作者:彼岸三生
&bp;&bp;&bp;&bp;首先说声抱歉,草草收尾是很不好的习惯,在这儿笔者先道歉了!
此书历经坎坷,经历过封印不出,也历经大半年后又再次解封,其中的郁结心情很难描述,笔者也就不搞那些煽情的东西。
下面直接进入正题,责编说既然写不下去了,不如来个完结也算有个交代。
我当时是拒绝的,但后来觉得还是写吧,纵使不舍也要有个了结。
其实后面的剧情,应该有三条路线延展。
一则是西南战事,主角此次前往西南不仅仅只是战事问题,途中更会遭遇一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有人吐槽说,主角开了外挂,什么都难不倒他,这一点我承认更不会否认,因为这就是我要表达的主角:心狠、冷血、智慧!
或许说,他不真实,没错,浮夸了!
但笔者觉得,诸葛亮智慧如妖都能成型,为什么穿越者就不能过分优越?
如果说,主角本身就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智者,那么再世为人会不会有双重叠加的效果?况且还有一个历史教科书的外挂!
再者,一个与官员、与皇子、与皇帝、与诸国争天下的人,没有超常的能力,难道说让一个只会装逼第二阿斗做天子?
好了,回归正题。
笔者让主角用高压手段,征服了一片天下,那么在对外扩张的同时,本国的内部矛盾也在日益激化。
那么主角这一番西南之路,既是解决黎大隐之事,也是顺带揭穿扫荡一个又一个小虾米,从而达到本国内部达到铁桶江山的步骤。
这里面,还有孤狼的突然出场,也会在此行之中有所交代,进而再次揭开一场鲜为人知的秘密。
西南的战局错综复杂,笔者对于那个后来印度阿三很不喜欢,所以西南战火会持续燃烧,最后会蔓延到很远很远,以至于南洋诸国都会涉及。
这就为后来万国朝圣,奠定了一定的基础,是真正地万国朝圣,而不是唐朝那种虚数指标!
第二条路线,就是西北苟延残喘的西辽,以及分裂的吐蕃诸部(西藏位置),这部分主角的手段不再强硬,既然已经两国议和,若说是再动刀兵,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主角叶宇个人是不讲究这些的,但是既然身为皇帝,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也只能暂时不动西辽。
但是会暗中扶植吐蕃部落,让西辽终不得安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过个两三年的时光,等双方虚耗的差不多了,大宋国内部也逐渐稳定了,在一举荡平西辽(新疆)与吐蕃诸部(西藏)。
第三条路线,就是在灭了金国之后,蒙古草原诸部的统一问题,这部分主角不会再有所动作,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少年逐渐成长起来,这个人是谁呢?
没错,就是铁木真!
明知是个危害而不杀,主角这么做的理由,除了让国家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同时也是给后代留下了一个对手!
当然对于北方,也不是毫无作为,这其中也有不少的事情发生。
既然说到了后代,那就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宫中的几位皇子,主角的这几个皇子虽然一个个年纪不大,却是个个都不是善茬,将来也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不过有主角坐镇,即便是龙争虎斗,也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一场册立太子的戏码,就搅得朝野文官系统全面崩溃,更是让柴叔夏这些诸多阴谋者恶像败露,所以不必担心会弑君!
至于那个暗中传达圣旨,让金国摄政王投降的人是谁,其实诸位应该都猜到是谁了,所以在此不作赘述。
文臣继续要用,武将也同时重要,主角虽然打压文官,但是治理天下还是少不了这些人,所以后续会有部分新人登场。
主角深知自己的短处,那就是想法虽多,阴狠也不少,但是该如何贯彻治理国家,他还没有那个十足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推行现代的体制,因为笔者觉得很是扯淡。
这就如同你五六十年代你唱摇滚,唱流行音乐,大街上穿齐x小短裙,你试一试那时候会不会打死你!?
一定把你拉到牛棚猪圈里,进行万人批斗大会!
这让笔者想起来李鸿章说的一句话,一代人有一代人该做的事,李鸿章明知道晚晴的这条破船要沉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修修补补,最后一同葬送大海。
可以说他愚忠,也可说他顽固不化,但这也是一种态度!
主角不是没有做历史的推手,只是步子迈的不算大而已,至于后续的事情,就交由后人去做好了。
什么君主立宪制啊,什么总统制度啊,还有……
这些不是一蹴而就,主角只是做了一个良好的开头,给后人打造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根基。
最后,说说主角退居幕后。
其实这个,早在开书的时候就有了打算,正逢那时候x鱼岛的主权问题闹的是欢,所以主角最后定居养老就在x鱼岛。
从而奠定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那就是x鱼岛是中国的!
哎哟,卧槽,打这个几个字的时候,我竟然莫名的想继续打:苍老湿是世界的!
好了,就说到这里,虽是一个失败品,但却是耗费了我不少的心血。
好与不好,烂与不烂,各自都有评价标准,不过在我的眼中,它还说的过去,毕竟自己的‘儿子’再丑,那也是我创造的!
诸位,新书我们再续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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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宋孝宗乾道元年,早春三月,是个草长莺飞的时节,滁州风光秀丽春意盎然,细雨淋淋更添了几分诗意。
在清流县城南隅有一处荒弃小院,虽是狭小却是十分的整洁。方石堆砌的桌案旁,一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木然地望着春雨零落的天空。
叶宇,是他名字,一次意外,让他灵魂横跨千年,来到这个群雄并起的南宋王朝。成了少年郎他,在试着接受这个世界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废了。
这幅身躯的主人与他同名同姓,叶家在滁州也算得上是大姓,叶梦庚与叶梦新兄弟二人以茶叶、瓷器经商,打下了诺大的一份家业,而叶梦庚则正是叶宇的父亲。
半年前叶梦庚夫妇二人先后重病身亡,其弟叶梦新便暗中勾结官府霸占了兄长家业。接着以叶宇并非叶家子孙为由,将叶宇扫地出门。
叶宇几次愤恨欲要讨回个公道,最后非但没有得偿所愿,反被凶恶的叶梦新打断了双腿。半年来由于没有足够的钱资诊治腿伤,乃至如今落下残疾的病根……
就这样静静的凝思着,任由雨水浸湿泛白的青衫。此刻他恨自己时运不济,重生在一个穷困潦倒的废人身上。
吱呀!
院门轻轻地打开,走进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此时少女的云鬓已经被雨水打湿,右手环抱着硕大的木盆显得很是吃力。
少女抬眼见叶宇正躺在院中,情急之下将木盆丢在了一旁,来到近前慌忙关切道:“少爷,春寒雨水伤身,您大病初愈淋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少女说着便伸出玉臂欲要搀扶叶宇进屋,可叶宇却一动未动,自嘲道:“如我这般模样,又与生死何异?”
叶宇的话虽是轻声低语,却是透露着自己的愤恨与绝望。少女闻听也是黯然无声,双眸中噙着泪,用恳求的语气安慰道:“少爷放心,待秋兰攒下钱资,定会请名医给少爷医治腿疾!”
晶莹的两行清泪,仿佛一颗颗水晶珠子从少女的双颊落下,叶宇有些心疼伸出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少女神情突然一紧,显然被被叶宇的动作惊了一下。但却没避让,任由叶宇有些笨拙的帮她拭去泪水。
“谈何容易!”说到这里,叶宇不竟黯然神伤。
叶宇此言不是无的放矢,尚且不说如今家境能否攒下钱资,即便能请来名医恐怕也是枉然。
他虽然不精通医理但也颇有了解,自己这双腿已经时隔半年之久,腿骨已然愈合成结,想要恢复行走可谓是难比登天。况且如今他所处的是宋朝,医疗水平相较于后世显然是落后很多!
“即便少爷……此生不能行走,秋兰也会终生侍奉左右,做少爷的拐杖!”少女将叶宇冰凉的右手握在手心,被雨水打湿的俏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沉静中的叶宇内心突然猛地一怔,他缓缓地直起身来看着眼前,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面庞,心中尤生一种久违的暖意与感动。
眼前的少女名唤秋兰,是当年叶宇母亲身边的贴身婢女。自从叶宇被赶出叶家之后,所有的亲友的都离他而去,唯独秋兰依旧悉心的照料着他这个废人。
为求生计过活,秋兰不辞辛苦的日夜劳碌,由曾经府上衣食无忧的丫鬟,成了终日劳作的浣衣女。
“何苦呢?”叶宇低头看着秋兰皲裂粗糙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兰的样貌虽算不得倾城美人,但也是个清丽脱俗的少女,不愁嫁不了一个安稳人家。记忆中叶宇曾将卖身契交予秋兰,也是希望秋兰恢复自由之身有个归宿。可让叶宇没有想到秋兰依旧不离不弃,执着地照料着他这个残疾之人。
“夫人对秋兰有救命之恩,如今夫人与老爷仙逝,秋兰又岂能置少爷于不顾!”秋兰说到动情之处,竟不由泪如雨下抽泣起来。
叶宇闻言沉默良久,眼中渐渐有了湿意,最后恣意地仰天狂笑起来:“叶宇,你还奢求什么?秋兰即可如此执着为你,你又岂能轻易放弃?没了双腿你还有千年智慧,命运在自己手中,你又有何惧?”
仰天自问,是问如今的自己,也是问曾经的叶宇!
“少爷,您这是……”秋兰被叶宇突如其来的癫狂吓得可是不轻,思忖三日前少爷的大病之后一直言行诡异,莫非是病根还未有除去?
“秋兰你放心!自此我再也不轻言生死便是!”笑声渐止,叶宇轻轻地拍着秋兰的手安慰道。
叶宇的话,顿时让秋兰由悲转喜。看着少爷眼中迸发神采,秋兰喜极而泣不能自已。边用衣袖擦拭泪水,边含泪而笑道:“嗯,少爷……”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此时小雨已停,西方的天际处挂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
繁嚣落定,狂躁归静,回首前尘已是过眼云烟,叶宇如今所要面对的是如何生存。自身所居住的两间房舍曾是叶家的产业,叶梦新自从霸占了兄长家业之后,本想将其收回以绝叶宇后路。
但碍于名声,于是便假作仁义的将其赠与残废的叶宇。不过叶宇也庆幸这位叔父仁义一回,否则自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这一日午后,叶宇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执笔勾勒着一张张草图,并不时的在草图的空白处留有标注。让叶宇感到欣慰的是,这幅身躯的主人虽是残疾之人,但满腹的学识着实让他惊叹。
起初叶宇还担心在书写文字上有障碍,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叶宇思忖若不是身有残疾,参加科举考试也定能博得一个好功名。想到这里叶宇不禁停下笔,暗自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又伏案认真的动起了笔。
突然叶宇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他抬头向院门看去时,却看到秋兰抱着木盆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叶宇见状不禁眉头微皱,放下笔正要开口询问缘由,一名青衣小厮踢开虚掩的院门,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紧接着伴随轻微的咳嗽声,院门外漫步走进一名公子。
叶宇凝目望去,见此人年纪约二十岁左右,生得倒是相貌堂堂。头上戴着缨子帽儿,身穿绿罗锦衣腰束锦带,手里摇着洒金折扇衬显几分儒雅。
可是当叶宇看到此人的眼神时,心中却生出几分不悦,因此此人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秋兰。此番此景叶宇已然心中明了,定是秋兰在归来的途中,遇到了这位好色之徒。
“这位公子,不知莅临寒舍所为何事?”叶宇虽大致猜出了此人的来意,但仍旧一脸和善的询问。
绿衣男子丝毫没把叶宇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用炽热的眼神盯着秋兰。秋兰见绿意男子慢慢的向她靠近,惊慌的她先是将手里的木盆向绿意男子掷去,随后便疾步跑到了叶宇的身旁。
木盆并没有如愿的砸中目标,绿衣男子只是轻轻地一侧身便躲了开来。直到此刻,绿衣男子的眼中才看到叶宇!
“你是何人?”绿衣男子副趾高气昂的率先发问,轻摇折扇只是瞥了叶宇一眼,便不屑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心道这主与客的位置是不是颠倒了?于是冷冷一笑道:“这位公子想必也是读书知礼之人,这主客之分难道不懂吗?这话应该由我这个主人先问才合适!”
“少爷,这登徒子想……”
秋兰此刻委屈的眼圈泛红,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本想向叶宇述说其中原委,可是话刚说一半,却被叶宇挥手打断。秋兰虽不明其意,但仍委屈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绿衣公子还未有搭话,一旁的小厮却指着叶宇的鼻子,甚是鄙夷的骂道:“我家公子爷能垂问与你,已是对你莫大的荣耀!你可别不识抬举!”
“哦?叶某命薄福浅消受不起!门在那里,请自便!”叶宇虽不愿招惹是非,但是见着主仆二人着实是太过嚣张,此事事关秋兰,他不由得言语冷厉强硬起来。
叶宇的话激怒了小厮,青衣小厮凶神恶煞的正欲上前予以教训,秋兰见状便挺身护在叶宇的面前。俏脸通红的瞪着对面青衣小厮,愤怒中带着惊慌娇斥道:“不许伤害我家少爷!”
绿衣公子见状初是一愣,随即眼中贪婪之色更胜。给一旁的小厮递了个眼色,小厮便知趣地退到了一边。接着轻轻一笑,合拢折扇傲然道:“在下陆铮,阁下是?”
秋兰的方才护主之举,叶宇颇感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动,随后对秋兰轻声劝道:“秋兰,你先退在一旁!”
待秋兰不情愿的退到一旁,叶宇凝视对面的陆铮片刻,这才拱手道:“在下叶宇!”
陆铮点了点头,接着用折扇一指叶宇身旁的秋兰,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这秋兰既是阁下婢女,今日本公子有意买下这婢女,不知你可否割爱?”
&bp;&bp;&bp;&bp;陆铮的话,让一旁的秋兰顿时紧张起来。她惴惴不安地看向叶宇,由于紧张不安,双手相互扭捏已显得泛白。
“陆公子,你买不起!”叶宇左眉不经意的微微一动,冲着对面的陆铮揶揄道。
“大言不惭,我家老爷乃是本县知县,公子爷想要得到的东西,整个清流县无人不双手奉上,岂会买不起你小子身边的一个婢女?”
小厮的嚣张,使得叶宇心生不悦。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陆铮竟是知县陆坤之子。随即叶宇把心一沉,对陆铮郑重道:“那是自然,秋兰并非货物,乃是叶某至亲又何谈估价?纵使是金山银山放在叶某面前,也不会改变初心!”
话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秋兰竟不由的湿了双眸。‘至亲’二字,让她觉得曾经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陆铮没有想到叶宇竟然如此决绝,丝毫不留余地,于是冷言微怒问道:“哼!看来你是执意不愿割爱了?”
“恕难从命!”
“你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公子爷,让小的教训这不开眼的东西!”小厮说着便捋起衣袖,准备再次上前替陆铮教训叶宇。
这一次叶宇没有沉默,而是开口冷厉喝道:“怎么?未经屋主允许,私闯民宅已触犯宋律!如今还要强取豪夺,陆公子,既然你父乃是本县知县,想必你也明白知法犯法的后果……”
“本公子无需你提醒!”陆铮双目微眯露出冷冷寒光,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陆三退在一旁。
“叶某虽定居本县时日不长,但也听闻本县县尉刘大人,乃是执法刚正的好官……”
叶宇说话一向习惯点到为止,清流县县尉与知县二人政见不合,已不是什么秘密。陆坤身为知县生性贪婪精于揽财,而县尉刘远山却恰恰相反,身为县尉掌管一县治安,行事刚正不阿颇有民望。此时叶宇将刘县尉搬了出来,是提醒陆铮不要恣意而为。
果然,当陆铮听到刘县尉的名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神情甚是古怪。想必平日里这位公子爷,因为刘远山的缘故没少受到掣肘。
沉吟片刻之后,陆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对着身旁的陆三吩咐道:“将少爷我的玉麒麟拿来!”
陆三不敢怠慢,赶忙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绿绸包裹的东西,恭敬地递交在陆铮的手上。
叶宇不知陆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将征询地目光投向秋兰。结果让叶宇失望的是,秋兰也是一脸茫然不知其中缘由。不过叶宇虽不知陆铮此举所谓何意,但是他能感觉到,这陆铮不是轻易罢手之人。
果然,陆铮接过绿绸布包之后,对着叶宇说道:“不日便是家父寿辰,这玉麒麟乃是本公子选中的祝寿之礼。不曾想途经永安街市被你的婢女碰碎,叶宇,此事该如何解决?”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故意贴近……,况且我也未有碰碎你的什么玉麒麟!”秋兰此刻是又羞又恼,俏脸涨红的辩驳道。
叶宇虽然难辨陆铮所言真伪,但见陆铮一副阴测测的模样,便明了陆铮是有意刁难,于是沉声问:“可否将玉麒麟与叶某一观?”
陆铮没有拒绝叶宇的要求,随即将绿绸布包交予叶宇。当叶宇轻轻打开布包后,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麒麟玉,在手心泛着丝丝绿光,的确是块上等的好玉。
不过也正如陆铮的所言,这块麒麟玉真的是摔碎了。观看其裂缝与碎裂之处,也皆是新伤痕。
“少爷,他冤枉……”
“陆公子,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叶宇此刻脸色有些阴沉,不顾秋兰的解释,拧眉冷眼直视对面的陆铮。
陆铮环顾整个废旧地院落,最后冷笑道:“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赔偿,此麒麟玉价值两百贯!你赔得起吗?”
“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沉默良久的叶宇,想知道陆铮后续的伎俩。因为两百贯钱不是小数目,以他目前的处境是根本赔不起。
“第二个选择是,只要你置办一桌赔罪宴席,这玉麒麟损毁之事,本公子也可以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就这般简单!?叶宇不相信眼前的这个陆铮,会如此宽宏大量。于是沉声问道:“不妨说来听听!”
陆铮阴测一笑,随即便接着道:“这赔罪宴不可过于寒酸,明日午膳之时,摆上一百碗酒,九十九道菜肴!且这九十九道菜的食材,必须是涵盖天上飞禽,地上走兽,水里游物……如此方显诚意!若是这两个选择你均无法做到,可别怪本公子不给你等机会,得用你的婢女作抵押!”
“少爷,他这是故意为难!”秋兰没想到陆铮会出如此难题,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这那里是给他们机会,如此豪奢的宴席无非是逼人绝路。
叶宇也是为陆铮的要求感到震惊,这两个选择,对于他而言等于没有选择。陆铮的真正意图,无外乎是冲着秋兰而来。这一刻叶宇陷入了沉思之中,他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这个难题。
就在陆铮不耐烦,正要催促的时候,叶宇突然愁容尽褪,直视陆铮郑重问道:“陆公子所言,当真作数?”
“当然!”
“那好!立字为据!若是叶某如期置办赔罪宴,此事永不追究!反之,则如你所愿!”叶宇提高声音说着,随后拿起石桌上的毛笔写起了字据。
叶宇自信的举动,让陆铮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陆铮本以为用赔偿作为要挟,能让叶宇主动让步,不曾想叶宇会做出如此选择。此刻他不明白叶宇何来自信,就凭这等落魄家境也想置办宴席?
就在陆铮思量揣测之际,叶宇已经写好了两份字据,随后对着陆铮笑道:“陆公子,请!”
“哼!本公子倒要瞧瞧你如何收场!”陆铮说着便执笔在两份字据上签了名字。
“既然如此,那陆公子请回,明日正午可来寒舍赴宴便是!”叶宇将其中一份字据墨迹吹干,随后将其放入袖中。对待陆铮主仆二人,他下了逐客令!
陆铮身为知县之子,在清流县不说是横着行走,县里的乡绅士族也是和善以待,何曾如叶宇这般冷言相对。
“哼!我们走!”说着便一收折扇,甩袖离去。
走出宅院之后,跟随其后的陆三忿忿不平嘀咕道:“公子爷,何不让小的教训那小子一顿,也好替您出一口恶气!”
陆铮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踢了陆三一脚:“你以为本公子不想教训那可恶的叶宇?你没听到他搬出了刘远山吗?”
说到这里,陆铮愤恨的咬牙切齿,愤恨自语道:“自从那刘远山任职县尉之后,本公子何曾恣意逍遥过。这刘远山处处与我陆家作对,本公子若不有所收敛,岂不是让那刘远山抓住把柄?”
被陆铮狠踢一脚的陆三,有些趔趄的连连称是,紧接着便谄媚提议道:“小的看得出公子爷很中意那个婢女,不如今夜……”
“你猪脑子是不是,这不是明显招惹嫌疑吗?况且那姓叶的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于陆三这个书童提出的馊主意,陆铮是极度的失望。
说着拿出墨迹未干的字据,脸上露出自信一笑:“本公子倒要瞧瞧,那姓叶的如何置办!不是扬言金山银山不换秋兰吗?既然不肯让步,本公子此举便要让你倾家荡产!”
“少爷为何不直接以索赔为由,迫使那姓叶的小子就范?”
“哼!那玉麒麟是如何损毁的,难道你不知晓?若是此事那小子狗急跳墙争纠起来,定会对簿公堂节外生枝。届时若是让所有人知道,本公子为了一个女婢行诬陷之举,岂不是有损名誉?”
将字据放入袖中,继而接着成竹在胸道:“如今这小子既然与少爷我签了字据,到那时……”
“到那时,那姓叶的小子置办酒宴不成,公子爷便可抱得美人归!”陆三嘿嘿一笑,接过陆铮的话谄媚道。
陆铮志得意满的得意一笑:“你小子,总算说对了一次!你去调查一下这主仆二人的来历。另外派几人在此盯梢,若有异动及时回报!”
“公子爷英明!”
……
与此同时,在院落里,秋兰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沉默不语,通红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她知道今日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发生让少爷为难的事情。
叶宇见秋兰如此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平日里少见你去永安街!这一去,竟遇到个登徒子!”
永安街是县城最为繁华的街市,在叶宇看来,是少女的心性驱使秋兰去了永安街。女人大多最爱逛街,这是千年来的定律。
“少爷,对不起……”经叶宇这么一说,本就通红的俏脸更是晕红,声音犹如蚊蝇。
“无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知道那玉麒麟破碎与你无关!”
不过话说到此处,叶宇却平静地对着秋兰道:“即便与你有关,我也不会怪你!休要说什么一块麒麟玉,纵使是大宋玉玺那又如何,摔就摔了!”
叶宇的真挚之言,使得秋兰神情为之动容。过了许久,微微颤抖的娇躯才得以平复。最后贝齿轻压下唇,甚是担忧道:“可是那陆铮所要求的酒宴,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承办的。此事皆因奴婢而起,少爷……”
“不必多言,既然我已应下此事,便自有应对之策!那陆铮生性风流,岂能让你堕入火海!”叶宇一边收拾图纸,一边出言安慰道。
&bp;&bp;&bp;&bp;留仙酒楼位于城中永安街繁华地段,时至正午时分更是客似云集。楼下虽是熙熙攘攘喧嚣不止,而楼上却是极具雅致格外安静。
临靠着大街的一处窗前,桌前二人对坐饮酒,其中一人正是陆铮。而与陆铮对坐之人,一身锦缎白衣眉目和善。此人面容俊美,姓潘名之所,在清流县素有声名。
此刻潘之所端起酒樽准备饮下,却不由的露出了笑意,随即又将酒樽放回了桌上,接着自言自语道:“陆兄昨日醉春楼慷慨之举,着实让潘某佩服!”
潘之所的话,使得陆铮的面部不由一僵,随后干咳了一声,尴尬道:“没想到此事也传入了潘兄的耳中,你我之间也无需掩饰什么,昨日醉春楼摔玉之举,到今日陆某仍旧后悔不已……”
“也不尽然,为博得美人芳心,那块玉麒麟虽是你留作祝寿之物,但能得美人芳心也算碎得其所!”
陆铮却是无奈一笑,接着用埋怨的语气道:“潘兄若是肯帮我,我有何至于如此?以潘兄之才定能连破三关,助我赢得芊羽姑娘的芳心……”
“陆兄此言差矣,既然那芊羽姑娘以才学会友,陆兄此举岂不是有舞弊之嫌?”潘之所话到这里,神色却格外的认真起来。
陆铮却颇为不屑,无趣地打开折扇,继而撇了撇嘴道:“这规矩中,可没说不能携带参谋之人!潘兄,你我同窗一场,难道就不能相助于我?”
见潘之所丝毫不动声色,陆铮又接着道:“况且那芊羽姑娘既然是以诗会友,想必才华不在潘兄之下,何不随我一起见上一见?”
潘之所闻言初是一怔,接着放下酒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向自负才高的潘之所,倒是被陆铮的一席话说的有了意动。
原来醉春楼近日买进一名才貌俱佳的女子,此女子名唤柳芊羽,入驻醉春楼三日,便已经独占花魁之名。一时之间富家子弟与风流才子,无不风闻而来希望一睹佳人风姿。
但该女子放出话来,要以诗会友,卖艺不卖身,设下三关考校众人。过关准见者,可听乐抚琴观摩才艺,与之谈诗论画!;低俗不雅者,那不好意思,只能闻其声却不得一见。
昨日陆铮在醉春楼因不见到柳芊羽,借着酒意将随身携带的玉麒麟摔碎,以此表达对柳芊羽的心意,不过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意。
潘之所虽然与陆铮曾是同窗,但行事风格却十分迥异。烟花柳巷之事,被潘之所一向视为鄙夷之列。
正在潘之所沉思之际,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青衣小厮出现在二人面前。
“公子爷,小的回来了!”此人正是陆铮的书童陆三。
陆铮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问道:“有何动静?”
“回公子爷的话,未有丝毫动静,只看到那个婢女秋兰上街沽了一壶酒!”
“什么,未有丝毫动静?莫非那叶宇不将本公子的话放在心上!?”听了陆三的回话,陆铮露出满脸不信的神色。
但随后却恢复了平静,饮下杯中得意道:“也好,既然那小子主动认输,倒是省了我不少心思!可曾查清那小子的背景与来历?”
陆三微微躬身,认真回道:“小的已经查清,那叶宇原是本州来安府叶家子弟,只因父母双亡被其叔父夺去家业,如今双腿已残居住于此,贫困潦倒由那婢女浣衣过活生计。听说这叶宇并非叶家子弟,故此才被逐出了叶家……”
陆铮听着陆三娓娓道来,最后却是阴测一笑:“是不是叶家子弟,不过是霸占家业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本公子可以毫无顾虑了!”
“公子爷英明!”陆三又恰合适宜的拍起了马屁。
潘之所坐在一旁听着陆铮主仆二人的对话,不由心生疑惑,于是放下酒杯问道:“陆兄,你这是……”
“额呵,潘兄有所不知,昨日陆某在醉春楼可谓是败兴而归,不曾想竟在这街市之上,见到一位容貌甚佳的浣衣女……”
陆铮一说起昨日的偶遇,顿时兴趣盎然口若悬河。不仅向潘之所讲述街市上与秋兰相遇之事,还将之后与叶宇打赌经过也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陆铮说起此事可谓是眉飞色舞,可潘之所听完之后却是眉头微皱,随后沉声道:“陆兄,此举有些强人所难,况且那叶宇既然身有残疾,若无婢女照料又如何生活?”
“哈哈哈!潘兄总是杞人忧天,这天下穷苦之人甚多,手足不便者也是不少,既然这些人能存活于世,那叶宇又为何不可?”
陆铮听完潘之所的话,不禁嘲讽的大笑起来,接着又道:“有些人天生就是贱民,正如婢女、仆人一样。天生有贵贱,又岂能怨得了他人?”
“陆兄……”
“陆三,少爷我说得对不对?”潘之所刚要说话,陆铮却予以打断,将话题抛给了陆三。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陆三有些措手不及。随后略显尴尬的陆三,谄媚的笑道:“公子爷说的是,小的天生命贱,能跟随公子爷,是小的一生荣幸!”
“潘兄,事实如此!”
陆铮得意一笑,随后看了看天,一收折扇道:“已至正午,潘兄何不随我一同前去?”说着便起身向楼下走去。
潘之所看着陆铮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随后唤来一名随从,轻声低语了几句便也下楼独自离去。
陆铮这一次是骑马而来,是想在回来之时载着秋兰而归。不得不说陆铮是风月之中高手,这骑马虽是一件难受的事情,但是这其中也有另一番妙趣。
试想骑马若只为漫游,有美人共乘一骑。若美人坐卧于身前,是软玉入怀,处子之香存于鼻息之下岂不美哉;若美人坐拥于身后,是玉臂环腰,玉颜紧贴、双r压背岂不妙哉。
一颠一簸,意会不可言传矣……
陆铮悠哉悠哉的在路上晃悠,不一会儿便来到叶宇的家中。走进院里,见叶宇正坐在石桌旁。于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叶宇,赔罪宴置备好了吗?”
说完便不再理会叶宇,而是目光游走整个院落,寻找秋兰的身影。
叶宇轻轻地掸了一下衣袖上灰尘,随后开口笑着道:“陆公子来得正是时候,酒席已经备妥!”
“什么!?”陆铮闻听此言不由为之震惊,他转过头看向陆三,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陆三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叶宇轻轻地拍了拍手,随后秋兰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秋兰手里端着盛满菜的陶制碗,来回游走于厨房与石桌之间。不一会儿功夫,本就不大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碗。
陆铮抬眼看向石桌,见桌上摆了十一碗菜,所用食材皆是韭菜。陆铮见状不禁眉头一皱,脸色难看的向叶宇发问:“这便是你准备的酒席?”
“正是!有何不妥?”
叶宇的回答让陆铮神情一滞,随后开口大笑起来:“叶宇,制备不齐酒席又何必如此伎俩?既然你不能完成之前的约定,那你可要愿赌服输!”
“哦,是吗?陆公子以为叶某输了?”叶宇不置可否的冷冷一笑。
“难道不是吗?”
叶宇一指桌上菜肴,郑重回应:“菜肴在眼前,莫非陆公子有眼无珠?”
“你!好你个叶宇!”
陆铮被叶宇这句话彻底激怒,石桌上全是普普通通的家常素菜,与他要求的山珍海味可谓天壤之别。
“哼!那本公子倒要洗耳恭听!”陆铮背负双手,死死的盯着叶宇,他倒要看看这叶宇能玩出什么花样。
“昨日陆公子曾说,赔罪宴席上需有九十九道菜肴!且这九十九道菜的食材,必须是涵盖天上飞禽,地上走兽,水里游物……不知可对?”
“不错!”
“哈哈哈!”叶宇见陆铮如此笃定,不禁爽朗的笑了起来。
陆铮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为何发笑?”
“笑你有眼无珠!”
“你!……”
叶宇不再与陆铮争辩,而是指着石桌上十一碗菜,问道:“这些菜蔬食材皆是韭菜而作,韭菜,亦是九菜,共有十一碗,岂不是就是九十九道菜肴?”
“可这些都是素菜,本公子可是说了……”
陆铮的话还未说完,叶宇便挥手予以打断。随后伸手指向其中一盘韭菜道:“这是麻雀炒韭菜,乃是天上飞禽,名为声名鹊(雀)起!如何?”
“这……”
“这是韭菜焖老鼠,地上走兽,名为罄竹难书(鼠)!如何?”
“你……”
“这个倒是耗费叶某些许功夫……”说着叶宇指向其中一碗道:“这是浮萍韭菜汤,乃是水里游物,名为平(萍)步青云!陆公子,你看如何?”
蹬蹬蹬!
陆铮连退三步脸色极为难看,此刻的他气的青筋直冒,吃惊与愤怒相交织让他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渐渐地平复气血,恶狠狠地瞪着叶宇:“叶宇,就算你取巧做到了这一点,但你可别忘了,之前你我约定的酒宴之中,还有一百碗酒!”
&bp;&bp;&bp;&bp;对于陆铮的发难叶宇并未有丝毫意外,而是从衣袖之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白瓷碗。这时秋兰已经从房中将酒壶拿了出来,之后在叶宇的示意下,将酒水倒入白瓷碗中。
“陆公子,请!”叶宇眉目平淡如常,示意陆铮坐下饮酒。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陆铮早已提高了警惕,见叶宇如此镇定自若,他便反复的在口中嘀咕,思忖这叶宇会不会再用谐音取巧手段过关:“一百碗……一百碗……一白碗!”
当陆铮将目光锁定桌上的白瓷碗时,顿时恍然大悟明白其中的玄机。于是冷冷一笑,从袖中取出昨日的字据冷哼道:“叶宇,方才你用谐音蒙混,只怪本公子低估了你,既然这字据上也没有明文规定细节,因此本公子权当你是过关……”
陆铮说到此处,突然话锋一转,继而冷哼道:“然而这字据上可是写着一百碗酒,却不是你一只白瓷碗就可以蒙混的。这‘百’与‘白’本公子可是看得真切,字据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铮的冷嘲热讽,叶宇仍旧置之不理,而是端起碗中酒水请呷了一口,随后才讪笑道:“陆公子多虑了,叶某并无此念!”
“那你是认输了?”此刻陆铮的言辞已经不似之前的那般坚定,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叶宇并不简单。
“不,陆公子误会了!”叶宇摆了摆手,随后郑重道:“若是叶某没有猜错的话,想必陆公子已然知晓叶某背景!”
“哼!那又如何,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你!……”
一旁秋兰闻听此言顿时杏目圆瞪,欲要替少爷反击陆铮,却被叶宇出言制止。
露出一丝苦笑的叶宇又何尝不想出言反击,然而他却深知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正如陆铮所言,他的确是丧家之犬,而且还是一个被打断双腿的残废。
不过这些屈辱,对于如今地叶宇而言都算不了什么。曾经一身戎装军人之姿,最后却被战友出卖走进了监狱,前后的反差已经让他尝尽了酸甜苦辣。
“既然陆公子已然知晓,那叶某也省下解释的功夫。叶家在本州商贾之中乃首屈一指,所涉及行业众多叶某就不一一叙述,不过其中尤以瓷器为主……”
叶宇说着,便伸手去把玩盛着酒水的瓷碗,接着又道:“我大宋瓷器南北分明,因此有‘南青北白’之说,而南方尤以景德尤为盛名。滁州位于江南,白瓷对于南方而言较为贵上许多……”
“哼!这个道理本公子自然知晓!你绕了一个大圈,究竟想说什么?”
“当年家父见此中大有利润可图,于是便耗费巨资设置瓷窑作坊。可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出窑九十九套瓷器皆不如人意,唯有最后一套碗瓷达到标准。
家父为了将这第一百套瓷器留为纪念,因此在其中一个精致瓷碗上刻下了一字,以示我叶家瓷窑来之不易!”
叶宇将过往之事说到这里,然后将碗中酒水饮尽,继而将白瓷碗翻转过来。陆铮凝目向白瓷碗的碗底看去时,一个刻于碗底的‘百’字映入眼帘!
叶宇指着碗底的‘百’字,继而平静道:“家父生前将此物交予叶某,是希望叶某遇事百折不挠。挫折九十九,总有坦途时!此物并非珍贵之物,但叶某却受益终生……”
当陆铮看到瓷碗底部的‘百’字时,他知道这一次他又无力还击了。有这么一只叫‘百碗’的碗,盛上酒水可不就是一‘百’碗酒吗?
陆铮无力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接二连三的被叶宇蒙混过关,他是既愤恨叶宇的狡猾,也自嘲自己被别人当做猴一样的耍。
见陆铮沉沉着脸漠然不语,叶宇开口沉声道:“陆公子,此事叶某希望就此了结,还望你不要再多生事端!若是你再咄咄逼人,此事叶某愿意与你对簿公堂,那玉麒麟之所以碎损,是有人故意摔碎而并非秋兰碰碎!陆公子,你以为叶某不知?”
“你!……哼!叶宇,本公子不会就此罢休!”陆铮说着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随后一甩衣袖愤恨离去。
看着陆铮主仆离去的背影,叶宇却感到十分的无奈。虽说昨日他所看到的玉麒麟裂痕是新伤,但是从碎裂的程度与角痕,叶宇可以肯定,玉麒麟损毁并非是掉落所致,而是有人用力掷于地上所为。
这些对于精通力学的叶宇来说,当时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但是他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可世事总是难料。
如今虽然智退了陆铮,可是这份积怨已然结下。谁也无法预料将来陆铮会如何报复,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少爷,你真聪明!”如今陆铮在叶宇面前败退而回,最开心的当属秋兰。
叶宇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随后从椅子背后取出昨日绘的图纸,开口道:“秋兰,你拿着这份图纸,前往沈木匠那里,让他打造一副轮椅!”
“轮椅?”秋兰歪着脑袋,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疑惑之心更甚。轮椅她听说过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罢了。
叶宇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有了轮椅,家中琐事我也可以分担一些,有空之时,也可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对于秋兰的新奇叶宇并不感到意外,虽然轮椅的真正记载是在南北朝,但是却并未真正得到普及与改良。况且自己所绘制的图纸,是根据自己后世轮椅的雏形设计,要比现今的轮椅要实用很多。
叶宇抬眼望了望天空,困在院中这么久,也是时候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
时光如流水一样,不知不觉从身边流过,这一日天气晴朗,秋兰推轮椅载着叶宇向永安街而去。一路上叶宇浏览着古代的街道与酒肆,眼中除了应有的新奇,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号期望。
新的生命,也是新的开始!
不知不觉便来到街口,秋兰推着轮椅在一处成衣铺门口停下,叶宇抬头看了一眼门头牌匾,上书‘修衣扬身’四个大字,字体俊秀有力似有唐朝柳公权的几分火候。
叶宇曾对古代历史颇有研究,尤其是对宋代尤为热衷。这成衣铺与布庄可谓是一脉相承,布庄主要以卖布料为主,而这成衣铺就是裁缝制衣以及买卖服饰的地方。
叶宇示意秋兰继续向前走,可秋兰却丝毫没有动步的意思。叶宇不明其意,于是侧过头欲要询问。
“少爷,您这身衣衫早已破损,不如进去添置一身新衣!”未等叶宇说话,秋兰便已然开口。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无语笑道:“你这丫头,为了这幅轮椅已耗费不少储蓄,如今整个家中开销全靠你浣衣支撑,还是减小开支为好!”
说着便要自己滚动轮椅前行,可是纵使叶宇如何用力都不得前行半步,因为秋兰抓住椅背往后拖曳。
“少爷,布料早已买了,你若是不添置新衣服,岂不是浪费了?”
“什么?已经买了,我为何不知晓此事?”叶宇闻听此言颇为一愣,于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秋兰,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兰有些紧张地低着头,将这其中的原委与叶宇述说。叶宇听完之后却是感到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去责怪还是予以疼惜。
原来在叶宇病重的这些日子里,秋兰每日的浣衣量是以往的三倍。看着少爷整日里消沉不语,她知道少爷是因为双腿而失魂落魄。所以她就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攒够诊金,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医治少爷的双腿。
如今看着叶宇已不在消沉,欣喜之余的秋兰决定给叶宇添置新衣。由于自己不会裁缝做衣,为了不让叶宇埋怨她,所以从布庄买了布就暂存在成衣铺。如今手中有结余钱资,可支付裁缝做衣的手工费,这才向叶宇说明此事。
“少爷,秋兰知道错了,可您这衣衫已泛白皱旧……”秋兰见叶宇沉默良久没有说话,以为是在怨她擅作主张,于是带着不安的心解释道。
“那一日,你来永安街,就是为我卖布料做新衣?”叶宇的声音有些低沉,神情复杂的问秋兰。
见秋兰没有说话,叶宇便已经知晓了答案,随后愧疚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声音低沉而轻微,之后他低着头没有再言语。
秋兰推着轮椅向铺子走去,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向叶宇介绍着这家成衣铺。据秋兰的讲述,这家新开不久的成衣铺所裁制的衣裳,款式多样且价格低廉,深得城里百姓的喜爱,因此,店面虽小却客流如织。
当二人来到铺子里,却发现气氛有些异常,因为这大堂内没有一位客人,反而多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为首之人一身青衣,身形精瘦双目微眯,正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一名老者。
紧接着精瘦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一拱手,率先开口道:“听说苏掌柜技艺精湛,任何人的衣服都能做,因此今日李某特意带了个人来,还望苏掌柜为这位故友做件衣服!”
苏掌柜拱手还礼,温和笑道:“李掌柜客气了,你我二人皆是同行,既然是李掌柜你的故友,又何须苏某献丑?”
“诶,苏掌柜此言差矣,谁人不知您的手艺本县独一?”姓李的精瘦男子,摆了摆手继而故作谦逊道:“李某自认技艺不精,还做不了这位故人的衣物!”
说罢,不待苏掌柜回应,他一拍手,几个家丁立刻从外面用绳子牵进一个女人,这女人的手被绳子系着,刚一站定身子,就立刻从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异味,家丁们立刻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一旁观看的叶宇也是眉头微皱,这股异样的味道,让叶宇有种想吐的冲动。不过叶宇对于这个裹得如粽子般的女人,倒是生出一丝好奇。
这个姓李的男子,到底要如何为难苏掌柜,叶宇对此很感兴趣。出门难得遇到争锋相对的场面,于是吩咐秋兰将他推到一旁角落,随后便饶有兴致的看着堂内的这场好戏。
&bp;&bp;&bp;&bp;苏掌柜一瞧此女子,不由眉头一皱,这女人裹得像个粽子一般,连头都用布条给缠起来了,只露出了鼻子和一双眼睛。若不是观其体型与布缝隐现的发丝,恐怕都很难辨人是个女子。
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女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长满了泛红的疙瘩,十指怪异地地扭曲着。忽然,轻捏胡须的苏掌柜似乎明白了什么,慌忙抬起衣袖掩盖口鼻,连连后退指着那女人,一脸惊惧地说:“她、她……”
“不错,她是个麻风病人!”姓李的精瘦男子笑意连连地说着,“您看她一身破衣烂衫的,多寒碜哪!李某有心为她做件新衣,可李某铺子里的裁缝没什么本事,均不敢给她量体裁衣。听说苏掌柜艺高人胆大,因此特来叨扰……”
店铺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聚越多。此时众多看热闹的街坊,一听眼前女人竟患有麻风病,顿时骚动起来,“哗”的一声全部躲在了远处。
不过众人都并没有走开,而是在远处观望。因为谁都知道裁缝做衣裳,首先要丈量尺寸,不近身又如何丈量?可眼前这女人所患的可是要命的麻风病,一近身就会传染,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苏掌柜,不由为苏掌柜捏了一把汗……
叶宇在一旁听着众人窃窃私语,终于得知这成衣铺的苏掌柜名叫苏全忠。而今日来寻事的精瘦男子名叫李桐,李桐在这清流县城也有几个铺子,十余年来生意倒也红火。
但自从苏全忠在这永安街,开了‘修衣扬身’成衣铺后,李桐的生意就日落千丈。俗话说同行易生怨恨,因此李桐便将一切责任归咎到了苏全忠的身上。故而今日才带着店里的伙计,上门故意刁难苏全忠。
叶宇闻听这女子身患麻风病时,也是感到一阵恶寒。心道这李桐这一招可谓用狠至极,麻风病传染极为迅速,只要与患者有过接触,就有可能染上麻风。
“李掌柜,这玩笑可开不得,这麻风病人理应移交官府隔离,你将其领到苏某这里,岂不是为难苏某?”苏全忠见李桐洋洋得意,心中虽是愤怒但也只能和气推让。
可李桐却不依不挠,冷冷笑道:“苏掌柜,这玩笑怎可开得?李某确实是有心来求助啊,要是您做成了,李某甘愿拜您为师……”
话到此处,李桐却话锋一转,阴测测的郑重道:“可要是您做不成,就得拜李某为师,李掌柜以为如何?”
李桐此言一出,使得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起来,而苏全忠的脸上却是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那麻风病人,又看了看围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苏全忠知道,若是此时认输就得拜李桐为师。这尚且是件小事,但自己这间成衣铺的招牌算是砸了。可若是今日不认输,就得给眼前这个身患麻风病的女人量体裁衣。麻风病的传染仅次于瘟疫,他又岂敢上前丈量尺寸?
就在此时,帘栊一撩,从后堂走出一名少女,一袭长裙风姿卓越,身材婀娜,但眼神却有女子少有地凌厉。少女缓步来到近前,瞥了一眼李桐等人,继而开口道:“爹爹,既然李掌柜有意请教,不如由女儿代劳,为李掌柜故友丈量尺寸……”
“月芸,不得胡闹!”苏全忠一听女儿的话,顿时紧张的呵斥道。
“可是爹爹,难道就让他们奸计得逞吗?”少女被父亲呵斥,上露出一脸的不乐意。
李桐却在一旁冷哼道:“奸计?苏小姐还请慎言!谁人不知你父亲,有‘苏一裁’之称?既然有此盛名,就得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胆魄与本事!”
苏一裁?角落里的叶宇露出疑惑之色,直到身后的秋兰在他耳边低语讲述后,他才知道苏全忠这个名号的由来。
原来苏全忠不但手艺精湛而且有独门绝活,那就是裁剪布料恰到好处。一剪子下去,大致的衣形就已经显现,因此有苏一裁之称。
这倒让叶宇想到了一句话: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
李桐的反击,顿时让苏全忠父女二人哑口无言。李桐得理不饶人,面对围观的众人,朗声问道:“苏掌柜,还请尽快作出决定!”
“爹爹……”苏月芸被父亲抓住了手臂,焦急地恳求父亲能让她为麻风女丈量尺寸。
苏全忠此刻神色黯淡了不少,虽然他很想保住店铺的招牌,但是麻风病的厉害让人谈之色变,他又岂能让女儿亲身涉险。钱财与名誉皆是身外物,性命却只有一次,所以他决定向李桐认输。
于是苏全忠将女儿拉到了身后,向李桐拱手黯然道:“李掌柜如此为难,苏某技艺不精,只得……”苏全忠说着,就要委身下跪行拜师之礼。
“只得接下这活儿!”就在李桐为此洋洋得意之时,从人群后方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平淡且不卑不亢。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顿时为之愕然,最为惊讶的当属苏全忠。当众人循声望去时,叶宇坐在轮椅上,正由秋兰推着进入堂内。
“你是何人?”李桐没想到就在成功之际,半道上冒出这小子。
叶宇平静地看了李桐一眼,继而拱手道:“在下叶宇!”
李桐拧眉紧锁,脑中不停地搜索着这个名字。直到最后,对这个名字他也没有丝毫印象。于是冷哼道:“你方才说,愿意接下这活儿?”
“正是,李掌柜有何不妥?”
原本叶宇本不想多生事端,所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但是他最见不惯仗势欺人之辈,行商做生意即便是竞争,也要摆在台面上公平较量,玩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着实是让叶宇感到不齿。况且从众多街坊的口中,他也听出了苏家父女的口碑不错。也正是出于这些原因,他才决定出手相助。
“哈哈哈!就算李某准许你这不怕死的小子,替苏掌柜解围,但凭你这一身残疾,恐怕也不便丈量吧?”
见叶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李桐竟不由的大笑起来。围观的众人也是哄堂大笑起来,试想一个站不起身的人,给人丈量尺寸又谈何容易。
苏全忠起初还是惊喜非常,但当他看到叶宇是个残疾时,心中也是颇为不忍,于是开口劝阻道:“这位公子,好意苏某心领了,此事……”
“苏掌柜言重了,此事既然让晚辈遇到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叶宇摆了摆手,接着平静道:“若是晚辈能完成此事,还望苏掌柜答应晚辈一个条件!”
苏全忠对于眼前少年的话心生怀疑,但是见其眼神坚定,又不像是毫无把握之人,于是郑重道:“叶公子请讲,只要苏某能办到绝不推诿!”
叶宇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晚辈只希望今后苏掌柜,裁卖衣服之时,在不亏损的前提下,尽量降低价钱卖于本县的百姓!不知苏掌柜可否答应晚辈?”
今日一路走来,叶宇看到了楼阁酒肆,更看到了喧闹繁华的街市。但是他也看到了一些街角、道路旁的阴暗处,三五成群的行乞之人。
都道两宋繁华富足,乃至整个五千年来,唯独宋朝经济繁荣达至顶峰。可是却没有人去追究这些繁荣的背后,到底是不是饿殍遍地。
所谓的繁荣富足,不过是大量的财富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后世的史学家从文字中,看到的是由少数富人撑起的繁华假象,却不知阴暗的背后仍是贫苦无依。
况且他自身想要添置衣物,都要斟酌思量良久。可想而知如今的繁华宋朝之下,还有多少人衣不蔽体?所以,此刻叶宇才有了这种想法,虽是只是杯水车薪,但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叶宇的话虽然很轻,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格外清晰。方才还对叶宇报以讥笑的众人,此刻都开始陷入了沉默,叶宇的这个建议,如润雨无声的打动了众人。
站在苏全忠身后的苏月芸,探出头来看着平静的叶宇,美眸之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好!苏某答应你!”苏全忠对于叶宇提出的条件没有反对,反而用赞赏的目光,看待眼前这个平静如水的少年。
李桐憋了撇嘴,捏了捏嘴角尖细的小胡子,不耐烦道:“叶宇,你既然非要充当英雄,那就少说废话,请!”
“嗯!那就开始吧!”
“叶公子,这是量尺,公子多加小心……”叶宇正要示意秋兰推动轮椅,苏月芸却手持量尺出现在他的面前。
叶宇看了苏月芸一眼,随即只是点头致谢。接着便由秋兰推动轮椅向麻风女靠近,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叶宇而移动。可是让众人感到失望的是,叶宇并未上前用尺子丈量,而是在距离麻风女两米处停了下来。
紧接着秋兰推着轮椅绕着麻风女转了一个圆,最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众人怔怔的看着叶宇,不知道眼前的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李桐见状,以为叶宇不敢靠近麻风女,于是便冷冷地嘲讽道:“怎么,害怕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夸下海口自取其辱?”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叶宇却表现的十分平静,缓缓抬头看向苏月芸:“苏小姐,还你量尺……”
苏月芸失望的接过量尺,正欲转身退回,叶宇却突然开口道:“有劳苏小姐做个尺寸记录!”
“什么!?”
惊疑未定的苏月芸,手中的量尺险些掉落。众人闻听此言,也是为之一惊。而这时,叶宇已经缓慢有序的曝出了衣服的尺寸。
“若是裁剪禅衣(衬衣),上衣,长二尺二寸;衣袖,三尺一寸;袖宽……腰宽……下裳,长二尺六寸;裳下摆,宽四尺二寸;若是裁剪外衣,上衣长……”
一连串的衣服尺寸从叶宇口中娓娓道来,让在座的众人无不震惊当场。其中不乏有人张大嘴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叶宇。
&bp;&bp;&bp;&bp;看一眼就能测量出这女人的肩宽、袖长、腰围,实在是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叶宇的表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即便素有‘苏一裁’的苏全忠,也被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在场的众人,均是怔怔的看着场中的叶宇,心中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质疑。于是纷纷又将目光,转向了一脸愕然的李桐身上,希望从李桐身上得到证实。
李桐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随即色厉内荏佯作镇定道:“哼!你随便说出几个尺寸也想过关,李某又怎知你是不是蒙混众人?”
“李掌柜,是你将此女带来,想必手中早有裁剪衣物的尺寸。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叶某蒙混大家,那就请李掌柜与诸位稍等片刻……”
叶宇说着便转过头来,面向苏全忠温和道:“以苏掌柜的手艺,半个时辰内裁剪缝制两件简单衣物,想必是轻而易举!”
“若有明确尺寸,裁缝两件衣物不在话下!”此刻苏全忠虽然对叶宇道出的尺寸抱有怀疑,但是如今已是唯一的机会,他也别无选择,因此他宁愿相信眼前少年说的尺寸是真的。
苏全忠说着便从柜台上取来布匹与裁剪用具,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他‘苏一裁’的绝技。苏月芸则跟随一旁替父帮衬,裁剪缝补的工序,在父女二人的手中显得如此协调与默契。
叶宇看着苏全忠手中剪刀,剪裁曲直有度且恰到好处,不禁暗自赞叹‘苏一裁’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李桐与围观的街坊也是很少看到苏全忠亲自操刀,于是纷纷都瞪大了眼睛观瞧。
不一会儿工夫,两件根据叶宇所说尺寸裁缝的衣物,便摆放在众人的面前。此时叶宇冲着李桐道:“李掌柜,若要检验叶某所说尺寸真伪,让你的这位故友试穿便知。不过此女子既是李掌柜故友,试穿之事,还是由李掌柜的人代劳为好!”
叶宇的话音刚落,跟随李桐而来的几名家丁,顿时躲得远远地。眼下被绑的麻风女若要试衣,就需要解开层层裹步,而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很容易被传染,所以家丁们甚是默契的纷纷躲开。
李桐见状可谓是愤恨不已,可也是无可奈何。正如叶宇之前所言,其实在他来此之前,曾对麻风女的衣服尺寸有了大致的了解。而叶宇方才所报出的衣物尺寸,也大致与他掌握的数据相符。
可是他不想认输,因此才违心的质疑叶宇。认为即使衣物做了出来,也没有人敢上前让麻风女试穿。可是李桐没有想到的是,叶宇竟然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竟然将这个烫手的事情交给了他。
李桐瞪着叶宇久久未有出声,脸色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最后李桐却突然一改常态,笑容可掬拱手道:“小兄弟以眼为尺的绝技,着实是让李某大开了眼界!佩服佩服!”
“额……李掌柜客气了!叶某献丑了!”叶宇没想到这李桐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是雷电交加,转眼间却是风和日丽。
李桐却是摆了摆手,毫不吝啬夸赞之词道:“小兄弟过谦了,今日李某输的是心服口服,改日李某登门拜访,还望小兄弟不吝赐教才是……”
说到这里,李桐突然话锋一转,对着一旁站立的苏全忠,冷言道:“苏掌柜,今日李某输在这位小兄弟之手,并非你苏全忠之功!此事就此作罢,告辞!”
李桐说着一拱手,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随后几名家丁牵着麻风女,尾随其后也离开大堂。围观的街坊对叶宇以眼为尺的绝技,可谓是啧啧称奇。最后还是苏全忠好言相劝遣散众人,这才使得成衣铺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待众人散去之后,苏全忠这才向叶宇拱手一礼感激道:“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大恩大德苏某没齿难忘!”
“诶,苏掌柜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呵呵,叶兄弟过谦了,这以眼为尺的绝技,可是我们裁缝一行可望而不渴求的本领!叶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啊!”苏全忠轻捋胡须,一脸羡慕地看着叶宇说道。
“裁缝一行的绝技!?”叶宇听着苏全忠的话,是越听越觉得糊涂。
方才他之所以能够道出衣服的尺寸,除了他本身对几何立体学有很深的造诣外,还有就是他曾经在后世的博物馆里看过宋朝的女服,其中铭牌上也清晰地标注着尺寸。
否则即便他能够用目测计算出尺寸,可若是对宋朝女服款式不了解,也不能如此精确地测出麻风女的所穿衣物尺寸。所以,今日他能够做到这一点,与其说是他理科超乎常人,倒不如说是一种巧合。
如今叶宇不明白的是,自己的这种巧合,为什么到了苏全忠口中,就成了裁缝这一行业的绝技呢?难道古人真有的有以眼为尺的本事?
叶宇这一番沉思,在苏家父女的眼中,认为是叶宇不愿多提及此事。苏全忠在裁缝这一行业滚打多年,对于行业之中的诸多隐晦也讳莫如深。而苏月芸当得知叶宇所用的,是裁缝行业中绝技时,除了艳羡之外,更是对叶宇尊敬有加。
此刻的叶宇很想向苏家父女解释,但是见眼前二人笃定的样子,他也只能放弃了解释的必要。况且这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从方才李桐所表现的态度,就已经让他有了初步的打算。
叶宇轻轻地咳了一声,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添置衣物上。苏全忠为了表达对叶宇出手相助的谢意,不仅赠送衣物还诚邀叶宇在他的店铺坐柜。苏全忠赠送衣物布匹,叶宇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并且还给秋兰添置了几件衣裳。不过对于苏全忠的诚意相邀,叶宇却婉言谢绝了。
待送走叶宇主仆二人后,苏全忠站在店铺门口看着消失于视野的背影,不禁深深一叹道:“若有此子相助,又何愁在清流县立稳脚跟?”
苏月芸缓步走到近前,美目望着远方,神情复杂自语道:“他之所以拒绝爹爹,因为他想待价而沽,我们的诚意看来还不够!”
苏全忠闻听初是一愣,随后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轻捋胡须轻声低语道:“还是月芸你看的透彻,为父还是低估了此子的心思……”
……
苏家父女的对话,叶宇自然不得而知,一路上秋兰像个欢快的喜鹊,向叶宇问东问西,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家的少爷,如今越来越让她崇拜了。
“少爷,你的双目真厉害,一眼就能量出那麻风女的尺寸!”秋兰一想到今日少爷在众人中威风的情形,就美滋滋的合不拢嘴。
“雕虫小技而已……”叶宇正要在秋兰面前得意一番,却突然感到后脑勺枕着两个软绵绵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或许是方才用眼过度,伤到了大脑神经,导致反射弧慢了许多,致使他没有去细想。随即叶宇惯性的转过头来,想要看个究竟。
咛嘤!
叶宇侧过脸时,却见秋兰犹如触电般的向后退了半分。看着满脸通红的秋兰,又见眼前略显饱满的胸脯,叶宇惯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秋兰见叶宇如此模样,更是面红耳赤后悔不迭,方才由于喜悦的忘乎所以,竟不经意的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些……
秋兰玉颜霞飞羞涩低声道:“少爷……”
“额……那个……我这头发许久没有清洗,担心发丝太硬扎到你!对,就是这样!”此刻叶宇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为了掩饰尴尬,赶忙转过头去,接着感叹道:“秋兰,你真的长大了……以前你还很小……”
叶宇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秋兰更是羞红的快滴出水来,十五岁的年纪,对于男女之事已然有了朦胧了解。叶宇这一语双关的话,秋兰还是能够听得出其中深意的。
秋兰难为情地低着头嗯了一声,低声开口道:“回去秋兰就打水,伺候少爷沐浴洗漱!”
叶宇干咳一声便没有说话,回味起方才头枕软酥的感觉,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发现自己无论后世还是今生,对待感情或是女人,都不能像处理其他事情那样镇定,更谈不上什么游刃有余,这或许与自身的性格内向有关。
回去的途中,秋兰问起苏全忠邀请叶宇坐柜一事,对于叶宇的婉言拒绝她很不明白。毕竟能够在成衣铺坐柜,所得工钱要比浣衣来的轻巧。有了足够的钱资,也好诊治少爷残废半年的腿上。
对于秋兰的不解,叶宇却是露出一丝微笑。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道理,但是这并不是他所要的。既然有了这个契机,他就必须借此机会,为自己与秋兰寻一个安身立命的基础。
一个成衣铺的坐柜,每月的工钱能有多少?即便是工钱颇丰,但始终是仰人鼻息。如今所有人认为他有以眼为尺的绝技,那么裁缝这一行业中,就不乏有人高价请他。如此一来,自己的身价又何止一个坐柜伙计所能相比?
因此现在的他,只需在家中静等即可,所谓待价而沽便是如此。出门之时,他还在思量自己该如何在宋朝安身立命,如今这误打误撞的相助之举,反而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bp;&bp;&bp;&bp;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叶宇所料,当日成衣铺以眼为尺的裁衣量体,经众人私下里纷纷传道之后。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小院,如今却成了城中商铺老板的聚集之所。
当今之世,因为朱熹还没有发迹,故而后世有名的程朱理学,还没有正式的发展到鼎盛。但是理学自程颢、程颐二人之后,这种理学思想一直在慢慢的酝酿。
也正因为如此,南宋较之于北宋而言,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桎梏更加严苛,尤其是到了之后的明清,就更加形成一种禁锢。由于这种思潮的蔓延与盛行,使得男女之间相处多了几分顾忌。
这种思潮的对与错尚且不论,但是对裁缝这一行业而言,叶宇这种能以眼为尺的本领,是他们如今迫切急需的。平民百姓裁布做衣尚在其次,尤其一些豪门富户的大家闺秀,想要做身合适的衣裳也要丈量尺寸。虽有专门的裁缝女工,但是其中也有着诸多不便。
可若是能够在不触碰身子的前提下,就可以量出尺寸裁缝衣裳,这是任何人都十分期望的。因此清流县所有裁缝行业的老板,对叶宇都是志在必得。
其中不乏有不少人抱有质疑的态度,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也很难信服。对此叶宇也只能故技重施,以解除众人心中的疑虑。
待叶宇送走李桐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闭目休息,这几日嘴皮子犹如跑火车,应对了一个又一个商铺东家。此时秋兰从厨房端着茶壶,轻声捏步来到近前。
“穷处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叶宇微眯着眼,右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咯咯咯!少爷真会说笑,如今哪里来的富裕?”秋兰一边笑着,一边给叶宇斟茶。
叶宇嘴角微微上扬,轻轻道:“以后会好起来的……”
放下茶壶,秋兰习惯性的站在叶宇身后,有些不解的问:“少爷,算上方才离去的李掌柜,已经是第四个,您决定答应那一家?”
“那一家?”叶宇缓缓睁开双目,直起身来端起茶盏,吹了吹萦绕的热气:“既然得不到我所要的,又为何要选择他们?”
“可是那李掌柜给出的条件很优厚,少爷您为何有意推脱呢?”
“他?”一提李桐此人,叶宇不禁冷冷一笑:“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终究难成大器!与之为伍,实在是祸福难料!”
秋兰回想起之前成衣铺的事情,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叶宇见秋兰神色有些踌躇,于是安慰道:“不用担心,该来的总归会来!秋兰,你这茶煮的是越来越好了!”
“是吗?”得到叶宇的赞许,秋兰甜美一笑甚是开心。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有序的敲门声,叶宇示意秋兰前去开门。
秋兰将院门打开,发现门前站立的是一名女子。眼前女子秋兰并不陌生,正是当日在成衣铺里见过的苏月芸。
“苏小姐,您这是……”
苏月芸莞尔一笑,甚是知礼道:“月芸今日特来拜访叶公子!”
“哦,苏小姐请进!”
秋兰引苏月芸向院中走来,叶宇见状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率先拱手寒暄道:“原来是苏小姐莅临寒舍,实在是让叶某始料未及!”
“叶公子客气,当日相助之恩岂敢有望,故此受家父所托前来探望!”苏月芸施身还礼,浅笑回应道。
“请坐!”
“多谢!”
“……”
一阵寒暄之后,苏月芸屏退跟随而来的婢女,叶宇见状便知是该步入正题的时候了。于是示意秋兰暂且退下,石桌旁仅留二人品茗相谈。
“近日贵宅可真是车水马龙,叶公子有何感想?”苏月芸看了叶宇一眼,接着轻声询问道。
“感想?不过是‘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八个字罢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道出了天下人的本心,这一点是苏月芸之前没有想到的。她没有想到,叶宇会看得如此清晰透彻。
“看来叶公子是深有感触,但不知叶公子有何打算?”
叶宇知道,苏月芸这是在问自己的选择,因此故作茫然感叹道:“不瞒苏小姐,叶某至今仍十分茫然无措!”
噗嗤!苏月芸掩面一笑:“叶公子,为何不能与小女子坦言呢?”
叶宇闻听此言,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月芸,凝声问道:“苏小姐何出此言!?”
苏月芸与叶宇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很快地低下了头:“叶公子这几日一直未有做选择,想必是这几家给出的条件不合公子的意。我苏家虽家小业小,但只要叶公子愿意,一切都可以商榷!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以小女子看来,叶公子也是有意于我苏家,否则也不会几日来未有抉择……”苏月芸笑意中带着自信,十分笃定的说道。
“苏小姐,看来你直到今日才来,也是有意为之,是要探一探叶某的心思……”叶宇没有想到,眼前的苏月芸竟然如此深谙人心,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他很欣赏苏月芸的判断能力,但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总是感觉很不痛快。见苏月芸含笑以对甚是自信,于是又接着道:“不过,苏小姐要知道,人心是最容易变的!”
苏月芸见叶宇露出不悦的神色,依旧镇定自若不以为意,接着抿嘴一笑道:“人心善变,小女子自然懂得,但对于城内众多商贾而言,我苏家势微也无实力一争,这才直到今日才登门拜访!今日前来,小女子是带着诚意而来!”
“哦?多少?”叶宇漫不经心地问。
“我苏家愿与公子合作,每月盈利公子可占四成!”
“四成!?”叶宇听到这个数目,心中不由的暗暗吃惊不少,思忖这苏家父女倒真是大方。
但是如此优厚的待遇,自然不会轻易得到,于是叶宇冷静之后沉声问:“说说你们的条件!”
叶宇的沉稳表现,让一旁观察的苏月芸颇为赏识,继而回应道:“条件只有一个,希望公子能够教授小女子,如何做到以眼为尺!”
“你与他们的条件倒是如出一辙!”一想到之前几拨人的条件,不由得讪笑无语:“我倒是想教授你们,但又谈何容易?”
这其中涉及到立体几何学,比例换算……这一连串的后世数学知识,又岂是宋朝简单算术所能相比的?想要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真的要将后世的数学知识引入如今的宋朝。
这个能实现吗?叶宇没敢去想,反正以目前的能力,他没有能力去想。否则就会被说成是歪理邪说,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
叶宇的担忧与沉默,在苏月芸的眼中就是‘技不外传’的表现。对于叶宇所说的学习艰难,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眼尺,要是轻而易举的学会,那也就不是奇迹了。
“叶公子放心,只要您尽心相授,小女子定会勤加学习!”
“那好!叶某答应便是!”叶宇很想向苏月芸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苦涩的咽了回去。
如今事情已经谈拢,苏月芸急于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苏全忠,因此只是闲谈了两句,便起身告辞。对此叶宇也没有挽留,在送走了满意而回的苏月芸后,叶宇发现茶水已凉,正打算轻唤秋兰添水,一转头却看到秋兰在远处的柳树旁,低着小脑袋撅着嘴,不停地摘叶子。才一会的功夫,脚下已经铺满一地。
“喂!秋兰,我栽种的柳树,被你摘成秃子了……”叶宇看着已经枝叶尽毁的柳树,感到一阵的惋惜。
话不说还好,这一说,秋兰的手上更是勤快了,转眼的工夫,又是一层柳叶散落在地。并且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成了秃子正好,出家当和尚,省了剃头的功夫!”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院子本就不大,所以叶宇能听的一清二楚。秋兰的一番话倒是把叶宇逗乐了,于是笑道:“当和尚有什么好的,你家少爷可是六根不净之人!”
“少爷是不是看上了苏小姐?”扔掉树枝的秋兰,神色暗淡的转身来低声问道。
额……
这莫名其妙的发问,倒是让叶宇觉得茫然。又见秋兰一副神色哀怨的样子,这才恍然明白了一些,于是佯作不悦道:“胡言乱语!”
“可是她很美……”
“没有什么可是!”叶宇强势地打断秋兰的话,随后自推轮椅来到秋兰近前,沉声的说:“秋兰,不该想的别想太多!”
此言一出,秋兰顿时双眸泪如泉涌,紧要嘴唇委屈自语道:“是我想多了,少爷喜欢何人,与我这个婢女又有什么关系!是我不该想,不该妄想!”
嘎!
叶宇心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句话怎么就这么难解释呢。一向安静听话的秋兰,如今情绪如此失控,着实是让叶宇手忙脚乱。叶宇心中暗道:一句明显的话,怎么女人都能揣摩出千百个含义呢?
不过这也让叶宇明白了秋兰的心意,见秋兰欲要掩泪离去,他急忙抓住手臂,随后一用力揽入了怀中。秋兰惊吓之后欲要挣脱,但叶宇却死死地抱住不放。
“秋兰,听我说!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么当我终老睡去的那一刻,看到的也应该是你。我希望你能一直推着轮椅,和我一起走到白头……”
&bp;&bp;&bp;&bp;时间如流水一般缓缓而过,叶宇与苏家的合作关系确立之后,也是一门心思的融入其中。其中有不少人亲自接叶宇上门量体裁衣,一时之间,苏家的成衣铺生意更是红火,可谓是客似云来。
叶宇之所以选择与苏家合作,其实也是出于多种因素考虑。苏全忠的成衣铺虽然在城中不算最高档的,但却最具有发展前景。况且最重要的是苏全忠的为人,让叶宇下了很大决心。
在这期间,叶宇从苏全忠收集的《衣经》之中,还真的看到了上古记载眼尺的典故。这让叶宇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古人的惊叹。看来,古人的智慧,实在是不容小觑。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宇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如期的教授苏月芸后世的数学知识。这对于只会简易算术的苏月芸来说,可谓是极难攻克的难题。叶宇看着整日里如小学生的苏月芸,也是无奈的露出苦笑。曾几次出言劝退,却不料这女子甚是执着,依旧坚持学习苦涩难懂的数学。
不过这也让叶宇的生活,受到了苏月芸的严重干扰。只要叶宇不在店里,苏月芸就拿着叶宇撰写的书本,火急火燎地赶到叶宇住处。将所有的疑问与不解,一股脑的向叶宇这个挂名先生询问。
叶宇生平最不喜欢的职业就是当老师,或许是当年的学生时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致。因此对于苏月芸的勤学好问,时间一长就有一种想躲避的念头。
暮春时分,天气渐渐地有了夏日的炎热,叶宇坐在打满水的木桶里,微闭双目安详的享受着片刻的轻松。这些日子里可真是忙坏了,虽说在店铺里不用他动手搬运物什,但单凭这脑力的消耗就让他有些吃不消。
“少爷,您在桶里先沐浴,秋兰先去街市置买些东西……”自从叶宇当面表明心意之后,秋兰开朗了许多,整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嗯,早去早回!”叶宇一边擦洗着身子,一边对着门外的秋兰叮嘱道。
叶宇虽然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但是对于婢女伺候沐浴的习俗,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即使秋兰曾有几次要在房中给他搓背清洗,但是他最终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叶宇侧过脸来看了一眼凳子上的猪胰子和皂角叶,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无奈之色。心道这沐浴不说什么沐浴液,连个肥皂都没有。每次洗澡沐浴都是用这两样东西清洗汗渍与污垢,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此刻叶宇想到了制造肥皂,不但自己以后沐浴不再用猪胰子,而且这其中也是一个很大商机。但是他也知道这制造肥皂并非说说这么简单,因此要好好地研究一番才是。
或许由于太累的缘故,温热的木桶里,叶宇渐渐地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叶宇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在呼唤他,起初他以为是梦中的幻觉,也并未太过在意。可随着一声女子的尖叫,将他从美梦之中惊醒。
当他睁开双目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人影,思忖是自己真的有了幻听的毛病?可当他心绪稍安之时,低头一看不远处的地面上,多了一本不该在房间出现的书。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数学!
这两个字在脑中一经闪现,叶宇顿时感到一惊,因为这本书是他为了教授苏月芸而撰写的。如今这本书散落在房间里,岂不是说,在他睡梦之际苏月芸来过这里?
理通了自己思绪,叶宇也终于恍然明白,为什么朦胧之中听到奇怪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木桶中的自己,不由自嘲一笑,自己这副好身板都被看光了……
“还在吗?在的话回应一声!”叶宇朝着房外高声问道。
短暂地沉静之后,传来一句苏月芸的声音:“额……在,叶公子,月芸无意……擅闯……还望叶公子见谅……”
叶宇听着苏月芸断断续续的讲述,一边吃力的起身穿衣服,一边有意缓解尴尬气氛道:“一惊一乍的,方才叶某做了个美梦,梦见周公要将女儿许配给叶某!正要拜堂成亲入洞房,却被你这一嗓子给惊醒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月芸听了叶宇的戏语之后,不由扑哧一乐,紧张地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之后又觉得自己没了矜持,于是又赶忙收敛笑意,郑重地歉意说:“方才月芸叩门多次却不得回应,又见院门虚掩并未上锁,以为公子有意回避,这才冒昧闯了进来,是月芸唐突了……”
“答应你的事情,叶某定会尽心相授,又岂会故意回避?不过今日你将叶某的身子看光了,苏小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此时叶宇拄着一旁的拐杖,从木桶中出来向备好的衣衫走去。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苏月芸情急之下,说起话来又开始结结巴巴了。若是叶宇此刻就在房外,定能看到当下苏月芸的俏脸,已是满脸红霞。
叶宇却得理不饶人,有意开玩笑的接着问:“哦,没看见?那既然没看见,为何苏小姐会惊吓夺门而出?”
“这……这……”苏月芸被叶宇连番相逼,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若不是她的那本数学书还遗落在房中,此刻她早已含羞逃离此地。
此时叶宇已经穿上裤子,一时未有留意,竟将桌子上的衣物撩落在地。叶宇心中暗道一声晦气,接着便单手拄着拐杖,慢慢地蹲下身来,吃力地伸手去捡衣裳。
可就在这时,由于木桶漏水,地面已有水渍,拐杖突然一滑。唯一的支撑失去了依仗,叶宇顿时觉得身子摇晃不定,根本不由自己支配,先是身子磕在了凳子上,随后才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
房中传来的落地的碰击声,以及叶宇摔倒时的惊呼声,这让屋外的苏月芸惊愕之余更多的是担心:“叶公子,你……你没事吧?”
“痛煞我也!”叶宇这一摔可是摔得不轻,过了许久才喘过气来。
苏月芸一想到叶宇的双腿,双眸中的担忧更甚,只是略作犹豫,便不顾之前的尴尬冲了进去。
进得房中一眼望去,见叶宇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满脸红霞的她,也顾不上此时的叶宇还赤着膀子,疾步上前就去搀扶。
叶宇被苏月芸搀扶到了一旁的轮椅上,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幸好自己穿好了裤子,否则就真的糗大了。看了一眼俏脸酡红的苏月芸,叶宇赶紧拿过上衣穿上,以免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
“额,多谢苏小姐!”
苏月芸先是捡起书本,随即背过身去,面带羞意低声道:“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今日公子多有不便,那月芸改日再登门求教!”话刚说完,未有丝毫停留,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叶宇刚要张口说话,房中却已然没了苏月芸的身影,最后叶宇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舒舒服服沐个浴,不曾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让叶宇感到意外惊喜的是,自己的双腿虽然不能支撑在地,但是方才摔在地上的时候,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双腿带给他疼痛感。这就说明双腿并不是无药可救,起码神经没有坏死。这让叶宇对自己的双腿复原,又多了几份信心。
而经历沐浴之事后,虽然叶宇也为当日之事感到有些尴尬,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回避的。但是苏月芸却不一样,不仅在店铺中有意回避叶宇,平日里也不像往常那样勤于询问数学知识。
苏家铺子的生意红火,自然会引起城中其他同行的不满。但是如今‘修身扬形’成衣铺,丈量尺寸有叶宇,裁剪缝制有苏全忠,此二人坐镇店中,其余众人即便想刁难也无从下手。
铺子里客源不断,尤其是这几日最多,叶宇有些疲乏的揉了揉双眼,在一旁的桌案旁休息。这时苏全忠从后堂走了过来,端着一壶茶水,坐在一旁关切道:“累坏了吧,来,这是小女月芸沏的安神茶,贤侄不妨品尝一下!”
“多谢!”叶宇斟满茶水自顾饮下,顿时觉得口齿生津,提神醒脑。饮完杯中茶水,不禁赞叹道:“好茶!”
“看来贤侄也是茶中之客,这安神茶可是小女费了几个时辰,才煮了这一壶茶水,贤侄可是有口福喽!”苏全忠微微含笑,甚有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
“额……呵呵!那是那是!”叶宇一听这安神茶是苏月芸所煮,不由得有些神情恍惚。
“叶贤侄若是不嫌弃苏某鄙陋,可称呼苏某伯父,如此一来也显得亲昵了许多!”
“晚辈父母离世,如今是孤单无亲,苏伯父此言也正和晚辈之意,只是晚辈身世贫寒,倒是有些高攀了……”
苏全忠却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贤侄此言差矣,你如今还年轻,以后的成就又岂能因当下而论?倒是你苏伯父高攀才是!”
“苏伯父过奖了,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说到这里,叶宇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言,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顾客的身上。对于这几日客人增多,叶宇觉得有些反常。
&bp;&bp;&bp;&bp;对于叶宇的疑惑,苏全忠却露出一丝苦笑:“贤侄有所不知,三日之后就是本县陆大人寿辰。这几日客人很多,大多是为了添置新衣参加陆大人的寿辰……”
经苏全忠一番解释,叶宇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关于知县陆坤寿辰之事,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陆铮。当初陆铮以损毁玉麒麟为由,也曾提及过陆坤近日过寿一事。
一说起祝寿的事情,苏全忠就是满是牢骚,甚至有些不忿地低声道:“咳,这哪里是办寿,这摆明了是敛财!只不过以过寿名义,显得冠名堂皇罢了……”
叶宇听了苏全忠的讲述,这才知道清流县还有这么多的他不知道的事情。现今清流县知县陆坤,在清流县任职已有两年,今年年庚五十,已到知天命的年纪。
这两年里,连同今年已是第二次过寿。去年以‘本命年’为由,在清流县广发请柬。俗话说得好,县官虽小但能压死人,因此请柬一经发出,清流县大小乡绅,商贾官吏纷纷予以道贺。
今年陆坤刚到知天命的年纪,从年关过后就张罗着办寿宴之事。这可苦了清流县的商贾乡绅,每回祝寿都是无疑是场大出血。虽知是个无底洞,但是众人还不能不去,否则在清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会处处受到刁难。
“苏伯父,小侄听闻本县县尉为官正直,难道刘大人就任由此风盛行不成?即便他无权过问知县敛财之罪,也该上报州府乃至朝廷……”叶宇在听了苏全忠的讲述之后,这个疑惑就一直萦绕心头,因此不得不问。
苏全忠摆了摆手,甚是无奈道;“县尉刘大人确如你说,执法公正廉明,但据说知县大人背景很深,若要撼动何其之难?况且官官相护自古之理,谁又能管得了谁?”
苏全忠的讲述不甚清楚,叶宇对此也很是理解。毕竟不是官府中人,其中的官僚链接也绝非苏全忠所能尽知的,不过叶宇根据这些,也能推测出一些东西。
知县与县尉水火不容,却能够供职几年而彼此相安无事,这说明陆坤的背景不简单,而县尉刘远山也并非泛泛之辈。起码二人在州府,都有着裙带关系在支撑。
如果再要往深一点推测,那就得跳过州府,直接上升到了朝廷的党派之分。据叶宇所知,当今朝廷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清流县这两个树枝末节,说不定就有着了关联。当然,这不过是叶宇天马行空的主观臆测,就连叶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虽然叶宇对陆坤明目张胆敛财很是不忿,但是俗话说得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地位、无身份、无财产的三无青年,陆坤就是想敛财也轮不到自己,又何必为此自寻烦恼。况且即便将来轮到了自己,一个商人财富再多,也只能如羔羊一样任由官府宰杀。
之后二人闲谈起布匹供求的问题,经过了解叶宇才知道,清流县所有成衣铺用的布料,都是出自潘记布庄。潘家之富有,在清流县可谓是首屈一指,潘家单是布匹生意,名下的染坊就有三处。也正因如此,潘记布庄才能支撑整个清流县的布匹货源。
“苏伯父,既然我们有成衣铺,为何不开设一处染坊,如此一来布匹来源可以自给自足之外,还可以供销其他店铺。成衣铺与染坊形成供求关系,这样其中也节省了不小的开支……”叶宇觉得这其中,大有可图之处。
苏全忠呷了一口清茶,继而漠然道:“老夫又何曾不知这其中的利润,就连那李桐等人,也都深知开设染坊的好处!”
“那为何……”
“贤侄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开设染布坊耗费钱资并不大,但主要是缺少经验丰富的染布工人。一年前,老夫在城外买下一块地,也曾开设了规模不大的染坊……”
话说到这里,苏全忠却是黯然地微微一叹:“可惜仅仅三个月就关了门,染坊所染的布料色泽暗淡不均尚在其次,重要的是做成衣裳之后,一浸水就会颜色褪去!几水之后,呵呵,就成了名符其实的‘花布’!”
叶宇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番经历,看来潘家的布匹生意,在清流县已经成了垄断。从近日他所接触的布料来看,即便苏全忠的染坊,所染的布料不掉色,也难以与潘记的布匹相比。因为就连后世见惯了布料的叶宇,也不得不佩服潘家出售的布匹质量上乘。由此可见,方圆州县的染布能手,已然尽归于潘家染布坊。
叶宇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道:“苏伯父,小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答应?”
“贤侄不必客气,只要老夫能办到的,贤侄尽管开口便是!”苏全忠对叶宇的印象极好,因此对叶宇他很是看重。
“既然苏伯父的染坊久而不用,小侄想将其接手过来,不知苏伯父是否成全?”
苏全忠闻听不由一怔,随即用质疑的口吻道:“你要重新开设染坊?”
“正有此意,不过小侄只是有个构想,现今还不够完善……若是苏伯父答应,小侄虽钱财短缺,但愿与苏伯父签订契约!届时小侄盈利之时,定会双倍奉还!”
叶宇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坦诚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如今与其说是谈生意,不如说是空手套白狼。自己的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苏全忠完全可以予以拒绝。所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坦诚!
苏全忠陷入了沉默,双目微眯一直看着叶宇。而叶宇也毫无掩饰,一脸平静的与苏全忠对视着。过了片刻,苏全忠郑重的点了点头:“好,老夫成全你!不过……”
“不过什么?”苏全忠的话锋转折,让叶宇心头不由一紧。
苏全忠爽朗一笑,继而畅快道:“不过,这签订契约就算了,既然贤侄有意开设染坊,那老夫送与你便是!”
“这……”叶宇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贤侄不必多虑,这染坊在老夫手中如同鸡肋。老夫将其赠送与你,或许能让我看到生机……”
此时叶宇却萌生一种感动,虽然他也知道商人无利不起早,但是苏全忠能够如此大方,着实是让叶宇感到意外。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多谢苏伯父了!若他日染坊真能如伯父所言,小侄定不负今日之恩情!”叶宇感动之余,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苏全忠行事也是雷令风行,第二日午后就领着叶宇来到了废弃染坊。叶宇仔细看了染坊的整个环境,觉得苏全忠买的这块地实在是不错。依城傍水,且面朝官道,地理位置极佳。只要能够染出上乘的布匹,财源滚滚自然不在话下。
染坊的库房里储存着大量的染料与原布料,所有染坊必须的用品,库房里是应有尽有。本来叶宇还在担心,有了染坊没有钱资运转也是空欢喜。可如今看来,只是欠缺染布的工人而已。
对于染布工人的招募与甄选,叶宇现在并不着急,他需要研究苏全忠失败的原因。况且以他如今的条件,也没有足够钱财启动这座染坊。
夜幕渐渐地降临,预示着今日的结束,也象征着明日的开始。叶宇坐在桌案前,不停的勾勒着线条框架,时而挥毫而就,时而停笔不前。一直到了深夜,叶宇才缓缓的抬起头,舒展早已酸痛的臂膀与脖子。
推着轮椅来到窗前,静静的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他舒心畅快的笑了。几日来他白天在店铺忙碌,晚上把关于染布的书籍仔细的研究,希望能从其中找出解决的办法,更希望能从书籍中,勾起他对后世染布技术的回忆。
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的联想与构思,终于让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不过他知道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反复的实验,才能确定染布工序的可行性。对他而言,染坊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因双腿已残,将注定自己与科考无缘,更不用说步入官场。朝廷虽有招纳贤才不拘一格的说法,但是几千年来可有残废之人登入朝堂?所以,他很清楚自己以后的路。叶宇时常在想,或许自己真的与布有缘,既然如此,那他何不在这块布上,好好地作一副锦绣华章?
翌日清晨,当叶宇整理好衣帽,由秋兰推着准备前往‘修衣扬身’成衣铺时,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待秋兰打开院门,从院外横冲直撞走进一人。此人青衣小帽仆人打扮,叶宇一瞧此人倒是认识,正是当初跟随陆铮而来的书童陆三。
“何事?”声音冷淡而平静,叶宇平生最看不惯狗仗人势的家仆,因此对于这个陆三没有一丝好感。
陆三仰着脖子,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单手将一份红色请柬递给叶宇,并阴测测的笑道:“今日午后,乃是我家老爷寿辰,还望叶公子前来捧场!”说完便不再理会叶宇,转身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bp;&bp;&bp;&bp;叶宇看着一眼手里的请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忧虑。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知县的寿辰却特意送请柬相邀,这种不合乎情理的现象,让他突然想到了陆铮。
参加贺寿的可谓是非富者贵,若是陆铮以父亲寿辰名义邀请,那绝非是一种善意。况且据叶宇了解,苏全忠等人早在半月之前就已收到请柬,而他的请柬却是今日收到。
今日午后就是知县陆坤的办寿之期,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置办贺寿之礼也来不及了。这种时间的安排,无非是在给他出了个大难题。请柬已至,若是不前去贺寿,于情于理也是不合。
若此事真如他所料,是陆铮有意为之,那不得不说,这陆铮可是下得一手好棋。叶宇虽然知道,经历上次之事后,陆铮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报复来的会这么快。
“少爷,要不秋兰这就去街市采购些贺礼?”秋兰见叶宇的脸色阴晴不定,于是轻声的问道。
叶宇摇了摇头,随后平静的说:“这贺礼送与不送,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此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秋兰看着叶宇双眉紧锁陷入深思,于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过了许久,叶宇摸了摸下巴,继而平静道:“秋兰,你去铺子里替我告个假,回来之时从街市上买个活物回来……”
“少爷,你这是……”秋兰不明其意,挠着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叶宇却是神秘一笑:“好了,别问太多!”
“嗯!”秋兰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院子。
而此时,陆府的后花园内,陆铮正提着鸟笼在凉亭里逗鸟。一旁的桌案前,潘之所轻摇折扇自顾的小酌美酒。
“潘兄,听闻你近日苦读虔学,不知可有此事?”陆铮缓过身来将鸟笼放在石桌上,随口向潘之所问道。
潘之所亲自斟满酒水,随后郑重道:“是啊,老爷子对小弟期望甚高!还有一年多就是大考之期,但愿不会辜负他老人家才是!”
“诶,潘兄此言差矣,以你之才华,想要考中举人,晋级进士,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潘老对你要求甚高,才让你多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潘之所微微一叹,无奈道:“老爷子期许我这个长孙,能够金榜连中三元,潘某又怎能辜负他老人家!”
陆铮对于科举却是毫不为意:“恕陆某多言,潘家在本县乃至整个滁州,也是富甲一方!何必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如陆某这般,逗鸟寻花自在逍遥岂不美哉?”
潘之所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摇了摇头继续饮酒自乐。
这时陆三从月亮门,一路小跑来到亭中:“公子爷,小的回来了!”
“请柬送到了?”
陆三弓着身子,笑嘻嘻地回禀道:“送到了!”
“嗯,好!今日老爷寿辰迎宾之时,你就在门外盯着!待他来的时候,及时向我禀报,下去吧!”
“是!”
待陆三退出后院,潘之所疑惑问道:“不知何人有如此大驾,竟然让陆兄如此上心?”
潘之所这出口一询问,陆铮方才还平淡的脸上,顿时笼罩了阴沉之色,接着冷哼自语道:“不就是上次与你说的那个残废!”
“哦,是他?”
陆铮口中的残废,潘之所自然知晓是谁,当日离开酒楼之时,他还特意吩咐仆人跟在陆铮身后,尾随到了叶宇的住所。之后家仆把在院外听到的过程,回去之后详细地告诉了他。
听了仆人的详细讲述后,潘之所对叶宇智退陆铮的手段,当即是拍案称绝赞不绝口。也曾想过见一见叶宇,但是由于这些日子被祖父禁足,整日里潜心读书无心他念。因此这个想法,也就渐渐地压了下来。
如今陆铮说及叶宇此人,潘之所因此格外上心,于是追问道:“今日知县大人寿辰,所请均是本县名流,陆兄为何要请那名不见经传的叶宇?”
“名不见经传?哼哼!那倒不见得!当日他折辱了本公子,若本公子不还以颜色,岂不是显得无能?潘兄,你就等着瞧吧!”陆铮说着,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眼中迸发出冷冷的寒意。
潘之所看了一眼陆铮,随后笑而自语道:“也好,借此机会,潘某也想见一见此人!”
……
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陆府门前可谓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官场之事自古便是如此,无论是寿诞还是红白喜事,永远都是敛财与促成人际关系的纽带。
此次陆坤的寿宴,几乎清流县所有乡绅士族、名士才子均群聚于此。
大宋初立之时,太祖皇帝曾对此官场之风有过节制,但时隔两百年制度腐化,渐渐地此风又死灰复燃。尤其是半壁江山沦落金人之手,南宋朝廷夜夜笙歌的环境下,更是日趋腐化之风。
叶宇在远处看着陆府门前的盛况,不禁感到莫名的无奈。心道这官员腐糜之风,在这个********的宋朝也是难以避免。
叶宇端坐轮椅由秋兰推着,向陆府大门而来,正好与前来贺寿的苏全忠不期而遇。
“贤侄,老夫这里已为你备好贺寿之礼!”苏全忠说着一摆手,跟随而来的仆人将一份贺礼呈了过来。
叶宇颇为惊讶的疑惑道:“苏伯父这是为何?”
“贤侄莫要推辞,听闻今日你也收到请柬,老夫担心时间短暂,你难以置备贺礼,这才让小女特意置备了一份!”
苏全忠的一席话,让叶宇顿时恍然大悟,定是秋兰前去告假之时,将收到请柬之事告知了苏全忠。
想通了这一切,叶宇随即拱手感激道:“苏伯父的好意小侄心领了,不过小侄已经置备了一份贺礼,就不劳苏伯父破费了!”
“哦?”苏全忠手捻胡须,低首看着叶宇的怀中放着一个蓝色布包,而且布包还隐隐有着波动。
“呵呵!那好,你我一同进去吧!”苏全忠并没有因为叶宇的拒绝而心生芥蒂,在他看来,年轻人有锐意的傲气也是很正常的。
“苏伯父,请!”
“……”
待叶宇进入陆府,抬眼望去整个庭院内已经摆满了筵席,席上人声鼎沸挤满了不甚宽敞的院子。
众人三五成群的聊着私语,叶宇的出现仿若沙海一粒,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太多注意。
不过也有为数不多的人,见到衣着寒酸且双腿残疾的叶宇,不由得微微皱眉露出厌恶之色。
没过多久,陆坤一身便服出现在客厅。叶宇一眼望去,心道这陆坤当真是脑满肠肥。这幅肥头大耳的尊荣,实在是贪官的真实表现。
陆坤一双绿豆眼睛,看到宾朋满座贺寿之人甚多,脸上早已堆满了笑容。不时地对入席的客人寒暄,像似许久未见的好友,如今得以久别重逢。
叶宇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既然来了也只能慢慢适应。这些贺寿的人中,除了几家商铺的掌柜,当日叶宇与之有一面之交,其余众人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所幸的是,他的身旁有苏全忠这个说话的朋友,这才让他身处喧嚣而不觉得孤单。
可就在苏全忠向叶宇,一一介绍在场众人身份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叶宇抬眼一瞧,眼前之人正是陆铮!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因此叶宇心中不由一沉。
未等叶宇说话,陆铮率先开了口,面带笑意道:“叶贤弟,你可算来了……”
陆铮的这一轻描淡写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不禁一愣。方才还对叶宇心生鄙夷的众人,此刻却瞬间高看了叶宇几分。
周围众人心中是何想法叶宇不会知晓,但是如今陆铮如此一反常态,就更让他心生警惕。
“陆兄亲自遣人送柬于叶某,得知今日乃是陆大人寿辰之日,叶某又怎敢不来贺寿?”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笑脸相迎,那他叶宇也不能失了礼数,于是拱手含笑以对。
这时知县陆坤已经来到近前,用眯成缝的绿豆眼打量了叶宇一眼,随后向陆铮沉声问道:“铮儿,这位是你的朋友?”
“不错,这位叶兄弟正是孩儿的好友,今日是特来为爹爹祝寿的!”
陆铮满脸堆笑的向父亲介绍着叶宇,随后却转过身去面向众人朗声道:“陆某的这位好友曾说过,要为家父准备一份贵重贺礼,诸位想不想一睹为快?”
此言一出,顿时众人迎合之声四起。方才陆铮对叶宇的和善言行,已让众人认定了叶宇与陆铮交情甚笃。
因此众人也丝毫不怀疑陆铮的话中真伪,均想瞧一瞧叶宇准备的贵重贺礼是什么。
“叶贤弟,陆某很想一观你的贺礼,不知可否方便?”陆铮双手环抱,一副怡然自得的看着叶宇。
“我家少爷……”
“诶,秋兰不得多言!”叶宇出言阻止欲要辩解的秋兰,随即脸色阴沉的看着陆铮:“陆兄真是高看了叶某,寻常百姓家哪里有珍贵之物?”
叶宇心中不住地暗骂陆铮狠毒,如今在陆铮有意的营造之下,所有人都认为他与陆铮私交甚笃。更有甚者,以子虚乌有为由,说什么准备贵重贺礼。
如此一来,若是他拿不出让众人满意的贺礼,不但当场丢尽颜面,而且还让人觉得他虚伪不实!
&bp;&bp;&bp;&bp;“贤弟莫不是要跟陆某说,你贫困的连贺寿之礼都置办不起?”
“那倒不至于……”
“既然如此,那我等拭目以待!”
叶宇双眉微动,侧过脸来将目光投向陆坤,随即拱手一礼恭敬道:“大人寿辰之日,小子在此略备薄礼贺寿,还望大人笑纳!”
“哦?呵呵!那本官可要瞧瞧是何贵重之礼……”陆坤眉目含笑,肥厚的脸上早已笑成了菊花。
叶宇从秋兰的手中接过布袋,甚是恭敬的双手奉上。一旁的陆三急忙接过略沉的布袋,拎到手里布袋竟然不住的动弹。
这番异象不但让陆家父子感到愕然,更让围观的众人暗暗一惊。这袋中究竟装的是什么,怎么还会动弹,难道真是什么贵重宝贝?
“还不快打开!?”陆铮原本只是为了刁难折辱叶宇,然而如今这番景象,也让他对这袋中之物生了好奇之心。
“是!”
待陆三带着疑惑打开布袋之后,竟从袋中拎出一只体积肥硕的大白鹅。
这一下让期待已久的宾客们,短暂的愕然之后不禁哄堂大笑起来。方才看向叶宇新奇的目光,此刻却是多了几分嘲讽与鄙夷。
陆铮看着陆三手中不安分的白鹅,不由得也笑了起来。他料定以叶宇的家境,与他刻意的临时通知,叶宇是拿不出像样的贺礼祝寿。
可是他想到了这一切,却没想不到叶宇会用一只白鹅做贺礼。不过这样也正合了他的意,可以尽情地奚落叶宇,一舒当日积压的怨气。
见叶宇依旧神态自若,于是便收敛笑意,继而开口嘲讽道:“今日乃是家父寿辰,贤弟却送一只白鹅,何来贵重?莫非贤弟认为这筵席之上,少了一份焖烧鹅肉?”
“哈哈哈!”
“……”
陆铮的调侃之言,惹得宾客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毫不吝惜嘲讽之语对着叶宇指指点点。
就连一旁的苏全忠也是觉得尴尬,他本以为叶宇准备的贺礼,虽不及他为其准备的贺礼,但也不会相差甚远。
可是他没有想到叶宇竟然如此不知分寸,竟以白鹅作为贺礼。如此不仅是自取其辱,也会让知县陆坤心生不满。
叶宇的沉默不言,待笑声渐止之后,这才对着陆铮开口道:“陆兄当真会开玩笑,你我皆是读书之人,焚琴煮鹅岂不是有伤风雅之举?”
“就凭你也妄言论什么风雅?叶贤弟,你切不是要自取其辱?”陆铮此刻的心情,却是恣意的畅快。
叶宇却不以为意,指着白鹅郑重道:“叶某今日所献寿礼之贵重,要胜过在座所有人!”
嘶!
叶宇的这句话,在本就喧嚷的大厅中,更是火上浇油纷争之声四起。犹如平地里一声惊雷,让众人觉得有些发懵。
什么?一直白鹅竟然比他们的寿礼都还要贵重,这着实是睁眼说瞎话无知至极。今日他们送的真金白银、海参鹿茸,岂会不及几文钱就能买到的白鹅?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指责叶宇,讥讽叶宇是个疯癫之人,否则就不会说出这种天方夜谭言论。
一旁的苏全忠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在一旁轻轻的扯了下叶宇的衣角,示意叶宇不要犯了众怒。
陆铮听了叶宇的言论,不禁爽朗的大笑起来,一指叶宇冷斥道:“贤弟,看来你真是个疯子,这等疯癫之语也能说得出口,实乃可笑至极!”
叶宇冷眼扫视众人,随即开口朗声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此诗乃是初唐四杰骆宾王所作,可见鹅并非凡物,在文人眼中鹅乃是高雅圣洁之禽,已非同一般寿礼所能相比……”
额……
众人没有想到叶宇会拿骆宾王的诗,来形容鹅的不凡与圣洁。而且对此众人还不能出言反对,因为论诗的造诣与名望,他们又岂能与骆宾王相比。
再者叶宇已经言明,在文人的眼中鹅乃高雅之禽。若是此刻出言反驳,岂不是说自己不是高雅之人?
“即便如你所说,这白鹅乃是圣洁高雅之禽,但亦是有价之物,又岂可狂言一只白鹅胜过在座诸位的寿礼?”
陆铮的反驳很具有煽动性,故而一时间众人的群情又一次被点燃。叶宇却是不慌不忙,予以解释道:“昔日有王右军因爱鹅,为道士隽抄《道德经》之典故,试问以王羲之墨宝值千金而言,可抵得上在座诸位之寿礼?”
“这……”
语不惊人死不休,在骆宾王之后,叶宇又抛出了王羲之的例子。虽然有些取巧,但说的也毕竟是事实。
接着叶宇转过头来,面向知县陆坤恭敬道:“叶宇借骆宾王之诗,向大人三祝贺!第一句‘曲项向天歌’,其意祝大人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待任期归满之时,载誉归京与天子唱和岂不荣焉?”
“嗯!说得好!”
知县陆坤听了叶宇的第一贺,就不由得赞叹起来。本来陆坤对叶宇以白鹅作寿礼,心中也是十分不满,又见儿子似乎有意针对,故而对叶宇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但现在叶宇的祝贺之词,却是让他欣喜不已。为官者哪有不希望平步青云的,尤其以古诗作为贺词,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这第二句‘白毛浮绿水’,其意祝大人鹤发童颜长寿犹如仙人,浮于尘世宦海徜徉岂不逍遥?”
“这第三句‘红掌拨清波’,显而易见,赞誉大人赤胆忠心,为天子执掌一方民生,安福黎民造福苍生,一生廉洁犹如清水绿波……”
“……”
当叶宇侃侃而谈道尽说辞之后,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一刻众人心中都不由得暗自赞叹:“此子是个拍马溜须的奇葩!”
试问有谁能将一只几文钱的白鹅,瞬间成了寿礼之中最昂贵的珍品?又有谁能让骆宾王孩提之时的诗作,成了贺寿之中的经典贺词?
此刻在场的众人,除了陆铮之外,都在懊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没有买只白鹅祝寿呢?
陆铮被叶宇的诡辩之词,说得又是一阵哑口无言。这番诡辩不但有理有据,而且还不遗余力的奉承了自己的父亲。
若是此时他出言予以反驳,就等于与自己的父亲过不去。这种自伤门庭的事情,他陆铮做不出来。
啪啪啪!
轻轻地击掌声从角落里传来,当众人让出视线,潘之所缓步走了过来。潘之所站定身姿,对着叶宇拱手道:“小兄弟果然才思敏捷,潘某佩服!”
“哈哈哈!潘贤侄,能让你佩服之人,在本县可是屈指可数喽!”陆坤用绿豆眼看着叶宇,继而开怀笑道:“不过能有古诗三贺,着实为本官的寿辰增色不少!”
“呵呵!大人谬赞了!”叶宇含笑以对,拱手一礼谦虚道。
陆坤今日心情大好,一摆手佯作不悦道:“诶,铮儿与你是至交好友,叶贤侄就不必如此生分了,不妨尊称本官一声伯父!”
“那小侄在此祝伯父长寿安康!”叶宇毫不迟疑,陆坤的话音刚落,他就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好好好!”陆坤满脸堆笑,欣慰之情甚浓。
之后寿宴上,陆坤对叶宇很是照顾,特意在身边安排了一个席位,以便更好地交谈。
一番交谈之下,陆坤脸上的笑意更浓,因为不管是谈及学问还是兴趣爱好,二人都能相谈甚欢。
叶宇有意逢迎之余,也将他与陆铮之间矛盾向这位知县大人讲述,因为叶宇实在是疲于应对这些刁难,希望陆坤能够从中予以化解。
所谓知子莫若父,陆坤对于其子陆铮的脾性又岂会不知。如今陆坤对叶宇印象很是良好,因此在寿宴上敦促二人冰释前嫌。
陆铮两次折辱在叶宇的手里,又岂会轻易地消去怨恨。但是寿宴之上父亲出面调和,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悦,阳奉阴违的应下和解之事。
待宴会散去,陆府又一次归于平静。书房内陆坤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泛红象征着他酒意微醺。
而陆铮却是坐在一旁,面露不悦道:“爹,那叶宇几次折辱孩儿,你却让孩儿与一个……”
砰!
方才还微醺的陆坤却突然坐了起来,肥厚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溅湿了一片:“你想说什么?”
陆铮被父亲这一声震慑,顿时惊惧的又将话咽了回去,随后不甚流利的低声说:“没……没说什么……”
“哼!辱人者,人必辱之!你若是安分守己,那小子又岂会与你为敌?”
“可是……”
“可是什么?陆三什么都招了!你诬陷勒索在先,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还好那叶宇知道进退,未有将事情闹大,否则被那刘远山知晓,免不了老子再为你收拾烂摊子!”
陆铮唯唯诺诺的样子,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嚣张:“孩儿也是顾忌那刘远山,这才没有将事情闹大……”
陆坤一提及刘远山,脸上的寒意就更甚:“那刘老头真不识抬举,今日老夫寿辰竟然称病不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坤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酸楚油然而生:“以后给我老实点!那个叶宇不简单,以后你少去招惹!”
“孩儿记下了!”
&bp;&bp;&bp;&bp;一场寿宴让宾客们的脑海里,记住了叶宇这个名字。虽然大多数人,对叶宇如此的拍马溜须很是不屑,但也让一些心存不轨之人多了几分顾忌。因为叶宇加盟苏家成衣铺,让李桐等人在生意上日渐萧条,这就使得他成了李桐等人‘惦记’的对象。
为了避免陆铮与李桐等人的暗箭,叶宇这才借着祝寿之际,有意与知县陆坤拉近距离。虽然此举会被人以为不耻,毕竟清流县无人不知陆坤是个十足的贪官,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
之后的日子里平淡而又充实,叶宇白天在铺子里忙碌,一有空闲就前往城外的染坊,亲自动手进行染布试验。经过反复的多次试验,也终于有了一定的成效。
染坊染布基本工序分为三个阶段,先是将原布料在水中退浆、煮炼、漂白,此为第一阶段。
原布料又称坯布,在染色前含有很多杂质,需做一定的处理,这样才会在染色的过程中,使得色泽均匀。
第二道工序就是染色,古人根据不同的染料特性而创造的染色工艺计有:直接染、媒染、还原染、防染、套色染等多种染法,但归根结底还是对染料的调配细分。
第三道工序就是固色,这也是最为讲究技术的一环,这一环能否成功,直接影响之后布匹的成色。也正是苏全忠没有掌握好这一环,才使得染坊三个月便关门大吉。
经过这些时日的苦心研究,叶宇从学习到深入揣摩,大致对古代染布的现状有了大致的了解。
当下无论是朝廷的织染署,还是民间的大小染坊,所采用的染料固色方法,多是以盐为媒使其不易腿色。
不过后来由于白矾(明矾)出现与运用,经过几经运用与演变,最后成了染坊固色的高档固色剂。
这种固色的技术之所称之为高档,那就说明这项技术的掌握,也只有官府织染署,以及一些布匹生意的富甲商贾。
由此可见,潘家的布料如此上乘,除了原有胚布质量外,在染色的工序中一定也添加了白矾固色。
不过一提到白矾(明矾),就让叶宇想到当下流行的小吃——油炸桧(油条)。油炸桧是百姓为了‘纪念’秦桧夫妇,所发明的中国早餐一大美食。
用白矾作为添加剂,将两条面筋扭结在一起,放入滚热地油锅里,炸出金晃晃的油条来,这里面蕴含了百姓们的愿望与智慧。
这些日子里,叶宇对白矾固色做了多次实验,对其中的比例用量都一一作了详细的分析。
不仅如此,他还想起后世在染布工序固色上,曾额外添加醋酸增加固色效果。因此他将这个想法,也融入了固色的工序中。
晒布的架子上,晾着刚出缸不久的染布,靛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坐在屋檐下的叶宇,看着满头大汗还不停忙碌的秋兰,便开口劝道:“好了秋兰,布已染好,你先过来歇歇,这入夏的天气可是热得紧!”
“嗳!”秋兰清亮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整理了下衣袖,满头大汗的来到了屋檐下。
“给!擦擦汗!”
叶宇从一旁的木盆里,将拧干水的汗巾递给秋兰。秋兰轻轻地接过汗巾,并且偷瞄了叶宇一眼,这才用汗巾擦拭汗水,微红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但愿此次能够成功了!”叶宇望着布架上随风而动的染布,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定成功,秋兰相信少爷!”秋兰娇小的鼻子微微皱起,一副自信满满的回应道。
叶宇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自信道:“失败九十九,是该成功了!”
“时辰不早了,少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检验这布料的成色……”
“嗯!也好,呵呵,你这一说,我倒觉得有些许饥饿!”
秋兰在收拾完染坊杂物后,便推着叶宇出了染坊。
……
在县城东门的三里外,有一个三岔路口,由于这里是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因此日久天长便形成了集市。
道路两旁不仅有卖粮食果蔬、还有茶水点心供过往行人饮用。
入夏时节虽是临近傍晚,但天气依旧很是燥热。因此叶宇与秋兰主仆二人行到此处,便寻了一家茶铺乘凉歇脚。茶水铺的伙计送上茶点,叶宇示意秋兰也坐下歇歇脚。
秋兰坐下饮了一口茶水,见叶宇此时闲暇,于是便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少爷,秋兰想学诗词歌赋……不知少爷能否教授?”
端起茶碗正要饮茶的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愣住了,随即放下茶碗,疑惑的看着秋兰:“为何突生这个念头?”
“秋兰虽比不了苏小姐多才,但也想学些识文断字,将来说不定也能帮衬少爷……”秋兰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不敢直言面对叶宇。
“勤于好学自然是好事,我当然乐意教授!”叶宇口中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阵无语。相处的久了,他又岂会看不出秋兰这点小心思。
不过能够学习诗文,也是一件好事,秋兰虽然跟在身边日久,也识得一些字,但是对于诗词仍旧是个空白。
于是略作思量后,便郑重道:“此时并无笔墨,不如借此闲暇之际,我教你对对子如何?”
秋兰闻听,不由喜形于色,拍着手道:“好啊,秋兰以前在河边浣洗衣物,常听到船舫里有人对对子呢!”
如今叶宇在成衣铺做二掌柜,收入虽不是丰厚,但也是月有盈余。因此在叶宇的一再要求下,秋兰辞去了浣衣的活计,留在家中操持家务。
见秋兰一脸的兴奋状,叶宇也是兴致颇高,随即道:“这对对子,其实很是简单。不过若是深入研究,却是难如登天!简单地比如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叶宇地倾情讲解由简入繁,秋兰初次接触虽是囫囵吞枣,但是也算有了一些认知。
待叶宇口若悬河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茶润润喉咙时,秋兰托着香腮询问道:“少爷,隔壁李老夫子,常对他的夫人训斥说‘夫唱妇随古今之礼’。少爷,要是以这句话当做上联,那下联该如何对?”
“额……”
叶宇没有想到秋兰竟然现学现卖,如今倒反过来考校他。
平心而论,这个上联虽不算太难,但也不是出口就能对得出。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对句上,并没有其它方面出色。
“少爷……”
秋兰的催促,让叶宇的脸上微微有了尴尬,想了很久才琢磨出一个下联。但是他在犹豫,这个下联要不要说出来。
“这个……”
“少爷,你快说啊!”
叶宇干咳了一声,神情尴尬的低声说道:“男上女下阴阳为合!”
“男上女下……阴阳之合……少爷!你……你欺负人……”秋兰初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瞬间懂了其中的深意,顿时俏脸通红的转过身去,羞的低头直跺脚。
“欺负人?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再说了,这‘夫唱妇随’对‘男上女下’也没错啊!还有这‘古今’对‘阴阳’……”叶宇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脸的无辜。
“少爷,您……您真坏……”
“有吗?”叶宇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哼!……不理您了……”秋兰被叶宇这种无赖相,顿时羞得是哑口无言。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对面的包子铺传来一阵骚乱声。叶宇转头循声望去,见对面的包子铺围观了不少人。
由于叶宇所处的茶棚居于土坡高处,所以能将一切看得清楚。卖包子的是个十分魁梧的中年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衬显几份凶狠。
此时中年大汉敞着膀子,指着铺子前,久立未动的男子呵斥道:“你这人真是狗皮膏药,没钱买包子就滚远点,不要挡着爷的生意!”
中年大汉所骂之人,是个一脸的蒙头污垢,形如乞丐的年轻男子。
男子没有因为大汉的呵斥而退去,反而和气恳求道:“这位大哥,小弟身无分文买不起包子充饥。不过小弟有一身力气,若您不嫌弃,小弟愿做一小工,换取一顿饱餐……”
“爷这里不缺人,滚开!”中年大汉见对方仍不愿离开,双目一瞪将汗巾丢在一旁,绕过铺子就要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年轻人。
可是当他来到近前,揪住男子的衣襟就要拎起来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纹丝未动,这让中年大汉心头不禁一沉。
平常两百斤的米袋,自己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拎起。如今这小子竟然丝毫未动,难道此人脚下生了根不成?
中年大汉心中不服,于是卯足了劲,双臂同时用力,心道这一次定能将这小子扔出三丈之外。
可是事实却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即便他使出全身力气,也不能让年轻男子挪动分毫。这番情景不仅让围观的众人惊愕当场,也让中年大汉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男子急匆匆地从此处奔逃而过。紧接着一名老年村妇蹒跚的追了过来,并不停地喊着:“救命啊,打劫啊,把钱还给老身!”
结果由于道路不平,情急之下慌不择路,竟摔倒在了一旁。路旁围观的人很多,可是却无一人上前去搀扶老人,更没有人去追潜逃的贼人。
&bp;&bp;&bp;&bp;突然,一直没有动弹的年轻男子,出手将中年大汉甩开,紧接着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不可置信,犹如一阵风刮过。
逃窜贼子见后方有人追来,而且速度极快,顿时也慌了神,匆忙之下竟失足落入茶铺北面的水潭里。年轻男子唯恐贼子逃遁,未有丝毫犹豫就纵身跳入水中。
待众人向这里围观之时,年轻男子已经拎着贼人上了岸。将狼狈的贼人扔在地上,随即揪着衣襟冷声道:“快把偷得钱交出来!”
这时一瘸一拐地老妪赶了过来,带着哭腔骂道:“你这挨千刀的,快把钱袋还给老身!老身的孙女还等着这钱抓药救命,你……你快还给我……”
“快将钱袋还给这位老人家!”年轻男子,扬起拳头就要殴打贼人。
贼人惊恐的哀求道:“好汉饶命!那钱袋掉进水里了……”
“啊!你还我孙女命来!”老妪一听钱袋掉进水中,顿时痛哭流涕一脸绝望。这里的水潭很深,要想在水底寻找钱袋又谈何容易。
“砰!”
当老妪抬起头时,一旁的年轻男子早已跳进了水中,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叶宇由秋兰推着也来到了这里,他看着泥浆翻滚的潭水,心道这个年轻人倒很有善心。
年轻男子两次从水里探出脑袋,但却没有找到遗失的钱袋。但他没有放弃,又一次扎进了潭水中。
这一次扎进水中的时间要比前两次长,就在众人寻思会不会出人命时,一只满是泥泞的大手露出了水面。更让人高兴的是,泥泞的手中赫然握着一个钱袋。
“老人家,这是您的钱袋,收好了!”年轻男子游到岸边,气喘吁吁地将钱袋交给了老妪。
老妪感激涕零的准备要下跪致谢,却被年轻男子双手托起:“老人家使不得!”
“真是谢谢你了!”老妪千恩万谢,说着就要打开钱袋酬谢年轻男子。
“不用了!老人家快拿着钱去请大夫吧!”年轻男子极力推攘,不愿接受酬谢。
老妪想到自己的孙女还急待她去抓药请大夫,于是不再耽误时间,在向恩人诚信致谢后,便急匆匆离去。
围观的众人因为老妪的离去渐渐散开,待岸边众人尽数散去,唯独叶宇没有离开,他平静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继而开口问道:“在下可否问你两个个问题?”
正欲转身离去的男子,侧过脸看了叶宇一眼,拱手沉声道:“请问!”
“你连包子都买不起,方才那老人家给你酬金,为何你不收下?”
年轻男子却平静道:“出手相助不过是小事而已,那老人的钱,是救治孙女的救命钱,在下又岂能接受酬金?况且,若在下收下酬谢钱财,那在下的仗义之举,岂不是成了低贱的买卖?”
叶宇点了点头,眼中充满赞赏之色,随后又接着问:“方才包子铺外,你本有一身好武功,即便那包子铺的老板,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所幸抢了包子以解腹中饥饿,岂不比哀求他人来的痛快?”
年轻男子闻听此言,顿时怒目而视道:“在下不是盗贼!一身武艺也不是为了欺压百姓!”
“好!好一个是非分明的汉子!叶某佩服!就为你这两个答案,叶某觉得可值千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额……在下郭啸天!”
郭啸天?叶宇思忖这名字听起来为何这么耳熟?但冥思苦想却一时想不起来。
“在下叶宇,既是相逢便是缘分,今日由在下做东,包子铺里的包子,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真?”郭啸天满脸的疑惑,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少年,为何对他如此殷勤。
叶宇看得出郭啸天的疑惑,于是肯定道:“当真!”
“多谢了!请!”
……
待叶宇陪同郭啸天来到包子铺,郭啸天的狼吞虎咽险些吓坏了秋兰。不过这可乐坏了包子铺的老板,因为郭啸天半个时辰就吃了五十多个大包子。
叶宇看着郭啸天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暗想这家伙莫非是饿死鬼投胎?就算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至于一口气吃这么多吧!
“多谢叶公子赠饭之恩!”郭啸天饭饱之后,甚是感激地向叶宇道谢。
叶宇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沉声道:“在下是敬重你的为人,一顿饭又何足挂齿!只是不知兄台从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
郭啸天一提及此事,不禁神色一暗:“不瞒公子,郭某是从北地逃亡而来,我大宋百姓在金人的铁蹄统治下,犹如圈养的牛羊,不曾有过丝毫的尊严。郭某一家老小,因迟交赋税而被屠杀殆尽,唯独郭某曾学过一身武艺,才得以死里逃生……”
说道悲愤之处,郭啸天是双目血红,紧握的双拳迸出一条条青筋:“郭某一路上浑浑噩噩,不知该投奔何处,郭某不屑于偷窃,只得沿路行乞,这才落得这般模样……”
听着郭啸天讲述着,金人统治下汉人猪狗般的生活,叶宇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什么国家大义,也没有去管今日的南宋如何倾颓。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这些并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可是今日他听了郭啸天的讲述后,却莫名一种耻辱感油然而生。一个民族、一方百姓,在异族的铁蹄下如畜生般的活着,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让朝廷中的主和派视而不见?
沉默良久,叶宇缓缓地抬起头,向郭啸天拱手道:“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就暂居在叶某家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
“怎么?莫非兄台嫌弃叶某?”叶宇佯作不悦,继而沉声反问道。
郭啸天连忙摆手,解释道:“公子赠饭之恩已是铭感五内,又岂敢嫌弃!若是公子觉得郭某有点武艺,就让郭某当个看家护院的仆人,也算是报答公子之恩情!”
不愿平白无故受人恩惠,这种恩怨分明的行事作风叶宇很是欣赏。见郭啸天神情郑重,也知此人是个态度坚决之人,于是顺从了郭啸天的建议。
况且叶宇也觉得,住所只有他与秋兰两人,若是有人突生歹意,他一个残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以后若是有了郭啸天做护院,生命财产也安全不少。
如果说叶宇收得力护院是件喜事,那么他亲自督染的布匹在水中多次冲洗不掉色,就是更大的喜事。
而且布匹颜色均匀色泽上层,足以跟潘家布庄的布匹相媲美。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启动资金了,这个时候叶宇想到了借贷。
借贷这个词,贯穿了整个华夏文明。在宋朝,自从王安石的青苗法之后,民间借贷的制度逐渐趋于完善,是中国历史上农业金融信贷的一个雏形。
现今南宋经营借贷的机构称之为社仓,由朝廷直接主导。叶宇决定用苏全忠赠与他的染坊地皮,作为借贷的抵押向社仓借贷。
一切都在顺利中进行,对于招募来的染匠,叶宇并没有直接投入染坊操作,而是提前做了个强化培训。他如此谨慎,是因为这一次他输不起,否则又将被打回原形。
这一日天朗气清,叶宇从成衣铺出来,准备坐着轮椅回去。一名家丁打扮的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少年说明来意之后,叶宇才知道是潘家的家丁。
“我家少爷已在酒楼等候,请叶公子随我来……”
家丁态度不卑不亢,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叶宇心道,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家丁。
当日在寿宴之上,他虽然与潘之所只是闲谈两句,但是给他的印象却是极深。
“啸天,我们走!”既然对方有意相邀,叶宇自然不能避而不见。
“是!”自从郭啸天成了他叶宇的护院之后,平日里这推轮椅的活儿,可就落到了郭啸天的身上。
……
酒楼顶层,安静地包厢里,叶宇与潘之所相对而坐,袅袅的檀香,让人有种沉醉其中的梦幻。
叶宇抬眼看着对面的潘之所,平静地开口问道:“潘公子,今日邀叶某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无事,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潘之所自斟自饮,平淡的说道。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问得简洁,答得干脆!叶宇却是自嘲笑道:“潘公子真会说笑,这清流县谁人不知你潘公子是富家子弟,且才学超群。而叶某不过是草芥而已,哦,对了,充其量不过是叶家的丧家之犬!云泥之别,叶某又岂敢高攀?”
“重要吗?”
潘之所的平淡与安静,倒是让叶宇觉得一愣,随即也释然自语道:“你可真看得起叶某……”
“潘某虽家境甚好,但朋友却不多,有的……也只是如陆铮那样的朋友,这个潘某别无选择!”
说到这里,潘之所不禁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道:“潘某最看重有情有义,且才华出众的人,而你却两者兼备……”
“哈哈哈!”叶宇爽朗的笑了起来:“潘公子说笑了,有情有义,叶某就厚颜承认了;可才华出众,潘公子可是高抬叶某了!当日寿宴之上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难等大雅之堂,否则叶某如今也不会被众人奚落,称为拍马溜须之辈!”
潘之所却是平静地看了叶宇一眼,继而暗含深意地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叶兄弟又何必如此藏掖?当日你在宴前,明为三贺寿,实则是三暗讽!你以为潘某不知?”
话音刚落,叶宇不禁愣在当场!
&bp;&bp;&bp;&bp;潘之所看着对面惊愕的叶宇,随即自信悠然道:“所谓鹅者,恶也,意指陆坤并非好官,身为父母官却欺压百姓;鹅者,讹也,荒谬讹诈之意;假借寿辰之由,公然敛不义之财……”
“哦,还有呢?”叶宇虽然感到惊愕,但是依旧保持应有地冷静。
“诸如金银财宝、珍奇古玩之类寿礼,可收藏封库以备后用,可叶兄弟所献白鹅,代表贺寿之礼,可是此寿礼,是珍藏不行,宰杀也不行……岂不是有意为难我们的知县大人?”潘之所说到最后,竟不由的笑了出来。
叶宇听了潘之所的讲述之后,的确有种想笑的冲动。当日寿宴之上他是不遗余力的吹捧,使得白鹅俨然成了陆坤飞黄腾达、长寿安康的象征。
如此一来,宰杀白鹅等于自毁寿禄!可若是不杀,也不能像其他贺礼一样收藏。如今经潘之所提起,他倒很想知道,这陆坤之后是如何处理白鹅的。
“潘公子果然是才学究天,叶某着实是敬佩之至!”说到这里,叶宇却诡异一笑:“不过这都是潘公子的主观臆测,可与叶某毫无关系!”
“额哈哈!叶兄弟真是谨慎,在当日寿宴之上潘某既然没有说,自然不会事后去乱嚼舌根。况且潘某身为旁观者,又岂能看不清,叶兄弟你这也是无奈之举?”
叶宇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出言搭话,而是将目光望向窗外,颇为无奈自语道:“人生不易,潘兄未有经历,也不会知晓这其中的滋味……”
潘之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听闻,叶兄近日筹备染坊,不知进展如何?”
“看来在这清流县,是什么也瞒不住你们潘家!”
潘之所轻呷了一口酒,理所当然道:“我潘家名下有布匹绸缎买卖,自然对此格外关注!尤其是叶兄,你染制成的布匹可与我潘家相媲美,就连潘某这个不理生意之人,也都是略有耳闻……”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刚开张染坊,潘家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在清流县的一举一动,看来都没有秘密可言。这让叶宇惊诧的同时,也是自责自己太过大意。
如今布匹还没有投入市场,就已经让对手得知,那潘家为了自己垄断,定会采取一些应对措施。若是自己处理不当,恐怕花费巨资染成的布匹,就会积压滞留在手中……
看着叶宇脸色阴晴不定,潘之所却是淡笑道:“既然潘某有心与叶兄交友,在此不妨提醒叶兄弟两句!”
叶宇闻听眉头一挑,疑惑道:“叶某愿闻其详!”
“实不相瞒,现今本县以李桐为首的几大掌柜,已经与我潘家达成默契协议!待叶兄弟染坊出布之时,不管你布匹绸缎价位有多低,都不会接纳你的货源!所以你要做好应对之策才是!”
“潘兄,此事事关你潘家利益,你身为潘家之人,为何要与叶某说这些?”
虽然叶宇对于潘之所提供的消息有些惊讶,但是最让他不解的是,潘之所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朋友之间的交心吗?他可不会这么幼稚的认为!
潘之所对叶宇有此一问,却甚是平静道:“若是说,潘某只是单单为了朋友之谊,恐怕叶兄弟都觉得荒谬!实不相瞒,潘某此举确有私心!”
“哦?”叶宇双眉微微皱起,此刻对于面前的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他觉得并非传说中的那样。
“我潘家虽说得上是富甲一方,然而潘某不得不说,祖父与大多数商人一样,都会觉得垄断是家族兴盛的根本,但潘某却认为此举恰恰是颓败的根源!”此时潘之所论起经商之道,顷刻间,由方才的淡雅文士,变得情绪激昂起来。
“潘某认为垄断犹如横江截流,虽立竿见影于当时,但却长此以往必成商业发展之隐患!因此想要我潘家世代兴旺,这垄断思想是断然不能存在。可惜,祖父与家中叔伯无一人认可潘某……”
叶宇静静地听着潘之所的讲述,心中却是震惊不小。若是如苏全忠、李桐之辈,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他倒是可以适当接受。
因为这些人毕竟是经商之人,摸爬滚打商海几十年有此见地也是正常。
可潘之所年龄不到二十,虽在商贾世家却从未接手过任何商务。在叶宇乃至整个清流县百姓的眼里,潘之所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
也正是如此的前后差异,才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惊讶。这种富有远见的见地,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具备。
潘之所激动地情绪渐渐平复,他自顾的饮下一杯酒,悠悠道:“因此,潘某不觉得将此事告知与你,是一件有损潘家利益的坏事!
古语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潘某也希望借叶兄弟之手能敲一敲警钟!如此一来既有利于潘家商业调整,也可让清流县的布匹价位有所下调。
商人以利驱之,世人戏称为‘伤人’!但商人原本是富国利民的存在,若是能够使得百姓衣着无忧,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潘兄之言让叶某振聋发聩!来,在此叶某借花献佛,敬潘兄三杯!”
“请!”
叶宇饮下三杯酒,旋即感叹道:“经商与经国,二则其实是殊途同归!朝堂若是一家之言成了垄断,长久以往于国于民而言皆是不利!
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就是这个道理!潘兄对经商之道有如此见地,将来科举入仕,也定是经国之才!”
“呵呵!叶兄,实不相瞒,科举入仕并非潘某此生宏愿,奈何祖父对潘某期望甚高,也只能顺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叶宇闻听却是讪笑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潘兄今日坦言相告之恩,叶某记下了!”
“那潘某这个朋友,是否值得叶兄交往?”潘之所举起酒杯,冲着叶宇和善的笑道。
“若再推辞,岂不是显得矫情?叶宇郑重地举起酒杯,两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之声。
“不过叶某还有一问!”
“哦?但说无妨!”
叶宇端着酒杯,饶有兴趣地问道:“叶某很想知道,那只白鹅,知县大人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一说起那只白鹅,潘之所差点把口中酒水喷了出来:“知县大人虽知你是取巧,但仍在府中特意开辟了一块地,供养着你送的那只白鹅……”
话音刚落,厢房内又是一阵爽朗的笑语声。
……
当叶宇从酒楼出来之时已是万家灯火,夜色笼罩着清静的街道,叶宇坐在轮椅上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行至一座石桥上,叶宇这才示意郭啸天将轮椅停在桥边。
看着静静流淌的溪水,叶宇拍了拍自己的双腿,颓然自语道:“啸天你说,我这双腿还有机会康复吗?”
这些时日,他也寻了城中几位有名望的大夫,可是依旧对他的腿疾无能为力,听惯了大夫们的安慰之词,也吃了不下百副汤药……
可其结果却是不尽人意,以往对腿疾抱有一丝希望的他,如今耐心渐渐被消耗殆尽。他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如何在意腿疾,但并不代表自己真的不在意!
郭啸天沉吟良久,最后才开口道:“公子,啸天觉得还有机会!”
“哦!是吗?”叶宇初听之下,灰暗的双目陡然一亮,但紧接着又恢复了黯淡,他知道这不过是郭啸天的安慰之词。
“公子,实不相瞒,两年前,啸天因逃亡被金兵追杀,失足落入山涧摔断了右臂,虽然啸天懂得一些接骨之术,但之后右臂一直提不起力气,犹如废了一般……”郭啸天见叶宇仍旧如此颓废,于是便回忆起当年之事。
“没想到啸天你还有这等经历……”叶宇感叹自语地说着,可是突然他心中一震,随即开口问道:“可如今你这右臂……”
不苟言笑的郭啸天,此刻露出一丝笑意,旋即右手毫无征兆的抓住一旁的树身,只听‘刺啦’一声,一块树皮应声被撕了下来。
嘶!
见到此情此情的叶宇,不禁倒吸了口冷气。他没有想到郭啸天的武艺竟然如此了得,看来当初所见到的擒贼手段,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过后来啸天在途中遇到一个和尚,此人疯疯癫癫却医术了得,他见我身有残疾,于是便帮我治疗了这手臂之疾!”
叶宇见识了郭啸天的右臂之力,顿时惊喜问道:“此人现在何处?使用何种方法治愈你的臂伤?”
“这和尚疯疯癫癫居无定所,当啸天道谢之时他已经无影无踪!至于治愈的方法,啸天并非学医之人,所以那和尚所用药物并不清楚……”
郭啸天的回答,让叶宇虽然有些失望,但既然那和尚能治愈郭啸天的臂伤,那自己的双也就有了复原的希望。虽然现在不知这和尚身在何处,但起码有了一丝期待。
想到这些,叶宇也就释然了许多,轻轻地出了一口气:“或许是机缘未到,等一切走上正轨,我要亲自去寻这位高人……啸天,我们回去!”
郭啸天点头应是,推着轮椅穿过石桥,渐渐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注:
垄断(py)一词源于孟子“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网市利”。原指站在市集的高地上操纵贸易,后来泛指把持和独占。中国自古称垄断为“榷”。为了能够方便阅读,作者就直接拿来用了。
&bp;&bp;&bp;&bp;随着染坊的第一批布就要出缸,如何能够将布匹推销出去,就是摆在叶宇面前的重要问题。自从与潘之所会过面后,叶宇依旧没有丝毫应对举措。
连日来叶宇照旧与清流县大小绸缎庄商谈斡旋,其结果正如潘之所所说的那样,纷纷都是统一口径,宁愿多花钱从潘记布庄进货,也不愿意低价购买叶宇染坊出的布。
如此统一阵线,明摆着是要看他叶宇的笑话。
苏家后院的凉亭中,叶宇认真地教授苏月芸数学知识。虽然叶宇所讲的知识很是浅显,但是对于苏月芸而言却是艰难苦涩,学习几个月下来,进度却很是缓慢。
“叶公子,月芸心有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苏月芸合上书本,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叶宇微微一笑,示意苏月芸但说无妨。
“月芸虽不似博学,但也对算术颇有了解,对于叶公子所著此书内容,实在是晦涩难懂,月芸想问……”话说到这里,苏月芸看了叶宇一眼又有些犹豫。
“想问这其中,是不是叶某有意为之?”
叶宇早就料到苏月芸会有此一说,见对方默不作声,叶宇接着说:“苏小姐实不相瞒,苏伯父所说的眼尺叶某并不会,之所以能够准确测量尺寸,除了叶某眼力过人之外,凭借的就是算术的换算!”
说了这些,叶宇觉得有必要讲解一番,否则自己定会被说成骗子。
随即一指对面的凉亭石柱,郑重道:“叶某在书中已经阐述了一个三角规律,苏小姐可唤来家丁,叶某可以在不测量、不触摸亭柱的前提下,轻易测出亭柱的高度!”
见苏月芸面露质疑之色,叶宇在郭啸天的耳边轻语几句,随后郭啸天便匆匆离开。不一会儿功夫,郭啸天取来量绳。
按照叶宇的吩咐,以亭柱当做直角边,然后以地面延伸出另一直角边,最后用量绳将亭柱首部与地面斜拉成一条斜线。
如此一来,一个直角三角形的雏形就完成了。在知道斜边与直角边的情况下,叶宇让苏月芸根据书中三角规律计算,得出的结果与之后的测量柱高基本相同。
见苏月芸喜形于色,叶宇却十分感慨道:“此法并非叶某所创,我泱泱华夏古已有之,《周髀算经》就有记载。
只不过年代久远已无人问津,即便有一两颗闪耀的算术天才,朝廷也不会对此加以重视!朝廷所重视地,不过就是一篇文章、一番策论、一首诗词……”
“那这书中所说的角度……”
“哦,那是三角定律的一种延伸,只要知道角度,一般规则的三角,只需知道一条边长,就可以得出另外两条边的长度,这个有些深奥,你还不懂……”
叶宇心道这可是涉及到正弦定理和余弦定理,基本的勾股定理你都不能理解,这个你还是先放一放吧。
“哦!”苏月芸象个听话的学生,认真地点点头。随后抬起头,直直的望着叶宇一言不发。
叶宇被苏月芸看的心里直发毛,思忖我脸上又没有花,你这么看着有意思吗?于是不自在的干咳道:“苏小姐,叶某今日可是净了面才来的,莫非还有污渍?……”
“叶公子,你可真是博学多才,月芸真是佩服得紧呢!”苏月芸没有直接回答叶宇的问题,而是托着香腮羞涩的笑道。
“有吗?”
“有啊!”
“那你为何这么久也不称我一声先生?”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让苏月芸为难起来,过了许久,苏月芸才扭捏的低声道:“你我年龄相仿,若称你为先生,岂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
“……”
见苏月芸一脸难言之色,叶宇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侧过脸去望向远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苏伯父此去是否顺利……”
叶宇话题的转移,让苏月芸如释重负,红霞暗生的她轻舒了口气,接着安慰道:“叶公子放心,家父交友甚广定能顺利而回!”
“但愿如此!”叶宇看着院内叶落飘零,不禁感叹道,“时光真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到了秋天……”
之后苏月芸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叶宇都是细心地予以解答,等到他从苏家出来之时,俨然已经接近午后。
途经街市,叶宇感受到弥漫着浓厚的过节气氛。向郭啸天询问之后,他才知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
不过相对于后世而言,宋朝对中秋佳节的重视与推崇,是后世所无法相比的。
中秋节的前几天,商店都会贩卖新酒,重新布置门前的彩楼。每逢这一天,中秋夜市之热闹一年中少见。
商贾与官员,在自家的楼台亭榭中赏月,琴瑟清雅,至晓不绝。普通市民则争先占住酒楼,以先睹月色为快今日刚刚入夜……
街市上买卖货物的商贩甚多,叶宇坐着轮椅游走于街头巷陌,感受着这浓郁而又少有的节日气氛,这将是他在宋朝第一次过中秋佳节。
“你还我的鹅!你还我的鹅……”这时一个农妇嘶吼着,双手扭拽着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右手提着篮子,左手将农妇推开在地,见农妇依旧不屈不饶,随即露出狰狞之色,恶狠狠地踢了农妇两脚,嘴上仍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鹅明明是小爷的,你再死缠不休,别怪小爷不客气!”
农妇满脸痛楚,哀嚎道:“求你把鹅还给我,民妇一家都指望这鹅换米粮过日子……求你了!”
“冥顽不灵!”灰衣男子说着又是一脚,踢得农妇右脸顿时一片淤青。
围观的众人纷纷对灰衣男子指指点点,却未有一人上前帮衬。叶宇在人群中听着众人的私下议论,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身后郭啸天看着这等不平之事,顿时青筋暴起,紧攥双拳就要上去教训那灰衣男子,可是却被叶宇出言喝止。
“公子!为何不让我去教训那恶贼?”郭啸天对叶宇出言相阻,心中油生一种不满。
叶宇却摆了摆手,示意郭啸天向远处观瞧:“不用你出手,这不是有人来了吗?”
郭啸天顺着叶宇的视线望去,果然见一队官差向这里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身着绿衣官服,瘦小的身子显得很是精神。
“公子,官贼本一家,能管用吗?”郭啸天这些年受尽了苦难,对于官府他是没有任何信心,尤其是如今大宋的官府。
“放心吧!这事情让刘县尉碰到,一定管用!”
叶宇看着向这里走来的绿衣老人,自信的对郭啸天说道。他虽然没有见过刘远山,但是在清流县能身着绿衣官服,且带着官差游街巡逻,也只有这位刘县尉了。
二人说话之际,刘远山已经来到了近前,人群也自动让开一条道。
灰衣男子见官差到了,他也不敢再当众行凶,而是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县尉老爷,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是奉了我家员外之命,带着家中养的两只鹅,送往府上以备中秋佳节宴席之用……可你看着刁妇,非要讹诈小的,硬说这鹅是她的!”
灰衣男子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的委屈,使得一旁的叶宇都不由得赞赏一句: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说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若非他知道了此事原委,否则还真被这小子感动了。
刘远山黝黑的脸上不怒自威,先是看了灰衣男子一眼,随后沉声问道:“果真如此?”
“小的旺财,我家员外就是城西王员外,又岂会因为两只鹅给县尉大人添麻烦,您说是不是?”
“大人,民妇冤枉啊,是他抢了民妇的鹅,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农妇说着便倒头便拜,几番下来额头已经流出了血。
“大胆旺财!私抢他人财物尚不知悔改,还恶人先告状!你可知罪!?”
旺财虽然被刘远山厉喝之下有些恐惧,但是仍旧不服道:“大人,您可不能听取这刁妇一面之词!这鹅明明是我家老爷喂养的……”
“大人,他胡说!”
“……”
“大人,这刁妇口口声声说,这鹅是她的,那小的请问,有何证据?”旺财冷冷一笑,继而提出了一个难题。
农妇被如此一问,顿时哑口无言,这鹅大多形貌差不多,而且谁也没有闲心去研究鹅的特征。
农妇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证据,最后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了围观的众人身上。可是让农妇失望的是,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当需要作证的时候,全部沉默不言纷纷避之不及。
刘远山看着众人纷纷避之不及,脸色却是一寒:“在本官面前还敢狡辩?”
旺财却一口咬定道:“小人不敢,但只求大人公办此事,切勿听了那刁妇片面之言!”
“哼!来人!押堂问审!”刘远山见此刻无法给旺财定罪,也只得将二人押入公堂慢慢审问。
叶宇看着农妇与旺财被押着就要离去,他觉得这件小事还得管一管,于是开口道:“刘大人,这位婶婶卖鹅换米粮,一刻耽误不得,若上的公堂几经审问是小,可耽误了婶婶家断炊是大。既然诸位不愿出面作证,那草民愿意在此作证!”
&bp;&bp;&bp;&bp;纷纷扰扰的大街上,经叶宇如此一说,顿时安静了不少。刘远山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了叶宇一番,最后略带质疑的问:“你就是叶宇?”
“哦?草民的名字,县尉大人是如何得知,实在是惶恐!”
刘远山轻捻胡须,露出一脸的不屑,轻哼道:“此前虽未有见过,但本官也听闻陆大人寿宴上,有人阿谀奉承有意攀附,让众宾客都望尘莫及!本官当日虽未有赴宴,但对叶宇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叶宇干笑了两声,思忖自己这双瘸腿倒成了标志,于是讪笑道:“能被县尉大人惦记,对草民而言可并非好事!”
“旺财,既然有人出面为这妇人作证,你还有何话可说!?”刘远山厌恶的瞥了叶宇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旺财身上。
旺财脸色微沉,眼睛咕噜噜乱转,随后拱手道:“大人,这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此人是农妇亲戚!亦或是……小人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想借此机会予以报复!”
“好一个奸猾之徒,在证据面前还敢狡辩!来人!给本官拿下后审!”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
“刘大人,既然这旺财声称冤枉,不如由草民让他心服口服,断然不会耽误大人多少时间!”叶宇见这旺财不见棺材不落泪,心中也是气郁难消。
刘远山蚕眉微蹙,背手而立沉声道:“哦?那好!”
“谢大人!今日就由草民审一审这鹅,看它究竟属于何人……”
叶宇的话顿时遭来一阵的笑骂声,这审人都还见过,可是这鹅又不会说话,又该如何审理?
刘远山听闻此言,却是冷哼道:“叶宇,这鹅凭借三寸之舌可当作寿礼奉承,难道你还想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让这鹅说话不成?”
“是非曲直,大人与诸位静观便是!”叶宇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旺财的身上:“你说这是你家员外家养的鹅,那平日里所喂养的饲料一定不会太差了?”
“那是当然,我家员外每日喂养这鹅都是用米糠之物……你看这鹅如此肥硕,岂会是这刁妇所养?”旺财一副理直气壮的叫嚣道。
叶宇听了旺财的讲述,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在郭啸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郭啸天离开人群,只消片刻工夫便折身回来。
这时手里拿着白布与菜刀的郭啸天,先是根据叶宇的吩咐将白布铺在地上,接着将两只鹅绑住双腿放在白布上。
最后郭啸天拿着刀站在了远处,口中念道叶宇教他的词句:“鹅呀鹅,惹祸多,今日公子来审你,皆因尔等有罪过,引得贼子起歹心,害得主人泪滂沱。按理该判尔极刑,送进人肚享安乐。”
话说到这里,郭啸天突然加快脚步,如猛兽一般冲向两只被绑的鹅,继而怒喝道:“若要免去吃一刀,赶快屙出屎一砣。”
说完之后,将菜刀狠狠仍在鹅的身边。郭啸天随后俯下身子,把手靠近鹅屁股的背上用手指压了一下,顿时两只鹅在郭啸天几番惊吓之下,先后屙出了一堆粪便。
众人不明其意,认为这是在玩杂耍,只有刘远山那深陷的双目,此刻露出了一丝神采,嘴里不由得嘀咕道:“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大人,此事已然明了!”叶宇面容带笑,冲着刘远山拱手道。
“什么已然明了?”旺财见刘远山点头认可,顿时慌了神。
见旺财依旧不明其意,叶宇解释道:“你说你家员外每日以米糠喂养这两只鹅,那你看这鹅排出的粪便,皆是呈现墨绿色。
想必在场的诸位养过家禽的都知道,这是吃过青草之后才会排出这等粪便!若是米糠为食料,排出的粪便应该会有米糠碎末才是……”
“这……大人饶命!”旺财见事情已经败露,赶忙跪地求饶。
刘远山恶狠狠地瞪了旺财一眼,冷哼道:“此时知错已经晚了!来人,将其押入大牢,控其诬告、行凶之罪!”
话音刚落,一旁衙役将旺财锁上押往衙门,刘远山吩咐一名衙役将农妇的住处记下,只待旺财一案结束,就将处罚赔偿一并送往农妇住所。
“叶宇,你倒真是与这‘鹅’有缘!”刘远山独自来到叶宇近前,脸上露出戏虐之色。不过此刻的刘远山,并不似方才那般厌恶叶宇,反而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呵呵!草民也觉得如此!”叶宇干笑了两声,心道这刘远山对自己误会可真够深的。这让叶宇瞬间想到了潘之所,看来在这清流县中,也只有潘之所能够明白自己。
刘远山深深看了叶宇一眼,随后领着几名衙役转身离去。
郭啸天见刘远山如此倨傲,继而冷哼道:“这县尉也着实太傲慢,公子你替他解了围,可他却如此戏虐你!”
“诶,不碍事!啸天,你去将那位大婶地鹅买下,回去让秋兰做竹笋炖鹅肉,也让我们尝尝鲜……”
……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苏全忠也在这一日回到了清流县。当从苏全忠口中得知一切顺利时,叶宇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些时日虽然染坊的进程一直在继续,而他也在游走于城中各个商铺。可是心中一直惦记的,就是苏安全此去能否成功。
这些日子里,苏全忠奔走于滁州其余几个县,甚至凭借他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脉,与寿州等地也有了接触。
当苏全忠带着叶宇备好的样品,一一拜访绸缎布匹生意的老板时,对布匹的质量赞不绝口的同时,也对价格的低廉很是热衷。
因此当苏全忠提出下订单之时,众多商铺老板可谓是热情如潮。
商人都是以利驱之,滁州乃至临近等地,所用布匹货源大多数是潘家所供应,如今有了质量等同于潘家布匹,且价格相对低廉,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希望看到的。
这些是此前叶宇与苏全忠商量好的,叶宇明知与李桐等人商谈会碰壁。但仍旧乐此不彼的奔走于他们之间,为的就是表面迷惑潘家。
让潘家认为叶宇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并无经商经验与远见,所接触人脉不过只是一县而已,让潘家以为只要控制了清流县,就一切高枕无忧。
只不过潘家没有想到的是,叶宇的第一块布匹染出之后,就暗中与苏全忠商议了销路问题。
当叶宇以染坊临近官道为优势,想把所染布匹外销这一想法与苏全忠述说时,得到了苏全忠的大力支持,并主动请缨前往其余诸县联系客商。
而叶宇这些日子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让潘家知道他们的意图。否则当潘家重视起来,以潘家在布匹行业的影响力,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如今只要过了中秋,染坊的布匹通过官道源源不断运往各地。到那时,只要得到各地客商认可,即便潘家醒悟过来,大局已定一切都已经晚了!
苏家庭院中,挂着彩色灯笼,将中秋之夜点缀格外隆重。圆月如盘悬挂于天上,凉亭内摆满了珍馐美味,其中还有叶宇最爱吃的月饼。
“苏伯父,此次若非有您相助,小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此小侄敬苏伯父一杯!”叶宇举起酒杯,满怀感激之情的说道。
苏全忠却爽朗一笑:“贤侄过谦了,若非你染制的布匹质量上乘,老夫又岂能说服那些商人?说到底,老夫只不过是个帮衬罢了!”
“此次只要第一批货源打通,之后一切就水到渠成!如此一来,即便那潘家想要遏制,也是难以阻止!”
“不错!此次老夫携带样品前往各县,各地商铺掌柜下了订单之余还予以承诺,往后只要贤侄你的染坊一如既往供货,他们愿意签下长期订单,以便长期合作!如今贤侄你要做的就是,稳固你的染坊不停业!”苏全忠轻轻的拍了拍叶宇的肩膀,兴致高涨的笑着道。
“苏伯父说的极是!”
苏全忠双眼微眯,微醺的看着叶宇,意味深长道:“老夫膝下无子,只有月芸一女,老夫这女儿自幼便没了娘亲,因此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叶宇本来是仔细聆听苏全忠的教诲,毕竟这商业上自己并不擅长,能够听听苏全忠的经商心得,对自己以后是大有裨益。可是听着听着,怎么就扯到家庭上了呢?
看着苏全忠那种异样的眼神,叶宇顿时明白了,这是岳父看女婿的眼神,于是干咳一声,打诨道:“苏伯父,你喝醉了!”
叶宇的推搪之言,却让苏全忠神色一正,随即开口郑重道:“贤侄,你是聪明人,老夫如此不遗余力助你,若是在商言商,那是老夫相信你是可造之材;若论及私人情分,那是老夫把你当作女婿看待……”
话说到这个地步,叶宇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有想到苏全忠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让他想到了一句俗话,那真是商人无利不起早!他早料到苏全忠会有所图,可他没有想到苏全忠所图的是他这个人!
叶宇无语的看了苏全忠一眼,最后叹了口气道:“苏伯父,你才是最成功的商人!不过小侄适逢家变,只想立业!将小侄应该得到的,全部拿回来!至于成家,小侄尚且年轻,此时还是以后再议!”
说到这里,叶宇看了回廊一眼,随后起身恭敬道:“天色已晚,不胜酒力!小侄先行告退了!”
待郭啸天推着叶宇出了苏家,苏全忠颔首望月自言自语道:“女儿,你听到了?”
话音刚落,苏月芸从回廊角落处走了过来,声音略带失落地轻柔道:“女儿听到了!”
苏全忠见女儿面带失落,于是安慰道:“嗯!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男儿不立业,何以成家?他虽未有应下,但也没有拒绝!你也不必因此失望,此事以后再说……”
&bp;&bp;&bp;&bp;中秋节过后,人们依旧缅怀节日的气氛。而叶宇此刻却忙着,将已将染好的几百匹布运往了邻近各县。
当潘家老爷子潘越,明白叶宇的真实意图时,一切已经为时晚矣。但是潘家似乎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任由叶宇的新布流入各个布庄。
潘家大宅的正厅内,灯火冉冉照似通明。正首位端坐一位老人,此人正是潘家老爷子潘越。
年过六旬的潘越早已须发皆白双眼深陷,双手拄着梨花木杖,正默然不语静静地注视着厅内两名中年男子。
“父亲,你何必将那小子放在心上,我潘家布匹生意又岂是他一个小作坊可以抗衡的!”说话之人,是左手边身形略胖的男子,乃是潘家长子潘成峻。
右手边肤色略黑的中年男子,虽是清瘦却格外精神,此人正是次子潘成峰,此刻也附和道:“是啊父亲,有大哥掌管我潘家布匹生意,在这滁州四县又有谁能够撼动?”
潘越沉默良久,花白的胡须微微的颤动,最后用梨花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为父从未想过他会翻出浪花,潘家有你兄弟二人掌管布匹、粮食生意,为父又岂能不放心?”
话说到这里,潘越却是轻咳了一声:“滁州四县十八铺,这些大商铺已有大半之数,布匹货源皆出自我潘家染坊!
我潘家的布匹就是信誉,就是质量的保证!即便那叶宇来个了以退为进的手段暗中销往各处,可是他却忘了一点,即便有了销路,但百姓买不买账却由不得他!”
“父亲所言极是,我潘家布匹绸缎十余年,这份信誉与保障,是一些小染坊无法比拟的,这叶宇的最后下场,也会与以往试图与潘家分一杯羹的人一样!”
潘越见长子潘成峻如此自负,于是指着桌案上的两块布料,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成俊你也看到了,我潘家经营十几年的布料生意,竟然染出的布,还比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俊,你是不是该反省反省?”
“额……父亲教训的是……”
方才还自信满满的潘成峻,经潘越如此一说,顿时脸色灰暗了许多。他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块布料,也是感到一阵的无奈。
他浸淫染布行业十余年,如今正如父亲所言,染的布匹若是仔细观察,的确是不如叶宇染坊染的布。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潘家染的布在洗十水之后才会有所掉色,可是叶宇染的布,浸泡水中洗上二十水也不见掉色。
这让潘家自以不掉色为傲的技术,突然间让一个毛头小子比了下去,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成峻啊,一桩生意没了可以再谈,一份家业没了可以再挣,叶宇这小子,为父并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只要有了这个染布的方子,将来若是有了机遇,一个方子就抵得上万贯家资!到那时我潘家十几年的经营,恐怕也要被冲垮!”
父亲的话让潘成峻深以为然,他潘家的布匹生意之所以能够在滁州成为龙头,就是因为有了布匹不掉色的技术。
这种东西可以让人白手起家,也可以让人富贵叠起!如今百姓们都认可他潘家布料,那是十余年积累的信誉,可是以后呢?
一旁的潘成峰却露出满脸的不屑,继而冷笑道:“既然父亲由此担忧,不如孩儿将其取来,以后归于我潘家所有,父亲也可高枕无忧!”
“收起你那强取豪夺的心思,我潘家是商人却不是盗贼!”
潘越狠狠地瞪了潘成峰一眼,随后对长子潘成峻道:“先看看再说,等那小子山穷水尽之时,你去与他谈谈!至于他开多少价,只要不是太过分,就都应了他!”
“是!孩儿记下了!”
……
而此时的叶宇在得知各地的销售情况后,却是眉头紧锁难以释怀。情况正如潘越所说的那样,布匹是如期的送了出去,可是这些布匹在各个布庄商铺,根本很难卖得动。
无论是乡绅达官还是平民百姓,所买的布料首选亲睐的还是潘家的布料,而叶宇所提供的布匹,只能摆在架子上冷冷清清……
这一刻叶宇才明白,做生意真的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起初他单纯地以为,只要布料成色好、价钱低廉就可以畅销。可是如今看来,这其中的学问自己还真要好好学一学。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商铺布庄要求退货,叶宇也只能将布料收回。面对这些不顺的事情,叶宇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应急之策。
因此他在天香酒楼选了一处安静的厢房,今日他要约见一个人。
叶宇静静的坐在厢房内,随着楼梯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他知道今天的客人来了。房门轻轻地被打开,接着从房外走进一位黑衣老者。
此刻叶宇已经面带含笑,对着来人拱手客气道:“刘大人,近日可还安好?”来人正是清流县县尉刘远山,只不过今日却是一身黑衣便服。
“拖你的福,身子骨还算硬朗……”刘远山不冷不热的回应道。
“请!”
刘远山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却是微微皱眉道:“叶宇,你就是这样招待本官?”
一碟茴香豆,两壶黄酒,一桌之上,仅此而已!
“刘大人就别与草民说笑了,县里谁人不知您为官清廉,最忌讳受贿吃喝,若是草民换上珍馐美味,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刘远山点了点头,心道你小子还真是识趣。但是他今日又不想轻易放过叶宇,于是为难道:“知道本官作风就好,不过,你这也太过寒酸,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叶宇爽朗一笑,继而郑重道:“这茴香豆配黄酒,可是绍兴美食之一,在本县可是难得吃上一回,俗话说,‘十豆过黄酒,回味意无穷!’刘大人,就不要再考校草民了!”
“那就开门见山,你今日邀约本官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刘远山见言语上难不住叶宇,于是也就失去了原有的耐心,他向来直来直往,因此不喜欢百折迂回。
“草民今日特邀刘大人,实则是有一事相求……”叶宇将刘远山如此痛快,他也不想多绕唇舌,于是就要说出请求之事。
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刘远山出言打断:“本官是看在上次你相助之情,才应下邀约来此!至于你有事相求,本官怕是爱莫能助!”
叶宇被刘远山这么一堵,顿时觉得这刘远山也太不近人情了,这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将路给堵死了,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头子。
“您对叶某有成见,这一点叶某不想辩驳什么?可叶某还未有道出所求何事,你就给予否决,是否是太不近人情?”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不久前在街市上刘远山奚落他,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叶宇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哼!本官向来如此,今日来此已是给足了你面子,既然已经来了也不算本官爽约,告辞了!”刘远山丝毫不予退让,说着便起身就要离去。
叶宇见状却是自顾的倒了一杯黄酒,一改之前的谦和之态,语气中略带不悦的调侃道:“昔日曾听闻刘大人有过壮志豪言,说什么‘若是能够执掌一方民生,定会保一方百姓衣食无忧’,可如今大人您身为本县县尉,也算圆了你前半句宏愿,可后半句您做到了吗?”
话音虽然平淡而无力,但是对于刘远山却如定身法一般,将欲要离去的刘远山定在了原地。刘远山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脸盛怒的低喝道:“黄口小子你懂什么,做到这一点又岂是易事!”
“那也不尽然,若是刘大人答应下草民的请求,草民可向你保证,到你在任期满,清流县百姓人人有衣穿!”
“当真?”
叶宇没有正面回答刘远山的追问,而是自语道:“据草民所知,官府下调布价是,一匹布二十五文钱。而地方布价乃至私营商人售出,却是三十五文钱,如此高的价位,试问百姓又如何人人买得起?”
听着叶宇说的头头是道,刘远山又将步子挪了回来,接着坐了下来,甚是无奈道:“层层关卡,层层税收,又加上商人有意抬高,这才使得布价居高不下!本官也想过一些办法,可是奈何人微言轻,难以上达天听……”
“草民倒是有一方法,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就可使得天下布匹价位控制在十五文钱,到那时天下百姓皆有御寒之物,只是……”这一刻叶宇玩起了太极迂回之术,欲言又止只为钓鱼上钩。
“只是什么?”
叶宇的话,顿时让刘远山来了兴趣,能够比官府制定的布价还低十文钱,这的确是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因此在惊奇之余仍抱有很大的怀疑,毕竟在他的眼里,叶宇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话中的真实性,实在有待于商榷。
叶宇见刘远山抱有质疑,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接着将其递给了刘远山:“刘大人,一切尽在其中,草民是信得过您,这才无私相告!”
刘远山疑惑的接过纸张,先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但随后却是片刻不能挪移,随着翻阅纸张速度的加快,神色也变得惊喜交加。
&bp;&bp;&bp;&bp;“听闻大人不仅执法严明,且对房屋桥梁建造也颇有心得,想必对这图中构造,也是能看出一二来……”
叶宇给刘远山的图纸,其实就是之后黄道婆研究出的纺织机与织布机,只不过叶宇如今把这套技术与设备提前了近百年。
“此物从何而来?”刘远山将图纸放回了桌面,随即用惊异的神色看着叶宇。
叶宇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随即郑重道:“草民独自草绘!”
“是你一人绘制!?”对于叶宇方才的举动,刘远山更是十分的震惊。
“这只是初步构思,还有更多恕草民不能相告,不过仅凭这些,若是形成一个流水线,逐渐施行于天下,达到草民方才说的目的,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刘大人您说呢?”
刘远山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道:“若按照图中所绘,与你注解的推算数据,五年之间的确是一个天翻地覆,只不过……”
“只不过刘大人还不知草民这图中绘制机器,是否真如草民注释一样?”
见叶宇道出了自己的心中顾虑,刘远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叶宇拱了拱手,又恢复之前的谦和之态:“也正因为如此,草民这才需要一个机会去试验!或许刘大人看到此图后,第一想到的就是将其献于朝廷,以朝廷之力使之推广天下……可是刘大人是否考虑过两件事情?”
“哦?那两件事?”刘远山神色此刻变得郑重起来,他越发的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民间传言那样,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所想之事。
“首先,若是刘大人不经试验就将此图呈交朝廷,能否送达朝廷且得以重视尚且不谈,即便送达朝廷,若是结果此机器不能运转,大人与叶某就会落下欺君之罪,到那时草民性命是小,刘大人难保不会受陆坤落井下石……”
“哼!老夫一心为民,岂会惧他?”
见刘远山吹胡子瞪眼,叶宇又接着笑道:“再则,布匹行业所用坯布,皆来自民间纺棉纱所制,若是这套机器运行于世,是短暂性的使得布价下调,可是其附带后果却十分严重。
例如上层达官的圈地劣行,以及田地无人耕种,皆是趋之若鹜的种植棉花。使得耕者无其田,种者无劳力,大量以养蚕纺纱的百姓,就会纷纷陷入绝境!大人,这样的结果,你想过吗?”
叶宇的话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开,他怔怔的看着眼前平静地叶宇,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黄毛小子,竟然思虑的如此深远。
他不是不明白此中后果,只是被叶宇图纸上的机器,激得有些忘乎所以罢了。静下心来的刘远山,静静的回味着叶宇说过的话,最后不得不承叶宇的顾虑周全。
正如叶宇所言,即便这套机器能够被朝廷所运用,也会被一些达官贵族率先操控,这就致使这些人为了供求机器的多倍资源运转,不停地霸占田地笼集棉纱,如此一来非但不能造福百姓,反而弄巧成拙使得百姓雪上加霜。
“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朝廷也并非一定要天下推行,也可寻一县或一州试点推行。如此一来,也未必会出现你说的严重后果!”
虽然刘远山心里已经赞同了叶宇的说话,但是嘴上仍旧执拗地不愿意承认。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郑重道:“刘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那草民请问刘大人,面对如此暴利,朝廷真的能遏制得住那些皇亲国戚名门望族?若是不能节制,倒不如让这等利国利民之器由叶某酝酿于民间,这又与您说的寻一州一县试点何异?
民富则国强,但凡不是盐、铁这等国之根本商业,由民间影响朝廷又有何不可?为何非要处处有朝廷把控?如此富则越富,穷者越穷,也并非长久之计……”
“这……”这一刻刘远山犹豫了,他虽然觉得叶宇说的有哪里不对,但是终究不知该如何去辩驳。
沉吟良久,刘远山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似有深意问道:“你是要求本官,支持你以民营这一方式,在民间布匹行业逐渐推行?”
“正是!”叶宇见刘远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他也不愿再多兜圈子。
可是刘远山听了叶宇的回答,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冷冷一笑:“本官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尉,又如何帮得了你?况且你有这份图纸在手,将来若是乘势而起富甲天下,又如何保证你方才的承诺?说不定,你会与民间商人成一丘之貉,到那时布价不降反升,成了一大祸害!”
叶宇知道刘远山这是在考校他,于是拱手沉声道:“刘大人不必过谦,草民既然今日坦诚而来,就已做好了坦诚地准备!”
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字据,随后放在桌上推给刘远山:“草民知道,商人以利驱之,且品行信用并不可靠,因此立下誓言的虚礼就免了,这是一份字据,草民已经签上名字,五年之后,若是草民有幸成功,定会将布匹价位降至十五文钱!倘若做不到,刘大人可凭此字据将此字据公诸天下,到那时即便是万贯家资,草民也会如数充公!”
刘远山震惊的拿过字据,打开一开果然如叶宇所说,这一刻刘远山的眼角微微有了抖动,看向叶宇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复杂。
“这是你我的约定,也是草民的承诺!刘大人,如今你可否放心?”
“好!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之言,但愿你不要让老夫失望才是!关于你开染坊一事,老夫也略有关注,若论布料质量,你小子做得要比那潘家十几年的老字号,要好上不少!看来你是缺少一个契机,说吧!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虽然接触不过两次,但是刘远山对叶宇的印象逐渐有了改观,尤其是今日的一席话,更让他对一个少年的远见卓识,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有改变大宋纺织业的机器在手,却依然能够如此冷静考虑的如此深远,这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县尉也为之汗颜。
虽然他知道这其中叶宇也藏有私心,但是能够如此坦然的作出承诺,并不惜搭上前途的勇气,他从内心深处对叶宇很是赞赏。
也正如刘远山所想的那样,叶宇虽然是顾及到了国家民生的隐患,但是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他很想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东西贡献这个时代,可是如此环境之下,他也知道根本行不通。他不想自己的贡献的东西,反被成为剥削百姓的又一手段。
若是条件允许,他宁愿自己去编织他所向往的蓝图。
如今他染坊出的布,不能得到广大百姓的认可,主要还是自己的布匹是新货,与潘家十余年的招牌没有可比性。
所以他觉得,若要迅速崛起就需要官府的支持。不过自己属于私营作坊并非官属,要想借着官府这张虎皮扯大旗,就得找一个人搭桥引线。
今日叶宇特意邀请刘远山,其中可是做足了功课。认定刘远山不简单的叶宇,有意从知县陆坤口中探得,刘远山的亲侄刘泉就是滁州通判。也正因为如此,叶宇反复斟酌之下才选择了刘远山。
因为通判一职虽然位居知州之下,但却在州府的长官下掌管钱帛、粮科、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对州府的官员有监察的责任。
因此叶宇觉得有了官府的认可与宣传,就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期初叶宇担忧自己的理由无法说服刘远山,可是让意外的是,刘远山竟然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其实叶宇对南宋的经济发展还不是很了解,宋朝到了这个时期,已经慢慢处于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宋朝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唯一长期不实行“抑商”政策的王朝。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商人的优渥与开放,也是历朝所不能比拟的。民营企业的雨后春笋,早已经是遍地开花见怪不怪了,因此对于刘远山而言,叶宇此举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之后二人闲谈了一些琐碎之事,经过交谈叶宇才发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刘远山竟是如此的健谈。
当刘远山得知叶宇在陆坤寿宴之上,阿谀奉承乃是另有隐情时,既对陆铮的纨绔愤怒不已,也对叶宇贺词隐含三讽的机智赞赏不已。
自此在刘远山心中仅存的的一丝芥蒂,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从天香酒楼出来已是到了傍晚时分,烦闷一个多月的心终于放松了许多。
“啸天,与我到河边走走!”
此刻心情大好的叶宇,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想到城外散散心。
郭啸天依旧少言寡语,只是轻轻的点头,便推着轮椅向城外而去。
清流县之所以有此雅致之名,是因为这城外二里之外有一条小河。小河名为清流河,围绕清流县城养育了一方百姓。
深秋的季节,河岸上冷风袭来让人倍感一丝寒意。叶宇很喜欢这种环境,冰冷的寒风能让他的感到片刻的宁静。
“公子,那儿有人要跳河……”就在叶宇享受着片刻宁静之时,郭啸天的话让他顿时感到一惊。
&bp;&bp;&bp;&bp;叶宇顺着郭啸天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河岸边站着一人,观其衣着可以辨识是位女子,随即急忙对郭啸天道:“快去救人!”
话应刚落,郭啸天便只身冲了出去,但是毕竟距离较远,当郭啸天赶到近前,绿衣女子已经跳进了河里。
郭啸天没有片刻犹豫,随即也跳进了清流河。虽然清流河很深,但是对于熟悉水性的郭啸天而言,救人没有太大难度。
当叶宇自己转着轮椅,磕磕碰碰来到河岸边时,郭啸天已经将绿衣女子救上了河岸。
“公子,她昏了过去……”郭啸天擦着脸上的水渍说道。
叶宇低头打量了女子一眼,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叶宇心中不免一阵无语。心道自己一个残废都好好地活着,你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何必如此轻生。
“啸天,你背着他回去,让秋兰请个大夫,记得多熬姜汤,以免这秋水寒气入体……”
“公子,那您呢?”郭啸天抱起绿衣女子之时,突然想起叶宇的腿脚不便。
叶宇摆了摆手道:“你先送她回去,等一切安排好了,你再来接我!”
“是!”
经过一番折腾,叶宇回到家中已经是夜幕降临,庭院里十分安静,叶宇躺在自制地躺椅上,望着夜空的满天星斗,欣赏着夜空星汉的美景。
这时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秋兰从房中走了出来。
“她醒了?”叶宇晃着摇椅,自顾的询问道。
“嗯!经大夫一服汤药,发了身汗已经无恙了!少爷,她是谁呀?”秋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歪着脑袋问道。
叶宇转过头来,看了秋兰一眼,讪笑道:“我又如何得知?她既然醒了,你就没有问她?”
一想到房中的绿衣女子,秋兰就满脸不高兴嘀咕道:“少爷您是不知道,我问了她几次,可是她像个木头似的,一直不愿意说话!不过她昏迷的时候,口中一直叨念着什么包袱!”
“哦,是么?”叶宇不知可否的应声道。
秋兰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是呀,醒来之后,若不是郭大哥点了她的麻穴以防再寻短见,她也不会这般安静……”
“没想到啸天还有这等本事……”
叶宇对武侠小说里的点穴很是向往,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小说虚构的,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虽不似立竿见影使人入定,但也能使人局部麻痹。
以他的推测,郭啸天的手法应该就是如此。
想到了这里,叶宇便找来郭啸天询问其中缘由。经过郭啸天的一番讲述,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所谓的点穴,不过是在中医穴位的基础上,使人局部失去肌肉拉伸的能力。
“啸天,你去解开那女子的麻穴,让她恢复自由!”
“可是,她要是再寻短见,那我们之前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秋兰一脸不解的急切道。
“无妨!”叶宇摇了摇头,眼中带着自信道:“你就说,我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少爷,你说的莫不是她口中的包袱?”
“你这丫头,凡是总爱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会你们都不必在这里待着,让我与她单独谈一谈……去吧!”叶宇轻轻地敲了秋兰的额头,佯作不高兴的说道。
“喔!”秋兰揉了揉额头,皱了皱鼻子不情愿的离开了院子。
片刻之后,落水女子疾步走进了院落,行至叶宇近前觉得有些唐突,于是先道了一个万福,继而有些焦急的开口问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听说小女子的包袱在你那里,还请……”
叶宇从椅子后面拎出一个蓝色包袱,这是他在绿意女子落水处发现的。若不是他在河岸边久坐良久,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个蓝色包袱。
掂了掂包袱,叶宇对着女子问道:“包袱还你,很容易!但你心里的包袱,是否能够放下?既然你如此在意你双亲骨灰,又何必如此轻生,何必执迷不悟?”
在捡到蓝色包袱的时候,叶宇出于好奇便打开了包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不大的陶罐,与两个木质牌位。
从牌位上的尊称与名讳,叶宇才明白这两个陶罐应该是成殓骨灰的。
这也让叶宇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投河这个女子家境定是遇到变故,否则也不会将父母火葬。若是放在后世,火葬倒是一种潮流,但是在古代而言,尸身入土为安才是正统。
被叶宇道出了心事,女子轻挽额前发丝,失落惆怅低声道:“心结难解,已无牵挂!”
见一个样貌姣好的美丽女子轻言生死,叶宇不禁摇头苦笑道:“父母育你于世,不是让你轻言生死,而是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为人父母为子女而活,而为人子女就得为父母好好生存!
你携带双亲骨灰投河自尽,你自身死去一了百了,却让你双亲骨灰沉入海底,这就是你的孝道?既然你如此不孝,那又要这骨灰何用?不如叶某替你砸了,也了却你最后一丝牵挂!”
叶宇说着就举起包袱,准备当面摔了包袱中的骨灰陶罐!
“不要!”
“怎么?你不是无牵挂吗?”叶宇缓缓放下包袱,冷眼盯着对面的女子。
此时的绿意女子早已花容失色,泪流满面的她,瘫坐在地上抽泣地自责道:“是我这个做女儿的错,若不是因为所谓的情爱,也不会引狼入室,遭致家破人亡……都是我的错……”
声音如泣如诉,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叶宇虽然没能理清这女子的故事,但是从只言片语之中,能听得出大致始末。
于是微微一叹,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尽量疏导对方激动地情绪,安慰道:“若是姑娘你愿意,不妨与叶某说说,叶某虽不能替你解忧,但也是一个可以倾述的对象!”
“是不是希望两情相悦错了?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也错了?”
“你没错!错在你遇人不淑!”叶宇郑重地回应道。
绿衣女子抬起朦胧的双眼,问向叶宇:“那请问恩公,何为情爱?”
叶宇看着对方朦胧带着伤痛的眼神,他知道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但从对方能坦言问及情爱,就足以见得此女子平日里是个极为开朗之人。如今落得花容凋落万念俱灰,实在是让人怜惜。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叶宇,他本不想回忆起自己后世过往,但是如今却勾起了往事种种。
最后仰望夜空,幽幽叹道:“爱恋只不过是初恋趣,热恋醉,失恋伤,痴恋累!爱得痴缠怕变贪,爱得洒脱偏嫌淡,爱得执着惟恐苦,爱得理智流于冷……”
“恩公似乎曾经饱受情伤?”绿意女子被叶宇的一番话,说得渐渐止住了抽泣。
叶宇轻轻地舒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语道;“曾经有一女子与我情投意合,可惜生逢变故落难冤苦,而她,却嫁作他人之妻……情爱犹如是水月镜花,若要得到又谈何容易?”
“恩公所言极是,是小女子太过奢望了!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恩公,小女子该何去何从?”
“姑娘,你的经历叶某不想多问,但听叶某一句劝,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切不可如此轻生!既然因你之过,而铸成大错,那你要做的不是投河自尽,而是去弥补你犯下的过错!这才对得起你的双亲,对得起你自己!”
绿衣女子擦拭眼角的泪水,止住哭泣郑重的问:“那我该如何弥补?”
叶宇闻听此言,却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自嘲冷峻道:“我本是一残废之人,仍旧不愿放弃!为的就是,害我的人终究要得到严惩,属于我的东西,最终会亲手拿回来!”
说到这里,叶宇盯着绿衣女子郑重说道:“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即便你不能严惩恶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因为你活着,对希望你死的人,本身就是最好的惩罚!”
绿衣女子在地上沉默了良久,叶宇坐在一旁也没有再说话,他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若是仍旧无法开导这个一心寻死的女子,他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多谢恩公开导!小女子没齿难忘!”绿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朦胧的双眼渐渐有了灵光。
“好了,深秋夜寒切勿着凉,回去歇着吧!”叶宇将包袱还给对方,摆了摆手出言关切道。
绿衣女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向叶宇行了一礼,随后便抱着包袱走进了房中。而从始至终,叶宇没有去打听她的姓名与来历。
对于叶宇而言,既然选择了救人,他就没打算去追问对方的来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这一点他不想去强求。
一夜无话,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窗门,叶宇却从郭啸天口中,得到一个出意料的消息。那就是昨日救回的女子,今日一早便已经离开了,并且留下了一封书信。
书信字体十分的娟秀,措辞也很是讲究,叶宇将书信看完,除了感谢的话再也没有其他,至于去往何方,也并没有说明!
叶宇回思一想,觉得这倒也不错,能给他留下书信,也足以见得昨晚的劝导起了作用。无论这女子去往何方,想必也不会轻言生死。如此,他也就安心了!
&bp;&bp;&bp;&bp;一个小小的插曲犹如清风吹动帷帘,过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由于有了刘远山亲自推荐,其侄刘泉自然会对叶宇多加照顾,不仅很快得到官府的认证,而且在通判刘泉的运作下,将州府衙役与胥吏的服饰织造,交予了叶宇亲自督办。
这个天大好处让叶宇始料未及,自己不过开了一个不大的私营染坊,这种规模放在清流县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放在整个滁州?而如今刘泉将这个肥差给了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自古官与吏有着天壤之别,通过朝廷选拔后由吏部任命的官员称为官,无论是科举还是察举九品官,都是有品级且吏部在案。
除了朝廷以外,地方上的“官”是很少的,大多数都是各自招来小吏。说穿了,这些人就是不在官籍的管事人。这些人不受朝廷俸禄,只是由州衙官员分划俸禄。
也正因为这些胥吏与衙役地位低下,因此一身办公服饰自然不能入朝廷官服之流。
故而所穿的官府统一的服饰,多由地方私自办理!刘泉身为滁州通判监管此事,也就有了挑选置办服饰商家的权利。
这种事情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一般都是由州府官商督造。如今刘泉将此事交予叶宇督办,可见是个天大的优厚。
虽然由于牵连利益的原因,有很多人对此颇多微词。但是刘泉力排众议,使得众人也只能闭口不言。
这则消息一经传入潘越的耳中,也是对此事感到匪夷所思。他万没有想到一个黄毛小子,竟然能触及到滁州通判。
冷静下来的潘越想到了刘远山,因为刘远山与刘泉的关系,在他们这些深谙官场的商人这里,早已然不是什么秘密。
但越是如此潘越就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刘家叔侄如此力挺叶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刘远山是一直对叶宇没有好感的。
虽然这份差事利润并不大,但是能与官府长久合作,对他潘家的商业也是一种无形保障。
他潘家多次在州府求取这份代理权,可一直不能得偿所愿。如今竟没有想到,便宜了他未有放在眼里的叶宇。
潘越如何的气恼叶宇并不知晓,而他当接下这份差事之后,就一直忙于染坊的染织事情。他深知这是他咸鱼翻身的大好时机,虽然州府各县的衙役与胥吏人数并不太多。
但这是打响自身品牌的绝好时机。试想有官府中人都身着他染坊出的布,这种宣传与影响足可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叶宇整日游走于染坊与成衣铺之间。苏全忠根据官府送来的服饰规格预订单,小小的成衣铺也是忙活的不可开交。
如今布料货源由叶宇源源不断提供,苏家成衣铺也招了不少裁缝,在苏全忠的监督下也正日夜赶工。
叶宇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成衣铺的落后,他在脑海里萌生一个想法,是不是把后世的缝纫机也引到这个时代。
但随后他又将这个念头甩来,暗骂自己太过急于求成,眼前的事情还没有稳妥,又何必再给自己徒增烦恼。
为了能让自己的布匹深入人心,叶宇反复斟酌之后,决定根据后世的经营手段,将布匹也打上标签,以便百姓口口相传。
不过对于这个标签叶宇想很久,期间苏家父女也提出了不同想法,最后叶宇将布匹标签命名为——中华!
中者,居四方之中;华者,服章之华美也!
叶宇如火如荼的操办着自己染布坊,希望自己的布匹生意能像这个名字一样,在不久的将来誉满中华。
可凡是种种皆有不顺之事,就在入冬这一日,染坊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伙闯入染坊,指名道姓要找叶宇,为首之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人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五短身材生的是尖嘴猴腮。
一进入染坊就耀武扬威的喝退众多染匠,并高声喝道:“快让你们东家出来!”
染坊里众染匠见状纷纷避闪不及,染匠工头李大牛安抚骚动地现场后,便疾步向账房跑去。而此时帐房内,叶宇正在桌案前查看账本,一旁的账房先生苏泰站立侍候。
“嗯!近日的布匹销售额增幅了不少,看来官府这张虎皮真的有了有效……”叶宇端着茶盏,微微笑道。
“东家说的极是,自从四县十八铺的掌柜,得知我们的染坊被刘通判指定代理后,纷纷来下订单协商供货事宜!虽然需求并不大,但也算逐步打开了门户!”苏泰一脸正色,认证的向叶宇汇报事宜。
叶宇轻轻地放下茶盏,揉了揉额头到:“这些商铺的需求不大,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大,这件染坊终究是太小了,等将刘大人交代的差事办妥,也是时候扩大规模了!泰叔,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东家,这是苏泰应该做的!正如东家您所言,这染坊是应该扩大规模了,我们中华牌布料已经有了供不应求的趋势……”
苏泰如今已经年过四十,是苏全忠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日里叶宇不可能对染坊的事情面面俱到,因此便向苏全忠要了苏泰过来帮忙。
苏泰自从进入染坊之后,除了染布技术这类事情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亲自办理。对于此,叶宇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东家,不好了!”就在二人说话之际,染匠工头李大牛跑了进来,声音急切而又洪亮。
对于李大牛的突然闯入叶宇倒没有太在意,但苏泰却眉头微皱低喝道:“李大牛,我已经说过多次,怎这般不懂规矩!?”
李大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贸然闯入不合规矩,于是尴尬的用汗巾擦着汗水,语塞的竟有些踌躇:“东家,我……”
“无妨,大牛你如此匆忙,究竟发生何事?”
叶宇摆了摆手,示意李大牛不必惊慌。李大牛是他在染坊一手教出来的染匠,对于李大牛的脾性他还是十分了解的,不到紧急之事是不会如此慌张的。
“通城蛇带着一帮人闯进了染坊,指名道姓要见东家您……”李大牛说到通城蛇三个字,明显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惧。
而就是李大牛的这份惊惧眼神,被叶宇捕捉到了,他不明白这个通城蛇到底是什么,竟然仅凭一个名号就让健壮的李大牛心生胆怯。
叶宇将目光移向苏泰,见苏泰也是神色惊惧,于是拧眉沉声问道:“这通城蛇是什么?”
见叶宇问及此事,苏泰微微弯下身子,恭敬解释道:“东家您有所不知,这通城蛇可是本县一大地痞无赖,此人名唤佘侗诚,因此绰号通城蛇。
他在本县纠结一些不良青年,专做欺男霸女的勾当,城中的各家商铺也是为了息事宁人,打点些银子免得闹事……”
原来是黑社会啊!叶宇听了苏泰的讲解之后,这才明白这个通城蛇到底是何方神圣。叶宇沉吟片刻,问道:“那官府就不予以管制吗?”
“哎!东家,这通城蛇乃是知县的小舅子,又有谁敢招惹?刘县尉虽有意铲除此恶霸,但是此人甚是狡猾行事不留尾巴!更以威胁为由,使得众人敢怒而不敢言!东家,不如派人前往城里,将此事报与刘大人以防不测!”
苏泰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叶宇点了点头道:“嗯,也好,以防不测!啸天,你去城中一趟!”
“可是公子……”久未言语的郭啸天,因叶宇的决定而面露担忧之色。
“放心,一个地痞无赖还难不倒我,你速去速回便是!大牛,推我出去见一见这通城蛇!”
……
李大牛推着轮椅出了账房,来到了待客的客厅。叶宇抬眼一瞧单腿搭在椅子上的通城蛇,周围众多打手林立在两旁,他却没有一丝胆怯,而是拱了拱手微笑道:“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佘侗诚斜眼瞥了叶宇一眼,嘴里的牙签不停地蠕动着,一声冷哼仿若从鼻子里出来:“你就是这里的东家?”
“正是!”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佘侗诚的规矩,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的染坊能否长久在此开下去!”佘侗诚惦着高高撩起的右腿,一脸笑意的威胁道。
叶宇没有拒绝,而是平静地追问道:“那不知需要多少?”
佘侗诚伸出三根手指,冷冷一笑道:“三千两!”
嘶!
佘侗诚此言一出,顿时让李大牛与苏泰二人吃了一惊,这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如今染坊生意日益兴隆,变卖整个染坊也不过就是这个数目。
如今佘千帆狮子大开口,明显是强人所难。
“黄金吗?”叶宇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东家……你……”
“……”
叶宇的这句追问,不但让李大牛与苏泰感到不解,更让佘侗诚为之一愣。
随后转过身来,盯着叶宇爽朗的大笑起来:“果然识时务,你要是能拿得出黄金,我佘某也不客气,可是就凭你这破染坊,你有吗?”
“当然有!叶某让着染坊的染匠吃饱喝足,三日内各排泄黄金三十两,这里有一百多人,不仅够三千两还有剩余……”
噗!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泰,若不是他为人矜持恐怕早已笑出了声。
随后佘侗诚也回过了味来,怒不可遏地将嘴里的牙签扔在叶宇的脸上,指着叶宇的鼻子威胁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别怪我给你开个彩头!”
&bp;&bp;&bp;&bp;将众工人排泄粪便比喻成黄金,气的佘侗诚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可叶宇听了佘侗诚的威胁之后,却表现得很平静,先是掸了掸衣襟上的牙签,随后冷声道:“开彩头?通城蛇,你今日若是和和气气来到这里,叶某或许会像其他商铺一样,花钱买个平安!可是你一张口就是三千两银子,你真当我这里染得是黄金白银?黄金白银倒是没有,几百斤粪便倒是不少,你要多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兄弟们,给我砸了这个染坊!”佘侗诚见叶宇不识时务,于是大喝一声示意众地痞拆了染坊。
“通城蛇,叶某今日把话说在前头,今日你若是敢拆了我的染坊,那我就要拆了你的骨头!”就在众地痞准备破坏之际,叶宇突然高声喝道。
佘侗诚一听此言,露出一脸的不屑,先是示意众地痞暂停破坏,随后冲着叶宇鄙夷道:“就凭你?在这清流县,还没有人敢与我佘侗诚叫嚣,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残废的王八羔子,还敢扬言拆爷的骨头!”
佘侗诚说着便肆意的笑了起来,跟随而来的众地痞也是随着哄堂大笑。
叶宇环顾四周,清点了一下人数,随即开口道:“大牛,你去通知染坊里的染匠工人,今日我叶宇愿悬赏三千贯,只要谁能够将这些地痞打残一人,可得赏钱一百贯!善后之事也由我叶宇一力承担!记住,只打残不打死!”
“是,东家!”李大牛听了叶宇的吩咐之后,眼神中由原来的惊惧逐渐迸发出了神采。
就在佘侗诚惊愕之际,片刻的功夫,厅外聚集了一百多人,众人纷纷拿着棍棒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平日里叶宇对待这些工人不薄,况且如今又有赏钱可拿,即便是染坊打杂的岳火头,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之龄,也拿着棍棒颤微微的站在人群里助阵。
这年头打死人要偿命,可是叶宇的要求是打残不打死,这可就另当别论了。情况严重的顶多在牢房里待个一年半载,若是情况较轻愿意私了的,最多不过赔偿一些汤药钱。
对于这些贫民染匠来说,即便做工十年也最多能挣够一百贯钱。如今这等大好时机,一次就有十年的工钱,即便在牢中蹲上一年半载也是心甘情愿。
更何况一切善后之事,叶宇承诺一力承担。
厅外一时间人头攒动,一百多染匠工人纷纷盯着厅内的十几名地痞,像是饥肠辘辘的恶狼盯着一群美味可口的食物。
跟随佘侗诚而来的十几名地痞,一见这番情景,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嚣张,顿时收敛了不少。
他们虽然做惯了欺男霸女的打手,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好汉难敌四手,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欺负软茬子他们一个比一个在行,可要是这样一百多号人的硬茬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嚣张,纷纷脸上露出胆怯之色。
此时佘侗诚的脸色也露出惊惧之色,他没有想到叶宇会玩这么一手,这要是打了起来根本没有悬念。
他自负自己会一点武艺,但是能架得住这一百多号人吗?答案很明显,不能!
“你们要做什么?叶宇,我可跟你说,我姐夫是本县知县,你可别乱来!”佘侗诚暗自咽了口唾沫,看着厅外群情激昂,说起话都有些不顺畅。
“那又如何?打残了叶某赔钱就是!”叶宇冷眼以对,接着冲着厅外说道,“大家听着,将这通城蛇打残者,我叶宇赏钱一千贯!”
叶宇的话音刚落,厅外先是陷入短暂的安静,随后又是一阵群情激昂。
“你听到了?将你打残不打死,就是坐牢十年也有人愿意!就算知县大人有意庇护你,你来砸场子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么?佘侗诚,我叶某人告诉你,就算我有现银三千两,宁愿悬赏也不会给你半分!”
“你!……”
“你通城蛇如何通城,与我叶某人无关!但是别在我的地面上闹事!”
“好你个叶宇,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佘侗诚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个个犹如霜打得茄子不敢出声,深知此次是遇到了硬茬子。于是放下一句狠话,准备抽身离开。
而叶宇却没有打算放过佘侗诚,随即开口道:“怎么,想走?你当叶某这里是城里的茶馆酒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叶宇的一句话,让挪步离开的佘侗诚止住了脚步,佘侗诚转过身来,面目狰狞冷喝道:“那你意欲何为?”
“方才你不是扬言开彩头吗?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这一点叶某略懂一些!何不等开了彩头再走?”
“你!……”佘侗诚气结无语,最后怒气反笑道:“只怕你接不下这彩头!”
“是吗?那叶某就更要瞧一瞧了!”
“好!拿刀来!”
佘侗诚双目紧瞪着叶宇,将右手伸向一旁地痞的面前。跟随而来的地痞,自然知晓佘侗诚的意思,于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刀子。
佘侗诚接过刀子,在手里掂了掂,冷冷的冲着叶宇沉声道:“既然你懂道上的规矩,那你可要接好了!”
佘侗诚说着卷起裤腿,一咬牙就在自己的腿上割了下去。当刀子没入腿肉之时,顿时鲜血如柱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佘侗诚的脸上,虽然忍受着割肉之痛,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呻吟。只听哧啦一声,一块腿肉被割了下来!
“请吧!”佘侗诚将割下血糊糊的肉,扔在了桌案上,一脸轻蔑的对叶宇说道。
“东家……”李大牛与苏泰二人纷纷道出了声,这番情形二人都看得出,这是要让东家吃人肉啊。
但二人出言欲要劝阻,叶宇平静道:“大牛,去库房拿壶酒来!”
李大牛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遵照叶宇的吩咐去库房取酒!
不消片刻的功夫,李大牛提着酒壶又回到了厅中,将酒壶放在了叶宇的面前后,便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这时叶宇用冷峻的眼神盯着佘侗诚,一句话也没有说,伸手抓起桌上鲜血横溢的肉片,先是喝下一口酒,随后直接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随着咀嚼力度的加大,本就血肉模糊的肉片,更是血水滴滴地落在了衣襟上。
李大牛与苏泰二人,惊愕的看着叶宇犹如饕饕一般咀嚼着人肉,顿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由于二人离得较近,更能听到那因咀嚼而发出的餐食声。
叶宇当场餐食人肉的举动,顿时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虽然人吃人肉的事例不是没有,但那也是在身处绝境之时,无可奈何之际才做出这有违天合之事。
要知道餐食人肉是小,心理这一关又有多少人能够过得去?
以佘侗诚为首的一众地痞,见叶宇如此轻描淡写地餐食人肉,顿时个个呆若木鸡楞在当场。
如今大宋虽然军事上备受欺凌,但是内部还算安定,已经近两百年没有人吃人的现象发生。
佘侗诚之所以以割肉作为彩头,其用意不过是逼着叶宇做出让步,他也好顺着台阶下去。可是佘侗诚又一次没有料到,叶宇竟然当着他的面,衬着酒水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叶宇无视众人的目光,将最后一口肉片吞下,随后抹了抹嘴对佘侗诚道:“这彩头还不够!”
看着叶宇平静而又凌厉的目光,佘侗诚顿时感到背后生出一丝凉意,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的指着叶宇骂道:“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你这么有种!”
说着又一瘸一拐的坐回了椅子上,拿着锋利的刀子,一刀下去又在腿上割了一块肉。
随着刀子割的越深,佘侗诚的额头豆大的汗珠越发密集。但佘侗诚紧咬牙关,至始至终没有喊一声疼痛。
啪!
又是一块鲜血淋漓的人肉扔在了桌案上,这一块要比方才大了三倍。
此时的佘侗诚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待缓过劲来时,佘侗诚指着桌案上的那块腿肉,龇牙咧嘴忍着疼痛,强作姿态道:“叶宇,你他娘的,要是连这块也吃了,老子……老子就服你!以后老子跟你混!”
佘侗诚话音刚落,叶宇没有丝毫的犹豫,抓起血淋淋的腿肉就往嘴里塞,并不时的以酒水顺服。随着咀嚼地力度加大,片刻的功夫大块的腿肉就被叶宇餐食殆尽。
而至始至终,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佘侗诚,没有一刻的离开!
这一刻,佘侗诚突然觉得叶宇眼神的可怕,是那种看待死物一般的眼神。他本以为眼前的叶宇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小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有多大胆魄。
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在叶宇面前,突然萌生一种无力感。他不明白,一个俊秀的白面小子,为何有这种可怕的眼神!
“你……你……”
“你有几斤几两,我叶某人就奉陪到底!”叶宇平静地看着佘侗诚,伸手示意对方可以继续。
佘侗诚沉吟片刻,随后颤巍巍的站立起来,一旁的跟班欲要上前搀扶,却被佘侗诚极力推开。他拖着流血的右腿,缓步向叶宇走来。
&bp;&bp;&bp;&bp;李大牛唯恐佘侗诚狗急跳墙对叶宇不利,于是率先一步挡在了叶宇的身前。
“大牛,你让开,不妨事!”
“东家……”
李大牛正要说什么,见叶宇冲着他摇了摇头,也就将话咽了回去。随即退到了一旁,但是两眼紧紧地盯着佘侗诚,保持着之前应有地警惕之心。
叶宇静静地望着佘侗诚,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佘侗诚几步来到近前,冲着叶宇沉声道:“我佘侗诚从未佩服过谁,今日佘某服了!”
说着便单膝跪地,拱手一拜道:“我佘侗诚虽不是什么英雄,但也算是条汉子,一口唾沫一个坑,佘某说话算数!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额……
佘侗诚的这举动,让在场的众人之一愣,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中不乏有跟随佘侗诚而来的地痞,欲要上前劝说佘侗诚,却被佘侗诚狠狠地呵斥了回去。
而叶宇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也未有让佘侗诚起身,而是沉默片刻之后,静静地说:“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捣乱的?”
叶宇此言一出,佘侗诚不由浑身一怔,旋即抬起头看着叶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叶宇见状,却是轻哼道:“你不必如此惊讶,好了,你的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
说这里,叶宇在一旁的苏泰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双手托起佘侗诚郑重道:“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你不是英雄但是条汉子!仅凭这一点,就值得叶某尊重!”
这时苏泰已从账房回到了厅中,叶宇从苏泰手中拿过一沓便钱会子(纸币),亲手交予佘侗诚道:“这是两百贯便钱会子,拿着回去好好养伤!”
“这……”
看着佘侗诚疑惑之中带着惊愕的眼神,叶宇轻轻安慰道:“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一点我不怪你。但既然你声称我是你大哥,那你的生老病死就与我有关!大牛,寻个担架,送佘兄弟回去!”
李大牛听从叶宇的吩咐,带着几个染匠去仓库寻找担架。而这边佘侗诚却感觉不是滋味,他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叶宇:“你就不担心我事后反悔?”
听了佘侗诚的话,叶宇先是陷入了瞬间的痛楚,随后却又摇了摇头道:“我叶宇曾被最信任的好友出卖,但我依旧相信兄弟二字。
你我不打不相识,即便你反悔我也毫无怨言!明年我中华染坊需要扩大规模,得有一个随时出动的商队,你既然有几分本事,若是伤好之后看得起叶某,这商队的头领就交给你了!”
“东家,这万万不可!”
“东家,这万万使不得!”
“东家……”
“……”
叶宇的这个安排,使得在场的李大牛与苏泰纷纷出言相劝。此时坐在一旁忍着疼痛的佘侗诚,除了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就再也没有说话。
“你真的相信佘某?”过了许久,佘侗诚神色凝重的看着叶宇。
叶宇平静以对,郑重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好!我佘侗诚服气了!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三拜!”佘侗诚怔怔的望着叶宇良久,最后不顾腿上的伤势,双腿噗通跪地向叶宇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之后二话不说,向叶宇拱了拱手,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客厅。跟随而来的十几名地痞纷纷惊惧的尾随其后,一溜烟地离开了染坊。
叶宇看着佘侗诚离去的背影,瞥了一眼桌上的便钱会子,唤来李大牛道:“大牛,你将这钱亲自送去,记得顺便将城中的王大夫请去医治,诊金与汤药费记在我们的账上!”
“东家,这……”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叶宇峰眉微蹙,声音渐渐的有些冷淡了下来。
“是,这就去办……”李大牛一想到方才东家餐食人肉的场景,顿时觉得不寒而栗,唯唯诺诺的拿起钱就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叶宇与苏泰二人,这时叶宇再也不顾之前的镇定,急忙吩咐苏泰推着他到僻静的地方,之后一番呕吐犹如翻江倒海抽肠刮肚。
叶宇就差将苦胆都吐了出来,要知道方才他吃的可不是一般的肉,他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十分的不易。
所谓对待地痞流氓不能示弱,因此叶宇虽然不想如此,但是方才的情形已经由不得他。为了能够震住佘侗诚等人,即便是人肉他也得故作平淡的的吞下。
叶宇在僻静之处吐了很久,才渐渐的从恶心中走出。一旁的苏泰是看在眼里,心中对叶宇是既佩服又无奈。
缓过劲来的叶宇,见苏泰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这是被自己餐食人肉的举动吓住了,于是开口问道:“泰叔,有话但说无妨!”
“东家能让通城蛇服软,着实是让苏泰大开了眼界!不过东家,难道您真的要将商队的安全交给那通城蛇?”
“怎么?有何不妥?”
“地痞无赖不可信啊,东家!”苏泰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叶宇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呷了一口酒,自语道:“的确不可信!”
“那东家您为何要……”
见苏泰一脸的不解之色,叶宇放下酒壶微微一叹道:“可年关过后,我们的商队能组建成功吗?即便能够组建成功,也多是江湖经验不足、缺乏危机应对能力之人!万一途中遇到险阻亦或是匪盗,又该如何应对?”
“这……”虽然苏泰对佘侗诚一伙人的品性不看好,但是也对叶宇说的事实无法反驳。
“若是能够将这伙人收为己用,既可以还清流县一个太平,又为我染坊商队多一臂膀!这伙人虽然皆是市井地痞无赖,但也多是手脚干练头脑精明之辈,久混于灰色地带的这伙人,要比我们临时招募的合格许多……”
苏泰认真地分析着叶宇说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个词语却让疑惑不解:“东家,灰色地带是什么?”
“额,这个,这灰色地带就是百姓与盗匪之间的一个位置,通城蛇这伙人就是属于这个地带的人……”叶宇暗骂自己说话不小心,一个口误就将后世的词汇挂到了嘴边。
苏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最后一拍手赞道:“东家果然用词精确,黑与白自古分明,然而这黑与白相互融合的这一块,就是东家说的灰色!”
“至于这些人的忠诚度!以及会不会监守自盗形成反噬……”
叶宇说到这里,轻轻地摸了摸下巴,自语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也没有永恒不变的心!唯一能够约束的办法,就是给他所想要的,给他一个忠诚你的理由……”
方才在账房里,叶宇不但得知佘侗诚是陆坤的小舅子,而且还向苏泰仔细询问了这通城蛇的具体来历。
原来这佘侗诚原本并非如此凶恶,自从两年前大姊佘兰花被陆坤抓去当小妾后,佘侗诚的性情就开始了大变。
之后不久,佘兰花因遭受陆坤原配夫人妒恨,进门不到半年就惨遭毒打致死。佘侗诚因学过几天武艺,于是欲要替大姊报仇,可惜是寡不敌众仇怨难消。
告到府衙因证据不足更是公门无望。自此之后佘侗诚便集结县里的地痞无赖,整日里做着欺男霸女的勾当。且种种行为被众人所不齿,最后被百姓们称之为通城蛇。
在众人眼中,佘侗诚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但是当叶宇知道这些过往后,却是对着佘侗诚抱有深深的同情。
但仔细分析之后就会明白,佘侗诚虽然是在作恶,但也是对所处环境的一种报复与宣泄,更是故意以陆坤小舅子的名义,为陆坤增添累累罪行!
因为百姓痛恨佘侗诚的同时,也会联系到知县陆坤,这就是佘侗诚为害乡里的真正目的。
当郭啸天与刘远山赶到染坊时,染坊又恢复了之前忙碌景象。随后刘远山向叶宇询问这其中的经过,叶宇也没有丝毫隐瞒,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委如实相告。
听了叶宇的一番讲述之后,刘远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叶宇啊,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本县人人谈之色变的通城蛇,竟然被你给镇住了!如今本官越发的觉得,你小子很对老夫的脾气!”
一旁的苏泰也不忘感叹道:“刘大人,您是没瞧见东家那份冷静,餐食人肉的那景象……此刻想起了还觉得毛骨悚然……”
刘远山饮下一杯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是啊,这餐食人肉是小,可是却少有人敢做,尤其是当着割肉人的面!叶宇啊,你的这份胆魄,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大人,如今草民为您除去本县一大害,是不是该浮一大白!”叶宇说着举起了酒杯,一脸笑意的看着刘远山。
“若是真如你所说,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但恐怕此人难以驾驭反被所噬,你可要小心了!”刘远山举起酒杯与叶宇对饮,但言语之中并不似叶宇那般乐观。
“人本无善恶之分,草民会处处小心的,大人无需忧虑!”
由于通城蛇并没有在染坊闹事,刘远山吃了几杯水酒,就起身领着一众衙役离去。一场看似骇然的风波,就这样无声无疑的化解了。但是叶宇知道,这场暗潜风波才刚刚开始……
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关,北风呼啸而过卷着漫天的雪花笼罩着江南大地。经过一个半月的休养,佘侗诚的伤势渐渐地趋于痊愈。
这些日子里,叶宇先后去探望过三次,这让佘侗诚吃惊之余更是多了几分感动。
在最后一次探望时,叶宇有意让郭啸天在佘侗诚面前露两手。因此在二人的切磋之下,佘侗诚对郭啸天的武艺佩服得五体投地,最后一心要拜郭啸天为师。起初郭啸天是死活不愿意答应,因为这样就乱了辈分。
试想他若是成了佘侗诚的师傅,那叶宇是佘侗诚的大哥,那他岂不是比叶宇还要高一辈。
对此叶宇却是不以为然,这辈分是各论各的互不干扰。况且叶宇之所以让郭啸天在佘侗诚面前露两手,为的就是尽快收复佘侗诚的心。
&bp;&bp;&bp;&bp;由于叶宇这大半年来染坊事业如火如荼,已经无暇顾及苏家成衣铺的事情,因此他这个二掌柜虽然挂着名,但是已很少在铺子里做柜了。
如今将至年关,大街小巷处处透着节日的气氛,无论贫贱富贵,纷纷置办年货度春节。
期间叶宇吩咐苏泰,将染坊仓库的沉积布匹全部取出,赠送给那些贫苦度日的百姓们。如今能力有限,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当苏泰觉得叶宇此举颇为破费时,叶宇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如今他也算半个商人,但他认为商人营利知足即可。
钱财不在乎多,够花就行。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适当地予以救济又何乐而不为呢。
皑皑瑞雪铺满了庭院,天空也透露出一缕阳光。叶宇静静的坐在书房里,执笔吃力地练着字。之所以称之为吃力,倒不是他的手臂受了伤,而是这写字的方式有些独特。
毛笔横平竖直的在纸上写着字,笔杆尾部却放着一枚铜钱。只要叶宇写字的动作稍稍过大,就会使得铜钱从笔杆尾部掉落。如此这般写字方式,叶宇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未有一日中断。
融合记忆的叶宇虽然学识不低,但是这一手烂字着实难登大雅之堂。这字谈不上丑陋,但也不是什么好字。
叶宇后世虽然字体不错,但那毕竟用得是硬笔,如今换成用毛笔书写,书写方面是没有问题,但想要写得一手好字,还需要多下些功夫。
“少爷,练了很久了,还是歇歇吧!”这时秋兰一挑绵帘,捧着茶盘轻步走了进来。
叶宇将最后一个字写完,这才放下毛笔停止书写,甩了甩发麻的右臂,自语道:“看来王羲之的书法名垂青史,不是没有根据!”
当年王羲之苦练书法,涮笔的池塘成了墨池,这份勤学苦练的功底,才成就了后世名传的书圣。如今叶宇苦练书法,对此才能体会其中枯燥与毅力。
这些典故秋兰自然不会知悉,他只知道少爷已经很累了。先是将茶盘放在桌案上,随后将斟满茶水的茶盏,轻轻地递到了叶宇的手中。
“有秋兰你在身边红袖添香,就算再累也是值得……”叶宇说着接过茶盏,竟不由的笑了起来。
此时在给叶宇捶背的秋兰,听了这番话抿了抿嘴露出甜美一笑,随即小粉拳稍大力的捶了一下,嘴上却轻哼道:“少爷就会说笑……”
秋兰将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毛笔上,歪着脑袋疑惑道:“少爷,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当然有效!”叶宇说着放下茶盏,甚是郑重地说:“大宋神宗年间黄庭坚,就是用了此法长年累月,终成书法大家。起初他的字,也是丑陋无比!”
“少爷您说说,他的字有多丑?”秋兰平日里最喜欢听叶宇说典故,时常听得入迷就会不停地追问,非要问出个缘由出来。
叶宇见秋兰爱问的毛病又来了,顿时觉得有些无奈,于是摇摇头道:“字有多丑?因为这个字,主考官以字论人品,使得他金榜无名!科举中第推迟了三年!”
“喔!不过这也太不公平了!字写的好坏,跟人的善恶怎能牵扯到一起呢?”
秋兰的见解使得叶宇笑了起来,秋兰不明少爷为何发笑,于是问道:“少爷,莫非是秋兰说错了……”
笑声渐止的叶宇,随后却微微一叹:“连秋兰你都能明白的道理,可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们,却始终不能明白!这一点,你比欧阳修强多了!”
“欧阳修?少爷,秋兰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他……”
“他?我朝仁宗年间古风运动的推行者,也是我朝仁宗年间的文坛领袖……”叶宇阖上双眼,似有深意的自顾笑着说。
虽然叶宇一直很尊敬这些名垂青史的文坛大家,但是对于这些人他只有尊敬而没有崇拜。
在这些光芒万丈的神坛之下,一些瑕眦就尚且不谈,单论黄庭坚因字体丑陋而名落孙山,这让叶宇心中很是不忿,因为当年欧阳修就是那一届的主考官。
而北宋甄选那些所谓的文辞华美,字体俊秀者,却是奸臣辈出人品低劣,这倒是个最好的讽刺。
被少爷赞赏比欧阳修还懂事理,秋兰心里美滋滋的,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急匆匆的出了书房。
这让正享受粉拳捶背的叶宇,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当他睁开双目之时,秋兰怀里抱着锦袄又回到了书房。
“呐,这是今早苏小姐派人送来的!”秋兰将怀里的锦袄递给了叶宇,随后口中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宇看着手里裁剪精细地锦袄,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道这真是难消美人恩啊。随后将锦袄穿在了身上,锦袄不大不小正合适。
抬眼见秋兰在一旁不作言语,手里还有一件锦袄,叶宇就眉头一挑打趣道:“怎么,吃醋了?那我将它脱下了,换上你做得棉袄,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少爷,我是不是太小气了?”秋兰低着头,声若蚊蝇的问道。
叶宇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嗯,是有点!”
“啊……”秋兰俏脸惊愕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又很快的低下了头,有些忐忑地说:“少爷放心,往后秋兰会改的……”
叶宇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将已穿在身上的锦袄脱了下来,一伸手从秋兰怀里将锦袄拿了过来,看着做工粗制的袄子,叶宇就善意的调侃道:“一瞅这做工,我就知出自你手!”
说着便将袄子穿在身上,叶宇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接着郑重道:“无论我身穿何种衣物,这件小棉袄永远最为贴心,即使这件棉袄粗制且不合身。不过你这小女人的心思,以后可是要不得!”
“嗯!”
秋兰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拿起叶宇脱去的锦袄,亲自为叶宇穿上。对于秋兰如此释然地举动,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闲聊之际,郭啸天进来禀报,是潘之所的书童在门外静候。待书童进入书房将来因与叶宇一说,叶宇顿时峰眉微蹙有了一丝犹豫。
“叶公子,我家少爷与陆公子已在醉春楼恭候,还请您移步一叙!”
醉春楼是什么地方,叶宇自然是知道的,这可是清流县第一销金窟,也就是所谓的青楼。
虽然叶宇知道如今的青楼,还不是后世那种皮肉生意的妓院,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有种天生的排斥。
“你家少爷倒真是会挑地方!”叶宇道出一句不咸不淡淡的话来。
书童跟随潘之所多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于是不卑不亢的解释道:“叶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少爷也是被陆公子强行拉去,在醉春楼比试诗词!我家少爷唯恐不及,特来寻叶公子助阵……”
噗!逛青楼就是逛青楼,还比试哪门子诗词,况且以你潘大才子的学识,还需要他人助阵?
不过叶宇也不想点破,况且原本他就有邀约潘之所之意,今日既然对方提前相邀,他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毕竟当初是潘之所暗中通风报信,才使得他及时改变了布匹销路的计划。想到了这些,叶宇也就没有拒绝,而是让书童先回禀报,他则随后就到。
……
醉春楼位于县城永安街最繁华的地段,楼内是座三层结构的小楼,一二两层都有客厅,而唯独三楼自从花魁柳芊羽入住之后,便一改之前的凌乱熙攘,悬挂牌匾取名为芊羽阁。
芊羽阁中阁内摆设雅致与闺房无异,房内靠墙边的书架上放着几卷经书、梨花木的书案上摆放着古筝,香炉青烟袅袅晕染着淡淡幽香。
正面墙上挂着‘出重’二字,房内陈设静雅简洁,一尘不染,透出几分书卷淡雅之气。
贴身丫环环儿侍立一旁,小心地伺候着这位新来不久的女主人。不久前,有一北方口音的商人访得醉春楼的老鸨,将一位十五岁少女卖给了老鸨。
老鸨见这位名叫柳芊羽的女孩生得花容月貌,于是讨价还价之后,出了彩礼一百贯将柳芊羽买下。
老鸨自买来柳芊羽后,将其精心设计粉饰装扮了一遍。这一番打扮之后可是乐坏了老鸨子,因为在她眼前的活脱脱是个倾城美女。
于是老鸨便动起来小心思,所谓奇货可居待价而沽。深通经营之道的老鸨子,将她养在三楼的清幽之所,且派自己贴身婢女环儿,好吃好喝地小心伺候着,真如亲女儿一般。
不久,老鸨子见柳芊羽不但识文断字,懂诗词书画,而且还精通音律歌舞。这份惊喜让老鸨子大喜过望,很快便弄出“红粉花魁”的雅号。
消息一经风传短短三日内,一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闻讯,纷纷提着银子一睹佳人风姿。
经过一段时间静养调理,眼前的柳芊羽,不见则已,见则难忘!那是一张清艳容颜,不施半点脂粉。
微闭的双眸中闪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澄若秋湖却似若朦胧,含娇带怨又有几分忧郁,楚楚动人让人顿生怜悯。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此时柳芊羽带着几分慵懒的红唇轻启:“环儿,外边客人来了多少?”
小环细心地替柳芊羽梳理发丝,认真的回禀道:“人倒是来了不少,大多皆是浪荡公子。不过当初那个为你摔碎玉麒麟的陆公子,今日将本县第一才子潘公子请了来!”
&bp;&bp;&bp;&bp;柳芊羽闻听美眸微微一亮,随后却又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待小环将发髻梳理好,柳芊羽便漫不经心的从桌案上取来一幅字,交予小环道:“环儿,将这幅上联挂出去!”
“是,小姐!”乖巧的小环接过卷轴,便转身碎步走出了闺房。
一楼客厅外接庭院雨廊,宽敞明亮颇有几分雅致。厅内此刻已经聚集了十余人,有的坐在一旁饮酒作乐,有的则在厅中轻摇折扇不住的踱着步。大厅的左侧放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左右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其中有几幅仕女画,姿态婀娜形态各异,可谓是栩栩如生。
然而这些字画并没有吸引厅中的众人,因为这些人都在等待柳芊羽的出现。而其中最为焦急地,当属静候已久地陆铮。
“潘兄,今日有你相助,过关斩将定不在话下,可你为何非要去请那个残废?”陆铮在席间左拥右抱,一边享受的美人敬酒,一边不高兴的嘟囔道。
坐在一旁的潘之所,身边倒是清静,曾有几位舞姬上前与潘之所厮磨,结果被潘之所好言劝退。此时潘之所一脸无奈道:“陆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待他到来之后,你可休要再口无遮拦!”
“哼!废物终究是个废物!不过这小子倒还有点本事,潘兄,这对于你潘家可不是好事啊!你就不想教训一下这个废物?”
潘之所明白陆铮言外之意,就是叶宇与他潘家的染坊布匹之争。他呷了一口酒,丝毫不以为然:“潘家的生意与我无关,科举中第才是潘某的追求!”
“哈哈哈!”陆铮肆意的笑了起来,随即无语道:“你啊你!整日里说什么孔孟之道,今日邀你前来吟风弄月逍遥快活,可你却如此不解风情!罢了罢了,陆某可就不管你了。不过今日能否一睹芊羽芳容,可就全靠潘兄了!”
潘之所见陆铮左拥右抱,不禁摇了摇头回应道:“有潘某与叶兄弟相助,纵使那柳芊羽出题再刁钻,也难道不倒你……”
“他?嘿嘿!潘兄未免抬举那小子了!”陆铮吞下美姬送入口中的美食,一脸不屑的说道。
见陆铮如此轻视叶宇,潘之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侧过脸向厅外望去。而就是他这一侧脸,叶宇也正好出现在了花厅门口。潘之所见状满面欢喜,离开座位就迎了上去。
叶宇刚进入花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潘之所。倒不是他的眼力好,主要因为在这烟花之地,唯独潘之所身边没有陪酒美姬。这种风月之地的独特现象,叶宇想看不到也难!
见潘之所迎了上来,叶宇示意郭啸天推他上前,随后对迎面而来的潘之所拱手道:“潘兄,你可真会挑地方啊!”
“贤弟说笑了,请!”
“潘兄,你我何不重开一席,叶某也正有事情与潘兄相商!”
叶宇虽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辈,但是让他与陆铮共坐一席,他觉得还是没这个必要。他虽然不想与陆铮交恶,但难保对方不会乘机为难自己。
潘之所看了叶宇一眼,顿时明白了叶宇的意思。况且从方才与陆铮的交谈中,潘之所看出了陆铮对叶宇的芥蒂还很深,若是分开席位倒也是个缓解矛盾的好方法。
于是潘之所吩咐书童找来老鸨管事,在离陆铮不远处重开了一席。待潘之所坐了下后,不禁长舒了口气:“终于耳边清净了!”
叶宇见潘之所一副拘束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这潘家老爷子对这个长孙的期望看来很高。如今潘之所身处烟花之地,却是如此的拘束与生疏。定是平日里潘家老爷子对潘之所管教甚严,所教授的也皆是孔孟之道。当中规中矩成了习惯,自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潘兄,你可是清净了,害得叶某陪你逛烟花柳巷……”叶宇见潘之所虽然放松了不少,但仍旧神情紧绷,于是便心生调侃之意。
潘之所却不由得苦涩一笑:“贤弟你也知道,潘某从未涉足这烟花之地,一向都是中规中矩惯了,在这里潘某觉得无人交谈甚是孤寂,这才想到邀贤弟前来相陪叙旧……”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心中腹诽,这是拿自己当做陪衬来了。想到这里,叶宇伸手指向陆铮的席位,揶揄道:“潘兄,你瞧那陆铮,左拥右抱温卧如玉,血气方刚的你又为何不可?既然你不屑于此道,那陆铮即便生扯硬拉,又如何能左右你潘大公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莫非潘兄还要隐瞒叶某不成?”
见叶宇一语道出了他的心思,潘之所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随即开口道:“实不相瞒,潘某也是想见识一下,这花魁柳芊羽的才学!这半年来,诸多传闻不绝于耳,今日陆兄特邀潘某相助,这才顺势跟了过来!”
“自古才子配佳人,可惜潘兄你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叶某不过是陪你闲谈之人,此事不提也罢!”
潘之所沉默了片刻,随后一改之前的话题,向叶宇询问道:“对了,方才贤弟说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叶宇只是笑了笑,将手里的酒樽晃了晃,继而开口揶揄道:“潘兄,你回去向潘老爷子带句话,朝廷有法制,江湖有规矩,我们行商也要有规矩。若是想争个高低,大可光明正大,暗中使绊子可不好……”
“什么,贤弟此话是否属实?”潘之所闻听此言,顿时惊愕的望着叶宇。
“是否属实,潘兄回去一问便知!”叶宇冷冷一笑,饮下杯中酒后,便不再说话。
当日佘侗诚带着一伙地痞倒染坊寻事,叶宇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丝诡异。正如当初苏泰讲解的那样,佘侗诚在本县欺男霸女,但却没有听说逼人到绝路。当日佘侗诚出口就是三千两,这无非是有意而来。他叶宇与佘侗诚素无恩怨,佘侗诚若不是受人之托,又岂会如此紧紧相逼?
在众人看来,佘侗诚的故意寻衅,与陆铮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但是在叶宇看来,这正是背后指使之人的高明之处。谁都知道他与陆铮有着矛盾,又加上佘侗诚与陆家的关系,如此一来只要事发,就会让人很自然的想到陆铮的身上。
这些日子叶宇虽然探望佘侗诚三次,但他始终没有主动追问佘侗诚。最后佘侗诚为了表示忠心,还是将指使他砸场子的人说了出来。其结果正如叶宇心中所想那样,是潘家在背后操作。而且给佘侗诚开出的价码也委实不低,赏金足有五千两!
就在潘之所还要追问之时,阁楼上缓缓走下一名婢女,此婢女正是柳芊羽的贴身丫鬟小环。待小环款步来到一楼大厅内,众人便一股脑的涌到了小环的身边。小环抿了抿嘴,随即把手中的卷轴轻轻挂于正墙的挂钩上。
小环目光扫视众后,接着清了清嗓子,娇声宣布道:“各位客官请听好,我家小姐以诗会友,若得小姐接见,需过三关。这里有副楹联的上联,诸位必须准确对出下联,对出的下联要合理、对仗、押韵,如此才算过第一关!”
小环说完便静静地站在了一旁,等候在场的众人评对下联。一时间,众人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墙上的诗联上:
闺阁关(関)闭,闻阍阋闹,开(開)门问。
不解其意的人很快摇摇头走开,只有感兴趣的文人骚客,却是暗自倒吸了口凉气。这幅上联乍看简单,但若是细细琢磨却是寓意深远极为刁钻。
“花魁果然名不虚传,这上联可谓是极其刁钻!”陆铮撇开身旁的美姬,几步就来到了近前。陆铮抬眼观望上联良久,最后不得不发出如此感慨。
“所言极是,单凭这字的字形,就足以消磨不少功夫……”
“这第一关就如此艰难,看来今日又是无缘一见佳人……”
“……”
众人围成一个圆纷纷品头论足,最后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又回到了席位,寻找各自带来的智囊出谋划策。不过在这花厅之中,只有叶宇与潘之所这一席位,至始至终没有人去急于过关。
叶宇抬眼看了看已经升上高处的楹联,瞅了一眼潘之所,继而笑道:“观这女子字体笔锋劲道,透着一股钟林秀气!看来这柳芊羽也并泛泛之辈,潘兄,可有下联?”
叶宇虽然书法不佳,但是却不影响他对书法的研究。正如味蕾敏感的美食家,却不一定是烹饪厨师一样。不过从这幅上联所写的十一个字,叶宇隐隐觉得一丝异样。至于究竟异样在何处,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潘之所侧过头看了一眼上联,峰眉微微蹙起略作沉思,随即自顾的微然一笑,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饮下,甚是自信道:“此联虽说不易,但也并非绝对!”
“那是自然!潘兄才思敏捷自然是手到擒来!”叶宇还未有搭话,陆铮却端着酒樽来到了桌前。陆铮满脸堆笑的做在了潘之所身边,拍了拍潘之所的肩膀接着道,“潘兄,陆某此次可全靠你了!说说这下联该如何对?”
&bp;&bp;&bp;&bp;陆铮的奉承之词,潘之所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也并未有谦虚之意,随即就附于陆铮耳边低语两句。陆铮听罢顿时大喜,拍手称快道:“陆兄果然不愧是本县第一才子,这下联对得好!”
陆铮说着便急匆匆的来到桌案前,卷起衣袖来到桌案前,刷刷点点便写下了下联。待下联缓缓升起,众人举目观瞧时,卷轴上赫然写着十一个字:
江海泛波,汹涌波涛,游沉浮!
叶宇抬眼一瞧顿时乐了,倒不是潘之所的下联对的不好,而是叶宇没有想到这个草包陆铮,竟然有着一笔好字,这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陆铮写的下联一经挂出,顿时引来不少人的赞赏之词。上联十一个字都离不开一个‘门’字偏旁,而这下联也是都离不开三点水。叶宇看罢潘之所的下联后,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沉默不言低着头饮酒。
陆铮怡然自得的向众人拱了拱手,面脸堆笑享受着众人的赞美。之后便是等待下一个出来对下联之人,可是等了很久除了陆铮的下联之外,便没有人对出下联。即便有几人对出,也是与上联极不押韵。
最后陆铮急不可耐的,冲着小环嚷嚷道:“既然已经无人对出下联,那今日本公子便是唯一的胜出者,还不快去让你家小姐出来!”
虽然在场的众人未能对出下联,均是一副戚戚然的样子。但是陆铮的这句话,也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即便胜出的不是他们,但是能够借机一睹花魁的容姿也是聊胜于无,于是众人纷纷起哄引得一片哗然。
老鸨儿见此番情景不但未有丝毫紧张,反而心中似乐开了花。在座的众人热情越高,那么她的以后的生意就会越红火。于是赶忙向小环使眼色,示意小环上楼询问柳芊羽的意思。
蹬蹬蹬!
小环遵照鸨娘的意思,踩着碎步上楼禀报去了。
这时花厅内最为得意的莫过于陆铮一人,虽说这仅仅是是第一关,并不能代表他最终能与柳芊羽房中一叙。但是如今第一关他已经独占鳌头没了对手,之后的两关有潘之所做后盾,胜出自然是不在话下。
“潘兄,看来以后陆某也要多读书,尚且不谈那科举考试,就是这流连青楼之中,舞文弄墨也是必不可少!”陆铮说着瞥了一眼周围的人,一脸不屑道:“你瞧瞧这些自诩文人雅士,跟潘兄想必相差何止千里?”
陆铮的这句奉承之言,潘之所却不予苟同的谦虚道:“陆兄此言差矣,所谓学无止境不可恃才傲物。就以叶贤弟之才而论,若是欣然应对,潘某恐怕也得逊色三分!”
潘之所说完之后看了叶宇一眼,这些话虽然带有谦虚之意,但是潘之所从未将叶宇看低。虽然他从未见过叶宇做过诗词,但是当初酒楼一叙之后,论及经文子集天文地理,叶宇给他的印象就是深不可测。
“他?就凭他?”陆铮先是指着叶宇,露出一副始料未及的样子。紧接着却是笑出了声来,继而接着道:“潘兄莫要与我说笑,他耍耍嘴皮子陆某倒是深信不疑!”
“就是耍耍嘴皮子,也比陆公子你灵巧许多。陆公子,今日叶某特来陪潘兄闲聊,不想参与你们的吟风弄月,还请陆公子你口下留德!”
叶宇虽然不想再招惹陆铮,但是对于陆铮言语讥讽,心中难免有些不悦。好好说话不行吗,难道真的是狗嘴了吐不出象牙?
然而叶宇这番话犹如导火索,一石激起千层浪,陆铮带着三分酒意,冲着叶宇冷笑道:“口下留德?难道本公子说错了么?你叶宇耍嘴皮子功夫谁人不知,本公子何曾冤枉过你?说什么不想参与,不过是为你腹中草包寻一个托词罢了!哼!”
“陆公子,若叶某是个草包,那你恐怕还不如草包。至少叶某吟诗作对,从不需要参谋之人提点!”若是说起辩驳的口才,叶宇还从未惧过任何人。
“你!……”感受着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陆铮脸色难看的强压怒火道:“好!叶宇,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今日本公子就再与你赌上一局。只要你今日赢了本公子,本公子不仅当面赔礼道歉,且奉上赔金一千两!反之,你也等同于此!叶宇,你敢么?”
“似乎很合理!潘兄,你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绝非是叶某挑衅在先!”
“既然如此,叶贤弟也就不必再推迟了!”
潘之所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想出言劝阻,可是见二人似乎真的杠上了,也就只得放任不管。况且他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叶宇的底子有多深。
“那好!那叶某可就献丑了!”叶宇说着,将不远处的一名舞姬唤到了身边。
“姑娘,你就为我代笔写出下联……”叶宇本想将话一次性说完,可是刚说到一半就被这名舞姬的一双玉手,抚摸地浑身打了个机灵。
“小官人,只要您乐意,别说什么代笔,就是你让奴家……”说着这名柔弱无骨的女子,轻轻的靠在叶宇近前,将红唇檀口紧贴叶宇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了两句。
可就是这两句,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叶宇,顿时脸上微微泛红了起来。随后叶宇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心道这真是一如青楼深似海,从此长眠不愿醒啊!
只见这舞姬一身轻薄纱衣处处透着勾人的诱惑,尤其是胸前绣着红色玫瑰的抹胸儿,紧紧地裹着浑圆峰起的突兀,让自负正定的叶宇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他镇定的干咳两声,随即将要写的下联告知这名舞姬。
“媚儿记下了,叶官人,改日媚儿登门做衣裳。你可要好生、仔细为媚儿量体裁衣,也让媚儿享受一番小官人您的手艺……”声声入耳,音酥萦绕,使得叶宇赶忙将脸转到了另一侧。
叶宇这次让这媚儿代笔,其用意不过是想遮丑罢了。他虽然这大半年苦练书法,但是书法也并非朝夕之功。如今在书法未有进展之前,他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的好。况且有陆铮所书写对联在前,若是他亲自上阵写下丑字,两则一比较岂不是失了三分底气。
既然自己不想出丑,站在门外地郭啸天又识字不多,让潘之所代写又恐陆铮不服气,因此他也只有在花厅里随便寻一个舞姬代写。在他想来,在这青楼之地,虽不说各个女子才华出众,但大多数还是懂的识文断字的。
可是让叶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名唤媚儿的舞姬不仅识字,而且人如其名柔媚有余。待写完下联之后就扭动水蛇腰折身回来,坐在叶宇近前粘着不愿离去。叶宇多次出言劝退,却被媚儿软磨硬泡的功夫,弄得叶宇是无奈之极。
而这时由叶宇所述,媚儿代写的下联被缓缓挂起,众人的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到了一起。当潘之所看到到叶宇对的下联后,眼神就再也没有片刻的离开。
悬挂的卷轴上,赫然写着十个字:
“客家寄宿,寂寞寒窗,守寓安!”
这十一个字,在众人的口中不停的默念着,以致到了最后花厅内出现了短暂宁静。起初还有人不以为意,觉得这幅对联并无独特之处。但是越是细细品味,便觉得这下联与上联意境可谓遥相呼应。
就连潘之所看罢之后,也不自觉地愣在当场,作为行家里手的他来说,自然先人一步看出了这下联的妙处。
“上联之意乃是说一名闺中女子,闺房之门紧闭,闻听门外有喧闹之声,便打开门扉询问究竟。而这下联却也是承接到了妙处,女子在客人家寄宿,虽说寂寞寒窗孤独,但应当紧守寓内免遭是非,闲事莫理,便可安然无恙!妙啊!”
“是啊!上下连贯,既道出了闺中女子的疑惑与猎奇,又道出了女子身居客家独善其身的处世之法。实在是妙,融情于景!”
“……”
众人虽不能对出佳联,但是评论优劣还是能说出个一二来。这幅下联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好评,纷纷觉得只有此下联才能媲美于上联。
“叶兄弟这幅下联,着实是妙!妙不可言!若是说潘某所对下联只是形似,而叶贤弟此联已达到了形意兼备的境界……”潘之所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佩服佩服!”
“是啊,上联与下联用意连贯,犹如述说一个故事,较之于此前那副下联,意境之上要高出很多!”
“所言极是!此联可谓是神形兼备,难得难得!”
“……”
随着潘之所的赞美之后,在座的众人推崇之声更是声浪迭起,此刻脸色最为阴沉的当属陆铮。他没有想到叶宇竟然真的对出了下联,而且对得如此工整与完美。这让他之前的自信顿时大打折扣,一时之间怨气难平愤恨的饮下杯中酒。
“叶宇,你休要得意,这第一关只求对出下联,可未曾说要分个高低,因此这一关不过是个平局!”
叶宇冷冷的报以讪笑,轻轻地击打着桌面发出律动的声音,轻声道:“陆公子,这一千两,叶某人要定了!好戏还在后头!”
&bp;&bp;&bp;&bp;花厅内二人针锋相对,再说小环上楼以后,进入闺房将花厅之事与柳芊羽一说。柳芊羽默念了两句潘之所的下联,先是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随后又不禁摇头失落道:“形似神不似,神似意不似!是为中品!勉强算是对上了……”
突然柳芊羽被楼下的嘈杂之声,搅扰的柳芊羽的静思,旋即柳眉微蹙道:“环儿,楼下发生了何事?”
此时的小环也听到了楼下的嘈杂之声,于是轻声回禀:“小姐稍等,待环儿去去就来!”
片刻之后,小环折身回到了房中,将花厅之后发生的事情与柳芊羽一说,柳芊羽缓缓地站了起来,轻摇漫步行至窗前,美眸凝视清冷冬月,口中反复地默念叶宇对出的下联,最后低首一叹道:“以下联暗含劝慰之意,此人倒真是用心了……”
“小姐,这位公子所对下联,是否入得法眼?”
柳芊羽没有回应,而是站在窗前静默片刻,这才转身出了闺房。小环默契的从房中抱起古筝,就跟着柳芊羽踏出了房门。
当柳芊羽面带纱巾出现在回廊处时,原本纷扰嘈杂的花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举目望向三楼,不时地发出赞叹之声。陆铮斜着身子,伸长了脖子看着柳芊羽,目不转睛的仿若泥塑。
潘之所与叶宇自然也不例外,均抬头向楼上的柳芊羽望去。叶宇凝目观瞧也是一怔,他没有想到这柳芊羽果然生的是花容月貌,虽然面带轻纱似若朦胧,但整体轮廓他还是能够看得清晰。叶宇不禁暗中一笑,难怪这醉春楼门庭若市客流不断,这柳芊羽在这清流县不是凤凰又是什么?
潘之所初见柳芊羽之时,也是如陆铮一般惊愕的忘乎所以,不过他中规中矩惯了,孔孟之道约束着他什么是‘非礼勿视’,因此当众人一副猪哥像,对柳芊羽品头论足的时候,他已经回过神来。潘之所回过神来见叶宇低首饮着酒,不禁饶有兴趣追问道:“叶兄弟,你这是……”
“美酒当前,当然要开怀畅饮,抬头久了,脖颈会很酸痛,何必呢?”
“额呵呵,所言极是!看来若论旷达,潘某还是不如叶兄弟!来!开怀畅饮!”
“姑娘你别乱摸……”叶宇端着酒樽的右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险些将酒水溅在身上。
媚儿紧紧地贴着叶宇的左膀,犹如水蛇一般的扭动着,芊芊玉指像探宝一样慢慢游走于叶宇的身上。而此时的媚儿玉手已经抚摸到了叶宇的腹部,这才使得叶宇惊讶的说出了声。
“小官人,奴家可是有名字的呢?姑娘姑娘的唤着多生分,媚儿这可是一番好意,也是为了让你活络腿部经脉……,官人,你可不能辜负奴家的一番痴情唔!”一番柔声媚语,使得叶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潘之所见叶宇面露窘相,不禁笑了起来:“媚儿姑娘,你若真能使得叶兄弟双腿活动自如,你可就是叶兄弟的大恩人呐!”
“咯咯!叶官人,潘公子说得可是真的?”媚儿美媚眼如丝,掩面窃笑中带着少有的魅惑。
叶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潘之所,暗骂你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你说的腿,能是她说的腿吗?此时叶宇也懒得跟潘之所解释,于是干咳一声对媚儿道:“媚儿姑娘,你就别在挑逗了,在这般下去,那条……腿,都可以打鼓了!”
“咯咯咯!奴家的这面‘鼓’随时恭候官人……”媚儿掩面含笑,言语中充满着挑逗。
“……”潘之所疑惑不解,双眉微蹙。
“额……媚儿姑娘,待我赢了陆公子,就打赏你三百两,不知你意下如何?”叶宇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看来只有出一次血了。
“小官人,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不过你须答应我两个条件!这第一,陪酒可以,但你可别再乱摸;第二,你也知道叶某是做布匹生意的,那以后就请媚儿姑娘,对来往客人推销我中华牌布料!到时候,叶某不会亏待与你!”
媚儿听了叶宇的两个条件后,玉指轻轻滑过叶宇的脸颊,用饱满的胸脯紧紧地抵着叶宇的左臂,幽幽委屈道:“奴家这是情不自禁,小官人你却如此伤奴家的心!不过官人吩咐,媚儿定不会辜负!只盼望官人能常来看一看媚儿,就已心愿足矣……”
叶宇看着媚儿一脸哀怨的样子,不禁心中腹诽起来,这青楼里还个个是顶级演员,若是放在后世都可以拿奥斯卡了!不过既然媚儿已经答应了,他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否则,这要是任由媚儿乱摸下去,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把持得住。
“叶兄弟,潘某真是越发的敬佩你了,你这真是时时不忘做生意啊!”潘之所虽然对二人的私话不甚明朗,但是叶宇这一手营销手段,倒是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叶宇却是深意一笑,却并未有说话。对于他而言,如果青楼能够成为宣传的一种手段,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也是最为捷径的一种。由媚儿带动整个青楼的姑娘,再由这些姑娘向客人推销布匹,这要比一般的请客吃饭还要有用。临近几个县的商铺掌柜,都会定期派人前来潘家染坊订货,而这醉春楼就是这些人,来清流县后消遣的去处之一。
如今他虽然有了刘泉的帮助,布匹生意逐渐有了起色,但是这还没有达到他的目标。因为他要想在清流县乃至整个滁州立足,就得将潘家这个绊脚石踢开。但是所谓树大根深难以撼动,多数的商铺老主顾都还是钟情于潘家。所以叶宇此刻突发奇想,何不在这个地方下点功夫。只要将这些潘家老主顾个个截下为己所用,到那时就会此消彼长扭转时局。既然这些所谓的富商都是喜爱销金、多流连于青楼,那就从这里开始着手!
……
“芊羽近日新谱一曲,却少了和鸣之音,今夜芊羽所处第二关题目,就是在一曲终了之际,能与芊羽和音无间者,即可过关!”这时楼上传来柳芊羽的声音,可谓是口吐清音,娇中带柔,柔中夹着几分媚,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韵婉转。
柳芊羽说着,无视厅中已然安静的众人,坐于早已摆好的古筝前,十指游走于古筝之上,接着众人便听到悠扬的音律。音律委婉连绵,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仿若饶丛林,微风起伏,筝音如诉。众人静静地听着,叶宇也是被流水般的音律陶醉其中,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却又淡若风清。当一曲终了,众人这才从沉醉中苏醒,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热烈般的赞赏之声。
“潘兄,你需要何种乐器,陆某这就给你取来!”陆铮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潘之所双目微眯,依旧回味着方才的曲子,最后不禁摇了摇头叹道:“曲高,而和者寡!潘某这等挫技,岂不是狗尾续貂多此一举?算了算了!单论音律而言,潘某是不如也……”
“什么?潘兄,你可不能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否则岂不是让叶宇占了便宜!”见潘之所主动退出不愿帮他,陆铮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潘之所却摆了摆手,双眉微蹙郑重道:“有能者居之,何来占便宜之说?再者而言,这是比试音律,潘某即便想帮你,操控音律唯有亲自上阵,潘某又如何代劳?”
“这……”陆铮被潘之所说的是哑口无言,这诗词歌赋尚可暗中舞弊代劳,可这操控音律却是谁也无法相助。
“叶兄弟,能否通过第二关,就有劳你了!”潘之所冲着叶宇衷心笑着说道。
叶宇却是面露苦涩道:“潘兄,你也太高看叶某了,可惜叶某不会丝竹管弦,你让我如何演奏?”
额……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花厅众人一片哗然,纷纷暗道,这二人倒真是别具一格,一个是未有比试就主动退出,一个却是不会丝竹乐器。这到底真是如此,还是二人故意承让?一时间花厅里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叶宇的这番话,倒是乐坏了陆铮。本来还担心被叶宇占了头筹,如今叶宇不会乐器也就等于是个平局。
“哈哈哈!叶宇,看来本公子的一千两银子,你是无福受用了!”
陆铮的恣意狂笑,衬托了叶宇的平静如初,他侧过脸来,轻声对一旁的媚儿道:“媚儿姑娘,可否借你的丝巾一用?”
媚儿虽不知叶宇此番是为何意,但是仍旧将怀中丝巾递给了叶宇。叶宇接过丝巾,先是用水浸湿,随后擦拭自己的手心,一边擦拭一边轻声道:“我叶宇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行者必达目的!既然芊羽姑娘说的是和音伴奏,又没说非要用丝竹乐器!”
“哦?不用乐器你能和音伴奏?叶宇,莫要大话过了头闪了舌头!”
“有何不可?叶某今日就用手埙与芊羽姑娘和音伴奏……”说着抬头望了楼上的柳芊羽一眼,随即笑着说,“芊羽姑娘,请!”
柳芊羽在楼上将花厅之事,可谓是一览无余,对于叶宇口中所说的手埙也是好奇之极,她还很少听闻有人可以不用乐器操纵音律。因此她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对出下联之人,是如何用手埙合奏音律的。于是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便坐回了古筝旁抚弦弹奏起来。
&bp;&bp;&bp;&bp;埙是汉族特有的闭口吹奏乐器,埙在古代多是由陶土烧制而成,呈圆形或椭圆形,且有六孔,亦称“陶埙”。但是若是以手为埙,虽然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吹奏起来也绝非一般人可以完成。因此当叶宇扬言要用手埙伴奏时,不仅是陆铮不愿相信,就是楼阁之上的柳芊羽也颇为质疑。
叶宇这时已经擦拭完手心,随后双手合拢,形成一个手型的埙!当音律到了伴奏的那一刻,叶宇对着双手拢成的埙吹了起来。众人纷纷屏气凝神将目光盯着叶宇,都想看一看叶宇所说的手埙是否真的可以吹出韵律。
最后叶宇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随着他的不断吹动,犹如箫声的苍凉之音,迎合着古筝流动的音律,两者融为一体无一丝违和感。甚至当苍凉之声渐渐在花厅弥漫后,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与超脱,让在场的众人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坐于古筝旁的柳芊羽,虽是十指灵动清弹韵律,但是美眸却不由得俯瞰闭目吹奏的叶宇,此时的她心中除了一丝惊异之外,更多的是对叶宇的好奇。虽然叶宇曲中的意境与她曲子中孤冷之意相合,但是她不明白一个年纪轻轻的人,为何能吹奏出这种悲伤而又沉重的曲子。柳芊羽暗自思量,在这个年轻公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叶宇也完全陶醉自己的音律之中,他双目微闭回忆着曾经的往事,仿若历历在目的经历就发生在昨日。孤儿院长大的他本身就缺少家庭的温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军校,之后光荣的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文武全才的自己在部队里备受重视,而且还拥有一份难得的爱情。可惜这一切来之不易却失去竟在瞬间,战友的栽赃让他走进了监狱,光辉的前程毁于一旦。
如果说,死是一种解脱,那他却是满怀的不甘!但天意弄人让他来到了这里。或许是祸福本是一体,虽然这一生他双腿残疾,却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对于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也不会放弃……
随着情绪的波动,叶宇的埙声也是几经婉转,他时而双眉紧锁,时而释然苦笑……,这一切看在身旁媚儿的眼中,却是让她莫名的怦然心动。都说一个男子引人注意得三个先决条件,分别是:专注、忧郁与故事。而这三点,在此刻的叶宇身上得以完美的体现。三者集聚一身,可谓是完美的一种升华。
当柳芊羽的筝声渐渐到了尾声,叶宇的埙声也慢慢地弱了下来。最后当柳芊羽十指离弦,叶宇的埙声随即戛然而止。叶宇轻轻地舒了口气,抬眼冲着柳芊羽微微一笑,随后收回目光自斟自饮道:“一曲终罢,舒畅心中郁结,畅快畅快!”
此刻的花厅之中十分的安静,待叶宇话音刚落,厅内称赞之声迭起,甚至有不少人听完之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柳芊羽从楼上款步走下了花厅,先是向叶宇施了一礼,随后开口道:“请恕芊羽孤陋寡闻,此曲意境远高于小女子的曲子,不知公子此曲何名?”
柳芊羽有此疑问,已在叶宇的意料之中。他所吹奏的曲子根本不是古曲,而是后世他最为喜欢的曲子之一。但是这些叶宇自然不能如实相告,于是轻声道:“此曲名为《孤星独吟》,芊羽姑娘未曾听过实属正常,这不过是叶某偶然所作,乡音小调并非名曲而已!”
“哦?那公子……”
柳芊羽还要追问,但叶宇却没有打算听下去。如今天色已晚,留下秋兰一人在家他很不放心,于是冲着陆铮开口道:“陆公子,如今胜负已分,你可要愿赌服输才是!”
“你!……可是你还未有过第三关……”陆铮此刻脸色是极其阴沉,但站在理亏的位置上,说起话来也没了之前的硬气。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鄙夷的冷笑道:“陆公子,你可别忘了,你我打赌,赌得是你我之间的胜负,你可未曾说过要过几关?”
“你!叶宇你!……”陆铮一想到先后多次在叶宇面前吃亏,他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知该如何去辩驳。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父亲的话,这个叶宇不简单……
“叶兄弟所言极是,陆兄,既然输了就要愿赌服!”此时潘之所也出面帮衬叶宇,如今的他又一次重新认识了叶宇,对于眼前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让人惊叹的的好友,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嫉妒!
陆铮感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极不情愿的从袖中取出便钱会子(纸币),愤愤不平的丢在桌子上,继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醉春楼。
叶宇拿着会子,从中抽取了几张,亲手交给一旁的媚儿,继而轻笑道:“媚儿姑娘,有劳了!”
但是让叶宇感到意外的是,媚儿并没有去接,而是楚楚动人的看着叶宇,幽然的说:“媚儿不要这三百两,只求官人有闲暇之时,为媚儿吹奏一曲便已足矣!”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吹的曲子还有这等功效,随即爽朗笑道:“若是媚儿姑娘喜爱此曲,改日叶某教授与你便是!这三百两是你应得的,这是我之前的承诺!”
“嗯!媚儿也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媚儿一脸欢喜的说道。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向潘之所一拱手:“潘兄,天色已晚,叶某就不奉陪了,告辞!”
“诶!叶兄弟,既然你已过了第二关,为何不一鼓作气连闯三关,此时放弃,岂不可惜?”潘之所对于叶宇突然的放弃,感到十分的可惜。虽然潘之所承认钦慕柳芊羽的才华与美貌,但是一向心胸开阔的他,也希望叶宇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婢女小环见柳芊羽似有挽留之意,于是也开口劝说道:“潘公子所言有理,既然叶公子连过两关,为何不再过这第三关呢?”
这时郭啸天已经来到了近前,推着轮椅向门外推去。叶宇坐在轮椅上,背对众人笑着吟唱道:“我本无意来,谈何过三关,赢钱一千两,各需相尽欢……”
人已离去,却让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潘之所看着叶宇离去的背景,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起身也离开了醉春楼。柳芊羽伫立在原处,双眉微蹙的凝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彩。
……
陆铮今夜非但没能抱得美人归,反而无故输了一千两,这让一向倨傲的陆铮,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积压已久的恩怨,已经让陆铮对叶宇达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不过他也知道,如今的叶宇已经今非昔比。此时他后悔不已,后悔当初为何不痛下狠手,非要跟叶宇讲什么信誉。
当潘之所回到家中,就将今日叶宇所说之事如实的汇报给了潘越。老爷子潘越一听道这个消息,顿时火冒三丈,立刻将潘成峻与潘成峰二兄弟唤到身边,当面质问是何人暗中指示。最后在一番的追问之下,潘成峰坦诚此事是他暗中所为。
老爷子盛怒不已,当场用梨花木杖鞭打了潘成峰,并严令杜绝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潘成峰虽然嘴上承认了错误,但是心中却是隐隐不服。一回到家中,便唤来当初联络佘侗诚的中间人。
灯火隐隐闪烁的书房内,炭火将屋中的寒冷驱散,使得书房温暖如春。此时潘成峰靠在椅子上冷冷的盯着前方站立的一名男子,此人名唤王贵,三十余岁腮有胡须。王贵耷拉着脑袋,浑身有些颤抖的伫立在一旁不敢作声。
“王贵……”潘成峰峰眉微微隆起,双目盯着王贵沉声唤道。
“小的在!”
“之前你不是言之凿凿,说那佘侗诚定能办成此事,可如今他非但未能办成,反而临阵倒戈成了那叶宇的臂膀!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噗通!
潘成峰的声音虽然很是平缓,但是王贵却吓得当场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解释道:“小的也未曾想到……”
“够了!”潘成峰一摆手,打断了王贵的话。随后站起身来,目露凶光道,“下去领一百杖刑,若是百杖之后你还活着,此事便不予追究!”
“二老爷……”
“滚!”王贵还想出言乞求,却被潘成峰当场喝退!一旁的管家急忙唤来家丁,将王贵给架了出去。
待书房内恢复平静之后,管家劝言道:“老爷,这一百杖恐怕会出人命!”
潘成峰却不以为然,冷哼道:“我受一分苦,就得让别人受苦十分!因王贵办事不利,今日老爷子责打我十杖,那这一百杖就该由王贵承受!”
“老爷,我们掌管的是粮食生意,此事本不该……”
“哼!我这般殷勤还不是为了让老爷子高兴,一直以来他老人家都觉得我不如大哥。可事实证明,这些年潘家的生意多是我的功劳,而大哥的布匹生意却是日落千丈!就因为他是嫡长子,而我不过是个妾侍所生,将来老爷子百年归老,我辛苦打下的家业,就会拱手让给大哥!”潘成峰提及此事,彷如决堤的洪水难以收拾,这些年的苦水总是倾倒不完。
管家轻捻三寸羊须,若有所思道:“可老爷你如此殷勤又能如何,能改变现实吗?反而为他人扫清了障碍!”
“哦?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静下心来的潘成峰似有所悟,于是郑重地问道。
“老爷何不一边借力打力,另一边暗度陈仓?”
潘成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拍手赞叹道:“双管齐下,甚妙!”
这个夜晚对于一些人而言,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但对于叶宇来说,却是个平静再不能平静的冬夜,这个夜晚,他睡的很香,很香……
&bp;&bp;&bp;&bp;转眼之间就过了年关,叶宇吩咐秋兰前往来安府,将以前家中的管家孙伯迁到清流县。在叶宇的印象里,孙伯是跟随父亲很久的老人,当年他被打断双腿,若不是孙伯多番求情捡回他这条命,估计他早已横死街头。所以,这份救命之恩叶宇不能不报。再者如今所居住的宅院已经扩建,也需要一个管家打理生活诸事。家丁仆人倒是好办,但是要有一个信得过的管家,却并非这般容易。
之后就是关于扩建染坊的事情,此事在两个月前叶宇就已经在心里有了计划。如今的染坊规模已经束缚了他的步伐,因此如何扩大规模就是他所面临的当务之急。虽说来安府的叶家已经与他没了关系,但是向来恩怨分明的叶宇,对于这断腿之仇他迟早是要与二叔叶梦新算清!
叶宇在清流县城附近查看了很久,最后决定将新染坊的选址定在城南的蛤蟆塘。之所以称之为蛤蟆塘,是因为城南这块地有一小处低洼塘,长年累月杂草丛生,又因南方多是雨季,因此久而久之成了积满雨水的水塘。这水塘方圆约有五亩地大小,塘子里虽然不生鱼虾可却滋养蛤蟆。每到夏雨季节,这里经常会有此起彼伏的蛤蟆声。
叶宇觉得这块地皮虽然不甚平整,但是只要填埋得当,建设染坊是没有任何问题。况且也正因为这块地皮不甚平整,从价格上也应该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否则一块这么大的地方,若是一块好地皮,以他目前的财力而言,虽然能够买下,但也是捉襟见肘。
于是叶宇将自己的想法与苏全忠讲述,想听一听苏全忠的看法。但是当苏全忠听了叶宇的决定之后,苏全忠却是双眉紧锁不住的摇头。叶宇在询问其中缘由后,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让人棘手的事情。
这块地皮的主人名唤周老二,在城中开了一家酒馆。周老二当初也曾想将坑填平了建一座酒庄,但刚填了两马车土,潘家二爷潘成峰却突然派人过来,说潘二爷五行属水,最忌宅东有土克水,你周老二填平坑可以,但不得用土。虽说这块地是周老二的,但是潘家势力他又岂敢招惹,于是只得停工不提此事。
叶宇回忆着当初他查看蛤蟆塘的时候,的确是在蛤蟆塘的西边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宅院。起初他也没有在意,如今听苏全忠如此一说,他才知道那是潘成峰的住所。不过对于潘成峰是否五行缺水,又或者特意选择那里建宅院,叶宇并没有太过于深究。因为叶宇对这所谓的风水堪舆之学,他虽不说全盘否定,但也不会去相信这虚无之学。
如今看来,蛤蟆塘这块地成了一块鸡肋,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是买下这块地填平蛤蟆塘,就会无辜招惹了潘成峰。如今的叶宇虽然不惧怕潘家,但是没有必要去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可若是不填平蛤蟆塘,他买这块地根本无法建染坊。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棘手的事情,本来兴致勃勃的叶宇,此刻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他需要好好想一个万全之策。
在这期间,苏全忠曾代替叶宇前去与潘成峰协商,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让叶宇十分的恼火。原来潘成峰最后是答应了让叶宇填平蛤蟆塘,不过为了弥补风水缺损,需要叶宇将染布的方子提供给他。叶宇听到这个回复之后,当场就回绝了这次协商!心道你潘成峰还真当自己是清流县的土皇帝了,老子买地填土天经地义,你他娘的一句有损风水,就要被你牵着鼻子走?
不过气归气,沉下心来的叶宇也知道自己如今势微,若是真的将事情闹大了,即便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最后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公平,尤其是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律法都会因此而有所倾斜,失去应有的公正性!最后叶宇长叹一声,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
这几日醉春楼的媚儿姑娘,多次登门拜访到叶宇的家中。媚儿的如此频繁来此,倒是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奈。虽说流连青楼与歌妓来往,是时下最为流行的风尚,可叶宇却是极为的不习惯。可是既然当初答应了对方教授音律,他也不能言而无信。不过自从上次叶宇极力要求之后,媚儿几次到家中倒也规矩了一些。
客厅内,身罩披风的媚儿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叶宇,双眸之中尽是艳艳之情。而叶宇则是在媚儿带来的几件丝足乐器上,挑选了一会儿又轻轻地放下。随即抬头看了媚儿一眼,轻声问道:“媚儿姑娘,不知你擅长哪种乐器?”
媚儿痴痴地望着叶宇,目不转睛的莞尔一笑,似有深意的轻启朱唇道:“擅长吹箫!”
“吹……箫……”叶宇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见媚儿带着一副挑逗的眼神,让他顿时觉得有些诡异。这让叶宇不自觉得将将眼神落在自己的腹部,思忖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官人是在质疑媚儿的吹箫功夫?不如媚儿给官人吹一次……”媚儿说着就要起身,向叶宇的方向走来。
“停!……”叶宇急忙喊停,他觉得这话怎么越听也觉得不对味。
强压了下自己心中躁动,随后干咳一声道:“叶某相信媚儿姑娘就是了,既然你会吹箫,倒是省下不少功夫,因为这曲子用洞箫吹奏效果最好!我现在就即兴演奏几次,随后将曲谱录下给你!”
叶宇说着便不再理会媚儿,拿起桌案上的洞箫就演奏当日醉春楼的曲子。箫声悠扬而婉转,丝丝扣人心弦让人沉醉其中。待一曲终罢,媚儿却掩面含笑道:“当日官人声称不会乐器,如今这竹箫在官人的手中运用自如,可真是哄骗的奴家好苦啊!”
叶宇没有回应,而是将早已录好的曲谱交予媚儿:“媚儿姑娘,这是录好的曲谱,你回去练习两次就会了然于胸!”
“哦?那如何才算得上了然于胸呢?”媚儿说着便起身,轻摇漫步挪到了叶宇的身边,玉藕环住叶宇的左臂,路出一副迷人的笑容:“要不你来摸摸看……”
一见这媚儿又开始春风荡漾,叶宇也是一阵的无语。心道自己虽然灵魂有二十多岁,但是这幅身板也才十七岁,放在后世可是未成年,过早地沉迷于**可是对身体不好。再说就算他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去找一个青楼女妓!若不是这媚儿还有可用之处,他恐怕早就将其赶了出去。
“好了媚儿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叶宇拨开媚儿的双臂,将轮椅自顾的推到了一边。
见叶宇仍旧不为所动,媚儿依旧不屈不挠的柔声道:“官人……”
“少爷,苏小姐来了!”就在这时,秋兰碎步走了进来。
秋兰的到来,让叶宇不禁松了口气,随即轻声道:“有客来访,媚儿姑娘请便吧!”
“既然如此,那媚儿改日再登门拜访!”媚儿见这番情形已然无趣,于是没好气的瞥了秋兰一眼,继而扭着纤弱柳腰失落而去。
叶宇酥了口气,冲着秋兰道:“秋兰,快请苏小姐入厅一叙!”
话虽然说了,可是秋兰却站在厅里一动不动,叶宇峰眉微蹙正欲追问,秋兰确实扑哧一笑:“苏小姐正在铺子里忙碌,哪有时间来拜访少爷……”
“额哈,原来秋兰你在诓我!”回过神来的叶宇,这才知道自己被秋兰给骗了。
秋兰随后却突然俏脸一板,鼓着香腮撇嘴道:“还不是担心你被那狐狸精给吃了,这才开了个小玩笑!”
“你这丫头,真是越发的古灵精怪了!不过你这玩笑,倒是真是替我解了围!”
“呸!那狐狸精真不要脸!”秋兰一想起这些日子,媚儿言行举止放荡难收,就不禁啐了一口鄙夷道。
见秋兰如此啐骂媚儿,叶宇却佯作不悦道:“诶,秋兰,你怎可在背后诋毁别人?”
“少爷,她都那样……您还替她说话……您真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秋兰一瞧自家少爷,帮着别人责怪自己,顿时气的直跺脚。
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乐了:“我何时替她说话了,若她真是个狐狸精倒也罢了……”
“少爷,秋兰听不懂!”
“不过是一种直觉而已,对了,苏小姐近日如此忙碌,成衣铺看来买卖不错了?”叶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成衣铺上。
一说起苏家的成衣铺,秋兰顿时来了兴趣,饶有滋味的道:“少爷,有件事倒是很奇怪!”
“哦,何事?”叶宇自顾的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吹了吹热气,随即抬头看向秋兰问道。
随后秋兰向叶宇讲述了她听到的事情,原来是近日清流县出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之所以称之为怪事,那是因为不少年轻男子夜间被歹徒袭击,而这歹徒一不劫财二不索命,只是将其打昏之后扯下一只衣袖。苏月芸听修补衣服的人讲述此事后,就将这件怪事告诉了秋兰。
叶宇听完这件怪事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歹徒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任他如何想也想不通,这个歹徒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最后也只得不再理会此事。毕竟这抓捕凶手的事情,是衙门里的差事与自己无关,自己又何必去操这份闲心。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倒是让他想了一个解决染坊建址的办法。
&bp;&bp;&bp;&bp;转过天来,叶宇就亲自向周老二买下这块地皮。对于这块犹如鸡肋的地皮,周老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想要卖出去。既然有人愿意买下,周老二满心欢喜的以低价将其卖给了叶宇。周老二在交接地契之后,心中还暗中嘲讽叶宇,觉得叶宇是买地找罪受!
这块具有争议的地皮,也因为叶宇的亲自买下,引来了不少看是非的人凑热闹。谁都知道叶宇的染布坊要在蛤蟆塘建址,而作为布匹生意冤家对头潘家,自然不会让叶宇逞心如意。因此这块烫手的山芋如今被叶宇购得,两家不论是在风水上还是生意上,一场摩擦与争斗是在所难免。
客厅内,苏全忠有些焦虑地看着叶宇,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贤侄啊,此前老夫早已跟你言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又为何非要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是啊,宇哥,你又何必非要买下那块蛤蟆塘呢,反正县城也不小,再重新选一块地皮便是!”一旁站立的苏月芸,也是对叶宇的决定很是不解。
由于两家走得很近,苏月芸在关系熟络之后就直接唤他为宇哥。虽然叶宇多次要求称他为先生,但是却拗不过苏月芸的执着。之后叶宇又觉得二人年龄相仿,也就顺了苏月芸的意思。
对于苏家父女二人的不满,叶宇并未放在心,而是沉声解释道:“话虽如此,但苏伯父您也看到了,年关刚过扩建染坊已然刻不容缓。您当初所赠的染坊虽设施齐全,但毕竟规模太小难以供求!月芸方才所言是可行的,但是选址并非儿戏,若要重新再选又得花费不少时日!实不相瞒,小侄等不起!”
“可是你买下了这块地,又如何动工?那潘家二爷能让你如愿吗?”苏全忠虽然认可叶宇的看法,但是这件事情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他依旧心有余悸难以释怀。
“呵呵!苏伯父不必焦虑,小侄既然能买下这块地皮,就有办法动工建染坊!”
苏全忠看着叶宇一副自信的样子,心中也稍安了许多。既然叶宇不是一时兴起,他也就放宽了心。虽然他不知道叶宇会有什么办法,但是大半年的接触之后,他对于叶宇谋定而后动的脾性,已经是深有体会。
就在这时,管家孙伯快步走了进来:“少爷,蛤蟆塘那里传来消息,说您安排的事已经办妥!”
“嗯!孙伯,您年纪大了,以后遇事不必如此着急!”叶宇看着年过六旬,已是满头银发的孙伯,关切的劝说道。
孙伯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随后有些激动道:“见少爷如今事业蒸蒸日上,老孙头高兴!怕步子慢了耽误少爷的大事,以前老爷就常怨老孙头腿脚不利索……”
“孙伯,您是我的长辈,不必有诸多规矩!好了,您先下去歇息吧!”
叶宇知道这是个尊卑分明的时代,但是受后世平等观念熏陶的他,很难一下子就适应过来。他对身为县尉的刘远山如此,对眼前的孙伯更是如此。让他看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像奴仆一样呼来喝去,这个他叶宇做不到。
待孙伯下去之后,叶宇冲着苏全忠拱了拱手道:“苏伯父,今日就是填土平塘的好日子,不如您与小侄一起去瞧瞧如何?”
“可是……”
苏全忠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叶宇唤来郭啸天,推着轮椅已经出了大厅。苏全忠不知道叶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也只能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
这时的蛤蟆塘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除了围观的一些人外,就是潘成峰的一些家丁与佘侗诚的一群弟兄。不过佘侗诚手下这些人,如今已经不做欺男霸女的勾当,而是在佘侗诚的带领下重新做人。本来众人很不看好这群人,因为众人都笃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但是在叶宇看来,这个信条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也并非绝对。
这些人虽然良莠不齐,除了一少部分是生性卑劣外,大部分还都是被生活所逼。叶宇虽然没有混迹于市井,但是用后世人的心态去对比也并不过时。试问有个一安乐富足的生活,谁愿意去做人人唾骂的地痞?尤其是在这个信奉因果报应的古代,大多数人更不会去无故行凶作恶。如今叶宇给了他们机会,不但月有钱资养活自己,又有稳定的工作维持生计重新做人,他们自然是愿意改过自新。
“头儿,你说今日会不会打起来?”一旁的黄脸男子,凑到佘侗诚的近前问道。
佘侗诚还没有说话,身后胖脸男子双手抱于胸前,一脸不屑道:“怎么,大黄你怕了?那就赶快滚蛋!”
“嘿!我说胖子,你狗嘴了吐不出象牙是不是,怎么没有一句人话!?”
胖子一步三晃来到黄脸男子面前,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大黄,撇了撇嘴嘲讽道:“你绰号大黄,这可是狗的名字!这狗嘴应该长在你的脸上,吐不吐象牙你不清楚?”
“你!……”大黄被胖子胳膊肘顶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在听了胖子的奚落之后,泛黄的脸上更是气得煞白。
“够了!吵够了没有?”久未说话的佘侗诚,转过身来声色俱厉的对二人喝道。
“头儿……”
“头儿……”
胖子与大黄个个面色大惊,顿时止住了吵闹。
佘侗诚冷眼瞪了二人一眼,随后低喝道:“打与不打,等东家来了自由安排!何时轮到你们吵吵嚷嚷?”
“头儿,那叶宇不过才十七岁,您可比他年长四岁,您就甘愿屈从……”
啪!
大黄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耳边生风,随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响声在脸上响起。大黄这时才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痛,于是捂着疼痛的左脸惊惧的望着佘侗诚。
“我佘侗诚的大哥名讳是你直呼的吗?我还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道上混的讲的就是胆魄与义气,与辈分长幼无关!他如此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对我们不予歧视且委以重任,这份胸襟我佘侗诚佩服!下次若再让我听到你有不敬之言,别怪我不留情面!”
佘侗诚的严厉呵斥,使得大黄连连点头,惊吓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一旁的胖子虽然很爱与大黄斗嘴,但是此时却开口劝解道:“头儿,大黄也是一时口快,你别放在心上。对了,头儿,东家派我们拉来如此多的石子,胖子我倒是能够理解,这是填埋蛤蟆塘所需之用。可是又让我们请来两家包子铺师傅与伙计,这一点胖子我就不明白了!”
胖子说着又用手指着树下一堆蒸笼,面露疑惑接着道:“现今做包子的人手与器具都已俱全,莫非东家要在这里开个包子铺?”
“好了,别问了!安心做事就是了!”佘侗诚虽然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但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下,他相信叶宇不会无的放矢。
“……”
就在人们纷纷嚷嚷之际,叶宇坐着轮椅已经来到了蛤蟆塘。围观的众人也是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佘侗诚见叶宇已经到来,于是便快步迎了上去。先是向叶宇施了一礼,随后又向郭啸天拱手以礼,师徒二人算是打了招呼。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环顾四周轻声道:“侗诚,你做得很好!”
“应该的!大哥您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对面潘家的一众恶奴就交个小弟处理!”佘侗诚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诶!不必如此,今日乃是我染坊动土之日,不宜大动干戈!不过还真有一件事,要劳烦侗诚兄弟!”
叶宇说着便从郭啸天的手中取来五根竹杖,竹杖之上用线拴着一枚铜钱。佘侗诚看着这五根竹杖绑有绳线,心道今日大哥莫非是要在这里钓鱼?这也太有闲情逸致了吧!正在他疑惑之际,叶宇却开口道:“侗诚,挑选五名兄弟分别按照这张图纸上的位置,将这五根竹杖插入水中!”
随后叶宇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交予佘侗诚,佘侗诚接过图纸一瞧,原来图形呈现是一个‘田’字。不过在‘田’字正中央,以及被分开的四个口的中央,一共点了五个点。佘侗诚看到这五个分布均匀且间距相等的圆点,就知道这就是叶宇所说的五个方位。因为这个蛤蟆塘形状虽然不甚齐整,但是整体形似一个正方形。
“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将此事办妥!方才,我还以为……”佘侗诚说到这里,竟露出惭愧的神色。
叶宇见佘侗诚如此摸样,就笑着打趣道:“还以为我闲来无事,专程是来钓鱼的?侗诚,用铜钱掉的可不是鱼,那恐怕钓是传说里的吐宝金蟾了!”
佘侗诚随后干笑了两声,转过身来就将此事吩咐了下去。不过这一奇异的举动,顿时引得围观众人的议论纷纷,因为都不明白叶宇此番究竟是何用意。就连跟随而来的苏全忠父女,也是被叶宇此举弄得是一头雾水。
&bp;&bp;&bp;&bp;不一会儿的功夫,佘侗诚选派的五人,已将五根竹杖插在了相应的位置。待一切布置妥当,叶宇这才转动车轮面朝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叶某在这蛤蟆塘给大家送福利了!”
送福利?众人闻听叶宇此言,本就一头雾水的他们,如今更是不知所云。叶宇看着众人议论纷纷,随即便开口接着道:“大家也看到了,叶某派人在这塘内立下五根竹杖!只要谁能够用石子击中上面的铜钱,赏钱一贯!若是击中最中央的那枚铜钱,赏钱十贯!”
哗!
叶宇的话刚落地,围观的众人顿时一阵骚动,心道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其中有几个人对叶宇的话表示怀疑,叶宇却是微微一笑,郑重道:“非但如此,只要大家参与,均可以提供免费包子一个以作充饥之用!”
这一下,本就蠢蠢欲动的百姓,再也按耐不住此时的急促心情。叶宇的话刚说完,众人已经捡起石子向塘内投掷。一时之间众人一拥而上,情形甚为壮观。这时做包子的师傅们,也开始架上柴火蒸起了包子。
叶宇在柳树下看着众人热情高涨,暗自点了点头心中甚是满意。随即又唤来佘侗诚,让他的弟兄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传遍大街小巷。佘侗诚随即将此事交给了胖子与大黄去办,自己亲自在蛤蟆塘监督以防生乱子。
“大哥,您这一招可真是高明,有了全城的百姓前来投石子,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将这蛤蟆塘给填平了!如此一块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劳力!”佘侗诚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心中对叶宇这个方法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时苏全忠却轻捋胡须,甚是欣慰的大笑起来:“贤侄啊,你这一招借花献佛,可真是用的出神入化!”
“爹爹,据你这么一说,那宇哥岂不是成了佛?”苏月芸双眸滟滟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莞尔一笑又接着道:“不过宇哥此举虽是为己,但县里乞丐甚多,此举对他们而言也算予以救济!”
苏月芸的话让叶宇却是一愣,心道自己的这点心思也被这妮子猜到了。此时蛤蟆塘边的石子,渐渐地变少了。随即叶宇将佘侗诚唤来:“侗诚,你吩咐弟兄们,这三日多运输石子,切记石子不可太大,扔的动就成!”
“大哥,那三日之后又该如何?以小弟看来,在这赏钱面前,这里的人只会越聚越多……”
对于佘侗诚的顾虑,叶宇却是摆了摆手笑道:“侗诚,你顾虑虽是合理,但有些事情并非一成不变!好了,以后你就会明白!记住我的吩咐,三日后停止运送石子,包子继续供应!你与弟兄们只需维持这里的秩序即可!”
“是,侗诚听大哥吩咐便是!”佘侗诚虽然仍旧不明白叶宇的用意,但是他也不想去揣摩太多。他深信按照叶宇的指示去办,准没错!
……
经过叶宇的巧妙做法,使得原本解不开的死结瞬间化为虚无。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大黄与胖子的大力宣传,每日蛤蟆塘边都聚集着大量的百姓。所谓钱财面前无贫贱,眼前有着免费的机会捞钱,又有谁愿意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况且即便砸不中铜钱,事后也能吃上热腾腾的包子,这等福利又有谁愿意拒绝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蛤蟆塘的岸边每日从早到晚,都聚集着大量的百姓。起初岸边有准备好的石子,百姓们是随手就扔,但是三日之后佘侗诚吩咐不再提供石子。佘侗诚本以为百姓们的热情会就此消减,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群人的疯狂超出了他的想象。无论妇女还是孩子,纷纷挎着竹篮装上石子,就是为了能够砸中塘内的铜板。这等疯狂的举动,让佘侗诚喜不自禁的同时,对叶宇的先见之明更是无法可说。
清流县毕竟富贵之人少之又少,因此叶宇的这个福利一经推出,短短的五日之内已经吸引了清流县大半人群。所谓人多力量大,短短五日之期,蛤蟆塘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石子填埋了一半!这让一直要看叶宇出丑的潘成峰,心中一直窝火的难受。看着日渐填平的蛤蟆塘,潘成峰虽是气郁难消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蛤蟆塘不是他的。所谓法不责众,如今整个清流县的百姓都参与了填埋事宜,他潘成峰即便现在想拿风水说事,也是觉得索然无味了。
蛤蟆塘的事情,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告一段落。这一个月里,蛤蟆塘从一个沟塘最后被石子填平,虽说耗费的时间长了一些,但节省了劳力与开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最主要的是能够堵住潘成峰的口,这是叶宇运用此法的最终目的。
起初还有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准备看叶宇如何出丑。不曾想叶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此填坑,花费的代价比雇人挑土填坑便宜多了,又避开了潘成峰的风水之说!一箭双雕之计让人叹为观止。许多年后,当有人著书立说阐述叶宇创业的故事时,评论叶宇此举已经初见峥嵘,这竹杖铜钱钓的不是鱼,也不是什么吐宝金蟾。而是一根竹杖,就轻易地钓了整个清流县的数万百姓!
此事过后,建设染坊的工序如期进行,这一次染坊里的设施叶宇进行了大改革。虽然他造不出后世那种机器染布机,但是基本的螺旋转轮代替人工的工具,他还是能够轻易解决的。以前的染缸也予以废弃,直接修建了几处诺大的染布池!如此一来就能更好的配合转轮染布。自此用木棍搅动颜料染布的时代已经过去,直接用转轮浸过染料印染布匹。这一座具有后世染坊风格的染坊,在叶宇的精心布设下,终于将要投入运转。
与此同时,叶宇将之前勾勒的纺纱机草图,也一并付诸于现实。不过正处于试验阶段,他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只打造了五架纺纱织布机。如此一来,蛤蟆塘这块地皮上,不但有了先进的染坊设备,连同织布为一体的流水线,已渐渐成了雏形。这对于布匹行业,担忧的胚布货源,有了一个很好的保障。
叶宇知道若论根基他始终是棵幼苗,若是潘家将胚布的货源予以截断,那他即便有着先进的染坊,没有胚布他又如何去染?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他唯有将织布与染坊融为一体。既然胚布货源的补给争不过潘家,那自己就退而求其次,大量收购蚕丝与纱棉。只要自己有先进的织布纺纱机,将这原料纺织成胚布,也能够作为染坊应急之用。
正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因此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叶宇的布匹生意是如火如荼。虽说在清流县潘家有三个染坊而叶宇只有两个,但是新建的染坊产出量,完全可以抵得上潘家三个染坊。如此庞大的供货量,已经完全盖住了潘家的风头。又加上中华牌布料不掉色的好处,一时间成了滁州最为畅销的布料。自此中华牌布料,在官府的广告之下,加之成色极为实惠,‘中华’这个牌子算是在滁州初步打开了局面。
所谓此消彼长,自从中华牌布料名声在外之后,加上醉春楼的姑娘们得到了叶宇的不少好处,因此大力宣传之下,所有前来潘家进货的商铺掌柜纷纷倒戈相向,最后都成了叶宇的座上宾。如今的叶宇已经今非昔比,若论财力,虽然不及潘家豪富,但是也算腰缠万贯之人;若论势力,官场上有刘家叔侄关照,私下里有着佘侗诚一帮市井打手。重生宋地已有一年半的光景,如今有了立足之本,叶宇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由于清流县乃至临近几县,供销布匹已不是潘家一家独大。因此叶宇不忘当日的承诺,在一番布价调控下,硬生生的将布价下调到三十三文。虽然在原有的布价上只降了两文钱,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毕竟自己如今的实力还很小,如今他着手染布行业仅仅一年,所谓万事开头难!叶宇相信这个局面既然已经打开,以后的路就会顺畅很多……
期间叶宇又想到平日里沐浴洗漱的所用之物,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于是有了制作肥皂沐浴露的想法,但是随后又感到极为失望,因为制造肥皂需要烧碱,然而烧碱的工艺直到明清之后才得以传入中国。所以要想制造宋朝第一块肥皂,并非其他穿越小说了说的轻而易举,因此制作恐怕得多费些功夫。
虽然叶宇懂得电解方法制取烧碱,但是在这个没有电的环境里,这个方法是显然行不通。因此所谓的电解食盐法,以及后来侯氏制碱法,在这个时候是行不通的。不过叶宇还知道一种极为原始的方法,那就是利用盐与石炭制碱法。有了这个方法,再制作肥皂就得心应手了许多。
经过反复地试验之后,叶宇终于将第一块肥皂研究了出来。可是让叶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块肥皂是因他而问世,将来他也是第一个‘捡肥皂’的……
&bp;&bp;&bp;&bp;自从制作出了肥皂之后,叶宇对于生活用品的研究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年多来他每日里为布匹生意而紧绷着神经,如今一切步上正轨,这些早已萌芽的想法他需要一一付诸实现。因此在肥皂之后,便衍生出了皂角洗发水,乃至最为初级的牙膏。对于这些叶宇的初始想法是改善自己的生活,可是当他尽数研制出来后,他又觉得这其中大有商机可图。
于是叶宇又在染坊旁边,建起一座规模很小的作坊。开始叶宇只是打算做个尝试,因为每一样新鲜事物的产生,一开始都很难被世人所接受。最后其结果正如叶宇所料,虽然叶宇在城里买下了一间铺子经营这些新兴产物,但是生意却并不是很乐观。
不过这倒也难不倒叶宇,这个时候叶宇想到醉春楼的媚儿。在他看来,女人天生爱美洁净,这些产品若是有这些青楼女子出面宣传,其效果是不可估量的。不过当他将此事与媚儿商议时,媚儿给出的答案却是让叶宇很是惊讶。
“魅儿姑娘,你莫不是跟叶某开玩笑?”叶宇听了媚儿的回应,露出一脸地疑惑。
媚儿低垂美目咯咯一笑,玉手轻轻地拍了叶宇的左臂,媚笑道:“官人这话可是让媚儿心里郁结着呢,媚儿何曾不想相助官人,可是媚儿不过是醉春楼的一名舞姬,可比不了那花魁柳芊羽!如今她可是深得鸨娘的宠爱,她已经发下话来,醉春楼里的姑娘若是再因私废公,可就免不了皮肉之苦……”说到这里,媚儿突然是愁容满面楚楚可怜,让人看了顿生爱怜之心。
“媚儿姑娘,叶某貌似从未得罪过柳姑娘,她为何非要与叶某过不去?”对于媚儿的演技叶宇如今已经产生了抗体,他只是对这个柳芊羽似乎有意针对很是不解。
“咯咯咯!叶官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此前你在醉春楼无故离去,可是那柳芊羽丢尽了颜面,你说她能不记恨于你么?”
叶宇去撇了撇嘴,自顾的讪笑道:“叶某那可是为她好,若是当日叶某过了三关,她便不再是居于高阁的清伶。之后她的身价还会像如今只增不减吗?”
叶宇的话,却让媚儿微微一叹,随后将头靠近叶宇的臂膀,幽幽道:“你还是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女人呐,尤其是美貌的女子,虽说口中厌恶那些贪图美色的登徒子,但是心中却莫名的希望自己的美貌得到更多人的认可与赞美……”
媚儿的柔声细语,像似阐述心事一样娓娓道来。叶宇垂暮看了一眼歪着头的媚儿,心中顿时产生一种错觉,他觉得媚儿像似在说自己。这一刻叶宇认真地看着说话的媚儿,心道其时这媚儿生的倒也算中上之资,若是放在后世的人造美女时代,这种淡妆的媚儿都可以称得上大美人。
“当日官人你决然离开,虽是一番好心,但是让那柳芊羽觉得这是一种轻视,官人你懂吗?”媚儿说到最后,声音也来越小,叶宇听得出这其中的落寞。
叶宇本想将媚儿推开,可是这一刻他没有做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而是轻声自语道:“以媚儿姑娘的意思,是要叶某人前去赔罪了?”
媚儿嗯了一声,随即缓缓抬头对着叶宇笑道:“官人若想用醉春楼的姑娘为你打好招牌,那你就得见一见她……”
“可为何你的眼神却告诉我,你并非希望我去见柳芊羽!”叶宇摸了摸下巴,似有深意的低头微笑道。
这一刻,媚儿却并非往常一般妖娆魅惑,而只是浅浅一笑,依偎着叶宇的肩头没有在说话。媚儿的这番安静,倒是让叶宇觉得有些反常。不过如今他也无暇细想,随即微微一叹道:“那好,就见一见这醉春楼的花魁!”
……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柳芊羽的美貌若说叶宇不心动,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但是生性稳重的叶宇,当日只过两关便挥袖而去,倒不是他故作清高之态,其原因不过有三。
首先,柳芊羽既然是醉春楼的花魁,在本县垂涎美色者多不胜数,其中要以知县之子陆铮尤为疯狂。若是当日他不知进退过了三关,其后果无疑是在暗中拉了许多仇恨!要知道这大半年来,醉春楼的花魁可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铮是官二代可以是无忌惮,可他当时却是刚起步不久的一棵幼苗。
其次,叶宇虽然不拒女色但也并非好色之徒,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挥金如土,这对于叶宇来说是不合算的。再者,也是三个原因中的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他对自己过第三关没有把握。与其当众出丑,不如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如今既然有事相求,那也只得见一见这个醉春楼的花魁。只是不知道还要不要过三关,叶宇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些没底。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才子,若论博学他倒是算得上。要是此番前去,那柳芊羽有意刁难他又该如何是好。叶宇无奈的摇了摇脑袋,最后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坐了轮椅专程拜访这位醉春楼的花魁。
叶宇跟随媚儿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醉春楼。这时的醉春楼并非热闹午夜,因此喝花酒的人不并不是很多。如今的叶宇在城里也不是无名之辈,因此不少人见了叶宇纷纷上前寒暄。对此叶宇都是和蔼予以还礼,一直保持谦逊的姿态。待与众人寒暄过后,叶宇便应邀上了芊羽阁。
当叶宇刚来到门口,柳芊羽闻声早已迎到门口,深深道个万福:“小女子芊羽见过叶公子!”
叶宇心道这是玩的哪一出,媚儿不是说柳芊羽很不待见他吗?怎么这番景象似乎很热情!想到这里,忙客气地还礼:“叶宇不过是草末之人,怎能受小姐如此大礼!”
柳芊羽将叶宇让进闺房,随后钦佩地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公子虽是清贫之士,却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实为难能可贵!”
“呵呵!芊羽姑娘抬举叶某了!”叶宇虽是含笑以对,但是眼中却是流露一丝诧异。
叶宇的神情虽然很是平静,但是柳芊羽似乎很善于捕捉心思,随即柔声轻语道:“叶公子不仅才华胜过潘公子,短短一年之间公子竟能白手起家,如今成了一代富商!这些事情市井三尺小童都知,何况小女子乎?”
“富商倒不至于,勉强维持生计罢了!至于白手起家,那不过是叶某运气而已,芊羽姑娘谬赞了!”
“哦?若果真只是运气,那叶公子的运气也着实太好了,以一枚铜钱,便能驱使全县百姓为你填平蛤蟆塘……”柳芊羽依旧是轻纱掩面,但是双眸流露出的笑意却是意味深长。
见柳芊羽一直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叶宇于是笑道:“芊羽姑娘倒是八面灵动,今日叶某前来是有一事与芊羽姑娘商议!”
“公子一枚铜钱带动全城百姓,芊羽想不知道也难!不过上次公子决然离去,今日虽有事与小女子商议,但也要补上这第三关才是!”
这时婢女小环已经奉上了香茶,叶宇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心道这真是该来的总归要来,于是摇了摇头道:“那不知者第三关又是什么?”
柳芊羽温婉一笑,从桌案上取来一篇诗稿,随后将其放在叶宇的面前,有意询问道:“不知公子对这首词有何建议?”
叶宇饮着茶,旋即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词作上,仔细品味着之后却不得不暗暗赞叹。这首词的词牌乃是《念奴娇》,自从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之后,就很少有人去填这首词,因为经典在前难以超越。可是他今日所看到这篇词,虽不似苏东坡的豪放大气,但也别有优雅风味:
杏花过雨,渐残红,零落胭脂颜色。
流水飘香,人渐远,难托春心脉脉。
恨别王孙,墙阴目断,谁把青梅摘?
金鞍何处,绿杨依旧南陌。
消散**须臾,多情因甚有轻离轻拆?
燕语千般,争解说些子伊家消息。
厚约深盟,除非重见,见了方端的。
而今无奈,寸肠千恨堆积。
“有何不对之处,还望公子多多指点一二……”柳芊羽见叶宇怔怔的看着自己写的词作,眼中露出一丝喜意。心道当日你当众对本姑娘不屑一顾,今日本姑娘也定让你败兴而归。如此,才可消却心中郁结之气。
叶宇被柳芊羽这一询问,才将目光从词作上方离开,随即放下词作,对着柳芊羽赞叹道:“柳小姐实乃大才也,此作《念奴娇》看似平淡无奇,却是内有锦簇风光。一片词作,将众多千古名句信手摘来,叶某实在是佩服之至!”
柳芊羽闻听此言顿时芳心一震,随后故作诧异,疑惑问道:“哦?何以见得,恕小女子愚钝,还望公子赐教!”
&bp;&bp;&bp;&bp;叶宇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从头到尾悉数道来:
“这句‘杏花过雨’,借了陈子高《寒食词》中‘杏花过雨滴’句;
第二句:‘渐残红,零落胭脂颜色。’是借了李清照所作《暮春词》中‘零落残红,似胭脂颜色’句;
第三句:‘流水飘香’,借了苏东坡所作《浣溪沙》中的‘流水飘香乳燕啼’句;
第四句:‘人渐远,难托春心脉脉。’借了宝月禅师所作《柳梢青》中‘脉脉春心,情人渐远程’句;
第五句、第六句:‘恨别王孙,墙阴目断,’借了欧阳修所作《清明词》诗中的‘恨别王孙愁多少、墙阴目断无人到’句;
……
临了第十七句、第十八句:‘而今无奈,寸肠千恨堆积。’是借了欧阳修《蝶恋花》中‘而今无奈寸肠思,堆积千愁空懊恼’句。”
叶宇从容不迫的娓娓解说,使得一旁聆听的柳芊羽,既是惊讶又是欣喜,这十八句词,既有名家之作,亦有不甚显赫的文人之作。其中包罗甚广,已囊括了儒、释、道三家词作之荟萃!柳芊羽连连称赞道:“奇哉妙也!公子博闻强记,指点精准,解说也甚佳妙,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面对柳芊羽的称赞之词,叶宇却是笑而不语。心道这柳芊羽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单凭这一首词就足以看出此女子学识了得,并非一百平民百姓家的女子。
“芊羽姑娘,这第三关是否过了?”叶宇此来是有正事相谈,那里愿意在这诗词歌赋上耽误工夫,于是就直接的询问道。
可是柳芊羽却是不急不慢的说道:“趁此机会,公子何不也和诗词一首,小女子定会永为珍藏!”
叶宇闻听此言顿觉无奈,平日里他最不喜欢这舞文弄墨诗词歌赋,可如今既然无从选择身不由己,他也只得露一手过关。随后提起笔一挥而就,作成一首《水调歌头》:
玉人揎皓腕,纤手映朱唇。
凤吟雅调清清,如瀑泉叮咚。
欲度瑶琴一曲,莫学桓伊三弄。
听答丝竹中。
忆昔知音客,鉴别在柯亭。
至更深,宜月朗,称疏星。
秋高气爽,山重水复与弦静。
幸遇良宵佳景,奏起一声古词,耳畔觉神清。
裂石穿云去,万籁皆潜形。
经过一年多的磨练,叶宇如今的书法已经小有成就,虽谈不上书法大家,但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叶宇速来喜欢行草,一直钟情行草那种狂傲不羁的洒脱。此时这首《水调歌头》虽不如苏东坡的千古佳作,但这首词放在这里可谓是意境相融合。
二人都是用了苏东坡的成名词牌填词,再者叶宇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女子,所感所怀与二人相识很是接近。词中所描绘的女子心声,可谓是无意直击柳芊羽的芳心。写完词作的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很容易让人误解……
这时柳芊羽低首默默地念着,如饮美酒,满脸飞红。这正是:高才得见高才客,不枉良辰共美景!期间叶宇不经意使地碰到柳芊羽的的玉手,而柳芊羽犹如触电般缩了一下,顿时俏脸一阵羞红。虽然隔着轻纱,叶宇也能看出暗藏的红晕。
“芊羽姑娘,如此可还满意……”叶宇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满意了咱们还是赶快商议正事。这都快到了掌灯时分,难道还要磨蹭到在这里过夜不成?
柳芊羽见叶宇十分急切的样子,却是抿嘴一笑道:“公子如此高才,小女子倾慕还来不及!又怎会去为难公子。公子的要求芊羽应下便是,不过,公子可要保证,醉春楼的姑娘使用你的东西后,不会有损容颜才是……”
“呵呵!这个大可放心,叶宇在此承诺,只要有人因叶某产品而生后患的,一经查证属实,我叶宇十倍赔偿便是!”见柳芊羽已知他的来意且爽快的答应了,叶宇的心情也瞬间畅快了不少。
“如此甚好!”
二人随后又闲谈了一会儿,期间叶宇并未有对柳芊羽轻薄之举,因为这不是他的风格。再者如今有求于柳芊羽,万一惹恼了这位佳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因此最后叶宇见天色已晚,便开口道:“今日与芊羽姑娘一番谈心,叶宇十分荣幸!现天色已晚,叶某改日再来登门求教……”
“那小女子随时恭候公子光临!”兰心蕙质的柳芊羽并没有挽留,她看得出叶宇已然去意已决。
柳芊羽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既是欣慰又感到莫名的失落,痴痴地立在那里,良久,良久……诗兴未消的她又随口吟出:“日暮迎君香阁中,相见恨晚志趣同。寒鸦鼓翼纱窗外,已觉情思逐晓风……”
“他不过是个残疾之人,您又何必为此人徒增情怀?”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女子,柳腰摇摆如若扶风,正是醉春楼的舞姬媚儿。
媚儿的话,听在柳芊羽的耳中,却是柳眉微蹙清冷道:“我的事情你无须过问,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之事即可!”
“哟哟哟,怎么动气了?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可别因为他误了大事!”媚儿轻轻捋了捋胸前的青丝,继而没好气的接着道,“你让我将叶公子带来,我可是遵照了您的吩咐办事,好心当成驴肝肺!”
柳芊羽瞥了媚儿一样,随即又坐了回去,轻轻的哼一声:“你会好心?我看是私心还差不多!”
“你!你胡说什么,我胡媚儿这些年为大人做事,何曾有过私心?”柳芊羽的话彻底激怒了媚儿,此刻媚儿杏目圆瞪的瞪着柳芊羽,一副不说明白誓不罢休的样子。
“哼!你没觉得这房中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味道?”
“味道?”媚儿双眉紧锁,还特意皱起了鼻子嗅了两下。
“一股狐骚味混合着醋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柳芊羽看着媚儿,没好气的调侃道。
“你!……”
“好了,我不与你争辩,你还是关心你自己为妙!让你接近这个叶宇,你却因他所困!胡媚儿,你还有何资格提醒我?”
“我……我也是情不自禁……都怪你,明明是你对他有情,却非要让我缠着他,如今越陷越深……”胡媚儿虽然被柳芊羽道出了心思,但是扭捏之后的她却是极为坦诚。
柳芊羽摇了摇头,无奈的微微叹气道:“媚儿,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觉得此人,或许与我们此次任务有关……”
“哦?你说的莫非是……”
“如今还不能肯定,你暂且做好我交予你的事情即可!”
……
再说自从有了醉春楼的一众姑娘宣传之后,使得叶宇制作的肥皂、洗发水等家常之物,成了城里的畅销的物品。醉春楼的姑娘们,在使用了叶宇出产的香皂之后,每日沐浴俨然成了必备之物。而且这种芳香经久不散,要比所谓的泡花瓣浴还要实惠。一时之间香皂、洗发水等日用品,成了姑娘们案头必备工具。
醉春楼的姑娘也由开始的谨慎使用者,到了最后成了香皂的真正宣传者。而叶宇,也在这个时候扩大了作坊与店铺,将这些日用品以秋兰为名字,取名为秋兰牌香皂、秋兰牌洗发水。并且这一次,叶宇做了一些列的广告词:
秋兰牌香皂,去死皮可抗老,谁用谁知道!
秋兰洗发水,既飘逸又丝飞,你用会更美!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秋兰牌日常用品,犹如飓风一般刮过清流县,又以不可阻挡之势,吹遍了整个滁州。如此的迅猛势头,是叶宇之前所没有想到的。随着财源滚滚的进入口袋,叶宇便义无反顾的将钱财投入布匹生意,以及香皂等日用品的制作上。他不是个守财奴,他对钱财看得并不很重。对于他而言,如何能够将清流县奠定他的根基,才是他最为看重的事情。因为他对刘远山有过承诺,那也是对自己的一个鞭策!
入夏的天气对于南方而言是燥热的,但也是香皂洗发水最为畅销的时节,虽然这些东西的消费层面只能普及到富人阶层,但是这种局面已经让叶宇很满意了。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日常用品会惠及千家万户,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大量生产。
这份新型生意叶宇并没有独揽,而是在自己主导的前提下,也让苏家也参与了其中。这让苏全忠逢人便说,自己当日的一个恩惠,如今换来了数倍的回报,夸赞叶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其实以叶宇如今的财力,想要自己扩展生意并非难事。但是滴水之恩,须得涌泉相报的道理他不曾忘记。当日若不是苏全忠慷慨送他染坊,他也不会白手起家有了今日的成就。
苏全忠原本并非清流县人士,祖上当年在苏州经营锦缎生意也是风生水起,奈何家道中落才落魄到清流县,这些事情叶宇也是之后才知道。当初苏全忠帮他打开销路,所展现的商业许多人脉,当时他很很疑惑与吃惊。之后想想也就释然了,所谓瘦死了骆驼比马大,家业是没了人脉仍旧在。不过也正是苏家积累的这些人脉,让叶宇的各种生意得以锦上添花。
不过就在叶宇为眼前一片大好局面欣喜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
&bp;&bp;&bp;&bp;玉屏山坐落于滁州边界,也是通往寿州必经之路,叶宇的商队曾多次从此穿行而过,一直是相安无事。可就在三日前,以佘侗诚为首的一众商队经过玉屏山,却被一伙山匪给劫了下来。这倒是尚在其次,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丢了还能赚回来。可是这伙山匪不仅将财物尽归囊中,而且还将人质扣了下来。
当叶宇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如五雷轰顶,因为他很清楚,这支商队中还有一个苏月芸在其中。如今的商铺已经扩展到了临近州县,其中寿州就设有分铺!由于近日寿州的商铺出了点问题,苏月芸这才主动请缨,前去处理寿州商铺日用品的销售。
可不曾想还未到寿州地界,竟然被一伙山匪给劫了。山匪无论是抢劫还是挟持人质,无非是为了谋财,这些叶宇倒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最让叶宇担心的是苏月芸的安全,山匪穷凶极恶终日藏匿于山中,如今一个美貌女子落入狼窝,他真不敢想这其中的后果。
就在叶宇焦急之际,苏全忠拿着一封信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还未等叶宇开口说话,苏全忠就已经急切道:“贤侄,这是匪徒送来的信!”
叶宇闻听神色微动,随即接过信函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几行秀气的楷书,叶宇快速地通览书信内容,随后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小侄以为与刘大人协商为宜!”
一旁坐卧不安的苏全忠闻听此言,顿时站起了身摆着手急切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信上可是说了,若是我们报官的话,月芸他们就更加危险了!这伙贼人不过是索要一万贯财物,老夫愿意将苏家所有家业作抵押,只求小女能够平安归来……”
苏全忠的话让叶宇陷入了沉思,要知道这信上不仅索要赎金一万贯,而且还要让他亲自前往玉屏山!这一点叶宇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为钱财绑架勒索,又为何非要让他前往玉屏山,这是设下陷阱想要连他也给绑架吗?思绪在脑海里飞转,叶宇始终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纵使他百般思量,也理不清这伙山匪的真正意图。
信中的内容苏全忠早已明了,此刻见叶宇沉默不言,以为叶宇对前往玉屏山心生惧意。因为苏全忠知道,这次商队所押送的货物并不多,而且佘侗诚等人也并非叶宇的至亲好友,如此情形下叶宇完全可能舍弃财务与佘侗诚等人。想到这里,苏全忠于是恳求道:“贤侄,老夫膝下只有月芸一女,还请贤侄看在老夫的份上,施以搭救之恩!”
“额呵!苏伯父不必担忧,此次玉屏山之行,小侄定会将苏小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叶宇一瞧苏全忠的神色,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出言安慰道。
见叶宇已然答应前去玉屏山,苏全忠欣喜万分:“如此就多谢了!”
叶宇摆了摆手没有在说话,随后则是派人调查玉屏山这伙山匪的来历。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事关自己的安危,叶宇也不得不慎重起来。不过让叶宇意外的是,郭啸天对于这个玉屏山很是熟悉。当他一再追问之下,郭啸天才道出了自己的一段过往。
玉屏山上有一处清风寨,寨主名唤黎大隐,人送诨号二把刀,生性豪爽且偏爱女色。虽是一介山匪,但是妻妾成群颇会享乐。不过黎大隐虽说是个山贼,但也懂得盗亦有道的规矩。此人对贫民百姓是秋毫不犯,而对过往的官员与富商,都会不遗余力的勒索与扣押,甚至草菅人命也是平常之事。官府曾多次派兵欲要铲除黎大隐,但是玉屏山蜿蜒天险易守难攻,多年来一直未能剿灭。
黎大隐占据天险的地理优势,行事肆无忌惮丝毫不将官府放在眼里。其麾下聚集两百多喽啰,虽然一直被滁、寿两地官府视为隐患,但是谁也没有能力去管制这股势力。因此玉屏山成了两不管地带,最后滁、寿两地官府只得默许了这股势力的存在。
当初郭啸天途径玉屏山,由于多日未进米粮早已饿得四肢无力。结果被几名喽兵轻易地将其制服,押解到了山寨做苦工。由于受到镣铐的束缚,使得他几次欲要逃离玉屏山都未能成功。直到一次山寨的比武大会上,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日黎大隐因劫下一名富商而大摆庆功宴,期间兴致高昂之余,其妹黎萍儿扬言要摆下擂台为兄长助兴。黎大隐自然欣然应允,搂着身边的一众姬妾,酒意正酣的观赏台上的比武。黎萍儿事先夸下海口,凡是在寨子中的人都可以与她比试。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寨子里的众人都知道黎大隐平日最是疼爱这个妹妹,若是拳脚无眼伤了黎萍儿,以后难免会秋后算账。因此在这以助兴为主的比试上,没有人愿意用尽全力与黎萍儿比试。所以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不是黎萍儿的对手。
当时台下的郭啸天一瞅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便声称自己要参加比试。自信满满的黎萍儿一瞧郭啸天瘦骨嶙峋的样子,也没有思量就满口应允。随后就吩咐喽啰将手镣脚镣打开,摆好了姿势准备与郭啸天比试一番。可是让黎萍儿没有想到,也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郭啸天先是一个佯攻,随后便急速转身,一个箭步就跳下了擂台。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郭啸天畏惧落败,可之后众人才觉得想法的如此的单纯。因为郭啸天跳下擂台并没有止步,而是借着跃然之势窜了出去。而方向,正是山寨大门!当众人黎氏兄妹反应过来时,郭啸天犹如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凭借一身武艺,将这些已经醉酒的喽啰打的是人仰马翻,所到之处已然无人可挡。在寨子里的那些日子里,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布局,因此逃跑起来才如此顺畅。不过玉屏山山峦叠起沟壑纵深,郭啸天也是躲躲藏藏十余日才逃出玉屏山。
听了郭啸天详细的讲述后,叶宇冲着郭啸天不禁感叹笑道:“啸天啊,平日里见你木讷寡言,没想到你是粗中有细啊!既然曾在那里待过,那你可还熟悉那里的山路?”
郭啸天摇了摇头,很是失落道:“仓促逃窜啸天是慌不择路,已然记不起上山的路!不过即便知晓山上的通道,公子也不可轻易冒险,所谓……”
“下山容易上山难,这个道理我又岂能不知?否则滁州与寿州的官府,也不会多年来对玉屏山无计可施!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此去玉屏山倒是安心不少……”
随后叶宇让郭啸天挑选几名随从以作保护,而苏全忠则筹集钱财充当赎金。简单的安排准备之后,叶宇便带着赎金向玉屏山而去。
……
醉春楼里,陆铮疲惫地趴在一个**的酮体上,丝滑的锦被只遮住了下半身,露出被十指抓破的后背。身下的美妓此时已经醒来,虽慵启美眸但仍就懒懒地躺着,回味起昨夜的风情,不觉嫣然甜笑,直至耳闻窗外鸟鸣声声,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轻轻爬起,不想仍惊动了枕边的男人。不料这美妓刚挪动腰肢,就被陆铮一把拉住玉腕,懒声道:“小东西,起得这样早,欲往哪儿去?”
美妓随后复转回被窝,趴于陆铮胸上,呢声道:“官人,已经辰时了……”
陆铮微微皱眉,似有困意道:“辰时而已,今朝你只须陪着我即可!”
美妓甜蜜微笑,玉颊轻晕,尖尖的玉指轻揉着陆铮的胸前,娇声道:“那官人为何不与美琴赎身,到那时美琴便可日日陪伴官人左右……”
陆铮这时睁开双目,略带笑意的碰了碰美琴的红唇,安慰道:“这样不是更好?”
“哼!你还是惦记着柳芊羽!官人你可别忘了,她的心中只有叶公子!”美琴香腮微鼓,撅着樱桃小嘴不满的轻哼道。
而陆铮一听到叶宇这个名字,心中的愤怒就被瞬间点燃,随即冷哼道:“那个贱人真是不识抬举,偏偏钟情一个残废!”
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的陆铮却突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叶宇,我们走着瞧!”
美琴不明白陆铮话中何意,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陆铮的大嘴堵住了她的檀口。
“唔唔唔……”
二人相拥而吻一盏茶的时间,陆铮这才停止了攻城略地。可是这一番折腾,让美琴娇喘不止,胸前雪白双兔,也因为起伏急促而不安分的波动着。随后陆铮一臂圈住美琴的柳腰,将她嫩脸贴到面前,嘴对着美琴的耳心悄声道:“昨晚是否妙不可言?”
美琴玉容愈晕,半晌不答,无奈陆铮目光炯炯臂如铁箍,只好含羞啐道:“被人折腾了一夜,身子都欲散了,有什么妙!?”
就在二人你情我侬之际,房外传来陆三的声音:“公子爷,老爷让小的请您回去……”
“回去何事?”情趣正高的陆铮,被陆三的突然出现,顿时搅得是兴趣皆无。
“潘二爷来了!”陆三犹豫了片刻,随即小声回应道。
“哦?他来了……”
陆铮霍然坐了起来,随后便起身穿戴衣物。这时美琴也知趣的起了身,只是简单地系上个莲花肚兜,就忙着给陆铮系带穿衣。陆铮看着眼前因饱满凸起而晃动着的肚兜,顿时喉咙又是一阵干涩难捱。但正事当前他也只能强制压下心中的邪火,在轻吻美琴之后便不舍得转身来了房间。
&bp;&bp;&bp;&bp;回到家中的陆铮刚走进庭院,就听到到潘成峰与父亲陆坤的谈笑之声音。这一刻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得意,于是加快步子疾步来到了厅中。先是当面与潘成峰寒暄了几句,随后厅中三人便各归其位饮酒笑谈起来。
“爹,你唤孩儿回来,是不是那叶宇已经前往玉屏山了?”陆铮在醉春楼一夜风流快,如今又急步赶回家中,顿时觉得口渴难耐,于是端起茶盏自顾的问道。
陆坤只是捻须一笑,随即冲着潘成峰道:“此事多亏了潘二爷的妙计!”
“诶!陆兄,你我交情匪浅何必妄自菲薄,若不是陆兄你从旁相助,此事也不会成功……”潘成峰摆了摆手丝毫不于居功,眉目含笑的冲着陆坤拱手道。
“额哈哈哈!”随后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铮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笑谈甚欢,自己的心情也顿时舒畅了不少。待茶水饮完,便换上一副得意的笑脸道:“您二老就不用谦让了,只要能让叶宇有去无回,也不枉爹爹与潘叔的一番筹谋!”
“贤侄所言极是,那玉屏山的黎大隐可是凶恶之徒,定会让那叶宇有去无回!听闻那叶宇不知好歹,竟敢与贤侄你争抢美人,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此次也正好借此机会,了却了贤侄的心头大患!”
潘成峰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庞,话里话外都是处处为陆铮着想。可是听在知县陆坤的耳中,却是峰眉微微蹙起,似有深意的平静道:“潘二爷此言差矣,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潘二爷你说是不是?”
“额……呵呵!陆兄所言极是!”潘成峰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有些忘形说了有失分寸的话来。之后又闲聊了一些琐碎之事,潘成峰便起身知趣的离开了陆家。
待潘成峰刚离开客厅,陆坤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替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阴寒,冲着潘成峰离去的方向,冷哼道:“跟老夫玩心思……”
“爹,您是说潘叔再跟你玩心机?”陆铮虽然看得出潘成峰老谋深算,但是从刚才的对话中他没有觉得潘成峰是在玩心计。
陆坤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陆铮一眼:“难怪你三番五次被叶宇那小子玩弄!不是他的错,而是你太蠢!”
“爹!……”
“哼!论文采,你不如潘家之子潘之所;论心智,你不如残废小子叶宇!怎么,你觉得方才那潘老二是在替你说话?”
虽然父亲当面将他与叶宇相比,让陆铮的心里很是不满,但是却没有敢表现出来,而是辩驳道:“爹!反正您与潘叔早已事先说好,他要叶宇的方子与图纸,而我们就将叶宇的家产充公,从中牟取利益!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以双赢的局面?”
“双赢?哼!与其说是双赢,不如说是一赢!若非你被怨恨蒙蔽心智,听信那潘二的蛊惑之言私下合谋,为父又岂会为你掺合此事?”
“爹!事先未能与你商议,而私自定下此事是孩儿不对,但孩儿却不认为此事错了!尚且不说孩儿与那叶宇结怨甚深,但从他与刘远山叔侄亲近,就已然说明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若是不尽早铲除,以后势必会成为后患!再者如今叶宇家财万贯,只要叶宇一死,爹爹您不就可以……”
陆坤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儿子,强压心中的怨气厉声道:“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老爷,铮儿刚回来你就多番训斥,我觉得咱们铮儿做的没错,那叶宇多次羞辱铮儿,就该给点教训才是……”陆坤的话音刚落,从后堂走进一名美妇,由婢女搀扶着来到了厅中。此妇人正是陆坤的妻子,也是陆铮的亲娘王氏。
“哼!慈母多败儿!你们母子当真以为那潘老二是一片好心?愚蠢!潘二不过是个商人,而老夫是朝廷命官,若是此事东窗事发,他可以脱得了干系,而老夫只能成顶头羊!”陆坤说着更是郁结难消,瞪了陆铮一眼接着道:“方才你难道没听到吗?这事情还没有着落,那潘二就想一推二净!此人与其兄长潘成峻相比,可谓是阴险了许多……”
陆坤的一番奚落,使得陆铮也只能低头不语,冷静下来他觉得父亲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一旁的王氏却不以为然道:“老爷也未免危言耸听了!在这清流县即便老爷你犯了律法,又有谁敢动你?刘远山那个老东西?哼!可别忘了你的岳父是滁州知州,更是京城龙大人的门生,试问谁敢动你?”
“妇人之见!”
陆坤只说了这四个字,就没有再说什么。他陆坤虽然是一个知县,但是混迹十余年官场,看的事情自然要比眼前这对母子要清楚透彻。虽说自己的岳父是滁州知州,又是龙大渊的门生,但是如今朝廷以陈俊卿、虞允文为首的主战派,与张说、龙大渊为首的主和派,明争暗斗未有一刻停歇。他陆坤要想留得长久富贵,凡事就得事事谨慎。况且如今朝廷上下,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有收复失地之心。因为谁也说不好那一天,这两派人就会有一方受到大清洗之灾。
客厅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静,最后陆坤轻轻地舒了口气道:“罢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切记此事不可泄漏出去,否则被刘远山缠上就很难摆脱!”
“是!孩儿记下了!”见父亲终于不再责备自己,陆铮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即陆坤站了起来,冲着陆铮警告道:“哼!以后再擅作主张,老夫可不为你擦屁股!”说完便双手背于身后,阴沉着脸向后堂而去
……
玉屏山山势叠嶂,林木漫山遍野远远望去可谓景色宜人。可是也只有熟悉这玉屏山的人清楚,这里看似山清水秀,实则暗中布满了拌马锁、陷坑、等一切可以阻挡对山里意图不轨之人的陷阱。顺着崎岖的山路走进一处峡谷,接着便豁然空旷许多,俨然一幅别有洞天的景色。在一排青石砖堆砌的五米多高的墙垛上,一个寨门如同横空的彩虹架在山间,寨门上悬挂着宽大的匾额,上书‘清风寨’三个字。
“哈哈哈……妹子快快开门,今日的收获不小……”随着犹如闷雷之后的笑语声,站在门楼上的红衣女子黎萍儿,就看到不远处一匹快马带着滚滚泥尘向寨门而来。
黎萍儿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随即冲着守门的喽啰喊道:“开门迎接寨主!”
当喽啰打开寨门的那一刻,铁塔壮汉骑着枣红色骏马已经奔至近前。身后跟随几十名喽啰跑得虽是气喘吁吁,但是一脸匪气的众人也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嗷叫声,嬉笑声,怒骂声,马蹄声……
“哥!看来今日收获颇丰,你看兄弟们都喜上眉梢呢!”从门楼上下来的黎萍儿,几步便来到了近前。一瞧枣红马背上还驮着一名女子,黎萍儿就知道自己大哥老毛病又犯了。
马背上的男子正是这清风寨的寨主,虽然面部略显清秀,但高大的身材以及泛着油亮的古铜色肤色,更加衬托一种独有的阳刚气质。黎大隐对着妹妹微微一笑,随即抱着红衣女子跳了下马背,轻轻地拍了枣红马两下,这马儿犹如通了灵气,乖乖的一路小跑奔向寨子中的马厩。
“是啊!此次劫了一个奸商,不过看在他的小妾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大哥我就饶了他的狗命!妹子,觉得你的这个嫂子模样如何?”黎大隐的话很平淡,但是手上却不似那般的温柔,一只大手拎着花容失色的女子衣襟,示意要让自己的妹子过目一览。
黎萍儿一脸无奈的笑了笑:“哥,这可是小妹的第十六个嫂子,你不嫌腻?”
“诶,妹子,你不觉得她的双眸很像思雅吗?”黎大隐没有去细数自己有多少女人,而是问出了一个他认为很郑重的问题。
黎萍儿瞥了红衣女子一眼,随即强作欢笑道:“哥,你这一提醒,倒真有几分相似呢!”
“哈哈哈,妹子不与你说了,你将这些财务安排入库,大哥还有正事要办……”说着露出一丝贪婪之色,抱着红衣女子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黎大隐急速离去的背影,黎萍儿却是微微一叹暗自摇了摇头。随后收拾心情,吩咐众喽啰将劫来的金银财宝悉数入库。待一切收拾停当,已经到了午后时分。这时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让本来沉寂山林的飞禽,再一次扇动起疲惫的翅膀,扑棱棱飞上了天空。
“报!”一名传讯喽啰疾步来到黎萍儿近前。
“究竟何事,速速道来!”
“山下来了一拨人,为首之人自称叶宇,带着财物前来拜山!”
黎萍儿闻听此言初是一怔,心道这叶宇来的可够快的,略作思量之后,沉声道:“让他们在山下候着,寨主正有要事要办不便见客!”
“是!”传讯喽啰领命退了下去。
&bp;&bp;&bp;&bp;时值傍晚日落西山之际,黎大隐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聚义厅。坐在虎皮椅子上,一只脚搭在扶手上,另一只脚踏着虎头皮,闭目凝思似在回味方才春风一度的滋味。这时黎萍儿走了进来,向黎大隐请示道:“哥,现今那叶宇已经到达山下……”
“哦?来得倒不慢,看来苏月芸对那小子真的很重要!”黎大隐用右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额头,随即又平静地说道:“不过这小子注定是人财两空,连小命也要留在这玉屏山!萍儿,哥不想见到此人,此事就由你全权处理!记住,只要那小子的性命,其余一干人等不可伤及!”
“哥!这似乎有些不合乎道上的规矩,你瞧人家已经携带财礼拜山,我们却……”
黎萍儿觉得他们虽然是山贼,但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叶宇对提出的要求是一一照办。如今专程来到山下,公然失信他人也就罢了,还要二话不说就宰了对方,这的确是不合乎道上的规矩,更与清风寨的规矩背道而驰。
黎大隐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而是站起身来走下虎皮交椅,背着手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晚霞,最后摇了摇头,神色略带挣扎的沉声道:“你大哥平生最讨厌文人,这你是知道的!大哥我不想被这帮文人的酸腐之气,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兄妹二人脾性彼此都甚是了解,聪慧的黎萍儿又岂能看不出兄长眼中的那一丝挣扎。兄长的挣扎无非是介于两难境地无法兼得,因不想亲自处决无辜之人,这才眼不见为净的将事情交予她去处理。猜到了这一切,黎萍儿却没有当场点破,而是仍旧郑重地劝说道:“可是大哥,小妹觉得此事仍旧不妥!”
“为何?难道你忘了清流县的牢房中,还有几名兄弟终日受苦吗?”黎大隐见妹妹今日与他唱起了反调,于是转过头来语气冷了许多。
可是黎萍儿却丝毫未有退让,而是劝诫道:“哥,万一我们杀人叶宇,那陆坤不履行承诺又该当如何?大哥你也知道,那知县陆坤可并非是纯善之辈!不如将那叶宇掌握在手中,既让那陆坤投鼠忌器,也不会坏了我们的山规!”
“嗯!妹子言之有理,看来是为兄救人心切欠缺考虑!若不是我清风寨的几个弟兄还在狱中,为兄又岂会被那狗官摆布!既然如此,就暂且留下那叶宇的小命,为兄也想见一见这个叶宇!”略有释然的黎大隐心情舒缓了许多,随即吩咐传讯喽啰到山下通传命令。
……
叶宇坐在轮椅上由郭啸天推着,跟着引路喽啰上了玉屏山。叶宇虽然知道深入虎穴形势紧张,但是他却强行压制内心的紧张情绪,脸上一直挂着自信的笑容。沿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上行走,期间由于道路不平坦,郭啸天就背起坐在轮椅上的叶宇,向山上的清风寨而去。
虽然坐在轮椅上的叶宇背对着郭啸天,但是听着郭啸天粗重的呼吸声,叶宇心中感到一丝不忍。如今他所坐的轮椅已经不是当初的木制轮椅,而是他花费巨资打造的铁质轮椅,这幅轮椅结构相当复杂,足足有一百多斤的重量。如今再加上自身的重量,对于郭啸天而言可谓是一种负担。曾几次劝说郭啸天停下歇歇,但是却郭啸天婉言谢拒了。
一路上叶宇浏览者玉屏山的风景,不禁有些痴醉其中。不得不说玉屏山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远望茫茫林海连绵起伏,山中丛荫浓密蜿蜒清溪,山间一条弯曲的林中小道,密荫掩蔽宁静幽雅,时有一丝林岚薄雾,形成一道天然的翠绿走廊。叶宇此刻萌生一个念头,若是将来有一日能够携手美眷隐居于此,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清风寨,当叶宇坐着轮椅进入聚义厅时,顿时让他感到一股肃杀之气!一众喽罗林立两旁,个个凶神恶煞怒目圆睁看着门口的叶宇。长长的聚义厅中,先映入叶宇眼帘的是八名持刀喽啰分布两边,刀上插着火球将有些昏暗的聚义厅照如白昼!
接着再向里面观瞧,一堆树枝积起的篝火上面架着一只铁锅,锅里起浪翻滚冒着滚滚热浪,距离远处的叶宇似乎都感受到了炽热的热气。叶宇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戏,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向郭啸天。因为郭啸天生于江湖之中,也曾在这清风寨待过,应该要比他这个门外汉懂得多。
“公子,这是绿林道上的规矩,名为刀山火海……”郭啸天微微弯腰,眉头紧锁的向叶宇讲解着绿林道上的规矩。
看着郭啸天一脸的凝重,叶宇就知道这是一个下马威!但是让叶宇不明白的是,郭啸天的脸上何时沾满了污垢:“啸天,你的脸……”
“额……”郭啸天迟疑了片刻,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聚义厅内气氛陡然一变,叶宇来不及去追问郭啸天的缘由,而是将目光投向厅内的内堂入口。此时从内堂走出一男一女,正是黎大隐兄妹二人。黎大隐先是瞥了夜宇一眼,随后大刀阔斧地坐上了厅中那个虎皮交椅。而黎萍儿则是站在一旁,将目光冰冷的投向叶宇这里。
叶宇一瞧这份神态与气质,就知道虎皮交椅上的黄脸壮汉,就是这清风寨的寨主黎大隐。而站立在一旁的女子,应该就是郭啸天口中的黎萍儿。想到了这里,叶宇把心一沉,随即拱手:“想必这位英雄就是黎寨主了,在下叶宇有礼了!”
“哼!文人就是酸腐至极!黎某也懒得与你多费唇舌!既然前来拜山,那就得按规矩办事!看到了吗?有什么话,等过了刀山火海再谈也不迟!”黎大隐一挥手,一脸不屑的说道。
黎萍儿走下台阶,来到滚烫的铁锅旁,用手轻轻地扇了扇蒸腾的热气,冲着叶宇冷笑道:“叶宇,我大哥念你双腿残疾,因此将这‘火海’改成了油锅,这已是开了先例你应该觉得荣幸才是!”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板,拇指一弹,铜钱带着清脆的风声翻转而起,随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伴着清脆的落水声音掉进了油锅里。
叶宇虽然没有混过绿林,但是曾经在影视剧中也曾看过这样的桥段,因此对于这如何过关也是有着一些了解,可越是了解就越是感到这刀山火海的残忍。所谓刀山,就是八个人手持带火钢刀,对欲要过关之人进行乱砍!至于为什么规定是八个人持刀,或许与大卸八块这个词有关。所谓油锅,就是**将锅里的油烧得滚热,然后让过关之人用手去捞锅里的铜钱,只要是能够忍受这份油炸之苦,就可顺利通关。
叶宇看了看对面黎氏兄妹一眼,心道这是摆明了要让他难堪!若今日他不过了这两关,恐怕很难再脱身。就在叶宇沉思之际,郭啸天低声郑重道:“公子,这刀山油锅,就由我来代劳吧!”
叶宇侧过脸来,看了郭啸天一眼,随即开玩笑道:“也好,不过岂能让你一人独享其乐,你过刀山,我过油锅!”
“公子万万不可,我有武艺在身,又有您给的……”
郭啸天闻听叶宇要过油锅这一关,顿时便出言劝阻,但是话当到一半就被叶宇堵了回去。叶宇向郭啸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沉声道:“不必担忧,倒是你过刀山之时,需多加小心才是!”
待吩咐完这一切,叶宇抬眼冲着冷漠的黎大隐道:“黎寨主,叶某的朋友愿意与我共同过关,不知黎寨主可有异议?”
“黎某最看重的是义气二字,既然你朋友愿意为你出生入死,黎某自然不会有异议!不过此举,可是让黎某再次看低你!”
对于黎大隐的冷嘲热讽,叶宇并未太过在意,而是又接着道:“黎寨主既然是求财,那就没必要闹出人命。这一关刀山,若是黎寨主允许的话,叶某希望这八位勇士手下留情,只攻击过关之人的前胸与后背!”
叶宇的提议与要求,黎氏兄妹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提议并不过分。黎大隐本来只是想给叶宇一个下马威,否则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按照之前的意思,直接就在山下将叶宇处死了。于是黎大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叶宇的要求。
见黎大隐同意了他的要求,叶宇不由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向郭啸天沉声道:“注意安全!切记!”
郭啸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几步就跨到了叶宇的身前,朝着八名喽啰聚成的刀山走去。叶宇看着郭啸天的后背,只觉得郭啸天的脚下发出摩擦的吱吱声。突然郭啸天大喝一声,双腿用力有如生风冲进了刀山。其速度之快已然用匪夷所思形容,这要比当日三岔路口追击贼人好快上好几倍。
虽然这几名持刀的喽啰因此一时恍神,但是刀头上生活的他们,反应也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短暂的愣神之后,八人挥刀就朝着郭啸天的前胸与后背乱砍去。八把带火的钢刀朝着穿梭而过的郭啸天一通乱砍,使得叶宇不敢不敢直视观瞧。倒不是他不敢直面鲜血淋漓,而是因为他担心郭啸天的安危……
&bp;&bp;&bp;&bp;当一切恢复原有的平静,叶宇缓缓睁开双目看郭啸天安然无事地站立厅中,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些许。转着轮椅穿过八人组成的刀山,看了一眼手臂流血的郭啸天,随后脸色微微阴沉道:“黎寨主,这第一关可算是过了?”
黎萍儿脸色阴沉的走下台阶,几步来到郭啸天身前,见郭啸天的衣服被砍成数处刀痕,可就是没有伤及皮肉。她自然不相信自己的手下无能,于是顺着划开的裂痕,撕开了郭啸天的上衣。随着衣服的撕裂声,映入众人眼睛的是一件金属所制的甲衣。这件甲衣不是兵士所穿的盔甲,而是一件质地极为柔软的背心。
坐在虎皮交椅上的黎大隐,一见此物顿时火冒三丈,几步走下台阶指着叶宇怒斥道:“好你个叶宇,竟然诓骗于我!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来人!……”
“黎寨主,规矩是你定的,叶某的要求也是得到了你的同意!况且你也没说不许我兄弟穿软甲过刀山!”
“哼!可是你破坏了规矩!”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规矩?刀山火海你改成了刀山油锅,这可是你开的先例!再说了,我叶宇是专程来拿赎金换人,可不是你们绿林道上的,对待一个送赎金的人,你跟我谈规矩?”
黎大隐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心道这绕来绕去反倒是他的错了,于是从身旁的刀架上取下一把短刀,一指叶宇就骂道:“他娘的,老子说的就是规矩,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话音刚落,黎大隐就持刀劈向叶宇,郭啸天见状急忙出手,一个转身将叶宇护在了身后,左手向上一抬架住了黎大隐的持刀右臂,紧接着右手紧握成拳向黎大隐的胸前轰去。黎大隐做山贼这些年一身武艺也不是白给的,一瞧郭啸天身手如此凌厉,就知道这一拳威力十足,于是短刀在手中打了一个回旋,反握刀柄就势砍向郭啸天的手臂。
这一招反手刀使得郭啸天心头一惊,此时他急忙收回自己的拳势,借势将黎大隐的短刀给挡了回去。黎大隐见这回旋刀没有将郭啸天拿下,顿时又挥几刀朝着郭啸天劈来,但是依旧被郭啸天挡了回去。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接触,二人就已然过了两招,随后二人各自倒退了两步才算停手。
“好身手!”黎大隐持刀立在一旁,双目直直的瞪着郭啸天。
郭啸天此时额头已经泌出了细汗,但依旧神情镇定道:“你也不错!”
突然黎大隐右手腕陡然一动,短刀透射着一丝寒光,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黎大隐并没有出手,而是冷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五招之后,我必败!”郭啸天话音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做作。
“能躲得过我两招者屈指可数,你已经实属难得!”黎大隐对郭啸天的坦诚很是欣赏,随后看了看郭啸天,那被汗水浸褪污垢的脸,峰眉微蹙的问道:“为何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额……”
“哼!哥,他就是当初比武擂台上逃走的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萍儿,此刻一脸愤怒的瞪着郭啸天,双眸之中似有无边怒火,瞬间就可以将郭啸天融为灰烬。
黎大隐闻听此言,已然散去的怒火又一次聚集于身,狠狠地瞪着郭啸天,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叶宇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道这个时候必须出面化解这个误会,否者两件事情搅在一起,到时候就真的难以化解!于是开口道:“关于啸天与贵寨之事,啸天也与叶某详述了其中的原委,此事不过是个误会,还望黎寨主莫要放在心上!”
“误会!?这小子扒了我妹子的衣服,这他娘的是个误会?那老子将那个苏月芸给扒了衣服蹂躏百遍,再一抹嘴说一句误会就了事?”
额……
黎大隐口无遮拦的一通谩骂,使得在场的众人一阵愕然,众人憋着想笑的冲动面面相觑不敢言语。郭啸天此时再也没有方才的平静,而是尴尬地低下了头。叶宇先是被黎大隐的直言不讳所震惊,随后又对郭啸天的禽兽行为感到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木讷寡言的郭啸天,竟然做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看了看郭啸天的尴尬神情,又联想到方才郭啸天脸上的污垢,一时间也就明白了大概。起初叶宇还以为郭啸天以泥垢涂面,是为了避免当初逃离清风寨的事情影响今日拜山。如今来看,倒是他叶宇把郭啸天想得太好了,这明显是在为自己过去遮丑才涂得面。又想起途中郭啸天一直心事重重,如今一切也就释然了……
“是否真有此事?”叶宇面色微寒的冲着郭啸天低声道。
“公子,其实当初……这个……”郭啸天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反而露出一种委屈无辜的样子。
叶宇狠狠地瞪了郭啸天一眼,继而冲着黎氏兄妹拱了拱手道:“二位,叶某相信我这兄弟的为人,纵使我这兄弟轻薄了令妹,想必也是无意为之!江湖儿女又何必计较太多!”
“哼!说得轻巧,这种有损名节的事情,你让我这妹子以后如何嫁人?”黎大隐丝毫不顾一旁递眼色的妹妹,气得黎萍儿在一旁直跺脚。
叶宇将兄妹二人的神色均俱收眼底,心道你这妹子芳龄都快二十了还没有正式的夫婿,可见你这妹子也是一个问题女人。你这还好意思说什么有损名节,不损名节估计以后也很难嫁出去。当然这话叶宇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嘴上却十分认同的说:“嗯,黎寨主言之有理,不过叶某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黎寨主可否参详?”
“哦?说来听听!”
“既然我这兄弟与令妹有缘,不如就有你我做主,让二人结为夫妻!如此一来岂不是美事一桩?”
叶宇此言一出,让黎氏兄妹和郭啸天顿时愕然不已,郭啸天又是一阵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黎萍儿虽然依旧是愤怒不已,但是却一反常态的哼了一声,侧过身去不再说话。
“就凭他?”黎大隐却面带嘲讽的冷笑道。
“怎么,认为我这兄弟配不上令妹?”叶宇轻咳了一声,稍作停顿之后接着道:“论武艺,在这清风寨除了黎寨主,恐怕无人与之匹敌!若论样貌也是相貌堂堂,若是再论及身份地位,我想不必叶某多说了!”
“那又如何?老子就是不乐意怎么着?”
黎大隐虽然很认同叶宇的观点,但是粗中有细的他,又岂能听不出叶宇最后的言外之音。这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是山贼的身份,试想对方的眼中,山贼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这让他黎大隐如何能够忍受。
“既然清风寨的兄弟们也都知道了令妹与我兄弟之事,想必整个绿林道上也会尽知此事,到那时道上恐怕无人愿意婚娶令妹。那叶某请问,以黎寨主的身份,又有哪位良家公子愿意迎娶令妹?难道要强行迎娶婚嫁,这岂不是更显得令妹……你懂得!”
“你!……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叶宇的一番疏导,黎大隐也觉得确实有道理。他黎大隐虽然喜欢抢钱抢女人,但可不能做出给妹子抢男人的事情来。因为这样岂不是太掉份了?也更显得自己妹子没人要!想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沉声接着道:“理是这个理,不过还得我妹子同意才行!”
“我同意!”黎大隐的话音刚落,黎萍儿就急切的开口同意了此事。
“我不同意!”要说黎萍儿的言行让众人为之愕然,那郭啸天的严词拒绝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叶宇一瞧这一男一女还真是异口同声啊,女方答应的爽快直接,男方回答的直接坦率!一时之间黎大隐与叶宇倒是成了多余的人。黎萍儿闻听郭啸天当场拒绝,情绪失控的指着郭啸天的鼻子,冷厉威胁道:“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再说一次!”
“我……我……”郭啸天连连倒退,又一次展现了他不善言辞的风格。
“萍儿姑娘,有话好好说!让在下劝劝我这个兄弟!”
从方才黎萍儿的神态上,叶宇已然看出了此女对郭啸天有意思。至于这二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他虽然不得而知,但是能够为二人促成好事,对今日的紧张局势也是一种缓和。可是叶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剽悍,丝毫没有温柔静雅的气质,难怪郭啸天不愿意答应这桩婚事。
待黎萍儿悻悻然的退到一旁,叶宇向郭啸天低声问道:“啸天,不论你是否委屈,今日这桩婚事你必须应下!”
“可他们是山贼……”
“山贼又如何,他娘的,当皇帝的没有一个不是贼,又有谁说皇帝是贼了?你他娘的,都拔了姑娘衣服,你还占便宜不认账?再说你若不答应,你我兄弟二人恐怕很难脱身……”叶宇不知不觉受了黎氏兄妹的影响,说起话来也粗俗了起来。
“那就听从公子的安排便是!”郭啸天被叶宇劈头盖脸的一番话,说的是哑口无言。他也知道如今的处境,尤其是与黎大隐过招之后更是觉得凶险。
既然男女双方都没有异议,那这个小小的插曲就此揭过。但是刀山油锅这个规矩,并没有因为双方结了亲家而作废,因此这接下来的第二关油锅,依旧摆在了叶宇的面前。
&bp;&bp;&bp;&bp;如今这油锅摆在面前,让叶宇觉得很是为难。本想将郭啸天与黎萍儿促成好事,这个油锅就不用过了,但是没想到这黎大隐就是认死理,非要过了这刀山油锅不可。叶宇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第三关,但是眼前这一关油锅取钱,就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这让叶宇想到了以前古书上说的江湖障眼法,说是这油锅取钱其实锅里并非热油,而是半锅的黑醋上面蒙了一层油花。由于醋的沸点很低,看着是热浪滚滚,其实也只有五六十度的热量。而表层的那一层油花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是为了这浓重的醋味不易扩散。
这些事情想归想,但是叶宇知道这油锅里可不是黑醋,而是实实在在的热猪油。况且铜钱还是铜锡合金的,就算用吸铁石也吸不动。要是这么将手伸进去,拿出来就可以直接废了。可既然已经来了,而且之前也夸下了海口,若是不迎难而上岂不是颜面尽失?
黎大隐见叶宇久久未有动手,于是冷笑嘲讽说道:“怎么,怕了?也罢!只要你今日在黎某面前认输了!这一关油锅取钱,我可以放你过去!”
“呵呵!黎寨主何必急于一时,既然叶某敢只身来此又有何惧?不就是锅中捞钱吗,是不是叶某不论用何种方法,只要是在这油锅之中取得那枚铜钱,就算叶某顺利过关?”
“这……”
黎大隐很想说‘这是当然’,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此前郭啸天过刀山一事就已经被叶宇摆了一道,否则郭啸天也不会只是手臂受了点皮外伤。因此这一会他黎大隐可是长了心眼,看着叶宇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地斟酌一番。
沉思了片刻之后,黎大隐才开口说道:“这是当然,不过有言在先,这油锅中的油一滴不能少,也不许你在这油锅里添加任何东西……”
黎大隐的这两个先决条件,直接堵死了叶宇的后路。油不能少,就预示着这锅不能漏也不能倒;油锅不能添加东西,更是以防叶宇再是以旁门左道蒙混过关。在黎大隐看来,叶宇既然能够事先想到软甲护身,这对付油锅的方子也未必没有!
叶宇却是轻轻一笑,随即拱手道:“合情!合理!不过既然黎寨主提出诸多要求,那叶某向您借一样东西,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哦?你想借什么?”黎大隐闻听此言,顿觉一阵疑惑。
“就借琉璃玉瓶一用!”叶宇指着黎大隐身旁案台上的琉璃花瓶说道。
黎大隐眉头微皱,略带不悦道:“你可知此物价值连城,乃是黎某的心爱之物!”
“只是借用一下而已,若有损伤叶某十倍奉还!况且琉璃药玉杂质太多,也并非上品之物!”
叶宇看着泛黄的琉璃花瓶,脸上露出一丝的不屑。在这个时代称之为琉璃药玉,可谓是价值连城,王公贵胄乃是皇帝御用之物,也皆是这等材质。但是在叶宇的眼中,那不过就是做工粗燥且没有提纯的玻璃!一个大型玻璃杯而已,又谈何价值连城?
“你!……好,今日我就暂且借你一用!”黎大隐本想讽刺两句,但是又觉得索然无味。既然对方愿意十倍奉还,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琉璃药玉也是他抢来的。
叶宇接过琉璃花瓶,先是在手里把玩了一会,随后将郭啸天唤到了身边。此时的郭啸天手臂的伤口已经包扎了起来,叶宇心道这黎萍儿对他这个傻兄弟还真是有情。虽然之前的言语是粗野了一些,但是能如此疼惜的给郭啸天包扎伤口,也足以说明黎萍儿也有柔情的一面。
他先是让郭啸天取来火纸,随后将其伸入火中点燃。就在众人以为叶宇是在玩跳大神的时候,叶宇先是将燃烧的火纸投入宽口的琉璃瓶中,紧接着以迅雷之势将其反罩在油锅里。当众人的目光随着叶宇将琉璃瓶放入油锅里,所看到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透明的琉璃瓶中,水柱不停的攀升,以至于发出更为翻滚的响水声。而叶宇却是眉头紧锁紧紧地盯着琉璃瓶,脸上虽是极为平静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的焦急。心中不停地在呼唤着锅里的铜钱,为什么还没有将其吸入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瓶中的吸力越来越小,以至于最后攀升起得水柱又恢复如初。叶宇仍旧不予气馁,擦了擦被热气蒸出的汗水,从郭啸天的手中取来火纸,随后又如之前的做法一样,将琉璃瓶倒扣在油锅里!突然一个清脆的碰击声,让叶宇心头一震,随即定睛一瞧,那枚沉入锅底的铜钱被吸进了琉璃瓶中,瓶中滚动的水柱使得这枚铜钱翻滚不已,时不时的触碰着瓶壁。
心中大喜的叶宇自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乘着瓶中吸力仍在,于是一个斜势操起瓶子,将油锅里的铜钱与油一同舀了上来。接着又缓缓地将多余的油渍一滴不漏的倒回了油锅,最后一枚铜钱从瓶底落进了叶宇的手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铜钱已被叶宇弹指一挥,扔进了一旁的木柱里。之所以说是扔进了柱子里,是因为这枚铜钱犹如利刃,深深地将木柱划出了一道口子。叶宇露出这一手,可大大的出乎了黎氏兄妹的意料之外。二人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残疾之人,竟然还有这等本事。不过看在郭啸天的眼中,却是多出了几分欣慰与惊讶。
自从叶宇收留郭啸天之后,就时常想学一些武艺防身,但是他也知道以他个人条件,很难有更高的造诣。即使他曾经是名军人也学过一些格斗,但是如今双腿残疾已经限制了他的能力。因此他就向郭啸天询问了一些适合自己,且能够速成的防身技能,最后叶宇选择了这个飞标之术。这种技能既适合他如今的条件,而且对他而言还占有优势,因为后世他的枪法还算不错,这准确度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至于这瓶中吸水的方法,其实不过是利用燃烧瓶中空气,使得瓶中的压强增大,如此就会顺势吸水入瓶中。这个原理在叶宇看来很是简单,但是对在场的众人而言,实在是高深莫测。因为这只有得道的修士,运用这种方法求雨之用。这在道家的专业术语中,又一个很拉风霸气的名字,名曰:黄龙吸水!
“黎寨主,这一关可算是过了?”叶宇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心道这瓶子的质量还不错,竟然没有被烫裂。随后将琉璃瓶子交还给了黎大隐,冲着黎大隐沉静的问道。
黎大隐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该说什么,由于这玉屏山距清流县不远,又加上山寨里的几个兄弟关押在清流县,因此对清流县的人物风情多少有些了解。最近总是听闻清流县出了一个智谋了得人物,不仅白手起家置办一份诺大的家业,而且还乐善好施在当地很有声望。他黎大隐向来最敬重那些仁义之辈,也更是佩服以一己之力打出一片天地的豪气。
叶宇这个人他早就想见一见,奈何阴差阳错的是,这一见面他就要成为狗官的刽子手!这也是当初他不想见叶宇的真正原因。他黎大隐虽说瞧不起文人的酸腐,但是对待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他还是打心里愿意交往的。因此从开始到如今,他黎大隐一直处于矛盾之中。
“叶宇,你过关了!”说到这里,黎大隐有些气力不足的轻声道:“不过你既然来了,黎某就不能放你离去!至于其余众人,我黎大隐向你保证,会毫发无伤的回去!叶兄弟,对不住了!”
“黎大隐,你还算是条汉子吗?既然你信中言明赎金换人,为何此时却出尔反尔?我郭啸天算是看错了你了!”郭啸天见黎大隐要留下叶宇,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黎大隐的鼻子谩骂道。
一旁的众喽啰可就闹开了,纷纷举起兵刃吆喝着要教训郭啸天。但即便众人叫嚣的再热闹,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去的。因为众人都不是瞎子,没看到二寨主正像护小鸡一样的护着郭啸天吗?打了寨主的妹夫以后谁也说不清,因此情况未明之前谁也没有动手。
而此时的黎大隐坐在虎皮交椅上,一改此前的暴躁脾,出奇的安静的看了叶宇一眼,没有任何举动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黎萍儿拽过郭啸天,没好气的劝说道:“我大哥不也是没有法子……”
“没有法子,就他娘的不顾道义滥杀无辜?我家公子明知此来会有凶险,但仍旧孤身而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一句承诺。他向苏老爷承诺过毫发无损的将苏小姐安然带回,他向佘兄弟承诺,既然喊了他一声大哥,那他就要顾全佘兄弟一生周全!郭某不懂什么身不由己,但郭某懂得言出必行方为真汉子真英雄!”
“你!别说了,大哥若是动怒你可就小命难保了!”黎萍儿偷眼瞟了黎大隐一眼,她已经看出了兄长眼中的愤怒。她担心兄长这团怒火火祸及郭啸天,于是赶忙厉声劝说道。
郭啸天愤怒之火正在燃烧,一听黎萍儿的话更是火上浇油,随即冲着黎大隐愤恨道:“武艺高强就是英雄,就是好汉?那不过是个屠夫,郭某羞与为伍!这亲事不成也罢!”
&bp;&bp;&bp;&bp;慷慨激昂的犀利言辞,让叶宇顿时觉得郭啸天高大了不少,他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少言,且有些木讷的人,竟然说出如此让人共鸣的话来。他能从郭啸天的言语之中感受到那份关怀之情,这让他的内心深处萌生一丝感动。
聚义厅里静怡无声,郭啸天的怒吼之声犹在耳畔回荡,叶宇摸了摸下巴,抬起头来对着黎大隐平静道:“叶某深知黎寨主的为难之处,因此今日拜山之余,也给黎寨主准备了两份礼物!”
“哦?还准备了礼物?”心情烦躁的黎大隐,被叶宇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噎得是哭笑不得。
“不错,两份对你很重要的礼物……”叶宇说到这里,稍作了些许停顿,随后接着道,“这第一份礼物就是你最希望营救的四名弟兄!”
“什么!?”黎大隐闻听此言顿时神色剧变,瞪大了虎目立直了身子,凌厉的双目直直的瞪着叶宇:“你再说一次!”
叶宇却是平静的重复道:“那四名囚犯叶某已经带来,就在山下不远处的望峰坡!黎寨主若是不信,派人前去一探便知真伪!”
黎大隐盯着叶宇片刻没有作声,随后冲着黎萍儿点了点头。黎萍儿会意的转身带着几名喽啰,急匆匆的出了聚义厅向山下而去。
而这时黎大隐却眉头紧锁的疑惑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几名弟兄在清流县衙?你又是如何知晓,我是为了此事而左右为难?你又有何种能耐,将牢房重雅囚犯带到玉屏山?……”
“黎寨主,你这不发问则已,一问起来可是连续不断呀!你问得如此之多,又要让叶某从何说起?”叶宇一摊手,一脸无奈的讪笑道。
“那你就慢慢的说!”
见黎大隐一脸的好奇与不解,叶宇却摆了摆手笑道:“这还言之尚早,等令妹回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
就在二人静默对峙之际,黎萍儿从厅外及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情略显略显激动道:“大哥,他们真的就在望峰坡!”
“那你还不派人将他们带上山来?”在黎大隐看来,既然已经到了山下那就是他的地盘,将四名受苦的弟兄带上山来,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山下聚集了大量衙差,戒备很是森严,为首的是清流县县尉刘远山,他让我给大哥带个话!”
“说!”
“若是叶宇以及一干人等少了一根头发,他就将四位弟兄碎尸万段,且派兵荡平玉屏山……”
黎萍儿的话刚一说完,厅内众喽啰头领不禁哄堂大笑起来,笑骂刘远山年大了口气也不小,竟然扬言一拨衙差就想荡平玉屏山,他真当这玉屏山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了。于是几位喽啰头领,纷纷上前请战,愿意带着一支队伍将衙差杀个片甲不留,救出被困的四位弟兄。
黎大隐一挥手按下群情激奋的众人,而是几步走下台阶来到叶宇的身旁,弯下身来沉声问道:“那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看来黎寨主能当这玉屏山的大当家,不是偶然!”叶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将其交予黎大隐的手中。
黎大隐面带疑惑的接过羊皮,随即展开一看,随着目光在羊皮上游走,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待他看完羊皮,就将羊皮收拢在手心背于身后,拧眉沉声问:“这张图你从何得来?”
“这个你无需知晓,你只要知道这地图叶某不止一张即可!黎寨主,若是此图落入官府之手,恐怕你这玉屏山的天险与埋伏陷阱,都将成了摆设!你还有像当年官府围剿之时,那种高枕无忧的闲情逸致吗?”
“你是在威胁我?”黎大隐峰眉深锁,目露杀机的看着叶宇,凌厉的目光让人觉得一寒。
叶宇闻听此言却不以为意,而是揶揄笑道:“威胁?叶某若是想威胁你,又何必孤身犯险?不说你的四个弟兄在我手上,就是叶某纠结官府围剿玉屏山,你认为你能逃得了吗?叶某拜山只为交友不为结怨,虽有把柄在手但却依旧应付你的诸多刁难!难道这份诚意还不够吗?”
黎大隐神色微微一怔,随后面无表情的冷哼道:“如此说来,我是该感谢你了?”
“不必!若你是十恶不赦、奸邪冷血之徒,今日我必会血洗玉屏山!死人,对叶某来说虽不愿看到。但若是叶某的朋友死伤一人……”叶宇话说到这里,目露寒光对着黎大隐,阴测测地冷笑道:“黎寨主你信不信,我会将你的兄弟挫骨扬灰,血肉堆积点天灯!嗯?”
嘶!
虽然是一句谈笑之语,但是听在黎大隐的耳中,却是感到一阵冰寒。看着眼前叶宇那如冰窟一般的双眼,他觉得这不是一句玩笑。这个疯子在清流县生吃人肉的事情,他也是略有耳闻。以前他还对此等讹传消息嗤之以鼻,因为要比凶狠这两州境地谁能比得了他。可是如今叶宇给他的感觉,他倒是有些信了那个传言。
“既然你已然知晓了其中原委,那黎某也就不必多说了!今日之事算是黎某做得不对,扣押的一干人等与财物黎某原数送还。黎某只要你手上的那四个人,你看如何?”这一刻黎大隐的语气也淡下来不少,既然话已经挑明了,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很不地道。既然对方之前已经给足了面子,他也没有理由再扣押人质。
黎大隐的决定引来众多不知内情之人反对,就连黎萍儿也是不明白自己的大哥为何如此妥协。虽然站在郭啸天的立场上,她不想自己的大哥与叶宇为敌,但是方才叶宇的言语实在是太过嚣张。若不是黎大隐冷眼压制众人,恐怕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看着众人纷纷抗议的争论,黎大隐扬了扬手中的羊皮,冷声喝道:“这上面勾绘了我玉屏山乃至清风寨十八道防线,每一处的陷阱以及部署都一一标注。你们试想一下,在这毫无防御保障的前提下,我们能撑多久?”
“额……”
“……”
一番话使得众人噤若寒蝉,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清楚的狠!玉屏山之所以能横行这么多年,皆是依赖于天险以作屏障,多处陷阱埋伏以作后盾。如今若真是暴露于官兵眼前,那仅凭山寨几百人又岂是官兵的对手。
“黎寨主,你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既然你抓了我的人,如今说放就放倒是轻巧,可是叶某不远劳碌前来拜山,你这是待客之道?”叶宇轻轻地拍了拍轮椅扶手,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你想怎样?”
“交出那个给你牵线搭桥的人,此事就此揭过!”
“好!正合我意,妹子,去将丁路给我带来!”
黎萍儿寒着脸走出了大厅,不多时就拎着一个清瘦的喽啰走了进来。来到叶宇近前,踢了丁路一脚沉声道:“这就是从中搭线的人!”
“那就借刀一用!”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叶宇从黎萍儿的腰间抽出短刀,顺势一刀就劈了丁路。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行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一刻众人再看向叶宇的时候,眼中都透着一种异样的神色。因为这份凶狠与漠然,从叶宇一个文人身上体现出来,总是透露着那一丝的诡异。
啪啪啪!
黎大隐拍着手,一脸赞许的说:“今日真是让黎某大开了眼界,够狠辣!”
“走吧,去见见你的四位兄弟!”
叶宇没有理会黎大隐的赞美之言,而是将带血的短刀放在双膝之上,示意郭啸天推他下山。虽然叶宇此举很是无理,但是此刻黎大隐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一挥手率领众喽罗跟随叶宇下了山。
待众人来到望峰坡,刘远山已经疾步迎了上来,看到叶宇平安无事,他悬着心总算落了下来。叶宇对着刘远山宽慰一笑,随即道:“大人,那四名囚犯在何处?”
“你真要要以这四名囚犯作为交换?虽说这四人罪不至死,但也应该在牢中承受应有的惩罚,若是放虎归山,恐遗患无穷啊!”
“可是大人,你我别无选择!即便不放这四人,那陆坤也会用这四人做顺水人情!以四人换取更多人的性命,虽然有违大人铁面无私的作风,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叶宇对此也是无奈,若是对方鱼死网破,死伤不是他想看到的。如今在牢中已有安置好的四人顶包,倒也不至于让刘远山太过为难。
一提到陆坤这个名字,刘远山就气牙痒痒:“哼!这个败类!若不是你已洞悉此事,就连本官也被蒙在鼓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诶!大人不必忧心,日久天长何必急于一时!小侄能安全脱险,可是多亏大人您信任才是!”
刘远山轻捋胡须,微微一笑没有作声,而是转过身来吩咐两把衙役,将四名身着农家服饰的囚犯押了过来,刘远山指着这四名囚犯道:“这就是你说的四人!”
叶宇点了点头,随即问向不远处的黎大隐:“黎寨主,可是这四人?”
“正是!有劳叶兄弟了!”
“客气了,叶某向来言而有信!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叶宇将双膝上带血的短刀,扔给一旁的郭啸天,接着冷声道:“四个人,留下四条手臂!”
“额……是!”
郭啸天虽是犹豫一下,但仍旧拎着带血的短刀,以最快的速度砍下了四人四条手臂。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让不远处的黎大隐面色极为难看,随即高声怒斥道:“叶兄弟,你这是何意?”
“人,要为他做过的事情负责!错了,就要勇于面对惩罚,既然黎寨主不忍心,那叶某就勉为其难替你代劳了!”叶宇说着,对着四个独臂囚犯冷哼道:“你们应该庆幸没有草菅人命,否则你们寨主收的可就是四具尸体了!”
&bp;&bp;&bp;&bp;玉屏山之事已经告一段落,虽然黎大隐对叶宇的残酷手段很是愤怒,但是最后仍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将绑来的苏月芸、佘侗诚等人放了之后,便抬着四个独臂喽啰回山去了。如今商队依旧要前往寿州,但是在苏月芸经历此事之后,已经是身心俱疲难以前往,因此叶宇就让其跟随刘远山返回清流县。而寿州之行,则由他亲自前往处理。
夜晚月色如水,清风徐来带着丝丝的清新之气,此时丘陵上一处月坡亭里,叶宇正独自一人闭目凝思。这时亭檐下的一串铜铃,发出清脆的铃声。叶宇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叶宇这没有头尾的一句话像似自言自语,但当他话音刚落不久,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人一身夜行衣面罩黑巾,只留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透着亮光。
“怎么,你知道我会来?”黑衣人没有看叶宇,而是将目光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不知道……”叶宇摇了摇头,稍作停顿之后接着道:“你我本不相识,但是你此次无偿出手相助,不会是毫无缘由!”
黑衣人听了叶宇的这番话,却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思量片刻,这才不甚在意的问道:“不错,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此次你助我渡过难关,叶某是感激不尽,只要叶某知道,就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宇对于黑衣人的要求没有丝毫意外,而是十分诚恳予以回应,因为这份恩情让他没有理由拒绝。
当日他准备前往玉屏山赎人之时,当天夜里就这眼前这个黑衣人,将陆、潘两家的阴谋告知了他,并以玉屏山的防御地图相赠。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里面,竟然会隐藏着如此恶毒的阴谋。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是刘远山他也只是简略的说了其中阴谋,更是没有将地图的事情道出。因为叶宇知道,若是将玉屏山的地图告知刘远山,恐怕刘远山早就搬动州府兵马前往玉屏山围剿。
围剿玉屏山对他而言并没有好处,尚且不说双方争斗之中,苏月芸等人能不能保证安全。即便是最后所有人都安好的营救出来,他也无故招惹了绿林道上的贼匪,而这对于商人而言是最为头痛的。他可不会相信官府兵马能够将黎大隐等人剿灭殆尽,所谓狡兔三窟,黎大隐能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若是不幸留下祸根,那就为他自身安全留下一个隐患。所以与其生恨结怨,不如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此事。
因此他才费劲了口舌,说尽了取舍之道,才使得刘远山配合了他的这个计划。否则以他的能力,是根本无法提押牢中囚犯的。不过经历此事之后,也让叶宇看出了刘远山并非顽固不化的迂腐之辈。虽然此次被迫受制于贼匪做了私下交易,但是刘远山事后却并无怨言,因为以四人性命换取几十条人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值得的。这种思想的转变,对于刘远山而言却实为难得。
不想,并不不代表惧怕,这是叶宇常挂在嘴边的座右铭。所以在此次拜山的过程中,他都是做出了先礼后兵的姿态。前后整个过程既显出了他的诚意,又表露出自己的立场。不想妄动刀兵为的是和解,但是和解并不代表就惧怕。因此之后聚义厅的雷厉风行劈丁路,以及山下的果决阴冷断四肢,用视觉的冲击向黎大隐一伙山贼表明了态度。
……
黑衣人见叶宇如此诚恳,微微点点头道:“那你告诉我,你的左臂之上,是否有块胎记?”
胎记?叶宇闻听此言顿时双眉一拧,随后只是瞬间的停顿,便轻轻笑道:“胎记倒是没有,不过伤疤倒是不少!这位侠士,不如你将那胎记形状告知叶某,叶某定会竭尽所能替你找到此人……”叶宇很想尊称眼前黑衣人为壮士,但是看了看黑衣人瘦小的身躯,还是一改口称对方为侠士。
“不必了!你……当真没有?”黑衣人转过身来,双目直直的盯着叶宇。
叶宇被眼前的这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哂笑道:“叶某又何必诓骗你?”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就当我从未提起此事……”黑衣人盯着叶宇看了许久,几次双脚微微挪动,但最后仍旧止住了脚步静静地说道。
借着皎洁的月色,叶宇虽然没有看清黑衣人身体的异样,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看出了些许挣扎。随即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图纸,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这是你赠予叶某的玉屏山地图,如今物归原主!”
“算了,你能抄录一份羊皮地图给黎大隐,这张地图恐怕你早已了然于胸,此图如今已经无用了!”黑衣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地图,对着叶宇赞叹道:“不过这张地图,倒是在你手中发挥到了极致!既平安将红颜知己救出,又借此机会与玉屏山的贼匪有了交情。依我看,将来这玉屏山的这群贼匪,也会成为你叶宇的助力!”
叶宇对此却是微微一笑,当日黑衣人赠他地图的用意他很清楚,是想由他将地图交予官府,让官府借此机会解救人质的同时铲除玉屏山贼匪。而他处于当时的环境下,若是没有胆魄以身犯险,也一定会走这条路。如今叶宇回思一想,觉得这黑衣人一定与玉屏山的贼匪有仇,否则又怎会以地图相赠。但此人又如何对玉屏山知之甚详,莫非此人就是山寨里的人?这些问题太过繁琐,叶宇也不想去太过深究,毕竟这些与他没有关系。
“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若果真如你所说,以叶某一己之力影响这些人弃恶从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黑衣人闻听此言,却是一脸的不屑道:“哼!贼永远是贼!”
对于黑衣人的观念,叶宇并没有去辩驳,而是一拱手郑重问道:“你我两次相聚,还未请教侠士尊姓大名!”
“无须多问,你好自珍重,告辞了!”黑衣人说完,不待叶宇出言,就已经快步离开了月坡亭,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宇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却露出难以捉摸的复杂之色。这时郭啸天从远处走了过来,顺着叶宇目光方向自语道:“公子,这位朋友行为真是古怪!”他一直在距离月坡亭两百步的地方站岗,虽然他听不清叶宇与黑衣人说了什么,但是两次见到这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古怪。
“朋友?以后或许是个敌人也未尝可知……”叶宇没有向郭啸天解释太多,而是不自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轻声道:“走,我们回去!”
……
经过玉屏山,商队几日的功夫就到了寿州城。叶宇进驻寿州城后,就对商铺出现的问题逐个予以解决。其中最大的问题,倒不是他的布匹生意,而是有不少人在使用秋兰牌香皂之后,皮肤上就出现了大小不均的红色斑块。这个问题影响了商铺的信誉之外,还使得商铺的掌柜扣在了官府的牢房之中。
叶宇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原来是这群人所买的香皂,根本不是从商铺里所购,而是为了占下便宜私下购买,也就是假冒伪劣的香皂。对于这等事情叶宇也很是无奈,心道这假冒盗版的问题跨越千年也是无法杜绝,更何况是这个年代。但是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得想办法遏制。虽然对于这种事情是屡禁不住,但也只能尽力而为免得恶性循环。
因此最后对于那些受害者,叶宇不仅赔偿汤药费还做了相应的救助。虽然叶宇的这个决定众人很是不解,认为这些人贪小便宜是自食其果,与他们的商铺毫无关系,又何必对这些人作出无偿救助。但是叶宇却不这么认为,虽然此举是为了赢回消费者的消费信心,同时也是做了一次有效的宣传。这种善意无公害的广告,对以后的商业发展是大有好处。
后世肯d基的食品问题,多年来何止一起事件?但就是这种人人愕然的有害食品,事后非但客流不减反而倍增,这让人不觉有些纳闷与不解。其实这就是一种反向的营销手段,越是出镜率的曝光,事后就越是让人们趋之若鹜。相比而言,叶宇如今的正向营销手段,既取得了良好的信誉与客流,也在商人之中做出了一个榜样。让人们知道,商人以利驱之的前提下,也要经营自己的良心。
之后对于这些假冒香皂的由来,叶宇并没有去追究,因为此时的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在对付他的计划之中,陆坤买通了玉屏山的山贼劫持,这需要他或者他的商队途径玉屏山,否则山贼纵使在如何猖獗,也不可能在县城劫杀他。
因此这就要有一个鱼饵,而寿州城的香皂事件就是一个带钩的饵。本来这个鱼饵是为叶宇准备的,只要叶宇前往寿州处理此事,就一定会途径玉屏山。但是没有想到苏月芸却主动请缨,这才有了绑架勒索叶宇拜山一事。而甩下这枚鱼饵的执杆者,就是潘家二爷潘成峰。
陆坤是官,清流县是他说了算;而潘成峰是潘家二子,更是清流县的庞然大物,这二人叶宇原本不想正面交锋,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处处树立敌人。可是经历玉屏山一事后,他的想法彻底变了。既然二人已经有了弄死他的念头,那他又何必顾忌太多?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纯善之人,既然有人想让他不得安生,那他就要将这个邪恶的火源掐灭!
&bp;&bp;&bp;&bp;夏日的温度热如炉火,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此时若是站在山顶高处却是另一番感受。在玉屏山的一座孤峰上,叶宇与黎大隐对坐于亭中饮酒,随着阵阵的凉风吹过,在山间不时回荡着二人的谈笑之声。
叶宇自从办完寿州之事后,便折身返回清流县。途中经过玉屏山,在黎大隐的盛情邀请之下,叶宇也就没有拒绝,便在玉屏山小住了几日。虽然之前双方是敌对关系,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双方也就冰释前嫌。更何况现今郭啸天成了黎大隐的妹夫,这层关系摆在面前,叶宇与清风寨的众人也就少了些许隔阂。
黎大隐似乎坐得有些烦躁,于是提着酒壶坐在了亭栏边。先是单腿踩在栏杆上,随后猛灌了一口酒,露出一脸讪笑问道:“兄弟,你就不担心,我就此将你扣押在此,以报当日山下你残害我兄弟之仇?”
叶宇要说在酒量上,他与黎大隐是不相伯仲。但是这喝酒的风度,两人却是各有不同。叶宇轻轻地倒上一杯酒,随即指间转动着酒杯,甚是惬意的笑道:“你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怨叶某人看走了眼!平心而论,你虽说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所做之事也略有出格之处,但你没有欺善怕恶荼毒无辜百姓。单凭这一点,你就比那些道貌岸然俗人要真实的多!”
“俗人?哈哈哈!黎某越发的觉得,叶兄弟说话确实有趣,这俗人二字说得极好!不瞒你说,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些表面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是一副丑恶嘴脸的俗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读书人,整日里说他娘的孔孟之道,说什么治国平天下!可他娘的这些俗人当了官之后,却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否则我泱泱大宋,又岂会失去半壁江山?文人误国啊!”黎大隐说着说着,神色由喜转悲,直到最后竟不觉的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黎大隐的一番言论,使得叶宇也是不竟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语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可怜我等凡夫俗子都能看出的弊端,这临安的小小朝廷却仍在云里雾中。国之根本虽不可妄动,但国将不国,又谈他娘的狗屁根本?”
“叶兄弟,你说,若是这个天下由你执掌,又该当如何?”黎大隐听着叶宇一番笑谈,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相交恨晚的神色。于是乎,他毫无顾忌的抛出了一个假设。
叶宇此刻已经略有微醺,将杯中酒水呷入口中,随即面对玉屏山的峰峦叠起,俯视群山郑重道:“没有尊严的苟活于世,纵使腰缠万贯也只是待宰的肥羊!若当真有那一天,我会让大宋的子民,挺直那条被压弯两百年的脊梁!!”
“好!说得好!”黎大隐一抹嘴边的酒渍,不禁为叶宇的豪情壮言道了一声喝彩。
两个人的对话可谓是惊世骇俗,一个问得太过大胆,一个答得豪情万丈。幸亏二人身处孤峰山顶喝酒,否则定会招来无尽的麻烦。虽说宋朝对言路比较开放,但是如此大胆的言论还是极为少见。
黎大隐的喝彩声并没有让叶宇情绪激昂,冷静下来之后反而倍感失落,微微一叹自语道:“不过是一句空谈罢了,如我这等残废之人,又岂会有那么一天!”
“不说这等大煞风景的事儿,来,你我二人对饮一回!”黎大隐见叶宇面露失落之色,于是举起酒壶转移话题道。
“好!对饮一回!”或许是受到情绪的影响,叶宇说着就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执起酒壶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击声,继而二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壶中酒。
激昂的情绪过后,又渐渐地恢复了此前的平静,不知不觉就已经日薄西山,叶宇抬起双目良久的望着远方,最后自言自语道:“是该回去了,回去做该做的事情!”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叶宇侧目看了黎大隐一眼,随即冷笑道:“我从不会让威胁自己的东西存在太久,因为它会让我寝食难安,犹如芒刺在背!这根刺必须拔除!”
“不如我这就派人潜入县城,借机取了那陆坤的狗命!既替叶兄弟你除去后顾之忧,也算出了我这口恶气!”
对于叶宇的决定,黎大隐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这也正是他极为欣赏的地方。这几日的相处之下,越来越觉得叶宇行事作风很合他的口味,行事狠辣果决没有一般文人的迂腐,甚是有些方面就连他自愧不如。也正因为这种潜移默化的认同,使得他如今已将叶宇当成自己的朋友。
“不可!虽说此人该杀,但也不是这种死法。到头来你落得个杀官谋反的罪名,而那陆坤却留下因公殉职的美名,这般不合算的买卖,岂不是便宜了他?”
“叶兄弟果然是个商人,那以你的意思是……”叶宇的一番分析,听在黎大隐的耳中也觉得很有道理,方才一时冲动倒没有考虑太多。
叶宇嘴角挂起一丝冷冽的微笑,他轻轻地摸了摸下巴,饶有意味的说:“先让他身败名裂,再取其性命也不迟,到那时他会死得其所!”
黎大隐一瞧叶宇那手摸下巴的招牌式动作,就知道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又想出一个整死人不偿命的鬼主意。一想到陆坤此刻被叶宇惦记上了,黎大隐不禁摇了摇头为陆坤默哀了两声。
“不过此事须得三步走,这第一步就需借你玉屏山上的山花一用,第二步就要黎大哥与我阴曹地府一行……”
“这……”
……
清流县依旧十分的热闹,但是近日知县陆坤却是很少出门。因为当他得知引以为据的四名囚犯已经回到玉屏山,而叶宇依旧平安无事时,陆坤就一直行事十分谨慎。倒不是陆坤担心叶宇知晓此事后,会如何的对他报复,而是担心玉屏山的黎大隐,会不会因为此事暗中为难他。因为在陆坤的眼里叶宇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而黎大隐才是他的心头之患。
这些时日他谨小慎微深居简出,可是他的儿子陆铮却是风头不减,依旧是在醉春楼里逍遥快活。尤其是当他得知叶宇平安无事时,那种积压已久无法释放的愤怒,只得在青-楼的姑娘身上予以宣泄。这几日陆铮在醉春楼,可谓是夜夜笙歌流连忘返。
夜,静悄无声,醉春楼里也渐渐的停止了喧嚣,楼里上了许多灯笼,竟十分特别,除了红色外竟还有紫、蓝、粉、碧等艳色,造形各异,惹得人心里阵阵迷醉。
一处高档而又奢华的厢房里,陆铮坐在桌前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几名舞姬,竟不由得沉醉其中难以自拔。而一旁的抚琴乐姬奏起勾魂的曲子,节奏怪异撩人,含妖弄艳,竟是从未听过,惹得人心脏通通乱跳。
以美琴为首的四名舞姬,在陆铮周围各个搔首弄姿做个勾魂的动作,在那五光十色的灯笼艳火下的奇异舞姿,甩首撩足、扭腰拧股间散发出种种**。这让陆铮又如何忍受,就趁着酒意率先将美琴揽入怀中,随即在她身上乱搜起来。肌肤触手滑腻,最特别的是到处都娇弹弹的,当他迫不及待的向下方探去,美琴突然轻轻“噫”了一声。陆铮乃是此种高手,于是又将大手探进美琴腰里细细掏了一阵,只惹得那美琴细细娇喘。陆铮满面兴奋已经是迫不及,抱起美琴就向床榻而去……
床上**,鏖战兴浓,陆铮本想今夜只与美琴春风一度,毕竟这醉春楼除了花魁,就数美琴颇具姿色,因此陆铮也颇为钟情于这美琴。可是今夜其余三女仍旧不愿离去,在陆铮与美琴赤-裸环抱之际,也纷纷宽衣解带爬上了宽大的床榻。
此时的陆铮也顾不上许多,把身子往上一迎,乘势一连残挺狠提紧送,一片声响如鱼嚼水相似。美琴气喘吁吁,腰肢乱摆,双足齐勾洋洋得意,四肢瘫软有丝无气。最后任凭陆铮抽送研弄,顶得舒痒难禁,狂舞乱动之际就莫名上了极乐。
但当陆铮准备休战片刻之时,其余三女已经游离的爬到了他的身上。一番亲吻抚弄,惹得陆铮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虽然陆铮是房中高手,但也架不住四女的车轮战,才一个回合就已经败下了阵。
“罢了!就暂且如此吧,本公子实在是吃不消了……”陆铮自负强悍,但此刻面对四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也值得缴械投降。
美琴像水蛇一般从陆铮的大腿处游离到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吐气如兰的鼓着嘴不悦道:“官人,当初你还吹嘘自己金枪不倒,一-夜七次,这才刚刚开始你就败下阵来,你让美琴心里好难受哦……”
同时的其余三女也是在陆铮的身上,不停的爱抚着,让陆铮心里实在是奇痒难耐。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又不禁微微一叹道:“就算铁打的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官人,这瓶子里装得可是重现雄姿的灵药,一粒就立竿见影,您要不要试一试?”不知何时,美琴的手中出现里一个药瓶子。
陆铮知道美琴说的是春药,但是此刻他已经被众女挑逗的欲火焚身,也就没有再犹豫,一个翻身将美琴压在身下,抢过药瓶就吞服了一粒。不消片刻果然有了效果,不仅火热如铁分外美快,还有种如梦似幻的意境萦绕心头……
&bp;&bp;&bp;&bp;服用一粒春药的陆铮,大展雄风之余更是无可匹敌,一夜酣畅淋漓直到五更时分才算告一段落。这几个时辰里陆铮吞下了四粒药丸,虽然有些过量但他并无觉得身体不适,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亢奋感。这让已浑身无力的陆铮,心中不禁赞叹这种药丸的美妙。
而自此之后陆铮就越发的依赖上了这种药丸,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随身必备这种药丸。人总是过分的贪得无厌,虽然陆铮知道是药三分毒,但是仍旧经不起鱼水之欢的快乐诱惑,于是每每都是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才仅仅半个月的功夫,陆铮从原来的翩翩佳公子成了骨瘦嶙峋的颓废之人,若是两相对比之下,半个月的时间就已让他衰颓了许多。这还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陆铮服食春药似乎上了瘾,每日若是不服食几粒药丸就会觉得心烦意乱,辗转反侧不能入睡,食欲不振、不思茶饭。
为了不受这种缺药的折磨,陆铮从美琴的口中探知这药丸的来源。几经周转之下,陆铮才找到炼制这种春药的人。此人名唤秦钺,是一名游方的术士,一身水火道袍倒是显得仙风道骨。当陆铮找到秦越之时,此人并没有离开清流县,而是在城中的一间客栈里落脚。
客店的大堂里,秦越正坐在一处的角落里,桌上摆着一荤三素两壶酒,正哼着小调悠然自得的喝着酒。这时陆铮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环顾四周搜寻之后,才看到角落里不起眼的秦越。于是紧走几步来到了近前,虽然依旧带着往昔的孤傲,但是却难以掩饰眼中的急切之色。
“你就是秦越?”
秦越一抬头,看了陆铮一眼,随即一脸嘻哈的拱手道:“贫道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醉春楼姑娘私藏的药丸是你炼制的?”陆铮似乎站得久了也觉得腰疼,于是便一屁股坐在了秦越的对面。
“呵呵!原来公子说的是迷迭香啊,正是贫道炼制所得!”
“原来那药丸名唤迷迭香……”陆铮暗自思忖这个名字,随后又回想起服食药丸之后的美妙,不禁赞叹道,“果然是药如其名,妙哉!”
秦越探过头来靠近陆铮,露出一脸的猥琐笑容:“莫非公子有意大量需求?”
“额呵,正是!不知这价格……”
“哎呀,这价格嘛……,见公子也是此道之人,也罢,今日给你打个折扣,一粒十两银子!不知公子需要多少?”秦越甚是轻松的说着话,可是将对面的陆铮气得脸色铁青。心道你这还是打了折扣,这明明是在抢钱。
一旁的陆三却是气不过的责骂道:“嘿!我说你倒是真会做买卖,这一粒十两银子,他奶奶的比银子还贵重,你这是变着法的抢钱是不是,信不信今日我陆三让你横着出门?”
秦越却是愣了一笑,随意地斜靠在左侧的墙上,一副有恃无恐的说道:“不好意思,贫道今日不打算出门,让你失望了!”
“你!……”
陆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铮予以打断,随后陆铮冲着秦越拧眉问道:“这位道长,就不能再便宜一些?”
“嘿嘿!公子既然服食过迷迭香,就应当知晓这迷迭香的妙用。所谓千金易得好药难求,这种能够让你逍遥欢愉的灵丹妙药,贫道认为十两一粒并不为过……”
陆铮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经得住迷迭香带来的诱惑,以一粒十两银子的的价格买了五十粒。待从秦越的手中接过药丸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冲冲离去。秦越看着陆铮离去的背影,不禁轻捻胡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面额五百两的便钱会子(纸币),摇了摇又有自顾的低头喝起了酒。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陆铮服用迷迭香的时间推移,所摄取的量也增大了不少,五十粒药丸不出十日又是短缺,随后只得又向秦越购买了一百粒迷迭香。如此几番下来,陆铮已经到了靠偷取家中贵重之物变卖的地步。起初陆坤夫妇以为是儿子偶然了风寒,便请了大夫予以诊治。谁知陆铮为了不让父母知道他服食春药的事情,就暗中买通了前来诊治的大夫。所以在陆坤夫妇的认知里,自己的儿子不过是偶感风寒身子虚弱而已。
可直到家中多次失窃之后,陆坤夫妇才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一番质问之下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迷恋上了春药。当时陆坤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火冒三丈,先是将陆铮绳捆索绑在家中,接着便是派县衙的衙役将私卖春药的秦越抓捕归案。可是当衙役来到客店之时,秦越早已不要见了踪影,随即全城搜捕也未有所获,仿佛人间蒸发发了一样。
逃走了一个秦越陆坤倒是未有放在心上,但是秦越这一走,也几乎将他儿子的命也带走了。这迷迭香不同于一般的春药,如今陆铮已然服食上了瘾,情绪失控仿若野兽一般。陆坤夫妇二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将全县所有的大夫都请了来,但是也只能给陆铮调养身子固本培元,但是如何根除这服食春药的瘾,众人皆是束手无策。
陆坤在痛骂一群大夫之后,更是对这个炼制春药的秦越恨之入骨。如今因为这春药不仅卷走了他上万钱财,还让自己的儿子受这种无尽的折磨。若是此时秦越就在他的面前,他会将其生生的撕碎了以泄心头之恨。
……
清流县得名于一条清流河,清流河的上游有一座清流关。关洞门额上嵌石刻:“古清流关”、“金陵锁钥”等字样。清流关昔为南北交通必经之道,号称“九省通衢”,历为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这座关隘已经荒废了许久,更是少有官兵驻守。此时在清关不远处的山丘上,叶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禁暗暗叹息。
窥一斑而见全豹,观滴水可知沧海,一个位处腹地的清流关都如此荒废,那与金兵对峙的前线边境,想必也好不到那里去。当今皇帝是南宋历来少有作为的孝宗,可惜那又能如何?这个祖辈都已经玩弄破碎的江山,仅凭他一人能收拾吗?况且如今身为太上皇的赵构依旧把持朝政,身为孝子的孝宗又岂会不受钳制?这一刻叶宇想了很多,他暗自腹诽,这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赵构这个老小子治国是个无能,但这养生倒是有那么一手。
“你们说,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叶宇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清流关,轻声的问向身后的黎大隐、郭啸天与秋兰三人。
秋兰闻听此言,却是玉手合拢在腰间,鼓着香腮轻哼道:“少爷做得永远是对的,那个登徒子就该应有此报!”
郭啸天依旧保持着少有的沉默寡言,而黎大隐却是爽朗的大笑起来:“无所谓对错,如今那陆家小子看似可怜,可他曾经又是如何横行乡里,又是如何对你的?再说了你这要药物又不会致人死地,你又何必为此而徒增烦恼?”
“啸天,你认为呢?”见郭啸天沉默不语,叶宇侧过脸来询问道。
郭啸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郑重道:“对与错,啸天很难分清,但公子将从陆家得来的上万财物用于赈济百姓,啸天认为,这就是对!”
“啸天说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叶宇轻轻一笑,随后接着自语道:“他陆坤收刮民脂民膏理因归还这里的百姓!我叶宇又岂能贪图这不义之财?”
叶宇的一番话,使得三人不禁微微点头认可,尤其是黎大隐的心中最为感叹,思忖自己都快三十岁的人,心境却竟然还不及于叶宇。
不过此时黎大隐心中,一个疑惑一直萦绕心头,于是开口问道:“叶兄弟,这迷迭香黎某也曾用过,但也并非这般猛烈。可为何经过你炼制之后,却能让人欲求不绝,达到上瘾的地步?难道你当日索要我玉屏山上的花草,与此有关?”
一说起春药,倒是让秋兰不禁俏脸一红,随即便转过身避开众人,但是却没有含羞走开。因为出于好奇的她,也想知道少爷究竟在这春药上做了什么。
“玉屏后山那一片山花名为罂粟花,此物既可救人亦可害人!若用于医道可救死扶伤,可若是用于害人,量小尚可救治挽回,量大就会无药可救。陆铮如今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
当初在玉屏山小住几日,叶宇一直没有忘记想办法对付陆坤。期间黎大隐带着他浏览玉屏山风光,叶宇在欣赏玉屏山美丽风景的同时,让他在后山发现了一片罂粟花。这让惊喜之余,一个对付陆坤的连环计在心中孕育而生。
罂粟是一年生草本之物,是制取鸦片的主要原料,同时其提取物也是多种镇静剂的来源。在唐朝之时,罂粟的种子由阿拉伯商人携入中原,中原的部分地区也开始有了种植。不过,当时鸦片罂粟的种植,纯粹是为了观赏和药用,而不是把它当成毒品吸食。叶宇不知道这玉屏山为何会有罂粟花,但是观瞧黎氏兄妹似乎并不知这罂粟花的用途,因此他就在临走之时,要了不少罂粟花。
&bp;&bp;&bp;&bp;虽然叶宇对医学不精通,更对炼制丹药一无所知。但是后世身为军人的他,对如何提炼罂粟花还是有一些了解。因此在几番提炼失败之后,终于提炼出了雏形的鸦片。对于这种东西他是谨小慎微,他没有想过用这种东西去牟取暴利,而是想此事之后将这些东西销毁。
将鸦片融入迷迭香中,叶宇也是酌情酌量的添加,因为他不想用这种东西去致人死地。陆铮虽然与他怨恨很深,其父又要致他于死地,但是自己如今毕竟还好好地活着。所以他只想以此惩戒陆铮,并没有想过要取走陆铮的性命。
在叶宇看来,即便将陆坤治了罪,朝廷中有没有人替其开脱尚在其次,但陆坤所贪赃的民脂民膏势必会按律充公。但是这所谓的充公,又有多少能够真正进入国库?贪赃之事古已有之屡禁不绝,即便是大宋薪养廉的政策下,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了烫手!因此陆坤的万贯家资,最后能入库的不过是三分之一罢了!可就是这仅仅地三分之一,又有多少用于民间疾苦?大多是高官吃喝,以至于最后消耗殆尽!
这里面的门道,叶宇虽然未在官场待过,但是这种事情,在后世又何其多见?与其这种层层拨皮,以至最后一块铜板都不剩,倒不如他将这陆坤的万贯家资骗到手中,由他在合适的时机归还清流县的百姓,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便是如此。即便此举有些为人所不齿,但是叶宇却不是那般迂腐之辈。
“少爷,那东西真的不会置人于死地?”一旁的秋兰红着脸,悄声向叶宇问道。
郭啸天侧脸看了秋兰一眼,沉声道:“你方才不是说那小子该死么,为何这个时候倒在意起来了?”
“害人毕竟不好……我是担心少爷,会因此事……”
天生善良的秋兰,这个时候还能替叶宇考虑,这让叶宇心中颇为感动,于是安慰道:“无须担心,我既然下了药,就早已把握了分寸,不过得委屈他不少时日……”
叶宇说着将头转向黎大隐,随即笑道:“黎大哥,你可以让秦越回去了,接下来,就该我们出场了!阴曹地府可愿与小弟同去?”
“阴曹地府?哈哈哈!你小子刀山火海都浑然不惧,黎某又岂能不与你阴曹地府一行?”
黎大隐一听叶宇说起阴曹地府,竟不觉的大笑起来。这让一旁的秋兰疑惑不已,心道这阴曹地府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进去,为何……,想到这里秋兰歪着脑袋疑惑道:“少爷,这阴曹地府……”
“不到阴曹地府,又如何寻找那陆坤的罪证,又如何在阳间定他的罪?”
……
县衙后堂的大厅里,陆坤正一脸愁的来回踱着步,现在已经过了坐衙时间,但是陆坤仍旧没有回家的打算。他一想到家中的儿子,心中却是万般的焦虑。这都已经过去了十日,不仅请了全县的大夫御医诊治,就是来安府的大夫他也请了个遍。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失望透顶,除了开一些安神大补的药物,却无一人可以制止毒瘾对他儿子的折磨。
“老爷……”这时王氏从前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是不是铮儿他……”陆坤见妻子如此慌张,心道不会是儿子又开始闹腾了吧。这些时日尽管将陆铮锁在房中,但是连日来的闹腾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焦虑不堪。
王氏疾步来到近前方才止住身子,气喘吁吁道:“不是,是……”
陆坤一听这话顿时怒了,本来就心情焦虑的他怒喝道:“是不是你给我说清楚!”
王氏被陆坤这一声怒喝,可是吓得不轻,随即唯唯诺诺道:“是听说近日龙山寺有一个游僧,对一些奇难杂症很是精研,不如我们去将这个游僧请来,为铮儿诊治一番,说不定会有效果!”
“哼!游方术士不过多为骗术,又岂可当真?”
一听陆坤这番不屑的话,往事可就不乐意了,一转身坐在了凳子上,没好气地冷哼道:“那老爷就眼睁睁的看着铮儿受折磨?”
“为夫不是正在请名医替铮儿治病了吗?”陆坤见王氏动了怒气,于是也就放缓了语气坐下来安慰道。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此事王氏竟不由的凝噎了起来,略带哭泣之声道:“还说什么名医,老爷你请了这么多却无一人可以根除铮儿身上的病根,可见此病并非常理药物所能治愈,为何你不试一试这游僧的本事,或许他真的可以根治铮儿也不一定呢……”
“这……”王氏的一番话,让陆坤陷入了犹豫的境地。他虽然不信什么江湖术士的医术,但是自己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老爷……”
见夫人一副急切地样子,陆坤轻捻胡须略作沉吟,随后也就答应了此事,并派衙门的衙役前往龙山寺,请这位游僧前来诊治陆铮的病。可是让陆坤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游僧智远的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先是他派的衙役没有将其请来,随后夫人王氏前去,游僧智远以研制药物为名依旧不肯下山。不过却赠予王氏一瓶丹药,说是可以暂缓陆铮的病情。
对于和尚炼丹已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随着时代的变迁,如今的佛与道的思想与观念,已经慢慢有了交融之势。因此僧人也不单是坐禅念佛,而是多了炼制丹药养生救人的行善之举,而道士也不单单只是炼丹辟谷养生,而是多了几份参悟佛理的思想,比如道士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无量寿佛!
王氏拿着瓶中的丹药如获至宝,急匆匆的回到家中给儿子服下,其结果果然如智远游僧所言,当真可以缓解陆铮的病情,这就更让王氏相信智远能够治愈儿子的病。陆坤一瞧这丹药果然管用,顿时心中也是欣喜万分。可是十分可惜的是,这个智远就是不肯下山。
他曾经想过派衙役将其抓来,但是一想还是打消了这念头。佛门乃是清净之地,若是强行动了干戈影响可是大大的不好。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前往了,可是这一刻陆坤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至于哪里不妥他也说不上来。但一向谨慎的陆坤这一次前往龙山寺,并没有带着随从仆人,而是带着县衙的衙役随身保护。
陆坤带着一帮衙役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龙山寺,这龙山寺乃是五代时梁武帝天监年间创建。寺周古木葱密,黛色参天。山腰有泉水,终年不断。吴国缙有“转梯扳殿月,破竹引山泉”的诗句,描绘这一处绝好风光。清流县内有这样一座古刹,不得不说是十分的难得。
来到龙山寺陆坤先是拜谒了主持圆通方丈,随后在询问之下才得知游僧智远挂单在西禅院,平日里多是参禅与研究药理,却很少与陌生人说话。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来了到西禅院。
“大师,恕本官冒昧,请问这游僧智远在何处出家剃度,又是为何落脚于此?”就在进入西禅院之际,陆坤突然轻声问道。
圆通方丈是一个胖和尚,浑圆的身子彷如人如其名。但或许也正是生的肥硕,虽是年过半百仍旧是满面红光,圆肥的脸上少了许多皱纹。此时见陆坤有此一问,于是呵呵一笑道:“阿弥陀佛,大人有所不知,这智远乃是半年前就挂单于此。至于他是何处出家,早年间,老衲化缘途径凤翔金光寺,也正是在金光寺,老衲与智远有过一面之缘……”
陆坤点了点头心中倒是释然了许多,随即向圆通行了一礼便进入了西禅院。待进入进入西禅院,陆坤也未有丝毫请示,便径直来到禅房推门而入。待他进入禅房之后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只有香案上的香炉在冒着缕缕香烟。不过这种香烟的味道似乎特别的香,深深地吸了一口顿时觉得提神醒脑。
陆坤环顾四周寻觅智远无果,最后打算去找圆通方丈问明缘由。可就在他欲要转身离开之际,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有些迷茫,紧接着洞开的禅门突然自动关闭。生性警惕地陆坤暗道不好,急忙加快步伐准备夺门而出。
陆坤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就要冲出禅房之际,从他的左侧冲出一人,此人一身灰衣,黑发遮面手持一把匕首,正凶神恶煞的向他扑来。陆坤见状顿时恐惧至极,虽然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此刻他真的懊悔顾忌什么佛门之地,而将衙役安置在前院,如今远水难解近火,真是让他悔恨不已。
此时灰衣人身手快如闪电,不待陆坤逃脱就已经将其擒获,随后二话不说持刀就捅入了陆坤的腹部。陆坤只觉得剧烈的腹痛让他不能呼吸,待他低头看向腹部时,一身青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湿。他没有想到龙山寺之行,竟然成了他的丧命之地。又加上此前就觉得昏沉沉,最见不得血的陆坤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bp;&bp;&bp;&bp;当陆坤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被人架着双臂拖曳着向前方而去,此时他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是当他左右观瞧之后,却险些将他吓破了胆。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张真正的人脸,左边是身着缟素白衣,手持白色赶魂杖粉面人,而右侧则是恰巧相反,是个黑衣罩体,手持黑色赶魂杖的黑面人。
“你们……你们是……”陆坤见左右二人如此摸样,顿时惊惧的险些昏了过去。
“桀桀桀!你这野鬼当真是可恶,害得我兄弟二人多费了不少奔波,这都到了阴曹地府,还不快点?”
“兄弟所言极是,尽快将这鬼混交由陆判大人审查,判其罪责之后,你我也好消遣片刻!”
“你们……真的是……黑白无常勾魂使者!?”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陆坤混人犹如筛糠,脸色顿时变得发紫起来。
黑无常拎着陆坤的衣襟,凑近陆坤的面前,阴测测的问道:“怎么,我们兄弟二人不像吗?”
嘶!
陆坤被黑无常吹出的冷风,顿时打了一个冷战,他不可置信的颤抖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会……”
“好好地?你是如何死的,想必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我如何死的……我如何死的……”陆坤带着惶恐的神色,口中不停地叨念着这句话,最后突然双目圆瞪恍然惊讶道:“我是被人持刀刺入腹部……”
“桀桀桀……”白无常的笑声过后,突起一阵刺骨的阴风,让陆坤不由的又是一哆嗦。
“既然你是被刺入腹部而亡,那你再看一看如今你的身上可还有伤?”
白无常的话顿时提醒了陆坤,于是他赶忙垂目观瞧自己的腹部,可是紧接着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他所看到的,周身根本没有一处伤痕。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当时他明明看到了鲜血如柱,那种窒息的疼痛已然说明他受了伤。可是如今却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血渍,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吗?
“难道我真的已经离开了阳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既然我已经死了,为何我身上还尚有体温,鬼魂不都是冰冷的吗?”陆坤依旧对自己的死无法接受,于是摸了摸自己身上仍有热度,这才抱着疑惑询问道。
黑无常甚是恼火,狠狠地用赶魂杖抽了陆坤两下,骂骂咧咧的斥责道:“你是新鬼自然留有人间一丝温热,做鬼魂久了才会冷如寒冰!你瞧瞧这地方终年暗无天日,待久了自会如他们一样!”
陆坤顺着黑无常指着的方向望去,见到鬼使们分开众鬼魂,打发着神色木讷鬼魂从身旁而过,经过之处皆是阴风飒飒黑雾漫漫。这一刻他终于将最后一丝疑惑解开,也使得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瞬间崩溃。接过双腿一软,竟不由的如烂泥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黑白无常见状,执起赶魂杖就鞭笞陆坤,随即像拖死狗一般,拖进一处大堂内。陆坤被拖入一个晦明晦暗的正堂,周围暗黑无光,仅有几处架着的火盆闪着隐隐光亮。再看火光所照之处皆是带血的帷幕,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整个大堂内杂声不断,牛头马面乱呼叫,恶鬼穷魂对着哭泣;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吩咐鬼使押送回魂分支各司;追魂的太尉,吆吆喝喝念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纷。陆坤看着堂内众多披头散发,披毛戴角的东西在他面前而过,让他惊恐之余更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刑罚之苦。虽然他第一次来到阴间,但是阳间对于地府的传说可是耳熟能详。因此阳间行为不端的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下油锅……
陆坤刚想到这茬,牛头马面就走了过来与黑白无常做了交割手续,随即提着陆坤就来到了正堂案前。陆坤紧张的抬起头,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向桌案后面观瞧,却隐约见到一名身着绯红色官府的官员,头戴乌纱雁翅帽,手持一般硕大的判官笔,正在桌案上勾画着什么。
一瞧这个正襟危坐的执法官,陆坤就知道眼前这位定是陆判官无疑了。于是便急忙跪地磕头,声泪俱下祈求宽恩。坐于高堂之上的正是路判官,见堂下有人苦求,于是放下判官笔,厉声喝道:“堂下之鬼报上名来!”
“下官……小民陆坤有冤情向判官大人申述!”
“哦?你有何冤不妨道来!”陆判轻捻胡须,略作沉吟继而追问道。
陆坤磕头如捣蒜,随后凄苦道:“小民在阳间担任知县,为子求药前往龙山寺,却不幸被歹人冤杀,如今成了孤魂野鬼,还望判官大人主持公道!”
“陆坤?那好,待本官查阅生死簿便一切明了!”陆判官说着便拿起一旁的生死簿,翻阅了几页之后,点了点头自语道:“嗯!你应有阳寿八十岁,如今五十有三便成了鬼魂……”
陆坤闻听自己阳寿竟有八十,顿时喜出望外,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打断了陆判官的话,于是便火急火燎的叩求道:“大人,既然小民阳寿未尽,还请大人施展神通,送小民回到阳间!”
“不急!”陆判官随即合上生死簿,与一旁站立的司官说了两句,随后由鬼差取出一架天平(春秋时期已有此物)。天平两侧放着两个铜盘,铜盘与阳间所不同的是,此铜盘分一黑一红颜色鲜明。更为十分奇特的是,这所用砝码也是与众不同。
陆判官扬了扬手中的两册账簿,对陆坤道:“应有阳寿不过是转世投胎之时,根据投胎鬼魂的善恶所评定的寿元,因此并非一尘不变。而能让阳寿增减的砝码,就是一个人在阳间的善与恶!这两本账册是陆坤你在阳间的善与恶,今日就让你知道你何会被减去二十七年阳寿!”
将陆坤的善恶两册账簿放在两头,那恶册重有千斤,善册却轻无二两,紧接着天平不堪重负,整个天平架子坠倒在地。随后陆判官指着歪倒的天平,怒喝道:“陆坤,你看到了?你在阳间作恶多端令人发指,减去你二十七年阳寿已是格外开恩,你竟然在本官面前厚颜无耻大喊冤屈!若不是看在你是本官的旁系后人的份上,十年之前就该沦落这无边地狱!”
“大人饶命,老祖宗饶命啊!我知道错了,还望老祖宗救一救我这个不肖子孙!”陆坤起初一瞧那天平倾倒也是惊惧万分,他没有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但是当从陆判官的口中得知,自己是其旁系后人时,顿时又萌生了一丝希望,于是磕头苦苦哀求起来。
端坐高堂的陆判官沉默良久,最后才无奈地开口道:“也罢,本官曾欠你前世一个人情,如今本官就了却这段因果……”
“多谢老祖宗!”
陆判官摆了摆手,随即沉声道:“阴曹地府是掌管万物生灵生命的地方。凡天地万物,死后其灵魂都在被黑白二常拘到阴界,其在阳间的一切善恶都要在此了结。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凡是须得讲究因果循环,此事还需你亲自而为!”
“那要我如何去做,还望老祖宗指点迷津!”
“若要你寿元仍旧是八十载,就需得这天平持平,如此就不会对阳寿有所增减!而若要你行善增加善册的重量,如今是已然不可能了……”
陆判官说着从桌旁抽出一卷金黄色的纸张,继而让司官交予陆坤,随后沉声道:“此乃往生卷轴,具有减恶增善之效,乃十殿君王赐予判官之特权。你可将平生所作恶事详述于其上,届时由这减恶增善的卷轴替代这个千斤重的恶册,想必能使天平持平!如此既可为你回增阳寿,本官也不用担包庇之嫌!切记心诚则灵,这往生卷轴本官只此一卷,若是毁了,本官也爱莫能助!”
“这……”陆坤看着手中金灿灿的的卷轴,除了对卷轴的好奇之外,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狂喜,他小心翼翼的拿着卷轴,向陆判官郑重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老祖宗再造之恩!”
此时已有鬼差端来笔墨,陆坤如今是迫不及待的回到阳间,于是接过笔就挥毫写了起来。在一旁的桌案前,檀香不住的冒着青烟,陆坤只觉地自己下笔犹如蛟龙,连当年科举考试也未见得有这般敏捷。刷刷点点不一会儿的功夫,陆坤就将曾经所做得陈芝麻烂谷子的坏事,都一一详述在了卷轴之上。一边写,还一边提醒自己切不可有半点遗漏。
待他写好自己的罪行之后,便恭敬地呈交给了陆判官。陆判官在天平上称量之后,果然天平趋于持平的状态。陆坤抑制不住自己激动地心情,失声赶紧追问道:“老祖宗……”
陆判官点了点头,自语道:“很好,你可以还阳了!黑白无常何在?”
“卑职在!”
“嗯!速领陆坤还阳,不得有误!”
“遵命!”
黑白无常得令之后,便上前搀起了陆坤就要向外来。陆坤满心欢喜的手舞足蹈,不停地向陆判官道谢。待出了大堂之后,陆坤正想问黑白无常欲往何处还阳,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竟然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bp;&bp;&bp;&bp;昏暗的大堂里,火光随着四周吹来的丝丝冷风,在不停的摇曳着。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肥胖的身影,待火光映衬在脸上时,此人正是龙山寺的住持方丈圆通。圆通阔步走进大堂,向堂中端坐的陆判官微微欠身道:“阿弥陀佛,此事圆满功德无量!”
这时居坐桌案后方的陆判官还未有说话,一旁的牛头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过叶兄弟足智多谋,叔父,这次你亲眼所见可不是侄儿虚夸!”
牛头说着就真的取下那颗硕大的牛头,露出一个人形的脑袋,正是玉屏山的寨主黎大隐。而此时马面也摘下了头上的道具,一个俊俏女子的模样展现在众人眼前,正是黎大隐的妹妹黎萍儿。此时正笑嘻嘻的冲着圆通方丈,脆声声的喊了一句:“叔父!”
“黎大哥谬赞了,今日能大功告成若不是大师相助,恐也很难成功!在此,晚辈多谢了!”此时叶宇已经褪下了绯红色官服,撕下虬髯的胡须,继而对着圆通方丈拱手以礼。
圆通方丈却是摸着肚子微微一笑,随即赞叹道:“叶施主不必过谦,能运用阴阳交界之法,使得那陆坤主动写下罪状,这老衲此前可是闻所未闻!能为百姓除去一害,也是功德一件!老衲已经遵照叶施主的安排,早已派人下山通知县尉大人,想必此时已经上了山!你等尽快处理这里,老衲先行去了!”
“有劳大师了!”叶宇看了看圆通飘然离去的背影,心道这等肥硕的身体竟能如此轻巧,可见这脚上的轻功也不是等闲之辈。随即吩咐这里假扮冤鬼的众喽罗,将这个临时建在后山顶的大堂拆了。
其实这所谓的大堂不过是简易的几根木柱支撑,用红黑相间的布料围绕而成。陆坤登山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但是叶宇依旧将这出戏安排在傍晚,因为如此才会有天然的效果。即便陆坤选择早晨登山,他也会以拒绝见客为由拖延至傍晚。
用布料设置成的围墙,随着山顶的冷风吹动,波动起来犹如无禁止的幻境,加上丝丝的冷风,更是让中了迷烟的陆坤惊恐不已,已然认定自己进入了阴曹地府。这才让陆坤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默写出自己平生所作的种种罪行。而所谓的什么往生卷轴,以及陆坤是陆判官的旁系后人,更是叶宇编造的一系列谎言,为的就是蛊惑陆坤迷迷糊糊的认罪。
押着陆坤离去的黑白无常,其实是郭啸天与佘侗诚装扮的。而假扮黑无常的佘侗诚,看到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若不是叶宇早有吩咐,恐怕他早就压制不住自己愤怒杀了陆坤。不过最后他仍旧忍了下来,只是以泄私愤的用赶魂杖狠抽了陆坤一顿。
至于西禅院居住的游僧智远是谁,陆坤明明被刺伤又为何安然无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叶宇事先做好的部署。游僧智远能够医治奇难杂症,其实是叶宇派人放出的风声。他知道陆铮的毒瘾时而发作,定会让陆坤夫妇病急乱投医。而这医治毒瘾的方法,莫说在这南宋王朝,即便是后世也是不能完全根除。叶宇料定陆坤在这种情况下,定会前往龙山寺求医,离开县城的陆坤犹如离开水的鱼儿,他叶宇布局起来就方便了许多。而为了让陆坤深信游僧智远能治愈其子病根,特意送了一粒已经炼制好的戒毒丸。
当陆坤进入禅房的时候,房内掺有罂粟的佛香已经点燃,陆坤在吸入这种香烟之后,势必产生朦胧幻觉。这个时候郭啸天便突然出现在房中,一把匕首刺入陆坤的腹部。其实这把匕首不过是江湖卖艺的杂耍道具有伸缩性质,当刺向陆坤的腹部时,刀刃早已进入手柄之中。而陆坤所看到的鲜血,不过是将事先制作好的血包刺破。
之所以陆坤觉得腹部有着剧烈的疼痛且难以呼吸,这不过是郭啸天的点穴手段。郭啸天精通点穴之法,叶宇从其口中得知任脉上的主要穴道中脘穴,不仅可以让人有以上感觉,甚至可以因为强烈的神经反射作用,使人晕厥或昏迷。因此叶宇就让郭啸天用匕首刺向陆坤之时,顺势点了陆坤中脘穴。事后又将准备好的原样衣服给陆坤换上,当陆坤醒来自然就看不到血渍与伤势。
这些所有的种种布局,无非是让陆坤相信自己已经死去。而对于求生的渴望,陆坤也定会不假思索的去书写罪行。不过为了让陆坤产生幻觉,不让其察觉大堂的虚构,整个过程中陆坤都在受着添有罂粟的香烟熏陶。
不过这其中有一点倒是让叶宇感到意外,那就是黎氏兄妹竟然与龙山寺的住持关系甚深。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个计划设在别处,可黎大隐却给他的建议是龙山寺。叶宇虽然不知道黎大隐与圆通为何是叔侄关系,但是此次计划圆通方丈的确是帮了大忙。
……
“叶兄弟,你是不是有话要问黎某?”黎大隐双手环于胸前,望着众人收拾杂物的同时,向叶宇开口问道。
叶宇却表现得很是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我可没有探寻他人**的习惯!若你想说你自然会告知于我,又何必追问?”
黎大隐看了叶宇一眼,随即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拿起一块石子在手中不停点掂量,随后开口说道:“既然让兄弟你布局在此,我就没有什么不可说的!龙山寺的圆通大师乃是家父的生死之交,当年他与家父一同跟随岳元帅南征北讨。二十年前岳元帅被秦桧狗贼迫害死于风波亭,他与家父便已无心从军解甲归田。家父不甘麾下的一帮兄弟无用武之地,便占据了玉屏山做起来山大王!而叔父却在距离玉屏山不远的龙山寺落发为僧!”
叶宇听着黎大隐的讲述,心中却是感慨莫名,他没有想到黎大隐的身世还有如此一段坎坷。虽然黎大隐没有说清楚,但是叶宇心里很明白,与其说是解甲归田不如说是逃避秦桧的屠杀。对于岳家军中的众位将领,最后又有几人落得善终?相信这也是黎大隐的父亲落草为寇,圆通隐姓埋名出家为僧的真正原因。
“家父虽退隐玉屏山,却一直常忧朝廷奸臣当道,于十五年前郁郁而终……”黎大隐说到此处,不由的伤感起来,手中的小石子也停止了跳动,紧紧地握在手中发出磨磋的声音。
十五年前!叶宇看着这个快到三十的汉子,心道那个时候他也不过十四五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幼小妹妹在山寨中是如何生存的?山寨众人之所以称之为流寇,那就是一种强者为尊的地方。黎大隐父亲在的时候能压住这些人,死后又有谁将两个娃娃放在眼里。如今黎大隐能威风凛凛的坐上寨主的位子,可见当年也是经历了不少辛酸。
叶宇拍了拍黎大隐的肩膀,轻轻的安慰道:“黎大哥别说了,叶宇我能体会到其中的酸楚!你我二人虽走的路不同,但其中的辛酸却是格外的相似!”
“关于你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我黎大隐最是敬佩面对困境自强不息之人。你以一个残疾之躯,短短时间做出这等业绩,黎某当时是打心里佩服。也正因如此,当初陆坤那狗贼要让我杀了你,倒是让我挣扎了许久……”
叶宇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后开口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黎大哥,还望多多珍重!若有空闲,叶宇定会登山拜访与你不醉不归!”
他此刻虽然是面带微笑,但是笑声中却带着些许不舍。虽说二人相处的时间很是短暂,可是就是这份短暂的相处,却是让他找回了当年军队里战友之情。或许这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一种默契,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虽有些不舍却必须分离,因为二人所走的路并不同。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二人所走的路能合二为一,但那也只是以后的事情。
这次给陆坤设计的骗局,虽然有黎大隐的参与,但是叶宇并不想让刘远山看到黎大隐。于公而言,官与匪相遇势必会大动干戈,这就与和平解决陆坤的结果背道而驰;于私而言,叶宇也不想自己与黎大隐的关系公诸于世,这对他以后的行商声誉有很大的影响。
黎大隐虽然行事有时候粗枝大叶很是随性,可是关键时候却也知道何为轻重。对于叶宇的诸多顾虑他也深有体会,于是拱了拱手遗憾道:“此次与叶兄弟合作实在是痛快之极,可惜第三步你临时取消了,否则黎某还能活动一下筋骨咧!山水有相逢,我清风寨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说到对付陆坤的第三步,叶宇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自己心还是太软了。知县犯罪理因押往州府衙门,当地的县衙是没有这个资格,县尉刘远山也没有资格审理。因此这第三步就是将陆坤灭杀于押往来安府的途中,因为官场上的裙带关系太过盘根错节,即便有真凭实据也很难以证国法。所以叶宇原本打算将其灭杀,也算是以绝后患。
可是最后叶宇觉得还是太过任意妄为,如此又将国法置于何地?虽说因为一些人的原因以至国法不公,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卷轴上陆坤亲笔写的罪行简直是令人发指,就算多死几次也难以抵消这份罪孽。可是看着其子陆铮落得如此摸样,叶宇觉得还算了,这也算是看在陆铮的面子上,暂且饶了其父陆坤的一条性命!
&bp;&bp;&bp;&bp;天香酒楼里,仍旧是当初叶宇邀请刘远山的厢房,里面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今日倒不是叶宇邀请县尉刘远山,而是刘远山亲自相邀叶宇来此。从厢房传来的笑语声,可以看出此次相聚十分愉快。如今陆坤已被押往州府审理,证据也已然呈上,相信不过多久陆坤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刘远山一直想治陆坤的罪,可一直以来陆坤行事圆滑丝毫不留痕迹,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不得释怀。如今陆坤得到应有的惩罚,又怎能不让他舒心畅快。只不过刘远山不知道的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叶宇当枪使唤了一回。
当日由圆通方丈在西禅院外,对跟随陆坤而来的衙役进行哄骗,说是陆坤在禅房内与游僧智远相谈甚欢,闲杂人等不得干扰。衙役们虽然觉得知县大人进去许久未出,但是在这佛门重地也不变乱闯。再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就信了圆通方丈的话。
可是叶宇唯恐圆通抵挡不住这帮衙役,于是就让圆通派小沙弥下山告知刘远山。刘远山一听有证据捉拿陆坤,于是就火急火燎的赶上龙山寺。如此一来既解了龙山寺之围,又不用刀兵相见劫持陆坤下山投案。叶宇直接做个甩手掌柜,将人与证据一并交给了刘远山,自己则是潇洒而去。
相谈中刘远山询问了叶宇是如何得到证据时,叶宇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因为他知道此事若不说个清楚,难免二人之间日后心生芥蒂。不过关于黎大隐的一众喽啰参与,叶宇却是很有保留的一笔带过,只是将这些人的功劳安在了佘侗诚的一众兄弟身上。
听完了叶宇的详述之后,刘远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小子真是奇招百出,只不过,你对付陆铮那小子的招数,实在有些阴损!”
叶宇点了点头却没有否认,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补救。在陆坤一家人押往来安府时,他已经派人送了大量的戒毒丹,并将后世如何戒毒的方法如数相告。况且陆铮所食用的春药的罂粟狠是少量,因此只会引发成瘾不会要其性命,只要戒毒得法,一定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随后叶宇从袖里取出一叠便钱会子(纸币),放在桌案上恭敬地郑重道:“大人,您久居官场,对于这官场之事自然比小民熟络,您认为这陆坤定罪之后,敛来的万贯家资又有多少进入国库?之后又有多少实惠于百姓?与其被这些蛀虫蚕食,倒不如留下归还清流县的百姓们!”
刘远山听了叶宇的话没有作声,而是轻捻胡须静静地思考着。叶宇见状,于是又接着解释道:“小民不懂什么朝政,也不通什么民生,小民只知道百姓得利才是根本!况且这万贯钱财本就属于本县百姓,小民在不触犯律法的前提之下,将其归还于民又何乐而不为?这份资产小民呈交于大人,只愿大人用这笔钱财让本县的百姓得以实惠!”
待叶宇的劝解之词说完,刘远山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去瞧桌上面额很大的会子,而是盯着叶宇问道:“那依你之见,本官该如何让百姓得以实惠呢?”
对于刘远山的脾性,这些日子的相处叶宇已经熟知,如他这种不按规矩办事的行为,很难得到对方的认同。上次玉屏山交换人质的事情,虽然刘远山做出了让步,但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而且刘远山也深知玉屏山两州官兵都无法攻克,更别提他一个清流县小小县尉。也正因为在这个前提下,为了保护人质他才做出了艰难的让步。
如今这种情况下,叶宇心中却是猜不透刘远山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能不能得到对方的理解。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合理的予以解释:“以小民之见,清流河虽不宽拓,但若要过往对岸也须得坐船渡河。如此一来这来往的渡河船资,对于百姓而言,长久以往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况且若是遇到风浪也是徒增危险。既然如此何不建造一座桥梁沟通两岸,如此惠民何止十年、百年?还有那沿途堤坝,若是遇到雨水季节,时有堤坝崩塌之险,洪水淹没是小,良田百亩颗粒无收是大。若是用此钱财修筑堤坝巩固防御,此患可解矣……”
叶宇滔滔不绝诉说着种种惠民策略,刘远山则是静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只言片语,看着眼前少年侃侃而谈句句到位,刘远山不禁点点头,深陷的双眸之中多了几分欣慰。
“若是你说的这些悉数做到,陆坤敛来的这些钱财也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刘远山最后指了指桌案上的会子,意味深长的怔怔说道。
“此事大人尽管放心,小民如今虽家业甚微,但大人用得着小民之处,定当义不容辞!”
“哦?你当真是如此想的?”对于叶宇毫无犹豫的回应,刘远山感到很是惊讶。
叶宇对此却不以为然,表现得很是平静,随后十分郑重地回答道:“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道为何方,诉之有三,诚、信、义。能以利世利人之心,散财于四方,百川归去还复来,终成汪洋大海,生财之道当在聚散之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若小民能以利民之心聚散天下之财,即便瞬间散去身无分文,也是拿得起问心无愧;放得下心怀坦荡!身无分文,却心有财富,何乐而不为?”
嘶!
刘远山听了叶宇的一番慷慨讲述,顿时觉得浑身不由一震,他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叶宇,竟然会有如此见地与胸襟。如此这般的见识,即便是他本人也不会如此看得开。他望着叶宇许久,心道自己当初的一次提携,或许将来真的能够实现,或许那并不是一个少年开出的空头许诺!
“好!叶宇,此事就交予你亲自处理,钱财之物本官无力相助,但凡需要本官处理之事你大可提出!”
“那小民岂不是独占功劳,这……”
这似乎有些越俎代庖的感觉,他只是想用从陆铮手中骗来的钱财,能替百姓做一点实事。本想由刘远山出面督办此事,毕竟刘远山任期将满不久就会调离清流县。他想借此机会为刘远山在本县多做功绩,报答曾经对他的提携之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远山竟然将这件事交给他办理,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方才见你对本县的民生很是熟稔,看来你并不是有意敷衍本官。既然你心中已有计划,此事有你去办本官也就放心了!至于功劳……”刘远山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爽朗笑道,“本官又岂会在意那些虚名,一个娃娃都能看得如此透彻,本官都已垂暮之年,难道还去追求那虚妄的东西?”
叶宇闻听此言不禁一愣,没想到方才刘远山是在试探他,但随后也就释然的笑了起来。
二人推杯换盏闲聊很多,期间叶宇才知道原来刘远山,当年也是位列朝班的吏部侍郎。可惜为人过于耿直,成了党派相争的牺牲品。虽然如今做了清流县的县尉,看似心灰意冷但仍旧记挂朝廷君王。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清正官员,撑起这已经有倾颓之势的朝廷。
刘远山如今已是垂暮之年不久也将退下官场,但是这份拳拳忠君爱国之心依旧不愿停止跳动。今日叶宇的一番话给他的触动很大,虽然这些时日的观察,他知道叶宇是个不按规矩行事的人。但是为人很是看重情义,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那种少有的见识与心胸!
不过为之惋惜的是,双腿残疾的叶宇注定一生不能踏入官场。在刘远山的眼中,叶宇若不是残疾,便可参加一个月后的科举考试,将来步入官场也定是一位好官。对于自身双腿残疾的现状,叶宇也是颇为无奈,如今他已经漫漫的适应了这种生活。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自己又何必太过强求完美呢。只是叶宇不曾想到,就因为他这个残疾,在不久的将来成了他一生的荣耀与标志。
二人在天香酒楼闲谈了许久,直到日落西斜仍觉得没有尽兴。当刘远山正要离开之际,突然回首向叶宇提醒道:“叶小子,夜间人单之时,切记莫要轻易出门才是!”
叶宇闻听不觉一愣,随即问道:“为何?莫非本县有凶徒不成?”
“凶徒倒算不上,不过此人在本县作案十多起,只是将年轻男子击昏,并扯下衣袖离去,并未有人员财物损失!本官见你与那些被袭击的年轻人年纪相仿,因此提醒你一句!”
“这个有断袖之癖的贼人,小民倒是听说过,莫非大人这些日还未有线索?”当日叶宇听了秋兰讲得奇怪之事后,也就没有深究此事。如今这贼人连续作案,着实是让他感到不解。
刘远山却是微微一叹道:“惭愧啊!这贼人武艺极高难以近身,神出鬼没本官也奈何不得!不过这贼人并非一人,如今滁州各县也都有这种贼人的作案传闻。因为并未有伤及人命,也未有损失财物,官府也就不予追究此事,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嘶!
这一刻叶宇可是震惊不小,若是一人也就罢了,可如今滁州各县都有这种作案事例,那就不是断袖之癖这般简单。就在叶宇凝眉苦思之际,酒意微醺地刘远山又多说了两句:“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此贼子撕裂衣袖的并非两只,而只是单单取其左臂衣袖!”
“什么!?……左臂……”叶宇闻听此言,顿时双目微瞪,顷刻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已经醉意微醺的刘远山,并没有注意到叶宇的神情变化,而是拍了拍叶宇的肩膀,好意提醒道:“以后多多注意,本官先行离去了!”
刘远山说着便走出了厢房,叶宇看着刘远山离去的背影,最后将目光收回到桌面上。他怔怔的看着一个地方,紧锁的双眉久久未有舒展……
&bp;&bp;&bp;&bp;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深秋,刚过完中秋的南方已经渐渐转凉。自打从寿州回来之后,叶宇就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商业上。虽说期间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并没有影响他商业的急速拓展。由于有了刘远山的大力支持,叶宇则是不遗余力的出资建设桥梁与巩固堤坝。虽说耗资不小,但也因为这些利民之举让叶宇赢得了义商的美名。
商品的优劣远远不及名誉的好坏,这也正是后世所谓的品牌效应,况且叶宇的布匹质量已是有目共睹。因此叶宇这种利民的义举之后,更是加快了他占据滁州市场的步伐。而叶宇也不没有因此固步自封,不但试着放手增加织布机与纺纱机的数量,还对染布颜料的搭配做了多样化调配。
中国古代用于着色的材料可分为矿物颜料和植物染料,其中以后者为古代主要的染料,因此在颜色的调配方面古代的衣着较为单一。即便是如今的皇亲贵胄所穿着服饰,虽比民间百姓颜色鲜艳不少,但也是过于色泽呆板。在这一方面叶宇虽然不很专业,但是对于几种颜料混合成新的颜色的手法,他曾经倒是有过一些研究。他即使有些拿不准其中的用量与温度,但是他如今有的就是时间,没有现成的配方他可以根据大致的方向去摸索。
这种有了方向的的摸索,要比毫无头绪的探索要容易很多。当他经过反复地试验得到准确的配方后,叶宇才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实在不可估量。自己有着方向去摸索都是如此艰辛,那古人能够从无到有的过程,又是一件多么不可想象的艰辛?
不过如此一来,布匹颜色的多样化让百姓有了多选性,也更让豪门贵族中人有了跟风猎奇的风向标。因此一时之间,在整个滁州乃至周围各州,商铺布庄纷纷派人前来清流县商议订单的事宜。而清流县也因为客源纷纷来此,城中也比往昔更加的繁华起来。
期间关于郭啸天与黎萍儿的亲事,叶宇对于在哪里成亲特意询问了郭啸天。郭啸天的意思是在县城里成亲,希望叶宇能做他的主婚人。这一点叶宇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远在玉屏山的黎大隐却不同意,执意要让郭啸天前往玉屏山成亲,并送来一纸书信述说了其中缘由。看完书信之后叶宇有了一丝感动,没想到黎大隐竟然为他考虑的如此周详。
若是将成亲地点设在清流县,以叶宇如今在清流县的地位与人脉,届时必会客似云来高朋满座。到那时也必定人多嘴杂,若是黎萍儿的身份一旦被揭穿,成亲不顺尚在其次,往后对他商业影响也是极为深远。试想一个与山匪打交道的商人,又如何让他人信服?
叶宇出于一时高兴竟然没有顾虑这些,于是最后与郭啸天一番商议之后,郭啸天也就应下了这个决定。其实郭啸天不想与黎氏兄妹打交道的情绪,叶宇早已经看出来了。心道既然已经应下了婚事,又岂能随意反悔,最重要的是你小子扒了黎萍儿的衣服。
一想到郭啸天扒了黎萍儿的衣服,叶宇就不由自主的发笑,事后郭啸天才将这其中的原委如实相告。原来当日郭啸天逃出清风寨之后,由于玉屏山山路纵横崎岖迂回,这让郭啸天顿时有种发懵的感觉,几次欲要逃下山去却又是返回到了原地,最后被紧跟而来的黎萍儿追上。
郭啸天虽然不是黎大隐的对手,但是对付黎萍儿却是绰绰有余,几个回合下来他轻易地将黎萍儿拿下。但是面对随后追来的喽啰,郭啸天只有挟持黎萍儿为人质,慢步向山下逃去。途中郭啸天几次询问下山的出路,黎萍儿非但不服软就范,反而骂骂咧咧没个休止。郭啸天生性木讷少言,自然讨厌话多的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又加上黎萍儿丝毫不于配合,于是一怒之下并以扯下衣裙作要挟逼,迫黎萍儿就范。
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的黎萍儿,本身就有一种匪气又岂会受郭啸天威胁。可惜黎萍儿这次遇到了一个愣头青,一根筋的郭啸天只会认死理,从当初叶宇与他初次相遇的场面就能看得出。因此郭啸天见对方毫不配合,伸出大手就一把撕裂了黎萍儿的衣服,露出了红色肚兜下的半边乳形!大惊失色的黎萍儿这才屈从就范……
对于郭啸天与黎萍儿的这段扒衣艳事,叶宇只能说这一切可能都是缘分,否则那黎萍儿也不会倾心于郭啸天。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能以这种形式走在一起倒也是件有趣的事情。不过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郭啸天成亲之日,他是不能前往坐主婚人了!
……
再说苏全忠自从女儿被绑架之事后,虽然最后女儿是平安归来,但由于心力交瘁一直身子不甚健朗。如今他看到了叶宇在商业上面的建树,因此对自己慧眼识珠而倍感欣慰的同时,也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决定将他苏家这份不大的家业,一并交予叶宇打理。
对于苏全忠的这个决定叶宇是坚决不同意,虽然他深知经商买卖吞并的事情是司空见惯,但是他不想让苏全忠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因此在苏家宅院里,叶宇与苏全忠二人在口舌上进行着拉锯战。
“苏伯父,此事不可再提!”叶宇态度十分的坚决,不肯有半分让步。
苏全忠却微微一叹道:“贤侄,你这份孝心老夫领了!但你也看到了,老夫已经病如枯木,待老夫百年归老又将这份产业交付与谁?月芸?老夫经营多年,家业虽不大,但月芸一介女流又岂能支撑?商场如战场,若是无力维持就只能被吞噬,贤侄你忍心吗?”
“这……”
被苏全忠如此一说,叶宇顿时觉得语塞,他岂能不知苏全忠说得是事实。但是他之所以拒绝,除了顾念苏全忠的恩情之外,还有一层顾虑他没有说。
“呵呵!贤侄不必顾虑太多……”苏全忠似乎已然看出了叶宇的心思,稍作停顿之后双目微合自语道:“后人自有后人福,老夫也不想干预太多!缘分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强求不得,这一点老夫深有体会!”
“……”
被对方看出了心思,叶宇难免觉得有些尴尬,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如苏全忠所言,他担心这是苏全忠为女儿添得嫁妆,他若是不明不白的接下,以后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对于苏月芸他只是当做朋友对待,还没有上升到谈婚论嫁的高度。即便是对身边的婢女秋兰,他也只是抱着一份感恩的心。
不过如今苏全忠已经把话挑明了,叶宇也就释然了许多,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当下他是没有打算成婚的念头。叶宇轻轻地舒了口气,神态恭谦道:“既然如此,小侄定会不负所托!”
“爹爹……”这时一阵清铃般的碎步,伴随着苏月芸的轻唤声走进了亭中。
苏全忠缓缓睁开双目,轻声问道:“月芸,何事?”
苏月芸走进亭内,先是看了叶宇一眼并报以微笑,随后才回应道:“爹爹,这是临安来的信!”
叶宇见状,知晓这是私隐之事,于是郑重道;“既然伯父有远客来函,那小侄就不打扰了……”
“诶!贤侄见外了!”这时苏全忠已经打开了信封,露出一脸笑意的说道。
“爹爹说的极是,宇哥你整日忙碌难得一见,多留片刻难道不可吗?”苏月芸虽然言语之中带着羞涩,毕竟当着父亲的面挽留一个男子显得不矜持,但是仍旧毫不犹豫的出言挽留。
就在叶宇感到有些尴尬之际,苏全忠已经看完了心中内容,随即爽朗的大笑起来:“本县终于来了一位好知县!”
叶宇闻听不禁眉头微皱,随即问道:“伯父何以见得?据小侄听说,近日就要到任知县名唤杨政,莫非伯父知悉这新任知县的来历?”
“呵呵!何止知悉,老夫与新人知县虽不甚熟络,但他的父亲与老夫可是多年的老友!如今故人之子在本县上任,老夫应该为其接风洗尘才是!”
“哦?那倒是喜事一桩,接风洗尘也是理所当然!若是伯父不嫌弃,还望伯父多多引荐才是!”叶宇没有想到新任知县,竟然与苏全忠有着这种关系,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他不少周折。
“呵呵!那是自然!贤侄大可放心便是!”苏全忠爽朗一笑,给叶宇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叶宇含笑以对予以道谢,心中也不禁放下了一块石头。不久前从刘远山口中得知新任知县杨政,近日就要到任之时,却是让他颇为一愣。在他看来,陆坤已得到应有的惩罚,这留下的空缺职位也应当由刘远山接任,可为何又重新调派知县接任。难道这个杨政有什么背景不成,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叶宇的心头。也正是因为这种疑惑,这些日子里他也没少打探杨政的来历。
如今得知苏安全与杨政父亲素有交情,既然有了这层关系叶宇也就放心不少。其实对于谁来担任清流县知县,对于叶宇而言倒无甚紧要。只要不是如陆坤那样的贪官就成,否则清流县的商人恐怕又是一次大抽血。既然这杨政是苏全忠的故人之子,见苏全忠言语之间颇多赞美之词,那这个杨政也至少是个不错的官。
&bp;&bp;&bp;&bp;或许这一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这些日子里叶宇除了拓展事业之余,听到最多的就是如今的米粮价格的上调。原本一斗米粮的价位是一百三十文,如今却陡然提升到了一百六十文钱。一番详查之下叶宇才知道,由于今年淮河水患导致百姓秋收无果,因此不法商人故意抬高米价牟取暴利。
叶宇知道潘家一向以布匹与米粮生意为主,因此这清流县的米价陡然上涨,与潘家不会没有一丝关系。虽说如今不是饥荒之年不至于饿殍千里,但如此哄抬米价对于百姓而言是个不轻的负担,因此就米价上调的事情叶宇询问了代理知县刘远山。刘远山给出的答案与他猜得一致,如今淮河两岸水患刚过不久,寿州、淮南一带米粮的的价格已经达到一百八十文,相对而言清流县算是米价较低的地方之一。
对于其他人抬高米价叶宇无权过问,但是潘家如此坐地起价实在是让他看不过去。当初潘成峰串通陆坤谋害他的事情,他看在潘之所的面子上并没有将事情闹大,即便陆坤在罪状上写下了与潘成峰的联合阴谋,他也没有出面证实这件事。这一再的让步,已经给足了潘家应有的面子。如今虽说这米价上调之事与他无关,应有官府出面调控均衡米价,但是这件事情他还就非要插手不可!
九月中旬是州试科考发榜之日,又恰好时值桂花盛开之季,故俗称“桂榜”。又因发榜取寅、辰日,也叫“龙虎榜”,均为吉祥典雅之意。这一日清流县可谓是热闹非凡,因为潘之所成了本届清流县唯一一名举人。此次州试四县共计有两千余名考生,而录取者只有十五人,与其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如今潘之所不仅位列十五名之中,还仅次于解元排名第二。
由于潘家有意营造场面,这几日清流县犹如每年的庙会一般热闹。此时叶宇看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心道这潘之所果然不负众望,如今虽未有进京科考进士,却也已经算是初登龙门。莫说今日的晚宴有请柬请他,就是没有他于公于私而言都要走一遭。
夜月明空如水帘一般倾洒在地面,城里最大的天香酒楼早已是灯火通明,此时的大门外已经是车水马龙来客不断。今夜的天香酒楼已经被潘老爷子包下,以此来接待众多来客。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家丁,一个接请柬唱名单,另一个则是专职接受贺礼!入夜的清流城内天香楼的热闹,已经远远盖过了醉春楼的势头。
此时的潘之所却没有在大厅里招呼来客,而是站在门前向大街远处眺望。直到借着晦暗的月光看到一只轮椅向这里推来,潘之所紧皱的眉头才渐渐地舒缓!待轮椅转动的声音越加的清晰,潘之所便急走几步迎了上去:“叶贤弟,潘某可是苦候多时了!”
叶宇看着潘之所面露喜悦之色,心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点也不错,于是拱手还礼笑道:“潘兄桂榜得中,乃是可喜可贺之大事,叶某怎能不前来祝贺?”
“贤弟客气了,若是潘某能够选择,倒是希望寻一僻静之所备上两坛好酒,与贤弟把酒言欢才是我之所愿……”
“呵呵!说的极是!”叶宇只是应承的回了一句,随后便随着潘之所进了酒楼。
待来到酒楼大堂已是宾朋满座,城里有些许名望之人也尽聚于此。叶宇的到来让众人颇感意外的同时,也不忘上前与叶宇寒暄。所谓世事变幻皆有轮回,曾经陆坤的寿宴之上众人也均是悉数在场,可当日的叶宇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穷小子。而如今时隔一年半的时间,已经没有人敢小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因为如今在清流县除了根植已久潘家之外,叶宇已经成了第二富商!
虽然叶宇很不喜欢这种戴着面具的交际,但是人在商场也是身不由己,也只能挂着笑脸去应酬一个又一个生面孔。不过他先要拜见的应该是刘远山,因为今夜身为代理知县的刘远山也被应邀前来。大厅内有笑脸相迎之人,自然也有心生不悦之辈。潘成峰对于叶宇会出现在这里,觉得很是不悦,他不明白此次夜宴为何请了叶宇。
相对于一脸寒意的潘成峰,大哥潘成峻就和善了许多,虽说他掌管的布匹生意在商业上与叶宇势同水火,但毕竟来者都是客,况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与叶宇私交甚厚。因此潘成峻并未有怠慢叶宇,而是主动迎上前去与之寒暄。
对于潘家的一干人等,除了潘之所以外,叶宇是一个也不认识。当得知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中年男子,就是潘之所的父亲时,叶宇的言行举止自然要恭敬了许多。虽说战场之上无父子,商场之上无长幼,但是私下里这长幼之别还是应当分清的。潘成峻今夜也是第一次见到叶宇,他本以为叶宇会是一个年轻气盛目空一切的晚辈,可如今给他的印象却是如此的沉稳有礼。这让潘成峻暗自惊讶的同时也不由感叹,此子的成功看来绝非偶然。
就在众人相互闲聊之际,一阵清脆的木杵之声,让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叶宇循声望去,就见大门外走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梨花木杖由仆人搀扶着向厅内走来。潘之所见状面色一喜,随后疾步就跑了过去上前搀扶,紧接着潘成峻、潘成峰两兄弟也跟了上去。
“叶小子,这就是潘老爷子……”这时刘远山背负双手,在叶宇的身边轻声说道。
对于刘远山一直唤他叶小子,叶宇感到很是无奈,几次欲要开口劝说刘远山改换称呼,最后却也没有机会说出口。这‘叶小子’的称呼看起来倒是很近乎,可是要是仔细多听几遍倒是有着‘野小子’的谐音。
叶宇看着步履蹒跚的老人,就是这潘家的掌舵之人潘越,心中却生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他在想若是将来自己年过古稀,难道也要为了创下的基业徒劳伤神,那自己的一生岂不是毫无乐趣可言。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自己的人生应该充满惊涛骇浪,需要多姿多彩!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潘越已经与众人打了招呼,随后来到刘远山近前,躬身一礼道:“老朽拜见大人!”
刘远山见状慌忙双手相托,十分客气道:“潘老不必拘礼,若论辈分本官还是你的晚辈,今日乃是令孙中榜之喜不必拘礼,潘老请坐!”
刘远山说着就在一旁让开了席位,潘越几番推让之下见刘远山执意让位,潘越最后才惭愧道:“大人盛情,老朽就恬为首座!”
待众人皆已入席,潘越这才环视周围打量着众人。由于叶宇分属晚辈,因此他自觉地与潘之所等一众年轻人坐到了一席。可是刘远山似乎有意为之,硬是将他拉到了首席的桌案前。这倒是让叶宇有了一丝的尴尬,虽说以他如今的声望坐在这首席之上也是实至名归,可是在座的都是叔伯级别的人物。最为年轻的潘成峰也是不惑之年,他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夹在中间着实有些别扭。
“潘老,这位就是近日风头正盛的叶宇……”今夜刘远山似乎对叶宇特别的上心,还没等叶宇说话他就已经向潘越介绍了起来。
潘越浑浊的双目,再看向叶宇的时候渐渐有了神采,随后双目微眯带有一丝笑意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未曾想到我清流县竟然出了叶公子这般俊才!”
“潘老过誉了!晚辈即便再有能耐也不抵令孙金榜题名!经商再如何成功,终究不过是个商人而已!”叶宇与潘越对视了一眼,但即便那片刻的目光接触,他却感受不到这潘老爷子的情绪波动。
“哦?呵呵……”叶宇的话似乎触动了潘越的心思,随即轻捋胡须含笑道,“叶公子果然见识远卓……”
“哎呀!可惜可惜!都道叶公子才华冠绝,连我家侄儿也自叹不及,啧啧!如今却是我家侄儿夺得桂榜!叶公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不知你又作何感想?”潘越的话刚说完,潘成峰便不冷不热的对着叶宇就是一番奚落。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首席端坐众人均是安静了下来,潘越不露声色的平静道:“峰儿,不得无礼!”
叶宇一听这父子二人的双簧,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心道这潘老爷子是在在说‘不得无礼’吗?为何听其语气未有丝毫的责备之意。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无意挑起事端,为何总有人非要与自己不死不休的纠缠?
“二叔,叶兄弟若非双腿有疾,桂榜之上也定有他的名字!您又何必如此言语中伤呢?”这时潘之所觉得二叔有意奚落,于是出言替叶宇予以辩护。
潘成峰闻听此言却是佯作可惜道:“哦,原来叶公子是个残障人士,哎!这着实有些可惜!当真是天妒英才啊!”
“二叔……”
“之所,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潘成峰转过头来,对着欲要说话的潘之所呵斥道。
&bp;&bp;&bp;&bp;叶宇这回算是看出来了,今夜这潘成峰是有意奚落自己。他没有想到自己三番两次的忍让,对方却毫不领情也就罢了,非要当众戳中他的痛处。虽然如今他对双腿残疾看开了,可是如此不留情面的嘲讽,着实让他难以忍受。
于是饮下杯中美酒,面带阴冷一笑道:“潘二爷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二爷您却说对了一半!”
“哦?何以见得?”潘成峰眉头一挑,阴冷的笑着问道。
对于潘成峰的追问,叶宇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环视在座的潘家子弟,随后才笑意正浓道:“单凭晚辈这份残躯,能让对手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任何阴损之术都不能伤其分毫!请问潘二爷,这个残障人士,是否要比那些四肢健全的榆木脑袋强上许多?”
“呃!……”潘成峰被叶宇的这番话气的是说不出话来,潘家众人也是脸色为之一变。他们岂能听不出叶宇的言外之意,就连一脸平静的潘越老爷子,也是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在这喜庆的宴会之上无故闹事,那他叶宇也不是任人捏压的泥偶。见这份火候还不够,于是又添了一把火:“再者而言,晚辈再如何不济,也能传宗接代延续叶家香火,可有些人却是天不怜见,年过不惑仍旧膝下清冷!潘二爷,你说这种人可不可怜?”
“叶宇你!……你……”潘成峰对于方才叶宇的反击虽是愤怒,但也只得强压怒气不予争执。可是这叶宇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种像踩了尾巴一般情绪失控。
看着潘成峰如吃了春药一般的脸色涨红,叶宇却是摇了摇头不予理睬。心道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戳你老底。其实关于潘成峰膝下无子的事情,清流县已经是无人不知。这些年过去潘成峰一直生不出儿子,此事直到最后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病。众人也知道潘成峰忌讳此事,因此也就很少有人当着面说及此事。如今叶宇含沙射影的将此事抖了出来,又怎能不让他情绪失控。
“峰儿,够了!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不得胡闹!”久未说话的潘越蠕动了两下嘴唇,随后冲着愤怒的潘成峰沉声喝道。
潘成峰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怒气难消地狠狠瞪了叶宇一眼便不再说话,他也觉得与一个年轻人动气有**份。潘成峰曾经是打算与叶宇私下合作,想要借力打力将自己的大哥推下台,而当时的蛤蟆塘一事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他本想以蛤蟆塘填土一事,将叶宇染布的方子得到手,如此他既得到了应有的方子,叶宇也能建设染坊与大哥潘成峻对抗。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叶宇竟然动用全城百姓填平了蛤蟆塘,这让他之前一箭双雕的计划全盘落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心胸狭隘的潘成峰才真正的记恨上了叶宇。因为有了记恨在心头,才有了之后的玉屏山的事情。今日借着叶宇参加这场夜宴,他才有了故意奚落刁难之意。
怎么,就是这么算了?既然这火已经点燃,叶宇可没有打算熄灭的意思,于是向潘越拱手恭敬道:“今夜在这喜宴之上,晚辈有一疑惑还望老爷子指点迷津!”
叶宇的主动发问,让一旁的刘远山面色一喜,甚是期待的等着下文。而潘越却是眉头微皱,凝声道:“不敢当,叶公子不妨直言!”
“为商之道,以何为准?”
“这……”潘越没想到叶宇会问出这个具有深度的问题,但随后略作沉思便郑重道:“老朽以为,立信行仁,实乃为商之道!”
叶宇拍了拍手赞叹道:“好!好一个立信行仁,老爷子简短四字道尽其中精髓!那晚辈再问,商而不诚,何以为商?”
“若果真如此,当判为奸商!为同行所不齿!”潘越说到此处,神情顿时郑重了起来。
“《史记·货殖列传》有言‘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人富而仁义附焉。’老爷子若要守住这份不易的家业,是否更要谨守这四字真言?”
“正是!”
“好!……”一个好字说出口,叶宇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旋即郑重道;“老爷子想必也听说了淮河水患之事,我清流县虽未有波及水患,但这米粮价位却比平日高出三十文!请问潘老爷子这又作何解释?如此敛财牟取暴利,与老爷子此前所言似乎背道而驰!”
“果真有此事?”潘越闻听此言顿时霍然站了起来,先是双目紧紧地盯着叶宇,随后又将圆瞪的双目看向潘成峰:“峰儿,你说!”
“爹……淮河两岸应水患的原因,致使秋收减产米粮自然成了奇缺之物,因此,这价位才会有所上调……”潘成峰刚褪去的潮红又一次铺满了脸上,唯唯诺诺的极力解释道。
许久未有言语的刘远山,此刻却接过话茬,摆出一副十分困惑的样子,自语道:“据本官所知,潘家粮铺向外地出售价格,虽有所调高也只是一百四十文,可唯独向淮河两岸的州县兜售米粮却是一百六十文!本官不懂经商之道,潘老,按理说近处售粮,免了运输费用应该价格降低才是,可为何不降反升呢?”
叶宇与刘远山二人的前后双簧,已经让古井不波的潘越脸色铁青,他用力地杵了几下梨花木杖,瞪着潘成峰问道:“是否真有此事?”
“爹……这……”
“混账东西!是谁借给你的胆子!?”潘越气得浑身发抖,拿起梨花木杖就朝着潘成峰打去,幸好被一旁的潘成峻拦下,并好言安慰父亲:“爹!二弟也是一时糊涂,您消消气!”
“哼!我潘越积累多年的声誉,今日都你这不孝子毁了!”潘越余怒未消的朝着潘成峰一通呵斥,直到众人纷纷劝慰才慢慢恢复平息。
缓过气来的潘越,对着刘远山惭愧地拱手道:“若非今日大人提醒,老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老朽虽不是仁义有功于百姓,但也不会做出这种乘火打劫之事!老朽这就派人通知潘家各粮铺,将米粮价位降至一百文!”
“诶!潘老,这岂不是……”
“大人不必多说,此前既然我潘家赚取高出三十文的不义之财,那老朽为求弥补将米价再降三十文,如此老朽才能心安,还望大人不必再劝!”
叶宇没有想到潘越老爷子竟然如此豪气,潘越为人正派他之前也是有所耳闻,这也是他对潘家一再忍让的原因之一。他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将此事道出,让潘家在众人的压力之下被迫将米价降回一百三十文。如今潘越不但将米价降回,而且又再降三十文,这是叶宇此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时潘越拄着拐杖走到叶宇近前,神色复杂的沉声道:“老朽有愧!愧对‘立信行仁’这四个字!”
“潘老不必如此,因晚辈的一个疑惑,让一场喜宴落得如此凝重,晚辈着实有罪!晚辈与令孙乃是知己好友,今日贺喜也没有及时备上厚礼……”叶宇说到此处略作停顿,随即从衣袖中取出几份写满字的纸张,“就以此物当做贺礼,以表晚辈心意,还望潘老勿要推迟才是!”
潘越疑惑地接过之后打开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待看完所有之后,一脸惊愕的看向叶宇;“你这是……”
“是贺礼!华夏几千年,商人如恒河沙数追‘利’,然‘利’却丝毫未减!清流县之外还有滁州,滁州之外仍旧广袤无边……”
叶宇把话说完之后便向众人请辞,刘远山也随后离开了天香楼,只留下潘越站在原处回味着叶宇的话。随后将纸张交予潘成峻,自己则蹒跚地也出了客厅,口中不停地叨念着:“井底之蛙……井底之蛙啊……”
幽静的梧桐树下,片片落叶随风飘零,叶宇看着眼前的一处池塘,讪笑道;“大人,您今日倒是十分的热情!”
伫立在一旁的刘远山,望着水中摇曳的明月,自顾的笑道:“若非本官推波助澜,今日又岂会满载而归?”
“看来当日就不该向您询问米价的事情!否则今日也不会被当做枪头使唤……”叶宇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丝苦笑,对于今日被刘远山当枪使,虽是不爽但也无奈。
“当日你询问米价之事,本官就猜到你会有所作为,而今日夜宴之上便是你最好的机会!”刘远山说着,便转过身来看着叶宇,探询道:“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当回枪头又有何不可?”
叶宇撇了撇嘴,随即拱了拱手道:“百姓的死活还是由大人您操心吧!告辞!”
“对了!你送于潘老的贺礼是什么?”看着叶宇坐着轮椅离去的背影,刘远山急忙追问道。
“染布的方子……”
渐行渐远的声音飘荡在刘远山的耳中,让刘远山不禁有些愕然,要知道这染布的方子可是染坊的根本所在。但是当他看着推动轮椅的佘侗诚时,只得微微一叹欣慰自语道;“这小子总是让人意外……”
&bp;&bp;&bp;&bp;自从天香楼宴会之后,潘、叶两家布匹生意场上的争斗,也就渐渐地淡了下来。并且经历此事之后,潘越还特意提出了两家合作的建议。对于潘越的一反常态的提议,叶宇也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略作考虑之后便欣然同意了。
这种合作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有利之举,潘家的布匹生意需要叶宇的方子与设备,而叶宇要想在短期内达到迅速扩张的目的,就需要潘家这个庞然大物来支撑!他从来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也不认为仅凭自己的能力,就可以撑起蓝天的自负狂人。在这个没有专利维护的年代,自己的方子与染布设备迟早会被他人所模仿,所以与其处处提防难以防范,不如坦然公开获取更大的利益。
深秋的气候逐渐转凉,秋兰早已为叶宇增添几件秋衣。这让叶宇觉得,有个女人在身边就是贴心。否则以他起居饮食随意地性子,根本不会想到这些。除非是真的觉得冷了,才会想到该添加衣衫了。
今日叶宇刚要出门前往染坊查巡事宜,却迎来了潘之所的书童。书童道明来意之后便恭敬地转身离去,而叶宇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今日的正事又耽误了。随即与秋兰、孙伯说了一声,便由佘侗诚赶着马车前往城外清流河。
郭啸天自从前往玉屏山成婚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有余。虽然没有郭啸天在身边叶宇有些挂念,但是也明白新婚燕尔的难舍难分。其实叶宇一直把郭啸天当做朋友看待,如今朋友能有一个安定的家,也是他一直所希望看到的。
由于郭啸天的离去,这推轮椅的事情就落在佘侗诚的身上。佘侗诚与郭啸天虽是师徒关系,但是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壤之别。佘侗诚毕竟是久混于市井,身上的一身痞气仍旧未能退去,因此性格上要比郭啸天张扬许多。
对于如今的佘侗诚而言,自从经叶宇之手让陆坤伏法之后,他就已经死心塌地的跟随在叶宇的身边。虽然陆坤最终没有死在他的手里,但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也算是为自己的大姊报了仇!
佘侗诚赶着马车向城外而去,一路上叶宇在车内都没有说话,直到出了县城叶宇才叹了口气沉声道:“侗诚!”
“大哥有何吩咐?”佘侗诚以为叶宇有急事,于是一拉马车绳将马车停下,转过头来向车内问道。
叶宇先是思量了一会,随后轻声问:“若是有人出卖了你,你该如何去对待出卖你的人?”
佘侗诚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叶宇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也只是一愣神,随后便毫不犹豫道:“若事出有因出于无奈,或可饶恕小惩大诫!若是因私忘义,根据绿林道上的规矩,轻则断其手脚,重则以命相赎!”
叶宇暗自点了点头,轻轻地挑起车帘露出一丝缝隙,看了佘侗诚一眼后,又将车帘放下,随后沉声道:“算了,大黄既然是你兄弟,此事我不再追究,回头让他离开清流县不要再回来……走吧!”
“额……是!”叶宇的话让佘侗诚感到一阵愕然,不过他仍旧会遵行叶宇的指示。虽然他不知道叶宇说这话的缘由何在,但是他相信叶宇不会毫无根据的赶走大黄。不过一切的疑问,也只有回头亲自问一问大黄才清楚。
马车在路上缓慢有律的前行着,叶宇坐在马车里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他原本不想再提及此事,但是对于背叛出卖的行为,是叶宇前世今生所不能容忍的事情,犹如鲠在喉一般难以下咽。叶宇知道佘侗诚身边有大黄与胖子两个兄弟,所以才考虑要不要对出卖他的大黄予以惩罚。
当时寿州有害洗发水与香皂事件,虽说是潘成峰在暗中捣鬼,但是叶宇不会相信自己炼制成的新型用品,会被当下的人轻易仿制。那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自己的作坊里出了内鬼。由于自己对这些新型用品格外看重,所以对每次出售的东西都会多番检测。如此一来内鬼没有机会在其中动手脚,那只有将香皂的制作工艺大致透露出去。
当他从寿州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在暗中观察。经过连日的调查之后,他才确定大黄就是那个内鬼。可是在此后叶宇一直没有揭露大黄,其中原因除了是顾及佘侗诚得感受之外,也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虽然对于潘成峰的多次使绊子,他已经做出了容让。但是为了以防潘成峰再次为难,他不仅并没有动大黄,反而暗中对其予以保护。如此一来,只要潘成峰有了不轨之心,大黄就会成为他钳制潘成峰的一颗棋子。如今潘叶两家已经进入合作的阶段,叶宇觉得对于大黄的处理,也是时候摆上台面了。虽然他也觉得很为难,但是面对背叛二字他无法容忍。
……
今日清流河上的船舫里,除了潘之所外还有两位年轻文士。其中一人身着绸蓝色锦衣长衫,身形高挑颇有几分风姿。而另一人则灰白色缎子衣衫,虽然身形不高但手持折扇自有一番风度。
乐姬们抚弄着丝竹乐器,不时从船舫里传来袅袅之音,三人端坐席间推杯换盏好不快意。偶得几段绝妙诗句,也是品论赞叹于畅快淋漓之间。三人在船舫里闲谈了许久,蓝衣公子向潘之所询问道:“潘兄,你口中所言那叶宇才华出众可是当真?”
潘之所放下酒杯正要搭话,却被一旁的白衣男子抢了先,随即轻摇折扇道:“沈兄,你有所不知,这叶宇李某倒是认识!虽颇有几分才学,却也并非潘兄口中赞美之言!”
“哦?李兄认识此人?”蓝衣男子似乎来了兴趣,于是歪着头询问道。
“当然!说起这叶宇也真是命运不济,诺大的一份家业竟被他叔父霸占的一无所有,最后还被打断了双腿!”说到这里,姓李的白衣男子饮下杯中酒,继而嘲讽笑道,“听说此人经商很是成功,不过终究是个商贾,难登大雅之堂!”
白衣男子的评价,潘之所并未作出辩驳,而是淡淡一笑自顾的饮酒。与他同坐的二人,乃是滁州本届另外两名举人。姓沈的蓝衣公子名唤沈金川,乃是全椒县人士,位列本届州试第一名,也就是解元公!而姓李的白衣男子名唤李墨,乃是来安府人士,位列本届州试第三名!
对于李墨认识叶宇,潘之所没有感到丝毫惊讶,因为他知道叶宇原本也是居住在来安府。若不是被其叔父赶出叶家,也不会流落到清流县定居。因此对于李墨熟知叶宇的经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日潘之所特邀二人泛舟湖上,除了叙谈同窗之谊外,还邀请了叶宇前来一聚。他本是想邀叶宇前来,几人在一起谈论诗词文章吟诗作对。因为在这方面潘之所对叶宇很是佩服,所以不想错失这次相聚的良机。可是仅凭方才李墨的不屑言语,潘之所心中就已然有些后悔,后悔让随身书童前去邀请叶宇。因为他不知道,今日的邀请究竟是对还是错……
就在潘之所想着自己心事时,船头的书童便疾步走了进来:“少爷,叶公子来了!”
潘之所闻听不作怠慢,起身便向舱外走去,沈金川见状也急忙起身,尾随其后跟了出去。而舱内只有李墨却是微丝未动,依旧若无其事的品着美酒,若不是沈金川在起身之后拍了他一下,估计他会稳如磐石的一直坐下去。
此时叶宇已从马车上下来,由佘侗诚推着轮椅向船舫而来。叶宇抬眼一瞧迎面先后过来三人,于是还未到近处就先拱手客气道:“叶某腿脚不便,耽误了诸位的雅兴实在有罪!”
“叶贤弟客气了,这时辰尚早岂有耽误一说?”潘之所面带微笑的说道。
沈金川在后面打量了一眼叶宇,随即拱手道:“未曾想到潘兄口中的峻拔之人,竟是如此的年轻!”
“这位是……”叶宇看了沈金川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潘之所身上,示意潘之所予以介绍。
潘之所一拍额头歉意道:“一时兴起竟然忘了介绍,贤弟,这位是沈金川沈公子,乃是本届州试的解元公!”
“哦?幸会幸会!”叶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蓝衣公子,就是本届州试的解元,这让叶宇不由得不郑重地打量了几眼。
“这位你应该不陌生……”
叶宇顺着潘之所所指的方向一瞧,顿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不陌生,李兄与叶某当年也算颇有交情!看来李兄此次州试也是名列前茅了,真是可喜可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李墨有着文人都有的清高毛病,很看不起商人身份的叶宇。但是他也不能失了礼数,将折扇合拢在手中随意道:“叶兄经商有道,如今也是白手起家,同喜同贺才是!”
几人似有似无的寒暄的恭维着,潘之所最后以河岸风大为由,邀约众人一同进入船舫叙谈。可就在叶宇准备进入船舫之时,却被李墨出言拦了下来:“慢!这船舫叶兄若要进入,可要按照我们文士的方式才行。否则如此高雅的聚会,李某怕沾了些许铜臭,不知叶兄以为如何?”
&bp;&bp;&bp;&bp;李墨的话让叶宇身后佘侗诚顿时火冒三丈,一个跨步就来到了近前,一把揪住李墨的衣领拧眉怒斥道:“我大哥是受邀前来,乃是客人!你再唠唠叨叨挡住去路,信不信我这就将你扔进这河里喂鱼?”
这时潘之所与沈金川在一旁解劝,而李墨虽然脸色煞白,但是仍旧色厉内荏的强作镇定道:“你……那……潘兄,沈兄,你二人可是看得清楚,李某只是说了个人建议!这厮就如此穷凶极恶……”
李墨说着还不忘扭过头来,用折扇指着叶宇怒吼道:“叶宇,快让你的家奴滚开!”
“难道你没听到,我这位兄弟称我为大哥吗?”叶宇并没有听从李墨的话,而是眉头一挑反问李墨。
“好!快让你兄弟放手!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若再不知进退,可别怪李某不顾当年同窗之谊!”李墨咽了一口唾沫,涨红着脸说道。
李墨的话音刚落,潘之所也上前劝说,叶宇这才示意佘侗诚放了李墨。要说这李墨的家境在来安府也颇有权势,当年二人也曾一起在学堂同窗两年。不过当年二人的课业成绩虽不相伯仲,但叶宇却隐隐略胜于李墨。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李墨就心中一直不服。随后叶宇家逢变故以至双腿致残,李墨与叶宇暗中较量的心思才告一段落。
可如今当潘之所在船舫之中夸赞叶宇之时,已经淡去的嫉妒与不服又一次涌上心头,尤其他如今考中举人,而叶宇依旧一介平民的情况下,这种心思更是顷刻间的肆意蔓延。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思,李墨才有了故意嘲讽的刁难之举。
李墨揉了揉脖子,恶狠狠地瞪了佘侗诚一眼,嘴里还不忘唠叨奚落之词:“莽夫,真是物以类聚鸟以群分!有辱斯文!”
佘侗诚的听力极好,闻听李墨仍旧唠唠叨叨暗语中伤,握住拳头又要上前教训李墨,却被叶宇出言制止。叶宇看着后退到远处的李墨,随即沉声道:“既然李兄说这是文士的方式,那我辈自当遵守!但不知李兄所说的方式又是什么?”
“贤弟莫要置气,快随我上船!”潘之所很少见叶宇如此郑重说话,他能看到出此刻的叶宇已经面带不悦之色。
叶宇摆了摆手打断潘之所,随后道:“潘兄不必多心,若是能让李兄满意,叶某自会登船!若是不能满意,则说明叶某并无资格登船,那叶某自会离去,以免铜臭污了这高雅聚会!”
“这……”潘之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沈金川也是觉得今日李墨有些胡闹,如此刁难实在是不分轻重,于是将李墨拉到一边劝解。可是李墨却是冷冷一笑,丝毫不为所动,并冲着叶宇揶揄道:“两年未见,你还是如此爽快!好,既然叶兄如此知趣,那李某就不客气了!”
李墨说着便在原地四处张望,脑海里不停的思量出何种难题,将这个学识丝毫不逊色他的叶宇置于船外!当他环顾四周之后,突然他在东北方向的不远处看到了希望。于是一指东北方向,笑着道:“题目就在那里!”
叶宇与众人顺着李墨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两个女子的身影,叶宇不明白李墨是何用意,于是沉声追问道:“以她们为题?”
“正是,文人雅士自古以风流自居,但风流却不下流才是我辈文人之典范。只要叶兄你能让这两名女子其中一人,弯腰主动情愿献上香吻,我李墨不仅毫不阻拦叶兄登船,且向李兄当众赔罪道歉!”
话说到这里,李墨却言语稍作停顿,旋即打开折扇很拉风的轻哼了一句:“倘若叶兄你办不到……可不能怨李墨有意刁难!”
这还不算有意刁难?潘之所与沈金川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又都齐刷刷对李墨报以鄙视的眼神。既然双方有意争锋相对,潘之所与沈金川二人也只能站在一旁观望。现在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要数潘之所无疑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京城临安春闱之期。由于路途遥远,因此近日他就要准备行装前往临安。
潘之所知道这一去无论成败也需半年之期,本想乘此机会与叶宇畅快相聚之后便进京赴考。可是如今事态的发展似乎并不能由他掌控,他反而担心叶宇会因为此事,会对他耿耿于怀。因此这个时候的潘之所神色很是复杂,对于李墨的故意刁难颇为不悦。
面对三人不同的目光,叶宇却是低头沉思不语,过了片刻之后,叶宇摸了摸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墨道:“好!一言为定!”
“李某说的可是主动而且情愿!”李墨双眉微蹙,略带一丝惊异的提醒道。
“当然!威胁利诱这种舞弊手段,叶某可做不出来!诸位在次观望即可,侗诚,我们走……”叶宇说着冲着三人拱了拱手,坐着轮椅向两名女子的方向而去。
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沈金川却不禁自语道:“李兄,你这道题可真是阴损,叶公子虽说样貌俊朗,但若是让女子主动送吻,实在是天方夜谭!要知道这男女授受不亲,又岂会轻易……”
“诶,沈兄又岂能怪罪于我,是那叶宇有意逞强罢了!我等在此看好戏便是!”
“哼!他是潘某请来的客人,李兄却如此刁难,这主客之别莫非李兄分不清楚?”潘之所没好气的嘲讽了一句,随后便不再说话,站在一旁静静地望向叶宇离去的方向。
“……”
叶宇坐着轮椅来到了河岸边,起初以为是两个陌生女子,可是越是靠近越是觉得熟悉。等到到了近处,竟然发现这两名女子他竟然认识。其中裹着黑色披风的女子正是醉春楼的花魁柳芊羽,而身后则是贴身婢女小环。
对于这两个熟悉的女子,叶宇却感到十分的惊讶,心道这柳芊羽不在醉春楼,为何会出现在这清流河岸?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叶宇在脑中迂回百转也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再去想,还是解决眼前的难题再说。
虽然双方都曾见过面,但是叶宇可不认为因为二人熟悉,柳芊羽亦或是小环会无缘无故主动献吻,毕竟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况且这柳芊羽一直是卖艺不卖身,若要其主动献吻又谈容易。这一刻倒是让叶宇想到了媚儿,心道若是她此刻在这里,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芊羽姑娘今日好雅兴,在此偶遇实乃叶某之幸!”叶宇推着轮椅来到近处,率先向柳芊羽谦和搭话道。
对于叶宇会出现在清流河岸,柳芊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后却脸色僵硬的淡淡一笑,施礼道:“能在此与公子相遇也是芊羽的荣幸!公子为何今日如此闲适,来这清流河一游?”
“额呵呵!友人相邀不得不来啊!”说到这里,叶宇觉得有些无奈。
柳芊羽闻听此言,美目微亮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即略带醋意的说:“小女子几次邀公子相见,公子却以诸事繁忙而推却!如今公子口中的友人,莫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否则也不会劳驾公子亲自来此……”
“芊羽姑娘误会了,不过是几位本届中榜的文士相聚,叶某也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至于所谓的美貌,芊羽姑娘已是倾国倾城,又有何人能比?”此刻的叶宇,不知道自己为何急于向柳芊羽解释此事。
“是么?”叶宇的一番话让柳芊羽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方才还有些泛白僵硬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红晕。
叶宇却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那是自然,不过你偷食了叶某种植的蒜苗,这事情你看该如何是好?”
柳芊羽正在欣喜之际,却被叶宇毫无头尾的话,弄得是莫名其妙:“公子这话又从何说起,小女子何时偷食了公子的蒜苗?”
叶宇眉头一挑,心不跳、气不喘、脸不红的手指旁边的一排蒜苗地,很是认真地说:“叶某方才在远处分明看到芊羽姑娘,在此偷食叶某种植的蒜苗,叶某又岂会无辜栽赃?”
顺着叶宇指的方向,柳芊羽果然看到一排蒜苗的拐角处,有几处蒜苗被拔了,而且翻出的潮湿泥土也是清晰可见。
“这……,公子,定是你看错了,小女子不曾有偷盗之举,还望公子莫要误会才是……”
柳芊羽很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这河岸旁,除了她与小环主仆二人已经再无他人,即便她想推脱也一时说不清楚。况且叶宇一口咬定是亲眼所见,这就更让她不知该如何辩解。
一旁的小环见自家小姐被误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于是掐着小蛮腰犹如战斗的母鸡一般,鼓着香腮气呼呼的,冲着叶宇指责道:“哼,叶公子你这是栽赃!我家小姐即便想偷窃,也不会偷这种辛辣的菜蔬,你这蛮不讲理的恶人,白费了我家小姐多日的牵肠挂肚!”
“额……”
“小环,不得胡言乱语!”
虽然此刻睁着眼睛说瞎话,让叶宇有种很邪恶的感觉,但是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他也只能做一回地痞无赖了。随即看了一眼俏脸微红的柳芊羽,叶宇干咳了一声道:“是不是叶某有意栽赃,有个办法一试便可分晓!”
“公子请讲!”虽说偷食蒜苗,也就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若是传了出去可是有损名誉。因此柳芊羽对于如何能够,证明自己清白很是急切。
&bp;&bp;&bp;&bp;叶宇见柳芊羽略显急切的样子,心道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你不要怪我有意捉弄你。随后正了正色,开口道:“这蒜苗入口辛辣,乃是家常食材备用!若是不经烹饪生吃的话,口中异味就会经久不散,因此若要证明芊羽姑娘是否偷食蒜苗,只要让叶某嗅一嗅你口中是否有异味即可!”
“公子所言虽有道理,可是……”柳芊羽此刻脸上已露出愠怒之色,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又岂会听不出叶宇的弦外之音。
叶宇吧嗒了两下嘴,随即佯作无奈道:“唯有此法最为有效直接,因叶某行走不便,须得劳烦芊羽姑娘主动靠近,因为叶某的嗅觉不是很好!”
柳芊羽柳眉微蹙露出一丝挣扎,不过为了表明自己的无辜,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了叶宇的建议。随即几步来到近前,蜂腰微微弯曲俯下身子,将一张无暇的容颜缓缓地靠近叶宇,随后将美目紧闭,轻轻地张开檀口,吐出带着丝丝热度的芳香。
叶宇看着面前仅有五寸距离的容颜,顿觉得自己前世今生混迹二十多年的心,此刻却不争气的砰砰跳个不停。一个美丽女子在面前,就让自己如此心绪难定,叶宇暗骂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货色。
不过叶宇觉得这个距离还是有些远,为了能够让远处的李墨等人有错位感,他觉得还是演戏演到位。虽然这个时候叶宇的心已经在剧烈跳动,但是仍旧强压心绪镇定道:“河面风大,影响叶某的嗅觉,芊羽姑娘你可否再靠近一些……”
叶宇的提议,让本就玉颜微红的柳芊羽更是红到了耳根。她只是停顿的犹豫了一下,红艳艳的樱桃小口嗯了一声,便又将身子慢慢地贴近叶宇。由于此刻二人的距离只有一两寸的距离,因此叶宇的呼吸似乎有所加重。而柳芊羽小巧可爱的琼鼻中,也不时逸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喘声。
老脸微红的叶宇,用鼻子用力嗅了嗅,只觉一股浓浓的腻香流入鼻孔,如兰似麝,间中还隐约夹着一丝撩人的味道,那种流了汗的少女体香。再将目光微微向下,叶宇看到双峰微颤颤的隆起如山丘,能够从领口处望见那道深邃的沟壑。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不由得让叶宇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叶宇看到柳芊羽仍旧美目紧闭不敢直视,但琼鼻上的点点香汗已然表明她此刻的紧张。他暗自舒了口气,正要开口结束这个尴尬而又暧昧的局面,却突然让他发现柳芊羽的发髻上,有一朵黄花瓣夹杂在其中。于是本能的出于好心,伸手想要替佳人取下来。
而就在他的手刚要准备靠近发髻,柳芊羽方才还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随后便紧张的直起了身子。叶宇担心对方误会他的唐突,于是解释道:“莫要误会,只是叶某见你发髻上留有杂物,这才……”
“多谢公子,不知现今可否证明,这蒜苗之事与小女子无关?”柳芊羽此刻的眼神回避着叶宇,脸上的红霞依旧未有褪去。
叶宇尴尬一笑:“无关无关!是叶某唐突了,还望芊羽姑娘海涵才是!”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柳芊羽神色羞红不愿久留,向叶宇欠身施了一礼便辞行离去。
“请!”
小环在转身离去那一刻,冲着叶宇奚落道:“登徒子,哼!”
“……”
待柳芊羽离开之后,叶宇却感到莫名的口渴,这时佘侗诚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将怀里的几根蒜苗拿出来摆在叶宇面前:“大哥,这蒜苗……”
“带回去让秋兰当配菜佐料!”叶宇说着又看了岸边的一排蒜苗地,随后吩咐道:“拔了别人的蒜苗就要赔偿,回去打听一下这块地的主人,将这里的蒜苗全买了!”
“大哥!”
“嗯?怎么?”叶宇见佘侗诚欲言又止诺诺不言,于是催促道,“有话直说,无须顾忌!”
佘侗诚看了叶宇一眼,憋着笑意打趣道:“我觉得大哥您更适合做流氓无赖!”
“额!……是么,我还有这方面的潜质?看来以后需要多多挖掘与开拓才是……”叶宇虽是有些愕然但却没有生气,反而说完这些话后禁不住笑了起来。
……
此刻站在渡头岸边的李墨三人,纷纷愕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的那一幕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虽然他们不愿意相信,但是他们看到女子主动弯腰亲吻叶宇,已然是个不争的事实。这让李墨既感到失落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惊奇。心道这叶宇两年不见,难道学会了什么御女之术?
待叶宇坐着轮椅回到渡头,潘之所与沈金川早已迎了上去,沈金川来到近前不惜赞美之词道:“叶兄果然是花间高手,单凭一面之缘,即可得美人献吻,实在是令人叹服!”
“额,沈兄过誉了,这也是出于无奈!”叶宇说完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二人身后的李墨身上。
李墨此刻已经无话可说,他虽然不相信叶宇能够做到这一点,但事实却摆在眼前,而且这个难题是他自己出的,更没有理由去质疑。面对叶宇投过来的目光,他也只得认输!随即寒着脸拱手以礼沉声道:“李某认输,此前多有冒犯之言,还望叶兄见谅!”
“远来即是客,潘兄邀请二位前来本县泛舟河上,叶某又岂会记挂在心!?”
潘之所见二人终于停止了对峙,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招呼一众人等上了船舫。在船舫里叶宇只是听着三人谈天论地,而他则是偶尔的搭上几句话,其余的时间都在不停的饮酒。叶宇的酒量不错但很少如今日嗜酒,而归其原因则是柳芊羽勾起了叶宇的心中之火。
叶宇不知为何,只要脑海里一想起方才的画面,他就有种莫名的口干舌燥。叶宇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虽然心理年龄已经成熟,但是这幅身躯却正处于血气方刚的燥动时期。即便他心理上能够压制,但是身体上的反应又岂是他所能控制?
游船顺着河水漂流,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清流关。此时叶宇觉得舱内有些烦闷,于是坐在船头浏览过往的两岸风光。而当他举目看向清流关时,却发现荒废的关隘处多了不少官差衙役。如此反常的现象让叶宇感到一阵疑惑,暗忖这关隘处莫非发生了什么事请?
想到这里就让船夫将船驶向岸边,这时船舱里的三人也悉数走出了船舱。待船靠了岸,叶宇与三人打了声招呼,就先一步下了船。随后船又一次飘向了河中央,沈金川看着叶宇离去的方向,不禁感慨道:“潘兄,未见此人之前沈某觉得你言过其实,但方才虽是与之浅显交谈一番,但学识毫不逊色你我三人,只可惜……”
对于沈金川的惋惜,潘之所也是颇为认同道:“是啊,可惜他终将止步于科举的门庭之外!”
自从叶宇进入船舱之后,李墨也是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叶宇已经离开船舫,于是他便轻摇折扇打开了话匣子:“这就是命!二位也不必为他人而感怀,再过几日我等三人也该启程进京赴考了!”
李墨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二人,一转身便进了船舱。只有潘之所垂目看着流动的河水,一直沉默不言若有所思。沈金川拍了拍潘之所的肩膀,笑着问道:“潘兄在思量何事如此入神?”
“若今科有幸得见圣上,潘某定会谏言朝廷,能不拘一格恩科取士!”潘之所依旧看着河水,自言自语的说道。
沈金川闻听却是为之一怔,但随后却摇了摇头道:“朝廷政令又岂会因我等学子而更改?此事难于上青天啊!”
“……”
船上二人的谈话,叶宇自然不会知悉,此刻他已经坐着轮椅来到了关隘附近。周围戒严的衙役叶宇倒不陌生,因为领头的王捕头与他颇有交往。待叶宇来到近处,向王捕头询问事情原由之后,却是让他感到一阵愕然。
原来这清流关附近又发生了断袖事件,不过这一次较之以往不同的是,被扯去衣袖的年轻男子当场毙命!如此一来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以往的事件可以当做是恶作剧,而如今已经出了人命就另当别论。
而最为让叶宇意外的是,新任知县杨政也终于如期到任了。不过途径清流关遇到这桩命案,也就滞留在了这里。刘远山得知此事之后,率领一帮衙役赶往这里,与新任知县杨政正在此处查验现场。
听明白了其中缘由,叶宇也就释然了许多,虽然他对着行凶者很是好奇,而且他的心里一直觉得,这个凶手与曾经帮他的黑衣人有关,但是这勘察案情的事情他也不擅长。
因此打算就此离去,毕竟染坊还有很多账目需要他去复查。可就在叶宇打算就此离去之际,刘远山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他,于是便示意王捕头将其领进案发地。
&bp;&bp;&bp;&bp;清流关附近有一处土地庙,庙内早已荒废已久杂草丛生。叶宇跟随王捕头进入庙中,随后在刘远山的引荐之下,叶宇这才拜见了新任知县杨政。
“你就是叶宇?”三十余岁的杨政背负双手,饶有兴致的俯视着叶宇。
“小民正是!”
杨政先是打量了叶宇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开口道;“刘县尉可没少在本官面前提及你!本官来清流县之前,对你可是略有耳闻!”
叶宇偷瞄了刘远山一眼,随后郑重施礼道:“能被大人记挂在心,小民惶恐!”
“虽孑然一身,却能白手起家;虽富甲一方,却能心存仁义,如此年轻的峻拔后生,本官想不记挂于心,也实属难事!好了,今有公事在身,你暂且退在一旁,待本官闲暇之时,再与你续谈!”杨政依旧一脸的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随后叶宇便知趣的退到了一旁,不过却没有就此离去。他虽然对查案一窍不通,但是既然来了也该长长见识。况且很多东西都是一法通则万法通,当年在军校里虽然没有深入涉猎案情分析与侦查得科目,但是也看过不少警匪影视剧。
叶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在漫无目的的环视着案发现场。仵作向杨政与刘远山汇报死者情况,身后的书吏记述着检尸录。虽然目前不知道死者身份信息,但是观其样貌应该是在十七八岁之间。一身朴素的衣衫与手心厚厚的老茧,可以看出这个年轻人的家境应该是平民百姓。
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扯了下来,黝黑的手臂肘上部位,显现一块铜钱大的黑色胎记。叶宇看到这块胎记之时,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且出现了短暂的失神。随后缓了缓神,又将目光落在男子的腹部。此时的腹部衣物已被仵作掀开,叶宇在一旁清楚的看到已然泛黑的血痕。
随后尸体被衙役抬了出去,一干人等也跟着杨政悉数退了出去。由于刘远山要与杨政到县衙办理交接程序,于是两人就先一步离开了土地庙。当叶宇坐着轮椅出了土地庙时,突然迎面刮来一阵微风,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心道这深秋的冷风果然寒意袭人。
而就在他无意间垂目之时,却发现放在双膝的右手背上,飘落一片黄的花瓣。这让他感到一丝的意外,心道这荒凉的土地庙莫非有花卉。可即便是有,如今深秋季节百花尽数凋零,又有什么花还会在此时绽放?
叶宇环顾四周寻找着花瓣的源处,最后在这院落的西边看到了一颗高大的灌木。这棵灌木足有三四米高,叶宇自推着轮椅来到近前,观瞧了一阵却不知这灌木名字,于是拧眉问身后的佘侗诚道:“侗诚,这是……”
“哦,这是黄槐树,这个季节正是槐花绽放之时!”
“哦?槐树开槐花我只见过白色,却未曾见过黄槐花……”他在后世的孤儿院长大,只见过孤儿院里的白色槐花,因此对于槐花有黄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佘侗诚随即抬起头,看着黄槐树接着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槐树除了有黄、白两色外,听闻海外还有红色槐花!”
叶宇闻听却侧过脸来,颇为好奇的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咳,我这也是听一个乞丐说的!”佘侗诚被叶宇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挠了挠头尴尬笑道。
“哦?侗诚,你莫不是在诓我?”叶宇闻听此言为之一愣,心道这一个乞丐又如何知晓海外之事。
佘侗诚见叶宇不相信他,于是拍着胸脯郑重道:“大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三年前我曾救过一个乞丐,之后闲聊之中才得知这些海外的东西……”
“那你可知此人姓名,现今身在何处?”
“额,这个不知道,当时也未有细问……”
一说及海外,叶宇心中的一颗萌芽正在慢慢滋长。他本想再问一些细节,但是见佘侗诚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只能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就没有再细问下去。
视线又回到了手背上的黄花瓣上,叶宇端详着花瓣片刻之后,却峰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事情萦绕心头。沉吟了片刻之后,便示意佘侗诚推着他离开土地庙。
回到家中之后,叶宇就关在书房里想了很久。回想起今日的经历还真是多姿多彩,因打赌而与柳芊羽耍起了流氓,随后又因清流关的事情,提前退出了所谓的文士聚会。不过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土地庙的凶杀案的元凶,到底与当初相助他的黑衣人有没有关联。
一直以来叶宇从未放下疑惑,他不明白这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为何当初相助于他。就仅仅是要借助他之手,铲除玉屏山的一众山贼?但这个解释也未免过于牵强。试想若将地图交予官府,岂有不破玉屏山的道理。难道仅仅如那晚月坡亭下所说,就是为了问一句他左臂有没有胎记?
一系列的不解与疑惑,让他烦躁的想不出缘由,因此事后也就将这个疑团搁置了。可今日土地庙的事情,又让他将这个疑团拿了出来。可越是如此,他越发的觉得此事趋于复杂化。这些过往的片段,如电影一般在脑海回放,倒是让他似乎捕捉了到什么。
……
昏暗的灯光,随着破陋的窗棂吹进阵阵冷风,而不停地晃动着火苗。这里是个荒废许久的一个院落,但挂着蜘蛛网的残垣,在灯火的摇曳照亮下,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镖局的镖堂。
此时这个残破的镖堂里站着十几个人,其中一人披头散发跪在地板上,不知是灯火摇曳所致还是身子摇摆,被灯火映照的影子正在瑟瑟发抖。站在镖堂里的众人个个静默不语,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居中端坐的清瘦男子身上。而灯火下映照之下,这个清瘦男子正是佘侗诚。
佘侗诚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黄,如今他已经从大黄的口中得知了整个过程,对于大黄如此出卖行为很是愤怒,于是回来之后就将大黄押到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是他们曾经聚集之所,也曾在此处的关公塑像前拜过把子。
“你可知道出卖兄弟的后果?”佘侗诚声音冷厉的呵斥道。
“老大,大黄我没有出卖兄弟!”大黄虽然身子慑慑发抖,但是言语之中仍旧带有不服。
“你再说一次!”佘侗诚闻听此言霍然起身,指着大黄怒不可遏地问道。
大黄神色惊慌的咽了口唾沫,紧接着强作镇定的抬起头道:“老大,从始至终我大黄就只认您,至于那叶宇并不是我们兄弟,也就更说不上出卖!”
砰!
大黄的话音刚落,佘侗诚就一脚将其踢出两米开外,使得大黄口吐鲜血,几次欲要撑地爬起却已经没了力气。佘侗诚几步来到近前,蹲在身子冲着大黄声色俱厉道:“你认不认是你的事情,可我佘侗诚认!当日在蛤蟆塘我已经警告过你,可是你依旧不思悔改。如今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你还有脸说这些?”
一旁的胖子虽然很想劝阻,但是得知大黄暗中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也觉得大黄背叛的行为难以饶恕。他一步三晃的来到近前,冲着大黄神情复杂道:“大黄,这次你真的过分了!就算你不把东家当兄弟,但玉屏山的事情,老大险些被山贼所杀,这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的背叛?”
“我……”
“够了!”佘侗诚不想再听大黄说下去,随即一摆手打断道:“既然做了,就该接受惩罚!胖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大饶命……老大饶命!”大黄此刻是声泪俱下,当初他们在这镖堂的关公像前,可是曾经发下了誓言,若是心生背叛必断其手脚以示惩戒。
胖子于心不忍的劝说道:“老大,大黄他不过一时糊涂,你就网开一面饶了他吧……”
佘侗诚背着众人,默默地沉静了片刻,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阖上双目沉声道:“少废话,用刑!”
“……是!”
“侗诚,算了!”就在胖子极不情愿的转身,准备对大黄施以重刑之际,镖堂外传来叶宇的声音。
随后众人借着月色,便看到秋兰推着叶宇进了镖局。佘侗诚见状急忙迎了上去,神色复杂的看着叶宇:“大哥,此事……”
“算了,此前我已经说过,此事不再追究。再说如今你我都活得好好的,又何必再计较这些!我就担心你会不听吩咐,这才急忙赶了过来!”叶宇摆了摆手,示意佘侗诚不必多说什么。
“多谢!”
佘侗诚沉默了片刻,最后嘴角微微有些颤抖,甚是感激的道出了两个字。而叶宇则是安慰的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佘侗诚的臂膀,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佘侗诚随后按照叶宇此前吩咐,并没有对大黄用刑,而是将其逐出了叶家商队,且不许在清流县出现。这种惩处对于大黄来说等于没有惩处,如今他已经落得两头不是人,在清流县也难以混迹下去。与其每日里担惊受怕,离开清流县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待处理完大黄的事情后,叶宇侧头看了一眼秋兰,随即对佘侗诚说:“让胖子送秋兰回去,你随我去醉春楼一趟!”
&bp;&bp;&bp;&bp;夜微深,露亦寒。柳芊羽的香闺内,几盆别致的夜兰雅菊错落有致,点缀其间,更在这深秋的季节增添了生机盎然之气。此间房内灯火通明,沉香木的桌案上茶香四溢,余热袅袅让人沁心不已。
与叶宇相对而坐的柳芊羽,见叶宇来此之后许久未有言语,于是便莞尔一笑道:“昔日多次有请公子前来,却不能得偿所愿,不曾想公子今夜到访,实在是让小女子欣喜!”
“呵呵!今日河岸旁误会了芊羽姑娘,此次特来赔罪道歉,还望芊羽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公子说笑了!”叶宇一提及此事,柳芊羽方才还笑艳的俏脸顿时有些泛红,回想起今日河岸旁的暧昧举动,她便有些扭捏的将美眸瞥向别处,似羞还涩的不愿正视叶宇。
叶宇把玩着手中茶盏,轻声道:“深秋风大寒冷,千羽姑娘一早就在河岸旁,不觉得冷吗?”
“额呵,今日小女子心绪不宁有些许烦闷,这才前往河边散散心!不曾想竟在岸边与公子偶遇,想来也是缘分使然!”
“哦,是么?”叶宇不知可否的摸了摸下巴,稍作停顿之后便又开口道:“芊羽姑娘既然心绪烦闷,为何不去土地庙上柱香,或许寄托于神灵保佑,亦能使姑娘心气通畅……”
正在提壶给叶宇斟茶的柳芊羽,闻听此言,左手竟不经意的抖了一下,以至于倾倒的水柱有些许偏离原有的轨迹,一丝水渍溅到了桌案上。不过有些惊异的柳芊羽,很快的恢复如此。若不留心细致观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土地庙?”柳芊羽露出诧异之色,随即摇了摇头十分遗憾道:“小女子并非本地人,在这青楼之中更是少有出游机会,因此对附近风景胜地知之甚少!”
虽然方才柳芊羽所表现异色,只是稍重即逝一闪而过,但却被一直观察的叶宇看的清楚。叶宇此刻神情有些复杂,但仍旧开口问道:“听闻芊羽姑娘当初沦落风尘,是因人贩子拐卖至此,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所幸鸨娘至今未有为难小女子,否则……”柳芊羽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
“不如由叶某出资替姑娘赎身,三日后便娶你入门,不知你意下如何?”叶宇先是看了柳芊羽一眼,随即很是认真地的问道。与此同此,叶宇毫无掩饰的伸手抓住佳人的玉手。
嘣噔!柳芊羽被叶宇这句毫无惊得是玉手一触,桌案上的茶盏歪倒在旁,醇香扑鼻的香茗浸湿了一片桌案。柳芊羽先是慌乱的将茶盏扶正,随后将玉手从叶宇大手中抽离,一脸惊愕的望着叶宇:“公子,你……”
“怎么,芊羽姑娘是嫌弃叶某是个残疾之人?”叶宇一脸急切的追问道。
“不是!”叶宇的话刚一说完,柳芊羽就急忙的回应解释。可是紧接着又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于是又俏颜微红的将身子扭到了一旁。
叶宇剑眉微挑,但随后却轻声笑道:“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定了,这几****收拾一下,三日后叶某前来迎娶姑娘!”
说完叶宇就打算离开,却被柳芊羽出言留住:“公子,小女子乃蒲柳之姿又岂能配得上公子,以小女子之见,此时还是罢了……”
“罢了?既然叶某愿意迎娶姑娘,自然不会介意你的过去,除非你不愿意离开这烟花之地!”叶宇转过身来,双目直直的盯着柳芊羽,神情十分的认真。
“我……”
叶宇将轮椅背对着柳芊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继而静静地说道:“若是叶某没有猜错的话,你定与本县断袖袭人一案有关!”
“你……”
柳芊羽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怔,方才还情意绵绵的许诺成婚,转瞬之间就将话题跳跃到了案件上来,这让柳芊羽是又喜又惊难以表达。待调整思绪正欲要说话,却突然有一个不明物体朝她的面门击来,出于习惯她伸手轻易地接了下来。随即伸开玉掌,左手心赫然是一枚铜钱。
这时叶宇已经转过身来,正似有深意的看着柳芊羽,继而苦笑道:“你果然会武功!”
柳芊羽被叶宇突然的试探,弄得是措手不及。叶宇先是以言语扰乱她的心神,而背对着柳芊羽是为了让其放松伪装,随后暗中掷出铜钱飞镖,无非也是对她的最后的试探。
可即便如此,柳芊羽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却搪塞地解释道:“小女子曾学过几日武艺以备防身,方才公子掷这枚铜钱,小女子可是险些中招呢……”
“好了,芊羽姑娘,你也无需再说什么。”经过几番试探,叶宇已经看出了柳芊羽的破绽:“你与断袖袭人的凶徒是什么关系?”
柳芊羽神情不定,眼神几经躲闪,强作无知道:“小女子不知公子说什么,什么断袖凶徒,真是莫名其妙……”
叶宇见柳芊羽一口否认,于是沉声道:“据叶某所知,本县附近没有黄槐树,叶某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土地庙的院中见到此树。黄槐花飘落一地甚是静美,可是这槐花竟能飘荡几里之外,落在芊羽姑娘的发髻之上,这真是怪事奇谭哪!”
“……”柳芊羽回想此前河岸边,叶宇伸手摘她发髻上的一幕,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方才她已经言明从未听过土地庙。
“单凭这些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让叶某觉得奇怪的是,芊羽姑娘一脸焦虑的在河岸徘徊究竟为了何事?而且在与姑娘近距离接触之下,姑娘身上所散发的味道,除了应有的芬芳之外还有淡淡的汗渍味道。如此就让叶某疑惑不解了,清晨的河岸冷风习习,而你又是衣着单薄轻盈,那到底是何缘故,让姑娘你在清晨仍旧香汗淋漓?”
“……”叶宇的连番发问,让柳芊羽顿时无语以对。若是早有准备或许能够从容回应,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白天两人的偶然相遇,竟然让眼前的叶宇起了疑心。
叶宇冲着柳芊羽,冷冷的继续说道:“平常女子听闻能够跳出青楼火坑,恐怕早已是求之不得!叶宇如今在这清流县,论家境、外貌乃至才华,相信也不会有人拒绝叶某的提亲。你既然不是主动沦落风尘,却情愿留在青楼不愿离去,足以说明你并不平常!”
叶宇从佘侗诚的口中得知,这黄槐树在本地极为少有,能在荒废的土地庙见到,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因此叶宇就想起柳芊羽发髻上夹杂的槐花花瓣,很有可能是黄槐树落下的槐花花瓣。若真如他的推测,那就很有可能柳芊羽此前来过这土地庙。也正因为有了这一系列的疑惑,他才决定夜间到醉春楼一探究竟。
其实当叶宇怀疑柳芊羽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为此吓了一跳。不过经过白天里的偶遇与分析的种种,也不由得他不怀疑柳芊羽。又加上方才的几番试探,他觉得此事肯定与柳芊羽有着关系。
如今回想起来叶宇都觉得有些好笑,白天若不是潘之所邀请他参加什么聚会,他也不会前往清流河。若不是李墨有意刁难的奇葩题目,他也不会在河岸遇到柳芊羽,也就不会在两人近距离接触后,无意之间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许久未有说话的柳芊羽,并没有直面回应叶宇的问题。而是怔怔的望着叶宇,美眸之中隐有复杂之色道:“你方才说的……,只是为了试探我?”
叶宇被柳芊羽异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很不自在,于是开口道:“我只想知道,当日助我的黑衣男子,究竟与你有何关系?”
“呵!叶公子真会说笑,你说的黑衣男子我又岂能认识?”柳芊羽此时面如寒霜,丝毫没有方才的温润笑语,说起话来也清冷了许多。
叶宇微微皱眉,压低声音拧声道:“他曾询问叶某左臂之上是否有胎记!”
“这你应该去问断人衣袖的贼子,或许他们是一伙的!”
“可是土地庙中发生了命案,死者也是撤去了衣袖,而你应该去过土地庙!”叶宇依旧毫不放弃的追问道。
柳芊羽却轻哼了一声,嘲讽道:“那又如何?小女子是去过土地庙,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至于为何去土地庙,又为何有意隐瞒,我想不必一一向你解释吧?”
“没错,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叶宇倒是没有想到,这柳芊羽如此难以对付,于是道:“可叶某若是将此事告知衙门,我想此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杨大人若是急于破案以求政绩,你也未必得以周全。此案数月未能侦破且蔓延甚广,而你甚至有可能成为此案的替罪羔羊,到那时你的后台恐怕也很难保全你!”
话音刚落,柳芊羽的神色大变,双眸闪过一丝迟疑。似乎挣扎了许久,柳芊羽这才正视叶宇:“你似乎很会推理?”
“能这让这断袖袭人的事件蔓延整个滁州,又岂会是你一人?”叶宇一脸平静地回应道。当日刘远山在天香酒楼,说及滁州诸县都有这等怪异事件时,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并非一人所能做到。
“叶公子知道的倒是不少……”对于叶宇能够知道这么多,倒是让柳芊羽感到一丝诧异。随后整了整思绪,这才郑重道;“你猜得没错,清流县的断袖袭人一事与我有关,不过土地庙的命案非我所为!”
&bp;&bp;&bp;&bp;“这个叶某知晓!”
“你知晓!?”叶宇的回答让柳芊羽不由一愣,柳眉微蹙的盯着叶宇,她发现眼前的叶宇越来越难以捉摸。
叶宇端起桌案上的香茗,轻呷了一口,这才饶有兴致道:“多起断袖袭人事件的发生,却并无伤及人命,这足以说明歹徒并无害人之心!再者而言,叶某虽不懂什么侦查与验尸,但对于死者致命的腹部伤痕,还是能看得出端倪的!”
“哦,有何端倪?”
“从死者腹部伤痕的方位来看,应该是歹徒右手持利刃刺入要害致死!”叶宇说着,继而用手指着柳芊羽道:“从你斟茶倒水,到你习惯性的接中铜钱,用得皆是左手!可见你是惯用左手的左撇子,所以与死者的死因关系不大!”
柳芊羽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眸中却闪露一丝惊讶,随即道:“看来真是低估了你,你就不想知道凶手是谁……”
“不想知道,叶某不是衙门的捕头,又何必去管这份闲事?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所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既然你有这份觉悟,又何必再追问黑衣人的事情?”
叶宇却摆了摆手,神情郑重道:“黑衣人是谁我并不想知道,叶某只想知道他为何要出手相助!”
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再他心头,他很想知道这个黑衣人帮他的理由,因为他不相信会有无偿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当初陆坤与潘成峰联合的阴谋,又如何被这个黑衣人探知的?
“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就会得到答案!”柳芊羽又坐回了桌案旁,神色略有轻松的说道。
方才她还担心叶宇不信她的话,误以为她就是行凶的歹徒,因此已经做好了讲解的打算。如今看来之前的担忧是多虑的。这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哦?你倒是与那黑衣人一个脾性……,说说看!”柳芊羽的说话方式,让叶宇想到了当初月坡亭下黑衣人。因为当时的黑衣人,也是这种说话的方式。
柳芊羽一指叶宇的左臂,认真道;“掀开你的左臂,我要看看是否有胎记!”
“呵,还真是一个脾性,这问的问题都是如同一辙!”叶宇起初是为之一愣,随后讪笑道:“不过他可没有你这般直接与彻底,土地庙的死者手臂上就有胎记,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寻觅的人,你又何再多次一举?”
对于叶宇的话,柳芊羽却不为所动,而是郑重道:“这么说,你是不想知道黑衣人帮你的原因了?”
“行!”叶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左边衣袖卷了起来,待衣袖捋到腋窝处才停下来,这时叶宇抬起头看了柳芊羽一眼:“好了,一览无余!”
柳芊羽侧过脸来,面带红晕的看了叶宇的臂膀,整个臂膀除了几处伤痕意外什么都没有。这份结果让柳芊羽很是失落,于是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该看的你也看了,不该看的你也看了,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叶宇将衣袖慢慢地放了下来,口中却有意的调侃道。
“负……责,负什么责?”
叶宇看着略带红晕的柳芊羽,于是笑道:“当然是对之前的约定负责,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你!……”柳芊羽被如此调侃,顿时一阵气结,过了片刻之后才微怒道:“黑衣人就是我!”
“是你?”叶宇闻听此言不觉一惊,但随后却摇了摇头道:“那黑衣人虽然身形瘦小跟你差不多,但他发音却是……”
“是这种声音吗?”
叶宇的话还未有说完,他就已经看到柳芊羽正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而柳芊羽发出的这个声音,正是黑衣人的声音,声音不粗不细很是适中。
“你……”叶宇被柳芊羽发出的声音给震惊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男子的声音竟然是由一个女子发出,这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随后想了一想也就释然了,随即讪笑道:“难怪你有恃无恐!”
叶宇一直觉得,在他揭穿柳芊羽之后,对方虽然表现得惊愕,但是却没有慌乱也没有对他威逼利诱,这让叶宇觉得有些异样。如今这种情形,他也就释然了许多。尚且不论他没有告发柳芊羽的意图,即便是有,单凭柳芊羽曾经暗中相助这份恩情,他又岂能忘恩负义?
对于凶手为什么单单扯破左袖的原因,此时的叶宇算终于明白了。因为要查询左臂有胎记的人,就必须赤膀露臂。由于行凶之人是女子,为了避免脱对方衣服遭致尴尬,那么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是扯破左边衣袖。而叶宇却一直误认为凶手是个男子,还觉得这个凶手有断袖之癖。如今想起来,叶宇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怎么,是不是很意外?”柳芊羽看到叶宇吃瘪的样子,心中却是莫名的舒畅了许多。
叶宇没有否认,而是略作沉吟之后,看向柳芊羽郑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芊羽方才还有些快意的神色,此刻顿时安静了下来,双手交叉沉静了一会道:“当日陆铮在美琴那里过夜,从陆铮那里听到一些口风似乎对你不利,于是我就暗中尾随其后,结果探听了潘成峰与陆坤二人的阴谋。至于玉屏山的防御图从何而来,你无须知道……”
“为什么要帮我?”虽然从柳芊羽的口中得知了此事的大致原委,但是这原始的问题,对方还没有正面回答自己。
“因为……因为,我不想你死……”柳芊羽贝齿轻压红唇,有些犹豫的道出了原因。
额!
叶宇本以为这其中有啥阴谋呢,这才一直不休的追问答案。但听了柳芊羽的回答之后,反倒是自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这一刻房内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二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灯罩里的灯火不时地摇曳着。
“额呵呵!那个啥,额对,天色已晚,叶某也该回去了!你放心,救命之恩天高地厚,尚且不说死者与你无关,即便是有,叶某也会当做视而不见,你大可放心!”叶宇被这种安静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便有了离开之意。
柳芊羽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挽留,而是在叶宇就要离开之际,轻声提醒道:“杨政此人你要多加小心,虽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此事还未有结束,余波或许会波及到你……”
什么?杨政?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浑身不由一怔,难道这事与新任知县杨政也有着关系?什么叫此事还未结束,你们这些人到底都搞什么名堂。想到这里,叶宇一脸凝重的转过身来:“能否告知这其中的缘由!?”
“你不是不想知道多余的事情吗?正如你所说的,知道的越少越好!”柳芊羽一脸平静的说道。
“可是你方才也说了,此事的余波会波及到我,你让我怎能不询问缘由?既然要找的是左臂有胎记之人,如今已经找到又为何还未结束?”
“对不起,无可奉告!此事已与你无关,我也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
“什么叫与我无关,我……”
叶宇心道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但是他还想再问的时候,柳芊羽已经转身去不再理会他,最后他也只有悻悻然的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叶宇反复捉摸着整个对话细节,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不过有一点他需要重新的审视,那就是当时他以报官作为威胁柳芊羽,如今看来这个威胁,似乎并不是让柳芊羽妥协的主要原因。
随后又联想起最后柳芊羽的提醒,叶宇于是把方向转移到了杨政的身上。究竟这个新任知县真的有问题,还是柳芊羽故意转移视听,指个兔子让自己追?虽然破案不是他的专长,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但是土地庙的凶杀,既然不是柳芊羽那又会是谁?
此时的叶宇觉得自己似乎从一个疑团,又进入另一个疑团。直到最后思绪如麻,只得将这些疑惑暂且放下,乘着如水的月色消失于夜色之中。
柳芊羽静静的站在窗口,凝望窗前的那一轮明月不由陷入了沉思。而左手心里却紧紧地攥着,叶宇掷给他的那枚铜钱。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脸色苍白的媚儿轻步走了进来。
“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媚儿柳眉微微蹙起,身弱无力的坐了下来,平日里的魅惑轻骚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的病态模样。
“不是!”
“嗯!”媚儿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失望,随后埋怨道:“早就说了他不是,你偏偏不信,如今死心了吧?”
柳芊羽摇了摇头,自语道:“可是他从相貌来说,很符合大人给出的几点特征!”
“哼!相貌最是不靠谱,找一个大人自己都素未谋面的人,也能说大人提供的特征是准确的?”媚儿不以为然的轻哼道,显然对柳芊羽的话很是排斥。
“你所言也不无道理……”柳芊羽也颇为认同媚儿的说法,随即转过身来关切道;“你的伤势如何?”
“放心,还死不了!这个仇老娘早晚要报!哼!”胡媚儿怒气哼哼拍了拍桌案,可能是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痛得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额头上已然泌出了细汗。
柳芊羽坐在一旁,没好气的嗔怪道:“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你带伤躲在门外许久,就不担心伤口恶化!”
“什……么,什么躲在门外……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媚儿眼神闪烁不定,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最后侧过脸去有意避开柳芊羽的目光。
柳芊羽见状,却是抿嘴一笑:“他虽不是我的对手,但房外还有那个通城蛇,可见他是有备而来你又何必担心?再说我若是想杀他,当初又何必施以援手?”
见自己的心思被对方道破,胡媚儿也就不再遮掩什么,很是直接表露心声:“我承认喜欢上了他,不希望他有危险……”
注:断袖之癖:等同于龙阳之好,意为古代同性恋!
&bp;&bp;&bp;&bp;接下来的日子里,关于土地庙的命案一事,虽是极力追查但却并无结果,以至于最终成为无头公案不了了之。而让叶宇感到颇为意外的是,自上次醉春楼之行没多久,花魁柳芊羽就离开了清流县。
至于佳人芳踪去了何处,醉春楼的老鸨给出的答案是,有一外地商贾看中柳芊羽,将其赎人做了贴身小妾。叶宇当然不会认为柳芊羽远嫁商贾,不过对于这件事,却让他莫名尤生怅然若失的感觉。
虽说心情复杂难以理清,但是忙碌的日子也渐渐地让叶宇忘却了烦恼。如今布匹生意的红火已然让当下的染坊难以支撑,因为滁州十八铺的需求量远远超乎叶宇的想象。又加上他有意降低布价的行市,将布价拖降至二十八文钱一匹布,如此低廉的布匹已经接近朝廷下调的标准价位。
这种行为对于其他布匹商人而言,如此疯狂的薄利销售等同于自杀,因为这根本就是无利可图。但是对于叶宇来说却是恰恰相反,对于他而言利润的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当日对刘远山许下的承诺。况且以他制作的胚布纺纱织布机,以及染坊里设备的改良,从产量效率上来说已经从源头降低布匹的成本。
也正因为叶宇的布匹价格低廉且质量上乘,因此其余各州的商铺,甚至不远千里前来恰谈合作事宜。叶宇看到这种局面自然很是欣喜,但是这些纷至沓来的合作订单却也让他喘不过气来。毕竟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根本无法承受所有人的订单。
叶宇如此的独树一帜,可以说是扰乱了滁州等地的行市,因此也暗中遭到不少仇怨。虽说同行的商人有意联合打压,但是有碍于叶宇与通判刘泉的关系,却也无可奈何。况且即便他们想要打压叶宇,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如今滁州四县除了来安,皆有叶宇开设的中华染坊。再加上以如今染坊的这种设备高速运转,已然是大势初成。即便整个滁州的布匹商贾,联合有意降低布价冲垮叶宇,其结果不过是称了叶宇的心意。因为若是比起薄利多销,以他叶宇与潘家的联合,如今已经占据了滁州主导优势。
所谓商场犹如战场,叶宇的这番举措虽然降低了布价,但是也让大多数以染布行业的人破产。这一点叶宇其实心中很明白,但是他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商场本身就是吞噬与被吞噬的过程。况且他为了能够揽下各地的订货单子,缓解日益增量的供货,也只有不停地扩张在扩张。
转眼之间又是到了年关,不知不觉已经身处宋地两年多了。最近的大半年里,叶宇一路风卷残云,收购了滁州大大小小十六家破产染坊。如此一来整个滁州的私营布匹行业,直到这一刻叶宇才算取代了潘家的位置。
在这个过程里,叶宇深知自己应该感谢的是刘远山叔侄,因为若没有二人的影响力,他也很难有时至今日的成就。因此他决定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之后,便在年后专程前往来安府拜访通判大人刘泉。
刘远山任期已满,因年迈多病辞官养老,如今正暂居在其侄刘泉的府上。叶宇此去一则可以拜访道谢刘远山,二则他也想回到来安看看,因为他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年关的节日气息极为浓郁,叶家的宅院内张灯结彩,管家孙伯忙里忙外吩咐着仆人置办年货。而秋兰则是在厨房忙活着一个上午,至今没有走出厨房半步。整个大宅子里所有人都在为除夕忙碌,只有叶宇空闲的坐在庭院石桌旁晒着太阳。
“哎,让一让,让一让……”就在叶宇闭目养神,享受着这少有的宁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紧张的吆喝声向他这里传来。
叶宇很是无奈的睁开双目,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他就看到秋兰端着餐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先是将餐盘放在石桌上,随后鼓着的小嘴,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样子轻松的还不忘用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渍,可是秋兰却不知自己的脸上早已沾上了油污,如今这一抹反而成了大花脸。
“哈哈哈!”叶宇看着一脸花猫的秋兰,话还没说竟不由的笑出了声。
秋兰见状一脸的不解与疑惑,惯性地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觉得并无不妥之处,这才疑惑问道:“少爷,您这是……”
叶宇渐渐地止住了笑声,随后伸手示意秋兰近前说话。待秋兰乖巧的弯下腰来,想知道少爷为何发笑时,叶宇从衣袖取出一块窄小的汗巾,轻轻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污渍,接着宠溺地笑道:“整日火急火燎的,厨房不是有厨子吗?你这大半日蹲在里面不出来,就不怕将厨房点着了?”
虽是出言埋怨秋兰冒冒失失,但是却丝毫感受不到责怪的意思,秋兰听完之后初是有些愕然,但随后却是羞红中带着丝丝甜蜜。
“少爷,这是您曾说的三丝鱿鱼,您尝尝这菜是否可口?”秋兰享受温馨之余,还不忘她端来的美味。
“哦?你会做这道菜?”叶宇擦拭完秋兰脸上的污渍后,将目光转向了石桌上的餐盘。
秋兰见叶宇心生质疑,于是伸手将上面的大海碗拿开,随即一阵香气袭来,让叶宇感到一阵扑鼻的醉香。抬眼一瞧果然是三丝鱿鱼,不由吃惊道:“单凭这色、香、已然具备,只是不知这味道如何?”
叶宇话音刚落,秋兰已经递上了筷子:“少爷,您试试看……”
“嗯!好!”叶宇欣然的接过筷子,夹起盘中美味便亟不可待的送入口中。
叶宇咀嚼着口中的菜肴,也在慢慢的品味着其中的味道。一旁的秋兰则是紧张的看着叶宇,心道这可是自己忙了一个上午才做好的,可别不合少爷的口味。
片刻之后,叶宇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却又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这番没有言语的举动,让一旁急切的秋兰顿时七上八下的,随即紧张的低声问:“少爷,您这点头又是摇头,难道这菜合不合您胃口?”
叶宇转过头来,对着秋兰温和笑道:“不是,你能做出这等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已是十分难得?”
“川菜?”
“额,这个川菜嘛,就是这道菜的做法源于四川,因此称之为川菜!”叶宇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口误了,川菜也只是在两宋时期才成为体系,但真正称之为川菜却不是在当下。
秋兰喏音的喔了一声,随后歪着脑袋不解道:“那您方才摇头……”
叶宇一指盘中菜肴,颇为可惜解释道:“川峡等地民风皆爱食辣,因此这道菜的成败就在于辣与不辣!你虽加了多量胡椒,可是却难以芡入其味!”
见秋兰一副失落的样子,叶宇也是倍感无奈。这道菜所需的是要有辣椒,可惜这辣椒并非中土所有。后世田园集市随处可见辣椒,但是这个时候却是难见踪影。因此叶宇所要的那种味道,是根本无法达到的,除非远渡大洋前往南美洲。
叶宇生**吃辣食,虽说后世今生都不是北方人,也不是四川人,但是这份偏好让他对辣很是留念。前几日他在秋兰的面前无意间提起三丝鱿鱼,没曾想这小丫头竟然真的给做了出来。
“这可不是你的错,因为缺少一种极为罕至的食材!再说我又不是那种嘴刁的人,当初也只是随意说说罢了……”
叶宇的安慰丝毫不起作用,秋兰闷声不吭的端起盘子,一转身又跑回了厨房。这让叶宇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实诚,自己方才又是何必坦言呢。
“少爷,你可有所不知,这丫头为了你那道菜最近没少练厨艺,还拖老头子我搜集不少菜谱呢!”走进庭院的孙伯看到了方才那一幕,于是快步来到近前轻叹道。
“还有这等事?”叶宇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内疚,更是为之前的实诚而懊悔。不过他知道孙伯来此必定有事,于是将此事暂搁一旁,轻声问道:“孙伯,何事?”
“哦,方才衙役前来通知,说是知县大人即可就要来此!”一提及正事,孙伯的神情便严肃了起来。
“哦,知县大人?”
叶宇闻听杨政要来,眉头不由得微皱皱起。虽然这期间他与杨政见过几面,也曾闲聊过两次,但也不过是场合的交际需要。况且叶宇始终没有忘记,当初醉春楼中柳芊羽的最后提醒。
事后他也派人调查了这个杨政,得知此人曾是京城地方官员,虽是小官但也比这清流知县好上百倍。但如今调任清流县知县,也的确有可疑之处。不过所幸这些日子里,杨政并没有对他心生不和,二人相处倒也是融洽。只是如今年关将至,这杨政自降身份,突然登门造访又究竟所谓何事?
就在叶宇思量杨政此来的用意之际,门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力极好的叶宇知道,知县大人杨政来了!于是吩咐孙伯大门中开,自己则推动轮椅前去迎接。知县虽小,但也比布衣商人高贵,他可不敢有丝的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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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叶宇将杨政迎进了客厅,二人便相互寒暄了一阵。整个过程叶宇都是十分恭敬,生怕自己的一时失礼引得知县大人不悦。期间杨政没有说明来意,叶宇也自然不会去主动询问。就这样二人有的没的闲聊了很久,也时不时的从客厅中传出一阵笑语声。
“大人初任此地,不知可还习惯本县的风土?”此时桌案上早已备上了香茗与点心,叶宇则是面带笑容的问道。
杨政放下茶盏,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清流县民风淳朴,本官在此为官可谓是倍加欣喜,岂有不习惯之理!”
“那是那是!大人所言极是!”
“听闻月芸一直跟叶老弟学习数算之术,不知可有此事?”杨政突然转移话题,双目陡然微微睁大看了叶宇一眼。
对于杨政唤自己叶老弟,叶宇并不感到意外。杨政是苏全忠故人之子,而自己又称苏全忠伯父。因此二人虽然年纪相差十余岁,但也算是平辈而论。为了拉近关系以示亲近,如此称呼倒也合理。
叶宇不明白杨政为什么突然提起苏月芸,于是赶忙回应道:“小民不过是偶得几分数算巧技,又怎敢教授他人?小民不过是与苏小姐探讨罢了!”
杨政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轻哼不悦道:“叶老弟,你也未免太谦逊了!你既然可以著书立说阐述其理,又岂会是偶得几分巧技?”
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本线装书本,叶宇抬眼一瞧顿时心中明悟了过来,因为这一本正是当初他送于苏月芸的。他只是没有想到,这本书竟然会出现在杨政的手中,于是拱手恭敬道:“此乃小民的个人见解,若有不对乃至误导学术之嫌,还望大人海涵!”
此时的叶宇心头不由一沉,他深知一种学术的突破,想要得到认可绝非易事,当初文艺复兴的欧洲科学家,死于非命可是多不胜数。虽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后,他们的思想与观念才被世人验证是正确的,但是那又能如何,当事人也永远的听不到这最后的认可。
叶宇深知这种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当初他就没有打算,以数学的现今知识影响什么,因为他知道想要一个学术得以认可并非那么容易,即使你说的是对的。这或许,就是时代人文科学的局限性。今日杨政突然造访,并问及教授苏月芸数算之事,这让叶宇陡然一惊的同时,也在猜测杨政此来会不会是问罪他的。因此不论是与不是,先主动认错为妙。
见叶宇露出紧张的神色,杨政却摆了摆手安慰道:“诶,叶老弟你误会了!你这本算数本官昨夜可是通宵阅览,虽说苦涩难懂但也并非胡编乱造,细细读之颇有几分道理,难怪月芸从来安府捎信给本官,让本官务必将此书捎给她!”
如今苏全忠父女二人已经迁居来安府,这是叶宇近日安排的。由于来安府正在筹建新染坊与布庄等事宜,所以苏全忠前去坐镇是最佳人选。但由于苏全忠这一年来身体欠佳,为了不让其来回奔波,所以才决定迁居来安府。而留在清流县的苏家宅院,则正好留于新任知县杨政居住。想必是这本书被苏月芸遗漏在了家中,这才让杨政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
听了杨政这么一说,叶宇的心顿时平复了少许,不过让叶宇不解的是,这杨政莫非对着算数也颇有研究不成,否则又岂会通宵阅读颇有心得?于称赞道:“没想到大人也对算数深有研究,小民佩服!”
杨政摆了摆手,含笑以对道:“初有涉猎罢了,即便是深有研究也只是皮毛,家父一生醉心于此道,本官自然也深受熏陶!”
“哦?大人果然家学渊源!”叶宇时不时的又拍了一记马屁,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有事没事奉承两句不会有错。
听了叶宇的奉承之言,杨政果然很是受用,随即点了点头道:“此书乃是叶老弟所撰写,原是赠予月芸之物。今日本官前来一则是落实此书来由,二则是想借此书眷抄一份,不知叶老弟可否应允?”
叶宇没有想到杨政今日前来竟是为了此事,心道昨夜你看了一遍直接抄录下来不就得了,你若是不说又有谁会知晓?如今竟然如此郑重地前来征求自己建议,这着实让叶宇感到意外。
看来古代文人的品德也有不少高尚之辈,这种不愿私自窃取他人成果的行为,让叶宇顿时有些老脸微红。自己如此堂而皇之地盗版后世知识,与杨政相比之下顿时感到羞愧不已。随即有些惭愧的恭敬道:“大人如此抬爱小民求之不得,自然应允!”
“嗯,那就多谢了!”杨政道谢之后,却突然话锋一转:“本官到任也有些时日,但断袖人命案一直未能侦破,委实让本官头痛不已!当日土地庙你也在场,不知有何看法?”
“额……这个……”叶宇见杨政问及土地庙的事情,神色不由得一紧,但随后却十分尴尬的回答道:“大人真是为难小民了,小民经商尚有几分见识,但这侦破案情可并非我所专长!不过小民觉得,这凶手定是心性扭曲之人!”
“哦,何以见得?”杨政端起茶盏,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人你想啊,自古行凶歹徒所图无外乎三,其一乃是失手所杀,然断袖案情何止一桩,这显然不是……”
“嗯,说下去!”
叶宇正了正色,随即接着道:“其二乃是劫财谋杀,从当日土地庙的死者来看乃是百姓,又谈何劫财?这显然也不是……”
杨政见叶宇没有再说下去,于是轻抿了一口香茗,接着深意问道:“那此凶徒所图的是什么?”
“其三就是为了劫色!”叶宇十分郑重的说道。
“什么,劫色?叶老弟,你……”杨政差点被茶水给呛住,双目愕然的望着叶宇。
“大人,小民之所以说凶手心性扭曲,就是因为此人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凶手虽是男子却偏爱男色!”
“可是事后也未曾听闻受害者说及此事,而且死者也未有被侵犯的迹象,叶老弟你是不是推断错了?”杨政微微凝眉,语气带有探询的问道。
叶宇却是十分的认真道:“大人,此时有伤颜面岂能轻易对人言!而土地庙命案,以小民愚见,定是死者宁死不屈才致使凶徒痛下杀手!大人,此凶徒的如此恶劣,实在是令人发指!”
“额呵呵!是么?叶老弟果然目光如炬独具慧眼,经叶老弟这一提醒,倒是让本官豁然开朗许多!”
“让大人见笑了,惭愧!”
随后二人闲谈了一会,杨政见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叶宇几次殷勤挽留宴客,却被杨政婉言推却。待叶宇将杨政送出大门之后,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吩咐仆人们一切照旧,而他则转着轮椅向厨房而去。
……
杨政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三十余岁的师爷坐在他的对面。师爷姓孙名博杨,虽是衣着透着儒雅之气,但两道锐利的目光却显得极不和谐。
“大人,情况如何?”师爷孙博杨轻声问道。
“并无异样,你,多虑了!”杨政依旧双目微合,伴着微微晃动的身子轻声说道,但是言语之中多了一丝埋怨之气。
孙博杨虽然听出了其中的怨气,但却不以为意道:“但是此人与她们走得很近,难保此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即便不是,也定然与她们关系很近!”
“可是她们已经撤离本县,况且该杀的已经杀了,难道还要伤及无辜吗?”这时杨政陡然睁开双目,双目犹如利刃直逼对面的孙博杨。
“是杀了那个左臂有印记之人,但难保她们不会障眼法!主公有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杨政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声色俱厉的低喝道:“胡闹!杨某乃是朝廷命官,岂能罔顾人命?杨某只是协助于你,可不是你们争斗的工具!在这清流县,我不想再看到流血!”
孙博杨蚕眉微皱,看着杨政低声道:“你似乎很庇护这小子,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杨某只是不想再多的人丧命,这是杨某为官的责任!再说方才我已经试探过了,他根本不知情此事,其他诸县如何处理杨某无权干涉,但在这清流县容不得你放肆!”
“也罢!但愿与他无关!”孙博杨见杨政如此强硬,他也只得退让一步。
争论之后的车厢内,又一次陷入了沉静。见孙博杨不再追究此事,杨政此刻的心着实是放松了不少。因为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不想为难叶宇,也不想叶宇与他形成对立。于公而言,叶宇在当地百姓之中素有声誉,且行商有道造福一方百姓。
而于私而言,尚且不论苏全忠临行前的嘱托,就是叶宇这份算学才能也让他另眼相看。其父杨辉乃是国子监博士,总管太史局算学教授。一生醉心于天文算学,因此当杨政看到那本数算书籍时,他知道这本书就是年关送于父亲最好的礼物。
&bp;&bp;&bp;&bp;正月初三,叶宇就带着早已备好的礼物,前往来安府给刘远山叔侄拜年。刘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脸的虬髯胡须显得几分威武气质。经过一番交谈之下叶宇才知道,原来刘泉是军人出身。
这让叶宇不得不感慨太祖立下的国策,实在是扼杀了一批又一批武将。让一个武将去担任文职,这又是何其的荒谬与可笑。然而就是这样不合理的祖制,竟然延续了近两百年。叶宇不禁摇头苦笑,大宋落得如此地步赵匡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项祖制使得宋史几百年,谋朝篡位者几乎没有。但是就是这份为保赵家江山稳固的祖制,使得汉人血气近失,虽然没了内乱却备受外族欺凌。正如自家兄弟互掐那是自家的事情,没有什么所谓的耻辱。但是邻居的蛮横与欺负,就是**裸的侮辱。
而面对如此局面,宁愿内部安定过着苟延残喘,且没有尊严的生活,又与行尸走肉何异?一番感慨,万分无奈,从交谈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刘泉心中的压抑,但这份压抑埋得很深很深。
三人在一起饮酒闲谈,犹如三代人相聚一般,几日里可谓是畅所欲言。刘泉身为军人出身,自然有着文人所没有的豪爽。而叶宇也不是那种迂腐之辈,后世他也是一名军人,因此二人这一次相聚可谓是意气相投。
曾经刘泉对叔父举荐叶宇一事尚有迟疑,因为他觉得一个黄毛小子能有多大能耐。但是碍于叔父的面子,他就对叶宇开启了方便之门。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叶宇犹如饕餮一般蚕食了整个滁州。这种犹如飓风一般的席卷之势,是他此前所没有想到的。如今二人相见交谈之下更是脾气相投,倒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于刘泉相处的几日里,叶宇才知道当初陆坤被判刑的一些细枝末节。当初陆坤被押往来安府,虽是证据确凿但知州却是有意包庇,因为当时的知州王伦正是陆坤的岳丈。
王伦乃是朝中权臣龙大渊的门生,龙大渊何许人也,乃是孝宗皇帝的近习。当初孝宗未受禅称帝之时,龙大渊就是孝宗身边的家臣。因此自从孝宗登基之后,龙大渊深受孝宗皇帝的信任。出于这种诸多牵连,当时对于陆坤一案可谓是十分的棘手。
不过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朝中主战派宰辅陈俊卿,将此事列入奏章之中呈报与孝宗,这才引得孝宗重视起来。而随着群臣纷纷进奏,弹劾龙大渊的罪行,并牵连出另一位大臣曾觌,最后孝宗将二人逐出了朝堂。失去了保护伞的王伦注定孤立无助,这才顺利的惩办了陆坤的案子。
叶宇身处清流偏僻之地,对于这些自然不清楚,不过听完这些曲折之后,叶宇也是无奈的苦笑。心道这还多亏了朝堂的党派之争,否则也不会让陆坤得到应有的下场。至于什么曾觌、龙大渊,不过是党同伐异的牺牲品。据史书记载二人无恶不作罪行累累,而陆坤一事不过是党派之争的导火线罢了!
对于党派之争叶宇并不感兴趣,因为那不是他能够触摸到的事情。如今滁州知州乃是岳霖,对于这名字叶宇倒是熟悉,看过岳飞传的就知道此人乃是岳飞之子。不过根据正史来说,自岳飞之后,其后人可就没有其父那般峻拔勇猛。
在刘泉的府上呆了几日后,叶宇便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对于新建染坊的事情,仍旧有不少事务需要他亲自决策。由于染坊从年前就开始筹办,因此于大年初十得以竣工。
商人不同于百姓们,必须过了正月十五才劳作。商人就必须在正月十五前,将一切准备妥当以备开市之后做买卖。所以叶宇与苏全忠商议之后,决定在正月十二开业。也正好可以借着假期的机会,邀请通判刘泉以及知州岳霖捧场。
开业这天,鼓乐齐鸣爆竹震天,可谓是热闹非凡,前来道贺的宾客可谓是络绎不绝。染坊的不远处新建了一座高大门楼的宅院,这座宅院仍旧在扩建之中,是以后叶宇乔迁之所。
此刻大宅宽敞的大厅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叶宇在厅中吩咐一众仆人婢女招待宾客。在外面迎客的则是苏全忠,看着各种贺贴与拜帖,苏全忠乐得是合不拢嘴。因为单单他所经手的帖子里,就不乏州府的数位高官,这是苏全忠此前所没有想到的。
对于前来道贺的众多官府人员,叶宇表现得却极为冷静,他深知这不是他的能耐,而是刘泉在为他造势。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有了这个阵势压场子,以后有人想要刁难他叶宇,也要掉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几日前刘泉就跟叶宇说,在调任之前送一份礼物给他。如今叶宇看着宾客如织的大厅,让他心中对刘泉充满了感激。大厅后面的厢房里,叶宇向面前的刘泉敬酒道:“大人如此厚爱,让小子实在是感激不尽!”
刘泉却挥了挥枯黑的大手,一脸的豪爽道:“叶宇,你何时这般扭捏,刘某如此帮你虽说出于交情,但也是希望你能惠及一方百姓!刘某是个粗人,虽不知往后你如何经营,但如今整个滁州的布价已经下调了许多,这对于百姓而言是件好事!”
厢房内除了叶宇与刘泉,还有知州岳霖与刘远山,根据身份的高低,叶宇只能坐在最末席。而与之相对而坐的正是岳霖,岳霖三十余岁相貌清瘦却格外的精神。在刘泉的话应刚落,岳霖也捋了捋短须道:“刘兄所言极是,宜兴虽是富庶之地,且有衣不蔽体的乞丐流民,由此可知天下百姓缺衣少粮者何其之多,若是布价低廉又何止如此。自古商人皆嗜暴利,但愿贤侄能不忘初心!”
岳霖的话很是中肯,既表达了自己对当下百信苦寒的惋惜,也是在提醒叶宇不要利益熏心,否则这种降低布价的义举,最后成为他叶宇打击对手的手段。对于岳霖的忠告,叶宇自然记在心里。叶宇也知道,岳霖所说的宜兴,正是他岳家的食邑封地。
“岳大人的教诲,叶宇谨记于心永不敢忘!”
一旁的刘远山此刻却露出少有的欣慰之色,对着叶宇郑重道:“叶小子,勿要忘了你当初的承诺,如今可是过去两年多了……”
“额呵呵,不敢有忘!”叶宇尴尬一笑,随后举起酒杯敬了刘远山一杯,神情郑重的说。
这一老一少说起话来很是玄乎,听得刘泉与岳霖很是不解,均不知道这所谓的承诺是什么。一旁性急的刘泉正要开口追问,却听到门外有人禀告道:“大哥,有人前来道贺,不过……”
佘侗诚的声音叶宇自然听得出,但是一向直快的佘侗诚如今却欲言又止,这倒是让他心中生疑,于是沉声问道:“道贺之人是何人?”
“是叶明智,他送来一副对联前来道贺?”
“是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叶宇端起的酒杯在空中突然一滞,随后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这幅对联不简单哪!”
叶宇向在座的三人拱了拱手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晚辈先去处理此事!”
“无妨,我等三人闲来无事,居于厢房之内也是闷得慌,不过随你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岳霖是个天生爱凑热闹的人,见此刻有热闹可凑便顿时来了兴趣。
刘泉也开口道:“言之有理,刘某倒要瞧瞧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在此时寻衅闹事!”
叶宇本想劝止三人留在厢房,可是几番劝阻拒不奏效,最后也只有听之任之。待四人出了厢房来到前厅,众人见到本州的通判与知州两位大人,原本热闹的大厅更是持续升温。
而这正是叶宇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对于他将要面对的事情很不利。叶明智这名字,对于叶宇而言很熟悉,因为这就他二叔叶梦新的独子。若是论及家族排序的话,叶宇应该称呼叶明智一声大哥,谁让叶明智出生的比叶宇早呢。
今日的开业的喜宴,叶宇并没有邀请二叔叶梦新,却不曾想叶梦新竟然派自己儿子主动前来贺喜。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足以见得此次贺喜是来者不善。如今岳霖与刘泉的公然出场,虽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但是接下来他又该如何收场?
叶宇本意是打算先出去一探究竟,若是能解决就更好,解决不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负面效应。以无算对有算,若是在门外被叶明智当众羞辱,岂不是就贻笑大方。如今二人的现身,引得众人纷纷跟随前往大门口,等于将叶宇的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了。
大门口,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正站在门楼下方,身后则跟着两名家奴,轻摇折扇正似有似无的望向这里,此人正是叶梦新之子叶明智。这时叶宇与众人来到了门楼下,叶明智没有去理会叶宇,而是面带微笑的向两位大人行礼拜见。
&bp;&bp;&bp;&bp;待施礼完毕之后,叶明智这才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随即轻哼道;“叶宇,见到兄长不见礼,是不是太过狂妄了?”
叶明智的这番话顿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宾客中大部分都知道其中的辛秘,但是也有不少人不知道其中缘由。即便是此前急躁的刘泉,在听了这番话后也不好出言说什么,因为这毕竟是叶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若是指指点点也不合适。因此一时之间众人均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
“叶某是来看贺礼的,并非是来认亲。当年你父子二人将我赶出叶家,就不该今日厚颜无耻的当众攀亲!”叶宇却是冷冷一笑,双目微眯的看着眼前的叶明智。
“你!……”叶明智被叶宇这句没有情面的重话,噎得是说不出话来。随后强压怒火,打了打折扇笑道:“也罢!人各有志也不可勉强,今日是你开业大喜之日,在下受家父所托送来对联一副,以作道贺!”
叶宇抬眼看了叶明智身后的两个家奴,见两位家奴各执一个方形锦盒,于是笑道:“哦?既然叶大少带了两幅对联,为何不一并送于叶某?”
对于叶宇的提议,叶明智并没有予以理会,而是从左侧家奴的手中打开锦盒,取出对联冷笑道:“这是你做出的选择,那就接联吧!”
“侗诚,打开!”叶宇顿时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但既然已经拒绝了叶明智的橄榄枝,自己就得面对这幅具有刁难的意义的对联。
待佘侗诚与众人打开对联之时,映入众人眼睛的只有四个字:
上联是:长短
下联是:深浅
上下两联只有四个字,这不得不说是个极为怪异的对联,每一联虽说只有两个字,但也是相对工整对仗,这是十分难得的事情。在众人品头论足之际,叶宇的脸上却是冷而不言,方才还白皙红润的脸上,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叶明智看着对面阴沉着脸的叶宇,有些调侃的笑道:“不知这幅对联,叶东家可还满意?这可是在下思量许久,才想出这一副绝好的妙联!”
“此联不简单啊……”刘远山看完对联之后,略有所思的瞥了叶宇一眼。
一旁的刘泉对文人对联虽懂一些,但毕竟是行伍出身自然看不出其中深意,于是凑到刘远山的身旁问道:“此联并无复杂之处,为何叔父却说此联不简单?”
刘远山没有回音,岳霖却微微点头自语道:“此联看似简单,实则是有意奚落于人,心存不善哪!”
宾客中自有文墨深厚之人,看罢此联后不禁脸色阴沉道:“从表层意思来看,上联以长短指出染坊布匹的尺寸,下联则以深浅指出染坊布匹的颜色,看似合情合理,却隐喻嘲讽叶东家之意!”
“哦?何以见得?”有人不明其意,于是追问道。
“嗨,你没看出叶东家腿脚不便吗?若是不坐轮椅拄着拐杖,不就形似长短腿走路么?而双腿使不上力气,那磕磕绊绊走过的脚印,不就是深浅不一喽?”
有人询问就有人回答,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恍然明白了其中深意,顿时各种表情与心态充斥整个现场。身后的苏月芸自然看到了这一点,杏目生火的瞪了叶明智一眼,随即拽了拽叶宇的衣袖,低声道:“宇哥,他这份礼我们不收好了!”
“哟!啧啧啧,真没想到啊,时隔这么久,你身边依旧不缺佳人相伴,真乃羡煞旁人啊!”叶明智这才发现叶宇的身边站着貌美女子,顿时心神恍惚颇有几分嫉妒。
叶宇却不冷不热道:“既然有人前来道贺,岂有将客人贺礼拒之门外之理?来人,上笔墨纸砚!”
一声吩咐之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端来笔墨纸砚,并在叶宇的面前放上一张简易的桌案。待一切铺陈就绪,叶宇这才在众人面前挥洒笔墨。不过并没有重开纸张,而是在叶明智送来的对联上添了几个字!随后叶宇自言自语道:“既然是一副楹联,又岂能没有横幅?”说着又在现有的纸张上,写下一条横幅。
待叶宇将一切改写完毕之后,众人再看向楹联的时候,均不由得均露出古怪的神色,因为这幅楹联着实太过独特。
上联是“入进去不分长短”,
下联是“取出来要看深浅”,
横批是“好色者来!”
看热闹的人都被这幅楹联所吸引,对这幅楹联的内容更是争论不休。有的说,内容超凡脱俗,意义深远别开生面;可有些人却说这字里行间太过淫,让人想到男女之间不可言语的事情……
一旁的苏月芸看到这幅楹联之后,俏脸不由得瞬间红到了玉颈,她偷眼瞧了叶宇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即羞红的低下头不在去观瞧。
无论这幅楹联立意如何,但能够在原有的楹联之上再作楹联,这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因此对于叶宇的才学,此刻众人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叶明智看了一眼改好的楹联,不禁爽朗的笑了起来:“叶东家果然深通男女之事,连这楹联都是如此暗含深意,实在是让在下佩服之至。不过这染坊岂不是成了青楼妓馆?如此挂羊头卖狗肉,打着开染房之名、行青楼妓馆之实,此等龌龊之举,实在是令人所不齿啊!”
站在门楼下的大多数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虽说此次是前来道贺染坊开业,但是对于这种淫词俗语,他们均报以唾弃鄙夷的态度,更何况这幅楹联将男女之欢写得如此露骨。故而一时之间沸腾之声四起,对叶宇如此伤风败俗嗤之以鼻。
“青楼妓馆?呵呵!叶大少,你也太有眼无珠了!我这副楹联可是在你楹联的基础上改写,再者此联我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哼!众目睽睽之下,是谁有眼无珠不用在下多言,叶宇,你也不过如此!”叶明智一脸不屑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即冷哼道。
叶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幅楹联乃是按染布的工艺流程所作,将原料布匹入进染缸,自然不分长短!即便是胚布下染缸,长短不分都可以一起染。如此一来,我这上联‘入进去不分长短’何来淫之说?”
“这……”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一阵愕然,议论之声中渐渐地有人认可了这种解释。
“随后取出布来看颜色深浅,判定染色是否合格,颜色浅了再投进去染一次。叶大少,这下联‘取出来要看深浅’亦是无错可言。横批为‘好色者来’,其意乃是喜好染好颜色的人请来中华染坊,请问我这幅对联何错之有?”
“……”
这一番解释让众人的观念瞬间转变,反复琢磨一下也的确如叶宇所说的那样。如意一来众人纷纷在赞赏楹联甚妙的同时,也为方才的歪念而有些面红耳燥。
“即便如此,你如此以楹联误导众人,亦是……亦是有违教化之道!”叶明智岂能就此善罢甘休,于是脑子一转便想出了这个理由。
见叶明智依旧不死不休,叶宇面带愠怒的冷哼道:“但凡带有‘色’字的文章与词句,并非诸位理解的男女之色!色者,亦可为本来面目,本行、本业等意思。即便‘本色’一词,在《晋书》《唐律》之中也多有记载,难道先贤也是用了淫词俗语著书立传?”
说到这里,叶宇突然稍作停顿环视众人:“若是真如叶大少所言,那我等后人学的又是什么,是污秽不堪的教化之道?若是心存圣贤之念,又何谈会生出这等无稽之谈?”
额!
叶宇这一番犀利回应,使得在场众人顷刻之间陷入了沉默。经过叶宇这一点拨,此刻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叶宇说的是有根有据。就连叶明智也被叶宇的几番驳斥,弄得是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岳霖怔怔的看着叶宇,心中却是震惊的无以加复,心道这个叶宇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机变。而且这幅对联虽是有些俗套,但却是颇有深意。更重要的是能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拍案叫绝。
“此子才思敏捷,难得难得!”岳霖轻捋胡须打量着叶宇,口中不由得赞叹道。
刘远山却摇了摇头道:“只是可惜了这份才学……”
“诶,刘老此言差矣,人生路有千万条,未必非要居于朝堂之上,如今这小子经商有道惠及百姓,岂不比朝中勾心斗角的官员,要实在的多?”
岳霖的话,让刘远山豁然开朗,随即惭愧道:“大人所言极是,是老朽目光短浅了!”
这时叶明智再也无话可说,众人指指点点让他很是羞愤,随即向二位大人行了一礼,便羞愧的悄然离去。而叶宇则看着叶明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知道今日的这一幕是叶梦新的手段。派其子叶明智来此,无非是想探一探自己态度。看来今后与叶梦新的争斗已经是是刻不容缓,不过这也是叶宇期待已久的事情。
叶宇不经意回头,瞧见苏月芸俏脸酡红,知道是方才的楹联被想歪了,随即打趣道:“月芸,没曾想你懂得挺多的啊!”
苏月芸未有褪去的红晕,又一次布满玉容,羞得快要滴出水来。娇羞的一跺脚,粉拳打了叶宇一下:“呸!你才想多了呢!”说着不顾一切,捂着脸逃命似得跑开了。
&bp;&bp;&bp;&bp;败兴而归的叶明智回到家中,见父亲就在客厅,于是用带有埋怨的口气道:“爹,孩儿早就说过了,那小子不会领情的!”说着便随即坐在了一旁,将折扇放在桌案上,露出一脸的晦气。
厅中端坐的正是叶梦新,四十余岁却生的肥硕圆润,满脸红光足以说明此人深得养生之道。叶梦新听了儿子的埋怨之后,却未有因此而恼怒,微微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决绝,不过这也在为父的意料之中!”
“既然在您的意料之中,为何让孩儿去触这个霉头?还让孩儿准备两副对联去探口风,如今倒好,赞扬的对联人家不收,羞辱的对联非但没能当众羞辱他,你儿子倒是惹得一身骚!”叶明智一想到自己当众受辱,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种被人反将一军的感觉实在憋屈。
叶梦新手中有一串佛珠,轻轻地捻动,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为父未曾料到,两年的时间,此子不但咸鱼翻身,而且这份机智倒是让人意外!”
在叶明智前往贺喜之际,他就已经派家中仆人跟随其后,因此在叶明智回来之前,他已经得知了一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神情自若。
“爹,既然那小子不识抬举,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他如今虽然咸鱼翻身,但我叶家又岂会惧之?”
“我叶家经营茶叶与瓷器,与叶宇那小子并非同行倒也没什么担心的!只是智儿你应该知道,你这堂弟可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如今他羽翼渐丰万不可小觑,还是小心为上!”
一番提醒倒是让叶明智想到了昔年往事,顿时觉得父亲说得也颇有几分道理。当年二人因为一个青伶女子,竟然不顾兄弟之情在城里‘梦回居’大打出手。也正因为此事,二人平日里可没少闹出矛盾。
不过叶明智又觉得自己父亲,太过于杞人忧天,于是道:“爹,你也太过多虑了!孩儿虽不知那小子为何能攀上通判与知州二位大人,但也不必将那小子放在心上!”
“或许是为父多虑了,先静观其变再说!”
……
此刻的叶宇却没有心思理会这对父子的想法,本打算尽早回清流县,但是恰逢正月十五花灯节,于是决定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回去。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夜幕刚刚降临,大街上,放眼观望,只见家家户户门外放灯,光彩夺目,亮如白昼。大街小巷男男女女人流不断。七八十岁的老者手拄拐杖,七八岁的顽童蹦蹦跳跳,都来观赏花灯。
灯有千种百样,人也是形形色色。叶宇也是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坐在轮椅上,由佘侗诚与苏月芸二人陪同,意兴阑珊的游走在热闹的街市。不知不觉间,三人就来到了城中最为繁华的大街——永叔街
说起这个街名倒是颇有一番来历,当年文豪大儒欧阳修曾经就任滁州太守,留下不少后人津津乐道的名胜古迹。除了琅琊山上的醉翁亭,让人缅怀那一篇流传千古的《醉翁亭记》,这滁州城内的永叔街便是对欧阳修的怀念,因为‘永叔’正是欧阳修的字。
永叔街人头攒动花灯沿着街边延伸到很远,叶宇坐在轮椅之上竟然望不到边际。一旁的苏月芸虽然很是欣喜的左顾右盼,但是却不像街市上的女子随意欢颜笑语。叶宇看了苏月芸一眼,随即笑道:“月芸,若是看上哪盏花灯,一定要告知于我!”
“嗯!”
“你啊你,若是秋兰在这里,定是早已欢呼雀跃了!说说看,喜欢那一盏灯,我买来送与你!”叶宇见苏月芸仍旧是有些矜持,于是便佯作不悦道。
苏月芸被叶宇这么一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女人天性之中就有攀比心理,现在叶宇将她与秋兰对比,她便鼓了鼓香腮,一指不远处的莲花灯道:“那我就要那盏莲花灯!”
“好!我们过去!”叶宇顺着苏月芸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不远处的灯铺上,挂着一盏做工精细地莲花灯,于是便示意佘侗诚推着轮椅过去。
待来到近处叶宇才发现,这些花灯不仅颜色各异,最为一致的是灯上均有纸条,上面写着诸多灯谜。苏月芸所要买的莲花灯共有八片花瓣,其中七片花瓣上依次写了七句打油诗,唯独最后一片花瓣留有空白。
灯铺的小贩见叶宇三人有意买灯,于是便殷勤的说道:“这位公子若是要买灯送佳人,这盏莲花灯就最为合适不过了!”
见叶宇端瞧着莲花灯上的诗句,于是又接着道:“当然,若是公子您猜出这灯谜,我这莲花灯就送于公子!”
“哦?如此一来你岂不是亏了?”叶宇把玩着手里的莲花灯,随即将莲花灯交予苏月芸。
苏月芸接过莲花灯,十分好奇的把玩着花灯,见每片灯叶上都有一句诗,随即将花灯转了一圈,待她看完这七句诗后,方才还欣喜的她顿时有些羞涩起来。莲花灯有八瓣,唯独一瓣留有空白,这显然是出题者有意为之,因为这最后的谜底就应写于空留莲花瓣上。
“鸳鸯成对戏水中,蝶儿双飞恋花丛。我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等待有缘能相逢,共赏春夏和秋冬。前世追忆留在心……”七句诗读起来通俗易懂,留下最后一句未有写出,叶宇方才看罢之后就觉得这灯谜颇有趣味。
小贩却是嘿嘿一笑,回应道:“小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但凡选择猜灯谜的客人,猜中灯谜分文不要,若是猜不中的话,就要双倍买下花灯!”
“哦,原来如此,这个方法倒是不错!”
“那公子是买灯,还是猜灯谜?”
叶宇却是爽朗一笑:“既然你方才说送佳人,若是买了岂不是显得有价可言?”
当听到叶宇要猜灯谜之时,苏月芸的眉目之间尽是窃喜。这个灯谜虽然有些难解,但是苏月芸也是饱读诗书的女子,只是沉思片刻便猜到了谜底。从表面来看每一句都是情意绵绵,但是每一句都暗嵌一个字,因此七句诗若是归于七个字,连串起来既是最后一句诗,也是这个灯谜的答案。
接过苏月芸递回来的花灯,叶宇拿起一旁的毛笔,在莲花灯的空白花瓣上写上一句诗:“情投意合天长久!”
鸳鸯戏水,是为情;蝶儿双飞,是为投;柔情千万,是为意;与谁共融,是为合;等缘相逢,是为天;春夏秋冬,是为长;前世追忆,是为久!七字连成一句便是:情投意合天长久。
待叶宇将得来的花灯交予苏月芸,便没有太过在意,坐着轮椅继续前行。对于叶宇而言,这两年由于过于忙碌,他没有送眼前女子任何物什,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如今花灯时节,既然佳人有意于这盏花灯,他又岂能不为她达成所愿?
叶宇没有放在心,但不能代表苏月芸不会在意。这份情意绵绵的莲花灯,让她此刻心中蜜意盎然。跟在叶宇的身后,提着心爱的莲花灯竟不由的甜美笑了。
这时人群缓急有序的街市,突然有了急促的混乱。叶宇看着周围闲逛的百姓都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心中不由心生疑惑。询问之下才知道,在大街中段开设了一个比灯大会。
“月芸,不如我们去瞧一瞧这比灯大会?”
叶宇突然对这比灯大会产生了兴趣,一直以来他只听说过赏灯大会,皆是一些文人雅士舞文弄墨猜灯谜。如今这个比灯大会比得是灯而并非是文采,倒是让人感到别出心裁。
苏月芸先是欣喜不已,但随后却又失落道:“可惜我们未有事先准备花灯,否则也可以参与其中!”
“走吧!瞧瞧这比试的花灯有何特别之处……”
几人说着便随着人群向大街中段而去,当叶宇等人来到的时候,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比他们所经过的地方要热闹百倍,数百个花灯将这里照的通亮宛如白昼。叶宇抬眼望去,见街中摆设一方高台,居中端坐的正是知州岳霖,周围并排而坐的则是四名评判。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来知州大人这是要与民同乐啊。
整个比灯过程分为三关,第一关筛选,是选择具有特色的花灯;第二关筛选,则需要有标新立异者方可入围,而最后一关则是由台上的四人共同裁评。叶宇虽然站在外围,但是所处的位置却比别处高上许多,因此场中的情形他大致看的清楚。
经过两轮的筛选之后,进入最后一关的仅有五人,而其中一人叶宇倒是认识,正是当日在染坊门外,赠送对联的叶明智。叶明智此刻提的是一盏‘四蹄生风飞马灯’,整个灯形犹如骏马奔跑,在灯火的陪衬之下,更显得四蹄生风仿若活物。还有一名女子所提的是‘凤穿牡丹灯’,牡丹在灯火的映衬之下,显得娇艳无比分外妖娆。而另外三人所执的分别是:猴儿上树灯、百花灯、福寿灯,虽然颇具特色但却并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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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回头瞧见苏月芸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以为苏月芸被台上花灯所吸引,于是打趣道:“相比之下,这莲花灯可就逊色了许多……”
“额,宇哥你误会了,月芸很喜欢这盏莲花灯!”回过神来的苏月芸,自然明白叶宇的意思,于是接着解释道:“月芸是在看台上的那名女子,她那发髻上的蝴蝶银钗在灯光下甚是好看……”
“哦?是么……”
叶宇眉头微微一挑,抬眼望向高台上的那名女子,虽然相隔较远无法看清样貌,但是发髻上的那枚蝴蝶银钗,随着身姿而微微舞动翅膀,借着灯火闪闪发光。见月芸如此喜爱这枚银钗,叶宇低下头略有所思。
这时台上的五人的花灯对比也逐渐有了结果,四位评判一致觉得只有叶明智的‘四蹄生风飞马灯’与另一名少女的‘凤穿牡丹灯’堪为上品。至于这两者之间谁为第一,一时之间却难以评判结果。
叶明智看了面前少女一眼,心道若是放在平日,看在此女貌美的份上或许让其三分,可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拿下本次比灯大会第一名。于是先向岳霖与四位评审行了一礼,随即自信道:“此灯尚有妙处未有展露,诸位请看!”
叶明智说着便在花灯上动了一下,紧接着众人便看到这盏飞马灯,下方突然云雾缭绕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这也应征了这盏灯的名字,四蹄如飞仿若腾云驾雾,让人不得不赞叹此灯的绝妙之处。
其中一名评审站起身来,轻捋胡须赞叹道:“果然内有乾坤,以灯火生成烟雾在灯内萦绕,而底步薄可透明的灯纸,恰恰显出烟雾所带来的云雾缭绕之感,实在是妙!妙啊!”
随后另一名评审也站了起来,不住的点头赞叹道:“的确如此!老夫建议甄选此灯为本届魁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认同。而就在这时,久未说话的少女却开口道:“且慢!”
叶明智眉头一挑,轻笑道:“哦?莫非姑娘也由后招不成?”
“公子说对了,诸位评审,小女子这凤穿牡丹灯,也并非表象这般简单!”少女说着便将花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随后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盏凤穿牡丹灯。
只见这盏花灯,在少女的玉手离开之后,本来还合拢的牡丹此刻渐渐地张开,随着牡丹的盛开,伴随着淡淡的清香弥漫整个高台。在灯火的映照之下,盛开的牡丹更加的娇艳动人。
“这……”
两人前后都展示了花灯的独特之处,如今又是一阵难以抉择,毕竟二人在标新立异上都是各有千秋。而此时岳霖先是看了少女一眼,随后发言道:“本官认为这‘四蹄生风飞马灯’当为第一!”
“多谢大人抬爱!”叶明智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一脸欣喜的向岳霖行礼道。
然而一旁的这位少女却十分的不服,杏目圆瞪娇哼道:“三叔,您为了避嫌如此评判值得称颂,但却有失了原有的公正与公平!”
“额……”少女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一片哗然,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子,竟然是知州大人的侄女。
“三娘,不得胡闹!”岳霖面色冷沉,威严之中带着无奈道。面对眼前这个侄女,他真的是无可奈何。
岳三娘却依旧不愿退让,很是执拗娇声道:“三叔,还请公平评审,否则侄女不服!”
“你!……”
“大人,我等四位评审方才经过多番商议,均认为这两盏花灯做工巧妙难分伯仲,,因此我等一致认为这二人花灯并列本届魁首!”
四位评审既然已经发话了,岳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得任由自己的侄女夺得魁首。在台下的叶宇一瞧竟是这番结果,于是摸了摸下巴略作沉思,随后对身边的佘侗诚耳语了两句。佘侗诚在听完叶宇的吩咐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台上,评审正准备宣布结果,叶宇便恰合适宜地开口高声道:“大人,小民前来参加比灯大会,不知是否来晚了?”
随后人群自动分开两旁,苏月芸推着叶宇向台前走来。岳霖倒是没有想到叶宇会来此,但随后便吩咐侍卫将叶宇领上高台。此举倒不是叶宇有多高的身份,而是因为这个高台若没有人帮助,就凭叶宇残疾之身根本无法上台。
“小民见过大人!”叶宇登上高台之后,更是恭敬地向岳霖行了一礼。
岳霖却是和蔼一笑道:“本官还以为你回了清流县,怎么,你也要参加这个比灯大会?”
“既然大人此举为了与民同乐,那小民岂有不同乐之礼!只是不知这取得名次者有何奖励?”
“本官虽是主持本次大会,但大会则是由本州四大灯社掌柜筹办,能夺得头筹者,可得钱资万贯!且往后一年之内,凡到灯铺任其挑选花灯分文不取!”
听了岳霖的讲解之后,叶宇这才大致明白了比赛的规则,心道这四大灯社好大的手笔。如此诱人的奖励,难怪有这么多人参与。
“小民有意参加此次大会,不知大人与诸位评审可否等候片刻?”
“你当真要参加?”
“正是!”叶宇郑重地说道。
身后的苏月芸神色复杂的扯了扯叶宇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哪有花灯啊……”
叶宇轻轻拍了拍月芸的手,神秘笑道:“此刻没有,一会不就有了?”
说完不顾苏月芸的疑惑与不解,而是向岳霖恭敬道:“虽说四位评审一致认为,这二人乃是本届并列第一!但小民认为这两盏花灯却并非佳品!”
嘶!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四位评审不由得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叶宇。就连一向与叶宇不和的叶明智,在听了这句话后竟不由的为之一愣。
“大言不惭!狂妄!”岳三娘冲着叶宇瞥了一眼,继而露出一脸的鄙夷道。
岳三娘的话道出了叶明智的心声,也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对于叶宇的狂妄之言,纷纷嗤之以鼻。其中一名评审神色不悦道:“那依你之见,何谓佳品?”
叶宇方才的话,无疑是在打了四位评审的脸,怎能不让四位评审一脸阴沉。不过岳霖却表现的很感兴趣,虽然他与叶宇接触不久,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机智与沉稳。今日叶宇主动放出此等狂言,想必不会毫无准备。
“至于可谓佳品,要看诸位评审给不给在下一个机会?”
“好!我等倒要看看,你口中的佳品究竟是什么!”四位评审异口同声道。
这时折回的佘侗诚领着几个人,急匆匆的来到了场内,跟来的几人都拿着许多制作花灯的材料。叶宇随后吩咐众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制作着花灯的各个部位。
“这位姑娘,你方才说叶某大言不惭,那不如在下与你打个赌如何!”这时叶宇借着空闲的机会,来到了岳三娘的近前。
岳三娘柳头微蹙,警惕道:“赌什么?”
“很简单,若是在下制作花灯不如你的‘凤穿牡丹’,在下愿意为之前的狂妄,当面向你赔罪道歉!”
“哦?”岳三娘闻听此言,眼前不由一亮。
叶宇稍作停顿,随后话锋一转接着道:“倘若在下侥幸赢了姑娘,在下便要索取姑娘身上一件饰物!姑娘请放心,此饰物不会让姑娘感到为难!”
“好!我答应你!”岳三娘爽快的应下了这个赌局,对于她而言,今日一身素衣打扮也没有什么贵重饰物。
所谓人多力量大,才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初见模型,这时叶宇又指挥佘侗诚等人,将竹篾拢成小山状,而他则在一旁用土色的纸张糊在山状的竹篾上。随即又用纸糊了六十多只小鸟,让善于勾画飞鸟鱼虫的苏月芸,在一旁帮衬着,而他则缓急有序的勾勒着山的体貌。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一盏规模很大的花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纸糊的大山上有裸大树,树枝上落着一百只小鸟,当中站着一只凤凰。这一百只小鸟,什么姿势都有,有张嘴儿的,扇翅儿的,扭头的,翘尾巴的…小鸟下边拴有细绳,细绳下边坠着铜钱,只要稍有点儿风吹,小鸟就动弹,象活的一样。
被竹篾撑起的小鸟腹中,各自放着一枚小蜡烛,但是此刻却没有点燃。待一切准备就绪,叶宇这才向众人与四位评审道:“在下这盏灯,名为百鸟朝凤!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虽惟妙惟肖,但也并不比方才两盏灯高明多少……”
“没错,虽立意独特,但仓促制作难免有瑕疵!”
“非但不能与前两盏灯并驾齐驱,反而略逊一筹……”
“……”
四位评审的评价很低,围观的众人也没有看出新奇之处,于是唏嘘之声四起指责叶宇方才狂妄不堪。叶明智站在一旁,犹如看好戏一般的冷笑:“叶宇,你这是自取其辱啊!何必呢?”
“这位公子,你该认输了!”岳三娘原本冰寒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面对众人的鄙夷之色,叶宇却爽朗的笑出了声:“诸位当知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道理!如此就妄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我一向喜欢标新立异,别人写这里玩灯谜,搞楹联,咱就来个做花灯!不玩俗套!你觉得还能入目的话,请收藏投票,因为这是咱写作的动力!后续会更精彩……)
&bp;&bp;&bp;&bp;叶宇把话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从一旁佘侗诚手里接过燃烧的火把,随后就要将纸糊的凤凰、小鸟点燃。这一举动让众人不解的同也是倍感惋惜,觉得这花灯即便不及那两位的,也没有必要如此暴殄天物,如此付之一炬岂不可惜?
吽!紧接着众人便看到,纸糊小鸟乃至枝头的凤凰周身被火光包围,一时间整个枝头成了万点星火。这种随着微风吹动的点点火光,虽然煞是好看但却让人觉得惋惜,因为待火光燃尽之时,一切将化为乌有。
“你这是为何,如此一来岂不……”
此刻的岳霖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他不明白叶宇此举究竟为了什么。虽然他将方才叶宇的话听得清楚,但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过是个典故。试想纸糊的凤凰与小鸟又岂能经受烈火的燃烧,要知道‘纸包不住火’也是一个难以改变的事实。
“大人稍安勿躁,请看!”叶宇不急不躁的安抚不解的岳霖,一指火光渐小的‘火树星光’,随即挥动宽袖带着一阵清风,将近处的几只小鸟火光扑灭。
岳霖不明其意,顺着叶宇所指的方向一瞧,只见已经火灭的小鸟依旧安然无恙,彩绘的小鸟反而显得更加灵动,不仅如此,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而出。岳霖吃惊的道:“这纸糊的小鸟竟然安然无恙!”
哗!
岳霖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一片骚动,尚且不论这花灯究竟如何,但仅凭这纸糊小鸟浴火无恙,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四位评审也被这突生的异象,将目光齐刷刷的望着本已摒弃的百鸟朝凤灯上。
随着树上的火光渐渐熄灭,这盏百鸟朝凤灯安然无恙的展现在众人眼前。非但如此,凤凰与小鸟腹中的蜡烛,也随着方才的大火而点亮,伴随着阵阵清香弥漫了整个高台。随着清风吹过,这种清香正在向四周弥漫。一百零一根烛光在风中摇曳,犹如点点繁星挂在树梢,凤凰以及小鸟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灵动富有生机。
“大人,四位评审,不知这盏灯是否入得法眼?”
“这……”
其中一名评审站起身来,环绕花灯一周后,才唏嘘赞叹道:“果然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把火不但使原有的粗糙之处润和,更显的活灵活现……”
“不错,这经久未散的清香,既有梧桐木的独有木香,亦有令人沉醉的美酒芳香!难得!难得!”
“言之有理!一把薪火燃起万点星光,一枝梧桐引得百鸟朝凤……妙哉妙哉!”岳霖轻捋三寸胡须,不禁欣然赞叹道。
叶宇闻听这两句不禁笑了,思忖文人就是偏爱诗意与渲染,一百多根蜡烛竟然称万点星光,实在是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众人对这盏百鸟朝凤图,经过一番分析之后均是赞不绝口,最后一致认为这盏花灯论起意境与创意,已经凌驾于叶明智、岳三娘之上。
“大人,我等四人一致认为,这盏百鸟朝凤让人叹服不已,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典故发挥的淋漓尽致,意境深远让人佩服不已!”
岳霖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环视台下众人,见众人没有出言反对者,他这才将目光落在叶明智与岳三娘身上:“不知二位对此可有异议?”毕竟叶宇的参赛有些不合规矩,类似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因此对于最后的评比而言,他还是有必要征询二人的意见。
叶明智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方才的那一幕幕他是看得仔细。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今日的风头又被叶宇抢走了。这对于已经魁首可得的他而言,又岂会不愤恨不已。他本想借岳霖询问之际,以叶宇冒然参赛为由,将叶宇这个魁首拿回来。可是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时,一旁的岳三娘已然开了口。
“心服口服,没有异议!”
“你……”岳三娘的话率先发言,让叶明智有种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隐隐有胜于他的岳三娘都主动认输,他若是再异议不断,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气。思量之下,只得将原来的话咽了回去,继而回应道:“在下并无异议!”
“好!既然二位均无异议,那本官在此正式宣布,本届比灯大会魁首乃是叶宇的百鸟朝凤!”
岳霖的这个宣布,让场下的众人响起热烈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已经说明了评判结果的正确性。而叶宇表现得却不似很激动,而是推着轮椅来到岳三娘近前,郑重问道:“姑娘可还记得方才的赌约?”
“当然记得,愿赌服输!请问公子索要何物?”岳三娘虽然输了这次比试,但对于此前的赌约没有丝毫抵赖。
叶宇抬头看着岳三娘,二人短暂地四目相对,使得岳三娘的腮边多了两道红霞。叶宇一指岳三娘的发髻上的蝴蝶银钗,轻声道:“叶某索要姑娘发髻上的那枚发钗!”
“你……”一听眼前这位男子向自己索要发钗,岳三娘顿时愣在了当场,顷刻之间已然微红的俏脸上又添了几分霞云。方才还能直面以对的她,顿时美目闪烁有意避闪。
叶宇不明其意,心道这赌约可是事先说好的,莫非这姓岳的姑娘不舍得?想到这里,叶宇凝声问道:“莫非姑娘不肯割爱?”
“这……”岳三娘迟疑了片刻,又见叶宇不似玩笑,于是道:“愿赌服输岂能言而无信,既然公子喜爱此物,三娘就送于公子!”说着就伸手从发髻上取下银钗交予叶宇。
送?这明明是我赢来的好么!不过既然银钗已经到手,叶宇也就不去争纠这些,随即轻笑道:“多谢姑娘成全!”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岳三娘,推着轮椅向苏月芸等人而去。这番突然的冷落,让岳三娘油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待叶宇回到原处,伸手示意苏月芸近前说话。苏月芸不明何意,但依旧弯下身子倾听叶宇吩咐。
不过这一次叶宇没有说话,而是先将得来的蝴蝶银钗,轻轻地斜插在月芸的发髻之上。看着一脸惊讶的苏月芸,这才开口笑道:“月芸果然好眼光,这发钗配饰在你发髻上,确有锦上添花之感!”
“宇哥,这发钗怎会到了你的手中?”
“赢来的!”叶宇很是随意的笑道。
苏月芸此刻虽是欣喜不已,但仍旧不忘这发钗的原来主人。当她回过身来看向岳三娘时,岳三娘却是气得满脸羞红,一跺脚便匆匆下了高台。即便岳霖这个三叔在身后轻唤了两声,也不见岳三娘的身形有丝毫停留。
……
随后一场隆重而又热闹的比灯大会,在叶宇夺魁之后而结束,但是人们却津津有味的品论着灯会上的种种精彩。尤其是叶宇的那盏百鸟朝凤灯,更是让人惊艳不已难以忘怀。
在回去的路上,佘侗诚与苏月芸询问了花灯的秘密,叶宇对此也是毫无隐瞒直言相告。其实所谓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过是让这盏灯加深意义的噱头。之所以纸糊的小鸟与凤凰不被火焰焚毁,不过是这些纸张浸泡过烈酒的原因。
纯度略高的酒水容易燃烧,而浸泡酒水的纸张点燃之后,率先燃起的是表层的酒精。水在蒸发时吸收了酒精燃烧放出的热量,从而使温度达不到纸张的着火点;因为燃烧只消耗酒精,而不消耗酒精溶液中的水,所以当酒精燃烧完了以后,在纸张上剩下的就只有水,一块略带潮湿的纸张又岂会燃烧?
而且经过火焰的熏烧之后,原本粘糊粗糙的部位就会得以润和。不仅如此,纸糊的小鸟与凤凰内部还撒上了枫叶的碎末,这些碎末在高温下就会散发出梧桐木的淡淡味道,这就更加增添‘凤栖梧桐’的意境。
再加上弥漫的淡淡酒香混合其中,岂有不让人陶醉之理?也正如岳霖所赞叹的那样:一把薪火燃起万点星光,一枝梧桐引得百鸟朝凤!若论起典故与意境,又岂是叶明智与岳三娘所能比拟。
一路上叶宇见苏月芸似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问道:“为何闷闷不乐,莫非这蝴蝶银钗不合心意?”
“额不是……”苏月芸闻听此言,便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那是为何”
苏月芸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宇哥,你为月芸赢得这发钗,月芸是欣喜万分,但你可知这发钗是不能随意索要……”
“怎么,这还有讲究不成?”叶宇一听这话倒是颇为愕然,思忖要个发钗难道还有规矩?
见叶宇似乎真的不懂这些,苏月芸却突生一众患得患失的感觉,随即轻声道:“当然有讲究啦,这发钗可当做女子的信物,若是有男子主动索要,就是有倾慕之意……”
“啥!?倾慕之意?”叶宇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心道怎么还有这个规矩。随即又想到方才台上的岳三娘,失声愕然结巴道:“那……那个方才……”
苏月芸撇了撇,鼓着香腮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额……”
叶宇心道这回闹大了,想到自己一个残废小子,当众向知州大人的侄女表露倾慕之心,这不是找死的节奏是什么?回想当时台上岳霖的怪异目光,叶宇更是一阵无语。看来不作死永远不会死,所幸明日就会离开这里,希望这件事情就此翻过。
这时佘侗诚却开口笑道:“月芸姑娘的话只说了一半!这发钗赠送佳人,可也是意义深远,与定情信物相差无几。大哥,你这箭术果然超群,别人是一箭精准射双雕,你可是一枚银钗牵双美啊!”
“额……”话音刚落,叶宇神色更是愕然与尴尬。而苏月芸则是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红云密布娇羞不已。
&bp;&bp;&bp;&bp;上元节的灯会插曲,让叶宇回去之后很是无奈,他哪里想到一枚发钗竟有诸多含义。当时他看到叶明智在台上比花灯,心中就有打击对方的念头。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对于当年的恩怨他没有忘却,更对染坊开业那日的挑衅记忆犹新。
因此对于这份积怨已久的仇怨,他要让叶梦新父子慢慢偿还,而比灯大会就是个很好开端。叶宇本有此意上台比试,又见苏月芸很是喜欢台上女子的蝴蝶银钗,这就进一步促成他参加灯会的愿望。
当他看着叶明智愤恨离去的背影,叶宇的心中有种久违的畅快。虽然当年的仇怨他并非亲身经历,但是既然自己融合了这幅身躯,那以往的恩恩怨怨就该由他来承担。叶宇坐在驶往清流县的马车里,掀开车帘凝目望着过往的风景,不顾风中夹杂着的丝丝冰寒,漠然的低声自语:“我还会回来的……”
回到清流县之后,叶宇又恢复了以往的忙碌生涯。经过两年的拓展,如今在滁州的布匹绸缎行业,已经没有那一家可以威胁到他叶宇的前进步伐。即便是曾经的潘家布匹行业,也逐渐被叶宇所同化!最后潘越老爷子索性将潘家的几家染坊,也并入了叶宇的产业之下。
对此叶宇自然是欣然接受,因为这是大势所趋,这也是叶宇为何当日毫不吝啬将染布方子贡献的原因。因为在他羽翼渐丰之后,即便潘家有了染布的方子,其结果也是无法挽回颓势。
而潘越老爷子也已看到了这一点,当日夜宴之上他默然地叹言井底之蛙,就是已经预测到会有今日之结果。而在之后的合作中非但未有远离叶宇,反而主动提出予以合作,其原因就是他看出了叶宇的远大目标。
潘越经商多年,经营的不单单的货物,更是有着看人的独到慧眼。他知道若是两家再相持下去,对于潘家将来可能会是个沉重的代价。因为井底之蛙,永远挡不住鸿鹄飞向蓝天的志向。从当初夜宴叶宇所表现得坦诚,他相信叶宇不会亏待他潘家。而叶宇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于潘越的这份厚礼他给了十足的诚意,在他控股的基础上给了潘家三成待遇。
所谓合则两利,这也是双方愿意看到的。自从上次米粮价格暴利事件后,潘越就将掌管米铺生意的大权剥夺,归于长子潘成峻全权打理。而被剥夺大权的潘成峰,从此成了潘家的一个闲人,再也对叶宇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对于香皂与洗发水的制作与销售,也随着不断的扩张而得到大众的普遍认可。又加上多番改进与研制,从单一的香味,渐渐地趋于多样化。而且随着作坊量产的增加,原本昂贵的日常用品也慢慢地进入了寻常百姓家。不过但凡物品皆有品阶之分,无论是香皂还是洗发水,最为昂贵的高达几十两银子。
这个价位看似昂贵,但依旧是供不应求很是畅销,因为这对于官宦豪富来说,这些东西也渐渐成了一种身份品牌的象征。由于这些东西不比布匹早已有之,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已然说明其中的重要性。因此年关刚过不久,便有许多有远见地商人齐聚清流县,为的就是寻求与叶宇合作开发的机会。而实力薄弱的商人深知难以在竞争中得胜,但也求个在各州县的代理权。
这个效应是叶宇此前所没有想到的,但是既然这香皂与洗发水能够带来盈利,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如今为了让布匹绸缎在短期内迅速扩展,以达到当初承诺的五年目标,让香皂与洗发水的发展推动布匹绸缎,也是一个十分可取的方法。
因此对于寻求合作而言,叶宇并没有予以抗拒,毕竟想要全面开花并非他一人所能及,而且是在短时间内他也力有不逮。这一切都是在有条有序的进行中,叶宇看着前景一片大好也是欣慰不已,他知道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将会成为这滁州的首富,甚至整个江淮的首富。
……
浮生偷得半日闲,叶宇静静地躺在摇椅上,独自品味着壶中的香茗。这壶茶的茶叶乃是前几日郭啸天送来的洞庭碧螺春,虽说以如今叶宇的条件这种贡茶并非稀罕之物,但是对于友人的一份心意他还是看得很重。
当得知黎萍儿已经怀有身孕时,叶宇不禁感叹郭啸天真是了得,才成婚没多久竟然一击即中。当郭啸天回玉屏山的时候,他承诺待孩子出世的时候,一定前往玉屏山道贺。
经过大半年的时间,郭啸天由当初的排斥黎氏兄妹,到最后慢慢地接受。尤其如今自己快要当爹了,更是眉宇间透着喜悦。叶宇看得出,郭啸天是慢慢的融入了其中。如今郭啸天既有了安稳的家庭,也间接成了他与玉屏山交往的纽带,而这正是叶宇想要达到的目的。
因为与山贼打交道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他与黎大隐称兄道弟似有惺惺相惜之感,但是二人毕竟是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所以在没有达到相互信任的程度之前,叶宇就需要郭啸天这个中间纽带作为缓冲。
就在叶宇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听到大门外一阵嘈杂声。随即眉头微微皱起,唤来管家孙伯问明缘由。孙伯见少爷问起,于是为难道:“少爷,有一乞丐饿昏在了门外……”
“孙伯,难道我说的规矩还不够清楚?”
孙伯见叶宇已然有些不悦,于是赶忙解释道:“少爷,我已经让人给他准备了饭食,而且还送了些许钱资,这都是遵照您之前的意思,可是此人就是不愿离去!”
“哦?难道又是一个不劳而获的无赖?”自从叶宇白手起家以来,但凡有乞丐来到家门口,叶宇都没有让其空手而归过。因此期间不乏有不劳而作之徒,来此骗取他的怜悯之心。
“那倒不是,这乞丐饭饱之后却口出狂言……”孙伯把话说到一半,却又有些为难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叶宇一瞧这其中有情况,于是凝声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少爷是个大善人,但善人就该品味上好的香茶,说少爷当下所饮的洞庭碧螺春只可位列中下之品!”
“什么!?”叶宇闻听此言,霍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神色惊讶的问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正是!因此门外才嘈嚷打扰了少爷清静!我这就将此人赶走……”
“且慢!”叶宇将正欲离去的孙伯喊住,随后神情显得有些激动道:“将此人请进来!”
“请?”孙伯被叶宇这一个请字弄得是当场愕然,不过见少爷不似在说笑,于是便点头称是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孙伯便领进一个年轻的乞丐,此人身材不是很高,面色蜡黄衣着脏污不堪。年轻乞丐很是懂礼,不用孙伯予以介绍,他已经是拱手以礼恭敬道:“陆凡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叶宇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乞丐,心中暗暗点头,思忖此人甚是知礼且神态毫不拘束,看来并非平常乞丐,于是轻声问道:“行善施德谈不上救命之恩,你未有进入院中也未有饮尝茶水,你是如何断言,我这壶茶只能称中下之品?”
“陆某自幼嗅觉极为敏锐尤其是对茶香,方才于院门外闻得茶香,便知恩公所煮的是洞庭的碧螺春!”
“即便你嗅觉灵敏,又岂能判断出这碧螺春的品质,要知道这碧螺春自前朝以来就是朝廷的贡茶!”叶宇端起桌上的茶壶,饶有兴趣地问道。
陆凡却一脸郑重道:“即便是贡茶也分三六九等,制作的工序拿捏不到位,茶团煮茶的味道也大有不同!”
“哦?那依你之见,我这壶中碧螺春被你列为中下品,又是因何缘由?”
“团茶制作工序里有一道是烈火烘焙,随后从滚烫的沸水撂过,如此反复三次,最后再用温火烟焙一次方可大功告成。而以陆某看来,这壶中碧螺春从滚水中只撂过两次,而且之后温水烟焙也并不合理!恩公虽说后续的煮茶手法很是到位,但茶团本身不佳也是徒劳……”陆凡说起制茶的工序可谓是侃侃而谈,所表现的气质与一身乞丐模样倒显得格格不入。
听了陆凡的一番讲述与分析之后,叶宇不禁呆坐在了当场,他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乞丐,竟然仅凭一缕如丝的茶香,就能分析出制茶的细枝末节。这让叶宇觉得,眼前的这名乞丐要么是一派胡言性口雌黄,要么就是对茶艺深有研究的绝顶天才。
显然眼前的陆凡属于后者,因为叶宇在品味碧螺春的时候,也觉得这茶水的味道并非上乘。他虽然对茶道了解并不深刻,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品茶。如今经陆凡一番讲述之后,叶宇觉得今日算是遇到高人了。
过了许久叶宇才平复心中惊讶与激动,随后沉声问道:“看来你并不是乞丐!”
&bp;&bp;&bp;&bp;“实不相瞒,在下是汴州开封人士,家中世代以制茶为业。汴州沦为金人之地后,对我们汉人行商诸多刁难,这些年来可谓是备受欺凌。家父见祖业难以为继,便打算离开开封前往江南。不幸在途中遭遇匪徒,携带细软财物皆被劫去,随之父母亦在途中相继病逝……”陆凡讲述着过往的经历,说到情绪激动的地方难以掩饰悲愤之情。
听了陆凡的一番讲述后,叶宇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心道又是一个在北地混不下的。既然是世代制茶为业,那对于从小就在茶中熏陶的陆凡来说,对于制茶、煮茶等一系列工序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这让叶宇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于是试探性地沉声问道:“既然你对茶如此精研,不知你对茶圣陆羽的《茶经》可有研究?”
“此书乃先祖所著,制茶、懂茶之人多有研读,在下身为其子孙后代,又岂有不读之理!”陆凡十分郑重地回应道。
“什么,你当真是茶圣后人?”叶宇突然神色一惊,随即追问道。
说道此事,陆凡此刻的腰杆似乎挺直了许多,一脸自豪的正色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第二十一代子孙!”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突发奇想的随意一问,却得到这个让人吃惊的答案。心道自己今日可是捡到宝了,于是神情略显激动道:“原来如此,倒是叶某失敬了!”
“不敢!在下五日粒米未进,若不是恩公施饭赠钱,今日便是在下的死期!恩同再造还请受此一拜!”
“诶,不必多礼!”叶宇摆了摆手,随即道:“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一问起今后的打算,陆凡顿时言语堵塞了起来,沉吟片刻微微一叹,颇为自嘲道:“如在下这般处境又能如何,只能先顾及温饱!”
“就没有想过重操旧业?以你这身制茶的本事,若是埋没了岂不是可惜?”
“我陆家世代制茶,在下岂敢有忘!将来但凡有机会,在下定会重开茶坊,将陆家制茶工艺发扬光大!”方才还分外落寞的陆凡,说及此事确实格外的双目放光,双拳紧握坚定地说道。
叶宇点了点头,心道这世间或许真的有天意,于是看向陆凡郑重问道:“若是我给你这个机会呢?”
“恩公,你……”陆凡不可置信的惊愕问道。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叶宇没有直面回答陆凡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要求。
“恩公请说!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是我开设茶坊,这茶坊的掌柜之人则由你担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能答应我么?”叶宇讲话说到这里,眼神灼烁的看着对面的陆凡。
“这……”
陆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是晕头转向不能自已。起伏的不定的心情,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叶宇。但是当他看着一脸郑重的叶宇,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噗通一声,陆凡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向叶宇郑重地拱手道:“恩公就这般信得过在下?”
“你在院门外不愿离去,除了与我说这些制茶茶道外,也是想毛遂自荐在我这里谋个活计,不知我说的对与不对?”
被叶宇看穿心思的陆凡,脸上难免有些尴尬,随即坦诚道:“在下方才确有此意,来到江南之地人生地不熟,因此在下才有意在恩公面前显弄技巧,为的就是能在恩公府上做一名茶师……”
叶宇见陆凡还算坦诚,于是笑道:“你这身本事做个茶师岂不是大材小用,终其一身也不过是权贵豪富的佣人罢了!我叶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又岂会轻言许诺?”
“可在下年轻识浅,又岂能……”
叶宇挥了挥手,将陆凡的话打断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我未及而冠之年,不也创下了这份家业?”
“多谢恩公再造之恩!”陆凡说着不再犹豫,‘砰砰砰’就在石板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叶宇吩咐孙伯下去安置陆凡,待院中又恢复以往的宁静时,微微的清风从面颊掠过,叶宇在面向来安府的方向,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
这时的临安府的太史局里,杨辉正在审阅着一份又一份试卷。虽然答卷不多,但对于他这个年过年近六旬的老人来说,可谓是件不小的工程。京城的三年一度的春闱刚过,他作为太史局的博士,自然也参与了此次的审核阅卷。
宋代的科举分为常科、制科与武科,大致相当于现代的统招、特招、与军校。而常科之中又分好几种科目,其中尤以进士科最为世人所热宠。但世人皆知科举中进士,却不知与此同时也有其他科目在考,比如杨辉掌阅的明算科。
明算亦称算学,属数学科。这个科目虽历朝历代均有设置,但却少有人参加考试。因为这对于追求功名利禄的文人而言,这显然不如进士科来的根红苗正。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所指的就是进士榜。而对于这个后世可归纳为专科的明算科,自然不会被时下的文人所认可。
这不,本该在礼部与诸位主考阅卷的杨辉,却留在太史局独自阅卷,由此可见明算科的科考已经落魄到何种地步。
昏暗的灯光下,杨辉看着为数不多的答卷,放下毛笔仰躺在椅子上,不由得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阖上双目的杨辉,口中不禁发出这样的一声感叹。
静静地房内只有灯花发出的炽裂声,沉静良久的杨辉,又将浑浊的双目看向案上的答卷,竟不由的苦涩一笑:“难道这算学当真落魄到如此地步?”
世人皆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能够静下心来做学问的实在太少。算学的学术性本就很强,即便科举中第也不过是在国子监里当个教授,最好的也只是在太史局里研究天文历法。如此没有前途的科目,又会有谁清心寡欲苦心专研?
而每三年报考明算科的为数不多的考生中,多半是进士科屡试不第,亦或是年迈无望的考生才会在参加明算考试,为的就是混个所谓的功名。
他杨辉一生醉心于算学,可谓是大宋朝算学的泰山北斗,但年近六旬总该需要一个传承弟子。可是一想到国子监里的那几名学生,杨辉就感到一阵失望袭上全身。
浑浊的双目从答卷上挪开,端起一旁的茶壶欲要润润喉咙,可是茶水入口却有些冰凉。看来自己只顾着阅卷,竟然忘了茶水已凉。
本想唤侍从添置一壶热茶,但一瞧天色已晚,也就没有传唤侍从,而是自己拿着茶壶起身向外走去。
哗啦!
就在他起身绕过桌案时候,无意碰落一本书籍。杨辉闻声转过头来,颤巍巍的弯下腰准备去捡,但是当他干枯的左手正要去捡时,却被书籍上的两个字吸引——数学!
这让杨辉不觉心头疑惑,寻思自己的案头何时有了这本书?况且这本书的名字他也从未听过,不过根据名字辨识其意,这本书应该是与算学有着关系。想到这里杨辉便捡起这本书,将茶壶放在了一边。
这让他突然想起除夕佳节的时候,儿子杨政派人送于他的一本算学书籍,由于春闱科考的事情繁忙,所以一直没有闲暇时间去翻阅,如今想来定是这一本无疑了。
他杨辉对于算学之类的书籍可谓是博古通今,但今日这本书他却闻所未闻,因此他很好奇这本书究竟是何人所著。于是带着这份好奇,他又回到了座位上缓缓打开这本书籍。
然而当他打开这本数学的第一页开始,就犹如一记重锤撞击到了他的心灵。随着翻阅的深入,杨辉觉得自己像似猛然间打开了心灵之门,使得他浑浊的眼睛迸发出年轻人才有的神采。
随着时间的推移,侍从进入房中添了两次灯油,直到鸡鸣五更之时,杨辉的双目依旧没有离开过这本数学。
当看到书中精彩的定律以及公式时,杨辉还不忘情绪激动地在纸上演算着。反复多次下来,桌案上已然堆满了演算稿纸。
这让一旁的侍从感到十分的愕然,他何曾见过杨老爷子这般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杨老爷子得了失心疯魔怔了?
当一切又归于平静之后,杨辉翻到了书籍的最后一页,上面赫然有着自己儿子杨政的笔迹。等他细细看完杨政的讲述之后,杨辉拿着书籍的右手竟不由的发出了些许颤抖。
此刻他神情惊愕的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这本书对他而言太重要,也太震惊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苦心专研的“贾宪三角”高次开方运算,竟然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娃娃给推导出来了。这种对于三角定律的推导不但革新超前,更是比他研究的还要深刻许多!
杨政在详述中说的很是清楚,清流县的一个名唤叶宇的年轻人,竟然两年前就已经推导出他追求一生的成果。这让杨辉无法去想象,当初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如何演算出三角定律。
方才他根据书中所例举的步骤一一演算,却是与答案丝毫不差,这让杨辉突然觉得自己瞬间又老了十岁。
不过久久的颓丧之后,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是喜悦,因为他不再为算学后继无人而伤脑筋了……
&bp;&bp;&bp;&bp;正在厢房内做着愉快而又无奈事情的叶宇,丝毫不知道远在临安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惦记上了他。
“少爷,您用点力嘛!”房内传来秋兰焦急的声音。
“喂,秋兰,我已经在努力了……”叶宇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透着莫名的无奈。
“少爷您骗人,一点都不好玩,您看都流血了!”
叶宇看了一眼秋兰,撇了撇嘴道:“是你主动要的,我可没强迫你!再说了这流血可是你自己不小心!”
“少爷是您用那东西戳人家的……”秋兰一脸的委屈道。
“你这丫头真是大惊小怪,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是无心的!”叶宇冲着有些不讲理的秋兰,无语的暗自嘀咕道:“玩个泥巴,也这般大惊小怪……”
秋兰见少爷不再理他,以为少爷生了她气,她似乎也觉得有些不讲理,于是又蹲下身来掖着叶宇的衣袖喏声道:“少爷您生气啦?”
“嗳,别乱晃,小心这竹签子又戳到你!”叶宇一挑左眉,瞟了秋兰一眼无奈道:“你乱晃,这模型若是完不成,可就前功尽弃了!”
秋兰被叶宇这一番提醒,急忙松开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少爷,兰儿非但没帮到你,反而尽添乱……”
“没事,我也只是瞎捣鼓,你看这个泥模歪歪斜斜的,哪里有茶壶的形状,这分明就是个夜壶嘛!”
“咯咯咯!少爷您真会说笑,以前听您说过‘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故事,现在少爷您可是‘茶壶不成成夜壶’了……”
“哈哈哈!你还真会现学现用!”等笑完之后,叶宇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连泥巴都捏不好,我又有何面目自称是叶家子孙!”
看着少爷一脸的落寞,秋兰在旁不禁心中一疼,她挽起叶宇的手臂,用女人的温柔安慰道:“少爷,老爷当年设磁窑烧制瓷器不也是失败很多次嘛,您又何必为此自责呢?再说了,当年老爷管理的生意中,不也没有少爷您经营的布匹绸缎、香皂等行业!”
“嗯?对啊,我为何非要如此偏执,若是凡事亲力亲为岂不是活活累死?”叶宇经秋兰这番提醒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冲着秋兰舒心笑道:“一语惊醒梦中人,谢谢你!”
秋兰虽然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对眼前的少爷究竟有何帮助,但是能让少爷开心一笑便已知足。见少爷舒心的笑了起,她也跟着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时大门外一匹快马卷尘而来,快马来到门前驻足嘶鸣,马背上的佘侗诚一个翻身便直接跳了下来。
随后背着包袱疾步朝着院内而来,行至庭院之中迎面碰见管家孙伯。佘侗诚虽是焦急,但仍旧停下脚步向孙伯行礼,开口道:“孙伯,大哥可在家中?”
“哦,原来是侗诚,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孙伯一瞧是佘侗诚,面带喜色道:“快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厢房,孙伯先是上前敲门叩问:“少爷……”
“是不是侗诚回来了?进来吧!”孙伯还未有道出,叶宇在房中已经得知了此事。
随即房门打开,孙伯领着风尘仆仆的佘侗诚走了进来。佘侗诚一进房就开口问道:“大哥,方才孙伯还未有说话,你是怎知我今日返归的?”
“你那急促的马蹄声我可是听到了,再说掐算一下时间,你也该回来了!”叶宇说笑之后,一指佘侗诚身上的包袱道:“是不是找到了?”
佘侗诚当即解下包袱,将其呈交于叶宇,并郑重道:“根据大哥所说的地方,小弟不负所望终于将此物采摘而来!”
叶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作声,而是轻轻地将包袱放在桌案上,随后便打开特质的布包。之所以说是特质的布包,是因为这块布料并非一般布料可比,丝线缝隙略大且顺滑无比。
等打开布包之后,一堆翠绿的树叶叠叠如小山,若是用手在其上方轻轻扇动,便能闻到阵阵树叶青气,以及少许的淡淡清香。
“少爷,你让佘大哥不辞劳远的前往徽州,为的就是这一包树叶,这也太不值钱了吧……”秋兰在一旁看着绿油油的树叶,一脸的不解之色。
“不值钱?”叶宇被秋兰的这句话给逗乐了,随即指了指包袱道:“单凭盛装这树叶的包袱,可就不止百两银子!”
“啊!少爷,这块布竟然值百两银子?”秋兰闻听之下,张开小口惊愕的当场愣住。
叶宇没有再去理会秋兰,而是将目光转向久未说话的孙伯:“孙伯,觉得此物与当年我爹所种的茶叶相比,色泽如何?”
孙伯看着桌案上的树叶,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少爷,这茶树上的茶叶,要比当年老爷种的茶叶要好!”
“嗯,那好!孙伯,你将这包茶叶交予陆凡,如今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看来少爷是早有筹谋,我这就去办!”
“对了,记得将这包袱完好无损的带回来,这可是我向潘老爷子借的,可不能有丝毫损坏!”
“是!”
待孙伯出了厢房之后,叶宇这才转过头来,似有深意的看着佘侗诚:“对了,侗诚,关于我与玉屏山有私交的事情,我听说大黄也知道此事,是真的吗?”
佘侗诚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惊,继而支支吾吾道:“额,有一次喝醉了酒就……”
叶宇一听佘侗诚亲口承认,心道你还算诚实。昨日他闲暇之余到街上的王记面摊吃面,做面的王大叔向来憨实,因此他一直光顾王大叔的面摊。
不过昨日却从王大叔口中,无意间听到了一些闲言片语。而这些闲言片语,正是当初佘侗诚与大黄在此醉酒之时说的话。
王大叔自然不会相信人人称颂的叶小善人,会是两个醉鬼口中勾结山贼的坏人,因此便将此事当做笑话讲给叶宇听。而叶宇在听完之后,才知道佘侗诚醉酒之后吐了真言。
“我之前一再提醒,此事你一人知晓即可,越多人之道越不好!虽说我叶宇行得正站得正,但若是被他人知晓此事,我叶宇又该如何自处?黎大哥虽说是劫富济贫,但罔顾法纪终究不被朝廷所容忍。若是官府知道此事,你觉得我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大哥,我……”佘侗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一旁显得局促不安起来。
当日在龙山寺设局,让陆坤主动伏法。叶宇并没有让佘侗诚的一众手下参与,为的就是不让太多人知道他与黎大隐的关系。原本打算将佘侗诚也排除在外,但后来还是让他参与了那次的布局。
而归其原因,是叶宇觉得佘侗诚与陆坤有仇,即便不能手刃仇人陆坤,但能看到仇人栽在自己参与的局里,也算能够聊以自慰。
事后叶宇曾经提醒过佘侗诚,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给泄露了出去。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最为可恼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被赶走的大黄。
如此一来这个大黄就等于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蹦出来影响自己。如今的叶宇真是后悔,当初为何仁慈之下放了此人。
过了片刻,叶宇摆了摆手喟叹道:“罢了,此事我不再追究,以后管好你的嘴!你先在家中休息两日,两日后你暗中前往玉屏山一趟!”
虽然叶宇至始至终都是语气平淡,但即便如此,却使得佘侗诚的额头泌出了细汗。见叶宇不再追求此事,佘侗诚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大哥有何吩咐?”
“这首要的事情,就是请黎大哥帮忙,将已经离开清流县的大黄给我揪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其中缘由,你亲自转告吧!”叶宇没好气的瞪了佘侗诚一眼,若不是他闲暇之余在面馆吃面,他也不会知晓佘侗诚泄了秘!
佘侗诚一脸的羞愧,默然不敢作声,静静地聆听叶宇接下来的吩咐。
“这封书信,你交于黎大哥,里面有我所求东西的概述,你切不可将此信遗失!”叶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神色郑重地递于佘侗诚面前。
“嗯,既然此信如此重要,我这就快马前往玉屏山!”佘侗诚接过书信放入怀中,随后转身便疾步出了厢房。
待佘侗诚离开不久,孙伯便又折身回来禀报。
“孙伯,那陆凡说了什么?”
孙伯一脸喜庆道:“他说少爷果然是懂茶之人,用冰蚕银丝包裹茶叶,即便是千里之遥,这新茶也不会被焐坏!”
“哦?他竟然能看得出此茶源于千里之外,看来这一次我是找对了人!”
叶宇没有想到陆凡竟然有如此见识,这冰蚕银丝布是他特意向潘老爷子借的。因为他知道徽州黄山距离这里虽不算太远,但对于刚栽下的新茶,这途中难免风化变质,这才想到这种通风冰寒的东西充当包裹。
“老孙头跟随老爷日久,虽知道些许茶理,但并不精通!方才那陆凡说,此茶一出,天下又多一种名茶,能炒制名传千古的茶,是他的荣幸!让老孙头代他谢谢少爷给这个机会!”
成为名茶,这一点叶宇没有丝毫怀疑,因为黄山的毛峰本身就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只是这个时候还未有被人发现罢了。如今有了上好的新茶,又有陆凡这等制茶高手,又岂会不成功之理?
“孙伯,我记得你的远房表侄,曾在叶家的磁窑当把头,不知他如今还在磁窑做工吗?”
“仍在磁窑做工,不过近日来信,说在磁窑倍受挤兑,有意想离开磁窑另谋出路。”说到这里,孙伯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开了口:“他求我在少爷面前美言几句,想在少爷这里谋个差事……”
“孙伯既然都开口了,我又岂能不答应!”
“少爷……”
叶宇挥手打断孙伯,随即笑道:“听我说,你去账上支出五千贯,送于你的那个远方表侄。告诉他,我给他的差事就是,将来做磁窑的窑长!这五千贯好好打点那帮工人,到时候我自然少不了他那一份……”
&bp;&bp;&bp;&bp;古有滁州十二景,有琅琊山为盛之说,抬眼望去琅琊山层峦叠嶂曲径幽泉。而让琅琊山久负盛名的原因,就在于山间的那一处醉翁亭。当年欧阳修的一篇《醉翁亭记》使得近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流连于此。
清明节刚过不久,琅琊山便迎来了客流如织的高峰期,其原因就是三年一度的斗茶大会,便在这醉翁亭附近举行。
宋代是极其讲究茶道的时代,上起皇帝,下至士大夫,无不好此,并著书立说,加以理论化。或许你在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货郎摊主,就懂得品茶论道笑语风声。
斗茶的日期多选在清明节期间,因为此时新茶初出,最适合参斗。斗茶的参加者都是饮茶爱好者自由组合,多的十几人,少的五六人,斗茶时,自然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舍。
若是在茶店斗茶,则附近店铺的老板或伙计都会轮流去凑热闹,特别是当时在场欲购茶的顾客,更是迟迟不愿离去,为的就是能够一睹为快。
将斗茶的选址定在琅琊山,则足以见得此次斗茶的隆重。其实斗茶延续至今,已经不单单是个人的品好与比斗,也更是超脱了一种文化,反而成为本地茶商之间的一场名誉争夺。
若是在斗茶大会上赢得茶首,那就等于打上了一种品牌标签。而当年叶宇的父亲叶梦庚,就是参加斗茶大会连续八届拿下八次茶首,才使得叶家成为誉满江淮的茶商。也正因为如此,叶家的‘龙团胜雪’之后成了朝廷六大贡茶之一。
品茶也称品茗,由主人邀请三五知己,将泡好的茶,盛在小酒杯一样大小的茶盅内,像饮酒那样细细品尝。然而斗茶则与此不同,斗,有争斗之意,也有在争斗中逞强获胜之意。大可用“较筐箧之精,争鉴裁之别”,来概括斗茶的涵义。
参加斗茶的人,要各自献出所藏名茶,轮流品尝,以决胜负。斗茶内容包括茶叶的色相与芳香度、茶汤香醇度,茶具的优劣、煮水火候的缓急等等。斗茶要经过集体品评,以俱臻上乘者为胜。
斗茶大会由本州知州主持,榷茶司官员监督,并由本州十名德高望重的茶道高手评选,整个大会可谓是隆重至极。还未到斗茶的时辰,琅琊山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宛如一场空前的盛会。
“来,见过一品香的胡掌柜!胡掌柜可是诗词歌赋三绝的大儒呀!”
“这位是紫气东来茶馆的钱掌柜,金文篆刻也是一绝啊!”
“这位童颜鹤发的老先生是吴老,无所不通,无所不能的老茶骨!”
“哈哈哈!……”
十位评审相互介绍着,各自脸上都充满着喜悦,毕竟这三年一度的斗茶大会,也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也都希望每一届会有令他们意外的收获。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知州岳霖与榷茶司的杨万里联袂走了过来,岳霖见众人相谈甚欢,于是微笑道:“几位来得可比我们早啊!”
众人闻声纷纷转过头来,齐齐躬身向二位大人行礼道:“我等见过二位大人!”
“不必多礼,吴老您可是本州茶业的权威,不知对本届斗茶大会有何期盼?”这时岳霖身旁的年轻官员杨万里,向对面已到风烛残年的吴老轻声问道。
吴老虽是老态龙钟,但双目却并不浑浊,随即拱手道:“杨大人谬赞了,茶道何来权威之说,茶的优与劣并非老朽一言断之。至于有何期盼……”
说到此处,吴老看了一眼岳霖身后的叶梦新父子,略带失落的摇了摇头:“自从当年龙韵茶庄的叶家夺得茶首之后,连续八届都无出其右。请恕老朽直言,老朽与众位茶友并不看好……”
“本官也多有耳闻,如今在本州恐难有胜于这贡茶‘龙团胜雪’,但愿本届会有心意才是!”杨万里听了吴老的话,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岳霖见众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又瞧了一眼身后倨傲的叶梦新父子,随即轻捻胡须笑道:“诸位也不必如此气馁,茶道之中藏龙卧虎之辈,我等又岂能尽知,叶掌柜,你说呢?”
斗茶大会的规矩就是,每一届会评选出一名优胜者,然后才有资格与上届的茶首比斗。而作为上一届的茶首,是没理由拒绝的。因此上一届虽然夺得茶首的是叶梦庚,但如今叶家的茶叶生意由其弟叶梦新接手,那这份挑战自然由他接下。
叶梦新微弓着身子,甚是恭敬回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更何况是这茶道!即便我叶家能在本州稳坐称首,也未必能与其余各地高手相较!”
好一个久经世故的老小子,这几句话可谓是虚实结合不卑不亢啊!既显得十分谦逊,又彰显自身的倨傲。什么叫‘在本州稳坐称首’,够硬气!
“哦?说得倒也有理,不过那也只是你兄长赢得的荣誉,至于叶掌柜能否坐稳,本官拭目以待!”
叶梦新闻听此言,眼角竟不由的抽动了一下,但仍旧恭声道:“多谢大人提醒!”
“三叔!”岳霖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此女子正是侄女岳三娘。
岳霖回过身来看了岳三娘一眼,甚是无奈道:“你不是回京了吗?”
岳三娘来到近前,甜笑雀跃道:“听说这里有斗茶大会,于是侄女就命车夫又折了回来!”
“你这丫头就爱凑热闹,你在这里几个月可没少给我添乱……”岳霖虽然佯作不悦的说着,但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怨言,反而让人觉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哼!三叔你明知侄女喜欢凑热闹,却不说今日就有斗茶大会,害得侄女枉受了几十里颠簸!”岳三娘一副少女脾性,皱起清秀的琼鼻,颇有几分可爱。
岳霖轻轻地敲了侄女一下额头,没好气的笑道:“那你还不是跟猫一样,闻到了腥味赶来了?”
“嘻嘻!”
随即岳霖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侄女,此时众人才知道眼前的这名少女,正是当朝翰林大学士岳雷之女。跟随父亲而来的叶明智,虽然听从了父亲教导,要少言多看。
而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不过这双眼睛没有去瞧大会的现场,而是全落在了岳三娘的身上。而这份炽热的眼神,却换来岳三娘冷如利刃的怒意。
熙熙攘攘的琅琊山会场里,在一众相互闲谈之际,斗茶大会的时辰已经到了。吴老作为这次斗茶会的召集人,走上台前宣布斗茶大会开始。
随后几十名参加斗茶的茶友纷纷步入会场,各自取出携带的煮茶工具。煮茶是一个很有讲究的事情,因此参加斗茶的众人,所形成的阵势自然就不同。
有的只是挑着一副茶担,整个过程皆是亲力亲为。而有的却是身边放着几副盛有茶具的茶担。左前一人脚穿草鞋,一手持杯,一手提茶桶,袒胸露臂,似在夸耀自己的茶质优美,显出满脸得意的样子。
身后一人双袖卷起,一手持杯,一手提壶,正将壶中茶汤注入怀中。右旁站立两人,双目凝视前者,似在倾听双方介绍茶汤的特色,准备还击。煮茶比斗虽是高雅之事且风轻云淡,但是此刻却充斥着看不到的刀枪剑戟。
待一切工序完成之际,众人各自端上自己带来的茶,每个杯子上只写“一、二、三、四……”送到以吴老为首的十位评审面前,最后的成败则由他们进行评判。
“第一项,评茶叶和茶汤!”吴老用颤抖却显亢高的声音高声道。
十位评审端起茶杯,首先看茶叶的形状是否大小均匀,碎片及残缺占多少,其次看色泽是否合当时对此茶种类的要求,例如绿茶要求色至黛绿,不焦不碎,卷曲有度等等。
在距茶一市尺左右位置大力吸气闻香,并抓一小摄茶在鼻下闻香,最后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一番,再用小纸条作不记名投票表决,纸条只写茶叶编号,评出自己喜爱的茶。
折好之后集中放在一个小纸盒里等待主持者公布。当吴老将投过票的纸盒交予岳霖后,便又回到席位等待宣布结果。而之后的斗茶每个程序的评选,也是按此种形式进行。
“第二项,评茶具!”
参赛的几十人,每人都把自己带来的茶具摆在评审的桌子上,听从评委的评语。
“这壶制作精良,造诣独特……”
“这壶样式新奇,有创意,古朴典雅,与香茗搭配可谓相得益彰!”
“这壶色泽和谐,使用方便,且古朴大方……”
。。
“评判第三项,评煮茶水质和水质缓急!”
这第三项评判最吃功夫,得判断出煮茶的水是山水,是江水,还是井水。一般来说,山水为上选,江水为中选,井水为下选。若不这十位评审皆是老茶骨,是根本品不出这水质的不同。
斗茶这三项基本指标评判出来后,初次斗茶过程就已基本结束了。经过几番选票之后,十位评审也做出来各自认为最好的选择。
当岳霖看了一眼手中优胜者名字时,竟不由的自顾笑了,随即在台上宣布道:“经过三项综合评比,三号乃是这次评审的第一名,三号茶友将有资格与上届茶首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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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岳霖高亢的声音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时无论是前来围观的还是参加斗茶的茶友,纷纷将目光落在了第三号台桌的男子身上。但见这名男子的桌案上,只有简单地几件煮茶器具,显得极为简单。男子负手而立面向众人,并未因为赢得第一而喜形于色。
“多谢诸位长辈赏识,陆凡在此谢过了!”三号斗茶之人正是陆凡,他先是向首席上二位大人行了一礼,随后向十位评审施礼道谢。
为首的吴老轻捻花白的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年轻人能有这份功力实属难得,冠绝第一而不沾沾自喜,这份沉稳也是深谙茶道之理。不错!不错!”
“吴老,杨大人,大会开始前本官曾说过,茶道之中不乏翘楚之辈,此子如此年轻就有如此火候,假以时日必定不可限量!”岳霖几步就走下了席位,来到吴老近前笑颜道。
吴老与杨万里二人纷纷点头称是,也对本届第一名是个年轻人很是吃惊。要知道在座参加斗茶的茶友们,历届最为年轻的也有三十岁。因为这茶道讲究一种修养,年轻人心浮气躁又岂能静下心来?即便是当年连任八届的茶首叶梦庚,当年参加斗茶之时也已然二十有八!
而眼前这个名唤陆凡的年轻人,也不过是而冠之年却已然三项审评俱得满分,这不得不说是历年中的一个突破。无论最后能否战胜上届茶首,眼前这名年轻人将来注定不会平凡。
叶明智见众人如此夸赞陆凡,就连岳三娘也是明眸艳艳的带有倾佩之色,心中难免有些不服,随即不以为然的哼声道:“这些年代每一届都有出类拔萃者,但多是止步于茶首之位,也不过如此尔……”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这话明显是倨傲嚣张的表现,自然让人有些吃味。叶梦新听到自己儿子如此没个度量,于是愠怒低声斥责道:“休得胡言!”
父亲的呵斥叶让明智一副戚戚然,歪了歪嘴便再一次沉默了下去,只是看向陆凡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陆凡却是嘴角微微一动,略带笑意向叶梦新拱手道:“令公子所言并无不妥,不过今日小可既然参与这斗茶大会,自然不仅仅为了这第一名,乃是冲着这茶首之位而来!”
“哦?年轻人信心十足是好事,可也休要狂妄自大!这茶首之位虽是老夫兄长所得,但老夫若论茶技也并不逊色!”
“当然!素闻叶家两大茶师,叶掌柜的茶技自然不会逊色于当年叶公!”陆凡毫不掩饰的承认叶梦新的茶技,但随后却话锋一变:“但那又如何,江山代有才人出!请吧!”
“好一个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老夫就好好教训你这个狂妄的后生!”叶梦新愠怒的一甩衣袖,率先向醉翁亭中走去。
陆凡随后也不含糊,吩咐仆人挑着茶担向亭中而去。众人知道真正的较量终于开始了,因此纷纷向醉翁亭靠拢。亭中一分为二,左侧早已摆好了煮茶的应有工具,而右边除了一张桌台便空无一物。来到亭中,陆凡与随行仆人将工具分布妥当之后,便示意两位大人可以开始了。
吴老先是询问双方是否布置妥当之后,见双方纷纷点头没有异议,随后才宣布道:“以一炷香为限,双方各施所长互不干预!”
一声锣响,终极斗茶终于开始了。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亭中双方的煮茶工序,其中不乏窃窃私语着,讨论着煮茶方式的其中奥妙。这时叶梦新从檀木盒中取出一小饼,造压紧实,缜密有如苍玉,微有清香绕于鼻端,只打眼一望,便知是来安府平素所用之茶所万万比不得的。在旁观瞧的吴老指着那块团饼,给两位大人解释道:“二位大人请看,那就是龙韵茶庄所制的龙团胜雪!”
“哦?这‘龙团胜雪’为何与我所见的不同?”
杨万里身为榷茶司官员,管制的就是茶司税收,对于这各种茶叶的品种自然懂得很多。龙团胜雪他更是熟悉,归于白茶一类略显泛白。但是他所见到的却是白中带青,青中略显透明,这是他之前所没有见过的。
岳霖也是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疑惑道:“本官家中亦有这少量茶饼,但也正如杨大人所说,叶掌柜所执茶饼与本官平日所见的有所不同!”
对于两位大人的疑惑,吴老却是了然于胸的神秘笑道:“两位大人有所不知,叶掌柜手中所持的茶团是‘龙团胜雪’中的极品,乃是由‘银丝水芽’精制而成的!自然要与我等平日所见的茶叶不同!”
吴老的这番解释,让两位颇懂茶艺的两人顿时恍然大悟。茶叶分为“紫芽、中芽、小芽”三等品阶。紫芽,即茶叶是紫色的,制作御茶紫芽则是舍弃不用;中芽,即一叶一芽,亦称为一旗一枪,曾诗赞曰“一枪已笑将成叶,百草皆羞未敢花”。由此可见犹如雀舌的小芽已经是茶中上品,而小芽之中状若针毫的才能被称为水芽!若是以此将由‘银丝水芽’制成的茶叶称之为极品,恐怕也毫不为过。
其余几位观赏的评审,也是纷纷将目光投向叶梦新这里,但见茶叶远望去似凝霜积雪,于那霜雪之间,又隐见翠色浮荡,好不喜人。最后众人不禁微微点头叹道:“单凭这极品茶团,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此茶非人力所致,可遇而不可偏求。出芽英少,蒸培尤难,稍有适当,则沦为凡品,须极尽精微方可造得,实非金银可买矣……”
几人闻言不复语,亦是连连颔首。
将裸茶以净纸密裹置臼中捣碎,继而入茶磨熟碾,等到研磨成粉状,取一锡壶,舀瓮中水沥入水注之中,随后放于小炉之上煮水候汤。叶明智生在茶商之家,自然懂得制茶之道,因此在父亲身边帮衬倒也得心应手。
“敢问这所用之水取之何处?”其中不乏有人问道。
叶梦新十分娴熟的操作着煮茶的每一道工序,在等候木炭温热闲暇之际,轻笑道:“凡斗茶之道,一在茶,二在水,好茶妙水缺一不得。此锡壶之水,乃取自寿州八公山下今日的珍珠泉水!”
此言一出让众人不禁啧然,寿州八公山下珍珠泉乃煮茶上佳之选,江淮之地只此一眼甘泉。其水轻浮异常,然出水极慢,宛若滴珠,故得以珍珠之名。八公山据此着实不近,看来为取得这泉水倒也难为了叶梦新。
“啧啧!古语有云:选水当以山上之水为最佳,而甘泉之水与竹沥之水是为极品。如今茶与水皆为极品,加上妙手茶师调制,又岂能煮不出上等香茗?”
“看来此次斗茶已然没有悬念可言……”
“……”
听着众人的赞美之声,叶梦新父子二人可谓是自鸣得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凡,嘴角露出明显的嘲讽之意。叶梦新放下手中的茶具,冲着陆凡讥讽道:“年轻人,斗茶之道,不仅仅是有超然的信心,还要有充分的准备与积累!”
这时陆凡也已经将茶叶研磨成功,且放入小炉之上开始煮茶,他一边添加木炭一边平淡道:“叶掌柜所用之物皆为上品,即便是所用煮茶木炭也是橄榄核木……”
“哦?你倒是有点见识!”叶梦新没想到自己以橄榄核木为炭,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
陆凡随即讪笑道:“但那又如何?我来参加斗茶大会前,有人曾告诉我,真正的斗茶就是面对自己,斗茶的对象也就是自己!叶掌柜如此将众人看做对手,却不知真正的对手就是自己。连一个自己都赢不了的人,你又谈何去赢他人?”
“一派胡言,我父亲乃是茶道高手,又岂是你这在此狂言妄断的?”叶明智早对陆凡的异军突起很是不爽,此刻竟出口教训自己的父亲,这让一旁的他如何能够忍受。
“哦?若非如此,又何必在乎这些茶道之外的虚无东西?若是这些添饰之物是所谓的茶道,那么世人皆是茶中翘楚,又何必在此玩弄什么争斗?”
“你!……多说无益,我们茶中见高低!”
“……”
虽是斗茶之中的一番口角,但是也让众人重新审视了这位年轻人。尤其是深谙茶道的老茶骨吴老,对于方才陆凡的只言片语,似乎也觉得甚有道理。心中不免暗自揣摩,茶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茶道?
说话之间初汤已熟,双方先后自炉上取下汤罐。先是叶梦新以余火煎迫茶盏,待杯盏温热才放回桌上,随即注水为底倾入茶末,接着添水稍许加以调和。而反观陆凡倒是简单许多,只见他从一旁的茶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把颜色紫黑的茶壶。随即将茶汤倾倒进去,以余火煎温。
调膏既毕,便是关键所在——点茶。注汤七次是为最佳,但看那茶宛如冷粥面,咬盏不松。青黑细纹衬着雪白茶乳,愈显茶色纯正可人。叶梦新以茶勺分取大盏茶汤,使得茶末均匀个个恰好。而陆凡却未有这般诸多过程,只待茶壶温热之后,便向直接吴老等人宣告完成工序!
&bp;&bp;&bp;&bp;双方煮茶工序各自结束,此时放于案上的香火也正好熄灭,这时岳霖与杨万里、以及以吴老为首的十位评审人员皆以步入亭中。随后在岳霖的示意下,十位评审便开始对双方所煮之茶进行点评。
“且慢!在下有话要说!”就在以吴老为首的十人,正要开始品尝之时,陆凡却突然出言制止了众人。
吴老等人不禁感到费解,不明白这年轻小子究竟要做什么。伫立一旁的叶明智此刻可是找到了机会,于是冷嘲热讽道:“所谓茶道可不是凭借口舌之快就可以的!到了此刻皆已成定局,怎么,胆怯了?”
叶明智的一番奚落之语,引得围观众人不禁哄堂大笑起来。不过作为主持这场斗茶大会的岳霖,却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已料到此事,于是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大人,小民想要一个公平的评审!”陆凡向岳霖深施一礼,道出了自己的建议。
“混账!莫非你觉得我等十位评审会有偏私不成?”吴老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还没等岳霖说话就已经忍不住怒斥起来。方才他还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可是没想到对方竟怀疑他的公正之心,这如何不让他暴怒连连。
“黄口竖子,太过张狂!”
“狂妄至极,我等众人身为斗茶大会评审多年,岂容你这小子妄加猜测!”
“……”
伴随着吴老的怒斥之后,其余众人也是随声附和,向岳霖表示对陆凡的不满。
岳霖挥手示意众人噤声,待群情暂缓之后,岳霖双眉微皱的环视众人,将目光落在了吴老身上:“这陆凡是在向本官请愿,还未有说明缘由,尔等就嘈嘈嚷嚷成何体统,诸位眼中还有本官的存在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久居官位的威严却让众人不禁俱寒,尤其是率先带头的吴老,更是惶恐不安的行礼道:“大人请恕老朽罪僭越之罪!”
吴老话音刚落,随后众人也跟着向知州大人请罪。但岳霖似乎并不买账,依旧冷冷的瞪着众人不发一声。
这个时候杨万里起到了很好的调节作用,见两边处于僵持状态,于是沉声道:“岳大人岂会与你等一般见识,这位陆凡茶师言语虽说不当,想必也有其中道理!尔等如此仗着年长人多,就听不进他人建议?”
“杨大人教诲的是!我等知罪!”
岳霖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吴老以及叶梦新父子,而是向陆凡问道:“说说你的理由!若是说得有理,本官自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评审,若你只是信口开河,那本官可要当众治你妄言之罪!“
“小民自不会信口开河,方才小民在众多茶友之中脱颖而出,乃是因为诸位评审持有公正之心,并无丝毫外界利益影响。而这最后一局对比,众位评审却难免受到一些干扰!”
说到此处,陆凡稍作停顿,随后接着正色说:“比如诸位习惯性认为叶家的茶为最好,其余他人所煮香茗皆为次品;
再如,诸位评审皆是本州茶庄茶铺的掌柜,而叶家又是本州第一大茶商,这人情与关系的牵绊,试问诸位在评审之中真能秉承一心?或许是小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嘶!
陆凡的一番话说众人不由一阵愕然,虽然以吴老为首的十位评审很想表明自己立场,但是不可否定陆凡说的也在情理之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叶梦新闻听此言,却是脸色微寒道:“我叶家历届茶首凭得乃是真本事,岂会是你说得那样!陆凡,你莫要信口雌黄污了我叶家的声誉!”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这位陆茶师之言,正是叶家连任八届茶首的原因呢!”一直在岳霖身旁观看斗茶的岳三娘,此时却帮衬陆凡说起话来。
“你!……”
“好了,都不要争论了!陆凡,你所言也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如何才算公平?”岳霖平息众人口舌之争,随即将话题又抛给了陆凡。
“以小民之见,不如从今日参加斗茶的众位茶友之中选出十位,与在座的十位评审共同见证!所谓茶道,不仅仅是一人之茶道,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那以陆茶师之见,何为茶道?”岳三娘饶有兴趣的在一旁问道,美目一眨一眨带有探询之意。
岳三娘的问题让陆凡神情一滞,也让在座的众人颇为愕然,心道这个问题问的可不简单。如今陆凡既然口口声声说茶道,众人倒也想听听这位年轻人有何见解。
此时陆凡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随后摇头叹道:“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以前,在下会说‘道家茶道是养生,佛家之道禅机,儒家茶道是修身……’”
“然而当这些所谓的理论与所谓的玄妙境界,与恩公相谈之时却遭致奚落与鄙夷!他说,茶之道,无非是后人之感悟才赋予生命!其实它只是一片树叶又有什么道理?
只不过是世人的酸甜苦辣倾注于这片叶子中!而所谓的茶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懂茶之人,感悟人生;略懂之人,理解人生;不懂之人,生津解渴……,仅此而已,又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陆凡的话说完之后,现场却突然格外的宁静下来,这番对茶道的剖析对于这些浸淫茶道多年的茶骨来说,犹如重锤在击打他们的心坎。
虽然不少人仍旧不以为然,但是最具权威的吴老却是瞳孔放大,浑浊的双目迸发少有的神采,他望着陆凡沉声问道:“好一个‘何来高低贵贱之分’,老朽一直在叩问自己何为茶道,却不料竟是如此朴实的道理!敢问小兄弟的恩公是哪位茶道前辈?”
“吴老,说来此人你也认识,乃是叶公之子叶宇,本官听闻叶公当年曾与你品茶论道,你应该有点印象才是!”
岳霖见时机成熟,便率先替陆凡道出了缘由。此前他已经收到叶宇的来信,说是会派人参加此次斗茶大会,而这个人就是眼前的陆凡。
“是他!?”
岳霖一语道出叶宇的名字,引得在场四人惊愕失声。叶梦新父子二人一听叶宇这两个字,就立马脸色阴沉起来。而站在岳霖身后的岳三娘,一阵惊愕之后便是呶着香腮双目生火,因为此刻她想起上元节的那一幕。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份造诣远在当年梦庚之上!”吴老惊讶之后,欣慰的叹道:“大人,对于陆茶师的提议,老朽并无异议!”
吴老带头表示无异议,其余众人自然也只得默认,于是岳霖就从众多参会茶友之中选出了十人,共同参评双方的煮茶技艺。
寻常斗茶,不过望茶色,观茶面,凡茶色纯白,茶面咬盏不散者为上佳。然而叶梦新与陆凡二人皆是斗茶的高手,这些规矩自不在话下,唯有以茶之真味所出与否相论断。
当众人纷纷居坐品茶之时,叶梦新的茶炉之火早已熄灭,而陆凡的茶炉却依旧少许星火。叶梦新虽知在时间上,已经耽搁了最佳品茗时刻,但是他作为上届的茶首自然不能退缩,否则岂不落人笑柄。
于是吩咐其子叶明智准备茶盏,斟上二十盏茶水以供众评审品尝。只是他没有料到会突然增加十人参评,因此所煮的茶水倒显得不够。
而这边陆凡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紫黑色的茶壶容量,不多不少正好够二十人品尝。为此陆凡为防止意外,他端起茶壶亲自上阵给众人斟茶。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双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候结果。
“龙团胜雪茶味清香淡雅,实在是茶中极品!”
“是啊,清新爽口,齿颊留香,妙品!妙品!”
“……”
众人先是品尝了叶梦新的茶,对于茶中之味赞不绝口。当最后轮到吴老品尝之后,却点了点头道:“依旧是味甘清冽香醇深远,以五沸之熟水调和是为最好,但略有清凉并非品茗最佳时机,茶力未发尽,使得甘中带有淡淡的涩,是为美中不足,但即便如此也不失为茶中上品!”
众人品过叶梦新的茶之后,就轮到了陆凡煮的茶。当众人品尝之后无不哑然失色,因为没有人能够品尝这茶究竟是什么茶,就连德高望重的老茶骨吴老,也是品味了半晌不知这茶究竟何名。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但是却无一人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吴老的身上。
吴老面对众人的询问目光,也是微微颔首疑惑道:“此茶雾气结顶,汤色清碧微黄,叶底黄绿有活力,入口滋味醇甘,香气如兰,韵味深长。古人有云,茶壶越小越能藏留茶质本味,然而这茶壶略大,却能使得香韵绵长,实在是不可思量,若论其味可列为极品也……”
一番赞叹之词,其余众人也是不得不叹服此茶的品质极佳,尤其是参加评审的那十名茶友,全部觉得陆凡的这茶已经胜过了叶梦新。
吴老抬头向陆凡询问道:“老朽品茶几十年,无论是新茶陈茶,不说入口便能识别出处,但也能猜出**不离十!但此茶老朽却未能品出,不知此茶何名?”
哗!
连吴老都无法品出的茶又是什么茶,难道是新出的名茶不成?可若是名茶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又岂会没有耳闻。一时之间,在座的众人可谓是一片哗然。
“实不相瞒,此茶乃是恩公寻得,之后由晚辈炒制而成!至于此茶何名,目前还未有定论!”
陆凡说着,一指茶案上的那把紫黑色茶壶,神情郑重道:“此壶,晚辈不敢居功!乃是近日恩公烧制而成,特意嘱咐晚辈凭借此壶参加斗茶大会。此壶配以煮茶最为合适,既不夺茶真香,又无熟汤气,能较长时间保持茶叶的色、香、味……”
&bp;&bp;&bp;&bp;琅琊山醉翁亭中的斗茶大会,最后以陆凡的胜出而结束,叶家连续八届的茶首之位终于在本届易主。
不过本届大会之后人们记住年轻茶首陆凡的同时,也让一个始终未有露面的叶宇,成为了此后人们津津乐道的焦点。在众人看来叶家的茶道传承并未衰退,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席卷而来。
明眼人经历此次斗茶大会之后,便能看出这叶家内部的争斗已然开始。虽说当年叶梦庚暴毙而亡后,叶梦新以叶宇不是叶家子孙为由将叶宇扫地出门,但是这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叶梦新霸占家业的手段。
如今叶宇所派的茶师在这个斗茶大会上与叶梦新第一碰撞,将来一场茶商之战必定难以避免。所以此刻茶铺诸位掌柜,想的不是谁的茶更香,而是考虑在将来的商战中,应该站在哪一方的阵营。
大会结束之时,陆凡向众人宣布叶宇开设茶坊的消息,就是一个宣战的讯号。这将预示着陆凡身后的叶宇,将要进驻与经营茶业生意。
这个讯息让众人意外之余却也在情理之中,当年本属于叶宇的家业却被二叔霸占豪夺,换成是谁也不会就此作罢。
然而若想洗刷当年之恩怨,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商场上将对手击垮,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硬生生的抢过来!虽然很多人并不看好叶宇,毕竟叶家的第一茶商的地位已经很多年,要想取而代之并彻底击垮又谈何容易。
但也有不少人觉得此事并不是没有可能,若论如今叶宇的财力已经可以与叶梦新并驾齐驱,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二人所涉猎的行业不同罢了。不过经过此次斗茶大会之后,事态的优劣趋势或许就会有所转变。
因为这场斗茶大会上,无论是名茶还是茶技,亦或是让人新奇的紫黑色茶器,都将成为叶宇进军茶业的标志。
这将预示着滁州贡茶,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种名茶将取代叶家的龙团胜雪。也更将预示着叶梦新的茶叶将不再是一家独大,这对于他们这些茶铺掌柜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斗茶大会回来之后,叶梦新就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因此为了巩固自己茶业龙头的势力,特意大摆筵席邀请了众位茶商掌柜,并赠送优惠的方式对众人进行拉拢。
其意图就是将叶宇进军茶叶生意的这棵幼苗,扼杀在他所设定的摇篮之中。在叶梦新看来,以他在滁州的商业地位又有谁买叶宇的账?
斗茶大会之后众人各怀心思,虽说大部分茶商均趋炎附势追随叶梦新,但也有少数几位中等茶商保持观望态度,做好了两不得罪的打算。
因为谁都看出了叶宇此人的独特之处,两年多的时间里,叶宇的势头犹如离弦的羽箭势不可挡。谁也不能保证在茶业上就一定不如叶梦新,所以最好的立场就是中立。
龙山寺依旧是格外的安静,叶宇近日一有闲暇就专程到龙山寺与圆通大师对弈,因为在安静的山寺间,听着晨钟暮鼓会让他焦躁的心得以平静。
这两年来他看似对事情处理游刃有余,但是压抑心中的焦躁却无人得知。经商并非他所专长,因此这一路走来虽是顺风顺水,但是其中的伤神劳力又岂能为外人道哉。
自从当年在龙山寺设局问罪陆坤之后,叶宇与圆通大师就成了忘年之交,但凡有闲暇之时叶宇就会与圆通对弈一番。
听几句禅机佛理,品几番山间香茗之余香,倒也是消减焦躁的最好方法。此时禅院中,叶宇正与圆通大师品茶对弈,不过陆凡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雅兴。
“陆凡,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叶宇轻轻说道,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陆凡却神色一正,认真道:“陆凡不敢居功,若非恩公早有准备极品茶叶与茶器,陆凡也不能脱颖而出!”
叶宇听着陆凡称自己恩公,觉得总是很不自在,于是道:“以后称我为东家即可,对了,茶坊的事情筹备好了吗?”
“近日便会竣工,不过我听说叶梦新已经开始有所举动,恐怕……”
陆凡的顾虑却让叶宇晒然一笑:“此事你不必担心,这老东西的伎俩我早就猜到了,他有意将前面的路堵死,就是不让我冲垮他第一茶商的地位。可惜他错了,我并没有打算走这条路!”
“东家的意思是……”陆凡闻听初时一愣,但随后却恍然大悟道:“东家高明!陆凡佩服!”
“嗯,我已经派人与徽州官府协商,将黄山脚下的那块地买下。你既然出自制茶世家,想必对种茶也有研究,这以后茶树种植与采摘的事情,可就全落在了你陆大掌柜的身上!”叶宇一边说着,一边与圆通对弈。
“多谢东家委以重任,陆凡无以为报只有肝脑涂地以报其恩!”
“报恩就免了,好好做事就行了。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陆凡感恩戴德的郑重道:“东家放心,陆凡定会助东家击垮叶家的茶业!”
“这就是你的心愿?”叶宇停下手中的其子,侧过脸看了一眼陆凡,神色顿时郑重地询问道。
叶宇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陆凡神情不由一滞,他透过叶宇的眼神看到了少有的张扬,这一刻他才明白眼前的东家所要的是什么。于是稳定心神后,正色道:“陆凡明白了!但不知这新茶该如何命名,还请东家明示!”
“就叫毛峰,去忙你的吧!”
“陆凡告退!”
待陆凡离开禅院后,叶宇向对面圆通拱了拱手,歉意道:“抱歉,凡尘琐事扰了晚辈与大师的雅兴,实在罪过!”
圆通肥硕的身子坐如塔山,宽大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圆通轻捻佛珠单手执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看来戾气颇重!凡是皆有因果循环,小施主又何必过于执着?”
“哦?大师看出了晚辈面带戾气?”叶宇颇感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圆通,觉得圆通生就一副喜感,犹如弥勒佛一般。
圆通呵呵一笑,伸出他那圆粗的手指,一指桌面棋局道:“攻伐凌厉且进退有度,以棋局便可观人性!”
叶宇闻听神情微征,看了看黑白交错的棋子,最后笑道:“大师果然独具慧眼,看来晚辈还有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小施主隐含戾气太重,积郁很深,若是不收心压制,将来恐会伤及自身!此乃老衲忠告,小施主还请自行斟酌!”
“凡事过犹不及,但世事皆是无常又何来定数之说,一把利剑伤人亦可伤己,但还请大师放心,剑在手中晚辈即可收发自如!”
对于圆通的规劝,叶宇心中深表感激,但随后却话锋一转:“大师曾经也是尘世之人,当知道大丈夫有为有所不为的道理。所谓的因果循环在晚辈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例如一人因作恶种了‘因’,将来被打入阿鼻地狱乃是‘果’,但你与我又有谁看得到呢?何不在现世解决这段因果?”
“呵呵!看来小施主对因果并不信奉……”虽然对于叶宇的回答感到意外,但圆通也并非没有觉得不妥,仍旧一副和善的样子笑着道。
信奉因果循环?虽然叶宇并不是忠实的无神论者,但是也不会去相信什么因果循环,于是平静道:“请恕晚辈直言,所谓天理昭昭是否当真如此?大师曾与黎大哥父亲同为岳元帅麾下将领,岳元帅当年死于风波亭可谓是千古奇冤,虽说十六年后才得以平反,但那又如何,逝去的真的能挽回吗?晚辈只看到奸相秦桧呼风唤雨一辈子,最终寿终正寝病逝!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平反?追封?正名?死去的人知道么?”
一提及当年之事,挂在圆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起来,他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细小的眼睛也随之迸发出凌厉的神采。肥厚的左手捻动佛珠微微颤抖,若是细细听之能听到吱吱的声响。
看着圆通紧绷地神色,叶宇出言安慰道:“叶宇身为晚辈,只知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至少不会遗憾终生!”
圆通的神色渐渐趋于平缓,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惭愧道:“看来老衲皈依佛门三十年,却依旧难以磨灭心中的戾气!小施主所言虽过于极端,但也颇具道理!不过老衲在此,仍希望小施主好自为之!”
见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叶宇也就只能讪讪的笑而不语。二人将留下的残局下完已近傍晚时分,于是叶宇便向圆通请辞离去。当他坐着轮椅出了山门时,一个小沙弥从寺内跑了出来:“叶施主请留步!”
“小师傅不知有何吩咐?”叶宇双手合十,与小沙弥行了一礼问道。
小沙弥单手施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接着将一个包袱双手奉上:“叶施主,这是住持方丈命小僧交与你的东西!”
“哦?”
“叶施主一路珍重!”还未待叶宇说什么,小沙弥行了一个佛礼便转身走进了寺庙。
叶宇看着小沙弥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手里包袱上。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叶宇想到这里,出于猎奇便打开了包袱。待他打开之后赫然发现其中除了两本线装书籍外,还有一件黑色的上衣……
&bp;&bp;&bp;&bp;叶宇带着圆通大师送他的包袱,一路上思绪飞扬想了很多。对于圆通大师的劝解他是听在耳中,也记在了心里。但是叶宇深知自己做不到物我两忘顺其自然,尚且不论他与叶梦新之间的恩怨,一直埋藏心里的疑惑,就已经让他久久不能安宁。
月夜明空清风习习,叶宇坐在浴桶里清洗着身子,当浴巾擦拭左臂的时候,方才还是麦色的皮肤,却突然隐现一块暗红色的印记。此印记蜿蜒曲折略显诡异,既像熊熊燃烧的五焰烈火,又像一只凶狠猩红的爪子。叶宇不知道这个印记何时有的,但应该就是柳芊羽口中所说的胎记。
当时在醉春楼里,他利用特制粉泥巧妙涂抹于左臂之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将柳芊羽蒙骗过去。但是此事却依旧让他耿耿于怀,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左臂,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幻莫测。
虽说滁州的流传的断袖袭人事件,因为土地庙命案而渐渐的隐去,但是笼罩他心头的疑云却依旧未能散去,所以他需要亲自去寻找答案。即使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但是其中凶险已经摆在了眼前。
他天生就是个刨根问底的人,所以要让他顺其自然坦然接受,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况且此事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危,因此这个隐患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出来。即便没有能力将其根除,至少可以在知道缘由后,避开这个未知的隐患。
“少爷,需要添热水吗?”就在叶宇思绪飘忽之际,房外传来秋兰的声音。
思绪被拉回来的叶宇,此刻也感觉到桶里的水温凉了许多,于是自言自语道:“想事情过了头,竟然忘了自己还在泡澡……”
“嗯,那就再加点热水!”
“嗯,少爷您稍等……”
不一会儿功夫,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秋兰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叶宇一瞧这个阵势,失声笑道:“早就跟你说了,这些活交给家丁做便是!”
秋兰将叶宇的话听在耳中却没有吱声,而是端着沉重的木盆将热水漫漫倾倒在浴桶里。而且时不时的玉手探入水中试试水温是否过烫,一副认真的俏模样倒是让叶宇有些不好说什么。
“少爷,您这后背够不着,秋兰帮你擦擦吧!”秋兰说着就从一旁的凳子上取来浴巾,几步上前就要给叶宇搓背。
叶宇见状急忙喊停,有些不好意思道:“秋兰啊,我不是早就说了么,这沐浴搓背我自己来就成!”
“可是少爷您后背够不着……”秋兰抿了抿嘴,依旧心有不甘的执着道。
“那……那让家丁阿宽来帮我搓背也成,毕竟他是个男子有腕力,这粗活就交给他来了做……”
“少爷!”
“怎么了?”叶宇看着急红了眼的秋兰,感到一阵的莫名其妙。
自己虽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两年多,但依旧不习惯有人帮忙洗澡。他的双腿已经不能动了,若是双手也彻底解放,那他跟一个真正的废人有何区别?所以,他讨厌这种感觉。
“少爷莫非嫌弃秋兰粗手笨脚的,做不好事情?”秋兰轻咬贝齿,眼里顿时生出一层水汽。
“不是,你莫想太多了……”叶宇微微皱眉,他不知该怎么跟秋兰解释。
秋兰今日不知为何,情绪异常的激动,叶宇的话音刚落她就回击道:“少爷,以前都是我伺候您沐浴,这两年来却有意疏远秋兰,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哟嘿,这脾气渐长了!叶宇一瞧眼前的秋兰,一副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于是无奈坦道:“我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你明白了吗?”
“……”
叶宇的回答得到了的一阵寂静,看着满脸酡红的秋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贴身婢女本就十分俏丽,又加上这两年的生活渐好,更是显得十分脱俗。
虽说只有十六七岁的芳龄,但已然有出水芙蓉之美。面对这样的美人在跟前搓背洗澡,他身为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吗?
短暂的愕然与羞涩之后,秋兰微低玉首,双手指间相互扭搓着,低声糯语道:“秋兰身为少爷的贴身婢女,早已是少爷的人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还小……”在叶宇的眼中,十六七岁的秋兰不过还是个萝莉,放在后世最多不过是个高中生。这对于他这个快到三十的心智而言,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秋兰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挺了挺自己的胸前的饱满峰峦,很是自信地辩驳道:“少爷骗人,秋兰已经不小了!”
叶宇被秋兰如此惊人的举动,惊得双目也不由得上下晃动,最后咽了口迂回在喉咙里的口水,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挪开,很是郑重的正色道:“我说的不是那里……”
“那少爷说,是哪里?”秋兰蹲下身来,玉臂搭在浴桶的边沿上,美眸中含有水雾的看着叶宇。
“至少等你十八岁成年!”对待一个未成年少女,叶宇实在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成年?少爷,秋兰早已到了及笄之年……”
古代人成年很早这个叶宇当然知道,但他仍旧坚持自己的执着:“在我眼里,过了十八岁才算成年!”
“喔,那秋兰就在等一年……”秋兰倍感失望的撇了撇嘴,双目无神的失落自语道。
叶宇被秋兰如今的反常言行,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凝神问道:“秋兰,你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兰犹豫了片刻,最后才向叶宇道出了其中缘由。原来是孙伯这些日子见叶宇没有丝毫动静,他这个伺候过叶家两代人的专职管家,自然要管理好家中的方方面面,而叶家的后续香火的重大问题,自然也在孙伯一直考虑的范围之内。
孙伯见这么久叶宇丝毫没有动静,他作为管家倒是比叶宇上心许多,就暗中找来秋兰一问究竟。一番了解之下,孙伯才知道近年来的事情。
对于叶宇不近女色的‘正派’作风,孙伯觉得这可不是好事,虽是自家少爷还年轻以事业为重,但是这男欢女爱的延续香火的工程也不能延误。于是在孙伯的指点下,秋兰才有了今日一反常态的言行。
“少爷,您会怪秋兰唐突吗?”
“不会……”叶宇见眼前佳人略带自责之意,随即笑道:“你还别说,这后背还真是奇痒难耐,你帮我清洗一下!”
“嗯!”秋兰开心的点了点头,拿起浴巾就替叶宇清洗后背。
秋兰轻轻的擦拭着叶宇的后背,偶尔溅出来的水滴将她的胸前的衣服弄湿,最后以至于胸前的水渍越来越多。当给叶宇擦拭臂膀的时候,胸前的两个浸湿水渍突起之物,将叶宇的眼神深深的吸引住了。
但是秋兰却是浑然不觉,还是开心的给叶宇认真擦拭。慢慢地秋兰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低首看着少爷的眼神,居然正盯着自己的胸部。
顿时之间,本就绯红的红霞布满到颈部,很是羞涩地对着叶宇唤道:“少爷……”
其实叶宇也不想露出如此无良的色狼相,但是有些东西就是无法克制心中的念头。再说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突然发现秋兰的胸前似乎比当年又饱满了许多……
此刻面向着胸前的突起,叶宇着实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儿本色,险些有些无法自拔。直到听了秋兰的声音,他才本能的答应了一声,“恩?”
等反应过来之后,又是一声“啊!”的小声惊呼,然后极为尴尬的急忙转过头去。秋兰虽然羞涩欲滴,却也有着一丝窃喜。在秋兰的眼里,至少自己能被少爷赏识,也是她引以为傲的事情。
之后主仆二人陷入了短暂的尴尬,直到最后叶宇沐浴完之后,这种尴尬气氛才渐渐消散。
……
近日叶宇从潘老爷子的口中得知,其孙潘之所已经高中榜眼,而据信中提及同窗沈金川也名列探花,这二人都是滁州走出去的举子,如今前三甲被滁州夺得其二,可谓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苦读圣贤书多年,如今一朝成名天下知,作为好友的叶宇自然也欣喜不已。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官方传到州府,到那时整个滁州会是一番盛宴。
喜悦归喜悦,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如期办理。如今各种生意都已经步入正轨,这清流县也是该他离开的时候了。而且重回来安府的叶宇,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需要登门拜访知州大人岳霖。
当日琅琊山斗茶大会,陆凡所使用的紫黑色茶壶,其实就是后世誉为品茶名贵茶器的紫砂壶。紫砂壶可谓是茶器中的极品,正所谓‘人间珠宝何足取,宜兴紫砂最要得’,就是足以见得紫砂壶泡茶是相得益彰。
叶宇知道单凭名茶‘毛峰’与贡茶‘龙团胜雪’比斗,二则伯仲之间很难论出个高低。而他若是不能在此次大会上扬名,那就要再等三年!这个时间他耗不起也等不了,所以就想到了紫砂壶作为后招。
当日派遣佘侗诚前往玉屏山送信,为的就是让黎大隐帮忙寻找紫砂泥。而在有了紫砂泥之后,将紫砂壶的图形一并交予孙伯。再由孙伯暗中送给磁窑做工的远房表侄,最后在叶梦新的磁窑之中烧成了紫砂壶。
自家磁窑中烧制的紫砂壶,在斗茶大会上斗败了自己,这个事实要是被叶梦新知道,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而对于紫砂壶的烧制叶宇是势在必行,因为这其中的商机不可估量。但是此事必须经过知州岳霖的同意,因为紫砂泥矿的所在地是在宜兴。而宜兴正是岳霖的食邑封禄之地,所以须得请示岳霖的意见才行。
&bp;&bp;&bp;&bp;杭州临安是当今朝廷的‘行在’之所,也是如今的京师所在。虽然论及规模不抵东京汴梁,但却是繁华似景景色宜人,倒也是个享乐的最佳之地。
烟花三月春风骄阳,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对于临安更是如此!三年一度的春闱已然结束,东华门外唱名中榜者也已然花落各家。三日前在垂拱殿上,孝宗赵昚皇帝见了今科的一甲前三名学子。
对于这三名天子门生,无论是样貌还是品学孝宗赵昚都很满意。但是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新科榜眼与探花二人本是学子,却在大殿之上直言进谏。
自从太祖立下刑不上大夫,且言之无罪的先例之后,他是见惯了朝中大臣动不动就进谏的脾性。孝宗赵昚是一个权力**很强的人,因此对于潘之所与沈金川二人的谏言,他心生一丝隐隐的排斥。只是当众勉励了二人一番,便将其打发了下去。
这日午后散朝之后,孝宗赵眘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偶然间眉头微微皱起,自顾说道:“今科的榜眼与探花都是滁州人士?”
一旁的太监梁珂,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花白老人,随即躬身回禀道:“回陛下的话,这二人俱是滁州人士,前三之中已得其二,这在滁州可是没有过的事情!”
“哦?看来滁州之地倒是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啊!”孝宗赵眘若有所思的低于两句,随后不甚在意的接着问道:“你觉得当日这二人的进谏之言可有道理?”
“陛下乾纲独断,老奴岂敢妄言?”
赵昚摆了摆手,轻声道:“但说无妨!”
梁珂听了赵昚的话,这才吃下了定心丸,继而郑重地说:“两位天子门生进谏虽有唐突,但依老奴之见颇有道理。古语有云‘英雄不问出处’,都说乱世出英雄,其实依老奴看来并非太平盛世不出俊杰,而是因为太平盛世太拘泥于规令!”
“哦?你也是这般认为?”赵昚眉头一挑,抬眼瞧了梁珂一眼。
但仅仅只是这一眼,梁珂已经猜出了赵昚的心意。跟随赵昚从王爷到皇帝,几十年来的近身服侍,自然对这位主子的脾性掌握得透彻。
在梁珂的眼里,自己的这位主子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既希望大臣们从谏如流,但也对事事巨细的谏官们深恶痛疾;既喜欢打破桎梏力图革新,但却对权利的收放有所保留。
当日垂拱殿上两位天子门生的进谏,梁珂深知自己的这位主子早有这种思想,但是碍于两人的狂妄与大胆,才让其产生了排斥的心理。
于是梁珂接着道:“那潘之所所言颇有些道理,科举讲究公平,乃是国之重器!对于那些因相貌亦或是残疾之人才,虽未有明文规定,但难免有摒弃之嫌!”
听了梁珂的分析之后,赵昚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做出过多结论,轻轻地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打算继续批阅奏章。可当他饮完茶水之后,却不由的疑惑道:“这茶……”
“老奴这就换上新茶……”梁珂以为赵昚不满意这碗茶,于是便急忙准备将其撤下。
“慢!”赵昚拒绝换茶水,而是打开茶盏垂目看了一眼,见盏中茶叶白毫披身芽尖峰芒,继而轻声问道:“这是什么茶,为何此前朕未有见过?”
梁珂闻听此言,顿时恍然道:“陛下有所不知,此茶乃是滁州榷茶司杨万里进献,说此茶乃是滁州新出的名茶!具体是何种茶老奴也不得而知,觐茶吏员就在京城待宣,陛下您是不是传召……”
“嗯,传召此人入宫觐见!”
“是!”梁珂领命出了御书房,吩咐传旨太监前往住所传旨。
不多久,梁珂从外面领进一名官员,觐茶吏何时见过皇帝,这是他第一次入宫面圣,因此进入御书房不由分说,纳头向赵昚行跪拜之礼,高声呼道:“微臣拜见陛下!”
赵昚看了一眼下面的官员,随即摆了摆手不悦道:“免了,朕来问你,这滁州的贡茶朕记得是龙团胜雪,为何杨指司不进献贡茶,反而让朕品茶这无名之茶,这究竟是何道理?”
一听皇帝的声音并不喜悦,觐茶吏顿时浑身冒起了冷汗,以为无故更换贡茶惹怒了天颜,于是慌忙回禀道:“陛下息怒,此茶的确是滁州新出名茶,其茶质已然胜于贡茶龙团胜雪!杨大人认为,既然本州已有极品之茶,若是再以龙团胜雪进献陛下,便是有欺君之罪!故而才临时更换了龙团胜雪……请陛下明鉴!”
“哦?原来如此,难怪朕觉得此茶味咧清凉别具味道,也的确比朕常饮的贡茶多了几分清雅!”赵昚听着觐茶吏的讲述,不禁对桌上的茶产生了兴趣。随即他又忍不住抿了一口,随即问道:“此茶何名?”
“回禀陛下,此茶名为毛峰!”
“哦?毛峰,芽尖峰芒……倒也实至名归!”赵昚看了看茶盏中的茶叶形态,不禁微微点头自语道。
时下宋人饮茶,多是将茶团或是茶饼碾碎注水。而赵昚这个最为尊贵的人间帝王,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爱好,那就是不喜欢碾碎的茶叶泡茶,而是喜欢直接放入茶叶,这个习惯倒是有后世的雏形。
虽然赵昚喜欢这样饮茶,但是他不提倡宫中以及百姓学仿。曾有‘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他身为皇帝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爱好,而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陛下,微臣这里有杨大人的奏折一份,还请陛下御览!”觐茶吏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恭敬地举过头顶。
梁珂将奏折取来呈递给赵昚,随后赵昚打开奏章便看了起来。奏章杨万里详述讲述着毛峰茶的来历与出处,其中不惜笔墨的提到了琅琊山的斗茶大会,还将叶宇这个名字在奏章中详述提到。
“小小年纪倒是有些能力……”赵昚看着奏章中叶宇的履历,不禁点头称赞道。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目光从奏章上挪开,向一旁的梁珂问道:“当日那潘之所与沈金川口中所举例之人,是不是名唤叶宇?”
“正是!与他二人亦是同乡,乃是滁州人士……”
“难道是同一人?”赵昚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就在这时,内侍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陛下,太史局杨大人求见!”
“哦?传他进来!”赵昚随后又对觐茶吏道:“退下吧!”
“是!”
待觐茶吏唯唯诺诺的退出御书房,杨辉这个时候也奉召进了御书房。
“老臣拜见陛下!”杨辉近日精神很好,虽是年近花甲但却步伐轻盈。
“杨爱卿见朕所为何事,莫不是惇儿的课业没有学好?”赵昚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他知道太史局杨辉无事不会前来拜见的。
太史局又名钦天监,除了研究天文历法教授学子外,朝政之事一般与他们没有关系。赵昚膝下四子,长子庄文太子赵愭刚因病去世,第四子更是在他即位前病逝。
如今身边仅有二子庆王赵恺与三子恭王赵惇,所以对于二位皇子事情赵昚很是关心。而这两位皇子之中,赵昚最为喜爱的当属三子赵惇。
庄文太子赵愭死后,太子之位本该由二子赵恺继承。但由于赵昚这位父皇的偏爱,一直迟迟未有立为太子。朝野上下群臣都明白,皇帝这是要把太子之位留给赵惇。
恭王赵惇生性好学,除了琴棋书画弓马骑射之外,最为热衷的就是天文术数。鉴于自己的皇儿喜爱此道,因此命杨辉平日里教授明算之术。正因如此,赵昚才认为杨辉前来应该是为了赵惇的课业。
“陛下勿忧,二皇子天资聪颖智慧过人,想来过些时日,微臣便无力再教授二皇子了!”杨辉微躬身子,神情郑重的回禀道。
听到自己的皇子学有所成受人夸赞,赵昚虽然心中喜悦但却不形于色,却是摆了摆手叹道:“爱卿无需为惇儿褒赞,那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回禀陛下,老臣今日特来向陛下告假,还请陛下恩准!”
“告假?爱卿莫非是身体欠佳?”
“陛下,老臣告假并非残躯欠佳,也非家中有事!是老臣要专程前往滁州收一名学生!”杨辉不敢有瞒,值得恭恭敬地道出了其中缘由。
赵昚闻听此言倒是一怔,心道这是哪家的子弟,竟然让朕的爱卿亲自求学生?带着这个疑问,赵昚倒是乐了:“爱卿莫非是在与朕说笑?爱卿可是太史令,竟要向朕告假亲自前去收一名学生……”
杨辉却十分严肃道:“闻道有先后,尊卑无分达者为先!老臣正是顾及自身乃朝廷命官,这才忝为师长收他为学生!若是论及数算之术,将来老臣也是望尘莫及也!”
“哦?能让杨爱卿如此褒赞的人,想来也定是个人才!爱卿告假就免了,朕派人传旨将此人传至京城,你也少了一路颠簸!”
“陛下,还是准许老臣告假半月!”杨辉说着便跪在了地板上,甚是恳切地说道:“犬子曾将老臣收徒之意告知此子,但此子却毫不动容!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老臣必须亲自前往!”
呵!此人好大的架子!赵昚一听此言顿时有些愠怒起来,思忖这到底什么人竟然这么大的谱。又瞧了一眼白发苍苍的杨辉,心道你这老头就是执拗,为了一个学生你至于这般自降身份吗?这是收弟子吗,这明显是求学生!
随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香茗,随即没好气的随口问道:“此人姓甚名谁,竟然爱卿如此执着?难道朕的国子监里就没有人能够比及?”
“回禀陛下,此人名唤叶宇乃滁州清流县人士!国子监的学子虽说皆是峻拔之才,但不过是继往圣绝学罢了。而此子不仅学究深不可测,更是在老臣之前推演了算数之精要!”
杨辉十分郑重的向赵昚解释着,侃侃而谈甚是专注。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当他说出叶宇两个字的时候,后面的话赵昚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bp;&bp;&bp;&bp;短短的几日里,叶宇这个名字一直出现在赵昚的脑海。其中尤以杨辉收徒一事,给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经商有道终究不过是个商人,虽说宋朝对商人的优渥胜过任何朝代,但是这种身份的低微依旧深入人心。
一个二十不到小子,竟然能让今科榜眼与探花争相推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能让明算泰斗甘愿自降姿态上门收徒。这件意想不到事情,着实给赵昚一个不小的惊讶。
此人莫非真的才华出众?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赵昚的心头。这让他想起当日在垂拱殿前,潘之所与沈金川的进谏之言,最后赵昚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科举制度或许真的该改一改了。
不过改与不改尚在斟酌之中,但是杨辉的告假请求,赵昚见杨辉一脸执着也就没有拒绝,准许杨辉告假办理私事。而杨辉在出了皇宫大内之后,便直奔滁州而去。
临安较之别处显得暖意,尤其是夜晚更是美不胜收,站在高处便可看到‘万家灯火暖春风’的美景。此时一间奢华的房间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一位紫色华服的中年坐在桌前,品尝茶盏中的西湖龙井,放在鼻下茶韵淡雅香馥若兰。下方躬身站立一人,一身武者打扮,身材高大健硕,且一双鹰眼显得格外有神。
“老鹰,这么久了还没消息?”紫衣男子峰眉微微蹙起,颇有几分不悦。
名唤老鹰的男子冷如冰块,甚是惭愧的微微躬身道:“属下无能,除了清流县一名死者左臂有胎记外,滁州其余县乡均无所获……”
紫衣男子闻听此言顿时神情一冷,双指轻捻茶盏只听卡擦一声,名贵的瓷质茶盏在手中化为碎片:“滁州一个弹丸之地,让你的手下找一个人就这么难?你让我如何向主公交代?”
“属下知罪!”老鹰见眼前的紫衣男子已然动怒,于是慌忙单膝跪地求饶道:“但您也知道,在不惊动官府的前提下,本就受到诸多制肘!这左臂有奇异胎记更是大海捞针!况且……”
“况且什么?”
老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郑重道:“况且据属下兄弟来报,查巡此事并非只有我们一拨,而且这一拨人似乎比我们要早有部署!属下安插在清流县的师爷苏博杨,曾在一个土地庙中与这拨人有过交手……”
“还有一拨人?这怎么可能?”紫衣男子听完老鹰的讲述之后,对言语的真实性抱有怀疑态度。
“属下所言千真万确,不敢隐瞒您与主公!”
紫衣男子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得禀报于主公。既然一无所获,想必这个人早已不在人世。此事就暂且放下,或许是主公多虑了!”
“那属下……”
“你目前的任务就是给老夫查清楚,这已知此事的一拨人就是是何来历!既然这拨人也在寻找,那我们何不静观其变?如我们找寻之人真的存在,或许从他们身上能找到线索……”
“此法甚妙!”紫衣男子的分析让老鹰眼前恍然一亮,随即甚是恭敬的赞叹道。
……
福州经济极其繁荣,为宋朝六大城市之一。鼓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峰处,三道人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其中一人身着厚实的黑色斗篷,面罩青铜面具难以辨别真容。
山头的劲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但此人却负手而立未有丝毫在意。背对着身后的两名女子,轻声问道:“找到了没有?”
身后两名女子若是叶宇在此定会认识,正是当初醉春楼的柳芊羽与胡媚儿。此时二人恭敬站在身后,神情凝重的不敢多发一言。
“芊羽无能,未能完成大人所吩咐的任务,芊羽甘愿受罚!”柳芊羽被冷风吹过泛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
一旁的胡媚儿却撇了撇嘴,微微叹气道;“大人,并非我等不利,乃是此次有一拨人掺合进来,打乱了我们应有的部署!这才不得已退了回来,此事……”
“让你回话了吗!?”一个阴测测的男音,从青铜面具里传出。黑袍人转过身来,透过青铜面具冷冷的看着胡媚儿。
“属下不敢!还望大人恕罪!”胡媚儿被黑袍人盯得有些惊惧,或许是山风的缘由,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黑袍人发出一声冷哼:“你应该向芊羽多学学,对于失败者来说,是没有任何狡辩的理由!”
“是!”胡媚儿战战兢兢的低声回应道。
“算了,此事我不再追究,任务到此结束,下去吧!”黑袍人没有任何感情的淡淡说道,随后自顾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二人。
柳芊羽与胡媚儿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各怀心思的退了下去。
孤峰绝壁前,黑袍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许久,黑袍人面对残阳渐渐退去,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真的还活着么?”
黑袍人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方丝帕,丝帕上赫然写着四句诗,对着四句诗自语道:“你一定还活着……”
……
状元、榜眼、探花乃至同届的中榜进士,不过只是一个名次而已。并非戏文里说的,一考中状元就是什么钦差大臣。只能说这前三名的学子,将来安排职务要优先许多,而头名状元也多是安排在京城为官。至于所谓的偏远苦寒之地,若无特殊关系就留给同榜进士的最后几名。
因此在这段安排职务的期间,所有的学子皆是自由之身,大多骑着高头大马荣归故里以耀门楣。潘之所与沈金川二人身为滁州学子,自然是联袂回到滁州故里省亲。
二人作为滁州的荣耀,荣归故里的消息一经传开可谓是满城欢悦,知州岳霖亲自设下宴席为二人庆贺。然而这世上有春风得意者,自然就会有郁郁不得志的失意人。
当年清流河上船舫之中对酒四人,除了叶宇之外还有一人便是李墨。当初李墨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是名落孙山。
若是此事放在别人身上倒也罢了,现今三人赴考两人得中榜首,他却连个进士也没有考上,这份极大的落差让一向自负的李墨不敢见人。自从回到家中之后,便一直没有再露面。
这些日子里,叶宇多是与潘之所、沈金川二人醉酒论道。期间二人谈及朝堂之上进谏一事,叶宇吃惊之余更多的则是感动。没想到二人在殿前荣耀之时,依旧想着他这个残废之人。
二人的这份好意叶宇是心领了,但是他对这件事并不抱任何期望。试想一个刚进士及第的两位学子,在朝堂上的谏言又有谁会去当真?人微言轻便是如此,此举非但不能奏效,二人反而给皇帝乃至群臣一个年少轻狂印象。
潘之所与沈金川在来安府逗留三日才各自回乡,期间虽然有意邀请曾经好友李墨叙旧,但李墨如今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婉言谢绝了。
感慨这些人情世故,在散了宴会之后,叶宇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禁感叹,‘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既是对李墨与潘、沈二人的心境反差感慨,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感怀。不过他随意的两句感慨,却让当时参加宴会的杨万里无意听到,随即就接了两句:‘愁钉人来关月事,得休休去且休休!’
叶宇的感慨,杨万里的劝勉,却是偶然间成就了一首诗。从杨万里的后两句中,叶宇能看得出这位杨大人的旷达。不过随即一番思量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这首诗原本就是杨万里所写。随即晒然一笑,能与南宋大诗人杨万里对上两句打油诗,倒也是人生快事一件……
四月初八乃是佛祖的诞辰之日,故而这一日来安府上至官吏乡绅下至贫苦百姓,均纷纷向琅琊山的琅琊寺叩拜神灵。一时之间琅琊寺可谓是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的向山上而来。
自从向岳霖请示在宜兴开矿建窑之后,也很快得到岳霖的回复与赞同。因此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忙于在宜兴建窑一事,对于所谓的佛诞之日他根本就没有留意。
再说他本就不是信奉神佛之人,自然对这些集会不会上心。不过他没有将此事放心上,但是他身旁的人对此看得却是很重。这不,一大清早叶宇就被秋兰与苏月芸唤醒,说是要一起上山烧香求平安。
叶宇本想再多酣睡一会,因为这些日子着实把他累得不轻,但是看着两个丫头兴致勃勃,他也只得来一回舍命陪佳人了。于是三人便轻装上路,向琅琊山而来。
一条蜿蜒的山路从山脚延伸至山顶,清静古幽的山道上人来人往。上次琅琊山斗茶大会他没有来,因此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袅袅青烟弥漫山间,阵阵钟声耳边萦绕,仿若走进了水墨画中。
大雄宝殿内香客不断,三人在外面排了很久的队,才进入大殿之内烧香敬佛。叶宇由于坐着轮椅腿脚不便,因此便在大殿的角落等候,由秋兰与苏月芸二人排队代为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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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也借此机会将大殿一览无余,居于一旁庄重而立的六旬僧人慈眉善目,他知道眼前的这位高僧,应该就是琅琊寺的方丈慧通大师。不过让叶宇唯一感到不解的是,这宋朝的和尚都喜欢通字辈不成?
这就让他想起来龙山寺的圆通,心道这圆通与慧(汇)通的名字,怎么如此像后世的物流快递?叶宇在大殿的角落里暗自琢磨,思忖会不会还有中通、申通与韵达?如此正好凑成了后世物流快递的四通一达……
就在叶宇天马行空之际,大雄宝殿外突然传来嘈杂之声,随即他与众位香客一样,纷纷转身向外观瞧。只见从殿外走进两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其中较为年轻的叶宇倒是认识,正是本州榷茶司的杨万里杨大人。
居于殿中的慧通大师见二人进入殿,便急忙郑重的迎了上去。来到近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两位施主大驾光临未有远迎,还望见谅!”
二人紧走几步向慧通大师还礼,杨万里温润一笑还礼道:“听闻大师征寻画师绘制佛性丹青,以庆祝佛祖诞辰之盛会。恰逢今日乃是佛祖诞辰之日,杨某与好友分别绘制了一幅。拙作当前,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阿弥陀佛,杨施主过谦了,若论丹青妙手,老衲又岂敢赐教!二位施主请!”慧通大师依旧古井不波态度祥和,伸手示意二人在大殿一旁挂起画作。
二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叶宇依旧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议论纷纷,才知道这琅琊寺慧通方丈,有征寻佛性丹青以庆祝佛诞之意。此刻的他倒是想看一看杨万里的绘画,南宋四大家的名号他可是耳熟能详,其中这杨万里就是其中之一。
“石兄,你先请!”杨万里十分谦让的示意身边灰衣男子先展示画作。
灰衣儒生却不敢妄自僭越,而是谦逊道:“岂敢!”
“诶!石兄乃是丹青妙手,何必如此过谦!”
“那在下石万松,就抛砖引玉献丑了!”灰衣儒生向杨万里与慧通大师略作行礼,便吩咐跟随而来的小童,将自己的画作过于大殿的左侧。
哗啦!
接着两幅丹青先后如瀑展开,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到了悬挂的画卷上。伴随着画卷的展开,围观的众人对着画卷的惊叹之余也带着几分尊敬,其中不乏有香客双手合十默念心经。一时之间众人交头私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立于画卷一旁的石万松,轻捋三寸胡须,对着杨万里的画卷,不惜赞美之词的赞叹道:“杨大人这幅十八罗汉图,笔法灵动栩栩如生,仿若跃然于纸上,实乃超然!超然!”
杨万里却是不置可否的爽朗一笑,随后轻步来到石万松所绘的画作前,一指画像谦虚道:“石兄,其实杨某的拙作却比不上你的‘达摩一苇渡江’!石兄笔下的达摩祖师,画的当真是绝妙传神呐!”
石万松经过杨万里的这一番吹捧,便觉得有些飘飘然,山羊胡子微微翘起,一拱手含笑道:“杨大人太过奖了!”
围观的众人自然评不出丹青的优劣,均是纷纷点头交赞。但是一旁久未言语的玄慧大师,却不易察觉的露出失望之色。坐在角落里的叶宇自然也看到了这两幅画卷,不过待他看完之后却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挪开不再去观瞧,也不再去聆听这些文人的吹捧之词。
可就在这时,大殿里一阵骚乱让叶宇陡然一惊,因为他听到了苏月芸的惊呼声。循声看去却见人群之中七手八脚乱成一团,但是人墙遮住了叶宇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何事。
情急之下的叶宇急忙转着轮椅,焦急的推开众人进入人群。等他挤进人群之后却发现苏月芸正由秋兰扶起,看着洁白的衣裙沾染灰尘,显然是方才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一旁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此人腆着笑脸有意上前搀扶,却被一脸疼痛的苏月芸羞怒甩开。待站稳娇躯之后,苏月芸示意秋兰搀扶自己离开,但是这名男子却伸手将其拦下。
叶宇一瞧这种情形顿时有些愠怒,这个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叶明智。于是双眉微皱,冲着伸手阻拦的叶明智冷哼道:“叶明智,你想做什么?”
秋兰与苏月芸见叶宇来到近处,随即慌张地几步走到叶宇身旁,怒气冲冲的瞪着叶明智道:“宇哥,他……他……”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想与小娘子你共上一炷香而已……”叶明智见叶宇也在这里顿时神情一怔,但随后却不以为然的轻哼道。
秋兰闻听此言顿时愤愤不平道:“少爷,休要听他胡说,方才他欲要轻薄苏小姐,苏小姐这才扭崴了脚!”
“妹妹别说了……”苏月芸毕竟是大家闺秀,说起话来自然没有秋兰直接。因此秋兰的的此话一出,顿时让她俏脸燥红不已,扭过头去低声劝止秋兰不要再说下去。
此言一出,叶明智顿时感觉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于是极力为自己辩驳道:“信口雌黄,在下乃是读书之人,又岂会做出这等轻佻孟浪之举!”
哼!越是读书人,这种事情越是做的明目张胆,最后还美其名曰风流人士!听了几人的讲述之后,叶宇大致猜出了方才的经过。今日乃是佛诞之日,他不想扰了二女的雅兴,于是拧眉沉声道:“叶明智,有些女人你永远碰不得!若再有下次……”
“怎么,有下次又如何?”叶明智一听叶宇的威胁之词,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否则你会后悔!”叶宇说着便不再搭理叶明智,示意二女上完香之后离开这里。
“且慢!”就在这时,与杨万里同来的石万松却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叶宇一瞧此人,也知道能跟杨万里同行的必定不是普通人,于是郑重拱手道:“不知先生有何事?”
“你们不能就此轻易离去?”石万松面带愠怒的瞪了苏月芸一眼。
哟呵!这闹事的叶明智退了堂,你这石万松又上了阵。这时杨万里也走了进来,先是向叶宇示意性的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石万松的肩膀道:“石兄,算了,都是无心之举!”
“杨大人,此事岂能轻易了之?石某损失是小,但今日佛诞之日不敬是大!”石万松依旧愤愤难消,丝毫不因杨万里的解劝而退让。
叶宇一听这二人的对话,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疑惑道:“若有得罪之处,请直言相告!”
话音刚落,石万松便脸色极度阴沉的,指着苏月芸呵斥道:“你这女子真是妄为,毁了石某的一苇渡江图!哼!当真是无礼至极!”说完一甩袍袖,甚是不屑的侧过身去,神情极为恼怒。
石万松一语道出了其中缘由,叶宇与众人也随后将目光挪移到那副悬挂的画卷上。紧接着众人惊讶的发现此刻的画卷有了变化,因为达摩祖师的眉心,不偏不倚多了一处黑点……
一点黑痣点眉心,惹得众人俱心惊!众人没有想到方才苏月芸摔倒,失手飞出的三支香,竟然有一枝正好扔在石万松绘制的画卷之上。
叶明智见状却是阴冷一笑,随即佯作愤慨,指责道:“今日乃是佛祖诞辰之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因这女子的无知之举亵渎了佛祖尊像,此事即便石先生不予追究,恐怕也难让在场的诸位香客弟子释然!”
一番话激起千冲浪,方才神色古怪的众人,因为叶明智的这番煽风点火,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苏月芸。一时之间众人声讨斥责之声不断,即便苏月芸苦苦辩解自己无心之举,但却被声浪如潮的责骂之声所淹没。
而石万松更是因为此话,对于毁画的苏月芸更是深恶痛疾。叶明智看着被自己点燃的火焰,心中却是万分舒畅。心道今日在群情愤慨之下,我看叶宇如何替你的红颜知己推脱。
他神色微厉的看了苏月芸一眼,随后暗自腹诽:“如此不死抬举,是你自找的!本少爷得不到的,宁愿将其毁了!”
杨万里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帮衬,只能以官职之身安抚众人勿要骚动。随后无奈之下,他也只得只将希望寄托在了慧通大师身上。杨万里知道,这个时候身为方丈的慧通最具有说服力。
慧通大师依旧神态安然,捻动佛珠面向众人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在这大雄宝殿如此喧哗,与亵渎神灵又有何区别?”
一句话切中要点,慧通大师话音刚落,大殿内的众人纷纷噤声不语。
“大师……”
石万松仍不甘心欲要辩言,却被慧通大师打断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心中无佛何必执着,心中有佛又何须执着?”
由于慧通大师的劝说,众人也不便多说什么。石万松余怒未平的瞪了叶宇等人一眼,便沉声道:“既然大师慈悲为怀,那石某便不追究这女子污画之过!”
&bp;&bp;&bp;&bp;身后的苏月芸早已被众人吓得花容失色,此刻见作画之人不再追究,随即如蒙大赦的欲要上前道歉。可就在苏月芸刚要上前之时,却被叶宇伸手一把拉了回来。苏月芸不明其意,带着疑惑的神色询问道:“宇哥你……”
叶宇神色冷清,一脸平静地轻声道:“你本就无错,为何要认错道歉?”
“宇哥,月芸虽是无心之过,但这画的确是因月芸而沾了污渍,既然这位夫子宽宏大量,不追究月芸污画之责,自然要……”
“这等拙劣之作只配妆点茅房,又岂能摆放于佛堂之上!月芸,你此举也算是为佛祖行善布施!”不等苏月芸把话说完,叶宇就抢过话来嘲讽道。
“啊!”苏月芸被叶宇的话吓了一跳。
声音虽小,但却掷地有声!整个大雄宝殿所有人闻听不禁均是一惊,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
其中最为恼火的当属石万松无疑,方才看在慧通大师面子上,他只得不追究毁画之事。然而却让他想不到的是,毁他丹青之人,不但不予以道歉赔罪,反而如此贬低他的心血之作,这着实让他胸中怒火难以下咽。
于是一指叶宇,责问道:“无知小儿,毁了老夫丹青,竟然口出诋毁之言,今日你要是说不出了缘由来,老夫便将此事追究到底!”
“追究到底?你这幅画方才在下已经说了,与茅房所用的草纸无异!”叶宇轻轻地拍了拍苏月芸的手以示安慰,随即丝毫不惧的迎上暴怒的石万松。
“混账,你……”石万松此刻气的是暴跳如雷,但是顾忌自己乃是长者身份,所以一直未有动粗。
“石兄切勿动怒,叶宇年少轻狂口无遮拦,石兄莫要放在心上才是……”杨万里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出言相劝,确实起到了应有的缓和效果。
随后见石万松怒气略有平复,又转过身来低头责备道:“叶宇,今日你太无分寸了!石夫子乃是我滁州江淮书院的教授,丹青妙笔早已名闻遐迩,岂是你一个后生所能妄加评论的?此刻不向石夫子赔罪更待何时?”
杨万里如此袒护叶宇,除了岳霖与刘泉的原因外,叶宇其他方面的卓越他也很是赏识。二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对于叶宇这个峻拔后生,他一直很是看重。
否则在进献贡茶的时候,他也不会毅然决然的用毛峰取代龙团胜雪!今日能在这里遇见叶宇,也让杨万里感到一丝意外。不过对于叶宇方才的狂妄之言,他也有些暗自不悦起来。
“杨大人认为在下是在信口雌黄?”叶宇见杨万里略带不悦之色,于是凝声反问道。
“胡闹!”杨万里不假思索的低声斥责道。
看着叶明智在一旁煽风点火,引得众人纷纷嗤之以鼻,叶宇知道自己不说出个原由来,恐怕难以顺利脱身,于是沉静道:“口说无凭,众位或许觉得在下口出狂言,那在下今日说一说这画作的拙劣之处!”
叶宇示意秋兰推他过去,这一刻众人很是默契的让开一条通道,每个人神色各异,眼神均是随着叶宇而移动着。而石万松则微瞪双目,满脸怒气的哼了一声,眼中流露的尽是不屑。
心道一个小小少年郎,又岂会能与他这个饱读诗书,浸淫丹青几十年的画师相比。他自问在这滁州,除了与他同来的杨万里之外,已经无人能出其右。如今眼前叶宇竟然口出狂言,他倒要看看这个毛头小子能说些什么!
要说这心中的怒气,此刻叶宇也是极力的强压着。苏月芸失手毁了画作是有不对之处,但是这石万松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嚣张。不但不过场合当众折辱,反而还添油加醋,将此事说成是亵渎神灵,这让叶宇着实难以忍受。叶宇向来遵行一条准则: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他来到悬挂画卷的地方,一指画卷道:“此图勾勒‘达摩一苇渡江’图,虽是笔法老道线条流畅,但却流于俗套难登大雅之堂。所谓佛本即无相,亦可为众生相,既然如此,我等凡人的脸上都多少有些斑印黑痣,那佛祖的佛面又岂会是毫无瑕疵?”
“佛本即无相,亦可为众生相……”杨万里神色一怔,不禁低首暗自默语。
“你!你强词夺理……”
叶宇见石万松瞠目圆瞪,心道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接着道:“既然如此,苏小姐在画卷之上添上一笔又有何错之有?况且慧通大师以佛性为题,征集丹青妙笔只为广传佛法,而你这幅达摩一苇渡江图只是流于表面,何来佛性可言?与慧通大师本意岂不是背道而驰!?”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慧通大师。见慧通沉默不语,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各自的答案。
叶宇这时又一指杨万里的画卷,侃侃而谈道:“即便杨大人的十八罗汉图也无佛性,但若论立意而言,石夫子,你这拙作也难以与之相比!
这十八个罗汉个个造型生动,形象刻划贴近百姓生活。所绘罗汉虽是衣着黯淡,但这也恒设计返璞归真的韵味。试问菩萨佛祖不体会民间疾苦,如何去普渡众生?”
说完这些,叶宇横眉冷对石万松喝道:“你这老匹夫枉以亵渎神灵蛊惑人心,试想不尊佛道的始作俑者,不是你还会有谁?心无善念者,烧香拜佛又有何用!?”
嘶!言辞犀利,字字犹如利剑,让方才暴怒的石万松顿时倒吸了口凉气。不但如此,居于大殿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纷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其言语之中不乏有嘲讽与玩味。
此间唯有一人却是慈目而笑,此人正是这琅琊寺的方丈慧通,此刻的慧通神色微微动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期许。
杨万里从方才的沉思中走出,沉吟少许之后,才郑重问道:“但不知何等画作才具有佛性?”
“夫子,此人狡辩无才妄论佛性!真乃无知之徒!既然他口口声声说什么佛性,不如让他也当众作画一幅!”
叶明智此时却是恰合适宜的煽了一把火,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弟生来画工拙劣,如今这个情况下正好可以当众羞辱。此时石万松正是骑虎难下,叶明智的这个提议他自然是十分认同。
叶明智的寻衅之言,叶宇却报以冷冷一笑。石万松见叶宇不作应答,以为是叶宇已经示弱,于是便阴沉着脸鄙夷道:“怎么,胸无点墨?方才你不是振振有词吗?”
“既然杨大人有意相问,那在下岂有不解答之理。不过这佛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如在下也涂鸦几笔,优劣高低便由诸位评论!”叶宇直接无视石万松与叶明智二人,而是郑重的向杨万里说道。
二人虽然对叶宇的无视很是气恼,但是也只得暂将怨气咽下。说话间,便由小僧取来了作画应用之物。待一切准备妥当,叶宇便来到了布置好的桌案旁,拿起细纤的毛笔,随意在手中转了一个笔花,继而蘸上浓墨在宣纸之上勾勒起来。
紧接着众人纷纷聚集在了桌案旁,都想看一看这个不同寻常的少年,就是能作出何等画来。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草包,这一刻众人都很想知道答案。
慧通依旧双目微眯,似看非看的垂首默念佛经。而叶明智盯着桌案片刻未有离开过,嘴角露出笑意仿佛就要看到叶宇当众出丑的景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明智的脸上渐渐地便愕然起来。
只见叶宇执笔勾勒的手法大有不同,将毛笔斜身横刷犹如涂抹,倒不像是文人作画。起初观瞧的众人觉得叶宇不会作画。才会有这般奇丑的执笔姿势。但是随着画中人物笔下生成,再取而代之的却是颇为称奇。
对于作画的叶宇而言,他也是赶鸭子上架无奈得很。方才他已经夸下海口奚落石万松,要是不做出一副像模像样的画来,也是难以收场的。
但是他岂能不知自己的画工底子?画一些花鸟鱼虫他都难以完工,更何况画出高于石万松的画作。但是事已自此他也别无选择,只得运用后世的一些取巧手段。
以泼墨塑造后世的抽象派画风,又以生疏的素描勾勒着众多小人物。所幸此前叶宇虽然画技不怎么样,但是也颇有几分功底火候。只希望这种随意杂糅的画作,能入得了众人的法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人物从叶宇的笔下生成,每个人物均是姿态各异,虽是寥寥几笔勾勒,显得每个人物的神色也是各有迥异。这些画中的男女老少均是忙碌着,细弱观察却发现这些人物神情带着笑意。
众人看罢之后均是面面相觑,若单论画技笔法,这幅画着实算不上上乘之作。而一直沉默少言的慧通大师,在叶宇的画作接近尾声之时,却一改之前的从容,神情激动的叨念道:“好一副众生行善图!施主功德无量!善哉善哉!”
&bp;&bp;&bp;&bp;叶宇嘴角淡淡一笑,落下最后一笔才抬起头道:“胡乱涂鸦,聊以自遣罢了,若大师不嫌弃,弟子便将此画赠与贵寺,权当弟子结下佛缘!”
“善哉善哉,小施主深通佛理实乃大才,老衲佩服!”慧通神情庄重的向叶宇行了一礼,让周围的众人不免惊讶不已。
“大师客气,弟子告辞!”叶宇先是一礼,随即便转身就要离去。但见石万松与杨万里却愣在当场,叶宇便甚是平淡的说:“佛本无相众生为相,作画作得不是功,而是意!”
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坐着轮椅扬长而去,这个时候没有人前去阻拦,因为方才慧通的言行已经说明了答案。只是众人不明白的是,这幅画工技巧可称之为一般的画,又为何被慧通大师称赞不已。
杨万里与石万松皆是懂画之人,自然想的要比一般人深远,之后二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不语。但是一旁的叶明智却倍感失落,更是不甘的指着叶宇留下的画作问道:“画中无佛,又怎能显露佛性?”
慧通闻听此言却是爽朗一笑,随即摇了摇头解释道:“阿弥陀佛,老衲借佛祖诞辰之日,以佛性为题弘扬佛法,方才那位小施主画中虽无一佛,但画中数十名凡人皆是行善之举。
虽笔法略显粗糙,但这恰恰是大巧不工的浑然天成!不着重于一丝一毫之细末,而是以宏观之态演大局!可谓是栩栩如生,且还道出:人皆有佛性,众人皆可成佛的道理……”
慧通大师的一番解释,让叶明智神情一阵愕然,杨万里此时却手捻短须恍然道:“有善就有佛,不着一字,不露一相,寥寥数十人,就将如此深奥的主题表露无遗,寓意深长!”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众人恍然大悟之余更是一阵唏嘘不已。杨万里神情凝重的捧起墨迹未干的《众生行善图》,不禁敬佩自语:“我等执着于佛,却不知众生为佛才是佛,有愧有愧!杨某不及也……”
当众人品味那幅众生行善图时,叶宇早已经下了琅琊山。一路上苏月芸把喜悦挂在脸上,竟然时不时的独自发笑。而秋兰则是说话随意许多,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夸赞叶宇:“少爷,你方才骂那个老头子,可真是解气呢!”
“妹妹不得胡说,那石夫子可是江淮书院颇具名望的大儒,你怎能随意唤他老头子?”
秋兰是个丫鬟婢女,而苏月芸则是小姐之身,这本来是有有尊卑之分,但是苏月芸却亲昵的称对方为妹妹。这其中除了二人熟稔且关系融洽之外,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叶宇对秋兰的态度。
苏月芸又岂能看不出秋兰在叶宇心中的分量,因此她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对于秋兰这个丫鬟也是看作姐妹。况且她自己也不是刁横之人,如此一来反而更显得亲密无间。
秋兰对于苏月芸口中的什么夫子却毫不在意,嘟了嘟嘴道:“什么麸子不麸子,喂猪的麸子还颇有名望?”
“噗!麸子……你还米糠呢!”两女的对话叶宇本不想参与,可是这一次他真的被秋兰逗乐了。
叶宇见苏月芸这个大家小姐不明白秋兰说的是什么,随即笑着解释道:“月芸,这麸子就是麦子磨面磨去的那层壳……也的确是留作喂养牲畜的!”
苏月芸哦了一声,随后也掩面笑了起来:“妹妹说话真有趣!”
“什么大儒不大儒的,还不是我家少爷‘打’得落花有水?”秋兰扬了扬玉颜,甚是骄傲的说道。
“妹妹,那是‘落花流水’……”苏月芸这一次极力强压笑意,靠近秋兰耳边纠正道。
这一番纠正,倒是让秋莲俏脸羞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强词辩驳道:“没‘有水’又怎能‘流水’,我说的也没错呀!”
“咯咯咯!宇哥,秋兰妹妹可是得到了你的真传啊!”
听着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叶宇早就满脸的黑线无言以对了。最后干咳了一声,郑重问道:“难道就因为他颇有名望就强人所难?既然身为大儒就该胸径广阔,为了一幅丹青就露出豺狼本性,哼!他这个所谓大儒,也不过如此!”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当面羞辱我叶宇的朋友,无论是谁我也不会让其三分!”
叶宇的话让苏月芸很是感动,但随后却微微一叹道:“月芸只是不想因为这等小事,影响到宇哥你,那石夫子虽然只是书院一名教授,但毕竟是名望颇高的文士。”
“呵呵!一个所谓的文士,的确胜过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叶宇想到这里却是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苏月芸见叶宇神情瞬间黯然了下来,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伤到了对方。但此刻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得默默地跟在身后向城里而去。
一路之上三人似乎再也没有说过话,秋兰几次欲要挑起话头,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叶宇在路上想了很久,方才苏月芸的话的确是刺激到了他。
自从他要振作起来开始,为的只是好好地活下去,因此待价而沽赢得了苏全忠的赏识。之后为了不寄人篱下,自己毅然决然的盘下倒闭的染坊,最后历经周折成就了自己的事业。
他没有报效朝廷、北定中原的宏图大愿,因为这一切对于他这个小人物而言,简直是遥不可及天方夜谭。况且以他这残废之躯,连基本的科举考试都不能参与,又谈什么左右国家大事?
所以这些出现在网络小说中的轻易之事,对于他而言却犹如高峰难以攀越。而他在自力更生白手起家之后,所要做的就是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曾经开发香皂、洗发水等副产品,是为了推动布匹生意的迅速拓展,也是为了曾经的一个承诺。如今大势已成,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生意作为后盾,试图如何摧毁叶梦新的商业防线。
于是之后他在徽州种植与焙制名茶毛峰,又在宜兴盘下矿产烧制紫砂壶,其目的就是有针对性击垮叶梦新。相信不出多久,叶梦新所掌控的茶叶、瓷器等生意,都会全线奔溃濒临破产。
这一路走来,他每达到一个层次,都会根据环境制定合理的目标与方针,从来不会盲目的去设定自己的宏伟蓝图,因为那并不现实。
可虽然如此,叶宇的心中依旧隐埋一份渴望,那就是能够将来步入朝堂,为这岌岌可危的大宋江山出一份力。这份渴望是因为后世史学的压抑所造成的,也是叶宇身处宋地,在郭啸天与陆凡身上看到的悲愤。
但自身的情况注定不能得偿所愿,而经商并非自己所长,也更不是自己的最终的愿望。因此这种可望而不可求的矛盾痛楚,一直被叶宇尘封起来不愿轻易触碰。
如今苏月芸的一句含糊言词,让敏锐的叶宇感受到了刺痛。是啊,纵使家财万贯富可敌国那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及文士一支笔一张口!
若是那个石万松大笔一挥,写下什么文章戏谑他,到时候他恐怕也是百口莫辩!因为没有人去相信一个商人,而是更愿意去相信一些道貌岸然的文士大儒。
不过叶宇也知道,如今自己是别无选择,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他也只能一直默默地走下去。一路上叶宇思绪百转想了很多,最后却是自嘲的暗暗苦笑。
心道自己又何必想太多,既然有为国为民之心,他经商若是有成,也一样可以造福百姓。当年与刘远山的约定,不就是在这方面努力吗?
……
日子依旧如流水般从身边流过,叶宇没有再去关心什么夫子还是麸子,而是一门心思的放在宜兴陶窑的事情上。待陶窑竣工之后,很多人都担心招收工人的问题。
毕竟这陶窑里的工人可不都是随随便便就招,其中的技术含量还是很讲究的。对于这种情况叶宇其实早有打算,而且连这个陶窑的窑长都有了人选。
书房内叶宇坐在桌案前,依旧用‘铜钱挂笔’的方法,缓慢的练着书法。这两年的苦练已经卓有成效,虽算不上名家笔力但也算登堂入室了。
桌案的前方敞厅中候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是管家孙伯,而另一人年轻不少,黝黑的肤色倒显得几分刚毅。此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呼吸虽有些压抑,但却很是均匀平缓。
“你就是孙伯的表侄龚鸿?”叶宇依旧认真地练着字,口中随意的问道。
黑脸男子慌忙施礼道:“小的正是龚鸿,见过少爷!”
叶宇嘴角露出笑意,随即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额!
问完之后,叶宇却没有抬头,依旧笔随心意继续练字,可是却让在场的孙伯叔侄二人颇为愕然。龚鸿虽然对这个问题很是愕然与为难,但仍旧是略微沉吟片刻后,郑重回应道:“少爷,能!”
&bp;&bp;&bp;&bp;话音刚落,叶宇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眼看了龚鸿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那好!让孙伯再给你支出一万贯!叶梦新磁窑作坊中的技术工匠,你能拉多少就给我拉多少!至于工钱,告述他们,翻倍待遇!”
龚鸿闻听此言顿时欣喜道:“少爷开出这等优厚待遇,小的保证能将九成的工匠领走!毕竟这些老工匠曾经都是跟随大老爷的!二老爷掌管磁窑之后,很多人的心依旧未定!如今少爷有意另开炉灶,他们自然是欣然跟随!”
“嗯!上次紫砂壶一事你做得很好,可见这些瓷器与陶器原属同宗。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你这个中华陶窑的窑长也不是光杆将军了!”
“多谢少爷信任,小人定会肝脑涂地忠于少爷!”
叶宇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这些难以兑现的承诺就免了,我要看的是成果!去吧!”
“是!小人明白!”
龚鸿连连称是,便躬身退出了书房,就在他刚要出门之际,却被叶宇突然唤住。龚鸿折身回来,恭敬询问道:“少爷,还有何事吩咐?”
“若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在你们离开磁窑之后,不再存在叶家磁窑!你,明白吗?”沉吟片刻的叶宇,最后对龚鸿道出这么一句话。
此话一出,龚鸿神情为之一怔,一旁的孙伯却突然跪倒在地,颤微微的祈求道:“少爷不可啊!那可是老爷当年的心血!若是毁了,老爷泉下有知岂不……”
“爹就是太过仁慈,最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爹离奇暴毙,这其中有没有隐情,孙伯您看的应该比我透彻!事情过了这么久也无从查起……”
说到此处,叶宇却目露凶光冷厉道:“但二叔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又让我落得如此摸样,我又岂会善罢甘休?爹在世之时能够与二叔共荣,而我做不到!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是毁了他!龚鸿,若是可以的,利落点!”
“是!小人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孙伯膝下无子,你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闲暇多来探望探望!下去吧!”
“小人告退!”
待龚鸿退出书房之后,叶宇看了一眼孙伯,此时孙伯早已泪流满面。于是转动轮椅绕过桌案,来到近前出言安慰道:“孙伯,您想想,二叔他何时对我有过仁慈之心?”
叶宇说着示意孙伯看着他的双腿,又接着道:“若是我不奋发图强,或许两年前就已经饿死在了清流县!您觉得他这样对我真的公平吗?即便当年二叔赶我出叶家的理由是真的,那他这么做难道不残忍吗?”
“少爷说得对,是老孙头心太软了,少爷是要做大事的人……”孙伯干裂的嘴唇颤抖了许久,像似有话要说,但最后却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
见孙伯终于能够理解他了,叶宇才长舒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道:“这个龚鸿不错,孙伯,您有一个好侄儿啊!”
一提及自己侄儿龚鸿,苏波的脸上挤出些许微笑:“老孙头多谢少爷给他这个机会!”
“诶!机会永远不是给的,而是自己努力争取的!你这侄儿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孙伯虽然很是欣喜,但也只是笑笑,认为少爷不过是哄哄他这个老人家而已。但是他却不知道,方才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叶宇已经对龚鸿进行了三次考校。
叶宇的听力极好,因此以练字为由,在方才静怡的书房里,他能感受到龚鸿的气息虽然颇为压抑但十分平稳,这就已然说明龚鸿此人心理素质很好。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见到上司或是上台演讲就心里紧张,这显然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其次当叶宇询问‘我能相信任你?’的时候,龚鸿没有直接回应,之后回答时却十分干脆!
单从这一点,叶宇就看出龚鸿此人值得委以重任。若是龚鸿直接回应他,那么就会让叶宇觉得此人急于求成不够沉稳,更显得此人是个为目的而急功近利之人!
等作出决定之后,便十分干脆的回答,也已然表明龚鸿此人做事干净利落,认准方向之后毫不拖泥带水。虽然叶宇当时没有去观察龚鸿,但是凭借语言的抑扬顿挫便可分析一二。
而最后一次,就是在吩咐毁了磁窑的时候。在得知叶宇的决定之后,龚鸿只是有些错愕但没有犹豫,更没有因为表叔孙伯的求情而丝毫动容。
这则体现了龚鸿一分果决与性情凉薄!掌握不好终究伤到自己。而从龚鸿早有退出磁窑之心,到最后倒戈相向帮助叶宇,就此可见一斑。叶宇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因此最后好意的提醒龚鸿常探望孙伯,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与拉近距离。
好剑锋利,容易伤己,但若掌握得法,对待敌人则更为致命!
……
这一日午后时分,叶宇所居住的大宅里来了一位客人。这个客人让叶宇感到有些无奈,因为此人正是从临安远道而来的杨辉。
当日在清流县之时,知县杨政曾寻他谈过杨辉收学生的事情。当时叶宇也才知道杨政的父亲,竟然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数学家杨辉,当年中学书中提及的‘杨辉三角’他可是记忆犹新。若非杨政亲自提及,以他叶宇的身份又岂能得知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初杨政向他请示抄录数学书时,他以为杨政父亲是个酷爱数算的老学究,因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曾想这个老人竟然是太史局的太史令,更是国子监的明算博士。
不过对于太史令杨辉有意收他为学生一事,叶宇仔细考虑过后便婉言谢绝了。倒不是他自命清高,也不是他不识抬举,而是因为一入太史局就等于入宫当太监一般。
太史局又名钦天监,身为监中官员不得改迁他官,子孙世业,非特旨不得升调、致仕。如有缺员,由本监逐级递补。
整天在特有的地方学习与演算着枯燥的算学,并且这种学术即便达到化境,也不过是个玩弄明算的学者!因为明文规定,不得改迁他官,而且子孙世业!
好家伙,自己一辈子困死在数学里,自己的子孙也要做这份职业!当时向杨政询问之下,果然得到了印证!杨政若不是还有个兄长子承父业,恐怕他也当不了这个知县,直接就进入太史局了!
虽然叶宇很想入朝为官,但是这个捷径很显然不适合自己,他宁愿自己一辈子不为官,也不想自己子孙全是毫无出路的数学家!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一路风尘仆仆的杨辉虽然略显疲态,但是双目却格外有神的打量着叶宇。可是杨辉这种打量的举动,当坐于下首的叶宇心里直发毛。
因为这杨辉自打进入客厅之后,已经打量他一盏茶的时间,这种不合常理的打量放在谁的身上,也会感到一阵不自然。
最后叶宇实在是憋不住了,开口恭敬道:“杨大人今日造访,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哈!”
“老夫今日是来询问,你是否愿意做老夫的学生!”杨辉轻轻捋动胡须,满意的点了点,随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额!
杨辉的坦荡直接,但是让叶宇颇为意外,随即恭敬回应道:“能做大人学生自然是晚生的荣幸,只是晚生其志并不在此……”
“那你是志在经商了?你要知道,即便你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终究不过是个商人!叶宇,你有这份天资,埋没于一生岂不可惜?”
杨辉来之前就知道,收这个学生很棘手,因此他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希望能以情理说服叶宇。因为对于他杨辉个人而言,叶宇的重要性比国子监还要重。
叶宇没有辩驳,而是微微一叹道:“大人所言晚辈岂能不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本朝虽优渥很多,但又有多人看得起商人?”
说到这里,叶宇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感慨道:“若是晚辈身体健全,能参加朝廷科举取士,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经商!”
“老夫身为太史令又是国子监博士,只要你做了老夫学生,将来老夫致仕退隐,这太史令一职老夫将会向陛下保举你接替!如此一来,岂不是圆了你入朝为官的心愿?”
杨辉至始至终都是以老夫自称,丝毫不摆官威,这份和蔼可亲让叶宇很是感动。又见杨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一个老人风尘仆仆从临安而来,实在是于心不忍。
叶宇沉吟了片刻,最后道:“大人,您看这样可好,晚辈暂先做您的记名学生,等将来大人觉得时机成熟再收为学生!如此一来,若他日晚辈做出出格之事,也不会有辱您的名声!”
“额……也罢!老夫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其实杨辉很想说,现在就是时机成熟,你以后做出何等出格事情,老夫也不后悔。可是一想欲速则不达,如今眼前这年轻人既然松了口,自己就没有必要过于强迫,以后天长日久有的是时间。
而叶宇说完之后却是有些苦涩,他很想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知杨辉,但是又怕自己这么冒然的贬低太史局,对这位诚心而来的老人很不尊重。
因此也就将话咽了回去,选了个折中的方法。记名学生只能算是半个学生,将来有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他。大不了以后他不再显露自己的数学知识,让这位杨辉老大人对自己失去兴趣便是……
&bp;&bp;&bp;&bp;叶宇是如此想的,此后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接下来的发展便由不得他去控制。尤其是被一个十分执拗的老人惦记上,也将注定着叶宇此生烙上了杨辉学生的标记。
杨辉从叶宇这里得到一个尚算满意的答复,不虚此行的他这才满意的离开。但杨辉没有就此离开滁州,而是前去探望了多年好友苏全忠。如今苏全忠已经迁居来安府,老友相聚倒也不必再多做奔波。
在苏全忠家中,杨辉在老友寒暄交谈之余,问得最多的不是苏全忠近年来的状况,而多是向老友询问关于叶宇的事情。
虽然从那本抄录的书卷上已经体现叶宇是个人才,爱子杨政也是对叶宇颇多赞赏,但是关于这个记名学生的品性他还要作进一步的了解。
一说起叶宇,苏全忠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向杨辉讲述的是不亦乐乎。直到晚饭时分,苏全忠依旧是兴致颇高。若不是女儿苏月芸前来提醒,苏全忠险些失了待客之礼。
随后又询问了苏月芸,平日里叶宇教她的算学知识。杨辉听完之后更是心中骇然,他本以为那份书籍上的推导之术已经是叶宇的极致,没曾想苏月芸所说的算学知识,远远凌驾于当今算学之上。
若是非要对比的话,那国子监所教授的课业,简直属于最为低等的课业!这让杨辉的心中是既惊愕有欢喜,心道这一次可是捡到了宝,而且还是块活宝,无论如何也要让叶宇这小子做老夫的学生。
待茶余饭后二人在书房促膝长谈了许久,灯光下杨辉笑声中带有几分戏侃:“苏老弟,你今日可是三句不离叶宇那小子,看来你不是受了那小子的好处,就是别有用心!”
“哦,有吗?”苏全忠后知后觉的笑着问,见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随后也毫不隐瞒的认真道:“杨兄,实不相瞒啊,小弟一直很看重此子!曾有意将小女许配与他,只是此子以立业为由推脱了……”
苏全忠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尽显失落之色,而杨辉闻听此言,却是拍手称赞道:“年轻人有志向乃是好事,难道要像你我这般,直到须发皆白也毫无建树?我认为叶宇这小子没有错!”
“咳,杨兄你糊涂啊!”苏全忠见杨辉不但不帮衬,反而一个劲的夸赞,更是无奈的摇头道:“愚弟当然认为他这般志存高远是好事,但愚弟已经年迈,这份心思杨兄你应该理解……”
“苏老弟看来是认准这个女婿了!”杨辉面带笑意的说着,随后却略带奸猾道:“不如你我兄弟二人做个交易如何?”
“哦?太史令也做起了交易?”在苏全忠的印象里,他的这位老友除了专研数算之术,就没有什么值得商谈的。
杨辉却是讪讪一笑道:“此次我虽说亲自前来,可这小子只答应做老夫的记名学生,你也知道我除了教授国子监那帮学子,是从来不轻易收徒的……你看……”
“你是让愚弟在一旁劝说?”
“老弟你对此子有知遇之恩,你的话他会仔细斟酌的!你想啊,若是他成了老哥我的学生,将来我这个做恩师的只要发话,这小子能不遵从?到那时你不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苏全忠闻听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称赞,这时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二人循声望去却见门角处有裙摆一闪而过。随即二人转过头来相视一笑,相互点头笑道:“成交!”
两个加在一起都过百岁的老人,在书房里围绕叶宇暗中做了一笔交易。这对于身居月明湖的叶宇而言,自然是不曾想到的事情。
月明湖乃是滁州一处风景如画的景区,尤其是夜晚的月夜景色更是别具风情。叶宇本不是喜欢吟风弄月的人,但是今夜杨万里盛情邀请,他也不得不前来赴约。
湖中船舫在水中摇曳而流,灯火冉冉颇具几分诗情画意,偶尔有几首妙曲传来更是让人陶醉其中。不过杨万里设宴的地方并不在船舫里,而是在月明湖中的静水亭中。
叶宇环顾四周水波流动,于是赞叹道:“此处果然是消闲逸致的好地方……”
“呵呵!你看这月明湖的船舫鳞次栉比,便知道这里乃是滁州文人雅士偏爱聚集之所!”杨万里一指周边浮动的船舫,爽朗的笑了起来。
“大人唤小民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这月夜中的湖光美景,可以说是提不起多高的兴致。通常这个时候,叶宇是不会轻易出门的。一般叶宇都会坐在家中的软凳子上,由秋兰一寸一寸的捏他这双残腿。
因为这样可以防止腿部肌肉萎缩,更可以预防腿部筋脉经久不通而坏死。其实叶宇一直没有放弃这双腿,他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如正常人一般站起来。他知道这件事情很是渺茫,但是他依旧为这个一丝的希望做着应有准备。
杨万里却佯作不悦道:“怎么,本官无事就不能邀你前来把酒言欢?”
“额呵!大人莫要误会!只是小民身份低微,能被大人邀请自然觉得惶恐不安……”
“本官虽不喜与商人为伍!”杨万里捻须看了叶宇一眼,随即笑道;“但你却是个例外,当日琅琊山你的一幅众生行善图,让本官感悟良多!”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有些愕然,以为在责怪自己当众折损了他的面子,于是恭敬一礼歉意道:“那不过是小民信笔涂鸦之作,其用意也是为了还击石夫子的刁难,并无针对大人之意图,还请大人明鉴!”
杨万里见叶宇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摆了摆手道:“叶宇,你误会本官的意思了,当日你那幅众生行善图,确实让本官感悟颇深!”
“那实乃小民之荣幸!”
“邀你来把酒言欢的是本官,不过却不止本官一人!”杨万里略有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叶宇闻听不觉疑惑萦绕心头,正要询问之际,却见一只画舫顺流而来,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月明亭。杨万里一指画舫,随即笑道:“来了!”
这时船帘轻轻打开,从画舫里走出一名抱琴女子,此女子一身青色裙衫,伴着湖上清风飘飘而来。叶宇凝目望去,仿若湖上的灯火也随之暗淡了许多。待这名女子来到亭中,叶宇才看清其容貌,感觉有些熟悉。
“小女子初莲见过大人,见过叶公子……”青衣女子抱琴向二人欠身一礼。
“初莲……初恋?”叶宇听道这名字后,一时间竟然失了神,因为他想起后世的种种过往,当初的那种情怀仿若一下子涌上心头。
杨万里见叶宇失了神,却是会意的笑道:“初莲姑娘听闻你丹青妙笔,这才让本官邀你前来一见!叶宇,你艳福不浅哪!”
“额,呵呵!大人过誉了!”
初莲见叶宇始终未有正眼瞧自己,于是主动搭话道:“叶公子莫非忘了初莲?”
叶宇看着楚楚动人的初莲,心道初恋我倒是不会忘怀,至于你初莲姑娘真是没有多少印象。于是摇了摇头,十分遗憾道:“初莲姑娘,你我初次相见又谈何旧识?想必姑娘是认错人了……”
“公子当年可是对初莲情意绵绵,如今却已然形同陌路……”初莲抱着素琴站在一旁,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人不禁为之一软。
“有这回事么?”
摸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尽力去想以前的事情。但是后世今生的记忆融合之后,有些东西却是模糊一片难以理清。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名唤初莲的女子言语真假,但是初见这名女子的时候,他的确有种熟悉的感觉。
“哈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叶宇你也不必苦恼,既然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闲云居素有琴、棋、书三大名花,本官已见识了棋、书两名佳人的风姿才情……”
杨万里说到了这里,侧过脸来冲着初莲笑道:“初莲姑娘,本官已经替你邀来旧相好,是否履行此前的诺言,让本官听一听姑娘的妙曲?”
“小女子遵命便是!”‘旧相好’三个字,顿时让初莲双颊显得绯红,随即欠了欠身来到琴架旁准备弹奏琴曲。
一曲略带倾述的曲子,从指间缓缓流出,萦绕在静水亭中。杨万里似有陶醉的微闭双目细细聆听,可是叶宇此刻却无心去听这优美的旋律。他在想这个名唤初莲的到底是谁,怎么在自己的记忆力如此模糊不清。
闲云居是楚州城内青楼,素有琴、棋、书三大名花坐镇,这些叶宇倒是有所耳闻。叶宇思忖着方才的杨万里与初莲二人说的话,揣摩自己难道以前经常逛青楼?
想到最后叶宇也无法将记忆的残片整理齐全,最后索性就不在去想。反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又何必去刻意回忆。
一曲奏完依旧余音绕于耳畔,让人回味无穷。杨万里拍了怕手,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熏风晓破碧莲莟,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昜发,清香何自遍人间。”
“多谢大人赞美,大人才思泉涌,小女子佩服!”
叶宇闻听杨万里做出这首诗,心道这不是有名的《白含笑》吗?以前他理解这首诗的时候,总以为大诗人杨万里作此诗篇定在夏日,因为这诗中有莲花,写的也是莲花!不曾想今晚乃是春夏交替之际,杨万里竟做出了这首诗。
那这就很显然,诗中的莲花是指眼前的初莲女子,而并非夏日莲花,这让叶宇不竟感叹后世人的悲哀。要知道后世有多少人侃侃而谈,甚至著书立说阐述古人诗词小说的深层用意。然而却不知,有的时候众人认为正确的见解,未必就是古人所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bp;&bp;&bp;&bp;随后初莲将美目落在叶宇的身上,有意向叶宇征询意见。而叶宇只是心不在焉的听了曲子,哪里能说出什么意见来,只得敷衍搪塞的拍手称好。
初莲在青楼里见惯了形形色色,因此是否真心称赞一眼便能看出。见叶宇如此搪塞,心中难免有些落寞,于是苦涩道:“小女子的琴技,自然是比不了醉春楼的佳人……”
“哦?这滁州还有比初莲姑娘高绝之人?”杨万里闻听颇为异色,在他看来面前的初莲姑娘琴技已然十分的高觉。至少在他的认识的抚琴之人中,已经是无出其右了。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感到意外,因为这滁州城距离清流县可是不近,一个闲云居的青楼女子竟然知道清流县的事情,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初莲见叶宇面露疑惑之色,于是幽怨的叹道:“自从叶公子离开来安府后,初莲一直记挂公子安危,得知公子身处清流县,所以一直留意着那里的事情……”
“额呵,有劳初莲姑娘挂心了!”
叶宇尴尬一笑,心道自己莫非以前与这女子,真的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过这无所谓,只要不是柳芊羽那一伙人就成!至于这段情缘是真是假,看来须得回去问问秋兰才是。
一旁的杨万里却是感慨笑道;“果然是自古风流出少年,本官自负卸下一身官服也算是风流雅士,可始终不敌叶宇你处处留情啊!”
“大人取笑了……”
“罢了罢了,本官也不调侃于你了!今晚本官听了一曲妙音也算不虚此行,身子有些倦怠了,就此辞去!你二人在此观风谈月,莫要误了这良辰美景!”
玉颊微红的初莲向杨万里欠了一礼,柔声道:“改日大人光临闲云居,小女子定会作陪在旁,弹奏几段曲子以表恩意!”
“哦呵呵!那好,本官改日定会捧场!二位慢聊!”杨万里爽朗的笑声在亭中回荡,随后不顾叶宇挽留,转身离开了静水亭。
静水亭里这一刻真的安静了,叶宇对着这个陌生而又感到熟悉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他对眼前的女子一无所知。
过了许久,初莲看着叶宇柔声问道:“公子当真不记得初莲了吗?”
叶宇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自从被赶出叶家之后,叶某突生一场大病险些死去,自此之后许多事情便记不清了!”
“原来如此,方才初莲还以为公子顾及杨大人在场,有意不与初莲相认呢……”
“初恋姑娘,叶某虽记不起当年之事,但既然已经忘却了,也不想去记起往事!这两年多来对于叶某而言,犹如轮回一场恍然如梦!也看透了世事沧桑,过去的种种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真的可以忘却么……”此时初莲美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嫣然落寞的垂首低语。
这其中的过往叶宇是一概不知,因此在于此相谈下去也不知说些什么,于是便歉意的向初莲告辞离去。
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初莲不禁有些黯然神伤,随后默默的抱着素琴离开静水亭,踏上之前的画舫离开了月明湖。而就在画舫离开不久,另一处灯火通明的画舫上,叶明智伫立船头,正阴冷的盯着初莲离去。
“这个臭b子!本公子这些年如此待你,竟然还是忘不了这个野种!”叶明智露出狰狞之色,愤恨的咬牙切齿道。
一旁的仆人安慰的劝说:“少爷,何必为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动怒,您为了这个青楼女子可没少费心思,可到头来还不是心有所属?”
“叶宇!又是叶宇!这个野种有什么好?若不是他回来,上元节的比灯大会魁首非我莫属,到那时初莲也会履行诺言嫁给我!叶宇,你为什么要回来?”
仆人却戚戚然道:“少爷您何必自欺欺人?上元节的承诺本就是推托之词……”
“够了!搪塞也好,真意也罢!若不是这个野种突然回来,少爷我早已抱得美人归!”说到这里叶明智稍作停顿,随即沉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少爷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好!今夜少爷我要新仇旧恨一块算!以前断你一双腿,今夜就要他的狗命!”叶明智阴冷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冷笑,随后一打折扇转身进了船舱喝酒去了。
……
马车顺着官道缓缓的向城中驶去,这时叶宇轻声自语道:“还未有找到大黄?”
赶车的佘侗诚刚扬起的催马鞭,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即惭愧道:“至今不见踪迹……”
“嗯,他若想躲起来,茫茫人海寻找也并非易事……”
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距离城外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横穿树林的道路是通向城内的必经之路。就在马车途经此处时,突然前方一棵大树轰然倒地卷起阵阵尘埃。
一声巨响惊得马儿一阵嘶鸣,前蹄扬起似有失控之象。佘侗诚一见马儿受了惊,脸色一沉不由分说,一步腾起跃上马背钳制马儿暴动。
佘侗诚紧抓马鬃,轻转如意,和惊马进行着周旋。任凭烈马前仰后跳,佘侗诚伏在马背,仍旧轻松自若,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
几番周旋之后,最后惊马不再狂躁,浑身汗水淋漓,不停的颤抖,鼻息粗重的在原地停了下来。佘侗诚制服受惊的马儿之后,这才想起车内的叶宇,于是急忙关切道;“大哥,您没事吧?”
“还死不了!你小子的御马之术倒是不错!”说话间叶宇撩开车帘,左手还在揉着泛红地额头,显然方才的颠簸震荡之下,在车内没少碰壁。
“嘿嘿!”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突然从树林两旁窜出一伙人来,个个手持兵刃黑衣蒙面,凶神恶煞的朝马车方向靠近。
佘侗诚见状陡然一惊,随后横眉冷竖质问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劫道?”
“哼!取你狗命之人!”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手执钢刀,说完之后便率领麾下十余人扑向马车。
马车里的叶宇没想到会在城外被人伏击,于是慌乱之余急忙吩咐佘侗诚催马冲出重围。而这伙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马车刚行走几步便被绊马索所绊倒,整个马车后厢停在林中。
“大哥,你在车内安坐,待我灭了这几个匪徒!”佘侗诚说着便冲下了马车,与为首的贼人战在了一起。
叶宇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自己腿脚不便也帮不上忙,于是只得坐在车内以免徒添麻烦。其中三人缠着佘侗诚分身乏术,其余黑衣人则快速冲向马车,欲要取叶宇的性命。
可是当他们跃上马车,准备用刀剑刺死叶宇时,叶宇手中的飞镖早已握在了手心。只听‘嗖嗖嗖’几声过后,灯上马车的黑衣人应声摔倒在地。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这些贼人根本不知道车里的叶宇会用飞镖,因此这第一拨上来的几人,倒霉的躺在地上不能起身。因为叶宇所发的飞镖,打的都是要害之处,虽不致死但也重伤难起。
这飞镖在毫不防备的情况下用处很大,但是当对方知道之后,再使用之后效果就明显大不如前。因此当第二拨人上车刺杀之时,叶宇应付起来很明显吃力许多。
叶宇此刻突生一个念头,思忖小说里的李寻欢飞刀绝技是否真的存在,若是真的有这门绝技,看来自己有必要学一学才是。
这时整个马车已经被包围,索性有人用钢刀直接隔着车壁捅入,也有贼人顺着车窗处刺入。而就在他们以为此次叶宇必死的时候,突然一连串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叮!
一众黑衣贼人再看自己的刀剑时,却发现刀尖之处溅出丝丝火花,在黑夜里显得极为醒目。而试图从车窗刺入的黑衣人,也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方才还挂有帘布的车窗此刻却成了铁板一块!
一众黑衣人惊愕之余,纷纷用刀劈斧砍试图验证这车厢的材质。而紧接着月光下火花四溅的一幕,已然证实了这辆车厢的材质很是坚硬,皆是用铁皮厚厚的包裹着,一般刀剑很难破开这道防御。
更让一种黑衣人无语的是,连车厢的门与窗都有着机关设置,想要寻个缝隙刺杀车内的叶宇,可谓是天方夜谭。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准备拖着车厢离开之际,突然听到车厢发出一阵响动。
嗖嗖嗖!
从车厢底部周围露出寒光深深的箭头,伴随着破空带来的箭雨之声,将周围黑衣人尽数射翻在地。马车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而这时佘侗诚在得知叶宇安然无恙时,也打消了顾虑放开手脚,片刻之后便将围困他的三人制服。
叶宇打开钢铁制成的车门,看着躺在地上的一众黑衣人,冷哼道:“就凭尔等也想取叶某性命,白日做梦!”
“大哥,您这……”佘侗诚摸着车厢,感到一阵新奇。
“以我这种状况,遇到贼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若是不在这上面下点功夫,岂不是性命不保?”叶宇拍了拍车厢,随即自我调侃的笑道。
佘侗诚听完却是爽朗的笑了起来,随后却冷视地上的贼人道:“幸亏大哥是早有准备,否则今夜真是难逃一劫!纠缠我的三人武功不弱,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bp;&bp;&bp;&bp;叶宇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衣刺客,心中却是若有所思。这马车的机关自从设置完成,便没有在人前显露过。因为无论是他坐的轮椅还是这铁质马车,都是他安生立命的底牌。即便是佘侗诚跟随自己这么久,他也没有告知这其中的秘密。
“我这个二叔与堂兄可真是急不可耐!”
叶宇自问自己没有得罪过人,即便是有,也不会到了夺人性命的地步。更何况如此不同一般的刺客,又岂是是平常之人所雇用?所以这幕后主使者,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叶梦新父子所为。
佘侗诚拎着为首的贼人,询问之后果然如叶宇所料,是叶明智在暗中指使所为。佘侗诚愤恨的将贼人扔在地上,不忿道:“大哥,不如让小弟宰了这群贼人……”
看了一眼遍地哀嚎的十余人,叶宇随即摇了摇头道:“算了,他们也是受人指使,罪不至死!况且是否有罪应有官府制裁!你的这套江湖脾气还是得收一收!”
“额……那倒也是,我这就将贼人头领捆绑起来,移送官府处置!”
“嗯,既然叶明智不想我存在于世,那我叶宇也不会就此罢休,此后将不死不休!”叶宇说着,眼神之中迸发出少有的冷漠。
而这种冷漠是那种看待死物的眼神,佘侗诚见状不由心中一寒,因为这个眼神他当初在清流县染坊见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他当时有种胆怯的感觉。
“既是恩怨分明之人,却为何作忘恩之事?”就在这时,从林中传来一句若有若无的声音。
叶宇闻听这句话不禁紧皱眉头,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醉汉趔趔趄趄的向这里走来。随着越来越近醉汉的容貌也渐渐地清晰起来,但见此醉汉右手持有酒葫芦,左手拿着油腻的鸡腿,步履癫狂歪歪斜斜。
一身衣着脏乱不堪,已然看不出是僧人还是道士。不过从胸前挂着一串长长的佛珠,尚能看出这位肥硕醉汉是个出家和尚。虽然头顶带着佛家船型帽,但却留着长发披散在后背,一身装扮真是不伦不类。
佘侗诚见这人向叶宇走来,便要上前将其拦下,却被叶宇出言制止。叶宇端详着眼前这位僧道难辨的中年人,他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很模糊,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不过对于方才此人说的话,叶宇却不敢苟同,于是拱手问道:“这位大师,晚辈不知方才你话中何意?”
这和尚先是咬了一口鸡腿,随后嘿嘿一笑,用已然泛亮的污垢衣袖抹了抹嘴道:“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
“你这和尚疯疯癫癫没个正型,还不滚开!”
佘侗诚一瞧这和尚嘻嘻哈哈,就准备将这和尚赶走。可是当他用手推这和尚之时,却发现这个和尚身形稳如泰山丝毫未动。这不由让佘侗诚心中一惊,随即牟足了劲头双手用力去推。
可是这和尚依旧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犹如脚下生根难以撼动,而观其神色依旧随意的啃着鸡腿喝着美酒。
嘶!
这不由得让佘侗诚连连倒退疾步,一脸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疯癫和尚。而坐于马车上的叶宇,也是心头不由一惊。佘侗诚虽谈不上是个武功高手,但也是有推动几百斤的力气。眼前这个和尚虽然有些微胖,但也不至于丝毫未动。
“叶某自问对得起任何人,谈何做忘恩之事?还请大师明示!”叶宇知道眼前这个和尚并非普通人,于是恭敬地询问道。
这和尚灌了一口酒,随后斜倚在马车旁,左脚挠着右脚露出鞋子的脚趾,随意道:“贫僧方才不是说了么,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至于为何,将来施主你自会明白!”
“那依大师之见,此事晚辈该如何处理?”
“酒气十分伴醉怀,先人秋兴寸肠哀。无端时空经乱错,轮回人间从头来!施主,冥冥之中皆有玄机,你何不就此作罢,往后小惩大诫岂不更好!”
嘶!
叶宇一听这四句打油诗心中骇然不已,尤其是后两句明显是暗藏玄机。他盯着眼前这个似醉非醉的和尚,暗道这和尚莫非是看出了自己来历?
强压心头混乱的心绪,随即沉声道:“大师,可是你也看到了,对方要置我于死地,况且我这残疾的双腿,也是拜他们所赐!晚辈欲要讨个说法难道错了?”
“看似无错,其实有错!而看似有错,其实亦是无错!今日是错,明日却并非就是错!反之,则亦然!他们昔日的错,今日来看,小施主,你觉得是错么?”
咯噔!叶宇瞪大了双眼,似有惊恐的望着这个疯癫和尚。正如这疯和尚所说,当年叶梦新若不是狠毒作为,他也不会借着这个虚弱的身躯重生。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昔日的错,并非有错……
叶宇惊诧的许久,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师,你是说……”
和尚点了点头,随即抽了一口酒水:“这世上错与对,不过是个表象罢了!相信贫僧,今日你的放手,以后你定不会后悔!至于你腿残之憾,或许贫僧可以帮你!”
“大师,此话当真!?”一听说自己的双腿还有救,叶宇顿时心头狂喜不已。
疯癫和尚却是嘿嘿一笑,从后背腰间抽来一把蒲扇。这把蒲扇可谓是破烂至极,但这疯癫和尚却是自得其乐优哉游哉的扇动着:“出家人不打诳语,又岂能随意诓人?”
叶宇一瞧这把破扇子,顿时一个人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紧接着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道:“您莫非就是圣僧济公?”
“圣僧济公?哈哈哈,贫僧不过是个疯和尚,那里是什么圣僧,不过很多人都唤我济颠和尚!”疯和尚摆了摆蒲扇,眉开眼笑的说道。
“大哥,你瞧这疯和尚那里像什么圣僧,说的话又岂能当真?”佘侗诚虽然也很希望叶宇的双腿能治好,但是对于眼前这个疯和尚的话,他抱有很大的怀疑成分。
叶宇却神色灼灼的看着疯癫和尚,拱手以礼郑重道:“圣僧说能治好晚辈的腿疾,晚辈信了!若圣僧不嫌弃,请车内与晚辈同行!”
“嘿嘿,那贫僧可就不客气了!”
疯癫和尚说着,向双手啐了一口唾沫,扶着车把,脏兮兮地便上了叶宇的马车。期间佘侗诚本要上前劝阻,却被叶宇挥手制止。佘侗诚不明白叶宇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醉鬼,但既然自己大哥决定了他也只能听从。
佘侗诚最后无奈问道:“大哥,这帮人如何处置?”
此次若是将贼首移送官府,叶宇保准叶明智蹲入大牢之后再难出头!但是车厢内,叶宇看了一眼醉意朦胧的疯癫和尚,随即叹了一声:“罢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们回去!”
“是!”佘侗诚随即坐上马车,一撮马鞭,马儿长鸣一声便拖着马车驶出了树林。
不过由于时间的耽搁城门早已关闭,因此注定今夜只得暂住客栈之中。客栈的厢房里,叶宇看着桌上酒食被疯癫和尚风卷残云,却是不由得笑了,心道这民间传说的济公果然是荤素不忌。
此刻在桌前风卷残云的胖和尚,正是后世广为流传的活佛济公,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和尚,比传说的要胖上许多。不过这一点叶宇表示很理解,传说总会有误传的可能性。
况且以济公这般不忌口的酒肉和尚,又岂会是山中寺院营养不良的僧人?要是按照叶宇的说法,这济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荤素搭配才是养生之道嘛!
待济颠和尚吃完酒肉之后,用右手指不停的戳牙缝,想必是方才啃食鸡腿的时候塞住了。一旁的佘侗诚一脸鄙夷的看了看济颠和尚,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酒肉和尚。
随后济颠咂巴了下牙花子,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叶宇见状深明其意,于是示意佘侗诚再添置一壶好酒。待佘侗诚取来美酒放于桌前,济颠和尚却执酒笑唱道:“野性从来似白鸥,破衣蒲扇一壶酒。饭囊傍晓盛残月,醉卧临风唱晚秋。两足踢翻尘世界,一肩挑尽古今愁……”
唱完之后,灌下美酒,一脸的享受!
叶宇没想到这个疯疯癫癫的济公,竟然有如此才情。此刻他也是深受感染,于是也饮了一杯酒,吟诗应承道:“腹藏万卷路行难,掷笔无奈傲骨寒。彷徨且向杯中月,天下纷扰难自安。鲲鹏睨世沦鱼蟹,鸿鹄折翅为鹊鹌!”
“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济颠和尚开口道:“属于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得!小施主这一饭之恩,贫僧自然不会白吃白拿!不过要医治你的腿伤,可是要受点苦……”
“圣僧有话不妨直言,只要能重新站起来,晚辈在所不惜!”
“由于你这腿骨已属旧伤,如今腿骨已经愈合!虽说你未曾放弃,每日多有推拿!但那不过只是皮肉筋骨。若要站起来,须得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以圣僧之意是要……”叶宇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凝重之色。他知道这破而后立的意思,也就是要将愈合的双腿再次打断。
“不错,你这腿骨虽是愈合,但却不算完整,若要治好只有先将腿骨再次折断,再由贫僧将其接好!不知小施主可有这个胆量?”
&bp;&bp;&bp;&bp;叶宇的猜想从济颠和尚口中得以证实,这让他的心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俗话说伤及皮肉都会痛彻心扉,可想断骨重接又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三国演义之中说关云长刮骨疗伤,虽然叶宇相信世上有这种人,但绝对不可能是他。人面对痛楚总会心存胆怯,除非是生死抉择的绝望之时,才会无所顾虑的承受非人的痛苦。
叶宇如今双腿虽然已经残废了,但没有到了非要正常行走的地步,因此这一刻他有了一丝犹豫。
一旁的佘侗诚闻听这种方法,顿时暴跳如雷上前揪住济颠和尚的衣襟,怒骂道:“你这和尚满口胡言乱语,哪有长好的骨头再敲断的理由!你这分明是有意为难我大哥,你给我滚!”
这一次佘侗诚很轻松的将济颠和尚拎了起来,说着就要把济颠和尚扔出厢房。而济颠和尚却一直面带微笑,并没有丝毫抗拒。
“圣僧请留步!侗诚你先退下!”就在济颠和尚被赶出厢房那一刻,一脸凝重的叶宇终于开口说话了。
“大哥,难道你真的相信这个疯和尚的鬼话?”
“退下,没我的命令不得进来!”叶宇拧眉怒斥道。
“可是,他……”
叶宇挥手打断,随即冷嘲道:“圣僧要想为难我,你觉得你能拦得住么?”
“……”
从当时树林佘侗诚推济颠和尚那一幕,二人其实心中都十分的清楚,眼前的济颠和尚绝非泛泛之辈。因此叶宇在此把话挑明了,佘侗诚自然也就无话可说。随即瞪了济颠和尚一眼,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等房中只剩下叶宇与济颠二人时,济颠这才轻摇他那烂叉的蒲扇笑道:“怎么,小施主想通了?”
“想通了!”叶宇随即自嘲一笑:“反正晚辈这一双腿脚已成残废,那就再断一次又有何妨?”
“锥心刺骨的疼痛你受得了?贫僧这里可不会用麻醉的药物替你缓解疼痛!”
济颠的话让叶宇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点了点头道:“无妨!晚辈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好,事不宜迟!今夜贫僧就给你医治这腿伤!”见叶宇答应的如此爽快,济颠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那一切听从圣僧安排便是!”
济颠挥了挥蒲扇,一脸不屑的说:“别一口一个圣僧,和尚我可挂不起这块招牌,世人皆为名誉累,和尚我可不想累着自己……”
说着从胯间的僧布袋里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呈圆柱状,随后丢给叶宇:“咬着这块东西,可以保持你神智清明!”
“这不会是圣僧您的泥垢丸吧……”
叶宇看着那黑黝黝泛着油亮的东西,让他想起后世影视剧里的泥垢丸,心道你这泥垢丸都结成一块了,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一想到这东西咬在嘴里,叶宇就觉得咽喉一阵作呕。
“泥垢丸?是什么东西?”济颠被叶宇这突如其来的新名词,弄的也是疑惑不已。但随后也不再深究,催促道:“少废话,这块木头有人想咬,贫僧还不乐意呢!”
哦!原来是块木头,这一下叶宇算是吃了定心丸,只要不是您老人家身上的泥垢就成。随即不再多想,将那根黑乎乎的木头咬在了嘴里。
济颠缓缓的蹲下身子,将叶宇的双腿放在膝上,随即冲着叶宇嘿嘿一道;“开始了!”
话音刚落,只见济颠在叶宇身上以及腿上快速的点了几处穴位,随后右手为刀砍向叶宇的双腿。只听卡擦两声清脆之音接连响起,紧接着一阵闷压已久,痛彻心扉地嘶吼声在房中回荡。
在看此时的叶宇,面色煞白而扭曲,钢牙由于用力啃咬黒木,而使得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泌出,身子犹如筛糠一般颤抖着。
“大哥!”这时立在门外的佘侗诚听到房中的叫喊声,于是焦急地向房里喊了一声。因为之前叶宇有言在先,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这时浑身抽搐地叶宇,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济颠却不耐烦的吼道:“喊什么喊,要是骨头再次错位,贫僧可概不负责!”
济颠这一嗓子,被佘侗诚听到之后立马沉默了下去,大气不敢喘的伫立在房外,有些焦急的守候着。
济颠来不及去观瞧叶宇的情况,先是在折断处涂抹厚厚的一层药膏,紧接着从僧布袋里又拿出一双铁靴。这双铁靴与一般穿着的布靴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靴筒处,开了一条固定粗细的设置。
“这是贫僧特意为你打造的铁靴,你这腿骨断裂之处乃是在小腿骨,用铁靴固定是再合适不过了!远比那些郎中用木板固定要强上很多!”
当铁靴穿在叶宇的双腿之上,稍稍减缓的疼痛又一次来袭。已经扭曲力竭的叶宇,又一次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吼。双拳紧紧地握着,仿佛要将十指嵌入肉中。
过了许久叶宇才从锥心蚀骨的疼痛中缓过劲来,双腿仍旧在微微地颤抖着。缓缓地张开紧攥的双手,手心赫然已经流出了鲜血。因疼痛而使得脸色涨红,且变得扭曲的脸,终于缓下了一口气。
当啷一声!
黑色木棍从口中落下,叶宇喘着气弱声道;“圣僧,好了?”
“嗯!感觉如何?”济颠打开酒葫芦,颇有滋味的抽了一口美酒。
叶宇气若游丝,缓了半天才说道:“早知道如此疼痛,就该请圣僧将晚辈击昏……”
“额呵呵!你想的倒是美事!你之所以经历如此疼痛而不昏,除了你意志坚定之外,贫僧的凝香梧桐木也是至关重要的!”
“凝香梧桐木?”叶宇突然想到,之前济颠和尚是说此木有使人神智清明的功效。
济颠见叶宇投来幽怨的眼神,随即笑道:“小施主,为你接腿续骨必须如此!在你神智清明之时定会疼痛难忍,届时就会筋脉贲张、血脉膨胀!这对打通你双腿筋脉阻碍是有好处的!毕竟你的双腿已经残废近三载,非常情况须得非常手段!”
听了济颠的讲述后,叶宇这才焕然大悟。心道自己果然没有信错人,之前他只觉得济颠不用麻醉定有用意,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用心良苦。
叶宇低头看了看黑色的铁靴,随后感激道:“看来圣僧早有为晚辈治疗腿患之心!”
“贫僧游历至此,见你颇有纯善之心,琅琊寺的众生行善图贫僧也见到了,小施主有如此心怀天下百姓之心,贫僧又岂会让你抱憾终生?况且龙山寺那个圆通老和尚,一再提醒贫僧给你治疗腿伤,盛情难却啊……”
“哦?圣僧与圆通方丈乃是旧友?”叶宇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番缘由。
济颠单腿踩在凳子上,一副鄙夷道:“那老家伙欠了贫僧一顿酒钱!小施主,这腿贫僧已经给你接治了,东西也该还给贫僧了吧……”
“东西?晚辈愚钝,请圣僧明示!”
“那圆通老家伙没有赠你锦缎黑衣?”济颠扎巴着嘴,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叶宇。
叶宇闻听初时一愣,随后才恍然想起当日圆通大师赠他的包袱,里面除了两本佛经之外,还真有一件黑色的衣衫。只是他回去之后反复观瞧,也没有看出这件衣衫的独特之处。
经济颠这番提醒之下,叶宇才恍然明白,随即歉意道:“原来那件黑衣衫是圣僧之物,晚辈实在不知!不过圣僧已然超脱物我两忘之境界,又何必在乎一件衣衫呢?”
“哈哈哈!只要是人,都不会真正达到物我两忘。若是真的毫无牵挂,与行尸走肉何异?此物虽很是平凡,但对于济颠和尚而言,却很是重要!故人相赠岂能抛却?若不是与圆通老家伙打赌输了,贫僧又岂会……”济颠说到最后一摆手,便不愿再说下去。
叶宇此刻痛楚的脸上终于挤出来一丝笑容,到现在他才知道圆通大师赠物的用意。此刻叶宇对圆通大师的敬重之余,又多了几分感激。
济颠拿起掉落地上的黑色木头,随即丢给叶宇道;“这可是宝贝,乃是百年以上梧桐木的精华所在,所谓凤栖梧桐,而栖身的那一段枝干也就是这一块!况且贫僧将此木在多种药材之中浸泡过,你以后取其碎末煮茶饮之,可作内服之用!”
随后济颠有掐指算了一算,自语道:“大约一年之后,你便可行动自如,切记这一年内腿不可再受伤!”
“晚辈多谢圣僧提醒!”
“好了,此事已了贫僧也自当离去!至于那锦缎黑衣,你差人送往杭州灵隐寺便是!”
“圣僧放心,明日晚辈就差人将衣物送往灵隐寺!不过圣僧何不多留几日,也让晚辈以报恩情!”
济颠扇着蒲扇,却是呵呵一笑道:“罢了罢了,万法皆讲究一个缘!你与贫僧缘分不浅,日后定有相聚之日,到那时你再请贫僧饮酒吃肉也不迟!自此之后,你将不再是折翅的凤鸾,时运已至,小施主好自为之!”
“圣僧,莫非已然看出晚辈的命理前程?”
此时的叶宇由原来的无神论者,渐渐地有些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在林中济颠和尚的那两句诗,着实让他震撼不已。况且自己本身横跨千年,就是一个无法科学解释的事情。
已经行至门口的济颠,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即似有深意的笑道:“那贫僧赠你一首打油诗如何?”
“请!”
“身融二元应运生,七国争雄陷乾坤。背向繁华归复始,半问(問)一捧土压身!”
随着这首打油诗念完,济颠和尚已经轻摇蒲扇从厢房里离开,似乎没有出现过一样。但是这四句诗,却久久的在叶宇的耳边回荡……
&bp;&bp;&bp;&bp;正如济颠和尚所言,天地万物本无绝对。任何事物的存在,必定有着应有的道理。能够延续传承几千年神话玄学,或许有着本身的独特之处。
虽然叶宇很想参悟济颠和尚留下的诗句,但是始终未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是诗句流于表面的含义还是其中另有深意,这让他一直苦思不解。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叶宇这种断而重续的腿骨。因此为了车马的颠簸影响腿骨愈合,叶宇便在客栈里暂居了下来,等到伤势有所好转再回去。
经过与济颠和尚短暂的接触中,叶宇觉得当年郭啸天遇到的疯癫和尚,应该就是济颠和尚无疑了。一想到自己的双腿一年之后就会痊愈,叶宇的心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虽说一年的痊愈期有些漫长,但叶宇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能从瘫痪到直立行走,本身就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
秋兰得知少爷治腿之事后,便整日陪伴在叶宇左右照顾。叶宇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如今自己双脚套着铁靴,即便想要沐浴更衣都多有不便。
而让佘侗诚在身旁照顾,始终没有秋兰仔细细心。况且叶宇正好想向秋兰询问,关于闲云居初莲姑娘的事情。而秋兰一听初莲这个名字,就撅着小嘴十分生气。
叶宇百般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名唤初莲的女子,跟曾经的叶宇还真有一段感情。曾经的叶宇因为这个初莲,还在闲云居与叶明智大打出手,因此成为当年来安府的一大笑柄。
又联想到树林遇到埋伏的事情,也明白了叶明智为何如此冲动的置他于死地。定是当晚静水亭里与初莲相聚,让叶明智心生怨恨的妒火。
初莲闻听叶宇遇袭之事后,曾特意前来客栈探望,却被秋兰硬生生的堵在了门外。按照秋兰的话说,就是自家少爷每次沾到初莲这个女人,就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而叶宇对这个初莲女子本身就印象不深,即便当年二人是你情我侬,但毕竟不是自己重生后经历的事情。因此也就顺从了秋兰的意思,以病情严重为由拒绝了接见初莲。
不过叶宇没有忘记当夜静水亭的经过,当晚初莲说及赎身一事他依旧记在心中。虽然这个承诺是否真实难以知晓,但念及当年之事,叶宇还是出资替初莲赎了身。
不过之后初莲前来谢恩的时候,叶宇还是见了这位女子。对于初莲提出要留在身边伺候的心愿,叶宇并没有答应。他出资替初莲脱离贱籍,乃是出于承诺与救助并无其他的念头。虽说初莲相貌不俗清雅脱俗,但身边有个秋兰就已经足够,又何必再给自己徒增烦恼呢。
在此期间叶宇没有去追究叶明智的行刺恶行,但是不代表自己没有任何举动。随着宜兴陶窑的建造完成,龚鸿便按照叶宇的指示,短短三日之内拉走了叶家磁窑的九成工人。
非但如此,在这些工人辞职的当天晚上,一场大火造就了轰塌事件。虽说没有一人受伤遇难,但却成了来安府最为值得琢磨的事情。
工人的出走与磁窑的崩塌,谁都看得出与叶宇有关,但由于找不到丝毫的证据,也只能归咎于意外事故处理。而叶家十余年的瓷器生意,也随着磁窑的崩塌而告终。
两大支柱生意损失其一,这对于叶梦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不久之后,叶宇所进献的毛峰茶叶被朝廷列为贡茶,其声势已经隐隐有凌驾于龙团胜雪。
而叶梦新在滁州所设置的封锁,对于叶宇而言是全然没有效果,因为这毛峰茶的出处并不在滁州,而是在毗邻的徽州黄山。
黄山之上茶树,源源不断地向各地贡献着茶叶。叶梦新没有想到,叶宇的毛峰茶这么快就被列为朝廷贡茶。原本叶梦新意欲堵死叶宇的销茶渠道,却不料最后叶宇在滁州外围的州县,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此消彼长,面对这种趋势,叶梦新的茶叶生意渐渐拢缩。加上叶宇有意进行打压,以布匹推动茶叶的销售,不仅各大茶商铺子销售毛峰,更有不少绸缎庄、布庄、成衣铺也加入了营销中。
虽说龙团胜雪依旧是贡茶,但在江淮这块地面上已经不是一家独大。而在叶宇这种如火如荼的大势之下,叶梦新虽然依旧能站稳脚跟,但也不似当年的风光无限。
面对这番结果,叶宇虽然心中有所遗憾,但也让叶梦新大伤元气一蹶不振。叶宇也知道凡事都需要过程,要想彻底挤垮这个有贡茶招牌的叶梦新,还需要时间去慢慢地渗透吞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过多久,朝廷的一道旨令,让叶宇这两年多来第一次舒心的笑了。科举刚过不久,皇帝赵昚为了悼念庄文太子赵愭,又特例开设恩科取士。并且此次恩科科举,不限样貌身残,乃至籍贯年龄,只要有志文人皆可参加考试。
此次恩科对于刚落榜不久的学子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而对于叶宇而言,又何尝不是天大的喜讯?因为这个喜讯,一向自负沉稳的他,当天夜里竟然彻夜难眠。
夏末的天气依旧燥热难耐,叶宇在得知自己也可以参加这次恩科后,便经常在书房内挑灯夜战。虽然以如今后世今生的才学加在一起,秋闱中举应该是问题不大。
但是对于叶宇而言却不曾有丝毫马虎,因为其他人可以有三年之后再考的机会。而对于他来说,错过了这次恩科恐怕再无机会。因此对于此次科举,他是慎之又慎。
在这期间,叶宇的记名师傅杨辉专程前来探望!并且从国子监中甄选了不少应试的书籍。对于这位记名恩师的如此盛情,叶宇自然是十分的感动,而且他对于这些书籍也的确是急要。
从杨辉的口中,叶宇才得知赵昚新开恩科的缘由。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人物,竟然被当今皇帝所知晓。而这次恩科的开设,或多或少都是有着自己原因在里面。
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般的事情,这让叶宇突然想到了济颠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自己看来真的是时运已至,已经不再是折翅的凤鸾。
就在叶宇将所有经史子集通览一遍后,玉屏山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叶宇知道,自己是该前往玉屏山走一趟了。
黎萍儿诞下一子,是个值得庆贺的喜事,因此叶宇玉屏山此行带了不少贺礼前往。不过当叶宇询问孩子该取何名之时,黎大隐的提议倒是让他感到愕然。
“叶兄弟,以我这个做大舅子的意见,不如就叫郭靖,若是我家妹子再生一娃,就叫郭康!取自于当年的靖康之耻!”黎大隐抱着刚出世不久的娃娃,满脸的堆笑逗着自己的外甥。
“额……郭靖?还真有这个名字……”叶宇一听郭靖这个名字,顿时想到了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
黎大隐见叶宇陷入沉思,于是疑惑道:“怎么,叶兄弟觉得这名字不好?”
“额……不是……”
“大哥,之前不是说好的么,这给孩子取名字得听叶兄弟的,你一个大字不识一筐的莽汉,瞎吵吵什么心?”
这时黎萍儿见自己大哥声洪如钟,吓得怀里的儿子啼哭了起来,于是瞪了黎大隐一眼,没好气地接着道:“你瞧你,吓到孩子了!”
黎大隐一瞧怀里的外甥被吓哭了,顿时慌忙将其交予妹妹。随即在叶宇的一旁坐了下来,大大咧咧地戚戚然道:“莽汉怎么了,我可是他舅舅!舅舅给外甥取名字有何不可!”
孩子一回到母亲的怀里,顿时止住了哭声,黎萍儿随即哄着娃娃,冲着自己的孩子道:“儿子,咱们不让舅舅取名字,让叶叔叔取名字好不好?”
怀里的娃娃顿时笑了起来,这让一旁的黎大隐可有些吃味,砸吧了两下嘴,一指欢笑的外甥骂道:“你瞧这小崽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对了,兄弟,你说这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
“方才黎大哥不是取好了名字吗?”叶宇随即笑了笑,一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郭啸天:“啸天,你作为孩子的父亲,有什么建议?”
郭啸天挠了挠头,尴尬道:“额,公子学识渊博,啸天一切听公子的……”
“咳,兄弟,你就别问他了,真不知道我这妹子那里看上了这根木头!他要是不说话,你都可以当他不存在……”黎大隐的话,显然对郭啸天这个妹夫很不满意。
叶宇却恰合适宜的打趣道:“怎么,黎大哥你想退货?”
“哼!我倒是想退货……”黎大隐看了郭啸天一眼,随即无奈笑道:“但是这拖家带口的,能退得了?”
“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呢?啸天自从来到清风寨,可帮了你不少忙,你还挑三拣四没完了?”黎萍儿白了黎大隐一眼,有些气愤不过的争辩道。
“你看看,你瞧瞧!咱爹在世的时候,说的一点都没错,女大不中留!这还没怎么说呢,就如此袒护她丈夫,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做兄长的感受!”
看着颇为委屈的黎大隐,叶宇不禁摇了摇头开口道:“黎大哥你也别倒苦水了,我觉得郭靖这个名字很好,我们宋人应当让后人记住靖康之耻!黎大哥,你这个大舅父,可是给你外甥取了一个好名字啊!”
“还是兄弟你有见识,我这大舅父取得名字能不好么……”听了叶宇的赞赏之词,黎大隐兴奋地咧着嘴笑了起来。
&bp;&bp;&bp;&bp;暗淡的黄昏,落日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透出了昏暗的黄色光芒,玉屏山的后山悬崖边,黎大隐坐在一旁的大石之上,右手拎着酒坛自顾的灌了一口。
美酒顺着坛口滴落在胸前,渐渐地浸湿了大片。但黎大隐似乎没有丝毫的在意,久久的沉默之后,他抬起虎目看了叶宇一眼:“我黎大隐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兄弟你,行吗?”
叶宇微微一笑,犹如三月微风拂面,随即淡淡道:“既然你称我为兄弟,我又岂会让你失望?”
“好!老子信得过你!”黎大隐说着,将酒坛扔在了背后的石壁上,伴随着碎裂之声,溅起万点水渍:“你我兄弟二人携手,何愁诸事不顺?”
叶宇一指眼前茫茫云海山峰叠翠,沉声道:“三年之后,你我二人在于此处煮酒论英雄,黎大哥,你觉得如何?”
“好!好一个煮酒论英雄!哈哈哈!”
“接着!”叶宇笑了笑,从轮椅的一个夹格中,取出两只精致的酒壶,随手扔给了黎大隐。
黎大隐接过酒壶仔细瞧了瞧,随即来到叶宇身旁坐下,饶有兴趣地说:“你这个轮椅,可真就不简单呐!”
“冰山一角罢了!否则当年又岂敢上你这玉屏山?”叶宇一边饮酒,一边轻松说道。
叶宇的话,将黎大隐的思绪拉回到了当年。回忆起当年叶宇与郭啸天上山的场景,竟不由的打趣道:“若是当年我一刀将你劈了,今日你我二人也不会在此饮酒!”
“你真的以为当时能劈了我?况且你当初并无杀我之意,何必说这些无趣之事……”
“你竟然看出来了?”
“你所用之刀,俗名为手刀,刀柄短粗,单手持握,厚背薄刃刀尖较锐,可砍可刺能破厚甲。其使用灵活且易于携带,很适合狭小空间内格斗或攀墙攻城使用。这种军中近战利器,多用于刺而不是砍!当时你不过是给我下马威罢了!”
黎大隐见叶宇侃侃而谈,顿时有些发懵,随即愕然道:“你对兵器竟然这般了解?”
“略有涉猎而已!”叶宇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后世身为军人的他,对于古代冷兵器也是多有涉猎。
宋代骑兵衰弱,其步兵部队不得不直接面对北方辽、金、元强大骑兵的冲击。为有效对抗作战能力明显占优势的骑兵,宋代军队里惯用起了近战的短刀,而黎大隐所用的手刀就是其中一种。
黎大隐一听这句话,顿时较起了真,呷了一口美酒,继而道:“不过当年若我真想杀你,一个郭啸天是挡不住的!”
“是吗?”叶宇冲着黎大隐笑着道:“若不是当日啸天挡在小弟面前,今日崖边饮酒的就不会是你!黎大哥,你信吗?”
“哈哈哈!你……”黎大隐爽朗大笑起来,觉得叶宇说的话实在是过于荒谬,但是当他看向叶宇的眼神时,他竟不由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叶宇已经转过头去,颔首垂目望着落下的夕阳,有些失落的轻声道:“下次相聚将是三年之后,不知到那时,我们又将会是何种面目……”
……
从玉屏山回来之后,叶宇依旧投入秋闱的备战之中。期间沈金川与潘之所回京接受吏部分职,特意途经来安府与叶宇一聚。
叶宇知道此次朝廷开设恩科,二人当初垂拱殿上起到了引火线的作用。本想让二人在滁州城多逗留几日,以表达自己的一份谢意。但是也知道回京之期不可耽误,只得依依不舍送二人离开。
十里亭中,潘之所站起身来拱手道:“叶贤弟,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聚,不过无论潘某在何处为官,一定会静听贤弟名扬天下之讯息!”
“潘兄所言极是,滁州一榜之中,已被我二人夺得榜眼、探花之位。叶兄,这恩科一榜中,头名状元你可要将其拿下,如此我等三人也将被传为一世美谈!”沈金川此刻也站起了身,面带含笑的说道。
叶宇却摆了摆手,继而笑道:“二位莫要再取笑叶某了!此次科考叶某尽力而为便是,定不负二人的殷切期望!”
“此去山长水远,二位贤兄一路珍重!”
叶宇知道这一次分离,若再次相见也绝非易事。潘之所与沈金川此次回京接手吏部调派为官,若是运气好能落个京城空缺担任京官。
可是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外调各地担任父母官。到时候天南海北路途遥远,想要再次相聚又是何等的难……
“我等静等佳音!”
二人说着各自带着仆人,坐上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于视野中。
送走了两位好友之后,叶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城西一处小面馆吃面。虽说如今的叶宇富甲一方,但是仍旧喜欢找一处面馆,体验着市井小资的情调。这种吃面的氛围,是一些奢华大酒楼所不能比拟的。
在清流县叶宇喜欢吃王大叔的面条,如今迁居到了来安府的滁州城中,偏爱面食的叶宇兴趣却丝毫不减。近日听闻城西新开了一家面馆,因此今日顺道特意前来尝尝新鲜。
面馆的生意很是红火,即便是过了用饭的时辰,依旧有不少客人前来吃面。新开的面馆就有如此客流,让叶宇感到惊奇的同时,也对这家面馆的面食很是期待。
佘侗诚刚推着叶宇进入店里,就有一名伙计打扮的年轻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先是抹了抹桌子,随后咧着嘴问道:“客官,鄙店面条有大便(大片)的,也有小便(小片)的。您想吃大便(大片)的,还是小便(小片)的,说出来,我再让莲姐去拉(拿)……”
噗!
这位伙计的一席话,险些将叶宇震出内伤来。一旁的佘侗诚可没有叶宇这么好的修养,一听这话显然是气恼呵斥道:“你这伙计,我大哥是来吃面的,你竟敢……”
“侗诚,他不是有意的!”叶宇打断佘侗诚的话,随后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伙计,温和地问:“你是潮州人?”
“咦!客观你怎么知道?”伙计咧着嘴,很是惊奇的看着叶宇。
叶宇笑而不语,心道你这纯正的广东话,想不知道都很难。曾经自己的一个战友,就是广东潮州人,也是适应了很久才懂一些潮州话!
“不好意思客官,我这伙计的家乡口音很重……”就在叶宇与伙计说话之际,一名衣着简朴女子从后堂走了进来。
当这名女子与叶宇对视之际,二人都不由得失声道:“是你?”
眼前这名女子,正是当初闲云居的三大名花之一初莲。叶宇没想到自己吃顿面,竟然也能遇到昔日的故人。
“公子,是来……吃面的?”初莲愕然之后,颇为不自在的看着叶宇。
“额呵,是啊!听闻近日城里开了家面馆,因此前来尝尝口味!对了,这这面馆是姑娘你开的?”
叶宇的回答让初莲神色一黯,随即回应道:“正是,自从公子施恩,小女子脱离贱籍之后,便在城里开了这间小面馆!这伙计原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我见小孟痴傻可怜,就让他在店里做个伙计!方才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哦,原来如此……”叶宇点点头,终于明白了缘由。
又看了看面馆里的客人,心道这就难怪客流不断了。平日里这些人进不了闲云居这等销金窟,自然难得一见初莲的真容。如今初莲在此开设面馆,自然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对于这些人而言,闲云居的酒食他们消费不起,但是在面馆吃一碗美人做的面,还是能够消费得起的。
一旁的伙计小孟见二人相熟,于是便傻呵呵的笑着道:“姐姐,这位客官既然你熟悉,那待会你下莲叶面的时候,可要多加点汤面!”
“好了,小孟,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莲叶面?还有这种面?”叶宇在感到一丝疑惑,随即兴趣大增道。
初莲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秀发,眼神闪烁低声道:“这是小女子随意取得名字,与其他面食无异……”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人影先后走进了店内,这二人叶宇倒也认识,正是李墨与叶明智。叶明智进入店内,第一眼就瞧见了叶宇。
一见初莲与叶宇细说漫谈,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随即冷哼道:“堂堂的富甲江淮的叶宇,竟然来这小面馆吃面,这是哪阵风不长眼,将叶东家吹到了这里?”
“能死里逃生,自然要尝尽人间美味,否则岂不是亏了自己这张嘴?”叶宇自顾的倒了一杯茶,轻哼一声自语道。
叶宇此话一出,叶明智脸色不由一寒,他自然听出叶宇的话外之音。随即冲着店里吃面的客人愤怒道:“今日这里本少爷包场了,尔等速速离开!”
一声断喝,前来吃面的众人纷纷闻之色变,紧接着丢下面钱匆匆离去。但叶宇却依旧坐在桌旁纹丝未动,依旧自顾的饮着茶水。
叶明智虽然对叶宇是厌烦不已,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拿对方没办法,于是便没有去理会叶宇,而是与同来的李墨坐在一起等待着吃面……
&bp;&bp;&bp;&bp;整个面馆里,气氛是出奇的安静,初莲见客人都被叶明智赶走了,俏脸上显露出少有的愤怒。随即轻动莲步走了过去,十分冷淡道:“叶公子如此行为,岂不是绝了小女子的客源?”
“初莲,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为何非要十指去沾那阳春水,随我回去享受仆人伺候,岂不更好?”叶明智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但初莲却似乎不领情,随即清冷回应道:“初莲乃是一名风尘女子不敢高攀,还望叶公子可怜小女子,以后莫要再来此处,以免扰了客人……”
“呵!我说你这女子真是不识抬举,明智兄弟如此看得上你,乃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如此惺惺作态又是意欲何为?”一旁的李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一拍桌子挂着几分怒气。
叶明智按下身旁愤怒的李墨,神情古怪的问向初莲:“难道我对你的心意,还不够明朗吗?”
“对不起!初莲实在是……”
“够了!你说,是不是因为他?”叶明智见初莲执意不接受他,随即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指左侧饮茶的叶宇呵斥道。
“不是……”叶明智的质问,让初莲神情明显的慌乱了起来。
“不是?若是不是,为何我给你赎身你不同意,而他为你赎身你却欣然接受;若是不是,为何你这面馆做的面叫莲叶面?哼!我可不认为这莲叶的‘叶’字,指的是我叶明智!”
初莲被质问的不知该说什么,低着头准备落荒而逃,然而却被叶明智抓住了玉臂,妒火中烧道:“隔了这么久,你依旧对这个野种念念不忘,可是人家不肯接受你这个破烂货!”
此言一出,坐在左侧饮茶的叶宇神色一寒,随之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茶水溅满了桌子。
“掌嘴!”
声音低沉而冷厉,站在身后的佘侗诚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当叶明智反应过来时,他抓住初莲的右臂已经被拧了过来。
随着右臂传来了疼痛,他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感到嘴巴一阵麻木。
啪啪啪!
连续掌嘴三下,而就这仅仅三嘴巴子,已经将叶明智的腮帮子差点打脱臼了。当叶明智感到痛痛不已时,佘侗诚已经退在了一旁。
“你!你……竟敢打我!”
叶明智捂着嘴,疼痛难忍的他,说起话来也含糊不清。但方才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色厉内荏的恐惧。
“打你?若不是我答应过某人不严惩你,恐怕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若是再让我听到不该听到的话,我叶宇不敢保证,哪一天会让你成为哑巴!”
叶宇的声音很轻,但是其中的威胁之意,却让叶明智不觉得一阵愕然。但是李墨却手持折扇,带着愠怒之意道:“叶宇,你大庭广众之下伤人,难道不知道王法吗?”
“王法?”
叶宇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李墨一眼:“你跟我谈王法?那我问你,此人进入店中叱呵客人,可曾讲过王法?不论缘由对店主行不轨之举,可曾讲过王法?出言诋毁他人,又可曾讲过王法?”
“这……”叶宇的连续三问,倒是让李墨顿时哑然,随后强作镇定道;“伤人就是不对!”
“没错,是不对,但是有此人犯错在先,即便对簿公堂,叶某也不过赔些汤药费……”
说到这里,叶宇将目光落在叶明智的身上,讪笑问道:“不知叶大少,需要多少汤药费?一百两,还是一千两?若是此事可以以汤药费计算的话,叶某愿意出汤药费十万两,让我的兄弟掌嘴一百次!你以为如何?”
开始听说叶宇要陪汤药费,叶明智还打算乘机讹诈叶宇一笔。但是听到后面的话,他顿时有将这个念头掐灭了。方才仅仅三巴掌,就已经让他疼的牙齿松落。若是一百次,岂不是面目全非,重伤致残?
“好!好你个……叶宇!,你就是仗着我不是功名之身,就如此戏弄于我。待我今科考中功名,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那要等你考中了再说……”
叶明智说的没错,无论是举人还是进士,只要功名在身就有一定的特权。举人乃至进士,有上公堂而不跪的特例,亦有罪名不清之前不得动用刑法的规定。
如今叶明智虽然家庭富裕,也读过几年书院,但是依旧算是个白丁。因此叶宇此刻教训他,与教训一个举人是不同的性质。
“听闻,你也要参加此次科考?”一说及科举考试,李墨便饶有兴致的问叶宇。
“不错!”
李墨得到答案之后,却笑了起来:“恩科取士,虽是特下规令不限制样貌残疾学子,但你真的以为会公平对待你这等残废之人?”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况且一个落榜的举子,你有资格说公平二字么?”
叶宇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而李墨听到‘落榜’二字,更是脸色酱紫难看之极,因为这是他最不愿意解开的疮疤。
他身为上届第三名举人进京赴考,却遗憾地名落孙山。而以往排在他之后的举子,却个个考中了进士。这不得不说一种极为有趣的讽刺,也让他大半年里抬不起头。
这时伙计小孟从后堂端着餐盘疾步走了进来,接着将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了叶宇的面前,殷切道:“客官您尝尝!”
叶宇点了点头,冲着伙计小孟报以微笑。随后见李墨与叶明智没有离去的意思,随即对二人摆了摆手沉声道:“滚,别扰了我吃面的雅兴!”
二人本想出言反驳,但见佘侗诚凶神恶煞的等着他们,便强压怒火甩袖离去。
品尝着味道上佳的面条,叶宇不忘自己独享,唤来佘侗诚陪他一起吃面。也是因为跟随叶宇久了,佘侗诚并没有过多了推辞,便坐在了一旁吃起了第二碗面条。
待二人吃完之后,付了面钱,叶宇这才郑重地对初莲说:“初莲姑娘,世事变迁,许多事情并非一成不变,叶某并不适合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吧!如此也断了叶明智那厮的念头!”
初恋低着头沉默不语,从呼吸的频率叶宇能判断出,这是在无声的抽泣。但感情这事情,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即便是貌美如花,也难以改变这个事实。
他叶宇不是大种马,所有的女人都来者不拒,这不是他的追求更不是他的品味。所以对于眼前的初莲姑娘,他只能遗憾地的留下自己离去的背影。
叶宇的离开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却如闷锤重击在初莲的心坎上,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她不由得流下了两行清泪。
……
宋朝科举制度的分为州试、省试、殿试三级考试,其考试科目却是种类繁多,大致可以分为进士科与常科两种。
规定州试时,由州之通判主持进士科考试,以州之录事参军主持其他诸科的考试。州试被录取的考生于冬季集中到京城尚书省礼部。
科举制度发展到宋朝,较之于隋唐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完善。为了杜绝受贿舞弊之现象,也在不断的改进科举之中的弊端。比如糊名和誊录制度的建立,则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舞弊之事。
然而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完善,科举制度再如何完善,也没有明清科考乃至后世高考的监督严苛。但那又如何,考场舞弊之现状仍旧是屡禁不止。对于如今的大宋而言,科举受贿舞弊自然也是难以避免。
不过此次恩科,显然是对叶宇很是有利,虽说如今的滁州通判已不是刘泉,但是新任通判范成大,叶宇却颇有了解。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中,除了杨万里、陆游、尤袤之外,就是这位历史有名的范大人。
此人在历史上颇为有名,行事风格也是与众不同,但一生正直之气度,让后世之人也颇为推崇。因此由此人主持州试考试,其公正性是值得信赖的。
这一年八月九日,整个滁州四县的考试的学子一千多人,都会齐集滁州来安府贡院,参加本次州试学子虽不似去年人数众多,但也是蔚为壮观。在这一千多人中,不乏有相貌诡异,身残年迈之人,而叶宇也赫然就在其中……
贡院内一排排号舍,面向南形成一长长巷道,每一排号舍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依次命名,以字为编号,巷口有栅门,楣墙上大书某字号。入闱后,每巷栅门都上锁,同时贡院大门也封闭,鸣炮响作为考试的开始。
宋代科举基本上沿袭唐制,进士科考帖经、墨义和诗赋。本届秋闱前两场考了帖经与墨义后,到了最后一场考试本该是诗赋策问,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学子们觉得很是诡异。
“咚、咚、咚”场后突然一阵鼓声响起,一会儿场后又响起“咚、咚、咚”一阵鼓声,片刻之后又响起一阵鼓声。当鼓鸣三通后,一位身材瘦肖的半百老人走了进来,此人身着官服很是威严,正是本届州试主考官范成大。
范成大用锐利目光巡视着每一个号房,最后对身边的官员沉声道:“分发试题!”
一声令下,几名官员抱着试题纷纷送往每一个考生的号房。可当众学子打开试卷之时,却发现试卷上空无一字……
&bp;&bp;&bp;&bp;试卷空无一字!这该如何作答?众人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玄机,纷纷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动笔。而坐在玄字号房里的叶宇面对空白的卷子,也是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虽然考试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但是也没有料到这主考官会来这么一手。叶宇知道历史上范成大,行事风格向来与众不同,但是也没有想到在这秋闱之上,竟然会出一份没有题目的试卷。
如今这一章空白文卷,到底又要表明何种意思呢?叶宇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心道这范成大果然不同寻常。众人皆知他诗篇造诣很深,纷纷趋之若鹜苦练诗文,却不料在这州试之上摆了这么个乌龙。
不过这些不是此刻他该去想的,而是冥思苦想该如何答卷。试题可以是空白,但是答卷却不可一字不写,否则将注定本届秋闱落榜。因此一时之间整个考场的考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之中。
考场内大部分考生,均是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在这一千多名考生中,仅剩下极少部分的考生在思虑之后,便突然略有所悟的奋笔疾书,在考卷之上挥洒个人的见解。
而叶宇就是这极少部分中的一员,他云里雾里似乎看透了范成大的用意,于是蘸足了墨水在空白试卷上挥洒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秋闱州试在紧张而又刺激中度过,待众学子走出贡院的那一刻,神情却是各有不同。大多数考生因不知如何作答而交了空白卷,其中的懊恼与沮丧是难以表达的。
不过叶宇却属于另一类人,对于此次科举考试他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不是应对了题!而就是介于这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最是撩人心弦难以心安。
发榜之期须得九月中旬,恰好时值桂花盛开之季,故俗称“桂榜”。又因发榜取寅、辰日,也叫“龙虎榜”,均为吉祥典雅之意。如今才八月十二,距离发榜之日还有近一月之久。
因此叶宇此刻心中虽有所忐忑,但也渐渐地放松了心情。待叶宇回到家中已是八月十五,正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也正是这种浓郁的节日气氛,让叶宇暂时忘却科举带来的烦忧。
中秋过后不久,天气渐渐有些转凉,这一日叶宇在书房写字。这时秋兰从外面走了进来,叶宇闻听脚步声便已识人,于是轻声问道:“与月芸上街买了什么回来?”
“呐,这个……”秋兰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叶宇的眼前。
“嗯?折扇?”叶宇一瞧眼前的折扇顿时愣住了,心道这都秋高气爽了,哪里还用得着扇子。
而秋兰却认真地说道:“是啊,月芸姐说得对,少爷如今已是参加科举的学子,就该有扇子在手中增添文雅之气!因此今日上街,就给少爷买了这折扇!”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心道这都哪门子道理,文士就一定要手握折扇?自己一看到冬天还扇扇子的文士书生,就觉得与后世那些追求潮流,而大冬天穿漏洞牛仔裤行为是一致的。
随即叶宇露出一丝苦笑,问道:“即便是要给我配折扇,你也不用买两把啊!”
“我与月芸姐各自买了一把,回来是想问问少爷建议与喜好……”
一听此言,叶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的打开折扇看了起来。折扇的扇面都是一副山水画,起初叶宇只是敷衍性质的看了两眼,但是仅仅就是这两眼,却是让他神色发生了变化,因为这两幅扇面的画工让叶宇为之惊叹。
而在瞧扇面的落款处,寥寥草草的几行字如行云流水。一枚淡淡的印戳上,隐隐约约显现‘琋孟’二字。
琋孟?这个名字从未听过,随即盯着扇面,沉声问一旁的秋兰:“这扇子你们从何处买的?”
“东街的一个卖字画的摊子上买的,那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
“地摊货?不可能啊?真的是在东街的字画摊上买的?”
叶宇如此郑重地追问,秋兰虽不明其意,但仍旧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个地摊货,竟然有如此手笔,这着实是让叶宇大吃一惊。他虽然画技不高,但是对书画的品鉴还是有些眼光。
眼前这两幅扇面,从笔法上可以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山水环绕颇为灵动自然,若是非要品鉴眼前这两幅山水画的话,其画工笔力要远远胜过当初琅琊山的石万松。
小小的滁州城,难道还有这等隐世的高人不成?想到这里,叶宇突然道:“领我去见一见此人!”
……
在秋兰的引路下,叶宇找到卖字画的地点。但是当他赶到之时,卖字画的老人已经杳无踪影。经过几番询问之下,才从街边卖柴樵夫的口中,得知这位老人家的住处。
不过据这位樵夫的讲述,这位老人生性孤僻很少与人交谈。孤独一人在山间结庐而居,而在街上卖字画也是不定期。老人家偶有闲情之时,才会在东街卖些字画。
如此一来就勾起了叶宇的兴趣,于是他决定专程拜访这位性情孤寡的老人。待叶宇根据樵夫所说的地址寻找时,果然在城外不远处的一处山间看到几间草庐。
草庐周围种着一些果树,尤其草庐的后方长满了淡黄色的菊花。这个时节正是菊花盛开的时间,一幅自然界的图画颇为诗意。这让叶宇想起了隐士陶渊明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来到篱笆门外,叶宇很是知礼的向院内恭声拜见,但是连唤数声不见有人搭话,于是便轻轻推开柴扉小门进入了院中。
院中有一块耸立的巨石,石头上沟壑千条十分醒目,巨石下方放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杵。叶宇示意佘侗诚推他过去,待来到近处拿起铁杵,他不禁为之一怔。因为这根铁杵的一头已经圆秃泛着亮光,而另一头的铁杵杵壁十分的光滑。
“大哥,一个山野老叟何必劳你动身前来,你知会一声,我便会寻得这老叟回城见你……”佘侗诚对叶宇今日亲自来此,抱着很大的疑惑与不解。
“山野老叟?”叶宇仔细看着手中的铁杵,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巨石,若有所思的自语道:“单凭这根铁杵,恐怕当今之世,已经很少有人做得到!”
佘侗诚闻听此言顿时有些愕然,他虽然看不出丝毫端倪,但叶宇的话他是从未有怀疑过,于是追问道:“这铁杵除了磨损严重之外,也没见又和独特之处……”
“呵呵!这铁杵其实是……”
“尔等是何人,竟然擅闯老朽的住所?”就在叶宇准备回答佘侗诚的疑惑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叶宇一瞧这位老人,虽是须发皆白却格外健朗,于是恭敬一礼道:“晚辈叶宇,见过老人家!”
不过这位老人似乎恨不领情,将锄头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很是不悦道:“老朽从不见客,请便吧!”
“额……”叶宇见眼前这位老人十分冷漠,心道还真是性格孤僻的老人。
见这位孤僻的老人就要进入草庐,叶宇转动轮椅赶上几步,急切地恭敬道:“晚辈未经您允许,擅自进入确有其罪,但晚辈是看到了这块石壁之后,情不自禁之下才扰了您的清静……”
话音刚落,老人突然驻足不前,转过身来看了叶宇一眼,随即疑惑的问:“情不自禁?为何?”
叶宇不禁松了口气,随即一指高耸的巨石,郑重道:“这石壁上看似沟壑纵横痕迹斑斑,但晚辈却在上面看到了无数丹青妙笔!”
“一派胡言!”
“这根铁杵就是很好的证明!老人家以铁杵为画笔,石壁为纸张,晚辈又岂会胡言乱语?”叶宇扬起手中的铁杵,很是自信的说道。
老人神情露出一丝惊异,不过随后却轻哼道:“作画当用画笔,又岂会以铁杵作画?”
其实当叶宇看到铁杵一头磨得凹凸不平时,他就猜到这铁杵与石壁上的沟壑痕迹有关系,这也是为何他说这位老人不简单的原因所在。
见对方矢口否认,叶宇也不想追根究底,随后推动轮椅来到草堂前。他本想再与老人交谈,不过当他无意抬头看向堂内竹檐时,却赫然看到一副未有完工的画作。
此画作让叶宇的心脏陡然狂跳了起来,因为此刻他想到了一个人!回想起那折扇上淡淡的印戳落款,两个名字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叶宇带着激动地心情,诚恳地问道:“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无可奉告!老朽累了,请回吧!”老人依旧十分的冷漠,转身就要进屋。
“老人家,叶宇此次前来诚意拜师,还望成全!”
“拜师?”老人稀疏的白眉微微有些抖动,带着质疑的目光看着叶宇。
“正是!”叶宇回答的很是干脆。
老人盯着叶宇看了一会,随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老朽一个山野老叟身无长技,哪里值得你来拜师!小娃娃,回去吧!”
噗通!
叶宇艰难的从轮椅上下来,不顾佘侗诚的搀扶,直接跪倒在地诚恳道:“晚辈叶宇诚心拜师,还望老人家成全!”
“你会作画吗?”老人犹豫了片刻,随后轻捻胡须轻声问道。
“略懂皮毛!”
老人似有深意的看了看叶宇,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吧,老朽出个题目,你回去之后依题作画,若是让老朽满意,便收你为徒……”
话音未落,叶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还请老人家出题!”
&bp;&bp;&bp;&bp;“山红秋色满,藏名入云烟,古槎天外倚,寺对红尘远……”老人吟完一首五言诗,便不再理会叶宇,转身自顾进了草庐。
叶宇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随后向草庐拜了三拜,这才坐上轮椅由佘侗诚退出小园。出了小园叶宇一路上没有说话,一直在思考老人说的四句诗。
一旁的佘侗诚实在是搞不懂,要知道当朝太史令都要收自己大哥为学生,可是自己大哥似乎没什么兴趣。为何今日却一反常态,专门前来拜一个老叟为师。
“大哥……”
“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叶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明白:“这位老人,在五十年前若不是销声匿迹,早已是名动天下的画坛泰斗!”
“……”
“好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回去再说……”叶宇觉得自己跟佘侗诚也说不明白,于是便催促赶紧回去,老人出的这个题目他一定要好好琢磨一番。
草庐中,老人透过竹帘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欣慰,最后微微点了点头自语道:“有这份眼力实属难得,我终究还是老了,总不能将一生所学带入坟墓?既然我与此子有缘,若是有几分觉悟,老来收徒也算弥补了一丝遗憾……”
回到家中的叶宇,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两天两夜未有出门半步。这两日来,叶宇对着纸上写下的四句诗,反复的琢磨与研究,他不相信那位老人出题会如此简单。
若是根据诗句中的清静去作画,的确是轻松许多,但是这首诗的真正含义是这样吗?叶宇又立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少爷,鱼头汤喝了没有……”
随着门外秋兰的询问声,叶宇这才从深思中走出来。他侧目看了一眼岸边的鱼头汤,不禁摇了摇头自语道:“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喝鱼汤!”
不过就在他自己话音刚落,突然间叶宇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口中不停地叨念着:“鱼头汤……鱼头汤……藏头诗?”
再等他将目光挪回桌面上的四句诗时,赫然的四个字映入眼帘:山藏古寺!
门外的秋兰见叶宇这么久没有回应,担忧之下便推门而入。当看到叶宇正好好的坐在桌前,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碎步来到近前,见煲好的鱼头汤都已经凉了,随即摇了摇头叹道:“少爷,我去给你再温一温……”
“诶,不用!这鱼头汤凉了才好喝!”
此刻欣喜地叶宇,哪里还在乎鱼汤是热是凉,一把抢过瓷罐直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秋兰本想劝止却为时已晚,片刻的功夫,叶宇已经将鱼汤喝得精光!
“少爷,这对胃不好!”秋兰见自己无法阻止,急得在一旁直跺脚。
叶宇不以为然,一抹嘴爽朗笑道:“这份鱼头汤味道鲜美,又岂会对胃不好!好了,你先出去做点好吃的,突然间,少爷我的胃口大开!”
“真的?”
秋兰闻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两日叶宇闭门不出茶不思饭不噎,可是让她伤透了脑筋。所以才使出浑身解数,做了许多可口的美食,没想到自家少爷喜欢喝鱼头汤。
“那还有假不成?”叶宇面带微笑的白了秋兰一眼,随即催促起来;“快去吧!多做点好吃的……”
“嗳!好,我这就去!”
喜不自禁的秋兰,端起盘子就兴冲冲地出了书房。只是她却不知,自家少爷的口味大开,并非是因为爱喝鱼头汤。
待书房内恢复安静之后,叶宇看着桌案上的四句诗,不禁感叹老人家的用心之深。一首五言诗,先后要考校作画人的三个难关。
不过叶宇略作思量之后,从一旁拿过纸张便作起画来。境由心生,心无旁骛自然作画得心应手。等到秋兰唤他吃饭时,叶宇已经将这幅‘山藏古寺’作完!
……
第三日的午后,叶宇带着自己所绘的画作,又一次来到草庐院中。这一次老人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而是让叶宇将画卷扑在院中的石桌上。
当叶宇缓缓打开画卷后,只见画面上重重叠叠的群山之中,一股山泉清澈见底,一老一少两个僧人,抬着一桶泉水,沿着弯弯的石阶,优哉游哉地向大山的深处走去……
画面上的山和水,都透着一股灵气,红叶似乎染透了整个山峦,特别是那一老一少两个僧人,虽然画工技巧很是粗糙,但也算形神具备。
老人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这幅画,微微合起地双唇不由得颤抖,神情也瞬间有些愕然。但随后却很快的掩饰过去,轻捻胡须冷哼道:“小娃娃,你可知老朽出的题是什么?”
“山藏古寺!”
“好!能看透这一层,说明你有些悟性!”老人微微颔首,随即摆了摆手:“既然是山藏古寺,可在这幅画面上并没画寺,因此文不对题,你还是走吧!”
叶宇恭敬回应道:“老人家,寺在画中!”
“哦?何以见得?”老人佯作不知,随即追问道。
“山中若无寺庙,这一老一小两位僧人,又为何在山下挑水呢?虽然晚辈未有勾勒寺庙,但其意境已然表明,有僧则有寺,有水则有人!”
“额哈哈哈!好一个‘有僧则有寺,有水则有人!’这份悟性,老朽十分欣慰!”老人听了叶宇的讲述之后,不禁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叶宇在一旁也是微微含笑:“老人家一首五言诗,有意设下三道难关!险些将晚辈绕入其中难以自拔!”
一想起这诗句中**阵,叶宇此刻想起也是微微愕然。就拿第一关来说,若不是秋兰的鱼头汤,他也不会想到题目会隐藏在每句诗的开口第一个字。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二关,若是根据‘山藏古寺’,直接以诗句描绘的景色,画出红山层云,蜿蜒小路的山顶尽头隐藏寺庙,这就上了第二道**阵。
其实‘山藏古诗’这个题目,其根本主旨在乎一个藏字。该如何藏,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这就是最为难过的第三关。
层林之中隐有寺庙,是藏!袅袅膳房炊烟,是藏!但这些所谓的藏,似乎太过于流于俗套,因此一个‘藏’字,才是老人出题的精髓所在。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叶宇,对于懂得作画‘在意而不在形’的他而言,思维较为灵活且多变,以僧人挑水为引线,暗含山中有寺庙。而一老一小,则体现寺中僧侣延续传承不断……
老人轻捻花白胡须,欣慰的看着叶宇,脸上出了一丝笑意:“有眼力,有悟性!将来成就只会在老朽之上!”
“老人家过奖励!您当年不到二十岁便已经名满天下,晚辈又岂能与之比肩?”
“哦?你知道老朽是谁?”这一刻倒是轮到老人惊愕了,随即双目有神的盯着叶宇问道。
叶宇郑重道:“晚辈不敢有瞒,当日看到您老人家所绘扇面时,偶然看到落款印戳隐有‘琋孟’二字,觉得有种奇特的感觉。随后晚辈看到草堂内挂着半幅画作,晚辈猜测您就是五十年前,誉满天下的王希孟前辈!”
整个大宋王朝最为有名的长卷画作,一个是张择端名传千古的《清明上河图》,而另一个就是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当年王希孟虽然比张择端小十岁,但是成名要早于张择端许多。而且王希孟当年由徽宗皇帝亲自教授画技,这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而言,是一个无比崇高的荣耀。
年少成名的王希孟,不久便销声匿迹再无史记可考,后世传闻在《千里江山图》绘成之后,王希孟便重病去世。当年叶宇每每读到此处,也曾为这个年少天才早逝而惋惜。
不过当他看到落款印戳隐有‘琋孟’二字,以及草堂内未有完工的千里江山图时,给叶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当年的王希孟。而‘琋孟’二字,拆开之后就是王希孟!因此当时他就有了拜师的念头……
“哦?看来老朽还是低估了你……”老人微微惊愕之后,便若有所悟的接着说道:“那你应该知晓,老朽这房中所挂画卷何名了?”
“千里江山图!”
“可知为何只是残卷?”
“晚辈愚昧,不知何意!”
老人微微长叹一声:“何止老朽房中的画卷不全,即便老朽当年所绘的画卷也是不全!当年徽宗在位之时,我大宋缺了北地幽云十六州,因此老朽十八岁时绘制千里江山图,也只是一份残卷!”
“残卷!?”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犹如电击,一副后世传为千古名作的画卷,竟然是一幅残卷!
“不错!山河不全,让老朽如何绘全,又如何自欺欺人?”
“……”叶宇默然不语,因为老人王希孟说的很有道理。
老人王希孟随后接着道:“而草堂内你所看到的,较之当年老朽所绘的《千里江山图》,更是残缺不全!这其中的缘由,想必不用再让老朽细说了吧!”
坐在一旁的叶宇,喟然长叹道:“山河破碎,何来千里江山……”
&bp;&bp;&bp;&bp;王希孟见眼前的年轻人如此聪颖,心中也甚是欣慰。随后索性坐了下来,像似在回忆往事一般,慢条斯理地悠悠道:“没想到老朽隐居五十余年,竟还有人记得老朽,你这娃娃倒是有心了……”
“老人家,请恕晚辈冒昧……”
叶宇正要说话,却被王希孟挥手打断,随即饶有深意地笑道:“你称老朽什么?”
“额……”叶宇微微一怔,随后欣喜如狂施礼道:“学生,拜见恩师!”
说着就要下身跪拜,不过却王希孟用干枯的双手托起:“好了,老朽隐居半世,又岂会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你双腿不便就免了,彼此心中有师徒之情便可!”
“恩师所言极是,不过学生有一疑惑,不知恩师可否解惑?”
“呵呵!你是想问,老朽为何在声誉盛极之时退隐于此?”王希孟早已看出了叶宇想问什么,于是颔首仰天笑了起来。
叶宇也只能讪讪一笑,表示默认了王希孟的猜测。
“世人都说恩师您病逝……”
“病逝?”王希孟听到这两个字,却流露出少有的落寞,微微一叹自语道:“皇家史记,又有多少能当得了真?可即便如此,世人却也愚昧地深信不疑!”
一听到皇家二字,叶宇心头不由一惊,看来五十年前的宫廷画师王希孟销声匿迹,并非表象那么简单。
“此事,以后会慢慢告诉你!既然我已收你为徒,那往后练习作画,切不可有丝毫懈怠!老朽时日无多,但愿在我有生之年,能倾囊相授于你……”
“恩师,您……”
王希孟摆了摆手,示意叶宇不用在说什么:“人过七十古来稀,老朽近八十高龄也知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宇几乎日日在草庐学习作画,而王希孟也是毫不保留的倾囊相授。而叶宇的画工基础与领悟能力,让王希孟也是惊叹不已。
用王希孟的话来说,能在晚年收下叶宇为弟子,既是叶宇身为徒弟的机缘,也是他作为师傅的荣幸。师徒二人在此时相遇,让人不禁感到相见恨晚……
山中无岁月,世间已千年,转眼之间便到了九月中旬。这几日来安府的贡院外,可是聚集了不少读书人,其原意就是这几日便是发榜之期。
每日里在贡院门口都会聚集打量的学子,一时风景倒是蔚为壮观。只是在这群焦急的读书人中,却独独少了叶宇的身影。
贡院对面不远处的茶楼上,叶明智与李墨二人坐在窗前,看着人头攒动便闲适的唠起了家常。
“近期为何不见那个叶宇,莫非他胸有成竹不成?”李墨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饶有玩笑的随意问道。
一提及叶宇这个名字,叶明智就不由得一阵恶心,随即愤恨道:“就凭他?废物永远是个废物,还想科举入仕,然后封侯拜相?痴人说梦!”
“诶,明智兄不可掉以轻心,那叶宇若论文采丝毫不逊色李某,若是他今科中了举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明智兄,以后可就再也抬不起头喽!”
“哼!依我看,此次滁州一地,能中举的屈指可数。想必你也知道,这考场上可是有一份没有题目的考题!谁他娘的知道,这主考官是什么意思……”
叶明智轻泯了一口茶,随即却是眉头一皱,将茶盏丢在了桌案上,对身旁的堂倌伙计呵斥道:“本少爷不饮这茶,换一壶好茶来!”
“客官,这茶可是用了本店最好的茶叶,您……”堂倌伙计站在一旁,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
李墨看了一眼愠怒的叶明智,随即冲堂倌伙计摆手道:“你下去换一壶茶,只要不是这茶叶煮的茶,这位爷都不会介意!去吧!”
“呃,好嘞!二位客官稍等!”
堂倌伙计端起茶盘,一溜烟的出了厢房。
“明智兄,一壶茶水而已,何必动了肝火!这茶叶虽说不是龙团胜雪,但不得不说,这毛峰茶叶煮的茶倒也别有韵味!”
“这个野种,不仅将我叶家瓷器买卖的根基毁了,还以此茶冲击了我叶家的茶业!我岂会去饮这个野种制的茶?”
叶明智的话倒是让李墨来了兴趣,于是追问道:“对了,明智兄!为何你时常称那叶宇为野种,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缘由?”
“额……这个……”被问及此事,叶明智突然间有了些许犹豫。
李墨看在眼里猎奇之心更胜,于是佯作不悦讪讪道:“看来明智兄,还是拿李某当外人,不说也罢!”说着便端起茶盏,将身子挪了挪不再看叶明智。
“李兄莫要误会,此事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李兄倒也无妨!”李明智沉吟了片刻,接着道:“大伯在世之时,年过不惑依旧未有子嗣,其中缘由即便叶某不说,李兄也应该知晓吧!”
“坊间传闻叶夫人乃是一悍妇,不许你大伯纳妾,而叶夫人又多年不见生养子嗣!最后还是前往菩萨庙求子,这才有了那叶宇……”
“咳!你也说了那是坊间传闻!”叶明智说到此处,特意调低声音,靠近李墨低声道,“那不过是大伯为了颜面,才让婶婶背负了一个悍妇的恶名,以此掩饰他难能生育的隐疾。当年大伯夫妇二人出外游历一年,结果回来之时,叶宇那小子也就跟着来到了叶家!”
“那也许你大伯在游历的途中遇到某位高人,解决了这生育问题,叶夫人十月怀胎诞下子嗣也不是没可能!难以生育,并不能说明不能生育……”
叶明智吧嗒了两下嘴,似乎被李墨的反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随即强词道:“反正这个叶宇出生很是蹊跷,一定是野种!”
一旁的李墨听了却是暗中冷冷一笑,心道这是在为霸占你大伯的家业找借口。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颇为认同的点头道:“叶兄言之有理!”
“扯远了,今日就是放榜之期,不知叶某能不能中举!”叶明智透过窗户,望向对面的贡院大门,方才轻松写意的他,此刻却难掩焦虑之色。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官员模样的中年人,手持黄色榜单出现在众人面前。随后由两边官差在前方开道,众人屏住呼吸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中年官员环视众人后,迈着官步走到了贴榜处,将宽大的榜单贴了上去。随着官员刚刚离开,围观的众多学子便一拥而上围了水泄不通!
桂榜之上先后排了十二人的名字,这不由让众人倒吸了口凉气。以往科举取士,一州中举的名额至少也有二十余人!如今却只有十二人,这实在无形的竞争啊!
“哈哈!我中了!”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大呼小叫的,在哪儿?”
“你看那!第十名!”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欣喜若狂的指着榜单开心道。
中年人的话音刚落,人群的另一个角落也发出一声惊呼:“哈哈哈,我也中了!第三名!哈哈!老朽考场历经几十年,如今终于位列前三……”
“喂!老人家,老人家……”一声惊呼之后,换来的却是众人的惊呼,因为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由于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对榜单的热忱,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赞叹与欣喜,也有不少人垂头丧气的挤出人群默然离去。
虽说一朝成名天下知,数载寒窗却是苦了千万人!
贡院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着秋兰与苏月芸,这时的苏月芸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时不时的探出头来等待着什么。
坐在身边的秋兰见苏月芸如此坐立不安,随即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嗨,月芸姐姐你就再等等,阿宽马上就会回来报信的!”
“那个阿宽认识字吗?”苏月芸还是不放心,旋即问了一个很有水准的问题。
“你放心好啦,阿宽虽说识字不多,但少爷的名字他还是记得清楚!”
苏月芸见秋兰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于是没好气的嗔怪道:“你这丫头,这都放榜了,还这样轻松!跟你家少爷一个性子,一大早连个人影没见着……”
“咯咯咯!少爷可是说了,‘只要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其实并不重要!况且也无力挽回!我已经尽力,即使失败也不会后悔!’”秋兰俏皮的扮作叶宇的模样,压低声音学着叶宇说起话来。
“你这鬼灵精,真拿你没办法……”看着秋兰有模有样的扮作叶宇,苏月芸也不禁掩面笑了起来。
这时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听到有人喊道:“秋兰姐……”
秋兰一听这声音便急忙探出头,冲着跑来的阿宽急切地问:“阿宽,看到了没?”
“看到了!……”阿宽跑到马车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快说,你家少爷榜上是否有名?”苏月芸等不及的也探出了头,不顾及大小姐的矜持,一把扯过阿宽焦急的追问道。
阿宽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自从叶宇扩充家苑之后,就成了打扫书房的一名书童,平日里与秋兰倒是熟稔。此刻被陌生地苏月芸一拉扯,倒是让他这个青涩男孩不好意思了。
不知是由于疾走的缘故,还是青涩的缘由,神情尴尬地阿宽怔怔道:“上榜了!”
阿宽的回答让苏月芸神色一松,而秋兰则是欢喜之余,十分焦急的追问道:“少爷名列第几?”
&bp;&bp;&bp;&bp;阿宽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秋兰姐,少爷的名字我是看清了,可是名字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你个死阿宽,你不是认识数字吗?”秋兰气得杏眼直瞪,没好气的打了阿宽一下。
“我是认识数字,可是少爷名字上面没有数字啊!”
“什么,没有数字,你还骗我,既然上了榜怎会没有排名!看我不打你……”
见秋兰怒气未消,阿宽抱着头就闪到了一边,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的秋兰姐。秋兰气呼呼的指着阿宽,羞怒道:“你还敢跑,回去罚你中午不许吃饭!”
一旁的苏月芸则是略作沉思,随后却突然恍然大悟的露出欣喜之色,她急忙安抚暴怒地的秋兰:“妹妹,阿宽也许没有说谎!”
“月芸姐,他说少爷名字上没有名次,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胡言乱语!”
“是否胡言乱语,待会我一问便知!”
苏月芸神秘一笑,示意阿宽近前说话。但阿宽似乎惧怕秋兰的雌威,唯唯诺诺不敢靠近。最后还是秋兰开口许诺,阿宽才捏步回到马车前。
“阿宽,我问你,你家少爷的名字左侧,是不是有人名,人名上方是不是写着……”苏月芸说到此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伸出两根葱指,开口试探性的问道:“写着第二?”
阿宽想了一想,挠了挠头恍然道:“是啊!少爷名字的左边,的确有一个‘二’字!”
呼!
苏月芸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抓住秋兰的手,欣喜道:“妹妹,你家少爷,是此次州试秋闱的第一名!”
“第……第一名?”秋兰被苏月芸的话,冲击的有些迟疑,随即张开樱桃小口道:“可是阿宽说……”
“榜单从右到左排名,宇哥既然排在第二名的右侧,那就是第一名!阿宽之所以没看到宇哥名字上的数字,是因为榜单用了魁首亦或是解元,代替第一这个名次!”
“真的?”秋兰听了苏月芸的讲解之后,紧张地抓住月芸的手。
苏月芸转过头来,问向阿宽:“你家少爷的名字之上,是不有有两个字?”
“是啊是啊!真的是两个字,可是小人不认识……”
阿宽的话音刚落,秋兰欣喜的握着苏月芸的手,在车上跳了起来,口里不住的叨念:“少爷考了第一名……少爷考了第一名……”
这时围观榜单的人群中挤出一位熟悉的身影,苏月芸抬眼望去却是一愣,随即轻唤了一声:“爹爹,你怎么来了!”
“为父还不是为了看这桂榜?这人山人海的,还好你俩女流之辈没有进去,否则可就够呛了……”苏全忠扶着自己的腰,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苏月芸赶忙下了马车,上前搀扶苏全忠,关切的责怪道:“既然您知道拥挤,你还要去凑热闹!”
苏全忠却毫不为意,而是喜形于色赞叹道:“叶宇这小子果然不负众望,这一考就考了个解元公!哈哈哈!哎呦,为父的老腰差点被挤断了……”
“早就让您在家等消息,您偏不听,这下好了,自讨苦吃!来,女儿扶您上车!”苏月芸虽然有些埋怨,但是从父亲的口中得以证实自己猜测,芳心也是不禁一阵乱跳。
苏全忠一脸喜悦的由女儿搀着,进入马车之后便随口问秋兰:“叶宇呢?怎么,他没来看榜?”
“也就我们闹得欢瞎着急,他早就不见踪影了,说不准这个时候,他正在哪里喝花酒呢!”
苏月芸的嗔怪之言,秋兰却撅起了嘴,俏皮地维护叶宇道:“少爷才不会呢!”
“世事皆能泰然自处,这份心性就连老夫也是望尘莫及,难得难得!”马车里二人嬉闹对嘴,苏全忠则是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
……
“没想到今科解元公,竟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郎!这让我等苦读圣贤多年的学子惭愧不已啊……”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书生,看着榜首的名字,不禁有些感慨道。
“孟兄虽然屈居第二,却也不必妄自菲薄,这叶宇位列榜首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年轻书生旁边一位黄面男子,说起话来神情很是认真。
年轻书生闻听此言,不觉一愣,随即疑惑道:“哦?岳兄,此话何解?”
“在科考之前,家父就有言在先,说叶宇今科必定会位列前三!如今这个结果,虽说有些出入,但也证实了家父所言不虚!”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父乃是本州知州,能如此推崇此人,倒也实至名归!”
年轻书城名唤孟桐,而黄脸男子则是岳霖次子,名唤岳琛!
岳琛拍了拍孟桐的肩膀,很是洒脱的说:“走!为庆祝你我二人榜上有名,今日这顿酒我岳琛请了!”
二人挤出人群,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贡院。
茶楼之上的叶明智,在得到仆人回禀之后却是面如寒霜,因为桂榜之上并无他的名字。而他十分厌恶的叶宇却是名列榜首,如此的前后反差让他如何忍受。
随即愤恨的将桌上一众果盘掀翻,怒火中烧的嘶吼着:“没想到在这科举上,我叶明智也输给了叶宇!为什么!?”
李墨怔怔的望着远处的贡院,心中也是惊诧不已。他虽然觉得叶宇有望中举,但却没有料到叶宇竟然会一举夺魁。叶宇的横空出世,对于他来年春闱科考,又是一大竞争阻力。
看着身边的叶明智歇斯底里的怒吼,李墨却冷漠的做个旁观者。等到叶明智发泄完了愤怒之后,李墨这才出口冷笑道:“看来叶兄此生,终将被叶宇踩在脚下!”
“不!不行!这个野种夺了我叶家的生意,夺了我的女人,如今又……我不会就此罢休!”
“哼!你不罢休又如何?如今他可是解元!几个月后进京春闱科考,到那时他考中进士更是身价百倍!而你连个举人都考不中,你拿什么跟他斗?”
看着叶明智因为自己的煽风点火而怒火重燃,李墨的心头却是暗喜,随即接着添柴道:“李某如今终于明白,那个初莲的女子为何对叶宇念念不忘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叶明智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一把抓住李墨的衣领面露狰狞呵斥道。
李墨用折扇将叶明智挡开,面带调侃道:“叶兄,你在我这里发狠没有用,又不是我骑在你头上!”
“哎呀,突然忘了,此次科考有不少李某昔日同窗,想必已然高中!李某这就去恭贺!叶兄,告辞了!”
李某临走前还不忘调侃叶宇,‘高中’二字,对于如今的叶明智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讽刺与软肋!
叶明智愤恨的站在窗前,狠狠地拍在窗门上,咬牙切齿自语道:“叶宇,我叶明智和你没完!”
山下的草庐院中,叶宇正在桌案前练习丹青绘画。可是在方才的一个时辰里,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思忖自己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有人想他了?
“徒儿,是不是受了风寒?”王希孟见叶宇这一阵子没少打喷嚏,于是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叶宇很是尴尬地笑了:“近日学生为了学画不会懈怠,特意注意身体保暖,应该不是风寒所致……”
“嗯,那就好!来换一根画笔试试!”
看着王希孟递过来的毛笔,叶宇顿时惊得是目瞪口呆,暗自咽了口唾沫问道:“恩师是要让学生用这支笔?”
‘怎么,不敢用!”
“额……不是,只是这支笔也未免太重了吧!”叶宇看着眼前婴儿手臂粗细,精铁打造的铁杆毛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哈哈哈!书法之道以及绘画之道,讲究的是举重若轻!你若能掌控沉重铁笔,将来使用竹制毛笔,自会翩如惊鸿、矫若飞龙!”
“哦?恩师此话当真?”
王希孟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此前跟为师说,你练习书法时用铜钱置于笔尾使其不落。此法虽好,但终究只能练习你的笔法稳健!但弊端就是腕力不足!执笔之道腕力不可缺,否则稍有抖动,一幅字画就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恩师金玉良言,学生受教了!”
叶宇顿时恍然大悟,回想起当年书圣王羲之苦练书法将池水染黑,苦练多年练得更多地是手腕之力。王希孟让他使用粗重铁笔,其实是一种专门的速成之法。
明白了恩师的良苦用心,叶宇便不再犹豫,拿起铁杆毛笔就开始在石桌上绘画!但是由于笔杆太粗也太重,几次拿起却几次放下,就这样半个时辰下来,叶宇的几根手指已经磨出了血泡。而且由于用力捏压过度,当放下铁笔之后,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但是叶宇并没有放弃,休息片刻之后又拿起粗重的铁笔练习起来。期间秋兰与苏月芸前来报喜,叶宇虽然很是欣喜但似乎很不以为意,依旧在王希孟的教导下,用心的学习绘画技巧。
王希孟见叶宇如此刻苦学习,对这个爱徒不骄不躁的性子很是满意。于是更加悉心教导,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予以呵斥并指引改正。
叶宇在认真学习的两个月里,绘画功底也有了明显的进步!若不是州府为庆祝新科举子摆下鹿鸣宴,他这个新科解元公必须参加,叶宇是断然不会有一日懈怠的。
&bp;&bp;&bp;&bp;放榜的当天下午,应酬也就接踵而来,凡是榜上有名的新科举子,不约而同地前来拜会今科解元。此前叶宇在商人之中或许名声在外,但是众多读书人中却是少有人知。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打听叶宇住所的热忱,曾经因叶宇满身铜臭,而不与之交往的读书人,此刻却个个面带微笑登门拜访。
当然这其中道喜的众人中,究竟有多少出自真心实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让众人遗憾的是,叶宇此刻并不在家中,而是在山中草庐中苦练画技。
先一步回来的秋兰与苏月芸,才刚来到大宅门口,便被眼前的盛况惊吓得不轻。此时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观其衣着大多皆是书生打扮。
秋兰不明白这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还边走边与众人打招呼。而苏月芸要比秋兰懂得很多,她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来拜会叶宇的。
于是强拉着秋兰进入了大宅之中,随后吩咐孙伯出去解释,说是解元叶宇不在家中,若是拜会请改日再来。随后一拨举子打发走了,可是前来贺喜的人却一个没有离开。
苏月芸虽不是叶宅的女主人,但是此刻俨然有了当家做主的风范。有条不絮的吩咐吩咐身边的下人,迅速做好准备打开府门,让孙伯将准备好的爆竹在门前燃放,要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报喜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却格外会造势,因此锣鼓声和唢呐声显得格外的高亢。如此热闹的场景,自然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都想见见解元郎,想着沾沾喜气,可惜解元郎不在家中,倒是让众人颇为失望。此时苏全忠领着一众伙计,扛着好几箱爆竹来到了大门前。
苏月芸一瞧自己父亲带来这么多烟花爆竹,没好气地嘀咕道:“爹爹,你不会把城东王掌柜家底都搬来了吧?”
“这烟花爆竹可是王掌柜拖为父送来的,为父只是想买一箱,没曾想这王掌柜如此阔绰,连年关的存货都免费赠送……”苏全忠乐呵呵的笑着说,似乎今日是他这辈子最为开心的一天。
秋兰在一旁张大了小嘴,夸张道:“这燃放到明年也放不完呀……”
虽说叶宇这个解元郎不在家中,但是报喜人送来的喜帖还是要接的。这里正好数苏全忠最有资格代接,因此苏全忠欣然地接过了喜帖,并且将早已封好的喜钱分给报喜的众人。
“哎呀,这让苏老爷破费怎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
孙伯本打算亲自上前给报喜的众人分发喜钱,可不曾想被苏全忠抢了个先。自家少爷高中解元,又岂能让外人掏腰包,因此他极力要求由他分发喜钱。
苏全忠却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将孙伯挡了回去,笑着说:“老孙头,你就别推迟了!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谁发喜钱不是发?叶宇这小子不在家中,我这个做伯父的理因如此!”
“可是……”
“咳!老孙头,你要是在劝阻老夫,老夫可就不高兴了!”苏全忠佯作不悦打断孙伯的话,随后笑眯眯的深意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发喜钱不是发,你说对不,老孙头……”
“额……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哈哈!”孙伯是品出了这话中的味道,随即看了苏月芸一眼,也舒心的笑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音响起来了。
紧接着十多个匠人,手里拿着斧锤,开始敲打大门。这一下可吓坏了苏月芸与秋兰,纷纷花容失色不知道这伙人想做什么。
苏全忠与孙伯二人来到近前,吩咐家丁仆人退让开来,十分乐意的任由这帮人敲打。苏月芸与秋兰十分不解,于是向二老询问缘由。
二老的一番讲解之后才恍然明白,按照惯例,砸碎大门与窗户,是为了尽快换上新的,其寓意就叫做:改换门庭!
一番热闹,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消停下来。
当叶宇甩着酸痛的右臂回到家中时,一切都已经归于原来的安静。不过叶宇发现家中的门窗换新,心中却颇为疑惑不解。询问之下,才知道其中缘由。
虽然叶宇对高中解元不是很兴奋,但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因此夜间也喝了不少酒。不过可惜的是,在这来安府没有朋友与之对饮,倒是显得有些孤寂。
三更时分,叶宇从醉酒中醒来,醒来时觉得脑袋有点痛,忍不住轻轻闷哼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少爷您醒了……”
纱帐一分开,秋兰探进小脑袋,明眸如水却有些娇羞,关切地问:“少爷您哪里不适,是不是有些头痛?”
烛光映得秋兰面若桃花,叶宇宿醉初醒神情有些呆滞,愣愣的看了秋兰片刻,才开口沙哑道:“就是有些口渴……”
“少爷您稍待片刻!”秋兰轻盈出房去,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漆盘,漆盘上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热香四溢。
秋兰十分关切的坐在了床沿,双手将青瓷小碗捧到张原面前:“少爷,这是为你煮的醒酒茶,既可止渴,又可醒酒,您乘热喝了吧!”
“怎么,你一直煮着这茶?”叶宇看着冒着热气的醒酒茶,眼中流露一丝感动。
“是呀,秋兰不知道少爷你几时醒来,但秋兰知道你醒来一定口渴难耐,所以就每隔半个时辰就煮上一壶醒酒茶,以便少爷醒来之时及时饮下,不至于口渴……”
秋兰吹着散发热气的醒酒茶,十分认真地讲述着,却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叶宇早已是眼眶湿润。叶宇先是将碗里的茶水饮完,随后将瓷碗丢在一旁,在秋兰毫无防备的情况,将其深深地拥入怀中。
“少爷……”被叶宇抱在怀里的秋兰,犹如小兔乱撞不知所措,方才还白皙的俏脸上顿时红霞油生。
“秋兰,谢谢你!”
叶宇紧紧地搂着秋兰,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分离。叶宇缓缓的低下头,这一刻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似乎也骤然急促起来,秋兰隆起的胸脯挤着宽广的胸膛,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少爷,您……”秋兰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胸脯起伏得厉害,她此刻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心中却有着一丝丝的期待,一种久违的期待。
佳人吐气如兰,感受着秋兰身上散发地阵阵处子清香,叶宇情不自禁地将热唇游过她眼睫鼻梁,垂视那嫩若凝脂的娇艳樱唇,痴柔如水道:“秋兰,你真美!”
叶宇随即胸膛却愈发压迫过来,手也越发地不安分起来,感着那**的凹凸和颤栗,脸挨着脸嘴唇相触,一种久违的火热巨浪正在席卷着他的全身。
被叶宇抚弄娇喘吁吁的秋兰,颤抖地微仰起脸,闭目轻喘:“少爷,您不是说要等十八……唔……”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此刻地叶宇已经顾不了许多,张嘴将秋兰娇嫩的双唇噙住,入口欲融唇瓣交缠,随即舌尖一挑叩齿游入。
怀里的秋兰“唔唔”连声,丁香舌如钓鱼一般被叶宇钓住了,说不出话来的秋兰也被燃起了情y,于是主动启唇接住,两条粉臂缓缓绕上了叶宇的脖子。
叶宇把舌乱拨乱探,觉察檀口内的丁香亦热情如火的回应,鱼儿般跟自己恣情嬉戏,一时间暖意融融吐气如兰,心中欲念愈炽,悄悄松了佳人的罗带。
一手摸到秋兰股间,立马感受到凉滑丰盈如脂,柔腻胜丝不容留手,心头越发炽狂,当即奋起急追,终于勾着了嫩极之地。
秋兰被叶宇这一番攻城略地,早已失去了防御,通体俱软,似拒还迎的挣扎,羞急嗔道:“少爷,您……好坏……快拿…拿出来呀!”
叶宇已经投入其中岂有收手之理,一路攻城略地上下其手,惹得怀中佳人娇喘连连香汗淋漓。秋兰顿时觉得一**的异样酥酸,从身体下方席卷周身。
犹如一个个荡漾开来的涟漪,惊悸又美妙地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人便如化了般地瘫软在叶宇的身上。
叶宇随即托抱起佳人腰股,将罗裙亵裤一把褪至足裸,随即分腿挺身,使得秋兰身子抖个不停。这时叶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心急,竟然忘了秋兰还是处子之身。
随即放慢动作步步为营,慢慢地突破那一层壁垒,那一刻他明显地感受到身下美人的颤栗,由于下身的疼痛,秋兰的十指在他的后背划出鲜红的划痕。
但是看着秋兰美眸中滑落的清泪,犹如疗伤圣药,让叶宇忘记了后背的刺痛,反而油生一份怜惜之情。
“少爷,疼……”秋兰贝齿轻咬下唇,湿润的双眸已经隐现痛楚之色。
叶宇轻抚秋兰散乱地青丝,安慰低声道:“放轻松,我慢一些……”
紧接着随着叶宇的爱抚,秋兰起先咬着自己的小衣不出声,半晌之后渐渐进入佳境,才开始发出娇声。
身子向后仰下,散乱的青丝撒满雪白的身体,双峰娇颤颠倒缠绵,可谓是尽得其趣……
灯火冉冉,星月几点,直到云收雨散,二人才交颈叠股,大被同眠!
&bp;&bp;&bp;&bp;再次醒来,天已蒙蒙亮,秋兰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虽然下身有些刺痛难受,但总像含著什麽似地怪异。轻轻地挪动玉体想要避开这种胀痛,但是随着挪动而席卷全身的快意,让她不由得鼻息发出一阵闷哼。
一条粗壮的手臂揽著自己的细腰,秋兰趴在热乎的身体上,随着身体的呼吸一起一伏的轻飘。她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尺咫英俊的面孔,秋兰竟自顾的痴痴笑了。
叶宇被秋兰的轻笑声扰醒,他缓缓的睁开双目,看着眼前肌肤微微泛红的秋兰,顺势用另一只手将其拥入胸膛。随后对着怀里的女子,轻声道;“别乱动,会痛的!”
秋兰乖巧的嗯了一声,蜷缩着身子伏在叶宇怀里。轻轻喘着香气,伸出玉指在叶宇那宽阔的胸膛上画着圈,眉宇间尽是媚意,娇声道:“少爷,您刚刚好勇猛喔,都不知道怜惜人家……”
叶宇享受着秋兰的轻抚,听得此话,轻笑一声,更加抱紧了美人,有些愧疚地叹道:“对不起,酒后乱性没了分寸!”
话音刚落,芊芊玉指便堵住了叶宇的口,秋兰含情默默的望着叶宇:“少爷,秋兰不怪你,秋兰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嗯!你今日就别乱动了,好好的在床上休息!”叶宇说着,便从一旁的床头拿来枕巾,深入锦被之中,温柔的替佳人擦拭下-体。
其实直到此刻,叶宇回想起昨夜的疯狂,心中还是有些恍若梦中。对于后世中规中矩,且是军人出身的叶宇而言,虽然对鱼水之欢并不陌生,但也比不了那些情场老手游刃有余。
又加上来到这里近三年有余,却对身边的女人秋毫无犯。这对于叶宇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也正因为如此,昨夜的疯狂过后,回想起来还有些紧张与尝鲜的刺-激。
不过可惜的是,酒量过度昏昏沉沉,没有好好的体会那种美妙的感觉。虽说此刻他十分的清醒,且下面的分身依旧嵌入玉体,但是他却没有动弹。
食髓知味的叶宇刚体会到那种滋味,对于女人的味道可是相当的迷恋。但是叶宇明白,刚经历了破瓜之痛的秋兰,身子承受不了他再次的狂风暴雨。
二人哝哝絮语不知东方之既白,作为秋闱中举之学子都要参加鹿鸣宴。叶宇虽然很不想去参加这个宴会,但是他作为秋闱的举人,更是本届的魁首,若是不去当真是失了礼数。
叶宇起床之后准备吩咐下人烧水沐浴,却不曾想下人们早已布置妥当,这让叶宇感到一丝意外。因为他素来没有早上沐浴的习惯,今日若不是昨夜**,他也不会深秋的早晨沐浴。
一想到自己的这点私生活,都被这帮家丁丫鬟尽收眼底,叶宇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随后沐浴更衣,吃了一点早饭,又特意让厨房为秋兰搭配一些益气补血的软食。
小坐片刻,便听得鼓吹声洋洋沸沸,来迎新科解元赴鹿鸣宴了。对于各位举人的落脚处,这些迎接的人在昨日就已打听清楚。尤其是叶宇这位解元郎的住所,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叶宇随着迎接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被簇拥着来到滁州府学——江淮书院。鹿鸣宴由主考官范成大、副主考岳霖、十五房官、内外帘官,以及秋闱中举的新科举人都要参加。
其实鹿鸣宴有两层意思,一是对高中举人的考生表示祝贺,二就是谢师宴了,太祖早有规定,凡是进士及第的考生,与当届主考不可有师徒关系,而是统统被列为天子门生。因为这庆祝中举的鹿鸣宴,成为唯一有机会拉近关系的宴会。
到得府学,进入厅堂,满座举子,唯叶宇最为年少,也最受大家欢迎,至少在场面上是如此。十八岁的解元,自太祖开国以来,也是屈指可数。
宽敞的大厅里,仅仅有十余名举人,着实显得有些冷清。换成以往少者也有二三十,多着可达百人之多。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此次恩科的考试的阅卷之严苛。
叶宇刚进入大厅不久,岳霖与范成大两位主考先后走了进来,众人垂首行礼以示恭敬。
范成大挥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随后面向众人沉声道:“诸位都是年轻峻拔之后生,将来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不知诸位可知,当日秋闱科考之上,本官发一份空白试题,是为何意?”
“额……”
范成大如此追问,倒是让在场的十余名举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那道空白试题,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众人的目光,大多说是投向居于上位的叶宇,因为叶宇是今科的解元,最有资格也最有实力回答这个问题。
叶宇感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又见居于首席的两位主考投来的殷切顾盼,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得不出面说两句。可就在他推动轮椅,准备上前回话时,席间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先是向二位主考行了一礼,随后恭敬道:“学生孟桐,以学生愚见,定是主考大人有意警示我等学子,若是他日为官,定要如白纸一般一尘不染!”
“哦?孟桐?今科秋闱第二名,嗯!你所言倒是颇有几分道理!”范成大轻捻短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接着道:“但依旧未能明悟本官之深意!”
“这……”
孟桐闻听此言,神情不禁有些尴尬,方才还自信满满的他,此刻脸色微红的退了下去。
“岳琛,你可知其中深意?”范成大将目光锁定到了黄脸书生的身上。
与范成大共居于首席的岳霖,闻听此言却摆了摆手道:“范兄,犬子不过是名列第七,且是侥幸中举,你询问犬子岂不是徒劳?”
范成大却不以为意,含笑道:“岳兄过谦了,令郎的文章范某可是看了,文采斐然,岂能说是侥幸中举?”
这时岳琛有些犹豫的步入厅中,随即郑重道:“学生岳琛,并不知那空白试题究竟何意,因此一字未答留了空白……”
什么?留了空白试卷?岳琛的话音刚落,顿时引来厅中的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之中,流露对此次科考公正性的怀疑。
进士科,考的是帖经、墨义和诗赋策论,最后一场诗赋策论岳琛交了白卷,竟然能够名列第七,这让名列其后的五名举子多少有些意见。
虽说他们也不知道,最后一场的白卷究竟是何意,但是相比于岳琛一字未答,他们至少费了不少笔墨答题。
岳霖看着厅中众人议论纷纷,他身为主考本有呵斥之权,但是碍于是岳琛父亲,因此为了避嫌,遂将目光落在了范成大的身上。
“如此喧哗成何体统?”范成大冷冷的环视众人,随即冷叱道。
一声呵斥,众人纷纷屏气凝神的安静了下来,范成大这才接着叱问说:“本官知道尔等会心中不服,认为本官与岳大人暗箱操纵有失公正,是也不是!?”
“学生不敢!”
“哼!不敢?本官不妨告诉尔等,进士科三场考试中,最后一场诗赋策论,本州一千多名考生,仅有一人答对考题!”
“而你们,之所以能够高中举人,不过是因为前两场帖经、墨义优秀罢了!试问,尔等第三场挥毫泼墨洋洋洒洒数千言,文不对题,又与岳琛的空白答卷何异?”
嘶!
范成大这一席话,让在场的众位举人愕然不已,他们万没有想到自己洋洋洒洒数千言的策论,竟然是文不对题作零分处理。
而叶宇坐在席间也是大吃一惊,他是没有料到整个滁州接近两千名考生,竟然几乎在第三题上全军覆没。唯有一人答对了那无题试卷,莫非……
这一刻叶宇想到了自己,因为这个人若不是他,这第一名解元应该也不属于他。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因为他们也认定这个唯一答对无题试卷的,就是解元郎叶宇。
当叶宇向首席的二位主考投去询问的目光时,范成大已然开了口:“叶宇,你作为今科秋闱解元,也是本官口中那唯一一人答对无题试卷的!”
哗!
猜测是一种心情,而这个猜测得以确认,众人又是另外一种心情。这其中不乏有羡慕与敬佩,当然也不有一些人暗自腹诽与不屑。自古文人相轻,虽然明知不如对方,却仍旧一副不屑的样子。
“学生惶恐!侥幸窥探其中玄机,也是偶然!”
“当初岳大人曾说你秋闱必定位列前三,本官还抱有怀疑!如今看来,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今日在这鹿鸣宴上,你代本官向在座的众位学子讲解,那份无题试卷究竟何意……”
“是!”
叶宇领命之后,随即将轮椅转向众人,组织了下语言,继而沉声道:“所为无题试卷,其实是有题,不过此题并非在纸上!当日第三场开考之时,本应鼓鸣一通,便可开考做题!但当时却连续鼓鸣三通,其中的不合理,此刻诸位想必已然猜出了答案……”
叶宇把话说到这里,就等于点醒了众人,一直寒着脸的孟桐沉声开口问道:“你是说,主考大人所出之题就在这‘鼓’上?”
“叶解元,莫非这题目就是‘羯鼓三通’?”岳琛突然间恍然大悟,喜忧参半的向叶宇问道。
&bp;&bp;&bp;&bp;“岳兄果然聪颖不凡,不错,主考大人第三场出的题,就是‘羯鼓三通’!羯鼓乃源于外夷的羯族乐器,其后被中原所熟悉,既是一种靡靡乐器,也是明旌助威的金戈铁马之声!”
岳琛被叶宇的夸赞略显尴尬,但随后却拱了拱手佩服道:“岳某不过是后知后觉,与叶解元相比,可谓是相差甚远!”
二人话音刚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懊悔当时为何粗心大意,竟没有听出这鼓声的不同,否则这秋闱的解元郎不就是自己么!
孟桐略作沉思,心中颇有不服,于是上前向两位主考施礼求问:“请恕学生不予苟同,以学生愚见,既然是科举取士以试题考校学子,那就理应考题源于试卷,二位主考如此不循科考规制,学生觉得实为不妥……”
“哦?你是在质疑本官了?”范成大闻听此言,眉头微微蹙动,声音清冷略显不悦。
“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就事论事!若是主考大人以空白试卷暗藏试题,这并不违背科考规制。然大人您却以三次鸣鼓作为考题,学生以为大人您这是……”
“是什么?为何不说下去?”范成大见孟桐欲言又止,于是冷哼道:“觉得本官这是在暗中藏私,误人子弟是不是?”
“学生不敢!”
一席话使得厅中一片哗然,众人窃窃私语,又觉得孟桐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在试题上作弊是有些难度,但是以‘羯鼓三通’为题,若是事先有所提示,岂不是轻松猜中试题。
况且这种不流于书面的试题,也很难让人信服。毕竟在众人看来,这并不是做学问,而是一种以运气为主的取巧手段。
“哼!迂腐不堪!”范成大听完孟桐的讲述后,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叶宇,你以为本官此举是对还是错?”
“对!”叶宇斩金截铁的回应道。
这块烫手的山芋叶宇本不想去接,毕竟这是主考官出的题目,自己不过是个考生。但既然范大成将这个山芋抛给了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哦?何以见得?”范成大饶有兴趣地问。
叶宇恭敬回应道:“科举取士,取得是聪颖机智之才,而并非拘泥于书本之人!若凡是都拘泥于书本,便成了书的奴仆,终生则无进步!试问这等读书之人,将来又如何为朝廷社稷革新献策?”
叶宇此言一出,犹如火上浇油,岳霖与范大成二人是神色皆喜,但在座的十五房官、内外帘官,以及一众举子皆是一片哗然。
“叶解元,若是如你所说,那我等学子又何必读书?而你也是读书之人,岂能说出这般自相矛盾的话来?”孟桐冷冷一笑,当众指出叶宇的弊端予以反驳。
“自相矛盾?叶某可不敢认同,书乃是我华夏文化传承之载体,我等后人若要继往圣之绝学,这书中精髓又岂能不学?但我等后人若凡事皆以继承先人之理论,而不思进取,试问又何以将其发扬光大?
想必孟年兄对荀子的《劝学》应耳熟能详,其中有‘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的讲述。因此我等后人,在学习书本文字的同时,要有进取之心,而不是原地不动固步自封!”
一番言论之后,辩得孟桐是哑口无言,但随后却反驳道:“即便如你所说,但也须得有文字书本以为载体,而今科秋闱,主考大人不以文字为题,叶解元,这你又作何解释?”
叶宇看了一眼孟桐,见此人很是清秀,从抬起的手臂处,能看到手腕处挂着佛珠。于是他便突来飞智,有了计较:“孟年兄可是信佛之人?”
孟桐不知叶宇究竟何意,但既然对方相问他也不能失礼,随即沉声道:“家母信佛,孟某也颇为懂得禅理!”
“哦!那好,《法宝坛经》想必孟年兄看过,其中一段,叶某记得是:禅师从黄梅得到佛法,回到韶州曹侯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当时,有儒士刘志略,非常礼遇。刘志略有姑姑做尼姑,名曰无尽藏,常读《大涅盘经》。
禅师一听经文,就知道其中妙义,尼姑于是就拿经卷问字,可禅师却说自己不识字。当时尼姑大惊曰:‘字尚不识,焉能会义?’。禅师却平淡道: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孟桐回忆起这八个字,似乎若有所思。
叶宇随后面向众人道:“既然诸佛妙理、非关文字,那两位主考大人,在试题之上不留文字,又有何错?若是任何问题皆以书面文字表达,岂不是落入下乘?”
一番侃侃而谈,让原来沸腾的大厅渐渐趋于安静。而居于首席的岳霖与范大成,却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而从彼此的眼中,均看到了惊愕之色。
“以在下之见,二位主考此举,其意是让诸位懂得,凡是绝非一成不变!让我等学子勿要读死书,死读书!读书乃只是修身,然治国安邦的学问却在书本之外!如此用心良苦,诸位难道还不明悟吗?”
“……”
“我等有愧,辜负恩师良苦用心!”众人沉默了片刻后,齐声向二位主考施礼谢罪。孟桐虽不予苟同,但大势在前也只得默然不语。
范大成先是欣慰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环视众人道:“诸位能明白其中良苦用心,也不枉本官与岳大人辛劳一番!好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欢聚时刻,我二人就不掺合了,免得尔等难以释怀!”
随后范成大与岳霖二人便出了厅堂,也让众人不由得放松了心情。随后鹿鸣宴正式开始,歌《鹿鸣》之诗、作魁星之舞,筵席直至申时方散。
走出府学的范成大与岳霖,听着厅中喧嚣声,岳霖不禁摇了摇头自语道:“我二人看来真的不该在里面逗留!”
“呵呵!方才厅中范某越俎代庖,还望岳兄莫要见怪才是!”
“诶,范兄何出此言,犬子身在今科举子之列,岳某为求避嫌理应如此!不过方才叶宇的一番话,倒是让岳某吃惊不已……”
范成大闻听此言,爽朗的大笑起来:“何止是你,范某也是颇为惊讶!你我二人共拟考题,当初只是为了让这帮学子懂得推陈出新的道理,将来不作朝中那帮迂腐之辈接班人!”
“是啊,你我正为此事,思量该如何有理有据的秉承朝廷!却不曾想,叶宇这小子竟然以佛理阐述作为论证!如此一来,倒解决了你我的烦忧!”
“此子经商有道,且听闻太史令杨辉大人,为了此子登门收徒!而初次科考就荣登榜首,这本就让范某惊讶不已。如今竟然对佛理也是得其精髓,难道此子全才不成?”
看着范成大一脸惊讶的神色,岳霖却讪笑道:“是否全才,你我二人拭目以待便是!”
……
新科举人相约明日在酒楼聚会,这叫会同年,叶宇对这个很熟悉,就是毕业聚会嘛。叶宇很想推辞谢绝,但是架不住岳琛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得同意明日的聚会。
对于岳琛这位同年,叶宇还是十分乐意交往的。倒不是因为他是岳霖之子,而是岳琛给叶宇的那种谦逊态度,让叶宇觉得此人很值得交往。
至于岳琛后来向他介绍的孟桐,叶宇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争论暗生隔阂。通过一番彼此的了解之后,叶宇觉得孟桐此人虽然心高气傲不居人下,但也确实才华出众。
不过言语交谈之中,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孟桐出口闭口就是孔孟之道,中规中矩地的言谈,让叶宇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鹿鸣宴在众人的觥筹交错间结束,当叶宇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时分。当他推着轮椅进入宅院时,却发现院子里的贺礼堆的犹如小山一般。
“少爷,您回来啦……”秋兰一眼便看到了叶宇,随即亲切的碎步迎了上去。
都说恋爱中的少女是最为美丽的,昨夜一番**之后的秋兰,显然滋润的美丽动人。不过叶宇在欣赏之余,却脸色寒了起来:“不是让你多休息么?”
“少爷,我没事的……”秋兰知道叶宇的言外之意,随即娇羞的低下了头。
“真的没事了?”
“我真的没事了,少爷!”
叶宇摸了摸额头,有些醉酒的自语道:“没有理由啊,少爷我五次攻城拔寨,你竟然没事?”
“少爷,您瞎说什么呢?”秋兰被叶宇这么直白的一说,顿时红晕腾升,所幸佘侗诚早已知趣离开了,才免了一场尴尬。
“呵呵!是我记错了?”叶宇说到最后,竟自己笑了起来。
这时孙伯走了过来,将一叠单子递到了叶宇的面前:“少爷,这是今日送贺礼的一些人的名单……”
“嚯,倒是不少!”叶宇看了一眼单子,随即摆了摆手倦乏道:“这些事情你与苏伯父安排即可,生意上的人,由苏伯父安排接待!”
“至于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孙伯你看着安排就是!穷处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平白无故多处这么多的亲戚,我哪里认得过来!”
“少爷,这世态炎凉自古便是如此,不过若是他们问起少爷您,老孙头该如何应付?”
“就说我为了医治腿伤,寻访名医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说到这里,叶宇悠然想到了叶梦新父子,于是问道:“对了,近日我那叔父可还安好?”
“二老爷近日家中大门紧闭不曾见客,听闻是大病了一场……”
叶宇闻听这个消息,不禁笑了,随即嘲讽道:“哦?呵呵!看来改日我这个做侄儿的,是要登门探望才是……”
&bp;&bp;&bp;&bp;翌日午后,叶宇在酒楼参加完同年会后,便不再耽搁直奔山间草庐而去。这些时日跟随在王希孟的身边学习丹青,渐渐地让叶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其实对于叶宇而言,他从没有想过要成为丹青妙手。因为在这文风盛行的宋朝,他即便画工精湛又能胜过几人?
可是现在却大有不同,有王希孟做自己的师傅,一切都会是另一番景象。
王希孟何许人也?那可是当年名传一时的绝世天才,就连徽宗皇帝都不惜亲自督导的奇才。后世都知《清明上河图》的张择端,那是因为张择端画工超绝的同时,《清明上河图》有着历史研究的价值。
而若是论及画工技巧与手笔,当年十八岁的王希孟已然不在张择端之下,否则所绘《千里江山图》也不会成为传世名画。
当年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就可以与宋朝顶级画师媲美。试问这份天资与功底,当今之世又有几人能及?若不是在绘完《千里江山图》后销声匿迹,王希孟是最有希望达到画圣吴道子水准的画师。
秋风吹动落叶,悠然飘零在院落中。王希孟坐在躺椅上,干枯的右手里端着茶壶,看着对面的叶宇奋笔作画。微眯着浑浊地双眸,时不时的对着壶嘴抽上两口。
落叶飘落在身上,叶宇并没有丝毫的察觉,因为此刻他已经完全融了花境之中。一座座山峰顺着笔势屹立而成,一片片林木花草随着毛笔点点成型……
“宇儿……”
灵动的铁杆毛笔,突然停住了笔势,叶宇抬起头微微含笑问道:“恩师,何事?”
“这笔用着还合适否?”王希孟没有去瞧叶宇作得画,而是指了指叶宇手中的粗重铁笔。
“它……”叶宇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即恭敬回应道:“不瞒恩师,这铁笔初次使用,可是将弟子折磨的不轻!每日夜间右手都酸痛难忍。不过近两个月练习之后,徒儿已经习惯了这份重量!”
王希孟点了点头,微笑中已经表明他对叶宇的进步很是满意,随即没有说话便转身进了草庐。叶宇不知道这位恩师要做什么,但是他觉得恩师不会无缘由的问他。
果然被叶宇猜中,片刻之后,就见王希孟步履蹒跚地从草庐里走了出来,不过双手却捧着一块铁饼。待王希孟来到石桌近前,叶宇疑惑的指着铁饼问道:“恩师,您这是……”
“拿起笔!”王希孟没有直接回答叶宇,而是毫无理由的命令叶宇执笔。
叶宇不明其意,但仍旧遵从了王希孟的要求,将小孩胳膊粗细的铁笔,膨胀地执在手中。
叮!
叶宇刚拿起笔,王希孟就捧起手里的铁饼,颤微微的直接横穿铁笔,牢牢地套在了笔杆上。这块铁饼将笔杆讨得十分牢固,而且正好在叶宇右手拇指上方钳住。
这个时候,叶宇才发现这个圆形铁饼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珠孔,孔的大小正好与笔杆相对称。这一块铁饼加在上面,叶宇感到铁笔猛然加重,险些没有捏住掉落在地。
“继续按为师指点你的绘画技巧练习……”
王希孟说完,便不再理会叶宇,转身又回到藤椅上悠闲地晃动着。日益消瘦泛黄的脸上,一直挂着少有的笑容。
叶宇看着笨重的毛笔,无奈的摇了摇头吃力的拿起来,又一次投入了绘画之中。但这一次可不像方才那般轻松写意,不一会儿的功夫叶宇的手心就泌出细汗,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
就这样的苦练又过了一个多月,叶宇每次都是早晨精神饱满来到草庐苦练,而每次又是腰酸背痛手抽筋的疲倦而回。
这些叶宇都没有放在心上,最让叶宇担心的是,近日王希孟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
叶宇几次安慰这位恩师多加休息,但是王希孟却依旧不听劝阻,每次见叶宇笔法不对,他都要从旁悉心教导。
在这一个多月里,叶宇收到了潘之所与沈金川的贺信,信中的字里行间洋溢着喜悦与祝福,二人都等待着叶宇来年春闱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而二人能够在千里之外知道叶宇高中解元,是因为当初三人在十里亭达成的默契。
虽是天南海北各居一方,但二人时刻提醒着叶宇无论如何,要给他们去信告知秋闱结果。而叶宇自然也没有食言,在高中榜首后的第一时间就写信告知了二人。
临安的太史令杨辉也来了信函,对叶宇此次一举得中榜首很是赞赏。并在信中以师尊的口吻,督令叶宇不得骄傲自满,须勤勉学习不能懈怠,为几个月后的春闱科考做准备。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叶宇看着堆积如山的书籍,就觉得头昏眼花。思忖自己这个便宜恩师还真是舍得,来信劝勉自己学习不说,还送来一车备考书籍……
在这期间,食髓知味的叶宇虽然很是享受鱼水之欢,但大考当前他也知道有所节制。非但有所节制,对于孙伯所希望的叶家延续香火,他也作了相应的防护与处理。
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当爹,况且对于后世懂得生育常识的叶宇而言,这个年纪并不是生育的最佳时机。
灯火依旧明亮,叶宇提着酸痛的右手,翻着桌案上的书籍。终究还是乏了,转动轮椅来到窗前,轻轻地将窗门打开一扇,一股冷厉的寒风扑面而来。
叶宇迎着寒风望向夜空中几点寒星,不禁轻声低语道:“不知道黎大哥那里进展如何……”
……
转眼之间便入了冬季,今年的冬雪要比往年来得早。雪花纷飞浸染群山,草庐中绕烧着炭火。此时叶宇的面前放着一块硕大的石板,石板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痕。
“宇儿,习练三个多月,也是到了检验你成绩的时候了,开始吧!”一旁的王希孟脸色蜡黄的坐在一旁,不时地咳嗽几声显得极为虚弱。
叶宇轻轻地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王希孟,神情中多了几分担忧。随后拿起一支拇指粗细的铁杵,弯下腰在石壁上勾了起来。
叶宇每一次勾画,石板上都会出现或深或浅的沟壑痕迹,嗤嗤的火花在笔下闪动着,与燃烧的炭火相互辉映……
渐渐地叶宇投入了其中,最后微闭双目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勾画。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一副山水画便显了雏形,若是以彩色涂染就会更加生动形象。
“恩师,请过目……”
叶宇的话应刚落,王希孟便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不用了,你习得为师七成火候,已是出乎为师的预料!不过你要记住,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书法与绘画亦是如此,勤加练习不会有错!”
“学生记下了!”
叶宇一想到院中那块沟壑千条的石壁,他就顿时肃然起敬。自己恩师都已年过七旬,却依旧不忘勤奋练习,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懈怠呢。
王希孟微微颔首,点头叹道:“其实当一个人的画技达到一定地步,就再难有尺寸的进步。然而他们依旧勤加苦练不曾懈怠,不是这些人过于迂腐,而是臻至化境的人,练得不是笔、不是意、而是心……”
“是心?……”
“以后你就会渐渐明白这个道理,宇儿,你进京赴考之期临近,为师有几句话要叮嘱你!”王希孟此刻咳嗽不止,泛黄的脸上多了一点血色。
叶宇见状关切道:“恩师,您还是多做调养,等改日您身子好些了再说也不迟!”
“不用!为师……怕真的会迟……,你听为师说,将来无论你前途如何,切不可在他人面前,提及你我的师徒关系。即便有人追问,你也要守口如瓶!您,能否做到?”
“为什么?”
“为师这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
见眼前的恩师一副病弱沧桑的样子,叶宇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道:“学生记下了!”
“宇儿,若是将来……若是将来你能位极人臣,有机会的话……”王希孟犹豫片刻,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算了,想必也没了机会……”
王希孟说到此处,却是老泪纵横,平日里的冷面寒霜早已化成两行清泪,凝噎了许久,才哽咽道:“宇儿,这是为师送你的礼物,权当是你我师徒情分一场……”
叶宇接过王希孟递过来玉佩,能感受到玉佩散发的温度。叶宇看得出,自己的恩师是在交代后事,几日来咳嗽不止,牵动往年的旧疾,已然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他曾请了城中不少名医,但依旧是回天乏术。因为这已经不是医理所能调养的,七八十岁的年纪已经是油尽灯枯。再加上几个月来劳心教导,已经让王希孟心力交瘁。
“恩师,等学生金榜题名,就来接你去临安求医!”叶宇紧紧地握住干枯的双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希孟却是老怀大慰的含泪笑了起来:“为师能活到这个年纪,已是天佑之年!况且……能在晚年收了你这个优秀的学生,也是填补了为师的一个遗憾!去吧!万里长空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此刻的叶宇已渐渐泣不成声,短短相处几个月,让他感受到了长辈的慈爱。无论是后世今生,他都是一个缺少长辈关爱的孤独之人。
王希孟对他虽严苛训斥,但却像爷爷一般关心自己。如今老人垂暮弥留之际,心酸与悲痛之情涌上心头,让他如何不心痛。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完美!
大雪纷飞的晚上,一位老人离开了尘世,走的安静,走的祥和,走的无声无息……
王希孟的的离世,给要上京赶考的叶宇心头,笼罩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霾。而王希孟为何隐居五十多年的谜团,也随着老人的离去而真正成了一个谜!
或许当日王希孟弥留之际欲言又止,就是挣扎是否将这个谜告诉叶宇。但最终王希孟选择了缄默,而叶宇也没有去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王希孟临终前,说不想自己的尸骸被虫蚁啃噬,希望叶宇在他死后予以火葬。
对于恩师的这个要求,叶宇自然是遵从遗愿。将王希孟的骨灰用金瓶成殓,放入宅中设立的祠堂内,香火不断立牌供奉!
滁州距离杭州虽不算远,但进京赶考也要提前三两月。因为州试被录取的考生,必须冬季集中到京城尚书省礼部,办理春闱考试的一切程序。
自此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缓缓收起,而叶宇的‘万里河山图’才刚刚展开……
所谓清流孕育蛟龙,滁州欲势腾空。而走出去,则是一世风华,千古风流!
&bp;&bp;&bp;&bp;为了不被书城为数不多的书友骂我,因此在这里写个上架感言说明一下。
本书写到这里该上架了,明天就有了所谓的收费章节。我知道这样的话,会有很多人将这本书扔在角落里不再理会。但是作者也是人,请相互体谅。
我先说一说这本书的【近期剧情】:
一:猪脚中途能够参加科举步入官场,那这份诺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处?
二:猪脚与玉屏山黎大隐的三年之约又是什么?
三:猪脚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小小的一个滁州竟然有两拨势力纠缠不清?
四:济公那四句打油诗,又是一个怎样的预言?
五:王希孟隐居五十余年,究竟为了什么,这其中的秘密又与猪脚何种交集联系?
六:猪脚书画双绝之后,用途又在哪里?
七:猪脚当日与刘远山之间的承诺,他如何去完成?
【近期看点】:
一:双腿残废,进京赶考受到诸多非议,垂拱殿上面对孝宗、两派群臣刁难,猪脚又是如何机智化解的!
二:科举制后,猪脚面对临安的政治漩涡,又是如何游刃有余的。
三:岳家三娘,为了当日滁州银蝶发钗,又与猪脚在京城发生了什么故事。
四:当日清流河边救下的年轻美女,又是以何种身份与面目,在临安与猪脚发生碰撞?
五:当初滁州的两股势力,在临安围绕猪脚又发生了什么?
六:西辽、金国、大理几国使节来到临安,金国第一智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连续挑战中原八大书院,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乃至碑文拓帖……,所谓的泰山北斗大儒文豪,纷纷败于其手……面对各国的有意为难,猪脚是如何应对的?
七:为了提高自己的名誉,数十年后,广为传颂的《叶公三卷》又是什么?
八:之后受到群臣排挤,外放为官,猪脚又是如何嬉笑怒骂惩治豪强恶霸的……
……
前面近三十万字,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我是个喜欢标新立异的人,虽然网文千篇一律,但是我力求写出新意来,也就是不走寻常路。所以这份期待值,还是很高的。
不过对于喜欢厚重历史文的朋友,那不好意思,我本身就是理科出身,而且年轻阅历不足,所以习惯于轻松写意的写作手法。
与其说我写的是南宋历史,倒不如说是披着南宋外衣的架空小说。各位小伙伴闲暇之余,看的是消遣,看的是轻松,若是在一种压抑的文风里,而且还要积累我们不知道的知识,但也未免太累了。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我们的世界,应该由我们自愿去学习与快乐,这是我的理想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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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摆设奢华的卧房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叶梦新一副病怏怏的斜靠在床头,由夫人李氏亲自送服汤药。双目微开的叶梦新,今日精神头显然好了一些。
“近期家中的生意交予明智打理,也不知他能否胜任!”
李氏送服半碗汤药后,用手绢轻轻地替叶梦新擦拭嘴角的汤渍,随即安慰道:“夫君,您就好好调养身子,明智已经长大了,生意上的事情他能够处理了,您就放心吧!”
“放心?你让为夫如何放心?”叶梦新一想起生意上的事情,就不由得用手捶打床沿,悲愤交加自语道:“若是没有叶宇这个小煞星,为夫又何至于此?”
叶宇这个名字,似乎成了叶梦新家中的禁忌,李氏一听到这两个字,也是怒不可遏面露寒霜。
于是愤恨埋怨道:“那个小畜生真是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夫君您顾念叔侄之情,将清流县的一处私宅留给他,恐怕他早已露宿街头。如今咸鱼翻身不思报恩也就罢了,反而处处与我们家为敌!这个挨千刀的!”
“好了好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何用处?此子大势已成再想对付他已经是不可能了!况且初次科考就高中榜首,将来更是难以估量的前途!”
一提及叶宇,叶梦新就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人父母的,总是喜欢拿自家的孩子与别人作比较,叶梦新自然也不能例外。
叶明智连续两次落榜不中,叶梦新的心中又岂能不窝火,随即失落感叹道:“不争气啊!去,把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给我唤来!”
李氏本想再嘟囔辩解两句,可见叶梦新脸上已挂满怒意,于是便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吩咐身边的婢女前去请少爷过来。
而此时叶明智的房间里,却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
“不要啦……”
一名长的极为香艳的女子身披轻薄的纱衣,身上雪肌若隐若现,尤其是胸前饱满的的双峰,云雾薄纱之间引人入胜。女子欲迎还拒的一只手放在叶明智的身上,檀口如兰娇滴滴的说道。
“美人儿,此刻说不要,是不是太迟了?”叶明智呼吸急促,笑的十分荡漾,直接就朝着女子扑了过去。
哪知道女子却是冲他娇·嗔的一笑,然后一把避开叶明智的恶魔大手,披着透明的薄纱,起身奔向了屋子中的桌子。
随即端起桌子上的葡萄,冲着叶明智挑·逗的一下:“官人,奴家喂你吃葡萄啊!”
女子端着果盘,一步一扭犹如水蛇一般的朝着叶明智走过去。
叶明智顺着看过去,女子正冲着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他一把上前,将女子压倒在桌子,低头就吻上了女子的唇瓣,从她口中夺取香甜。
果盘里的水果散落了一地,屋内,春光一片。
女子吐气如兰,胸前的一对饱满不住的起伏着,口中娇声地断断续续道:“官人,你将奴家暗自接入府中,若是被叶老爷知道,您……嗯啊……您该如何应对,官人,您别急嘛……”
叶明智上下其手,握住吹弹可破的丰满,如牛般的喘着粗气:“怕什么,我爹近日卧病在床,那里有心思管本公子?”
“咯咯咯……既然如此,那官人为何不到闲云居与奴家欢愉快活,这里始终不是玩耍的好地方呢……”
“我爹将家中的生意交由本公子打理,要求本公子行为检点一些,为了让他老人家能安心养病,我这个孝顺儿子,也只得委屈自己了……”
叶明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大手褪去女子本就不多的抹胸纱衣。
“那你……嗯啊……那你还让奴家来……”女子似乎被挑起了情·欲,扬起白皙地玉颈,发出一声享受地闷哼。
“忍不住了!憋了这么久,本公子受不了了!”叶明智说着便不再犹豫,分开左右就准备长驱直入。
“少爷,老爷与夫人唤您过去……”
关键时刻,门外的婢女一声传话,让血脉膨胀的叶明智顿时怒火中烧。这个时候他若挺身前进就耽误正事,若是后退又胀痛难耐,一时之间可谓是进退两难。
“少爷,您在房中么?”门外的婢女轻轻地敲了敲房门,轻声的向房中询问道。
叶明智本不想搭理,但是又担心这婢女推门而入,于是干咳了一声道:“听到了,你先回去,少爷我随后就到!”
“是!少爷……”
听着婢女离去的脚步声,叶明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身下的女子,强压心头的欲·火,挺着隆起的小帐篷,转身急忙穿起衣服:“芙蓉,待会阿福会从后门送你回去,记得别被人发现……”
“官人,奴家受不了……”
“受不了也给我忍着!”叶明智突然目露凶光,右手扣住芙蓉的玉颈,冷声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回去寻别的男人泄火,我就废了你!”
看着眼前女子可怜楚楚的样子,右手从玉颈处挪开,随即猥亵地在女人胸前抹了一把:“今夜等着我……”
……
当叶明智穿好衣物走进卧房时,叶梦新已经服食完了汤药,正时不时的与床边的李氏闲聊着。
“爹,您今日气色不错,看来不日就可痊愈!”
“嗯,好多了!听管家说,你近日懂事了不少,这让为父老怀安慰!要比这汤药管用的多……”
“爹的良苦用心,孩儿又岂能不知!请爹爹放心,孩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氏见儿子如此懂事,随即也帮衬道;“夫君你瞧,明智已经长大了!”
叶梦新不置可否的看了叶明智一眼,随后开口问道:“对了,近日家中茶业生意如何?”
“爹,自从那野种的毛峰茶成了贡茶之后,已然将我们家的茶业龙头地位冲垮,曾经为我叶家马首是瞻的几大茶商,如今纷纷倒戈投向了叶宇!孩儿虽极力补救,却也……”
叶明智本想在父亲面前说些喜庆的话,如此既让父亲安心养病,又能显示自己的经商能力,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改口了。
因为叶明智知道,父亲对他的能力一直不认可,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个乖孩子,如此反而让父亲安心的将生意交予自己打理。
听了叶明智的回答之后,叶梦新微微阖目叹了口气:“这叶宇如此步步紧逼,难道要将我叶梦新逼上绝路吗?”
“爹,那野种毁我叶家根基,此事决不能就这般算了!”
“不罢手又能如何?你这孩子也不争气,本指望着你今科高中,挽回我叶家的颓势!可你……”叶梦新指着儿子的头,恨铁不成钢气结说不出话来。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此子尚未中举之前,为父还有望扳回颓势,如今此子大势已成,就连京城亦有官员与之交好……”
“罢了!老夫主动认输还不成么?他高中解元之时,老夫没能前去道贺,如今就要赴京赶考,明智,去给你堂弟备上一份厚礼,祝他春闱金榜题名!但愿你这个堂弟,能就此罢手……”
“爹!我们不能认输!”
叶梦新看了一眼叶明智,随即双目迸发凌厉之色,冷哼道:“你以为为父想要认输?为父若是甘于认输的话,当年就不会铤而走险!”
“可是!……”
“叶宇这小子心智远远胜过你,比当年你大伯还要狠毒三分!若是为父不虚以委蛇服软,他就会跟你我父子不死不休!忍一时之气,成长久之功,此刻可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爹,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何不……”叶明智说着,用手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啪!
一巴掌将叶明智打得满脸通红,叶梦新气急败坏道:“真是不长脑子,当初你暗中雇用十余名刺客半路劫杀,其结果又如何?那叶宇还不是活的逍遥自在?”
“那十余名刺客身手不弱,却连人家衣角都没能碰到,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叶宇是早有防备,身边不缺能手!他事后没有追究此事,倒是出乎为父的意料,想必他还念及自己是叶家后人。否则,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吗?”
“这……”
“好了,你先退下吧!这几日,你就去登门拜访,同是叶家子弟,万事当以和为贵!”叶梦新似乎有些累了,摆了摆手示意叶明智退下。
叶明智阴沉着脸,恭敬道:“那爹您多休息,孩儿告退!”
等叶明智退出卧房后,叶梦新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语道:“终究是年轻气盛,不够沉稳啊!”
“夫君,明智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我们与那小子成了仇人,若再求和好岂不是自讨没趣?”李氏似乎对丈夫训斥儿子很有意见,于是言语之中似有帮衬叶明智的意思。
“哼!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叶宇那小子深谙经商之道,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敌人!老夫主动予以和好,虽会遭致刁难与奚落,但也不会被拒绝!毕竟我叶家的茶业生意,已在此地根深蒂固几十年,这一点他叶宇比谁都清楚!”
“难道就这么算了?”
“哼!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今日的低头,是为了他日俯视敌人!为夫需要一个缓气的机会,否则被这小子步步紧逼,也并非长久之计……”
&bp;&bp;&bp;&bp;闲云居的夜晚依旧是莺歌燕舞,外面虽是寒风伴雪,但楼内却是香风美人春意无边。叶明智此刻在芙蓉的厢房里,正在享受着白日未有尽兴的欢愉。
几番欢愉之后,二人靠在床头相拥在一起,不时地说这几句情话。叶明智垂目看着怀中的芙蓉,那被挤得变形的蜜桃似乎呼之欲出,时深时浅的鸿沟让他又突然又有了感觉。
“你这妖精,方才可真是疯狂……”叶明智伸出手指,点了一下美人的琼鼻。
芙蓉似乎很是享用,玉臂将叶明智抱的更紧了些,随后楚楚可怜的柔声说:“官人白日里,可将奴家折磨的不轻呢!”
“呵呵!你这一身功夫,恐怕许多男人都会败下阵来……”叶明智想起白天里的事情,竟不由的多了几分烦忧。
芙蓉甜美的笑过之后,自然也看出了叶明智的神情有些不会,于是轻轻挪动玉体,朱唇慢慢顺着叶明智的颈部上移,直到耳边才吐气如兰的问道:“官人似乎有烦忧之事?”
“跟你说又有何用?”叶明智似有若无的随意道。
这时厢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叶兄来这闲云居享乐,为何不唤上李墨同来,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叶明智一听说话人的声音,便辨别出房外的之人正是李墨。随即披上几件衣服便下了床,打开房门将李墨迎了进来。
李墨走进闺房之中,瞟了一眼微露春光的芙蓉,随即向叶明智打趣道:“看来李某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叶兄的雅兴!”
“李兄来得正是时候,叶某正觉得烦闷,寻思找李兄对饮解忧呢!”
“呵呵!李某近日也是心情烦闷,这才来此喝花酒寻些乐子,方才听鸨娘说叶兄也在此,因此才冒然前来打扰!不曾想二位已经……,额呵呵,还望叶兄莫怪才是!”
叶明智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十分大度的开口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你我二人相聚在此,不如就在此把酒痛饮如何?”
“如此甚合我意!”
“那好!芙蓉,你前去知会鸨娘一声,让她准备上好的酒席,我与李兄在此把酒言欢一场!”
芙蓉披上显山露水的纱衣,抚媚一笑:“二位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说完便一阵香风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功夫,厢房内已经摆上了酒食,二人把酒畅饮之余,叶明智向李墨拱了拱手道:“李兄,如今赶考之期临近,叶某在此祝你此次金榜题名!”
“诶!叶兄的好意李某心领了,但此次科考李某实在是信心不足,尤其是那叶宇也列位其中,实在是……”话说到一半,李某便不再说下去,端起酒杯就闷声饮酒。
“叶宇!这个野种!”一提及叶宇这个名字,叶明智就生出无名之火:“一说此人叶某就来气,今日家父还让我前去道贺,向那野种当面服软!李兄,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李墨眉头微微挑动,随即疑惑问道:“叶兄愁眉不展,就是为了此事?”
“我与那叶宇仇怨至深,想让我当面服软……哼!”
“可是恕李某直言,叶兄不服软又能如何?正如当初李某在茶楼说的那样,如今的叶宇已经今非昔比,你又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哼!我恨不能生食其肉!”但是一想到此前树林劫杀的失败,叶明智神色也灰暗了许多:“可惜,这野种防备甚严……”
李墨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自语道:“那也未必!”
“哦?李兄此话怎讲?”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架不住群狼!那叶宇即便身边有高手保护,但若是有强人设下圈套予以伏击,他也插翅难逃!”
叶明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但没有做出表态,因为此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但结果却不如人意。于是兴致不高地问道:“那李兄有何高见?”
李墨轻呷了一口酒,随后郑重道:“若是叶兄出得起价钱,李某有……”
厢房内仅有二人在窃窃私语,灯火的映照下,显得二人神色极为诡异。当李某把话说完,叶明智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拍手称赞道:“没想到李兄交友如此的广!”
“叶兄过奖了,与这些人颇有交情罢了,只是不知叶兄意下如何……”
“甚好!钱财不是问题,只是此事可千万不能出现纰漏!”叶明智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话。
“叶兄放心便是!”
“哈哈哈!”随即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好不开怀,厢房内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等夜近三更,叶明智悄悄地离开闲云居后,厢房内只留下李墨一人自斟自饮。
这时芙蓉扭着水蛇腰,轻摇莲步走了进来,玉臂轻轻地勾在李墨的肩头,柔媚入骨的轻声道:“官人,谈得如何?”
“那白痴已经答应了……”
芙蓉嫣然一笑,打趣道:“官人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真是高明,只可惜那叶明智还不自知呢!”
“你在偷听?”李墨眉头紧锁,面色一寒的质问道。
“官人放心,奴家心中只有官人,自不会乱嚼舌根呢!”
李墨脸色微沉,旋即将芙蓉拥入怀中,微微轻声道:“我可不想招惹是非,我有功名在身,若是买凶杀人,一旦被告发岂不是毁了前程!?如今借叶明智那傻瓜之手,除去叶宇这个劲敌岂不快哉!”
“可是你教唆……”
“谁能作证?嘿嘿,其实那伙人我也不认识……”李墨说着从怀中取出会子便钱:“我不会亏待你,呐,这是一千两!”
芙蓉一瞧见李墨手中的会子便钱,柔美的双眸陡然放光,正要伸出玉手拿取,却被李墨躲了过去,低着头轻吻琼鼻淫笑道:“就不打算服侍本公子?”
“服侍官人,是奴家的荣幸……”
芙蓉说着玉手轻轻下滑至腰间,轻轻地揉捏着隆起的帐篷,朱唇檀口贴在李墨的身上,紧接着疯狂的吻了起来……
……
转过天来,叶明智遵照父亲的指示登门拜访了叶宇,虽说整个过程很是枯燥与短暂,但是对于叶梦新父子和谈意愿,叶宇并没有急于回复。
如今自己遥遥领先占了上风,又岂能说退就退的道理。所谓‘亦将乘胜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他可不想学习西楚霸王妇人之仁。
况且自己这个叔父是什么德行,叶宇比谁都清楚。对付这样的老狐狸,就得穷追猛打不能懈怠。所以这一次叶梦新估计错了,因为叶宇根本没有和谈的打算。
你根深蒂固又如何?我叶宇年轻有的是时间,再说自己的商业才刚刚开始,将来绝对有实力吞噬叶梦新的茶叶生意。不过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却让躺在床榻上的叶梦新整日里惴惴不安起来。
这几日叶宇的家中一直忙碌着,其所有人围绕的中心,都是为了叶宇进京赶考的事情。忙着配备车马,忙着甄选书籍、亦或是忙着配备随从……
此次进京赴考绝非一日之功,因此跟随叶宇日久的秋兰,由于舍不得主仆二人分离,执意要跟着叶宇一同前往。
这个要求叶宇自然不能答应,思忖这若是放在往常,有红袖添香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但这可是进京参加科举考试,一路上身边跟随个貌美的婢女,那还能静下心来温习课业吗?
一番劝解与安慰之下,这才稳住秋兰!
随着进京赶考的日子临近,一些送别的酒宴叶宇也参加了不少!尤其是岳霖与范大成二人,在送别之时对叶宇可是多番鼓励,希望叶宇能够为滁州增添荣耀!
此次前往临安,叶宇没有带太多人,只有佘侗诚与书童阿宽。一路之上虽是寒冷,但铁质的车厢内却温暖了许多。况且这马车内,放着火红的炭炉,更是驱逐深冬的寒气。
“侗诚,还有多久到临安?”车厢内,一身青色绒袄的叶宇,闭目养神的问道。
佘侗诚撩开车帘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接着开口道:“快到小孤山了,等我们过了小孤山,再行两日路程便可抵达临安!”
“嗯!阿宽,加快行程,争取入夜之时通过小孤山!”叶宇微闭的双目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向车外的阿宽吩咐道。
“好嘞!少爷您坐好了!”阿宽一声吆喝,便挥动马鞭赶车急速前行。
“大哥,你是觉得这小孤山不安全?”
“自古山头多草寇,船行孤岛遇海盗……凡事小心为好!”
“大哥说的极是!”
车厢内又陷入了原有的安静,天地间的风雪随着狂风肆虐的吹起,宁静的天地间,这一辆马车在风雪中孤独前行着。
小孤山山周里许,高达一百余米。山上竹木大多已凋零,被风雪掩埋了起来。
相传大禹治水,至此刻石记功,秦始皇东巡,勒中流砥柱于石上。小孤山以其**无依而得名。山形似古代妇女上的发髻,山体奇特秀美,东看一支笔,西望太师椅,南观如撞钟,北观啸天龙。
当马车来到小孤山脚下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就在马车不停的向前驶去时,前方迎来一队人马……
&bp;&bp;&bp;&bp;风雪凛冽中,迎面而来的一队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为首的之人骑着一匹黑马,一身黑色裘衣裹罩在身上。由于夜色昏暗笼罩,倒是看不清样貌。
坐在车内的叶宇,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即眉头微蹙沉声问:“阿宽,为何停了下来?”
“少爷……前面有人……像是劫道的……”阿宽这时说话声音有些颤抖,结结巴巴的回禀道。
“劫道的?大哥,看来还真被你言中了!”佘侗诚说完,便一撩车帘弯身出了车厢。
佘侗诚刚一出车厢,寂静的四周也随之躁动了起来,佘侗诚循声看去,借着雪光映照发现四周都已布满了弓箭手。这番情形,使得佘侗诚神色显得极为凝重。
等佘侗诚将尽收眼底的情况禀告叶宇时,叶宇的脸上也不禁有些愕然。思忖自己这个乌鸦嘴还真是灵验,刚说小孤山的山贼没多久,这就及时的应验了。
这时为首之人,已经骑马漫步来到了车前,但见此人坐在马背上,抬起右手中的马鞭叱问道:“车内坐的可是叶宇?”
“敢问阁下是……”叶宇此时由佘侗诚搀扶出了车厢,并坐上随时携带的轮椅。
黑衣男子居高临下俯视叶宇,声音冷淡而不屑:“洒家就是这小孤山的主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贺小俊是也,叶宇,洒家可是等你多时了!”
“哦?能让贺英雄在此久等,实在是让叶某惶恐!但不知贺英雄等候在此所为何事?”
“何事?自然是取你性命!”听着叶宇尊称自己为英雄,贺小俊很是受用,但言语之中依旧冷厉。
随后一挥手,示意周边的弓箭手合拢靠近马车:“你也看到了,为了你一人,洒家可是让众兄弟在此忍冻挨饿许久!”
看着几十名弓箭手合拢过来,叶宇的额头不禁泌出了汗水,这几十名弓箭手若是一起发射,即便是自己躲在车厢里,几轮下来也会被射成刺猬。
“你这山贼真是好无理,我们与你一无怨二无仇,你如此这般又是为了什么!”佘侗诚护在叶宇的身前,当众叱骂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却是爽朗的大笑起来:“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还是认命吧!”
“兄弟们,将这三人射死在此!”
“且慢!贺英雄,叶某有话要说!”
黑衣人一听这话,随即急忙挥手示意停止射击,眉头一挑问道:“临死之人,还有何遗言?”
“贺英雄,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有人雇用您在此劫杀叶某,那叶某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说来听听!”
叶宇不禁长舒了口气,随即拱手道:“你劫道无非是为了财富,雇用你的人给了你多少酬金,叶某可以十倍奉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哦?让洒家如何信你?”
“呵呵!你若是不信可先将我等扣押,叶某这里有一枚信物,贺英雄可差人前往来安府。到那时叶某的家人,自会携十倍财物与你交换!”
叶宇转动轮椅来到近前,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示意马背上的贺小俊拿去。贺小俊没有下马去接,而是吩咐身边的小喽啰去取。
可是叶宇突然将玉佩收回,一脸嘲讽的望着贺小俊:“贺英雄为何不亲自下马来取,是不是胆小如鼠,担心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会加害了你?”
“你!你这死废物,竟敢骂我家寨主,我抽死你!”喽啰说着,便义愤填膺的抡起手臂就要抽叶宇。
“退下!”贺小俊看了叶宇一眼,随后冷笑道:“洒家会担心你?呵呵!真乃笑话至极,洒家这就遂了你的意!”贺小俊说完,便跳下马背朝着叶宇走来。
这一刻雪下的更大了,山间的冷风卷起层层雪花,充斥着这个安静的山谷。叶宇静静的等着贺小俊走过来,脸上却露出一丝平静。
贺小俊大踏步的向叶宇走来,在这种局势由他控制的时刻,他又岂会担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
就在贺小俊刚走到叶宇面前时,突然叶宇收回右手,紧接着在轮椅的扶把上轻轻一拍!只听山谷沙沙落雪声中,夹杂着连续的破空寒光之声。
当叶宇突然举动异样之时,贺小俊就心头感到不妙,可是不待他去想缘由,就见叶宇的轮椅发射出数十枚暗标。
猝不及防之下,这十几枚暗标朝着他的下半身而来,贺小俊只得借着自身辗转腾挪的功夫躲过去。而当他躲过暗标之后,身后十余名喽啰全部中标。
贺小俊愤怒交加,正打算躲过暗标惩治叶宇时,叶宇早已经借着千钧一发的机会,转动轮椅来到了贺小俊近前,右手犹如铁爪一般扣住贺小俊的脑袋。
贺小俊大惊之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个反背脱手欲要摆脱叶宇的钳制。可是叶宇又岂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随即顺势脱手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手法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你!……”被扣住咽喉的贺小俊,面色通红的瞪着叶宇。
这一次近距离观瞧,叶宇才发现这个贺小俊样貌,并非名字这般俊俏。若是非要用语言形容此人的话,那就只能用粗犷二字。
叶宇感觉到了周围喽啰的异动,随即右手微微用力冷喝道:“想要活命,就让你的人老实点!小爷这碾断骨头的右手,可不能保证失手捏断你的脖子!”
“退后!统统退后!”
啪!
叶宇左手抡开了,对着贺小俊就是一巴掌,骂骂咧咧道:“你大爷的,敢劫持我!还贺小俊!就你这样粗犷面容,岂不是让人寒惨?”
“说,是何人让你来杀我的!”叶宇说着,双目已然透出一丝杀意。如钢爪般的右手,用力捏压贺小俊的脖子。
贺小俊被捏压的险些断过气去,挣扎了两下见没有效果,最后也就放弃了挣脱,十分艰苦的开口道:“叶公子,您先放手……听洒家慢慢说……”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印在贺小俊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贺小俊顿时闭上了嘴。叶宇从轮椅的隔板中,抽出一把匕首,寒光深深甚是锋利。
随后拧眉冷斥道:“少废话,再不说可别怪我狠辣了!”
贺小俊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竟是如此狠辣,看着这把锋利的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胸口,贺小俊顿时吓了一声冷汗,慌忙叫嚷道:“叶公子,您不能杀我,我是与你开玩笑的!盟领有令,命洒家送您过山……”
“盟领?盟领是什么?”看着贺小俊嘶吼的恐惧倒不似在说谎,但是这个盟领又是什么东西。
贺小俊见叶宇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于是从腰间取出一封书信,递交到了叶宇的面前:“叶公子,这是盟领给您的信……”
叶宇垂目一瞧书信,尤其是看到信封底部的火漆图腾,叶宇顿时眼前一亮。随即将贺小俊交予佘侗诚看押,自己则来到一旁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等他看完书信之后,叶宇竟不由的笑了起来。随后转过身来,无语的摇了摇头,示意佘侗诚放了贺小俊。
“真是不打不相识,贺寨主,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叶宇合手一礼,面带愧疚之色的说道。
贺小俊神情十分尴尬,拱手还礼道:“也是洒家玩心大起,想见识叶公子的胆识,自取屈辱也是罪有应得。叶公子既然路过小孤山,洒家身为飞虎寨的寨主,又岂能不尽地主之谊!请!”
“好!贺寨主请!”叶宇爽朗一笑,并无丝毫犹豫,跟着贺小俊就向山寨而去。
在山寨里待了两日,期间叶宇听了贺小俊的讲述后,才顿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他没有想到叶明智依旧死性不改,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尤其这次还有李墨的影子,这就更让叶宇恼怒不已。思忖自己与叶梦新父子有仇,设计劫杀也是情有可原。但他与李墨可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竟然也动了杀他的心思。
所幸的是,这一次他们雇错了人。如今贺小俊的飞虎寨已经被编入了隐盟,又岂会因为些许财物与叶宇为敌。
说起这个隐盟,叶宇倒是觉得名号不错。心道这黎大隐大字不识几个,竟然取了这么一个有内涵的名字,也当真是难为他了。
贺小俊给叶宇的信,就是黎大隐写给叶宇的,其中简略讲述了半年来了进展。看完信的叶宇感到十分的欣慰,因为整个滁州延边各州,有九沟一十八寨尽归黎大隐掌控!
这份秋风落叶的速度,让叶宇都感到难以置信。书信的最后,黎大隐也不惜笔墨的祝贺叶宇夺魁,并在以后的沿途做好了保护,只待叶宇顺利进京参加科考。
看着信中黎大隐的战绩路线与进展,他知道,黎大隐是在跟他比速度!三年之后的仲夏,彼此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在飞虎寨小住了两日,最后贺小俊亲自将叶宇送下小孤山。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视野,贺小俊不禁赞叹道;“盟领的朋友果然器宇不凡,小小年纪如此深藏不漏!早知如此,洒家又何必自取其辱……”
湿滑的官道上,马车缓慢地前行着,叶宇撩起车窗望着肆虐的风雪,轻声自语地笑了:“临安,我叶宇来了……”
&bp;&bp;&bp;&bp;寒冬腊月,京城雪花飘飘,临安皇城虽然银装素裹,依然庄严巍峨。一路上叶宇坐在马车里,可是没少受颠簸之苦。
此刻进入京城,看见这被瑞雪妆点的皇城,不禁有了游览之情。对于他这个腿脚不灵便的人来说,踏雪虽是极不现实的事情,但是能出来透透气也是不错的。
随即下了马车,这时一阵冷风吹过,竟然将叶宇的帽子被吹落在地。这时书童阿宽见状,放下怀里的书箱急忙道:“少爷,你帽子落地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推轮椅的佘侗诚却脸色一寒,斥骂道:“胡言乱语,闭上你的乌鸦嘴!大哥刚入京城,你竟然说这等不吉利的话。若是别人说这等话,我非揍死你不可!”
阿宽虽是个少年,但却极为机灵,经佘侗诚这一通斥责,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口误,于是捡起帽子向叶宇赔罪:“少爷,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才说的纯属胡言乱语……”
叶宇环视二人,见个个都神色紧绷,随即摆了摆手调侃道:“诶,这是好征兆,明明是及地(及第),怎个成了落地(落第)?阿宽,分清楚再说!”
“听见了么?大哥这是及第,以后再不许胡说八道!”佘侗诚没好气扬了扬手,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教训阿宽。
“记住了,叫及第,及第!来,少爷,小的给您把帽子戴得紧点,这样您就永远不会及地(第)了!”
啪!
阿宽的的话音刚落,佘侗诚就虎目圆瞪,大手稍微用力的打了阿宽一下:“什么,永不‘及第’,你招打是不是!?”
佘侗诚气得追打阿宽,阿宽一边躲一边委屈地说:“不许说落地说及地(第),说了及地(第)怎的又错了?”不想脚下打滑,摔了个四仰八叉,惹得叶宇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侗诚,你跟一个和孩子计较什么,阿宽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这帽子的确是落地了!”叶宇见二人你追我躲个没完,于是笑骂道。
“可是,大哥,这小子说话不吉利,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罢了!若是仅凭几句诅咒与恭贺之言,就能决定人的命运,这也未免过于无稽之谈!这天快大亮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叶宇的几番劝阻之后,佘侗诚这才饶了不会说话的阿宽。委屈的阿宽将书箱放回车中,拉着马车跟在叶宇身后慢慢向皇城而去。
此时雪花依然在飘舞,但天空已现通透,迷蒙中能看到旭日东升,几丝暖洋洋的辉光洒在建筑物上,白中镶金,流光溢彩,格外耀眼。
对于眼前的大内皇城,一般人慑于它的威严厚重,不免望而生畏。皇城里戒备森严,莫说草民百姓难以深入其内看个究竟,就连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也少有机会进入,给人感觉里面永远神秘莫测。
进入京城的叶宇,先是到了礼部办理了一应手续,这才准备去寻客店住宿。不过让叶宇颇为感动的是,当他前往礼部之时竟遇到了杨辉。
看到在礼部等候多时的杨辉,叶宇知道这位便宜恩师,是在担心他被礼部官员刁难。毕竟以他这等残疾之身参加科举,难免会被人所歧视。
杨辉本意是让叶宇在科考期间暂住自己的府上,不过却被叶宇婉言谢绝了。毕竟他身为参加会试的考生,且是富有争议的残疾人士,若是此刻居住在太史令府上,将来即便高中也难免遭致非议。
叶宇的顾忌杨辉深为赞同,对于自己的这个记名学生他是越看越顺眼,切不可因为自己而给学生带来麻烦,于是也就顺了叶宇的意思。
师徒二人在礼部各自离去,叶宇从杨辉的口中得知,此次会试主考乃是枢密使虞允文,而副主考则是太尉张说。
一听此次会试的阵容如此另类,叶宇竟不由的露出一丝苦笑。科举取士既是朝廷选材的途径,也是这些党派扩充羽翼的必争之地。
对于这二位主考,颇懂南宋历史叶宇到是有所耳闻。虞允文乃是南宋不可多见的主战派,其一身的履历也是可圈可点。
而副主考张说,叶宇虽然不甚了解,但是这两年他也听了不少民间传闻,张说可以说是主和派的代表人物。
虽然此人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但他却是当今太后的妹夫。若是非要论及亲戚关系,当今皇帝孝宗也得称他一声姨丈。
但不管这官场党派如何争夺,自己的会试还是要积极备战,因此叶宇便不再多想,准备寻一家客店好好地温习课业。
……
“少爷,快看,前面有人舞剑!”
叶宇与佘侗诚顺着阿宽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的客栈门前空地上,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在雪中舞剑。那流星般的剑花和飘飞的雪花浑然一体,如银龙飞舞,周围有几个人拍手叫好。
待三人来到近前,见这位俊俏的书生,右手缓慢有序的舞着剑,左手执炭笔在一纸板上飞速作画。只见此人眉似峰聚,神情专注,一心二用让人叹为观止。
叶宇聚目观瞧,不禁惊讶失声道:“好一副《雪中舞剑图》,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一生赞喝,使得俊俏书生身形微微有所停顿,但随后又如灵动身姿舞剑作画。待画作绘成,手中的长剑也收了势!
不过这位书生站在原处,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时叶宇似乎看出了此人的心思,于是示意阿宽从车内取来一壶酒。
“这位仁兄,若不嫌弃叶某酒水浑浊,这顿酒叶某请了!”
阿宽遵照叶宇的吩咐,将一壶酒亲自送到了书生的面前。这书生神情微微一怔,随即深深地叶宇一眼:“萧某方才正觉口中干渴,似乎缺了些什么,没想到这位兄台竟如此知心……”
“青锋三尺,快意恩仇,醉里乾坤,岂能无酒?”
“额哈哈!兄台所言极是,岂能无酒……”书生潇洒的饮下壶中酒,随后拱手笑道:“在下福州萧国梁,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叶宇见眼前人之人如此豪爽,随即也回敬道;“滁州叶宇,此次来京参加春闱科考!”
“哦,叶兄也是今科的举子?”萧国梁诧异的看着叶宇,眼神中带有几分意外。
“正是,这不正寻客店住下!叶某观萧兄风采,想必也是今科举子……”
萧国梁欣喜地看着叶宇:“既然你我二人同是今科举子,相逢不如偶遇,叶兄不如就住在这云来客店!”
叶宇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客店,思忖着萧国梁定是也住在此处。
反正来到临安都是住店,既然对方盛情邀请,叶宇也不便推辞,随即点了点头道:“也好,届时叶某若有文章疑难之处,也好向萧兄讨教……”
“叶兄乃是我滁州解元,何人如此高才,竟让叶兄屈尊讨教?”叶宇的话音刚落,从客店里传来一句富有调侃的话。
叶宇循声看去,从门内一前一后走出两名年轻书生。叶宇一瞧这两位倒是认识,走在前面的正是孟桐,而在身后的黄脸男子则是岳琛。
萧国梁用惊异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赞叹道:“原来叶兄是滁州解元,叶兄如此年轻……萧某眼拙了!”
“萧兄过奖了,叶某……”
叶宇正要谦逊两句,却不曾想被孟桐打断:“叶兄,你在这大街之上,向一个南蛮举子请教,岂不是有辱了你解元身份?”
此言一出,叶宇眉头微皱略带不悦,而萧国梁却是大笑了起来:“这位仁兄,萧某与叶兄交友,似乎与你无关吧!”
“萧兄所言极是,同辈相交若是因此生隙,实乃无趣!”叶宇接过萧国梁的话,对着孟桐沉声道:“孟兄,学无止境,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这孟某自然知晓!”
“既然你知晓,就该知道学问并无南北之分,亦无国界种族之别!再说萧兄乃是福州人士,又岂能算是南蛮?口口声声将南蛮挂在嘴上,那你可知当今朝廷疆域之内,你我皆被称之为南蛮?”
“这……”
叶宇一想到朝廷沦为这等地步,如孟桐这样的文人,还在为所谓的地域文化列土分疆,心中就无名的生气怒火。
“文人自古相轻,孟兄自命清高叶某可以理解!但有这等口舌之快,不如等你将长江以北的大好中原收复,到那时再谈你所谓的南北之分!”
“哼!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孟某读的是圣贤之书,不与你等计较口舌!”孟某知道自己说不过叶宇,随即一甩衣袖,转身又灰溜溜的进了客店。
随同出来的岳琛,却是有些为难的劝解道:“叶兄不必如此动怒,孟兄是有些顽固,你多多体谅!”
“罢了!叶某不与他计较便是,只是委屈了萧兄!”
“诶,叶兄一席话可谓是振聋发聩,萧某实乃佩服之至,走,吃酒去……”
“也好,把酒言欢,是岳某最为欣喜的事情!”
当三人离开之后,人群也渐渐的散去,一名身着紫衣的老人,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不禁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
&bp;&bp;&bp;&bp;酒楼里三人开怀畅饮无话不谈,此前些许的不快一扫而尽。文人之间的相聚,大多都是论及文学子集,而叶宇、萧国梁与岳琛三人却是百无禁忌。
交谈之中叶宇才知道,这位福州的萧国梁竟然也是本州的解元。一想起方才客店门外的舞剑作画,倒是让叶宇倾佩不已。
因为若论及画工,如今叶宇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人。但是要让他一心二用,他还真的难以随心所欲。
而此番畅谈之下,叶宇的博闻强识,也让萧国梁与岳琛为之叹服。因为无论经史子集,三坟五典,六艺八科,还是所谓的天文地理百家之学,似乎没有叶宇不涉猎的。
只是二人不知道是,叶宇本身的思维就不是这个时代。况且这些时日埋在书堆里,也是恶补了浩如烟海的书籍。叶宇凭借着自己的超强记忆力,强压式地将大量典籍通览了一遍。
最后三人离开酒楼时,岳琛将叶宇拉到了一旁,提议道:“叶兄,不如你搬到岳某二伯那里居住,也好有个清净之所温习功课!”
“岳兄盛情,小弟心领了,但岳学士日理万机,小弟还是不打扰为好!”叶宇心道你二伯岳雷是翰林院大学士,我一个不沾亲地书生还是免遭口舌的好。
“叶兄……”
叶宇见岳琛还要劝说,于是抢过话来:“岳兄好意,小弟铭记于心,你也知道,小弟一向涣散惯了,府上规矩太多反而备受拘束……”
“嗨!孟兄如此,你也是这样,罢了!岳某也不强人所难,若是期间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便是!岳某虽不在临安久居,但要比叶兄熟悉一些!”
“多谢岳兄!”
岳琛随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叶兄,孟兄虽然言行有些不当,还望你多担待!平日里虽孤傲顽固,但其人品性不坏……”
叶宇微微一愣,但随后也就释然了:“岳兄的话小弟记下了,能让岳兄引为知己的人,定然不会是狭隘之人!”
三人在太白酒楼分开,叶宇与萧国梁二人有说有笑,一路上倒也浏览了不少风景。贡院的大门外有一棵古槐,相传这里是文光射斗牛的地方,所以叫它“文昌槐”。
它的根部生在路东,主干弯曲向西,所以树冠罩在路西边。此槐长势如卧龙,虬枝苍劲,相传此槐与考生的文运有关。
因此参加科举的考生们,为了讨个吉利纷纷来此顶礼膜拜,以此求得鱼跃登龙门,故此槐被誉为京城临安的名槐。
每到大考时节,古槐上挂满红红绿绿的许愿条,随风摇曳成为街头一大景观。祈福的人群中不乏女子前来,但大多是年轻女子,想必是为了自己爱郎金榜题名而来。
“姐姐,你还没告诉小梅,来此是为何人祈福呢……”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孩,右臂挎着小巧的竹制花篮。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向一个罩着青色貂裘女子询问。
女子双手合十,奉上香烛,一切都是十分的安静,而就是这份安静,让一旁的婢女小梅焦急万分。
“姐姐……”
“好啦,我们回去吧……”
女子见小梅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悦不愿离去,随即莞尔一笑:“你这妮子,还不随我回去?”
“姐姐,你还未有回答小梅的问题呢?”
“他?”女子微微一怔,随后却是淡淡一笑,笑意中,有喜悦、有苦涩、也有回忆……
“姐姐你快说嘛!”小梅摇了摇女子的玉臂,催促青色斗篷下的女子。
青色的貂裘斗篷下,女子的娇躯微微有些颤动,随即佯作不悦道:“天寒地冻的,快随我回微寒居……”
女子说完,便不再理会小梅,自顾的轻移莲步离开了人群。小梅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答案,气的小脸通红,跺了跺脚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这时叶宇与萧国梁二人游览至此,有说有笑间,叶宇无意瞥见街巷的拐角处,一道丽影颇为熟悉,只是瞬间而过倒没有看清容貌。
“叶兄,你我二人何不在此许愿,祈求今科春闱榜上有名?”萧国梁似乎没有注意到叶宇的失神,而是指着人群聚集的古槐说道。
萧国梁的话,将失神中叶宇拉了回来:“额……,呵呵,莫非萧兄也信这许愿祈福之道?”
“诶,叶兄莫要取笑于我,萧某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既然来到此地,还不讨个喜庆?”
“萧兄言之有理!”
二人来到古槐近前,大树下不仅有众多祈福的男女,还有许多摆放笔墨的桌台。二人各自写上自己的名字,由各自随从抛向古槐。
当佘侗诚代替叶宇,将许愿带抛向古槐时,叶宇顺着丝带上抛的轨迹,竟突然看到在丝带悬挂之处,有一条青色丝带。
而这条丝带上的蝇头一行小字中,他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嗯?莫非今科考生中,还有与自己同名之人?没错,一定是这样,叶宇笃定的这样认为。
当叶宇离开古槐离去时,一阵冷风吹过,枝桠上丝带微微舒展,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不止一条丝带上,赫然有着叶宇的名字……
随后二人回到云来客店,途径柜台登记时,客店的掌柜便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当下便向叶宇求取墨宝,并祝叶宇今科高中。
叶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是一头雾水。萧国梁在叶宇身边耳语了两句,他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其实这已是一种传统,每当会试之期,京城各大客栈都对住宿的应试考生求取墨宝。
若是该名考生一考得中,更是食宿不取分文,且还会送些银两给考生发赏钱之用。因为客栈里如有考生中榜,那这家客栈也沾光不少,以后借此宣传,更有墨宝为证,生意都要好上几成。
叶宇一瞧店中伙计早已将笔墨伺候好,自然也就没有推迟。于是问了掌柜所求是何字句,当得知要他书写牌匾时,叶宇便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写下‘客似云来’四个大字!
墨宝到手后,掌柜的喜气洋洋,随即亲自招呼叶宇与萧国梁二人上楼。他可是听说了,这二人都是一方的解元郎,金榜题目的可能性自然不必多说。
参加科举考试的,十之**都是寒门子弟。这些人不远千山万水,自知盘缠来之不易,不仅懂得节俭,更是十分专注备试。
平时店里店外异常安静,大家各居一室,闭门谢客,彼此之间营造了一个颇佳的温习环境。而叶宇平日里读书之余,也与邻近的萧国梁探讨文章。
临安的状元酒楼,是个久负盛名的老字号。据说曾经有个状元来此楼吃酒并即兴题名,从此生意兴隆,传至今日。
每年春闱会试前,这里总是举子云集,为的是来这里喝壶好酒,吃顿好饭,才思敏捷的吟首诗,唱几句行板,大家凑凑热闹,图个好兆头,以求考试顺利,金榜有名。
如今会试大考在即,各地进京赶考的举子们更是纷纷到场照顾生意,天天客流如织,这让酒楼掌柜可是整日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岳琛在这状元楼,特意包下了一间宽敞的厢房,邀请孟桐、叶宇、李墨、萧国梁四人吃酒。不过李墨却婉言谢绝了,躲在临安的一处客栈里没敢露面。
自从叶宇平安入京之后,李墨就知道事情出现纰漏。果不其然,就在几日前,家中传来消息,李明智被歹人废了双腿。
而他自己家中,也是一把大火烧了宅院与家当。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却将远在临安的李墨吓破了胆子。他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与叶宇为敌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萧兄,你确定给他留了字条?”岳琛见叶宇迟迟未到,随即向萧国梁追问道。
萧国梁轻呷了一口酒,不紧不慢道:“自然是留了字条,叶兄若是回到客店定能看到!”
“大考在即,他不在客店温习功课,又会到哪去了呢?”
“说不准,他在这临安京师有相好的也不一定……”
“哦?萧兄快说来听听!”岳琛见萧国梁似乎话中有话,随即眉开眼笑地猴急问道。
“说什么,萧某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猜测!猜测!”
岳琛却不依不挠,推了萧国梁一把,欢乐笑了:“若是这小子真的去逛青楼,那可真是重色轻友了……”
二人都是较为豪爽之人,说起话来也是百无禁忌。一旁久未说话的孟桐,抿了一口酒平淡道:“想必叶兄有事要办,我等还是勿要妄自揣测了!”
孟桐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叶宇今日不在客店备考,还真是有事情要处理。他一方面筹备着将绸缎布匹在杭州扎根,又逛了杭州的几大绸缎庄,对杭州的布匹绸缎价格与质量,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今叶宇已经将布匹绸缎生意,交由苏全忠全权处理,对于苏全忠安排在杭州的王掌柜,叶宇还是很放心的。在跟王掌柜商讨了一些绸缎推销策略后,叶宇从王掌柜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滁州的一些消息。
听闻叶明智被折断双腿,以及李墨家中的无端大火,叶宇知道这是黎大隐派人做的。黎大隐此举虽说是为他出气,但是叶宇对于黎大隐的擅作主张很是不悦。他是很想惩治这二人,但也应该由他自己亲自动手!
&bp;&bp;&bp;&bp;回到客店的时候,柜台掌柜交予叶宇一张纸条。叶宇一瞧是萧国梁的笔迹,看完内容之后才知道状元楼酒宴之事。于是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便按照地址前往状元楼赴约。
待来到状元楼,叶宇正要进去,却被年轻地堂倌伙计挡在了门外。
“为何挡我去路?”叶宇面对眼前的堂倌伙计,很是和气的问道。
堂倌是个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叶宇身着很是朴素,又是一个残疾之人,于是露出一丝不屑:“客官,今日乃是众位举子聚集之日,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你什么眼神,我大哥也是今科赶考的举子,快让开!”
虽然叶宇此前一再告诫佘侗诚收敛匪气,因为这不是滁州而是临安,天子脚下可不能任由性子胡来,若是闹出了事端可不好收场好。
佘侗诚这些日子言行举止收敛了许多,但是眼前这个堂倌伙计狗眼看人低,他实在是难以压制心中怒火。随即怒喝一声,便将堂倌儿推到了一边。
“你这人,怎如此粗鲁!?”堂倌被佘侗诚一把推到一旁,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佘侗诚最恨别人说他粗鲁,闻听此言顿时虎目圆瞪,来到近前一把揪住堂倌怒喝道:“我大哥受邀请吃个饭,你挡什么?没听说好狗不挡道吗?”
“哟!这位好汉,你这是要寻衅闹事?”堂倌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事情,对于佘侗诚的凶神恶煞并不买账。而是调侃之余,露出一丝冷漠的不屑。
“来啊哥几个,这门外有闹事的主儿!”丝毫不紧张的堂倌伙计,冲着酒楼里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不久,从楼里走出两名魁梧壮汉,站在酒楼大门两侧,犹如两座塔山一般。堂倌见两位壮汉站着不动,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埋怨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将这寻衅闹事的无赖赶走!”
两名壮汉如刚睡醒的睁开双目,其中一人伸出肥厚的大手去拎佘侗诚。佘侗诚虽然被这二人气势震慑,但也并非胆怯之辈。
先是将堂倌扔出一米开外,紧接着右手化掌为拳,直接迎上抓来的大手。壮汉见眼前的对手是个练家子,眯着地双眼突然一亮,随即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牟足力气对着带有拳风的铁拳轰去。
砰!
一个不大不小的碰撞,使得佘侗诚连连倒退三步。气血上涌的他,脸色顿时变得涨红起来。而再反观这位壮汉依旧站在原处不动如山,一拳之下已见高低!
但是两人都没有动,只有远处的堂倌从石板街上爬了起来,捂着出血的额头,歇斯底里的怒骂道:“你们俩给我整死这无赖!快啊!”
在旁观战的另一名壮汉,蚕眉微微一蹙,嗡声瓮气呵斥道:“我兄弟二人不是你的打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滚!”
“好好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寻刘爷的说理去!”
堂倌连滚带爬的跑进了酒楼,不多时一个灰色锦衣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中年人来到门外,就倨傲喝道:“是何人在此闹事?不知道自己长了几颗脑袋?”
“这位掌柜,你这状元楼开门做买卖,在下进去应邀吃酒,却被你的人赶出门外,请问这是贵酒楼的待客之道吗?”
叶宇见正主已经来了,随即一招手示意佘侗诚退下,他看得出佘侗诚并不是两位壮汉的对手,硬拼下去只会吃亏。
名唤刘爷的中年人,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后沉声道:“难道伙计没告诉你,今日酒楼只招待今科举子吗?”
“说了!”
“既然说了,还为何不知趣离去?”
叶宇却顿时觉得好笑:“我为何要离去,掌柜的,你觉得在下没资格进去?”
“你是今科举子?”看着叶宇一脸镇定的气质,这位刘掌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酒楼里的举子们,都被门外的喧闹所吸引,纷纷走出了厢房出门观瞧。有几人一听叶宇是今科的举子,竟不由哄堂大笑起来。
“就他这残废的样子,也自称是今科赶考的举子,莫不是疯了吧?”
“真是奇闻怪谈……”
一听这群人不分好歹的羞辱叶宇,佘侗诚心有不服,面向众人喝声道:“我大哥解元郎若不是举子,你们这些人又算什么东西?”
“诶哈哈!这主仆二人看来都是疯子!本公子可从来没有听说残废中举的,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解元郎!”
“是啊,即便此次恩科不分样貌残疾,在下也未有听说有残疾之人中举的!这主仆二人真乃狂徒,掌柜的,还不快将这二人赶走,免得扰了我等文人志士的雅兴!”
“兄台言之有理,我等高洁之士,岂能与这等疯癫之辈共聚于此?”
“掌柜的,还不将这二人赶走,免得污了你这酒楼的招牌!”
“……”
众人群情而躁动,纷纷闹着要将叶宇赶走。佘侗诚见这些人不可理喻,在一旁气得暴怒连连,若不是顾及门口的两位壮汉,他真想上去暴打这群文人。
“回去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仁兄,为何要做春秋大梦?”
“不做春秋大梦,又岂能在这朗朗白日说梦话呢?”
“额哈哈!”
又是一通奚落之声四起,惹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不止。
这时岳琛、孟桐与萧国梁三人闻声也走下了包厢。孟桐率先待分开众人,才发现众人所嘲讽的正是他们苦等的叶宇。
孟桐听着众人的奚落之词,犹如是自己被人辱骂一般,随即挺身而出怒斥众人道:“叶兄就是滁州今科解元,在下孟桐可以为证,尔等聚集于门外,羞辱我滁州解元郎,莫非觉得我滁州的举子软弱可欺!?”
嘶!
孟桐一席话,犹如平地一声炸雷,将所有人震得是目瞪口呆。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成了哑然无语。众人都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莫名的惊诧之色。
不过短暂的寂静之后,有一名举子却质疑道:“你说是就是,以何为证?”
“是啊,即便他是今科举子,想必滁州也没了才子,竟让一个残废中了解元……”
“哈哈哈!越来越有趣了!看来滁州真是个奇葩之地!听闻上届一甲前三,滁州就有两人摘得榜眼、探花之位!如今又出了个残废解元,莫非是个文兴之地啊!”
“你!……”
孟桐被这些人气的,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回首看了叶宇一眼,心道你叶宇平日里不是善意辩驳吗,这个时候怎么成了哑巴了?
叶宇阴沉着脸,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的望着这些嬉笑怒骂的众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此刻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时岳琛与萧国梁已经挤了出来,岳琛正要替叶宇证明,叶宇却率先开了口,冷厉的眼神中夹杂着漠然:“岳兄,看来今日这顿酒宴,叶宇是没资格赴约了!告辞!”
随即不待岳琛向众人解释,叶宇就示意佘侗诚推自己返回客店。
“叶兄!……”看着叶宇冷漠离去的背影,岳琛一拍大腿愤怒指着刘掌柜骂道:“刘老三,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此事我跟你没完!”
这时的岳琛再无书生的柔弱,反而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使得身旁刘掌柜面如死灰。刘掌柜额头冒着冷汗向岳琛赔罪,可此时地岳琛那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些,一甩衣袖便朝着叶宇离去的方向追去。
“原来萧兄也在此啊,诸位,这位可是我福州今科解元,货真价实!”
其中一名福州的年轻举子,一眼就认出了萧国梁。见萧国梁转身就要离去,随即一把就抓住了衣袖,向众人介绍着福州萧国梁。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上来围绕萧国梁套近乎,这脸色翻书比翻脸还快,与之前门口嘲讽叶宇的嘴脸,可谓是天壤之别。
萧国梁见此处就剩下他了,情急之下推开众人,继而拱手道:“诸位既然看不起解元郎,又何必如此呢?”
“萧兄,此话何意?”
“方才那位就是滁州的解元叶宇,而且学识不在萧某之下。尔等如此奚落嘲讽一科解元,可见诸位眼高于顶,又岂会将萧某放在眼中。萧某自身不过区区解元郎,看来还不够诸位看重!先行告辞了!”
萧国梁冷冷揶揄一笑,不再理会这帮趋炎附势的举子,大踏步的转身离开了酒楼。
酒楼门口这一次算是彻底寂静了,若是孟桐的话还有人怀疑,那么萧国梁的话让众人有种被重击的感觉。众举子万万没有想到,方才兴致勃勃嘲讽的人,竟然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解元郎。
回想起萧国梁留下的话,顿时让众人面红耳赤起来,这是**裸的、无形的打了自己地脸。最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各自面色微红的讪讪离去。
刘掌柜没有去在意这些举子,而是十分懊悔的拍着额头:“哎呀,我刘老三为何就没看出来!”
“是啊,方才那个残废掩饰的太好了,小人也没有瞧出来……”
“去你娘的,你个王八羔子,老子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得罪了这个回京的小霸王,往后还有我好果子吃吗?滚你娘的,不想再见到你!”
刘掌柜气急败坏的谩骂着,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又轮番用脚踢这个不长眼的伙计。
“刘爷,您就看在咱娘跟你好过一段日子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您也算小人半个爹啊……”
噗!
门口的两名壮汉,听了这伙计的话之后,不禁暗中笑出了声。刘掌柜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个不知死活的伙计,抖出了自己的丑闻,更是咬牙切齿的一顿猛打。
“狗东西,乱咬人是不是?给我拖到一边狠狠的打!”
&bp;&bp;&bp;&bp;回到客店里,叶宇一语不发脸色阴沉,终究还是年轻气盛,面对众人的奚落与嘲讽,叶宇又怎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人?
第一个推门而入的是孟桐,虽是满脸的愤怒之色,但也不忘劝慰叶宇,莫要因此影响了会试的发挥。
今日孟桐的表现倒是让叶宇颇感意外,因为在叶宇的眼中,孟桐对自己都是很有成见。更何况不久前的客店门口,自己可是当众斥责过孟桐。
而孟桐见叶宇坦言的追问,也没有丝毫的藏掖,而是直言道出了自己心意。
“孟某是将你看做竞争对手,除了孟某学识不在叶兄之下外,更对州试的空白试题多少有些不服……”
孟桐沉默了少许,又接着道:“但这并非妒忌成仇,孟某在众目睽睽之下替叶兄说话,不过是替滁州的学子讨个公道。解元郎受辱于人前,本州举子又岂会荣焉?岂能坐视旁观?”
“孟兄,平心而论,你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叶宇静静地听着,最后饶有意味的微笑道。
这时孟桐站了起来,不咸不淡道:“勿要因为那些不良之人,而影响了会试!孟某可不想你的失误,让孟某失去公平竞争的机会!”
说完,孟桐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厢房。
叶宇看着孟桐离去的背影,不仅他摇了摇头自语:“看来岳兄能把你引为知己,倒是有些意思……”
与孟桐的一番交谈之后,叶宇的心情顿时缓解了少许。之后岳琛与萧国梁二人也随后而至,岳琛满怀歉疚地向叶宇道歉,萧国梁也在一旁劝慰叶宇不要置气。
在确定叶宇不再纠结此事,二人这才长出了口气。随后二人各自离去,厢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侍立在一旁的佘侗诚,余怒依旧挂在脸上,看着叶宇十分安静的在桌前品茶,佘侗诚愤愤然道:“大哥,难道就这般算了?”
“天子脚下,不算了,又能如何?”
“哼!若是在……”
“好了,侗诚,你要记住,耍横要有实力!我们没有立足之地,一切都是空话!”
佘侗诚泄气了的用拳头砸在墙上:“我就是不甘心!”
“清流县本就是个小地方,在这临安,又岂能对比?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叶宇在桌案上写了一封信,随后交予佘侗诚:“你将这封信交予城西绸缎庄的王掌柜,让他转交苏伯父!”
“是!”
……
这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岳琛回到二伯的府上后,在书房里一直心绪不宁。最后将书卷一合,唤来书童岳安,吩咐了几句便出了岳府。
离岳府不远的一处茶楼上,岳琛独自一人坐在窗沿边的桌子前,时不时的向楼梯口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就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岳琛抬头观瞧时,楼梯口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此人身形高大,要比岳琛还要壮硕许多。
“哈哈哈!六哥,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告知小弟,小弟也好为你接风洗尘!”
此人一瞧见岳琛,神情激动的大笑起来,随即紧走几步张开双臂,就要给岳琛一个熊抱。
岳琛没有拒绝,而是欣然地张开双臂迎合了上去,随即分开,岳琛拍了拍眼前壮汉的肩膀,喜悦道:“大熊,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六哥,你这做文人久了,说起话来也酸腐难忍!”
壮汉虽然不习惯岳琛的说话方式,但仍旧笑着道:“好是好,不过少了六哥,我们这帮兄弟总觉得空落落的!”
“额呵呵,来,兄弟坐下说话!”
“嗯,六哥,你这回来是不是……”
坐下来的大熊正要说话,却被岳琛打断:“兄弟误会了,既然家父有命,为人子的只有遵从,此次回京我是参加会试科举,并不打算重操旧业!”
“六哥!……”
大熊见岳琛一脸的决然,方才的欣喜顿时成了落寞,肥厚的鼻孔重重的叹了一声:“伯父也真是的,非要六哥你参加什么科举?读那劳什子书有个屁用?”
“你不懂,我爹也是用心良苦!”
“这个我不明白,六哥,你爷爷可是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大元帅,作为子孙应该学习先辈之风,学什么破书?”
“够了!我唤你来是听你教训的?”
岳琛将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但茶水却很少溅出。不过大熊放在桌子上的双臂,却微微的感到发麻!
“六……六哥,你别生气,大熊也只是说说……”被岳琛这一声断喝,大熊肥厚的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
似乎也觉得对老友过于严厉,岳琛随后压下怒气沉声道:“许多事情,并非大熊你想的那般简单!不过你也不必想太多,今日我寻你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六哥有何吩咐尽管说,大熊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熊拍着胸脯,十分真诚地说道。
“状元楼的那个刘老三,你应该认识!你去替我问问,今日参加举子聚会都有那些人,列出个名单来!然后……”
“大熊明白,老规矩,将这些人全都打残废!”
“不!这些人都是功名在身的举子,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你只要每个人招呼两嘴巴子即可!让他们也长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至于刘老三,就不用动他了,此人多少与张太尉有些关系,免得惹得一身骚!你只要让状元楼三日门可罗雀即可!”
“哦……六哥,什么叫门可罗雀?”
“额,他姥姥的,让你平日多读些书,你这混球就是不听!意思就是让状元楼三日没有客人光顾,明白了吗?”
被岳琛一顿臭骂的大熊,竟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只有四个字,竟然意思这么长!嘿嘿,六哥,你这句话,大熊听着最舒服!”
“还不快滚,小心我踢你屁股!”
“好,我这就去安排!”
等大熊晃晃颠颠地走下茶楼,岳琛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苦笑,最后竟不由的黯然神伤起来。静静地倒上一杯香茶,自顾的品着茶中的苦涩。
闻着清茶扑鼻而来地清香,岳琛轻声地悠悠道:“叶兄的这毛峰茶,果然不错,难怪会被列为贡茶!”
“嗛!六哥,你不在府上备考,却在这里吃茶,倘若我告诉爹爹,一定会饶不了你!”话音刚落不久,从楼梯口上来一名妙龄女子。
岳琛一瞧这女子,顿时有些局促,随即尴尬道:“原来是三娘啊,你怎么来了?”
“跟着你来的呗……”岳三娘轻撩裙摆,便几步走了上来。
岳三娘之所以称岳琛为六哥,是因为岳家男丁排序中,岳琛排行老六。而岳三娘,虽说称之为三娘,也只是岳家女丁中排行第三。若是按年龄来说,岳琛要比岳三娘大上几岁。
“跟着我来了……你都知晓了?”岳琛闻听此言,不经有些愕然,像似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岳三娘莞尔一笑,笑意中带有调侃道:“当年叱咤临安的小霸王谁人不知,岳家六郎更是有祖上遗风!六哥,你不会又想重操旧业吧?”
“胡说,如今你六哥可是今科举子,不久就要参加会试!”
“是么,那就好,否则小妹可要将此事告知爹爹与三叔!!”
岳琛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别!我的好妹妹,此事绝对不让二伯与我爹知晓,否则后果很严重!”
“那我问你,清流县那个叶宇是不是也来参加此次会试?”
“额……三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否则……”岳三娘在岳琛岳琛面前缓缓地握紧粉拳,美目之中流露威胁之意。
岳琛暗自咽了一口唾沫,急忙安抚岳三娘:“好好好!我说,没错,他是来到了临安,而且还是以滁州解元郎的身份参加会试!我爹以及滁州众位官员,都十分看好他!有望名列前三……”
“哦?他,有你说的那般卓越么?”
岳琛撇了撇嘴,没好气的鄙夷道:“那还有假?当初我爹在州试之前就预言他可名列前三,结果更进一步拿个了魁首!这些时日相处之下,你六哥我是十分的佩服!”
“……”
看着对面的岳三娘陷入沉思,岳琛露出疑惑之色:“三娘,莫非你与他认识?”
“额,是有过一面之缘!”
“真的是一面之缘?”岳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似有深意的追问道。
“少废话!赶快回去,否则被我爹察觉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岳三娘被岳琛刨根问底的追问,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起身提醒了两句,便径直匆匆下了茶楼。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往?”
岳琛想到这里,决定找个时间好好地问一问叶宇。
二月初九清晨,客栈里刚过丑时就有店中伙计在楼下院中敲梆,通知住在店中众考生,莫误了进场的时辰。
稍后又有人挨房间的敲门,通知众考生该起床了。
听到敲梆声音,叶宇从睡梦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燃着的灯笼,随即坐了起来,准备参加这难得的会试。
&bp;&bp;&bp;&bp;叶宇刚起床不久,岳琛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岳兄,你这是……”
岳琛却是笑意甚浓地将食盒放在桌上,深意地问叶宇:“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与三娘早就认识?”
“三娘?”叶宇刚起床不久,本就有些浑浑噩噩,被岳琛这没头没尾的追问,就更让他糊涂起来。
“就是我二伯的三闺女!”
“岳学士的三女儿……”叶宇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这才恍然道:“叶某想起来了,当日在来安府参加比灯大会,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怎么,岳兄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真的只是一面之缘?”
岳琛阴阳怪气地追问,倒是让叶宇不由笑了:“岳兄,你这是闹的那一出?”
“这可是三娘让我给你送来的食物,还让我这个堂兄带话给你,恭祝你思如泉涌、金榜题名!你说你们是一面之缘,叶兄,你觉得我会信吗?”
额……
叶宇愕然的看着桌上的食盒,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貌似跟那岳三娘不熟啊,当初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打赌赢了一枚蝴蝶银钗。
仅此而已,至于这般关心,还送来食物?
看着岳琛一副怪异的眼神,叶宇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一番:“那个,岳兄,小弟真的跟令妹不熟……事情是这样的,那日上元佳节……”
“嘿嘿!不用说,不必说,不用解释,岳某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不是,岳兄你莫要误会……”
“叶公子,方才有个女子送来这个……”就在叶宇还要辩解之际,店里的伙计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什么?又是食盒!”叶宇愕然的看着食盒。
“什么?女子送来的?”岳琛紧走几步,来到伙计近前急问:“确定是个女子?”
“是啊,小的眼睛还没花呢,不过走了……”
岳琛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宇,调侃道:“叶兄,你看这该如何解释……”
“哟,岳兄也在啊!”
岳琛正要以此调侃叶宇,不曾想话刚说出一半,萧国梁便大步走了进来。
岳琛一瞧萧国梁走了进来,顿时有了话题:“萧兄,你来得正好,当日你含糊不清的说叶兄在临安有相好的。起初岳某还抱有怀疑,可如今你看,不由得我不信啊!”
“岳兄,萧兄,你们听我说,其实……”
萧国梁摆了摆手,示意叶宇不必说了:“我相信叶兄,在临安不可能有一位相好的!”
“萧兄果然富有远见!知己啊~!”叶宇一拍手,心道总算有人替自己说话了。
可当叶宇暗自舒了口气时,萧国梁却话锋一转道:“因为不止一位!叶兄,这大考临近,你可要多注重身体才是,这是方才萧某买包子时,有位女子让我转交于你的东西!”
萧国梁说着将纸包里的肉包子放在桌上,从怀里取出一道绑有丝线的符,随即调笑道:“这道符可是求来不易,据说此符可保佑考生金榜题目呢……”
岳琛一把夺过那枚神符,反复翻看了两遍,质疑道:“真的假的?”
“真与假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是送符的人……叶兄,你以为呢?”
“额……这个,叶某真的不知……”
叶宇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续事件,已经被弄得是焦头烂额。要说岳三娘送食盒还尚能解释,可是这伙计送来的食盒以及萧国梁的神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又如何向众人解释?
“嘿!我说叶兄,岳某混迹京师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个相好的姘头,你这刚踏足京城没多久,就有如此的成就!难道就因为你比我英俊那么一点点?”
“小弟真的不知……”
叶宇哭丧着脸,简直无言以对。
“诸位,时辰快到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这时孟桐在门外提醒道。
呼!终于有个出来解围的了,叶宇顿时觉得孟桐就是救世主。可孟桐接下来的话,又让叶宇半天没缓过神来。
“叶兄,可别女色掏空了身子影响考试,让你我之间的竞争有失公平!”孟桐冰冷的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率先下了楼。
岳琛将食盒塞到叶宇的怀里,嘟囔道:“我可告诉你,我可不管你几个相好的姘头!我妹妹准备的食物,你必须吃了!”
“好好好!我吃!”
叶宇当着岳琛的面,囫囵吞枣的吃了食盒里的福禄包,为此还差点噎着。剩下的还有不少,正好当做考试充饥之用。
……
贡院,这个名字贯穿了中华文化一千多年,有以考试选拔人才贡献给皇帝的意思。在古代,凡是献给皇帝的物品叫贡品,而贡献人才的地方自然而然就被称为作贡院。
贡院坐北朝南,墙垣高大厚实,共有三个大门,南门外有巨大的影壁,留作发榜之用。影壁后面则是三道龙门。所谓鱼跃龙门化成祥,就是这几道门了。
当叶宇一众四人来到贡院时,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只见一顶八人官轿颤颤悠悠过来,除轿夫外,轿前轿后还有四个持刀侍卫守护。
一瞧这阵势,便知是个不小的官。轿子在龙门前落下,轿帘撩开处走出一位身着皂靴朝服、头戴乌纱的官员。
此人五十岁上下,神色肃然颇为精神,根据入门的先后规矩,此人应该是枢密使虞允文。
紧接着又有一顶八人官轿悠悠而来,不一会儿,轿中走出一位五十出头的微胖官员,中等身材,身着同样的二品朝服。不用问,这就是另一位主考官张说。
两位主考之后,一顶顶小轿络绎不绝地朝龙门拢来,轿中均是各房的考官和巡检官。
叶宇在一旁看着这会试的阵势,果然不是州试所能比的。不过当叶宇环视周围的考生时,发现了两个让他疑惑不解的现状。
一个就是这些举子中,竟然只有他一人是残疾,其余众人皆是相貌堂堂。他身处这些人当中,倒是显得格外扎眼。这让他想到了当日状元楼的奚落,心道还真是只有自己州试突围了。
而另一个就是,今日的一些举子纷纷用衣袖掩住口鼻,还有嘴上浮肿淤青地不在少数,而且这些似乎就是当时状元楼奚落他的人。
“这些人怎么像是中毒了一样?”孟桐也发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状况。
岳琛却轻轻地冷哼道:“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是啊,何必管这些人,走了,该考试了!”萧国梁瞥了一眼这些举子,随即招呼众人排队考试。
随后考生在贡院使役们统一指挥下,从龙门走进贡院。待众三千多名举子在验身厅‘验明正身’后,由各房考官带领着分批进入至公堂,在文圣孔子的画像前恭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按照唱名的顺序,一手秉烛一手提着考篮,在衙役的引导和巡检官的指示下,来到像鸽笼一样的考房。所有考生要在这简陋的斗室里度过九天六夜,经历三场大考。
当考生全部进入考场的考棚后,就要锁大门。称为“锁院贡试”,考生每人一间考棚、一盆炭火、一支蜡烛。
待发下试题,明远楼上响起鼓声,应试的举子们就开始答题,以铜壶滴漏为计时。
叶宇看着发下来的试题,不禁点了点头,此次恩科取士乃是皇帝亲自出题,倒是杜绝了主考泄题的弊端,而且这题目出的也颇有意味。
题目定为‘心力’,这让叶宇想到了孝宗的一生。一生虽有一腔热血立志北伐,但终究未能得偿所愿。反而随着时间的腐蚀,丧失了北伐的决心!
‘心力’,其实也正是这位帝王感叹,心有余而力不足,虽心有博取天下之宏远,但现实却是十分的残酷。叶宇知道,这是孝宗借着此次科考,阐述自己心中的呐喊。
“你在呐喊,后世的汉家子孙,又有谁不是在深深的呐喊与咆哮!”
叶宇此刻心潮澎湃精神百倍,此刻他想起了一篇经典之作。
但就在他准备提笔挥洒之时,突然感到肚中难受,犹如翻江倒海。于是急忙找角落里的马桶,结果上吐下泻,连蹲了十几次,现场惨不忍睹。
肚子剧痛,不停地上吐下泻,着实将叶宇折磨的不轻。但此刻还在考试,又岂能轻言放弃,于是咬了咬牙,将马桶吃力的搬到桌前,摆脱轮椅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上面。
虽然拉肚子很是难受,直至到了将要虚脱的地步,但所幸叶宇神智还算清晰。泡了一杯济颠和尚给的凝香梧桐木,这才渐渐地止住了腹泻。
拉完肚子腹中饥饿,叶宇准备拿起食物充饥。但是他手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将包子放在鼻下闻了闻。可是这一闻,却是让叶宇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将包子又放回了食盒,宁愿挨饿也不去吃!
三日里叶宇只喝茶水不吃食物,此刻叶宇对济颠和尚真是感恩戴德,没想到这凝香梧桐木,泡的茶不仅能至于腹泻,而且有清明思维提神醒脑的功效。
随即执笔挥毫,洋洋洒洒万余字未有丝毫停顿。跟随王希孟学习画技,不仅画技大有所成,这书法也是进步神速。如今的叶宇的书法,臻至化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bp;&bp;&bp;&bp;科考自然不会一篇文章定乾坤,三场九天的考试内容很多,涉猎之广强度之大,仅凭喝茶很难维持,所以最后叶宇只得求助于考官。
贡院虽然有这方面的应急措施,但所提供的食粮,自然不是什么可口的饭菜。叶宇看着面前冰冷如铁的馒头,微微叹了口气,顺着茶水慢慢地吃下。
虚脱的叶宇虽然有茶水提神,但毕竟是拉坏了肚子,每每答题之时,都是相当的吃力。但凭借深厚功底,最后终于顺利通过了考试。
大考结束,众位考生犹如放出牢狱的囚犯。第一件要事,无论考得如何,先吃喝玩乐弥补一下再说。当岳琛等人寻到叶宇时,却发现叶宇已经昏倒在了考房。
众人见状顿时慌了神,随即推着叶宇离开考场。由于贡院距离清河坊很近,于是几人便匆匆忙忙的向清河坊求医。
对于清河坊岳琛自然不陌生,于是领着众人来到清河坊的保和堂。保和堂药铺的许大夫远近颇有名气,五十岁上下面白有须,许大夫见岳琛背着叶宇进了药铺,知是病人,便二话不说将其引入内堂。
一番把脉诊治之下,叶宇总算睁开了双眼。看着孟桐站在面前,叶宇虚弱的开口道:“怎么,考完了吗?”
“嗯!考完了!”
叶宇环顾四周不见岳琛与萧国梁,于是问道:“岳兄与萧兄呢?”
“萧兄去客店通知消息了,免得他们寻不见你着急。至于岳兄,得知你误食了巴豆,这才想起他让你吃的食物!此刻正赶回岳府,寻他那个妹子说理呢!”
“此事也怨不得他人,若是叶某小心谨慎又何至于此?所幸叶某坚持到了最后,没有落下丝毫遗憾……”
叶宇说的是心里话,自己若是多加小心,又何至于上吐下泻,与其怨别人,倒不如怪自己不够机敏。
试想当初比灯大会上,不仅夺了岳三娘的魁首,还当众得到了蝴蝶银钗。这些事情他不会忘记,岳三娘更是记恨于心,又岂会好意送来食物示好?
叶宇想到此处不由摇头苦笑,自己虽然相貌不俗,但也没有到了女子倒贴的地步。况且自己再如何英俊与聪明,也不过是个残疾之人,岳家三小姐又岂会无故示好!
只可惜当时匆忙,没有仔细思量,所以自己中招,怨不得他人!
叶宇的言行洒脱,在孟桐的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随即冷声道:“你不用自我安慰,也不用顾及我说的公平竞争,此次会试无论结果如何,在孟某这里,都不作数!”
孟桐依旧有些冷淡,说的话倒是让叶宇有些想笑:“孟兄,我说你能否不用这般自信?”
“怎么,叶兄以为带病考试,也能胜过孟某?”
“能否胜过你,叶某不敢妄言!”叶宇愈发觉得这个孟桐有点意思,于是自信道:“不过你想胜过我这个解元郎,可不容易!所以,会试的结果自然作数!”
叶宇这番话让孟桐神色一怔,但随后却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若是你正常考试,或许孟某还顾忌你三分!”
“好了,孟兄!你我二人在此争论这些,又有何意义?或许将来发榜之时,你我二人皆是名落孙山!到那时也就不用竞争比较了!”
“不可能!”
哎哟!叶宇觉得自己已经够自负了,没想到这个孟桐更加的自负,于是叶宇遇强则强的性格,也被带了起来:“若你在榜,我,必定名列你之前!”
“你!……”
二人都开始自负起来,使得房内的气氛不禁有些凝滞。
这时门帘一挑,许大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包药材。见叶宇已经苏醒过来,于是劝诫道:“小兄弟以后饮食可要多加注意,如此过量的误食巴豆,可是会要人命的!”
“多谢!”
叶宇拱手向中年大夫致谢,一撇眼看到药包上有保和堂三个字。反复在嘴里琢磨了两句,觉得很是熟悉,于是拱手询问:“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哦,呵呵!老夫名唤许宣,街坊都唤在下许大夫!”
“额……许宣?”
叶宇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让他想到了《白蛇传》里的许仙,貌似里面的许仙本名就叫许宣,因为医术高明与字音相近,所以被传称许仙!
“不会还有白素贞吧?”叶宇暗自嘀咕了起来,因为他记得《白蛇传》的历史背景就是南宋杭州。
叶宇的声音很小,可没想到许宣的听了极好,随即吃惊道:“小兄弟怎知内子的闺名?”
“什么?你夫人真的是白素贞?”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吃惊问道。
“不错,正是!”
“那……”
“爹爹,哥哥回来了!”就在叶宇还要询问时,从房外进来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垂挂双髻上丝带翩翩,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喜悦。
许宣见女子没个规矩,于是瞪目责怪道:“你这丫头,没个正型!整日里疯疯癫癫,该向你哥学学!”
“哼!女儿才不学哥哥,整日里之乎者也,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少女撅着樱桃小嘴,一脸不服气的嘀咕道。
少女的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一名年轻男子,随即看了少女一眼,没好气的佯怪道:“爹,是您与母亲平日娇惯坏了!”
“好了好了,为父这里还有病人,你们先出去吧!”
“咦?这位大哥哥,你这靴子好生奇怪……”
少女看着叶宇脚上的靴子很是惊奇,随即还不忘上前敲打了两下。而发出的金属之声,更是让少女好奇不已。
“不得无礼!”许宣将少女拉到了一旁,十分歉意道;“小女顽劣,还望公子见谅!”
“额,无妨!孩子猎奇乃是天性!令郎也是今科的举子?”叶宇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到进来的年轻人背着书箱。
“呵呵!是啊,这不刚参加了会试回来!”许宣说及自己的爱子,可谓是眉目含笑,让叶宇觉得有一种引以为傲的感觉。
孟桐在旁是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当触及科考话题的时候,这位自负不能再自负的孟桐,似乎找到了话题。随即拱了拱手道:“我们也是参加科考的考生!”
“哦?在下许士林,杭州人士,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滁州孟桐!”
“那这位……”许士林看了叶宇一眼,他不能确定叶宇是不是考生。
叶宇笑了笑,无奈拱手道:“在下滁州叶宇!也是今科的考生,因身体不适,这才来此寻医!”
“原来是孟兄与叶兄!士林眼拙了,见谅!”
许士林深知方才的言行,会让对方心生芥蒂,于是十分谦和的赔罪起来。
“叶某早已习惯了!”叶宇爽朗一笑,倒是让房内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此时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片刻之后,佘侗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一阵风的佘侗诚蹲下身子关切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有些虚脱罢了!”
少女撇了撇嘴,皱了皱翘鼻:“不知羞,这位公子比你小,你却称他为大哥……”
“关你什么事?”佘侗诚一声冷漠的低喝,将少女吓得直哆嗦。
叶宇见状却皱了皱眉,斥责道:“侗诚,她还是个孩子,你凶什么!?”
“对不起,我情急之下失言了!”
看着许宣一家人神情愕然的样子,叶宇十分愧疚道:“对不住许大夫,我这兄弟是个粗人,听闻在下昏厥,才情急之下惊了令爱!既然在下已无大碍,便就此告辞!”
“老夫明白这位小兄弟的护主之情,若是叶小兄弟有任何身体不适,可来保和堂复诊!”许宣行医多年见过不少世面,对于这等情况应付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当叶宇坐着轮椅出了保和堂,却被追出来地许宣女儿唤住。叶宇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婴儿肥的少女,笑了笑问道:“唤我何事?”
“我不是小孩子,也有名字,许诗诗是我的名字!”
一听这孩子般的语言,叶宇不禁乐了,随即反问道:“那你父亲可曾跟你说过,女孩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与人说的?”
“额……好像说过……”少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自语道。
“好了,回去吧!你不是孩子了,诗诗姑娘!”
本来叶宇的心情很是不好,毕竟被人下了泻药,险些毁了自己前程。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以往的不愉快此刻伴随着笑声烟消云散了。
会试考完之后的时间里,是最折磨人的时候,因为结果一日没有出来,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又怎能让人心安?然而同时也是最为放松的时候,因为无论考得如何,可以放下一切包袱,不用经史子集日日背诵,为考不上进士而担惊受怕!
而叶宇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游览一番杭州的美景。古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称,杭州作为南宋的京都之地,岂能不即兴一游。即便科举不中,也不枉杭州走一遭。
&bp;&bp;&bp;&bp;三场大试,三千多份试卷经弥封誊录、所抄缮并密封姓名之后,随阅卷官们一起锁进学士院中,待逐一审评后,分取舍、定名次!
经过二十多天阅卷,阅卷官已将所有试卷批阅完毕。在近三千多份有效卷子中,而达到或接近录取水平的仅十分之一。
此次会试,如果一位阅卷官欣赏某份卷子,就在上面画个圆圈,那么根据一份试卷上面圆圈的多少就可以判定其优劣了。
而选出这三百份卷子,自然是已经过多轮筛选,上面圆圈最多的了。如果不出意外,且皇上都认可的话,那么本科的三甲,共三百名未来官员就将从这些试卷的作者中产生。
现在到了最关键阶段,也就是最后定夺阶段。主考虞允文坐在临窗的书案后面,翻看案上摆的几十份圆圈最多的卷子。
他不停的翻阅着试卷,似乎在寻找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接连看了好几份卷子,都觉得平平常常,心头不禁有些懊恼。
“当日本官在云来客店门前遇见的两名举子,谈吐不凡学识定是卓越之才,尤其是那个坐于轮椅之上的考生,应该就是杨老头说的叶宇,能如此被杨老头推崇的后生,定然不会是庸碌之辈……”
但是虞允文却双眉紧皱的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考卷,不禁疑惑道:“那为何这试卷之中,未有一份能让本官眼前一亮的文章?难道是高估了他们,连初步录取就没能入围?”
这初步录取的不到十分之一卷子中,可称为优秀人才的顶多十几个,而具有真知灼见的出类拔萃之材,似乎还没有看到一个。
至于那淘汰的九成多,更是令人生气,许多人根本就不该来京参加会试。他们的卷子,或内容可笑,或文理不通,或东摘西抄,或不知所云。
虞允文是继陈俊卿之后,朝中主战派的领军人物,虽然当今时局偏安一隅不动干戈,但这份进取变革之心却已然深入骨髓。
所以他希望看到文风新奇,且大胆创新的好文章。但是他的这个小小愿望,终究还是未能如愿,因为大宋几百年的文风,又岂能因一时而改变。
考生中的蠢材只是少数,更多的是文风不正咬文嚼字,且装腔作势派头十足之辈。一味追求辞藻华丽古奥堆砌典故,而内容则是空洞无意,晦涩难懂死气沉沉。
面对此类卷子,他感到深深忧虑,不仅长叹一声:“唉,这僵化的文风,何时才了!”
这时送卷官吏又将分批通过初审的试卷,放在虞允文的桌案上,虞允文抬眼看了一眼这名官吏,随口问道:“张大人那里如何了?”
“回大人,太尉大人已经阅完试卷,想必不多时就会与您商榷排名事宜!”
虞允文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不禁微微一蹙,思忖着张说也太随意了,此次可是会试大考,陛下是要点名的亲自预览。
若是在呈上的试卷中,有一份言辞不当或是文风不正,你我这两位做主考的免不了渎职知罪。看来自己要把好最后一关,想到这里便示意官吏退下。
面无表情的翻开新送进来的考卷,虞允文漫无目的地翻阅着,就当他翻阅到第三份试卷时,却突然被眼前的文字震住了。
“……盖神州华夏,有德者心力难济,无德者霸拥民众所赋世权以为私势,神器私用,贪腐****举家富贵,万众民脂民膏皆被劫掠……
心力,天地之根源,人运之本源,若失进取之本性,身外纵使华丽荣焉,与行尸走肉何异?泱泱华夏生灵涂炭苟苟于世,众生败于甘愿自卑沉沦、散弱……
若欲救民治天下,虽百废已兴,却已失血性之心,心已空、何为力?惟有自强臣民心力之道,乃首要谋划,然民众思维心力变新、强健者是为首要之捷径!
千古圣人,教化为根。我辈生于当前之世,人皆逐物欲而迷心,循末节而忘真,醉生梦死而轻国志,谋小私绝大利,认蛮夷而卑躬屈膝,毁却泱泱大宋千年社稷,又何谈文运昌隆……
……你我何必苟且偷生,熟视无睹?有志者呼吸难畅,应以天下为己任!天之力莫大于日,人之力莫大于心。试问心之所向,何事不成?
……故吾辈任重而道远,若能立此大心,则此荧荧之光必点通天之亮,星星之火必成燎原之势!……造吾大宋千秋之福祉;兴神州万代之盛世,开天下永久之太平!又有何难!!?”
虞允文看着眼前的试卷,干枯的双手竟不由的颤抖了起来,他缓缓的站起身,双目之中已经流露出惊诧之色。呼吸加重的他,险些被这份答卷的气势所压制。
看着气势犹如金戈铁马,字里行间都是金石之音,虞允文不禁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开天下永久之太平,又有何难!?’写得好!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在隔壁房间内阅卷的张说拿着几分试卷走进门来。张说见虞允文形似癫狂,于是便调侃道:“虞大人,本官可从未见过你如此癫狂,莫不是阅卷劳苦,失心疯了?”
“张大人放心便是,老夫虽身子骨不佳,但也不会输于你!哈哈哈,真乃是一篇好文章,老夫阅卷无数,唯有此卷让老夫有种提刀上战场的冲动!”
“非大贤者不能为此文,真乃是历年来出类拔萃少有佳作!”
张说闻听此言,却是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轻捻胡须悠悠道:“哦,能让虞大人如此痴狂,看来这位考生的文章不简单呐!本官倒要一饱眼福才是!”
说着便放下带来的试卷于桌上,拿起虞允文称赞的文章看了起来,等他一口气读完,却又掩卷沉思,好半天没说话。
此时虞允文也把张说精选的几分试卷看了一遍,不禁摇了摇头道:“僵化套路,毫无灵气可言!读罢方才奇峰峻拔之文章,老夫已然看不上其他考生的俗文!”
虞允文的话,让张说的脸色极为难看,这可是他挑选的文章,虞允文如此贬低,就等于再怀疑他的能力。这**裸的打脸,他身为太尉岂能容得下。
随即将手中试卷丢在了桌上,阴沉道:“虞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倒是觉得这份答卷戾气太重!既然是科举以文取士,这种金戈之音还是避开的好!”
“哼!老夫倒不觉得戾气太重,我大宋就应该有这样的后起之秀,否则一味着舞文弄墨,醉里不知天下安危,又如何保我大宋千古社稷?”
张说见虞允文如此斩金截铁,随即也上了怒火:“本官建议将此考生文章归于二类,以免呈交陛下之时生出异端!”
“异端,能有什么异端?张大人,你挑选着十余份文章并非绝佳,老夫不想去追究其原因是什么,但这份答卷的考生,老夫是保定了!”
此时院中聚集着众多阅卷官员,都在瞅着这两位主考的口舌之争。
虞允文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将窗户纸捅破!张说身为副主考,也不好在说什么,于是微怒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哼!”说完一甩衣袖,便愤然离开了房间。
众位学士阅卷官,见硝烟已散,也都戚戚然的各自离去。
回到桌案前的虞允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又开始进行埋头阅卷起来。
随后让虞允文欣慰的是,其后出现了几篇不错的文章。虽然与方才的惊叹之作相比,缺少了那股挥斥方遒的傲气,但在众多考卷中也算得上是上上之选。
不过此时的虞允文,心里犹如猫爪一般。因为他很想知道,那份惊叹文章究竟是何人所作!因为卷首密封,且经人抄缮,看不到名字,也看不出字体,任谁也无法得知考生是谁。
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卷也接近了尾声,接下来就是排名的问题了。对于张说如何反驳,虞允文就是不予理睬,执意要力挺那份惊叹文章的考生为会试第一。
参加此次阅卷的官员中,虽然都各执一词,但虞允文身为主考有决断之权,因此众人也不好所说什么。况且虞允文推举的文章,他们也都阅览过,的确是难得的一篇好文章,名列第一也丝毫不为过。
“如此佳作,理应第一!不知诸位有何异议?”虞允文直接无视张说,环视众人沉声询问道。
张说坐在一旁闷声不说话,阴沉着脸自顾生闷气。当日他挑选的十余份试卷里,除了不少是他下属裙带关系的子弟外,最重要的有一人是他外甥!
对于他们这些官场中人来说,科举小范围舞弊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因此张说在抄录过的试卷里,寻到自己外甥的试卷倒也并非难事。所幸他的外甥王华文采不错,被列入榜单第三,这才稍稍让张说平息了心中的不忿。
虞允文身为主考虽然相对公正,但也并非是刚正不阿,党派之争的其中的一个主要战场就是科考。新鲜血液的注入,是每个党派生存壮大的根源。
只是出乎虞允文意料之外的是,让他叹服的绝妙文章,并非是他派系中的学子。但对于如此的一匹黑马,虞允文摒弃党派之见,决定力挺这位考生名列第一。
见众人没有异议,虞允文用朱笔批示名次。等一切排名确定之后,众位官员这才将密封的原卷取出,解开糊名的贴纸,一个个名字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bp;&bp;&bp;&bp;入夜的皇宫里格外宁静,御书房里更是如此,孝宗看着龙书案上最终入围进士名单,不由点了点头。近两百人的名单中,前十名皆是用朱笔书写名字,显得极为醒目。
“叶宇!?”
孝宗看着名列第一的名字,双目不禁为之一亮。随即抬起头,向庭下的二位主考问道:“这叶宇当真文采了得?”
“回禀陛下,此子学识了得文采斐然,在众位考生之中,可谓是卓尔不群一枝独秀!”虞允文说起叶宇,是不惜赞美之词。
“哦?看来此子当真是个人才,不仅经商有道,算数有成,这做起学问来也是冠压天下考生,难得难得……”
叶宇这个名字,对于孝宗而言已经不再陌生。因此对于叶宇能会试第一,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赏。人才难得,而最难得的是全才!
就在孝宗兴趣盎然之际,张说却开口躬身道:“陛下,微臣身为副主考,对这叶宇位列榜首颇有成见!”
张说低着头瞥了虞允文一眼,心道你不是以主考官的身份压本官吗?那就将这事情搬到陛下面前,我看你如何以势压人。
“哦?张爱卿,有何成见?”
“陛下,微臣以为这叶宇虽文辞绝佳,但过于犀利狂妄!此等考生若名列第一成为会元,岂不是让天下学子纷纷效仿之?”
张说的话音刚落,虞允文便移步近前,开口回应道:“陛下,老臣认为张大人此言偏颇,所谓经世之才,无一不是傲骨嶙峋,又岂能以是否狂傲而择选人才?”
见孝宗被虞允文的进谏之词所打动,张说再此反驳:“此人虽才华出众,但终究是个残疾!若是样貌缺陷,以陛下之洪恩,可以不于计较!但据微臣所知,此考生是身患腿疾,若是将来居于朝堂之上,又该如何安置?”
额……是啊,在朝堂之上,只有君王一人端坐龙椅而群臣皆立。若是叶宇进入朝堂,他究竟是坐还是站?
若是站,对于叶宇的个人条件能行么?
若是坐,朝堂之上君王之外有谁敢坐?
除非是有功于社稷的臣子,或是备受恩宠的皇亲国戚,否则无人敢与君王并坐。就连张说身为太尉、孝宗的姨丈,也没有这种独特的殊荣。
张说的这个理由,直接堵住了虞允文的口,让孝宗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不过孝宗沉吟了片刻,随后自语道:“若是此子真是天纵之才,朕诏设特权也并无不可!”
“陛下宽厚仁慈,乃朝廷之幸事……”
“陛下,此子在滁州……”
“张大人是要说,岳知州与范参军,在滁州设置了无题考卷的事情?那张大人就不用多虑了,此事陛下已经知晓!”
“这……”
孝宗摆了摆手,示意张说不必多言了:“此事朕已尽知,岳、范两位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圣贤之书岂能流于表面?”
随即指了指名单上叶宇的名字,轻笑道:“此子一句‘诸佛妙理,非关文字’便已经道明了真谛!朕相信虞爱卿的决断不会有错!”
“老臣惶恐,这里有前十名考生原卷,请陛下一一过目……”
孝宗接过内侍呈上的考卷,仔细的一一阅览,当阅览到叶宇的那一篇《心力论》时,当即走下了龙椅,来到庭内赞赏道:“好一篇疏狂的文章,朕读罢半篇就已心潮澎湃!尤其是这书法,笔锋犹如钢刀利剑处处透露着锋芒,与这篇铮铮铁骨的文章,可谓是相得益彰!好!”
见张说还要进谏,孝宗赵昚率先开了口:“两位爱卿,就按这份排名发榜!不过张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样吧!等殿试之时,两位爱卿与朕一起,再考校他们一番!”
“臣等遵旨!”
“虞爱卿你先退下!”
“是!老臣告退!”虞允文接过名单,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这时孝宗单手负背,走到张说的近前,神色平静的轻声道:“姨丈,会试第一名,但并不代表就是状元!既然你外甥王华名列第三,殿试之时,若有真材实料,朕必定会让他名至实归!”
“陛下……”
“你如此极力排挤那叶宇,无非是忌惮有人夺走了你外甥的状元!姨丈你如此徇私排挤,让朕很失望!”
孝宗的声音说得很轻,但是听在张说的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冷汗连连慌忙跪倒在地,惶恐道:“微臣不敢!”
“科举取士,取的是人才,而不是庸才!尔等私下蝇营狗苟之事,朕不想过问!但须得有个底线!无论那科学子,又归于你们哪一方,但最终都是朕的学生,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不需要庸才、蠢材!你,明白吗?”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孝宗一甩袍袖转过身躯:“退下!”
“微臣告退!”
张说如蒙大赦,随即弯着身子碎步逃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一旁的老太监梁珂见孝宗赵昚紧皱眉头,于是开口劝慰道:“陛下切勿动怒,伤了身子!”
“罢了!这老东西,仗着太后与太上皇的撑腰,一直妄自尊大!”
“既然陛下如此顾忌张太尉,为何还要纵容他……”
孝宗赵昚,回过头来看了梁珂一眼,阴冷笑道:“因为他还有用!你去查一查这个叶宇!”
“是!”
……
三月一日台官拆封,二日放榜!
盖上礼部大印的榜单,张贴在贡院大门外的影壁上。
众位考中的学子都名列其上,天未亮就有不少人聚集在了这里,所等的就是第一眼看到榜单。
榜单很长,但是在众位考生的心里,都希望这榜单能再长一些。因为这样,他们被录取的几率就越大。可是任何事情都会有优胜与淘汰,科举自然是更加残酷。
当岳琛、萧国梁与孟桐三人来到榜单前,看着名列第一的赫然就是叶宇,三人的心情却是各有不同。
萧国梁名列第二,虽然没有拿到第一,但并未有失望之色,因为这并不是终点,他还有机会。
孟桐看着自己名列第六,心中却是苦涩难耐,一脸的失望写满了脸上。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与叶宇的竞争已见分晓。
而且,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与叶宇竞争!因为殿试一般而言,都是前三名的竞争,与他们这些靠后的进士没有关系。
岳琛顺着榜单在第十名找到了自己名字,虽然不如几位好友成绩显著,但也达到了自己的愿望。因此十分的开心,没有丝毫的落寞之色。
“对了!为何不见叶兄?”
分出高低的孟桐,反而释然了不少,环顾四周不见叶宇,这才像萧国梁询问,因为这些日子里,萧国梁与叶宇走得很近。
一提及叶宇,萧国梁就无奈地看了岳琛一眼:“自从会试之后,客店里就不曾见过踪影!想必是回滁州了……”
“都是岳某的过错,若非岳某……咳!二伯也训斥了我那妹子!本打算邀叶兄过府一叙,当面让我那妹子赔罪,可却不知叶兄去往何处……”
萧国梁却嘲讽道:“好个‘过府一叙’,险些毁了他人的一生前途,竟如此自恃尊高!难道你那妹子不会登门谢罪?换成我是叶兄,也会避而不见!”
孟桐也觉得岳家有些过分,于是道:“你要知道,叶兄腿有残疾,能参加科考已是陛下洪恩!你该庆幸叶兄此次会试名列榜首,否则你那妹子可是误了他人的一生前途!”
“哼!恕萧某直言,翰林学士没什么了不起,能视别人前途如玩物?”
“你!……”
“萧某言尽于此,告辞!”
萧国梁说完便寒着脸挤出了人群,不顾孟桐在身后呼唤。
贡院榜单一出,整个京城为之躁动起来,在这次会试之中,叶宇名冠魁首的消息犹如三月的春风,整个临安、杭州一时间都知道了叶宇这个名字!
叶宇在今科三千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众人都在谈论这个叶宇究竟是谁!当人们得知这位会元,在滁州又是解元之时,都在暗中思量这个叶宇会不会连中三元!
纵观科举一千多年,能够连中三元的不过十余人,可想而知这份荣誉十分难得。所谓三元,在宋朝是经过州试、会试、殿试的第一名称之为:解元、会元、状元。
如今叶宇已经摘得解元与会元,那殿试拿下状元的概率也是极有可能。但是当众人得知叶宇是个双腿残疾之人时,唏嘘不已的同时也倍感惋惜,因为本朝还未有残疾之人中状元的先例。
不过叶宇以残疾之身冠压群才,使得在京赶考的举子纷纷汗颜不已。尤其是当初在状元楼羞辱叶宇的那一群考生,纷纷躲进房内不敢再抛头露面。
因为叶宇已经用实际行动,**裸的打了这群人的脸,即便这群人中有考中进士的那又如何,能比得了独一无二的会元吗?
云来客店是最早得到喜报的,客店掌柜的是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是会元而不是状元,但是对于他这个小店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光。再说前三名之中,有两位是他店里的考生,那这状元的头衔必定归于其中一人。
由于叶宇不在店中,掌柜亲自掏喜钱打赏报喜之人,燃放起鞭炮以示庆贺。半日的时间里,叶宇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bp;&bp;&bp;&bp;这些时日叶宇游览了杭州众多名胜风景,既领略了杭州西湖的三月美景,也静听了灵隐寺的暮鼓晨钟。不过唯一让叶宇失望的是,西湖断桥没有偶遇佳人良缘,灵隐寺中也未能寻到济颠和尚。
期间叶宇一直在寻思着,当日科考之前送食盒与神符的到底是谁。思忖自己莫非又记忆缺失,忘了这杭州临安也有故友?
最后实在是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去理会。如今会试已过,叶宇再也没有丝毫顾虑,便登门拜访了便宜恩师杨辉。
杨辉对于叶宇的主动登门很是欣慰,因为这就预示着叶宇已经承认了他这个师傅。因此执意将叶宇挽留在府中,每日一有空闲就与这个学生探讨学问。
起初杨辉还是以师尊的姿态与叶宇研究学问,可是随着几日的探讨之后,杨辉愈发的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在算学上的造诣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自己。
这让身为太史令的杨辉既是愕然又是欣喜,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自己的学生越是有天赋,作为师尊的就更应该引以为傲。
即便叶宇这些学问成就与他无关,但是杨辉也可以自豪的在众人面前,道一句天才叶宇是老夫的学生。
而叶宇在杨辉的府上居住几日,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朝中密事。在此次朝廷开设恩科决定之前,自己的这位恩师可是没少上下周转。
不仅亲自在孝宗面前替他美言,而且动用数十年的人际关系,其中除了一些朝中旧友之外,就连外任为官的朱熹等一帮大儒,杨辉也是做了不少工作。
虽然杨辉此举,在大局上来说,是为了天下学子求得一个机会、也是一次公平。但叶宇又岂能看不出,这位恩师是为了当初自己滁州的一句感叹?
三月的杭州是最为美丽的时节,杨辉府上的后花园里,叶宇与杨辉在亭中相对而坐,执子对弈聊着些许闲话。
“你小子倒是好性情,你可知如今整个临安京城,都在讨论着你的名字?”
杨辉见对面的叶宇只顾对弈,丝毫不理睬院外的爆竹之声,既有欣慰,也有感叹的问道。
叶宇却放下手中的其子,冲着杨辉微微淡笑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学生的小卒子可是过河了,恩师再不予以堵截,恐怕很难扭转战局!”
“哦?哈哈哈!小卒子过河胜过车马,不可轻视!不可轻视!”
二人对弈所下的棋,不是围棋而是象棋,对于浸淫数算的杨辉而言,象棋的排兵布阵更深谙九宫之法,因此他一直将其视为习练九宫数算的法门。
叶宇见杨辉架炮要打他的过河卒子,随即左右移动避开锋芒:“晚了,大势已成,若要吞掉学生这枚卒子,至少要付出一番代价!”
“年轻人还是莫要太过自信的好!不到最后一刻,很难分出胜负!”杨辉看了看棋局,随即似有深意的笑道。
叶宇不以为然,继续攻伐,气势相当凌厉:“不是我的,学生不会轻易放手;是学生的,学生定是当仁不让!”
“好!好一个当仁不让!宇儿,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解元、会元,你已经夺得!殿试之上切勿让老夫失望!”
叶宇没有在说话,而是将过了河的小卒子慢慢地推向底部,自信笑道:“学生赢了!”
“哈哈哈!好!人生如棋!这盘棋你赢了!”对于自己输给叶宇,杨辉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心情舒畅的大笑起来。
“如今你可是京城一大热门话题!可惜你双足不便,否则老夫对你连中三元,可以说是信心百倍!”
杨辉一想到叶宇的双足之疾,便感到一阵无奈。因为别说大宋百年来没有残疾状元,就是历朝历代也不曾有残疾人登堂入室的。
“那又如何,凡事都有先例,学生又为何不可开这个先例?以前没有,那就从学生这里开始,也未尝没有可能!”
面对叶宇的自信满满,杨辉虽然倍感欣慰,但依旧心中笼罩阴霾。
这时杨府的管家前来禀告,说是岳家派人前来请叶宇过府一叙。杨辉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向叶宇投去探询的目光。
“翰林学士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岳三娘险些毁了学生一生前途,却不见岳家有丝毫诚意,难道我叶宇就如此卑贱?还请管家回应他们,就说叶某身体未愈不便见客!”
管家杨晨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看了一眼杨辉的意思。
杨辉微微一叹,轻捻胡须劝诫道:“宇儿,为官之道讲究中庸,切不可在根基未稳之时意气用事!你虽学识胜过千万人,但这为官的学问还是要多学学!”
“那学生就听恩师的,烦劳管家与岳家人告知,就说叶宇不在府上,让他们午后再来!”
叶宇沉吟了片刻,觉得杨辉所言犹如醍醐灌顶。虽说岳家自从岳飞之后,已经势力不如从前。但是留下的四子一女,繁衍到第三代已经是香火鼎盛。
除了滁州叶宇所见过的岳飞三子岳霖,其后还二子岳雷、四子岳震、五子岳霆,一女岳安娘,在岳飞冤案平反之后,皆是高官厚禄赐予官爵。
其余第三代岳家子弟,叶宇虽然没有一一见过,但是仅从岳琛一人,就足以看出岳家的枝繁叶茂。自己不过是个学子,的确没有必要与这个庞然大物结怨。
待管家杨晨离开后院后,叶宇向杨辉拱手行了拜师礼:“多谢恩师提点!为官的学问,学生才刚刚开始……”
“呵呵!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
岳府的府邸,在临安虽算不上奢华,但也不是一般官员所能相比的,大院中还有小院,有春、夏、秋、冬为主题的四阁,分别是会客、就餐、娱乐、休闲之所,一派王府规模。
倒不是岳雷这位学士有意建成这样的,因为这对于他如今的官职很不配,而且这也有违朝廷规制。但是作为岳家在京城的祖宅,孝宗为感念当年岳飞之冤案,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追封岳飞为鄂王,但府邸却以王侯的规模建设。
午后前来接叶宇的人是岳琛,见到叶宇之后,岳琛满怀愧疚的向叶宇道歉。叶宇却摆了摆手道:“岳兄,不必如此!此事与你无关,是当日叶某得罪了令妹!也怨叶某不够谨慎!”
“叶宇此言,真是让岳某感到羞愧!”
“叶某如今安然无事,况且也并未影响会试,岳兄替我教训了那帮考生,小弟感谢还来不及呢……”
“被猜到了……”
叶宇爽朗笑道:“这京城你最为熟悉,而我叶宇所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岳兄你才有这个能耐!”
“不过叶兄的手段显然比岳某高明,如今叶兄高中会元,便是无声的羞辱他们!实乃爽快至极!”
叶宇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淡笑。岳琛还要说些什么,结果发现已经到了府门口,于是不再多言,轻车熟路的领着叶宇进入府内。
穿过庭院,岳琛直接将叶宇领向中院的书房,一路上叶宇由佘侗诚推着轮椅,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既然来到了岳府,一切都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等来到书房门口,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着一身儒袍颇有风度的走了出来。岳琛见状,急忙行礼道:“二伯!”
中年人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到了叶宇的身上:“想必这位小兄弟,就是今科的会元郎吧!”
“晚辈叶宇见过学士大人!”听闻岳琛称对方为二伯,那就是岳雷无疑了。
“嗯,年轻人果然气度不凡!你我书房一叙……”
“大人请!”
众人进入书房,叶宇环顾书房轮廓,可谓是古色古香十分雅致。
分宾主落座后,岳雷这才开口道:“小女不分轻重,致使叶会元考场昏厥,是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今日请叶会元前来,乃特意致以歉意!”
“大人客气了!当初在滁州之事,想必您已然知悉,是晚辈唐突在先,岳小姐此举也并无过分之处!况且晚辈如今身子无恙且中了会元,此事晚辈早已忘却……”
叶宇的回应,听在岳雷的耳中,虽然明知道是个场面话,但对叶宇如此知进退的态度,却很是欣赏。
礼让三分好相见,他岳雷也不会如此居高,于是摆了摆手道:“叶会元如此大度,令本官实为汗颜!身为人父岂能任由子女妄为,今日小女定要当面向你赔罪!”
“大人……”
叶宇本来要两句客套话,可话音刚落不久,叶宇便听到急促的脚步之声,紧接着便在门口看到了一名女子的丽影。叶宇仔细一瞧倒是认识,正是当初滁州上元佳节遇到的岳三娘。
岳三娘一看到叶宇,本就寒着的脸更加不悦,用杏目狠狠地剜了叶宇一眼,这才走进书房低头面向岳雷,轻唤了一声:“爹!”
“嗯!还不快向叶会元当面赔罪?”
“爹……”
“怎么,还要让为父教你不成?”岳雷见女儿执意推搪,于是声音冷了起来。
&bp;&bp;&bp;&bp;见父亲已然动了真怒,岳三娘这才扭捏的从岳琛手中接过茶盏,随即恭敬地向叶宇敬茶赔罪:“叶公子,三娘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
岳三娘说的很是恭敬,可是等叶宇欲要接过茶盏之时,她却突然的松了手。叶宇见状顿时心头一凛,随即反手而过,来了一个海底捞月,将快要落地的茶盏拿在了手中。
盏未碎,水未溅!转眼瞬间,又是风轻云淡!
“好茶!这应该是晚辈焙制的毛峰茶!”叶宇盏中茶水,随即交还给了愕然的岳三娘。
岳雷将方才的一幕,可是真切的看在眼里,见叶宇的手法如此行云流水,不禁赞叹道:“没想到叶会元,竟是文武全才!呵呵!难得!难得!”
“雕虫小技,不过是杂耍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对岳三娘极为厌恶。方才若不是自己手上功夫了得,恐怕这茶盏早已摔碎。到时候这赔罪茶是没有喝上,倒被溅的一身茶水。
“大人,晚辈还有琐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他日若有机会,定登门拜访学士大人!学士大人书画双绝,晚辈可是已早有耳闻!”
“那好,既然叶会元有事在身,本官便不做强留。这里有老夫一幅字画,权当是我这个做长辈,赠予晚辈的礼物!”
叶宇没有去接岳雷送于他的字画,而是一指门阁处悬挂的一副画,郑重道:“晚辈可否请大人,将那副丹青赠予晚辈?”
岳雷顺着叶宇所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幅画,随即拧眉问道:“原来叶会元喜爱那副丹青……”
“哼!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爹爹能送你字画已是恩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求都难以求取吗?”一旁的岳三娘,见叶宇挑三拣四如此狂妄,便当面冷眼奚落!
“三娘,不得无礼!既然叶会元如此喜爱,那为父便送于他又有何妨?”
“爹,那可是珍藏十年的字画,怎能轻易送于这个登徒子?”
叶宇本不想与这岳三娘说太多,但是这一句登徒子,倒是惹恼了叶宇,心道我是轻薄你了还怎么了?
于是双眉紧锁,颇为不悦道:“岳小姐,话不可乱说,叶某不过是替大人取走劣作,以免辱了岳大人的双目!如此好心,你却如此诋毁是为何意?”
“你说什么?劣作?叶会元,正如你此前告诫小女一样,这话可不能乱说!”岳雷闻听叶宇说出这句话,顿时就面如寒霜阴沉了起来。
“晚辈向来不会胡言乱语,不比有些人……”叶宇瞥了一眼岳三娘,毫不吝啬的调侃道。
岳三娘这时却没有动怒,而是笑了:“都道你叶宇才华出众,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此画乃是本朝画坛巨擘赵伯驹赵大人所绘,你一个小小乡野之人也敢点评此乃劣作?”
“画当然是好画,但是却有疏漏!因此叶某说他是劣作,一点也不为过!”
“你!……”
岳雷打断岳三娘的话,而是冷静地看着叶宇,沉声问:“你可知这画作何名?”
“此画乃为《李广猎归图》”
“哦?那你说说,此画究竟疏漏在何处?”
一听叶宇直接道出丹青之名,岳雷顿时眼前一亮。这幅画上不落一字,更没有标明画作的名字。叶宇能够毫不犹豫的道出名字,足以见得叶宇的方才并非妄谈。
“此画讲的是飞将军李广罢官为民,折辱英才的故事,想那飞将军李广乃是汉朝人士,可是手中拿的却是伏远弩。伏远弩是到了唐朝才有所流传,这,岂不是太过滑稽?”
“什么!?”岳雷闻听此言顿时有些错愕,随即几步来到门阁处仔细观瞧,最后点了点头吃惊道:“不错,正是伏远弩……”
“晚辈一番好意,却被岳小姐如此奚落,好心也成了驴肝肺!大人,晚辈告辞!”叶宇摇了摇头,瞥了岳三娘一眼,便示意佘侗诚推他离开岳府。
“叶兄!……”
岳琛本想出言挽留,但叶宇已经出了书房,于是便急忙跟了出去。
书房里,岳雷看着自己珍藏十余年的《李广猎归图》,不禁微微摇头露出一脸的失望。当他回过神来收起画卷,准备送于叶宇之时,叶宇早已经离快了岳府。
“他人呢?”
岳三娘怔了怔,随即低声道:“离开了!”
“你!……为何不挽留?”
“留他作什么,不过是个狂生罢了!”岳三娘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回应道。
“混账!做错了事,让你敬茶赔礼很难吗?方才若不是那叶宇身手灵敏,又该如何收场?”
这时岳琛送走了叶宇,折身回到了书房,看了岳三娘一眼,略带责备的口吻道:“三娘,你要任性到几时?”
“六哥,你也责怪我?”岳三娘就没有人帮她,在房中气的直跺脚,双眸已然急得通红。
“够了!你亲自将此画给那叶宇送去!否则,不要回来了!”
岳雷的愤怒,让房中的两个小辈猛然一惊,岳三娘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只得唯唯诺诺的拿着画卷退出了书房。
……
叶宇坐着轮椅从街上而过,突然一股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来。嗅了嗅这香味的方向,叶宇峰眉微蹙,吩咐佘侗诚推他向前方而去。
待来到香味根源地方,眼前一处糕点铺引起了叶宇的注意。于是走进铺子,向糕点铺的掌柜问道:“请问一个月前,是否有人在此订过糕点?”
叶宇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方谬,一个月前的事情又有谁能记得起,更何况这人来人往的客流不断。但是叶宇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在一旁的柜台上,画了一个糕点的模样,让掌柜的仔细辨认。
掌柜的是个肥胖的女人,见叶宇不买糕点就算了,还不停的比划,早已经心烦不已,于是嚷嚷的推却道:“嘿,我说你这人咋回事?一个月前的老娘哪会记得,你到底买不买糕点,不买赶紧走人,别碍着老娘……”
“掌柜的,这是十两银子,还望你多帮个忙如何?”
胖女人看着眼前的银子,那里还有推辞的意思,话说到一半,就朝后房喊了一声。不多时一个伙计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先是冲叶宇笑了笑,随后向胖女人憨着腰问道:“翠花,唤我啥事?”
“呐,这位公子要问这个糕点……”胖女人呜呜囔囔地吞着糕点,将叶宇绘好的糕点模样拿给男子看。
二人的对话叶宇是听在耳中,他没有想到眼前合格精瘦男子,竟然是这个胖女人的丈夫。
夫妻二人相互交流了一番,精瘦男子这才道:“客官,这糕点一个月前,的确有人在此订购!”
“哦?此话当真?一个月前?”叶宇闻听此言,先是欣喜不已,但随后却是面带一丝疑惑。
精瘦男子见叶宇的神色疑惑,随即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当日店里来了两名女子,主仆二人要在店里亲自做这状元糕,因此小的对此印象很深……”
“老娘看你是对那位小姐的美貌印象很深!还说你心里只有我,都是骗我的!”胖女人左手揪着男子的耳朵,右手将最后一块糕点强塞进口中,含糊不清的埋怨道。
“翠花,别别别!我哪敢啊!”
糕点铺的夫妻二人相互碎言碎语,叶宇并没有去理会。而是在思考方才男子的话,在想那女子究竟会是谁?
因为当日云来客店伙计送来的食盒里,就是这糕点铺的糕点,叶宇之所以如此肯定,除了其中的一点运气之外,是因为糕点的独特香味只有这家店所有。
“敢问掌柜,可知这位小姐来历?”
叶宇的话音刚落,胖女人肥厚的手又伸了出来,示意叶宇还得给钱。叶宇苦涩一笑,示意佘侗诚取出钱袋付钱。
“我说你这婆娘,就知道贪图便宜,人家好心相问,说不准有什么急事,你在这瞎掺和啥?”精瘦男子突然一把揽过胖女人的手臂,没好气地责怪的。
随即转过头来,向叶宇歉意道:“我这婆娘就是这样,您别介意!至于那位小姐,小的不过是做糕点的,所认识的不过两三人,所以并不认识……”
男子的回答,让叶宇倍感失望,随即微微一叹,向夫妇二人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若是他日这名女子再来此处,还望二位通知在下,届时定有酬谢!”
“客官,酬谢倒不必,只要客官常光临本店,就是最好的答谢!这十两银子,客官您收回去吧……”
“额……你这是……”精瘦男子的话,倒是让叶宇颇为一愣。
男子却憨直笑了笑:“举手之劳,哪能收取钱财?况且这额外之财,放在腰里也不踏实!我这婆娘一直想着为我这店铺置个匾额,才会这样……你也不要见怪!”
叶宇默默地收回银子,心道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淳朴之人,于是向夫妇二人拱手道:“既然你这店铺缺少一块匾额,不如在下送你们一块如何?”(求支持!求票票!)
&bp;&bp;&bp;&bp;憨直的男子本要推辞,却被胖女人翠花给挡在了身后,只见胖女人满脸堆笑道:“公子这话说得可是真的?”
“自然……”
叶宇话说到一半没有往下说,因为他看到迎面走来一人,而此人正是从岳府追出来的岳三娘。岳三娘拿着画卷一路小跑追了过来,见到叶宇的第一句话就是:“叶宇,你的画!”
“方才府上叶某求赠此画,岳小姐却是百般刁难。如今叶某对此画已然没有丝毫兴趣,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哼!懒得理你!”
岳三娘气的俏脸通红,自己追了几条街才赶到这里,到头来竟然碰了一鼻子灰。羞怒不已的岳三娘转身就要离去,可是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从府中出来时,父亲对她下的命令。若是今日不能将此画,亲手交给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父亲一定饶不了自己。
于是极不情愿地折身回来,不甘地低声道:“叶宇,都是我岳三娘冒犯了你,请你收下这幅画!”
“嗨嗨嗨!你们俩打情骂俏我翠花可不管,这位公子你刚才说匾额……”
胖女人看着这两人闹别扭,以为是一对情侣拌嘴。这些她可没有心思去搭理,她所在意的是赠送匾额一事。
“谁跟他(她)打情骂俏!”叶宇与岳三娘异口同声回应胖女人。
胖女人身后的憨直男子,绕过妻子庞大的身躯,乐呵呵道:“不用解释了,我和翠花当年也是经常拌嘴……”
叶宇与岳三娘相对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叶宇反应较快一些,随即转移话题道:“叶某说话算数,答应送块牌匾自然不会食言,有岳家三小姐为证!”
“哼!你赠送匾额与本小姐何干?”
“因为这制作匾额的钱资,得你岳三娘出!”
“什么,我出钱?凭什么?”本来还因为方才的尴尬,而有所含羞的岳三娘,被叶宇这句话激得暴怒起来。
叶宇却不咸不淡,悠悠道:“想要我收下这幅画,这块匾的资费,你必须出!”
从岳三娘去而复返,又主动向他认错,叶宇就看出来了,定是岳雷下了某种死命令,否则也不会让这只高傲的孔雀低头。
那既然如此,反正都是花钱送匾额,有这个冤大头在跟前,自己又何必再多花冤枉钱呢。况且自己在岳府被这小妮子无辜诋毁,此举也算予以惩戒了。
“好!本小姐出就出!不过出府之时没带银两,回去之后派人送来便是!”岳三娘没想到叶宇如此无赖,竟然当众对她进行讹诈。
叶宇接过岳三娘递过来的画卷,摇了摇头道:“叶某相信岳姑娘一言九鼎!麻烦你让一让……”
岳三娘不明其意,但还是让开了一步,只见叶宇随意的将画卷扑在地上,对身旁的佘侗诚道:“拿笔来!”
“喂!叶宇你要做什么?”
岳三娘见叶宇丝毫不怜惜她送来的画,心中就是莫名的气恼。要知道这画可是自己爹爹珍藏之物,如今却被叶宇拿来铺地……
“这画既然已是叶某之物,如何处置用不着你多心!”
“你!……此画即便如你所言有疏漏之处,但也是一副佳作!你如此糟践名画,真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哈哈哈!”叶宇被岳三娘的画给逗乐了,随即冷声道:“画坛巨擘?不过如此,也自称名画佳作!若是此画都能成为佳作,那我大宋文人的丹青精粹,又将置于何地?”
叶宇此言不可谓不狂,不可谓不嚣张!岳三娘本想在说什么,可此时叶宇已经拿起毛笔,弯下身子在画卷的背面开始写字。
所谓画坛巨擘的丹青描画,不但成了铺地之纸,反而还成了信笔涂鸦的稿纸!
刷刷点点,犹如刀削斧劈峻峰叠嶂!片刻功夫,两个大字出现在画卷的背面:点心!
岳三娘是懂字之人,一见这两个字顿时愣在当场。因为这两个字太过俊峰凸起,让人看罢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随后叶宇用行云流水的笔锋,在一旁写下自己的名讳,他想以自己这个会元的身份写下这块匾,应该能给这家糕点铺带来些许名气。
“好了!叶某题字,剩下的事情就交于岳姑娘了!”叶宇写完之后,把毛笔放在一旁,向糕点铺的夫妇二人拱了拱手,便坐着轮椅离去。
待叶宇出了糕点铺,岳三娘才反应过来,回转身子向叶宇喊道:“这画……”
“不过是废纸一张,留之何用?心意已领,牌匾之事岳姑娘有劳了!”
声音淡淡去,空留断回音!
岳三娘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字,最后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深意一笑……
……
三月十五,由孝宗赵昚皇帝亲自主考,殿试地点,垂拱殿!
天色微明,叶宇离开了杨府,乘马车前往皇宫,准备参加垂拱殿殿试。
按科举惯例,凡会试录取者皆为贡生,也叫贡士,就是贡献给皇上的人才。凡贡生皆可参加殿试,接受封建等级制度最高一级考试。
实际上只是一种形式,一种荣誉。除前几名有些变数外,大多名次在会试中按成绩排好了,不会有太大变动。
因此一般而言,除了前三名要进行最后角逐,其余众人都会被排除在外。当然不排除一些皇帝喜欢热闹,且爱亲力亲为,才会召集众位贡生殿试。
显然,孝宗赵昚不喜欢热闹,看重的是前三名角逐,因此其余众人没有机会进宫。
今日叶宇穿戴礼部统一发放的袍服冠靴,由萧国梁推着轮椅进入了皇宫,此时垂拱殿上群臣皆立两旁,大殿中央已有一名学子先到。
此人就是张说的外甥王华,肃然挺拔可谓是相貌堂堂,而再反观叶宇与萧国梁二人,就让群臣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萧国梁生得魁梧,但相貌很是平平。叶宇虽然相貌俊朗,但终究是个残疾。这二人与王华站在一起,对比之下就显得叶宇与萧国梁逊色许多。
三人均是郑重地向孝宗行礼,随后便恭敬地侍立一旁等待训示。
孝宗赵昚看了一眼庭下的三名学子,心中大致有了一个了解,尤其对正中的叶宇是多看了两眼。虽然叶宇坐在轮椅上,但赵昚却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违和感。
“三位都是今科会试位列前三之峻拔之才!无论是策论还是文采,朕已亲自阅览,朕心甚慰!今日在这大殿之上,群臣百官面前,朕要从尔等三人中分出个状元、榜眼、探花!”
孝宗赵昚说到此处,便环视群臣,调高了声音郑重道:“今日不考文章,不考策论,更不考诗词歌赋!朕与虞爱卿、张爱卿共同拟定三道考题!朕会根据三位考生答对的考题数目区分前三名!”
“虞爱卿,你可以宣读考题了!”
“微臣遵旨!”
虞允文随即请下旨意,打开卷轴面向朝臣与三名学子朗声道:“第一题:乱草归整!三位考生在大殿上各自整理一堆乱草,尔等在一声令下后,率先整理完毕者,获胜!”
“这……”
此题一出,朝中群臣顿时一片哗然,很明显这道题对叶宇是极为不利。试想一个残废之人,整理起来,一仰一俯之间,要比正常人可要艰辛的多!
“陛下,学生认为此题不公!”萧国梁挺身而出,替叶宇鸣不平!能够考中一甲进士者,皆是天子门生,因此萧国梁自称学生。
萧国梁话音刚落,位列朝班之首的张说,却冷喝道:“大胆萧国梁,陛下决断之题,又岂是你妄加评断的?”
孝宗赵昚一挥手示意张说退下,将目光落在了叶宇身上:“叶宇,你觉得此题公不公平?”
“公平!非常公平!所谓简在帝心,乾纲独断,陛下此举自有其道理!”叶宇很想说这道题不公平,但是诚如萧国梁说出来有用吗?
对于叶宇的回应,孝宗赵昚很是满意,随即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边开始吧!”
随后一帮殿中侍卫在三人的面前放上三堆杂草,期间萧国梁不解的忘了叶宇一眼,而叶宇看得出萧国梁的不满之色,于是用眼神示意安心比试。
随着虞允文的一声令下,三人便开始在这朝臣议事的地方,做起了马厩里马夫的活计。王华极快的整理着杂草,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有些愕然。
而再看萧国梁就很有条理许多,手脚灵活,动作利索,更重要的是做起事来很有耐心,不像王华四处整理没有个定性。
叶宇与众人看着萧国梁如此,都觉得此人不该参加科举考试,而应该去当个顶级的马夫,因为这实在是太专业了。
众人再将目光挪移到叶宇的身上时,却见叶宇不慌不忙的胡乱捆绑杂草,不仅速度比其余两人慢之外!整理的几捆杂草根本就是千头万绪,一点也不整齐!
若是如此下去,这一局叶宇输定了。
放弃了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而就在整理杂草接近尾声之时,叶宇却突然向孝宗拱了拱手恭敬地说了一句话……
&bp;&bp;&bp;&bp;“陛下!学生借刀一用!”
叶宇说着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顺手从身旁殿堂卫士腰间抽出佩刀,将草的两头斩断!手法之快,连持刀卫士也是一愣。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残疾书生,会在大殿之上从容拔刀。等殿前卫士反应过来时,叶宇已经将佩刀交还于面前。
群臣见状皆是一惊,孝宗赵昚一拍龙椅怒喝道:“大胆叶宇,你可知这大殿之上岂能擅自执刃?”
“陛下!这叶宇实在是狂妄至极,再大殿之上目无君威,微臣建议,将此人逐出殿堂永不录用!”
张说正愁找不到机会,如今正是大好的时机。只要将叶宇踢出这个竞争之外,王华夺得状元可谓是轻而易举。
这时萧国梁与王华二人皆已整理完毕,发生了叶宇拔刀这一幕,是二人所没有想到了,因此二人也是愕然的愣在当场,不过萧国梁的眼中却露出了少有的精芒。
叶宇却不慌不忙,俯首恭敬回禀道:“回禀陛下,学生此举正是应对了陛下的心意!”
“信口雌黄!来人,将这个执刀行凶之贼人拖下去!”张说一声令下,殿前卫士纷纷一拥而上,就准备将叶宇拖下去问斩!
“张太尉好大的脾气,学生的生死,在这殿堂之上还轮不到你裁决!”叶宇双眉微蹙,环顾左右执刀卫士,冷叱道:“尔等是姓赵,还是姓张!?”
额……
短短几个字,将这些涌上来的卫士吓得面色苍白,纷纷伫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孝宗赵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士退下,随后没有去理会叶宇,而是将锐利的目光落到了张说的身上:“爱卿,你说,他们是姓赵还是姓张?”
“这……”张说慌忙跪倒在地,颤巍巍道:“陛下切勿听那小子胡言乱语,微臣只是一时情急才……”
“好了!今日既是朝会也是殿试,这第一题乃是朕所出,该如何评判还轮不到你!退下!”赵昚此刻声音渐渐地冷了下来,显然对方才张说僭越之举有所不满。
随即向叶宇沉声问道:“叶宇,你来说说,朕这道题究竟何意?”
“草不斩,不齐;人不规,不忠;国不治,不平!”
嘶!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群臣个个色变,尤其是中间那一句‘人不规,不忠’,让张说以及一些大臣不由得脸色一寒。
“好!言之有理!”赵昚轻捻寸须,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向虞允文道:“虞爱卿,这第一题,该分出胜负了!”
“是!”虞允文领命来到三人的面前,查看了各自捆绑的草垛,这才回到庭前回禀。
“陛下,若论先后,叶宇占先一步,萧国梁与王华并列!若论乱草归整,叶宇以刀切斩,自是比其余两位整齐!而萧国梁整理很是条理,因此这一题的排名顺序为:叶宇、萧国梁、王华!”
第一题,叶宇有惊无险的拿到了第一,叶宇看着萧国梁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叶宇却是苦涩一笑。因为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在这垂拱殿上,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是不允许任何人在此携带兵刃。像叶宇这种进士之身,当众拿刀可以直接拖出去砍头。
所幸叶宇一开始想到了绝好的说辞,算是给自己鲁莽地行为找到了退路。
随后虞允文宣布第二题,当叶宇听到这第二题的内容时,险些没气昏过去。心道这堂堂朝廷取士,竟然出这些不靠谱题目。
第二题是要在偏殿的御花池举行,其内容就是让在场的三名进士,用吊桶各自在水池里提两桶水,率先完成者胜出。这一题对于叶宇的身体状况而言,比第一还要苛刻。
经过之前的教训,萧国梁也知道提出抗议无效,也只能默默地祝福叶宇好运。这时张说走到虞允文的身旁,一脸堆笑道:“虞大人,你说此次比试,谁会第一?”
虞允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张说,随即冷声道:“张大人,也只有你才会出这等荒谬之题,你无非是要为难那叶宇!但是你也别忘了,除了叶宇,还有才子萧国梁!张大人认为,你的外甥是状元那块料吗?”
“那是自然,你我二人拭目以待便是!”张说看着水池岸边的三名学子,露出了深意地自信一笑。
这时御花池的岸边,叶宇看着手里的藤绳,可谓是终极地无奈。心中万千个草·泥马在奔腾、在嘶吼!
这是殿试么?这明显就是后世农场的生活!
提水、整理草料……还有没有劈柴?这让叶宇想到了‘海子’那一首散文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虽说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但既然已经参加了殿试,那就要力撑到底!
一声令下,三人都是竭尽全力的提水,因为只要谁率先提完两桶水,那么他就是胜出者。随同赵昚来到御花池的群臣,也纷纷将目光聚集到了三人的身上。
萧国梁与王华二人身手很快,几反几复之下,一桶水就已经打了上来。而再反观叶宇,却是有些吃力的提着水桶。
双脚不着地,提水根本使不出力气!不过叶宇虽然提水较为缓慢,但是叶宇却依旧坚持将第一桶水拎了上上来。
不过让众人失望的是,叶宇在提完第一桶水,就不再从御花池提水,而是坐在一旁稍作休息、浏览风光……
“看来这叶宇是打算放弃了……”
“是啊!这也真难为他了,一个残疾之身,提水着实不易!”
“哼!既然知道自己是个残废,还来竞争什么状元,岂不是不自量力?”
“言之有理!看来此次第一名状元之人选,就要从此二人中选出……”
“……”
群臣纷纷扰扰,私下里窃窃私语不断!张说眉眼含笑,冲着虞允文嘲讽道:“虞大人看中了这小子的文章,却没有看中这个人!一个残疾之身,想当个状元,真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虞允文只是看着御花池,没有理会嚣张得意的张说。
孝宗赵昚坐在御辇上,看着已经失去竞争能力叶宇,心中也是微微一叹,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
而这时,比试现场已然有了结果,王华先一步将第二桶水提上石阶,萧国梁随后也提上了第二桶水。其中只有叶宇,在提完第一桶后,就没有在打算提第二桶。
这一局终于到此结束!
“陛下,第二题结果已出,排名先后顺序是:王华、萧国梁、叶宇……”
“且慢!”虞允文话还未有说完,叶宇却突然喊了一句。
赵昚却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叶宇你对虞爱卿的评判结果有意见?”
“正是!”
“胡闹!尚有第三题未出,还不速速退下!”
虞允文这番话是在提醒叶宇,圣驾面前切勿恣意妄为,若是动了圣怒没人救得了你。这只不过是第二题而已,不还有第三题吗?
“诶,朕倒要听听他有何话要说!”
叶宇沉了沉气,继而恭敬道;“陛下,这一题,学生本应第一,为何虞大人将学生列为最末?”
“……”
“信口雌黄,朕与诸位爱卿都是有目共睹,你只提了一桶水,而考题却是两桶!你是觉得朕与群臣都是瞎子吗?”
孝宗赵昚本以为叶宇会有什么新奇之论,没想到却是如此让他失望。
“学生岂能蒙蔽陛下,这一题的对决,学生的确是第一!”叶宇毫不畏惧,甚是认真的回应道。
“说说你的理由!”
叶宇随即一指那孤零零的一桶水,郑重道:“学生只提一桶水,并非学生体力不支,也不是学生不如他人体力健全,而是为了陛下祈福!”
“黄口小儿,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一桶水又怎会牵扯到为陛下祈福?”张说见自己外甥这一题夺得第一,本就欣喜不已,岂能让叶宇巧舌如簧的糊弄。
叶宇冷冷一笑,旋即向张说拱手道:“张太尉,天下只有一桶(统)江山,何来两桶(统)江山?学生在此为陛下祈福,您此时抱有怀疑之念,莫非您……”
话说到最后,叶宇便不再说了,因为这更让人以遐想。但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是引得群臣唏嘘不已。众人纷纷暗自思量,好一个聪慧过人的年轻人。
几多欢喜几多愁,张说被叶宇这句话呛得是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孝宗赵昚却是爽朗的大笑起来,甚是赞赏地笑道:“好个一统江山,说得好!”
“那以陛下之意,这第一……”虞允文自然希望叶宇能夺得魁首,因此乘着赵昚高兴之际,将这个话题抛给了赵昚。
“那以爱卿之见,该如何评定?”
张说见赵昚有些意动,于是赶忙上前劝谏:“陛下,那叶宇不过是取巧而已,又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叶宇在远处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了,随即调侃道:“张太尉之意,是觉得学生此举祈福的‘一统江山’是取巧了???”
“你!……”张说被叶宇这句话顿时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随即慌忙向孝宗解释道:“陛下,微臣绝无此意!”
&bp;&bp;&bp;&bp;天下人都知道孝宗赵昚这个皇位,是高宗赵构禅让给他的。赵构虽是南宋国祚的开创者,但最终却没有了子嗣传承。最后只有从皇族之中挑选,结果就选中了当今的皇帝赵昚。
所以叶宇这句调侃之言,听在群臣以及孝宗赵昚的耳中,却是格外的有分量。江山因取巧而得到,这些敏感的词汇一直是赵昚的禁忌。
其实叶宇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朝中大臣,尤其是身为当朝太尉的张说。但是他自从参加殿试开始,这个张说就一直有意针对自己。
既然如此,那叶宇只能来个不硬不软的反击!
不过赵昚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而是摆了摆手道:“好了,一句戏言罢了!不过这叶宇说的也不无道理。虞爱卿,这一题的比试,不如让这叶宇与王华并列第一,你看如何?”
“陛下圣裁!”虞允文心中一喜,俯身一拜恭声赞道。
张说此刻心中即便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默默地咽在肚子里。
第二题已经考完,那接下来的考的就是第三题。三人命题,如今这最后一题自然是虞允文了!虞允文虽然一生戎马偏向于行伍,但做起文臣来也是毫不逊色。
因此这出的题目,虽然极为刁难,但也是中规中矩!
随后众人又回到了垂拱殿,虞允文先是向孝宗请示之后,这才面前群臣以及三名考生道:“三位都是后起峻拔之才,今日这第三道题,自然是要考校三位的一番文采!”
呼!
叶宇听到这句话,心里总算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方才他还在揣测这第三题会不会去劈材生火呢。
此时大殿之上陡然悬挂起一幅字,这幅字凌空挂起大如巨幡,叶宇抬眼望去,只见上方写着三个大字:璇玑图!
“这一幅是前秦的苏慧《璇玑图》,无论是正读、反读、纵横反复都是一首诗、一阕词!这幅由八百四十一字组成的《璇玑图》中,有三千多首诗词……”
“一炷香之内,谁能解读出最多诗词且无误之人,就是本届恩科状元!不知三位可有不清楚的地方!”
“学生明白!”
“既然如此,现在宣布,殿试第三题开始!”
这时叶宇、萧国梁、王华三人面前,早已摆好了桌案,以及所需的一众笔墨纸砚!
叶宇推着轮椅来到近前,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璇玑图》,心道这真是天助我也!这《璇玑图》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难题,但对于他来说却并非难事。
在当今之世,能从《璇玑图》中只能写出三千多首诗词,但是对于叶宇这个后世人来说,这有何止三千多首?
当年为了训练自己的眼力,从十五岁就开始时常观摩《璇玑图》,无论是所谓的五色读法,还是七色读法,这种千古奇观的《璇玑图》,对于叶宇而言早已烂熟于胸!
当考试宣布开始后,叶宇只是瞥了一眼悬挂的《璇玑图》,便执笔挥毫,刷刷点点片刻功夫,一首诗便显现于纸上!
而再反观萧国梁与王华,二人皆是拧眉深锁若有所思,待叶宇写到第三首的时候,二人这才动笔写诗词。
二人写完之后,再抬头寻找能够组合的诗词。而叶宇只是偶尔抬头,便已经是一目十行记在心中。
加上当初以铁笔作画的磨练,如今叶宇用起竹制毛笔,简直是笔端如惊鸿,游转似蛟龙,写字的速度之快让满朝文武也是为之惊叹。
当殿前点燃的那柱香烧到一半之时,叶宇已经写下来近一百首诗词,而再反观萧国梁以及王华二人,由于抬头观摩与思考,本身就消耗不少时间。
因此到目前为止,萧国梁写下来四十七首诗词,而王华则写下来三十六首诗词……
孝宗与群臣看着叶宇依旧未有停歇,似乎胸中有千万豪言,欲要挥洒于纸上一般。孝宗赵昚既是惊讶,又是十分的欣喜,心道这叶宇果然是天资之才,难怪朕第一眼见到此子就很是欣赏!
一炷香烧完,考试也在这一刻结束,经过在场审核官员的统计与阅览,虞允文这才将结果禀明孝宗。
“陛下,三位考生结果已出!叶宇一共解读两百零八首诗词;萧国梁共解读出一百零六首诗词;而王华一共解读出九十八首诗词!”
“嗯!三位能在一炷香内解读近百首诗词,可见才华之卓越!尤其是叶宇,更是让朕大开了眼界!哈哈哈!”
“陛下,既然三道试题已然考校完毕,这三位排名也该由陛下圣裁!”
虞允文的话倒是提醒了孝宗,随即顿了顿,才开口道:“诸位爱卿也都看到了,叶宇虽是残疾之身,但是面对这三道难题,依旧是游刃有余攻克难关。
所谓人不可貌相,而才华也不可以貌取之,这也是朕为何开设恩科的原因!叶宇对应三题俱是魁首,因此,朕要钦点叶宇为本届恩科状元!”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有待商榷?”孝宗的话音刚过,张说就急着上前进谏道。
“那依张爱卿之意,是朕的决策有误了?”
“陛下息怒,只是微臣觉得,这叶宇方才撰写诗词之时,仿若一切都已了然于胸!这,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这……”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似乎也正如张说所言,叶宇埋头写诗词,并非观摩所得,而是早已了然于胸。
“陛下,以微臣看来,定是这叶宇提前做了腹稿,否则岂会如此神速?而一个考生如何提前得知考题,这其中必有缘由……”
张说的言语中,可谓是含沙射影,不仅给叶宇加上了一个舞弊的罪名,也将矛头指向了虞允文。因为这殿试三道题,最后这一题是虞允文所出。
所谓恶人先告状,张说自身若不是将第二道考题告知外甥王华,王华又岂能轻易的赢了萧国梁。若不是因为这三道题各自保密,张说恐怕早已将三道题目向王华和盘托出。
“张大人,说话要有证据,否则今日在这大殿之上,誓要与你辨个明白!”
“好了,二位爱卿暂先退下!”
二人各自回到朝班,孝宗这才向叶宇沉声问道:“叶宇,你有何话要说?”
“回禀陛下,学生只想说,有些人是井底之蛙,总是以自己的认知去判定别人的能力!”
叶宇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让张说顿时脸色大变,满目生火的瞪着叶宇,似乎有怒火焚烧叶宇的冲动。
“哦?那依你之意,你并非早有腹稿,而是确有才华了?”
叶宇郑重俯身作揖道:“《璇玑图》总计八百四十一字,纵横各二十九字,纵、横、斜、交互、正、反读或退一字、迭一字读均可成诗,诗有三、四、五、六、七言不等……”
“而若要读取其中诗词,方法甚多,其中不乏有五色读法、七色读法、井栏读法……,当今之世解读诗词有三千七百五十二首,而这《璇玑图》所蕴含诗词却并非这些……”
叶宇说到这里,便面向《璇玑图》,朗声道:“学生不才,从此图之中窥得七千九百五十八首诗词,不知这算不算学生早有腹稿?”
什么!七千九百五十八首!叶宇这句话一经说出,顿时引得群臣一片哗然,就连出题的虞允文也顿时神情一怔。
张说被叶宇这句话也是惊得不轻,本欲要上前质疑,可这个时候,叶宇已经面对《璇玑图》朗诵了起来:
仁智怀德圣虞唐,贞志笃终穹誓苍,钦所感想妄淫荒,心忧增慕怀惨伤;
伤惨怀慕增忧心,荒淫妄想感所钦,苍穹誓终笃志真,唐虞圣德怀智仁;
……
叶宇神情自若的朗诵者组成的诗词,各个押韵工整对仗,而且与虞允文手里的底稿皆是不同。这就很明显的击穿了张说的污蔑之言,因为叶宇所朗诵的并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
而这也让众人相信了方才叶宇说的,这幅由八百四十一字组成的《璇玑图》,的确可以组成七千多首诗词。
当叶宇朗读出一百多首众人认知之外的诗词后,突然停了下来,面向张说拱手作揖道:“张大人,整幅《璇玑图》就在心中,您认为需要舞弊吗?”
“这……”
张说被叶宇这句反问,堵得是半天说不出话来。而虞允文此刻惊愕之中更多的是欣喜与畅快,他是没有想到自己推荐的这匹黑马,竟然如此的天纵奇才,这远远超乎了他的预计。
这何止是超乎了虞允文的预计,就是有意考校叶宇的孝宗,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叶宇,竟然如此的让人意外。要知道这《璇玑图》到了本朝,才有得道高僧研究出了三千多首诗词。
而如今叶宇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后生,竟然超乎前人推导出七千多首诗词,这是要何等天赋才能如此卓越?
“殿试到此为止,朕决定钦点叶宇为今科状元!萧国梁于与王华分别为榜眼、探花!”
自己的外甥没能中状元,张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此刻是要动用左后一步棋的时候了。但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再出面劝谏,于是示意身后的曾迪(觌)上前进谏。
户部尚书曾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移步上前启奏道:“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bp;&bp;&bp;&bp;当年因清流县陆坤一事,引发一连串的朝廷党争,当时宰辅陈俊卿所弹劾的人,就有龙大渊与曾迪(觌)。
没多久龙大渊病逝于途中,而孝宗感念二人皆是潜邸旧人(嫡系老部下),又将这曾迪召回担任户部尚书。
张说几番的弹劾与进谏,已然让孝宗心生不满,张说深知这个时候自己不宜出面,这才让曾迪这个皇帝近臣进谏。
孝宗此刻正兴致高昂,却被不识趣地曾迪突然打断,于是脸色微微一寒沉声道:“曾爱卿,有何本奏?”
“微臣所奏乃是今科进士之中,有人冒名顶替参加会试!”
什么?
曾迪的话让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叶宇、萧国梁、王华的身上。在殿堂的群臣都是久经世故之辈,一听这话就猜出曾迪所言之人就在这三人之中。
孝宗赵昚闻听此言,先是为之愕然,随后便愠怒冷叱道:“爱卿此话当真?”
“回禀陛下,微臣不敢妄言!此人不仅冒名顶替,如今还名列前三立于大殿之上!此人就是陛下欲要赐予榜眼之名的萧国梁!”
在龙庭之下的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愕然的转过头来看向萧国梁。
“陛下,据礼部备录考生的细则中,曾记录萧国梁脖颈之处,有一处年久的疤痕!而立于大殿之上的此人,脖颈之处却是毫无伤痕!
非但如此,微臣还在此人所住客店之中搜到辽人饰物。此人故意隐瞒身份,其中必有所图。而这叶宇又与其交好,恐怕也难脱干系!”
曾迪这一番话不但让众人哗然一片,更是一竿子挑了两个人!若是情况真的属实,那这个冒充萧国梁之人获罪之外,叶宇因为私交甚好也会受到牵连。
虽然不至于获罪入牢房,至少这个状元叶宇是当不了了。叶宇心中茫然的同时,也不禁暗中埋怨:“老子争这个状元,怎么就这么艰辛呢?”
面对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萧国梁’在有些惊愕之后,却是轻走两步,神态自若地向孝宗行了契丹之礼:“不错,我并不是萧国梁,只因在前往临安途中的一处庙宇处,见一名书生久病缠身无法入京赶考,又见此人与我相貌神似,这才有了冒名之举……”
说着便在面部随意的摆弄了一番,待众人再去观瞧之时,现在的萧国梁与之前的容颜对比,虽依旧神似却有了一些区别。
叶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闹的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豪爽的萧国梁,竟然真的是个冒名顶替的辽人。
孝宗自然不会只听张说的一面之词,先是打量了一番,见庭下之人气度不凡,带着疑惑叱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此举又是为了什么?”
冒名的萧国梁,向孝宗行了一个契丹礼:“小侄萧朵鲁布,契丹人!家父是大辽南院大王萧斡里剌!小侄自幼仰慕中原文化,此次来大宋只为学习!”
嘶!
这倒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堂堂南院大王之子,竟然来到大宋扮作书生,为的就是参加一场科考!
“不过,小侄却在途中遇到了姓萧的书生。小侄见样貌与姓氏极为贴合,又想体会中原的科举取士,这才冒名顶替,还望陛下见谅!”
萧朵鲁布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铭牌,双手举上额头,由内侍太监送到了孝宗的手中。孝宗接过铭牌仔细一瞧,当即确认了萧朵鲁布的身份。
“不错,这块铭牌是朕当年还是亲王时,赠予南院大王的信物!”
“小侄踏足宋地之时,父王曾叮嘱我,一定要前来向老友问声好!”
孝宗将铭牌又交予内侍,这才爽朗笑道:“你父王如今身子骨可还健朗?”
“陛下牵挂实乃洪恩之至,家父身子还算健朗!只是家父依旧对当年对弈落后一招,而依旧不能忘怀……”
“额哈哈哈!这个老家伙,不就是一盘棋吗?还依旧记挂当年之事……”
孝宗回忆起当年之事,似乎心情很是愉悦,随即摆了摆手道:“此事不提了,贤侄私自参加本朝恩科,可是坏了朕的规矩,你可愿受罚?”
“甘愿受罚!一场科考,让小侄认识到了大宋的文风鼎盛,尤其是叶状元才华盖世,让小侄也是惊叹不已。能与其竞争角逐到最后,小侄已心满意足!”
萧朵鲁布直接将叶宇冠以状元身份,显然是对叶宇的认可,也算是对叶宇的一种帮衬。对于萧朵鲁布而言,他是真正佩服今日叶宇的表现。
面对如此的刁难之下,竟然如此惊才绝艳的游刃有余,这份机智与才华,他萧朵鲁布虽然自负才高,但也不得不俯首拜服。
这些话听着张说的耳中,却是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本打算以此将叶宇与萧国梁拉下马,到那时自己的外甥也就顺理成章的晋级第一名状元。
可是没曾想到这个冒充的萧国梁,竟然是辽国南院大王世子,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得偿所愿,反而有了成全叶宇等人的趋势。
“嗯!言之有理!既然你甘愿受罚,那就革除你科考功名!至于萧国梁这位考生,朕就赐予第三甲‘同进士出身’!”
孝宗略作思量,想到这一甲之中缺了一人,于是问道:“今科第四名是何人?”
“回禀陛下,乃是杭州许士林!”虞允文躬身回禀道。
“嗯!,一甲三人,朕钦点状元叶宇,王华、许士林为今科榜眼、探花,虞爱卿拟旨,张榜天下……”
“陛下圣明!”圣旨一下,群臣俯首山呼圣明!
张说虽是百般的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也无力回天,自己外甥没能中状元,但居于第二榜眼也算是聊以安慰。
殿试已过,一甲排名已定!由枢密使虞允文亲自用朱笔写黄榜,榜单用黄纸装裱两层,金光灿灿甚是夺目,因此后世又称金榜。
随即交由尚宝司用皇帝宝印钤于榜上,制敕房官随即开写传胪贴子,黄榜授于礼部尚书叶衡,传胪贴子授鸿胪寺卿筹备传胪典礼,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传胪乃是国之盛典,只有皇帝登极、大婚、万寿、出征凯旋和进士登科才举行传胪大典。而且内侍传旨,当今陛下要在皇家琼林苑宴请一甲三名进士。
……
这些事情皆有礼部和鸿胪寺官员筹办着,而叶宇倒是乐得清闲,参加完殿试之后,便回到云来客店睡起了大觉。
因为这殿试实在是太伤脑细胞了,几经周折险些把自己绕了进去。因此这让叶宇觉得,自己这一天的殿试,抵得上这三年来的所有经历。
只是叶宇不知道的是,如今整个京城已经因为叶宇连中三元,而彻底地沸腾了起来。一届的状元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南宋这几十年来,却无一人连中三元。
纵观整个宋史几百年,也不过是区区几人罢了。
杨府里,当杨辉得知自己的学生连中三元的消息时,竟将自己胡须揪落了三根,随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岳府之中,当岳雷这位翰林学士得知此事时,负背双手仰天一叹道:“三弟所言不虚,此子果然是个峻拔之才……”
府内花园的闺阁里,当岳三娘听丫鬟禀报叶宇中了三元时,紧绷地芳心竟不由的松了下来,随即撅着嘴,生气地踢着桌子嘀咕道:“这个登徒子,竟然真的中了!让你中!让你中!……”
‘暗香浮’作为杭州最大的青楼,院落中有一处微寒居,一名面罩轻纱的女子倚楼顾盼,像是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女子欣喜地起身来到楼梯口,恰好与上楼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小梅,快说,叶公子他……”
“梅……“名唤小梅的丫鬟,胸脯起伏,张着小嘴不停地喘着气,想是一路急走累坏了。
“没?……”女子一听这个字,顿时脸色有些失落,但是随即却是欣慰的自语道:“叶公子虽未能连中三元,但也胜过天下所有好男儿……”
小梅顾不得回应女子的话,而是来到桌前饮了一杯茶水,这才喘了口气道:“小姐,您说的那个叶宇叶公子,小梅看到了!金榜状元就是他呢!”
“啊!那……那你……”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有些惊愕不已,说起话来也有些不甚伶俐。
“小姐这你可冤枉小梅了,‘梅’是小梅的‘梅’,而不是没有的‘没’!”
“你这妮子,跟姐姐道什么绕口令!”女子说到最后,竟难掩心中喜悦笑了起来。
小梅伴在左右,急切的询问道:“那个叶公子是不是姐姐的情郎?”
“你这妮子,真多嘴,看我不教训你……”
女子说着便起身追赶着小梅,小梅左躲右闪一阵欢声笑语,在微寒居里经久不息……
西湖净慈寺外,一名清丽女子站在青松之下,看着远处的碧波湖水陷入了沉思。这时一名容貌皎美的青衣女子,扭着水蛇腰轻摇漫步的走了过来。
“看完了?”清丽女子没有回身,自顾的轻轻问道。
“嗯,看完了!”
“该回去了!”
看着清丽女子移步走开,青衣女子在背后追问道:“你就不想知道结果?”
女子微微一怔,但随后便又恢复如初的清冷:“与我何干?我只是陪你前来而已!再说,知道结果又有何用,能有结果吗?”
说完便径直离去!
青衣女子落寞地微微一叹,是啊,知道结果又能如何?对于她而言,等于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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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月的春风吹动久违的轻柔,恩科之后将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临安。如今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无论是儒学学子还是名伶小姐,似乎一夜之间都记住了叶宇这个名字。
云来客店,由于有了叶宇的横空出世,一时之间成了这些人的聚集的源头。每日里都有不少人前来拜会叶宇,当然这些人多是文人雅士。
其中也有不少达官贵族送下名帖,其中的意图自然是溢于言表。如今的这些人,再也不去鄙夷叶宇的残疾之身。因为三元及第的荣耀,足以掩盖这一切瑕疵。
叶宇奉命京城坐辇游巡,以至于京城看客如云。临安府的鼓乐、伞盖、仪从早就等在东华门外,临安府尹尤袤率属官亲自送新科状元归第。
这是只有状元才有的荣誉,东华门外唱名者,一日游尽临安花。叶宇这个新科状元没有骑马,坐着皇帝御赐的车辇巡游临安。这份殊荣是历届状元所不能及的,如此更加给叶宇荣耀之上添了浓重的一笔。
沿途民众夹道争看状元郎,夸赞今科状元年少英俊,引得不少富家千金倚门观瞧,真是热闹犹如上元佳节。甚至有不少女子站在楼阁挥动着玉臂,嚷着要嫁给叶宇当侍妾……
叶宇看着这人潮如海的盛况,也着实吓得不轻,心道这也太疯狂了吧!
这让临安府尹尤褒多少有些吃味,心道本官当年也是英俊才子俊杰一时,为何没有这样的待遇与盛况……
事后叶宇没有再回云来客店,而是住进了杨辉的府上,以免再受到众人的骚扰。以往的状元御赐府邸也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如今孝宗已然下了旨意,建一座规模稍大的状元府。
正因暂时没有居所,叶宇只得又赖到自己便宜师傅的府上。不过杨辉倒是挺乐意叶宇能留在他的府上,每日里与这个爱徒探讨数学,也是他晚年的一大乐事。
虽然叶宇躲在杨府乐得清闲,城里城外可是炸开了过,当日殿试的内容被各种版本流传到了坊间,只是短短的几日功夫,便有了六个版本讲述殿试的离奇过程。
但不论是哪一版本,以及又有多少的不合理渲染,但都是对叶宇机智应对的一种宣扬与赞叹。
当众人得知叶宇大殿之上以刀斩乱草时,更多人对叶宇的果决赞叹不已。
当众人得知叶宇御花池边,巧妙克服自身劣势扭转乾坤时,更多人对叶宇机智聪慧崇拜有加。
当众人得知《璇玑图》已被叶宇这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推出七千多首诗词时,唏嘘不已让人望尘莫及。
或许当初还有不少人对叶宇夺得魁首颇有微词,但此事广为传播之后,让人惊叹叶宇才华冠绝的同时,也让众人看到了那异于常人的机智。
叶宇中第,实至名归!
也正因为叶宇三元及第名至实归,当初状元楼门前的事情,成了今日临安城的一个笑话,更是成了将来科举考生的一大谈资。
如今不仅当日羞辱叶宇的数十名举子羞愧难当,就连状元楼掌柜刘老三也是懊悔不已,因为他不仅错失了一次发财的机会,还挨了一顿揍!
云来客店的掌柜,将仓库里叶宇曾经留下的墨宝取出,吩咐伙计前去装裱,然后将其挂在了客店门口。如此一来云来客店,真如当初叶宇所写的那样:客似云来!
众多文人墨客都来瞻仰这位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状元,书法墨宝到底是何等境界。当众人看到客店悬挂的那四个字后,都不觉的倒吸了冷气。
顿时竖然起敬,一时间追风模仿者无数,成临安一时之风潮!
在这期间,叶宇才从萧朵鲁布的口中得知,当今皇帝与辽国南院大王萧斡里剌的往事。
其实如今的大辽国,已经是今非昔比。金国的崛起已经将辽国赶出了原有国土,耶律大石带领残余部队在西北建立了朝廷,历史上称之为西辽。
当年南院大王、兵马大元帅萧斡里剌,以特使身份来宋,其意之一是为了宋辽结盟,以抵御金国的扩展。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萧斡里剌身患旧疾,来到江南是要寻求医药。恰好当时赵昚还是王子的时候,府上有一位名医,因此在萧斡里剌治病的过程中,二人一来二往便从此成了朋友。
至于大殿之上,萧朵鲁布说的对弈失了一招,乃是当年这两位闲暇之时下的一盘象棋。二人的友谊经历十余年,虽然谈不上亲如兄弟,但也是很好的朋友。
叶宇在想,当初赵构能将皇位传给赵昚,恐怕也是有着这一层的原因考虑。赵构虽然软弱一心求和,但也是赵氏子孙,自然不希望祖宗的基业荡然无存。
所以有了赵昚与萧斡里剌的关系,至少宋辽两国可以联合抗衡强大的金国,而不是一叶扁舟孤立无援。
……
西子湖畔,一处凉亭下,叶宇与萧朵鲁布执酒对饮!
“王子殿下,你可是诓骗在下不轻啊!”叶宇饮尽杯中酒,略带苦涩地笑道。
萧朵鲁布却没有回应,而是自顾的倒了一杯酒,对着春日的西湖美景自语道:“叶兄,今日你可是有些见外了!在你我之间,我依旧是那个执剑作画的萧国梁,而你依旧是那个懂我的叶宇!”
叶宇沉默了片刻,随后晒然一笑:“萧兄果然是洒脱!今日相邀叶某前来,想必不是喝酒这么简单!”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是啊,明日萧某就要离开这里,父王来信,说是给我许了一门亲事……”萧朵鲁布说到这里,脸上明显的挂着苦涩。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强求,即便她是贵国皇帝的亲妹妹,那又能如何?”叶宇知道,历史上的萧朵鲁布最终成为辽国驸马。
萧朵鲁布闻听此言,却是突然一愣,随即惊愕的转身来,吃惊道:“叶兄怎知我父王许下这门亲事,就是我朝公主?”
“额,呵呵!猜测而已,萧家可是辽国第二贵族,若是联姻娶亲,也定然是皇族中的公主!”叶宇顿时觉得自己口误严重,于是尴尬的掩饰道。
叶宇的解释颇有道理,萧朵鲁布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我辽国皇帝的幼妹,尊名为【耶律普速完】,我与这【耶律普速完】自小认识,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我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萧朵鲁布的话,使得叶宇不禁摇了摇头,心道也正是如此,你二人成婚之后没多久,这个女人当了女皇,而且跟你胞弟私通有了奸情,最后将你这个丈夫谋杀!
这段历史叶宇虽然清楚,但是却不能跟萧朵鲁布讲述,因为这太过超前的言论,说出去也未必会有人相信。
但二人相处这么久,叶宇自然不想看到这位朋友走上不归路,于是劝诫道:“听我一句劝,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未见功名谈何为家?”
“哦?叶兄意有建功立业之心?”
叶宇却讪笑道:“那萧兄觉得,叶某考取功名又是为何?”
“可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的贵国群臣,似乎对你并不认可,不如叶兄随我回大辽。以叶兄之才,萧某保证能一展所长!”
“萧兄盛情叶某心领了,叶宇不过是个小人物成不了什么大事!此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但愿你我二人相见之期不会太久!”
一提及分别,萧朵鲁布脸上流露一丝伤怀,对于喜爱中原文化的他来说,是不愿离开这个文风鼎盛的宋国,尤其这里有一个相谈甚欢的知己……
“相隔万里,想要再把酒言欢,难!难!难!”
叶宇也是略有感怀,旋即举起酒壶,郑重道:“路途迢迢,一路珍重!”
嘣!清脆的碰撞声,溅起点点酒渍……
“珍重!”
微风吹过,扰乱了两处离愁!
当叶宇离开西湖时,萧朵鲁布微眯着渐醉地双目,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不虚此行……”
在回来的路上,叶宇遇到了岳琛与孟桐二人。但见二人行色匆匆,叶宇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事情发生。
一番询问之下,叶宇才知道事情的缘由。看着一脸尴尬的岳琛,叶宇没好气的调侃道:“岳兄,你身为她的堂兄,就不能好生管教?”
“叶兄,这……”
岳琛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索性推着叶宇朝城东的偏僻小街而去。但这时从后面追来一名书童,叶宇仔细打量之下,确认是萧朵鲁布的随从,随即吩咐停了下来。
这名书童,先是向叶宇行了一礼,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枚锦囊,拱手呈交于叶宇:“叶公子,这是我家世子赠予你的礼物,希望你好生珍藏!”
叶宇接过锦囊没有打开,而是在手里掂了掂,旋即问道:“你家世子想必还有话让你转告吧?”
“公子果然机智!我家世子有言,若有机会,世子会在大辽王府恭候!”
“回去禀明你家世子,他的好意,叶某心领了!”
“告辞!”
等书童离开之后,岳琛略作沉思,微微一叹道:“难怪当日金榜之下,他敢扬言我二伯的翰林学士不过如此。以他王子尊贵之身,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从一开始,孟某就觉得此人的气质与我等书生迥异,倒是与叶兄颇有几分相似……”
叶宇听着二人在背后讨论萧朵鲁布,便不由得撇了撇嘴。翰林学士不过如此,这句话自己在杨府也是说过。而孟桐说的所谓气质,叶宇就更是心中腹诽不已。
萧朵鲁布是出身环境造就了一身不惧高官,谈笑自如的气度。而自己则是后世的平等思想融入至骨髓,无论是行乞之人,还是人间帝皇,在叶宇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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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跟随岳琛、孟桐二人向城东的小街而来,等来到一处偏僻的小街,就见结尾处聚集着大量的人群。叶宇一瞧这阵势,没好气的白了岳琛一眼:“看你堂妹做的好事!”
“三娘这次做得实在有些过分!叶兄放心,待此事解决之后,岳某定会好好管教这个妹妹!”
孟桐却用折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岳兄此言差矣,若非令妹如此为难叶兄,我等又岂能看到如此盛况?叶兄既然欣然前来,心中定是已有应对之策!”
“你们!……哎!”叶宇说着便不再理会二人,示意佘侗诚推着他向人群而去。
其实今日之事也是叶宇咎由自取,当日许诺糕点铺赠送牌匾,恰逢岳三娘的及时赶到,叶宇便有意惩戒岳三娘。
可是叶宇没有想到,自己先一步惩戒完岳三娘,这岳三娘就借题发挥,给了自己来了个回马枪。这匾额她是做了,但是做的匾额有些不一样。
之所以说不一样,是因为这诺大的一块匾上,‘点心’两个大字中‘心’字,少了中间一点。如此一来这就是一个错别字,让一块的好的匾额顿时不伦不类。
若是别人写了这块匾,在这偏僻的小街上倒也罢了。可是这块匾上的落款,写着滁州叶宇的名讳。
叶宇是谁?
如今在这杭州,只要是读书之人恐怕无人不知叶宇这个名字。一块云来客店的匾额,就已经引得几百人争相围观,如今这个糕点铺有了叶宇的墨宝,自然引起一阵少有的轰动。
叶宇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工匠们的失误,很明显是岳三娘在其中故意做了手脚,才使得这个‘心’字少了中间一点。
看着里三层外三成的人群,叶宇心道不就是一个错别字,至于如此多的人围观吗?就在叶宇刚来到近前,便有人认出了叶宇。
“看,那不是叶状元吗?”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所有众人纷纷回过头来,抬眼一瞧果然是当日游走临安大街的叶宇。随即众人一拥而上,将叶宇围在了中间。
佘侗诚一向是性格剽悍,但是看到人潮般的人群,顿时也是吓得不轻。幸好这个时候岳琛与孟桐前来相助,将叶宇围在了三人的防护之内。
“叶状元,请问这糕点铺的牌匾是否是您所撰写?”
“叶状元,这牌匾莫非是他人借您之名义所撰写,否则这错字……”
“一定是叶状元故意为之,否则以叶状元之才,又岂会犯这等错误?”
“叶公子,听闻您还未有成亲……”这个声音,很显然是个女声!
“……”
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喧嚣不止躁动难安!
叶宇心道这要是放在以往,恐怕早被这些人谩骂不懂文墨写了错字。如今倒好,即便写了错字,这些人恐怕也会替自己帮衬说话,以及会盲目地认为其中必有深意。
或许这就是盲目信奉与名人效应!
“大家安静!叶某既然来了,就会一一为诸位解惑!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叶某过去!”叶宇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才能震住躁动的人群。
叶宇的话音刚落,众人果然渐渐地停止了喧闹,而且各自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其中站在前方的年轻书生,向后方喊了一声:“诸位给叶状元让个道!”
随后众人便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通往糕点铺的通道,这让叶宇感觉到了后世那种国家领导以及明星走过场的感觉。
叶宇拱手向左右众人致谢,当他来到糕点铺的时候,却发现铺子的夫妻二人早已不敢露面,因为这阵势实在有些吓人。
起初胖女人翠花挂起这诺大的牌匾,心里头还喜不自禁。当她前几日在繁华大街上,看到叶宇经过大街那一刻,胖女人翠花才知道,当日给铺子写牌匾的竟然是新科状元。
因此回来之后与丈夫一说,二人可谓是欣喜若狂。虽然男子较为憨直,觉得还是本本分分的做好糕点即可。
但胖女人却不这么认为,尤其是经过岳三娘的点拨之后,翠花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活招牌。因此在翠花的大力宣传之下,不到三日的功夫,附近的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有了今日的盛况。
“叶公子,您还是将这块匾收回去吧,小店铺真的承受不起!您瞧这么多人,可真是吓坏了小人了……”
叶宇正要说话安慰几句,却不料胖女人一把抓住叶宇的手臂,恳求道:“叶状元,您看您如今是文曲星,不如就给咱们店铺换个新的牌匾!”
“这……”
“你这婆娘,你还嫌这不够乱吗?”憨直男子见妻子还如此执迷,便气得暴怒了起来。
胖女人翠花却不甘示弱,梗着脖子高声道:“老娘说的是实话,叶状元高中之前就是吃了咱们店的状元糕!”
“你!……”
胖女人翠花的这一嗓子,使得门外的众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叶宇一瞧这翠花倒是机敏,时刻不忘为店铺打广告,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广告人才啊!
“好了!二位!且听叶某一言!这牌匾高端大气上档次,为何要换呢?”
“可是……他们都说这牌匾上的字有问题……”翠花弱弱地低声道。
当初不知道叶宇会有如此成就,自然不将叶宇放在眼里。但是如今叶宇身为状元,虽然不是什么官职,但将来在京为官是毋庸置疑。
对于他们这等平头百姓而言,这身份也就高贵了许多。因此前后对待叶宇的态度,也自然是天壤之别。
“叶某这不是来了吗?”叶宇微微一笑,便不再理会夫妇二人,而是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道:“其实这‘心’字少一点,是叶某故意为之!”
哗!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围观一百多人一片哗然,众人窃窃私语,抬眼望着门檐上的牌匾,寻思叶宇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高深莫测?
“叶状元,还请告诉我等,这其中究竟有何意蕴?”
“是啊,为何在下如何去看,也看不出又何独特之处……”
“……”
叶宇却是爽朗一笑,随即指了指上方,深意:“点心,点心,这心中少了一点,自然就是心中饥饿!心有饥饿腹中空,腹中空了诸位还不来吃点心?”
“额……似乎有些道理……”
“是啊!倒是颇有玄机!”
叶宇见众人默默有些认同,于是又接着道:“这家糕点店,所卖糕点有一种名为状元糕。所谓腹中饥饿终成草包,若是吃了这店中的状元糕,等于是画龙点睛恰是吉利!这吃的点心,不就是这‘心’字上没有写的那一点吗?”
“好!叶状元说得好,听了叶状元一席话,让在下茅塞顿开,这块牌匾挂在糕点铺果然是恰到好处!”
“是啊,相得益彰,叶状元果然高才!如此绝妙一笔,实乃巧夺天工!”
胖女人翠花见众人纷纷称好,于是也出来帮衬道:“叶状元所写的牌匾自然是好,当初叶状元的红颜知己,可是亲自到咱这店里制作状元糕呢……”
嘶!
翠花的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不少女子却是有些黯然,其中有位大胆的女子,轻易碎步来到叶宇近前,欠身一礼柔声问道:“请问公子,那红颜知己可是美艳如花?”
额……
这个问题一经问出,顿时引来众人的起哄之声。就连岳琛与孟桐也在一旁起哄,很想知道当日送给叶宇状元糕的女子究竟是谁。
叶宇没好气的白了翠花一眼,心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看重群情难平,眼前的妙龄女子又是如此追问不止,他也只能遗憾地如实相告。
“叶某实在惭愧,至今不知这位佳人是谁,也不知她居住何方,当日前来询问这糕团店的掌柜,他们也是不知这女子是何人……”
叶宇的话,让众人皆是一阵善意的微笑。追问的妙龄女子,眉眼含笑的转身又跑进了人群。
岳琛看到这一幕,不禁吧嗒了两下嘴:“哎呀,叶兄不仅才华盖世,这吸引女子的魅力,岳某还真要好好学一学才是……”
“你这辈子估计没希望了……”孟桐在一旁,依旧冷淡的调侃道。
”你这乌鸦嘴……”
待众人渐渐地安静下来时,叶宇神情郑重地面向众人道:“其实叶某此举还有更深一层意思!那就是‘心’字可以少一点,但点心却要用点心思去做,如此才对得起买点心的顾客!这夫妇二人,都是憨直之人,叶某希望这夫妇二人,时刻谨记这个道理!
想必大家对叶某也有所耳闻,叶某是个经商之人,满身铜臭,被文人所不齿!但叶某经商以良心做事。因为‘心’字可以少一点,但我们的良心却不能少……”
静!
叶宇的话,似乎触动了众人的心弦,短暂的宁静之后,却是雷鸣般的叫好之声。众人即对叶宇字里行间蕴含深意而叹服,也对最后那一句话而有所感触与震撼!
‘心’字可以少一点,良心却不能少……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但却是如此的寓意深刻!这不仅仅是经商之道,也是一个正人君子,立于天地间的基本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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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距离糕点铺的不远处的一处茶楼出,岳三娘正一直观瞧着事情发展的过程,她本以为这一次若叶宇不出面解决,定会成为京城的一大笑柄。
可是其结果却是峰回路转,在她看来的死局,却被叶宇轻松的化解。并且在叶宇的一番解说之后,反而使得叶宇的形象更加的高大起来。
这让岳三娘愕然的看着现场的同时,脸色气得通红半天没有说话。一旁的丫鬟也正望着糕点铺,很是欣喜的自语道:“小姐,其实那叶状元人也不错,您多次为难与他,他不也没有放在心上嘛,你又何必……”
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胳膊肘往外拐,岳三娘没好气地拍了丫鬟一下:“你懂什么,这个登徒子当日在上元佳节,当众索要了我那蝴蝶银钗……”
“对了,那枚发钗可是未来姑爷送小姐的定情信物,小姐你为何轻易送于他人,莫非小姐您……”
“瞎猜什么呢?”岳三娘缓缓地转过身去,随即坐在桌案前余恨未了道:“当日若不是有赌约在先,本小姐又岂会送于那个登徒子!”
丫鬟轻轻唔了一声,没有理会岳三娘,而是痴痴地自语笑道:“以奴婢看呀,这叶公子除去双腿之残疾,无论样貌还是才华都比未来姑爷好呢……”
丫鬟的这一句话,让岳三娘举起的茶盏不由得停顿了下来,随即轻轻咳了一声:“死丫头,说什么呢?该回去了!”
说完便起身匆匆的离开了茶楼,小丫鬟依旧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挪开,急忙从厢房追了出去……
解决了糕点铺的事情之后,叶宇便回到了杨府,在几人分开的时候叶宇特意嘱咐岳琛,希望这件事是最后一次。
回到杨府自己的书房,叶宇打开萧朵鲁布送于他的锦囊,一瞧这锦囊里的东西他不禁笑了,心道这东西恐怕自己是用不到了。
这间书房是杨辉特意为叶宇准备的,这让叶宇觉得自己一路真是遇到了不少贵人。试想若不是这位便宜恩师,恐怕自己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就在叶宇感慨之际,杨府的管家走了进来,说是恭王殿下驾临府中点名要见他!这让叶宇不禁有些愕然,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恭王殿下记挂了?
一路上听了管家杨晨的解释后,叶宇才明白了一些其中缘由。恭王赵惇因为喜爱术算,所以一直跟随太史令杨辉学习术算。
而他如今作为杨辉的门下的学生,如此排资论辈的话,恭王赵惇应该算是自己的师兄。一想到自己的师兄是恭王,叶宇就不禁有些想笑。没有想到杨辉这个上门师傅,竟然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好处。
不到片刻的功夫,叶宇便来到了客厅。当看到眼前年轻的男子时,不用介绍叶宇也知道,这位就是如今的恭王,将来的皇帝赵惇。
“叶宇拜见恭王殿下!”叶宇进入客厅,拱手便拜。
赵惇如今刚二十出头,一见到叶宇便顿时打量了一番,随即站起身来冲着杨辉笑道:“杨老,您可是受了一位好学生呐!”
“殿下过誉了,叶宇不过是愚钝之辈,能被恩师看中收为学生,乃是叶宇之兴事!”
叶宇的谦卑之词,听在杨辉的耳中却是欣慰一笑,杨辉岂能不知这是叶宇为他脸上贴金,于是轻捻花白的胡须笑道:“殿下,叶宇的学术已经超越老臣许多,以后老臣可以退闲咯!”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神色一怔,随即郑重道:“学海无涯,学生要学的还有很多,恩师岂能……”
“诶,叶宇,你也不必过于谦逊,若是论起师徒关系,本王与你倒还是师兄弟!既然在这客厅之中没有外人,你就不必如此拘谨了!”
“老臣只是奉命教授殿下术算,岂敢妄称殿下之师,老臣惶恐!”杨辉一听赵惇这句话,虽然心中甚是喜悦,但是嘴上却是一阵谦逊之词。
赵惇见二人如此谦逊,于是爽朗的笑了起来:“无论如何,叶宇这个师弟,本王是认定了!”
“殿下,叶宇不过是……”
“师弟,你也不必太过谦虚,当日朝殿之上的殿试经过,本王可是一清二楚!以师弟之才,本王可是崇敬之至……”
赵惇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接着道:“今日本王前来,一是想一览师弟的风采,二是传达父皇口谕,明日传召师弟入宫见驾!”
“叶宇遵旨!”
“好了!私下里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本王这也该回去复命了,改日本王再来与师弟叙谈一番!”
赵惇很是随意地走到叶宇的近前,轻轻的拍了拍其肩膀,随后便背负双手转身来离开了客厅。
“恭送殿下!”
待送走了这位恭王赵惇,叶宇在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杨辉见叶宇魂不守舍,于是会意笑道:“宇儿,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殿下生性便是如此!殿下性情儒雅且爱结交好友,既然殿下有与你结交之意,这也是一件好事!”
“是么,那多谢恩师提点!”叶宇讪讪一笑,不置可否的回应道。
第二日,叶宇准时的进入皇宫。叶宇本以为孝宗会封他个官职,没想到只是寒暄了两句,问了问回乡省亲的日期,随后便让他离开了皇宫。
接下来的日子里,恭王赵惇曾有几次登门杨府,向叶宇讨教术算!叶宇对此受宠若惊之余,也自然不敢含糊,很是尽心尽力的解说。
因此没过多久,二人之间也就熟稔了许多,渐渐地没有了当初的疏远之感。
转眼之间,就到了回滁州的日期,在这期间叶宇很想知道,当初送他神符以及状元糕的人到底是谁,奈何辗转十余日依旧未有结果,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四月,是叶宇这个状元荣归故里的日子!
来时,一驾马车,三人风雪孤单而来;去时,一身荣耀,春日艳阳簇拥归还……
状元的回乡省亲,所拥有的规格自然有别于同科进士。虽不至于后世影视上的敲锣打鼓,但也是配置了一队卫兵护卫周全。
叶宇离开临安的这一日,岳琛、孟桐也是一同回滁州,因此三人结伴同行倒也不显得寂寞。
队伍浩荡荡的向滁州开拔,虽说速度较为缓慢,但所幸临安距离滁州并不甚远。赶了十余日路程,如今距离滁州还有两日的脚程,队伍便在官道上的驿站留宿。
月黑风高,春夏之交的晚风带着一丝炎夏的温热。驿站的二楼厢房里灯火通明,跟随而来的几十名卫兵谨守在驿站地出口要道。
深夜时分,厢房内灯火悉数熄灭。
突然,夜空中四道黑影闯进了驿站,行踪犹如鬼魅飘忽不定,在这帮所谓护卫面前犹如无人之境。就连守在叶宇厢房门口的两名侍卫,也是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就觉得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叶宇的厢房内静悄悄地,当这帮犹如鬼魅的黑衣人闯进厢房时,只听床榻上传来一声恐惧地惊呼:“是谁?”
床上之人见自己的质问没有奏效,黑人影依旧举刀向床榻走来,顿时恍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吓破了胆子地床上之人,慌忙跪在床上不停地叩头道:“好汉饶命!小人不过是一名侍卫,并不是新科状元,求好汉饶命!”
为首的黑衣人正准备举刀砍了床上之人,可一听这话黑衣人顿时愣住了,旋即吩咐身后的黑衣人点燃火折子,凑近床榻上的叩头之人。
火光的照耀之下,眼前的这幅面容显然不是叶宇。为首的黑衣人揪住此人的衣领,冷叱道:“他人呢?”
“他……他……他说要借此机会游览一番,并未与我们同行……”
这时闻声赶上来的护卫们,已经渐渐地聚集到了二楼,手持火折子的黑衣人,将火折子收起后,轻声询问道:“大哥,怎么办?”
为首的黑衣人强压心头怒火,沉声道:“妈的,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噗!
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了假扮叶宇的侍卫,随即将刀收回鞘内,轻声喝道:“撤退!”
随即四道黑影从窗户跳跃而出,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倒在血泊里的侍卫,是这间厢房地唯一痕迹。
当驿站经历命悬一线地死亡之际,河上的一只船舫正顺风向滁州飘去,而船舫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之声。
船舫里岳琛提着一壶酒,甚是得意笑道:“古人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我等也算是志得意满,孟兄,你以为呢?”
孟桐却淡淡一笑,端着酒樽自语道:“没听过‘久旱逢甘雨、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提名时、重名’吗?……”
“额,哈哈!你这家伙,为何总是没有好话!”
“叶兄,你以为呢?”孟桐举起酒樽,向叶宇敬了一杯。
二人的笑谈之语,让叶宇也顿时来了兴致,随即举起酒樽饮了一口:“何不再改一改呢?十年、久旱逢甘雨,千里、他乡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烛夜,老叟、金榜提名时!”
“额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既有原有诗句的急切与难得,也有孟兄的那种无奈与出人意料!”岳琛闻听叶宇这四句诗,顿时是乐得前俯后仰,连连拍手称快道。
&bp;&bp;&bp;&bp;孟桐刚要饮下杯中酒,却被叶宇改写的诗句逗得笑了起来,旋即自语叹道:“看来孟某这辈子,真的是输给了叶兄!”
“孟兄,朋友相交若是计较这些,岂不是显得过于迂腐?若是朋友,便荣辱与共!”
孟桐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叶兄所言极是,受教了!看来是孟某以前太过计较得失,既然是知己好友,又谈何个人荣辱,何必论个高低……”
“咳,你这老顽固终于开窍了,我与你相知多年,也没能治得了你这怪病!”见孟桐终于不再纠结名利之争,既感到欣慰也颇有些吃味。
孟桐自然听得出岳琛的言外之意,于是打趣道:“叶兄能说服孟某,那是因为叶兄有那个本事!岳兄若是能考个状元回来,孟某甘愿拜服!”
“你瞧!你瞧!这臭毛病又来了!叶兄,快来治一治他!”
“哈哈哈!……”
三人相互调侃,一时之间船舱内很是热闹。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岳琛与孟桐皆已睡下,叶宇却坐在船头吹着冷风,自语道:“侗诚,你跟我多久了?”
“三年了……”站在身旁的佘侗诚,虽不知叶宇突然发问是何意,但依旧认真地回应道。
“三年了!转眼之间竟然过去了三年多了,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
“对!”
佘侗诚摸了摸脖颈,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为难道:“大哥,这个我还没有想过,既然跟随大哥左右,那将来自然听你的……”
“心甘情愿?”叶宇看了佘侗诚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道。
佘侗诚犹豫了片刻,随后郑重道:“心甘情愿!”
叶宇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说实话,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心甘情愿,不过我选择相信你!以后你不用再跟随在我的身边了!”
“大哥,为什么?”佘侗诚惊诧地问道。
“跟随我的人,我绝不会亏待!既然你选择心甘情愿,那我势必让你名利双收!当日在京城我写信给苏伯父的时候,就已经在安排你的事情了!”
佘侗诚眼前不由一亮,随即问道:“不知大哥有何差遣?”
“开镖行!”
“开镖行,这是什么行当?”佘侗诚听到这个名词,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佘侗诚的疑惑,叶宇早在意料之中。因为开设镖局,只有到了明清时候才会真正成为一种职业。而在这个时候,民间虽有这样的群体,但是却十分的散乱。
于是叶宇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当初你作为商队的把头,应该知道民间有不少组织,他们纠结武夫,专为行旅客商和富豪人家提供保护服务,而这就可以称之为保镖!”
“那大哥的意思是,要让我将这些散勇组成一个队伍?”
“不错,而你就是这镖行的总镖头!不过你这一身武艺,还是要多加练习,否则很难技压群雄!”
佘侗诚立马单膝跪地,兴奋地拱手恭敬道:“多谢大哥成全,但不知这镖行设在何处?”
“临安!你明白么?”叶宇此刻声音冷了下来,双目清冷的看着佘侗诚。
又是那一眼深不见底的眼神,佘侗诚顿时浑身一怔:“不需要明白,听从大哥吩咐便是!”
“好!护送我回滁州之后,你便赶回临安办理此事!”
叶宇对佘侗诚的态度很是满意,此刻月色渐渐地淡了下去,叶宇的有些紧张的心,也渐渐的松弛了下来。
对于危机的气氛,叶宇有种天生的灵敏。如今荣归滁州,他之所以抛弃陆路,私下里坐船直奔滁州,除了不想受颠簸之苦,以及不喜欢招摇过市外,还有就是他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当初入今赶考的途中,小孤山的贺小俊事件,让叶宇初步感受到了势孤的无助。因此开设镖行,是他当下势在必行的大事。
做镖行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绿林有硬关系;三是在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
这三样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似乎都不是太难的事情,况且岳琛能够让那些举子一夜之间掌嘴受辱,想必这地头蛇的势力,对他开设镖行的生意也是一大助力。
而镖行的用途,对于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为了商队的保护……
……
一路上三人游览了不少湖光山色,孟桐在心扉释然之后,也与叶宇谈了很多自身的故事。经过一番了解之后,叶宇才知道孟桐乃是名将之后。
孟桐先祖乃是五代十国后蜀的建立者、也是后蜀的第一位皇帝,虽然在位一年而且地盘不大,但也算是当过皇帝的人。
其父亲孟林乃是岳家军中将领,随军至随州,定居于枣阳。但因为当年岳飞莫须有的罪名冤死,其所属部下或死或散,已经不复当年。
孟林不久病死之后,孟桐便由母亲抚养成人,定居在了滁州来安府。当年岳琛与孟桐曾是幼时玩伴,因此岳琛对于这个玩伴的脾性很是知根知底。
或许也正是孤儿寡母艰苦生活了十余年的寒暑,让孟桐养成了一种,世事非要争个高低的不屈性格。
当岳琛说起孟桐为了自身尊严,不愿接受施舍,更不愿意去卖字画为生时,叶宇对于孟桐的这种迂腐是既感动又无语。
感动的是,这种不是嗟来之食的气节,以及不愿意卖字画有辱斯文,注定孟桐是一个硬骨头;但无语的是,这种迂腐到了骨头里的观念,实在是太遭罪了……
白日放歌纵酒,(其实下一句我很想写:夜晚三人基腐!),轻舟作伴还乡,不消数日便抵达了滁州。
当回到滁州的时候,叶宇才知道护卫队遇袭的事情,这让他更加的骇然不已。本意是有预防的意图,却不想真的招来了歹人!而且这歹人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叶宇实在想不透,自己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心中虽然疑云密布,但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走陆路。
对于因公殉难的那名侍卫,叶宇不仅将其安葬,还予以厚重之礼送往侍卫的家乡。不管怎么说,这名是侍卫是替他死的。
回到滁州的叶宇,自然是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对于滁州百姓而言,可是很多年没有出过状元了,而且这个状元还是三元及第,这放在整个科举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一时之间十里八乡,各地乡绅官员,纷纷聚集到了来安府,都是为了庆贺叶宇不负众望,一举三步夺魁扬名天下,也让天下众人知道了滁州这个地方。
酒宴之上叶宇频繁的应酬着,也从岳霖与范成大的口中得知,此次前往京城科考的新旧举子一百零八名中,考中进士的竟然有二十八人。
这可谓是一次大的丰收,最让二位主考官欣喜的是,这二十八人中,新科举子的十二名,竟然全部中了进士。
如此的辉煌战绩,足以说明当年二位主考的慧眼识珠,也让当年怀疑滁州秋闱的朝中官员闭了嘴。
以叶宇为首的二十八名进士,在酒楼里一阵意气风发,当叶宇在酒席间询问李墨近况时,从一名进士的口中才得知李墨已然落榜。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没有人知晓了!或许这些春风得意的进士们不是不知晓,而是觉得谈论一个落榜之人,有辱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这种觥筹交错的宴会,叶宇本就不甚喜欢,又加上今日宴会应酬了不少酒水,实在是心火灼热难受。
从酒楼出来之时,已经是月上东升!
清冷的街道上,叶宇被冷风吹过,顿时清醒了不少,随即轻声问道:“这里距离‘花想容’应该很近吧?”
“嗯,苏小姐开设的绸缎庄就在附近!”佘侗诚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即肯定的说道。
“走,去看看!”
待叶宇坐着轮椅来到花想容绸缎庄,铺子大门虽然已经关上,但透过门缝依旧隐隐透着亮光。叶宇知道这铺子里应该还有人,于是示意佘侗诚前去敲门。
咚咚咚!
“铺子关门了,若是选购绸缎布料请明日早来!”急促的敲门声之后,铺子里传来一个熟悉地声音。
“月芸,是我!”
叶宇的话音刚落不久,铺子里短暂的宁静之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店铺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美丽女子,一身青色裙衣正是苏月芸。
“宇哥,你怎么来了?”苏月芸显然对叶宇的突然出现很是意外。
叶宇有些尴尬道:“这不刚应酬完,寻思你就在这附近,所以过来碰碰运气,口干舌燥来讨杯水喝……”
“原来宇哥你不是来看我的……”听了叶宇的话,苏月芸露出一脸的落寞。
“那个……也不是,我……我……我……”叶宇无奈的打了自己一嘴巴,心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怎么说起话来老是不顺畅。
看着叶宇一副窘样,苏月芸扑哧一声笑了,旋即佯作不悦道:“快进来吧,外面风大,酒后吹风会头痛的……”
佘侗诚推着叶宇进入铺子,随后很知趣的守在了门外,并且随手拉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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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进入房中的叶宇,接过苏月芸递过来的凉茶,犹如牛饮一般连续饮了三杯。直到饮了第五杯后,叶宇才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对了,月芸,这个时辰你不在家中,为何还在铺子里?”解决了口干舌燥的难受之后,叶宇才想起这个时候苏月芸留在铺子的反常现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叶宇见苏月芸此刻与他方才一样支支吾吾,想必是有事瞒着他。又见苏月芸此刻眼神闪烁的看着他身后,叶宇似乎意思到了什么。
就在他转过身来抬眼观瞧时,赫然见桌角的针线簸箩里有东西,叶宇正准备伸手去拿,突然一阵香风吹来让他猝不及防。
苏月芸疾步抢过针线簸箩就要躲开叶宇,可是由于情急之下未有留意,一不小心便绊倒了桌腿上。
啊!
一声娇呼划破安静地夜晚,叶宇见状慌忙伸手将其揽入怀中。
二人四目相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对方,苏月芸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宇,竟不由的俏脸羞红的痴痴望着叶宇。
此时无声胜有声,叶宇看着怀里这个睫毛忽闪、霞飞双颊的美丽女子,也是出现了片刻的失神,透过轻薄的衣衫,叶宇能感受到娇躯的微微颤抖。
“宇哥,你快放开我……”
苏月芸半推半就,不知是真的希望叶宇放开,还是顾及眼前的这份尴尬。美人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清晰娇柔,如兰的鼻息暖暖的拂在叶宇脸上,如沐春风的的香气,而且似乎这香气有****作用……
处于半似迷醉的叶宇,被这句话陡然惊醒,正与要探询玉背以及双峰的大手,很是知趣地停了下来。转而将苏月芸的身姿摆正,很是尴尬的歉意道:“酒喝大了,月芸……”
恢复清醒的叶宇,让苏月芸此刻心中莫名的感觉空落落的。喉底发出一声落寞地叹息,先前绷紧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
叶宇本以为坐在怀里的苏月芸会起身离开,却不料已被情动地美人,转过身来双手搂住了叶宇的脖子,用那红如烈火的双唇迎了上去。
这倒是让叶宇颇为意外,没想到女人主动起来竟然如此疯狂,随即放在两旁的双手又一次攀上玉峰,二人进入了久久的缠绵之中。
苏月芸抱着叶宇的脖颈,二人脸贴着脸,一手的指尖在叶宇后背生疏的摸索着,雪梨双峰抵着叶宇起伏的胸膛揉动,随着二人的相吻,发出荡人心魄的声音……
铺子外佘侗诚依旧是神色安然的谨守岗位,方才铺子里的娇呼声,佘侗诚犹如没有听见一般,抬头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时苏家的仆人与丫鬟,提着灯笼赶到了铺子门口接自家小姐。见佘侗诚站在门外,于是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准备推门而入。不过却被佘侗诚出手拦住,且没好气的看了丫鬟一眼道:“你这妮子真不识趣!”
“佘大哥,你这什么话,我来接小姐回去,你挡什么道啊?”
“我说你死脑经啊!我大哥跟你家小姐在铺子里谈谈心不好吗?能出什么大事?”佘侗诚见这婢女依旧不开窍,只得无奈的解释道。
“哦!!佘大哥,你是说……”丫鬟似乎恍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一脸欣喜的笑着道。
佘侗诚见这不开窍的丫鬟终于明白了,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随即几人就在铺子外,静静地等候着。
房内叶宇与苏月芸相拥吻了许久,却没有突破那最后一关。叶宇此刻虽然是酒意正浓且欲·火焚身,也知道近在咫尺若是强攻,怀里的苏月芸不会反抗,但是这个地方却并不适合。
秋兰是自己贴身丫鬟,几分缠绵几番**无可厚非,而苏月芸毕竟是大家闺秀,在这里要是行了这等事情,传将出去总是不好的。至少在这个时代,影响是极其的不好。
定力十足的叶宇,怀里拥着苏月芸,轻声问道:“还不愿告诉我,你那针线簸箩了是什么?”
经过方才的缠绵,苏月芸在叶宇面前似乎也放开了许多,环臂搂着叶宇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宇哥如今三元及第可谓是天下传颂,京城一定有不少美貌女子投怀送抱吧……”
“喂!别转移话题好么……,你现在不是坐在我的怀里吗?”叶宇被苏月芸突然来的飞醋,闹得是哭笑不得。
苏月芸却撇了撇嘴,似乎嗔怪道:“那你为何嫌弃我?”
“嫌弃?”叶宇闻听此言顿时一愣,但随后恍然大悟,于是无奈苦笑道:“这不是嫌弃,是尊重!我可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叶宇的话音刚落,苏月芸却轻啐了一声,用粉拳捶打着叶宇的胸膛,娇羞道:“你那东西……都顶着我了,还厚脸皮说什么柳下惠……”
“额……嘿嘿!”
这时苏月芸从针线簸箩里,拿出一件尚未完工的外衣。叶宇曾在成衣铺待过一段时间,自然看得出这件衣服的做工精细。
尤其是上面的绣线的饰物,以及衣角边线都是细致入微。透过不甚明亮的灯光,叶宇能从布料上看到点点血渍。
这让叶宇的心突然一动,随即抓起苏月芸的玉手,结果一瞧之下,左手五根青葱玉指都已经伤痕累累。
旧伤又添新伤,绝非一日之功……
“这……”
“在我的心中,你是天下男儿无人可比的,因此我要亲自为你绣成一件衣袍,而不是那种普通布料……”
苏月芸将完成一半的衣料放入怀中,说话的言语中透着甜美笑意。
叶宇此刻觉得自己的喉咙堵得慌,竟然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用铁箍般的双臂,将美人紧紧地搂进怀里,深情道:“谢谢你月芸!不过……”
芊芊玉指压在了叶宇的嘴上,苏月芸情意深浓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我可以等下去……”
呼!
这世上,能有懂自己的人,对于叶宇而言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此刻他觉得说一切都是多余,只有二人相视一笑融化了整个夜色。
……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整日里登门拜访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引得这些日子里叶宇都不敢出门露面。
这些登门拜访的人大多可分为三类,这最多的一类就是本州的众多学子。这些人纷纷上门以学生之礼讨教学问,对于这一类人,叶宇起初还有耐心予以应付,但是架不住一拨又一拨的攻势。
另外两类就是一些官吏乡绅,与上门求字的街坊邻居。如今临安的云来客店以及糕点铺,因为有了叶宇的手书牌匾,生意可谓是锦上添花客流如织。
因此滁州的当地街坊邻居,也都希望叶宇能够为他们写几块牌匾,有人甚至不惜以百两银子一字的润笔费,请求叶宇予以题字留名。
这让一些请求题字的众人,觉得是不是太贵了!不过让众人没有预料到的是,半年之后,叶宇的一个字已经是千金难买!
面对整日里门口犹如街市,叶宇倍感无奈之余,最后只得每日早出夜归,白日里不是到恩师王希孟的草庐闲居,就是到琅琊寺与慧通方丈对弈两局,反正这个家中是不能待了。
这些日子里,叶宇也清楚地了解了,自己离开滁州之后发生的事情。关于叶明智买凶设伏一事,他不会就此的善罢甘休。
即便叶明智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对于这个三番两次不知好歹的父子,他实在是不想再放纵下去。
茶楼里,叶宇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的李墨,伸手示意坐下说话。
惶恐的李墨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如泣如诉乞求道:“叶兄,您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怎么,你很惧怕我?”叶宇感到十分疑惑,自己又不是青面獠牙,至于一见面就如此惶恐吗?
李墨重重的在地上磕着响头,以至于用力过大磕破了头皮,鲜血染红了额前发丝。对于如今的李墨而言,眼前的叶宇有着深不可测的手段。
他想不通小孤山的贼匪为什么放了叶宇,更想不通事后叶明智被打残双腿,而自己家里一把大火倾家荡产。还有就是京城传言,羞辱叶宇的众多举子之中,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被掌嘴!
这一切的一切李墨都想不通,但是至少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眼前的叶宇不是他能够遭惹的。否则就不是简单的大火烧房子,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
试想,京城都可以肆无忌惮,小小的滁州城闹出个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李墨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的祈求叶宇饶恕。
叶宇看着惶恐不安的李墨,声音冷淡道:“我叶宇自问与你无缘无仇,即便是当年同窗也只是些许口角之争,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叶兄,叶兄!都是小弟一时糊涂啊!总以为叶兄您会成小弟会试的一大竞争对手,可是没想到叶兄如此才华盖世,而小弟却是再次落榜……”
“呵呵呵!那你所幸将当初所有进京赶考的举子都杀了,独留你一人参加科考,岂不是更能稳操胜券?”叶宇这番调侃很是嘲讽,他向来就十分鄙视,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无耻之徒……
&bp;&bp;&bp;&bp;李墨被叶宇这句露骨的调侃之言,羞的是无地自容。
叶宇看了看李墨,随即道:“叶某不会为难你,但是你也莫要让我为难……”
李墨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暗自沉吟了片刻,便明白了叶宇的话中深意,于是拱了拱手诚恳道:“叶兄如此宽宏大量,小弟自是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好!三日后府衙之上,你只要如实禀明事情原委,其他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届时我会让闲云居的芙蓉姑娘做个佐证……”叶宇似有深意的冲着李墨冷冷一笑。
而就是叶宇的这句话,犹如掐住了李墨的咽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本想在此事件中抽身而出,却不想叶宇已经将自己后路堵死。
“多谢叶兄!小弟知晓该如何措辞!”
李墨知道,若是按照叶宇的指示去办,以他举人之身倒不至于受刑具之苦,但历经艰辛考来的功名,怕是因为教唆之罪而被革除。
但是如今的处境已经让李墨没了选择,尚且不说一家人经历大火之后胆战心惊,单凭闲云居的芙蓉就要了他的命。
要知道当日芙蓉可是将所有的经过都听在耳中,只要芙蓉上公堂作证,他也是在劫难逃。如今李墨算是明白了了,这一切早已被叶宇摸清了底细。
待李墨神色慌张的离开茶楼,佘侗诚却有些不忿道:“大哥,既然明知这小子心怀不轨,又为何放过这厮?”
“因嫉妒而教唆他人行凶,虽说极为可恶,但毕竟没有胆量行凶杀人!这样的人,终究只是个小人物,除与不除都无伤大雅!况且要想将叶梦新父子扳倒,李墨这个人是必不可少的!”
“嘿嘿!我明白了,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叶宇不置可否的的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叶明智如今被断了双腿,恐怕早已步入逼疯的边缘,赶狗入穷巷就成了疯狗。他是一条紧咬不放的疯狗,为了我与家人的安全,我绝不能留他于世间!”
“大哥,要不要我……”佘侗诚暗自咬牙,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不用!你还是准备一下,去临安办理镖行一事,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有丝毫差池!所需财物无需顾忌,只要能让我看到成效,多少钱财对我而言也只是个数目,你明白吗?”
“侗诚明白,只是以后大哥要注意安全才是!”说到分别的话题,佘侗诚倒是有了一丝不舍。
叶宇却是较为平淡许多,拍了拍佘侗诚的肩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很期待龙门镖行能镖行天下!”
“对了,为何取名叫龙门?”
“取意于:鱼跃龙门!”
……
三日后,叶宇亲自在府门外擂鼓告状。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众人的围观。所谓告状天天有,今天特新鲜。新科状元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告状,究竟是要状告何人呢?
公堂之上叶宇先向知州大人岳霖递上了状纸,内容里不但讲述了当年的林中伏击,以及小孤山被山贼劫持,最后又牵扯到不久前的歹人袭击护卫队。
对于这些叶宇都归咎于叶明智买凶杀人,同时将当日林中伏击的头目领到了公堂。
当日林中伏击的歹人,叶宇虽然看在济颠和尚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到官府,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留下后招,一直以来都暗中派人掌控这伙人的动向。
若是叶明智能够懂得进退,他也就没有必要将旧事重提。
随后李墨也登堂替叶宇作证,当面指证叶明智买通小孤山一种匪徒,拦路劫杀附近赶考的叶宇。同时闲云居的芙蓉,也被叶宇请到了公堂之上,对于当日夜间的二人合谋详细倾述。
如此一来,叶宇在状纸上状告叶明智三次买凶杀人,已有两次有了人证与佐证。虽然第三次的刺杀叶宇拿不出证据,但是这已经不再重要。
听审地众人一致认为叶明智太过丧心病,当年不但夺走了叶宇的应有家业,如今又要三番两次置叶宇于死地。
况且如今叶宇不仅是滁州的骄傲,更是有功名在身之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行径,等同于刺杀朝廷命官。
最后念及如今原告人叶宇安然无恙,且不久前的袭击一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叶明智所为。因此一向公正的岳霖,判处叶明智入狱十年。
而李墨身为举人却有教唆参与之罪责,对此恶劣行径本应革除功名永不录用。但最后叶宇却出乎众人意料的当众为李墨求情,这才让岳霖网开一面,押监入狱三月以示惩戒。
“多谢叶兄宽宏大量!”李墨在被送往牢狱之际,神色复杂地向叶宇拱手致谢。
叶宇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郑重道:“十年寒窗博得功名艰辛不易,若是因此断了你的前程,叶某实为不忍!无论你感激的诚意有多少,但叶某并不后悔!”
李墨听了叶宇的坦言后,嘴角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仍旧没有说出一个字,便由衙役押下了公堂。
当众人走出公堂后,叶宇对着身旁的芙蓉姑娘施了一礼:“多谢芙蓉姑娘愿意在公堂作证,否则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咯咯咯!能让状元郎当众一谢,奴家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呢!”但笑媚如花后,芙蓉的脸色变得有些低沉:“可惜奴家将来又少了两位客人……”
叶宇自然明白芙蓉的言外之音,随即笑道:“芙蓉姑娘但请放心,叶某自然不会亏待姑娘!”
“叶公子就是聪明人,不过你应该去谢谢奴家的那个好姐妹!若非她前来求奴家,奴家才不愿意帮你哩!你要知道,做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透露客人的**……”
芙蓉用丝巾轻轻地掠过叶宇的胸前,动作很是媚态亲昵。说完之后,便扭着水蛇腰坐上轿子离开了府衙。不过在上轿子的那一刻,芙蓉向叶宇抛了个媚眼,让叶宇浑身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看着二人小轿晃悠悠的远去,叶宇低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人情债真是不少!”
“阿宽,去城西!”
“城西?少爷,秋兰姐可是做好了饭菜等您回去……”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哦!……”
这个时候叶宇才想到佘侗诚的好,若是佘侗诚在身边,绝对不会问这么多的问题。
没多久便来到了城西,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馆……
当叶宇来到熟悉的面馆门口,面馆里的伙计便笑呵呵的迎了出来:“客官,您可好久没来了!”
“哦?小孟,你还记得我?”叶宇看着眼前有些憨傻的伙计,好奇地笑着问道。
“嘿嘿!当然记得,特别好记!来面馆吃面的大多是正常人,也就只有客官您不正常!”
身后的阿宽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指着小孟斥责道:“嗨!我说你怎这般没教养?说谁不正常!”
“这位客官本来就不正常啊!你看他……”小孟一副不理解的嘟囔道。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意的,我……”
“好了!阿宽,他不是有意的!”
叶宇知道眼前这个伙计小孟,说话没个分寸,因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小孟,你莲姐在店里吗?”
“在啊!这个时辰客人没什么客人,莲姐在后院洗菜呢!”
一听说初莲正在洗菜,叶宇却是心中感慨万千。昔日在闲云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如今却要整日里浸泡在水里。
这时小孟已经走进了后堂,不多时初莲便急匆匆的走了出来,通红的葱白手指正用腰间的围裙擦拭着。
虽是急匆匆地走出后堂,如今到了铺子里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略显紧张的不停用围裙擦拭手心。
“难道你我二人就在这里说话么?”叶宇略显尴尬的轻笑道。
“额……对!”初莲这才回过神来,难为情道:“公子请入内堂一叙……”
叶宇示意阿宽在外面等候,随后便跟随初莲进入了内堂。
等叶宇跟随初莲来到一个昏暗的庭院里,看着一大盆的青菜还没有清洗,他知道自己若是没有来造访,初莲定是在忙碌这一大盆的青菜。
进入一处狭小的堂屋,初莲泡了一壶茶水之后,便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叶宇没有口渴的感觉,但是依旧饮下了一杯茶水,随即自语道:“好茶!”
“公子见笑了,采购不起上等茶团,倒是怠慢了公子……”
“茶无关乎贵贱,用心就是好茶!你……”
叶宇想问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二人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
犹豫了片刻,叶宇才开口感谢道:“此次芙蓉姑娘能上公堂作证,多亏初莲你多番规劝,叶某在这里拜谢了!”
芙蓉知悉李墨与叶明智阴谋的消息,是眼前这位女子告知的。之后他曾劝过芙蓉上公堂作证,可惜芙蓉被回绝了。最后还是眼前这位女子,苦劝自己的昔日闺蜜同意的。
对于眼前这名女子,叶宇此刻的心情是极其的复杂,叶宇这一生不觉得欠别人什么,可唯独对于眼前的这名女子,似乎有种少有的歉疚……
&bp;&bp;&bp;&bp;“公子不必客气,恶人终有恶报,初莲并未有帮助公子什么……”
对于所谓的恶人终有报,叶宇却不不予苟同!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道有因果。当年自己这幅残躯落魄清流县的时候,为何没有所谓的恶人终有报?
他所看到的只是叶家父子依旧风光无限,若非自己咸鱼翻生,恐怕也不会有今日人们说的报应。这不是所谓的因果,而是自身的努力与争取!
因此对于初莲的回答,叶宇只能干笑了一声:“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叶某记下了!”
“公子今日来此,是为了与初莲道谢的么?”
“额……”
叶宇想一会,最后吧嗒了两下嘴,问道:“初莲,近日我打算在这滁州城里筹建酒楼,不过缺少一个管事之人,你……不如过来助我如何?”
“公子要开酒楼?”初莲侧过脸来看着叶宇,美眸之中显露一丝疑惑。
“嗯!不知你意下如何?”叶宇十分认真地回应道。
初莲低头沉吟了片刻,随后才道:“不过……”
“就这么定了!待酒楼落成之日,你就来酒楼帮忙便是!我还有些琐事,就先行告辞了……”
叶宇见初莲态度迟疑,于是霸道的决定了此事,接着并没有给初莲反对的机会,坐着轮椅便匆匆的出了后院。
当初莲走出面馆的时候,叶宇已经远远离去。小孟疑惑的挠了挠头,不明白的站在初莲身旁:“莲姐,这叶公子为啥走得这般匆忙,连碗面都没吃!”
初莲没有去回应小孟,而是自言自语地自顾笑了:“原来他心里还有我……”
回来的路上叶宇想了很多,但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琐事。至于开酒楼的事情,不过是他临时起意随口说出。
因为叶宇知道,若是他直接赠送钱财给初莲,这份感谢对方未必愿意接下。况且一名女子家藏巨资也未尝是一件好事,因此叶宇才决定开设酒楼,也算是曲线救助初莲的生计。
面馆与酒楼,虽然差别很大,但也是行业相同!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叶宇在滁州城内开了一家酒楼。
本打算取一个很平常的名字就算了,毕竟他也没打算经营饮食业。
但是身边的人却极不同意,非要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很常见的状元楼!叶宇一听这个名字就不由得想起临安的状元楼。
心道这名字可真够俗气的,既然非要突出自己这个东家的身份,那不如就来直接一点,于是当即写下一副牌匾:三元楼!
状元算什么?三元之中已经包含了状元!
三元楼的开业,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道贺,叶宇借着这个机会,让不少新科进士在酒楼里题了不少诗词,以此也算装点了门面。
三元楼开业以后,叶宇将掌柜的位子留给了初莲,虽然初莲是百般推辞,但叶宇执意要求之下,初莲从此便当上了这三元楼的掌柜。
府衙的大牢中,叶明智瘫坐在牢房的角落里,一身脏污不堪的囚衣极不合身的套在身上。
大雨依旧磅礴,间或有丝丝寒风从窗外的缝隙里吹近来,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着昏暗的大牢,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
车轮拱动的声音渐渐临近,当叶明智睁开无声的双目,透过眼前蓬乱的头发看向前方时,叶宇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顷刻间,方才还浑浊无神的双目陡然凶狠了起来,露出一脸狰狞就要过去扭打叶宇。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的双腿也成了残废,眼前的几步距离却犹如一道鸿沟,他根本无法逾越。
“叶宇,你这个野种!我不会放过你的!”叶明智躺在一旁,喘着粗气谩骂道。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哼!叶宇算你有本事!但你给我记住,我叶明智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叶宇弯下身子,冲着叶明智沉声道:“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知好歹,可怨不得我!”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没错,是猫哭耗子!”叶宇没有反驳,而是冷冷一笑道:“所以,今日我特意来看看你,双腿残废的滋味好受吗?……”
“你!……”
叶明智被叶宇气得说不出话来,但随后却一反常态笑了起来:“叶宇,你也休要得意!我承认你状告的前两次伏击是我所为,但第三次却与我无关!想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知道为什么都要你死吗?”
“为什么?”叶宇闻听眉头微微一动,饶有兴致的问道。
叶明智面目可憎的肆意张狂道:“因为你是个贱人,是个野种!”
“呵呵!我早就知道不是你!”
“你!你既然明知不是我,你还要诬陷我!”
叶明智本以为以这种话刺激叶宇,希望能看到叶宇惊惧与愤怒的表情。可惜最终他失望了,反而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叶宇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淡淡道:“十年的牢狱之苦,对你而言实在是太苦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叶明智,坐着轮椅离开了大牢。
走出阴暗的牢房,叶宇侧过脸向阿宽问道:“是否可靠?”
“少爷放心,这些人都是牢狱里的老皮条……”
“嗯,那就好!回去吧!”
此刻叶宇入牢房探视叶明智,主要是想彻底证实,驿站遇刺到底与叶明智是否关联。
叶宇猜到了驿站行刺与叶明智关系不大,因为根据这帮歹人武艺高强,视护卫队如无人之境,就能看出绝非泛泛之辈。而这等专业刺客,也并非叶梦新父子所能接触到的。
可这仅仅是猜测而已,所以他需要亲自从叶明智这里得到证实。
如今从叶明智口中得到证实,叶宇的心中不但未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心弦绷得更紧了。叶宇在想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当初清流县就因为左臂胎记的事情,闹的是自己是心神恍惚。
如今倒好,荣归故里的途中竟然有人暗杀。叶宇很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跟这些人有什么恩怨纠葛。
此刻他倒是希望驿站暗杀的幕后黑手是叶家父子,因为可以看到与预料的敌人并不可怕。最为可怕的是,当敌人对你进行绝杀一击的时候,你却不知道敌人是谁!
究竟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会是当初清流县的那些人吗……
没过多久,便从传来消息,说是叶明智在牢房里不忍受苦上吊自杀了!而叶梦新本就病体未愈,听闻唯一的儿子死于牢中,从此抱病不起病入膏肓。
气若游丝地苦撑了三日,终于药石无济重病离世!
当叶宇听到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后,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操纵旗下茶业侵吞叶梦新苦撑茶业防御。一时之间风卷残云,蓄势已久的吞噬终于得以爆发。
私营商人永远都是落入下乘,即便龙团胜雪是贡茶也无济于事。若是曾经的叶家在官场有高官,或是与官商合营,也不会在叶宇的侵吞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至此整个江淮之地,乃是江南三分之一的茶业生意尽归叶宇所有。
……
龙山寺,依旧云烟袅袅,新雨过后一切犹如画中美景一般。此时寺院的后园内,两个和尚在石桌上闲聊对弈着。
“哈哈哈!老和尚,你又输了,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酒钱……”
“你这疯道济,也只有老衲陪你疯癫,要是你在别的寺院挂单,恐怕早将你乱棍赶了出去,还谈什么酒钱?”
“诶,老和尚,话可不能这么说,别处寺院如何我济颠管不着,但既然老和尚你许我在此挂单,那这对弈输了,就得认账!”
“算了算了,跟你这酒肉和尚说不出个道理来,这一局算我输了!”圆通无奈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济颠和尚,露出一脸的无奈之色。
济颠和尚嘿嘿一笑,笑得极其猥琐,拿起腰间的破烂蒲扇自顾的扇着:“哎,老和尚,真不知你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你既然入世救人,被世人称之为济公活佛,应当比老衲这个山间老僧看得通透!又何必反过来问老衲?”
“话虽如此,但此子身上戾气太重,做事有时候太过随性而为……”
“你是说那叶明智死于牢狱一事?”
圆通见济颠和尚没有出声,于是笑道:“这叶宇曾与我说过,他不相信什么因果,而且还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当时老衲就觉得他是一柄利剑!未出鞘,已显锋芒!”
“与我这疯和尚倒是有些相似,做事丝毫不遵行礼法!”济颠和尚不禁讪讪地笑道。
“你深通命理玄学之术,既然你已经参悟了他的命理,便知道这等人物的出世,势必会风起云涌!乱世争雄胜出者,又有几人是纯善之辈?”
圆通在重新开局的棋盘山落下一子,随即接着自语道:“当年岳元帅就是太过遵于礼法,最终落得功败垂成!老衲虽是当年部下,但这些年也看清了许多。岳帅所败,理所当然!不冤!”
“老和尚,看来你真的看透了!相对来说,这小子也算是步步留情了!”
济颠和尚随即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疯和尚我本想留住叶家一点香火,没想到……,看来真是天意难违!”
圆通却摆了摆肥厚的大手,爽朗的大笑起来:“你那套命理学问老衲不懂,不过既然天意如此,凡事也是强求不得!不过你这疯和尚再不围堵,这一局老衲可就赢定了!”
“好你个无耻地胖和尚,竟然趁我不备玩偷袭,看我不堵死你……”
&bp;&bp;&bp;&bp;两个胖和尚对弈中谈论着叶宇,远在滁州城的叶宇自然是浑然不知。现今距离回京接受任职还有四个多月的漫长假期,叶宇决定好好地规划一下。
叶宇三元及第的消息,潘之所与沈金川二人早已得知,因此特意派人送来道贺之礼。叶宇知道二人如今都做了签判,不过沈金川在寿州,而潘之所却是远在福州。
叶宇本想乘着闲暇的时候去探望二人,毕竟二人公职在身没有他随意轻便。但是一想到了当初驿站的遇刺事件,叶宇便心有余悸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这个时候,这帮歹人正等着自己出城,然后半路劫杀也未尝可知。
一想到自己犹如要一只绵羊,时刻的被隐藏在暗处的恶狼惦记着,叶宇就感到一阵恶寒与无奈。对待明处的敌人,叶宇还能沉着应对,但对于暗处的敌人,他真的有些无力。
只能以后小心为上,叶宇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些日子里,叶宇在了解当下的布匹销售情况后,与退休的刘远山经过磋商,决定是时候将当年绘制的一些机器图纸贡献于朝廷。
如今江淮等地的民间布匹价位,已经与朝廷规矩价位持平!若是想使整个大宋上下布匹价位再次下调,已经不是叶宇一个人所能做到的。
因为再下调价位,就会造成市场紊乱。自己的布匹在江淮周边等地,以及蜀地都很畅销。但是与沿海各州的商贾相比起来,仍旧是小巫见大巫。
若是这些商贾联合起来,席卷起的商业风暴绝非是小打小闹,恐怕到最后自己倾家荡产不说,布价反而在风暴之后强烈反弹。
如此不但没能惠及百姓,反而适得其反,岂不是个极不明智的选择。
这些后果不是叶宇想要看到的,因此他觉得在这个趋于饱和的环境下,是到了利用朝廷重器,影响整个天下的时候了!
叶宇深知,或许自己抱着这些后世机器,将来能够成为富可敌国的商贾!但那又如何,是自己的初衷吗?
成了一种垄断之后,与当年的潘家又有何区别?一枝独秀,永远不会国富民强,需要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况且一枝独秀,容易夭折!这个道理,叶宇心里很清楚。
当刘远山笑着问叶宇,是否舍得这无价的图纸时,叶宇却是十分坦然的一笑,无外乎舍不舍得,没有舍哪有得。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这种速度何时能达到目标?
钱财不过在乎聚散之间,掌天下之财,并不是自己占据多少,而是自己拥有多少,影响多少……
所以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万言奏章,阐述了其中自己的理念,并说明了自己多番试验结果,最后由范成大这个滁州通判转呈。因为如今叶宇还是没有官职的进士,并没有权利上达天听。
范成大对于叶宇的这份奏章很是重视,更是对叶宇如此的慷慨义举赞赏有加。他不是庸碌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这其中的重要性。
于是派人连夜送往临安京城,一刻也不曾有所耽搁!
大内皇宫的御书房内,赵昚一如往常的批阅着如山的奏章。当奏章批阅到了一半的时候,梁珂捧着一摞奏章蹑着脚步走了进来:“陛下,这是枢密院与三司所呈上的奏章……”
“嗯,呈上来吧……”孝宗赵昚没有抬头,依旧蘸着朱砂批阅着案前奏章。
梁珂小心翼翼地将奏章放在面前,随即吩咐侍候在旁的内侍太监准备香茶。梁珂伺候主子多年,对赵昚的日常习惯早已了然心中。
赵昚批阅完奏章之后,拍了拍额头自语道:“终究不再年少,这才刚批阅了一会,就觉得腰酸背痛……”
这时内侍太监送来了香茶,梁珂赶忙接了过来,亲自送到了案头,安慰道:“陛下年岁刚过不惑,岂能言老?老奴都已经是花甲六十,都不曾言老!”
“哈哈哈!你这梁老头……”
赵昚不由得笑出了声,但随后却颇为感慨道:“三十多年了,在朕年幼之时,你就伺候在身旁,三十年恍然如梦不过弹指一挥间……”
神色茫然的赵昚怔怔的看着奏章,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回忆抛在了脑后,打开梁珂送来的新奏章。
但是当他打开第一份奏章开始,脸色就变得极为一沉,随即连续看了十几份奏章,最后猛然拍着桌子愤怒道:“又是老调重弹,朕还没死,立太子的事情,这帮朝臣倒是格外上心!”
“陛下,立太子可定民心、固社稷,朝臣们也是一番好意,并无疏远陛下之意……”
“那你认为,朕该立谁为太子?”赵昚没有再看奏章,而是转过头来问向梁珂。
梁珂闻听此言顿时慌了神,刚忙跪倒在地惶恐道:“陛下,老奴有罪!”
宦官参政,一直被宋朝皇帝所忌讳,因此梁珂知道,自己这次失言了!
“哼!一番好意,不过是想早些站队罢了!起来吧!”赵昚收回凌厉的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之色。
“谢陛下!”
“不过恺儿与惇儿,都是朕的儿子,若要从中选一人立为太子,对于另一人却是有些不公平!为人父母者,难啊!”
说完这些,赵昚微微的叹了口气:“将这些奏章拿走,朕不想看到这些!”
一声令下,内侍小太监抱着奏章准备送出御书房焚烧。
却不料途中掉落一本,梁珂见状正要斥责小太监办事不利索,却被赵昚制止,指着那本掉落的奏章道:“将那份奏章呈上来!”
随后赵昚接过奏章打开一看,吃惊地他,就没有再将目光挪开过。孝宗赵昚看着手里的万言奏章,足足看了几个时辰。
这份奏章,就是叶宇拖范成大转呈的布价规划策略。
一脸沉静的赵昚,但眼中却迸发着激动的深色。因为这份奏章内容,只要能够付诸实行,那么大宋的布匹价格下调何止一倍!
而布匹价格下调,在不触动朝廷根基的前提下,最终受惠的则是天下的广大百姓。作为一个帝王,尤其是有锐意进取的帝王,最能证明自己能力是,国富民强与开疆拓土。
励志收复北地的孝宗,在登基不久的北伐失败后,就再也提不起开疆拓土的兴趣。而是把所有的重心,放在了休养生息的政策上。
如今叶宇呈上的这份奏章,对于孝宗而言,犹如一场及时雨落进了干涸的心田。
“好一句‘此策天下施,百姓衣无忧!’……朕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叶宇……”
赵昚放下奏章,竟不由的爽朗的大笑起来。此前阴霾不顺的心情,此刻却被一扫而尽:“呵呵!这刚有大臣弹劾此子,这小子竟然送给朕如此厚礼,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原来近日有不少大臣弹劾叶宇官商一体,对朝廷官制相悖!其实到了南宋这个商业极度发达的时代,商人为官已经不是稀罕事。
商人以及商人之子,只要符合特定的要求,一样可以参加科考入仕。这是唯一一个朝代对文人如此包容的宋朝,也算是文人的幸运。
因此按照道理来说,叶宇是完全符合制度考中的状元。但是叶宇之所以成为群臣的弹劾对象,就是因为还没有哪一位商人考中状元,而且还是三元及第!
这些年来商人考中进士,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奇迹。因此朝廷开设的这个缺口虽然很大,但是却没有人触及到顶端。
因此朝廷额外开设的这个宽容缺口,不过只是满足了商人入仕的一种渴望。由于没有人触及到顶端,所以也就不算是违背朝廷官制。
但是叶宇这个奇葩,犹如一匹黑马横穿了整个树林,直接来了个三元及第。那这个问题就来了,状元之才朝廷必定要委以重任。
更何况叶宇是三元及第,更是无可厚非。但是叶宇这个商人身份就是极其的敏感,若是委以重任就是有违官制。
若是叶宇成为榜样,形成一种风气,到那时这些自恃清高的文士儒生,又将置于何地?
近日群臣都在争论着叶宇将来该担任何职,大多数人都觉得该压一压!
可正如赵昚自言自语说的,大臣们刚谈论叶宇的身份问题,叶宇的这份奏章就及时的赶到了,这真是不可谓不巧……
梁珂见赵昚十分欣赏叶宇,于是恭赞道:“看来陛下当日开设恩科取士,是有先见之明!此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赵昚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神色郑重道:“当日传召此子入宫,你也在一旁见到了!”
“是!除了双腿残疾,无论才学还是相貌,皆是俊雅不俗!”
“那你觉得他是吗?”
声音很是低沉,听在梁珂的耳中却是颇为疑惑。
“陛下……”
纵使梁珂跟随赵昚多年,也难以猜测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问叶宇是人才,还是想问什么?
“罢了!你去传召诸位大臣,御书房议事!”赵昚紧绷的神情之后,难掩失落之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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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垂拱殿上,赵昚与群臣又对叶宇的那份奏折进行了商讨。所谓朝廷之事,大事议一年,小事议半载,这就是现今朝廷所谓的清议。
仗着太祖刑不上大夫的祖制,整日里争纠着鸡毛蒜皮的事情而面红耳赤,却无一人关心真正的民间疾苦。
不过这一次孝宗赵昚却是格外的认真,三日前在御书房商议之后,今日朝会又主动征询了户部与工部的意见。
毕竟若是按照叶宇奏章里的步奏实施,批量置办与试验织布、纺纱等机器,工部官员的建议自然不能忽视。
而这次改革也是对税收有着很大的调控,因此户部整理分析的数据,赵昚也不得不予以重视。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将此事定了下来,不过群臣们的建议,与叶宇在奏章里的提议都是不谋而合。均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会引起天下布匹行业的恐慌。
大量的先进机器织布机,取代以众多人工纺织的现状环境,实施起来势必会引起不少人的失业。朝廷颁下诏令之后,也势必会引起不少人投机倒把,趋之若鹜的盲目跟从……
这一系列地情况,在殿上群臣也都商讨过,对于这些大纲之下的细枝末节,都需要好好地分析之后逐步实行。
“那以诸位爱卿之见,这项政令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得以实施?”孝宗赵昚俯视群臣,不动声色的询问众人。
两列朝班的众位大人,相互窃窃私语了一番,左侧虞允文移步上前恭声道:“陛下,以老臣愚见,此策虽惠及万民,但不可操之过急,朝廷政令牵一发而动全身,诸多细末突发矛盾,须得研讨出一个合理的应对之策……”
“哦?虞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那张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微臣以为虞大人所言虽固步自封,但也颇有道理,所谓政令改革不可儿戏!叶宇所献之策虽是利民之举,然未有考虑民间实况,若草率实行岂不儿戏?”
张说这番话可谓是一箭双雕,既明摆着调侃了虞允文,又没有全盘否定虞允文,以此暗中加重分量打压叶宇的策略。
曾迪也移步上前,帮衬道:“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当年王安石力图变法最终惹的是民不聊生!叶宇此策虽只是毫发一角,未有动及朝廷根本,但也不可忽视其影响……”
“曾爱卿还真是好记性!”
赵昚看了一眼曾迪,脸色微微的阴寒了起来,张说与虞允文的建议他还能接受,可是这曾迪当真是扯虎皮不要脸。
一个不牵扯政治、军事的惠民之策,竟然拿出当年王安石变法作比较,这不是有意的否定吗?
随即不再理会尴尬的曾迪,而是环视群臣,沉声问道:“诸位也是如此想的?”
见群臣俱是保持缄默,孝宗赵昚没有言语,而是从桌案上拿起叶宇的那份奏章,面对群臣轻声道:“朕给了诸位三日时间商讨此事,结果你们却依旧没有拿出个章程!”
“你们这些文武百官商讨不出的章程,可却有人想到了诸多应对之策,来,将叶宇的这份奏章传阅给诸位爱卿!”
赵昚将手中的那份厚厚的奏章,交予身旁的内侍太监,随后传阅于群臣。
当虞允文与张说,以及满朝文武闻听叶宇已经列出了详细章程,均是纷纷颇为愕然。但是当这些大臣看了叶宇写的那份万言条陈,连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诸多情况,奏章里都又做了详细说明。
不仅有了详细说明,还有许多合理地应对之策!
赵昚冷冷的看了一眼殿内群臣,随即扬了扬案桌上一叠奏章,冷笑道:“诸位爱卿商讨多日,这些都是诸位爱情的章程……”
后面的话,赵昚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呈上章程的大臣们,却是纷纷汗颜不已。久居朝堂多年,竟然不如一个年轻小子。
“叶宇的这份章程条理清晰,而且是面面俱到,老臣佩服,无话可说!”虞允文看完叶宇的奏章后,眼中没有往日的欣喜,而是有些神情复杂。
“既然如此,那虞爱卿与张爱卿商议一下,拟定一个总章程,毕竟地域不同,施行的力度也有轻重之分……”
“陛下圣明!”
赵昚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既然此事已经商议妥当,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陛下,关于叶宇入翰林院之事,微臣觉得有待商榷!”张说离开朝班,手持笏板躬身禀道。
“怎么,三元及第的叶宇不能入翰林院?”
张说言词恳切解释道:“陛下,叶宇之才我等皆是有目共睹,然此子毕竟还是商人之身,若是由他开了先例,恐怕会有颇多微词!”
“商人,商人又如何?”
赵昚闻听这话,随即冷哼道:“商人做了你们多日未能做到的事情,商人考中了诸位爱卿一生不能比及的三元及第!就因为这叶宇是商人出身?”
科举进士分为三等,一等直接进入翰林院,二等为翰林院庶吉士,取得翰林院的预备资格,三等则委以地方基层官吏或其他职务。
状元通常先到翰林院历练,这早已成为了一种规矩。
“陛下,请三思!”以张说为首的一帮群臣,纷纷下拜向赵昚施压。
“你们!……”
赵昚指着这帮下拜的群臣,气急而怒地说不出话来。
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虞允文的身上,沉声问道:“虞爱卿,依你之见呢?”
在赵昚的印象里,虞允文是发现叶宇、并力推叶宇之人,所以他相信这个时候虞允文,一定会站在他这边说话。
可是当虞允文说出第一句话,赵昚顿时愕然不已。
“老臣以为张大人所言有理……”
虞允文不顾赵昚那双盛怒的双目,依旧硬着头皮道;“陛下,叶宇虽很有才华,然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若是此时以一甲状元身份入翰林院并无不可,然商人身份却是极为敏感!将来若是成为一种风气,对朝廷不利,对社稷不利!”
虞允文的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叶衡出列,恭敬禀道:“陛下,微臣这里有翰林院的诸位臣工联名上书,力阻叶宇将来入翰林院!”
赵昚眼角微微抽动的,从内侍官的手中接过联名奏章,打来之后皆是翰林院里文臣名字。这让本就不悦的赵昚,脸色更加的阴沉。
无论政治地位高低,在各朝各代,翰林院里的官员们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当时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
这群所谓根红苗正、身世清白的士子文人,赵昚想到了他们会对叶宇颇多微词,但是没曾想到会是集体联名上书。
这种情形,让身为皇帝的赵昚也感到了不少压力。
愤愤地将奏章丢在一旁,冷眼看了看虞允文:“那以诸位爱卿的意见呢?”
说是询问群臣,其实是在问虞允文!
虞允文避无可避的沉声道:“以老臣愚见,既然叶宇有经商治国之才,不如让其安置一地委任官职,予以磨练,将来略有成就功绩,也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一席话引得群臣纷纷点头称是,就连张说也是露出了笑意。
他虽然不知道虞允文为何今日一反常态,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但是能将叶宇挤出翰林院,那么他的外甥王华,以榜眼之身任命翰林院编修,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恰逢安丰县乃是根植纱棉重要产地,对于方才商议纺纱机器化颇为重要。老臣以为委任叶宇为安丰县知县,管理一方民生,为他所献之策尽心尽力,也是极为合理……”
虞允文的话音刚落,张说这一方的曾迪也进谏道:“虞大人所言极是,叶宇腿脚不便身负残疾,若是长途奔波定然吃不消,安丰县距离滁州较近,将其安置在安丰县担任知县,是再合适不过了!”
曾迪之所以排斥叶宇,除了它属于张说这一派系外,主要的还是记恨当年陆坤一事。
若不是叶宇扳倒清流县知县陆坤,也不会牵扯到龙大渊,牵扯不到龙大渊,当初的宰辅陈俊卿就不会连他一起罢黜流放外地。
因此这个归根结底的源头,是因为叶宇而引起。如今他被召回担任户部尚书,岂能看着叶宇春风得意。
看着群臣纷纷认同二人的观点,赵昚不禁冷笑,先是看了一眼虞允文:“让一个状元外放担任知县,虞爱卿,这话你也能轻易出口!”
“曾爱卿,你倒是体贴入微,竟然连叶宇的腿疾都考虑在内,真是无微不至啊!”
几句嘲讽的奚落之语,使得二人不禁有些面红耳赤。这状元外放当知县,历朝历代还真是少见。除非是因罪责在身,才会有这等待遇。
可如今的叶宇不仅没有罪责,所献之策可谓是功绩显著,如此情况下竟然外放知县,说起来实在是很不地道。
面对群臣缄默的无形压力,赵昚沉默了许久,最后压下心中一股怒气,沉声道:“既然诸位爱卿一致认同虞爱卿的提议,那朕就准了!”
“不过,这翰林院编修一职,朕依旧为叶宇予以保留……”
&bp;&bp;&bp;&bp;一场朝堂的的风波就此揭过,可是孝宗赵昚的心中却是极为不悦。他本以为叶宇的这份奏章及时赶到,凭借这份功绩足以堵住众多悠悠之口。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这份前所有为的阻力,即便是他身为皇帝也需要顾忌。
退朝之后,叶衡追上刚要上轿子的虞允文:“虞大人,下官实在不明白,为何……”
叶衡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被虞允文打断:“好了,梦锡老弟,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
“大人的意思是……”
叶衡听其话、辨其意,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但随后却颇为遗憾道:“此等人才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罢了!世事无常,你我又能顾得了几人?他若真是个人才,就不会久居于泥潭之中,总有一跃腾空之时,告辞!”
虞允文随即坐上了轿子,顺着甬道出了皇城。
叶衡看了皇宫,随即摇了头,也上了轿子缓缓离去……
太尉府里,张说悠闲地品着香茗,一旁站着的年轻后生正是王华。
曾迪坐于下首,向张说拱手祝贺道:“此次将那叶宇排挤出了翰林院,也算赶走了我们一块绊脚石!”
“是啊!这小子抢走了华儿的状元,这翰林院又岂能再让他逞心如意?”
张说的话说到此处,看了身旁的王华一眼,随即道:“不过老夫这外甥能否入翰林院,还要曾大人多多费心才是!”
“大人请放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力挺令甥进入翰林院!”
“嗯,此事老夫身为华儿的舅父,不便出面!你与其他官员好好商议一番便是……”
张说端起茶盏自顾地抿了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拧眉问道:“前任监察御史卓冯凯,是不是安丰县人士?”
“正是,如今卓冯凯告老还乡,在安丰县颐养天年!”
“那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张说似有深意地微微一笑,笑得让人难以琢磨。
曾迪略作思量,随即也是阴测测一笑:“下官明白!”
“嗯,不过这小子极为机智,也让这个卓冯凯提防着点!当年他做的那些烂谷子事情,可别让这猴崽子给抖了出来。这个虞允文今日朝会之上一反常态,老夫始终觉得有些诡异!”
“大人的意思是,虞老头有意将这叶宇安排在安丰县?”
“不清,不明,总之防着点为好!”
福州,鼓山,观景台。
初夏的雨水洗尽铅华,让整个鼓山显得格外碧翠。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面带青铜面具的之人,站在观景台上欣赏风景。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等来到近处竟是两名女子。
二人摘掉面巾,露出娇媚容颜,正是当初清流县的柳芊羽与胡媚儿。
“大人!”
黑衣人转过来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开口道:“临安西湖风景如何?”
“属下知罪,一时贪玩……”柳芊羽率先单膝跪地,主动承认了错误。
见事情无法隐瞒,随即胡媚儿也跪倒在地,回禀道:“是属下执意要去,与他人无关!”
“那你可知我的规矩?”黑衣人声音顿时凌厉了起来,伴随着山头的微微清风,让人不由为之一寒。
胡媚儿没有求情,而是郑重道:“属下甘愿受罚!”
“既然你放心不下那小子,不如我就……”
“还请大人明察,此事与他无关,只是属下一厢情愿!”
黑衣人看着胡媚儿如此紧张,却是轻轻笑了:“我何曾说过要置他于死地?”
胡媚儿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接到消息,当初你们说的那拨人,如今对此子正暗中予以刺杀!”
看着一脸紧张的胡媚儿,黑衣人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悠悠道:“不过此人甚为机敏,金蝉脱壳躲过了一劫!既然这拨人当初与你们相遇,想来此事必有联系,所以我要让你保护这个年轻人!”
“大人,此话当真?”胡媚儿灵动勾魂的双眸,顿时闪现出一丝灵光。
“去吧!管好你自己!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黑衣人的声音虽然很清淡,但是听在胡媚儿的耳中,却使得柔弱的娇躯不禁一阵颤立。
“属下谨记在心!”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观景台,留下柳芊羽凝望背影,流露一丝复杂之色。
“怎么,舍不得?”黑衣人背对柳芊羽,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往任务,芊羽与媚儿都是一起,如今她单独行动,芊羽确有些许不舍……”
黑衣人在青铜面具背后冷冷一笑:“你知道本座问的不是这个!”
“大人放心,芊羽定会安守本分,谨守教规!”
“你二人是本教的左右使者,更是本座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心思岂能瞒得得本座的眼睛?”
话到此处,黑衣人颇有玩味的自语道:“不过本座很好奇,这个叶宇到底有何能耐,竟然让本座的两位使者神魂颠倒!”
……
这些日子里,叶宇除了练习擅长的飞刀之外,就是尝试着一心二用。因为当日在临安看到萧朵鲁布舞剑作画很是潇洒,因此就打算学习一心二用。
说起一心二用,他想起来金庸笔下的那一段‘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所以每日里叶宇就忙着这些。
当叶宇接到朝廷的一纸诏令时,竟不由的有些想骂娘。心道这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商人怎么了,小爷做商人累计的功绩,比翰林院的舞文弄墨的文士要实在多了。
不就是翰林院么,不进就不进,当个知县也不错!叶宇虽然不知道,朝中两派为何都要针对自己,但是他也懒得去管这些闲事。
官职,官职,叶宇如今是六品的官、七品的职!翰林院编修是六品官,而安丰县知县是七品的职务。
如今不但不能做京官,而且还提前结束了假期,立刻就要走马上任。所幸这安丰县距离滁州并不远,倒也少了一些颠簸之苦。
叶宇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既然让他当这个知县,那就本本分分的去当。况且无论是居于庙堂之高,还是处于江湖之远,所为的也是一展自己所长。
如今能管理一县之政务,倒也能够切身体会官场的学问。自己还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于众位好友的忿忿不平,叶宇却是听而不闻,准备着家当前往安丰县就任。为了路途的安全考虑,叶宇还是决定低调出行。
距离当初济颠和尚治腿已经一年,叶宇的的双腿也渐渐地恢复了直觉。经过近日的多番走动,虽然不能说是健步如飞,但也是行动自如。
不过叶宇并没有将双腿痊愈的消息传出去,这是叶宇行事的一贯作风,凡是不可太透底,否则将来必定吃亏。
这一路上叶宇乔装来到安丰县,直到进了安丰县城,他才有坐上轮椅。当阿宽推着他来到县衙门口,便见到一众衙役静候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叶宇示意阿宽推他过去。中年人一瞧叶宇坐着轮椅,顿时就明白了大概。因为早有传言,三元及第的叶宇,最为明显的标志就是坐轮椅。
“请问您可是新人知县叶宇叶大人?”中年人上前,躬身垂问道。
叶宇拱手还礼道:“在下正是,不知阁下是……”
“呵呵,卑职是安丰县书吏孙巨阳,见过叶大人!”
这个中年男子,说着便朝着叶宇郑重一拜。其余一众衙役也跟着行礼,倒是让叶宇感到有些尴尬。不过尴尬的不是这个阵势,而是书吏的名字。
孙巨阳,这名字也太有创意了!
简单的几句寒暄之后,书吏孙巨阳便领着叶宇来到了县衙后堂。二人边走边聊之下,叶宇算是了解了安丰县的大致情况。
安丰县是远近闻名的大县,之所以称之为大,是因为面积广袤。但是由于安丰县多为高坡田地,略有干旱就会颗粒无收,比不了那些平原良田。
正因为这种地理的原因,使得安丰县虽然土地广袤,但却是极为贫穷的大县。而且安丰县没有县尉,只有知县总领县务。
“孙书吏,新任知县到此都有何规矩,你也知道叶某年少不懂官场学问,以后还望孙书吏多多指点!”叶宇说的倒是实话,没有当过官的叶宇,对于这官场的规矩还真一概不懂。
本以为新任知县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毕竟是年少得志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可没曾想竟是如此谦逊,这让孙巨阳提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但孙巨阳却不敢怠慢,于是认真地解说道:“卑职不敢,禀告老爷,卑职已经送走五任知县,各位知县大人的做法也就不同,不过初来就任之时,倒也大致相同!”
“不妨说说看……”
“一是,拜访当地的乡绅名流,二是,清理以前遗留的问题,至于其他的,老爷您初任知县,是让卑职实话实说呢,还是老爷见机行事呢?”
这时已经来到了后院的内堂,叶宇一听这话就笑了:“那你就实话实说吧!”
&bp;&bp;&bp;&bp;孙巨阳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解释道:“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老爷是烧还是不烧?烧的话,又是几把火?”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趣,于是反问:“那孙书吏,你觉得我应该烧,还是不烧?”
“额……此事全凭县老爷您做主。不过老爷新官上任,当地乡绅名流定会送礼道贺,那这贺礼老爷您是收还是不收?”
这时一旁的书童阿宽都听不下去了,嚷嚷道:“嘿,我说这当官咋这么多了问题?”
阿宽虽然是个书童,但是跟随在叶宇的身边,孙巨阳自然不敢得罪,于是解释道:“做官就是如此,卑职虽位卑职小,但也看惯了不少世态人情。”
“孙书吏,这收礼是不是还有讲究?”
“老爷英明,这讲究可就大着呢,您要是收下了,以后这些人您就得罪不起!做事就得顾及三分。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就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家少爷就不收,少爷可是富甲一方,岂会缺那点钱财?”阿宽没好气的看了孙巨阳一眼,一副傲然的说道。
孙巨阳也不气恼,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叶老爷的事迹卑职早有耳闻,但老爷你若是不收礼,就把他们这些人都得罪了!以后什么事请都办不成……”
“如此说来,我这礼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喽?”
叶宇听了孙巨阳的讲述之后,竟把自己给逗乐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古往今来想做个清官也是不容易啊。
“按过去的做法,不收显然不行,可收礼,得有个收法……”
孙巨阳很是耐心的向叶宇这位新任知县,讲解着地方官员的为官之道。叶宇听了孙巨阳的这番解说后,可谓是大开了不少眼界!
收礼,谁的该收,谁的不该收,谁的先送后收,谁的先收后送……这里面的学问,让叶宇觉得做官比做生意还累。回想起当年清流县的知县陆坤,叶宇此刻有了些许同情。
每一任的知县到任之前,腰里都会揣着一份本地关系图,事先都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谁家的钱多,谁家的实力雄厚,谁家与官府有关系……
这些都是一一列在关系图上,到时候上任也会游刃有余。
孙巨阳的一席话,让叶宇觉得自己的还得重新做学问,不过不是圣贤文章,而是为官的学问。
三人走走停停进入一座庭院,院中正堂虽是简陋不少倒也算整洁。孙巨阳招呼叶宇进入正堂偏房,殷勤地说道:“这里已经安排好了,一路疲乏,您就先歇着吧,卑职告退!”
孙巨阳正要退去,叶宇却将其留下,询问道:“这安丰县地理多为岗坡,多为大旱所困,然而不缺水源。只要修渠引水,万亩农田定可常年丰收,历任知县不兴修水利,是因为何故?”
叶宇的问话让孙巨阳颇为一愣,在他送走的五任知县里,初任之时都是询问县里的乡绅名流。
如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是与众不同,仅凭他的零星讲述,就能看得出本县治理的利弊所在,这不得不让孙巨阳高看了叶宇几分。
“老爷所言极是,前任张知县在任之时,为此事让县民按人头纳银,集资上万银两开工修渠,然工程到了一半便出事故,因此便耽搁了下来……”
孙巨阳见叶宇若有所思,随即好意提醒道:“老爷是不是想插手此事?”
“怎么,这里头还有什么玄机不成?”叶宇从孙巨阳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了其中有些异样。
孙巨阳犹豫了片刻,随后好意说道:“若是老爷慷慨解囊修筑堤坝是极好之事,然若是插手此事,以卑职愚见,老爷还是不予理会为好!”
“哦?为什么?”
“老爷有所不知,水渠工程当时是有由本县丁成举丁员外负责,此人乐善好施精通水利,张知县对此人颇为赏识,对其委以重任,钱财人力由此人调配!”
“这不挺好的吗?有钱有人,又怎会半途而废?”阿宽听到这里,很是不解的问道。
叶宇坐在一旁冷静的听着,最后自言自语道:“都是钱财惹的祸……”
“老爷说的极是啊,然而水渠修至一半,不想有人告状,说丁成举私吞钱财,于是京城派人前来调查,调查的官员乃是监察御史卓冯凯大人。”
说起这段往事,孙巨阳依旧忿忿不平:“这监察御史一到这里,便不分青红皂白,将丁成举掐监入狱!丁成举死不承认,最后死于监狱之中……”
“那这监察御史卓冯凯,如今又在何处就职?”听着孙巨阳的口气,监察御史卓冯凯显然有些问题,因此叶宇才有此一问。
“回禀老爷,如今此人告老还乡就在本县,卓家是大户,又与官府关系密切,这一跺脚全县就要摇三摇啊!”
叶宇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询问死于牢狱之中的丁成举,死后是否留下些什么东西。在叶宇看来,既然宁死都不认罪,那多数是被冤枉而死的。
若是能够留下什么线索,或许能够翻案也是未尝可知。
结果一问之下还真是探得了一些线索,丁成举死后留下一张水利图,并再三嘱托家人,他的冤情就在这张水利图上。
可让众人不解的是,图上只画了一半水渠的构架设计,既无数字又无文字,众人看罢都觉得是丁成举临死之前的无稽之谈。
可是当叶宇询问这水利图现在何处时,得到的结果却是颇为遗憾,因为这张图已经丢失了。叶宇对此却是冷冷一笑,思忖着还真有人心虚啊!
沉思了片刻,叶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冲着孙巨阳笑道:“孙书吏,难道你就不想给本官送些贺礼吗?”
“送礼?”
“是啊,不仅要送,还要多送,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就说新任知县广收礼物,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哎呀,老爷,卑职就是变卖了所有家当,也拿不出手啊……”
孙巨阳没想到眼前的年轻知县,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正气凛然询问民生,这一转眼的功夫就要大收礼物。
看着一脸哭丧的孙巨阳,叶宇却是爽朗的笑了:“那就真说假送,也好来个抛砖引玉!”
“老爷,请恕卑职多嘴,您有万贯家资何必如此自污名誉?以老爷如此年轻就三元及第,将来定是登阁拜相之才,如此岂不……”
“诶,孙书吏不必多言,就按本官说的照办就成!”叶宇摆了摆手,示意孙巨阳可以退下了!
孙巨阳见叶宇如此决绝,心中不免感叹,一个如此优秀的后生,就这么被贪字蒙蔽了双眼!可惜!可惜!
等孙巨阳离开房间,叶宇转过头来对阿宽冷静道:“城北太平街有个叫一品香的茶庄,你以我的身份到那里查一查这安丰县的旧闻!”
“是!”
……
安丰县城里,城西坐落着一处奢华的大宅,庭院里鸟语花香甚为雅致。院中一名身着轻便服饰的老人,正缓慢有序的练着五禽戏。
五禽戏源于华佗所创的养生之法,类似于后世的瑜伽,这老者虽是须发皆白但却格外精神,面色红润宛如刚过不惑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告老还乡的,前监察御史卓冯凯。
这时从月亮门外走进一名中年女婢,来到近前欠身行礼道:“请老爷用餐!”
“在何处?”卓冯凯收了招式,运气平稳的随口问道。
中年婢女低头回应道:“还是老地方!”
随即由中年婢女引路,卓冯凯迈着八字步向隔壁小园而去。
待来到偏僻的小园厢房,便看到三名女子已然等候多时。这三名女子倒不是十分苗条,反而有些微微发胖,尤其是胸前双峰饱满的呼之欲出。
卓冯凯瞥了一眼房中三名女子,不耐烦道:“为何又是这三个?你瞧瞧,又老又丑,三个人加在一起的奶水,也不够老夫饱餐一顿的!”
“老爷,已经派人四处寻找去了,一定要到那生头胎、年轻美貌、充足的女子!老爷您就先用着,等寻到之后,一定为您准备……”
中年妇女说完之后,便向一旁侍候的女子,按顺序到卓冯凯的近前,解开上衣乃至内在亵衣,露出丰盈雪白的前胸,在卓冯凯的面前晃动。
卓冯凯早已习惯了这种用餐方式,于是双目一闭张开那快没牙齿的大嘴,一口就含了上去……
身子微微前后缓动,吱吱地吸吮声充盈着整个房间。
“老爷!”这时门外传来卓府管家的声音。
卓冯凯一抹嘴,打了一个饱嗝,示意这些衣衫不整的奶娘退下,这才不悦地开口道:“进来吧!”
管家走进房内,将一封信函呈递给卓冯凯:“老爷,这是京城来的信件!”
“哦?京城来的?”
卓冯凯急忙打开信函,通览其中内容。随即略有惊讶之色,随即问道:“这新任知县叶宇,到任之后有何动静?”
“回禀老爷,这新任知县到任之后就传出消息,说是大肆收礼来者不拒!”
“谁变蝎子谁蛰人,这小子如此富裕还想大捞一把,真是够贪心的!”卓冯凯冷冷嘲讽道,“派人给我死死盯住这小子,若有举动及时向老夫禀报!”
“小人明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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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府衙上下这几日可谓是门庭若市,县里的乡绅名流得到消息之后,纷纷前来送礼道贺。
孙巨阳主持收礼的仪式,对前来送礼要求极为严格:一百两以下的礼单一概不收,各种特产礼物也一概不要,只收现成的钱财。
这条规矩倒是以往所不曾有的,虽然众人觉得颇为新奇,但好在这位新任知县不是硬石头,只要肯收钱对他们而言就是好事。
府衙门外排着长队,明目张胆的向知县送礼,引得城中百姓纷纷愤恨不已,暗地里纷纷辱骂新任知县是个贪官。
而对于百姓如何评价,叶宇却充耳不闻,由县衙的捕头杜双鱼领着,前往当年建设的水渠查勘。
看着半途而废,以至于残垣断壁的水渠工程,叶宇不禁感叹,若是当年将这水渠修建成功,县里的万亩良田又何至于如此荒凉。
经过这几日的了解后,叶宇才知道去年本地大旱颗粒无收,以至于安丰县的百姓纷纷离开家园出外乞讨。而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却并没有落到百姓手中。反而被层层剥盘,最后贪污殆尽!
叶宇心里明白,这安丰县的问题看来还真的不少。
察看了一番水渠堤坝之后,几人来到一处茶棚歇息。正在喝茶闲聊之际,不远处传来哭泣争吵之声,待叶宇循声望去,却见几名家奴模样的汉子,拽着一名年轻女子往这里而来。
紧跟其后的还有一个年轻农夫,农夫怀里抱着哭啼的娃娃追赶而来,从情形上看应该是一对夫妇。
“杜捕头,将那几人领到这里!”叶宇瞥了一眼杜双鱼,脸上早已挂满了不悦。
杜双鱼此时也觉得十分尴尬,新任知县刚上任,就见到这等事情,这就直接说明他这个捕头管理不善的缘故。
于是带着几个衙役,将相互撕扯哭哭啼啼的几人领到了茶棚,叶宇看了一眼为首的家奴,沉声问道:“尔等是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还有王法吗?”
“大人!小人是卓府的家丁,事情是这样的……”
为首的家奴甚是倨傲,一指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子,冷声道:“这是府上花钱雇用的奶娘,母子离别难以割舍这也是人之常情!大人,您说是不是?”
“哦,是么,可本官为曾听闻卓家又添新丁!”
家奴却冷笑道:“大人,卓府添不添丁乃是家事,一个小小知县似乎管的太宽了吧!再说我们可是花钱雇佣的,似乎也并未有犯法啊!”
“你!你竟敢对少爷如此说话,我……”
阿宽正欲要上前教训这个家奴,却被叶宇伸手拦住,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杜双鱼的身上:“杜捕头,掌嘴!”
“大人……”
看着一脸犹豫地杜双鱼,叶宇沉声道:“怎么,还要让本官说第二遍?”
“大人,卓……”
“卓什么,在这安丰县,本官既是知县也是县尉,在这一县之地,本官说了算!掌嘴!”
“是!”
杜双鱼感受着叶宇那凌厉的目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吩咐两名衙役架住家奴的双臂,抡起右手就狠狠地抽了几巴掌。
抽完之后,叶宇对着支支吾吾的家奴冷笑道:“小小的知县,至少可以管得了你!滚!”
几名家奴仓皇离开了茶棚,夫妻二人连忙跪倒在地,向叶宇叩谢恩德。
叶宇看着农夫汉子怀里的娃娃,拱手问道:“这孩子多大了?”
“回大老爷,我这儿子刚满月!”
“什么,刚满月!那你还让你妻子去做奶娘?”叶宇闻听这话顿时感到十分的错愕,刚满月的孩子岂能随便断奶。
年轻女子双目含泪的接过孩子,哽咽道:“大人,此事不怨俺丈夫,今年大旱颗粒无收如何度日,若是不去做奶娘,一家人也是等死的命啊……”
男子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十分无奈道:“再说卓家看中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不去也得去!卓家谁能得罪的起啊!”
叶宇听着这夫妻二人诉苦,心中也不是滋味,示意阿宽取些钱资救济二人,便让这二人自由离去。
茶棚内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叶宇抬眼问杜双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这几年卓老爷子据说得了一种怪病,是茶不思饭不香,只有每日三餐吞食人奶,才会有精神!因此……因此……”
“因此搜罗这些妇人,给那老东西以人奶作食?”
“哼!怪病?这是养尊处优养出来的怪病!果然够奢靡,看来本官这个郎中是要当定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回县衙!”
……
回到县衙之后,孙巨阳将所有的礼单归总之后,交予叶宇的面前。叶宇看了一眼礼单的总计数目,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当官了。
一次贺礼就能搜刮上万两的钱财,这还仅仅是一个贫穷县的知县……
叶宇吩咐孙巨阳将这些人所送的银两数目,原封不动的存放在县衙。第二日便上卓府,登门拜访这个前任监察御史。
而卓冯凯昨日在听了家奴的禀告之后,本就对叶宇颇有微词,此次叶宇前来拜府,他也正好戏弄这个新任知县,也让叶宇知道这安丰县究竟谁说了算。
卓府的后花园里,卓冯凯坐在石桌旁,看着迎面而来的叶宇却没有起身,而是向叶宇拱手歉意道:“老朽本该登衙拜访,不想大人亲临寒舍,老朽惭愧!惭愧!”
见眼前的卓冯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叶宇心道这那里有一丝惭愧?这分明是不把自己这个知县放在眼里!
心中虽是十分不爽,但脸上却是笑意甚浓:“久闻御史大名,令晚生钦佩,晚生初入官场还望多多赐教!”
卓冯凯摆了摆手,示意道:“诶,哪里哪里,请坐!”
“后生可畏,早闻叶知县文化盖世举世无双,连中三元更是名声远播,至于小小安丰县,对叶大人而言轻而易举……”
“前辈过奖了!叶某自当努力,上不负皇恩、下不负民众……”
“大人果然不同凡响,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话到此处,卓冯凯轻捻胡须深意的笑道:“既然叶大人光临寒舍,那老朽家有珍藏自当与大人共享!来人,献汤!”
卓冯凯话应刚落,侍候在一旁的中年婢女便知趣的退了下去,随后没多久便领来一名女子,这女子体态丰腴胸脯饱满,一瞧就是刚产子不久的妇人。
紧接着中年婢女吩咐这女子解开衣带,背对众人解开亵衣,中年婢女则拿着一只白瓷碗,放在女子的胸前轻轻地挤弄着。
与叶宇同来的一种衙役,纷纷不好意思的侧过脸去。叶宇也是十分尴尬的低下头,心道这老东西可真是花样百出。
待女子整理衣物之后,中年婢女就端着一碗白色的液体,恭敬地放在了叶宇的面前。叶宇一瞧这碗中之物,很明显就是方才女子挤出的奶水。
“前辈,这……”叶宇虽然知道这碗中是奶水,但却不知卓冯凯此举又是何意。
卓冯凯却似有深意的笑道:“大人不用见怪,老朽近年来不进茶饭,唯独对这无根白银汤甚是痴迷,老朽当年怪病缠身,也是此汤让老朽容光泛发!”
“额!呵呵!是么,那前辈还真是嗜好独特!”
卓冯凯笑声中带着戏虐,轻声问道:“哈哈哈,人老喽,口味自然比不了你们年轻人,莫非大人对此汤不满意?”
“前辈误会了,只是此汤乃是您专享之物,叶某岂敢品尝!”
虽说人奶并不稀奇,谁小的时候都饮用过,但是让一个成年人当众饮用人奶,叶宇实在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连叶宇这个后世之人都过不了心理这一关,可想而知封建礼教的宋朝,这等行为又是何等的伤风败俗。也只有卓冯凯这等权势之人,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妄为。
只是叶宇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年过花甲的卓冯凯,每日里都要亲自吸吮奶·头饮用。若是叶宇让知道这种事情,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卓冯凯见叶宇迟迟不予饮用,于是志得意满地笑道:“老朽不敢专用,凡客人来此,都是与客人共同享用,饮此人母之乳汁,乃让人忆起孝亲之恩,人伦之重……”
笑谈之后却话锋一转,变得生冷起来:“然而不肯、不敢、不愿饮此汤者,唯有不孝之人,禽兽之徒!大人,这是热汤,刚出来的,趁热味美甘爽,请!”
就连杜双鱼一众衙役,此刻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欲要上前斥责却被叶宇喝令退下。
叶宇向卓冯凯施了一礼:“多谢前辈盛情,这无根白银汤既是前辈一番心意,晚生岂敢不用,只是晚生也有一个规矩,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出外做客,主人若是敬茶,晚辈也必须还一杯!”
“哦?那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了!都闻叶大人曾经是商贾之身,毛峰贡茶也是出自大人之手,大人回敬的茶,老朽很是期待!”
&bp;&bp;&bp;&bp;叶宇故作神秘一笑,将杜双鱼唤道近前郑重道:“杜捕头,去给本官取一杯无根黄金茶来,记得量要足!”
杜双鱼一听这话顿时一愣,思忖大人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带茶壶啊,哪里来的什么无根黄金茶。就在他愣神之际,叶宇又附耳低语了几句。
可就是这低语了两句,使得杜双鱼不禁扑哧笑了出来,随即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坐在一旁的卓冯凯一瞧这情形,更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解。
思忖着叶宇果真带了香茶前来?还有这什么无根黄金茶又是什么东西?卓冯凯自认自己品尽天下名茶,可单单就没有叶宇说的无根黄金茶。
“大人,这无根黄金茶……请恕老朽孤陋寡闻,还未有听说过,莫非是大人又新制的名茶不成?”
叶宇笑了笑,随即解释道:“卓老猜得不错,此茶乃是晚辈近日研制而成的新茶,味甘甜香甚是可口,卓老稍等片刻便可取来!”
“片刻即可?”
卓冯凯对叶宇的话抱有怀疑,心道这煮上等的好茶,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工的。你这片刻功夫就能取来,当真会是好茶吗?
“晚辈岂可在您面前妄言,只需片刻!”
“我这无根白银汤,既不用雨水,也不用雪水、露水、以及大地之水,更无需添加任何外在物料,全赖自然生成!软绵甜香,解渴止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到了这时候,卓冯凯与叶宇已有较劲之心,随即接着道:“大人将那无根黄金茶说得如此神妙,不知与老朽这无根白银汤可有一比?”
叶宇却是轻轻一笑,见杜双鱼端着一只碗走了过来,于是道:“卓公,茶来了!”
待杜双鱼将瓷碗放在石桌上,一股刺鼻的气味阵阵而来,卓冯凯捏着鼻子险些被呛到,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黄灿灿的浑浊之水,泛着几点星沫,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卓冯凯指着碗里的液体愤怒道:“大胆,你!……”
“卓公不必惊慌,这便是晚辈回敬您的无根黄金茶!”
“这……这明明就是……”
叶宇抢过话,郑重道:“此茶不用雨水,也不用雪水、露水、以及大地之水,更无须添加任何外在物料,全赖自然生成,清爽利口、生津止渴,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晚辈谨以这人父之宝,乃让人想起皇天之恩,社稷之重。若不肯、不敢、不愿饮此茶者,唯有不忠之人奸佞之徒,卓公,这是热茶,刚刚出来的,就是气味有些冲头!不过可以提神醒脑!”
叶宇的回应,让卓冯凯顿时瞠目结舌,更是让周围众人憋得脸色通红。卓冯凯看着那黄灿灿的一碗尿,嘴角不住的抽搐,愣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卓冯凯本来以人母之乳为由,将孝亲之恩、人伦之重,强加在上面逼迫叶宇喝下人奶。可没想到叶宇竟然反将一军,古称皇帝为君父,人父之宝,就是皇天之恩,社稷香火之根!
若是卓冯凯不饮下这黄灿灿的一碗尿,就是不敬君父,乃是不忠之人奸佞之徒!
看着卓冯凯脸色极度的青紫不定,叶宇却是暗中冷冷一笑,心道这是你自找的,可不能怨本官无礼!
一碗奶水,竟然美其名曰:无根白银汤。那不好意思,一碗骚·尿,本官也可以将其命名:无根黄金茶!
见卓冯凯迟迟不愿饮用,叶宇便催促道:“诶,卓大人莫非是嫌少?那您大可放心,方才晚辈已经说了,此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茶壶’晚辈随身携带,不够的话……”
叶宇一指身后的众位衙役,笑道:“‘茶壶’不止一把,您尽管放心便是!”
卓冯凯被叶宇这连续的调侃,噎得是难以开口,他万没有想到自己下的套,没有将叶宇套住,反倒是自己作茧自缚。
“叶大人,近年来,老朽用餐的习惯,都是直接用口去吸吮,一般不用这碗、杯等器皿,所以……”
什么?吸吮?叶宇本以为卓冯凯只是饮用人奶,不曾想竟然是用口去吸吮,这是何等的伤风败俗与堕落!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老淫·贼,看来本官今日不好好治一治你,定难消心头之火!
叶宇想到这里,冷冷一笑道:“若卓公想直接饮用,不也是很方便嘛,您只需张口,不用端杯举筷,轻轻吸吮‘茶壶’,茶水自然就有,不信的话,您可以试一试!”
“额……”
到了这个时候,一旁的无论是卓府的仆人还是县衙的衙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此一来,更是让卓冯凯尴尬不已。
见奚落调侃的火候差不多了,叶宇拱手歉意道:“叶宇年轻,说话没个高低,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叶宇主动退了一步,算是给卓冯凯一个台阶下。卓冯凯只是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再与叶宇搭话。
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叶宇,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机智过人口才了得,一个不小心就反被这小子给糊弄了。
“对了,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教!”调侃归调侃,今日拜府的正事可不能耽误。
卓冯凯轻捻花白的胡须,一改之前的轻视态度,慎重问道:“大人有何事,若是用得着老朽的,老朽定不会推脱!”
“听闻本县当年修建水里沟渠,可是因为丁成举一案导致半途而废,不知卓公有何高见?”
卓冯凯眉头一动,愠怒道:“此案已成定局,如今叶大人又旧事重提,不知所为何意?莫非认为老朽当年断案不公?”
“晚辈不敢,卓公乃是监察御史岂会有错,只是听闻当年丁成举画工了得,去世之前曾留有一幅水利图!晚辈既有重修水渠之意,又是爱画之人,因此想问卓公,是否珍藏了此图?”
“原来大人有造福百姓之举,实乃本县之幸事!以叶大人富甲一方的财力,修建水渠也是轻而易举!不过这水渠图纸早已丢失,并不在老夫的手中,让大人空手而回,实在惭愧!”
叶宇一瞧这卓冯凯是盐米不进,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于是拱了拱手道:“卓公,打扰了,改日晚辈再来拜访!”
“不送!”
卓冯凯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仅有不多的牙齿咬的咯嘣直响,随即破口大骂道:“好一个伶牙利嘴的叶宇,老朽跟你没完!老朽倒要看看你玩什么花招,届时定上奏朝廷,参你个贪污受贿之罪!”
……
自从来安丰县接任知县以后,叶宇就没有一刻空闲过,不但要整理前任知县遗留下来的事情,还要巡视查勘水渠旧址,因为他想将水渠建成,也好惠及安丰县的百姓。
依旧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叶宇收拾好一切县衙公文,便躺在床上进入了梦境。
这时一个黑色人影闯进了厢房,这人影没有直接接近床榻,而是先来了叶宇办公的桌案前,点起火折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一会儿工夫,这黑衣人从公文里找到了一份帖子,先是用火折子看了一遍。随即放下帖子,一个箭步冲到了床榻前。
可这个黑衣人却没有对叶宇做什么,而是静静地站在床榻前许久,最后默默地转身离去。但是在窜出房间的那一刻,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一片叶子轻轻地落在了桌案上。
一阵清风而过,厢房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这时叶宇缓缓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静静地望着对面的那扇窗户。
此时他的双手已经泌出了汗水,但左右手各自握着三把飞刀,却依旧散发着阵阵寒光。因为当那道黑影进入厢房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倒不是叶宇睡着了还会如此敏锐,主要是他早做了防备。门窗处他都做了一些手脚,只要有人进入势必会触动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正好绑在他的手臂处。
自从驿站之事后,叶宇就一直格外的谨小慎微。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很多事情他是必须做好应对的措施。
方才黑衣人没有对其行刺,叶宇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没有去主动出击。毕竟不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高,万一不敌对方岂不是得不偿失。
既然有惊无险,也就没必要去冒险!能夜入县衙如无人之境,又岂是泛泛之辈……
一夜无话,当第二日阿宽收拾房间整理桌案时,却发现桌案上有一片纸质叶子,这片叶子呈红色,形状似火焰似莲花。
叶宇仔细端瞧一阵看不出异样,不过让他觉得这图案,倒是与他左臂上的胎记颇为相似。一想起昨夜有人潜入厢房,似乎就是翻阅桌案上的东西,叶宇断定是黑衣人留下的。
可是这黑衣人留下这红色叶子,究竟又是何意呢?
这时孙巨阳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一抬眼瞧见叶宇手里的红色叶子,顿时吓得愣在当场,竟然将公文失手掉在了地上。
叶宇见孙巨阳神色异样,于是追问道:“孙书吏,莫非你见过这枚红叶?”
“县老爷,您是从何处得到这枚叶子?”孙巨阳神色慌乱的捡起掉落的文书,疾步来到近前询问道。
(有时候上传匆忙会有些许字词错误,还请见谅,不过事后我会尽力去改,希望不影响诸位的阅读!)
&bp;&bp;&bp;&bp;孙巨阳的神色与语气,让叶宇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着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也就没有隐瞒,将昨夜黑衣人进入厢房然后离去,以及今早在桌案上发现红叶的经过,与孙巨阳毫无保留地详细讲述。
待叶宇将经过讲述完,孙巨阳松了口气道:“老爷您昨夜可是命悬一线啊!”
“哦?何以见得,或许那只是个窃贼而已呢?”
叶宇说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因为昨夜的黑衣人很明显是有目的而来的。他已经查阅了桌案上的公文,除了夹在其中的礼单帖子被动过,其余都是原封未动。
“咳,县老爷您有所不知,这枚红叶卑职曾见过四次……”孙巨阳指着叶宇手中的红色叶子,难以掩饰心中的恐惧。
“四次?莫非……”
孙巨阳见叶宇已经猜到,于是解释道:“在县老爷之前,卑职已经已经迎接了五任知县,除了前任张知县,其余四位均收到这枚红叶,其结果……”
“莫非都被刺杀了不成?”叶宇玩弄着手里的纸质红叶,接着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所谓一句随口之言,就是真相之所在,叶宇的话音刚落,孙巨阳郑重道:“县老爷英明,确如您所说皆是被杀,现场就留下这枚红叶……”
“什么!?竟有此事!”叶宇一听到这个答案,顿时神情错愕,手一抖,那似如莲花的红叶飘然落地。
“千真万确,卑职不敢期满老爷!本县短短几年内,频繁更换知县,就是这个道理!加上此地又极为穷苦,因此少有官员愿意来此就职!”
“难怪只有知县没有县尉,看来不是朝廷官员紧缺,而是都不愿、不敢来这里做官!”
当叶宇终于明白之后,却是对朝廷的此次安排颇为无奈,心道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吗?不让当京官就算了,安排个独掌大权的知县也能凑合着。
可是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凶险的位子,这不是让自己整天将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吗?不爽归不爽,但是回思一想,觉得有哪个地方蹊跷。
一瞧孙巨阳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试探的问道:“是不是,这被刺杀的四任知县,是不是到任之后大肆敛财,以至于民怨沸腾?”
“额,是的!因此当日卑职就曾想劝阻老爷您,也是担心会有……所幸老爷安然无恙……”
“若是如你所说,那本官应该已然被杀,为何那刺客手下留情。而这名刺客又是什么来历,难道这些年就没有调查过?”
“回禀老爷,至于那刺客为何手下留情卑职不知,但这刺客的来历,卑职却略知一二!”
说到这里,孙巨阳移步近前低声道:“不知老爷是否听过火莲教?”
“火莲教?”
叶宇一应这话顿时感到无语,心道白莲教我倒是听过,火莲教倒是闻所未闻。
“你是说,这刺客是火莲教的?”
“老爷,这火莲教传闻兴起于十六年前,一直以警恶惩奸、除暴安良为宗旨,在民间颇有影响力。不仅只有安丰一地官员因贪赃枉法被暗杀,其余地方也多有传闻……”
“那朝廷就没有施以措施?虽是出于善举,但也不能任由这些人罔顾律法!”
叶宇说出这句话,自己莫名的感到尴尬。因为说起罔顾律法,滁州的叶明智牢中上吊,叶梦新重病身亡,这些事情貌似都是自己的杰作……
孙巨阳摇了摇头道:“老爷,您有所不知,这火莲教极为神秘,曾因州官屡屡被杀一事,朝廷派人追查此案,但追查了两年却未有丝毫进展,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看来本官是被这伙人记挂上了……”叶宇听了孙巨阳的这番解释,算是对这个火莲教有了初步认识。
“幸好县老爷您平安无事!”
“未必啊!”叶宇自叹了一声,将此事暂搁一旁,随即问道:“对了,那丁成举死后,其子嗣后人现在何处?”
“回禀老爷,那丁成举自从问罪之后,家产也被充公,如今已是家徒四壁。其子丁鹏如今已是疯疯癫癫,终日以乞讨为生……”
“哦?看来本官要见一见此人!”
“大人,您……”
“不必多说,孙书吏你去传达本官之令,让杜捕头率领全县衙役,将丁鹏领来见我!黄昏之前若本官见不到丁鹏,本官定予以重罚!”
事情的轻重急缓叶宇分得很清,既然孙巨阳口中的火莲教没有杀他,那一时半刻就不会有危险。而如今最为重要的,就是查清丁成举一案。
因为直觉告诉叶宇,这个案子与卓冯凯有着莫大的关系,既然已经打算整治这个老淫贼,那么这丁成举一案,就必须有所突破。
修建水渠对于叶宇而言倒不是大事,以如今自身财力,完全可以承担这项工程。但是这并不是他的初衷,能够挖出深藏地下的蛀虫,才是安丰县的长久之计。
孙巨阳领命出了房间,叶宇把弄着手里的红叶,双目微眯略有所思。将这片纸质红叶放在鼻间,轻轻地嗅了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而这种清香,却让叶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宇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杜双鱼带着一众衙役分头将整个安丰县搜了一遍,终于在一处乞丐堆里找到了当年丁家公子丁鹏。
随即将丁鹏亚姐到了县衙,交予县老爷复命。
而当杜双鱼带领衙役搜寻丁鹏时,卓府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哼!这个叶宇真是个黄毛小子,此案时隔多年,难道他还想翻案不成?”卓冯凯在吸吮了一口人奶之后,一抹嘴,露出不屑地神情道。
管家弓着腰侍立一旁,奉承道:“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岂是老爷的对手,图纸已经被咱们毁了,人也逼疯了!即便他寻到那个疯子又有何用!”
“丁家那小子真的疯了?”卓冯凯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又追问道。
管家却谄媚笑道:“老爷您就放心吧,这两年多来,小人派人时刻监视着丁鹏,的确是已经疯癫了!甚至有人向他身上撒尿,也是嘻嘻呵呵不知所云……”
“你这家伙,当初下手可真够重的!不过也是恰到好处,并未有伤及性命,否则人命在案,还真是有些难办!”
“老爷说的极是!”
“好了,退下吧,时刻盯着县衙,我倒要看看,这叶宇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小人这就去……”
……
厢房内,叶宇坐着轮椅在床边,看着昏睡过去的乞丐丁鹏。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在这的夏天尤为显得浓重。
但是叶宇却没有因此而远离床榻,依旧静静地看着丁鹏的脸。
“少爷,你要是询问这乞丐,也不必对此人如此优待吧!你瞧他那一身脏污不堪的衣服……”阿宽在一旁十分嫌弃的说道。
叶宇峰眉微微一蹙,拧声道:“少爷我食用过人肉,不介意将你的舌头割下来,烹饪之后做下酒菜!”
“唔!”
阿宽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忙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
就这样等候了片刻,躺在床榻上的丁鹏慢慢地舒醒了过来。当他第一眼看到房子时,露出一丝的惊愕,紧接着看到叶宇就在身边,顿时惶恐的连滚带爬躲到了一个角落。
瑟瑟发抖地盯着叶宇主仆二人,傻乎乎道:“你们是谁啊?”
“我是本县的新任知县,你知道你是何人么?”叶宇静静地看着丁鹏,和颜悦色地轻声问道。
丁鹏见眼前二人没有敌害的举动,于是便放心不少,挠了挠了他那蓬乱成结的头发,自语道:“知县,直线是什么东西?”
“哦!我叫傻子,我会画弯弯曲曲的线……”
丁鹏说着便吐了口唾沫在左手心,右手蘸着唾沫在地上画着歪歪曲曲的线条,并笑脸迎人道:“嘿嘿,你是直线,我是曲线!”
“少爷,这就是个傻子,您何必为此人大费周章,让我将此人轰出去!”
“出去!”叶宇看着丁鹏的目光,丝毫没有一刻挪开。
得到了少爷的命令,阿宽捋起衣袖就要将丁鹏拉出去,却被叶宇突然喝止:“我是让你出去!”
“啥?少爷,不是,他……我……”
阿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是看着自己少爷不似在说笑,于是只得悻悻然地走出了厢房。
房间里,此刻只剩下叶宇与丁鹏二人。
叶宇盯着丁鹏良久,这才开口道:“果然是书香门第,这勾勒线条看似杂乱无章,细弱观察却是颇有规律!倒是继承了你父亲本事,这里就你我二人,丁公子,你不必再装下去了!”
“嘿嘿!我叫傻子……”
“傻子?其实你并不傻!能忍受非人之辱,定是非凡之人!不过你若是再装下去,那你就真的是个傻子!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能替你父亲翻案!”
叶宇话到此处,却是冷冷一笑道:“你所处的环境,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呵呵呵……”
见丁鹏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傻呵呵的笑着,于是沉声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已经别无选择,这种伎俩骗骗那老淫贼还可以,可是你骗不了我!”
说完之后,叶宇就不在言语,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丁鹏的回应。
丁鹏似乎比方才平静了许多,沉默了良久,方才无神的双目,此刻清澈的看着叶宇:“大人您说得对,我别无选择……”
“不过丁某很想知道,大人是如何断定,在下是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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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正如叶宇方才说的那样,丁鹏的确是别无选择,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若是他一直装疯卖傻苟活于世,叶宇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也就注定着,满怀冤屈的他,将一世难以得见青天。他岂能不知这两年多来,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几次想要跟随逃荒难民离开安丰县,但最后都被无情的堵了回来。
而眼前的叶宇,就是他丁鹏的最后希望。不过他很是好奇,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是完美,眼前的这个年轻知县,又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叶宇推动轮椅缓缓靠近丁鹏,随即开口笑道:“丁公子能骗过卓老头这么多年,掩饰的技巧是毫无破绽……”
“你!你是在诓我?”
“不,丁公子小瞧本官了,当你方才睁开双眼的时候,本官就知道你是在装疯卖傻!”叶宇摆了摆手,示意丁鹏坐下说话。
丁鹏先是向叶宇施了一礼,这才恭敬地坐了下来:“还请大人明示!”
“一个人若是真的疯癫,无论何时,他的双目之光都是混沌涣散不定,而检验是否疯癫,从他自然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得出!因为那一刻,是本能反应!”
叶宇深意的看了丁鹏一眼:“而你,在无外人叨扰的情况下,自然醒来的那一刻,双目可是清澈透明。而且本官还看到了,你醒来之时的肢体动作,很是放松没有警惕……”
“难怪大人一直坐在丁某的身边……,但丁某不明白的是,肢体放松没有警惕,又有何不对之处?”
叶宇爽朗一笑道:“弄巧成拙罢了!即便是一个痴傻之人,被衙役袭击致昏,醒来之后,由于身体的本能,第一时间也不会如此放松!正如再痴傻的人,你打他,他也会逃走,亦或是反抗!你刻意为之,乃是最大的破绽!”
听了叶宇的这番解释,丁鹏倒吸了一口凉气,思忖卓府的那群人若是都像眼前的叶宇一样,恐怕她早已埋骨荒野了。
“大人观察入微,丁鹏佩服,请大人为我丁家伸冤!”
“难道你没听说,本官刚上任不久,就已经是大肆敛财,你就不担心本官与那卓冯凯沆瀣一气?”叶宇没有直接答应丁鹏,而是反过来问了这么一句。
丁鹏一听这话颇为一愣,但随后郑重道:“丁鹏相信大人!”
“说出你的理由!”
“大人状元之才,定不是愚笨之辈,却自污名誉自毁前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若是贪恋钱财,以大人经商有道,万贯家财不过是聚散之间!如此看来必有所图……”
丁鹏说到此处,露出一丝苦笑:“再说,正如大人之前所言,丁鹏别无选择!”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叶宇欣赏地赞叹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将事情的始末,向本官详述道来!”
“是!此事应从三年前说起……”
厢房内,丁鹏向叶宇讲述着当年之事,详述的过程自然要比孙巨阳细致,叶宇听完这番呈述,心中算是明朗了许多。
原来那副暗含冤情的水利图,早已被卓冯凯搜去焚毁,如今即便有冤情也是没了根由。
“没了那幅水利图,看来此案一时半刻难以审理……”
叶宇微微一叹,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之情。本以为能从丁鹏的口中探询一些情况,可仍旧没能探寻到真正的内幕。这对于破案来说,无非是个死胡同。
丁鹏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回禀大人,水利图是没了,但也不是没有线索……”
“哦?此话当真?”正在失落谷底的叶宇,被丁鹏这句话立马提起来精神。
“小人虽不知家父冤情具体情况,但家父死于狱中之时,小人看到那幅被夺走的水利图,有些不同?”
叶宇闻听此言微微蹙眉,沉声道:“有何不同?”
“家父生平最爱舞文弄墨,因此即便是水利图,也是装裱的犹如画卷一般精美。而家父有一习惯,就是画卷的下垂卷轴的轴心是空的!以此常放纸笔之用,便于随身携带……”
“而当年在牢中,被缴走的水利图轴心却是真的空了!”
叶宇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父亲将冤情写在了备用稿纸上?那这稿纸又在何处?”
“小人也是不知,当初找遍了整个牢房,也不曾见到……”
“用不着你去搜,当初那卓冯凯恐怕早就搜过了!”叶宇自嘲低语了两句,随即冷声道:“随本官去牢房!”
……
牢房里阴潮不堪,一阵阵腐臭迎面扑来,待孙巨阳领着叶宇来到当年锁押丁成举的牢房,便又开始了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虽然叶宇明知道没有结果,但是依旧抱着渺小的希望。至于丁成举是否真的利用轴筒里备用稿纸另写一份冤情,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一番搜索之后,结果很是明显,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老爷,这牢房里的犯人几经更替,就算当年丁成举留下什么线索,估计也早已不复存在!这里湿气太重,您还是……”
叶宇没有理会孙巨阳的劝阻,而是看到了面前的一处墙壁。让他微微蹙眉的是,墙壁有一处离地面不足一米的地方,生了些许绿苔。
“孙书吏,这牢房是不是坐南朝北?”叶宇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低声问道。
孙巨阳不知眼前的县老爷为何有如此一问,但不敢怠慢回禀道;“正是!”
“这倒是奇怪了,这大牢的南面向阳之处的砖墙,竟然有了青苔……”叶宇默默自语,随即吩咐杜双鱼撬开那一处砖墙。
等撬开那一处生有青苔的砖头,杜双鱼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压扁的纸签。这一发现,倒是让在座的众人俱是一阵愕然。
待叶宇接过纸签,并打开裹在外面的厚厚一层纸,才看到最里层的稿纸。不过即使有外层的油纸保护,但也有些字迹模糊。
所幸的是,大体的字样还是能看得清。
“大人,这正是家父的笔迹!”丁鹏在一旁惊喜的说道。
阿宽见丁鹏神色如正常人,吃惊道:“原来你不傻啊!”
“他可比你聪明……”叶宇笑了笑,便看起了这稿纸上的内容。
纸上详述了前任张知县与卓冯凯二人合谋,意欲私吞修建水渠的银两,于是便暗中示意丁成举瓜分这十万两巨款!
但丁成举断然拒绝了,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被冤枉入狱。所幸丁成举早有预料,于是将这十万两银子藏于秘密之处。
在牢狱之中,几番诱导与逼迫,丁成举都没有泄露这批银子的藏匿之处。最后由于不堪忍受这非人之苦,才咬舌自尽留下这份冤情以待后人呈冤!
为防止自己的冤情石沉大海,丁成举做了两手准备,这墙壁里的稿纸,就是留下的后手。
“杜捕头!”
“卑职在!”
“率领全县衙役,给本官包围丁家老宅,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是大人,卓家的家丁一直在看守……”杜双鱼没有立刻遵命离去,而是说出了一个事实情况。
叶宇却凌厉的瞪了杜双鱼一眼:“这里还轮不到他卓冯凯做主!将卓家所有家丁赶出丁宅,如有当众反抗者,收押到这牢房,酷刑伺候!”
“卑职遵命!”
待杜双鱼带领众衙役离开后,叶宇看了孙巨阳一眼,冷笑道:“孙书吏,这前任张知县可不简单呐!若不是丁成举这份冤情曝光,本官还以为他是个清官呢!”
“卑职有罪,未能向县老爷如实禀报!”
看着孙巨阳脸色煞白的样子,叶宇摆了摆手道:“罢了,近日以来,你教会了本官不少为官之道!也知道身在其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谓祸从口出以免惹火烧身!”
“多谢老爷体谅下属!卑职不过是一个小小书吏,对上司之事,岂敢多言……”
“明哲保身也是中庸之道,至少,本官所问之事,孙书吏没有隐瞒!孙书吏,本官此刻有两件事让你去办!”
“老爷请吩咐!”
“第一:你派人邀请当地的名流乡绅,前往丁家老宅,就说是本官要答谢诸位的好意!特别是卓冯凯!”
“第二:你立即起草一份安民告示,将当日前来送礼的名单,也一定抄录其上!”
“老爷,您这是……”
“不必多言!按吩咐就是!”
“卑职这就去办……”
吩咐完所有的命令,叶宇缓缓地舒了口气,看了丁鹏一眼沉声道:“丁鹏,今日本官就还你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
“不过你得答应本官一件事!”叶宇露出了深意得一笑。
丁鹏微微怔了怔,随即躬身一礼道:“大人之恩没齿难忘,岂敢拒绝!”
县城四门张贴告示,所有当初参加道贺的人都名录在上,城门口人头攒动,纷纷聚集在告示前观瞧。
“嘿!你说这新任知县有玩什么花样?”
“上面不是说了么,要答谢当日道贺之人……”
“就是,这知县老爷收了这么多的钱财,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
其中有人觉得颇为疑惑,于是道:“这要是答谢也应当是在酒楼,为何选在丁家老宅?那里可是荒废了很久了!”
“嘿!你管这些做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你不掀开他的尾巴,如何知道他拉什么屎?”
“哈哈!仁兄所言有理!这丁家老宅据此不远,我等一同前去!”
说明:此书等同于架空历史,虽然以南宋为历史架构,但却并非太过考究,若是太过较真的朋友,要有心理准备……
——历史为骨,架空为翼,中华汉魂,波澜壮阔。R1148
&bp;&bp;&bp;&bp;叶宇在吩咐完所有事务之后,便坐轿早先赶到了丁家老宅,布置好一应桌椅等待乡绅名流的到来。
在等待的期间,众人问起了萦绕心头的疑惑,那就是叶宇如何断定砖墙之后隐藏秘密。要知道这里面可没有任何提示,叶宇又是如何猜到的呢。
对于这个疑问叶宇没有隐瞒,而是分析了这其中的缘由。
县衙的大牢既然是坐南朝北,那砖墙面向南面,向阳之地相对较为干燥。即便是牢房阴暗潮湿,也只能是墙角底部生长青苔。
可关押丁成举的牢房不仅长了青苔,而且是距离地面一米之高,那么这就是关键之所在。因为若是牢房年久失修,势必会一片墙体阴潮,也会有些许裂痕!
就算是牢房房顶漏水,也应该是墙的顶部生有青苔。而叶宇所看到的墙体是完整无缺的,而且极为厚实不曾有裂痕。
可就是这面毫无裂痕的墙体,单独一块砖的砖体呈现青绿色。这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块砖被人曾经动过。
只有与墙体不成一体的砖头,才会因为砖头缝隙松动,冷风吹过带有潮湿空气,天长日久才会让这块砖头呈现青绿色。
因为古代墙砖本就土青色,加上潮湿容易生长苔藓,这才让叶宇看出了细微之处。
一番轻描淡写的讲述,让在场的众人倾佩不已,他们没想到在牢狱的那一瞬间,眼前的知县大人竟然已经想得如此深远。
在众人纷纷惊叹地时候,叶宇却是心中萦绕另一个疑惑,那就是火莲教!
既然这火莲教一直以警恶惩奸、除暴安良为宗旨,那为何这张知县的恶行,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难道是张知县做得极为隐蔽,连这个所谓的火莲教也给骗了?
一想到自己当初也被骗了,叶宇也就释然了许多。他何曾想到积极修建水渠工程的张知县,不是为了安丰县的百姓,而是为了堂而皇之地聚敛财物。
但即便这个疑惑得到了解释,那卓冯凯这个老淫贼,明目张胆的横行乡里,为何火莲教依旧没有人出来除暴安良。
莫非这其中还有选择性的除暴安良?亦或是卓冯凯的保护措施做得好,火莲教一直没有得手?
这些心中的疑问,叶宇想到最后竟是自嘲一笑,心道自己是朝廷命官,竟然去渴望一个民间组织惩恶扬善,岂不是太过滑稽。
就在这个时候,老宅的大门外已然聚集了大量的人。县里的众位乡绅名流纷纷来到庭院拜见叶宇,然后根据安排好的座位坐下。
渐渐地庭院里的席位均已坐满,唯有一个席位依旧没有人,那就是留给卓冯凯的席位。
此时的庭院里议论纷纷,众位乡绅名流相互交头接耳,都在谈论着叶宇此番究竟是何意图。而大门外也并未关闭,只是留有一队衙役把守。
因此前来围观的百姓群众,能将庭院里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本县的新知县竟是如此年轻……”
“是啊,听俺爹爹说,这知县还没到二十岁呢!”一旁挎着竹篮的胖女子,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向庭院张望。
“啥?不到二十岁就当了县大老爷,那以后岂不是要做府尹?”
“切!你家堂侄在府衙做事,也就知道府尹最大,听说县大老爷可是考中状元的人呢……”
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庭院里的叶宇,随即感叹道:“我这苦读寒窗数载,竟然不如一个年轻人,真是人比人,要死人!”
“那又如何,还不是贪官一个?刚一到任就大肆敛财,果然是商人的脾性!奸商做了官就是奸官!”
“是啊,除了前任张大老爷,咱们县来的都是贪官!”
“就是!……”
一时间哗然之声越来越大,方才几个替叶宇说话的女子,这一刻也知趣的闭上了口。
这时大门外的道路上,缓缓而来一顶轿子,一旁有几名健壮的仆人护卫着。待分开人群,轿子落在了大门口。轿帘一撩,卓冯凯从轿中走了出来。
卓冯凯虽是年过六旬,但身子骨还算健朗,或许以人乳为三餐,真的可以还老还童。卓冯凯背负双手,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脸上却是微微一怔。
方才还平静地脸上渐渐有了阴冷,似乎发觉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在收到邀请之时,卓冯凯不是没有顾虑过,因为这丁家大宅一直是一个敏感地带。如今叶宇不仅触及到了这个敏感地带,还将答谢盛宴安排在了这里。
对于久居官场的卓冯凯而言,这其中玄机他虽然看得不甚真切,但也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不过随后卓冯凯又觉得,整个安丰县的风吹草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任凭叶宇如何风浪起,他也会稳坐钓鱼船。
出于这种自负心理,卓冯凯才没有拒绝前来赴宴。
可是当看到这种阵势时,让卓冯凯油生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此次宴会像似鸿门宴。正在他踌躇是否进去时,孙书吏已经走出大门迎了过来。
“卓公,您可终于来了!县老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
卓冯凯神色有些尴尬,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退缩了,倒是有些失面子,于是干咳了一声道:“嗯!前方引路!”
孙书吏口中称是,弯着腰在前方引路,心中却是暗暗思忖,这知县老爷真是未卜先知。方才若不是及时赶到,这卓冯凯恐怕就会转头离去!
卓冯凯跟随孙书吏进入丁家老宅,一时之间无论是大门口,还是庭院里的诸位乡绅名流,犹如炸开了锅一般。
“连卓公都已经来了……”
“看来是有好戏看了喽!”
“是啊,看来近日的宴会不同寻常啊!”
“……”
在座的乡绅名流都是精明之辈,仅从这一点就已然看出今日的宴会不同寻常。上前与卓冯凯寒暄之后,便各自正襟危坐等候叶宇发话。
坐于台阶之上的叶宇,看着众人皆已到齐,随即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本官不及而冠之年,便担任这安丰县的知县,实在是年轻识浅力有不逮,不曾想本官上任之初诸位如此捧场!实乃荣幸!荣幸!”
叶宇的话音稍作停顿,接着沉声道:“今日之宴会与以往宴会大有不同,本官在此要与诸位商讨三件事宜!”
“这第一件事,就是当年丁成举一案!”
这一句话,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因为这丁成举一案早已结案,如今旧案重提,莫不是又有新的转机不成?
卓冯凯坐在一旁,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随即起身低喝道:“叶大人,你这话是何意?丁成举一案早已结案,你如今又将此案搬出来,莫不是怀疑老朽当年的判决?”
“卓公,你如此年迈可不能动了肝火,否则就是吸吮奶水千百次,也是徒劳无功!”
“你!……”
叶宇的当众调侃之言,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虽说卓冯凯吸吮人奶在本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如此被人当面提起,叶宇还是破天荒的第一人。
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正如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有缺点,身旁的人也是心知肚明,但是只要当众说出这个缺点,那就是一种面子上的难堪。
叶宇也懒得理会卓冯凯,随后接着道:“丁成举一案,本官的确有许多不明之处!而且丁成举之子丁鹏,也向本官述说了冤情!”
“什么?丁鹏述说冤情,他不是疯癫了吗?”卓冯凯闻听这句话,顿时犹如五雷封顶。
“疯癫?呵呵!”叶宇拍了拍手,笑道:“你疯了,他都不会疯!”
说话间,丁鹏一身粗布长衫走了出来,面向众人高声道:“我丁鹏装疯卖傻,皆是拜卓冯凯所赐!若非如此,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
哗!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整个丁家大院,无论是大门口看热闹的众人,还是院中赴宴的乡绅名流,纷纷都将目光落到了卓冯凯的身上。
似怀疑、似不解、似冷眼旁观……
混乱的现场,以及丁鹏的出现,让卓冯凯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但稍作镇定后,沉声道:“哼!一派胡言!老朽当年身为监察御史,岂会罔顾人命!如今丁成举已经死去,仅凭一个疯癫不清的丁鹏,就要冤枉老朽?叶大人,你这是何意?”
“呵!卓老,丁成举是死了,但是他留下来状纸,你说本官是何意?”叶宇早就料到卓冯凯不会轻易就范,于是慢条斯理的嘲讽道。
“你是说……”
这让卓冯凯想起了丁成举留下的那幅画,不过那幅画已经被他焚毁了,于是冷笑道:“叶大人,是何状纸,老朽倒要瞧瞧!”
“卓老不必急切,这份状纸不是你焚毁的水利图纸,而是本官从牢狱的砖墙里找到的!”
“什么,砖墙里!不止一份?”
“当然!”叶宇说着扬起手里的稿纸,沉声道:“这份状纸的真伪你不必怀疑,县衙有丁成举的笔迹存档。这状纸中可是写了你与前任张知县暗中勾结,欲要私吞款银的事实!”
啪!
叶宇猛然拍动桌子,怒喝道:“卓冯凯,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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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席话,引起轩然大波,众人此刻议论纷纷,这事态风向的急速转变,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们一直以为的清官张知县,竟然是个私吞银款的贪官。
而眼前这个大肆收敛财物的贪官叶宇,此刻似乎又不像传说的那般贪得无厌。
这种思想与观念,在众人的心中慢慢滋生,短暂的哗然之后,众人纷纷默契的停止了私语,而是侧着耳朵静听事情的真相。
卓冯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弄得是措手不及,放于背后的左手暗暗地颤抖着,但脸上却色厉内荏,强词道:“叶大人,凡事要讲究人证物证俱在!”
“即便你手上拿的是丁成举的状纸,那又能说明什么?老朽将他收监入狱,他反咬一口诬陷本官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这畜生,害死我爹,还在此颠倒是非……”
丁鹏一听卓冯凯如此诬陷自己父亲,心中怒火陡然上升,说着就要上去与卓冯凯撕扯在一起。不过却被一旁的杜双鱼拦住,这也让叶宇暗自松了口气。
“丁鹏,你若是动了他一下,他倒地称病卧床不起,到时候他拒上公堂,那么,你丁家的冤情还要平反吗?”叶宇对着狂躁的丁鹏,低声冷厉的劝诫道。
“额……”恍然大悟的丁鹏,惭愧道:“大人所言极是!小人有罪!”
叶宇摆了摆手,示意丁鹏暂先退下,随后对着卓冯凯冷讽道:“卓公果然是做过监察御史的,不过既然您说到物证,那本官就让你瞧瞧物证!”
“……”
“安丰县修建水渠,民间集资与官府拨款共计十万两,然修到一半的水渠耗资共计五万三千两,所剩四万七千两现在何处,想必卓公比本官清楚。否则你也不会派家丁在此看守,对吗?”
“你!叶宇你!……”卓冯凯没有想到,叶宇刚来安丰县不久,竟然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
叶宇冷冷的瞪了卓冯凯一眼,随即冷喝道:“东厢房廊之下左移三步,花园中盆景之下埋有六坛白银,共计八千五百两!”
随即一指北面,高声道:“北面厢房右侧有花井一口,沿壁隐有横向洞窟,里面藏有六坛白银,共计八千五百两!”
最后一指庭院中的莲花池,冷笑道:“卓冯凯,你千思百想,也没有想到丁成举会将银子藏在这水池中吧?这水池中藏有三万两!”
叶宇在庭阶上犹如指点江山,可是每一次道出藏银地方,都犹如重锤击打在卓冯凯的身上。
“来人呐!”
“在!”
“替本官将这些银子搬出来!”
“是!”
县衙的众衙役分头行事,不一会儿工夫就将三处的藏银搬到了庭院里。其结果正如叶宇所说,共计四万七千两白银!
卓冯凯看着这一坛坛银子搬了出来,额头上不禁泌出了细汗。
“卓冯凯,你既然知道丁成举善于水利营造,就该知道他若要藏匿银两,定然不会按常理出招!”
叶宇说到这里,也是自嘲一笑道:“不过这也不怪你,本官若是没有这稿纸上的指示,恐怕寻找起来也要费一些周章!”
这时杜双鱼从一个半空的坛子了,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亲手递交到了他的手中,叶宇知道这就是丁成举在稿纸上说的账本。
“这就是当年修建水渠的施工总账簿,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足以说明,丁成举当年并未私吞银款,而是有人心怀不轨!”
“这……这与老朽无关呐……”
“无关!?你以为你的话有人信吗?来人呐!将卓冯凯给本官拿下,押往县衙大牢听候审判!”叶宇此刻已经懒得与卓冯凯多费口舌,直接吩咐衙役将其拎下去。
被架起地卓冯凯,挣扎着嘶吼道:“叶宇,你个王八羔子,你一个小小知县,有何资格监押我,快放了我!”
“不过一个退仕的监察御史,也敢如此目无尊卑!”
叶宇说着从一旁的坛子里,抓起一枚银锭,直接朝着卓冯凯的面门而去。
当啷一声!
银锭在卓冯凯的嘴上盖了个章,随后几个转身掉落在地。而随着银锭掉落的,还有卓冯凯那为数不多的几颗老黄牙。
卓冯凯捂着流血不止的嘴巴,疼痛难忍的骂道:“你,好你个叶宇,竟然妄动私刑,我跟你没完!”
“哎呀,卓公,这你可误会了,当日你不是与本官说,你最爱饮用那无根白银汤吗?我是担心你进入牢房之后多有不便,这不一番好意给你送白银嘛?”
叶宇又拿起一块银锭,在手中玩弄着嘲讽道:“可是这白银太硬了,你啃不动!这可不能怪本官!不过牢房里的无根黄金茶,本官倒是能大量提供!”
噗!
在场的一众衙役,听到叶宇说起无根黄金茶,就想起当人在卓府那一幕,心道这位知县大人真乃奇葩。这牢房里大多是男囚犯,‘茶壶’可多得是……
卓冯凯本就疼痛难忍说话含糊不清,被叶宇这一嘲讽奚落,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叶宇也懒得与其废话,让衙役们将其直接拎了出去。
众人看着卓冯凯狼狈地被押了下去,心中却是十分的复杂。
叶宇环视众人,随即向庭院中的乡绅名流沉声道:“这与诸位商讨的第二件事宜,便是这重修水渠之事!本官初来本县担任知县,诸位便出资鼎力相助本官修建水渠……”
“诸位集资之义举,让本官实为感动!本官在这里代表全县的父老乡亲,拜谢诸位了!这里是诸位集资的单子,共计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两!”
叶宇说着便示意孙巨阳,将早已写好的大红名单,悬挂在庭院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这些送礼的之人。不仅如此,每个人送礼的银两钱财,都标记的清清楚楚。
孙书吏面对众人诵读道:“安丰知县叶宇,告全县百姓!吾县屡受旱灾之苦,兴修水渠乃是当务之急,所喜本县名流绅仕多为善举,自愿捐银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两,为宜刻碑留名,现将捐资名单列入其下:王同元,捐资六百两!沈卫华,捐资三百八十两……”
“这不是我送的礼吗?”
“也有我啊……”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在场的名流乡绅均在其列!随着众人的议论之声渐渐平缓,众人也终于明白了这位新知县的良苦用心。
难怪不收礼物只收现银,如此更能有效的统计银款,也间接撇清了其中私吞贪污的嫌疑。毕竟不是现银的礼物,很难评估原有的价值,自然没有现银显得明朗。
“水渠虽修建一半,但已经荒废许久不能续接,因此须得重新修建!”
在场的众人又在窃窃私语,以为叶宇又要集资,这时叶宇却笑道:“不过诸位还请放心,加上这原有的四万七千两,已有近六万两钱资,剩下的银两无论修建水渠需要多少,本官都一力承担!”
叶宇的一席,让在场的众人均是一阵汗颜,原本以为这位新知县是个贪官,不曾想竟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而他们一直认为是个好官的张知县,却是一个暗中私吞,合谋害人的贪官!众人唏嘘不已之后,也是对叶宇这位知县赞不绝口。
面对众人的赞美之言,叶宇只是微笑不语,直到众人安静下来后,叶宇这才开口道:“诸位,两件事宜已经商讨完毕,这最后一件就是请诸位喝杯酒水!”
喝酒?
县衙的衙役这时已经端来了酒壶,将酒杯分发给在场的众人,并派衙役为其一一斟满。
“诸位,请!”叶宇说完,率先饮下杯中酒水。
在座的乡绅名流自然不敢不喝,随即也是一饮而尽。但是当他面喝完杯中酒水后,竟然发现这杯中酒水索然无味,犹如清凉井水一般。
叶宇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郑重道:“这杯中不是酒,而是丁家大宅井中之水!丁成举含冤多年乃至家破人亡,此乃贪官横行之所为!”
说到这里,叶宇突然有种莫名的愤慨:“如今真相大白!诸位饮下这杯中清水,亦要向丁成举一样为民做事!本官也会向这杯中清水一般,清正廉明,还安丰一片青天!”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齐声道:“谨遵大人教诲!”
院中之声刚落,大门外已是沸腾不已,随后杂乱的声音渐渐地整起:“多谢大老爷!”
“多谢大人还我丁家一个公道!”丁鹏百感交集,跪倒在地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不必多礼!你可别忘了答应本官的事情!这兴修水利的事务,本官可就全权交予你来调配,所需钱财不必拮据!若是能使得万亩良田丰收百年,本官这钱花得不冤枉……”
“大人放心,小人自幼跟随父亲专研水利设计颇有心得,定然不负所望,修渠引水可保安丰百年旱涝无忧!”
丁鹏的话音刚落,庭院里的众多乡绅名流自愿捐资,并且积极组织家丁仆人帮助修渠。而大门外的百姓们,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挤着要请愿参加修建水渠的队伍中。
看着众人热情高涨,叶宇欣慰的笑了……R1148
&bp;&bp;&bp;&bp;经此一事后,安丰县全名投入了修建水渠的事务中!
只是叶宇不知道的是,他在安丰县的一个小动作,使得京城临安因为这个引火索的点燃,双方党派进入了暗流涌动的时刻。
虞府的客厅里几位官员,在退朝之后均齐聚到了这里,其原因就在于安丰县的卓冯凯一案。
“诸位同僚,说说你们的看法!”虞允文环视众人,随后沉声问道。
位居副席首位的一名半百老人,轻捻髯须轻声道:“以蒋某愚见,应当借此机会顺藤摸瓜,好来一个敲山震虎!”
此人名为蒋芾,位居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代参知政事(副宰相),其位在朝中仅次于虞允文与张说。
蒋芾的话音刚落,在座的有不少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蒋大人所言极是,那卓冯凯当年可是张太尉的爪牙,近年来虽然隐退安丰县,但一直不甚安分肆意敛财!”
“当年这卓冯凯身为御史之时,可没少弹劾我等众人!奈何此人一直行事不留痕迹,一直是隐恨难消!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岂能放过此人!”
“是啊,我们几番选派官员担任安丰县知县,不是上任不久遇刺,就是渐渐地被同化!这等绊脚石必须初之!”
“以下官的猜测,这卓冯凯或许与火莲教有些勾结,否则也不会肆意妄为!如今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弹劾张说等人勾结火莲教!如此一来恭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火莲教一直是朝廷默认的心头之患,若是能从这卓冯凯的身上,得到一些所谓的证据,我们在朝中也好掣肘张太尉等人!”
“……”
整个会客厅众人纷纷扰扰,说着自己的观点,但是若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些人都在为打压张说一党出谋划策。
但是究竟卓冯凯如何横行乡里祸害百姓,又如何罔顾人命徇私枉法,这些没有人去在意,也没有人去理会。
虞允文听着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丝毫表示,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叶衡的身上:“梦锡老弟,这件事你如何看待?”
久未言语的叶衡,微微颔首郑重道:“诸位大人们所言皆是在理,只不过下官担心张太尉不会善罢甘休!张说此人行事向来不留尾巴,如今无意被叶宇揪出了尾巴,恐怕……”
“叶尚书的意思是……”蒋芾略一沉思,凝声问道。
叶衡犹豫了片刻,这才沉声道:“以下官愚见,要想利用卓冯凯这枚棋子打压张太尉等人,那就需得做两手准备!”
“这第一,就是要在朝廷中占取先机,将以后审理此案的主动权掌握在手中!如此一来,他卓冯凯是方的、还是圆的,任由我们去捏!”
“这第二,就是要争取将安丰知县叶宇,收归于我们的阵营之中。诸位要知道,此事是因叶宇挑起,但也可能会因为他而风息云散!”
但蒋芾却疑惑道:“梦锡所言让蒋某疑惑了,那叶宇是虞相特意派到安丰县的,又怎会临阵倒戈?”
“此事说来话长,本官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虞允文神情复杂的颔首,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但不管如何,此事对我们非常有利。梦锡老弟所言甚合我意,这叶宇才是问题的根本!若是此人中途归顺了张说,那我们在此的商讨将成为无用之功!”
“虞相所言极是!”
“那叶宇能够高中状元全赖虞相提拔,想来此子不会忘恩负义!”
“呵呵!那好,就按梦锡老弟的提议行事,向寿州知州传达本官的意思吧!”
此时此刻,太尉府里也是一阵喧闹。
“张老,如今这卓冯凯已然落网,我等该如何是好,要不要下官前往寿州一趟!”说话之人大约四十余岁,乃是吏部尚书黄博瑞,身形很是精瘦,与当年其父黄潜善相貌极为神似。
张说阴沉着脸,紧锁双眉瞪了在场的众位官员,随即一掌拍在桌案上:“这个卓冯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夫早就说过诸事不可大意!”
“如今事情到了这等地步,你让老夫如何善后?一个小小知县倒也无甚紧要,但那虞老头能松口吗?他是属老鹰的,见到了兔子不咬个半死会撒手?”
“张老,不如我们争取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可暂时平息此事!否则那帮人若是紧咬不放,对将来庆王争取太子之位,负面影响不可谓不大……”
曾迪的话,让张说微微一叹:“卓冯凯当年为老夫出了不少力,也是老夫的心腹爱将!现今这个节骨眼上,那虞老头为了力保恭王进驻东宫,势必会紧咬不放!”
“但若要平息此事绝非易事,你也知道,当初殿试之时,老夫一再刁难那叶宇,如今被这小子抓住了把柄,又岂会轻易归顺于我?”
黄博瑞闻听此言,嘴角露出一丝阴冷:“张老,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二人一并除之!”
“诶,不可!张老,以下官之间,不过派人前去通融一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毕竟此子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张老引为心腹爱将的卓御史拉下马!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能够将其拉入我们这一阵营,既可以将此事化为无形,又可以为我们阵营增加一名得力助手!以这小子的锐气,正好可以与虞允文他们争锋相对!”
张说听着曾迪的分析,频频点头之后,却是颇为玩味的反问道:“老夫可是记得,你一直记恨这个叶宇!以曾老弟的心胸,似乎还没有到泯恩仇的地步吧?”
“额……呵呵!”
被张说这番调侃,曾迪脸色颇为尴尬,随即直言道:“实不相瞒,下官的确记恨过此子,但没有永远的敌人!若是为了大局都可以放弃私人恩怨,那下官这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张老,曾大人未有直言相告!”曾迪的话音刚落,黄博瑞却似有深意的笑着揭穿道。
张说一听这其中有玄机,于是笑着问:“博瑞,不妨直言,老夫倒想听听,是什么原因能让曾大人抛却个人恩怨!”
黄博弈瞥了一眼脸色尴尬的曾迪,示意还是你曾迪自己说得好。
曾迪岂能不知黄博瑞的意思,于是惭愧道:“皆因下官小女近日听了不少叶宇的传闻后,非要……”
“老夫明白了,自古才子配佳人,若是此次能成为翁婿之宜,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张说此刻一扫方才的阴霾,反而认真道:“平心而论,这小子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论才华还是机智,都远非华儿能比,就是他那一份家业……”
“张老放心,只要能促成此事,我们翁婿二人,为您马首是瞻!”曾迪久经官场,岂能看不出张说的言外之意。
“哦?那老夫先预祝曾大人喜得乘龙快婿!哈哈哈!”
……
丁家老宅的三件事,让安丰县的百姓们重新认识了叶宇。叶宇也因为这件事,将压在身上半个多月的贪官帽子,彻底地摘了下来。
经此一事后,叶宇在安丰的名声直线上升,但是叶宇却并未感到高兴,反而有一件事让他很是为难。
卓冯凯虽然已经押入了大牢,而且在证据面前已然无从辩驳。但是叶宇担心的是,这个卓冯凯是否真的能够受到律法制裁!
他是一个安丰县的小小知县,对于卓冯凯的案件他根本无权判决。须得移交州府,再由州府上报刑部定案!
如此繁琐的程序之中,要说没有人情世故在里面,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单凭卓冯凯隐退安丰县的这些年横行乡里,就能看出这其中必定有他不知道的关系网。
那这卓冯凯又该如何处置?是照章办事,将卓冯凯移交州府衙门,还是快刀斩乱麻将其就地正法?
这个艰难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叶宇的心头挥之不去。
这几日里,滁州的一众家眷也悉数搬了过来。原本按照叶宇的意思,这些人就留在滁州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举家搬迁。
但是始终拗不过秋兰的倔脾气,叶宇只得同意举家搬到了安丰县衙。不过有个女子在身旁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也的确是一种享受。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秋兰的厨艺可是精进不少,每日三餐是变着法做各种美食,倒是让叶宇大饱了一次口福。
这让叶宇想起了滁州开的三元酒楼,不知道这三元楼的生意怎么样。向秋兰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三元楼如今生意十分的红火。
无论是私塾亦或是书院,只有一有考试,这些学生都会到三元楼吃上一顿,美其名曰:沾沾叶状元的气运!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笑得是前仰后合,心道这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名人效应如此了得。
“少爷,舒不舒服?”
小小的庭院里,叶宇躺在宽敞的躺椅上,秋兰用葱白柔软的小手,给叶宇捶着肩膀。
叶宇微闭着双目,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轻松,这几日审理案件可是累得不轻,因为这就是名誉所累的结果!
若是贪官酷吏,百姓们惧怕县衙,县衙自然是冷冷清清无人告状。可是如今谁都知道,新任知县力求做个青天大老爷。
因此这多年来的陈芝麻烂谷子,都一股脑的涌上了县衙。幸亏叶宇断案很是利索,否则这案件足可以拖到一年以后。
“少爷,你这么累,不如就歇歇呗!苦了自己,图个啥?”
看着自家少爷,每日里是焦头烂额的忙碌,秋兰是看在眼中心疼在心里。她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在她的眼里只有少爷,如此简单而已!
叶宇轻轻地端起一旁的茶盏,微微笑道:“为了将这碗水端平,仅此而已!”R1148
&bp;&bp;&bp;&bp;平心而论,叶宇没有太过高尚的情操,但凡事都要力求一个公平!虽然他知道这个天下,没有什么是所谓的公平。
但是,能有个相对公平,也是叶宇的追求之一!
“少爷,您何时娶月芸姐姐过门?”秋兰一边粉拳捶着叶宇的双肩,一边很是随意地问道。
然而秋兰的这一句话,倒是让叶宇颇为一怔,随即仰起头斜视秋兰,疑惑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事?”
“少爷,等到了年关,您就而冠之年了,也该考虑亲事了!以前您常说以事业为重,如今您既做了知县,生意也走上了正轨,难道还不是时候?”
“而冠之年……”叶宇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到了二十岁!
不过回思一想,看了秋兰一眼,郑重道:“就算要成亲,那也要先娶你过门!”
“少爷,万万不可!”叶宇的话音刚落,秋兰就急忙否决道。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秋兰情急之下,慌忙摆手表示自己的意思,接着解释道:“只是秋兰毕竟是个婢女,如此对少爷的名声不好!”
恍然明白的叶宇,却毫不在意的笑道:“什么名声不名声,少爷我想娶谁就娶谁,即便天下千夫所指,又岂能左右于我?”
言语诚恳而又张狂!
秋兰很是感动,但却急得眼睛都红了道:“少爷,您不能这样!”
叶宇本要再说什么,但是见秋兰濒临哭泣的边缘,于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拍了拍手予以安慰:“好了好了,听你的,你说如何就如何,行不?”
“那您何时娶月芸姐姐?”
“额,这个事情很是棘手,等少爷我好好斟酌……”
见秋兰步步紧逼,叶宇就疑惑了,问道:“你可要想好,此例一开,将来你家少爷可就不是你一人的了!”
叶宇的这句话,让秋兰半晌没有说话,默默地低头沉默了许久。而叶宇握住秋兰的那只手,一滴饱含情意的冰凉泪水落在了上面。
“秋兰只是个婢女,即便少爷不嫌弃,但对于少爷名誉而言,终究不是美事!秋兰不想少爷存在遗憾……”
“那你就将这个遗憾留给自己?”
叶宇猛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头,莫名的有些压抑。
秋兰抬起玉颜,而是嫣然一笑:“少爷答应过我的,一起到白头,这就足够了!”
说完不待叶宇开口,便起身将茶壶端了起来,强颜欢笑道:“茶水凉了,秋兰给您换壶茶!茶叶,还是老样子,不用茶团!”
只言片语,让叶宇觉得鼻头一酸!
嘴角蠕动了许久,最终没有道出只言片语……
安丰县这个地方,没过多久便迎来了两拨人,这是叶宇所没有想到的。
第一拨人,是寿州通判派人送来了京城曾迪的书信,书信的内容倒是让叶宇颇为意外。他没有想到堂堂户部尚书曾迪,竟然有拉拢他的意思。
虽然信中并未有直言道出,但是文人之间的这种含蓄说辞,叶宇一眼便能得出来。一想到曾迪是张说一党的成员,叶宇心中就莫名的予以排斥。
尚且不说当初殿试之时,张说多番对他进行排挤。就说送信的信使向他传达的话中,就是明显的要让他对卓冯凯一案做出让步。
那这就很明显了,这作恶多端的卓冯凯是张说一党的成员,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对他恩威并施。但是对于卓冯凯这等奸恶之徒,叶宇又岂能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就当叶宇打算与张说一党反其道而行,直接将卓冯凯交由府衙公正审理时,第二拨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因为这第二拨人,叶宇倒是极为熟悉,因为这个人正是当年好友沈金川。沈金川在寿州担任签判,而叶宇管辖的安丰县,也正是寿州管辖的五县之一。
说起来倒是极为滑稽,沈金川身为探花都担任了一州的签判,而叶宇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竟然在县衙当个知县。
论及福利待遇以及优渥条件,签判自然要比知县好得多。毕竟按照后世的说法来说,市级的干部,待遇自然要比县级干部好。
不过县级干部也有优越的一面,那就是管理县级掌握实权。
沈金川此次前来寿州,倒不是专程探望叶宇这个朋友,而是遵照知州之意,前来押送犯人卓冯凯前往府衙受审。
与此同时,也送来了寿州知州公孙璞的一封书信。叶宇看罢信中内容,算是大致明白了其中玄机。
这前后来了两拨人,都是围绕着卓冯凯而来。
只不过这第二拨人在名义上很光明正大,但也并非是什么好货色。关于谋害丁成举一案中,除了卓冯凯之外,还有前任知县张冯仑。
可是州府官员只盯着卓冯凯不放,张冯仑的罪责却是一概不问,这是什么意思?这明显是将卓冯凯作为两大派系的斗争焦点,至于叶宇所看重地案情、冤情,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都不再重要。
理清这其中脉络的叶宇,此刻才看清了所有事实!以往叶宇还对朝中以虞允文为首的主战派,抱着那么一丝好感。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结党营私,不顾百姓疾苦的一群野心家罢了。位居朝堂之上,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安定民生,而是如何打压对方,从而凸显自身……
如此看来,张说一党的爪牙贪赃枉法罪不可赦,那虞允文这种党同伐异不顾民生的行为,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愤恨归愤恨,但如今这个局面对于叶宇而言,倒是将他逼近了死角,因为这双方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但是双方抛出地橄榄枝,叶宇却都不想接受。若说以前叶宇还希望加入虞允文的阵营,经过此事之后,叶宇对这南宋所谓的主战派,也是嗤之以鼻不屑为伍。
至于张说一党的邀请,叶宇就更不会加入了,这种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已经是解不开的死结。
想了这么多,叶宇不禁自嘲一笑,自己一个小小知县,竟突然被朝廷两大政党惦记,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莫大荣耀。
自己只想挖出一只蛀虫,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不过既然理清了大致的脉络因果,那这事情还得由他做出抉择。
……
当沈金川来到安丰县,已是傍晚时分!
县衙后堂里,叶宇与沈金川并排而坐,笑谈风声寒暄了一阵,沈金川便直接步入了正题。
“叶兄,实不相瞒,临来安丰之时,公孙大人知晓你我二人关系,因此曾与沈某详谈了一番,让沈某与叶兄理清卓冯凯犯罪证据后,才将犯人押送至府衙受理……”
叶宇放下茶盏,一脸堆笑道:“理应如此,对于卓冯凯一案的卷宗与罪证,叶某早已备置妥当,就等府衙派人前来押送!只是没想到前来押送之人竟会是沈兄,哈哈哈!”
“哦?叶兄行事果然是雷厉风行,如此沈某便可以尽快交差了……”沈金川说到此处,明显的神情有些焦急。
叶宇眉头微微一动,随即含糊道:“诶,沈兄前来,叶某岂敢怠慢,如今你我许久未见,况且这天色已晚,不如就本县住上一宿,待明日押解犯人回去交差也不迟!”
“额,那如此便叨扰叶兄了!”
见叶宇没有丝毫的否决,沈金川的心里也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在来的路上,可是碰到了通判大人派往安丰的信使。一路上他很担心自己劝说不了叶宇,以至于叶宇销毁罪证,使得卓冯凯的案件不成立。
二人又促膝长谈了许久,直到三更时分这才各自散去。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叶宇独自一人静坐在桌案前,他在思索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抉择。
若是明日将卓冯凯以及罪证交予沈金川,从当下双方的重视程度来看,虞允文一派只要咬住,就会死死不放。卓冯凯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即使这个惩罚带有党派之争的色彩。
不过这也就等同于,叶宇他直接得罪了张说一党。这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可是若不交于沈金川,难道要让卓冯凯逍遥法外成?
逍遥法外尚在其次,主要如此一来,就得罪了虞允文这一派。
反正如今这种局面,左右都吃罪不起!
吱呀!
房门轻轻打开,秋兰抱着木盆走了进来:“少爷,该沐足了!”
“早说过,让你不用亲力亲为……”
叶宇说着垂目看着了一眼木盆:“嗯?这是……”
“这是茶叶水,少爷不是说茶叶水沐足对身体好么,这叫回收利用!”秋兰说着便挽起衣袖,露出那粉嫩白皙地玉臂,深入水中就给叶宇洗起了脚。
“回收利用?”
整个洗脚的过程,叶宇都在神情恍惚中,对于秋兰这四个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最后竟不由的笑了起来,弯下腰对着秋兰的樱桃小口上就亲了一下,欣喜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被叶宇这么突然袭击,秋兰发懵的楞在当场,紧接着俏脸红霞生起,含羞地低着头继续给叶宇洗脚……
(第一更,还有一章!)R1148
&bp;&bp;&bp;&bp;一夜无话,安丰县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第二日天刚亮,沈金川就前来提押牢房里的卓冯凯!叶宇自然是欣然陪同,只是当沈金川来到牢房里时,卓冯凯已经死在了狱中。
在检查现场之时,发现卓冯凯的尸身之下,有一枚像似莲花的红叶。沈金川一见这枚叶子,顿时吃惊自语道:“火莲教!?”
“哦?沈兄,这火莲教是什么?”叶宇佯作不知,凝声询问道。
沈金川看了叶宇一眼,见叶宇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这才打消疑虑:“叶兄刚到任不久,全然不知也实属正常!
沈某就任签判一年多来,看了不少案情卷宗。这火莲教一直甚是猖獗,尤其是这安丰县,在你未到任前,就有几任知县被刺杀!”
“什么,竟有此事?这火莲教将我大宋律法置于何地?”
叶宇怒不可遏,愤恨不已:“可是这卓冯凯已是退仕之人,为何这火莲教还要潜入大牢行刺!”
沈金川神情凝重的解释道:“叶兄有所不知,这火莲教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邪教,所杀之官员大多是贪赃枉法之徒!不过这目无法纪的行为,实乃朝廷之患!”
随即一指卓冯凯的尸体,微微叹道:“想这卓冯凯恶贯满盈,死于火莲教之手也并无稀奇之处,只可惜未能押送府衙……”
“叶某身为知县,看管不善罪莫大焉!此事罪责由叶某一力承担!”
“诶,叶兄此话差矣,这火莲教在各地都有案例在身,这些年朝廷却是一筹莫展,可见其手段高明隐藏之深,又岂是你我所能预料的?”
沈金川强作轻松地拍了拍叶宇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你我乃是故友,岂能如此见外?即便是知州大人怪罪下来,沈某岂能坐视旁观?”
“那此事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火莲教所为,你我也只能如实禀报!叶兄放心便是!”
叶宇面色一松,感激道:“那就有劳沈兄了……”
“叶兄太见外了,此事耽误不得,沈某这就回去复命!改日闲暇之时,沈某必会登门前来向你讨酒吃!”
“那我就备上酒宴,随时恭候沈兄!”
随后二人出了大牢,叶宇向沈金川交接了案情的证供以及卷宗,连同卓冯凯的尸体也一并押往寿州府衙。
叶宇目送沈金川领着一众府兵离开安丰县,方才还哭丧郁闷的神情,突然变得轻松畅快了许多。孙巨阳神情古怪的看了叶宇一眼,蠕动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书吏,有话但说无妨!”
“老爷,那卓冯凯……”
孙巨阳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被叶宇凌厉的目光给瞪得不敢再说下去。
叶宇浓眉紧缩,声音如铁般的冰冷道:“当初孙书吏教过本官,上司的事事非非,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你只要记住,他该死就行了!”
“老爷训示的是,卑职记下了!”
孙巨阳被叶宇这一句呵斥,吓得腿脚都有些哆嗦,赶忙顺从地应声道。
“对了,既然这卓冯凯一案将要结案,你与杜捕头前去封了卓府!”叶宇说到这里,笑着问孙巨阳:“孙书吏,会抄家吗?”
“额,老爷,这卓冯凯虽然罪大恶极,但还未有到抄家的地步!况且未有府衙特令……”
叶宇却摆了摆手笑道:“所以本官才问你,会不会抄家!”
“老爷请明示,卑职愚钝!”
孙巨阳被叶宇的话,弄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抄家还有讲究不成?
“这里有卓冯凯亲自签署的字据,上面清楚地记述着,将卓家全部产业充公,用于改善本县的民生!你拿着这份字据,前往卓府索要全部财物!”
“这……”
孙巨阳看着叶宇手里的字据,顿时愕然不已,心道这知县老爷真是难以琢磨。以卓冯凯那种铁公鸡,竟然甘愿捐出所有家产,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叶宇将字据交予孙巨阳,但不忘提醒一句:“对了,卓府上下众人遣散之时,记得酌情给予足够的盘缠资费!其余财物全部登记入册,留作本县秋冬百姓耕种,购买种粮之用!”
“卑职遵命!”
……
自从卓冯凯死于牢狱之中后,一场跃跃泛起的波涛终于又沉寂了下去。但是经过这件事情,朝廷以虞允文与张说各自为首的两派,对叶宇的重视更加深了一层。
此案虽然不了了之,但是这些久经世故的官场油条,没有一人是省油的灯。都能看得出这是叶宇的折中之计,既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又将该死之人予以惩处。
这一手移花接木的手段,玩得可真是出神入化毫无痕迹。即便虞允文以及张说明白这一点,但也都拿叶宇没有办法。
因为卓冯凯本就是罪恶累累,况且叶宇既遵照命令交了差事,又将影响双方格局的卓冯凯灭口。
若是虞允文一方追究起来,也根本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毕竟火莲教的肆意妄为已经是屡见不鲜。州府衙门都可以随意行刺,何况一个小小的县衙大牢。
况且若非要追究起来,难保不会引起张说等人的维护与反弹。毕竟叶宇灭了卓冯凯的口,等于间接地帮助了张说一党。
而张说虽然明知叶宇暗中做了手脚,将自己心腹灭了口,对此心中颇为不悦。但是他既要顾忌虞允文紧咬不放,又担心叶宇是否从卓冯凯的口中得知了什么!
所谓投鼠忌器,能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懂得进退,如今局势他也只得见好就收。
叶宇如同走钢丝的一般的手法,一夜之间,将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魔术般的让两者暂时形成了一个平衡。
当初听秋兰说及茶叶回收利用之时,让叶宇陡然想起了那一枚红叶,思忖何不利用那枚红叶做点文章?
不是说火莲教惩奸除恶吗?那就来一个移花接木,将卓冯凯整死在牢狱之中,并将那枚红叶放于尸体身旁。
为的就是营造火莲教惩奸除恶的假象,况且如今这火莲教的影响力,也完全有理由、有能力潜入牢中杀人。
试想连县衙都可以来去自如,一个牢房定然也不是难事。
至于叶宇手里的那份字据,倒是来的有些强人所难,也不够光明正大!
自从卓冯凯进入牢房之后,叶宇履行了当日丁家老宅的承诺,根据卓冯凯的日常习惯,由原来的每日三饮无根白银汤,改成了源源不断地无根黄金茶。
不到三日的时间,年过六旬的卓冯凯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最后只得向叶宇祈求饶恕!但叶宇给出的条件,就是卓家的万贯家财!
早已被无根黄金茶噎得反胃的卓冯凯,哪里还有反对的理由。在他的心中,只要不再喝那无根黄金茶,就是天赐的恩德……
只是卓冯凯没有想到的是,写了字据之后,也就是他的死期!
一枚红叶化解了一场凶险,这是叶宇此前也未曾想到的。至于这其中做的诸多不合礼法的手段,叶宇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同样,叶宇只想卓冯凯死的纯粹一些!
只是叶宇心中却有隐忧,他担心此次假借火莲教的名义,将来会不会受到这些人的报复。
随着卓冯凯案情的告一段落,安丰县的水渠修建也渐渐进入了尾声。原本预计等到明年才能修建完成,没想到全县百姓热情高涨总动员,竟在年关之前就修建完成。
水渠的修建完成,将预示着来年万亩良田得以灌溉,再也不是颗粒无收的贫瘠之地。为此叶宇将卓家充公的财产,购进了大量的粮种、以及棉籽!
棉花的传入直到南宋,才由海陆两路传入中土。南方棉花种植的推广渠道,主要是由泉州的海路传入的。
对于棉花的种植,当下并没有得到了大量的推广,大部分地区都是以种植粮食为主。但自从叶宇献策得以认可并实施之后,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种植。
安丰的地理优势正适合种植棉花,所以叶宇就鼓励当地百姓种植棉花,并给与这些百姓诸多优惠与照拂。
加上叶宇如今在安丰的名声,倒是有不少百姓选择信任这位县老爷。
而叶宇没有辜负众人的信任,无论是选种子,还是种子的处理,以及播种等等细节,都亲自予以指导。这一些列繁琐的教授经验与技术,都是为下种棉籽之后的养护做准备!
人都是在体会中慢慢成长,叶宇由商人转型成为一方父母官,已经渐渐的褪去青涩生疏,俨然融入了这个角色!
深秋已过,渐渐地进入了寒冬!
叶宇在安丰做知县已经半年有余,在这半年里处理案情一百余件!平息民事纠纷二十余起!修桥铺路也多是自身掏钱资助!
仅仅半年的光景,昔日荒凉贫穷的安丰县,渐渐有了生机。不仅如此,每日里孙巨阳都会向叶宇统计回拢的百姓人数。
曾经出外逃荒的百姓,渐渐地回到了安丰县,这既是叶宇为他们营造的一份希望,也是古代人的那种故乡情结。
后世很多人都希望远离故乡,觉得远离故乡才是自我肯定的体现。但是古代却对故乡的情结很深,若非实在活不下去,是不会轻易离开生养的故土。
从经商有道,到治理有方,叶宇经过了一个华丽的转变!
随着冬雪笼罩长江以北,似乎是命中注定,亦或是厚积薄发,这一年的冬天,注定是叶宇人生中的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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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谓瑞雪兆丰年,叶宇身着一身官服坐在后院,看着飘零的雪花想到了这么一句谚语。
如此飘落雪景,若是一般文人,定会诗兴大发吟出几首诗句。可叶宇却是与众不同,他想到不是赞美抒怀的诗句,而是这场雪带给百姓的美好实惠。
就在这时,叶宇听到县衙前堂传来嘈杂之声,没多久孙巨阳便疾步走了进来。叶宇转过头来,轻声问道:“这下雪天,还有人告状?”
“大人英明,击鼓鸣远的乃是一名老妪,说是有冤情恳请大人审理!”
叶宇闻听此言,不由流露一丝苦笑:“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既然有冤情就得伸冤!走,开堂审案!”
随即一帮衙役按司其职,纷纷伫立在公堂两旁,三班衙役、群蚁排衙、孙巨阳端坐在一旁以作笔录,整个县衙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叶宇一声令下,将击鼓鸣远的老妪领了上来。
“老身叩见青天大老爷……”老妪是一个年过六旬的妇人,已是满头的银发面容憔悴不堪。
叶宇一瞧这老人如此年迈,也不忍心妄动惊堂木,以免吓到了这位老妪。
于是一改往常的威严,和颜悦色轻声问道:“老人家,你有何事击鼓鸣远,不妨一一道来,本官也好为你伸冤!”
“大老爷,老身只想要回自己的小儿子……”
老妪老泪纵横的向叶宇讲述了,她击鼓鸣远的主要原因。
原来这名老妪是一个寡妇,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原本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家种地,二儿子当了和尚。
后来,大儿子不幸去世,撇下寡妇老妪无人照顾,实在孤苦伶仃可怜得很。这老妪就有心让小儿子还俗回家,一来是为了延续家中香火,二来待她百年归老也好有个送终的人。
这本是一件极为合理,且符合人伦的事情,可当老妪前去弥陀寺,向住持方丈求告之时。住持方丈明远,是一口拒绝了老妪的请求。
之后老妪是好话说有两大车,那明远住持硬是不答应。声称既然出家,就不能轻易还俗,这是出家人的规矩……
老妪声泪俱下,磕头请求叶宇出面做主。
叶宇听完这一番原委讲述后,对老妪处境表示同情之余,也对这弥陀寺住持不通人情气愤不已。
这时孙巨阳来到叶宇近前,轻声道:“大人,此事其实也怪不得那明远住持……”
“哦?那依孙书吏的意思,就是这老人家的过失了?”
叶宇一听孙巨阳替被告说情,心头就莫名有些不悦。这当和尚出家哪有立规矩强留的道理,即便佛家再如何神圣,也不能忘了孝悌之恩!
孙巨阳见叶宇一脸不悦,也不为气恼,而是耐心的解释道:“想必大人还不知道,本朝僧人出家也并非人人都可以,否则岂不是都出家为僧?”
“凡是有意出家为僧者,都须得有度牒为凭据,如此才能进入寺庙为僧!此例既是对僧人数目的节制,也是对僧人的一种规制!”
“原来如此……”
孙巨阳的提醒,倒是让叶宇明白了其中不少规矩,但随即道:“即便如此,这明远和尚也太过蛮横!我大宋以孝义立国,若其子不能膝下尽孝,又谈何僧人敬佛?”
叶宇说着从桌案上拿起毛笔,在空白纸张上写下两行字:和尚有再收之徒,寡妇无再生之子。
“有劳孙书吏前往弥陀寺一趟,将这字条交予那明远和尚,让他好之斟酌吧!” 叶宇说完便将这字条交予孙书吏,随即吩咐堂下老妪跟随孙书吏前往弥陀寺。
孙书吏看了一眼字条上的两行字,心中却是十分的敬佩,自语道:“大人果然是非同一般,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让这明远住持无路可退!”
一旁的杜双鱼识字不多,歪过头来瞅了半天,低声问道:“僧人不能轻易还俗,这是朝廷规制,仅凭大人就这几个字,能管用吗?”
杜双鱼的疑惑,让孙书吏自嘲的笑了起来:“胶多不粘,糖多不甜,盐多不咸。莫看字少,可胡椒虽小辣人心,秤锤虽小压千斤……”
“大人如此年轻,论手腕、论才学却不输于任何人,能以年龄论本事?这几个字也是这个道理,字虽少,却已经直戳那明远的心窝!”
孙书吏将纸条放入怀中,带着几名衙役与老妪一同前往弥陀寺。
此后弥陀寺的明远住持看了叶宇这两句话后,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一叹,便让老妪的小儿子还俗归家。
明远住持没有想到,自己原本占据有利的立场,被叶宇这几个字的辩驳,立刻成了被动的下场。若是他再一直不放手,倒是显得他不通人情!
……
这几日叶宇的心情很是不好,因为此前卓冯凯一案后,虽然已经得以妥善处理,但是余波依旧波及到了自身。
朝中以虞允文为首的一众大臣,弹劾叶宇治理安丰不利,以至于犯人死于狱中,要求革除叶宇翰林院编修的官位!
一般官职的任免,根本无须惊动孝宗赵昚,直接由吏部予以任免即可。但叶宇这个翰林院编修的官位,是孝宗赵昚特意予以保留的。
所以若要罢黜,必须经过赵昚这一关。
赵昚没想到,这才半年而已,竟然又来弹劾叶宇。本打算置之不理,可吏部尚书黄博瑞也出面,当众赞成了罢黜叶宇翰林院编修一职。
黄博瑞的出面,虽然只是一个人,但已然代表了张说一党,默契的配合虞允文等人。在这两拨人的眼中,叶宇是一个两面不讨喜的人。
卓冯凯的事情,虞允文不喜叶宇的关键时刻使绊子!张说不喜叶宇故作聪明,虽然平息了事端,但这件事的根源依旧是叶宇挑起的!
因此,对于叶宇这个不讨喜的人,双方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最后,他们终于胜了,叶宇被革除了翰林院编修一职!
对于这个翰林院编修,叶宇看的并不是很重,因为挂着没有实权的官名实在是没啥意思!况且当他打算两边都不加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一路的坎坷!
而最让叶宇感到无语的是,自己兢兢业业这么久,竟然就得到治理不力四个字,这帮人真是闲的没事找事。
审理完了老妪的案子后,见天色已经不早,于是便准备微服出去视察民情。
茶楼酒馆一直是消息的集中之地,也是文人墨客的闲谈之所!叶宇由秋兰陪同着,来到一处茶楼吃茶。
以叶宇如今的这幅扮相,县里是没有人不认识,这让叶宇也是没有办法。于是知会了茶楼的掌柜,严格保密的同时,寻一间靠近大厅的厢房。
茶楼掌柜一眼辨认出了叶宇,欣喜不已的掌柜按照叶宇的吩咐,给叶宇安排在靠近客厅的厢房里。
大厅里喝茶的人很多,虽是文人居多,但各行各业也是不少!冬天里,尤其是这种大雪纷飞的季节,乡下人都会躲在家里烤炉火。
而城里人的娱乐消遣自然要丰富多了,但大部分这个时候,众人都十分热衷于在茶馆吃茶闲聊。人多了就形成一种氛围,有了氛围就不会觉得屋内的寒冷!
这是一种文化,一众关于茶馆的中华文化!
叶宇听着大厅里众人,欢声笑语热火朝天,期间不乏有几句笑骂之声,此刻却是让人觉得十分的和谐。
这种独有的文化,后世却是不再重现了。叶宇端起茶盏,自顾品茗自语道。
“哎呀,这大雪过后又是丰收年呐!”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端起茶杯看着楼外的纷纷雪花,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身旁一名中年人,却是爽朗笑道:“老李,你那城外一百多亩良田,来年可是收成颇丰啊!”
“咳!这还不是感谢咱们的知县老爷,要不是修建了水渠引水灌溉,我那些田地也只能长草喂牛羊了!”
“哈哈!老李说的对啊!我家也有些许田地,此前一直都干旱无收。如今可是好了,这水渠修建成功后,只要不是大旱大涝,就可保证年年丰收!”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感慨颇深地诚声道:“本县知县虽然年轻,可这做事毫不含糊!不到一年的时间,竟做了五任知县没能办到的事情!难得啊!”
老人的感慨之言,让众人也是唏嘘不已,纷纷点头发表着各自的赞美之言。
厢房里,秋兰听着众人纷纷赞美自家少爷,也是欢喜的笑着说:“少爷,您听很多人在称赞你呢!”
“听到了,些许小事罢了!只要这些人不骂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叶宇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看着火焰正旺的炭火渐渐地出了神。
这时,茶楼的大厅里依旧是闲聊的火热。
“嘿,听说近日金国要派使节来我们大宋……”
“哦?是么?难道又要打仗了?”有人在一旁惊呼道。
另一桌上的书生男子,却是不屑道:“切,打什么仗!如今两国和平时期,一定是两国之间的礼节仪式罢了!”
“那可不见得,听说此次来咱们大宋的,可不止金国,还有辽国与夏国的使节呢!”
“咦,如此隆重齐聚我大宋,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要出大事不成?”
“鬼才知道呢!以某家看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鸟,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好鸟事!”
“我等小民,那里管得着这朝中大事,何必去瞎·操那份闲心,还是吃茶闲聊,来得逍遥自在……”
“哈哈!说的极是,说的极是!”R1148
&bp;&bp;&bp;&bp;叶宇听着这些人说起朝廷之事,却不由得为之一怔,思忖自己还没有这些人消息灵通。不过不论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回去之后都要好好地了解一番。
他这个知县整日里忙着民生琐事,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
待茶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叶宇也出了厢房准备离开。可是茶楼的掌柜却是软磨硬泡,希望叶宇能够留下墨宝,好为茶楼增添名气。
叶宇向来懒得显摆自己的书法,尤其是考中功名之后,就更是不轻易留下笔墨。今日虽然茶楼掌柜软磨硬泡,叶宇也没有直接答应。
不过他也不是丝毫不通人情,如今茶业生意已经覆盖了整个江淮等地,这安丰县自然也不能例外。因此他许诺这茶楼掌柜,以后茶叶的采购直接到茶庄,享受八折优惠的待遇。
回到县衙之后,天已经渐渐地黑了,刚来到后堂,就见书童阿宽急忙走了过来:“少爷,京城来信了!”
“哦?倒还算及时!”叶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房门关上之后,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接过信函,来到桌案前坐了下来,打开将信函通览一遍后,这才算是明白茶楼里众人所言非虚,这金国以及西辽、西夏,不久之后都会派使节齐聚京城临安。
如今这件事在临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对于遥远的安丰而言,消息却是十分的闭塞。不过让叶宇感到可惜的是,佘侗诚的信中并没有道明这三国的来意。
不过即便如此,却让叶宇觉得,这其中恐怕是来者不善!
想到最后,叶宇却是自嘲一笑,因为这与他根本没有关系。他不过是个小小知县而已,即便有什么大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正如茶楼里客人说的那样,国家大事朝廷自有人去管理,何必瞎操那份闲心。
不过叶宇对佘侗诚的办事效率可是十分的不满,即便这个消息对他没有多大用处,但这消息的传达竟然如此延迟,这让叶宇很是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宇依旧忙碌着县务与民生琐事,早已忘了这个所谓的三国来朝。但是有些事情始终是必不可避,该来的终究会来。
清寒漠漠足迹无踪,无边细雪纷乱悠悠,西夏浩浩荡荡的使团队伍,向京城临安缓慢而来。此次来宋的使者,乃是西夏世宗皇帝李仁孝的弟弟,越王李仁友。
李仁友一身貂裘,随意地地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拿着皮酒壶时不时的灌下几口美酒。与之对坐的是一名儒生模样的官员,毕恭毕敬的端在一旁。
此人乃是西夏左丞相罗万明,姐姐乃是西夏皇后。
“罗大人,你说此次金国邀请我们一同前往宋地,当真能挫其锐气?”李仁友言语很是随意,但语气却是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罗万明沉思了片刻,随即笑道:“越王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再问下官……”
“哈哈哈!你这老狐狸,就是不上套!”
李仁友瞥了罗万明一眼,没好气的说:“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即使我大夏国一直以金国为宗主,但也不必因为金国,去得罪余威犹存的宋国!”
“越王所言极是,我大夏国位于宋、金、辽之间,地理位置极为复杂,因此最好处于中立!金国想要此次折辱宋朝,以确立无上威信,那我们隔岸观火即可!”
李仁友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皇兄以文治国颇有成效,就连本王也对这文人墨客的东西颇有兴趣,此次来到这江南之地,到要好好见识一番!”
长江以南本是少有大雪,但今年却是格外诡异,自从入冬之后就已经是大雪纷飞。这个时候从遥远的西北,一支使团队伍也正向临安而来。
寒甲罩体的西辽卫兵,簇拥着凤鸾车驾迎着风雪,除了行军的浑厚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被风雪所掩盖。
凤鸾车驾里,一名异族服饰的貌美女子,正襟危坐在一旁,看向对面的萧朵鲁布笑意道:“哥,你说那江南是不是十分的美丽?”
萧朵鲁布闻听此言却是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那是自然,尤其是是春夏之际,那可是风华美景十里碧波!景美,人更美……”
看着萧朵鲁布形容的如此美好,女子却是扑哧乐了:“怪不得哥哥总喜欢往宋国跑,也难怪哥哥迟迟不答应我们的亲事!”
“咳,普速完,你也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再说了,我这散漫的性子,哪里敢高攀得起?”
“可是皇兄有命,看你能拖到何时?”说话的女子二十岁左右,是当今西辽皇帝的幼妹【耶律普速完】,此次跟随萧朵鲁布担任使团前往宋国。
【耶律普速完】说的话,让萧朵鲁布微微一叹默然不语。无论是曾经的辽国,还是如今死而复生的西辽,萧家一直是除了皇族之外,国内第一贵族!
而耶律皇族与萧家也是世代联姻,俨然成为了一种规矩。他萧朵鲁布身为萧家嫡长子,南院大王世子,这联姻之事真的由不得他决定。
见萧朵鲁布沉默不语,【耶律普速完】主动搭话道:“此次金国皇帝邀请我们派出使团出使宋国,看来是胸有成足!”
“是啊,若非有备而来,又岂会如此大张旗鼓邀请我们做旁观!”
“这一步棋若是成功了,那宋国的颜面则是荡然无存!一个民族连最为根本,最引以为豪的事物,若是被一个外人当众羞辱!这要比那百万雄兵攻城略地,所造成的伤害何止十倍百倍!”
萧朵鲁布看了眼前女子一眼,随即认同道:“宋国兵事积弱已久,虽说当今宋国皇帝赵昚颇有建树,但也难以以兵事强国!如今若是再在这上面一败涂地,恐怕……”
“本宫觉得这对我大辽实为不利,金国毁了我们家园,如今我们只能偏安西北苦寒之地。若是再让宋国沦陷自破,将来我们大辽恐怕也要步入后尘!”
“哦?你也看到了这一点,看来他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对时局政事颇有眼光……”
萧朵鲁布笑了笑,随即面露凝重之色道:“如今李仁孝已经是基本归顺了金国,若是连唯一威胁两国的宋国也沦陷,那我们的大辽将会迎来多事之秋!”
“不过,我可不认为金国此次能够得逞!至少有一人,他们是绕不开的!”萧朵鲁布似有深意的自信一笑,眼中流露出久违地期许。
【耶律普速完】微微有些错愕,但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嫣然笑道:“你说的,莫非就是你在江南遇到了那个人?”
“不错,就是他!”
“他,有你说的那般出众吗?对了,说本宫不简单的那个人,是何人如此大胆?”
“是他!”
“是他?”
“还是他……”
……
乾道八年腊月十五,辽、夏两国的使团队伍悉数的到达了临安,但惟独金国的使团却迟迟未有到达。
不过,就在两国使团,以及南宋朝廷都在寻思缘故之际,金国的使团早已进入了宋地……
白鹿洞书院,讲学堂。
桌椅林立甚是有序,宽阔的学堂里足以容纳五百余人!作为南宋八大书院之一,其规模也是名副其实,一派气势雄伟之资。
一副孔子画像下,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夫子,坐于桌案前手持羽扇,轻轻捋动胡须悠然道:“文章乃是心性之表露,而书法则是文章之外表!”
“练字等同修身,一旦书法有成,自然就明心见性!到那时,你们就会领悟到孔圣之理!你们明不明白?”
老夫子侃侃而谈,在座的学生也是恭敬非常,齐声道:“多谢先生教诲!”
学生们话应刚落,大门外就传来嘈杂之声,随后便听到一阵肆意的狂笑。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金人装束的男子闯了进来。
居坐高堂的老夫子意见此人毫无礼数,又瞧此人一身金人服饰,于是怒斥道:“此乃圣贤读书之地,岂容你这蛮夷造次!”
“哈哈哈,教授这些蹩脚的书法,别说什么明心见性,就是在街边替人写信,恐怕都不够资格!”
“哼!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妄自闯入讲学堂!即便你是金国人,难道不懂规矩么?”老夫子气得须发皆张,当即怒目而视质问道。
这名金国人却是爽朗一笑,很是无理道:“家师听说这里有个姓孟的先生,写得一手好字!因此专程而来,瞧瞧这个孟先生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
“你!……”
“徒儿,休得无礼!”
就在二人对峙之际,从门外走进一名紫衣中年儒生!此人虽是一身金人打扮,但气质却十分的儒雅。若非这一身异族服饰,俨然是汉人的国学大儒。
方才还甚是嚣张的男子,恭敬地退到了一旁,紫衣男子先是向孔圣画像拜了三拜,然后再向眼前的老夫子行礼道:“在下听闻孟夫子的书法,在大宋已经是无人能及,今日专程拜访恳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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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夫子上下打量了这位中年人,见此人温文尔雅甚是知礼,心中的愤怒也就稍稍减了几分。
但所谓文人相轻,更何况对方是个异族,老夫子轻摇羽扇冷声道:“你也懂书法?”
紫衣男子对于老夫子的傲慢,却也并不恼怒,依旧和颜悦色回应:“呵呵,在下也是略懂皮毛,不过对于各家的碑帖,在下倒是看过不少!”
“哼!你这狂徒,看了几份碑帖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可知我等在此苦练不知多少寒暑,也也不敢向孟老先生讨教!”
“就凭你这金国蛮夷之邦,也妄称讨教书法?”
“……”
在座的众位学生纷纷扰扰,对于这师徒二人贸然闯入讲学堂,表示着极度的抗议,更对这师徒二人的狂妄嗤之以鼻。
孟老夫子一向和善待人,今日却没有去劝阻学生,而是站在一旁看这师徒二人的反应。
紫衣男子冷眼环视众位学子,沉声道:“在下虽见识浅薄,但对于书法的好与坏,还是能分得清楚明白!”
说着一抬头,指着正堂飞檐上悬挂的一块牌匾,郑重道:“就说这一副牌匾……”
“这幅字,乃是老夫生平之杰作!你懂得欣赏,都算你有这份眼光!”
紫衣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孟夫子就一脸笑意的解说起来。看得出,孟夫子对牌匾上的‘庐山国学’四个字,很是自负与满意。
但紫衣男子却是冷冷一笑道:“孟夫子,你误会了!在下是想说这幅牌匾有三大败笔!不知为何将这等挫作悬挂于此……”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纷纷指着这位金国男子不懂书法。
孟夫子更是摇了摇头道:“三大败笔?你可知这幅字,有多少文人墨客称赞不已,甚至当今的国子祭酒,都称赞此字乃是天下第一,你居然说它有三大败笔,岂不是贻笑大方?”
“呵呵!所谓人云亦云,人人说好的未必真的好!”紫衣男子却摆了摆手,不予认同的反驳道。
“先生,何必与这等不懂书法之人多费唇舌,我们这就将其赶出书院!”
“说得对,不懂书法的蛮夷,却故弄玄虚!我华夏正统精粹之学,又岂是他们能够登堂入室的……”
群情激奋嚷嚷不息,这一次孟夫子却没有缄默,而是挥了挥羽扇,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此事关系到他的名誉,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听个明白。
于是虚迎以礼,冷言冷语道:“哦?那老夫就洗耳恭听了!”
紫衣男子,一指牌匾上的字,解释道:“这幅字的笔势大起大落,笔法俊俏,自然是取自魏碑的隶书!”
“书法以魏碑为本,又有何不妥?”孟夫子当即就反驳问道。
“取法于魏碑是没有什么不妥,不过白鹿洞书院一向标榜是正统儒学,而儒家兴盛于汉朝,所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汉朝乃是儒家成为国学之始也!”
紫衣男子谈谈而谈,足以见得学识渊博,随即却话锋一转:“堂堂书院的牌匾,不用汉朝正统的隶书去书写,反而用魏晋小朝廷的字体,弃大而取小,弃正统而取旁道!孟夫子,你说这是不是一大败笔?”
“呃,这……”
“至于这‘庐山国学’的庐字,用这等精瘦笔法,乃是第二大败笔!”
“这……这又是为何?”
“为何?哈哈哈!”
紫衣男子竟不由得笑了出来:“孟夫子,白鹿洞书院,位于庐山五老峰南麓的后屏山之阳,既然是向阳之处设立书院,自然应该是温暖和熙,而你这个‘庐’字却瘦骨嶙峋,一副寒冬肃杀之气,何来向阳之说?”
“这……这……”
“还有这庐山的‘山’字,用峻峭的笔法书写,更是这幅字败笔中的败笔!”
“你!……”
孟夫子被紫衣男子驳斥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冷汗直冒地孟夫子,用颤抖的右手指着牌匾道:“笔法峻峭才能显出庐山的高险!这又有何错之有?”
“高险?庐山虽是名山,但并非以高险著称,高不及泰山,险不及华山!庐山峰峦叠嶂雄踞九江,因此不在于高险,而在于雄!”
“应当用正统的汉朝隶书,古朴无华,才能衬显庐山的雄伟!孟夫子,难道这不是败笔中的败笔吗?”
嘶!
孟夫子跌坐在一旁,已经是无言以对。在场的众位学子,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才还说别人不懂书法,如今人家谈谈而谈道出书法三大败笔。即便是再愚蠢的人也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位紫衣男子是位书法名家。
“这就是尔等,口口声声所言的正统国学?”
孟夫子赶忙起身,颤巍巍的拱手以礼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吕胜,不知孟夫子有何指教!”
“指教岂敢,老夫孟百谭浸淫书法一生,自以为书法大成,如今看来也是井底之蛙!”
孟夫子十分汗颜的微微一叹:“既然阁下指出老夫三大败笔,定然是身怀绝技!可否留下墨宝,也让老夫大开眼界?”
名唤吕胜的紫衣男子,看了孟百谭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文人相轻乃宋人之陋习,孟夫子如今已度过大半残生,却依旧没能看开!难怪如此人才凋零!”
吕胜岂能不知孟百谭的用意,这明为大开眼界,实则是为了找回颜面。若是吕胜写的与他水平同等,孟百谭也能轻易地找回些个人颜面。
“既然孟夫子好胜之心不死,那吕某就却之不恭了!徒儿,笔墨伺候!”
说话间,跟随吕胜而来的徒弟,已经从随从的手中接过一个精致地书箱。待此人轻轻打开书箱,便看到里面有层层小格。
每一处小隔板都有其独特用处,里面工整的摆放着笔墨纸砚。
片刻功夫,吕胜的徒弟就已经将所需之物摆放停当,恭敬退后三步:“师傅,已经备妥!”
吕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即稳如泰山地坐了下来。这时孟百谭一瞧笔架上的毛笔,不由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自语道:“笔头用到有墨光,非三十年的功底,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
又见案头摆放的一方砚台,又是吃了一惊:“端州紫云砚!”
“不错,所谓端州石工巧入神,跨天磨刀割紫云!端砚本就名贵不可多得,这紫云砚更是砚中极品!此砚台,乃是唐朝柳公权所珍爱之物,如今已有四百年了!”
嘶!
柳公权何许人也,唐代书法家,楷书四大家之一,与颜真卿齐名,称为一世之楷模。柳公权在唐代元和以后书艺声誉之高,或世无第二人。
吕胜拿起毛笔,蘸足了墨水便在纸上缓慢的写下‘庐州国学’四个大字,每一次落笔犹如千斤压顶,每一次提笔却犹如翩翩鸿毛……
待吕胜写完之后,便起身站在一旁听由孟百谭点评。
此时的孟百谭,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身的震撼。
孟百谭微微的来到近前垂目观赏书法,赞叹道:“书法到达这个境界,不知要用……要用掉多少个寒暑,写秃多少支笔,磨穿多少块砚!”
吕胜的徒弟,一指孟百谭冷冷笑道:“我师父号称铁划银钩,又岂是你能比及的?说什么蛮夷之地不懂书法,殊不知我大金国才是文化之正统!”
“你!……”
在座的众位学士子,虽然很想驳斥,但是如今连孟老夫子都已经败下阵来,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作为反驳?
“江山代有人才出,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孟百谭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一旁, 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
吕胜拱手冷笑道:“既然孟夫子无言以对,那在下就要了你这书院牌匾!”
话音刚落,便由几名随从来到飞檐下,将悬挂的牌匾摘了下来!此举虽然过于妄为,学子中也有不少人义愤填膺欲要上前阻止,但是却被孟百谭呵斥了回去。
所谓技不如人,就应当有此结果,即便此刻护住了这块牌匾,也不过只是一块没有用的牌匾。古人对名誉以及信用看得很重,尤其是自负读圣贤书的文人。
身可死,但气节不可丢!
吕胜师徒的离去,没有人上前阻拦,讲学堂里死气沉沉极为安静!吕胜坐在一旁,喃喃自语道:“白鹿洞书院,从此绝矣……”
岳麓书院,讲学堂!
礼、乐、射、御、书、数,被称之为君子六艺,文人读书不单单只是读书,发展到了当下也是讲究全面发展。
此时在讲学的会场里,音律大师姜夔正在首席抚弄古琴。姜夔不过三十余岁,既是诗人也是有名的音律大师。
即便是京城的教坊司首席乐师,也曾受教于姜夔的门下,可谓是当今音律一派的宗师!因生性散漫不以此为专业,故而不愿入宫为官。
姜夔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双手轻抚琴弦,弹奏的如同行云流水,一曲《高山流水》让人听的是如痴如醉。
曲毕,四周一片死寂,直到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后,在场的学子们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待掌声渐渐平息,却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琴声宛若天赖,余音绕梁,三日未绝!然而却未有达到极致,实乃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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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姜夔与众学子循声望去时,为首的十多名随从,抢先闯进了学堂。随后只见八个人抬着一座黄缎大轿,另有七八人前后拥卫停在门口。
紧接着从轿中走出一名女子,虽是汉人装束,但女子不太熟练的汉话,却让姜夔眉头微微一皱。
看了一眼身着宋人服饰的女子,沉声问道:“听口音,这位姑娘应该不是汉人……”
“姜乐师果然对音色极为敏锐,不错,小女子纳合仙儿,此次从金国远道而来,就是要向姜乐师讨教一番!”
女子随即冷冷轻笑,带有挑衅的口气道:“只是不知道,姜乐师敢不敢应战?”
姜夔闻听对方是金国人,初是一愣,但随即却摆了摆手道:“音律乃是一种旁门才艺,又岂能登得大雅之堂,更别说什么比试了!姑娘,请回吧!”
“小女子听闻宋国单论音律,姜先生地大名可谓是无人不知,如今看来,也是名不副实!连比试都不敢应对之人,已然侮辱了这份名誉!”
“宋国的人,看来都是这般的懦弱不堪!既然姜先生不敢比试,那小女子就不打搅阁下沽名钓誉了!”
纳合仙儿说完,便背负双手欲要转身离去,不过走了几步却回转身来,嘲讽笑道:“岳麓书院,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引得现场顿时哗然,在座的学子纷纷起身斥责这写不知礼数的金国人。
就连姜夔此刻也坐不下去了,方才只是寻他比试琴技,他大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如今这不单单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岳麓书院的荣誉之争。
“姑娘如此咄咄逼人!那姜某接下你的挑战!”姜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子。
“好!痛快!”纳合仙儿随即轻轻挥了挥手:“摆琴!”
紧接着便有人从轿子中取来琴盒,缓缓打开之后,一把古色古香的素琴呈现众人的眼前。姜夔抬眼一瞧顿时惊愕当场,指着那裂痕斑驳的古琴失声道:“这莫非就是……”
“姜先生猜得不错,这就是失传两千年的古琴‘绕梁’,虽琴身碎成数段,多番收罗拼接仍有缺损,但却不失原貌!”
纳合仙儿的话让姜夔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是音律大师,自然知晓绝世十大名琴的故事。今人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语,其实就是有这名为‘绕梁’古琴有关。
琴身悠扬可三日不绝,这就是此琴的得名的缘故。不过后来被碎成数段,从周朝延续今日已有两千余年,更是连古琴的残片都难以寻到。
没曾想到,如今竟然有人搜集到了这古琴的残片,并且将其拼接到了一起。姜夔不知道这时隔千年的琴身为何没有腐蚀成灰,但是观其这裂痕斑斑的琴身,应当不会有错……
其实是姜夔大惊小怪了,尸身都可以千年不腐,试想一块木头若是有人特意保存,也未必不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无论这纳合仙儿所持有的古琴是不是‘绕梁’,但作为内行的姜夔看来,也是一架难得的上好佳品。
“看来姑娘是有备而来!”姜夔从古琴上收回目光,似有深意的看了纳合仙儿一眼。
纳合仙儿没有回应,而是玉颜沉静道:“琴技若要分个高下,任何人都无法裁决!更何况,在这大宋还没有人能做的了裁判!不如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分出高低如何!”
“正合我意!”
姜夔没有拒绝,因为这音律的对比,没有所谓的实质对照,很难能评出个高低!更何况他也看出这名女子并非泛泛之辈。
这种层次的对比,旁人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做出评判的。
“请!”
古琴前,逆光而坐的纳合仙儿,仿若倾城绝代,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这琴声优美而舒缓,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姜夔随即也抚弄岸上古琴,附和这音律交织在了一起。姜夔的弹奏之音温婉和熙,如三月春风拂面,但是细弱聆听,就会觉得姜夔的音域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纳合仙儿。
纳合仙儿却不焦急,葱指抚弄琴弦犹如闲庭漫步。但忽然间,只见她素手急转,琴声如珠玉落盘般高扬,忽而直冲云霄,风姿凛凛,忽而如俯向林间,犹如羽箭一般直奔姜夔。
凌厉的杀伐之气,让方才二人营造的美好意境顿时支离破碎,这是在场的学子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这仅仅才是开始,只见纳合仙儿的素手急速抚弄琴弦,似乎每一串音符都可以击穿姜夔的音域,使得姜夔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嗡!
一声琴弦断裂的声音,让人心头不由一震,方才还双方音律对决的局势,顷刻间只剩下纳合仙儿的琴声,回荡在这个宽敞地学堂里。
众位学子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姜夔的身上,只见此时的姜夔已经是大汗淋漓。
如今正是深冬大雪纷飞的季节,姜夔却是如此摸样,可见方才的琴技对决,并非是简单的技艺比试。
“好一个后起之秀!能做到以琴音影响对方神智,倒是让姜某感到意外!”
姜夔轻轻地抚摸断了弦的古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过姜某并非输在琴技上……”
“输就输,没有理由!”纳合仙儿却不予置评的冷笑道。
“不错,输了就是输了!”
纳合仙儿咄咄逼人地嘲讽道:“琴弦已断,姜夔认输,岳麓书院,谈何立足!?”
“告辞了!”
轿子远远离去,却留下死寂一般的岳麓书院!
……
象山书院学监掌教曾宏,乃是研究唐诗之大家,浸淫唐诗数十年,论及唐诗的造诣,当今之世已经无人能及!
就在白鹿洞书院与岳麓书院分别遭受挑衅之时,象山书院的迎来了一名金国人士,此人名为完颜罗华,与曾宏展开了一场比试。
所谓唐诗文化之鼎盛,流传下来的诗篇何止十万首?结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浸淫唐诗几十年的曾宏,背诵这十万余首唐诗,竟然败给了研读唐诗三年的年轻人!
一时间又是一阵哗然不已,当众摘下了曾宏引以为傲的牌匾:诗坛泰斗!
丽泽书院,教授画技的教授乃是画坛巨擘赵伯驹,此人既是皇亲宗族,也是画坛不可多得奇才。
当初岳雷府上那副《李广猎归图》,就是出自赵伯驹的手笔,虽然被叶宇指出一些疏漏,但是论及画技功底,在大宋恐是无人能及。
而就在这丽泽书院,赵伯驹也迎来了一名金国男子的挑战,此人名唤卓录青云,在这丽泽书院的厢房内进行了一场比试。
至于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以及又是如何对决的,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经过。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人惊叹,因为赵伯驹主动认输了!
同一时间,同样是金国人文人挑战……
桂岩书院,后世被称之为‘朱子’的朱熹,在与金国文人纳兰容舒,论及儒家学术时,结果辩论了三日之后,不幸败下阵来,以至于卧床不起难以进食。
豫章书院,南宋中兴名相张浚之子张栻,后世称之为著名的教育家,对文史研究颇深,被誉为继两司马(司马迁,司马光)之后又一史学家。
在接受金国文人温迪罕墨的辩论后,三日之后也是败下阵来。经此一役后,张栻后来说起话来舌头都捋不直,可见当时的比试并非一般……
集贤书院,大宋四大国手之首的棋王徐星岳,无论是围棋还是象棋均是无人能及,被当年高宗赵构亲笔御书“国手无双”四字牌匾。
曾在宫廷担任官职,如今年迈退隐,因不甘寂寞,便在这集贤书院担任教授。不曾想金国棋手前来登门挑战,关乎名士荣辱之事,徐星岳自然是避无可避。
不过可惜的是,前来比试的是金国卓拓木,此人名讳以前从未听闻,但一身棋技造诣却让人惊叹不已。二人对战了两日,结果无论是围棋还是象棋,徐星岳都是节节败退!
国手无双的牌匾,自此蒙尘!
临安书院,是国子监下辖的官属书院,由太史令杨辉担任书院职教一职。杨辉身为大宋术算的权威,这个时候也迎来了金国的术算人士。
此人名为完颜明诚,五十余岁甚是倨傲,当众邀约杨辉比试这术算之学!若是别人,杨辉直接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对方是金国人。
这就不单单是一种比试,而是国家民族的意义涵盖其中。若是不接受比试,就等于是一种胆怯,与认输无异。
人可以退缩,但民族之间的高低对比,让这些人不能后退!
所以杨辉与其他几位书院的名士一样,接受了金国完颜明诚的挑战。不过结果很是不幸,被誉为大宋术算界的泰山北斗,终究败在了金国人的手中。
短短的五日之内,南宋中原的八大书院的权威,同时遭到金国人的登门比试,其结果也是让人无法接受。
八大书院引以为傲的权威,这一刻全部都已经黯淡无光!
而这个消息犹如冬雪飘洒,很快便天下共知家喻户晓。各地的奏报,也是如雪花一般涌入了京城……
(嵩阳书院以及其他有名的没写,是因为地理原因,已经不属于境内!还有就是有人跟我说,作者逗比,人家挑战你就迎战,完全可以不理会嘛!诸位,你们说,有这么简单吗?都踢馆了,还不应战,即使金钱为上的现代,也不能容忍吧……)R1148
&bp;&bp;&bp;&bp;临安皇宫里,孝宗赵昚看着桌案上各地的奏报,俨然是气恼非常。
对于此次金国同邀辽、夏两国使团,一同来宋聚首,赵昚早就觉得其中并不简单,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关于金国送来的诏书他早已经知悉,并对诏书上说的文化交流很是敏感。但是赵昚却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拒绝。
隆兴北伐失败之后,虽然两国进入了和平共处的漫长时期,但是作为战败国而言,宋朝向金国称臣为称叔,这就等于晚辈没有资格反对长辈的决策。
而对一个帝王下诏书,就等同于金国是上国,金世宗完颜雍是赵昚的叔父!(不过史书上却称之为国书,算是脸上贴金吧!)
金国自从占领了长江以北的宋地之后,半个世纪来自称是中原文化的正统,而长江以南的宋地不过是金人口中的南蛮之地。
究竟孰是孰非一直是争论不休,不过南宋的文人一直看不起金国的蛮夷,倒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此次金国主动派使团前来文化交流,作为中原文化的东道主,孝宗赵昚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不过金国说的其实也并不是没道理,长江以北的宋地尽归金国,可以说当初的中原腹地,已经大部分被金国占据,而南宋称之为南蛮也不为过。
虽然江南之地依旧是文化传承不曾断绝,但金国在北地的民族融合中,也是逐渐将文化达至鼎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国的继承中原文化,远比辽国要深刻的多。
孝宗赵昚岂能不知这其中利害关系,如今金国如此大张旗鼓地聚首京城,一定是来则不善。
本以为金国使团此次即便要进行文化交流比试,也是等到了临安在予以应对。可竟然没有想到金国使团没有直接到临安,而是直击大宋的八大书院。
如此不按规矩的无理行径,让赵昚很是恼火,但让他更为怒火的是,堂堂的八大书院,竟然全军覆没无一人胜出。
这是赤·裸裸地羞辱,连八大书院各自引以为傲的宗师,都折戟沉沙完败于敌手,他这个大宋皇帝可谓是颜面尽失。
空旷的御书房里,赵昚阴沉着脸坐在书案旁,一语不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这时梁珂碎步走了进来,躬身双手托起奏章禀道:“陛下,以金国太子为首的使团,已经抵达京城!”
赵昚看了一眼奏章,没有急忙去接,而是沉吟了片刻,才拿过奏章在灯光下阅览。
“嚣张!好个嚣张的完颜允恭!”
赵昚看完奏章之后,怒不可遏地将奏章重重的压在桌案上。
“朕就不信,我大宋文士千万,就没有能人异士应对金国的八大山人!传旨三馆三阁学士商讨,此事列入明日朝会的首要朝议!”
“是!”
……
五日后,也就是腊月二十,大宋皇帝赵昚引领文武百官,于京都临安皇城的大庆殿接见三国使团。其中非有专职的五品以下官员无需上朝。
如今日这般规模的大典朝会,已经多年不曾举行了。一般是新皇登基、皇上大婚、册立太子、外国内附等等隆重的时刻方得举行。
上次进行大典乃是六年前赵昚登基,而今日为了迎接三国使团,又一次举办了这次盛大的朝会。
今日辰时开始,身着盛装七品以上的京官与京都地方官员,连同朝贡使臣俱已侯在宫门外,并在鸣赞官指挥下列好队伍等待召见。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宫门缓缓开启,百官与使臣们在鸣赞官引导下由两掖门入皇宫。文官列东面武官列西面,三国使团以金国为首位列其后。
这一刻众人才知道,此次出使宋朝的金国使者,正是金国太子完颜允恭,而伴随左右的则是上将军乌林答幕。
待一切就绪后,孝宗赵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驾到,这时鸾仪卫官鸣鞭,百官与使臣一起跪迎。
待赵昚端坐大庆殿后,四品以上官员便按爵位职位高低鱼贯而入,并在赞鸣官的排班之下各自按位立定。
群臣三拜九叩之后,鸿胪寺官员这才三国使臣于殿外,按照顺序进入殿中拜谒。
待三国纷纷拜谒之后,金国太子完颜允恭,便简单地行了一礼,就直入正题道:“皇兄,不知父皇所下的诏书,你是否阅览了?”
“……”
完颜允恭这句话,可谓是极具挑衅!
当面直言称赵昚为皇兄,虽然按照规矩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两国以叔侄相称,那赵昚自然要比当今金国皇帝晚了一辈。
此时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称他为皇兄,倒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这话在这种场合下说出,又将赵昚的颜面置于何地,又将大宋的颜面置于何地。
在场的文武百官,虽然个个义愤填膺,但却也没有理由去反驳。均纷纷侧目瞥向龙椅上的赵昚,随后又都默默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朕看了!”赵昚神情很是平静,平淡的回应道。
“那不知皇兄,对贵国八大书院轮番败绩有何感想?”
完颜允恭冷冷一笑,随即接着道:“宋国自诩文风鼎盛,常以我金国只是马上天下的莽夫!如今本太子以八大山人应对贵国琴、棋、书、画、诗、史、论、算八位文士,也算是面面俱到了!”
“我大宋文士何止千万,允恭太子,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赵昚神色微微动容,但言语中却是毫不相让。
“哈哈哈!皇兄,并非本太子看低了宋人,只是宋人文风萎靡不堪一击!”
“太子殿下,您未经我朝陛下允许,私自与人比斗,这其中既不符合规制,也不知其中有何外在因素!如此就断言岂不是太早了?”
朝班之中移步走出一人,此人正是当朝宰辅虞允文,见完颜允恭如此肆意张狂,他实在是难以再视而不见。
“哦?断言太早?那个什么‘诗坛泰斗’‘天下第一书’……看来真的是沽名钓誉!不过那个徐星岳可是有一块牌匾,称为‘国手无双’,据说是当年康王留下的真迹,不知可有此事?”
“大胆!太上皇当年的王爵名讳,岂容你如此亵渎!允恭太子,莫要失了你的礼数!”
看着完颜允恭越来越肆无忌惮,赵昚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愤怒,在这大殿之上直言太上皇赵构的王爵名讳,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太上皇赵构就是以康王的身份,从金国逃离到了江南,成为了南宋的开国皇帝。
如今这完颜允恭不称赵构为皇帝,而是以当年的王爵称呼,这足以表露其中的藐视与不屑。试想连赵构都不是皇帝,那他赵昚这个被禅让而来的皇帝,又将置于何地?
见孝宗赵昚动了真怒,完颜允恭却只是淡淡一笑,收回了方才的凌厉之势:“既然是文学上的交流,本太子也不想落人口实!”
“看来对于这八大书院的较量,皇兄是心有不服!也罢,本太子此次前来,就是要见识一下宋地所谓的文学正统!皇兄以大宋文人千万为由,那本太子就设下期限!立下协议如何?”
“协议?”赵昚双手握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凝重的问道。
“不错!本太子代替父皇前来与皇兄做一个协议!若是此次交流,宋国若有能人,胜出八大山人过半之数!那么当年两国签订的合议条约就此作废,两国不再是以叔侄相称,而是以兄弟相待!至于每年宋国所缴纳的岁币也一概取消!”
嘶!
完颜允恭的这番话,可是在大庆殿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暴,群臣一阵哗然议论纷扰。就连居于龙庭之上的赵昚,也是神色微微动容起来。
所谓的岁币不过几十万贯,对于如今的朝廷而言并非什么负担。但唯一让大宋朝野上下为之不甘,且感到羞辱的是这两国的叔侄关系!
国与国之间都低了一辈,可想而知这对于国人而言,又是一个多么大的耻辱。因此当赵昚以及群臣听闻这种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心头却不由得为之一怔。
若是改为兄弟相称的邦交,虽说依旧尊称金国为兄长,但至少是同辈相交。
李仁友在一旁冷眼旁观,随即自语道:“好大的手笔,看来好戏就要登场了……”
“越王殿下所言极是,一场龙争虎斗在所难免!但无论胜负分属何方,我们只当看戏人!”左丞相罗万明,轻捻胡须微微颔首笑道。
“有意思!”
此刻辽国使团的萧朵鲁布环视朝堂群臣,却不见叶宇的身影,心中难免有些失望,随即默然自语道:“这小子莫非外放为官了?”
“哥,真没想到这金国玩了这么一手,如今连宋国的八大书院都无人能及,看来此事他们是智珠在握了!”
【耶律普速完】没有去理会萧朵鲁布想些什么,而是对现场的情形感到凝重。
所谓予以好处,必定暗有所取!
金国敢做出如此的让步,那么说明成竹在胸的同时,也将预示着所索取的东西,也不会太过平常。
“不错,五日内横扫宋国八大书院,看来金国的八大山人,各自的技艺已经达至巅峰!若是比试一项,宋朝或许还有能人与之抗衡,可是这八项齐至……”R1148
&bp;&bp;&bp;&bp;萧朵鲁布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知道这一次即便是妖孽在世,恐怕也难以扭转这个时局。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各怀心思之际,赵昚紧紧地握住龙头扶手,他知道还有后话,于是沉声问道:“允恭太子,继续!”
“若是不能,那从此之后,文坛学术,当以金国为尊!但凡是宋地书院学子,须得前往我金国游学进修,以彰显我大金国文化之包容!不知,皇兄以为如何?”
完颜允恭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又是一阵哗然不已,纷纷斥责完颜允恭太过狂妄,堂堂大宋以文治国,若是以金国为尊岂不是极大的侮辱。
不仅如此,还要让宋朝的学子前往金国游学进修,这明显是要进行同化腐蚀。
若是这项政策实施之后,恐怕不到十余年的时间,金国不用铁蹄攻城拔寨,就是这文化的侵蚀渗透,就足够崩溃一切。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以虞允文为首的一众大臣纷纷进谏。
赵昚沉默不语,久久未有说话,他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若不答应,这局势也是难以得到收场。
此刻的赵昚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完颜允恭为何使团未到临安,而是先挑衅了八大书院。如此一来即便他不答应这份协议,大宋的脸面也丢尽了!
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他可以不同意这份协议,如此还有说辞进行搪塞,可以理解为不屑与金国比试,以此保全大宋的颜面。
可这件事情已然发生,等同于先斩后奏。若是不答应,就更是雪上加霜,等同于宋朝已经无人。
可若是答应了,更是胜负难料……
以往赵昚对本朝的文人很有信心,可是得知这八大书院均是惨败,他心中的那份信心终于不再坚固,反而有了些许动摇。
完颜允恭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赵昚,随后沉声道:“本太子倒是忘了,临行前父皇曾告知本太子,若是贵国不予同意的话,在原有的合议之上,要加大岁币的数量!否则,不排除大兵压境的可能!”
“皇兄!你也不想边境两地民不聊生吧!多年来的和平环境,何必打破?”
好一个软硬兼施!完颜允恭此言一出,大殿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要战便战,难道我大宋还惧怕不成!?”身为主战派的领军人物,虞允文在这种场合下自然是当仁不让气势凛然。
虞允文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跟随其后的主战派大臣们,也是群情激昂忿忿不平。不过这种纷乱的情况赵昚没有去制止,因为他的心中也是气愤难平!
况且他也知道,会有人出面做和事老!
果不其然,就在双方针锋相对之际,张说便站了出来,解劝道:“虞大人,允恭太子不过是说说而已,再说此事还是由陛下圣裁为好!”
“哼!”虞允文冷哼一声,便一甩袍袖回到了队列之中。
待大殿上暂时安静之后,赵昚阴沉的看着完颜允恭:“你这是在威胁朕?”
完颜允恭却轻轻笑道:“皇兄此言差矣,难道你不觉得本太子是在帮你做决定吗?这份协议若是胜了,对于贵国可是极为有利!”
“呵呵!”赵昚冷冷一笑道:“如你所言,的确是极为有利!那好,朕就答应了这份协议!”
“陛下,万万不可!”群臣见赵昚应下了这份协议,纷纷上前进谏。
不过赵昚却摆了摆手,神情平淡道:“此事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多言!”
“好!既然如此,本太子就在会馆恭候皇兄的好消息!”完颜允恭爽朗一笑,向赵昚微微欠了一礼,带领着一众使团离开了大庆殿。
紧随其后,西辽与西夏也退出了大殿,由礼部官员安排在了特使会馆暂居。
等到三国特使出了大庆殿,殿内却是犹如死一般的安静!
赵昚俯视群臣,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道:“诸位爱卿也看到了,此事避无可避,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陛下,经过几日的商讨之后,我等一致认为,应当以三策招贤!”此刻叶衡位列朝班,手持笏板恭敬呈述道。
“三策招贤!?爱卿一一道来!”
“回禀陛下,第一,要聚集朝中翰林学士,国子监文坛大儒聚集一处研讨应对之策!”
“第二,书院乃是立国之本,如今金人不合规矩大大挫伤我朝文人锐气,但峻拔之辈仍在,陛下可下诏八大书院选拔俊才,共同应对金国对手!”
“第三,陛下可颁布招贤榜!正如陛下所言,我大宋文人何止千万,又岂是金国区区几人可以挫败,相信民间定有不出世的能人异士!”
叶衡的三策招贤说完之后,赢得群臣的一致赞同。
孝宗赵昚听了叶衡的谏言之后,也是十分的赞同:“言之有理!就按爱卿之意下诏!”
随后赵昚缓缓地站立起来,走下台阶步入群臣之中,语重心长道:“两国的协议,朕同不同意都是一种折辱!诸位爱卿,切勿有所懈怠才是!”
“臣等定当鞠躬尽瘁,不负所付!”
“那就好……”
赵昚微微颌首,轻轻低语了一句,便神色凝重的出了大殿。
……
国子监里这几日可是彻底炸开了锅,不仅聚集了国子监原有的诸位教授,还有翰林院、三馆三阁的诸多学士。
所谓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都没有与金国的八大山人实战过,一个个都是高傲的天鹅,谁也不服谁。
不过国子监里却没有杨辉,因为他已经躺在府上养病三日有余了。
这个病因很是明显,就是当日与金国术算天才完颜明诚比试之后,当即吐血不止昏厥当场。这几日在府上养病,虽有几日舒醒过来,却又因年迈体弱昏厥过去。
最后经过商讨之后,从这些学士大儒之中,挑选了八人与金国比试,最后不幸的是,一日之间八人全部败退了回来。
不仅如此,与金国棋手卓拓木对弈的大宋国手苏覃,一盘棋局刚走到第十六手,就已经吐血落败!这让众人唏嘘不已,心道这下棋能下到心力交瘁,也是一种境界。
其余诸人也是不堪一击,琴、书、画、诗、史、论、算的七人,不是刚一开始就败下阵来,就是比试之后神色巨变。
八日的时间匆匆而过,由国子监、翰林院、三馆三阁的诸多学士组成的皇家豪华阵容,终于未能敌得过金国的八大山人,灰溜溜的撤了下来。
紧接着填充上的,是八大书院联名推举的八大代表。
八大代表兴师动众而来,前往会馆与金国八大山人比试,这一次略为延长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是两日的时间,八人纷纷败退了下来!
这一次更为严重的是,竟有人深陷棋局之中不能自拔,最后心力交瘁猝死当场!而在比试算术之时,临安书院岳天成当场昏倒在地,三日后成了失心疯……
这种连续事件,让整个临安上上下下,都不由得一阵慌乱,这种连续的败绩,犹如阴霾一般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腊月三十,这本是年关除夕的假日,但是满朝文武却依旧站在垂拱殿上。金殿之上,群臣纷纷缄默不语,低着头不敢去看那面如寒霜的赵昚。
赵昚将桌案上的奏折重重的摔在地上,脸色阴沉的看着下方的文武大臣。
“我大宋自诩文风鼎盛,平日里你们个个自诩满腹经纶,什么翰林学士、龙图大学士……,到了这个时候,却统统都是废物!”
“平日里,你们这些自称大儒的谏官,劝谏之时滔滔不绝……”
赵昚说到这里,竟不由得嘲讽笑了:“你瞧瞧王爱卿,与金国使者比试一番后,竟然成了口吃!王爱卿,看来这也是因果报应啊……”
“微……臣,微臣,惭……”王御史脸色涨红的低着头,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口吐不清。
“好了,你退下吧!”
“……愧……”
赵昚的话都说完了,王御史要说的最后一个字,才终于憋了出来。这番情形,引得身旁几位御史私下发笑。
“来人,将这几个发笑之人,托出去掌嘴三十!”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方才发笑的几名御史,顿时吓得慌忙跪下乞求饶恕。
赵昚却不予理会,冷冷道:“没有同甘共侮之心,也配位居御史之职?向朕进谏不知羞耻吗?罢黜这几人官职,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一声私笑,掌嘴三十,自此之后,官途永诀!
怒火不息的赵昚,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个个是噤若寒蝉,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喘大气。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及了盛怒的赵昚,遭致狂风暴雨的发泄。
梁珂身为宦官自然不敢多言,但是见赵昚如此盛怒,于是劝慰的提醒道:“陛下切勿动了肝火,小心龙体!”
“哼!整日标榜自身,说什么文坛大儒学贯中西,道什么学术巨擘文华盖世,这个时候朕用到你们的时候,为何不替朕解忧?”
赵昚越想越是气愤不已,这个时候若是能够斩杀士大夫,恐怕赵昚都有这份杀人的心。R1148
&bp;&bp;&bp;&bp;叶衡神色颇为凝重地走出朝班,十分郑重的进谏道:“陛下务须忧虑,即便两策已无效果,尚有招贤榜所招揽的一百余名文士,如今正在招贤馆里商讨应对之策,相比此次定能替陛下分忧!”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谁也不想站出来。面对情绪游走于暴怒边缘的赵昚,每一句话都可能会惹火烧身。方才几位御史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落得个削职为民的下场。
满朝文武纷纷点头称是,觉得叶衡所言很有道理。
“叶尚书所言极是,陛下且无气坏了龙体,况且太史令杨大人不是夸赞,其弟子叶宇的术算之法已经远远超越于他嘛,不如陛下将其召回京城,或许在这一项,他能够应对金国使节!”
梁珂出于好意的安慰赵昚,却不想此言一出,使原本安静的朝堂顿时热闹了起来。
赵昚一听到叶宇的名字,顿时来了精神,一拍龙椅扶手自语道:“不错,当初杨爱卿就说这叶宇的术算之法,已经凌驾于他之上!或许由他出面,能战胜金国使节……”
“传朕旨意……”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有待商榷!”赵昚的话还未说完,张说趋步来到庭前进谏道。
赵昚眉头微微一动,强压心头的不悦:“张爱卿,这个时候,还有何值得商榷之处?莫非张爱卿有应敌之法?”
“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招贤馆已经招揽了众多能人异士,何不让这些人与金国使节对阵一番!若是能够取胜,又何必舍近求远?”
张说一抬眼,见赵昚脸色依旧阴沉,于是接着道:“倘若……倘若不能取胜,再由那叶宇出面,也并不算迟!况且应对这场协议,至少要有五项胜于金国,仅凭术算之法取胜,也并不能扭转时局!”
“张大人所言甚是,老臣附议!”
一直未有发表意见的虞允文,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力挺张说。紧接着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再说话。
“那好,朕就拭目以待!”
赵昚似有深意的瞥了二人一眼,便径直离开垂拱殿,向后宫自顾离去。
垂拱殿上,翰林学士岳雷本想进谏说些什么,可是见虞允文已经表决了态度,他作为这派系的一员,也就不好在说什么。
随着朝臣鱼贯而出的队伍,离开了森冷的皇宫!
招贤馆,其实也就是临时组建的驿馆,招贤榜招来的民间能人俊杰,都汇聚到了这里等待召见。
招贤榜的建议是叶衡提出的,这组织评选的工作自然由他来主持。短暂的时间也无法考校这些人的学识真伪,仅凭几番高谈阔论便可择优录取。
最后叶衡经过几层筛选之后,从一百多人中挑选了八位。随即便将这八人引入皇宫,由赵昚亲自把关接见。
面对这八人的高谈阔论,赵昚这个门外汉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水有多深,反正显露的两手本事,倒是俨然不俗颇有水准。
得到了赵昚的认可之后,叶衡领着这帮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使团会馆,准备于金国的八大山人一较高下。
可惜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招贤馆里的八大精英,在会馆对阵不过半日功夫,皆是悉数离场惨败而归!
三拨人马,无一人幸免!
不过从这三拨人的对阵时间,以及伤亡程度,也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第一拨皇家豪华阵容,略有重伤,一日而败退!
第二拨书院精英阵容,伤亡不轻,两日而败退!
第三拨招贤民间阵容,未有伤亡,半日而败退!
由此可以看出,第一拨看似豪华的明星阵容,却是华而不实皆是沽名钓誉之辈,这些大学士整日里只顾着勾心斗角,何来时间专研学问,因此仅一日败退!
第二拨虽是学院学子,但专研学问丝毫不亚于这帮大学士,更何况站在学子的角度,更希望能够借此功成名就,因此急于求胜!
正因如此,苦撑两日,伤亡自然惨重!
第三拨,更是可笑至极,民间藏龙卧虎虽说不假,但大宋地大物博岂能短短几日就能聚拢?
况且这些能人异士即便想为国效力,恐怕也并非能够得偿所愿,这里面的水可不浅……
而这些参加招贤的文人雅士,多是京城豪门贵族的官僚裙带,不过是想借这次机会浑水摸鱼罢了!
所谓病急乱投医,时间又是如此的紧迫,自然也就没人去认真的考校!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半日之内就完败而归!
这场比试,从八大书院纷纷落败之后,就一直成了大宋朝野上下的主要话题。如今三场连败更是举国震惊,犹如一记重锤撞击到了宋人的心坎上。
曾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却被外人反过来羞辱。这形同于:当宋人恣意张狂的嘲笑金国人蛮夷无知的时候,突然金国人用宋人擅长的东西,反过来狠狠地打脸。
这三巴掌打得够响亮!打得够水准!打得也够狠!
昔日西湖的歌舞升平,昔日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昔日的意气风华自负高雅,如今却是如同经过死亡之气的侵蚀,使得整个临安再无繁华之声!
这不是物质的繁华,而是文化的重击、心灵的阴霾,使得宋人渐渐的消沉下去!
……
而此时,在遥远的安丰县里,叶宇却在衙门的公堂里,摆上了炭炉与处理好的羊肉!架起了小小的支架,烤起了羊肉串……
“嘿!我说阿宽你能不能快一些,这肉都快烤糊了,调料为何还没有取来!”
叶宇摆弄着特制的烤架,不停地翻滚冒着油花的羊肉,并不时地冲着后堂吆喝着,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知县威仪。
随着炉火的旺盛,羊肉的油水都被烤了出来,如此更显得肉质地色泽诱人。一滴一滴的油水落在了炭火上,发出兹兹的气泡炸裂声。
一股青烟,带着丝丝肉香,飘荡在整个公堂。
“少爷,来了!”
阿宽用带着风声的回应,疾步跑到了公堂里。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之上放着不少碗碟。
“快放下,否则这羊肉就毁了!”
叶宇坐在轮椅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阿宽,随手从一旁的笔架上取来一只崭新的毛笔。在碗碟里蘸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在羊肉串上涂抹起来。
“少爷,秋兰姐这做的是什么调料……”阿宽用鼻子一闻觉得甚是清香,于是就猎奇的问了起来。
叶宇摆弄着毛笔,就像写字一样温柔的涂抹着羊肉,口中却是微微笑道:“叶氏独家秘制,岂会轻易泄露?”
“叶氏秘制?”
“是啊!据说有好几百年了,你说少爷我能告诉你吗?”叶宇一本正经的悠然道。
阿宽信以为真,认真的点了点头,倍感失落地自语道:“难怪这调料涂抹羊肉之后,会如此的香!”
噗嗤!
叶宇的话音刚落,秋兰从后堂走了进来,听得二人的对话,竟不由的噗嗤乐了:“少爷您就会戏弄阿宽……”
叶宇看了一眼秋兰,随即冲着阿宽问道:“你说,我戏弄你了吗?”
“额,……没有,少爷说的不会错!”
“你瞧,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叶宇耸了耸肩,向秋兰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秋兰也不与叶宇争执,而是将温好的酒水放在了桌案上,蹲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叶大师的羊肉串。
“好嘞!搞定!来尝尝!”叶宇将几串烤好的羊肉,亲自递给对面的秋兰。
秋兰接过羊肉串,甜美的微微微含笑。看着渗着肉香的羊肉,她也不顾自己的吃相如何,就当着叶宇毫无掩饰的吃了起来。
看着吃相难看,以至于满嘴是油腻的秋兰,叶宇却是开心的笑了。正是这种毫无掩饰的真诚,让叶宇觉得很是享受。
见叶宇一直盯着自己,秋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窘态,随即一阵小跑,躲到门后去擦拭脸上的油腻。
“这羊肉串可是好啊,男子吃了硬邦邦,女子吃了水汪汪,外焦里嫩,满口留香!来,阿宽,你也来几串尝尝!”
阿宽在一旁早已是饿狼待食,只是叶宇在前他不敢放肆。如今叶宇允许他吃羊肉串,如蒙大赦般的拿起羊肉串,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夸赞叶宇的厨艺。
叶宇拿起羊肉串,吃一串羊肉,喝几口暖酒,在这深冬的季节里,倒也是难得的美事。
砰砰砰!
就在三人围炉吃羊肉串的功夫,关闭的县衙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如今已是年关期间,无论是公职人员还是商铺伙计,都该回家准备过年了。
此刻有人敲门,一定是京城来人了,至于来的是哪一拨,叶宇自然猜不到,于是便示意满嘴油污的阿宽去开门。
不一会儿功夫,阿宽领进来一个人,此人十分的魁梧,络腮的胡子显得很是精神。
此人来到近前,施身一礼恭敬道:“属下北堂墨,见过公子!”
“你是……”叶宇拧眉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心道自己对这个年轻人,貌似没有任何印象。R1148
&bp;&bp;&bp;&bp;魁梧男子从怀中取出书信,恭敬地递给叶宇:“这是佘镖头的书信,请过目!”
一听这个姓氏,叶宇就明白过来了,在他认识的人中,姓佘的还就只有佘侗诚一人,随即释然的接过书信,并打开观瞧。
看完之后,叶宇神情却是几经变幻,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自语道:“好一个八大山人!看来这金国是势在必得了!”
随后将书信放在一旁,对这个北堂墨关切道:“一路辛苦,先下去歇着,容我思量思量!”
北堂墨向叶宇拱了拱手,便跟随阿宽退出了公堂。
公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炉火依旧燃烧着,被烤熟的羊肉散发着阵阵香味。叶宇看着院外的厚厚积雪,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叶宇微微一叹自语道:“难!难!难!”
见一旁的秋兰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宇深知这妮子探根究底的脾性,于是也没有藏着掖着,将书信交予秋兰阅览。
看完之后,秋兰却是惊讶道:“少爷,这金国的八大山人真的这般厉害吗?”
“那你以为呢?”
叶宇讪讪一笑道:“三馆三阁翰林院的诸位学士,以及八大书院的巨擘都惨败敌手!他们又岂是泛泛之辈?”
“再厉害也没有少爷您厉害!况且这事情与我们何干?那些人老是欺负少爷,被这什么八大山人教训,也是因果报应!”
在秋兰的心目中,别人再如何了得出众,也不及自家少爷万分之一。可就是这样的认知观,才对叶宇的无辜被贬很是不忿!
“你这丫头……”
对于秋兰盲目自信的认知观,叶宇既是欣慰又是无奈:“将这里收拾一下,让我好好的想一想,去吧!”
等到公堂里仅剩下叶宇一人后,叶宇这才清空了脑子,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情并非与自己无关,而且有着很大的关联。
于公而言,身为宋人,若是在这场比斗之中失利了,那受到屈辱的不仅是参加比试的人,而是整个大宋文人。
尤其是金国对待失败,提出的那种条件,等同于是在侵吞大宋!
文化的侵蚀是无声无息的,也是最具有破坏力的。
当年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的时候,为了奴化中国的百姓,使其丧失斗志,用的就是文化侵略的手段。
不仅开设了学校教授日语,连生活习惯也规制成了日本化。所幸最后没有成功,否则中国将国将不国沦为奴仆!
如今这金国所使用的手段,已然具备了后世日本的雏形。若是长此以往,十余年的时间同化腐蚀之后,不用动用一兵一卒,宋地就会尽归金国。
叶宇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身为宋人的他,于公来说又岂能与自己无关?
于私而言,他身处两大政党的夹缝之中生存,要等到何时才能一展鲲鹏之志?既然已经选择不投靠任何一方,那这一次就是他绝地翻盘的机会。
这些时日已经让叶宇看清了很多东西,也看清了当今朝堂的格局。主战派仅凭所谓的气节支撑,却不做任何实事,就知道高风亮节排除异己。
主和派更是贪污成风懦弱无为,与其跟着这些人虚耗光阴,倒不如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规划一番。以他如今的名声与财力,所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无限扩大名声与声望的机会,一个肋生双翅腾空而起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又岂能说与他无关?
所谓的八大山人各有专攻,但他叶宇也不是泛泛之辈。历经千年的经验与智慧,加上这些年身处宋地学贯中西的学问,更有名师指点书法与画技……
所谓厚积而薄发,也是到了一较长短的时候了!八项全能叶宇不敢保证,至少五项才华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人。
想通了这一切,心情自然也就释然了许多,随后回到书房写下两封书信,交予北堂墨迅速送往京城。
……
又是一个安静而又凝重的朝会,这一次比上次还要死气沉沉。垂拱殿上君王与臣子均是一言不发,就这样相互的僵持着。
岳雷此刻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于是移步上前呈禀道:“陛下,微臣举荐叶宇回朝!”
一潭死水荡起层层波澜,方才还犹如死寂一般的群臣,此刻顿时活跃了起来。
尤其是张说不冷不热道:“即便此刻将那叶宇召回京城,又岂能断言胜过金国使者?即便能胜过也不过只此一项,一样是输了……”
“那张太尉给朕拿个主意如何?”赵昚双拳微微紧握,瞳孔微微放大怒目瞪了张说一眼。
“这,微臣……”
“若是无能,就向这些人一样,闭嘴!”赵昚指着大殿上乌压压的群臣,愠怒未消的冷叱道。
“是!”张说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赵昚转过头来,看着岳雷沉声问道:“岳爱卿觉得,那叶宇可有胜算?”
“微臣不敢妄言,但既然叶状元能在术算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必有惊才绝艳之处!”
岳雷说到此处,想起当日叶宇在府上的那一幕,随即接着道:“况且,据微臣所知,叶状元不仅术算出众,而且画技超群,俨然超越赵伯驹赵大人!”
什么!?
此言一出群臣惊愕,就连赵昚也不由得站了起来,抑制激动地追问道:“爱卿此话当真?”
“微臣岂敢欺瞒陛下!”
岳雷随即将当初叶宇在岳府的叙谈,以及之后在糕点铺说的那几句豪言,一字不漏的向赵昚讲述起来。
“好!好一个叶宇,竟然如此深藏不漏!如此说来,叶宇一人就可匹敌金国两名使者!”
赵昚听完之后,顿时喜上眉梢,犹如干涸的沟壑,突然下了一场及时雨。
“陛下,话虽如此,不过未经验证也只是猜测!如今只有将叶宇传召回京才是上上之策!”
虞允文这一次虽然言语之中否决叶宇的能力,但也是提倡传召叶宇入京,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所谓死马当作活马医,他虞允文也不想大宋就此落败。如今距离期限越来越近,作为首相的虞允文要说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内侍太监迈着碎步,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上前便拜道:“陛下,辽国使臣萧朵鲁布求见!”
“哦?他来做什么?传!”
赵昚对萧朵鲁布的到来很是疑惑,因为宋辽两国近年来关系密切,虽然这次是被金国相邀而来,但也只是作为中立姿态,并未做出有失两国关系的事情。
片刻之后,萧朵鲁布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向孝宗赵昚行礼道:“辽国使臣萧朵鲁布拜见陛下!”
“贤侄此次单独觐见,不知所谓何事?”
“回禀陛下,此次前来是向陛下举荐一人,此人可助陛下渡过此次难关!”
“哦?贤侄举荐何人?”
赵昚闻听此言顿时有些愕然,心道你一个辽国使臣举荐的人能行吗?
“此人陛下倒也认识,正是当初与小侄殿试的叶宇!我二人常有书信来往,近日他在信中提及到金国使团的八大山人,曾说仅凭他一人,不敢妄言以一敌八,亦可使大宋立于不败之地!”
嘶!
萧朵鲁布的这番话,犹如惊雷一般在大殿上空炸开,群臣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期间不乏有质疑、有震惊,而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方才岳雷举荐的余波未散,萧朵鲁布这又波涛再起,此刻倒是让人有种错觉,远在安丰的叶宇或许真有奇才!
“一派胡言!”张说一脸的不相信,捻动胡须一脸的嘲讽道。
萧朵鲁布却不由得笑了:“一派胡言?那以这位大人的意思,宋国就真的没有惊才绝艳之人?难道金国太子所言都是真的,大宋文人皆是一群庸碌之辈?”
“你!……本官可并无此意……”
“既然并无此意,那叶宇有这个本事,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小王所言又岂是一派胡言?”萧朵鲁布冷眼以对,言语毫不退让。
“这……”
“这什么?本王既是辽国使臣,又是王爵在身,你一个小小臣子,有何资格质疑本王?”
萧朵鲁布,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好了,贤侄,张爱卿也是一时失言,也就不用计较了!”
这种情形也只有赵昚亲自出面,否则真的很收场。况且他也是极为护短的人,自己地臣子即便再无礼,也应当有他来管教,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不过赵昚虽然对这个消息很是欣喜,但心中却有些不悦。
因为叶宇若真有这等本事,却如此藏私不为君分忧,反而向一个契丹人毫无保留,这让赵昚回味起来,难免有些隔阂!
萧朵鲁布看出了赵昚的心事,于是解释道:“陛下勿须忧虑,小侄不过是个外人,不过小侄可以用叶宇的八个字,解开陛下之心结!”
“哦?那八个字!”赵昚微微愕然,他没想到庭下的年轻人竟然看透了他的心结。
“有心为君,报国无门!”
萧朵鲁布说完,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垂拱殿。可是这八个字,却是极具分量,如千斤巨石砸在了满朝文武的心头,更是撞击在了赵昚的心头!
回味着萧朵鲁布留下的这八个字,赵昚瞬间明白了所有。
随后俯视群臣,尤其是看向虞允文与张说二人的时候,双目之中迸发出星星之火:“不论叶宇是真有奇才,还是一阵虚妄!传旨安丰县,宣叶宇回京!若有阻拦,罪当不赦!”R1148
&bp;&bp;&bp;&bp;身在漩涡中的叶宇,这些日子生活得很安静,他每天早上起来联系飞刀之外,就是读书写字。期间特意置办了些许年货,亲自探望了本县的一些贫苦百姓。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做干部下乡嘘寒问暖的时候!
这个冬季年关,对于安丰县是平静而祥和的,百姓们都期待来年之后的大丰收。
这一日,安丰县来了一行队伍,这行队伍里有几辆轿子,还有士兵在旁边保护。随着这支队伍的前进,扬起阵阵地雪花飞扬。
队伍直接穿越城门,也不给县衙通传的机会,直奔城中县衙而来。
这时叶宇正在独自下棋,左手与右手在小小的棋盘上,来来往往反复出招速度也是极快。
“大人!……”
就在叶宇的棋局布阵,将要达至完美之际,门外传来杜双鱼的声音,紧接着便见到杜双鱼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叶宇抬起的左手,轻轻地捏动棋子,问道:“来人了?”
“大人英明!是京城来的上差,有圣旨下达,知州大人也来了,大人您……”
“圣旨而已,你慌什么?”
叶宇瞥了一眼慌乱地杜双鱼,随即犹豫了片刻:“你去迎接京城来的上官以及公孙大人,就说我风寒入体昏迷不醒,无法接待!”
“这……”
“难道还要我教你不成,记得让你的那帮弟兄哭丧着脸!”叶宇轻轻落下一子,拧眉冷声吩咐道。
“卑职遵命!”
等杜双鱼出了厢房,叶宇冲着一旁的秋兰笑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少爷放心,您还是先躺下吧!”
秋兰噗嗤一笑,随即又板着脸露出嗔怪之色。
这时杜双鱼已经来到府门外,执手恭敬行礼道:“诸位大人,县老爷重病在身不能接旨,还望诸位大人多多体谅!”
“什么?重病在身!混账!陛下下旨到此,一个小小的安丰知县,竟然如此藐视!”
前来传旨的是内侍省的刘公公,身为传旨官员等同钦差,对于叶宇不出门迎接很是恼火。
一旁知州公孙璞虽然也觉得叶宇此番于理不合,但是他也知道传旨的紧要,于是提醒道:“刘公公,这圣旨可耽误不得,否则……”
公孙璞的这一提醒,倒是让他想起了当日孝宗赵昚的愤怒,身子不由得一阵哆嗦,随即干咳了一声,喝令杜双鱼引路,入县衙对叶宇一探究竟。
杜双鱼领着一众人来到厢房,一股浓烈的刺鼻药味扑面而来,刘公公用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用手不住的煽动面前的空气。
等到走进厢房,抬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叶宇,此刻正微闭双目似乎沉睡了过去。刘公公和本欲要喝令叶宇起身接旨,却被秋兰似母鸡护小鸡的拦下。
“大胆!杂家可是传旨天使……”
刘公公刚要说话,却被秋兰给堵了回去:“人命大如天,就是当今陛下见到我家少爷如此,也不会强人所难!”
“你!……”
刘公公身为传旨官,也懒得与一个婢女计较,况且这满屋子的药味实在是呛得慌。
于是一指床榻上的叶宇,问道:“你家少爷,究竟身患何病?”
“心病!郎中已经说了,很难治愈,这不,一直在以汤药续命,郎中可说了,这身子不能动,一动心就碎了……”
秋兰十分感伤的说着,直到最后竟不由的落下了眼泪。
刘公公不知道是被秋兰的情绪感染,还是因这满屋子的药味熏得,此刻他突然觉得自身的双目发涩,似乎也要眼泪夺眶。
不过身后的知州公孙璞,却不以为然道:“哼!心病!这个本官倒是从未听闻!即便是有,叶知县如此年轻,又岂会患上这等怪病?”
秋兰迎对公孙璞的质疑毫不退让,也不因对方是知州大人而胆怯,俏脸微微抬起,沉声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请郎中前来诊治……”
“你!……哼!来时匆匆,何曾想到叶知县会重病在床!”
“既然这位大人不明实情,在天使大人面前质疑诋毁,又是何用意?”秋兰紧紧攥着抖动的双手,强硬的回击公孙璞。
“咳咳!好啦好啦,既然叶知县有病在身,杂家也不再勉强!不过这圣旨还是要下的,叶宇接旨!”
刘公公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声跪倒聆听圣训!刘公公打开圣旨,对于床榻上的叶宇就念起了圣旨。
大致内容就是让叶宇急速回京,为了表示优柔政策,恢复当初翰林院编修一职,并可直接进入翰林院。
这个决策的下达,朝野上下没有人去反对。因为赵昚可是说了,若有反对阻拦,其罪不赦!这番强硬的语气之下,又有谁敢忤逆天子的意思。
刘公公念完圣旨,觉得在此也没什么可逗留的,于是便准备回京复旨!因为叶宇重病在身,根本无法火速回京。
他本想将昏迷的叶宇运往临安,但是一想到方才秋兰的话,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一这一动身子,导致病情恶化心病加重,皇帝若是怪罪下来他可吃罪不起。
不过此次传旨,虽未能将叶宇召回京城,也得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向赵昚禀报,以免遭来雷霆之怒。
“天使大人,这是我家少爷布下的棋局,虽未有达到完善,想必对此次宋金两国的比试大有帮助,你不妨将这残局带回京城,呈与陛下预览!如此您也不虚此行……”
秋兰的话让刘公公神色一喜,刚要迈出去的左腿又收了回来。顺着秋兰所指的方向,刘公公就看到桌案上的那没有下完的棋局!
他正愁此次无功而返,如今有了这幅残局,也算不虚此行。随即吩咐侍卫,将棋局原封不动的打包,不再停留片刻,火速赶回京城。
“咳咳咳!”
等到传旨的队伍离开安丰县,叶宇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咳嗽不止神情极为痛苦。
“少爷,你醒来啦……”
“能不醒么,如此大的药味,呛都呛醒了!”
秋兰吐了吐舌头,一副鬼脸道:“这药味我是加了三倍,不过这效果还是蛮好的嘛!”
“就是胡椒加的过量了!”
叶宇没好气的白了秋兰一眼,加了这么多的胡椒粉,要不是自己自制能力极好,险些打了喷嚏穿帮了!
“嘿嘿!这不重要,少爷,秋兰方才的表现如何?”
“睡着了,我又怎么知道?”
“啊!少爷您!……”
秋兰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通红,坐在床边一跺脚埋怨道:“方才我可是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
“哈哈哈!瞧你那傻样,我都听到了,做得很好!堂堂知州大人,都被我们家秋兰反驳的哑口无言,表现当然好了!”
叶宇说说笑笑,顺势在秋兰的翘鼻上刮了一下!
“哼!少爷您坏死了!”
……
火速回到京城的刘公公,将在安丰县的所见所闻详细的向赵昚讲述。当得知叶宇病重之时,赵昚急切的心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过当得知叶宇所患之病是心病时,赵昚心中却是转悲为喜。因为他知道叶宇根本没有病,而心病就是朝中的反对之声。
回想起叶宇献策改善大宋布匹行业,如今已经效果显著税收颇丰。而且赵昚也知道,若是叶宇抱着这些先进的设备,将来必定会是富甲天下。
这种无价之宝的技术,叶宇很是大方的进献给了朝廷,这份气度放眼天下商贾,无一人可以做到。但就是这有功绩的人,却并没有得到应得的赏赐!
而且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被无辜安排在了安丰的贫瘠之县!这种不升反降的待遇,换成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
之后又是卓冯凯死于牢狱,叶宇被革除翰林院编修一职。这更是所谓的毫无缘由,火莲教一直在各地行凶作案,也不曾见到朝中两党共同弹劾。
赵昚岂能不知这两党围绕的重心是卓冯凯,而叶宇只是殃及池鱼的那条无辜之鱼!
心病!当需心药医!
于是赵昚对于这个委屈之臣,决定加封翰林学士以示优柔!而这个跳跃好几级的加封,顿时遭来群臣的劝谏。
不过这次群臣很是机智,不围绕赵昚加封的过不过分这个问题,而是围绕叶宇是否真有奇才!建议赵昚等叶宇与金国使者比试之后再作定夺。
不过当这个声音刚刚响起,刘公公就呈上了叶宇那副未下完的棋局。
一副没有下完的棋局,引来四位大宋国手的围观,以徐星岳为首的四位国手,在反复揣摩推演之后,纷纷摇头失落不已。
“徐爱卿,这棋局……”
垂拱殿上赵昚在龙椅上坐卧不安,见四位国手纷纷摇头不已,他的心中就更是焦急万分。
四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以徐星岳为首上前回禀道:“微臣请问陛下,这盘步步连环的棋局,是哪位前辈所创?”
呃……
徐星岳的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愣,当赵昚告知这幅残局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所创时,徐星岳四人均是震撼不已。
“陛下,这连环棋局步步杀机,动一子而灭全局!我等四人推演三百余次,却无破解之法!”
“若这棋局真是那叶宇所创,那此人棋艺足可以独步天下!”
赵昚按捺心中的激动之情,沉声问道:“那应对金国棋手如何?”
徐星岳却自信笑道:“微臣曾与那金国棋手对弈过,虽是败了,但也探明了对方虚实!以微臣看来,仅凭这幅残局的功力,金国棋手不足为惧矣!”
(谢谢书友的打赏,激动,不解释,继续码字……)R1148
&bp;&bp;&bp;&bp;一盘残局,扫平众人疑虑,安定了赵昚忐忑不安的心!
一盘残局,暗藏局外之意,无法改变的残局非他不可!
朝廷众人都不是愚蠢之人,略作思量便能明白叶宇此举的两种用意。赵昚在得到徐星岳等人的肯定之后,当即传下旨意送往安丰县,加封叶宇为翰林学士,命其火速回京!
紧接着不知是什么原因,一时之间关于叶宇能战胜金国使者的消息,在整个杭州广为流传!
当年叶宇三元及第的声浪刚刚消去,这次又是滚滚巨浪蔓延整个杭州!
这种阵势,仿若整个大宋都在等待叶宇前去营救一般!这一刻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清高文士,都站在了统一战线。
都希望叶宇进京之后,真的能够将金国使团挫败。华夏的炎黄子孙就是如此,安乐之时不是你争我夺就是勾心斗角。
但是到了关乎民族荣辱之时,却是格外的具有凝聚力。所谓散则如沙,聚则无坚不摧!便是如此!
一纸诏令飞出临安,直奔安丰而来!
与此同时,一间幽暗的房间内,紫衣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看着窗外的雪花飘零,声音甚是阴冷道:“老鹰,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
“属下有罪!”
“有罪?你罪该万死!”紫衣男子声音清冷的自语道。
名唤老鹰的男子没有有争辩,而是郑重道:“属下甘愿受罚!”
“身为主公的暗卫统领,竟然屡屡让一个毛头小子逃脱!主公这些年的重金栽培,就养了你们这群饭桶吗?”
“可知你错在何处?”紫衣男子发泄完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轻敌!低估了那叶宇的机智,也低估了暗中与我们作对的势力!”老鹰一想到驿馆行刺失败,以及安丰县被不明势力包了饺子,眼中就迸发出凌厉不甘的怒火。
紫衣男子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老鹰,随即冷厉道:“若再有下次,老夫不介意废了你!”
话虽轻柔,但杀意已现,老鹰顿时打了一个冷战,慌忙承诺道:“属下这就集结所有部众,将那叶宇扼杀在安丰县!”
“不用了!”
“为何,主公不是下令,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吗?为何……”
“若是反过来一想,你的行动失败,对我大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今国难当前,主公有令,此人暂时不能杀!”
“不仅不能杀,还要让此人安然无恙的进京,或许他能应对金国的八大山人!”
“属下明白!”
“不过,关于左臂有奇形胎记的追查,万万不可懈怠!寻到之后,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
老鹰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杀无赦!”
“嗯!别留下尾巴!”
……
当叶宇得知第二道诏令就要到来时,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理由装病了。宋朝的皇帝无论昏庸与否,但是对文人的礼让,是前古未有!
不过他可没有当年王安石那么有魄力,多次拒旨不奉诏。所谓君臣之间,玩的就是若即若离的距离关系。
若是这种距离太近了,皇帝君王就会弃之如敝履;若是距离太远了,反而显得身为臣子的太过自负倨傲。
叶宇可不想如此矫情,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可不想就此错过!
因此当传旨的刘公公第二次踏足安丰县的时候,叶宇已然走下了床榻,并欣然接旨愿意随同进京。
之所以说是走下了床榻,是因为这一次赵昚不但派了传旨官,还特意让三名御医跟随而来。这三名御医,包含了内科、外科、骨科三项全套。
叶宇心道这孝宗皇帝可真够狠的,担心自己再次称病不奉诏,连骨科的太医都带来了,如此全方位无死角,幸好他已有进京之心,否则还真的难以应付。
不过自己的腿伤痊愈一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因为这太医都来了,又岂能看不出腿骨痊愈的道理?
所以与其被当众查出来落个欺君之罪,倒不如主动一些!
这可乐坏了传旨的刘公公,心道你这娃子要是再不接旨,杂家这冰天雪地的可就受尽了苦头!
此次这位年过五旬的刘公公,奉命带领了皇家卫队来护送叶宇进京!这份殊荣除了三公九卿,可没有这等额外的恩宠。
其实赵昚安排这幅仪仗队,既是为了治愈叶宇的那块心病!意思就是:你看看,朕可是诚意十足,你绝不要再有丝毫顾虑了!
同时赵昚也是为叶宇的人身安全着想,如今叶宇进京对战金国事情,早已是街头巷闻。
为了防止金国暗中动手脚,以及途中遇到其他的闪失!这才出动了皇家卫队,一路护送叶宇进京。
叶宇离开县衙,准备随着卫队进京那一刻,在大雪纷飞中,全城的百姓纷纷走出了家门,聚集到了县衙门口为叶宇送行!
当卫队缓慢地行至城外时,一番盛况的场景震撼了叶宇,更加震撼了传旨的刘公公!
官道两旁已经沾满了送行百姓,长龙的送行队伍绵延五里之外!风雪席卷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是百姓们却毫不在意。
这时孙书吏从一旁走了过来,向叶宇行礼道:“大人,百姓们都感激您这一年来的功绩!虽然很想留下大人,但也知晓大人此去京城,是为大宋子民出气!因此不敢阻留大人,为感大人之恩德,这些百姓自主前来给大人送行!”
“献牌匾!”
孙书吏一声令下,百姓之中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道,两名大汉抬着厚重的牌匾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乡亲们的心意!”
说完一掀红绸,赫然四个大字显现在众人眼中:叶公青天!
嘶!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小年纪就要被百姓称之为叶公!一个‘公’字不仅是是个称呼,更是声望与资历的尊称,也是安丰百姓对他的认可!
叶宇看着这番场景,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哽咽了许久才向众人拱手道:“叶宇有愧!”
“恭送大人!”
“恭送大人……”
“……”
这四个字经久不息绵延五里之外,前来送行的百姓纷纷自愿跪地,恭送叶宇离开安丰县。
叶宇眼眶湿润的沉默了许久,随即转身便上了马车!
刘公公看着车外沿路送行的百姓,不由感叹道:“杂家今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众望所归!十里送叶公,不失为千古美谈!”
“位居一地,造福一方!或许这才是朝廷的股肱之臣……”随行而来的公孙璞,看着风雪中的全城百姓,陷入了自我的检讨之中。
风雪中,长长的护卫队消失于视野中,京城临安,我来了!
这几日,会馆里可谓是热闹之极!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甚是阔绰,在会馆里可谓是夜夜笙歌,闲暇之时就邀请西辽与西夏的使臣聚会。
西辽与西夏两国使臣,自然不敢与金国交恶,于是都是十分友善的参加宴会。
在这期间,也有不少非官方的宋人文士,因不满金国的嚣张,也曾络绎不绝的进入金国会馆,与八大使者比试。
不过可惜的是,整个局势都是压倒性的,随着期限的渐渐临近,临安上下个个都是心浮气躁起来。
西夏会馆的厢房里,李仁友品尝着江南的小吃甚是享受,一旁的左丞相罗万明却笑道:“殿下,这江南小吃如何?”
“嗯!不错!宋人文不成武不就,这美食手艺倒是很有风味!”
说的是美食,也是在说人,更是在说事!
“越王殿下所言极是,限期临近,看来此次宋国已经无力回天了!”
李仁友吃完最后一口美食,随即放下筷子,淡淡道:“不是还有那个叶宇吗?近日京城传的是沸沸扬扬,看看再说……”
西辽的驿馆里,【耶律普速完】坐在茶几旁独自品茗,看着悠然自得的萧朵鲁布,没好气道:“你莫非真的信了那叶宇鬼话?”
“为何不信?”萧朵鲁布反问道。
“现今期限将近,宋国却无一人能抗衡金国使者,难道仅凭那个叶宇一人之力,就能抗衡?若要两国协议取消,至少战平金国四大山人!你觉得,这可能吗?”
萧朵鲁布轻轻一笑却没有搭话,这时从门外进来一名侍卫。萧朵鲁布霍然起身,追问道:“如何!”
“回禀世子,他来了!”
金国会馆里除了应有的厢房之外,在庭院里还置备了八个坐席,各自坐席前都有八人坐镇,以此应对宋国文人的挑战。
此时正有一名棋手,坐在素有‘手谈妙手’之称的卓拓木对面,看着眼前渐渐进入死路的棋局,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汗。
这名棋手双手颤抖地从棋盒里取出黑子,却由于手指颤抖,几番欲要拿起棋子,却又掉落回了棋盒!
“此刻认输还得及,否则心力交瘁而死,可是很不值得!一场对局而已,回去吧!”卓拓木捋了捋三寸短须,微微一叹劝说道。
这名棋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已然无救的棋局,失望道:“看来真的是无力回天了!这棋局,真的是破无可破……”
“我认……”
“未到最后一刻,岂可轻易言败?”
就在这名棋手主动认输之际,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会馆外传来……R1148
&bp;&bp;&bp;&bp;当这名将要认输的棋手,以及卓拓木循声望去时,叶宇已经伴着洪亮声音走了进来。此刻他一声白衣犹如瑞雪,与天地间的白雪似乎融为一体。
“请问阁下是……”这名棋手擦了差额头上的汗,一脸认真地向叶宇询问道。
叶宇只是轻轻一笑,几步来到近前,俯首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棋局,随即淡淡道:“才下了不过十几手,兄台就主动认输,岂不是太过可惜?”
“这……”
这名棋手十分汗颜的低下头,惭愧道:“林某无能,此棋破无可破,这才……”
“棋盘棋子尚未布满,仍旧存在转机,不如由叶某替你走几步!”
叶宇说着不待这人回应,从棋盒里取出一枚黑子,直接落入了棋盘之中!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在棋盘上想起,犹如天外陨石坠落大地,卷起了阵阵尘埃。方才还是一潭死水的棋局,顿时犹如海岸灯塔有了希望的方向!
嗯?
金国棋手卓拓木见这一子落下,使得整个棋局形势有了些许转变,顿时却是心头一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俊逸男子,暗忖这小子好高的棋力!
若是久坐在棋盘前,大凡真正的围棋高手,看到这一步其实也并非难事。
可是眼前的这名年轻人,仅仅是看了棋局一眼,就能通览全局布设防线,这又怎能不让他心中惊讶。
卓拓木捋了捋胡须,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也落下一子围追堵截。
叶宇不慌不忙,依旧是黑子夹在手指尖,时而轻松落子,时而略有所思,但从始至终都是神态祥和,并未有丝毫的紧张与不安。
二人你来我往落下第三十六手,其结果依旧没有分出胜负。旁边姓林的棋手,此刻都已经看傻了眼。
他何曾想到,这已经破无可破的死局,竟然让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下的是游刃有余。
三十六手下来,虽然没有占到优势,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局算是起死回生了!
叶宇看了一眼棋局,随即将棋子一丢,向对面的卓拓木轻笑道:“如今这棋局已经难分上下,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小兄弟好棋力!能以劣势转为势均力敌,足以见得小兄弟棋力超群!”
卓拓木与叶宇三十六手对阵下来,心中的震惊已是无与伦比,因为在这三十六手之中,每一次他落子应对,似乎都已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不过卓拓木虽然惊讶,但也不认为最后会输给叶宇,于是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兄弟想要赢了老夫,恐怕是痴心妄想!”
“哦,是么?”
叶宇把玩着棋盒里的棋子,随即淡淡道:“在下叶宇,今日便是来向阁下挑战的!方才叶某不过是热身罢了,你我重开棋局,就知道是不是痴心妄想!”
“你就是叶宇!?”
卓拓木闻听此言神色一紧,因为近日京城叶宇这个名字可是家喻户晓。
就在这时,会馆外顿时嘈杂一片,接着便是大队人马聚集到了这里。为首的正是刘公公,此刻随同而来的不仅有众多御林军,还有大宋的四名棋艺国手。
叶宇见状,急忙起身向刘公公施礼道:“刘公公,不知下官的奏章陛下……”
“叶大人,陛下让杂家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能做到?”刘公公将身子靠近叶宇,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叶宇瞥了身后卓拓木一眼,随即自信笑道:“方才还有点担心,如今却是信心十足!”
刘公公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即释然道:“陛下有旨,若是叶大人您运筹帷幄,这两国比试之事则由你全权处理!”
“好!有劳刘公公了!”
会馆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三国的使臣,尤其是金国使臣完颜允恭。
此时完颜允恭出现在会馆里,见大宋的皇家御林军驻守于此,脸上不禁有了寒意。
随即几步来到刘公公的身旁,斥责道:“这就是宋国的待客之道?”
叶宇示意要说话的刘公公退下,继而迎了上去:“太子殿下,想必您误会了,这些卫队自有用处,但不是来保护您的!”
“再说了,既然贵国自称是中原文化的正统,那应当知晓客随主便的道理!既然您来到了这里,就该听从主人的安排!”
“哼!本太子不与你计较!口舌之争又有何意?宋国文不成武不就,也就剩下你这等牙尖嘴利之人……”
“太子殿下所言颇有道理,我大宋的确是有不少只会玩弄口舌,不做实事的无耻之徒!”
叶宇这一句话,让跟随刘公公而来的一些官员顿时面红耳赤,就连完颜允恭也是颇为一愣。
不过叶宇随后言语一变,沉声道:“不过今日我叶宇,代表陛下真正向贵国下战书!”
“就凭你?”
完颜允恭初是一怔,随即却笑了起来,指着远处的大宋棋艺四国手,讽刺道:“宋国上下皆是无能之辈,竟然冒出你这个小子张狂了?”
叶宇也不与之争辩,而是冲着刘公公示意:“刘公公宣旨吧!”
“圣旨下!”
刘公公说着便拿出了圣旨,在场的众人,除了完颜允恭之外全部跪地接旨。其圣旨的大致意思,就是接下来的比试,由叶宇全权应对。
不仅如此,还要将八项对决的时间缩短到四日!
第一日:对决棋、算!
第二日:对决书、画!
第三日:对决史、论!
第四日:对决琴、诗!
以一对八,而且还是将时间缩短到四日完成!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更是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就连完颜允恭听了这道圣旨的安排,也觉得宋国这次是疯了!
疯了!彻底疯了!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叶宇却不予理会,而是吩咐刘公公将这道圣旨的内容,传遍全城乃至京城内外!
随即吩咐身边的御林军,将这会馆的四面高墙立即拆了!
“叶大人,你这是为何?”
“刘公公难道忘了,此事有下官全权处理!您大可放心便是!”
随即传令众卫士:“拆了!”
一时之间纷纷扰扰,好好地金国会馆当即给拆了,但是完颜允恭却没有制止,正如叶宇说的那样,既然来到了宋国就要客随主便。
纵使心中很是不悦,但也只能强压在心头,无论如何,也要等这次比试结束再说!
一声令下,御林军们顿时做起来拆迁办的工作!不过拿惯了刀枪的这些贵族卫队,似乎对拆迁很有天赋与心得。
而随着刘公公的圣旨散播,也顿时引得全城轰动不已。
因此一时之间,全城的百姓纷纷如潮水涌到了这里,站在已被推倒的墙体外,正好能将会馆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会馆里的人才明白,叶宇这拆墙的真正意图,是要让全城的百姓看到对弈的过程。如此声势浩大的造势,若不是真有奇能,就是彻底疯了!
一个时辰之后,这会馆的几面墙体全部推倒,露出空旷的视野。
叶宇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朗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叶宇就挑战贵国棋、算两名山人!”
“好高的气焰!真是不知所畏!”
素有‘鬼谷神算’的完颜明诚,见叶宇如此嚣张,既是好笑与不屑,又是气恼非常!
卓拓木修养倒是很好,弈棋之道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
他看了一眼叶宇,问道:“那不知小兄弟是先挑战老夫,还是明诚兄?”
“不分先后!”
“什么?不分先后?”
叶宇随即坐在了一个象棋的棋盘旁,轻轻笑道:“不错,你二人一起上吧!”
什么!
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傻了眼,心道这也太疯狂了吧!就连大宋的四大棋手,听了这句话也是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当这句话传到馆外围观的百姓耳中,更是惊愕的张开大嘴久久未有合上!
疯了!绝对是疯了!
虽然众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有人出面反对。如今宋国的比试由叶宇全权负责,即便他们有所意见也沉默。
再说了,如今这番局势,宋国还有的选择吗?
而金国面对宋国如此毫无胜算的比试,自然也不会予以拒绝。只不过叶宇的这种做法,倒是让他们感到十分的意外。
此刻西夏使臣李仁友、罗万明,以及西辽使臣【耶律普速完】、萧朵鲁布也是闻声而来。看着场中叶宇谈笑自若地疯狂,众人的神色却是各异。
完颜明诚嘲讽的笑道:“既然你如此自不量力,那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只是不知该如何比试?”
“自不量力?我叶宇玩的就是心跳!既然是对弈,就少不了计算每一步的概率,与前后落子的可能!”
叶宇接着侃侃而谈讲述了他的建议,这个建议就是:在他与卓拓木对弈象棋的时候,同时围棋的步伐由二人口述对弈!
这就是所谓的盲棋,棋盘不落一字,而整个棋局却了然于心。而两盘棋一显一盲、一虚一实都要同时进行,这自然要考虑一心二用的实力。
一心二用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即便能做到也并非能够得心应手。因此这个素有‘鬼谷神算’的完颜明诚,就成为卓拓木的第二个大脑。
完颜明诚虽然对弈水平有限,但是计算能力绝对强悍,否则太史令杨辉也不会战败,因此与卓拓木就可以形成互补之势R1148
&bp;&bp;&bp;&bp;一个是未逢敌手的‘手谈妙手’卓拓木!
一个是术算奇才的‘鬼谷神算’完颜明诚!
这二人挫败了多少大宋峻拔人才,如今已经数也数不清了!
可就是这让宋人望而却步的两座高山,如今叶宇不但要与之对决,还要以一敌二,这可谓是有史以来最让人觉得荒谬的事情。
但即便宋人的心中都有这种想法,但也都希望叶宇能带给他们奇迹般的希望。因为如今这番情形,除了叶宇似乎已经别无希望!
面对金国使者的嘲讽,叶宇并未与之反驳,因为弈棋之道讲究的就是心态平和,若是因此扰了自己的情绪,对接下来的恶战很是不利。
“若是两位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叶某长途跋涉,可没有闲心与两位浪费时间!”
叶宇这话说的是实情,他刚踏入临安没有进宫面圣,而是将奏章交予刘公公送进宫中,自身直接来到了这金国会馆。
不过这话听在金国使者的耳中,却是极具挑衅的蔑视。当下也不再多绕口舌,便应下了叶宇的要求。
叶宇随即吩咐侍卫在会馆外,左右高高悬挂两副棋盘,为的就是让众人一观整个棋局的变幻。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叶宇与卓拓木相对坐在象棋棋盘旁,各自的神情都很是平淡。而‘鬼谷神算’完颜明诚,则坐在一处角落里,面前摆放着一个人的围棋棋盘。
“红先黑后,你是晚辈,老夫让你先行!”卓拓木冲着叶宇微微含笑,示意叶宇先执红棋!
叶宇看着面前已经摆好的象棋方阵,却是轻声道:“少不尊老,有违伦理;主不敬客,有违礼仪!老人家,请吧!”
“哦?呵呵!那好!老夫就当仁不让了!”
卓拓木不再退让,点动红色棋子,来了个炮二平五,随即道:“象棋老夫占得先机,那围棋就不再争先了,请!”
“天元!”叶宇说完之后,便开始在象棋的棋盘上布局。
天元?这棋下的可真够奇怪的!所谓先下手为强,叶宇却将这第一手棋落空了。
因为天元是围棋棋盘的中央位置,一般来说其实用处不大。除非棋艺达到至高境界,才敢以这种姿态横贯四方。
卓拓木微微摇摇头,便不在说什么,依旧走着棋盘上的象棋,口中也随之念出围棋棋子的布局。
叶宇自然也不含糊,边走象棋,一边对卓拓木说的围棋落子方位,做出了应有的防御。
二人你来我往,不仅象棋的棋盘上已是犬牙交错,而且二人所下的盲棋,也在会馆外的大棋盘上展现了出来。
在一旁记录二人口述的棋录官,何曾见过这等世纪之战!
二人在象棋棋盘上杀的是天昏地暗,而口中道出的围棋布局,展现给众人的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角落里的完颜明诚此刻也是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这叶宇竟然在盲棋的情况下,对战一百八十一手,仍旧不落下风!
完颜明诚在角落里,主要是将二人下的盲棋,转换成实质的棋盘对弈,不过这围棋棋盘卓拓木不能观看。
然后完颜明诚再根据棋局的分布,计算着下一步,乃至十余步后的概率。最后将这所谓的概率告知卓拓木,由卓拓木决定下一步的盲棋该如何下!
这种做法,等同于卓拓木有了第二个大脑,对弈起来也轻松很多。
这就等同于后世赌场里,两个实力相当地赌王对赌,其中一人利用了高科技,计算出了下一张的牌面出现的可能概率。
这种做法等同于作弊,但是叶宇既然放出了豪言,不仅围棋、象棋双管齐下,还要同时以一对二,那就不存在什么公不公平!
围棋盲棋曾一直被认为是棋手的禁区,很多一流高手进行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象棋对弈盲棋不足为奇,因为象棋越往后,棋盘上的棋子越少,有利于记忆。
然而围棋越往后,棋盘上的棋子越多,而且围棋棋盘很大,变化更是无穷。因此在围棋上,以口述对弈的盲棋,自古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若非有超强的记忆能力,以及无可匹敌的计算能力,是很难下到一百八十一手而丝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这一百八十一手的盲棋,是在对弈象棋的同时下的。这种一心二用的超凡能力,可谓发挥到了极致!
象棋棋盘上,叶宇与卓拓木相互厮杀毫不退让,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已经对弈了一个时辰,直到此时,象棋的棋盘上已经往复一百零八手,红黑双方也各自损失三兵两炮一马。
但是卓拓木的红方有一个过河兵,叶宇黑方有一个骑河马,红方的子力算是基本出动了,但是阵形却是有着内部空虚的弱点。
而这就有被叶宇黑子深入的可能,但叶宇却依旧按兵不动,因为他要做到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碾压一切!
再看二人口述的盲棋所呈现的阵势,更是让人愕然不已,连续下了两百手,竟然仍旧是难分胜负,黑白棋子已然纠缠的难分难解,简直将围棋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会馆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紧促的呼吸声,以及棋子与棋盘的摩擦声!
以徐星岳为首的大宋四大棋手,看完这一场没有结束的对局,心中无不是起伏不定。
看着那悬挂的棋盘上,无论象棋还是围棋的步骤,每一刻都是敲击着他们的心头。心道这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当真是旷古绝今。
“奇才!奇才!此子竟然……”
其中一名国手,看着远处身姿笔挺的叶宇,老眼竟然笼罩了一层水雾。对于此刻叶宇所表现的实力,他已经无法再用言语形容了。
“是啊,我们浸淫棋艺几十年,自负已经得其精髓!与金国棋手对比之后方知人外有人,如今这叶宇的表现,更让老夫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徐星岳也点了点头,喟然长叹道:“方才我等还觉得此次狂妄不羁,如今看来倒是我等孤陋寡闻了!即便这一局输了,此子也是当之无愧的棋圣!”
四位大宋国手在此感叹不已,三国使臣也是震惊的无以加复。他们何曾想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对决,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完颜允恭看着这场本来毫无悬念的对局,如今却纠缠的难解难分,这根本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他看着拧眉对阵的叶宇,思忖这小子难道真的能以一敌八?
“越王殿下,这……”
西夏左丞相罗万明看到这番场景,似乎也被震住了,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仁友神色微微动容,沉默了片刻道:“看来我等众人,还是小瞧了江南文人啊……”
这边萧朵鲁布却是欣慰的笑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腿伤痊愈了,就是这一心二用的本事,我也是望尘莫及啊!”
“他真的能够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吗?”
【耶律普速完】紧紧地盯着场内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心中却毫无缘由的多了几分期待。
而站在会场外的临安百姓们,已经是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很多棋艺高手,看着面前难分高低的棋局,都不由得为叶宇捏了把冷汗。
“叶翰林果然不愧是三元及第,以一对二,却丝毫不落下乘!”
“精彩绝伦的棋艺,神乎其技的手法,不枉此生啊不枉此生……”
“哈哈哈!我大宋终于有救了!也让金狗瞧瞧我中原文士的旷世奇才!”
“切,你之前不还一直鄙夷叶翰林是商人,一身铜臭吗?”人群中出现了反驳之声。
只见那人却尴尬笑了笑:“英雄莫问出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商人之中也有高风亮节的君子嘛……”
“……”
“快看!棋局有变化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去看那硕大的棋盘。
此刻叶宇在象棋盘上继续跳马过河,而口中却朗声道:“起西八南十置一子!”
这一声道出,让坐于对面的卓拓木神色一惊,额头渐渐地泌出了细汗。
虽然围棋的计算步骤由完颜明诚帮助,但这也要他脑中有整幅棋盘的蓝图,否则又岂能根据局势应对叶宇的攻势,所以对于他而言,这场对决他也够吃力的!
此刻叶宇虽然没有执棋,但是负责悬挂大棋盘的侍从们,当放上叶宇这个棋子时,仿若让那些懂棋之人看到了一片幻境。
犹如潜龙在渊蓄势而上,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行云流水!
“啪”
一声脆响,来自那亘古的棋盘,被震起无限尘埃……
完颜明诚看着面前的棋局,越是推算越是惊骇不已。大汗淋漓的完颜明诚,揣摩了一阵后,气喘吁吁地跑到卓拓木的跟前,详细分析了接下来的落子概率。
卓拓木在听取了完颜明诚的分析之后,心中大致有了计较,随即手上移动象棋,意欲堵住叶宇的攻势。
口中却沉声道:“在西九南十置一子!”
“啪”又一声脆响,卓拓木已展开猛烈的攻势。其气势犹如金戈铁马烽火连天,逼人的杀气预示着战事紧张。
此刻的叶宇也是神情凝重,这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是一个极致的挑战,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若不是他年轻力壮以及智慧过人,恐怕单是这对弈之中的计算,就已经让他猝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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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象棋棋盘上叶宇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在围棋上,由于有了完颜明诚的精确计算,卓拓木连续两百多手都毫无偏差,这让叶宇根本是无从下手。
由此也足以看出,这鬼谷神算完颜明诚,并非浪得虚名!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形越来越绞着复杂,虽然未有激烈凶险的短兵相接,却是处处危机四伏,让人喘不过气。
下至二百三十六手,让人乍舌的一幕出现了,悬挂的围棋棋盘上,黑白两条大龙互相绞缠,竟形成了生死劫杀!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盯着棋盘,屏息静气,连手心都冒汗了。
生死劫乃天下大劫,关系到双方整盘棋子的存亡,只要稍错一着,满盘皆输。现在双方如履薄冰,慎之又慎,一步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确实让人透不过气来。
十数手过后,生死劫杀仍在继续,但棋势对叶宇越来越凶险,甚至已经陷入绝境。
叶宇数次欲要开口说出下一步落子方位,却又谨小慎微的咽了回去。因为他深知自己只要一开口,要么解劫,要么全亡!
他不断在脑中计算着棋局的变化,但错综复杂的棋形又如何能计算穷尽!究竟是自取灭亡,还是劫后余生,谁也无法预测……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叶宇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的冷静下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眼前一亮,冲着侍从官朗声道:“裂地四维举,分麾两阵前,黑子落于四二路!”
随即就有侍从官将棋子放在棋盘的四二路上,顿时围棋整个棋局又是一个大的变化。
“是无忧劫,生死劫变成了无忧劫,妙哉!妙哉!”棋子刚一摆上,马上有人惊呼起来,因为这一子落下,可谓是攻守兼备!
“好一手屠龙解锁,以征解征,借劫酿劫,奇妙无穷啊!”
徐星岳赞叹的点头道:“老夫方才还在为此担忧,不曾想还有这等妙招!看来老夫真是目光短浅啊!”
“……”
无忧劫,顾名思义,就是此劫对双方都毫无影响了,所以无忧,真是绝处逢生!
卓拓木不曾想自己刚布上杀招,竟然又被叶宇给破了,心中也是惊诧不已。随即与完颜明诚商议之后,又下了几手狠招,对叶宇进行围追堵截!
两人到了最后是越发的毫不相让,下着下着,盘根错节之间,悬挂的大棋盘上,黑白棋子竟下成了千古罕见的四劫连环!
四劫循环,罕见中的罕见!珍奇中之珍奇!
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绝不会去消劫,因为无论谁去消劫,都会白送对方一片棋子,因此这个时候谁也不会退让半分!
于是双方只有不断连环打劫,反复循环,无休无止,实在妙绝千古!
然而四连劫一现,其结果只能和棋。卓拓木微微抬头看了叶宇一眼,似是询问他是否要和。
因为这再对弈下去,已经没有丝毫意义。倒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眼前的象棋上,二人在这象棋棋盘上争个高低!
“四劫连环听是听多了,但从没见过,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四连劫,真不枉此生,不枉此生矣!”有人连声感慨赞叹道。
“是阿,老夫弈棋数十载,侥幸目睹过三连劫一次,今日居然亲睹四连劫,妙,妙阿!”
“不过没有分出个胜负,实在有些可惜!”
“……”
众人议论纷纷,觉得叶宇能将这围棋下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十分罕见了!
但是此刻叶宇却双眉紧锁,缓缓阖上双目,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脑海虚拟围棋棋盘上,局外的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对他毫无影响。
他,已经与世隔绝,隐身在纵横的十九道的棋盘中,黑白二色的世界中,尽情的遨游。
而叶宇的这种闭目深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悬着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俨然此刻叶宇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就连此刻与之对弈的卓拓木,也是右手微微颤抖,怔怔的看着安静的叶宇。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眼前叶宇的可怕之处。
他自问自己是天纵奇才,十岁就已经横扫金国棋院所有高手,只是不愿为名誉所累,这才隐居山林苦练棋艺。
十五岁下山,与金国六大国手对弈,结果六大国手无一人胜出,足以说明他的资质优越!隐居四十年的棋艺如臻化境,若不是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盛请,他根本不会参加这个比试。
一则棋艺之道讲究是一个‘和’字,若是争锋起来难免会落入下乘;二则也是他的自信,自信在这天下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既然没有对手,又何须争锋!
可是今日,他沉寂几十年的热血,却被眼前的这名年轻人重新点燃。不仅如此,还让他有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
这时不知为何,竟然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众人的脸上,也拍打到了叶宇的脸上。因为二人对弈的地方,正是是露天的庭院!
轰隆隆!
紧接着就是雷声阵阵,响彻天际的声音携带乌云滚滚压了下来,顿时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手握乾坤杀伐权,三步五杀天下寒,烽火狼烟风云起,踏尸成骨醉枕眠!”
过了许久,叶宇突然开口念出这四句诗!让本就寒冷的会馆内外,顿时让人感到一股肃杀之气!
紧接着叶宇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近乎冷漠的目光。
那是历尽了沧桑而磨练出来的霸气和极度的自信,不经意间,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向对手涌去,令人胆战心寒。
叶宇嘴角露出一丝冷厉的笑意:“棋之道,千变万化,一着生,一着死,生生死死,变幻莫测,只可用意,不可凭形!”
“既然无形,我又何必桎梏于此!我的世界,我说了算,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说着便示意侍从官按照他的吩咐落子,而众人再一观瞧却都傻了眼!
因为叶宇主动消劫!这就预示着叶宇要死掉一片棋子!
卓拓木也是微微错愕,不明白这叶宇究竟要做什么,但既然对方有意求输,他岂能给叶宇反手的余地。
不过让卓拓木没有想到的是,叶宇接下来连续反击,下了九手妙棋,不仅扭转了劣势,更是让他退无可退!
安静地会馆里,卓拓木微微一叹道:“好一个年轻的后生,这是什么棋式?”
九枚棋子不仅扭转了战局,竟然还能让他退无可退,这实在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九子屠龙!”叶宇十分平静的回应道。
“九子屠龙?”卓拓木紧皱双眉,疑惑地问:“为何老夫从未听说有这一式?”
叶宇低着头俯视象棋的棋局,将小兵推到了卓拓木的阵营腹地,这才轻声道:“那你应该听说过龙生九子!”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这个老夫自然……”
卓拓木正要说下去,却突然惊愕道:“莫非,莫非你……”
“不错,龙生九子,乃顺势而生!那又为何不能逆势而为,九子屠龙?”
“好!好一个九子屠龙,你的九颗棋子,真的屠了我这棋局之龙!老夫输了,能自创这等定式,输得不冤!”
“我说过,我的世界我做主,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看着一身戾气的叶宇,卓拓木劝诫道:“年轻人,围棋之道蕴含天道,你如此逆势而为……”
“天道?老人家,休要与我说什么天道,因为这是你们逼的!”
“……”
叶宇说完,不待卓拓木发言,一指象棋的棋盘冷笑道:“这个,你也输了!”
卓拓木看着棋盘上已经无力回天的战局,微微叹了一口气:“在这象棋的战局中,你早有赢老夫之力,却一直隐忍不发暗度陈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城府,看来老夫真的老了……”
噗!
这时神情颓废的完颜明诚,被这三百六十八手棋局,搅得头痛不已倒地打滚,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溅到了棋盘上,便昏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而卓拓木虽然不甚严重,但也是体力不支,尤其是退下去的时候,干枯的右手紧紧地捂着心脏位置,想必这一战受了不轻地内伤!
下棋耗费心神,尤其是生死对弈,更是如此!
这一刻,不用宣布什么结果,因为这诺大的棋盘上已经显而易见。
本来十分宁静的会馆内外,此刻却是爆发出热烈般的叫好声!压抑了许久的积怨,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
只可惜众人只顾着欢呼,却没有看到了叶宇那苍白的脸,已然没有一丝的血色。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战叶宇也不轻松!
叶宇缓缓地站了起来,向金国太子完颜允恭拱手以礼道:“明日继续!告辞!”
声音很轻,但听在完颜允恭的耳中却是极为刺耳,看着叶宇离开的背影,他是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人群默默地让开一条道,这时萧朵鲁布欣喜地迎了上来,轻轻地给了叶宇一拳:“你这小子,总是让人如此意外……”
可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叶宇顺势抓住他要收回的手臂,很不自然地笑道:“萧兄,多谢了,改日再陪你饮酒!”
“呃,好!可不准抵赖!”萧朵鲁布点了点头,轻轻地松开了右手。
叶宇笑了笑便没有再多言,跟随着徐星岳等人离开了会馆,准备进宫交旨复命!
就在叶宇离开不久,蓄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杭州的正月里,已经渐渐开始回温,俨然有了春日的气息。但是如这等倾盆大雨,十几年来倒是极为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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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际像是破了个窟窿,倾盆大雨冲洗着这座久受阴霾的都城。黄昏时刻的阴雨天气,使得皇城大内阴森森的。
此刻的皇宫里群臣依旧未有散去,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孝宗坐立不安的时不时向外张望着。
他在等,在等一个结果!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
自从看到叶宇的奏章之后,赵昚的心情一直是激动与担忧并存着。
他很想御驾亲临,前往会馆一览究竟,但他最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时候,赵昚的心情极为复杂,两国文人比试才能,他身为大宋皇帝若是御驾亲临,等同于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况且面对未知的结果,赵昚突然有种望而却步,不敢去面对惨败的现场!
大雨继续拍打着屋顶,声音在这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极为清晰。赵昚双手负背,在群臣中踱着步,显然有些焦躁不安。
“陛下!陛下!陛下!……”
突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声音,接着急促的脚步声走进了御书房。
只见梁珂欣喜万分的跑了进来,俯身便拜贺喜道:“恭喜陛下,据小刘子来报,叶大人以一敌二,击退‘手谈妙手’卓拓木,中伤‘鬼谷神算’完颜明诚!”
“什么?当真?”赵昚惊喜的拖住梁珂的双臂,紧紧地抓住不放,郑重地追问道。
“陛下,如今京城上下均已知晓此事,岂会有虚!四位国手朕陪同叶大人正往宫中而来,想必片刻之后,陛下就能见到叶大人了!”
嘶!
梁珂短短的几句话,让等候在御书房的所有大臣俱是吃惊不已,方才还安静可怕的御书房顿时沸腾了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难掩脸上的狂喜之色。
此时此刻,无论是欣赏叶宇的,还是排斥叶宇的,都不禁长舒了口气。
赵昚并非像一般人顿时狂喜,而是愣神了片刻,随后才释怀的大笑起来。
此刻他急于接见叶宇这位功臣,于是当即下旨道:“好!好一个叶宇,果然不负朕望,传旨下去,朕赐予叶爱卿特权,进宫无须通传,凡过往宫门,不许有任何阻碍!”
不多时,叶宇与徐星岳等人来到御书房,叶宇轻步来到近前,轻声道:“微臣叩见陛下!”
“爱卿快开请起,你可是我大宋的有功之臣!”
赵昚早已从刘公公的口中得知叶宇腿伤痊愈的消息,并且也听说了安丰百姓十里送行的事情,对于这样的治世能臣,他心中很是欣慰。
况且如今又是独挑大梁,以一人之力对战八大山人,这让赵昚对叶宇可谓是十分的倚重。
“谢陛下!”叶宇脸色苍白的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徐星岳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之情,上前开口道:“陛下,今日一战,可谓是旷古绝今!如今微臣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与叶大人相比之下,我等四人不过是无知的孩童……”
徐星岳这句话可谓极为郑重,更是对叶宇心悦诚服!其余三人也是十分愧疚的点了点头,便是同意徐星岳的观点。
“哦?叶爱卿,你快与朕说说,这其中的精彩之处……”此刻赵昚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转过头来向叶宇询问道。
可是就在赵昚转过头来予以询问之际,却见叶宇已然双目微合,身子摇摇晃晃的瘫倒在地。
哗!
这一下可是慌了众人,不过最为惊慌的当属赵昚,赶忙走下龙椅来到近前,见叶宇面色苍白已无血色,于是急忙大喝道:“传太医!快!”
御书房此刻可是乱成了一锅粥,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顿时众人手忙脚乱!随即由内侍太监,将叶宇送往偏殿等待太医诊治。
赵昚的一声令下,整个太医署的太医几乎全部到场,整个房间里除了床榻上的叶宇,站着的全是太医署的太医们。
经过一个时辰的诊治,众位太医商讨之后才走出房间,向房外焦急等待的赵昚汇报病情。
“陛下,叶大人他……”
为首的王太医刚要说话,却被心急如焚的赵昚打断,十分急切地追问道:“叶爱卿病情如何,快说!”
“叶大人,由于奔波劳累体虚疲乏,又加上今日心神损伤甚大,才会心神俱疲不省人事,若非叶大人年轻力壮,如此损耗定会心力交瘁……”
王太医的话让赵昚又是庆幸,又是莫名的感动,随即吩咐道:“叶爱卿的身子调养之事,就交于你们太医署全权负责!不过此事切不可声张,下去吧!”
“是!”
随后赵昚示意群臣离去,自己则独自推门进入了偏殿。
……
四更时分,倾盆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叶宇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再往旁边观望,却发现一个中年男子就站在床前。
叶宇浑浊的双目陡然清晰,顿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因为他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正是当今大宋的皇帝赵昚。
于是赶忙就要走下床榻行礼,不过赵昚却劝阻道:“好了,此处又不是大殿之上,就无需这般多礼了!”
“君臣之礼,微臣不敢僭越!”
当领导的一般都是这么的和善亲民,看上去都是一副没有官架子的样子。但是你要真的当真了,那么就无知的犯了大忌。
这一点叶宇比谁都清楚,因此他可不敢把赵昚的话当真。
“君臣之礼,呵呵!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
赵昚神情复杂的自顾笑了笑,随后接着道:“不过你身子还很虚弱,就不必如此了!君臣之礼固然重要,但人命关天岂能不顾?”
“多谢彼此恩德,微臣只是与金国使者对决耗费了不少心神,倒也无伤大碍!”
看着神情郑重地叶宇,赵昚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欣慰之色:“有爱卿在,看来也是天意!天佑我大宋!不过爱卿这身子,不如……”
“陛下无须担忧,微臣定会替陛下扫平金国八大山人!微臣这幅身板,凭他们几人还拖不垮!”
“我大宋以文立国,经过八大书院以及陛下召集的三次比试,我大宋的文风之气已经将要消磨殆尽,若是再拖下去,恐会动摇根基伤其元气!”
“所以你就将这八场对决,压缩到了四场?”
赵昚的询问,叶宇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郑重道:“若要扬眉吐气,让宋人从此不再低糜,唯有彻底碾压并践踏金国引以为傲的尊严!”
“而要做到这一点,微臣以一敌八若是胜了,充其量不过是碾压;但若是对其践踏,就必须如今日这般,微臣逆势而上,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将其踩在脚下!”
叶宇说及今日之战,仍旧是戾气未消,就连赵昚听到这句话,也是不由感到一阵阴寒。
不过赵昚也十分赞同叶宇的这种做法,正如叶宇分析的那样,这连日来的惨败,已经让大宋文人低糜不振。
而若要恢复元气,就是这种反弹的狠狠反击!
“手握乾坤杀伐权,三步五杀天下寒,烽火三千风云起,踏尸成骨醉枕眠……”
赵昚缓缓念出叶宇白天做的诗,随即冲着叶宇深意一笑:“好大的气魄,就连朕听了这四句诗,都不由热血沸腾!”
“微臣惶恐,此诗不过是微臣对弈之时偶然感慨而已,还请陛下明察!”
回过神来的叶宇才发现自己当初有些癫狂,竟然做出这样逆天诗句来。自己又不是皇帝,做出这样的诗若是在清朝,就等同于谋反啊!
此刻赵昚念出这四句诗,叶宇胆战心惊的抹了一把汗!
“爱卿不必忧虑,朕并无他意,只是对这四句诗甚是喜爱,想当年朕也有豪情壮志……”
说着说着,赵昚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过了片刻,赵昚才摆了摆手道:“明日爱卿还要对战金国使者,朕就不打搅你了,在这宫中有何需要,与殿外的刘公公商议便是!这大内禁宫,你可任意行走,这是朕给你的特权!”
“呃……”
赵昚最后一句话,差一点将叶宇的下巴吓掉了。这大内禁宫任意行走,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见得有这种特权吧!
看着已经离去的赵昚,叶宇只得木讷的叩头拜谢:“恭送陛下!”
随后又躺回了床上,虽然他很想仔细研究一下皇宫的构造,但是深更半夜实在是困乏难奈,再说几个时辰之后又要与金国使者比试,所以还是养精蓄锐为好。
其实叶宇在方才的对话中,有一点没有如实相告,那就是将八场对决改为四场的另一个原因。
叶宇自问以一对八没有胜算,所以才会将两项合为一场,这样就可以钳制对方的发挥,又可以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就拿今日的对决来说,若是叶宇单对单,卓拓木专心对弈一盘棋局的话,叶宇不一定就能胜出。
不过叶宇懂得一心二用的特长,以此同时下两盘棋,对于卓拓木而言是一种钳制,更是一种制约!
而且叶宇要求下盲棋,也是以自己的特长,来制约卓拓木!
正如有的人代数成绩好,但是几何并不一定优异一样。盲棋考校的不仅是计算力,还有对空间的想象力……
同时完颜明诚的加入,看似对叶宇不利,其实却是不利中的有利!算术这一门学问涵盖很多,不仅仅只是计算棋局概率这一项。
叶宇自认为在算术上,不敢豪言无敌于天下,因此与完颜明诚对阵,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对计算棋局步骤的计算,叶宇却是极为强悍,因此将完颜明诚的算术之术禁锢在棋局这一块,显然对叶宇来说是有利的。
因为全方位比试的话,他不一定是完颜明诚的对手!
所以这一场对决,看似叶宇狂妄托大,其实是早有计划,不将这些人的专长与杀招了然于心,又岂能如此胸有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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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会馆外架起了高台,这是叶宇昨日离开之时吩咐的。因为接下来的几日里,他要在这高台上与金国使者一一对决。
湿漉漉的大街上,百姓们人头攒动,早已将高台围得是水泄不通。虽然双方都没有到场,但是此刻的高台下已是人声鼎沸。
因为昨日的对决实在是惊心动魄,深谙棋道之人对昨日的棋局,依旧是难以忘怀赞叹不已,甚至已有不少人打算拜叶宇为师,学习那九子屠龙之术!
而不懂棋道之人,也是对昨日以一敌二的逆袭而回味无穷,因此都很期待今日的叶宇,是否又如昨日那般惊才绝艳。
相对于昨日的人群而言,今日的男女比例显然有了大幅度变动。虽然人群十分的拥挤,但是仍旧有不少女子愿意忍受这份苦,来亲自观看叶宇的这番比试。
周围的民居楼阁早已站满了人,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形容今日之场面的话,那只能说是万人空巷!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就到了比试的时辰,今日比试的是书、画两项,因此完颜允恭领着‘铁划银钩’吕胜,以及‘妙笔生花’卓录青云,率先来到了高台。
片刻之后,就见人群的外围传来一声惊呼:“叶大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叶宇由一众侍卫陪同,徒步向这里走来。跟随在叶宇身后的,也有不少朝中官员,当然大多数都是那些自诩大儒的文士!
原本赵昚为叶宇安排了轿子,可是叶宇却婉言谢绝了!不说后世以运动见长的他坐不惯轿子,就是这几年的轮椅之苦,已经让他对‘坐’深恶痛绝。
况且这腿脚刚痊愈不久,也应该多锻炼一番,如此才能够灵活自如。
在万众瞩目下,叶宇来到了高台,让他有种国家领导的飘飘然,不过当他看到完颜允恭身后的两名中年人时,顿时脸上露出谨慎之色。
昨日的比试,仓促而又匆忙!
今日的比试,庄重而又正规!
主持比试的乃是国子祭酒孔德贤,据说是孔子后人,年近花甲倒是有些大儒风范。
待双方皆已到场,孔德贤这才来到近前,向二人郑重道:“今日比试乃是书、画对决,至于比试顺序,以及该如何比试,皆有双方商讨之后而定!”
为了以示公允,孔德贤没有指明如何比试,况且自从大宋屡屡败绩之后,他这个国子祭酒也是光彩不再,说起话来也矮了一截!
吕胜与卓录青云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吕胜开口道:“既然叶大人扬言挑战我等二人,那这选择的权利,应该由叶大人决定!”
“不过,接下来的比试,还请叶大人尊重对手,昨日的比试方式,不可取!”卓录青云这句话,显然是对昨日的两人联手很是不满。
孔德贤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到了叶宇的身上,言语恭敬道:“叶大人以为如何?”
昨日一战,已无人再轻视这个年轻的后生,即便是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儒,也要退让三分。
“理当如此,那就比试书法吧!”
吕胜上前一步,双目微眯含笑道:“不知该如何比?”
“这书法之道,恐怕在场无人能做评判,不如你我二人换个方式比试如何?”
叶宇的这番话,使得观众席上的孟百谭老脸通红,他自称是天下第一书法名家,如今却已然无言以对。
“哦?愿闻其详!”
叶宇微微含笑,随后解释道:“书法之道在乎心神合一,要写出绝世好字,笔力尤为重要!不如你我二人比试笔力如何?”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如此一来,胜负就更为直观,即便是略懂书法之人,也能评出个高低!”显然吕胜对于叶宇的提议很是赞同。
孔德贤见二人已经达成共识,于是便吩咐下去准备所用之物。只见高台两边的宽大桌案上,各自摆放着厚厚一叠纸!
待准备妥当之后,叶宇与吕胜二人面对面站立,却并没有挪步。
二人都是微微含笑默然不语,最后还是叶宇开了口,自信道:“看来阁下与叶某想法不谋而合!”
“不错!”吕胜轻轻一笑,点头回应道。
众人都不知道这二人究竟打什么哑谜,既然已经设备准备妥当,为何还不比试?
孔德贤也是在一旁疑惑不解,正欲上前询问缘由,叶宇却朗声道:“十八层纸张而已,祭酒大人,劳烦你再加十层纸!”
什么!再加十层纸?那就是二十八层纸!
所谓比试笔力,除了看其笔锋之外,也要看书写之人能否力透纸背,力透纸背层数越多者,就能说明此人笔力高低。
十八层纸的厚度,已经是孔德贤认知的最大范围!在他担任国子祭酒这些年来,还未曾听说有人能够力透纸背十八层!
即便是孟百谭浸淫书法数十年,也不过力透纸背十五层而已!
不曾想眼前的二人竟然无视这十八层纸,这让孔德贤如何不惊讶,又让在座的众人如何不惊诧?
让孔德贤感觉更要命的是,这十八层纸张叠在一起,叶宇竟然能够在一目而过后,丝毫不差的道出纸张数目!
这是何等的眼力!?
带着震惊的心情,吩咐侍卫添加纸张!
叶宇与吕胜随后各自回到桌案前,这边吕胜的徒弟打开那个精致的木箱子,取出书写的所需之物。不过这一次,吕胜却用了一直极为显眼的毛笔。
“紫金宣毫!”孟百谭在观众席上惊讶的失声道。
一旁的国子监学生间孟百谭如此失态,于是追问道:“孟夫子,这笔有何特别之处?学生只听闻天下名笔,惟有宣州紫毫!这支笔……”
“你只听闻有宣州紫毫,却不知这紫金宣毫乃是紫毫中的极品!自从蒙恬造笔之后,这紫金宣毫,千年以来不过三支!”
“什么,三支!?那……”这位国子监的学生,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紫毫,去兔项背之毫制成,因色呈黑紫而得名。紫毫本就十分难得,紫中带金更是极为罕见!
一支为秦始皇嬴政所有,之后随着阿房宫焚毁;
一支为唐太宗李世民所有,李世民生平酷爱书法,死后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以及紫金宣毫作为陪葬永绝于世。
而最后一支,原为南唐后主李煜所有,之后南唐破灭尽归赵匡胤所得,传至徽宗赵佶这个善于丹青的皇帝手中。
其后靖康之变,徽钦二帝被金人所掳,汴京也被洗劫一空,这最后一支紫金宣毫就流落到民间!民间早有传言,这支笔落入了金人之手,不曾想果真如此!
孟百谭如数家珍的向国子监学子详述此事,众人听闻之后更是唏嘘不已!
“紫金宣毫笔力坚韧,用之妥当如刀剑之势!此人有这紫金宣毫在手,可谓是如虎添翼啊……”孟百谭摇了摇头,甚是失落的感慨道。
“那叶大人,岂不是……”
众人的议论之声,叶宇都听在耳中,他也为吕胜有如此利器而惊愕,但是也只微微有些凝重,随即示意跟随而来的佘侗诚打开书箱。
佘侗诚从书箱里取出半块极为普通的墨条,在砚台上缓缓的磨动,但是随着墨条的研磨,墨水中竟然出现五彩颜色!
“啊!”
这一刻不仅孟百谭站了起来,就连对面的吕胜也愕然的站了起来。
“墨生五彩!难道此乃……”
“不错,此乃南唐墨圣李元圭的五彩松墨,当今之世也只剩下这半块了!”叶宇淡淡一笑,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本不想用这半块墨条,因为这是恩师王希孟留给他的遗物,平日里练习书法根本就舍不得动用。因为墨条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孟百谭拍着双手惊喜道:“此墨渗透极强,叶大人由此墨相助,丝毫不逊紫金宣毫!一日之内,就让老夫看到两件传世珍品,幸哉!幸哉!”
作为主持的孔德贤,也是被二人的用具惊得不轻,随后来到二人中间,郑重道:“既然二位已经准备就绪,那就各自抄写一篇《千字文》,以作评据!”
说完之后,二人便低头各自抄写《千字文》,二人的笔法都是极快,在围观的众人看来,简直可以用龙飞凤舞来形容。
纵情挥毫之间,二人都是沉醉其中。
此刻无论是台上之人,还是台下的围观百姓,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声音,生怕打扰了二人的比试。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收笔,相互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各自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到底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这是众人此刻迫切知道的答案。
这一刻叶宇与吕胜似乎极为的默契,二人各自走到对手的桌案前,品鉴对手的书法作品。
叶宇看着桌案上吕胜的作品,字里行间里让人觉得峰峦叠嶂气势雄浑,犹如壁立千仞鬼斧神工。思忖这份笔力果然了得,中原各大书法名家输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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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吕胜看到叶宇的作品时,要比叶宇震惊的许多,因为他没有想到一个年轻的后生,竟然有如此笔力,笔划犹如刀锋,其势欲要破纸而出!
再看那字里行间犹如金戈铁马,让人顿觉一股凌厉杀气扑面而来。吕胜自问自己书法已经臻至化境,可不曾想一个年轻后生竟然也有如此功力!
吕胜带着心中的震惊,转过身来看向叶宇,摇头苦笑道:“看来这字里行间,是难决胜负了!”
“叶某也正是此意!”
二人的简单对话,对于台上台下的众人而言,无不是一场风暴。
竟然不相伯仲,看来只有对比各自墨迹渗透纸张层数了!
孔德贤吩咐侍卫按照顺序,将各自桌案上的纸张层层抽离……
随着侍卫们一张一张的抽离,众人的心也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都死死的盯着台上,生怕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了一切。
“第十张,字迹清晰……”
“第十三张,字迹清晰……”
“第十六张,字迹清晰……”
当侍卫从二人的桌案抽离到第十六张纸时,字迹依旧是清晰可见!这已然破了孟百谭力透纸背的十五张记录。
“第十九张,字迹清晰……”
“第第二十七张,字迹依旧清晰!”
孔德贤念到最后,已经不能用言语去形容他此刻的震惊,双方不但破了原有的记录,更是接二连三的屡破新高!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以为力透纸背十八张已经是个极限,岂料二人力透纸背二十七张,字迹虽然淡了许多,但依旧能够看清笔迹走势!
如今就剩下桌案上的最后一张了,胜负与否就在于最后一张纸!
众人均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一张纸掀开的那一开,因为胜负的答案终于要揭开了!
孔德贤也是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让侍卫去揭宣纸,而是来到两人的桌前亲自观看。
结果让他既是震惊、又是欣喜、略感失望的是,两人的最后一张纸上,都有若隐若现的《千字文》字迹。
如果非要对比的话,只能说叶宇的最后一张,墨迹要比吕胜清晰一些。
这时吕胜心中却是惊讶非常,神色动容地看着叶宇,赞叹道:“叶大人竟有如此笔力!吕某自负力透纸背二十八层已经无人能及,不曾想叶大人是个例外!”
“阁下也是不弱!”
叶宇此刻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他自负跟随恩师王希孟习练笔力已臻至大成,却不料眼前这个吕胜竟然也是如此了得!
完颜允恭几步来到近前,看着二人都力透纸背二十八层,却是双眉紧皱,十分不甘道:“竟然是平手!”
哗!
这一下可热闹了起来,这一番比试竟然是打成了平手,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结果。
“平手!?”
叶宇此刻却是爽朗的笑了起来,笑的是畅快凌厉,笑得是恣意张狂!
待笑声过后,叶宇却冲着完颜允恭嘲讽道:“殿下未免得意的太早了吧?”
说完这话,叶宇走到了自己的桌案前,当众揭去最后一张纸!接着将桌子推倒在地,将桌面展现给众人观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当他们将目光聚集到桌案上木板时,却赫然发现那块木板上,依旧是墨迹点点,字迹依稀可见。
与此同时,吕胜的桌案也被推倒在地,揭开纸张的木板上却没有一丝墨迹!
这就已然说明,吕胜的这一篇《千字文》的墨汁,到了第二十八层纸就力竭而亡!
而叶宇的笔墨,不仅力透纸背二十八层,而且笔势犹存印在了木板之上!
这是何等的笔力劲道!?
就连吕胜此刻也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嘶!
高台周围聚集着众人,先是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之声!
他们之中或许很多不懂书法,更有甚者目不识丁,但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已经说明了最终结果!
“叶大人笔力有开碑裂石之功,吕某输了!”
一切已成定局,吕胜除了认输,已经别无选择!
叶宇冲着温文儒雅的吕胜拱手道:“承让了!”
叶宇的开局大胜,引得台下众人阵阵喝彩!甚至已有不少人饱含热泪,发出久违的那阵呐喊!
孟百谭走进近前看着二人的杰作,最后摇了摇头自语道:“书法到了这个境界,已非刻苦所能达到,纵使老夫有心,也已无力矣……”
国子监祭酒孔德贤,小心翼翼地将叶宇的墨宝收好,亲自交予等候许久的刘公公,然后由刘公公火速送往皇宫。
这是赵昚之前所下达的命令,他不仅要看叶宇的真迹,更要时刻了解对局的详细过程!
……
接下来比试的是画技,在高台上准备一番后,便正式进入了对局之中。
卓录青云站在桌案前,冷冷的看着叶宇,一脸不屑道:“叶宇,你的胜利到此为止了!想要在画技上胜过老夫,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知的自负,那是愚蠢!”叶宇负手而立,冷冷的注视着卓录青云。
“哈哈哈!自负?宋国文人所绘丹青,不过是花鸟鱼虫,玩物丧志毫无气势!即便如此,还美其名曰陶冶情操!可笑至极!”
叶宇闻听眉头微微皱起,凝声问道:“那不知阁下今日要作画何名?”
“哼!老夫此画名为《万马奔腾》!”
卓录青云说完便不再理会叶宇,执笔就在画纸上勾勒丹青,娴熟的画技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而在反观叶宇却是静默不动,直到众人已然焦急万分之际,叶宇冲着身旁的佘侗诚轻声道:“侗诚,匕首给我!”
“大哥,你这是……”佘侗诚被叶宇这突然的要求,顿时弄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你知道,一句话我不习惯说两次!”
“是!”
叶宇从佘侗诚的手里接过匕首,拔出刀鞘那一刻寒光从眼中闪过。而叶宇这一反常态的举动,使得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看了看金国一众使臣,以及台下围观的大宋百姓,叶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今日叶某这幅画,是为我大宋百姓而作!”
说着不待众人询问,左手拿着锋利的匕首,右手握住刀锋之处,当匕首抽离右手那一刻,鲜血已经顺着掌心滴落在了画纸之上!
殷红而又醒目!
啪!
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叶宇忍着切肤之痛,掌心在洁白的宣纸上不停地揉动着,并用自己不停涌出的鲜血,五指连动,勾勒着心中的蓝图。
叶宇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愕然的卓录青云,嘴角冷厉道:“此图名为《血洗山河·马踏天下》图,花鸟鱼虫?叶某也是不屑于此道!”
嘶!
无笔墨痕,自然天成,自古少有人用手指作画,叶宇此举在当下大宋,可谓是开了先河!
这一疯狂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阵愕然,但这种惊愕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群中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那是什么?是宋人心中将要熄灭的星火,还是哪血液里流淌的一份倔强!?
【耶律普速完】看着台上以鲜血作画的叶宇,心中突然萌生一种悸动。尤其是那白衣胜雪与鲜血的鲜明上对比,让她竟然有了短暂的失神。
“他果然与众不同……”
“文人之中,他,的确是个异类!他的表现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我的意料之外……”萧朵鲁布看着场内五指灵动的叶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
众人紧张地盯着比试现场,更是对叶宇五指灵动,以手指为笔、鲜血为墨的疯狂举动惊叹不已。一炷香的功夫,卓录青云率先作完丹青画作。
紧随其后叶宇是完美收笔,只是这一刻,叶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更加的苍白。
卓录青云所绘的是《万马奔腾》,长长的画卷上,万马嘶鸣可谓是气势雄浑!点点勾勒之处却是意蕴甚远,让这些懂画之人也叹服不已。
可以说,卓录青云的这幅画,无论是画技笔力还是丹青立意,都已经堪称完美之境。
此次的评审是赵伯驹,虽然此前与卓录青云比试落败,但是在鉴赏这一领域,赵伯驹已经是无出其右。
赵伯驹在看了卓录青云的画作之后,叹服之余更多的是凝重,因为这将预示着,叶宇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超越!
不过当叶宇的画作挂起时,赵伯驹被这幅画的气势,压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不仅仅是他一人,当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幅画时,都不由得神色骇然!
这幅用鲜血勾勒的画作,以山河为主,地貌为辅助,但是熟知地理的人都看得出,这是长江以北的金国领地!
一片片血红的高山峻峰,一寸寸红色焦土,一缕缕暗红色的烽火狼烟,整幅画作都是血红色,犹如人间炼狱,整个山河都浸透在血水之中。
肃杀!凋零!毁灭!
甚至连画中的河流也是血红色的河水,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人不寒而栗。
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看着这幅丹青,脸色却是极为愤怒。以金国的领土勾勒这等血腥的画面,这无非是在当众挑衅。
看着笼罩在血色里的万里山河,完颜允恭的双目之中已经一片血红……R1148
&bp;&bp;&bp;&bp;又是一个难分胜负的对决,叶宇这幅画虽然过于血腥。但是不可否的是,从布局立意乃至画技来说,都与与卓录青云的《万马奔腾》不相上下。
不过叶宇的这幅画作,对于在场的宋人来说,既是视觉上冲击,又是心灵上的撞击。
当年靖康之耻又有几人能够忘记,如今这幅《血洗山河·马踏天下》图,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卓录青云看着叶宇的这幅丹青,眼角不住的跳动着,他心中的震惊犹如惊涛拍浪,方才他还嘲讽宋人只会花鸟鱼虫,可是如今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比《万马奔腾》还有视觉冲击的画作,这种血腥中夹杂着屠戮北地的愤怒之火,让他既感到愤怒不已,又是少有的胆战心惊!
“叶宇,你方才声称此画名为《血洗山河·马踏天下》图,可你这幅画上并无一匹骏马,这可是你留下的一大败笔!”
卓录青云终于眼前一亮,找出了叶宇这幅画的破绽之处。
完颜允恭闻听此言,顿时心头大喜,随即爽朗笑道:“青云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本太子,既然这幅画不见一匹战马,又何来马踏天下?”
一番提醒之下,众人纷纷去观瞧叶宇的画作,当即也是吃惊不已,正如完颜允恭所言,整幅画结构完整,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就算这幅画没有丝毫破绽,但这画不对题,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硬伤!
方才还赞叹不已的人群中,顿时多了不少叹息之声……
“叶宇,即便太子殿下准许你第二次修改,你也毫无胜算可言,谁让你这幅画太过完美呢?哈哈哈!”
卓录青云肆意的笑着,却使得在场所有人脸色为之一寒。
“喂,为何那个金狗说叶大人第二次修改,也没了胜算?”
“对啊,不就是缺了战马而已,以叶大人的手笔很是轻松啊!”
“你们懂什么?所谓丹青妙笔偶然得知,岂能随随便就有神来一笔?再说叶大人此画格局极为完整,若是凭空添加战马或是别的东西,等同于毁了这幅画!”
“那岂不是画蛇添足?”
“所以那个金国使者才敢扬言,因为叶大人这幅画根本无从修改!”
“那……”
右侧的西夏使臣队伍中,李仁友神色凝重的看着高台。他没有去关注那副画作,而是紧紧地盯着叶宇,冷静的双眸之中迸发出少有的精芒。
“看来以后的日子,将不再平静!”李仁友久久的沉默之后,道出了这么一句似有深意的话来。
左丞相罗万明闻听此言,惊诧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友仁没有在说话,而是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赵伯驹也是微微一叹,若是没有这一大硬伤,两者的丹青画作可谓是不分上下,如此一来即便不能战胜金国,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对方既然已经指出了硬伤败笔的所在,其两者的高低之别已然十分的明朗。赵伯驹身为宋人,更是赵家皇室后人,自然不希望会是这个结果。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赵伯驹神情凝重地立于高台前,宣布道:“这比试丹青的结果是……”
“且慢!”赵伯驹话未说完,叶宇却出言阻拦道。
赵伯驹回过头来,看了叶宇一眼:“叶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叶某只想请赵大人,稍定片刻……”
叶宇一脸平静的说着,随即双目微微的阖上,此后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这一刻他实在是太累了,虽然右手的伤口已经得到及时地处理,但是用鲜血绘制一幅精心制作,这是何等的不易与艰辛。
因此此刻面色苍白的叶宇,并不想说太多的话!
可是叶宇的这个提议,却是让在场的众人揣测不已,都不明白叶宇此举究竟是为何。
不过赵伯驹还真的同意了叶宇的请求,因为他对叶宇仍抱有一丝希望。
从前三场的对决来看,赵伯驹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后生,所深藏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当初赵伯驹还为叶宇损毁他的《李广猎归图》而气恼,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教训这个狂妄的后生。
可如今看来,他终于明白了何为:江山代有人才出!
单凭这幅血染的画作,就已经让他这个大宋画坛巨擘折服!
……
众人静静地等着,有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但更多的人却是希望真的出现奇迹!
就在金国太子完颜允恭不耐烦之际,突然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这一声惊呼不要紧,却是引得台下千余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叶宇的那幅画上,结果一看之下,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叶宇的那幅画作的下方河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黑色东西。若是靠近观瞧,还能看到这些黑色东西正在蠕动!
蚂蚁!
这个时候大片的蚂蚁爬上画纸,集中在了血色河流的南岸,黑压压的一片宛若乌云滚滚,其中亦有不少蚂蚁已经踏入了‘长江’之中。
这番阵势放在画卷里,就犹如千军万马嘶鸣阵阵,如此百万雄师横江断流!也正是这些蚂蚁的聚集,使得这本就完整的丹青,有了无与伦比的的神韵!
人群中有人顿时恍然大悟,惊呼道:“万马渡江,蹄声阵阵,马踏天下!”
蚂蚁,又名马蚁,马蚁聚集‘长江南岸’,正如千军万马蓄势待发,待渡江而过岂不是马踏天下?
《血洗山河·马踏天下》,一次完美的结合,一次前所未有的遥相辉映!
“哈哈哈!神来之韵!如今不再是画蛇添足,而是画龙点睛!神了!”
“难怪叶大人如此神态自若,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之外!”
“鲜血的血腥味,引来了马蚁助阵,实乃……实乃一大奇观……”
“神、意俱备,能运用自然之力佐助,岂有不完胜之理?在下真的怀疑,叶大人究竟是不是神仙?”
“智慧犹如妖孽,当世看来仅此一人矣……”
众人纷纷扰扰,但是情绪却是极为高涨,最后由杂乱无章的喧嚣,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声音:血洗山河·马踏天下!
群情激昂,个个热血沸腾!
而高台上的众人心情又何尝不是惊诧万分,赵伯驹看着那成群结队的蚂蚁,渐渐的有了横跨长江的动态,也是心潮起伏不能自抑。
“金国使者还有何话可说?”赵伯驹压抑心中激动的心情,一脸自信的问向完颜允恭。
完颜允恭身为太子,自然对琴棋书画都有研究,虽然不算精通但优劣还是能看得出。单单凭借着动态的蚂蚁助阵,他就知道这一局输了。
丹青绘得再好,万马奔腾再气势如虹,但终究只是死物,能与这成群结队的活物相比吗?
再说蚂蚁能够主动爬上叶宇的画作,虽然是有血腥味在作祟,但是在蚂蚁不活跃的初春季节,能引来如此多的蚂蚁,显然已非人力所能为之!
完颜允恭狠狠地瞪了一眼卓录青云,一甩袍袖转身就要离开高台,今日又是两局连败,他还有何脸面在这高台之上。
“太子殿下,还请留步!”叶宇这时睁开双目,开口留住欲要离去的完颜允恭。
完颜允恭本就十分讨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转过身来瞪着叶宇,想听听叶宇有什么话要说。
“金国的八大山人不过如此,看来是叶某高看了金国文人!也不用再如此麻烦,明日正午时分,剩下的四大山人,叶某全部接下来!”
犀利!嚣张!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疏狂如此,也仅有叶宇一人!
“你!……”完颜允恭气得牙痒痒,愣是噎得半晌没缓过气来。
叶宇冷冷一笑,面色微寒的高声道:“还请殿下记住,文人,但并不文弱,今日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泱泱大宋,若是文人血性重燃,纵使金国百万雄师,又有何惧?”
淡淡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让人听了顿时浑身一震!
文人,但不文弱!
这一句直达本心,在场的宋国文人纷纷高声呐喊着叶宇的口号,随着声音的渐渐壮大,此起彼伏俨然有了惊雷之势!
“血洗山河,马踏天下!”
“血洗山河,马踏天下!”
“……”
完颜允恭听着声如惊雷的声音,脸上的更加阴沉,他瞪着叶宇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一甩袍袖愤恨离开了高台。
叶宇看着台下众人情绪高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对于汉人百姓今日的反应,叶宇心中尚算满意。至少此刻汉人心中那一朵星星之火,已经被他慢慢的点燃。
当一个民族屡次落败近百余年,这种积累已久的压迫,若是始终不能反弹,那就会永远的沉默下去,直到灭亡的那一刻!
面对如今的大宋子民,对金国痛恨之余,更多的是惧怕!
以前是胆怯辽国,如今是惧怕金国,将来惊恐蒙古,直到最后彻底覆亡……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想要一时间就改变汉人的思想,其实是很难的!
所以,叶宇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汉人的心中种下一朵星星之火。
等这朵星星之火凝聚到一定地步后,就会有燎原之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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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日的短暂时间里,大宋处于劣势的局面彻底扭转,如今大宋已经连胜四场,即便后面的四场输了,也可以归类于平局。
况且以如今的疯狂势头,想让叶宇在最后四场中完败,似乎也不大可能!
在皇宫等待的赵昚,当看到叶宇的那副《血洗山河·马踏天下》图,却是神情极为复杂,最后顾不上君臣之别,亲自走下龙庭接待叶宇。
这让回宫复旨的叶宇既感到意外又有些惶恐,思忖今日皇帝为何如此一反常态?
不要说是叶宇,即便是满朝的文武,见赵昚对待叶宇如此恩宠,都难免也有些吃味。
赵昚嘘寒问暖了一阵,当即加封叶宇为龙图阁学士,其中群臣虽多有非议,但最后全部都静默不言,因为这已经是大势所趋。
对于如此力挽狂澜的功臣来说,加封一个龙图阁直学士,倒也并不过分。虽然龙图阁直学士是从三品,但也只是一个虚衔并无实权。
龙图阁是北宋初年开封宫城中所建的一座馆阁,存放皇帝御书御画、皇家重要文献及宝瑞等物,配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龙图)阁等人员。
如今北宋虽已不再,但这管制体系依旧保留,不过只增加荣显,厚重身份,表示皇帝给予恩宠。
看似品阶很高,但说白了就是文物鉴赏员,或者是皇家博物馆重要成员。
但这些叶宇觉得很是合理,以他如今的资历而言,想要落有实权的职务,恐怕这朝中的老家伙们早就吵翻天了!
看来要想立足朝堂,还得徐徐图之!
连胜四大山人之后的叶宇,心情终于得到了一次放松。
正如众人所想的那样,如今的局势已经彻底扭转,即便明日的四项对决都输了,他也算不辱使命!
这几日看似神态平和,但心中却并不平静!面对未知的挑战,谁也无法做到心态平和!
他自信,但从不自负,面对金国的八大山人,他也有过胆怯!
但这份胆怯,他只能隐埋在内心深处!
上午的精彩对决,依旧让人们回味无穷!尤其是那副鲜血淋漓的画作,京城的百姓回忆起来,仍旧是唏嘘不已。
如今整个临安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茶肆酒馆,无一不是探讨着对决的话题。而众人口中谈论最多的,也是让他们感到极为神秘的叶宇。
如今国子监的诸多学生,以及曾经鄙视叶宇商人身份的文士,经过此次对决之后,都渐渐的改变了原有的偏见。
他,不是书院里走出的状元,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正统文士!更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夺走了文人引以为傲的三元及第!
但,这能说明什么?
英雄莫问出处,方寸之潭,依旧深潜蛟龙!
如今这四场对决下来,他所展现的才能,已然让这些人高山仰止望而却步!
商人又如何?
不能经商,何谈经国?若经商有道,经国自然是水到渠成!
文人,却不文弱!
是啊,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饱读圣贤书的文人?
叶宇没有去留意这些,而是在午后时分,亲自来到了杨府。
在回京的途中他已经听说了杨辉病重的消息,但是由于对决在即,他也就没有时间前来探望。如今乘着午后的闲暇,前来探望这位恩师。
当他来到杨府看到杨辉那面如枯槁的模样时,叶宇不由得鼻头一酸,眼眶湿润的坐在床榻前哽咽难言。
“听闻你胜了四人?”杨辉紧紧地握住叶宇的双手,干枯的右手微微的颤抖着。
叶宇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完颜明诚已经疯了!徒儿给你报仇了!”
完颜明诚成了疯子,他也是今日才得知的,看来昨日的对决,完颜明诚当真是受伤不轻。
杨辉摇了摇头,欣慰笑道:“为师技不如人,落得这个下场与人无关!有你这个徒弟,为师纵使是死,也可含笑九泉了!”
“师傅莫要说这气馁的话,徒儿还要与你在棋盘上研究算术之学呢!”
对于杨辉的身子状况,叶宇已经有了大致了解,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对于年过六旬的老人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这个时候,给予老人最好的治疗,不是太医开的汤药,而是精神上的希望!
杨辉闻听此言,却摆了摆手笑了:“你这小子,明明知道为师不是你的对手……”
“师傅切不可如此,若不是跟你学习将算术之术融于棋盘之中,徒儿又岂能运筹帷幄,抗衡卓拓木与完颜明诚?”
“哦?看来为师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用处……”杨辉听了叶宇这番话,灰暗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激动之色。
叶宇拍了拍杨辉的右手,笑了笑:“那是自然,所以师傅你可要尽快痊愈!否则你如何看到徒儿的惊才绝艳?”
“对!说得对!为师还没看到你打败金国,岂能撒手人寰!”
杨辉沉默了片刻,顿时恢复往昔的神采,接着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一旁的长子杨宏见父亲口味大开,满脸喜色地吩咐管家前去准备食物。
待叶宇走出杨府的那一刻,叶宇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因为他不想看到亲人一个个的离开。王希孟的谆谆教导犹在耳畔回荡,但是如今却已经天人两隔。
离去的,需要缅怀留念;健在的,也要努力挽留……
“大哥,不如你暂住在镖行,如此兄弟们也好叙叙旧!”将近一年未见的佘侗诚显然成熟了许多,但是也正是许久未见,二人之间倒是十分的想念。
马车里的叶宇却是轻轻笑了,撩开车帘向外张望道:“侗诚,你瞧瞧我们所到之处,或明或暗都是御林军在保护。你觉得当今陛下,会放心让我住在你的镖行?”
“皇宫大内又如何,还不是有人能够轻松入宫行刺?大哥,你可不知道,如今的龙门镖行……”佘侗诚坐在一旁,露出一脸的不屑道。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挥手打断,神色不悦道:“有些话该直接说,有些话需留有余地,这些你还不明白?”
“是,大哥教训的是!”
“以后管好自己,如今你可是龙门镖行的镖头,再也不是清流县的通城蛇!我为你这条蛇准备了龙门,能不能修炼成龙,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佘侗诚被叶宇一番训斥,可谓是满脸羞愧:“大哥放心,定不负所望!”
“嗯,一会到了太白楼,你就自行离去,其余众人也都撤了。在这京城之地,又有大内御林军保护,可保我安然无恙!”
说到这里,叶宇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追问道;“方才你说的有人入宫行刺……”
……
太白楼,是京城十分有名的酒楼,曾有诗仙李白饮酒在此,于是便有了太白酒楼这个名号。
叶宇一走进大堂,原本热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短暂的安静之后,众人纷纷犹如潮流一般涌向叶宇。
幸好这些跟在身后的御林军,做惯了这种防御措施,上前就围成了一个保护圈,这才使得叶宇没有被众人掩埋。
叶宇没有料到这群人的反应如此的大,若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他早就找一件斗篷披在身上了。于是向众人好说歹说,终于算是平息一场纷乱。
等到上了酒楼三层,一名男子却迎面而来,此人正是萧朵鲁布。
一瞧叶宇那尴尬的模样,于是笑着揶揄道:“叶兄弟,如今可是名声在外,走到何处都是一阵骚动!”
“萧兄就休要调侃叶某了,若不是你相邀来这喧闹的太白楼,又岂会有这等情况?”
“那叶兄弟是在埋怨萧某了?”萧朵鲁布佯作不悦的问道。
叶宇却摆了摆手,无奈道:“岂敢,此次若非萧兄多番相助,叶某也不会轻易回京!”
“你小子倒是没忘这事,走,里面叙谈!”
“请!”
当日叶宇在安丰写的两封信由北堂墨送往京城,一封是吩咐佘侗诚,另一封就是写给萧朵鲁布的!
信中内容除了说明自己的意图之外,也分析了此次宋国落败,对将来辽国的影响!这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的书信,让萧朵鲁布没有理由拒绝。
因此才有了关键时刻,垂拱殿上他萧朵鲁布举荐叶宇的一幕。
而京城能在短时间内将叶宇传的沸沸扬扬,倒不是朝廷官员有意泄露消息,而是佘侗诚按照叶宇的吩咐,在杭州等地肆意散播。
不乱,不能显出他叶宇的重要!
不乱,不能确保他途中的安全!
叶宇始终担心回京的途中凶险万分,尚且不论原有的这帮刺客,就是金国得知此事,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与其处于漩涡而担惊受怕,那不如就将这水搅浑,不乱难以平静!
这一场风暴,叶宇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赵昚派了大批御林军护送,以此可以预防那些置他于死地的不明刺客。
而在沸沸扬扬的大潮之中,金国即便有这个心思,也得收一收!
因为叶宇若有丝毫闪失,那很容易将矛头指向金国,到最后矛盾愈演愈烈无法收拾!
金国虽然以战争为要挟,但其本质并不想发动战争……R1148
&bp;&bp;&bp;&bp;看透了这一切,其实都不过是环环相扣揣摩时局罢了!
当叶宇跟随萧朵鲁布来到厢房里,无论是辽国的侍卫,还是跟随叶宇的御林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不过让叶宇意外的是,这个厢房里除了他与萧朵鲁布,还有一名美貌女子。经过萧朵鲁布介绍之后,才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正是辽国的公主。
“下官叶宇见过公主殿下!”叶宇神色庄重,微微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耶律普速完】的美眸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莞尔笑道:“叶大人不必多礼,你既是萧世子的好友,就是我大辽的朋友,请!”
叶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未有回应,恭敬地坐在一旁!
虽然叶宇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却是极为不悦,本想好好的放松一下,不曾想这里多了个西辽公主。
萧朵鲁布见叶宇沉默不语,随即讪笑道:“叶兄弟,一年不见,你可是愈发的让萧某看不透了!”
“萧兄取笑了,叶某依旧如初,只是萧兄的眼界高了而已!”
叶宇淡然一笑,随即双手三击掌,只听厢房外走进一名侍卫,捧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萧兄,叶某说过要请你饮酒,自然不会食言……”说着便摆好酒杯亲自为萧朵鲁布斟满。
萧朵鲁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叹自语道:“好酒!”
“是么,但我只请朋友!”
叶宇的短短几个字,却满含深意。
萧朵鲁布与【耶律普速完】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萧朵鲁布自语道:“我说好酒,是因为这杯酒,是你倒的!”
听了萧朵鲁布的这句话,倒是让叶宇微微有些错愕,但随后却敷衍地笑了:“那以后,叶某倒是省了不少酒钱?”
“为何?”
“反正叶某倒的都是好酒,那下回直接给你倒凉水……”
噗嗤!
坐在上位的【耶律普速完】被叶宇这句话彻底逗乐了,萧朵鲁布也是埋怨的白了叶宇一眼:“你小子还真得寸进尺,彻底毁了萧某营造的氛围!”
【耶律普速完】笑的是面若桃花,随后向叶宇询问道:“叶大人今日豪言,于明日以一敌四,想必是胸有成足了!”
“公主殿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叶大人此话何意?本宫自然是要听大人的真言!”
叶宇端起酒杯,随即来到窗前,看着下方的街道自言自语道:“真言就是,下官没有把握!”
这一句话,让萧朵鲁与耶律普速完大吃一惊。今日在比试的高台上,见叶宇胸有成足的样子,觉得已有十分的把握。
哪里会想到,当事人竟然没有把握!
“什么?没有把握,可是……”
“没什么可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即便是没有把握,但气势上又岂能示弱?至少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金国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又有何惧之?”
“叶兄,你究竟那一句话才是真的?”
对于叶宇的回应,萧朵鲁布始终抱有怀疑。他可不觉得叶宇真的是没有把握,因为这不像叶宇的行事风格。
“你觉得是……”
叶宇俯视下方的街道,无意间看到下方的小巷里,有个女子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而此刻这名女子正被几名男子围堵,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失陪了!”
之前的话还未有说完,叶宇就火速冲出了厢房,甚至连手里的酒杯也没有来得及放下。
“喂,叶兄!”萧朵鲁布见叶宇神色极为慌张,寻思是太不同寻常,于是紧随其后也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厢房里就只剩下了【耶律普速完】,她轻轻地放下酒杯,轻走几步来到叶宇站过的地方,俯身望向看去……
叶宇的急速俯冲,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太白楼,众人一瞧叶宇神色慌张,于是出于好奇的心理,也都紧跟其后出了太白楼。
此刻街边的一名身着锦缎的蓝衣公子,大冷天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带着四名随从,将两名女子围在了中间。
“薇菡姑娘,本公子多次邀请你到府做客,可你却三番两次称病拒绝,今日本公子可是碰了个正着,不如随我回去如何?”
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上前挡住这名欲要猥亵的男子,娇斥道:“小姐今日有事在身,你快让开!”
“哼!滚开!”这名蓝衣男子,一把揪住这婢女的手臂,甩手将其扔在了一旁。
“小梅!”
美艳女子见维护她的小梅摔倒在地,关切的失声惊呼起来。
这里虽然处于繁华的街道,但是这个小巷却十分的偏僻,若不是身处高出观瞧,外面街道行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蓝衣男子一把抓住这名女子的玉腕,笑着威胁道:“你若是顾及这个婢女的死活,就乖乖地跟我走!”
说话间,几名随从已经开始对婢女小梅拳打脚踢,撕心呐喊声让人不忍直视。
“好!你放了小梅,薇菡跟你回去!”这名女子虽然双眸微微泛红,但是却流露出少有的倔强。
“啧啧,这都是何苦难呢?早知道这个结果,又何必如此?”
说着便示意随从停下殴打,抬起角落里的轿子来到近前,蓝衣男子一指软轿,冲着女子奸笑道:“上轿吧!”
女子愤愤然瞪了一眼蓝衣男子,随即就要抬步进入软轿!
“且慢!”就在这时,叶宇冲了进来!
女子微微抬头,转身便看到了叶宇,初是欣喜万分,但随后又不自然的转过身去!
可就是这一回头,已经让叶宇认清了这名女子的容貌!
这名女子他认识,因为当年的清流河畔的寻死的女子,就在眼前……
“叶大人,你快救救小姐,他们要强抢小姐!”躺在一旁地小梅,一瞧见叶宇的到来,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叶宇本来是要来看看这个眼熟的女子,是不是当年搭救的落水女子。
如今看来不仅是,而且还遇到了麻烦。
“叶大人?你就是那个叶宇?”蓝衣男子虽然对于叶宇的出现很是意外,但似乎并不在意。
叶宇拧眉冷声道:“这不重要!放人!”
“嘿!你小子别以为胜了金国的什么八大山人,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小爷就是不吃这一套!”
“是么,那你吃那一套,我可以替你备着!”
“一个小小的翰林,在小爷这里还不够看!抬轿,我们走!”
蓝衣男子丝毫不把叶宇放在眼里,将女子推入轿子里,一声令下,几名随从抬起轿子就要离去!
这时跟随而来的御林军侍卫,也赶到了近前,他们何曾想到叶宇这个文弱书生,竟然如此健步如飞!
“大人!”
“既然你们到了,那好!将这几个强抢民女的罪犯拿下!”
“是!”
为首的统领的吩咐一众侍卫,将这本就狭小的街巷为的是水泄不通!但是这些侍卫,对这名蓝衣男子很是和气,并没有按照叶宇的吩咐拿下。
叶宇一瞧这种情况,再回想此人方才的话甚是嚣张,就知道此人背景恐怕不简单。
堂堂的御林军,都不敢轻易拿下的人,看来不是王侯将相,也是这些人的裙带亲戚。
不过今日叶宇无辜被骂,这倒是有些恼火:“怎么,本官让尔等拿下这帮人,为何还不动手?”
“大人,您有所不知,此人名唤李崇,乃是恭王妃的胞弟……”为首的统领在叶宇耳边低语了几句,算是道出了这蓝衣男子的身份。
哦!原来是王妃的胞弟!将来恭王赵惇当了皇帝,这位就是堂堂的国舅爷啊!
如今朝中拥立恭王为太子的呼声最高,也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人选。而身为恭王的小舅子,难怪会如此的嚣张跋扈。
李崇看着一脸凝重的叶宇,冷冷一笑,用折扇抵着叶宇的鼻子奚落道:“想要英雄救美,也要事先打听清楚!否则踢在石头上,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今日小爷心情甚好,不与你这小子计较,赶快夹着尾巴滚蛋!”
“滚?还真不会,不如你学一遍如何!”叶宇冷眼凝视嚣张的李崇,眉宇之间已经动了怒气。
“不长眼的东西,小爷今日就好好……”
呛啷!
李崇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闪现一道寒光!
头冠掉落,碎成两半!
长剑归鞘,寒光不再!
而李崇的发髻也已经散了,吹散在面前甚是狼狈!
“再不滚,碎落的就不是头冠!”叶宇说着就不再理会发懵的李崇,而是撩开轿子帘布,将那女子接了出来。
回过神来的李崇,歇斯底里的暴怒道:“叶宇,你敢如此打碎我的头冠,你可知……”
“你不过只是王妃的胞弟,即便有一****成了国舅,敢指着我鼻子骂人,一样如此!”
叶宇说完侧过脸来,冷声道:“警告你,这位姑娘是本官的故人,若再有不轨之心,你绝对不会有今日这般好运!”
“叶宇,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敢抢小爷的女子,小爷跟你没完!”
李崇的谩骂,让叶宇顿时脸色阴寒了起来,凌厉的双目盯着李崇:“你若再不滚,今日你很难站着出去!”
不是站着出去,那就是躺着离开,李崇被叶宇的这句威胁,也是吓得不轻!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好你个叶宇,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李崇带着随从,灰溜溜地逃离了小巷子!
叶宇看着李崇逃离的背景,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多谢大人相救!”
“呃,呵呵,举手之劳,不知姑娘芳名……”
随后跟来的萧朵鲁布,一听叶宇说出这句话,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子如此火急火燎竟然是为了风流。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如此卖力的英雄救美!
不过这一次萧朵鲁布可真是冤枉叶宇了,他是真的认识这名女子,可也真的不知女子的姓名!
而这一切的过程都没有逃脱,太白楼上【耶律普速完】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那颗久未浮动的芳心,竟莫名的有些郁结……R1148
&bp;&bp;&bp;&bp;会馆里,金国太子完颜允恭郁闷的独自饮酒,显然这两日的连败对他的打击很大。
站在一旁的是上将军乌林答幕,见完颜允恭如此闷闷不乐,于是劝慰道:“太子殿下也无需忧虑,至少我们还没输!”
“当啷!”
青铜酒樽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完颜允恭面露狰狞地怒斥道:“还没输?我大金国的脸都丢尽了!你让本宫回去如何向父皇交代?”
“当初就该听二弟的建议,将这小子暗中宰了,也不会有这等事情发生!”完颜允恭一想到这件事,就心中懊悔不已。
“对了,越王呢?为何不曾见他在会馆之中?”
“回禀太子,越王说是要游览杭州的美景,因此不在会馆之中!太子若是有要事召唤,卑职这就去……”
乌林答幕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允恭就摆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罢了,我这个二弟生性贪玩,难得出使一次宋国,就随他去吧!”
“可是越王毕竟是此次出使宋国的副使……”
“副使?”完颜允恭重新倒了一杯酒,自顾冷言自语道:“这小子自从第一日踏入江南,你何曾见他露过面?不成器的家伙,随他去吧……”
“是!”
已近黄昏时刻,临安的天又阴沉了下来,此刻临安西方有一处普渡寺,寺庙里香火相当鼎盛。
临安的百姓之所以虔诚来此,除了供奉普渡慈航,也是为了纪念这座寺庙的修建者。
这座普渡寺,原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韩世忠所建,临安的百姓多来于此,或许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后世虽然岳飞的名望盖过了韩世忠,那不过是后世人的喜好与选择,但在当下南宋之时,韩世忠的名望丝毫不逊色于岳飞。
二人功劳各有千秋,但不过死者为大,冤者也最为后人所同情,或许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普渡寺的诺大的炉鼎里,香烟袅袅未有断绝,这时一名年轻的男子,身材高挑颇有文士风范,只见他与其余香客不同的是,双手只执两炷香!
所谓佛前三炷香,敬—片真诚心!可这位年轻公子却是有些独特!也正是这种独特,引起了普渡寺住持的注意!
普渡寺住持法号觉远,已然年过六旬,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洒,来到近前向此人口念佛偈:“阿弥陀佛,佛度有缘人!”
年轻男子微微淡笑,转过身来恭敬问道:“敢问大师,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佛?”
“普渡慈航!”
“普渡慈航?他真的能普度众生?”
觉远闻听此言,眉头微微一动,但随即有不露声色道:“众生苦难,岂能每位都能普度,寄托于希望又何妨?”
“说得好!”年轻男子随即望向北方沉吟道:“一剑一人一壶酒,浮云东北是神州!”
觉远闻听这两句诗,顿时眼中迸发出异样地神采:“这位施主似乎对佛理深有研究,若不嫌弃,请入内堂,贫僧有珍藏佛经数部,也可与小施主细谈佛理!”
“哦?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年轻男子似有深意的微微一笑,随即便跟随觉远向后院走去。
待觉远引领男子走进藏经阁,之后甚是警惕的扭动书籍某处,只听卡擦一声,悬挂佛像的那面石墙缓缓升起!
“请!”这时的觉远一改之前的姿态,反而弯下腰身态度极为恭敬。
二人前后走进一个不知尽头的密室,通过昏暗的通道,最后来到一处宽敞的密室!
密室里除了应有的刀枪剑戟,还有十余名黑衣汉子,个个站立如松柏,神情极为冷峻!
此刻觉远神色郑重的单膝跪地,尊称道:“一剑参见越王殿下!”
随着觉远的举动,密室里的十余名黑衣人也是纷纷单膝跪地,向这名年轻男子行礼。
而这名年轻男子,随即坐在了一旁,轻声道:“诸位请起!”
“谢殿下!”
觉远口中的越王,就是眼前的这名年轻男子,也就是金国的二皇子完颜允中!
完颜允中环顾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剑,你经营这座普渡寺倒是花了不少心血!”
“殿下,普渡寺原为我金国死敌韩世忠修建的古刹,属下略施小计就将其留为己用!如今全寺上下皆由属下控制!如今这普渡寺,已经成为我大金国在临安的秘密基地!”
“好!一剑,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完颜允中对觉远的工作进程很是满意。
觉远一脸郑重道:“殿下有宏图伟业之志,属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说得好!皇兄虽为太子却志大才疏,这大金太子之位迟早是本王的!”
完颜允中说到此处,毫无之前的书生气息,而是自信的看了觉远一眼:“而你就是本王直插宋国心脏的一柄钢刀!届时本王得势之时,就是吞并宋国之日!”
“以殿下之谋略,属下坚信不会久远!”
“对了,安排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禀殿下,关于铸造兵器的铁匠,以及开采铁矿的技术工人,属下已经收罗了一部分!近日就可暗中运往殿下的封地!”
“嗯,那就好,本王的一举一动,虽说太子不甚在意,但朝中的那些大臣都时刻盯着。因此本王不宜在国内大张旗鼓,你这批输送的宋人,可是至关重要了!”
“属下明白!”
完颜允中看着眼前的十余名黑衣人,问道:“这些死士的战力如何?”
“殿下放心,足可以以一当十,暗杀敌人于无形!殿下是否要对那叶宇……”
“不必了!既然太子不听本王规劝,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况且此次出使宋国乃是太子的建议,若是失败了,父皇那里看他如何交代!”
“殿下英明!”
“不过那叶宇绝非池中之物,先静观其变按兵不动,若有机会就将此人铲除!切记,万万不可暴露,凡事以大局为重!”
完颜允中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密室……
此时的‘暗香浮’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作为临安最大的青楼之地,名字则取自于‘暗香浮动月黄昏’,倒是颇具诗情画意。
在内院的微寒居里,叶宇四处观赏着周围的景致与布局。
不得不说这里的格外的宁静,若不是前厅偶尔传来管弦丝竹之音,根本想象不到这幽静的居所,竟然会存在于这青楼里。
自从救了人之后,叶宇才知道两次相救的女子名唤林薇菡。本想找个地方叙叙旧,可是如今他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引起关注,倒是让他感到一阵无奈。
之后林薇菡邀请叶宇前往暗香浮,叶宇犹豫了一阵,毕竟青楼之地更是人多嘴杂。
但林薇菡却直言她有办法,因此最后叶宇便没有推辞。先是与萧朵鲁布打了声招呼以表歉意,随后才跟随林薇菡从后门小园,来到了这幽静的微寒居。
三年多未见,林薇菡已经出落为妙龄美人,就连见过不少美人的叶宇,也是觉得眼前一亮。
不过让叶宇意外的是,当年这林薇菡不辞而别,如今为何到了沦落风尘的地步!
“恩公请用茶!”此刻房中仅有叶宇与林薇菡二人,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暧昧。
“薇菡姑娘不必客气,救人不过是巧遇,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恩情!”
林薇菡却浅浅一笑:“恩公两次相救小女子,这恩情又岂能忘却!”
“转眼之间已经三年有余,回忆起当年你清流河岸寻短见,一切又是恍若昨日!”叶宇一时间有些神情恍惚,因为他突然发现人生太过匆匆!
“如今恩公名满天下,实在是值得可喜可贺!”林薇菡玉手轻轻端起茶盏,亲自递到了叶宇的面前。
“名满天下?哈哈哈,虚名罢了!”叶宇接过茶盏,看着林薇菡问道:“当年一别,如今为何你……”
叶宇没有说下去,但林薇菡却是神色一黯,略带黯然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薇菡会慢慢告知恩公,只是担心恩公嫌弃……”
“你不说,我永远不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沦落风尘的女子,大多都是苦命之人,况且你我之间也算朋友,岂有嫌弃的道理?”
叶宇说着一抬眼看到闺房右侧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架古色古香的鼓瑟,随即笑了笑道:“薇菡姑娘喜爱弹奏鼓瑟?”
“闲暇静坐之时,随意抚弄一首曲子,难登大雅之堂……”
“不知可否为叶某抚弄一曲?”
叶宇来到鼓瑟旁,轻轻的用手拨弄了两下,犹如玉珏碰击之声从指间想起。
“恩公既不嫌弃,薇菡自当十分愿意!”林薇菡眼眸中带着欣喜之色,轻摇漫步来到近前坐下,十分认真地弹奏起了音律。
对于林薇菡而言,虽说口中十分谦逊,但却十分愿意在叶宇面前弹奏。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然而女子面对心仪的男子,在意的不仅仅只是容貌,更多的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暗香浮’里谁人不知,林薇菡才貌双绝,更是以一首鼓瑟清音,赢得不少人追随喝彩!
不过让众人可惜的是,这般的女子大多是卖艺不卖身,让不少京城公子望而却步!
如今叶宇主动提出要听她抚瑟一曲,林薇菡自然是欣喜万分,因此弹奏的整个过程,她都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时窗外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天色也已经到了黄昏,叶宇站在窗前听着悠扬婉转的曲子,脸上流露出几分沉醉。
轻轻地一阵冷风袭来,让叶宇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随后喃喃自语道:“初春的夜雨略带微寒,夜雨微寒……叶宇薇菡……”R1148
&bp;&bp;&bp;&bp;临安是细雨潜入夜,而在其他地方却是一片晴空。此刻湖北武当山,一位半百老人坐于龟石之上,仰望满天繁心却是略有所思。
“命数!都是命数……”这位半百老人,一身青衣道袍,腰间佩戴宝剑,在微风之中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就在这道人正要转身离去之际,从山下传来几句不怎么好听的歌声。
这道人无语的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星空埋怨道:“你这疯和尚,为何那里都有你的存在……”
话音刚落不久,就见山路上走来一位衣衫褴褛的和尚,虽是出家却留着长发,正是当日医治叶宇腿上的济颠和尚。
“嘿!我说牛鼻子老道,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贫僧途经此地关你何事?妄自背后说人,这习惯真的不好!不好!”
青衣道人瞥了一眼不修边幅的济颠和尚,没好气道:“怎么,莫非还要让贫道向你赔礼道歉?”
“那倒不必,只要下次我疯和尚去你那破道观的时候,你多备些美酒就成!话说你那百果佳酿,那是真不错!”济颠和尚一副死皮赖脸的笑容,让青衣道人一阵的无语。
“你还好意思说百果佳酿?贫道好生款待你,你却半夜做了鸡鸣狗盗之举,将贫道的佳酿洗劫一空,此事还没找你算清,你倒是敢厚着面皮说出来?”
济颠和尚被戳中理亏的死穴,顿时尴尬的笑道:“嘿嘿,贫僧饮酒可是很有讲究,一般的劣等酒水,贫僧还看不上呢……”
“你这疯和尚,一生修心不修行,贫僧也不与你计较!”
青衣道人自然不会与济颠和尚一般见识,况且面对死皮赖脸的疯和尚,他也束手无策!
说完这些话,青衣道人便转身欲要离去!
“牛鼻子,你在这看了这么久,究竟看出了什么?”济颠和尚没有去挽留青衣道士,而是仰望星空问了这么一句话。
青衣道人没有转身,而是微微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反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杀戮!”
轻轻一句话,使得山顶的冷风顿时肃杀了起来。
“哦?你这疯和尚还有清醒的时候?”青衣道人此刻转过身来,略带微笑的看着济颠和尚。
济颠和尚咧嘴一笑,自顾灌了一口酒:“人生如梦,梦如人生,疯和尚清醒与不清醒,又有何区别?”
青衣道人也不与之辩驳,而是再次仰望星空!
“今年是丙子年,一甲子六十年,去年闰八月一过,天上二十八星宿俱已斗转星移……”
济颠和尚爽朗一笑道:“如今南斗、北斗均已移位,不妙!不妙啊!”
“遥指天上星宿,竹萝三现,杀破狼而后重聚!世上必会天下大乱!”
“七杀、贪狼、破军三星聚会,势必会天下大乱,改天换日!罪孽!罪孽啊!”
青衣道人说着,一指临安方向,微微一叹道:“如今这三星已经显现,看来不久将会天下大乱!”
“那依你之见,这场浩劫究竟会是谁一统天下?”济颠和尚却很是随性,并没有青衣道人那般凝重。
“星象紊乱,难定命运,再说这星斗之中,紫微帝星旁,却无故多出一朵淡白色星云,究竟是何缘故贫道难以推测!”
济颠和尚闻听此言却是爽朗一笑,随即嘲讽道:“枉你是星象大师陈抟老祖的传人,又是如今全真教掌教真人,王重阳,你可丢尽了你师祖的脸啊!”
这青衣道人就是全真教的掌教王重阳,后世有名的全真七子,以及金庸《射雕英雄传》,与《神雕侠侣》之中都多次提起。
若是别人当面羞辱王重阳,恐怕他早已拔剑相向了!
但眼前这个是济颠和尚,虽是疯疯癫癫,但能被后世称为活佛的济公,又岂是泛泛之辈。若是论及辈分而言,王重阳要比济公晚一辈……
况且王重阳也知道,济颠和尚对于星象术数,丝毫不逊色于他,于是神情郑重问道:“那贫道真的要洗耳恭听了!”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不过这朵白色星云,将来有笼罩紫微帝星的趋势!”
王重阳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取而代之?”
“朦胧一片,意味着命运有无限可能!这片星云若是凝聚成星!可为帝星、将星、杀星、灾星。若不能凝聚成星,那就是昙花一现,成为杀、破、狼三星的陪衬……”
“看来你这和尚已经有了眉目……”王重阳沉寂良久,最后似有深意的问道。
“疯和尚是远离红尘之人,何苦徒增烦恼?不过天下懂得星象之人不在少数,这等天下大乱的征兆,恐怕不少隐世能人,不久都会隐现而出!”
王重阳微微点头,予以认同:“辅助一人成就霸业,人间富贵又有多少人能够远离?这场浩劫,要比五十年前凶猛许多……”
“当年七杀星,本有护主收复北地,平定中原之望。奈何帝王无道,又因破军星多番饮马长江,最终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或许这就是天意,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两位出家之人在武当山上讨论星象,不知不觉就已经天亮了。
此时的临安的大街小巷又是空无一人,因为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会馆的高台周围。
今日是宋金两国的最后对决,而叶宇也是突破极限的以一对四!
如此盛况,岂能不一饱眼福?
临安城的四门,被杭州其余县城百姓堵的是水泄不通。当守城的士兵们,睁开双眼的时,眼前的人山人海将他们吓得一跳。
若不是看清城下黑压压的都是百姓装扮,他们还以为是敌军攻城了呢!
守城的将领见这么多人要进城,心道这也太扯淡了吧!小小的临安城,要是都把这些人放进来,恐怕都会造成踩踏伤亡事件。
最后只得放进来一部分,其余众人全部堵在了城门外,连进城做生意的小贩,今天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因为被无情地堵在了城外!
其中不乏有商贩埋怨叶宇,因为若不是叶宇整出这么大的阵势,他们的生意买卖还能多赚钱点钱。
可是这些商贩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铺天盖地指责声掩盖,紧接着又被枪林弹雨般的唾沫所掩埋!
城外百姓个个是神情紧张,翘首以望!
城内众人个个是情绪激昂,喜上眉梢!
今日,会馆附近的阁楼、阳台等一些瞭望地段,出租价位明显提高了。
甚至有人为了能够站在阁楼看清高台上场景,出租的价位俨然有了后世房价飙升的趋势!
所有人均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创造奇迹的白衣男子!
众人等待多时,所有人都到齐了,而叶宇却依旧迟迟未到。
这让众人不禁窃窃私语寻思着其中的原因,无论是何种猜测,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焦急之色。
人群中一个面如傅粉的瘦小男子,见叶宇迟迟未到,不禁揶揄道:“莫非这登徒子胆怯了不成?”
此人的话刚落音,却遭致旁边的一灰衣壮汉反驳:“你这厮真是无理,叶大人岂会胆怯,殊不知前两日是如何羞辱金国使者的?”
“喂!你嚷什么嚷,我家公子就是随口一说,你要吃人是不是?”
瘦小公子旁的一名书童,见主人被欺负岂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哼!你家公子有眼无珠,某家说两句怎么了?你问问周围的诸位,是不是你家公子的言语欠妥?”这位壮汉尚算斯文,说起话来倒有几分墨水。
这灰衣壮汉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争论之中,纷纷对这主仆二人嗤之以鼻!
“在下布衣寒士,是以叶大人为此生所榜样……”
“没错,无论人品还是学识,在下也是引以终生信条!”
“经过此事,在下才知道,文人也可以有血性,也可以有万丈豪情!你侮辱叶大人,就是侮辱在下!”
“对!没错!”
“……”
压倒性的批判让这主仆二人脸色大变,书童拉过自家公子,低声道:“小姐,您就别较真了!再较真,你看这……”
“怕什么,我岳三娘就是说说而已……”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岳三娘,她也被这压倒性的阵势吓得脸色一白,她没有想到叶宇在这些人中,竟然渐渐有了如此高的威信!
就在众人纷纷扰扰之际,由御林军护卫的队伍,簇拥着马车缓缓向这里而来。
叶宇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一时之间整个高台之下沸腾了起来。
街道旁边阁楼上坐着的达官显贵的华丽妇人,仪态万千的千金小姐,宫廷达官深闺少女,她们纷纷起身凝望缓缓前行的马车。
当叶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犹如万众瞩目一般,国子监祭酒孔德贤率先走下高台迎接叶宇。
如今叶宇不仅是翰林学士,更多了一个龙图阁直学士,虽然只是个虚职但品阶犹在!在学术上的地位,显然已经不逊色国子监祭酒!
“哎呀!叶大人,你可算来了,难道途中耽搁了?”孔德贤虽然不敢埋怨叶宇,但是也着实让他着急万分。
话一说完,就急急忙忙要拉着叶宇尽快上台!
“诶,孔大人不忙,今日本官邀请一人前来助阵,岂能怠慢了客人!”R1148
&bp;&bp;&bp;&bp;有客人前来相助?这车内究竟是何人?众人纷纷带着疑惑的目光望着叶宇。
只见叶宇微微含笑,轻轻打开车帘并且伸出一只手。
众人不知叶宇此举其意为何,心道莫非车中真的有人?一时之间所有人均屏息静气,目光都落在了马车上。
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继而从车内伸出了一只白皙完美的玉手。这让众人中眼神好的,不禁失口道:“好美的芊芊玉手……”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女子。
众人举目望去不禁为之失神,却见此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红色纱衣,貌美如花不可芳物,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犹如出水芙蓉。
经常流连于青楼之地的文人雅士,一瞧这女子怀抱鼓瑟,就恍然明白了女子身份,正是‘暗香浮’里的艺妓林薇菡!
平日里林薇菡都是面罩轻纱,远远观去也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如今林薇菡却是当众以玉颜示人,更是让众人愕然一呆。
美艳之绝让文人士子为之愕然倾倒,楚楚动人让在场佳人为之黯然失色。
林薇菡怀抱鼓瑟,似有含羞的将玉手递了过去,任由叶宇牵着下了马车。
面对人潮人海的情形,林薇菡显然有些紧张,但由于叶宇抓住她的玉手,并以眼神以示鼓励,林薇菡紧张地心渐渐地缓和了许多。
这一刻,她似乎觉得,能在众目瞩目之下与叶宇携手而来,是她此生最大的满足,眼神之中流露出幸福的满足,便足以表明这一切。
快四年了,在这将近四年的时间里,林薇菡从没有忘记眼前这位男子,是他让自己懂得的生存的道理,让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若是说,曾经活下去的欲望是为了报仇,那么如今支撑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位男子!
不求能够相携到老,但求能够时刻知道他的消息……
恩情慢慢地酝酿,犹如陈年老酒香飘四溢,渐渐地这份恩情慢慢变化,滋长在心中难以割舍!
心中有他,此生足矣!
叶宇牵着林薇菡的玉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向高台走来。二人联袂而来,使得众人不禁赞叹,好一对璧人。
男的英俊潇洒,超凡脱俗,而身旁的女子也是如此的倾国倾城。
女子永远都是敏感的,周围青春萌动的少女均是心酸不已,颇感不是滋味。痴痴望一脸含笑的叶宇,女子心中十分羡慕牵手的为何不是自己……
“她就是昨日巷子里遇袭的女子?”
这时高台上的【耶律普速完】,看着叶宇牵着林薇菡含笑而来,虽然神色如常,但语气却是带着一丝冷意。
萧朵鲁布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看着远处的叶宇,笑了笑:“不错,这小子果然手段了得,听闻这林薇菡很少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
“呵!你倒是知之甚详,难怪你留恋江南!”
“难道你不觉得她很美艳动人吗?哎,可惜了,可惜萧某是个辽人,更重要的是,这林薇菡似乎已被叶兄弟拿下……”
“够了!今日事两国比试,可不是选美大赛!”【耶律普速完】秀眉微蹙,已经不想再听萧朵鲁布絮絮叨叨。
看着已然生怒的耶律普速完,萧朵鲁布虽然感到一丝疑惑,但又像似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便不再多言,等待着宋金两国的最后对决。
台下的人群中,岳三娘看着叶宇牵手林薇菡,撅着嘴怒气未消的冷哼道:“果然是登徒子,此前滁州有了那个苏月芸,如今又勾搭上了别的女人,真是可恶至极!”
“小姐你小声点,方才叶大人不是说了嘛,这是请来的助手,才子自古皆风流,小姐这可是你常说的……”
“我说什么了,找打是不是!?”
“是奴婢错了!……”
碍于岳三娘的淫威,丫鬟只得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
围观众人各怀心思,但高台上,叶宇看了一眼对面的四位使者,神色平淡道:“诸位是一起上,还是分批对决?”
如今剩下的金国四山人,仅剩下以琴技擅长的纳合仙儿、研究唐诗的完颜罗华、善于辩论的纳兰容舒与精通文史的温迪罕莫!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完颜罗华略带尴尬的率先开口:“既然叶大人如此自负,那我等四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倒不是本官自负,是你们太过无耻吧!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叶宇说完,看了身旁林薇菡一眼,补充道:“这位是本官的红颜知己,也要与本官携手对敌,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决定让对面的四位金国使者微微一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叶宇的决定。
叶宇见状却是讥讽道:“她不精通文史,更不会参与辩论,只会一些音律罢了!在本官身边只做伴奏,诸位又何必担忧?再说,诸位以四对一,难道还不觉得厚颜无耻吗?”
“好!就依叶大人之意!”
对于叶宇一句一个无耻,四人虽然很是愤怒,但是也只能默默地忍下。
骄傲地他们,何尝不想与叶宇一对一的比试,但是这种情况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最后一局的对决,完颜允恭已经下了死命令,即便以四对一失去颜面,也不能让叶宇各个击破!
对此,他们别无选择!
更何况,这两日的对决,他们一向自信的专长,此刻也不能保证打败叶宇!
允许一名无关紧要的女子参与其中,既不影响大局,也给他们受伤的尊严,保留一丝慰藉!
这时佘侗诚亲自送上一架古琴,古色古香已有些许裂纹,但从表象来看就有些许岁月了!
这时对面而坐的纳合仙儿,率先拨弄琴弦,婉转之音从指间流出。
顷刻间,原本还喧嚣的现场安静了下来,听着犹如潺潺流水的琴声,众多懂音律的人都沉醉其中。
这时叶宇看了一眼左侧的林薇菡,示意的点了点头,林薇菡会意的莞尔一笑,随即也轻轻拨弄起来面前的鼓瑟丝弦!
林薇菡的鼓瑟之音,在京城也算得上一绝,众多文人雅客也都希望能一饱耳福,但是一直少有机会聆听。
如今在这空旷的高台上,音律悠远而绵长,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享受。
此时叶宇却没有去抚弄面前的古琴,而是等待其余三人发难!
果然琴瑟之音响起不久,善于辩论的纳兰容舒率先发难:“请问叶大人,众观历史,古今中外各种学说的传承,都是必须依靠文字的记载,才可保存原有的风貌传至久远!”
“佛法自然也不例外,因此经书相传于后世,传达佛祖宣说的妙理玄机!可在下听闻叶大人曾扬言‘诸佛妙理、非关文字’这又是作何解释?”
咯噔!
纳兰容舒这一番质问,倒是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愣,即便是叶宇也是颇感意外,他本以为这纳兰容舒会辩论儒学,不曾想论起了佛学。
而且这辩论的佛学,还与自己当年州试鹿鸣宴会时,说的那句不立文字的话题有关!这纳兰容舒简直就是以叶宇的矛,反过来攻击叶宇!
叶宇心道这纳兰容舒果然够阴狠,但他叶宇也不是泛泛之辈,随即笑道:“若论佛法,浩如烟海玄妙无穷,岂能用文字所能表达?若是人人都能以文字参透佛理,那岂不是个个都是得道高僧?”
“当年灵山会上,佛陀拈花示众,众人不明其意,只有迦叶尊者顿悟,微微一笑不说半句,这才得到佛陀之衣钵!拈花一笑,以己之心度佛心,只可意味不可言传,唯有如此才是佛家真谛!”
纳兰容舒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随即阴冷一笑:“既然如此,佛陀又为何准许他的弟子著佛经?叶大人如此说法,等同于自相矛盾!以叶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该将天下经书全部焚毁?”
呃……
这句话可谓是险恶中的阴毒,这是在诋毁叶宇,更是将叶宇推到了佛教对立的一面!
若是叶宇说不出个道理来,恐怕今后在佛家弟子面前,就成了妖言惑众的代表!
叶宇拧眉盯着纳兰容舒,心道这小子是有意把他往死里拽啊!他娘的,好好地辩论儒学不好么,非要揪住我的小辫子不妨!
此时的纳合仙儿的琴声越来越具有攻击性,而与之对立的林薇菡已经渐渐的有些吃力,叶宇听在耳中,心中也甚是焦急!
因为他知道林薇菡不是纳合仙儿的对手,但之所以邀请林薇菡参与其中,也自然有着他的打算。
“阁下不愧是辩论高手,但阁下可知文字可以帮助后人,也可误导众生。若是记载错误,就会将人导入歧途!佛教传入中土不过几百年,已经形成各门各派诸多经文学术,试问,这是佛陀的真正意愿吗?”
“本官主张‘诸佛妙理、非关文字’但也未曾说废弃文字,对于纯粹的佛家经典自然要崇奉,但切不可有门派隔阂,佛学乃是百家之学,切不可一叶障目!”
“本官双腿乃是由活佛济公所治,他曾说:佛在心中何必去在于表象,若是心中无佛,即便寺院建在家中,那冰冷的佛像也不过是泥塑死物!既然如此,本官之言又有何错之有?”R1148
&bp;&bp;&bp;&bp;不仅辩驳的合情合理,而且连民间广有美名的活佛济公,也被叶宇搬上了台面!
如此具有信服力的回应,使得纳兰容舒顿时哑口无言,正要出言辩驳,却被叶宇打断:“既然阁下连番发问,那本官岂有不回敬之理?”
“叶大人,请!”纳兰容舒面露凝重之色,迎接叶宇的反击。
“请问阁下,为何佛陀眉心有颗红色印记?”
“这……”
“再请问阁下,佛陀画像为何不双手合十,而只是单单以拈花指示人?”
“这……”
连翻两次追问,问的都不是文字游戏,也不是佛经中经文断句,他纳兰容舒是精通儒释道三家典籍,但也只是典籍罢了!
对于这种毫无根由的问题,莫说他是俗家弟子,即便是一般僧人,也回答不了叶宇的问题。
“既然回答不了,还不退下!”
叶宇说话的语气陡然冷厉了许多,因为他看到林薇菡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琴瑟本该和鸣,却不料纳合仙儿如此狠毒,将林薇菡逼得是香汗淋漓,十指这一刻也有些微微颤抖,弹奏的鼓瑟之声已然有了混乱之象。
好一个以音律驾驭杀伐,已经了解对方手段的叶宇,看着对面纳合仙儿十指飞舞,随即便拨动琴弦迎上纳合仙儿的琴声!
以琴音应对琴音,顿时之间的音域碰撞,让在场懂得音律之人纷纷错愕不已。
因为这似乎不是和音,而是格格不入的两种音调强行的杂糅其中!
纳合仙儿见叶宇参与了其中,随即将应对林薇菡的攻势,直接转移到叶宇的身上,因为她知道叶宇才是她最大的敌人!
这一刻,林薇菡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因为方才她实在是极为痛苦,不仅有种弹奏的艰难,脑海之中也是一片混乱与痛楚!
她抬起香汗湿鬓的玉颜,看向叶宇多了几分愧疚!
因为叶宇昨晚已经跟林薇菡说得清楚,今日携她前来,主要是为了试探敌人的必杀技!她本想再多撑一会,争取更多的时间,以便叶宇有时间击溃其余对手。
可如今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对面的金国使者,刚刚开始不久,她就已经败下阵来!
或许就是这份愧疚,让她方才积郁的痛苦迸发出来!
噗!
终于没有压制住方才的伤害,一口鲜血溅在了鼓瑟之上!
叶宇转过头来,见林薇菡中伤吐血,心中却是愤怒交加,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旋即面对纳合仙儿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知道了纳合仙儿的必杀技,那他就有了应对之策!面对清冷凶狠的纳合仙儿,叶宇十指飞舞宛如天魔!
方才还书生意气的叶宇,此刻气息完全变了,变得盛气凌人,变得攻伐决断!
气势铺散开来,台上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尤为混乱。
这已经不是一场音律的欣赏,而是一场音域的对阵!
这时纳兰容舒已经灰溜溜地退在一旁,只剩下精研唐诗的完颜罗华,与精通文史的温迪罕莫!
二人见叶宇如此凌厉,自然不会就此放过机会,于是完颜罗华乘机问道:“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叶宇虽然弹奏音律,但这唐诗可难不倒他!李贺的《将进酒》他又岂能不知!
自幼便能倒背唐诗三百首,如今凭自己的超强记忆力,全唐诗早已烂熟于胸,比试唐诗他又有何惧?
“北海阴风动地来,明君祠上望龙堆。”完颜罗华也不气馁,再次以唐诗发难!
叶宇沉着应对道:“髑髅皆是长城卒,日暮沙场飞作灰。常建的《塞下曲》!”
“……”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李商隐《嫦娥》”
“……”
二人你来我往,一个问的轻松口快,一个是对答如流!几翻下来已经连续一百首诗词,叶宇竟然丝毫没有一丝卡住的迹象。
这到是让完颜罗华心中震惊不已,能对答一百余首诗词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在一心二用情况下,而仍然可以不犹豫的对答!
这时精通文史的温迪罕莫,见这等情形,也主动参与其中:“叶大人,请听史论,开皇四年五月,发生何事?”
“怎么?开始了混合三打?”
叶宇瞥了众人一眼,随即没有犹豫,直接冷冷道:“隋文帝为天下百姓生计,命宇文恺督率士兵引渭水入黄河,开通济渠!”
“……”
“……”
“叶大人,天凤三年九月!”
“这一年王莽新政失败民不聊生,青、徐、荆三州饥民交易子女而食!走投无路之下率众作乱,是为赤眉兵祸!”
此时的高台上早就摆好了全唐诗,以及各个朝代的史书,但是完颜罗华与温迪罕莫都不去翻阅,随口就向叶宇发问,这足以看出二人对全唐诗,与各个朝代的文史了然于胸!
但叶宇能够在一直追问的情况下,依旧是游刃有余,这更是本次对决的一大亮点!
面对唐诗、文史、琴艺的三项对决,叶宇依旧是轻松应对!
此刻叶宇的琴声渐渐地高昂起来,从指尖流传出来的琴声,蕴藏着让纳合仙儿震惊的杀伐之气。
但这种琴音之中,又夹杂着佛家看透万物的意蕴,犹言在阒寂中能听到巨响,意谓绝灭一切妄念,达到不生不灭的大自在境地。
这一刻,缭绕琴声带给众人不是享受,而是前所未有的焦躁与不安!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纳合仙儿嘴角渐渐地溢出了鲜血,而十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若是近处观察的话,会从她那美丽的双眸之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仿佛在她的脑海里,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叶宇随着气息的愤怒,十指更是疯狂地弹奏着,声音犹如龙吟长啸,使得在场众人心神俱惊!
“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世若有情归尽灭,枯木龙吟开天清!”
浑厚的声音念完这四句,叶宇突然双手按住了琴弦,进入了刹那的宁静之中!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突然看到叶宇双手陡然离开心弦,双手由内而外挥动大袖,一阵宛若龙吟的金鸣之声,向纳合仙儿扑面而去。
卡擦!
这一声断裂之声,并不是琴弦,而是所谓的传世名琴‘绕梁’,终于在无法承受席卷而来的威压,应声而彻底断裂!
琴弦未断,而琴身已毁!
纳合仙儿脸色苍白的趴在桌案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碎裂的琴身,可谓是痛彻心扉!
音律曲子,可以使人平静,也可以使人狂躁,这就是音乐的妙不可言之处!
但若是一个人能够将音律的音域得以掌控,那么就可以针对特定某一人的区域进行干扰。
其实武侠小说里的东西也并非全是虚构,武侠里的这种现象称之为内功外放,其实放在后世不过等同于催眠术!
催眠术的方法有很多,其中的一种就是音乐效应!甚至运作于审讯犯人!这些都是一种音乐所发挥的作用!
不过叶宇与纳合仙儿,将这种音域袭击对方思维的手段,在今日都发挥到了极致!
叶宇狠狠地瞪了纳合仙儿一眼,随即站起了身子,来到近前二话不说,一脚将其踢下来高台!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一阵哗然,金国太子完颜允恭愤怒交加的来到台上,怒斥道:“叶宇你好大的胆子,敢动……”
“未经我大宋陛下允许,尔等私自挑战八大书院,这等不懂规矩的手下,下官替你教训一番又何妨?”
“你!……”
“比试琴技乃为交流,贵国既然是来讨教,输了就要付出代价!难道无论输赢,尔等都要拍拍屁股走人?殿下你当大宋是你金国的后花园吗?”
“本官奉命参与此次对决,就有权决定比试的规则!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松回去!输了全部留下,只有赢了才能离开!”
随即一指台下的纳合仙儿,冷然道:“而她伤了本官的朋友,岂能饶恕?今日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权且饶她一命!”
完颜允恭本要发怒,却被赶来的完颜允中劝阻:“皇兄,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毕竟还在宋国……”
听了完颜允中的规劝,完颜允恭冷哼一声,便一甩袍袖愤恨离去。
颜允中却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道:“叶大人为了一个女子竟如此失态,这可非君子所为啊……”
“我本就是小人,何必去行君子风范?”对于这个陌生的面孔,叶宇回应的十分坦然。
呃……
如此的直接坦言,完颜允中也是第一次遇到,随即只是讪讪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比试现场。
叶宇的这一举动,让很多人都颇有微词,毕竟纳合仙儿已经败了,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如此狠心的确是有失君子风度。
但是叶宇却不理会这些,先是询问了林薇菡的伤势,见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的回到场中!
“方才二位混合双开,唐诗问了本官一百三十八首,而史料也追问了一百六十七处!那这个时候是不是轮到本官反问了?”
完颜罗华与温迪罕莫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诧之色,他们知道这一次算是遇到了劲敌!
单凭方才二人混合追问,叶宇清晰流利应答,就能看出唐诗史料,似乎对叶宇造成了不了威胁!
而且对于他们追问的唐诗、史料数目竟然记得是如此清楚……R1148
&bp;&bp;&bp;&bp;扰心术,是音律大成之人的一种独有技能,但常被乐师这一行业列为禁忌!
因为这若是放在比试琴技上,等同于旁门左道有失公正。
这种技能,因为年代久远在后世已经失传,因此叶宇当初也只是有所耳闻。
但自从来到这个别样的宋朝后,他又从王希孟那里听过。
不仅听过这种技能,而且王希孟这位画坛奇才也深通此道!
在跟随恩师王希孟学习画技的同时,也对这种技能有所了解。但是可惜的是,王希孟直到去世的那一刻,也没有教他如何运用……
按照王希孟的话说,那就是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唯有铿锵金石之音,才是破解扰心术的不二法门。
所以,他桌前摆放的也是传世名琴,名为枯木龙吟!
而所弹奏的曲子具有吹枯拉朽之势,正是恩师王希孟根据佛家之精髓,以及古琴的特质,所创的《枯木龙吟》篇。
枯木龙吟,象征灭绝一切妄想,至大死一番处,再苏生过来,而得大自在!与凤凰涅磐浴火重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宇如此没有君子风度的,将纳合仙儿这个弱女子踢下高台,除了有对重伤林薇菡而愤怒的因素,其实大部分是对使用扰心术不满。
比试之中,公平将对手击伤,那是对手实力不够,怨不得他人。
在这期间,大宋有不少棋手,乃至辩论高手,都因心力交瘁而受伤,甚至还有死亡的惨例。
但这是公平对决,谁也说不出半句怨言,因为技不如人。
但纳合仙儿使用这种卑劣手段,别人看不出,叶宇岂能看不出?
既然这件事情让他碰到了,那就没有理由放纵!至于这种做法有多少人理解,他并不在乎!
凡事都要解释,自己岂不是累死了?
观众席上,萧朵鲁布看着台上的叶宇,轻轻一笑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他与别人不同,单是这种阴狠,就少了文人的那种虚伪!”
“难道你不是文人?萧伯父一生戎马,乃是我大辽军神,可你这个世子倒像个南方宋人……”
“文人没什么不好,百无一用是书生,但历史更替却少不了文人!不过文人的虚伪与迂腐,我是极具厌恶的!”
【耶律普速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怔怔的望着台上的叶宇,眉目艳艳地默默自语道:“能够为了一名女子如此据理力争,倒是一个难得的真男儿!”
高台之上,叶宇又重新地坐了下来,面对完颜罗华与温迪罕莫,沉声道:“那就先唐诗!”
“梵书钞律千馀纸,净院焚香独受持。”
完颜罗华当即轻捻寸须,回应道:“童子病来烟火绝,清泉漱口过斋时。出自姚合的《寄灵一律师》”
“柳花扑帘春欲尽,绿阴障林莺乱啼。”
“只愁明日送春去,落日满园啼竹鸡。出自殷尧藩的《春怨》”
“……”
“……”
二人你问我答了六百三十六首唐诗,完颜罗华竟然也是对答如流,这倒是让叶宇心中震撼非常!
要知道他可是专门找了不出名的诗人作品,却不料这个金国完颜罗华,能够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随即完颜罗华又反过来为难叶宇,但叶宇也是沉着应对丝毫不弱,结果双方又对答了七百余首唐诗,依旧是难分高下!
几番下来,二人已经对答除了三千多首唐诗!
叶宇与完颜罗华所对的诗句,在场的众人都是懵懂不知,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学识范围!
此时的这些文人,犹如求知的学生,静耳聆听二人所对答的诗句,偶尔有几句绝妙诗句都会用笔记下来。
这一刻众人才知道自身的学识是如何浅薄,心道难怪人家叶宇能够三元及第,就单说这考校金国使者的诗句,他们已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实他们也不必自责,因为坐于高台上的所有大儒,也都不知道这些诗句的出处。
这些大儒此时此刻,看着台上二人的巅峰对决,可谓是汗颜不已!
存放唐诗本集的桌案上,有不少成名已久的大儒,翻阅书籍寻找叶宇与完颜罗华说的诗句。
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书籍中根本没有记载,即便双方都已经道出了作者与诗名,但依旧是查无可查!
由此可见,二人在唐诗的造诣,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比肩!
一番交战之下,叶宇心中可谓是极为惊骇,思忖这完颜罗华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这都将近三千多多首唐诗了,竟然还能应对自如。
虽说整个唐朝能留下的诗句,大约有十万以上!但那不过是一个虚数,真正能够归总在一起,并且留名记录的也不过一万多首!
《全唐诗》是到了清朝才整理成集,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不过收集归总了四万多首唐诗!
他叶宇是看过《全唐诗》,也曾经将其编列排序,生吞硬吃的将这这部《全唐诗》看尽了七七八八!
这还是在有整理成册的情况下,他叶宇才记住了两万多首唐诗!
如今连以文风鼎盛的大宋,所记载的唐诗也没有过万。可眼前的这个金国完颜罗华,竟然能够记住这些零散的诗篇,可真是一个奇迹!
他大爷的,我还就不信那个邪了,叶宇暗中爆了一句粗口,随即开始琢磨那些诗句能够难倒对方!
而完颜罗华已经是满头大汗,他何曾想过叶宇竟有这等强悍的战力,要知道当初象山书院曾宏,也不过在一千两百首唐诗后落败!
叶宇在问了十几首唐诗,又被完颜罗华对出之后,他突然来了一句:“举世都为名利醉,伊予独向道中醒。”
“呃,这个……”
完颜罗华正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没有这首唐诗,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而完颜罗华突然卡住,可是让在场的众人几多欢喜几多愁。喜坏了大宋子民,愁死了金国使团。
原本是胜利在望的局势,如今倒好,节节败退不说,还有可能全军覆没!
完颜罗华虽然不是皇子,但也是皇族旁支贵族,对唐诗可谓造诣极深,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这唐诗中还有这么两句!
“唐诗之中,当真有这两句?”完颜罗华对于叶宇那两句诗的出处,表示深有怀疑。
叶宇见对方终于被难住了,不禁长出了口气,随即一脸沉静地郑重道:“当然!”
“这,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唐朝国祚三百年,诗人何止万千,你确定你能一一熟记?”
完颜罗华心有不甘地,向叶宇问道:“不知这诗句出自何人之手?”
“后两句是:他时定是飞升去,冲破秋空一点青。作者韩湘,字北渚,生于唐德宗贞元十年,为韩愈侄孙、韩老成之子!之后修道出家,世人称为韩湘子!”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完颜罗华失魂落魄的跌做了一旁,这首唐诗他虽然没有印象,但是这四句诗浑然天成,并不似叶宇临时编造。
况且诗意也包含着对道家修真的见解,与韩湘子的经历倒是极为吻合,所以这由不得他不相信!
再说以叶宇能够与他对上三千多首唐诗的本事,更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你输了!退下吧!”
“我输了!完颜罗华甘拜下风!”
败下阵来的完颜罗华,倒也甚是洒脱,虽然一脸的落寞之色,但却是释然了不少。
完颜罗华退下,高台上,只剩下温迪罕莫最后一位金国对手。
温迪罕莫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应对叶宇提出的一百六十七处史料,也是轻而易举的对答如流!
之后温迪罕莫再次反击:“建安十三年十一月。”
“曹操自荆州率二十五万大军南下伐吴,以连环船锁长江,吴国派周瑜汇合蜀汉刘备势力,以火攻连环之计大败曹军,史称赤壁之战,自此天下三分!”
叶宇回答完了《三国志》中史料,随即也抛出了反击:“秦始皇三十四年九月。”
温迪罕莫沉吟少许,随即道:“齐人淳于越主张实行分封制,秦始皇大怒,采纳宰相李斯建议,下令焚书,次年一月,活埋儒生四百六十人,史称焚书坑书!”
“……”
“……”
又是一番口舌之争,二人你来我往又是几百处史料,但仍旧未有分出个胜负!
“太清二年!”叶宇深思熟虑了片刻,嘴角露出笑意,随即向温迪罕莫问道。
“呃,太……”
温迪罕莫正要回答,却突然神色一变,自言自语道:“太清元年,侯景以河南之地归降大梁;而太清三年,慕容绍大败南梁两万水师于长江。这太清二年,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
呼!
此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高台上早已悬挂起了高灯,将整个会场映得犹如白昼。
虽然已是夜晚,但是众人的热情依旧没有消退,高台之下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都静心听着台上二人的对决。
二人往复的相互追问,可是将这些人听傻了眼,这实在是一场前所未见的争辩大会!
这一刻终于有人被卡住了,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因为这两个人,太能折腾……R1148
&bp;&bp;&bp;&bp;众人的神经是得到了松弛,可是台上的温迪罕莫却是焦急万分。
因为他实在想不清楚,这太清二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反复琢磨了半盏茶的功夫,温迪罕莫还是没有想到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国太子完颜允恭,一瞧这个情形,顿时失望透顶,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是全军覆没……”
“皇兄勿要忧心,即便我大金此次失利也无妨,我大金铁蹄天下无敌,何必与这宋国文人争论这些无用的东西?”
身旁的越王完颜允中,对此却是丝毫的不屑。
“二弟,话虽如此,但马背上能打天下,却不能治理天下。父皇若不是重用文人,也不会如此迅速的控制北地!”
完颜允恭说到这里,却颇有君王的远见卓识:“当年老祖宗的那一套不管用了,难道还像当年那样,只懂得烧杀抢掠一空?开疆拓土是为了治理,而治理就得让其臣服!
若是不能将这些人引以为傲的精神支柱摧毁,依旧是死灰复燃难以安定,届时即便我大金拿下宋地,又有何意义?”
“皇兄训示的是!”
对于兄长的言论,完颜允中虽然表示认同,但是眼中却依旧迸发着倔强之色。只是这些掩饰的很好,太子完颜允恭没有发现。
此刻台上的温迪罕莫,百思不得其解后,最终向叶宇质疑道:“南北朝历史史料,在下自问是了然于胸,但却从未听说太清二年发生了何事!”
“阁下不知,并不代表那一年无事发生!”
“那在下倒要请教了!”
叶宇见温迪罕莫确实不知,心中也稍安不少,于是冲着主持席上孔德贤说道:“还请孔大人翻开《梁书》一百三十八页第三行……”
将史书记载的位置精确到每一行,这让孔德贤拿起史书的手,不禁惊愕地有些颤抖!
就连温迪罕莫也是神色一紧,能够如此精确地指定位置,看来这太清二年真的有事情发生。
当孔德贤找到叶宇所说的指定位置,上面赫然寥寥几个字……
“孔大人,上面是不是记载着‘太清二年,京城大雪!’除此以外再无任何记载?”
孔德贤百感交集的看着叶宇,随后环视众人激动道:“对,没错,一字不差!”
“什么?这……”
温迪罕莫有些羞怒的望着叶宇:“这京城大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如何算得了史实……”
“阁下错了,所谓历史,不过是经历过后的回忆记载。你我二人争辩的前一刻,也可以是历史。太清二年京城大雪,又如何不是史实?”
“况且这《梁书》之中都有记载,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叶宇这时已经从孔德贤的手中,将《梁书拿了过来交予温迪罕莫。
温迪罕莫看着‘京城大雪’四个字,怔怔的站在原地仿若泥塑。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最终败在了这四个字上面。这种前后的反差,犹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细微之处,叶大人也如此记忆深刻,看来我输得不冤……”
温迪罕莫此刻发髻已经散乱,看了看手中的史书,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垂头丧气了走下了高台。
自此,金国八大山人全军覆没!
但台上台下,却并没有预料般的热闹,反而是极度的安静。
这些日下的压抑,以及如今的扬眉吐气,已经让这些人渐渐地明白了什么是处变不惊!
大宋乃是以文治国,能够战胜金国又有什么值得兴奋?
不过看着金国使团灰溜溜地退场,大宋百姓还是在宁静之后,爆发出内心深处的兴奋呐喊。
当叶宇离开的那一刻,众人依旧没有散去,因为今日的比试有太多值得回味的地方。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以一人之力抗衡金国八大山人,这份战绩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更让大宋兴盛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潮。
这一次对决,终将载入史册!
这一次对决,也终将成全叶宇,名动天下!
而嚣张跋扈地金国使团,三日之后便向孝宗赵昚请辞,灰溜溜地离开了宋地。
只不过,前来挑战的八大山人,被无情地扣留在了宋国。
按着叶宇的话说,那就是关押个三五十年,也让金国经此一役涨涨记性。
三国使团的悄然离去,临安迎来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朝野上下是举国欢腾。
赵昚为了褒奖叶宇此次的功劳,不仅加封吏部侍郎,又授衔观文殿大学士!
这个决定可是惹来了一群反对之声,因为这官职太高了。
吏部侍郎是个实权职务,以叶宇如今的功绩倒也无可厚非。但是这观文殿大学士,实在是高的离谱了。
只要是学士,大多都是有官阶无实权的官衔,这个观文殿大学士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这特殊之处就在于,观文殿学士一职,要求由曾任宰相大臣担任。
而叶宇既没有这个资历,也从来没有担任过宰相,又如何授予观文殿学士之职?
就算当朝首相虞允文,兼职枢密院的军务大事,如此位高权重,也才堪堪授予这等荣耀。
如今赵昚要加封叶宇观文殿大学士,就等同于将来叶宇是位列宰辅的人选。
所以,对于一般大臣而言,都觉得这加封有些过了!而对于一些有心宰辅之位大臣而言,叶宇无非成了他们高升首相的绊脚石。
无论何种原因,赵昚的这一决定,满朝文武都是持反对态度。
不过这一次赵昚似乎与群臣杠上了,力排众议,不仅原有加封不变,之前的翰林学士、龙图阁直学士,依旧保留官衔!
这一下可是让群臣大跌眼镜,心道叶宇这一次可是赚大了。
别人穷极一生也不见得能做个学士,可叶宇这一次就包揽了三个学士官衔。
叶宇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学士,而且还是三大学士集于一身。
吏部侍郎这个职务,虽然辅助礼部尚书掌管吏部以及天下官员,但是由于宋朝的官职机构繁琐,属于人多不做事的那种。
况且叶宇的顶头上司,是吏部尚书黄博瑞,也是张说一党的主要干将。
叶宇与张说一直处于不和的关系,因此在吏部担任官职,受到制肘也是在所难免。
吏部侍郎官居正四品,要比安丰县的七品县令要拔高了好几节。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处处被人管着不说,还备受制肘,哪里有执掌一县大权,来的潇洒自在?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单势孤只能先忍着吧!
之前叶宇三元及第的状元府,此次又做了翻修扩建,因为如今的身份不同,自然要改旧换新。
叶宇看着刚建起不久的状元府又要翻修,心道这工部的官员真是够奢靡的,这状元府自从建成,我连一日都没有居住过,就这么拆了也太可惜了。
工部的效率果然很高,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原有基础上扩建的府邸终于落成。学士府中可谓是亭台楼阁,水榭歌台应有尽有。
几经周转,终于在临安得以安家了!
在这期间,关于全国推行棉纱的纺织,以及种植棉花的朝政上,叶宇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提议。
经过这一年的推广,叶宇当年呈交的策略也逐步得以实施,整个大宋的布价也有了大幅度的下调。
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欣慰,至少他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却已经慢慢实现的愿望。
这一日刚下了早朝,叶宇腰酸背痛坐上马车,就准备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因为这早朝实在是太累了。
早朝,还真得很早,天还没亮就要赶往皇宫。
等上了朝,还要毕恭毕敬的站在大殿上,与一根木桩没啥区别。
可是叶宇刚坐车来到街道拐角处,就见大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文士,甚至还有不少妙龄女子。
叶宇思忖这是要闹哪样,怎么还没玩没了呢。
坐在马车里的叶宇,这一刻在思忖自己该不该从大门进去。
这几日府门外可没少发生这种状况,每日都有不少人聚集在学士府外,这共同原因无外乎是向叶宇拜师!
“少爷,要比还走后门?”阿宽看着府门外的人群,无奈的向叶宇请示道。
“老是走后门也不是长久之计,难道少爷我就是走后门的命?”
叶宇无奈的直戳牙花子,自从住进学士府之后,这每日回来都是灰头土脸的走后门,实在觉得有些很不自在。
“少爷,这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您如今可是名动天下,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小人出去转悠,也是倍有面子……”
叶宇听了阿宽的笑谈,也是乐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少爷我有家不能回吧?走,正门回府!”
面对问题,不能一味着躲避,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直面应对一切问题。
阿宽得令之后,便驾着马车绕过街道,直接将马车停在了学士府门口。
当叶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等候在府门外的众人,纷纷惊喜地涌了上来,神情振奋将叶宇围在了马车旁。
看着这群神情激动的众人,叶宇无奈的苦涩一笑,他知道这个时候是该做些什么了……R1148
&bp;&bp;&bp;&bp;“叶学士,学生终于见到您了……”
“是啊,叶学士,我等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叶学士琴艺满京华,小女子特来拜师,还请叶学士成全……”
“学生专研棋道始终不得其法,叶学士乃是我大宋棋圣,学生恳求叶学士收为弟子……”
“……”
叶宇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而所有的话都被这些人说完了。叶宇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头衔。
人多嘴杂的同时也容易生乱,叶宇挥手安抚面前的众人,沉声道:“不是本官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诸位这么多人,实在是让本官有些为难……”
“还请叶学士成全!”众人异口同声,纷纷躬身一拜行了师徒之礼。
见众人如此的诚心,叶宇暗自点了点头。
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即郑重道:“既然诸位有如此求知之心,那本官也不忍心诸位的一番诚心落空!”
这番话让众人纷纷面露喜色,但随后叶宇却道:“不过拜师就免了,本官政务繁忙,又岂能专心教授诸位,不过本官不久欲要开设新型书院,诸位可来踊跃报名学习!”
叶宇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想法,站在原处看着众人的反应。
这些人一听叶宇要开办书院,顿时错愕不已,并且相互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着……
“但不知叶学士这新型书院,究竟新型在何处?”其中有名书生,觉得叶宇所说的这个书院颇有讲究之处。
叶宇看了一眼这位年轻文士,随即解释道:“新型,在于这所书院,并非只有读圣贤书的学生,可分通艺、知文、明理三类,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嘶!
叶宇虽然只说出书院的雏形设置,但是已经让一些学生,猜到新型书院与其余八大书院新型之处,甚至会是一个颠覆性的创举。
“那请问,叶学士会亲自职教否?”
“当然,本官会亲自职教,兼任院长一职!”
“……”
“好了,诸位请回吧,改日本官会将此事落实,届时还望诸位能够为本官宣传才是!”
“我等定当尽力!”
叶宇看着众人如此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径直进入了府内。
关上大门,叶宇长舒了口气,心道总算将这帮人搞定了。
不曾想,刚一进门,就被人冷不防一拽,就朝着后院的凉亭而去。
叶宇紧随其后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的恩师杨辉,叶宇没好气的嘀咕道:“师傅,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官做大了,嫌弃我这个糟老头了?”
杨辉将叶宇拽掖到凉亭里,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上,没好气的瞪了叶宇一眼。
“师傅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徒儿恩师,岂能有嫌弃的道理?只是……”
叶宇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突然有种胆寒的感觉。这些日子里,他可没少陪眼前的师傅对弈。
而杨辉对下棋的痴迷,可以说令人发指,几乎占去了叶宇的所有时间,只要一有时间,就来寻叶宇对弈到天明。
“只是什么,谁让你的棋艺是天下第一?为师就算不及你,但也要做个第二,否则岂不是很没面子?”
“师傅,您想做第几,似乎与徒儿无关吧……”腰酸背痛的叶宇实在是不想再耗费脑细胞,他只想能够好好的休息一阵。
杨辉闻听此言,顿时双目圆瞪道:“当然有关,跟你对弈,为师的棋艺才能进步更快。再说,当日你可是说了,你能够赢了金国棋手,为师可是有功劳的!”
“呃……对,师傅所言极是。”叶宇无奈的微微一叹,一脸苦笑地坐了下来,准备与眼前的杨辉下棋。
不过这一次杨辉没有与叶宇对弈,而是面带微笑的问:“对了,方才你在府门外与那些学生说的话,为师可是听到了……”
“哦,那不过是徒儿一时突发奇想罢了!”叶宇含糊地笑了笑,并未有做过多解释。
“你这小子就是不诚实,你暗中买下杭州三家印刷作坊,以为为师不知道?”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动,旋即问道:“师傅您是如何得知的?”
要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做的可是十分小心,他实在想不透,自己这个太史令师傅,是如何得知的。
“其中一家印刷作坊的主人,是曾经为师的同窗好友,你的这个动作,为师岂能不知?”
“呃,师傅,徒儿这……”
杨辉摆了摆手打断叶宇的话,轻捻胡须欣慰笑道:“不必说了,年轻人做事就该如此,谋定而后动,稳重才是成事的关键所在!”
叶宇此刻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于是便将自己有过的计划与杨辉详述述说。
这些日子里,叶宇看似处于风光的浪潮之中,但是这种喜上眉梢的背后,叶宇却是极度冷静。
要想不久居人下,那么就要做出应有的政绩,一个吏部侍郎的职位,并不是他的终点。
这让他想到了如何改良印刷术,若是能够在这上面有所突破,受益的是天下读书人,到那时他就会得到天下读书人的称赞。
毕昇虽然最早创造了活字印刷术,但是因为技术的原因,以及外在条件的客观因素,导致了胶泥活字印刷术没有得到普及。
叶宇曾经想过,是否在缘由的肥皂、洗发水上衍生出新的产品,这样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后来想了想又抛弃了,因为叶宇知道,即便这些东西再如何赚钱与畅销,给国家带来实惠的高额的税收,但终究是商人的行径。
看不起商人,是这些文人的通病,也是在朝为官的禁忌。自己好不容易摆脱这种负面影响,可不能再走回头路!
而印刷术若是能够得以成功,那么不仅惠及天下读书人,更得到天下文人的认可,何乐而不为?
不过近日看到府门外的众多文人拜师,让叶宇突发奇想,让他联想到了开设书院。
放在以前,这个想法叶宇是想都不敢想,因为自己没有那个号召力。
如今可就大不同了,与金国的旷世一战,天下谁人不知他叶宇?
叶宇相信,以他如今的号召力,绝对有希望成立新型书院!
听了叶宇的一番讲述之后,杨辉深深地看了叶宇一眼,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宇儿,若是此事有成,你将不亚于当年的范文正……”
“师傅过奖了!徒儿只想为教育事业,尽些绵薄之力。”
叶宇知道范文正就是当年的范仲淹,最为熟知的当属《岳阳楼记》。当年范仲淹也是推行新政,建议广设书院,为天下寒门书生谋得了福利。
不过可惜的是,好人没好报,只能如此感慨了……
对于杨辉的称赞,叶宇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因为他的真正意图,并不单单局限于此!
新型书院的兴起,既是对现有书院格局的一种冲击,让大宋不在拘泥于迂腐的纯文学教育。
但同时叶宇此举,也是在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些学生若是将来功成名就之后,可以说都是自己的学生。
犹如民国时期的黄埔军校,蒋·介石担任校长,那么从黄埔军校出来的所有学生,都可以说是他的学生。
面对朝中的党派,叶宇表示很是无奈,如今这两大阵营他是一个都进不去,况且他也不想进去。
那给叶宇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在两党的夹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最为直接,那也就是教书育人!
至于选址,建设以及经费,对于叶宇的这个大财主来说,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若要将这所学院筹建以及运转,还少不了授课教师,这是叶宇最为担心的一关。
因此这件事还必须经过皇帝的同意,才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这个问题,师徒二人商量了很久,对于徒弟的这一创举,杨辉是无条件的支持!
对于他这个术算大家而言,对于叶宇说的什么《物理》、《生物》、《格物》等一些新兴学术,倒不是很排斥。
说到最后,杨辉拍了拍叶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道:“宇儿,如今你已是而冠之年,若是别人,当以功名仕途为重。可你如今已是位极人臣,是该到了成婚的时候了……”
呃!
“师傅,这徒儿还未曾多想。”
“你这小子,就知道推搪!”杨辉吹胡子瞪眼,随即一指庭院深深地学士府,没好气道:“这学士府,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叶宇干咳了一声,接着搪塞道:“徒儿才二十岁,还年轻……”
“胡闹!为师十六岁就成婚了,你二十岁很年轻么?为师像你这个年纪,宏儿都会打酱油了!”
打酱油……叶宇一脸的黑线。
见叶宇默然不语,杨辉叹了叹气道:“年少轻狂,不想被家眷束缚,这个道理为师明白!但你可知,这家眷有时候也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哦?师傅请指教!”叶宇闻听神色一怔,随即凝重的问道。
“宋金两国文试一战,你是扬名天下了。但你这个商人身份终究是块软肋,将来朝堂之上,势必成为对手的攻击目标,到那时你又作何应对?”R1148
&bp;&bp;&bp;&bp;杨辉的这句话直戳叶宇的软肋,若还是一直官与商同时兼顾,那朝堂之上他终将是难成大器。
因为不正统,就这么简单!
杨辉看了一眼沉思的叶宇,随即接着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走到这一步,必须有所取舍,抛弃你得来不易的财富?若是别人这么做,为师是万分赞成!
但你经商这些年,多是为了造福百姓,朝廷顾及不到的灾情你可以弥补,所以为师不希望你这财富付之东流!”
“师傅所言徒儿们明白,但这与徒儿成婚有何关联?”
“当然有关联,你可以一心做官,将商业这个大包袱丢给亲家,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恍然大悟的叶宇,神情有些诡异地看了眼前的杨辉:“师傅,你这是再给我下套……”
“呃哈哈哈,这叫什么话,为师这可是为你着想!”见自己的意图被叶宇看穿,杨辉竟不由的爽朗笑了。
叶宇撇了撇嘴,有些鄙夷地看了杨辉一眼:“师傅,你这是来当月老牵红线呐!”
“你这小子,将我那苏侄女凉在一边,在京城却风花雪月,你觉得你对得起我那侄女的苦苦等候吗?”
“师傅,你这是什么话,徒儿一向为人正派,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不是上朝议事,就是陪你对弈到天明……”
“少跟我摆迷魂阵,当日宋金两国最后对决的时候,那个林薇菡是怎么回事?”
“她?是徒儿一位故人,请来相助的帮手而已,师傅您想多了……”
杨辉看了叶宇一眼,语重心长劝诫道:“宇儿,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了,凡是多要检点一些!你苏伯父可是有恩于你,既然你与月芸两情相悦,何不就此缔结连理?”
“月芸也是打理生意的能手,等你们成亲之后,交予她来管理岂不更好?最为重要的是,你苏伯父膝下只有一女,他苏家的,还不就是你的?”
叶宇听了杨辉的分析,心中也是多番的斟酌。
不得不说,杨辉的这个建议让叶宇颇为心动。他叶宇虽然步入官场学识惊人,但仍旧背着商贾的沉重包袱。
若是能够将这个包袱丢掉,对他将来的仕途必定大有好处。
也正如杨辉说的那样,这么多年的经营,若是不顾一切的扔掉,他叶宇还真舍不得。
否则在他三元及第的时候,就可以扔掉商贾的身份。
而苏月芸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也逐渐褪去了生涩,对于生意的打理可谓是驾轻就熟。
如今他的商业,已有过半的产业归于苏家父女所管,这也是叶宇对苏家父女放心的一种体现。
正如苏全忠曾经说的那样,他膝下无子,已经将叶宇看作儿子。
投桃报李,饮水思源,他叶宇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师傅所言极是,徒儿有时候真的过于自私了!”
“宇儿,你苏伯父身子一直不好,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女儿有个好归宿!可如今你的地位,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你苏伯父虽有心,却也……”
“师傅,您不必说了,徒儿不是那种人。既然师傅提及此事,那徒儿就将他们接到京城,届时您二老选个好日子,为徒儿操办婚事吧!”
“好!太好了,苏老弟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会乐得睡不着觉!哈哈哈!”
得到叶宇的郑重答复,杨辉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随即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学士府,说是要给他的苏老弟写信去。
望着杨辉离去的背影,叶宇心道自己总算可以休息了。
正打算回房休息,不料阿宽匆匆进入了庭院,说是宫中的刘公公前来传达口谕。
刘公公,就是当初前往安丰传旨的刘公公。虽然叶宇与这个刘公公没多少交情,但是几次碰面之后也送了不少财物。
所谓财可通神,刘公公自然也不能幸免。所以这次前往学士府传达口谕,没有丝毫的倨傲,犹如相见恨晚的老朋友。
从刘公公的口中,叶宇探得赵昚此次宣他进宫,大致是为了八大书院的事情。
叶宇心道这真是要睡觉,就有人送了枕头。
正愁该如何向赵昚阐述自己的想法,如今到省了不少事情。
随即穿戴官服,便跟随刘公公一同进宫面圣。
这一次不是御书房,而是直接被领到了御花园,按照赵昚的意思,那就是伴驾游园。
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御花园里更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一路走来满是鲜花的芬芳。
叶宇紧跟在孝宗赵昚的身后,不敢有半句多言,偶尔赵昚问上几句,叶宇也只是简短几句话,表明自己的意思。
所谓伴君如伴虎,一切还是谨慎的好。
赵昚转过身来,看着沉稳异常的叶宇,于是笑道:“爱卿可真是少年老成,这份沉稳倒是与年龄不符啊!”
“环境造就人性,微臣家逢突变,又受尽世态炎凉,体会也就比同龄人多了一些……”
叶宇的感慨之语,让赵昚神情微微有些抽搐,随即有些黯然道:“为人父母者,有时候也是诸多无奈,若是……,若是你父母未有早逝,或许你也不会受尽这般磨难……”
“陛下所言甚是!”
“朕问你,若是有一位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抛弃子女,身为子女将来会不会原谅这位父亲?”赵昚神情复杂说完,继而紧紧地盯着叶宇。
叶宇看着赵昚那直勾勾的眼神,心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不过皇帝垂问,他身为臣子自当回应。
“为了一己之私,抛却骨肉亲情,这等行为……恕微臣直言,有失人父之责!”
“可是这位父亲有悔过之心,难道这也不能消弭两者的隔阂吗?”赵昚似乎情绪有些失控,叶宇的话应刚落就急忙补充道。
“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孤儿来说,他所经历的痛楚与绝望,仅凭悔过之心就能弥补吗?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若有无奈的缘由或可理解,但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骨肉亲情,微臣以为,不可原谅!”
叶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赵昚为何有此一问,但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想做个应声虫,更不想对赵昚拍马屁。
他后世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对于这种处境他是深有体会,而方才他所回应的话,也是他心中最为真实的感受。
赵昚右手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树干,过了许久才平复心中的情绪,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爱卿说的很对,不可原谅!”
为了缓和情绪,赵昚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此次朕宣爱卿进宫,是为了八大书院的事情!”
这时二人已经来到了御花园中的楼阁里,赵昚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叶宇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经历上次金国挑衅之后,如今这八大书院依旧是元气大伤,各大书院的院正,都上书给朕,希望爱卿能担任书院的名誉教授,以便于鼓舞学子……”
“陛下,这可是为难微臣了。”叶宇心道你这八大书院,要是都巡回一遍,没个一年半载也完不成事啊!
赵昚摆了摆手,随即笑了笑:“朕自然不会让爱卿做个教书先生,如此岂不屈才了?但此事也得有个合理安置,这才宣爱卿前来给朕出个对策!”
“陛下,微臣倒有一策,可以替陛下解忧……”叶宇心道这机会终于来了,看来自己创办书院有了门路。
赵昚自然不知道叶宇早有构思,一听叶宇有了对策,顿时惊讶道:“快快道来!”
于是乎,叶宇把自己的构思,如数家珍的向赵昚讲述。其中每一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向赵昚分析其中的作用。
赵昚听着叶宇的讲述,越来越有了兴趣,于是道:“爱卿这新型书院的三大体系,的确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随即话锋一转,微微皱眉道:“只不过,这可就引得朝中大儒不满喽……”
“陛下,国家用材不可谓一,一枝独秀并非长久之计,百花齐放才是治国之道。试问陛下,制盐,开采、冶铁这等技术人才,虽然我朝文人多为不屑。但朝廷大计,民生或是战事,何曾脱离这些所谓的奇淫巧计?”
叶宇说到此处,真的有些对当下文人所不齿,明明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物,偏偏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去看待这些维持生命的东西。
等同于:明明不知廉耻,还要故作清高!
赵昚听了叶宇的言论,并未有过多的表示,而是饶有兴趣看向叶宇:“何为治国之道?”
呃!
叶宇很想说,老大,咱们似乎跑题了吧?
新型书院谈得好好的,怎么问起了治国之道?
叶宇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郑重道:“微臣以为,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然而这不过驭内之道,若是逢于盛世,当以王道治世;若是逢于乱世,当以霸道开疆……”
赵昚似有深意的追问:“当下之世,朕当何为?”
“当下之世,恕臣之言,王道有余,而霸道不足。在微臣的眼中,先有霸道,而后才有王道!王之道,在于:天下臣服、四海升平、万邦来朝!”R1148
&bp;&bp;&bp;&bp;叶宇铿锵有力的回应,让赵昚精神为之一振。
从对决金国的言行举止中,赵昚虽已看出叶宇与其他文人不同,但如今对治国之道的见解,更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戾气!
赵昚沉默了良久,却没有再说话。就这样过了很久,赵昚神色几经转变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而叶宇侍立在一旁,也只能静静地等待回应。
“叶爱卿,如今已到而冠之年,不知可有娶妻?”赵昚没有去评定叶宇的对与错,而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啥?叶宇一听这句话,顿时觉得大脑有些短路。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婚姻大事了?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短短半天不到,先是恩师杨辉主动说媒,此刻这皇帝赵昚貌似也像个月老……
叶宇今天算是彻底领悟到了何为帝心难测,眼前这个孝宗皇帝问的几个问题,似乎没有太大的关联。
不过这一刻叶宇顿时警惕起来,一般来说,皇帝问婚姻,多半是要嫁女儿!
可是据叶宇所知,眼前的孝宗皇帝,女儿都死得早……
难道是替别人做媒?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且有千百个念头在转动,但是还得老老实实的回应。
“回禀陛下,微臣尚算年轻还未娶妻,不过微臣正打算……”
“有打算就好,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赵昚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叶宇的话,这让叶宇顿时感觉很不爽,不过这两句听着还算顺耳。
但随后赵昚却接着道:“曾爱卿昨日前来跟朕说了,他家的女儿仰慕叶爱卿已久,因此希望朕出面做媒……”
“陛下,万万不可!”
看着叶宇神情焦急的样子,赵昚面带疑惑的沉声问道:“为何,曾爱卿之女朕见过,与你也算是郎才女貌,你初涉官场,这等联姻对你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多谢陛下美意,微臣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趋炎附势之徒,微臣有微臣的偏执,还望陛下莫要为难微臣……”
叶宇说着就已经跪在了地上,坚决之意显而易见。
“你将朕的一番美意,当成了为难?叶宇,你太让朕失望了!”对于叶宇的执拗,赵昚表现的很是愤怒。
“陛下,微臣希望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还望陛下成全!”
“叶宇,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愿不愿意?”这一刻赵昚的声音顿时冷下来,让叶宇顿时感觉到周围极为寒冷。
但叶宇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回禀道:“陛下垂爱微臣惶恐,但微臣恕难从命!”
此话一出,赵昚霍然站了起来,怒斥叶宇:“不可理喻,退下!”
说完便一挥衣袖,愤怒交加的转过身去。
“微臣告退!”
叶宇抬头看了一眼赵昚的后背,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快步离开了御花园。
一路上叶宇还不停的琢磨,思忖这今日究竟怎么了?
但不管到底怎么了,反正叶宇这路上一直是心事重重,因为他担心自己的据婚,引得赵昚龙颜大怒,致使自己开设学院的事情流产。
叶宇想到最后索性不再去想,流产就流产,反正让他娶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尚且不说这个女子的美丑,就是这个户部尚书曾迪,就已经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曾迪何许人也,是张说一派的重要成员,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奸臣之一。
让他娶一个奸臣之女,这不是给自己身上泼污水吗?
虽然现今叶宇处于两大派系的夹缝之中,属于中立,是两面不讨好的位置。
但是中立有中立的好处,那就是两边不得罪,两边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
毕竟他叶宇如今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即便要动手也要相互掂量一番。
若是今日他答应了与曾迪联姻,那就预示着平衡的天平已经倾斜,以后他身上就有了张派的烙印!
到那时,以虞允文为首虞派成员,会轻易地放过他吗?
很明显,不会!
再说了,娶了曾迪的女儿,苏月芸往哪放?
所以,叶宇心道你曾迪女儿是真仰慕也好,假仰慕也罢,与我叶宇没啥关系。
叶宇敞开心扉的出了大内皇宫,而御花园里的赵昚,却是静静地伫立在原来的地方,许久未有移动过。
“陛下,外面风大,老奴还是护送你回去吧……”这是梁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阁的回廊处,站在赵昚的身后关切道。
但赵昚没有挪动半分,而是自顾轻声道:“你都听到了,觉得如何?”
“老奴不敢说……”梁珂神色凝重,显然对要说的话有些犹豫。
“说,朕恕你无罪!”
梁珂犹豫了片刻,这才凝重回禀道:“与庆王、恭王两地殿下相比,多了几分执拗与霸道!”
“是啊,与他母亲倒有几分相似。”
赵昚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了梁珂一眼,沉声道:“不过有一点你看错了!”
“老奴眼拙,自然不如陛下目光如炬。”
“朕以曾迪之女联姻试探他,其实要看他是否有审时度势眼光。如今看来,他已然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他不是执拗,而是早有打算!”
“陛下的意思是……”梁珂听了赵昚的这番言论之后,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
“失而复得,却让朕不知该如何自处,这些年,苦了这孩子……”
赵昚一想到方才叶宇的说话口吻,心中却是莫名的失落起来,是自责,也是许久的无奈。
“陛下,曾大人那里……”
“想与朕联姻成亲家,他曾迪还不配!”
……
当天下午,关于叶宇要创办新型书院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众人既感到新奇又是十分的期待,因为这个创办书院的是叶大学士。
短短半日的时间,整个临安城就已经是街头巷闻。要知道处于风头正劲的叶宇,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临安文人的五官神经。
这也是为什么八大书院的院正,都要邀请叶宇担任名誉教授的原因。
文人自古相轻,且相互排挤倒是不假。但只要能够让其彻底佩服,到了高山仰止的地步,就会让年轻的文人,跟风似得无限追崇。
对于此次的新型书院,新不新型他们到不在意,在意的是叶宇能够亲自教授!
而第二日的早朝上,叶宇惴惴不安的站在大殿的中后方,因为他不知道昨日御花园的事情,有没有惹恼孝宗皇帝。
不过情况似乎要比叶宇的预期要好,商讨完了当务之事后,赵昚就将叶宇的提议搬上了朝会议程。
不过这个提议一经抛出,就有朝臣都持以反对态度。
这时御史中丞张棣率先出列,极力反对道:“陛下,我大宋已有八大书院稳定文风根基,何必多此一举平添一书院?”
“不错,微臣也是疑惑不解,以国子监为首,八大书院为辅,体制已经延续多年未有更改。若是妄自更改,诸院学子难免人心不稳!”
国子监祭酒孔德文,此刻也出列朝班,对叶宇的这个提议予以驳斥。
这二人都算得上是当朝大儒,孔德贤就自然不必提了,乃是孔子的后人学识了得。
而张棣虽然人品极差,当年与秦桧没少做坏事,但一身才学却也不可磨灭。
如今这两位权威出列驳斥,倒是给了叶宇不少的压力。
不过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今日张说一派,以及虞允文一派,主要的首脑人物似乎都很沉默寡言。
赵昚看了一眼叶宇,随即问道:“叶侍郎,不妨将你心中构思与诸位大臣说说!”
叶宇知道赵昚这是在帮他,心中有了底的他,于是向众人讲述已经整理好的规划。
一番长篇大论的讲述分析之后,叶宇以为这帮人能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可是他错了,他这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就遭到众人的狂轰乱炸。
“荒谬,书院乃是孔圣先师教化学子之地,又岂能将这些奇巧淫技与之共为一处?”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于是冷哼道:“孔子明确提出了‘有教无类’的教学思想,本官此举又有何错?”
“即便如此,也要分个层次轻重,否则书院里个个都研习奇巧淫技之术,我圣人之绝学又何以传承?”
“不错,叶大人,我们虽不反对你人尽其用的思想。但也要有个高低之分,我大宋乃是以文立国、以文治国!”
“此风不可长,微臣反对!”
“微臣附议……”
“……”
大殿上凡是深受儒学正统的官员,纷纷加入了讨伐叶宇的阵营中,这让叶宇觉得有些好笑与无聊。
面对众人的火力全开,叶宇今天真是有些上火了,心道不压一压这些人的气焰,还真当他年轻好欺负!
“高低之分?尔等堂而皇之地在此说什么高低之分……”
叶宇说着,来到御史中丞张棣面前,冷叱道:“那下官请问,今日朝堂之上商讨的可是国策?”
“正是!”张棣觉得没什么不妥。
“那好,既然是国策,那我来问你,治国之道,就非得儒学才能安定天下?”
张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仍旧辩驳道:“这个是自然,我朝太祖年间宰相赵普,就曾有言,半部论语治天下!”
张棣以宰相赵普作为依据,既合乎国策范围,又有力的维护了儒学的重要。
“好一个半部论语治天下!”
叶宇冷冷一笑,追问道:“那张大人意思是,当年赵大人的话依旧适合当下了?”
“孔圣乃万世师表,流传儒家思想适用于任何时候,更适合于当下!”R1148
&bp;&bp;&bp;&bp;张棣的回应合情合理,让人听了不禁纷纷点头称是。
叶宇却是冷冷笑道:“好一个适合当下!那我来问你,我朝立国至今,无论官制还是兵制,都是几经变动与简化,请问张御史,这太祖立下的国策,难道是错的?”
嘶!
这句话一经说出,在场的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思忖叶宇这一手可是够狠的。
人家张棣只用了太祖时期的宰相赵普为例,你倒是一捅到底,直接用太祖的国策作为反击。
张棣再有能耐,可以质疑所有人,但也不敢质疑大宋的开国皇帝,于是额头冒汗的慌神道:“太祖所立国策自然是对的!”
“那既然是对了,又为何几经变动与简化?下官记得,真宗皇帝年间,官制有所变动;英宗皇帝年间,科举制度也加以变革;神宗皇帝年间,吏制也多有简化……”
叶宇说到这里,稍作停顿面向赵昚,躬身道:“当今陛下也是近期对兵制有了改动,请问张大人,真宗、英宗、神宗乃至陛下,所做之事,错了么?”
“这……,先帝与陛下皆是圣明之主,所做之事,自不会错……”
“好,张大人说得好,太祖当年立下国策没有错,几位先帝以及陛下的改制,也没有错。那请问张大人,既然都没错,可这官制、兵制甚至科举制度,却真实改动了,难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呃……”
这一刻张棣才发现,他被叶宇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如今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解释清楚。
大殿之上持反对态度的大臣,此时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所有人的心中都油生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叶宇并不好惹。
话说到这里,叶宇没有再继续追问,将张棣逼到这个地步,就等张棣亲自开口说话了。
所以叶宇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张棣。
孔德贤见张棣一直不开口回应,他便站了出来解劝道:“叶大人,这似乎与商讨创办书院,没什么关系……”
“孔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张御史以太祖年间的宰相赵普一句‘半部论语治天下’为依据,为何我就不能以太祖立国之策回应?”
“国策乃是人定,即便太祖皇帝英明睿智,也毕竟精力有限,历经数位圣君传承,因时事所需而趋于完善,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好一个理所当然,既然历代皇帝英明睿智,都有精力有限之时,那试问春秋时期孔圣人,可曾想过后世的世事变幻?”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孔子已经超凡入圣,能够前知几千年,后知几千年?若是真是如此,那叶某请问,他如此能掐会算,为何游历诸国而被拒之门外,流离十余年才勘破世间百态?”
“你……”
“叶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有辱孔圣!”
“太嚣张了!”
叶宇如此调侃的言论,顿时引来众位儒臣的愤怒。
到了这个时候,叶宇已经忘却了创办书院的事情,而是跟朝中这帮儒臣彻底杠上了。
即便今日这创办书院的事情没有结果,他也要与这帮自命不凡的大臣分个高低!
这一刻,书院是否创立已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孔子质疑与维护的辩论。
而作为主持朝会的赵昚,却没有出言阻止,任由这些大臣争辩,做在龙椅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因为赵昚深知,这场辩论迟早会发生,就连他听了叶宇口中说的物理化学,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更不要说这些只知道咬文嚼字的大儒了。
看着眼前众位大臣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叶宇却格外镇定,心道这可不是人多就是道理!
待这些大臣情绪稍稍平静之后,叶宇这才平心静气道:“孔大人,人多势众不管用,道理就在这里摆着!”
“你!……”
孔德贤此刻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当日宋金两国对决时,三言两语就将纳兰容舒辩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今日他算是尝试了叶宇的辩才了,这一连串的追问与分析,犹如织了一只大网,慢慢的等他们这些人自投罗网。
孔德贤身为孔子的后人,自然要予以维护,于是沉声回应道:“先祖其品德高尚,教书育人为人师表,被世人称之为圣人,自然是凡人!”
“凡人?既然是凡人,何以知晓后世千年,非儒学不能治天下?既然是凡人,便不是完美无缺之人,又岂能如诸位口口称颂的完美无瑕?”
孔德贤急红了眼,出言反驳道:“可先祖是圣人!”
“圣人?圣人能英明睿智过天子吗?”
“呃,这个……”
“……”
叶宇又将皇帝这面盾牌举了起来,让这些人的反击全部落空。
对啊,你们再如何推崇孔子,也不过是一位教育家、以及落魄的臣子,能与身份尊贵的皇帝相比吗?
这些朝臣虽然受儒学影响很深,但是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俸禄可是皇帝给的,而不是去世千年的孔圣人。
面对衣食父母、掌控一生荣辱的皇帝,你敢说皇帝不如孔子?
很明显,在生死荣辱面前,所谓的执念不过是一盏琉璃灯,落地即碎!
见众人纷纷语塞,叶宇随即冷哼道:“如你方才所说,太祖当年国策都多有疏漏的地方,既然孔子的英明睿智不如天子,为何孔子的思想与言论就不能有错?”
“《礼记·大学》曾有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乃是儒家典籍所注,专门研究“物之理”的学科,既是一种哲学理论,也是儒家学术对格物学的认可!”
“本官所说的物理化学,甚至当下明算之术,也可归类于格物!尔等口口声声说什么奇巧淫技,莫非孔子七十二弟子均是学文为业?”
“其中有端木赐,精通经济善于经商,难道他不是儒家弟子?本官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却因为是商贾之身被尔等贬职安丰知县,这就是儒家排除异己的思想?”
叶宇说到这里极为愤慨,瞥了一眼静默的虞允文与张说,随即接着道:“《道德经》中曾有言,凡是要因时制宜,连不通文墨的平民百姓,都懂得什么时候种什么谷物,将因时制宜发挥到了妙处。
为何尔等这帮朝中大儒,却如此固步自封?是不愿意为治国出谋划策,还是诸位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傻了吗?”
叶宇在大殿上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每一次反击都是引经据典,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儒们无话可说。
一番奚落外加羞辱,将在场的众人说的是面红耳赤,虽然双目之中火焰四起,但终究不知该如何去辩驳叶宇的论点。
滔滔雄辩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短暂的宁静。
这时曾迪乘机走了出来,向龙椅上看好戏的赵昚进谏道:“陛下,以微臣之见,叶侍郎所言也不无道理,所谓海纳百有容乃大,便是这个道理……”
哟呵!
曾迪的出场,以及言语之中帮助叶宇,这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而最为意外的,莫过于叶宇。
他实在想不通,八竿子打不着的曾迪,为什么要出面帮他。
是自己据婚的事情曾迪还不知道,还是另有阴谋?
不管叶宇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是曾迪此举,无疑在帮助他的同时,也给他拉了不少仇恨!
虽然叶宇一直保持着中立,但是曾迪的出现,在虞允文等人的眼里,那就是一种信号,是他叶宇归依张说一派的信号。
叶宇虽然明白了这一点,但这个情况下他也无可奈何,于是便顺势接过了话题。
“陛下,微臣以为国家的兴盛,若是仅凭几卷圣人言论,甚至抱着金科玉律,终非长久大计?正如朝廷应有军队一样,难道域外对敌不用刀枪剑戟,而是向敌人口述儒学之道?”
“正如我朝廷官制,朝中百官各司其职,军事有枢密院,其余由三司、三省六部分工政务。学术也同样如此,应当各有所长、无分尊卑贵贱。
若是只学习儒家的之乎者也,那还要工部做什么?直接让一帮文人大儒,手持圣人文卷,修渠铺路建堤盖房!”
叶宇的最后一句话,倒是把赵昚给逗乐了,让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儒去工部,这不是瞎胡闹嘛。没了工部的这些技术人员,哪一样的工程也完成不了。
看着叶宇身后那一帮脸色酱色的儒臣们,赵昚知道自己是时候收拾残局了。
于是点了点头道:“叶侍郎所言不无道理,所谓术业有专攻,六部之中司职不同,也就是所谓的人尽其才分工不同!”
“不过,叶侍郎的言语也过于偏执,孔圣人乃是万世师表,你也是科举入仕,自当是孔圣弟子,岂能如此轻慢无礼?这一点,你实属不该!”
赵昚这一手太极打得精妙,既肯定了叶宇的言论有理有据,又给了这帮儒臣一个台阶下去。
可谓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不过谁都看得出,孝宗赵昚的态度是在偏袒叶宇。R1148
&bp;&bp;&bp;&bp;叶宇自知这次辩论有些偏激,毕竟儒学乃是中华国粹,更是文化传承的典范。
但今日他剑走偏锋取巧压制这帮儒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今日的愤怒,更是为千年之后的悲哀!
奇巧淫技怎么了,就是这种文人看不起的东西,千年之后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任意践踏毫不留情。
例如火药若是得以重视,并予以充分的发展,何至于清朝末期的惨剧?
一场朝论之争,双方都是怒火攻心,也将预示着这场战火将会有蔓延之势。
不过让叶宇觉得郁闷的是,这一场朝会赵昚顺了这帮儒臣的意思,并没有同意他的建议。
下了朝,叶宇郁闷的走出垂拱殿,正准备离开皇宫,却被户部尚书曾迪唤住。
叶宇看着身后走来的曾迪,平静地拱手道:“今日多谢曾大人殿前帮衬!”
“诶,叶学士何必如此见外,老夫并非那顽固不化之人,岂能如那帮儒臣酸腐?”
曾迪说完这些,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叶学士,老夫有意与你成就翁婿之宜,为何你要拒绝这桩婚事?莫非是老夫的女儿配不上叶学士?”
呃,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宇心道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在大殿上帮我,这不是有意的给我拉仇恨吗。
再说了,要不是拒绝这门婚事,惹恼了皇帝陛下,我的书院大计会就此落空吗?
叶宇此刻是越想越生气,随即冷冷一笑:“曾大人多虑了,是下官不敢高攀才是,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着不给曾迪回应的机会,疾步来到宫门,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曾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叶宇马车离去,嘴角却微微一动,方才还和善的脸上顿时变得清冷起来。
轻捻胡须,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哼!臭小子,跟老夫耍太极,你还嫩了点……”
离开皇宫的叶宇心情极度郁闷,这种郁闷主要来至于今日朝堂的骂战。
所以回到府中,脱下一身官服,换上了便服便独自出了临安城。这些日子的积郁,他需要出去好好地散散心。
本想去暗香浮去找林薇菡谈谈心,可是一想自己这个身份,又想到了恩师杨辉的告诫,最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杭州美景莫过于西湖,但这种游人如织的地方,却不是此刻叶宇所愿意去的。
于是便驱车来到了钱塘江的一个僻静之处,希望能够带来一丝宁静。
漫步在钱塘江岸边的草地上,叶宇渐渐的感受到了踏青的乐趣,直到最后走累了,便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周围绿草带来的清香。
头枕双手,闭目凝思,他在猜测赵昚这位皇帝的心思。
今日早朝他明明看得出,赵昚是对他的新型书院感兴趣,可为何最后否决了呢?
这个孝宗皇帝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是别有心机不成?
“咦,大哥哥,你为何会在这里?”就在叶宇闭目沉思之际,一个宛若莺啼的女子声音,传入了叶宇的耳中。
叶宇睁开双目循声望去,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一个提着竹篓的女子正冲着他这里笑着。
女子距离他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很近,但叶宇看着这女子赤脚,以及卷着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就知道这是在附近摸鱼。
再看那女子的一脸笑意与惊奇并存的玉颜,叶宇峰眉微皱,似乎感到一丝熟悉,但又颇有些模糊不清。
“你是……”
“我不是小孩!”提竹篓的少女看着起身的叶宇,已经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于是便笑呵呵的轻唤了一句。
我不是小孩子?这话说的怎么没头没尾呢?
起初叶宇还疑惑不解,随后顿时恍然大悟,爽朗的笑道:“哈哈哈,原来是你啊,你为何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位提竹篓的少女,正是当日叶宇前往许宣药堂时,遇到的许宣女儿许诗诗。
许诗诗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话,将叶宇的回忆拉到了当年,因为当初这许诗诗,可没少在叶宇面前说这句话。
许诗诗见叶宇认出了他,于是便轻快地跑了过来。
待来到近前,蹲下身子俏皮问道:“貌似是我先问你的……”
“呃哈哈,对,没错!”
叶宇看着眼前俏皮可爱的女娃子,心中烦闷顿时消减了不少,随即笑着回应:“我啊,这几日太忙碌了,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不,出来踏青了!”
“喔!”
许诗诗将竹篓放在一边,随即便坐在了叶宇的身边,小脚丫子不住的蹭着青草,试图将脚面上的泥泞蹭去。
“听我哥说,像大哥哥这样的大官,一定是公务繁忙,看来是真的!”
“你哥说的没错,对了,诗诗,士林兄如今在何处为官?”一提起许士林,叶宇倒是来了兴趣,毕竟他与许士林是同榜进士,倒也算是同年!
“他啊,官名挺长的,我记不起来了!自从我哥当了官之后,也不陪我玩了……”
许诗诗一说起自己的兄长,就鼓起小嘴满脸的不高兴,甚至揪起地上的杂草不停的扯断着。
叶宇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那个竹篓里,见里面空空如也,便调侃道:“诗诗,看来你今日没什么收获啊。”
“是啊,真扫兴!”
许诗诗说的时候,是一脸的失落,但话音刚落不久,就喜笑颜开的扯着叶宇的肩膀道:“大哥哥,那****在高台上可威风了,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此刻叶宇算是体会到了,少女般的心性是如何的阴沉莫测,这前后的转变也实在是太快了。
“说说看……”
“那****回击金国使者,问了两个奇怪的问题,我回去想了很久也不得其解,问了兄长也没能得到答案。兄长说,这个问题只有大哥哥你知道……”
“是佛祖眉心为何有红色印记,以及那个拈花指……”
“对对对,你快告诉我!”
许诗诗一副少女性子,在叶宇身边嚷嚷个不停,叶宇被这许诗诗的天真逗乐了。有了兴趣的叶宇,于是便讲述了这其中的缘由。
“话说此事源于佛陀与孔子在天上的一个赌约,打赌看谁认识的字多。如果谁认不得对方写的字,就弹对方脑门一下……”
“嘿嘿,这俩胖老头还真有趣!”许诗诗听到这里,竟不由的笑出声来。
一听佛陀与孔子在许诗诗的口中成了胖老头,叶宇顿时感到恶寒不已!
在许诗诗的催促下,叶宇于是就模仿起了佛祖与孔子的对话:
“先由孔子写了一个「出」字,问佛祖:‘此乃念何字?’”
“佛祖答曰:‘‘!”
“孔子却摇了摇头:此乃念‘z‘,两座山叠在一起当然念‘重’!”
“佛祖微微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于是问曰:既然‘出’字不念‘’,那请问‘’该如何写?”
“孔子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写了一个「重」字,答曰:此字念‘’!”
“佛祖不服地质疑道:为何?”
“「重」字乃千里叠加组合,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出门岂能行走千里?因此此字念‘’!”
“佛祖顿时三观尽毁五德尽丧,心道这明明是非颠倒,但输了就是输了,于是伸过头去让孔子弹了一下,所以至今佛祖的脑门上还有一红点呢!”
“咯咯咯!原来佛祖胖老头眉间红印,是被孔老头弹的呀!”
听完叶宇惟妙惟肖的讲述,许诗诗不仅听得入了迷,而且在最后得知结果后,笑得是前仰后合不能自抑。
叶宇看着开心不已的许诗诗,自己的心情也是大好,于是弹了一下诗诗的脑门,打趣道:“瞧把你乐的,其实当年仓颉造字,这两个字的确是造错了!”
许诗诗可不管什么仓颉造字,而是狡黠的回应道:“哎呀,你弹了我的脑门,会不会也有红印啊?”
“傻丫头,我又不是孔圣人……”
“可是京城的百姓,都说你是孔圣人下凡呢。”
“民间讹传岂能当真,再说你大哥哥我,可没有孔圣人的道德觉悟!”
“对了,那佛祖的拈花指,又是何缘由?”
叶宇瞥了一眼许诗诗,没好气的笑道:“你只说问我一个问题,这可是第二个了……”
“呃,是哦,那这样,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有奖励给你!”
“奖励?什么奖励?”
叶宇顿时来了兴趣,心道你这小妮子还真是鬼灵精怪。
许诗诗犹豫了一会,但仍旧没有告诉叶宇奖励是什么,而是一再催促叶宇说下去。
“好好好,别推了,我说还不成?其实这个故事还没完……”
叶宇被纠缠的实在是无语,最后终于向许诗诗妥协,可他正要讲述接下来的故事时,突然感到背后一丝异样。
不好!
警觉机敏的叶宇顿时感到危险的临近,随即揽住茫然不知的许诗诗,瞬间挪移到了一旁。
就在叶宇转过身去,看向背后的这一刻,一道灰色身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不过这个身影不是冲着叶宇而来,而是随手抛出钢刀,直接斩向快如流星的羽箭。
咔嚓!
黑色箭矢在空中应声而断,而那病钢刀直接穿透树木,没入泥土之中。R1148
&bp;&bp;&bp;&bp;转瞬之间,这个灰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叶宇面前。而与此同时,从一旁的草丛之中也窜出十名蒙面刺客。
这十名蒙面刺客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近前。
“公子,您先速速离去,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灰衣男子正是当初前往安丰送信的北堂墨,此时他长刀在手冷视面前的十名刺客,将叶宇护在了身后。
“想走,白日做梦!”为首的一名刺客,说着一挥手,便对叶宇三人形成了包围圈。
叶宇拦着怀里惊吓颤抖的许诗诗,冷声道:“看来我是低估了你们的势力,在这京城之地竟然如此猖獗!”
“叶宇,今日你是插翅难逃!”
说着便一拥而上,将叶宇三人渐渐的逼近了岸边。
北堂墨一把长刀在手,可谓是大开大合威风凛凛,十名刺客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短时间内竟然无法突破北堂墨的防线。
叶宇一边护着许诗诗,一边将自己珍藏的十二把飞刀全部抛出,但是丝毫不起作用。
此刻的叶宇才发现自己的飞刀之术,实在是有些低级。
对于一般贼人而言倒是效果明显,但是对于眼前的这帮刺客,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或许这就是实力的差异,叶宇此刻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差距。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再加上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此刻,北堂墨一人显然是疲于应付这种局势。
嗖嗖嗖!
连续三支冷箭射向叶宇等人,结果虽然被北堂墨斩断,但却有一支箭矢直接射中了肩膀,这一箭顿时让他的刀锋慢了许多。
也正是这个时候,这些刺客成绩突破了北堂墨的防御,其中一名刺客直接一剑刺向叶宇的胸前。
叶宇见状骇然不已,急忙一个转身护住了怀里的许诗诗,而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噗嗤!
一剑直接刺入叶宇的后肩膀,顿时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而就在这名刺客欲要再补上一剑时,一枚飞镖直中咽喉。
鲜血顺着飞镖向外涌动着,咽喉处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这一突发的情况,让其余九名刺客微微愕然。
紧接着便看到江面上急速而来一只大船,船还未有靠岸,就见船头几名女子纵身一跃而起,几个腾挪之下便踏上了江岸。
有了外援地相助,形势顿时得以逆转,这些女子看似柔弱,杀人却丝毫不手软。犹如切瓜剁菜的手法,让叶宇今日是大开了眼界。
剩余九名刺客,在这帮女子以及北堂墨的合围之下,渐渐的死伤殆尽。本打算留下活口询问幕后之人,可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刺客,竟然咬毒自尽了。
“公子,您伤势如何?”北堂墨拄着长刀,几步来到近前询问伤势。
叶宇咬了咬牙,露出一丝痛楚道:“无妨,还死不了!”
“大哥哥,你流血了……”
方才还吓哭的许诗诗,此刻更是梨花带雨。她是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懵了,但是方才叶宇全力护她周全的举动,她是亲身体会到了。
“不妨事,小伤而已!这里不安全,你速速离开这里!”
叶宇说到这里,嘴角已然开始泛白,随即放开许诗诗,面向眼前的几名轻纱遮面的女子,道谢道:“多谢诸位相助!此恩此德感激不尽!”
这时人群分开,疾步走进一名青衣女子,这女子本欲要上前,却突然止步于叶宇面前。
瞥了一眼许诗诗,略带玩味的口气道:“叶学士果然是风流才子,这无论何时,身边似乎总不缺少美人相伴!”
叶宇打量了一番眼前,面罩轻纱的青衣女子,见这青衣女子对许诗诗颇有成见,于是笑了笑便没有辩驳,随即规劝许诗诗尽早离去。
若是放在以往,许诗诗早已吓得逃离了,可是今日她有了一丝不舍,最后还是叶宇一再规劝,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这里。
“这里是刀伤药,告辞!”青衣女子犹豫了片刻,最后将一个药瓶扔给叶宇。
看着就要离去的青衣女子,叶宇苦笑道:“就算你给我这刀伤药,叶某自己也够不着啊!”
青衣女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叶宇一眼,冷冷的轻哼了一声:“那就等死吧!”
“媚儿,你既然救了我,就不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你!……谁是媚儿?你认错人了,本姑娘不过是途经此地,见义勇为罢了……”叶宇的话,明显让青衣女子有了一丝慌乱。
而这一切叶宇看得很仔细,于是更加肯定道:“你身上的味道,我难以忘怀!”
“你!……闭嘴!再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叶宇这种露骨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听了都纷纷侧目,不约而同地看着面罩轻纱的青衣女子。
而青衣女子被叶宇气得神情尴尬,当即喝止叶宇不要再说下去。
可叶宇却不顾青衣女子的威胁,依旧沉声道:“难道我说错了?你身上的香味真的很独特,叶某又岂能忘记,当年……”
“我杀了你!”青衣女子气急而怒,疾步来到近前,用匕首直接架到了叶宇的脖子上。
可就在她刚以生死作为威胁时,叶宇神色涣散的双目一合,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
青衣女子见状顿时花容失色,急忙将欲要倒下的叶宇揽入怀中,也不顾不上其他事情,直接抱着叶宇向船舫奔去。
其步伐之快,让北堂墨也是为之愕然。
“站住,放下公子!”北堂墨拖着长刀,冲着离去的青衣女子呐喊道。
“三日后,还你一个完好的公子!回府等候去吧!”
随风而来的声音,听在北堂墨的耳中,神色为之一松。
看着这一群女子匆匆离去,船舫渐渐驶向远方,北堂墨缓缓地站了起来,随即拖着长刀走进了树林。
树林中,杂草丛生。
北堂墨走在林中的一片空旷地,突然停住脚步,紧接着吹了一个手哨!
哨声过后,林中窜出几名精壮大汉,紧接着高大树木的枝叶之中,也窜出几名持有弓弩的男子。
等这几人聚集到了一处,其中一个宛若灵猴的男子,放下连弩箭,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长舒了口气道:“方才俺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你看着,手心都是汗!”
“好了猴子,莫说是你,方才我北堂墨何尝不是一身冷汗!公子既然已经安然无恙,那我们可以撤了。”
“可是……”
“不用可是,遵从命令!”
“是!”
……
船舫里,叶宇被身后的剑伤痛醒,正欲要转过身来,却被身旁青衣女子嗔怪道:“别动!”
叶宇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竟然是一个布置典雅的闺房。
“媚儿,我能问个问题吗?”
“不能!”
“你倒是很干脆,看你这身手,似乎在火莲教地位不低……”
“你!……胡言乱语!”
叶宇也不与之辩驳,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衣,随即打趣道:“我说媚儿,你这处理伤口,为何不将我这衬衣脱了,这样不就更便于包扎吗?”
“少臭美,止血之后,趁早给我离开这里!”
叶宇毫不领情,直接一个侧身,与青衣女子来了个面对面,伸手就要摘下女子的面纱。
青衣女子稍稍错愕,本要就此躲开叶宇的右手,叶宇却开了口:“这层纱,如千山万水,隔开了你我之间的距离,何不就此揭去,别动,好么?”
声音虽然轻柔,但却让眼前女子有种不能抗拒的感觉。
她,果然没有动……
轻纱缓缓揭去,露出熟悉的美丽容颜,正是当年清流县的青楼女子媚儿。
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叶宇微微含笑道:“原来你一直在我身后。”
“少臭美……”
媚儿嗔怪的推了叶宇一把,而叶宇则顺势躺了下来。
正是这侧身成了阳面平躺,压住了肩部的剑伤,顿时刺骨的痛楚,让叶宇额前泌出了细汗。
“嘶!痛死我了!”
看着叶宇一脸痛楚的样子,胡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粗心大意,于是情急之下,上前搀扶叶宇起身。
而叶宇乘着胡媚儿近前搀扶的机会,将胡媚儿柔软地娇躯抱在怀里。
接着一个翻身,将胡媚儿压倒在身下。
叶宇身子将美人儿强行压在床上,低着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二人的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
隆起的胸脯挤着宽广的胸膛,此起彼伏,或者此起彼亦起,互相不服气似的。胡媚儿俏鼻已经有了汗渍,娇喘中带有嗔怪:“你竟然骗我!”
“你又何尝不是在骗我,如此矜持,与当初在清流县的时候,可是天壤之别……”
胡媚儿此刻心快要跳出来了,胸脯起伏得厉害,叶宇的胸膛却愈发压迫过来,手自然也不安分起来。
“我……呜……”
胡媚儿正要解释,殷桃小口却已经被叶宇占据。叶宇将媚儿娇嫩的双唇噙住,入口欲融水到渠成,叩齿游入,使得怀中佳人娇喘不已。
船舫在江水中飘荡,舱内的胡媚儿由原来的推攘,到后来情动深处,玉臂环住叶宇的腰身,主动地与之交融在了一起。
这一刻她流泪了……
或喜或悲,或许,只有她自己知晓。R1148
&bp;&bp;&bp;&bp;春雨贵如油,对于江南的杭州之地,淅沥沥的小雨,更是平添了几分情调。
钱塘江上细雨淋淋,船舫更是在这雨雾的江面上漂流着。
二人直到很晚才入睡,待天色微明时,叶宇渐渐醒了。
这时胡媚儿正要起床,叶宇却一把将她拽过来,随即拢入怀里,轻笑道:“想逃?”
胡媚儿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况且一夜的疯狂,身子早已是酥软无力,被叶宇这么一压,浑身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身被叶宇胯下坚勃之物硌着,胡媚儿呼吸骤然急促,秀眉微蹙,有些娇喘道:“天亮了……”
叶宇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随即轻声笑了:“还没亮,再睡会!”
“可是你……”
“什么?”
“不许再行房事……”
胡媚儿说着,将玉手伸到叶宇胯间,将那个如铁的滚烫之物,不舍得掰开了原有位置。
这一番举动,叶宇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肆意妄为,烛台上的烛光依旧燃着,看着怀里的美人柳眉微蹙,心中倒是有些愧疚。
“对不起,媚儿,昨夜没有极尽温柔!”
“媚儿不怪你,可你那里……”
“呃,咳咳,这个没办法,你应该知道,那地方我没法控制……”
胡媚儿挽住叶宇的颈脖,看着叶宇迫近的脸,淡淡曦光下双目如星,热热的鼻息喷到她脸上,又是一阵情动不已。
她轻轻地地闭上了眼睛,头却微微一仰,一改之前的冷淡,主动亲吻叶宇的脸颊。
紧接着四唇相印,好半晌才分开,微微娇喘地询问叶宇的后肩伤势:“那里好些了么?”
“你是问上面,还是下面?”叶宇明知胡媚儿问的是伤势,但却佯作糊涂的狡黠问道。
“你!……,坏死了,不理你了!”这一刻,似乎往昔的胡媚儿终于回来了,娇媚动人的用粉拳捶打着叶宇的胸膛。
“你又不说清楚,我又如何知晓你问的是哪里……”
叶宇故意的装傻充愣,胡媚儿却是不动声色,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只芊芊玉手犹如灵蛇向大腿游去。
紧接着叶宇就觉得下身被什么抓住,接着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轻哼。而随着玉手套弄动作的加快,叶宇是既享受又担心着。
果然叶宇有着先见之明,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因为往返起伏的玉手,突然离开了胯下原有位置,那种舒爽的畅快之感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此刻叶宇的神情极为复杂,因为这种感觉让他难受之极。
“叶郎,如今你,该知道奴家问得是哪里的吧?”
胡媚儿看着叶宇一脸的难受模样,痴痴的媚态一笑,眼中尽是得逞的挑逗之色。
“你要知道,你如此挑逗,是在玩火……”
这番话顿时提醒了胡媚儿,她本是要借此机会惩罚叶宇,可现在她明显感到叶宇的下身,传来阵阵的火热压迫感。
不过叶宇接下来的话,倒是让她既安心又有一丝感动。
“不过,你昨夜刚承受破瓜之痛,我不会这么自私!”
叶宇说完这些,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即接着道:“不过你这刀伤药还真是奇效,这才一夜的功夫,痛楚就减轻了不少。”
听着叶宇关切的知心话,胡媚儿心中却是少有的甜蜜。
也不再起身,而是抱着叶宇的腰身,就这样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当初会试之时送我神符的是你,之后在安丰县夜入县衙的也是你……”叶宇抱着胡媚儿,就这样静静的说着。
“你是如何猜到的?”
“因为神符,以及留在县衙的红叶,都有你身上的独有淡淡清香!”
胡媚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叶宇,随即又深深的埋进了叶宇的怀里,甜美的自言自语道:“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呵呵,在清流县你对我可是百般调戏,我又岂会不知你身上的处子芳香?”
胡媚儿听了叶宇的讲述,顿时扑哧乐了:“都说登徒浪子调戏女子,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说奴家调戏你,不知羞!”
“那昨夜是谁不停的主动索取,又是谁主动迎合的?白天里,你这妮子不是很矜持么?”
叶宇一想到昨夜的疯狂,也是一阵恶寒不已,白天里看着胡媚儿一反常态的矜持,本打算就此调戏一番,也好轻易将其拿下。
可不曾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突然逆转,清流县的胡媚儿又回来了,一路攻城拔寨让他叶宇处于被动状态。
不过幸好自己体力好,历久征战而不败阵,总算将这个疯狂的狐媚子征服于胯下。
也正是因为昨晚的疯狂,叶宇才意外地发现曾经风·骚魅惑的胡媚儿,竟然还是个完璧之身。
这让叶宇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是有些凝重,试想这初次云雨就如此疯狂,将来岂不是欲求更加旺盛?
被叶宇如此调侃,胡媚儿也毫不在意,而是咯咯笑了:“那是对叶郎如此,别的臭男人休想靠近奴家半分呢!”
“真不知你那句话是真的……”叶宇看了胡媚儿一眼,随口说着了这么一句。
胡媚儿一听这话,随即坐在了叶宇的身上,俯身在叶宇面前吐气如兰,委屈的认真道:“奴家连身子都给你了,难道你还不相信么?”
“那你是否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火莲教的事情?”
叶宇的这个问题,让胡媚儿顿时有些错愕与为难。
她贝齿轻咬下唇,犹豫了半晌,最后十分为难的劝解道:“叶郎,你还是别问的好,因为这对你没好处……”
“奴家白天与叶郎保持距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叶郎聪慧过人,应当知晓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毕竟火莲教为朝廷所不容,而你又是朝廷命官……”
“所以你就一直躲着我?”
叶宇静静的看着眼前美人,轻轻地双手游走于玉体峰峦之间,使得胡媚儿又是一声销·魂之音,从鼻腔之中散发出来。
“奴家……这可是处处为你着想,冷漠疏远也是为了叶郎你,你却怪……嗯……”
被叶宇这一番抚弄,胡媚儿顿时是六神无主,如八爪鱼一般紧紧地趴在叶宇的身上。
叶宇却垂目看着胡媚儿,郑重道:“火莲教的事情我是不想知道,但是你们追查左臂有胎记的事情,与我莫大关系,我能不问吗?”
“什么?与叶郎你有关联,这不可能,你……”
胡媚儿吃惊地看着叶宇,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亮光,她明显的看到叶宇的左臂上,有着火云模样的红色胎记。
“这……这不可能……”胡媚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玉手去搓左臂上的火云图案。
叶宇没好气的拍了拍媚儿的脑门,没好气道:“你还真当搓澡呢?”
“叶郎,你这胎记生来就有?”
“你我二人都这样了,我还有必要骗你么?”
“可是……”
叶宇笑了笑道:“没什么可是,当初我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了什么,自然在柳芊羽的面前用了障眼法……”
“那今日叶郎让媚儿知晓,是不是说明,媚儿在叶郎的心中,占据的位置要高于那柳芊羽呢?”
我擦,这个时候还问争风吃醋的问题,叶宇此刻也是彻底醉了。
胡媚儿见叶宇轻轻点了点头,便美滋滋地没有再做声,过了片刻,胡媚儿似有深意的笑着问道:“如今,叶郎就不怕么?”
“怕!当然怕!但我更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如鲠在喉难以下咽。对于我而言,未知的敌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叶宇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胆怯,随后郑重接着道:“无论当初驿站遇刺,还是今日江边遇袭,应该与当初清流县的那拨人有关,而你们就是一个突破口……”
“我想要揭开谜底,就只有以身涉嫌,因为我知道,你们跟这拨人似乎不是一路。况且,我宁愿相信你不会害我!”
胡媚儿看着叶宇那如星辰的双目,玉手捏着青丝发梢在宽厚的胸膛,挑逗的画着圈圈,随意轻问:“叶郎就如此相信我?”
“说心里话,不相信,对于任何人,我都不会习惯性的去相信,因为我尝过背叛的滋味!”
四目相对,叶宇回答的很干脆,也很坦然:“但我可以选择相信,因为你至少是我的女人……”
其实对于叶宇而言,这是他自己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他不会去相信任何人。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想重蹈覆辙。
若是说如今在大宋年间,他唯一能够完全相信的,那只会是一个人,就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婢女秋兰。
胡媚儿抬起那勾人的双眸,久久的注视着叶宇,最后轻声细语道:“能得叶郎信任,媚儿此生足矣……”
随即嫣然一笑,玉手慢慢游到身后,搭上叶宇的胯间,巧妙抚弄揉捏起来,还不时扭头妖娆地瞧着叶宇。
“叶郎,媚儿知道你难受,所以……”
胡媚儿说完,竟突然俯下身子,轻启朱唇,将那樱桃小口缓缓而下。
一阵吸吮咂舔,顿时让叶宇魂魄皆酥,心神迷醉……R1148
&bp;&bp;&bp;&bp;叶宇回到学士府后,便以身体有疾为由,不再上殿参与朝政,而且连吏部也懒得去,更是懒得每日去点卯报道。
不过关于叶宇在朝堂之上,与儒臣舌战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虽然众人是褒贬不一,但是大多数都是觉得叶宇狂妄自大。即便公认叶宇学识再高,也是孔圣人的徒子徒孙,怎可当众质疑孔圣人的学术。
对于这外面的纷纷扰扰,叶宇根本不予理睬。因为他需要好好消化,从胡媚儿那里得到的信息。
据胡媚儿讲述,自己这个左臂火云胎记,正是他们火莲教要寻找的。
至于为什么寻找,寻找到之后该如何处置,胡媚儿却不得而知。
而当年清流县土地庙的人命案,是火莲教与另一拨人的争斗结果。
至于这拨人是何来历,又是情况不明。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拨人的目的与火莲教相同,是冲着他叶宇而来。
但就这拨人的做事手法来看,显然是想要他叶宇的小命!
虽然最后胡媚儿一直不肯告知他火莲教的内务,但有两点叶宇已经得到了证实。
第一点,就是自己身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能让这两拨人暗中搜寻,似乎有些难以想象的诡异。
第二点,虽然不知火莲教找寻他的目的何在,但目前来看应该不会是死敌!
这一切,还得等胡媚儿暗中打探清楚,才能知晓这其中缘由。
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后肩膀,心道自己的这一剑没白受罪……
一直以来叶宇总觉得自己身边围绕着一群人,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诡异。
就像自己无论处于何地,暗中都会有眼睛盯着一样。
而无论是神符,还是后来红叶,上面的独有清香,让叶宇觉得胡媚儿就在附近。
这就能合理解释,当初安丰县的刺客没有刺杀他的缘由。
当然,这些不过只是猜测,需要得以证实。
所以,叶宇决定将这群人都引出来!
果然远离皇城的叶宇,被当初驿站未能行刺成功的刺客盯上了。
而在敌我悬殊很大,处于生命危急的时候,胡媚儿的这群人也随之出现。而他也顺利成章的故意晕倒,被胡媚儿抱上了船舫。
这就印证了他叶宇的猜测没有错,不过就是有些冒险。
因为叶宇也不知道,在这种性命攸关之际,猜测的胡媚儿等人会不会出手相救。
不过当初江边的那一刻,即便胡媚儿等人没有赶到,叶宇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树林里早已埋伏好了神弩弓箭手。
而如今叶宇有了一个问题萦绕在了心头,那就是他自认为隐藏的极好,这拨人貌似并没有察觉他左臂上的胎记。
既然目标不明确,那又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这其中似乎有蛛丝马迹可寻,对于这个发现,叶宇觉得他一定要探究下去,否则这隐藏暗中的敌人,将永远无从触及!
在叶宇请假的这些日子里,赵昚倒是极为关切的派了太医,亲自到府上给叶宇诊治。
而赵昚这番安排,无论是真的关切,还是前来探究虚实,叶宇都懒得去想,因为自己的确是受了伤,更是在临安受的伤。
太医回宫如实禀报之后,赵昚顿时龙颜大怒,敢在京城的管辖之地行刺朝廷命官,这是他这个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当即下旨大理寺彻查此事,势必要给一个合理的答案。并安抚叶宇静心在家中养伤,吏部侍郎的职务暂由其他官员代理。
对于赵昚的这个安排,叶宇自然是没有意见,反正在吏部他这个吏部侍郎形同虚设,如今不去理会那些老顽固,他倒是省了不少新。
至于大理寺彻查刺客一案,叶宇却是冷冷一笑不做置评,因为他知道此次不知又是谁当了替罪羔羊。
能在京城如此行凶作恶的势力,又岂是一个大理寺能够查得清的?
不过这些事情叶宇也管不着,因为有更重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自本朝赵普赵相公号称以半部《论语》治天下以来,《论语》便深受士子的重视,现在流传的注释却是汉代何晏的《集解》。
但其中网罗的大多是汉儒旧义,离孔子之道相差甚远,而皇侃的《义疏》更有太多谬误。
这些后世儒生,整日里抱着不知对错的讲义,说什么孔圣之道,岂不知这孔子本意几经诠释,已经背离了孔子的原有本意。
既然这帮大儒如此孤傲不群,那我叶宇就掀起一场《论语》风潮。
想要著书立作,没有几十年的经学功底,广泛涉猎经史子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但叶宇自问这些年博闻强记,论及经史子集不输于任何一人,再加上这千年的智慧与阅历,相对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但若是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本经得起推敲的著作,也绝非他叶宇一人之力所为,因为这记录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困难。
不过这让叶宇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岳麓书院的姜夔,另一个就是名不见经传的陈亮。
姜夔既是一代音律宗师,也是将来南宋地文学大家,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
然而命运不济,科举屡试不第,终生未仕,一生转徙江湖之中。叶宇如今要著书立传,姜夔这个潜力股,他自然不会放过。
而陈亮更是一个没有出土的珍珠,《宋史·陈亮传》说他“生而且有光芒、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议论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
陈亮才气逼人,当年宋金和议之后,陈亮竟以白衣之身,连上五疏,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中兴五论》。
这样的人,如此的人品正是叶宇所需要的人才。
这二人的原有命运轨迹,都是如流星划落埋没尘土,如今叶宇邀请二人相助,既是看中了他们的才学,也是想借这本《论语正注》,让二人能够改变原有的命运轨迹。
因为这本《论语正注》的问世,注定将会掀起风暴狂潮!
而对于叶宇的亲自邀请,二人都是受宠若惊。尤其是陈亮,更是在家中愣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如今他不过是举人之身,竟然得到如今名满天下的叶学士邀请,而且还是参与叶宇著书立说这等伟大事业,这是何等的荣耀。
其次姜夔接到叶宇的书信邀请后,也是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学子,却得到三元及第的叶学士盛邀。而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音律,都在叶宇的面前黯然失色。
二人的这份激动,除了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恐怕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于是二人来不及收拾随身之物,就跟着送信的马车直奔临安学士府。
等姜夔与陈亮来到学士府,叶宇盛情款待之后,就直接步入了正题,那就是要编著《论语正注》传于后世。
二人闻听此言顿时愕然不已,这编著其他书籍尚算轻松,但注解这富有权威的论语,不说需要高深的经史学识,最重要是引来诸多争议。
如今的东厢房里,早已空了出来,里面摆放着三张桌案,其余的地方摆放的都是供于查阅的参考书籍。
这些书籍,都是叶宇为了著书搜集的材料,而且也从国子监,以及皇宫各个馆阁搬了不少过来。
从调用书籍上,叶宇才发现自己顶着三个大学士的头衔,有时候还挺有作用的,至少在这方面没有人敢出面阻拦。
叶宇看了一眼姜夔与陈亮,见二人脸上露有难色,于是问道:“怎么,二位胆怯了?”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姜夔较为年长,于是率先恭敬回应道:“能得叶学士赏识,我等心中感激不尽。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叶学士如此看重我二人,即便有非议又有何惧?”
姜夔的一番话,让叶宇明白了这二人顾忌所在。自己不过二十岁,说出注解《论语》这种大话,又岂能不质疑?
毕竟琴棋书画,那只是才气,与学问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汉儒旧义注释《论语》,离孔子之道相差甚远,而皇侃《义疏》更有太多谬误。叶某对《论语》却颇有涉猎,自以为理解颇近于孔圣的本意,我想写《论语正注》刊行于世,岂非美事一桩?”
叶宇说完之后,随即摘取了其中一些自己的见解,其中引经据典可谓是信手拈来。又将自己写了开篇,与二人共同研究。
二人看过之后,纷纷惊诧的不能自抑,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叶宇为什么如此自信,因为这仅仅千字的开篇,就已经初见学识功底。
陈亮不禁摇头叹道:“学生本来不信有生而知之者,今见叶学士,才相信古人不曾骗我……”
“叶学士,请恕姜某愚钝,这墨点存在于字里行间,是……”
“二位不觉得这样,词、句、文章更显得清晰明朗吗?”
“不错,如此阅读起来,不用再反复琢磨,言简意赅清晰明朗!”
姜夔与陈亮根据叶宇的指示,将原有的文章通读一遍,的确是轻快舒畅不少,而且所表达的意思很是鲜明。
“此乃叶某偶然所创的标点符号,以此标注文章的句式段落,一眼望去简洁明朗!”
叶宇这一刻,将清朝末期才引进的标点符号,再一次搬进了南宋的文学殿堂。R1148
&bp;&bp;&bp;&bp;一个月的时间里,由叶宇口述为主,姜夔与陈亮分班纂录,如此浩大的工程,对于三人的身体来说,都可谓是一个极限。
还好三人都是年轻力壮,不过叶宇就更为劳累一些。虽然他其中最年轻的,但是背后的剑伤却带来了诸多不便。
况且最后的撰写定稿,也是由叶宇亲自过目,可谓忙了个马不停蹄。
日夜不停研究与撰写书稿,可以说是叶宇第一次如此挑战自己的潜能。
一个月下来,叶宇的伤势是逐渐好了不少,但是整个人憔悴的惨不忍睹。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既定的时间里,把这部《论证正注》的初稿写出来了。
叶宇的这部《论语正注》,是以钱穆《论语新解》、程树德《论语集释》为蓝本,再由自己所闻所见的一些后世人的见解汇编而成。
不仅如此,这本《论语正注》之中,不仅认可了前人注解的思想,但也将一些歪曲地方加以扶正,使得苦涩玄奥的道理也明确了不少。
这部书在写前面一半时,姜夔与陈亮还偶尔会问难辩疑,到了后半部,叶宇简直是思如泉涌讨滔滔不绝。
直到最后,姜夔与陈亮只能双眼冒精光的佩服不已。如今二人不仅将叶宇当做师长,而是完全把他当成生而知之的圣人转世。
《论语正注》全篇洋洋洒洒二十万言,是以类似于朱子语录的白话写成,体例仿照钱书,先是集解释义,后面则是对前面一段论语做出阐。
如此一来,这本书若是问世也不会太过突兀,因为被后世尊称‘朱子’的朱熹,如今已经在民间颇有影响。
否则当初金国的纳兰容舒,也不会亲自前往桂岩书院与朱熹辩论儒术。由此可见,如今的朱熹已经渐渐有了一代宗儒的风范。
叶宇这部著作里,以类似朱熹惯用白话语录,既能让以朱熹为首的一帮文人支持,而且也让这些束之高阁的精要,能让普遍人理解。
随后叶宇就将这审定完毕的《论语正注》,交由印刷作坊连夜赶工,只是为了尽快让这部书问世。
原本在姜夔与陈亮看来,这部书要想印刷问世至少也要十年半个月,甚至还会更久的时间。
毕竟这印刷一本书,在古代可是一件极为耗费功夫的事情。
倒不是审阅以及版权一些琐事,而是这印刷起来极为复杂。活字印刷虽然已经出现,但是大多说印刷作坊仍旧惯用雕版印刷。
何为雕版印刷?顾名思义,就是将所印的字句刻在特定的木板上,然后就这样一页书就要雕刻一块木板。
如叶宇这样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就是这雕刻木板都是一件不容的事情。
二人的估计没有错,但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叶宇早就在买下的印刷作坊中,试验成功了明清时期,技术成熟的木活字印刷。
当然叶宇很想制造个打字机,可是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玩意实在是条件所不能允许,否则他第一个就打算制造了……
有了叶宇完善的木活字技术,这印刷起来可谓效率倍增,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印刷了几千部《论语正注》。
这个效率对于后世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称之为低级效率。
但放在当下的大宋来说,几天的工夫就已经印刷几千部,可以说是个奇迹。
因为按照正常程序来说,就是这刻雕版也得几天的时间。
当初叶宇暗中买下的三家印刷作坊,其实只有一家可以运转,其余两家都已是倒闭的趋势,因为这印刷作坊在当下并不吃香。
为什么?一个字,贵!
刻雕版的艰难,直接说明了印刷的昂贵,印刷的昂贵直接使得这些不算富裕,却又有出版书籍愿望的文人望而却步。
因此当下文人宁愿去做耗费时间的手抄,这也是为什么有‘洛阳纸贵’的典故。这纸不是真的贵,而是争相抄录导致纸张紧缺的缘故。
终于在春夏之际,叶宇的这本富有争议的《论语正注》出版了,很快就出现在大街小巷的书店之中。
而此书的作者标注上,除了叶宇之外,姜夔与陈亮的名字也赫然就在其中。
这让姜夔与陈亮二人,既感到羞愧,又对叶宇感激涕零。他们知道,这本书的问世势必让他们声名鹊起!
即便这本书最后蒙尘匿迹,但能与名满天下的叶宇共同著书,他们的名字就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果不其然,此书一出,整个京城再次震动。
籍籍无名之辈著书立说,或许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但是这著书的是叶宇,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在叶宇的暗中传播,以及本身名声的影响下,发书当日,几千部《论语正注》就已经销售一空。
这可喜坏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叶宇,而是掌管三家印刷作坊的徐可。
徐可乃是杨辉的好友,自从叶宇收购了印刷作坊之后,见徐可颇有经营之才,又是恩师杨辉的好友,于是便将这三家印刷厂交予徐可打理。
徐可在请示叶宇是否在加工印刷时,却得到了叶宇的回绝。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个时候还不是大量印刷的时候。
并且严令徐可,将这改进的活字印刷术极度保密!
一日之内,《论语正注》销售一空;
一日之内,《论语正注》争论不休;
但不得不说的是,在这部书颇有争议的同时,姜夔与陈亮的名字,成了京城乃至整个杭州热议的话题。
正如姜夔与陈亮当初想的那样,不论这部书结局如何,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出了名,因为是与叶宇共同著书立传。
而对于这部书中的注释解释,更是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儒争议不断。
但是也不可否的是,叶宇每一个与当下不同的见解,都会引经据典加以论证。
如此一来,这帮大儒们虽然嘴上依旧是不服,但心里也依然默默认同。
尤其是是这部书,叶宇参杂了朱熹以后的学术成果,因此这部书自然得到了以朱熹为首的士林助阵!
京城既是政治的重心,也是文化孕育的中心,而叶宇这部书短短三日的时间里,无论是朝中大儒,还是国子监的书院学子,都是围绕这部书讨论着。
除了讨论叶宇这部书里的注解对错外,就是叶宇在这部书里采用了标点符号。
这个标点符号一出,天下震动。
因为只要是读书人,一见到这标点符号,都知道这种符号的作用。
可那些老儒则产生了担扰,因为一旦有了这种符号,将所有经义注解,段句区分,那么枯涩的经义就变得通俗易懂。
如此一来,既失去了看文章断句的乐趣,而他们也会失去权威。
于是站出来对叶宇发动了攻击,甚至有不少人在赵昚面前弹劾叶宇胆大妄为,竟敢窜改前人留下的规矩。
赵昚也没有想到叶宇在家养病,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而赵昚对于这帮人的心思也是看清楚,但赵昚却似笑非笑的置之不理。
因为谁捅的马蜂窝,就让谁去收拾残局。
最后有不少人上门向叶宇质问,结果叶宇当即来了一句:“我自己写书加标点符号,与你们何干?”
就一句话,将这些气势汹汹、位高权重的大儒们,堵得是哑口无言。
对啊,人家在自己作品上标符号,这是人家自己的权利,他们在这里瞎吵吵啥。
可想想又不对,叶宇这个标点符号一出,天下文人不可能不效仿。到那时他们这些文坛大儒,那里还有研究咬文嚼字的乐趣?
十日的《论语正注》风波,终于渐渐的平息了,而最终结果却是让这帮大儒大跌眼镜。
因为在叶宇这部洋洋洒洒几十万字的注解下,大部分读书人认可了叶宇的观点。
曾经叶宇有意注解《论语》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而这帮大儒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姿态。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叶宇的才学的确堪称惊才绝艳冠绝一时,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但是叶宇注解《论语》,他们根本就不看好。因此在这期间,在孔德贤与张棣一帮儒臣的煽风点火之下,很多人都在暗中抨击叶宇。
但是这个结果让这些人,顿时默然无语。而至始至终,叶宇没有露过面……
因为这个风波,姜夔与陈亮成了京城名人。不久就被孝宗赵昚召见入宫中,在朝堂上询问了这著书一事。
看着庭下神色拘谨的姜夔与陈亮二人,赵昚虽然神色平静,但是心中却是微微一叹,思忖这两人与当年叶宇入宫的表现可是相差甚远。
当初叶宇泰然自若的入宫殿试,这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随后询问了二人关于著书的事情,二人都是十分的谦逊,不敢占据这份功劳。将叶宇一人口述,他二人负责为撰写编修的经过详细叙述。
嘶!
一个月的时间著成一本,这本就十分的不可思议。如今这著的是《论语正注》,若非大儒呕心沥血几十年,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浩大的工程。
可就是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又一次在叶宇的身上发生了。R1148
&bp;&bp;&bp;&bp;姜夔与陈亮的话,惹来众多大臣的质疑,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众人的认知范围。
就连赵昚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虽然他知道叶宇一个多月前,曾大量搬运了馆阁的书籍。
但这看书与著书,差别又何止千山万水?
可就在众人对此表示质疑时,姜夔却开口道:“陛下,小民起初也是觉得不可置信,可叶学士就真的做到了,这一个月里废寝忘食,就是证明给当朝大儒一个……”
姜夔说到此处,发现自己情急失言了,随即闭口不再言语。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在这大殿之上说出有失体统,更可能会惹来众怒。
“但说无妨!”赵昚面带疑惑的问道。
“证明给当朝大儒们,一个打脸的机会……”
哗啦!
这一下可是捅到马蜂窝了,这些儒臣本就对叶宇成见很深,如今这句话让他们的脸往哪放?
自己打脸,还要别人给机会,这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孔德贤这帮儒臣,听了这句话脸上火辣辣的,但是更多的是愤慨!
但又能怎样?人家只是说说,又不犯法,也只能干生气!
“哦?呵呵!倒是有趣……”
赵昚轻捻胡须,自顾的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虞允文身上:“虞爱卿以为这《论语正注》如何?”
虞允文说起来也是文采斐然,丝毫不逊色朝堂上任何一名儒臣,但由于弃文从武颇有建树,因此就掩盖了原有的文士风姿。
赵昚对虞允文自然是知根知底,所以才有此一问。
“回禀陛下,叶学士所著《论语正注》,微臣近日也深有研读,对于叶学士的学识,微臣实为叹服不已!”
虞允文整理语言之后,又接着道:“不过微臣有一点不明白,即便如姜夔、陈亮所言,叶学士短时间内著成此书,但算起时日也是有些不符!”
“哦,何以见得?”
“陛下,从叶学士称病修养至今,已有四十余日。但是从叶学士著书,到此书成就出版之时,也不过一月有余……”
“据微臣所知,这印刷两千部二十万言的著作,就是交由国子监,几日的时间昼夜不休,也难以完成这项工程……”
国子监除了教书育人,还是宋代中央主管印刷的机构。其印书的主要种类是经、史、子、集类书籍。
因此国子监的印刷机构,可以说是大宋最为庞大的印刷作坊。
除了一些朝廷文献需要交由崇文院、秘书省、左廊司局等机构外,大部分的书籍都是交由国子监的印刷作坊刊印。
虞允文此言一出,顿时得到国子监祭酒孔德贤的附和,因为他正愁找不到叶宇的把柄,如今这个大好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于是移步上前,附和虞允文回禀道:“陛下,虞大人所言极是,按照姜夔、陈亮二人所言,著书一个月,那剩下几日留作印刷出版!如此庞大的数量,即便是国子监也得半月之多!”
“那两位爱卿的意思是,叶学士这部《论语正注》不是一个月所著了?”赵昚自然听出了虞允文与孔德贤的话外之音。
“微臣只是认为这一月著成此书,或有些虚而不实!但叶学士的学识,微臣也是甚为折服!”
虞允文不愧是久经世故的老狐狸,说起话来也是恰到好处,既说出了其中的疑点,抛给孔德贤这帮儒臣。
同时又极其肯定叶宇的学识,不得罪圣宠正隆的叶宇。
“陛下,这部《论语正义》里,叶学士提出了‘实事求是’的思想。可却任由这姜夔、陈亮如此虚夸其谈,岂不是表里不一难以服众!”
孔德贤这是见缝就钻,铁定要与叶宇死磕上了。
这可惹恼了一向刚直的陈亮,他虽然只是一个举人,在这垂拱殿上没有说话的权利,但是孔德贤如此诋毁叶宇,他又岂能装作听而不闻?
未经允许,但见陈亮冷冷道:“诸位只知以平常所见,去估量一件事情的可能!那岂不知道,如此更显得盲目与短浅?”
说完不再理会虞允文与孔德贤二人,而是向赵昚躬身回禀道:“陛下,叶学士能在一月之内著书《论语正注》,就有能力在几日内刊印几千部书!”
“哦?……”赵昚表示有些质疑。
“胡言乱语,莫非那叶宇是神人不成?”
虞允文被陈亮方才的嘲讽之言刺激到了,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岂能任由陈亮在殿上大放厥词。
面对虞允文的质问,陈亮毫不退让:“国子监乃至民间印刷作坊,多用雕版印刷书籍,可叶学士所用的乃是活字印刷术,这等技术休说几千部书,就是上万部也不过几日的功夫罢了!”
“什么?活字印刷术?”
陈亮这句话一经说出,顿时引来众人的非议,因为这活字印刷术并不是新名词。
“不可能,活字印刷起源于我朝毕昇所创,但泥质活字虽然简易但不易持久……“
“就算使用了活字印刷术印刷,也不会如此迅速!”
“不错,这《论语正注》一定是叶大人早就著好……”
“一个月著成此书,简直是天方夜谭,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
“够了!”赵昚一声断喝,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俯视群臣,冷哼斥责道:“虽然朕对此也有质疑,但尔等这又是何等心态?”
其实这个时候,众人之所以如此附和,已经不是根据客观事实发表言论,而是一种违心的嫉妒思想在作祟。
谁都知道叶宇这几个月来是异军突起,风头更是盖过了所有人。
而叶宇在舌战朝堂之后,短时间内著书立传,其用意很是明确,就是要用文字事实进行反击……
平心而论,这让朝中大臣以及民间大儒很是嫉妒。
这就慢慢的形成了一个默契的趋势,一个联合打压叶宇在文学上的趋势。
之所以叶宇的这本书,引起轰动如此的大,倒不是内容有多大的争议,而是对这帮大儒的冲击,让他们顿时感到了恐慌与不安。
前面叶宇在大殿上舌战群儒,虽然最后将孔德贤等人说的是哑口无言,但这些大儒也不会觉得丢了颜面。
毕竟论及辩论之才,叶宇在于纳兰容舒一战中,已经公认了辩才无敌。
才气过人,他们可以忍!因为这是事实,也无法压制!
但若是著作一本学术性极高的作品,那就陡然上升到了文学大家的高度。
纵观历史几千年,才气逼人的文士大有人在,但是论及文坛大家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学术臻至巅峰著书立传?
一个刚刚二十的年轻人,就著书立传成就文坛大家,摸着良心说话,他们不能容忍!
这就是人的本性,尤其是文人相轻的劣根性!
官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在这所谓的文学净土上,也不见得有多少光彩。
只不过文人会用自己的笔,将其描绘地洁白无暇,来掩盖内心的那一片肮脏角落……
安静的垂拱殿上,群臣静静地不敢出声。赵昚一向是和善待人,就算是群臣相逼,也是很少在群臣面前大发雷霆。
如今,赵昚是真的怒了!过了许久,赵昚才平息怒气,沉声道:“陈亮,你向朕详细道来!”
“是,陛下!”
陈亮得到恩准之后,悬着的心也放松不少,他是第一次进入皇宫看,也是第一次在殿上见到皇帝。
要说心里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方才的顶撞之言,也不过是凭借一腔不屈的怒火。
事后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毕竟朝会之上,他一个举子未经允许私自顶撞首相,若是追究起来,他可是罪责难逃。
而赵昚今日传召姜夔、陈亮,其实完全是出于好奇。
因为他很想知道,能够被叶宇看中的人,究竟有何能耐。
当见到二人如此年轻,赵昚也是颇为惊讶。之后的考校询问国策之下,二人都是对答如流学识很是出众。
尤其是陈亮更是策略新颖,倒是让赵昚眼前为之一亮。当得知二人的身份时,更是让在场的群臣为之汗颜。
一个屡试不第的乐师,一个还未参加会试的举子,这两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竟然能跟名满天下的叶宇联系到一起,这实在是不敢去想象。
赵昚看着殿前的二人,心中却是感慨不已,心道叶宇不仅才学过人,这慧眼识人的能力,也非一般人所能比及啊。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二人因为叶宇的这股劲风,直接就改变了以后原有的命运轨迹。
早朝在一番争议之中散了,当姜夔与陈亮走出皇宫那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白衣之身,而是被赵昚殿前赐予‘同进士出身’。
这就等同于二人无需在参加科举,就已经是进士了。
姜夔与陈亮心中明白,除了二人的才学应对赵昚的考校之外,最为重要的还是叶宇给他们的机会。
因为没有叶宇将他们名字刊印在《论语正注》上,朝中大臣又有谁知道他们,就更不会有进宫面见赵昚的机会了!
朝堂上的琐事依旧如常,而此刻的叶宇却在府内,观赏着一台好戏……R1148
&bp;&bp;&bp;&bp;“苏老弟,我觉得还是下月的二十六比较好!”
“杨兄,我觉得下月初五就不错,你选的那个没有我这个好……”
杨辉一听这活,顿时不服了:“这叫什么话,呐,你看,下个月的二十六,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远比你那个黄道吉日强多了!”
苏全忠看了一眼杨辉手里的万年历,随即撇了撇嘴,拿过自己这本万年历,嚷嚷道:“下月二十六,这个日子……”
“嘿!我说苏老弟你还真固执,老哥我可是太史令,这天文历法可比你透彻,你在这跟我较什么劲?”
“……”
杨辉这一刻终于急了,还未等苏全忠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话。
叶宇坐在书房里,饶有兴趣地听着二老斗嘴,并不时的在一旁添加几句喝彩声。
倒不是叶宇有意看苏全忠与杨辉吵架斗嘴,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二老从早上一直争论到现在,依旧没有争出个结果,而且还非要他叶宇在一旁评理。
一个是有恩于自己的师傅,一个是未来的岳父大人,他叶宇两边都不能说什么,只能在旁看着二人喋喋不休的讨论个没完。
其实按照叶宇的想法,这成亲婚娶的日子,选在什么时候都无所谓,最重要的喜庆!
可是这两位老人就是不听劝,非要在婚期选日的事情上分个高低。
这时苏月芸亲自端着瓷盅走了进来,来到叶宇的桌前,一边准备倒汤,一边自语道:“宇哥,该喝汤了!”
“又是人参鸡汤?月芸,这补身子可没有这么补的,一日喝三顿,一顿就好几碗的容量,我可真的有点虚不受补啊……”
看着那瓷盅的份量,叶宇就觉得自己有些后怕,自从苏家父女接到临安之后,苏月芸就呆在了学士府,这大补的东西他可是没少吃。
见叶宇那有些后怕的样子,苏月芸稍作停顿,随即略带不悦道:“怎么,嫌弃了?”
“没有,没有,我喝!……”
看着苏月芸那一脸不高兴地样子,叶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最是难消美人恩,别说眼前这瓷盅里是大补的人参鸡汤,就是一罐子毒药,他也的亲自喝下去。
咕咚咕咚!
叶宇喝了半碗,突然是眉头微皱,看着苏月芸问道:“这汤中加了什么,一股药味很特别……”
“噢,这是昨日许姑娘亲自送来的,说是许大夫特意配置的补药。”
“哦,那个丫头又来了?”
苏月芸深情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是啊,听秋兰妹妹说,你在闭门编书的期间,许姑娘前来探望两次,只可惜你当时不见任何人。”
“这丫头也真是的,一点小伤而已,再说这伤也与她无关。”
“有没有关系,宇哥你心里最清楚。”
呃……
这话说的有水准,也很有深意。以叶宇这种七窍玲珑之心,顿时就明白了苏月芸的言外之音。
“月芸啊,这个可不能乱猜测,许姑娘如此热忱,不过是误以为我救了她……”
苏月芸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叶宇喝汤。
两人在这里情意绵绵的说着话,却是让方才争论的苏全忠、杨辉感到有些委屈。
“哎,古人说的真是没错,嫁了女儿苦了爹娘,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如此的冷落我这个父亲,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哦……”
苏全忠的感叹,迎来了杨辉的附和:“苏老弟所言极是啊,这小俩口一个德行,看着我们争论不休,却都视若无物不闻不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眼中根本没有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商讨了这么久还不是为了他们,可如此口干舌燥,却只能看着某些人喝着大补汤,而我们只能干吞唾沫……”
这二老方才还是针尖对麦芒,如今可倒好,竟然联合统一阵线,唱起了双簧。
叶宇被苏全忠、杨辉二人的调侃之言,呛得险些没将喝下去的汤水吐出来。
而苏月芸听了这番话,顿时俏脸大囧,微红的玉颜带有几分尴尬。
带着几分羞涩,来到苏全忠的面前撒娇道:“爹,连您也取笑女儿……”
“哟,说两句也不成?为父与你杨伯伯也没说错啊!”
“爹,瞧您说的,女儿岂会忘了您与杨伯伯,秋兰妹妹泡的参茶一会就送来。宇哥身子虚弱,自然要先进补了!”
苏月芸的辩解之言,杨辉听了却是爽朗的笑了:“你瞧瞧,这还没过门呢,就帮着我那徒儿说话,这以后还得了?”
“杨伯伯……”
“好好好,杨伯伯不说了,不过你与宇儿的婚期,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定下了,这都拖了三日了,依旧没有个结果!”
杨辉的话音刚落,苏全忠就顿时打了鸡血一样:“我就觉得下月初五比较好,可杨兄你就是不同意!”
“嘿,我说苏老弟,这下月二十六就是比你那个日子喜庆,是你老顽固,反过来还怨我?”
战火瞬间熄灭,此时有瞬间点燃。
“杨兄,我女儿嫁人,作为父亲自然要给女儿选个适合的婚期……”
苏全忠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杨辉一把将叶宇拉了过来:“你这老顽固,你嫁你的女儿,可宇儿是我的学生,就等于是他的父亲,难道我不应该为宇儿考虑么?”
“咳,你……”
“……”
方才还好好的,这一刻又是吹胡子瞪眼分毫不让。
这时苏月芸轻轻拽了拽叶宇的衣角,示意叶宇出面说两句调和的话。
叶宇本来是打算继续看戏,因为这两位老人实在是太有精力了,吵了这么久还是底气十足。
不过既然被拉了过来,看着苏月芸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从桌案上拿起那本万年历看了起来。
叶宇的这一举动,使得苏全忠与杨辉顿时停止了争吵。
对于苏全忠而言,叶宇既是他的商业东家,也是他将来的女婿,这双层关系的前提下,叶宇的建议还是有分量的。
而对于杨辉而言,叶宇是他的学生,而且天文历法已经远胜于他,毕竟是叶宇娶媳妇,因此也就安静了下来。
叶宇看着厚厚的万年历,随意翻了几页,然后笑了笑道:“下月初五是好日子……”
“瞧瞧,还是我这女婿有眼光,杨兄听了没有,下月初五是好日子!”苏全忠志得意满的样子,将杨辉气得是牙直痒痒。
可随后叶宇又接着道:“这下月二十六也不错……”
“哈哈哈,苏老弟,你得意什么?我这学生可是深谙天文术数,下月二十六最适合婚娶了!”
“你!……”
见这二老又要争吵下去,叶宇却劝阻道:“不如有我这晚辈做主,将婚期安排在七月十五,不知二老以为如何?”
“下个月十五……”
“你小子倒会折中,选个两头不得罪的日期,十五就十五吧,这个日子为师看过,也不错!”
恩师杨辉同意了这个决定,叶宇随即转过头来询问苏全忠的意思。而苏全忠对于这个提议,也很是赞成。
待这两位老人离开之后,叶宇从苏月芸的口中才得知,原来苏全忠与杨辉以前是同窗。之后苏全忠因为顾及家中生意,不得已半途而废弃学从商。
二人既是好友又是同窗,共同的爱好与专长就是研究术算。只不过杨辉是学有所成,成了本朝太史令。
而苏全忠若不是叶宇的出现,还仍旧是一个成衣铺里的掌柜。
这一刻叶宇终于明白了,二人之所以因选日期而争吵,这看似平淡的选婚期,其实是这两位老友之间的善意较劲。
这也就能解释清楚,苏全忠为什么有‘苏一裁’的美名。将算术之法运用于裁剪衣物上,自然是十分的得心应手。
叶宇将苏氏父女接到临安之后,本打算将其接入府中一起居住,毕竟这诺大的学士府,实在是太空旷了。
但苏全忠却婉言谢绝了,说是有诸多顾虑。叶宇最后无奈之下,便在距离学士府不远的大街上买了一栋别院。
如今的叶宇才发现,这有钱就是好,至少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完全少了很多掣肘。
不过苏全忠声称不住在叶宇的府上,但是却将自己的女儿留了下来。这让叶宇嗅到了苏全忠的不良用心,对此他只是装傻充愣佯作不知。
而今日朝堂之事,叶宇也从姜夔、陈亮二人得知了一些情况。
他很清楚,明日早朝他的假期恐怕就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早朝期间,传旨太监就前来府内传旨,宣叶宇进宫觐见。
随即他带着早已写好的奏章,穿戴整齐前往大内皇宫。休息了一多月,也该好好地与这帮儒臣碰碰面了。
当叶宇走进垂拱殿的时候,早朝已经快要结束,他没有去看两旁的朝臣,而是大步流星的来到庭前,躬身便拜:“微臣叶宇拜见陛下!”
赵昚看了看叶宇,随即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起了活字印刷术的事宜。
因为从姜夔、陈亮的口中,也只是得到了皮毛信息。而活字印刷术的细节,还得亲自询问叶宇……R1148
&bp;&bp;&bp;&bp;“陛下,活字印刷术本朝早有发明,微臣不过做了更进一步的改良而已!”
“听姜夔、陈亮二人讲述,爱卿这印刷术可以印刷上万部书籍,不知是否属实?”
赵昚见叶宇如此平淡的讲述,他心中可是极为期待,要是能够有更为先进的印刷术,对于大宋而言可谓是一大福音。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书籍是一项极为紧缺的东西。天下读书人中,富家子弟毕竟少数,而大多数皆是寒门学子。
这些人面对书籍的昂贵,根本是买不起!
若是能够有更好地印刷术,在根源上降低成本,这对于书籍也是很好的普及。
叶宇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道:“回禀陛下,上万部书籍微臣不敢妄言,但几千部的印刷之后,根本无需替换印刷底板!”
“叶大人,你可知当面欺君,可是不赦之罪!”
叶宇的话音刚落,孔德贤便火急火燎地站了出来。他根本不相信叶宇所说的话,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孔大人,又如何看出本官是在欺君?”叶宇转过头来瞥了孔德贤一眼,眼中流露的尽是戏虐之色。
孔德贤义正言辞,冷哼道:“活字印刷虽早有先例,但之所以被弃而不用,乃是因为弊端甚多。叶大人即便智慧过人,但要说印刷几千部书而不换底板,实在是天方夜谭!”
“不错,据张某所知,即便是雕版印刷,也只能维持一千部书之后,就会字迹暗淡模糊不清……”
张棣似乎对当初朝堂之争仍旧记恨在心,今日叶宇再此出现,他又岂能让叶宇顺风顺水。
张棣与孔德贤都不是愚蠢之人,自然看得出叶宇玩的是什么伎俩。
先是以一部《论语正注》奠定基础,如此一来论及儒学之道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没了底气。
毕竟能够著作《论语正注》,就足以表明叶宇的身份与地位,以及对儒学的造诣,已经不逊色于他们。
然后再连环甩出活字印刷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明显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这格物之学,所谓的奇巧淫技能够改变一切,能够替天下人谋得福利与便捷。
至少活字印刷术一出,天下的书生是得到了实惠!
而就是叶宇的这两步棋,就可以让天下读书人的思想大为改观,慢慢地不再信奉儒学至上,而去专研与发扬这种格物学术。
那将来他们的儒学,又将置于何地?
正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一点,才觉得此风不可长!
叶宇微微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问张棣:“张大人,身为御史整日里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喋喋不休,你不累么?”
“你!……本官身为御史中丞,自然要尽心尽责,岂能有丝毫懈怠?叶大人,你多虑了!”
“多虑?本官倒不觉得,二位既是儒学泰斗,亦是朝中重臣!那两位也应当先知晓,如今的布价有是多少?”
“这……”
“不如本官帮你问问如何?”叶宇说着来到曾迪的面前,拱手以礼道:“曾大人乃是户部尚书,对如今的布价应该是了如指掌!”
户部不仅掌管人口户籍,有掌管各方税收,自然对当下的布价十分清楚。
“如今布价已经降至十五文钱!”
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反过来问张棣、孔德贤二人:“在本官献策之前,朝廷官方控价乃是三十文,民间更是高达三十五文,请问如今降至十五文,是不是也不可思议?”
“陛下,微臣不是在此邀功,但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很多事情看似不可能,并不代表就一定不行!而就是当年孙、张两位大人口中的奇巧淫技,却给大宋的百姓带来布衣蔽体,请问陛下,这是不是儒家提倡的以仁治国?”
赵昚回想起当年之事,依旧是觉得亏待了叶宇,于是深以为然道:“治理天下,无外乎物阜民丰,如今布匹低廉百姓人人有衣御寒,叶爱卿所言极为有理,其功劳也是居功至伟!”
得到赵昚的肯定,叶宇仍旧没有打算放过这帮儒臣,随即反问张棣、孔德贤:“读圣贤书,高居庙堂,不问民间疾苦,只知道之乎者也,自诩什么文坛雅士,这就是以儒治国?”
“儒家讲究一个‘仁’字,何为以仁治国?本官这就告诉你,能够惠及天下百姓,能使得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这就是治国之道!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就少在这里喷粪!”
“你!叶宇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大学士,竟如此有辱斯文!”
“陛下,请您做主,革除叶宇大学士之衔!”
“……”
这些话听在叶宇的耳中,简直就是个笑话,随即也向赵昚回禀道:“陛下,微臣是有辱斯文,但总比斯文败类要高贵很多!”
“叶爱卿,你今日之言有些过了,须规范身为学士的言行!”
平日里赵昚对这帮腐儒很是头疼,也曾想好好地奚落一番。叶宇的出现倒是让他看到了希望,也正因如此,在大殿之上的几次交锋,他也都格外偏袒叶宇。
但是今日叶宇的话,的确是有些肆意而妄为。
“微臣知罪!”见赵昚脸色不悦,叶宇知道自己触及到了底线,于是主动承认错误,免得遭来无妄之灾。
见叶宇年纪轻轻懂得进退,赵昚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朕相信你便是,能研制出活字印刷术总归是件好事,对天下读书人也是一大幸事!”
见赵昚出面调和,孔德贤等人也不再与之纠缠,而是上前进谏道:“既然叶大人有这印刷技能,老臣建议先适用于国子监,待趋于完善之后,再徐徐扩大应用……”
“嗯,孔爱卿言之有理,叶学士,你以为如何?”
“陛下,孔大人所言有理,但微臣却爱莫能助啊!”叶宇吧嗒了两下嘴,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来。
赵昚闻听此言微微一愣,随后追问道:“这又是为何?”
“启禀陛下,微臣已经将那套设备给毁了!”
“毁了?你为何要毁了它?”赵昚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心道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叶宇却平静道:“因为诸位大人说那是奇巧淫技,微臣不敢冒犯儒家正统的诸位大儒们,因此未免遭来批判,故而将其焚毁了……”
嘎!
这番话可是将孔德贤一众人噎得不轻,心道叶宇这小子太他娘的腹黑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冷嘲热讽他们。
太尉张说此时开了口,回禀道:“陛下,设备焚毁也无关紧要,有叶大人这个活人,又何须担心设备的事情!”
“启禀陛下,微臣无能,自从上次对决金国八大山人之后,头部总是浑浑噩噩混沌不清,又加上一个月前的行刺之事,微臣的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因此,活字印刷的设备设计,微臣大多已经淡忘了……”
呃……
众人闻听这话顿时一阵无语,心道这叶宇也太会装算了,方才你还神采奕奕的唇枪舌剑,也没见你浑浑噩噩思维不清。
这个时候你竟然说记忆不清,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可坐在龙椅上的赵昚却不这么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疾步走下龙庭,来到近前关切的看着叶宇:“严重吗?”
赵昚的这一举动,顿时引得群臣暗自咂舌,这一刻大殿之上很是安静。
看着眼前地大宋帝王,虎目中闪着晶莹的水雾,叶宇陡然觉得浑身为之一怔,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压下莫名的涌起地激动之情,躬身回应道:“伤神过度,留下了后遗症,能否痊愈,要看天意……”
叶宇此刻是满嘴跑火车,在这位孝宗皇帝面前信口胡诌,反正这大脑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就连后世的脑科技术如此发达,都无法解释种种迹象,更不用说是这个大宋王朝了。
但就是叶宇的这几句话,可是将眼前的赵昚说的是浑身颤抖。伸出右手想去抚摸叶宇额头,但最后强压心绪将手放了回去。
“是朕亏待了你,是朕亏待了你啊!”
赵昚说着便缓缓地转过身去,步伐有些缓慢地回到了龙椅上。百感交集的赵昚,坐下之后低头不语似在沉思。
“陛下,小心龙体……”一旁的太监梁珂,带有深意地提醒愣神的赵昚。
“呃,哦,既然叶爱卿有伤在身,那朕就不再勉强了,凡事不可强求!”反应过来的赵昚,看了叶宇一眼,继而微微一叹道。
叶宇虽不知今日赵昚为何如此情绪激动,但为了表以安慰之情,于是道:“陛下,活字印刷术自毕昇起源已有百年之久,但却不被朝廷重视,这才是根本原因!
微臣不过乃一凡人,都可以改进活字印刷术,试想这一百多年来,朝廷若是加以重视这样人才,延续至今的话,印刷之术又岂会如此落后?”
说到最后,叶宇百感交集道:“即便微臣此刻交出印刷技术,若朝廷不予重视,再过百年之后,微臣的先进技术,终将成为今日落伍的雕版印刷!”
“那以爱卿之见,何以立国?”叶宇的话带给赵昚长久的沉思,此刻他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心中一直困惑的疑虑。
“微臣年轻识浅,不敢妄谈国事!”
叶宇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奏章,躬身禀道:“陛下,微臣近日便要成婚,故此特来告假,请陛下恩准!”R1148
&bp;&bp;&bp;&bp;如今叶宇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再如何出众,也抵不上这些根深蒂固的党派官员。
自己刚要提出创立书院,就被一帮人群起围攻,所以他已经看清了当下的处境。
活字印刷术的研制,他除了印刷所著的《论语正注》外,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朝中这些人,看的到,却得不到。
不是说奇巧淫技难登大雅之堂么?那就以此吊一吊这些人的胃口,倒是天下寒士的意愿,足以压垮这帮自命不凡的大儒们!
叶宇此举其实也是存有私心,上次关于布匹献策的事情,他一直是耿耿于怀。
一心为国换来的却是不公平待遇,这种事情他不想再发生,更不想总做老好人,也不想做只付出不要回报的人。
转眼之间就到了七月,而这个七月里热闹的就是七月七日的七夕节。
七夕节又名乞巧节,在南宋的隆重程度完全不亚于春晚。
在这朱熹的程朱理学的思想没有普及之际,女子还不像明清时期没有自由。每每到了这个节日,年轻男女们不论家境贫富,一律穿上自己最漂亮的新衣服走上大街。
而富贵人家,就在高楼亭台上安排筵席,男女老少,在一起欢度节日,同时在开阔的庭院中,摆放香案,女孩子排列成行,对着明月行跪拜之礼,向牛郎织女乞巧。
女子们在当晚牛郎织女相会之时穿针引线,或有学习女红一些针线活计,为的就是期望得到爱情之类的东西。
作为东方的情人节,其诗意程度远比后世浪漫千百倍。
女子寄托浪漫的爱情,男子自然也期待着良缘的邂逅,因此从进入七月之后,京城临安就多了一项职业,那就是专门写诗词的行当。
这些京城公子大多数都是不学无术之辈,要想在这七夕节上偶遇佳人并得到芳心,那就得有拿出手的文采。
大宋以文立国的政策,使得汉人对诗词文才华到了空前的追崇。这也是为何民间总是流传着,青楼女子不爱金银爱书生的桥段故事。
一个时代一种追求,一段历史一份痴迷!
殊不知苏东坡相貌丑陋,仕途坎坷,但仍旧被众多女子所崇拜,这或许就是大宋人文的价值观。
也正因如此,临安这些代写诗词的行当,近日是极为盛行。
这几日叶宇的府上一直张罗着婚娶的事宜,学士府上上下下甚是喜庆。此次叶宇大婚,不仅要娶苏月芸,更要娶秋兰。
叶宇本打算三个人一起拜天地,这样一来对秋兰也算是个弥补。但是这个建议一经说出,顿时遭来杨辉以及苏全忠的反对。
杨辉的反对是因为不合礼法,毕竟秋兰是个婢女之身,与叶宇匹配实在是有些敏感。
而苏全忠的反对,则是为女儿鸣不平!虽然苏全忠知道秋兰在叶宇心中的重要,但是这正妻的位置必须是他女儿。
但叶宇对于此事却很执着,在他的眼中可没有大小之分,既然要娶就不能亏待了秋兰。最后还是秋兰强烈提出退让,这才得以解决此事。
不过既然成婚有先后之别,那叶宇就打算一天先后娶两个,两世为人第一次成婚,必须是与众不同才够意思。
七夕的夜晚十分热闹,大街上灯火万家人来人往。
这个美好的夜晚,叶宇自然是不愿意错过,于是带着秋兰漫步于大街之上。
原本叶宇是打算带着苏月芸一起游玩的,可是婚娶在即,男女双方有不宜见面的规矩。在这个古板的规矩面前,叶宇只能予以妥协。
虽然这等热闹的场景众人已是应接不暇,但叶宇所过之处仍旧不少人纷纷回头。这让游玩的叶宇感到很是苦恼,因为他的曝光率太高了。
早知道当初宋金对决的时候就不高如此高调,如今他这副面孔走到临安大街上,就是一个移动招牌。
“少爷,您的扇子呢?”秋兰在身旁,见叶宇手中空空如也,于是便好奇地追问道。
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刚才涌过去的众人,苦笑道:“被方才这拨人挤得不知掉落到了那里……”
“我这就帮您找找,或许就在附近!”秋兰说着就环顾四周,低头仔细的搜索着。
“好了,别找了,在这拥挤的大街上,想要找个东西可不容易,一把折扇而已,走吧,前方人头聚集想必有什么好玩的!”
“真的呀,少爷我们快去瞧瞧……”
十九岁的秋兰在宋朝已经是大姑娘了,但仍旧是少女心性。一听前方有好玩的,立马就忘却了寻找折扇的事情。
“喂,你慢一点……”被秋兰拉着手,一路狂拽向前方跑去,让叶宇顿时觉得很无语。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来到了人群聚集处。
待叶宇举目观瞧之际,却发现眼前是一处高台,众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少爷,快看,那灯好好看!”
叶宇顺着秋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高台之上真的有花灯,做工虽然没有当年滁州灯会的漂亮,但也是别具一格很是别致。
况且叶宇也知道这花灯,与元宵节的花灯不同。七夕节有放灯的习俗,而这些灯都是经过特殊材质制作的。
因为放灯的习俗之中,不仅有飞上高空的祈愿灯,还有水里漂流的烛光灯。
因此每到七夕佳节,无论是护城河还是西湖、钱塘江,登高远望都会发现水面上星火点点甚为壮观。
为了能够让这些花灯在水中漂流时间长久,于是人们就用黄蜡涂抹浸染纸张,然后再制作成凫雁、鸳鸯、水鸟、乌龟、鱼等,彩画金缕,放在水里,称之为“水上浮”。
将要自己心中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放入花灯中,无论是水上浮的烛光灯,还是飞向夜空的孔明灯,都是传达情思与祝福的一种方式。
“原来你喜欢花灯啊,走,回去我给你做一个,当年……”
叶宇正要对自己当年灯会夺魁之事侃侃而谈,却见此刻高台上一名男子高声道:“各位街坊,今日乃是乞巧节,可谓是万众期待。故而老夫李大富身为城中最大的花灯商铺,在此举办‘才子佳人迎月夜’!”
这李大富的话音刚落,顿时引来众人纷纷喝彩之声。
“今年的礼品要比往年多,但新意却是年年各不同!在场的诸位才子佳人,愿意一显身手的皆可报名……”
“来来来,走过路过莫错过,参加此次比赛的唯一条件,就是一男一女缺一不可!”
李大富说完之后,就有不少男女前去报名参加。
人群中叶宇见这个比赛规则挺有意思的,于是询问身旁的秋兰:“不如我们也参加如何?”
“少爷,我们回去吧,回去给秋兰做一个好的……”
秋兰的话略带失望,叶宇见她始终不舍得望着那盏鸳鸯戏水灯,随即又问道:“既然喜欢那盏花灯,我们就把它赢回来,这样岂不更好?”
“可是……,可是秋兰什么都不懂,一会比试,担心拖累……”
“原来你担心这个啊!”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乐了,随后安慰道:“怕什么,不还有我在吗?别说是一盏鸳鸯戏水灯,今晚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了!”
“少爷……”秋兰被叶宇的这番话,情动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好了,不哭不哭,一会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嗯!”
他方才的话绝非是甜言蜜语,而是发自内心的态度。对于秋兰这个婢女的感情,对于他来说很复杂。
除了原有的喜欢之外,更多的是那份还不清的恩情。
他不会忘了当年被赶出叶家,如同死狗一般的困境。是眼前的这个柔弱的女子无私的照料,更是给了他求生的希望。
所以,只要她想要,他就必须给,这是他当年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让开!让开!”
这时人群中传来嘈杂之声,随着声音的临近,人群中也被让出了一条路来。几名手持佩剑的便衣男子,呵斥着百姓让道。
紧接着从人群中走来一名男子,虽是衣着轻便但腰佩玉珏,足以衬显其身份不俗。
紧跟在男子身旁的是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指着台上的那盏鸳鸯戏水灯,强势高声道:“我要那盏灯!”
唰!
这男子相貌倒是不俗,打开折扇嚣张自大道:“小意思,简直如探囊取物!”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叶学士?”
“就是,太嚣张了!”
“……”
这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怒火,合拢折扇对众人指指点点谩骂道:“都是无知鼠辈,叶宇算什么?当初若不是我身体不适不能前来对决,否则,哪有那个叶宇出风头的机会?”
“哈哈哈!这里风大不怕闪了舌头?”人群中有人嘲讽笑了。
其中一名书生,接过了话茬,继续调侃道:“这真是癞蛤蟆打哈欠……”
“何解?”
“口气不小啊!”
“呃哈哈哈……”
男子的一番话顿时引来众人笑骂与调侃,就连身边的女子也是噗嗤乐了。
这男子羞的是满面通红,示意身边的随从好好教训这名口无遮拦的书生!R1148
&bp;&bp;&bp;&bp;而就在其中一名随从要挥手教训书生时,一只犹如铁箍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了这名随从的手腕。
“这位兄台也只是随口说说,出手伤人可就不好了!”叶宇捏住这名随从的手腕轻轻说道。
这随从面色一沉,冷哼道:“少管闲事,你……”
“你什么?接着说啊!”叶宇右手暗暗发力,将这名随从捏的是浑身颤抖,片刻的功夫就疼痛难忍的倒在了地上。
这是叶宇当年跟郭啸天学的手段,这不需要你有多大力气,只要捏准了穴位,就可以让对方疼痛难忍。
叶宇玩了这一手,顿时让其他几名随从胆战心惊,纷纷退让几步,未有一人敢上前寻衅。
“怎么哪儿都有你!”跟随男子身后的女子,走到了近前复杂地盯着叶宇。
叶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女子,随即也笑了:“或许你我有缘吧……”
眼前的这名女子正是岳三娘,当年二人是因比试花灯而相遇,今日又是因争夺花灯再次相遇。
这或许正是叶宇说的那样,二人真的有缘。不过在叶宇看来,这是一种不怎么好的缘分。
“是么?”
方才还有些盛气凌人的岳三娘,此刻却因为叶宇的这句话,变得安静了起来。
周围灯光的映照下,岳三娘白皙的俏脸上隐现片片绯红。
被救下的这名书生,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神情激动地恭敬道:“阁下莫非就是叶学士?”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群一片哗然,方才还算开阔的场地,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呵呵,正是叶某!”叶宇态度和蔼,给众人的感觉极好。
叶宇这亲口承认可不得了,话音刚落不久,他与秋兰周围就为了个水泄不通。最后还是人群中的一帮女子,自动为叶宇保驾护航。
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女子,甘愿做自己护卫使者,就连叶宇自己也是愣在了当场。
他何曾想到,自己不仅在士林之中名望甚高,而且在这女子之中也是如此倍受欢迎。
在远处观望的一些学子,看着台下拥挤的现状,不禁摇头叹道:“这以后我等还是闭门苦读吧,见了这番情景,实在是自惭形秽啊!”
“哎,叶学士才华冠绝也就罢了,何必还生的如此俊俏,你说,这以后我们还有何面目吟风弄月?”
“真是人比人,要死人!为何那人群围绕的不是我?”
“你?就你那榆木脑袋,还是等下辈子投胎,或许能及叶学士之万一!”
“或许民间传言有几分道理,若非圣人转世又岂会有如此才学?”
“好了,玄学飘渺不可为真,我等既然生来不是天才,那就各自回去苦读吧!”
“是啊,相比之下实为汗颜,各位兄台,告辞!”
“告辞!”
外围的这帮学子如何评论,叶宇自然不得而知,但是围绕周围的众人却是七嘴八舌,叶宇是一句也没有听完整。
“原来你就是叶宇,没想到身手还不错!”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一脸不屑的冷哼道。
叶宇将双手揣入怀中,有些玩味的笑道:“捏死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你!……”
男子气结而怒,用扇子指了指自己,嚣张道:“你动了我的人,就休想安然无事!”
“哦?呵呵!小王爷,凡是放聪明点,你以为这里是福州?”叶宇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冲着眼前的男子冷冷一笑。
“哦,你知道本王的身份?”男子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惊!
“很奇怪么?”
其实叶宇能猜出眼前男子的身份,多半是猜出来的。因为他曾经听岳琛说过,他的堂妹岳三娘与福王赵琢之子赵悌有婚约。
况且临安的诸多王侯公子,他叶宇虽然大多没有见过,但从当初杨辉的府上见了恭王一面后,就知道当今皇帝对皇族子弟规范甚严。
叶宇身处临安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也从未听闻有哪个王孙子弟无辜闹事,一般而言都是十分低调。
而跟随岳三娘出现在这里的男子,腰间配有皇族玉珏,显然是王孙子弟,又是如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以上种种的综合猜测,叶宇才推断出眼前这名男子,就是福王之子赵悌!
被叶宇一眼看出了身份,赵悌也不再掩饰什么,随即冷声道:“看来本王是小看你了!既然如此,可敢与我一争?”
“不争!”叶宇点点单单,回应了这两个字。
“呃,哈哈哈!你们听到了没有,你们口口声声称颂的叶学士,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听着赵悌肆意的笑声,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叶宇却是淡淡一笑:“小王爷,你误会了,叶某说的不争,意思是,跟你无需争夺,因为你不是对手……”
如此狂傲的言语,在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宁静,随后却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若是别人在此放出这等狂言,恐怕早就换来了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但是说这话的是叶宇,那就另当别论。
或许在老一辈大儒之中,叶宇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在这些年轻地男女之中,那就是他们追崇的榜样。
赵悌被叶宇这句话气得是七窍生烟,恶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随即拉着岳三娘就登上了高台。
叶宇随即讪讪一笑,牵着秋兰的手缓缓地登上了高台。
双方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因此这一次参加比试的,也只会是叶宇与赵悌这两队人。
尚且不说这个小王爷的嚣张跋扈,给众人留下深刻的阴影,就是叶宇的出现,已经让众人失去了竞争的信心。
叶宇一瞧这情形,心道这可不行,这七夕节玩得就是一个开心,如此冷清岂不显得无趣。
“七夕一年才有一次,为的就是这种喜悦之情,诸位又何必如此拘谨?叶某在此承诺,只要今日参加比试,能够位列前三者,亲自手书一幅字赠予这对璧人!”
此言一出顿时轩然大波,叶宇的的字画有市无价,能得到一幅真迹更是十分难得。如今叶宇在此承诺赠字,又怎能不让众人兴奋。
这一招果然有效,方才还死寂沉沉的台下众人,不一会的功夫,就上来了六对男女。
对于他们而言,第一的名次不敢去想,但争夺前三还是有希望的。
李大富受宠若惊的向二人施礼之后,这才站在台前高声道:“今夜‘才子佳人迎月夜’比试分为三个部分,这第一部分,名为心心相印!”
“所谓心心相印,就是男方在看过女方之后,凭借心中所记忆,当众绘出女方容貌,最后对比,最为逼真者,获胜!”
李大富在台前讲述着比试的规则,而后方的赵悌却冲着叶宇冷哼道:“看来争夺那盏鸳鸯戏水灯,最后只会是你我二人!”
“小王爷如此自信,真是好事!”
“好,当然好,让你当众出丑,才是真的好!”
叶宇却含笑以对:“那要看小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少爷,那灯我不要了,我们回去吧……”
叶宇兴致正浓,秋兰却一脸担忧的拉了拉他的手。
“你不是很想要那盏灯么?不必担心,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给你,一定!”
秋兰的心思叶宇明白,是不想因为一盏花灯与皇亲结怨。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叶宇又岂能临阵退缩!
岳三娘看着叶宇与秋兰你情我侬的样子,心中莫名的醋意大发。随即拉着赵悌的肩膀,鼓励道:“一定要赢!”
赵悌却阴测测的笑了笑,拍了拍岳三娘的玉手安慰道:“你放心,那盏花灯本王一点给你赢到手!”
随着一声锣响,第一轮的比试开始了。
众位男方再仔细打量女方之后,便各自来到桌前作画。
可是当叶宇来到自己桌前时,竟然发现桌案上放着几张皱巴巴的画纸。他正准备拿起毛笔作画,刚一用力竟然笔头断了。
正打算让李大富更换笔墨纸砚,却发现台上除了参赛的几人,已经是空无一人。
叶宇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这赵悌竟然玩起了阴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要是不能及时将画作作完,即便他的画技再精湛,人物再逼真,也只是徒劳。
这时赵悌抬起头看了叶宇一眼,眼神里尽是得意的戏虐之意。
他知道自己的画工技巧比不了叶宇,所以若要在这一轮取胜,那只有使出这种断其根本的招数。
没有纸笔,就算你是画圣转世也是枉然,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这个道理。
台下的众人根本不知道此刻叶宇所面临的困境,见叶宇迟迟不予动笔,还以为叶宇是在酝酿着什么惊世之作呢。
叶宇心中不由的有了一丝焦急,不过当他看到台后那个高如屏风的花灯时,他顿时他有了主意。
不用说,这个高大的灯笼,应该就是李大富的镇店之宝!
抚摸着罩有白纱的灯框,叶宇从袖中取出半块炭墨,以写铅笔字的手法在白纱上画了起来。
随着轮廓的渐渐成形,叶宇的笔势手法是越来越快,以至于后来素描的速度,到了闭上眼睛就能勾勒的地步。
这个灯笼共有六面,叶宇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在比试时间结束时,将六面纱壁全部画完。R1148
&bp;&bp;&bp;&bp;素描的优点就是逼真、速成,而与中国水墨画相比,缺了那份原有的意境之美。
叶宇对于素描并不精研,本不应该选择素描,但是此刻他别无选择。因为台上唯一能够供以作画的,只有灯框上的白色纱布。
若是用墨水去作画,势必会由于纱布孔洞的原因,出现浸墨走样的情况。唯一适合纱布作画的,也只有炭墨这种黑色东西,能够稳固的附着其上。
这些日子设计活字印刷术的设备,叶宇手中的这块炭墨条,可谓是功劳不小。
这对于叶宇来说是无奈之举,但是却让围观的众人大吃一惊。不久前叶宇与金国对决,已经革新了一种指画。
如今这种以手指作画的技巧,已经被天下人所效仿,虽然都是出于跟风潮流,但也衬托出叶宇开宗立派的雏形。
没想到这事隔不久,今夜他们又看到叶宇以另一种画技展现于人前,这不得不让人们惊叹叶宇的创新速度。
随后就是评比的时间,而这个时候叶宇才发现,这个赵悌虽然纨绔了一些,但丹青笔法倒是不俗,也难怪有这种傲慢的姿态。
不过可惜的是,赵悌今天遇到了他叶宇,也只能算他不走运。叶宇的素描虽然不甚娴熟,但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独一无二。
第一轮要求的就是逼真,那素描自然就占据了所有的优势。
不过让众人不明白的是,既然比试画一幅就够了,何必要把这个大花灯周围都绘上图案。
更让人为之感叹的是,这六幅素描里的秋兰神态不同,动作也是不同。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叶宇命李大富将这大花灯高高挂起。随后站在花灯之下,转动花灯的底盘!
紧接着让众人啧啧称奇的一幕发生了,花灯上的人物在翩翩起舞,随着转动的快慢,人物也是快慢有序的舞动着。
“李掌柜,相信这个结果不用再说了,继续吧……”
“是!”
李大富走上前台,宣布第二轮的比试规则,后方岳三娘瞪了赵悌一眼,显出一脸的不高兴。
赵悌此刻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第一轮就输了,实在是个不好的兆头。
先是安慰了一番身旁的岳三娘,随后狠狠地瞪着叶宇:“尚有两轮,叶宇,我们走着瞧!”
“两轮?小王子你想多了,叶某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再玩两轮……”
“嗯,此话何意?”
岳三娘看着赵悌疑惑愣神的样子,狠狠的掐了赵悌一把,没好气道:“三轮两胜,他若再胜一次,这第三轮还需要比么?”
“这……,三娘放心,我定不会让那叶宇得逞!”
赵悌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可是听在岳三娘的耳中,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时李大富也已经将第二轮的规则内容讲诉完毕,主要比的是对联抢答,最后谁回答的最多,就是这一轮的获胜者。
这时李大富将早已准备好的单联,拿在手里说道:“诸位听好了,这第一个上联是:有月即登台,无论春夏秋冬……”
月登台,嵌合了四季,这一联的确是有些水准!
参加比试的众人个个陷入沉思,秋兰看着其余参加的女子都拧眉想着对联,而她由于文墨识浅根本就帮不上忙,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叶宇略一沉思,捋了捋额前吹动的发丝,轻声对应到:“是风皆入座,不分南北东西!”
此联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叫好,在下方的皆是读书之人,自然能品出这其中的味道。
让月“登台”,叫风“入座”,真是别出心裁,拟人另高一筹。
上下联嵌入‘风’‘月’二字,正是合乎文人之风流,七夕之情意,可谓是用心之妙啊!
“叶学士果然高才,那叶学士与诸位请听下一联:四面灯,单层纸,辉辉煌煌,照遍东南西北……”
以灯为上联,的确是别出心裁,除了特质的灯笼,一般的灯笼都是四面,也多是用纸张糊灯壁。
叶宇也不曾想一个花灯店铺的掌柜,竟然也是有如此才情。
就在叶宇感慨之际,其中一名先生模样的中年人,略加思索,便应声对道:“一年学,八吊钱,辛辛苦苦,历尽春夏秋冬。”
“好,这下联对得好!”
叶宇没有因为这下联被人占先而不悦,反而是十分欣赏的对此人予以赞叹。因为这下联写出了身为先生,教书育人的艰辛。
以春夏秋冬应对东西南北,可谓是妙极!
这位中年书生,甚是惶恐的向叶宇恭敬一礼:“叶学士过奖了,学生也只是于自身处境而感发,不值得叶学士谬赞!”
如今莫说是中年人,甚是是年过半百的老书生,见到叶宇都是以学生自居。
叶宇一开始挺不适应这种情况,但这些人以达者为师作为依据,最后叶宇也没有办法,只得慢慢的去适应。
这时李大富又开始念出第三幅对联:“马蹄路破青青草……”
叶宇闻言略作沉吟,随即高声道:“龙爪推开淡淡云!”
“……”
“……”
几经反复之下,十幅对联已经全部出完,而截至目前为止,大多说都被叶宇一人所包揽了,因此这一轮的比试已经没有了悬念。
“李掌柜,这最后一轮叶某就不参与了,这鸳鸯戏水灯……”
李掌柜面脸堆笑,施礼道:“叶大人连胜两轮,这一等奖的奖品自然属于您!”
说着亲自来到奖品区,将鸳鸯戏水灯以及下面的箱子也搬了过来。
“哦,这箱子里是何物?”
叶宇今日只为讨秋兰开心,所以只看到了鸳鸯戏水灯,却没有注意前三名奖品下方都有箱子。
“回禀大人,此乃金月老!”
李大富打开箱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尊金色的月老像,金光闪闪甚为夺目。
嘶!
这倒是让叶宇为之一惊,随即道:“李掌柜,你这奖品可真够厚重的……”
“月老牵红线,成就有缘人,叶大人今日能得到这金月老,也是一种缘分!”
“那叶某就不客气了!”
叶宇随即收下了金月老,回头看着秋兰抱着花灯如获至宝,他也是欣慰的笑了。
随后拉着秋兰就准备离开这里,因为此时应该回府了。
“少爷,你看那个人的蹴鞠球挺好看的,我去问问她是在哪里买的!”秋兰此刻心情十分的开心,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喜笑颜开。
不过叶宇随即一把抓住欲要挣脱的玉手,将秋兰拉了回来,笑骂道:“你这丫头就是贪心不足,既然你喜欢,我去帮你买回来就是……”
持有蹴鞠球的是一名女子,叶宇来到近前说明自己的意图。这名女子那里还会有别的要求,十分情愿的将蹴鞠球赠送于叶宇。
不过叶宇可不想无故接受别人财物,不过出来之时没有带多少银两,于是索性将得来的金月老送给了这名女子。
“叶学士,这蹴鞠球是小女子情愿相赠,您这太贵重了……”这女子含羞脉脉的低着头,显然是被叶宇的这番举动惊住了。
不仅这名女子被惊住了,就是周围的人也觉得诧异,金月老虽然不是纯金打造,但至少也价值几百两银子。
而一个竹编织的蹴鞠球,也不过才十几文钱,如此大的悬殊,叶宇竟然如此舍得作为交换。
秋兰赶忙走过来劝阻,却被叶宇出言拦住,很是随意道:“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一笑!我叶宇虽不及周幽王,但一枚金装月老换得秋兰开心,也是我叶宇心甘情愿!”
“少爷……”
“能得一人心,何止千万金?我们回去吧!”叶宇说完这些,将金月老留下,拿着蹴鞠球与秋兰离开了这里。
看着叶宇与秋兰离开的背影,让不少人唏嘘不已,尤其是台上的岳三娘,更是情感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随即挣开赵悌的大手倔强的离开这里。
“三娘,你等等我……”
未婚妻都跑了,赵悌哪里还有心思比试,直接下了高台朝着远方追去。
当众人散去,却是留下不少值得回味的地方,如今众人回味的不是比试的过程,而是叶宇那一句:能得一人心,何止千万金!
这份痴情让不少女子深受感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今夜的七夕节,让她们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叶宇。
叶宇牵着秋兰的小手一路走回学士府,途经城中小河流,站在桥头看着溪流潺潺的水中烛光点点,仿若漫天星空落入了这水中。
秋兰将怀里的鸳鸯戏水灯,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水中,并在岸边虔诚的双手合十,像似在祈祷着什么。
叶宇很是好奇便向秋兰追问,可是秋兰一字未有吐露。说是许愿不能说,一说就不灵验了。
最后叶宇无奈,只得放弃追问……
这个七夕节,让叶宇有些愧疚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转眼之间,就快了叶宇预定的婚期,随着婚期的临近,府内上上下下都是紧张地筹办着。
在这件事上,叶宇才发现古人的话真是靠谱,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了杨辉与苏全忠的筹办,他叶宇倒是省了不少心事。
两世为人都是年轻人,对于操办婚事这等大事,他叶宇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所以若不是这两位老人帮忙,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R1148
&bp;&bp;&bp;&bp;微寒居里,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
床榻上,一个赤身的年轻男子狠狠瞪着身下的林薇菡,冷哼道:“贱人,老子养你这么久,在这床上竟然叨念别的男子!”
此刻林薇菡捂着那通红的左脸,美眸之中早已是饱含泪水,委屈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男子扫兴的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桌前自顾的喝着闷酒。
似乎觉得很不尽兴,随即回头看来林薇菡一眼,低声吃喝道:“还不过来给我斟酒?”
“是!……”
林薇菡用丝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简单地穿着之后,便来到了桌前替男子斟酒。
可是这男子一把将其揽入怀中,让林薇菡柔软的翘臀做到了他的腿上。
而他胯间早已隆起的火热,在这重压之下,却有着莫名的舒畅。
林薇菡秀眉微微紧蹙,但却不敢抵触男子的意思,依旧是端起桌上的酒壶,乖巧的为男子斟酒。
男子饮下几杯酒水之后,似有朦胧之意,冷冷的质问道:“薇菡,那叶宇有什么好的,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轻唤他的名字!”
“肖公子,薇菡知道错了,请您原谅!那叶宇曾经是薇菡的恩人,因此……”
林薇菡被男子这番质问,本就被打红的左脸,此刻更加的娇红。
方才二人云雨之时,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所以才当着这位肖公子的面,喊出来叶宇的名字。
“恩人?”
男子冷冷一笑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为你报了灭门之仇!”
“公子大恩,薇菡永生永世不敢有忘!”
男子用手轻轻抬起美人的下巴,双目有神的凝视道:“我要的不是你报恩,也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心!”
“公子……”
“我希望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若是让我知道一些不愿知道的事情,后果你承担不起。明白吗?”
林薇菡看着眼前男子那阴狠深邃的眼神,顿时觉得浑身一寒,随即唯唯诺诺道:“明白……”
“明白就好,时辰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男子在林薇菡身上抚摸了一阵,随后将其放了下来,穿着衣袋整齐之后,便离开了微寒居,离开了暗香浮青楼。
此时微寒居的闺房里,林薇菡身着轻纱亵衣的坐在妆台的镜子前,轻抚左脸那鲜红的五指印,眼中却是道不尽的酸楚。
婢女小梅轻步走了进来,端着一盆温水走到了近前。
先是用温水浸湿软巾,随后才将温热的软巾递到了林薇菡的面前,关切道:“姐姐……”
“不用了,过几日就会好的……”
“姐姐,那肖公子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下了如此重的手!”小梅看着林薇菡那触目惊心的鲜红指印,心中也是愤愤不平。
林薇菡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碍事,这是我咎由自取的。”
“姐姐,小梅不明白……”
“你还小,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夜已深,回去休息吧。”
小梅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小姐已经疲乏,于是便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闺房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林薇菡静静地坐在妆台前,娇躯慢慢的颤抖,直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妆台上抽泣哽咽起来。
……
叶宇大婚这件事,如今早已是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此事对于叶宇而言是件大喜事,但却不知伤了多少深闺少女的芳心。
以叶宇今时今日的身份,那大婚之日,前来道贺的自然不在少说。
叶宇虽然不喜这般周而复始的应酬,但所谓身在官场由不得自己,于是只能一一应酬答谢。
京城之地,叶宇虽然待的时间很短,但是前来道贺之人,多得让叶宇为之咂舌。上至朝廷重臣,下至各界名流都是纷纷捧场。
京城官员这几日,几乎全都到叶宇这里报了道。
而究其原因,是朝会上赵昚随口说了一句话:“叶爱卿大婚,诸位若无他事,可前去凑凑热闹……”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是让这帮人看出了端倪。
自大宋立国以来,即便是社稷重臣大婚之日,皇帝也不见得会鼓励群臣放弃公务,去参加一场婚庆。
当然也有例外,除非男方是王公贵族,亦或女方是公主郡主。
而叶宇既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所娶之女也不过是民间女子。可就是这种情况之下,当今皇上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既不是圣旨也不是口谕。但皇帝的话没有人会当做儿戏,所以善于揣摩圣意这些人,纷纷跟风似的向叶宇道贺。
而在大婚之期的前三日,潘之所、沈金川以及孟桐,都已经派人送来了贺礼。身为地方官员各在一方,即便能够告假参加婚庆,但路途遥远也是时间来不及。
这几位好友之中,也只有在杭州为官的岳琛,能够亲自前来道贺。
而且在此期间,叶宇还迎来了许久未见的郭啸天,老友相聚自然少不了促膝长谈。
而郭啸天此次前来除了送贺礼之外,还送来了一幅地图。
这份地图上标注着整个长江以南的山川地貌,看着一个个山头上标注旗子,叶宇一开始是颇为疑惑。
但是在郭啸天的讲解之后,才恍然大悟,这是黎大隐两年来的战绩成果。
如今黎大隐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淮南东、西两路下辖的所有绿林得以整合。
如今隐盟,已是淮南东、西两路的绿林代名词。而根据郭啸天传达的意思,黎大隐似乎有进军川蜀的意思。
虽然二人距离三年之约还有一年,但是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这黎大隐有意要与自己争个高低!
这样也好,没有竞争何来进步可言,面对黎大隐的如火如荼,看来他叶宇也必须有所作为才是。
如今叶家只剩下叶宇一人,所以这高作堂前的只能是杨辉、苏全忠二人。
叶宇一身红色喜服显得俊逸不凡,而身着红装的苏月芸也是亭亭玉立,由大红绸牵着来到了正厅。
而秋兰此刻也是一袭红装,罩着红盖头,由一名婢女搀扶着。
今日叶宇成婚仪式过于另类,之所以称之为另类,那是因为先与苏月芸拜天地,然后再与秋兰拜天地,最后携带两位新娘子入洞房。
所谓游龙戏双凤,貌似就是这个道理。
鞭炮齐鸣,所有人都洋溢着祝福的喜意,杨辉与苏全忠二位老人,也是舒心的笑个不停。
“新人就位!”
司仪官此言刚落,已准备好的唢呐鼓手,又一次吹起来喜庆的音律,此刻众人皆将目光落在了厅中的两位新人身上。
“一拜天地!”
叶宇转过身来,苏月芸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高堂!”
叶宇与苏月芸纷纷向两位老人行跪拜之礼。
“夫妻交拜!”
就在众人满带祝福之心,等待礼成之际,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便看到大理寺的衙役走了进来。
紧接着大理寺卿张蒙带着人步入正厅,将整个学士府围得是水泄不通。
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就心生恼怒,这尚且不说究竟是何事,但这个节骨眼上,带着这么多的人私闯婚庆,就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张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蒙看着叶宇那凌厉的目光,也是无奈道:“叶大人,并非张某有意为之,乃是这一桩命案,与叶大人有着牵连!”
嘶!
这番话可是让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叶宇峰眉微蹙疑惑道:“张大人,我叶宇行事光明磊落,命案之事与我无关!再说,即便有着什么关联,就不能等成婚之后再来提审?”
在叶宇看来,张蒙如此巧合的来到这里,显然是别有用心。他可是知道,这张蒙乃是当朝太尉张说的族弟。
“叶大人,张某也不想如此,奈何这死者是恭王妃的胞弟李崇,此案牵扯甚广,还请叶大人多多体谅……”
“李崇!?似乎有点印象……”叶宇听到这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很模糊。
“曾有人看到你数日前,与李崇在街巷发生冲突,并扬言放出狠话,昨日夜里李崇死于白玉楼附近……”
面对圣宠正隆的叶宇,他张蒙自然不敢强行押监,于是只得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希望叶宇能够认清现状。
张蒙的这番提醒,倒是让叶宇想起了这个李崇,当日在太白楼与辽国使者喝酒,看到林薇菡被欺负,这才与李崇有了冲突。
但是当时也只是说了几句狠话,如今意外被杀又与他何干?
“张大人,仅凭叶某与李崇有冲突就动杀机,你把叶某看的也太心胸狭窄了吧!”
“张某也不相信叶大人是气量狭小之人,但在李崇尸体附近发现了一把折扇,这折扇上有着叶大人的笔迹……”
张蒙从身后侍卫的手里取来折扇,交到了叶宇的手中,并接着道:“而且,据张某勘察之下,有人目睹夜间行凶之人,与叶大人有几分神似!”R1148
&bp;&bp;&bp;&bp;大婚之日出现这种事情,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尤其是叶宇感到十分的可笑,这无辜摊上了一桩命案,看来婚事是要暂时搁置了。
当他看到张蒙递过来的折扇时,他就知道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折扇的确是他的,上面有题字留名自然是假不了,但是这把折扇前几日在七夕节已经遗失了。
如今这把折扇恰合适宜的重新出现,这让叶宇察觉到了一丝不祥。
随后将折扇交还与张蒙,继而沉声道:“实不相瞒,此前七夕节时,这把折扇在大街上遗失,如今重新出现必有蹊跷!”
“既然此事与叶某有关,那叶某就随张大人走一趟便是。”
“那得罪了,来人,请叶大人回大理寺问审!”
“前方带路即可,我叶宇有腿有脚会走路!”叶宇摆了摆手,屏退上来押解的差役。
随后叶宇安抚了众人几句,这才跟随大理寺的人离开了学士府。
由于今日前来道贺的人极多,因此这件事情很快的便传来了,所有人都在私下讨论着这件事情的真伪,一时之间成了整个临安的话题。
当叶宇来到大理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路上叶宇也详细询问了案情的经过,才得知李崇是死于寅时五更时分,致命之伤是心口被利刃所刺!
而遗留现场的除了一把折扇,就什么都没有了!
公堂之上威严肃静,各班衙役位列两旁,其中坐立一旁听审的,则是一名年轻的华服女子。
看着那满头珠翠的奢侈,以及那杀人千百遍的眼神,叶宇知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恭王赵惇地王妃李氏。
如今叶宇已经带到,大理寺卿张蒙便沉声问道:“叶宇,这谋杀李崇一案,不知你有何话说?”
“张大人,你让我说些什么,这李崇本就不是叶某所杀,我又有何话可说?”
“叶大人,这公堂之上可不能凭你一口否认就安然无事,如今你不仅有杀害李崇的动机,还有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你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本官很难放你离开大理寺!”
叶宇略作沉吟,随即拱了拱手道:“张大人,这把折扇当初在七夕之时遗失,至于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命案现场,这叶某不得而知……”
“至于张大人所谓的人证,叶某觉得就更加的不可靠。既然李崇死于夜明之时,那又岂能看清凶手的模样?既然看不清,只凭借模糊的身形判断,未免太过武断了!”
张蒙觉得叶宇说得颇有道理,但恭王妃李氏可不答应。
狠狠瞪着叶宇,轻抹泪痕,向叶宇斥责道:“叶宇你休要巧舌如簧,世上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分明是你怀恨在心,杀了本宫的胞弟!”
“王妃痛失亲人叶某能够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巧合,况且叶某就算有冤仇,又何必亲自动手……”
叶宇此刻虽然神态自若,但是心里早就焦急不安。这一次可真的是在劫难逃,因为他根本拿不出所谓的证据辩驳。
“叶大人,你的一面之词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本官问你,你说折扇遗失可有人作证?”
“有,但等同于没有!”
“哦,至亲作证,不足为凭!”张蒙身为大理寺卿多年,审理案件也是无数,对于叶宇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本官再问你,昨夜寅时五更天,你身在何处,可有人作证?”
“昨夜叶某身在府中休息,此事府内众人可以作证!”
叶宇的话音刚落,恭王妃李氏却冷哼道:“那就是没有人作证了,张大人,叶宇谋杀了本宫的亲弟,本宫让他以命相抵!”
恭王妃李氏虽然言语偏激,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学士府上下所有人,虽说可以作证,但毕竟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叶宇此刻也是彻底无语,心道这大婚当前我不在家中待着,难道还会乱逛不成?
“荒谬,王妃你一口咬定是叶某谋杀了李崇,不知你是何居心!既然李崇是被利刃所杀,那请问利刃又在何处?”
“这……”
这一刻张蒙也犯难了,面对恭王妃李氏的步步紧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宗案件。
叶宇是有极大的嫌疑,而且也没有不在场的足够证据。
但是有一点叶宇说的很对,那就是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唯一的人证也只是看到凶手的模糊轮廓。
所以如今的这种情况,叶宇只能算是嫌疑犯,还没有到了压减问罪的地步。
就在这时,有衙役进入大堂,呈上一件东西:“禀告大人,卑职在学士府搜到一柄凶器!”
“什么?这……”
叶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凶器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府上。
看着那柄带血的匕首,这一刻叶宇才慢慢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敌人的阴谋之中。
“叶宇,你还有话可说?”张蒙见有了杀人凶器,顿时也有了主张,当即询问叶宇作何辩解。
但此刻叶宇脑子是一片混乱,根本听不进去张蒙在说什么。
恭王妃李氏,见到行凶的匕首更是愤怒不已,气急败坏地谩骂道:“好你个叶宇,竟将凶器藏于府中,张大人,如此穷凶极恶之徒,你还不快当即宣判!?”
“本官该如何审理自有分寸,无需他人代言!”
张蒙说完之后,吩咐左右道:“将叶宇暂先押入大牢,明日再审!”
“王妃娘娘,请便吧!”
看着一脸怒气的王妃李氏,张蒙也懒得搭理,随即转身退下公堂,向后堂而去。
他张蒙混迹官场多年,岂能轻易就下判决。先不说这案情有颇多疑点,即便这李崇真的是叶宇所杀,他也不能如此草率判决。
因为这个人是叶宇,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案须得慎之又慎。
太尉府里,张蒙将案情与兄长张说详细汇报之后,张说却摇了摇头道:“看来有人想要借我们之手除去叶宇啊……”
“愚弟也是这么认为,此事如此巧合的发生,实在是有颇多疑点,因此愚弟将此案暂时压下。”
“嗯,这一点你做的很对,叶宇这小子如今可是烫手的山芋,有人将这山芋抛给我们,是心怀不轨!”
张说坐在书桌前,干枯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案上敲击着,眼中却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张蒙若有所悟的恍然道:“兄长的意思是……”
“不错,不管此事是出于何种缘由,但虞老头这次,可是给为兄下了一步攻心的棋!”
“何以见得?”
张蒙的疑问,张说没有直接去回应,而是拿起毛笔蘸足墨水,在宣纸上写了‘中庸’两个大字。
随后才放下笔,语重心长道:“如今那小子圣眷正隆,你身为大理寺卿将其定罪,即便是依法办事,但仍旧会遭受陛下的龙颜大怒!而这对于我们来说,将来是个不小的打击!”
“兄长所言甚是,从近期陛下的言行举止来看,二人倒不像是君臣,而是……”
“而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张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张蒙,随即笑了:“是否觉得陛下与叶宇像似父子?”
“兄长明察秋毫,愚弟正是这个意思……”
“呵呵!不仅是你,就连为兄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这个烫手山芋才不好处理!”
“那兄长有何高见?”
张说指了指桌案上的字,似有深意的轻声道:“这就是答案!”
“中庸?”
张蒙看到这两个字,心头更是疑惑不解。他虽然断案颇有经验,但是对于政权的玩弄,可是与眼前的这位兄长相差甚远。
“不错,此案你尽心尽力,会遭致陛下的不满;你若不尽心尽力,恭王妃那里,以及背后的虞允文一党,都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夹在中间难做,不如阳奉阴违拖住此事,届时此事势必惊动朝野,我们再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陛下与虞允文,看他们该如何取舍岂不更好?”
听了张说的一番解释,张蒙顿时豁然开朗,不由赞叹道:“兄长高明!”
“只是,我们为何不借此机会将叶宇拉拢过来,以后也好成为我们的臂膀?”
在张蒙看来,在叶宇身处牢狱的落难之际,若是施以援手定能得到叶宇的归附,这种难得的好机会,放弃了就是委实可惜。
“此子不可否认是个奇才,但是锋芒太盛,若是为我所用,难保将来不会反噬其主……”
话说到这里,张说轻轻地冷哼道:“再说为兄也想知道,陛下对于此事的反应究竟如何。虞老头那拨人对待此子一直处处制肘,以前我还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看来其中必有缘由!”
一夜无话,第二日的早朝,此事果然被搬上了朝会议程,而叶宇谋杀李崇一案,也是引得朝野一阵轩然大波。
大理寺卿张蒙,将整个案情经过奏报于赵昚之后,群臣就陷入了争论的模式之中。
所谓墙倒众人推,叶宇这一次摊上了人命,平日里被叶宇痛斥的儒臣们,如今可是欣喜地纷纷进谏要求严格审理此案。
而以虞允文为首的虞派官员,也纷纷向孝宗赵昚进谏,要求对叶宇谋杀一案进行三司会审,力求公平公正的审理。
对此孝宗赵昚没有任何表示,而是铁青着脸直接宣布退朝,回到后宫不再理会这帮大臣。R1148
&bp;&bp;&bp;&bp;再次早朝依旧是围绕叶宇行凶一案,似乎如今所有的国家大事都没有这个重要。
赵昚看着庭下群臣纷纷扰扰,这一次并没有一言不发,而是同意了审理叶宇行凶一案。
不过此案不经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却是直接交由庆王赵恺审理。
孝宗赵昚的这一决定,倒是让众人大跌眼镜。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交给二皇子赵恺,这其中的深意足以让群臣暗中揣摩许久。
太子病逝已有两年,而孝宗赵昚一直迟迟不立太子,若按资排辈应该是庆王赵恺。但赵昚似乎更欣赏恭王赵惇,这才使得双方一直是明争暗斗。
如今叶宇杀人一案,牵扯到的是恭王妃的胞弟,虽然一直施压的是恭王妃李氏,但其中不乏有恭王赵惇的影子。
如今孝宗赵昚不顾三子恭王赵惇的面子,而将二子庆王赵恺也搅进这个案件之中,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深意不成?
大部分臣子都是浑浑噩噩不明其意,只有虞允文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与之对立的太尉张说,虽然这个安排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但他似乎从赵昚这次的布局中,捕捉到了什么……
庆王府里,赵恺正在书房陪着儿子读书识字,王妃孙氏在一旁陪伴着,一家三口倒是格外温馨。
“夫君,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恺兴致颇高地抬起头,在灯光下显出他那略带苍白的脸,笑了笑安慰道:“无妨,难得今日这小东西好学,为夫就多教教他……”
“衡儿,快随娘回去,别耽误你父王休息!”
坐在赵恺怀里的四岁孩童,小手拿着不对称的毛笔,十分倔强的撅着小嘴:“我偏不,孩儿要好好练字,将来成为大书法家,就像那个叶什么来着……”
小娃娃嘴巴嘟囔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孙氏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随后佯作不悦道:“你父王身子一直不好,你如此粘着,让你父王如何休息?”
“那父王明日再教孩儿写字,可好?”小娃娃放下毛笔,转过头来用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赵恺。
赵恺低着头勾了勾儿子的鼻子,笑着道:“好好好,父王答应你便是!”
“衡儿,快,跟娘亲回去,别打搅你父王了!”
孙氏直接抱起儿子,就离开了书房。
这时书房里就只剩下赵恺一人,一阵冷风吹过,赵恺面色顿时有些潮红,随即赶忙从袖子里取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赵恺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而当他取下手帕的那一刻,洁白的帕巾上有着淡淡的鲜红。
吱呀!
房门又一次被推开,孙氏已经端着汤药走了进来,看着自己的夫君闭目不语,眼中流露的满是心疼。
“来,该喝药了……”
“不碍事,你也早些歇息吧!”
赵恺摆了摆手,示意孙氏早些下去休息。
但是见孙氏神情很是不解,赵恺于是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今夜睡不着,去吧……”
赵恺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的管家来报,说是宫中来人了。
“深夜前来,看来本王的预感没有错,快快请进书房!”
赵恺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血色,吩咐管家将宫中之人领进书房。
……
关于对叶宇的审理,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因为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微妙,让人不觉有些期待。
而此时的叶宇却蹲在大牢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虽然只是一天一夜的关押,但是却让叶宇体会到了,后世蹲监入狱的感觉。
不过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张蒙特意吩咐牢头好生照顾,叶宇倒也没有受多少苦。
在这昏暗而又潮湿的牢房里,叶宇躺在木板床上,脑中不停的运转着。
他很想知道,这一天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成了杀人凶犯,成了阶下之囚。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未知的事物,人都会习惯性的恐惧,他叶宇自然也不能例外。
但这个时候叶宇很清楚,必须要克制自己慌乱的心,因为只有克制了自己,才能制服敌人……
可就在他准备整理思绪,分析案情自救时,突然间大理寺着起了漫天大火。火势凶猛不仅烧毁了殓尸房的死者尸体,而且火势蔓延到了牢房。
一时之间整个牢房彻底乱的套,囚犯们纷纷乱作一团,竟然出现了踩踏事件。叶宇虽然也着急冲出火场,但出口太过狭窄,如今人群涌动根本无法出去。
这时隔壁牢房有几人挣开牢门,没有直接向外逃命,而是全部向叶宇这里聚拢。
叶宇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犯人,就知道这些人不是真正的囚犯。思忖这幕后黑手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可谓是机关算尽手段频出,非要让他死在牢中才肯罢手!
面对这伙人的步步紧逼,叶宇也露出凝重之色,十几把匕首,在昏暗的牢房里映衬出幽蓝色的寒光。
这一刻,叶宇被逼到了墙角处……
距离大理寺不远的一处茶楼厢房里,紫衣老人看着大理寺火光冲天,轻捻胡须微微笑道:“老鹰,这件事办的不错!”
“都是主人妙计,属下岂敢邀功……”
“嗯!此事若成,老夫定会禀明主公予以赏赐!”
紫衣男子,对老鹰的态度很是满意,随后接着道:“主公这纵火焚毁一切,那叶宇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这怪不了别人,谁让他是个孽种?”
“不错,即使大火烧不死,也会被我们的人乘乱除之!”
紫衣男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算这个孽种侥幸活下来,李崇的尸体已经焚毁,想翻案也是痴心说梦!而等待他的,也是王法难容的结局……”
“主公真乃睿智,属下佩服!”
“记得此事收尾要干净利落,安插在牢房里的人,若是死了就罢了,不死回来的,记得全部灭口!还有此次参与行动的人,老夫不想听到闲言碎语,杀!”
单单几句话,就判定了其他人的生死,命如草芥也不过如此。R1148
&bp;&bp;&bp;&bp;外面的人在紧急救火,而牢房里依旧是火苗乱串。十几名恶人将叶宇逼到了墙角处,就要将叶宇刺死在这牢房之中。
在这纷乱的时刻,没有人会去留意牢房里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可谓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叶宇心里是万分焦急,他何曾会想到牢狱之中会发生这种事情。
面对凶徒的步步紧逼,叶宇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即便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就叶宇与这群人殊死搏斗,渐渐已经颓败之际,大牢入口被一队官兵直接冲开,随后这队官兵训练有素的锁定目标,加入了围剿凶徒的厮杀中。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叶宇靠在墙角看着这队官兵的围剿,凝重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不少。思忖着要是晚来一步,自己的小命今天就交代了。
“留活口!”
叶宇忍受伤口流血的疼痛,还不忘提醒这些官兵手下留情。虽然叶宇看得出,这队官兵出手留有余地,但仍旧不忘多提醒一句。
因为他深知,自己能不能翻案就要从这帮人身上下手了。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叶宇大失所望,这群被制服的凶徒,见自身被捕当即咬毒自尽。
这让叶宇懊恼不已的同时,直想扇自己几个耳光。钱塘江岸边遇袭,自己就见过咬毒自尽的先例,此次为什么没有事先提防呢!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自己怎能如此大意!
这时从牢房外走进一名年轻的男子,身材高挑面色有些苍白。
叶宇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男子,一袭绣四爪龙缎长袍,腰配白玉腰带,脚登白鹿金线靴,而腰间佩挂玉珏青中带黄,一瞧就是极品之物。
“叶宇拜见庆王殿下!”
叶宇看到眼前男子这番装扮,心中已然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此人一身皇子服饰,除了恭王赵惇,就是二皇子庆王赵恺。
恭王赵惇他叶宇曾经见过,所以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就一定是庆王赵恺了。
来人正是二皇子庆王赵恺,他饶有兴致的看了叶宇一眼,轻声道:“叶大人不必多礼,伤势如何?”
“有劳殿下费心了,小伤而已不至于伤及性命……”
“嗳,此案由本王亲自审理,岂能委屈了叶大人?”
看着满身是伤的叶宇,赵恺却是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转过身来吩咐道:“快护送叶大人到安全之处,请城中的大夫前来处理伤口!”
话音刚落,这些训练有素的官兵,就上前搀扶受伤的叶宇。
叶宇此刻也不再推辞,向赵恺施了一礼便出了大牢。
赵恺看着叶宇离开大牢的背影,随后又将目光落到了牢房里死尸上,若有所思的自语道:“看来此事越来越复杂了……”
今夜赵恺心情很乱,其原因就是叶宇行凶一案。
他揣摩不透自己的父皇此举何意,更不明白因为一个叶宇,自己的父皇直接越过大理寺、刑部以及御史台,交由他这个不懂断案的人。
所谓圣意难测,赵恺身为二皇子,自然希望能得到父皇赵昚的认可,因为面对太子之位,没有人能够做到视而不见。
他虽然性子很淡,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之人,若是他不是二皇子,或许赵恺没有这种争权夺利的欲望。
但是命运让他处于这个位子,按资排辈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应该属于他。所以面对老三赵惇的虎视眈眈,他并不想顺从地退让。
不争是性格使然,但不争并不代表退让!
所以这一次父皇赵昚将这份差事交给他,他是格外的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恺虽然是在陪儿子练字,但心中却一刻没有停止对圣意的揣摩。
因此在王妃孙氏规劝休息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入睡。
最后宫中果然来人传达了圣意,才让赵恺的心稍稍得到安定。虽然圣意只是让他秉公办理,无须顾忌朝中诸多掣肘。
但仅仅就是这‘无须顾忌’四个字,就已经让赵恺嗅到了其中的深意。所以当他看到大理寺着火之后,就迅速调集王府护卫前来增援。
所幸的是,庆王府距离大理寺很近,否则叶宇的小命就真的难保了。
“殿下,大火已经扑灭,只是殓尸房里的李崇尸体已经焚毁……”张蒙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躬身道。
“混账!你身为大理寺卿,竟如此玩忽职守,看来你这头上乌纱是不想要了!”
赵恺一听李崇的尸身焚毁,顿时是愤怒不已,要知道这案情的突破口就在李崇身上,如今尸体被大火焚毁,这接下来的案情又该如何勘破?
张蒙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惶恐道:“下官有罪!”
“哼!你罪该致死!这帮凶徒混入囚犯之中图谋不轨,你不仅有是失职之罪,更有失察之责!若非本王及时赶到,叶宇就被这些人谋害于牢狱之中!”
赵恺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张蒙,微微一叹道:“此事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过你有私通贼人的嫌疑,本王是无法包庇的,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张蒙,而是径直离开了大理寺。这一刻张蒙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身躯犹如烂泥瘫坐在了地上。
大理寺的大火惊动了半个临安城,此事不仅城中百姓大多知晓,就是大内皇宫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当孝宗赵昚得知此事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的询问了牢中囚犯伤亡,随后便下令将大理寺卿张蒙押监入狱。
赵恺分析了这场大火以及凶徒的意图,最后向孝宗赵昚进谏,提及将叶宇暂先安置在庆王府养伤,待伤势好转了再移交刑部大牢。
这个提议可以说很不合理,也不符合朝廷规制,但是孝宗赵昚的反映再次让众人大跌眼镜,不但对赵恺这个提议当即赞同,并夸赞了庆王赵恺志虑忠纯很有见地。
……
庆王府,书房中赵恺拧眉瞪了张说一眼,颇为不悦道:“你那个族弟可真是个‘干臣’,竟然引狼入室,险些坏了本王大事!”
“殿下息怒,张蒙确有失职之罪,但对殿下仍旧是忠心耿耿,还请殿下明鉴!”
“本王当然知道张蒙是无心之失,但你知我知又能如何,父皇能会相信吗?”
平息怒火的赵恺,神色为难的接着道:“况且你与虞相国明争暗斗这些年,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打压的机会吗?”
“殿下所言极是,因此微臣认为这场大火并不简单……”
赵恺坐直了身子,伸手端起了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随意问道:“说来听听。”
“这场大火可谓是一举三得连环计,一则将叶宇烧死在牢狱之中,那责任自然就归咎于我们身上,毕竟殿下你刚接手此案就发生这等事情,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怒……”
“二则就是乘着大火混乱,事先安排好的凶徒将叶宇灭口于牢狱之中,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失责之罪……”
“三则就是将李崇尸体焚毁,就算叶宇侥幸不死,但也是无从查起,到时候殿下不能替叶宇洗脱罪名,如此殿下就会让陛下大失所望……”
张说仔细分析了这场大火的后果,可谓是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赵恺听了这番分析,眉头微皱道:“看来本王这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以张大人的意思,这幕后黑手应该是谁?”
“其实殿下心中早有定论……”
张说看了一眼赵恺,见赵恺沉默不语,随即接着道:“微臣原打算对此事采取中庸态度,可如今陛下将此事交由殿下办理,而且他们如此不计后果的妄为!现今我们已经不能置身事外,只能与叶宇共同进退别无选择!”
张说的话,让赵恺陷入了深思,沉默良久摇了摇头道:“张大人说的本王岂能不知,但如今李崇尸体已被焚毁,追查起来十分棘手!”
“但这是殿下唯一的出路,否则此案不破,张蒙罪不可赦之外,殿下也是备受牵连!到那时殿下因办事不利,在陛下那里就失了宠……”
赵恺看着面前一脸郑重的张说,沉声问道:“张大人,你告诉本王,究竟父皇为何对叶宇如此上心?”
“这个……”
“就仅仅因为是叶宇有功于朝廷?法理与人情,父皇一直分得很清楚。但这次父皇在不分事实的前提下,却暗示本王偏袒那叶宇,这番用意,张大人不觉得不妥吗?”
张说犹豫了片刻,随后不确定的说:“此事微臣也不能尽知,但陛下的言行确实有些难以琢磨……”
“罢了,不谈这个,还是想想该如何审理这桩命案!”如今摆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勘破此案,其他的事情赵恺也懒得去想。
一提及案情,张说也是愁上眉头,这场大火将所有证据焚毁,行凶之人更是没有活口。
这个案件该如何勘破,倒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书房里,二人反复琢磨着案情,寻找案情的突破口,但是终究没有想出个合理的头绪。
这时王府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赵恺这才想起吩咐管家照顾叶宇的事,随即询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大夫诊治过了,只是些皮外伤!”
话题一转到叶宇身上,赵恺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略带深意地沉声问道:“真的只是皮外伤?本王为何见他受伤很重的样子?”
管家神色微微一怔,随后恍然会意,恭敬道:“小人口误,叶大人伤得很重,小人这就知会那大夫多开些汤药……”
“嗯,去吧!”
待管家出了书房,赵恺冲着张说淡淡道:“集思众意,或许有所收获!”R1148
&bp;&bp;&bp;&bp;叶宇一日不痊愈,那么这个审理日程就会得以拖延,赵恺就有时间好好整理案情,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突破口。
所以,即便叶宇只是受了皮外伤,但对外也得宣称伤势不轻。
而叶宇虽然仍是嫌疑在身,但在庆王府的关押期间,倒是受到了客人般的待遇。
叶宇在这期间,虽然没有权利调查此案,但是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梳理一遍事情的经过。
以便将来对簿公堂,也好有些辩论的说辞,这个时候他知道,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庆王府里戒备森严,入夜了时分就更加的安静,叶宇就被关押在后院的一处厢房里。
所谓的关押,其实不过是院外多了两名侍卫把守,而叶宇就在房间里过着常人该过的生活。
厢房里烛光静静地燃烧着,叶宇头枕双手躺在床榻上想着事情。
因为他不明白,这个庆王为何对他如此的关照。
严格意义上来说,之前自己与这个庆王从未有过交集,更不用谈什么莫逆交情了。
那既然两者都不是,这番关照又是出于何意?
就在这时,桌案上的烛光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带动房中的光亮也随之轻微颤动。
而就是这微微的光晕抖动,让叶宇那深邃如星的双眸流露警觉之色,随即眉头微皱向门外望去。
吱呀!
房门轻轻打开,走进一名黑衣女子,面罩黑色丝巾,体态婀娜略显纤瘦。
叶宇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被当日监牢里的袭杀,弄得有些神经质了。
看着已经揭下面巾的女子,叶宇既是惊讶又是慌神道:“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出去!”
女子轻轻地关上房门,快步来到叶宇的近前,拉起叶宇的肩膀,就要带着叶宇离开庆王府。
叶宇没有顺从,而是反过来握住女子的柔软玉手,轻声安慰道:“媚儿,这个时候,我还不能离开……”
“不行,这太危险了,跟我走!”胡媚儿此刻的态度极为坚定,一刻也不愿意逗留。
见胡媚儿执意坚决,叶宇一把将其拉到了床边,沉声道:“听话,这个时候我若是离开了,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可是我听说大理寺不仅失火,而且还有人在牢中要杀你,叶郎,你让媚儿如何放心?”
胡媚儿说着说着,眼眶已经有了泪水在打转。
看着眼前佳人泛红的双眸,叶宇轻轻笑道:“我这不好好的么?对了,这庆王府层层把守,你是如何进来的?”
“大内皇宫媚儿都能来去自如,这小小的王府又算得了什么?”
胡媚儿显然对叶宇的质疑很是不屑,随后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毫不避讳的掀开叶宇的衣襟查看伤势。
叶宇没有去阻止胡媚儿的举动,也没有去在意胡媚儿眼中的心疼,而是胡媚儿方才的那句话触动了他。
他记得自己到京城的时候,曾从佘侗诚的口中,得知有人入宫行刺的事情。
只是佘侗诚也知道皮毛,他也没有得知具体的情况。
如今胡媚儿无意说出此话,叶宇心道这入宫行刺不会就是火莲教的人吧?
带着这个疑问,叶宇看着胡媚儿郑重道:“你真的潜入过皇宫?”
“呃……,我也只是随后说说而已……”胡媚儿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失,随即目光闪烁的搪塞道。
叶宇向来不喜欢逼人,既然胡媚儿一直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对了,有两件事还需要你亲自帮忙!”
“叶郎,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这第一件事就是替我查一下,这李崇的详细资料,以及在被杀之前的一切动向,这个对我很重要!”
胡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叶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前往龙门镖行,不久之后我就会被送往刑部大牢关押,所以我不想悲剧重演……”
听完叶宇的嘱咐之后,胡媚儿却是浅浅一笑道:“叶郎,看来这个龙门镖局不简单哦!”
“防范于未然罢了,对了,上次与你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尚未有结果,我怕追问的紧了,会引起大人的怀疑……”
见叶宇的脸色满是失落,胡媚儿安慰道:“不过叶郎你放心,只要一有结果我会立即通知你的!无论是何种结果,媚儿都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你口中的大人,就是火莲教教主?”叶宇倒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留意到了胡媚儿口中‘大人’两个特别字眼。
“呃……是!”
胡媚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了叶宇的询问。她此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火莲教的信息泄露给了叶宇。
“男的女的?”叶宇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
见胡媚儿不答话,于是打趣道:“难道是男的?这岂不是将你们养成后宫了?”
嘶!
叶宇话刚说完,腰间就遭到了胡媚儿的毒手。那种被拧住皮肉的疼痛,险些让他疼得叫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忍着疼痛闭口不吭声。
因为院外就有侍卫把守,惊动了王府侍卫可就不好了。
“你真的不跟我走?”胡媚儿随即起身,就要准备离开这里,转过头来又问了一句。
“我相信会水落石出的!”
“哼!跟我远走高飞不好么,我看你是舍不得家中******,还一次娶两个,你可真够贪婪的!”
“我倒是想把你一起娶了,可是你不愿意!”有了胡媚儿替他收集案情,叶宇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因此说起话来也轻佻了不少。
胡媚儿美目忽闪忽闪的看着叶宇,欣喜中带有复杂之色,随即反问道:“你又如何确定我不答应?”
“那好,只要你们那个男教主同意,我娶你便是……”
“当真?”
“当真!”
一个问得简洁,一个答得干脆!
而叶宇只是看见胡媚儿痴痴一笑,便离开了厢房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到厢房再次恢复宁静,叶宇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今夜胡媚儿的到来,对他来说帮助甚大。
不仅如此,从二人的闲谈之中,叶宇玩弄语言的技巧,从胡媚儿的口中套出了火莲教的一些信息。
语言是一种学问,叶宇对此可谓是深谙此道。
在不知道这个大人性别时,以什么养后宫这种语言刺激胡媚儿。
而从胡媚儿反应来看,可见胡媚儿对此还是十分在意的。那么就足以说明这个大人,男性的可能性要大于女性。
最后叶宇特意在言语中带上‘男教主’三个字,观察胡媚儿的反应。
胡媚儿既没有辩解,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那这就说明一个结果,这教主是个男的。
因为这是人的一种习惯,不经意间的反应才是最为真实的。
既然已经初探了这个火莲教的辛密,又有可能是入宫行刺之人,那这就有些难以琢磨了。
这火莲教在地方刺杀贪官污吏也就算了,可以当看作是警恶惩奸。
但若是这入宫行刺的是火莲教,那这个事态就有些严重了。
入宫行刺无非是刺杀孝宗赵昚,火莲教莫非有谋反的意图?
这一系列的问题,叶宇想了很久也没有个头绪,最后竟不由得自嘲起来。
自己如今身有命案,前途都是渺茫没有定数,又何必去瞎操那份闲心。
与其有这份心思,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摆脱敌人的圈套。
不知不觉间,叶宇进入了梦乡……
然而此刻除了学士府的一众亲友,在担心着叶宇的安危外,青楼暗香浮中的微寒居里,林薇菡却心中满是焦虑。
如今这临安城里,无论是朝中官员还是商贾百姓,讨论最多的莫过于叶宇行凶一案。
这个案件还没有真正审理,就已经出现了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也就成了人们争相谈论的话题。
因此林薇菡自然也知晓了这件事,并且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因为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当初她被李崇逼迫,自己的恩公就不会前去搭救,也就不会牵连到这宗命案。
在林薇菡的心里,李崇的死与叶宇有没有关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小梅,你说这次恩公会安然无事么?”
林薇菡在闺房里坐卧不安的来回走动着,将小梅的眼睛都绕花了。
“姐姐,您就别绕了,这事情着急也没用,不过以小梅来看,此次叶学士……”
小梅正要往下说,却见林薇菡那紧张地眼睛盯着自己,顿时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梅,快说!”林薇菡在一旁催促道。
“姐姐,其实您心里明白,若是叶学士的确杀了人,那李崇可是恭王妃的亲弟弟,于公于私来说,叶学士都不会全身而退。”
“可即便叶学士是无辜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大理寺所有证据,想要翻案也是没了希望,近日街坊们可都说……”
“都说什么?”
“说这次即使陛下顾念叶学士有功于朝廷,法外施恩也只能免除死罪,至于功名以及所有,都会化为乌有……”
林薇菡听了小梅的讲述之后,无力地跌坐在了榻前,双目泛红地泪光涟涟,哽咽的抽泣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都是我害了恩公,我是个不祥之人……”R1148
&bp;&bp;&bp;&bp;转眼之间,就到了审理叶宇行凶一案的时刻。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不已。
那就是有人击鼓公堂,声称杀害李崇的凶手另有其人。
赵恺正犯愁寻不到替叶宇脱罪的突破口,如今倒是稀罕,竟然有人主动上门提供线索。
于是赵恺临时接替了临安府尹尤褒的职务,在府衙先公审了这个击鼓之人。
看着跪在堂下的是一名女子,赵恺颇觉意外的沉声问道:“堂下何人,抬起头来!”
当这名女子抬起玉颜那一刻,倒让赵恺神情有些愕然,思忖好一个美貌的女子。
“小女子林薇菡……”
“呃……,你击鼓声称李崇之死,凶手另有其人,莫非姑娘知道是何人所为?”
林薇菡双眸今日有些微红,但眼神却是流露出那种倔强与决绝。
“回禀大人,那李崇之死与叶学士无关,乃是民女所为,还请大人明鉴!”
“什么!?是你?”赵恺听了林薇菡的回应之后,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刻赵恺的心情颇为复杂,于公而言,他不觉得一个柔弱女子能杀了健壮的李崇;
于私而言,一个貌美的女子若是因此获罪,香消玉损岂不可惜?
但反过来一想,能为叶宇开脱罪名,自己的心情也稍有轻松。
赵恺的复杂心境,堂下的林薇菡是不会理解,但是对于赵恺的质疑,她坚决肯定的回应着。
因为今日,她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在来府衙之前,林薇菡想了很久,也伤心了很久,她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
叶宇对她有救命之恩,当年若不是河边相救,之后又真心开导,否则她也不会活到今日。
恩同再造,她不想看着自己的恩公冤死狱中,再说此事也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必须要为恩公摆脱困境。
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她曾经有想过祈求那个神秘的肖公子,但是随后有打消了这念头。
此次命案牵扯到皇亲国戚,已经成了一个死结,那个肖公子也不见得有能力帮衬。
即便有这个能力,她也不想再依赖于别人。
林薇菡想了很久,最后她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叶宇,那就是以她自己顶替罪责。
如今她的大仇已报,也厌倦了当下的生活,不如以自己这条贱命去换取恩公的安全。
想到了这些,内心本就倔强的林薇菡,就毅然决然的来到了这里。
“姑娘,你说这李崇为你所杀,不知可有凭据,否则凭你片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
此时的林薇菡早已胸有成足,随即回禀道:“大人,这里有那李崇的随身信物,足可证明李崇曾在民女那里逗留!”
“再者而言,叶学士与那李崇争执矛盾,也是因民女而起,那李崇多次对民女轻薄,民女愤恨不已,这才乘其酒醉失手将他杀死!”
赵恺如此一想倒是有些道理,随即又问道:“那遗留现场的折扇,以及学士府搜出的匕首凶器,你又作何解释?”
“大人,请容民女详述道来……”林薇菡早已经准备好了腹稿,因此这些问题她早已想好了对策。
按照林薇菡的讲述,这件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
当夜遭致李崇强行猥亵,愤怒交加的林薇菡以随身携带匕首作为威胁,但李崇醉酒迷糊又色心大起,根本不惧的扑向林薇菡。
而就是这种没有防备之下,林薇菡的匕首直插李崇的心脏。失手杀了李崇之后,她惊慌失措的逃回微寒居。
恰逢白天就是叶宇的大婚之日,于是乘着当日人多杂乱,将那把带血的匕首丢在了学士府中。
而至于现场遗留的折扇,林薇菡的解释就是,当日七夕佳节,在大街上无意捡到了叶宇的折扇。
因为叶宇才华横溢,是众多女子倾慕的对象,因此她林薇菡也不能例外,于是便将这折扇收藏起来,并且爱不释手地随身携带。
由于当晚与李崇撕扯,不幸将折扇遗留在了现场……
林薇菡的这番解释,听在赵恺的耳中似乎也很是合理,与之前叶宇所说的口供也十分的吻合。
“林姑娘,如你所言倒是真有其事,但有一点本王倒是不明!”
“你既然将凶器留在学士府,显然是有嫁祸叶宇之意,但为何今日又要前来自首,如此不是前后矛盾吗?”
林薇菡稍作沉思,随后回禀道:“民女当时误伤人命心中恐惧,这才慌乱之中嫁祸给了叶学士……”
“民女认为以叶学士的威望与官位,此事应当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曾想此事越闹越大,到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民女虽是风尘女子,但也是敢作敢为之人,不想因此事而连累他人,还请大人明鉴!”
言辞恳切,似乎又句句在理,这让赵恺也突然相信了林薇菡的说辞。
“既然你说李崇是被你所杀,那行凶的匕首你也一定记得了?”
“回禀大人,民女护身之物自当记得!”
林薇菡说完此话,便向赵恺简述那把凶器的大致构造。而林薇菡的讲述,与之后仵作所说的大致相同。
难道这个女子真是杀人凶手?
这个疑问在赵恺的脑海中隐现,林薇菡的这番详述,倒是让不善于查案的赵恺,渐渐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大人若是不信,民女还有一件溅有血渍的裙衫,就藏于暗香浮后院花坛之中!”
林薇菡见赵恺依旧是心有疑虑,于是又当众抛出了一个线索。
赵恺闻听此言顿时精神一震,随即吩咐府衙衙役,前往暗香浮搜寻血衣。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衙役果然捧着一件带有血渍的裙衫回到了公堂。
到了这个时候,赵恺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因为这已经显而易见。
既有杀人动机,又有血衣为证,再者所述案情也基本符合没有矛盾,似乎林薇菡是凶手已经顺理成章。
况且赵恺也不想再追究下去,毕竟能够为叶宇洗脱罪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几日苦思冥想如何破案,却不曾想结果是如此的简单,赵恺这一刻倒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即下令将林薇菡押入大牢,也不再准备复审,只需直接上报孝宗赵昚,差不多就可以直接结案了。
赵恺虽然不善于断案,但是心里明白,林薇菡自首这件事存在一些疑点。
既然有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势必要置叶宇于死地,又岂会在这关键时刻退让?
这林薇菡,很显然是一个意外……
但天下冤案无数,他赵恺不过是一个皇子,又能管的了多少?
再说这个案子,是非曲直也由不得他决定。即便没有林薇菡的出现,他也会想方设法,替叶宇度过这个难关。
如此结局倒也省了他不少心思,而至于虞允文那拨人会不会弹劾,赵恺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
大理寺的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证据,既断了解开真相的所有可能性,同时也断了敌人质疑林薇菡,而寻求翻案的念头。
只要林薇菡心甘情愿做替死鬼,那么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束了。
而至于大理寺的大火,以及大牢里的凶徒,直接归类于不明刺客,与叶宇行凶一案无关。
因此这个案件到此算是大致告一段落,而林薇菡被定罪之后,其结果自然是死罪难逃。
当叶宇知道这个消息时,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林薇菡这是在以命抵命,心道这又是何苦呢?
叶宇重获自由,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是对于叶宇来说却是满脸的忧愁。
他是无罪释放,但却有人为了救他而身陷囹圄,这让他如何心有所安?
走进府衙大牢,来到关押林薇菡的牢房。
看着那阴暗角落蜷缩着的林薇菡,周围不时的传来老鼠的声音,叶宇的心头莫名的被什么抓了一把。
轻轻地进入牢房,蹲在近前轻唤道:“薇菡……”
林薇菡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抬起那凌乱脏污的俏脸,望着面前的叶宇,像似找到了依靠,瞬间扑进了叶宇的怀中。
叶宇抱着泣声不止的林薇菡,轻轻地拍着后背,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只是不想你有事……”此刻的林薇菡,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哽咽的轻声道。
“你可知,你这样做,是要丧命的!”
林薇菡缓缓地将头从叶宇肩膀挪开,随后双目直直的望着叶宇,哭中带笑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你……”
叶宇阖上双目叹了口气:“太傻了!”
“薇菡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命不足惜!”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能救你一次两次,就能再救你一次,切记勿要轻生,等我的消息!”
林薇菡愣了愣生,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叶宇。
当叶宇走出牢房之时,正好碰见临安府尹尤褒。
尤褒见叶宇脸色阴沉,随即好意提醒道:“叶大人,这个时候你来探望,恐会遭来闲言碎语!”R1148
&bp;&bp;&bp;&bp;“闲言碎语?是说叶某找了一个替死鬼吗?”
“这……,非常时期,叶大人还是谨慎地好!”尤褒好心提醒,却碰了一鼻子灰。
叶宇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不妥,毕竟人家是出于好心,于是歉意道:“多谢尤大人关心,叶某会多加注意的!”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尤大人,听说这临安府衙大牢,对待女囚犯,可是行为不检点?”
“这个……”
尤褒被叶宇如此一问,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临安府衙大牢,对待女囚犯的确是有些污秽。
若非有特殊情况与身份,一般女囚犯都会遭到,不为人道的猥亵待遇。
这种行为在牢房里已经成了惯例,不仅临安大牢中有,全国各地都有这类事件。
只不过的是,临安的大牢里最为混乱与猖獗。
“尤大人,这林薇菡虽说是个青楼女子,但还请尤大人多多照顾才是……”
尤褒会意的点了点头:“叶大人放心便是!”
离开府衙,叶宇直接去了太白楼,因为他要见一个人。
安静的厢房里,叶宇看着胡媚儿递过来的一沓纸张,上面详述着李崇的身份,以及经常出入的场所。
尤其是近日出行的踪迹,上面也是详细的记录了。
这让叶宇暗暗心惊,他没有想到胡媚儿的手段如此了得。
在这京城之地竟然能做到这一点,除了大宋的皇城司,恐怕已经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此刻隐现叶宇脑海的是明朝锦衣卫,根据史书记载,明太祖朱元璋设立拱卫司,而而称之为锦衣卫。
锦衣卫达到空前之时,连宰相午饭吃的什么饭菜,都能够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今胡媚儿给他的这份资料,详尽程度与锦衣卫的手段,已经相差无几。
那这个火莲教,究竟在这临安城有多大的势力?
“我知道你是在试探!”坐在叶宇对面地胡媚儿,平静地望着叶宇。
“什么试探?”叶宇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内容,随意的敷衍道。
“不过我心甘情愿!”
胡媚儿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而是起身来到叶宇的近前,委身坐到了叶宇的腿上,玉臂勾住叶宇的脖子。
“叶郎,你莫非要救那个青楼女子?”
被胡媚儿这番火热的挑逗,要是以前叶宇早就心神不稳了,但今日他却是格外的冷漠。
不过对于胡媚儿说林薇菡是青楼女子,叶宇却轻声反问道:“当初在清流县,你不也是青楼女子?而且还是那种最风·骚的……”
“哼,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就出来维护,看来她能为你牺牲,还是有缘由的!”
“当年我是救了她一命,如今她不过是想报恩罢了。”
“真是如此简单?”
叶宇看着略有醋意的胡媚儿,打趣反问道:“那你以为有多复杂?”
“反正……”
“反正什么,其实她是一个可怜人,我只是不想让她成为阴谋之下的牺牲品,你懂吗?”
胡媚儿沉默了一会,随后有些蛮横道:“我不管,再让我知道她勾搭你,我就让她消失!”
“你再说一次!”
叶宇闻听这句话,顿时峰眉微皱,眼中露出了凶光。
“我……”
胡媚儿望着叶宇那凌厉的目光,顿时又将话咽了回去,随后撇过头去低声道:“以后你要多保重,我该走了……”
“为什么?”
对于胡媚儿的话,叶宇感到一丝疑惑,他从胡媚儿口中得知,那个什么教主大人,吩咐胡媚儿前来保护他。
如今这突然要离开,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别问了,我有我的底线,记得保护好自己!”胡媚儿说完便从叶宇腿上离开,转身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厢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叶宇一人,静静地看着关于李崇的记录。
过了许久,这时厢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叶宇没有转身,而是依旧翻阅着记录,轻声问道:“查得如何了?”
“大哥,嫂子行踪诡秘,我的人追不上……”来人正是佘侗诚,此刻一脸惭愧的站在叶宇的面前。
“嫂子?这个称呼谁教你的?”叶宇放那一沓纸张,饶有兴致的看着佘侗诚。
佘侗诚一脸无辜的尴尬道:“当日那女人来到龙门镖行,她说是……”
“她说是,你就喊上了?”
“她手里有大哥你的信物,我就觉得八九不离十!”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要办的事情办妥了?”叶宇也懒得解释这些,而是急于追问当下的事情。
“根据这几****派出的兄弟搜集,已经得到了详细的资料……”佘侗诚自信满满的,向叶宇讲述着这几日的成果。
其实叶宇让胡媚儿调查收集李崇资料的同时,也暗中示意佘侗诚追查此事。
正如方才胡媚儿说的那样,叶宇此举无非是在试探她。
以如今佘侗诚在京城安插的耳目,想要调查李崇的资料并不是什么难事。
之所以多此一举让胡媚儿帮他,无非是出于两点考虑。
一则是想看看这个胡媚儿,究竟是不是真心对他;二则更是想探一探,这火莲教在临安的根基。
从两份资料来看,李崇既是恭王府的管家,又是恭王王妃李凤娘的亲弟弟。
经常出入于烟花之地,不过较为频繁的,多是暗香浮与白玉楼。
而李崇临死的那晚,据两份资料记述,李崇应该是在二更时分出了白玉楼。
再者有人亲眼见到四更之时,李崇曾经回到恭王府。
这就奇怪了,四更天回到恭王府,大约五更天就被杀在白玉楼附近的街巷处。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这李崇又岂会去而复返?
而且当日李崇醉酒不醒,是由随从抬回恭王府,这又怎么可能会死在街巷。
所以发现李崇尸体的地方,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但很可惜的是,跟随李崇身边的随从,如今都是无故失踪,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
再根据其他的零零总总的资料,一个大胆的假设,终于在脑中逐渐成型……
沉静了许久,叶宇这才开口问:“对了,大理寺的那个仵作,现在可还安好?”
“刘仵作,近日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倒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叶宇自顾的冷冷笑道:“看来这帮人是有恃无恐,以为一场大火就焚毁了所有,觉得一切都已成定局!”
“那以大哥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嫂子搜集的资料可比你详细多了!”
“原来那个女子真是嫂子啊!”
“呃……这不是重点!”
叶宇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更为佘侗诚断章取义而无语,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去将那个刘仵作,暗中请到这里……”
……
转过天来,在朝会上叶宇公然提出重审案情!
这番提议无疑又搅动了这场浑水,但也正是如此,以虞允文为首的一众官员,纷纷进谏劝阻。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已经闹的是满城风雨,若是再这样下去,所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既然已经定案,何故在旧事重提……”
虞允文的进谏之言,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认同,更有不少人表示附议。
这几日因为叶宇的案情,朝堂上可没少折腾,也的确是让人觉得颇为头疼。
叶宇对此却是冷冷含笑:“虞相此言虽为实情,但也当知晓藏污纳垢的后果!”
“叶学士此话何意,难道老夫是个藏污纳垢之人?”虞允文久经世故,自然听得出叶宇这话中有话。
“虞相身为当朝首相,又岂会是藏污纳垢之徒?不过此事既然因叶某而起,想要平静地落下恐怕没那么容易!”
蒋沛身为副宰相,此刻听着叶宇咄咄逼人的语气,于是走了出来,怒斥道:“叶宇,休要胡搅蛮缠不知所畏!”
“哦呵,蒋大人好大的口气,叶宇何时胡搅蛮缠了?”
“此案由陛下命庆王审理此案,如今已经结案,也还了你清白,你如今口出狂言欲要翻案,难道这不是胡搅蛮缠?”
蒋沛这番话用意极深,从张说一派官员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
庆王赵恺是张说一派力挺的皇子,如今蒋沛站在庆王的角度斥责叶宇,自然就会引起张说等人的共鸣。
如此既起到了阻止的作用,又无形中为叶宇拉了仇恨。
老奸巨猾,处处心机,如此可见一斑。
虽然叶宇步入官场并不久,但是这些日子的体会却很深。
尤其是经历此事之后,他已经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勾心斗角的官场中,也正在慢慢走向成熟。
对于蒋沛的借力打力,争取张说等人的排挤手段,叶宇自然心如明镜。
因此叶宇不动声色,和颜悦色地反击道:“庆王殿下睿智聪颖,断案更是清明入微……”
“庆王殿下治国之才有余,但对于这讼狱案情的审断却并非所长,因此难免会有所疏漏!”
叶宇在大殿上称赞庆王有治国之才,这无疑是给张说等人一个大甜枣。
叶宇随即向张说递了一个眼色,接着向赵昚恭敬道:“陛下,庆王殿下虚怀若谷,一定也想对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微臣以为所言有理,既然叶学士对此案颇有疑虑,不如将此案交予庆王与叶学士共同审理!”
叶宇的话音刚落,张说就十分知趣的走出朝班,力挺叶宇重审此案!R1148
&bp;&bp;&bp;&bp;对于近日的连番事件,赵昚也是头痛不已。
本以为这个案子终于结束,叶宇也安然摆脱了罪责,一切都安然无恙。没想到叶宇竟然又提出复审,这或多或少让赵昚有些烦躁。
但见叶宇如此信誓旦旦,赵昚也觉得这其中有些可疑,又有张说与叶宇难得一次默契,所以他也就没有拒绝。
当即诏令此案由庆王与叶宇共同复审,力求短日内勘破其中疑团。
不过这份诏令下达之时,国子祭酒孔德贤却出列朝班,提出了异议:“陛下,若此案复审是否规定个期限,否则漫漫无期实非长久之计……”
“孔爱卿言之有理!”
赵昚认同了孔德贤的建议,随即问向叶宇:“叶爱卿,不知此案复审,需多少时日?”
一般朝堂之上赵昚都是直接规定时限,而与一个臣子温和细语商议日期,叶宇倒是极为少见的例子。
“此案……”
叶宇正要回话,却被御史中丞张棣抢了先,但见张棣上前恭禀道:“陛下,以微臣看来叶学士已经胸有成足,想必三日内就可勘破此案!”
被人抢话倒没有什么,但张棣此举明显是存心不良。
叶宇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张棣,随后似笑非笑道:“张大人,你可真看得起叶某啊!”
“这朝野上下,谁不知叶学士机智过人?由叶学士亲自勘破此案,三日之期足以!怎么,莫非是张某高看了叶学士?”
看着张棣那带有阴冷的笑意,叶宇眉头轻轻的动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既然张大人看得起叶某,那叶某岂能让你失望?”
说完这些话,叶宇转过身来面向赵昚恭敬道:“陛下,三日之期太久,今日傍晚时分,微臣就能将此案勘破!”
哗!
此话一出顿时满场皆静,都被叶宇这种高涨的自信吓了一跳,心道这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要知道这个案件,已经成了解不开的死案。
大理寺的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的证据,要不是有人主动投案自首,恐怕你叶宇还在牢房里待着呢。
如今好不容易站在这里,竟然如此口无遮拦扬言今日就可侦破,这实在是痴人说梦。
“叶学士,此话当真?”赵昚也被叶宇的这番话震住,用质疑的语气询问道。
叶宇自信回禀道:“微臣岂敢妄言!”
话音刚落,张棣便恰合适宜的开口道:“叶大人,若是今日黄昏之后,你仍旧未能给陛下一个答复,这又该当如何?”
“怎么,张大人这是在逼叶某?”
“叶学士误会了,所谓朝堂之上无戏言,在陛下面前,我们身为臣子的,要为说过的话负责!”
“这个就不劳张大人费心了,叶某说过的话自会负责!”
随即叶宇不再与张棣纠缠,而是向孝宗赵昚请示道:“陛下,此案微臣需要一人协助,还请陛下恩准……”
在朝堂上叶宇请求协助之人,正是前大理寺卿张蒙。
叶宇此举不过是要缓和与张说一党的矛盾,毕竟这次能够安然无事,庆王赵恺对他也算是有救命之恩。
张蒙归于张说一党的官员,大理寺的大火应该不是张蒙所为。
所以为了还清庆王的救命之恩,叶宇特意在此次破案中,强拉张蒙在旁协助,也是给张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果然叶宇的这个建议,顿时得到了张说等人的一致好感,也让叶宇在这个朝堂之上,暂时缓解了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退朝之后,叶宇就与庆王赵恺、张蒙在大理寺碰面。
赵恺与张蒙如今也很想知道,叶宇为何如此的自信,竟然扬言今日黄昏之前,就可以侦破此案。
如今大理寺虽然得以修缮,但关于此案的所有证据以及卷宗都没了,这没有头绪的情况下,又该如何去侦查?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萦绕在二人的心头,急待叶宇一一解开。
而心中最为焦急的当属张蒙无疑,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
所以当叶宇刚到大理寺,就被张蒙请到了后堂,此刻庆王赵恺已经在后堂等候多时了。
叶宇刚刚坐下,张蒙就迫不及待的予以询问:“叶学士,你就快说说,这个案子该如何着手……”
“是啊,叶学士,本王也很疑惑!”
对于叶宇主动翻案的事情,赵恺倒没有觉得有失颜面。因为他深知自己的父皇,本意就是让他稀里糊涂办案。
不过今日叶宇扬言半日可勘破案件,这倒是让他来了不少兴致。
叶宇向赵恺拱了拱手,随后恭敬问道:“庆王殿下觉得那林薇菡真的是凶手?”
赵恺见叶宇问及这事,却是似有深意的冲着叶宇笑了笑:“叶学士,这真真假假,想必你比我清楚……”
说完这话,赵恺随即不怀好意的调侃道:“都道叶学士风流倜傥自古罕有,以往本王还不予认同,但经过此案之后,本王可是彻底服了!”
“呃,惭愧!惭愧!”
这番话倒是让叶宇神情有些尴尬,但也表明了赵恺的深意。
身在帝王家的赵恺,虽然只是二十出头,但是说起话来却含而不露。
这最后一句话,既是对叶宇的调侃之言,又暗示了他深知林薇菡顶替罪责的事实。
但这赵恺就是不把话说透,由此可见赵恺是个行为谨慎之人。要知道直接说明的话,那他赵恺就有了办案不公、知情不报的罪责。
二人都是聪明之人,叶宇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于是感慨道:“因此下官才心中愧疚不已,此案的确是另有凶手!”
“可这要有证据,否则仅凭无端猜测是于事无补的!”赵恺端起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面色苍白的深意说道。
这时一旁的张蒙早已焦急万分,见二人不急不慢的品着茶,终于坐不住了:“叶学士,您就快些安排吧,这离黄昏可没多少时间了……”
叶宇先是看了一眼焦急地张蒙,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赵恺的身上,恭敬道:“还请殿下随我同去恭王府一趟!”
“恭王府!?”
这三个字眼,将张蒙焦急地神情,直接转变成了惊愕。
庆王赵恺则是微微有些错愕,随后点了点头轻声道:“也好,本王与你同去三弟的府上。”
随后三人带着一种衙役,直奔恭王府而去。
而此时恭王府里,赵惇正在书房里练着书法。赵惇穿着合适的儒衫,背负左手倒是颇有几分大儒风姿。
不得不说,宋朝的皇帝虽然大多文弱,但这赵家的外貌基因倒是遗传的不错。
纵观宋朝这些帝王,倒是没有几个相貌不雅的,而多是相貌堂堂地儒雅之人。
就拿赵昚这剩余的这两个儿子来说,庆王赵恺虽然体弱多病,但样貌不俗。
而恭王赵惇则更是英姿不凡,不过赵恺虽然以爽快待人,但那立体的鹰钩鼻子,让赵惇多了几分阴沉气质。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王妃李凤娘。
李凤娘哭哭啼啼的走进书房,见赵惇正闲情逸致的写字,于是便埋怨道:“夫君,我那弟妹整日里以泪洗面,孤儿寡母的,妾身也是伤怀不已……”
“凤娘,你想说什么?”赵惇没有抬头,笔势依旧是矫若游龙。
“妾身只是,只是想资助我那可怜地弟妹与侄儿……”
“这是理所当然,将来你侄儿长大成人,我这个做姨父的不会亏待他的,凤娘你就放心好了!”
李凤娘闻听此言心头大喜,随即破涕为笑道:“多谢夫君!”
“今日黄昏之前,府内所有人不得外出,这都吩咐下去了么?”赵惇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放下毛笔抬头看向李凤娘。
“夫君放心,此事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不过……”
见李凤娘欲言又止,赵惇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妾身觉得,夫君此举多虑了。”
“多虑了?”
赵惇背负双手绕过书桌,来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轻声冷哼道:“本王这个师弟可不简单,既然早朝上敢大放厥词,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端过李凤娘递过来的茶盏,随后接着道:“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
“还是夫君思虑深远。”
这时新任管家赵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王爷,大理寺来人了。”
“不见,王爷整日里日理万机,哪有心思去应酬他们!”赵福的话音刚落,李凤娘就替夫君做出了决定。
“可是……”
“可是什么,还不快回复!?”
赵惇见管家赵福面露难色,于是问道:“是不是来的不止一人?”
“王爷睿智,不但有大理寺卿张大人,还有吏部侍郎叶大人,以及庆王殿下……”
“看来真是来者不善。”
赵惇沉吟片刻,脸色微微有了寒意,随即吩咐道:“你先去客厅招待,就说本王随后就到!”
“是!”
不多时,赵惇换了一身衣服,从书房来到了前院客厅。
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首位的赵恺,于是面带喜色地疾步上前,行了一礼:“二哥,来时也不告知小弟,让二哥久等,实乃有罪……”R1148
&bp;&bp;&bp;&bp;“呵呵!三弟近日可是神采依旧啊!”赵恺看着眼前这个三弟,面带微笑地寒暄着。
赵惇却摆了摆手道:“二哥又在取笑我了,近日家门不幸,凤娘胞弟死于非命,一直在府上跟小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是颇为头疼……”
“呵呵,弟妹这也是情理之中,看来三弟府上并不安宁呐!”
赵恺这句话一经说出,坐于下首的赵惇眼角不由得微微一动。
此话一语双关,可谓是恰到好处,赵惇神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敷衍道:“二哥说的极是,近日府上确不安宁!”
坐在一旁的叶宇听着这兄弟二人的对话,心道这皇家的子弟都是人精,说句话都带拐弯的。
“恭王殿下不必忧虑,今日我等前来就是为了贵府安宁而来!”
“哦?师弟此话当真?”赵惇看了一眼叶宇,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当然,否则下官又何必前来打扰?”
对于赵惇称呼他为师弟,叶宇也是感到一阵无语。
赵惇偏好算术之学,跟随杨辉学过一阵子算术。自从当年杨府见过一次面后,这师弟的称呼就已经得到了坐实。
当年叶宇与恭王赵惇,倒是有过几次接触,虽然只是学术上的交流,但是叶宇一直是敬而远之。
究其原因,就是熟知历史的叶宇知道,这个赵惇就是后来的宋光宗,也是一个极为隐忍而又不孝之人。
因此对于这样的人,叶宇自然是敬而远之,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赵恺看了看二人,随即笑了笑:“叶学士,既然已经来到了三弟的府上,你也该办理正事了!”
“二殿下所言极是,那今日下官就在这客厅之中,分析这场人命案……”
说着便站起身来,向两位皇子各自施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据当日张大人所说,李崇是死于五更时分……”
“不错,正是约五更时分!”张蒙一脸郑重的回应道。
“可是据调查李崇二更醉酒出了白玉楼,四更时分回到恭王府,试问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又如何会去而复还,死在白玉楼的街巷之地?”
“哦?是么?本王倒是没有太注意这些……”赵惇端起茶盏,一脸茫然地沉声说道。
而赵恺却是饶有兴致道:“那以叶学士之意,李崇之死并非是在街巷?”
“不错,第一命案现场并非是在街巷,而是在恭王府中!”
“师弟,说话得有依据,李崇要是死于恭王府,难道本王会不知晓?况且如今李崇尸体已经焚毁,你之所言不过是主观臆测罢了……”
赵惇放下茶盏,脸上顿时布上了一层寒霜。
叶宇胸有成足地郑重道:“依据当然有,下官不仅寻到当夜打更的更夫,也从刘仵作那里找到了这个!”
叶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在手里扬了扬,随后冷笑道:“更夫可以证明李崇四更天回到恭王府!”
“但那又如何,这就能证明李崇死于本王府上?李崇酒量一直很好,回府之后又折回白玉楼,也并无不可!”
“三殿下所言极是,但问题就在这本录册上!刘仵作有个习惯,就是每每遇到验尸之时,都会留下一份备录,大理寺的录册已经焚毁,但这本备录却依旧存在!”
“这份备录里,记述着李崇的伤口以及衣冠样貌,其中有一点值得推敲!”
张蒙看到叶宇手中的备录,顿时欣喜不已,但之后却是面带疑惑的追问道:“叶学士,当初验尸录册张某也参阅过,但未有发现丝毫线索……”
“这录册上记录着,当日案发现场,李崇的服饰除了贴地之处略有潮湿,其余地方都是干爽的,但是据叶某所知,案发当夜临安下起了小雨!”
赵惇冷冷笑了:“师弟,这又能说明什么,当夜小雨到了四更时分就已经停了,李崇换上干爽衣服,再折回白玉楼,不曾浸透雨水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一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但叶宇却是讪讪一笑道:“三殿下看来案发当夜睡得并不安稳,否则为何连几更停雨都了如指掌?”
“呃……,本王也是从下人的口中得知……”
赵惇已经是十分谨慎的应对,不曾想还是中了叶宇挖的坑。暗自懊悔的赵惇脸色略显阴沉,尴尬的掩饰自己的失言。
“哦,看来三殿下亲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三殿下所言虽然有理,但李崇脚上靴子的鞋底没有水渍,这又作何解释?”
“这……”
一句话将赵惇问的是哑口无言,而张蒙顿时恍然大悟道:“叶学士果然明断入微!”
在场的几位都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瞬间明白了叶宇的意思。
李崇有个良好的习惯,那就不愿意坐轿子,而且恭王赵惇也不允许管家如此招摇。
所以坐轿子的这种可能,就直接可以忽略了,况且案发现场也没有轿子的痕迹。
小雨是到了四更停了,但大街上的地面却是潮湿的,那李崇若要返回白玉楼,在不坐轿子的前提下,那这段路难免不会沾湿鞋底。
但录册上记载的是,鞋底没有水渍与尘泥,这个破绽就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崇回到恭王府后,由于一路小雨淋淋身上已经潮湿,所以就换了一身衣服与足靴。
干爽的足靴没有在潮湿,说明李崇回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而之所以躺在街巷处,很明显是被人抬到了那里。
叶宇把话说到了这里,也就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等待着恭王赵惇的回应。
这一刻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身为兄长的庆王赵恺,看了赵惇一眼沉声道:“三弟,难道你就没有话要说吗?”
“二哥,你也认为李崇是死在小弟的府上?”
“那这事你又作何解释?”
赵惇却是讪讪地冷笑道:“就算发现尸体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也证明不了什么!”
“不,三殿下此言差矣,这还真的能证明一些事情……”叶宇摆了摆手,一脸郑重的说道。
“哦?那本王倒要洗耳恭听了!”
叶宇又再一次扬了扬手里的录册,郑重道:“这里记述着,李崇的那双干净的足靴,右靴的顶端有一块红色的生漆(油漆),而据下官所知,三殿下的府门重漆大门恰好也是那一日!”
嘶!
要知道在古代,大门的颜色是很有讲究的,封建时代,宫殿朱门,朱红色的门是等级的标志。
除了天子宫殿,以及皇子王孙,乃至功绩至伟大臣,才可以有资格配以朱红色大门。
而民间一般家庭,也多是以黑色大门为多。
所以当叶宇说出李崇的靴子顶端有红色生漆,这范围就直接缩小了很多。
而且这生漆若要粘上鞋面,势必是生漆未有凝固的原因。
恭王府重漆府门,又加上连绵小雨,以至于生漆不能迅速风干,这也正好能合理的解释一些问题。
朱红色大门本就极少,当日重漆府门的,恐怕也只有恭王府了。
叶宇抛出一个又一个证据,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已经将赵惇步步紧逼到了绝境。
客厅了气氛有些凝滞,张蒙在旁看着这一切,心道这叶宇果然是胸有成足,难怪敢扬言半日就可侦破此案。
只是让张蒙不明白的是,这叶宇刚出来没多久,怎么所有的细节都调查的如此清楚。
甚至连恭王府的大门几时染漆,都已经调查的如此清楚。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生漆即便不能随意用于府门,但诸多漆器也是多用生漆涂染,或许……”
沉默良久的赵惇对此提出了辩驳,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叶宇打断道:“话虽如此,但方才下官进入王府之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
“王府大门的五尺高度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生漆褶皱,而这个褶皱的形状恰好是鞋尖的形状!”
“三殿下,你不会要跟下官说,有人闲来无事,故意在五尺高的位置留个鞋印吧?”
“这……”
要说府中的仆人无意碰到刚生漆的大门,倒也能够说得过去。但那只能在大门的下方留下印记,而五尺高的距离,远非人力所能为之。
而唯一能够解释地就是,有人将李崇抬出府门,不小心触碰到了王府大门。
而被扛在肩膀上的李崇,平躺距离地面正好约有五尺高度。
虽然这些并不是十足的证据,但恭王府成为案发地点的嫌疑,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三弟,这多番嫌疑,不知你可有合理地解释?”
“这……”
赵惇神情尴尬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
“三殿下,此事恭王府有重大嫌疑,或许这真正的凶手就在这府内!三殿下睿智英明,若要还恭王府上下一个清白,该如何做,想必不用下官多言了!”
叶宇看着神色阴沉,默然不语的赵惇,依旧是步步紧逼的说道。
其实叶宇的意图很是明确,那就是要搜查整个恭王府。因为只要是在恭王府行凶,即便清理的再如何干净,都会找到蛛丝马迹。R1148
&bp;&bp;&bp;&bp;搜查王府绝非易事,若非有真凭实据,堂堂恭王府岂能任由搜查。
所以叶宇希望恭王赵惇主动做出让步,那样的话双方都不会太难堪。
客厅了恭王赵惇静默不语,心中却是几经波涛。
而庆王赵恺在一旁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是无形中替叶宇进行施压。
“混账,王府岂能任由尔等随意搜查,除非有陛下诏令,否则谁也休想!”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一名年轻女子,正是恭王妃李凤娘。
进入客厅之后,直接用那愤怒的眼神瞪着叶宇。
叶宇一听这话,随即眉头微皱沉声道:“下官奉旨查案,莫非连搜查的权利都没有?”
“哼!亲王府邸仅次于皇宫,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有何资格前来搜查王府?”
李凤娘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叶宇身兼三个大学士,每一个都是仅次于宰相的品阶。
但那不过是一种荣耀,属于附加产品没有任何职权。这对于宋代官制混乱臃肿的情况,其实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而叶宇真正的实权,也就是吏部侍郎的官职。以吏部侍郎的职权,的确没有资格搜查王府。
“弟妹,若是本王要搜呢?”庆王赵恺看着李凤娘如此放肆,于是拖着长音沉声问道。
“这……”
有了庆王赵恺的加入,李凤娘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减了不少。
而这一刻,客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叶宇见庆王出言压住了现场,于是便吩咐张蒙准备搜查王府。
可就在张蒙带领众衙役,前往各个地方搜查时,一个身着紫衣地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下官李道见过二殿下!”此人进入客厅,便是直接向赵恺深施一礼。
赵恺一瞧此人,顿时神色一紧,随即轻声道:“原来是李大人,何时回京的?”
“回禀二殿下,从宜州回京述职,下官也是昨日才抵达入京……”
李道说完,便抬头看了李凤娘一眼,随即接着道:“下官思女心切,因此特来府上,不想二殿下在此公干!”
“哦?父女情深,倒也是情理之中……”
赵恺发完感慨之后,便没了下文,而是将目光有意的瞥了叶宇一眼。
而叶宇此刻的脸色有些凝重,因为他知道这个李道的出现,是他搜查王府的一大障碍。
经过胡媚儿与佘侗诚的调查,叶宇深知这个李道的份量。
李道是李凤娘与李崇的父亲,也是恭王赵惇的岳父。
曾在岳家军中任选锋军统制,绍兴四年随岳飞北复六郡,克唐州、襄阳诸郡……
可以说李道的战功累积,虽然不及当年的中兴四将,但也是战功彪炳之人。
也正因如此,此后不仅加封金紫光禄大夫,又身兼兵部尚书、定远军节度使。
这份武官军职的叠加,其分量也仅次于当今风头正胜的虞允文。论及影响力,虞允文都要让其三分。
只不过这个李道不经常在京城,因此在朝堂上虞允文这个宰相占据了主导。
岳飞战功显赫,死后多年才被追封鄂王,而李道死后赠太尉,进封楚王!
由此可见,其分量之重不可小觑。
所以这个时候,李道出现在客厅,无疑是在给叶宇增加一个壁障。
“原来是李大人,下官叶宇有礼了!”
李道转过头来,打量了一番叶宇,轻捻胡须饶有兴致道:“老夫在宜州就听闻了叶学士的大名,如今一见,实乃有幸!”
“下官惭愧!相比于李大人为陛下牧守一方,这才是叶宇应该崇敬的……”
“哦,叶学士客气了!老夫不过是个武夫罢了,比不了你们才华横溢的文人。方才在门外听闻叶大人要搜查王府,不知所为何事?”
叶宇暗中打量了李道一番,见这李道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极为威武。
虽然须发有些泛白,显得有些老态,但双目炯炯有神,对视之下让人避之不及。
既然李道主动问及此事,叶宇也就直言道:“叶宇奉命侦破令子被杀一案,而这恭王府有诸多嫌疑,故而下官意欲搜查……”
“叶学士为犬子之事不辞劳苦,让我这个父亲的也是惭愧不已!”
李道微微感慨道:“能为犬子找出真正元凶,自然是老夫日夜所盼的事情。不过此事就不劳叶学士了,因为老夫已经找出了这个凶手!”
“李大人的意思是……”叶宇看着李道那波澜不惊的眼睛,似乎感到了一丝异样。
“来人,抬上来!”
随着李道的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几名侍卫,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李道指着被架进来的人,冷声道:“这就是杀害老夫孩儿的凶手!”
叶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毙命的男子,心中却是十分的恼火,思忖这明明就是王府的新任管家。
这时沉默良久的恭王赵惇,终于面色一松的开了口:“这是小婿府上的新任管家赵福,岳父为何说是凶手?”
李道侧过脸来瞥了赵惇一眼,随后道:“方才老夫在来王府的途中,见这赵福行色匆匆,神态甚是惊恐,料想必有隐情,于是便抓来质问……”
“老夫本以为这赵福是监守自盗,或许偷了王府什么贵重之物。却不料老夫意外发现,这个赵福就是杀害崇儿的凶手!”
“哦?岳父大人,何以认为这赵福是杀人凶手?”赵惇此刻追问的十分及时,完全用不着叶宇去质问。
“哼!老夫膝下两子一女,三块玉佩各有独特之处,自小就随身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李道说着从已经丧命的赵福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沉声道:“可如今这块玉佩却出现在了此人身上,难道这还不觉得可疑吗?”
叶宇看着这翁婿二人一唱一和,双簧唱的实在是天衣无缝。
于是沉声道:“李大人,一枚玉佩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就算此人有嫌疑,你也不该痛下杀手!李大人此举,将纲常法纪置于何地?”
“这小子将所有事情都招了,老夫也是一时失控,才做出了这等事情,若是陛下追究此事,老夫一力承担便是!”
“你!……”
叶宇被这个李道气得是七窍生烟,这件事情摆明了是有意为之。用一个死人了结所有事情,他也就没有理由再搜查恭王府。
按照李道接下来说的案情,声称赵福是这样招供的:
因为贪恋李崇小妾美色,与之有了勾搭之事,结果被李崇当夜醉酒发觉。
一番撕扯之下,赵福百般求饶之下不得谅解,李崇非要置赵福于死地。
李崇虽是王府管家,但因为是恭王小舅子,想要整死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赵福因此是一不做二不休,将李崇刺死于房中。
随后乘着夜色暗中将李崇抬到白玉楼附近,制造出途中遇袭的假象。
又因为赵福无意捡到叶宇遗失的折扇,联想李崇对叶宇一直恨意难消,因此便将计就计,来个了移花接木的手段。
而至于学士府隐藏的匕首凶器,则是当日替恭王送贺礼的时候,乘着混乱留在了学士府。
扯淡!这些自圆其说的案情,让叶宇心中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
要说林薇菡为了他而编造案情自圆其说,那李道这个就是拙劣以及无耻的伎俩。
虽然大部分说清了缘由,但却是经不起推敲。
不过明知这是一个谎言,叶宇此刻也是无力揭穿,人都死了还有必要追究吗?
有这个位高权重的李道,一口咬定这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赵福是凶手,又有多少人去敢质疑?
就算有质疑,死无对证,又该从何查起?
这案子刚有了眉目,就被这个李道当场掐灭了火苗。
如今倒好,将一切罪责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而且是李崇的老子亲自确认,叶宇此刻即使有心,也已然无力。
“好了,叶学士,既然此案已经明朗,也就不用再耽搁时间了,随同本王进宫复命吧!”
庆王赵恺此刻也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向叶宇劝诫道。
李道向赵恺恭敬一礼:“二殿下,此案虽已明朗,但下官擅自杀害凶手之罪责,下官甘愿承担!”
“李大人不必自责,伤子之痛犹如刀割,情绪失控也是情理之中,此事本王会如实回禀陛下,李大人不必担忧!”
赵恺深深地看了李道一眼,随后便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客厅离开恭王府。
叶宇心中微微一叹,随即也离开了恭王府。
庆王赵恺的车驾里,叶宇坐在里面静静不语,脸色却是阴沉而又郁闷。
“怎么,不甘心?”赵恺看了看叶宇,随即轻声问道。
叶宇摇头苦笑道:“下官多番努力,终究不及李大人出手一刀……”
费尽心思多番揣摩,才从不可能的案情中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可就是这指向恭王府的线索,被这半路杀出来的李道,一刀彻底斩断丝毫不剩。
赵恺干笑了两声:“事已至此,你也不必介怀,至少你的那位红颜知己是得救了!”
“殿下所言极是,届时还望殿下多多美言几句,免去林薇菡的罪责……”
叶宇深知,就算林薇菡是无辜的,但是妨碍了案情的审判,掩盖了事实真相,这做伪供词的罪责,是无法开脱的!
“叶学士放心便是,如此仗义执着的女子,本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二殿下!”R1148
&bp;&bp;&bp;&bp;虽然这个结局并不完美,但是也初步达到了叶宇的目的,正如庆王赵恺说的那样,至少还了林薇菡一个清白。
孝宗赵昚在听取了叶宇的回禀之后,并没有再深究下去,而是将这个案子彻底定了下来。
对于李道妄自杀害犯人赵福一事,孝宗赵昚并没有过分的责罚李道,只是罚俸两年以作惩戒。
而赵恺身负叶宇的嘱托,亲自替牢狱中的林薇菡说情。对此孝宗赵昚采纳了赵恺的建议,对林薇菡的罪责予以减轻。
叶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赵恺在这件事上帮了他不少忙,他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于是将这次侦破案件的功劳,全部让给了张蒙,希望能够以此弥补大理寺的失职之罪。
对于叶宇的这种投桃报李的行为,赵昚自然是心知肚明。于是便以张蒙将功补过之由,官复原职重掌大理寺。
当叶宇与赵恺离开御书房,空旷的御书房里再此恢复了宁静。
孝宗赵昚看着叶宇呈上的案情奏章,将大手重重的压在了上面。方才还平静如水的面孔,此刻却是愤怒不已。
“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以为杀了一个赵福,就当朕耳目闭塞?”
赵昚余怒未消的走下龙椅,在御书房里踱着步,侍候在旁的梁珂静静地伫立,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就这样过了许久,赵昚冷冷的沉声道:“替朕拟旨,御史中丞张棣任职期间庸碌无为,现罢黜御史中丞一职,贬职永州任通判!”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赵昚随即又开了金口:“现今潮州民怨不稳,勒令礼部尚书叶衡为潮州知州,为朕管束教化夷民!”
“老奴遵旨!”
唰唰!
两道圣旨一下,可谓是几人欢喜几人愁。这叶衡与张棣二人,可都是虞允文一党的。
如今张棣被贬到了永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由位高权重的御史中丞,顷刻间成了贫瘠之地的通判。
而叶衡更是遭罪,由堂堂的礼部尚书,如今成了潮州的知州。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广东,还是被称为化外之地。
什么叫化外之地?这个词是对蛮夷的贬义统称,就是没有得到教化以及开荒之地。
这个时候的潮州,虽然朝廷已经设立官署体制,但毕竟是山高皇帝远,文化难以得到熏陶之外,重要的是这里种族混杂。
种族的混杂,就会导致很多的矛盾发生,因此潮州一向很难管理。
而如今将这个差事交给叶衡,无论是于公于私,对于虞党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一日之间,虞允文一党的两名大臣被贬,这让张说等人可谓是欣喜不已。
而欣喜地还在后面,这空缺出来的御史中丞以及礼部尚书之职,直接提拔了张说一党的官员。
孝宗赵昚的这番举动,让两党首脑是愕然不已,而更多的是惶惶不安。
恭王府,书房的密室内,李道平静地看着赵惇。
“殿下,这里只有你我翁婿二人,你可以告诉老夫,究竟为了什么?”
李道的平静,让赵惇感到十分的尴尬。
犹豫了良久,最后才解释道:“小婿也是无意之下……”
“无意?你我既是翁婿又是君臣,老夫身为臣子本不该心生怨言,但崇儿的死,殿下这个答案似乎有些牵强吧!”
“这……”
李道微微叹道:“犬子生性顽劣,老夫镇守宜州疏于管教,这才将其交予殿下管束,可殿下给老夫留下的却是一具寒尸!”
“都是小婿的错,是小婿有负岳父所托,今日若不是岳父出面,恐怕小婿很难收场……”
看着赵惇一脸的愧疚之色,李道却是无动于衷。
沉默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道:“罢了,当夜大理寺的大火,老夫已经将崇儿的尸身偷龙转凤,送往宜州安葬了!”
“岳父放心,等小婿荣登九五之时,定不负李家之恩德!”
看着一脸落寞的李道,赵惇能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伤。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就是一个承诺。
果然赵惇的这个承诺,让失落的李道神色一震。
沉静了少许,李道才开口道:“陛下如今连续两道旨意,其意图想必殿下也看出来了!”
“父皇此举,无非就是要给小婿一个警钟,看来他对于那个野种还真是格外上心……”对于今日的两道圣旨,赵惇早已知道了消息。
虞允文等人是力挺他入主东宫的朝堂助力,可如今自己父皇如此打压,他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殿下看到了这一点,往后就要记得韬光养晦,否则我们的大好优势,就会被庆王他们扭转!”
“可是……”
李道摆了摆手道:“殿下,这个叶宇并不简单,今日你该看到了!”
赵惇一拍桌案,余怒未消愤恨不已:“这小子竟然如此难缠,焚毁了所有证据,竟然还能牵扯到这里……”
李道微微颔首,双目微眯道:“暗卫几次暗杀都无功而返,除了此子运气好外,心智也是不容小觑。”
“难道此事就放任不管了么?”
“但凡有一丝威胁,都不能置之不理,但也要有个轻重之分。殿下你要知道,他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小子,就是陛下有心,满朝文武会信服么?”
赵惇一听此言顿时恍然,随即躬身一礼郑重道:“小婿受教了!”
“所以,庆王才是你最大的障碍,毕竟他的根基与我们不相上下。而叶宇不过是个无根浮萍,威胁可谓是微乎其微……”
李道说到这里,站起了身子,若有所感道:“既然你父皇有意对叶宇予以补偿,你就暂且顺了陛下的意思又有何妨?就算要对叶宇动手,也不可在京城妄为,殿下要知道,你父皇能坐上这个皇位,又岂是轻易就能糊弄的?”
赵惇惭愧地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是小婿得意忘形了,以后定会注意言行!”
“殿下,崇儿之死,老夫不再追问,但不问不代表不知,有些人……,希望殿下合理处置才是!”
李道说完这些话,便转身离开了密室。
而密室中地赵惇,当听了这最后一句话,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
临安的这层乌云终于渐渐的散开,叶宇也暗自长舒了口气。
这短短十余日,让叶宇觉得仿若历经十年之久。
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在叶宇的心中,这个真正凶手或许就藏在恭王府里。
原本他还以为是一般人所为,但是从李道的干预来看,恐怕这个凶手似乎并不简单。
凭心而论,叶宇的心中想到了恭王赵惇,因为只有赵惇的身份,才具有这中影响力。
不过让叶宇想不透的是,若是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那赵惇为什么要杀害李崇?
要知道李崇可是赵惇的小舅子,杀死了李崇对于赵惇并没有什么好处。
况且就算能说得通这一环,但是这赵惇为什么不偏不倚,非要让他做这个冤大头?
貌似他叶宇与赵惇没什么恩怨,而且二人都是杨辉门下的学生,以师兄弟相称又为何加害于他?
叶宇是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而且是越想越混乱,直到最后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还了自己清白,该救的人也救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只有等以后再说了。
不过敏锐的叶宇,却将那些不明刺客,与恭王府渐渐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看似不甚紧密的两者,却因为大理寺的一场大火,隐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薇菡出狱的这一天,叶宇亲自前往府衙大牢,对于这个舍命相救的女子,叶宇心中是十分感恩的。
可是当他来到临安府衙时,一个不幸的消息,让叶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尤大人,你再说一遍!”叶宇极力压制心中的情绪,神色阴寒的盯着临安府尹尤褒。
尤褒一脸惭愧道:“是尤某失责,林姑娘昨夜暴毙于牢房中……”
话音刚落,叶宇就失控的抓住尤褒的衣襟。
声色俱厉呵斥道:“上次我来大牢之时,叶某是如何嘱托你的?如今你跟我说林姑娘暴毙而亡,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叶学士,你息怒……”看着叶宇那已经变红的眼睛,尤褒也是一阵恐惧。
不过尤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拎着向大牢而去。所过之处,众衙役纷纷避让。
直到来到林薇菡的那间牢房,看着林薇菡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旁的小梅正在哭泣着。
“前几日活生生的一人,又岂会暴毙而亡?尤褒,今日你若如实相告,我叶宇不会为难你……”
随即话锋一转,冷声威胁道:“若你有半句虚言,我叶宇不介意明年的今日,成为你尤褒的忌日!”
“叶学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尤褒被叶宇这一路生拖硬拽,早已是衣衫破损狼狈不堪,就连头上乌纱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本欲要发怒斥责叶宇两句,毕竟他乃开封府尹,也是三品大员的京官,就这样被叶宇生拉硬扯,实在是难以容忍。
但是看着叶宇那杀人的神情,尤褒乖乖地将这份怨气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跟叶宇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乖乖地将林薇菡暴毙而亡的事情,大致向叶宇讲述了一遍。R1148
&bp;&bp;&bp;&bp;暴毙而亡,其实就突然猝死的意思。
在史书中经常可以看到这个词汇,一般是指背后有一连串的政治与阴谋斗争,史官不敢写真正的死因。
所以在此处以暴毙,作为生命的终结。
但一般来说“暴毙”=“你懂的”!
所以叶宇才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阴谋,否则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为何就突然死于牢中。
但是经过尤褒的大致讲述,以及牢头、仵作的回应之后,林薇菡的死因似乎没有任何疑点。
不过叶宇仍旧不甚放心,让小梅检验一下林薇菡的尸身,最后确定生前没有遭受骚扰之后,叶宇这才放过尤褒等人。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这件事,于是抱着林薇菡的尸身,前往城中的医馆。
而归其原因,就是叶宇始终不相信林薇菡会暴毙,府衙的仵作他叶宇信不过。
但可惜的是,城中几家医馆的大夫,都未能查出林薇菡的真正死因,也更没有丝毫的中毒现象。
叶宇疯狂地跑遍了几乎所有医馆,而所有的大夫都是说法一致。
这一刻叶宇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炎炎夏日,南方的天气格外的闷热,而叶宇却抱着林薇菡的身子,静静地坐在山头上,俯瞰远处的临安城陷入了沉思。
林薇菡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叶宇的怀里,虽然身子已经散发出了些许异味,但叶宇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对于怀中的女人,叶宇虽然没有动过感情。但当听到死讯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望着那落日的余晖,山风习习吹过,一滴泪从眼中滑落,晶莹剔透,清碎在手心……
叶宇紧紧地握紧手中的书信,竟不由的潸然泪下。或许是被心底的另一种感受所牵绊,一生都无法摆脱!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叶宇盯着书信中的八个字,伤感的摇了摇头默然良久。
传说昙花和佛祖座下的韦陀尊者,有一段哀怨缠绵的故事,所以昙花又叫韦陀花。
很久以前,昙花是天上的花神,她天天开花,四季都很灿烂。
后来昙花爱上了每天为她浇水除草的男子,然玉帝得知之后,将男子被送到普陀山上习佛,并赐名韦陀,意思就是要他忘却前尘。
而花神,则被贬做一年只能开一次的昙花。
多年过去了,韦陀果如其名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
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
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
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
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却始终没有记起她。
这个典故叶宇岂能不知,但是林薇菡的这封信中,却是情意绵绵让他感怀至深。
叶宇深知这是用昙花与韦陀的故事,比喻她与他的过往……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薇菡一死,只为前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叶宇内心在反复的问自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叶宇看着怀里沉睡的林薇菡,淡淡一笑:“睡吧,忘记所有的烦忧……”
安葬了林薇菡之后,叶宇一直很消沉,他不相信林薇菡暴毙而亡,但是炎炎夏日尸体腐烂,叶宇也只能放弃继续追查的打算。
生前不能安生度日,若是死后不能早早入土,叶宇实在是于心不忍。
书信是婢女小梅转交给他的,说是受了林薇菡生前所托。
而从信中,叶宇也大致知晓了林薇菡的过往经历。
林薇菡生于玉器世家,其父林鸿更是江南有名的玉雕商人,一手雕刻的本领远近闻名。
林家家大业大,但林鸿唯一的遗憾就是,年过半百却膝下无男丁。
这对于古代人来说,没有子嗣继承香火与家业,始终都是不美之事。
但这种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久而久之林鸿也就认命了。
可是一个男子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林家的命运。
孙铭,是一个沿街乞讨的流浪人。林薇菡见孙铭很是可怜,于是便心生怜悯收留家中做个家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孙铭不仅相貌不俗,更重要的是勤奋好学,尤其对雕刻方面很有天赋。
所以林鸿不忍他的玉雕技艺后继无人,于是便收了孙铭为徒弟。
时光荏苒,孙铭在林家呆了两年,几乎将林鸿的本事尽入囊中。
林鸿欣慰后继有人的同时,打算让孙铭入赘到林家,而林薇菡情窦初开,也是对孙铭生有好感。
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没多久便有贼人潜入林家。
让林家没有想到的是,孙铭却是这群贼人的内应。而潜伏两年的目的,除了学习玉雕之术,更重要的是林家的传家之宝——千手观音!
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千手观音,可谓是价值连城稀世之宝,因此这件传家之宝,藏匿的地方极其隐秘。
孙铭这两年在明探、暗探之下,才找出藏匿千手观音的地方。
所以,林家被洗劫一空,除了不在家中地林薇菡,其余众人全部死于刀下。
所以林薇菡一直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才遭来这样的惨剧。
之后孙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官府也不知这帮人的动向……
火化父母之后,混混噩噩不知该如何存在于天地之间,这才有了清流河投河自尽的一幕。
离开清分流县,一路来到京城,不幸被拐入青楼,本是富家千金的林薇菡,自然是才貌双绝,因此成了暗香浮的三大花魁之一。
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只能做一个风尘女子,可是一个姓肖的男子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不仅包下了她这个花魁,而且还帮助林薇菡追查孙铭的行踪。
之后才知道这个孙铭改名换姓,如今成了江南一大玉器富商,并且以大量钱财,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而就是如此,姓肖的男子却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此事,这让林薇菡十分的感激对方……
叶宇看完书信之后,才真正体会到林薇菡的遭遇,坎坷程度与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让叶宇略感生疑的是,这姓肖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可惜的是,林薇菡的信中,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描述。之后询问小梅,小梅也是不知细节。
罢了,人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
转眼之间,就到了秋天,近日赵昚特地向叶宇询问了治国之策。
叶宇对于眼下的朝廷现状,提出了吏治五疏!
严贪赃之法、重官吏考核、裁汰冗官、严格官吏选拔、禁朋党之风……
所陈述的五项策略之中,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就是裁汰冗官。
在临安城内,顶级高官们整天无所事事,在办公桌上越积越多的文件哪怕真的堆成了山,他们也视而不见。
因为要办工的话,会被人看不起的。而能被看得起的事情,就是党派之间的互掐。
换成民间的说法,那就是狗咬狗!
而这种情况,是官制臃肿、繁琐、低级的主要原因。
所谓人多不干活,推卸责任,就是这个道理。
在外地,各级官吏们只干两件事。钻营投机,以便升职;巧立赋税强求豪夺,以便贿赂。
朝廷成批量地拥有这种臣子,而更加悲剧的是,这种官员的规模每时每刻都在迅猛地增长中。
在京的官员,临安城里就有四千余人。这还只是在职的,各种候补官员保持在八千人左右,时刻准备着加入‘公务员’队伍。
而地方官员的数量更是无法统计,只是浙东路7个州的不完全统计,在册官员就达到了临安城的总和。
可以想像,整个长江以南,会是个怎样的官场世界。
这些官员的臃肿积累,犹如蛀虫一般,时刻蚕食着看似繁华富足的南宋王朝。
宋朝的俸禄统计,北宋初全年不过150万贯,平均每月12。5万贯;神宗时每月增至36万贯;
赵构的绍兴时代增至每月80万贯,轮到赵眘是每月120万贯。
地盘缩水了,土地变小了,官员反而增加了,工资变得膨胀了!
而这还只是基本工资,不包括各种各样超级丰厚的封赏。
至于军队,就变得更加的离谱,号称兵强马壮的四川宣抚司统兵7万余,各级将官达到17700人,平均每个军官领的兵不到4个!
原本一方百姓只需养活十位官员,而如今百姓没有多,官员却增加到了一百余人,这九十多人的俸禄从何而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归根究底受剥削的还是老百姓。后世史学家整日闲的没事,统计着两宋时期的富足空前。
却不知道这种富足,只是徒有其表罢了。两宋时期的百姓是富足,但也衍生了这些官员的多番盘剥。
所以要想摆脱这一恶性循环,五项策略之中,当务之急就是裁减淘汰一批无用的官员。
否则长此以往,朝廷迟早会被这些人彻底拖垮!R1148
&bp;&bp;&bp;&bp;凡此种种,长此以往都是亡国之象,纵观宋史三百年,先有辽国、后有金国,最后又是迅速崛起的蒙古。
这三百年来,大宋王朝就真的没有英明之主?就真的没有股肱之臣?
有!而且还不少!
但,为何国祚三百载,却敌不过一个兴起不久的王朝?
是敌人太过强大,还是本身朝廷的弊端甚多,以至于尾大不掉?
朝廷政治体系的庞大,对于国家的稳定客观来说是有利的,但是太过庞大超出了承受范围,那就是一种累赘、一个毒瘤。
在北宋时期,要在英宗时代才会出现,逼着后来神宗大刀阔斧地去砍,重用王安石变法,才渐渐有了重新振作的势态。
而如今南宋才历经二世,就糜烂到这地步,试问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叶宇的向赵昚进谏的五项策略,与赵昚心中所想是不谋而合。
他本要打算借此机会,考校叶宇是否有治国的远见卓识,可叶宇的这吏治五疏让他很是意外。
所以,赵昚如今的心情很复杂,既是欣慰,又是多了几分挣扎……
当初叶宇与金国八大山对决,进宫觐见之时昏倒在御书房。
也正是这次昏倒的机会,赵昚乘着叶宇昏倒在偏殿里,看到了那左臂上的怪异胎记。
自那日起,赵昚的心中都是十分的挣扎。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奇才,就是自己失散二十年的儿子。
可越是知道这个结果,赵昚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正如当初御花园中,叶宇回应的那样,他这样的父亲是不值得原谅的。
所以赵昚想要去弥补,但又不知该如何去补偿。
儿子的聪颖突出,本是身为父亲高兴之事,但是叶宇越是突出,赵昚就越是感到十分的不安。
这份不安他以前从未有过,但是不久前的命案,已经让赵昚察觉到了一丝不祥。
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昚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这其中的权谋无情的肮脏,他又岂会不知?
这份锤炼多年的帝王本能嗅觉,对这其中的异样他不会没有察觉。
无论这件命案是有意还是无意,赵昚都不想叶宇因此毁了一生。
但自己的这个儿子太过突出,突出的让赵昚自豪之余心生担忧。
若是将来有一天,这个秘密为世人所知,现在的两个正牌皇子能放过叶宇吗?
所以,对于叶宇的突出才华,赵昚一直都是喜忧参半颇为复杂。
吏治五疏,得到了赵昚的认可,更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予以推行。
因为赵昚心里明白,他省吃俭用这些年,国库依旧不够充盈,若是遇到了天灾年月就难以赈济百姓,所以整顿吏治势在必行。
其实是否裁减官员,群臣们的阻力并不是很大,而这些人唯一在意的就是,哪些人该裁,哪些人不该裁……
这里面就牵扯到了党派之争,谁都希望自己敌对的那一方,能够大肆的裁剪羽翼,这让此消彼长对己方十分有利。
这一次赵昚态度极为强硬,如今张说一党的黄博瑞已经调任礼部尚书一职,而这空出来的吏部尚书,直接由叶宇担任。
由吏部侍郎到礼部尚书,也就大半年的功夫,虽然有些坐火箭,但也是顺理成章。
叶宇在吏部这大半年里,虽然无所事事被架空,但至少混了为官的资历,而且对吏部的运作也是驾轻就熟。
况且面对皇帝赵昚的强硬,群臣也只能看着叶宇坐火箭。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位居三省六部核心官员之列,不说是绝无仅有,也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谁都知道,当今陛下是要用叶宇这把利刃,大刀阔斧的整顿吏治。
而被升任吏部尚书的叶宇,对于这次升官并没有太过欣喜。
此次赵昚彻底对他放权,他可谓是掌管了天下官吏的罢黜与升迁。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大,所背负的责任就越大。
叶宇知道,自己大笔一挥,仅仅勾去一个名字,但是背后却有一群人的人生轨迹就会变化。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无论叶宇是不是公正裁减,都会遭来一群人的仇恨。
而赵昚自然深知此事的艰难,于是颁布两条诏令:
其一,各级官吏的部分子弟,不可再举荐直接进入仕途;
其二,暂停特奏名录试。
按宋制,一些人经官吏推荐,可不经科举考试,直接赐予进士出身,候补为官,称“特奏名”。
它常与正常的科举同时进行,数额颇大。
这其中就存在着很大的猫腻,因此这两项是官二代甚至官三代的做官捷径。
这两项诏令一下达,由于涉及众多官吏的切身利益,反对呼声一时间风涌而起。
甚至有人直接向赵昚进谏:“陛下即位未久,恩泽未遍,此二事关于士大夫者甚众,愿少宽之……”
当赵昚将堆积如山的奏章,摆在叶宇面前时,一脸苦笑道:“叶爱卿,你认为这些奏章,朕该当如何处理?”
“那陛下认为,这些奏章多么?”叶宇没有直接回应赵昚,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
叶宇的反问,让赵昚为之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奏章,沉声问道:“难道爱卿以为这还是少了?”
“不少,但微臣只需一点烛火,就可将其化为乌有!”
“这……”
听了叶宇这句平淡而又深意的话,赵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他明白叶宇的话外之音。
“叶爱卿觉得,这样合适吗?”
赵昚依旧有些犹豫,天下群臣的谏言若是如叶宇所言,将其付之一炬焚毁,岂不是有违明君之道。
“陛下,一人身有毒疮,若要根除痊愈,该当何为?”
赵昚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自然是驱除恶毒,以药物调理方能痊愈……”
叶宇恭敬一礼,郑重道:“既然如此,那就无需顾忌处理之时的疼痛,以及这毒疮痊愈之后,会不会留下难看的伤疤,因为根治毒疮才是根本!”
“忍一时之痛解一生之忧!”赵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
赵昚怔怔的看了叶宇一眼,似有深意的问道:“若是爱卿身上有这毒疮,不知该如何处理?”
“为了以绝后患,直接剜去这块腐烂之肉!”
“……”
叶宇的这个回应,哪里像是文臣该说的话,简直就是军中将士该有的气魄。
而就是这句简单地话,却让赵昚的心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也对叶宇将来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转变。
随后君臣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期间叶宇向赵昚再次进谏,建议各级官员凡年满70岁者,没有特殊情况,都应自动请求退休。
若赖在职位上,无自知之明者,则予以强制退休,并取消其子孙恩补特权。
与此同时,还开始着手准备调整官制,以便从根本上解决冗官问题。
当叶宇走出皇宫那一刻,天色已经不早了,刚准备坐上软轿回府,恭王府的人在宫外已经等候多时。
接过那烫金色帖子,叶宇嘴角微微一动,心道这几日可真是没闲着。
昨日是庆王赵恺请他过府叙旧,今日这恭王赵惇又来相请。
看来自己这个吏部尚书,还真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随即坐上软轿,吩咐了一声,便向望江楼而去。
望江楼位居钱塘江畔,风景如画甚是怡人,站在望江楼上,可将风景尽收眼底。
当叶宇来到望江楼时,恭王赵惇已经先一步到了。
叶宇登上望江楼,向赵昚深施一礼恭敬道:“下官来迟,让殿下久等,实在有罪!”
“嗳,师弟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我二人既是师兄弟,又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赵惇豪爽的笑了笑,随即又接着说:“今日相邀师弟来此,实则是向师弟赔礼道歉!”
“下官不敢,不知殿下何出此言?”叶宇不动声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
“李崇之死,使得师弟蒙受不白之冤,如今虽已经真相大白,但本王心中却是愧疚万分……”
叶宇一听这话,心中却是颇为鄙夷,心道这个事情是否真相大白,想必你赵惇比我清楚。
“殿下不必如此,既然真相大白,下官也并未有所损伤,此事下官早已经忘却了!”
赵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替叶宇斟满一杯水酒,郑重道:“师弟如此胸襟,本王佩服。来,本王敬你一杯!”
“多谢殿下……”
“……”
随后二人在这望江楼上谈论许久,直到月上东升,二人依旧是把酒言欢意犹未尽。
此刻二人都有了一丝醉意,叶宇更是晕晕沉沉神色迷离。
“师弟,你我二人既然是师弟,就是一家人,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师兄送你一份礼物,还望你不要推辞!”
叶宇醉意朦胧的半眯着眼睛,随口推搪道:“殿下客气了,下官何德何能,岂敢接受殿下馈赠礼物……”
“嗳,师弟不必推辞,来人,将礼物呈上来!”
说话间,就有侍从恭敬地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叶宇搭眼一瞧,就知道这个礼物够贵重。
随后赵惇示意叶宇亲自打开盒子,叶宇左右推脱不过,只得亲自去打开木盒。
可是当他打开这个木盒之后,叶宇顿时神色惊愕的愣在了当场……R1148
&bp;&bp;&bp;&bp;紫檀木盒之中,躺着一座观音像,随着叶宇缓缓打开盒盖,观音像身后的那一千只手,赫然映入了眼帘。
叶宇压制心头的震惊,眼中盯着那洁白如玉的千手观音,双手已经微微有了颤抖之状。
一旁的赵惇见叶宇如此震惊,以为叶宇是因为礼物贵重的缘故,于是微眯着醉态的双目,笑了笑:“师弟,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呃,呵,殿下这尊千手观音实在是太贵重了,下官……”从失神中走出的叶宇,一脸尴尬地推搪道。
“嗳,当初师弟在会馆外以佛偈退了金国使者,足以看出师弟对佛法造诣极深,本王将此物赠予师弟,也是物归其所!”
赵惇的话十分诚恳,几番谦让之下,叶宇也就收下了此物。
随后二人又闲谈了两句,叶宇以公务在身为由,便醉醺醺的离开了望江楼。
望江楼的黄昏,颇有另一番景致,此刻楼上只剩下了赵惇一人。
方才还醉眼惺忪的赵惇,此刻却极为冷静地站在楼栏边,静静地往下远处的风景。
“殿下!”这时虞允文从楼下走了上来。
赵惇没有回头,而是静静地说道:“虞相,有件事你可要有所准备……”
“还请殿下明示!”
“陛下整顿吏治已经开始,之所以如此坚决,归其原因还是国库财政问题。”
赵惇这句话只是含糊其辞,并没有说明真正的意图。
可虞允文身在朝堂几十年,一听这话就恍然明白了:“以殿下之意,陛下是要收拢财政?”
“不错,所以虞相要做好应对措施,那些烂账你要妥善处理,可别留下尾巴,被张太尉的人抓住把柄!”
“下官明白!”
转过身来的赵惇,见虞允文似有话要说,于是开口问道:“虞相,有话不妨直言。”
虞允文犹豫了片刻,随后郑重道:“请恕下官愚钝,那叶宇乃是锐意进取之人,当年下官就颇为赏识此人才干,可殿下您……”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赵惇眉头微微蹙起,显然露出了一丝不悦。
“正是,这等干练之才,若是为我们所用,对殿下入主东宫可谓是大有裨益!下官愚钝,不明殿下为何要处处制肘……”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虞允文,也一直让他感到惋惜。
自从当年叶宇那一篇惊才绝艳的文章,给予他足够的震惊之后,虞允文对叶宇的赏识可谓达到了空前。
否则也不会在当年的会试,以及殿试上力挺叶宇!
但是之后就因为赵惇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叶宇的命运,直接被贬到了安丰当了知县。
随后叶宇的彻底反弹,以至于今日年纪轻轻就官居吏部尚书,这足以说明他虞允文的眼光没有错。
所以虞允文感到不解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惋惜。试问要是一开始拉拢叶宇,又何至今日送礼示好的地步?
对于虞允文的质疑,赵惇没有正面予以回答,而是露出一丝无奈道:“虞相,本王此举乃事出有因,你就不必多问了!”
随后便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而是转移话题道:“今日叶宇既然收了礼物,对我方的吏治整顿会有所收敛。而这裁减之后的官员调配,虞相要多多费心才是……”
“下官明白!”
既然主子不愿意透露其中缘由,他这个作为臣子的,也只能继续揣着疑惑在心中。
……
叶宇坐在轿子里,盯着盒子里的千手观音,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双目有神的叶宇,哪里还有望江楼的醉酒模样,反而冷淡的神情表露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记得林薇菡的信中,就提到过家传之宝千手观音。
之后被孙铭所盗走,便从此销声匿迹。
可如今这尊千手观音,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对于今日恭王送他的礼物,叶宇深知这是贿赂自己,无非是想让他在整顿吏治之时,对虞允文一党的官员做些让步。
但此时此刻,叶宇所在意的不是赵惇送礼的意图,而是这千手观音背后的故事。
这千手观音,为何会落到了赵惇的手里?
要知道林薇菡的信中,说了报灭门之仇的是一个姓肖的男子。
若是孙铭没有将千手观音出售的话,那这个姓肖的男子时最有可能得到千手观音。
若是这个姓肖的神秘男子,真的得到这尊千手观音,那这个姓肖的男子又与赵惇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这千手观音不会无故落到赵惇的手上。
即便是别人的进献给赵惇的礼物,这也是有迹可循的一个线索。
在望江楼中,叶宇很想用言语试探赵惇,但最后还是压住蠢蠢欲动的心。
因为他虽然不知道这事情的缘由,但几件事情都与恭王赵惇有着莫名的关系。
所以在未有了解清楚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佯作不知。
进入城中,叶宇撩开轿帘看了一眼街边的商贩,随即又无趣的将轿帘放下。
突然叶宇感觉轿子停了下来,正欲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轿子外面传来一阵口角之声。
“你这算命老头真是的,这竹幡险些砸伤我了!”在前面领路的阿宽,此刻正与一个老人争吵着。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十分歉意的赔礼道:“实在对不住小兄弟,方才一阵怪风吹过,吹断了栓竹幡的绳子,实在是抱歉……”
揉了揉泛红地额头,阿宽十分晦气的撇了撇嘴:“真是倒霉,以后拴好你的竹幡!”
阿宽说完觉得余怒未消,随即看着横在街上的竹幡,就晦气的踩了一脚。
“阿宽,不得无礼!”
此刻叶宇已经从轿子中走了出来,见阿宽越发的盛气凌人,于是便出言喝止。
“少爷,是他……”
阿宽一脸委屈的正要辩解,却被叶宇挥手打断:“这位老人也是无心之举,既然已经向你道歉,你又为何践踏老人家的竹幡?”
一番训斥,阿宽愧疚的低头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叶宇随即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人,见这名老人虽然年过半百,却目若朗星透着精芒。
让叶宇感到一丝怪异的是,眼前这位老人身为算卦之人,却不穿水火道袍,竟以一件儒生装扮站在卦摊前,这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叶宇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称呼老人道长,还是称呼先生。
“不敢!不敢!”这位老人急忙还礼,态度不卑不亢甚是得体。
叶宇表达歉意之后,顺手将地上脏污的竹幡捡了起来。
身为算卦之人,这竹幡就是一种招牌,对于这一行业的人来说,是个尤为重要的门面。
所以阿宽与老人争吵,叶宇可以不予理睬,但是践踏老人的竹幡,就是一种恶劣的行径。
他叶宇管不了天下人的行为道德,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就要懂得尊重别人。
叶宇捡起那根竹制的竹幡,随意看了一眼,见上面写了两行字,上书:忘中浮云轻,九九尽归一!
简简单单十个字,倒是蕴含了道家的诸多妙理。
将竹幡亲手交还给老人,随后便转身准备坐轿子离去。
可就在他准备走进轿子的那一刻,却双眉微微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面竹幡,向老人请教道:“老人家这竹幡上所题诗句,可真是暗含玄机啊!”
“哦?这位公子莫非也懂得玄门妙理?”老人轻捻胡须,似有深意的轻轻一笑道。
“略知一二!”
老人一指街旁的挂摊,含笑一礼道:“若公子不嫌弃,可在此入座相谈……”
“甚好!”叶宇没有推迟,便来到简易的卦摊前坐了下来。
“测字还是卜卦?”老人依旧挂着笑意,只是在端详叶宇相貌良久之后,眼中的笑意里却多了几分惊异。
叶宇看了看挂摊上的摆设,随即笑了笑:“那就测字!”
说完便接过老人的纸笔,在纸上写了一‘花’字。
之所以写这个字,叶宇也是随心而为,也许是他想起了林薇菡信中那句‘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不知公子想问些什么?”
叶宇沉吟了片刻,随后轻声道:“都说说吧……”
老人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这个‘花’字,接着摇了摇头道:“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这个字不好!不好!”
“哦?何以见得?”叶宇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一花一世界,花乃草木,故此草、世、木三者合一,乃是一个葉(叶)字,公子可是姓叶?”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愣,不过随后却笑了:“测字卜卦,无外乎察言观色搜罗信息,这一点道长倒是有眼力!”
老人却是摆了摆手,也不予辩驳,随即又接着道:“花,终究乃是草木之物,而公子这个‘花’字,笔力极为萧条,透着一种冷清之象……”
“那又如何?”
“说明公子身边已经有草木凋零!”
“草木凋零……”
叶宇这一刻神色微微有些错愕,他想到了林薇菡的死。因为‘林薇菡’三字都是花木之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草木凋零……R1148
&bp;&bp;&bp;&bp;不得不说,算卦老人的这句话,让叶宇突然有了很多感触。
沉默良久,叶宇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轻声道:“道长所言颇有些道理……”
不过说到此处,叶宇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是相互交流,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也要测一测道长的姓氏!”
“哦?公子也会测字?”老人一听叶宇说出这句话,顿时也来了兴趣。
“不,叶某无需测字,就知道道长的姓氏,不知道长信不信?”叶宇盯着眼前的老人,露出了一丝淡笑。
“呃,呵呵,莫非公子真的能掐会算不错成?不过以公子的年纪,似乎这不大可能……”
叶宇却自信的露出一丝诡笑:“道长,不如你我二人打个赌如何?”
“公子要赌什么?”
“叶某要是算对了道长的姓氏,那道长就必须答应叶某一件事;若是算不对,叶某自当奉上重金以作赌资,不知道长以为如何?”
老人沉吟里片刻,随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好,只要公子能算对贫道的姓氏,贫道甘愿认输又何妨!”
“道长是不是姓王?”
“……”
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面带惊愕,叶宇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于是又道:“叶某不仅算到道长姓王,还知道道长的名讳,以及道号……”
“这……”
“道长名讳是王中孚,字允卿,不知对否?”
“……”
“道号重阳子,世称王重阳,不知叶某所说的对不对?”
“……”
老人被叶宇连续追问,顿时觉得有些无奈,最后摇头笑了笑:“叶学士果然是智慧过人!”
“看来王道长早就认出了晚辈。”对于王重阳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叶宇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王重阳也不隐瞒:“不错,只是贫道没想到叶学士如此睿智……”
“王道长过誉了,其实你这竹幡上早有提示,晚辈不过是窥探到了其中玄机罢了。”
竹幡上有‘忘中浮云轻,九九尽归一’十个字,其中既暗含了道家的无为思想,又嵌合了王重阳的名字。
忘中浮云轻,其实不过是‘王中孚允卿’的谐音;而九九尽归一,其实也就是九月九日重阳节。
王重阳看了看叶宇,欣慰的点了点头:“能够对贫道名讳知之甚详,普天之下也是难寻,也许这就是缘分。”
这句话不是恭维叶宇,因为王中孚这个名字,是王重阳年少之时所用,之后改名为王知明,就再无人知道王重阳的原名。
而叶宇对于王重阳的姓氏名讳如此清楚,除了后世受到了金庸武侠小说的影响,更主要的是王重阳在道教中地位。
王重阳是世界道教主流——全真道的开宗者,后被尊为道教的重阳开化辅极帝君与北五祖之一。
其实叶宇之所以猜出老人是王重阳,除了那两句诗词外,还有就是他在递还竹幡之时,看到了老人的手心以及虎口,有着厚厚的老茧。
这些老茧显然是练武之人才有,绝非一般道士以及农夫所能拥有。
再加上这位老人气质非同一般,才会让叶宇对这竹幡上的诗句有了琢磨。
“贫道愿赌服输,不知叶学士需要贫道答应什么事请?”
“晚辈早就听闻北地终南山,王道长的武艺超群,因此想请为王道长传授晚辈武艺!”
叶宇直抒胸臆,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今日遇到了王重阳,他就没有打算轻易放过。
他虽然知道王重阳,并非武侠小说里那样天下第一。
但历史上的王重阳,曾参加金国的武举考试,并且夺得了武状元的头衔,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倒不是叶宇贬低宋国而抬高金国,但就武举而论,金国武状元的含金量要比宋国高很多。
而且以王重阳一个汉人的身份,在金国的统治之下夺得武状元,这就更能说明武艺的卓绝。
如今时隔几十年,想必武艺也已经如臻化境。
王重阳听了叶宇的话后,轻挑眉头自语道:“难道真被那疯和尚说准了?”
“呃,王道长口中的疯和尚,可是济颠圣僧?”叶宇听力极好,王重阳私下嘀咕却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错,就是那个疯和尚,他说贫道此次前往江南传道,会有一段师徒缘分!”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狂喜不已,随即就要当即行拜师之礼。
此刻他也忘记自己的身份,更忘记了这个场合的不妥之处。
“且慢!”
王重阳随即托起叶宇欲要下蹲的身子,接着道:“练武要练早,叶学士如今已是而冠之年,恐……”
就在王重阳无意触摸到叶宇的脉搏时,他突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到了最后他已经忘记了他要说什么。
而是紧紧地压住叶宇的脉搏,替叶宇把起了脉。
王重阳的这一举动,让叶宇心中顿时紧张不安起来。
他本想将手臂迅速抽离,可王重阳仅仅是两根手指,就已经让他右臂难以举动。
“道长,莫非晚辈身子有疾?”
叶宇看着王重阳,那神色几经变幻的脸,心情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凝香梧桐,天大的造化!”沉默良久的王重阳,一脸感叹的轻声道。
“道长……”
王重阳见叶宇一脸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凝香梧桐,不仅有肉生白骨之功效,而且还可以洗筋伐髓改造体质!”
“洗筋伐髓?当初圣僧只说这凝香梧桐木,煮茶饮用可治愈腿疾旧患。”
“这个疯和尚,可真是舍得,百年以上的梧桐木的精华所在,凤栖梧桐便是如此。不过以贫道判断,你服用这梧桐木可不止百年……”
“这……”
叶宇这一刻开始犹豫了,他怎么觉得这有些玄乎,难道还真有什么洗筋伐髓的说法?
看着叶宇面带质疑,于是问道;“你是否觉得,你的身体有些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
叶宇对于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事情,似乎还真是有些异于常人。
当日在钱塘江畔遇袭,背后中了剑伤能够短时间痊愈尚且不说,单说那一夜船舫里与胡媚儿的鱼水之欢,就让叶宇觉得有些诡异。
要知道背后所中的剑伤不轻,但他依旧是生龙活虎攻城拔寨。
再有就是自己的力气似乎大了很多,七夕佳节将赵悌的随从捏躺在地上,临安府衙拎着尤褒,犹如拎小孩一样轻松……
这些以往叶宇都没有太过留意,但今日王重阳一番提醒,倒是让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确有了一些变化。
“习武之人,基本功最适合时期是在幼年,只因这个时期的人,骨骼柔韧性是为最佳。而二十岁再去习武,虽不算太晚,但终究难以大成,因为资质已经成型难以改变。”
王重阳说着,继而看了看叶宇道:“而你则不同,洗筋伐髓之后的筋骨,远比常人强上许多!单论这一点,你就比常人优越十年之功!”
“那,道长的意思……”
“你要答应贫道一件事,如此贫道才会倾囊相授!”
叶宇此刻早已喜出望外,郑重施礼道:“师傅吩咐,弟子岂敢不从?请随徒儿回府,再慢慢叙谈不迟……”
不问是什么事请,先把师徒这层关系确定再说。
王重阳对于叶宇的小心思,自然看得十分清楚,但也不予拒绝,直接跟随叶宇回府叙谈。
阿宽跟在后面,额头是直冒冷汗。方才自家少爷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方才斥责的老头子,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自家少爷的师傅,那他岂不是以下犯上,犯了忤逆之罪。
一路上阿宽可是献金乐殷勤,以免自家少爷发怒惩罚自己。
回到府上之后,叶宇与这个街边捡来的师傅,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对于王重阳要在江南传道的建议,叶宇是从内心表示支持。
他叶宇是个本土情缘很深的一个人,对于土生土长的道教,他还是一直抱有支持态度的。
尤其是王重阳所提倡的思想,很对叶宇的口味。王重阳糅合儒、释、道的思想,主张三教平等、三教合一。
声称“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这种海纳百川的包容思想,其实正是中华民族的思想。
在叶宇的心中,最是鄙夷那些门户之见固步自封,到头来只会是走向没落。
王重阳在与叶宇交谈之中,越发的觉得叶宇对道家有深刻地认识,而且二人的思想观念不谋而合。
他本来已经有了七位弟子,也就是后世道家典籍中记载的全真七子。
年过半百的他,已经不打算再收弟子。
不曾想被当初五台山上的济公言中,在这临安城被叶宇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师徒缘分。
既然是一种缘分,他也就欣然收下了叶宇这名弟子。
其实这王重阳心里清楚,能收下叶宇这名俗家弟子,对于他传道授法有着极大帮助。
想要将道教发扬光大,单凭民间的影响力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对于这个将来,可能会左右大宋的徒弟,王重阳也是不遗余力悉心教导。
而对于叶宇而言,能够得到王重阳的授艺自然是好,但最好的是堂堂全真教道统,成了他牢牢嵌入北地的一颗钉子。
天下道士的力量,有时候也不容小觑,它是一种无形的势力,可以颠覆一些原本看似不可能的东西……R1148
&bp;&bp;&bp;&bp;拜了王重阳为师之后,叶宇除了公务之余,就留在府中潜心跟随学习武艺。
对于叶宇来说,他本身就有些许功夫底子,又加上后世军队里学了不少格斗之术,所以接受王重阳的教导很是得心应手。
期间王重阳询问叶宇擅长什么,叶宇很想说自己擅长射击,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枪械。
有时候叶宇在想,是不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研究一下制作火枪的工艺。
虽然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艰巨,但也不是不可为之。
之后他又想到喜爱的飞刀之术,但是可惜的是,捡来的这个师傅没有这项绝技。
按照王重阳的说法,这种飞刀绝技不够灵动与气势,所以建议叶宇挑选十八般武艺中的一种。
叶宇想了想,觉得这贪多了并非好事,于是便决定学习剑术。
之所以选择学剑术,除了剑术的灵动飘逸,仗剑而行的武侠情节作祟外,主要还是这种武器便于携带。
要知道真实的古代可绝非影视剧里那样,任何人都可以拿着刀枪满大街走。
就连后世如此开放的时代,随意拿着枪械、利刃行走于大街上,也会当做恐怖分子,立马会被警察抓走。
可想而知,古代除非特殊人士,一般都不会拿着长枪大刀瞎逛悠。
而剑就不同,这是一种文士乐于佩戴的饰品,就像‘风骚’文人的折扇一样,冰天雪地里也拿着折扇不住的扇着风。
而历史上最为有名的,自然要数诗仙李白了。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其实所有的基本功与招式,无非就是那些。关键还是要习武之人是否用功,是否懂得去灵机应变。
所以王重阳在府上暂住了一个月,之后就飘然而去,江南之行的传道授法,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而叶宇在这一个月时间里,着实是获益匪浅。不仅学会了应有的剑法,也学习了道家的一些吐纳之法。
这才让叶宇明白,原来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并不是全部虚构。而这道家的吐纳之法,既可以养生延年益寿,又可以提高武学的修为。
府内的后园的空地上,画着一个很大的八卦图,叶宇一有时间就脚踏八卦步法,练着王重阳传授的《八仙剑法》。
叶宇每每练习这套剑法,就想起后世广为流传的醉拳。相比之下,二则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年济公为叶宇打造的铁靴,也是最近才脱下来。虽然铁靴极为沉重,但是却可以练习自身的弹跳能力。
当时叶宇就在想,所谓的轻功他是不懂,但是后世腿上绑沙袋,能够健步如飞倒是事实。
所以就算双腿好了,也没有打算脱下沉重的铁靴。
如今脱下铁靴,在八卦图上游走步法,可以说的是轻松写意,弥补了腿脚不灵便的缺陷。
凉亭下,苏月芸与秋兰二人,看着叶宇辛苦的练着剑,不时地指指点点的谈论着。
“月芸姐,少爷这没日没夜的练习,我担心少爷身子受不了……”
秋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古有闻鸡起舞练剑,而叶宇近日对此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状态。
苏月芸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妹妹所言不无道理,可是我也曾劝说过,依旧不曾奏效。”
“哎,我也曾多次劝说,可少爷也是置之不理……”
二人说话间,叶宇已经收了剑势,见二女在亭中聊天,于是便径直走了过去。
“月芸,近日苏伯父的身子可还好?”叶宇将剑归于剑鞘,就直接坐了下来。
提及自己父亲,苏月芸神色有些暗淡:“爹爹身子虽无大碍,却也不甚健朗,大夫说要多加调养……”
叶宇听完之后,叹了口气道:“改日我去请太医署的太医们,来个苏伯父诊治一下!”
原本苏全忠的身子有所好转,但因为当日大婚之日,叶宇牵扯命案给苏全忠不小的打击。
如今叶宇虽然已经安然无事,但苏全忠的旧病复发,一时半会恐难以痊愈。
“对了,宇哥,这是近期商号的账目,你过目一下。”苏月芸说着,将面前的厚厚的账簿递到了叶宇的面前。
如今无论是布匹,还是茶业、陶窑、乃至于香皂洗发水一些产业,全部归整于一个商号。
而这个商号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那就是中华商号。
随着这两年的拓展,如今的商号已经是今非昔比。
虽然龙门镖行被叶宇排除在商号之外,但是依旧同根而生,有镖行护镖,可使得中华商行货通天下。
叶宇根本就没有去看账本,而是直接盯着苏月芸,笑了笑道:“既然我将这些交由你来打理,自然是信得过苏伯父与你。一家人都不信,我叶宇还能信谁?”
苏月芸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既是感动又是羞红,尤其是那一家人,让她不知觉得躲开叶宇的目光。
“上次若不是那群坏人冤枉少爷,月芸姐姐早就是叶家的人喽……”
“妹妹就会说笑,当日成婚未成的也有你在内,你倒反过来说起我来了。”
秋兰闻听此言,却是嫣然一笑:“姐姐你错了,秋兰是少爷的贴身女婢,本就是叶家的人……”
“……”
叶宇看着二女相互拌嘴,在一旁也只是笑而不语。
这时孙伯从月亮门走了进来,说是宫中来人宣他进宫觐见。
对此叶宇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匆匆的换上官服,跟随宫中内侍前往大内皇宫。
御书房里,经过皇帝赵昚的讲述之后,叶宇大致明白了赵昚传召他的原因。
原来赵昚在着重整顿吏治的同时,也在关心国库的储备。所谓国库的充盈与否,直接关系到了国策的实施。
比如打仗就要花钱,若是国库空虚,就无法支撑一场战争。
赵昚是宋朝少有的进取之君,可惜几年前的惨败,让他渐渐地萎靡不正。
或许是当初叶宇对战八大山人,对他的冲击很大,萎靡不正的雄心又慢慢有了复苏的势头。
但是打仗就要花钱,如今国库已经被这些官员掏空,所以他要攒钱!
吏治方面,限源裁人一起抓,短时间内官员队伍开始了缩水。
但是财政方面就没这么简单了,赵昚每走一步都会撞上重重大山。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就是太上皇赵构。国家财政如此紧张,带头捣乱的却是退休已久的太上皇。
由于这几年江南等地,多处发生蝗虫、干旱等灾害,粮食的供求自然成了吃紧的大事。
为了稳定时局,防止不法商人囤积粮食,赵昚早先就下达了禁酒令。
因为粮食是酿酒的主要原料,所以才不得已下达禁酒令。
可近日赵眘查阅户部账本,却发现有人私自造酒,这就等同于顶风作案罪不可赦!
可是这位太上皇赵构,偏就在他的德寿宫内开了酒作坊,每天公然抬进搬出,把大批量的酒流入市场。
御史台专门就此事上报,这让赵眘觉得很是头疼。
他之所以死后被称之为孝宗,那就是对待这个不是亲爹的爹,是个十足的孝顺儿子。
赵构做了一辈子窝囊皇帝,最后没有子嗣,将这个皇位给了赵昚。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感恩的心,使得赵昚对赵构十分的孝顺。
皇帝赵昚正在发愁,思考这件事该如何处理之时,太上皇赵构率先发了彪。
就在昨日,太上皇赵构在德寿宫请儿子喝酒。酒上来后,发现瓶子上有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德寿宫造。
请赵昚喝酒,你说出于孝道该不该喝?当然该喝!
但是只要喝了这酒,就等于皇帝也喝了私酒,那还谈什么禁酒令?
赵眘一生喝下过无数杯勉为其难的苦酒,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杯,却是让他感到十分地无奈。
所以赵昚今日将叶宇传召宫中,就是想听听叶宇的意见,看看是否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
而对于这个十分艰巨的难题,叶宇也是有些为难。
心道这事情连你当皇帝的都没有法子,我身为臣子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对于太上皇赵构私自造酒一事,叶宇也觉得这老头子真是闲得慌,闲的没事在宫里搞什么酒作坊。
在任当皇帝的时候没做过几件正经事,这退休之后还依旧这么不消停。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郑重道:“陛下,此事……有些难度。”
“正因为有难度,因此才召来爱卿商议应对之策!”
犹豫了片刻,叶宇最后无奈道:“除非让太上皇回心转意,否则别无他法,国之大计不可因私费公。”
“回心转意?谈何容易……”赵昚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
“微臣认为,只要陛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太上皇一定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所谓金诚所至……”
“好!叶爱卿如此自信,那就由爱卿替朕前往德寿宫说服太上皇!”
“……”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昚直接打断,给他下达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叶宇眼巴巴的看着赵昚,一脸委屈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去填,谁让自己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呢。R1148
&bp;&bp;&bp;&bp;德寿宫,那里装修得像人间仙境一样,比如宫内开掘大池,注入西湖之水,称之为大龙池。岸边叠石为山,名为万岁山。
年过六旬的赵构,闲来无事就会在这大龙池边垂钓,所谓退休老人陶冶情操也不过如此。
今日赵构就难得空闲,与太后吴氏边饮酒,边游赏宫中的奇山美景。
这时内侍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俯身便拜:“官家,吏部尚书叶宇求见!”
“叶宇?就是那个对抗金国八大山人的叶宇?”兴致正浓的赵构,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停住了脚步。
“正是!”
赵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朕早已不理朝政,他到朕这儿来做什么?”
“老奴不知,只知叶大人是从御书房而来,想必是奉旨前来拜见官家……”
听了内侍的这番解释,赵构渐渐地恍然明白了,他似有深意的冲着吴氏笑了笑道:“芍芳,看来昚儿还是不死心呐!”
“您曾为皇帝,当知身为皇帝的难处,官家,您又何必如此为难昚儿呢?”太后吴氏淡淡一笑,言语之中多有规劝之意。
“朕退养德寿宫,就这点喜好,若是连这制作美酒的乐趣都没了,这岂不整日无所事事?其他的朕都可以答应,但这件事没有退让的余地!”
赵构依旧十分的固执,随即冲着内侍太监道:“去,朕不见任何人!”
“是!”
内侍太监正要领命离去,却被吴氏唤住,随即劝说道:“官家,既然是奉旨前来,你若不见终究不妥,何不见上一见?”
随后吴氏在赵构耳边低语了几句,使得赵构面露淡淡喜色,点头称赞道:“嗯,如此甚好,那就依芍芳你的意思,宣叶宇进来见朕!”
“老奴领命!”
不一会儿功夫,内侍太监就领着叶宇来到了龙池御园之中。
而叶宇自从离开御书房,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心道自己真是欠抽,接了这么个破差事。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德寿宫,看着德寿宫奢华的建筑,叶宇也真的是醉了。
实际上德寿宫就是赵构根据记忆中,将那繁华壮丽举世无匹的北宋皇宫园林造出来的微缩版。
宫内亭台楼阁无数,池塘假山旁的亭、桥是由吴璘所进的四川石料砌成,桥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罗白罗木盖造,极为雅洁。
桥下是千叶白莲,御榻、御几、瓶、炉、酒器等,都是用水晶雕琢而成。此外,德寿宫里甃石池,以水银浮金凫鱼于上。
如此美妙,可落在叶宇的眼里,赤裸裸的就是吞钱的魔窟。一边看着过往的建筑,一边心中感叹:“这个老头子,真够享受的……”
由内侍领到大龙池旁,叶宇就看见池旁坐着两位老人,龙袍与凤冠已然显示了二人的身份。
在龙池旁垂钓的老人,叶宇知道那是太上皇赵构。而在一旁静静观望的老妪,就是如今的太后吴氏。
因此几步近前,向二人行礼道:“微臣叶宇叩见太上皇、太上皇后!”
赵构扫兴的放下鱼竿,转过身来打量一番叶宇,轻捻花白的胡须点头道:“嗯,果然是一表人才!”
“……”叶宇顿时无语以对,只得恭敬一礼以作沉默。
赵构侧脸瞥了叶宇一眼,不悦的冷哼道:“你将朕的鱼儿都吓跑了,该当何罪?”
叶宇恭恭敬敬行礼,却没想到遭来祸端。心道你这太上皇也太会挑刺了吧,我还没有说正事,怎么就无故多了个罪名?
这可是惊驾之罪,叶宇可不想无故遭罪,因此心中暗自琢磨,略作沉吟之后,便恭敬道:“回禀太皇,这鱼儿不是微臣吓跑的!”
“嗯?这吓跑鱼儿的,不是你难道是朕?”
“也不是……”
赵构听到这里,竟不由得笑了:“那依爱卿之意,这鱼儿是自己跑的?”
这鱼儿当然是自己跑的,但是叶宇知道,若是说鱼儿自己跑的,赵构定会说他推卸罪责。
“官家之身乃真龙,光照寰宇遍苍穹,凡鱼不敢朝圣驾,因此太皇钓竿空……”
对于赵构的追问,叶宇念出了这四句诗以作回应。
大宋的皇帝,常常以官家一词,作为对皇帝的尊称,寓意天下的官员之主。
而叶宇这句诗用得极为巧妙,既解释了这鱼儿为何逃跑的原因,又不声不响的拍了赵构一个马屁。
要知道赵构虽然是南宋的创立者,但是这个皇位并不是很正统。
当年徽钦二帝被金国掳走,他是身为九皇子是被群臣推举成了皇帝。
所以按照正统的皇家继承来说,赵构这个皇帝并不正统。也正因为如此,赵构对此也曾一度郁郁寡欢。
如今叶宇这首诗,直接奉承他是真龙天子,这无疑是给他脸上贴金。
“呃哈哈哈!好!说得好!”赵构听了这句诗,方才还平静如水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他本想以此考校一番叶宇,看看叶宇是否真如传说的那般机智。同时此举也是想让叶宇知难而退,充当说客还是免谈的好。
可不曾想,自己设下的难题,竟然就这么被叶宇轻松解开了。
这时一旁端坐的太后吴氏,听了叶宇的回答也是掩面含笑,对叶宇的机智很是赞赏。
她看了看桌上的一尊玉佛像,于是向叶宇问道:“素闻叶卿家对佛理深有研究,可知哀家供奉的是尊什么佛?”
叶宇转过身来,抬眼一瞧竟是尊弥勒佛像。色泽光滑晶莹剔透,只是这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原来太后吴氏是个信佛之人,每到一处都会随身带着玉佛,以便于随时参拜供奉。
“回禀太后,此乃弥勒佛!”
“哦?那卿家可知他为何发笑?”
“……”
叶宇腹诽你这一对夫妇是故意的是不是,怎么都要问这种刁钻的问题。
此刻叶宇想到了后世一副对联:大度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慈颜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这个对联是好,但是用在此处却实为不妙,因为这尊弥勒佛正面向太后吴氏。
若是他说‘笑天下可笑之人’,那岂不是在咒骂太后是可笑之人?
突然叶宇灵机一动,心中便有了计较,随即恭喜道:“回禀太后,因为佛见佛笑!”
“佛见佛笑?”
太后吴氏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后却笑了起来,满头银发堆满的珠翠,此刻也因吴氏的笑声,发出轻微的环佩之声。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官家,您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叶宇的这四个字用意巧妙,让太后吴氏心花怒放。信佛之人除了求得平静之外,更重要的追究就是立地成佛。
而叶宇以‘佛见佛笑’四字回应,等同于是恭维她已经是佛,如此一来岂有不高兴之理?
“芍芳说的极是……”
赵构听了叶宇如此机智的回应,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静养在德寿宫这些年,他还没有今日如此的舒心畅快过。
而叶宇虽然脸上依旧笑意满满,但心里却在无尽的呐喊,祈求这两位老人家能不能说点正事。
叶宇瞟了赵构一眼,见赵构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尊玉佛,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
果然叶宇的预感没有错,只见赵构将那玉佛扭转身子,直接将正面对向叶宇:“叶卿家,那为何他对着你笑?”
“呃……”
这不废话么,这雕刻的弥勒佛,对着谁都是笑脸迎人。
这个问题他还得回答,可是该如何回答就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情。
之前叶宇已经说了‘佛见佛笑’,若是他再说这四个字,那可就是大逆不道尊卑不分了。
太后乃是天子之母,一国之母,称之为佛也不为过。
若是一个臣子,自称是佛就难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毕竟当面与太后平等,是何等的尊卑不分。
造孽啊!这太上皇真他娘的邪恶了,难怪你邪恶的没有子嗣。
叶宇暗自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脑在急速的运转着。而赵构与吴氏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看出了对方的笑意。
“回禀太皇,微臣知道他为何发笑?”
“哦?为何?”
“他笑微臣不修佛!”
叶宇的回答让赵构与吴氏纷纷惊讶不已,随后唏嘘不已的点头含笑,均露出少有的赞赏之色。
一个笑,能巧妙地理解出两层意义,倒也真是为难叶宇了。
“卿家不愧是我大宋第一才子,如此机敏睿智,朕今日是见识到了!”赵构对眼前的叶宇,是越看越喜欢。
而吴氏也是一脸慈祥的打量着叶宇,不吝言词地夸赞道:“这孩子不仅生的俊俏,而且这才学更是当世无出其右,要是哀家有这样的孙儿该有多好……”
说到这里,吴氏不免有些伤怀,她虽然曾经贵为皇后,如今又是太后,地位可谓是尊崇无比。
但终究是膝下无子孙承欢,难免有些伤感。虽说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惇,偶尔也会进宫请安问好,但毕竟觉得缺了什么。
赵构听了吴氏的感慨之后,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因为这没有子嗣的根由,不是吴氏不能生育,问题主要是出在他的身上。
此刻见吴氏伤感的说出这些话,看得出自己这个皇后对叶宇的喜爱。
而他对叶宇的印象也是极好,若是能有这样的孙子在身旁,倒也多了不少乐趣……R1148
&bp;&bp;&bp;&bp;就在二人感慨之际,叶宇已经率先跪倒在地,高声敬拜道:“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
“呃……”
叶宇的这一举动,倒是让赵构与吴氏相视一愣,但随后都欣慰的笑出了声。
“好好好,既然如此,乖孙儿快快平身吧!”赵构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尽是欣慰之色。
“是!”
叶宇一脸喜色的站了起来,暗中不由长舒了口气。
这攀亲戚,若是双方乐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只是一厢情愿,那接下来的尴尬局面就很难收场。
尤其是跟皇家攀亲戚,更是有着一定的危险因素。
所以就在赵构默认之前,叶宇的心中也是极为忐忑。
不过所谓有便宜不占,那纯属就是傻蛋,既然眼前这二位说出了话音,他叶宇若是不顺杆子往上爬,岂不是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方才这个几道难题,很显然就是赵构让他知难而退。而他身负皇命,也不能就此空手而归。
那就只有先拉近关系,再旁敲侧击予以劝解。
此刻叶宇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跟皇帝赵昚一个德行了。
御书房里,自己不过是提个建议,皇帝赵昚就借题发挥,直接让他来办这个苦差事。
而在这德寿宫,太后吴氏也不过是感慨而已,他竟然也是借题发挥,直接跟皇家攀了亲戚。
这时吴氏向叶宇招了招手:“来,乖孙儿,坐在祖母身边来!”
面对太后的身份,叶宇不敢拒绝;面对慈祥的老人,叶宇不忍拒绝。
当叶宇与这两位老人坐在一起后,吴氏便拉着叶宇的手,如平常百姓家的奶奶一样,向叶宇嘘寒问暖的聊着家常。
这种犹如家中亲人般的温馨,让叶宇渐渐地少了那种陌生感。
而叶宇的坎坷经历,也是让二位老人唏嘘不已。尤其是吴氏,更是对一个孩子经历苦楚而心疼。
其实对于这二老而言,之所以对叶宇另眼相看,除了吴氏说的相貌与聪慧之外,重要的是一种感觉。
二人年过六旬膝下无子,虽然当今皇帝赵昚,名义上算是二人的子嗣,其实说白了也只是过继的儿子。
儿子都不是亲生的,那么庆王与恭王这两孙子,就更没有多少的感情在内。
所以吴氏在见到叶宇之时,才会有这番感慨。
俗话说儿子没有亲生的好,儿子赵昚以及孙儿赵惇、赵恺再如何恭孝,也终究不是亲生的。
所以赵构认下叶宇这个好孙儿,也是凭借个人的喜好所致。
既然都不是亲生的,那选一个喜爱的孙儿,又有何不可呢?
这二老一少,三人在龙池旁相谈了许久。
叶宇虽然不善意哄人开心,但为人过于机敏,不时地说些民间的趣事,以及后世有意思的段子,也是让二老乐不可支。
看着二老如此兴起的样子,叶宇觉得是该回归正题的时候了。
于是一指桌案上的玉佛道:“皇祖母,其实这弥勒佛之所以笑,还有另一层深意……”
“哦,还有一层深意?”吴氏此时心情大好,一听叶宇这么说,顿时就来了兴致。
“正是,孙儿这里有一对联……”
叶宇说着,便念道:“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
“好,这幅对联好,孙儿这一副对联,道尽了弥勒佛祖的佛法无边、佛门的胸襟宽广!”
太后吴氏闻听这幅对联,顿时是欣喜不已。
但赵构却是笑了笑,瞥了叶宇一眼道:“芍芳,你这刚认的孙儿,可是话有所指呐……”
一副对联,吴氏看到的是佛法无边,而曾为帝王的赵构,看到的却是一种规劝。
凡事付之一笑,是要劝他凡事不可太过认真与执拗;于己何所不容,是要劝他对赵昚的禁酒令予以包容。
吴氏本是个聪慧的女人,经赵构这么一提醒,顿时就明白了叶宇这幅对联的深意。
“皇命在身,还请祖父、祖母见谅……”
看着叶宇为难的神色,吴氏也帮着劝说道:“官家,既然如此,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赵构犹豫了半晌,最后悠悠叹道:“这大内皇宫孤寂清冷,朕不过是想找些乐趣,奈何也不能得偿所愿……”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赵构宫中酿酒的本意,只要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那此事就大功告成。
想到这里,于是便开口道:“二老若是觉得枯燥,可让内侍寻一两个说书人,讲些故事段子解解闷。”
叶宇提出这个建议,本以为赵构与吴氏会转忧为喜,却不料赵构面露失望之色。
吴氏拍了拍叶宇的手,笑着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说书人,倒是寻了几人,但说的段子都是千篇一律,周而复始就那几个,起初还有些新奇,之后就腻烦了……”
原来是嫌故事过于单一,那这事好办啊,这对于他这个后世小说迷而言,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四大名著?不行!
《红楼梦》虽然文辞绝美,但伦理之间却有不良影响。
《水浒传》虽然人物各个鲜明,但终究是是讽刺朝廷的作品。
《三国演义》《西游记》虽然波澜壮阔,但已经被无数穿越小说用烂了,他叶宇标新立异,岂能在这上面同为一路?
……
诸如《金瓶梅》、《******》、……所谓的十大禁淫小说,则更是难登大雅之堂。
脑中百转千回,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本书,正适合现在所需。
“二老不必于此事忧愁,孙儿腹中不仅有数不尽的段子,还有数不尽的梨园剧本……”
“哦?此话当真?”方才还倍感失落的赵构,被叶宇这句话顿时提起来兴致。
叶宇却神态自若道:“今日上天眷顾,让小子得遇至亲二老的疼爱,孙儿自当极尽孝道,又岂敢妄言?”
“孙儿这就给二老说一段,而且这段子里的人,二老也一定听过……”说完两句奉承的话后,叶宇就向赵构与吴氏说起了书。
叶宇之所以断定两位老人听过,是因为他说的是《济公传》。而如今这济公,就活生生的存在于当下。
要说明清小说,叶宇是看了很多,但是最为熟悉的莫过于《济公传》,因为不仅看过影视剧,还听郭·德纲说了不少。
既然这二老喜欢听说书段子,而济颠和尚又对他有大恩,那这《济公传》就必须得说一说。
“这第一回:李节度拜佛求子真罗汉降世投胎,话说自皇祖父再立大宋国祚,在绍兴年间,台州府天台县……”
叶宇接下来可谓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起故事来也是引人入胜。而坐在面前的两位老人家,更是听得渐渐入了迷。
尤其是赵构更是痴迷其中,因为叶宇说的主人公李修缘,就是当下最为流传的济公活佛。
刚说完第一回,就已经让赵构与吴氏着了迷。后世人看书、听书,大多是在意的是事故情节。而当下这个时代,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对于神话迷信,都是十分的敬畏。
因此这两位老人家,听得如此入迷也是在情理之中。
当赵构询问叶宇为何知之甚详时,叶宇就发挥了自圆其说的能力。
声称这些故事段子,都是他从民间流传故事,以及自身融合而来。
而且还讲述了自己颇有佛缘,残废双腿因济公而痊愈,更是起到了自圆其说的佐证。
“看来哀家这孙儿佛缘深厚,难怪能从弥勒一笑中,感悟诸多玄机……”
吴氏乃是信佛之人,所以一切都将归于佛缘。
赵构也是微微点头道:“这济公活佛朕在宫中也颇有耳闻,听说此人济世救人,却又疯癫成性。”
“修心不修形,心诚证佛性,皇祖父,这才是高僧!”
叶宇的这十个字,使得赵构频频点头,赞叹道:“言之有理,所谓心诚则灵,便是如此!”
“朕今日心情甚好,至于撤去宫中酒坊一事,朕就准了!不过,这说书的段子……”
赵构话中示意,叶宇岂能不明,于是恭敬道:“皇祖父放心,即使孙儿公务繁忙不能亲自讲述,也会将写好的段子送于宫中,由二老亲自预览!”
“嗯!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宇儿,以后这德寿宫,朕准你来去自如。”
“是!”
叶宇心道这下可是因祸得福,整个皇宫分为后宫、政宫以及德寿宫,当年赵昚准他宫中行走的特权,其实也不过是政宫的范围。
政宫,是朝臣办公以及皇帝处理政务的地带,而后宫乃是嫔妃、宫女等女眷居住之所。
德寿宫更是皇宫中的禁地,除了当今皇帝赵昚,没人有权利在德寿宫任意进出。
如今赵构给了叶宇这个权利,除了被叶宇的《济公传》所吸引外,也足以说明这两位老人对叶宇的喜爱。
从德寿宫出来之后,叶宇暗中长出了口气,随后便急匆匆的向御书房赶去。
当赵昚听了叶宇的回禀之后,不但对叶宇解决宫中酒坊大加赞赏,更对老爹收下叶宇这个干孙儿颇为欣喜。
叶宇看着赵昚喜出望外的样子,心中却是感慨良多。这才半天的功夫,自己既给别人当孙子,又给别人当儿子。R1148
&bp;&bp;&bp;&bp;对于太上皇认叶宇为干皇孙的事情,其实赵构本人也只是这么一说,之后也没有太过讲究此事。
而叶宇也只是将其当成套近乎的方式,并没有真的奢望立马享受皇子的待遇。
双方当事人没有太过较真,可皇帝赵昚对此却当了真。不仅在朝堂上通告了群臣,还准备下达一份旨意以作证实。
当叶宇在朝堂上听到这消息,也是感到十分的意外。
不过回思一想,倒也是件好事。
这件事不久之后,就在民间得以流传。叶宇成了当今皇帝的义子,虽然没有什么爵位,但这个身份也是让人艳羡不已。
一夜之间叶宇的地位,又一次被拔高!
不过这些叶宇却是无暇顾及,每日里都是忙得昏天黑地。
不但要审核各地官员的政绩以及履历,还要将写好的《济公札记》送往德寿宫。
之所以改名为札记,是因为传记讲究史实,而札记只是一种记述,没有太过讲究,所以不会被人拿来诋毁。
虽然审核吏部官员的重任,不止他叶宇一人主持大局,还有首相虞允文以及太尉张说。
但这此次整顿吏治,赵昚很明显是让这二人陪衬。因为最终审核的名单,直接由叶宇亲自拟定。
对于赵昚的这个做法,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很透,叶宇自然也不例外。
朝廷上下党派争锋,所牵扯的关系更是密如网丝。所以吏治的整顿,交由朝廷任何一位官员,都会存在一些利益的冲突。
而他叶宇只是个无根浮萍,没有任何的朝堂基础,更是朝中两个党派的攻击对象,所以裁减官员会更加凌厉与无所顾忌。
转眼之间,就到了冬季,江南虽然不算寒冷,但也是北风呼啸寒意袭人。
历时几个月的吏治审核与裁减,终于画上了一个不算完美地句号。
之所以说不算完美,是因为这次裁减官员,反弹之声是此起彼伏。若不是赵昚此次态度强硬,恐怕也难以完成这次整顿。
这个结果,既让叶宇感到欣慰,又觉得一丝苦涩。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王安石的苦楚,也明白了范仲淹的难处。
自古以来欲求变法者,都没有一个落得好的下场,其根本原因就是官僚形成的屏障阻力很大。
此次吏治的整顿只是小试牛刀,竟然也是如此的艰辛,期间各个州县不乏有流血事件。
力求变法之人,所变之法固然有诸多疏漏,但为国为民之心可昭日月。
单单就这一点,叶宇就觉得范仲淹、王安石,比很多光鲜的人伟大。
即便他们最后是个失败者,但力求革新之心却值得尊敬。
而大宋若想真正走向富强,单单吏治整顿还不够。但叶宇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还不是大刀阔斧的时候。
因为他还不够强,还不够狠!
吏治整顿的初步完成,叶宇的生活节奏也轻松了许多,除了应有的公务之外,就是专心练习剑法。
当然关于《济公札记》的段子,每隔三日德寿宫就会有内侍前来取稿。叶宇在这大宋王朝,竟然也做起了小说连载的工作。
其实以叶宇的口才以及书写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半个月之内完成此书。
但之所以如此缓慢地连载,除了校订原有传记之中忌讳的段子,也有故意吊胃口的意思。
叶宇心里很清楚,这太上皇赵构三年五载是难以归天,他有这个太上皇做靠山,或许对将来的仕途有所用处。
这一日散了早朝,叶宇刚回到府中,宫中内侍刘公公就随后而至,说是陛下御书房传召。
这一次叶宇可是留了心眼,寻思不会又是什么刁难的任务吧?
“刘公公,可知陛下传召本官所为何事?”叶宇与这刘公公倒是熟络,于是便试探性的询问道。
刘公公可没有当初清流县的倨傲,而是十分恭谦回答道:“叶大人,杂家也不甚清楚,不过听了些许碎语,似乎与官员被杀有关……”
“哦?官员被杀!”
叶宇听了这四个字,脑中立马想到了火莲教。当初他担任清流知县时,就听说火莲教杀害朝廷命官的事情。
刘公公见叶宇面若沉思,于是好心的提醒道:“叶大人,一会说话要小心谨慎……”
“有劳刘公公提点,叶某铭记心中!”
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宫中,叶宇只身进入御书房。
“微臣叩见陛下!”
“叶卿家平身!”
叶宇起身之后,一抬眼见赵昚面若寒霜,似乎正在气头上。又见首相虞允文也在这里,心中不免一沉。
赵昚心烦意乱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示意虞允文向叶宇说明缘由。
虞允文言简意赅的向叶宇讲述其中原委,叶宇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福州本是富庶之地,但前往任命的通判,一年之内就换了三个。
而最近调往福州担任通判的官员,却无故死于上任的途中。这连环的通判命案,远比安丰更换知县,要严重的多。
难道这件事又是火莲教所为?
这个疑问再次出现再叶宇的脑海,但似乎又有些难以置信。
最近调任福州的通判,可是他亲自审核的官员,虽不说清廉如水,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火莲教一向是以警恶惩奸为宗旨,如今这番猖獗滥杀无辜,似乎又与这个宗旨不服。
就在叶宇思虑百转之际,赵昚开口问道:“我朝于各州衙受设通判一职,叶卿家当知设其目的何在!”
“回陛下,通判与知州同理一州之政务,而负有监督知州之权,依例多由陛下亲自选派,且可直接向陛下禀奏,其目的无非在于监督州政,以免地方官渎职!”
“嗯,叶卿家说的不错,可如今朕所派官员不是病死,就途中遇害,这其中隐患不可不察也……”
对于赵昚的感慨,叶宇虽然深以为然,但是既然知道这事情不简单,那还不下达旨意彻查等待何时?
“陛下,既然此事内有蹊跷,可由刑部或是大理寺介入彻查,如此一来也可安定其心!”
叶宇说的是十分在理,可是却换来赵昚的摇头不语。不明圣意的叶宇,只得将目光落在了虞允文身上。
虞允文犹豫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叶大人有所不知,方才本相与陛下商议此事,从目前情况来看,与民间势力火莲教有关……”
“那既然知晓其中缘由,为何不彻查此事?”
“叶大人有所不知,这火莲教行踪诡秘,这些年来刺杀了我朝廷地方官员无数,所以也一直未能将火莲教铲除!”
叶宇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反驳道:“虞大人此话过于以偏概全了,撇开这福州通判一事,就叶某知悉的情况来看,火莲教虽然不守王法草菅人命,但这些年所杀之官吏,多为贪赃枉法的恶徒!”
“哦?那叶大人之意,这火莲教是为民请命的仁义之教?”
“虞大人,说话莫要断章取义,叶某也只是就事论事!”
虞允文却不屑冷哼道:“哼!王法面前,只有对与错,罔顾王法,就是害群之马!”
“虞大人刚正不阿,实在是让叶某佩服不已!”
站在法与理面前,火莲教的行为的确是不能容忍。所以对于火莲教对错的辩论,他也懒得争论下去。
此时赵昚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此事错综复杂,虞相举荐叶卿家前往福州暗查此事,不知叶卿家以为如何?”
“呃,陛下,微臣身为礼部尚书,虽是则无旁贷,但此事应由刑部……”
“叶大人此言差矣,当初李崇命案,叶大人半日之期就勘破命案,这足以说明叶大人有此能力!”
“话虽如此,可……”
“好了,此事就依虞相之言,叶卿家,朕授予你代天巡狩之权,视察福州海防军务,以及各州政务;而暗中就替朕查一查,这历任通判之死的缘由!”
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却两次未能如愿,叶宇心想这福州之行,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微臣若是……”
“对了,关于你的那《济公札记》,朕会派人一路跟随,以便于及时将稿件送回宫中!”
“呃,……微臣遵旨!”
叶宇无语的退出了御书房,他最后很想用太上皇赵构做挡箭牌,可不曾想话还未说出,就被赵昚事先料到了。
虽然叶宇不知道这个福州,浑水到底有多深,但是凭直觉来说,并非表面那样的简单。
而此次被调离出京,似乎用意也不是如此的单纯。
但不论如何,既然皇帝旨意已下,那他就得乖乖地按旨意办事。
不过在离京之前,有些事情是要好好地安排一下。
想到这里,叶宇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驱车直奔龙门镖行而去。
只是叶宇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此次福州之行,不仅搅得福州风起云涌,更使得州府上下人头滚滚血溅公堂。
此次福州之行,不仅有了海军建设的雏形,又在民间流传了关于叶宇的种种传奇。
走下朝堂那一刻,他只是留下传奇的翩翩佳公子……R1148
&bp;&bp;&bp;&bp;绍兴,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尤其是兰渚山下的一处兰亭,引得自古众多文人墨客来此游览。
当年王羲之一篇兰亭序,写尽了兰渚山的无限风光,而兰亭盛会则更是让人缅怀当年文坛风韵。
兰渚山上有一菩提寺,一直以来香火不断,亦有不少儒林文士观光于此。
暮春之初,山间茂林渐是盎然生机,这一日黄昏,菩提寺外来了三个人,为首一人锦衣青衫相貌俊朗,眉宇之间透着几分傲气。
待三人来到寺中,青衫男子看了一眼前方大殿门檐两侧,轻轻地打开折扇笑了:“可惜!可惜!”
虽然寺中香客已然散去,但此人连发两声叹息,倒是让寺中的方丈颇为一愣。
随即从殿内的蒲团上站了起来,来到殿外向这年轻男子施了一礼:“请问施主,有何可惜?”
“请问大师是……”青衣男子眉目含笑,向面前的方丈也施了一礼。
“老衲智远,是本寺方丈。”
青衣男子寒暄道:“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敢问小施主,尊姓大名,方才连番可惜,不知有何指教?”智远方丈慈眉善目,平静有如静水。
“在下姓刘,略懂些许文墨,今来贵寺,只见全寺楹联、匾额、题字皆为下品。”
青衣男子说到此处,又笑侃道:“可惜这名山大川古刹名寺,如此岂不是可惜?在下寻思,这寺中方丈,定是不通文墨之人!”
这番话可谓是极具攻击性,智远方丈修为极好,倒是没有因此而动了真怒。
但身后的小沙弥却心有不甘,于是上前辩护道:“这位施主大言不惭,有眼不识泰山,我寺方丈乃是今世名儒,精通文墨书法一绝,你怎能出言不逊?”
“嗳,休得胡言!”
智远方丈当即打断了小沙弥的反驳,而是面向青衣男子,虚心问道:“以刘施主之言,这幅对联可惜在何处?”
“大师,那在下无礼了……”
青衣男子抬眼又仔细端瞧了片刻,随后郑重道:“此联字体初看笔法严谨沉稳大方,得形于魏碑之风,然只得其行未得其神。”
“笔法中规中,缺少了飘若浮云之灵动。此书法严谨有余而生气不足,拘谨守成软弱无风骨,乃进士书法之通病也……”
进士书法之通病,其实就是应试教育的一种弊端。就如同后世高考之时,必须要用工整地正楷字书写试卷,如此才能取得高分。
虽然这样使得试卷的卷面整洁干净,但无疑是扼杀了学生书法方面的延生。这也是为何后世书法名家,凤毛麟角的原因之一。
智远方丈听了这年轻男子的分析,顿时是眼前一亮,十分敬佩的施了一礼:“哎呀,施主真乃书法高人,品评论卓妙语惊人,老衲佩服!”
“不瞒施主,此乃当年绍兴一位进士所题楹联,挂在此处已有多年,一直未有时机更换。”
青衣男子拱了拱手,含笑道:“哦?若是大师不嫌弃,在下愿为贵寺写一幅楹联,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施主愿赐墨宝,老衲自当欣喜,明觉,快去准备文房四宝!”
在智远方丈的眼中,这个十分年轻的公子,能一眼看出对联字体的优劣,足以见得对书法研究极深。
所以对于他这个喜爱字画的人来说,年轻公子能有墨宝留下,自然是求之不得事情。
说话间,几位小沙弥已经在院内摆好了桌案。
青衣男子也不客气,来到桌前,瞥了智远方丈一眼,随后执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副楹联。
智远方丈在一旁看着,见那字里行间,清秀之中带有凌厉之势的笔法,轻捻胡须暗自点头称赞。
但是随着这楹联的逐渐完成,智远方丈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大师,请指正!”青衣男子写完之后,就将盈利交予智远方丈。
智远方丈看罢之后,只是不足的摇头,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身旁的小沙弥不明其意,于是便看着楹联念了出来:“日落香残,扫去凡心一点;炉熄火尽,须把意马牢栓!”
这幅对联,表面之意不但合乎佛家的生活规矩,而且创造了一种恬淡优美的意境。
若是对文学造诣不深之人来说,这幅对联堪称为佳品。
但是智远方丈既是当世名儒,不但佛法精深,文学功底也是别人所不能比拟。
他只是看了一遍,就看出了其中玄机,因此才摇头叹气自称罪过。
“大师,难道在下的对联,难入大师法眼?”年轻男子见智远已经猜出其中缘由,颇感意外之后,便用言语相激。
智远方丈此刻颇为难堪,随即面露难色道:“小施主此联甚好,无论从工整对仗,还是意境营造都恰到好处,只是……”
“只是什么?”
“这……”
青衣男子的连番追问,让智远方丈难以开口,而寺里的沙弥确实疑惑不解。
“只是这副楹联若挂在殿外,有些不合理罢了!”
就在智远方丈感到十分为难之际,从院外走进两个人。为首开口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一身白衣,素中带雅颇有风姿。
而跟随在后的则是个黄脸男子,一身劲装显得极为干练。左手持有一柄环首刀,静若无物却透着神秘。
不过这环首刀用黑布裹着,只露出些许刀身。
方才的尴尬被不速之客所打破,青衣男子自然露出一丝不悦。
而智远大师却如释重负,几步迎上前来施礼道:“看施主一路风尘,想必是远道而来!”
“大师真乃慧眼,弟子自京城而来,路过此地……”
二人寒暄相谈之际,姓刘的青衣男子便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冷笑道:“这位公子方才说在下的楹联不合理,还请赐教!”
白衣男子爽朗一笑:“赐教不敢当,只是阁下可知,这寺庙悬挂楹联要分主次?”
说着便一指眼前这座佛殿,解释道:“这殿内供奉乃是弥勒佛,若要意境相融,当以弥勒为题撰写楹联!”
“不错,施主所言极是!”智远方丈见这白衣男子替他解了围,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
姓刘的男子露出不服的神色,继而冷笑道:“哦?那这位仁兄想必已有佳句,何不留下墨宝,让在下也见识一番?”
“我只是就事论事,可没说要书写楹联,在下不过是个山野之人,粗读几天文书,怎敢班门弄斧?”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智远便慈祥的笑了:“施主气度不凡,必是胸有沟壑之人,所谓送佛送到西,施主就不必谦虚了……”
智远方丈一句话点破其中玄机,其寓意不过是说:你好人做到底,留下一副楹联也好迈过这道坎。
“既然大师盛情,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白衣男子说着便来到桌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是几起几落。其笔势之快,让智远以及姓刘的公子愕然。
写完之后,白衣男子向二人拱了拱手谦逊道:“随意涂鸦,见笑了。”
话虽如此,但智远方丈与刘姓公子,当看到那纸上两行墨迹之后,顿时神色为之一惊。
笔法苍劲有力犹如铮铮铁骨宁折不弯,字里行间的气势跃然于纸上,似乎每一笔都有破纸而出的态势。
“好书法,施主这幅字堪称大家之作!”
“大师若不嫌弃,就当弟子结个佛缘如何?”
智远方丈欣喜地点了点头:“此楹联乃绝世佳品,而施主单以左手书写楹联,书法就已经如此卓绝,施主莫非就是……”
“嗳,大师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读了几年书罢了!”
“呃,呵呵,施主所言甚是,是老衲着相了……”
此刻那姓刘的青衣男子,端详着桌案上的那副楹联,神色几经变幻却默然不语。
一旁的沙弥觉远,看了一眼方丈赞赏的楹联,就随口念了出来:“张开口吞江山月;不动神游海角天。”
小沙弥的话音刚落,那姓刘的公子却摆了摆手道:“不对不对,应该是‘张开,口吞江山月;不动,神游海角天’!”
智远方丈听了二人的读法,随即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只知字面之意,却不知其中内有乾坤,这对楹联应该这样读……”
智远方丈说着,神情郑重道:“张开口,口吞江山月;不动神,神游海角天!”
小沙弥不明其意,疑惑道:“若是如此念法,不是少写了一个‘口’字,与一个‘神’字吗?”
“哈哈哈,此联秒就妙在此处,上联隐去一个‘口’字,其寓意是说佛像虽小,他若是开口说话,江山万物皆能听见。
下联隐去一个‘神’字,寓意是说神像虽坐立不动,神念游走于天地之间,天下之事岂有不知?如此大气磅礴,故而老衲才说是绝世佳品……”
智远方丈的一番解释可谓是鞭辟入里,让众人恍然明白了其中深意。
姓刘的公子沉默良久,最后拱手佩服道:“兄台文采斐然,在下佩服!”
“佛门乃是清静之地,阁下那副楹联还是自己留着吧!”白衣男子神色微微有些冷意,显然对之前的那副楹联心有不悦。R1148
&bp;&bp;&bp;&bp;只要是对楹联颇有研究的文人,都会看出刘姓的男子用心不良。
‘日落香残,扫去凡心一点;炉熄火尽,须把意马牢栓’,这幅楹联其实玩的是拆字、组字的手段。
日落香残:一个‘香’字落去‘日’字,就是一个‘禾’字。
扫去凡心一点:一个‘凡’字,扫去一点,就是一个‘几’字。
因此上联‘禾’与‘几’字组合,就是一个‘秃’字。
炉熄火尽:一个‘炉’字熄去‘火’字,就是一个‘户’字。
须把意马牢栓:这让最后一句主要是一个‘马’字。
将‘马’字捆绑到‘户’字上,那就是一个‘驴’字。
所以整个楹联组合在一起,无非就是‘秃驴’两个字。
也正因为智远方丈明白了这一点,才十分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身为佛门之中,讲究的不嗔不痴,所以对于姓刘的公子暗骂,智远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最要命的是,这骂人的技巧隐含于楹联之中,所以这幅对联他收了等同于接受‘秃驴’二字。
可若是不收,又失了应有的礼数,所以这对于智远方丈而言,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此刻姓刘的男子,神色极为尴尬,先是将写的楹联揉成纸团,最后向智远方丈赔礼道:“在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方丈海涵……”
“呵呵,阿弥托福,罢了罢了,年轻人犯点错误在所难免。几位远道而来,如今天色已晚,若是不嫌鄙寺简陋,就在此暂宿一晚,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劳烦大师了!”
智远此事心情大好,爽朗笑了笑:“老衲这就去准备斋饭,几位请随便……”
说着就吩咐寺里僧人准备禅房,而他则亲自前后膳堂准备斋饭。
“在下刘瑛,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姓刘的青衣公子,率先向白衣男子套起来近乎。
“呃,在下叶……承天,不知刘兄是哪里人士?”
“呵呵,刘某家居川蜀,听闻绍兴兰亭盛会很是热闹,而刘某自负有几分才学,因此就前来观光一番。”
刘瑛介绍完自己之后,又仔细打量了眼前男子一番,见这叶承天俊雅不俗,而且气质远非什么山野之人。
更为重要的是,那身后持有环首刀的黄脸男子,显然就是贴身护卫个高手。
“以叶兄之才学,莫非也是为了这兰亭盛会?”
“兰亭盛会?呃,没错,当年王右军一篇《兰亭序》,成为天下第一书,叶某也是憧憬已久,故而在这暮春之际前来游览……”
二人说话间,寺内的禅房已经布置妥当。二人这才各自带着随从,住进了安静的禅房之中。
西禅房里,刘瑛坐在桌前,若有所思轻声道:“这个姓叶的不简单,尤其是他的那个随从。”
“那该如何是好,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其中一名随从,很是恭敬的询问道。
“无妨,距离兰亭盛会还有两日,我们将此人支开就可以了。记住,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
东厢房里,十分安静,而躺在床上的叶承天,就是此次代天巡狩的叶宇。
叶宇很想给自己取个字,比如大文豪苏轼,字子瞻,以及诗仙李白,字太白。
以前是因为年纪小不合规矩,如今他已经过了而冠之年,也是该取个字以作衬托。
不曾想,今日为了不以真名示人,随口就以叶承天作为化名。
如此倒也省事,以后就直接以承天,作为自己的字。
如今代天巡狩的仪仗队,正在缓慢地向福州开拔,而他则率先来到了这绍兴。
此次奉旨离京,叶宇可不认为仅仅是为了通判之死。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渐渐地走向了成熟,不会去单纯的去想一件事情。
而无论这其中缘由究竟是什么,浩大的仪仗队所到之处,恐怕是很难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况且曾经欲要致他于死地的敌人,说不定就会借着他出京之际予以暗杀。
同时叶宇也相信这帮刺客,经历当年驿站的金蝉脱壳之后,一定不会轻易的上当扑空。
但是他与随从游走于市井之中,显然要比仪仗队的目标小很多。
即便这群人看破了这一层,茫茫人海中,想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至于仪仗队穿州过府,途径的官员接待,他也已然做好了应对之策。
就连太上皇在意的《济公札记》,他也已然写好了存稿,以便于自己不在仪仗队中,也能够如期的交稿。
今日刚进入绍兴府,途径这菩提寺,叶宇本想在这寺庙暂住一宿,可不曾想竟遇到这种事情。
回想起方才的事情经过,叶宇玩味的轻轻一笑道:“孤狼,替我暗中盯着那个刘瑛以及随从!”
叶宇的话,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不过黄脸男子静静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出了房门。
第二日,叶宇刚起床不久,就有刘瑛前来拜会,说是想游览绍兴府的风土人情,想邀请他同行相伴。
叶宇虽然不知刘瑛此番何意,但他也想乘此机会微服私访,看一看这绍兴府民风如何。
于是便同意了刘瑛的邀请,二人带着随从便下了兰渚山,直奔绍兴城中而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虽然没有京城临安繁华热闹,但也是别具地方特色。
二人一路闲谈,不时地游览城中美景,最后停在了一处的茶楼歇脚。
“叶兄相貌堂堂才华出众,想必是功名在身之人……”
叶宇却摆了摆手,谦虚道:“实不相瞒,叶某虽偏好楹联对句,却对诗词文章不甚擅长,因此至今仍是白衣之身,惭愧!惭愧!”
“哈哈哈,叶兄说笑了……”
对于的叶宇的回应,刘瑛显然是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叶宇不肯如实相告,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二人就这样闲聊着琐事,这时跟随刘瑛的一名随从,上了茶楼向刘瑛耳语了几句。
只见刘瑛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面露难色,随即向叶宇歉意道:“叶兄,刘某有远亲舅父定居于此,方才听随从来报,舅父为了些许小事大发雷霆,故此小弟须得及时回去,怠慢叶兄之处,还望叶兄见谅……”
“哦,既然刘兄有要事在身,叶某岂敢挽留,你我二人改日再聚也不迟,正事要紧!”
“多谢叶兄体谅,告辞!”刘瑛感激地向叶宇拱了拱手,随后便急匆匆的下了茶楼。
待刘瑛离去没多久,叶宇也随后离开了茶楼。
他是来微服私访考察各州政务民情,可不能风花雪月游玩于市井。
不过当他刚走出茶楼,方才刘瑛的随从就赶了过来,神色匆匆地向叶宇拱手道:“叶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哦?你家少爷寻我何事?”叶宇心头萌生疑惑,这才刚离开不久,为何又去而复返呢。
“方才我家公子听闻舅老爷大发雷霆,回去之后询问缘由之后,才知是因为一副难辨真伪的字画……”
“我家公子深知叶公子书法精湛,眼力定然也是不俗,故此派小人请叶公子一辩真伪!”
“这……”
叶宇很想拒绝这件事情,但回思一想,既然别人盛意拳拳,他若是不前去辨别,倒是显得他不够意思。况且鉴别一幅字画而已,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也罢,前面带路……”
“劳烦叶公子了。”
穿过大街,经过了两个巷口,便来到城南的一处宅院。
院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叶宇一瞧这里三层外三层人群,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名随从见叶宇面露疑惑,于是解释道:“舅老爷认为自己购买了不是真迹,正打算一把火将其焚毁,这不,引来了周围的左邻右舍。”
“哦,原来如此。”
这时分开人群,叶宇跟着这名随从就要进入宅院。
但是此时叶宇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因为围观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叶宇正打算再询问个究竟,这时大院里走来管家与几个家丁,将叶宇簇拥在了中间防止离开。
“诸位这是……”
叶宇不明缘由的看着面前的家丁,寻思这是要打群架吗?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拱手道:“这位公子,既然是来应选,就随我进去吧!”
“应选?你等会,什么应选?”叶宇一听这话顿时就懵了,心道这都哪跟哪啊。
管家打量了一番叶宇,捋了捋三寸胡须满意的点了头,对于叶宇的茫然不知也不予以责怪。
反而是和颜悦色,轻笑问道:“你是叶公子?”
“不错,在下正是姓叶,可……”
“那就对了,方才有位年轻公子,扬言他的兄长,也就是叶公子你,貌若潘安才华出众,是我家三小姐择夫,老爷择婿的最好人选!”
择夫?择婿?叶宇一听这话真是无语了,再转身去寻找那个跟随刘瑛的随从,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位管家,实在抱歉,晚辈只是经此路过,绝无应选之意。未免影响贵府三小姐择夫,叶某先行告辞!”
可这位管家就是不肯放松,郑重道:“既然你无心应选,又为何走进这大门?”
“这……其实是个误会……”叶宇很想说自己被骗了,可是如今他能说的请吗?
这位管家横眉冷哼道:“误会?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王家了?你可知我家老爷的外甥,乃是这绍兴府的知府?”R1148
&bp;&bp;&bp;&bp;一提及外甥两个字,叶宇就有种想骂街的冲动,心说要不是刘瑛那个假外甥诓骗,我会闲的没事应选什么女婿?
此时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从人群的议论声中,叶宇才知道这家是城中的曹员外。
曹员外读过书中过举人,家底殷实膝下有三个女儿,前两个女婿都是举人,也算是书香门第。
最为值得荣耀的,就是这位管家所言,曹员外的外甥是绍兴府的知府。
这三女儿一定要选个才貌双全的夫君,曹家大门已经开了三天,来个城中上百位年轻后生,可这曹家三小姐就是没看上一人。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叶宇心中却是暗自腹诽。这曹家三小姐可真够高傲的,这绍兴年轻后生不知凡几,竟然连一个都看不上?
“这位管家,请恕晚辈失礼,这绍兴府才俊无数,难道就没有适合人选?”
叶宇的话应刚落,管家就摆了摆手解释道:“这位叶公子有所不知,这应选之人须得符合三个条件!”
“哦?那三个条件?”
“庚年不过二十二;要相貌堂堂;通过我家老爷、大姑爷、二姑爷考试……”
叶宇听了这三个条件,顿时觉得无语了。这三个条件,其实是有难度的。
面对三个举人的考试,除非有真才实学,否则很难通过考试。但是有学问的人,大多都是老学究,年纪上也就不合格。
再说还要求相貌堂堂,就更是有些难为人,学问可以后天弥补学习,可样貌是爹妈给的,又如何能够弥补?
所以这三个条件,不可谓不刁钻,不可谓不为难!
跟随而来的孤狼,见叶宇被困在此,本要上前予以解围,却被叶宇出言制止。
大庭广众之下激化矛盾,可不是最好的办法。若此事扩大影响到官府衙门,这就更不好收拾了。
平民百姓不认识他这张面孔,可难保这绍兴知府不认识。
所以,微服私访,还是少惹事端低调的好。
管家见叶宇伫立不动,一脸的忧郁之色,于是便催促道:“叶公子,既然进了曹家大门,能否应选,也得随我走一遭!”
“既然如此,那老管家前面带路便是……”
叶宇随即不再固执,反正是要接受曹员外以及两位女婿的考核,大不了待会考核之时插科打诨便是。
不过今日被刘瑛戏耍,倒是让叶宇心里有些不舒服。
借着曹家选女婿,故意给他下个套,而他偏偏又无知的上了当。
叶宇心里打定主意,等到自己脱身之后,也要找个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待叶宇跟随管家来到客厅,就见到居坐首位的是一个半百老人,而一旁依次作者两个中年男子。
“老爷,这就前来应选的叶公子!”
曹员外点了点头,对叶宇打量了一番后,慈祥道:“老夫为女儿选夫,由我翁婿三人作为主考,要对公子的学问考校一番。”
“那还请员外出题便是……”
“好!”曹员外见叶宇自信满满,心中料想定是才学渊博之人,于是心中也是暗喜。
从古自今,都是一个看脸吃饭的规矩,此时此刻也不例外,至少叶宇给曹员外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随后由大姑爷率先发问:“请问公子,功名如何?”
“公鸣?什么公鸣母鸣的,这不多此一举嘛,这母鸡本来就不打鸣,古语有云‘牝鸡司晨,家业不兴’……”
叶宇端起了茶盏,坐在对面,玩起了插科打诨的伎俩,惹得一旁的家丁仆人窃窃发笑。
这大姑爷倒也是个较真之人,见叶宇似乎真的不明白,于是便解释道:“这功名呐,就是说,你是读书的秀才,还是举人?”
“秀才?举人?要那玩意作甚?”
叶宇露出一脸的茫然,随后接着说:“是好吃,还是好喝?叶某虽有一把子力气,但也不会没事以‘举人’作乐?”
噗!
这一番糊涂回应,真的让人无语至极,大姑爷见对方故意装傻充愣,也就不再如此追问下去。
二姑爷随即接过话茬,问道:“公子平日里都读写什么书?”
“读书?在下从来不读书,有道是:世人尽道读书好,只恐读书读不了!读书个个望公卿,几人能向金街跑?稼穑不知贪逸乐,那知逸乐会亡身,农工商贾虽然贱,各务营生不辞倦。”
叶宇一段顺口溜,道尽了读书人的欲望,以及名利之后的繁华如梦。
可是这听在曹员外以及两位姑爷的耳中,都觉得叶宇是个不习文墨的败家公子。
之所以说叶宇是败家公子,是因为叶宇的这一身行头与随从,再加上这份恬淡的气质,远不是一般穷苦书生所能比拟。
曹员外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见叶宇句句都是浑话,根本不是学识渊博之人,心中难免有些沮丧。
沉吟片刻之后,笑着说:“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不如以对诗词助兴,若是有人对不出……”
话刚说到一半,大姑爷提议道:“罚他饮三碗凉水!”
二姑爷也提议道:“然后爬出去!”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叶宇的身上。
而此时的叶宇,则拿起桌上的水果,随意地擦了擦,就放在口中吃了起来。
“对诗词?那好,请!”
“既然如此,那就有老夫出题,不过这诗每句诗词的开头,都得有天上、地下、桌子上、后院里。若是没有就算输,如何?”
曹员外的提议,赢得两位姑爷的赞赏,大姑爷略作沉思率先作诗词。
“天上飞着凤凰,地下走着绵羊,桌子上放着文章,后院里住着梅香……”
咕咚!
叶宇刚饮下的酒水,差一点就吐了出来。神色怪异的看着大姑爷一眼,心道这是诗词吗?
这显然就是后世的现代诗,而且还是那种浅显易懂的那种孩童诗词。
就在叶宇对这个大姑父是不是举人而怀疑时,二姑夫已经站了起来,稍稍走了几步,便朗声道:“天上飞着斑鸠,地下走着土狗,桌子上放着《春秋》,后院里住着丫头!”
噗!
叶宇这一次终于没有忍住,将喉咙里几经翻滚的酒水吐了出来。
要是不把这酒水吐出来,他真的可能会憋出内伤。
这曹员外的女婿,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叶宇此刻真的怀疑,这两位姑爷是如何考中举人的。
叶宇这样地失态,在众人的称赞两位姑爷之际,显然是很不和谐的。
尤其是二姑爷,见叶宇如此失态,于是便刁难道:“叶公子,该你了!”
“该我了?呃……,要不在下还是告辞了吧!”叶宇说着就要离开这里,他是被这一家人的诗词水准吓住了。
“嗳,叶公子,你可别忘了,三碗凉水,爬着出去!”
“这不对诗词,不行?”
二姑爷颐指气使,甚是倨傲道:“这叫好进不好出,曹家能是随便出进的吗?”
“既然两位仁兄盛情相邀,那叶某就献丑了!”
叶宇冷冷一笑,调侃道:“不过叶某有八句奉陪:天上爆竹响,炸死斑鸠与凤凰;地上走虎狼,吃了土狗与绵羊;桌子上放炭火,烧了《春秋》与文章;后院里住个小伙计,娶了丫头小梅香!”
“你!……”
“你真是无理,为何作诗谩骂我等!”
“此人太过粗俗,竟然骂了我们一圈子人!”
“……”
叶宇却鄙夷的回应道:“二位此言,实在是太不讲道理,所谓对诗词只讲究结果。这天上、地下、桌子上、后院里,叶某又有哪一个没写到?”
“这……”
“可是你……”
“可是什么?叶某虽然不才,但也知道何为诗词,这等粗俗之句式,若是也能称之为之诗词,那岂不是在侮辱文学二字?”
“既然二位身为举人,率先侮辱了文学,就算叶某反辱了二位,那又有何不可?”
两位姑爷一听这话,顿时是火冒三丈,堂堂两位举人,被一个小子当面折辱,这实在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于是大姑爷站起身来,瞪了叶宇一眼,冷哼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对一对‘快’诗!”
说完不等叶宇回音,就开口道:“开水浇火炭,骑马到四川,骑来又骑去,水还没有干!”
“这马可真够快的,通俗易懂,够快!”曹员外对大姑爷的这首快诗很满意。
二姑爷也不甘落后,略作沉吟之后,便朗声道:“大火燎鹅毛,骑马过吊桥,骑来又骑去,鹅毛未燎焦!”
“嗯,这马跑的也够快。不错不错!”
“叶公子,该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叶宇的身上。
对于这两位姑爷的方才诗句,虽然是打油诗,但也算突出一个快字。相对之前的天上地下,要有水准了许多。
不过既然这曹家上下都喜欢来俗气的,那他叶宇只能来点更俗气的。
于是暗暗一笑,张口便道:“这并不算快,听着,姑爷双响屁,骑马到山西,骑来又骑去,后门还没闭!”R1148
&bp;&bp;&bp;&bp;“有辱斯文!真乃有辱斯文!”
“斯文扫地……”
“岳父大人,此人是一浑人!”
“所言不错,来人,将这人轰出去……”
叶宇以低俗的快诗,使得这两位姑爷愤怒不已。二人虽然学问不算渊博,但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对于叶宇出口闭口就是俗词俚语,显然是是嗤之以鼻。
而这个效果,正是叶宇想要的,所以笑了笑:“不必驱赶,叶某自会离去。”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庭院,可就在这时,从后堂走出一名丫鬟。
先是向厅中的老爷、姑爷行礼,随后便来到叶宇的近前,将手里的一张信笺呈于面前:“我家小姐近日得一佳句,还请叶公子品鉴……”
叶宇很想推辞,但是见眼前这个丫鬟强塞的举动,他知道自己不接恐怕不近人情。
于是就接过来打开鉴赏,一张信笺带有淡淡的兰花清香,纸上两行娟秀的小字,足以看出这曹家三小姐,是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子。
“桥锁蟠龙,阴雨千缕翠;林栖鸣凤,晓日一片红……”叶宇读罢之后,脑海之中隐现一副江南美景。
“情景交融,果然是一幅好楹联,不过……”叶宇赞赏之余,却是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什么?”
“呃,没什么,叶某不善于此道,岂能妄加评论?二位姑爷所放之屁,虽是有声却无色,而你家三小姐此联,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小丫鬟被叶宇粗俗的语言,说的是面红耳赤。而叶宇说完这些,便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去。
等叶宇离开了曹家不久,从后堂走出一名妙龄女子。
一身淡绿色云烟衫衣罩体,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面如玉,双眸似水,明艳不可方物。
此女子正是曹员外的三女儿曹雪莹,方才父亲与两位姐夫客厅考校,她一直就在屏风后面观瞧。
“小姐,那个叶公子太粗俗了,竟然把小姐的楹联,与两位姑爷的那个啥……”
“好了,月儿,方才我都听到了!”
这时曹员外摆了摆手,叹息道:“原以为这个相貌堂堂的叶公子,是个才学渊博之人。却不料竟如此的粗俗,孺子不可教也!”
曹员外看着自己两个女婿,一脸无奈的失落道:“你们两个举人,竟然被一个浑人堵得是哑口无言,简直是无用之才!”
“岳父大人还请息怒,那个叶公子,不过是个市井浑人罢了,您老不必为此伤了身子……”
“对对对,大哥所言极是,岳父何必与那个浑人一般见识?”
两位女婿的劝慰之言,让动了肝火的曹员外,心情倒是顺畅了不少。
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安慰道:“雪莹啊,你也不必忧心,既然是你决定之事,为父定会让你达成心愿,这个不成,咱们再继续找……”
“爹!其实您与两位姐夫,都被那叶公子骗了!”静默良久的曹雪莹,恬淡一笑坐了下来。
“被骗了?女儿何出此言?”
曹雪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方才女儿就在屏风之后,暗中观察那叶公子的神色,虽然言语粗俗不雅,但是却句句在理。”
“而且女儿能看得出,他的这种插科打诨放荡不羁的样子,是做给爹爹、二位姐夫看的……”
曹员外闻听此言顿时来了精神,于是追问道:“女儿所言当真?”
“女儿几时骗过爹爹,若是女儿所料不差的话,此人的才学远在二位姐夫之上!”
曹雪莹的话,引来了两位姐夫的不乐意,因为方才二人明显败在了叶宇的手上。
这本来就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如今被翻出来不说,还扬言那个浑小子学问高于他们。
虽然学问无分长幼,达者为先。
但是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举人,败在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子身上,这让他们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三妹,此话未免太高估了那小子,大哥我为何没有看出来?”大姑爷一脸不悦的揶揄道。
二姑爷也是心有不服,于是讪讪一笑:“三妹莫不是见那叶公子样貌俊雅,就有意捧高此人吧?”
两位姐夫的连番攻击,使得曹雪莹俏脸为之一红。
曹员外虽然也认同两位女婿的看法,但是女儿的见解一向很有道理,因此追问道:“雪莹,你……”
“爹爹,您觉得女儿这幅楹联如何?”
“呃,这副楹联自然是好,你表兄身为知府,乃是进士及第,都曾赞赏女儿这副楹联意境尽美。”
曹员外话音刚落,曹雪莹却摇了摇头道:“爹爹您错了,这副楹联有缺憾……”
“有缺憾!?”
见父亲一脸的质疑,曹雪莹将那张带有兰花香味的信笺,顺手就递了过去。
“桥锁蟠龙,阴雨千缕翠;林栖鸣凤,晓日一片红。而这个缺憾,就在一个‘片’字上!”
“何以见得?”
“下联‘林栖鸣凤,晓日一片红’若把一片红中的‘片’字,改成‘声’字,变成一声红,则更为神妙!”
“所谓凤凰叫而旭日升,上呼下应,有声有色。一片红受到‘片’字所限,气魄略显狭隘。而一声红乃是普天之红,一声之后,浸染苍生……”
曹雪莹这番解释之后,厅里的三位举人默默揣摩,尤其是曹员外更是一拍桌子赞叹道:“妙哉,改一字,而意境大变,女儿好气魄!”
“爹爹,您又错了,这可不是女儿的功劳,如此气魄,又岂是女儿所能比及?”
曹雪莹深眸一笑,露出浅浅的美人酒窝,但从那美眸之中,却流露出复杂之色。
看着女儿那复杂的浅笑,曹员外顿时恍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不错,正是那位叶公子意思!”
大姑爷斩金截铁地否决道:“这不可能,那叶公子只是看了三妹的楹联,并未有作出改动!”
“没错,他可是一直夸赞三妹的楹联,并未作出品鉴!”
对于眼前两位姐夫的质疑,曹雪莹却摇头无语,随即解释道:“不说,并不代表不懂,月儿,可还记得那叶公子最后的几句话?”
“奴婢记得,那叶公子说‘二位姑爷所放之屁,虽是有声却无色,而你家三小姐此联,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丫鬟月儿说完这些,曹雪莹在旁解释道:“爹爹,关键就在‘弥补’二字上。所谓有声有色才是最佳,姐夫们的……是有声却无色。这副楹联若要恰好弥补,那就是有色而无声!”
“噢!为父明白了,这位叶公子是故意借题转弯,暗指女儿这幅楹联是有色无声!”
“故此女儿才想到,将‘片’字改为‘声’字!”
曹雪莹点了点头,钦佩地接着道:“因此女儿才说这位叶公子故意藏拙,其才学不说高深莫测,单凭在楹联上的造诣,已经不输于表兄!”
一旁的月儿虽然听不懂其中道理,但是见自家小姐说的是头头是道,于是高兴道:“小姐能猜出其中道理,可见小姐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丫鬟月儿的一席话,让两位姑爷是面红耳赤。
二人都是科举中的举人,竟然连一个闺房女子都不如,这让他们当着岳父的面,脸往哪里搁?
曹员外深以为然的感慨道:“若非雪莹指点,为父还一直蒙在鼓里,这个叶公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说到这里,曹员外一拍大腿,懊悔道:“咳,女儿,你若是早些说明缘由,为父定然将那叶公子留下,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爹爹,此事不可用强,他如此隐藏,就是不愿意这门亲事,您即便挽留也是无用。”
“那女儿,你说这事……”曹员外虽然觉得女儿所言有理,但是放走一个合适的女婿似乎有些可惜。
曹雪莹却是莞尔一笑,随即安慰道:“爹爹放心,女儿自有办法。”
看着女儿那自信的样子,曹员外却是爽朗一笑:“这绍兴府谁人不知,我曹家有位女诸葛?”
“爹爹,您又取笑女儿了……”曹雪莹被父亲如此一说,便扯着父亲的衣袖撒娇起来。
曹家父女是有说有笑,而叶宇则是走在回菩提寺的路上。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被曹家父女记挂上了,又不知作何感想。
当叶宇与孤狼来到兰渚山下时,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一路上叶宇看着静默不语的孤狼,寻思自己挑选孤狼做随从,究竟是对还是错。
因为这个孤狼,人如其名太孤僻,根本不爱说话!
今夜有些阴沉并无星辰,所以走起山路难免有些困难。磕磕绊绊走了半天,才走到山腰位置。
而就在叶宇停下脚步,准备休息片刻的时候,突然听到山上传来嘈杂之声。
这个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很快,当叶宇抬步欲要上前寻个究竟,迎面便窜出三道人影。
再一看山顶上举着火把的僧人,叶宇知道这三人定是贼人无疑了。
想到了这里,冲着孤狼吩咐道:“佛门圣地,不要沾惹血腥!”
孤狼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只见一道残影便迎了上去,眨眼之间就与那三名贼人战在了一起。R1148
&bp;&bp;&bp;&bp;三名贼人见迎面有人阻截,步伐稍稍停顿为之一怔,但紧接着就借着俯冲之势冲了过来。
孤狼单手持刀并未出鞘,游走于三人之间动作极其利索,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压制住了三人。
三人本以为能够轻易冲出突围,却不料孤狼一人当前,就已经让他们是寸步难行。
眼看着山上的僧人就追了过来,其中两人死命的缠住孤狼,其用意就是让那名矮小地黑衣人逃离。
只见那黑衣人踌躇犹豫了片刻,情急之下,一跺脚就直奔山下而去。
只是这逃窜的黑衣人没想到,叶宇就在一旁观战。
叶宇一瞧这黑人就要逃离,于是迎面蹿了过去,率先出手准备擒拿这个贼人。
这大半年来习武练剑,正好也要借此机会试一试身手。
将八卦步法了然于胸的叶宇,此时近战起来早已是步法灵动多变。
虽是赤手空拳并无长剑,但武功万变不离其中,划手为刀以剑招运用于手掌,也是游刃有余对抗强敌。
这黑衣人似乎对于叶宇的出现很是意外,初一交手就失了先机。再加上叶宇的连番攻势,不给于喘息的机会,使得这个欲要逃走的黑衣人节节败退。
山路本就是崎岖不平,在这黑衣之中交手就更是慌不择路,黑衣人在连连败退的情况下,一个不小心被身后的石阶绊倒。
本来以平常情况,对于练武之人完全可以及时挽救,但是面对面前叶宇雷霆攻势,这黑衣人根本没有机会。
叶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虚晃了一招以探虚实,随后乘其不备就抓住了这贼人的头套。
刺啦一声,罩头的黑布被撕裂开来。
可是就是撕开头套那一刻,叶宇彻底愣住了。虽然夜里黑暗不清,但他与贼人是近身搏斗,所以还是能看清些许样貌的。
也正因为如此,叶宇看到了一个长发女子,而且这个样貌又是颇为眼熟。
显然这个局面,也是黑衣女子所不曾想到的。但此刻身子重重地向路旁的山涧落去,已经容不得这女子去多想。
这若是掉落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而就在这时,叶宇的一把大手重重的抓住了女子胸前衣襟,来了一个太极环抱之式,将这个黑衣女贼拉了上来。
“嗯?是你?”
叶宇将这个女贼救了上来,由于二人贴的很近,叶宇这才看清这个女子原来就是刘瑛。
“淫贼,快放开!”
黑衣女子就是刘瑛,但此刻却是满脸涨红的瞪着叶宇。
被人无缘无故骂了淫贼,叶宇还真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于是没好气道:“你要弄明白两件事,一,你才是贼;二,我救了你!”
“手拿开!”
“手?我不用手如何……”
叶宇刚要戏虐这刘瑛无知,自己不用手擒拿万一跑了怎么办。
可是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哑然无语,因为他却发现自己右手,正按在这刘瑛的胸·脯上。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软绵绵、颤微微,隔着几层衣物,感觉倒是有些奇妙。
虽然将大手放在上面有些恋恋不舍,但叶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淫贼,于是干咳了一声,才将右手从双峰上挪开。
乘着叶宇放开右手尴尬之际,刘瑛伸出手来就要煽叶宇一巴掌。
可惜她低估了叶宇实力,感受到掌风之后,叶宇随即一抬手就抓住了刘瑛的玉腕。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今日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还不速速离开?”
“你……”
“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了!”
说话间,山上的僧人已经接近半山腰,只需片刻就会抵达这里。
而此时的孤狼,早已将那两名黑衣人制服,在等待叶宇的吩咐。
叶宇示意孤狼放了那两个随从,随即摆了摆:“就算我轻薄了你,这三条人命也算还清了,去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三人,背负双手自顾登上台阶向山顶而去。
刘瑛知道,叶宇迎上下山的僧人,其实是拖延时间,在给她逃脱的机会。
于是看了一眼叶宇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地窜进了山里逃遁而去。
当叶宇漫步悠悠的登上石阶,迎上慌忙赶来的僧人时,当即就被这些僧人围了起来。
不过叶宇却丝毫不作慌张,毕竟这盗贼不是自己。
随后而来的智远方丈,见寺里僧人将叶宇围困起来,当即就喝退了众位武僧。
“叶施主,鄙寺僧人多有冒犯,还望多加海涵……”
叶宇和善还礼,轻声问道:“大师,这寺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弟子方才在山腰处,遇到三名黑衣人。”
“哦?那不知叶施主可有受伤?”
智远方丈此刻倒不是在意这三名贼人,而是关心起来叶宇的人身安全,这让追击贼人的一众寺僧觉得愕然。
“有劳大师关心,多亏弟子的随从武艺高强,才免受无故伤害。只是弟子不明,佛门乃清修之地,这伙贼人为何……”
智远方丈口中念了一句佛偈,随即道:“叶施主,请随我来。”
“大师请!”
随后叶宇就跟着智远方丈回到了菩提寺,而剩下的一众寺僧则继续追捕。
菩提寺的藏经阁中,叶宇与智远方丈相对而坐,灯火通明的藏经阁里,各个阁架上都摆满了佛门典籍。
“叶大人深通佛理,一定听说过《维摩诘经》……”
在这僻静之所,智远方丈直接道出了叶宇的身份。
昨日叶宇写出那副对联之时,智远方丈就已经猜到了叶宇的身份。
叶宇用左手执笔书写,其实就是为了避免别人认出字体,毕竟当初京城临安的宋金对决,是一件天下共知的事情。
可越是如此有意藏拙,就更能显现出其中不凡。正如昨日智慧方丈说的那样,能够以左手字体达到大家风范,恐怕也是极为少见。
智远方丈一生观人无数,又岂能猜不出叶宇的身份?
也正因为他知道叶宇的身份,才不会相信叶宇偷盗经书。
相对于经书而言,他更在乎的是叶宇的人身安全。
毕竟如今叶宇是以代天巡狩的身份来到菩提寺,若是在此地出现了什么意外,他身为方丈可是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叶宇听着这经书的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当年为了应对金国的八大山人,这佛理经文也是看了不少。
“此经书弟子略有涉猎,那是佛门大乘佛法,相传是是居士维摩诘,通过与文殊师利等人共论佛法,阐扬大乘般若性空的思想……”
智远方丈微微颔首,称赞道:“叶大人博古通今果然名不虚传,此经书乃是佛家经典,然此书遗落丢失已经罕有人知!”
“大师过誉了,弟子之所以略有耳闻,是因当初与济颠圣僧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听他说过此事……”
“原来如此,看来叶大人与我佛门缘分不浅!”
叶宇心说我不仅与佛门缘分不浅,与道家也是渊源甚深,殊不知自己的武学师傅,就是全真道教的掌教。
叶宇的心中所想,智远方丈自然不知,他微微叹了口气道:“《维摩诘经》自从秦朝译文之后,此后便失传几百年,到了唐朝的高僧玄奘,又重新译文了此经书的残片……”
“但唐朝末年生灵涂炭,战火连绵百余年,我等修佛之人也不能幸免此难,故此这《维摩诘经》就在此失传!”
“依大师所言,贵寺的藏经阁里就藏有《维摩诘经》,而今夜盗窃之人,就是为了盗取这本经书?”
智远方丈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群贼人就是为经书而来……”
叶宇此刻才知道,那个刘瑛借宿菩提寺是假,为了盗取寺中《维摩诘经》才是真。
而之所以白天相邀游览,接着又将他骗进了曹员外家,其实无外乎试想支开他这个多事之人。
明日就是兰亭盛会,今夜已有不少香客借宿在了菩提寺。因此这种人多杂乱之际,正适合乱中寻找时机偷取经书。
不过让叶宇感到懊恼的是,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刘瑛是女人。
而他之所以选择放过这个刘瑛,除了那个轻薄之举外,主要还是不想多生事端。
寺庙的恩怨应有寺庙解决,他这个身份存在于此,还是少掺合为好。
见智远方丈神情平淡,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叶宇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弟子见大师平静如常,难道就不为丢失经书而懊悔?”
“呵呵!老衲乃是出家之人,得与失不过一念之间,没有失去,又谈何得到?再说能够记得此经书,也定是专研佛理之人,此书若能度化一人,又何乐而不为?”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大师一语点醒梦中人,弟子受教了!”
“阿弥陀佛,叶大人不必过谦。此次浙东之行,还望大人能够拨开浙东的层层迷障……”
“哦?还请大师赐教!”对于智远方丈的话外之音,叶宇自然是听得出来。
智远方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枯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叹了口气道:“老衲乃是出家之人,红尘之事还是由红尘之人担待为好……”
叶宇闻听初是一愣,随即恍然笑了:“多谢大师成全!”R1148
&bp;&bp;&bp;&bp;转过天来,就是有名的兰亭盛会,但是叶宇没有心情去参加文人之间矫揉造作。
因为今日他要去寻访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离开菩提寺,途中经过一处饺子铺。不过在古代,水饺称之为角儿,因此这个饺子铺的名字叫——两角儿!
这个名字取得倒颇有意味,‘角儿’二字既说明了这是个饺子铺,‘两角儿’就是更绘声绘色的体现了水饺的形状。
饺子皮包着荤素馅儿,最为突出的也就是那两个角儿。
叶宇很喜欢吃水饺,尤其是配上陈醋加蒜头,昨日就在城里吃过一顿。
但是今日腹中不甚饥饿,再说他还有正事要办,因此也就没有打算在此逗留。
不过就在他经过这饺子铺时,却看到店伙计对一个乞丐是拳打脚踢。
而这衣衫褴褛地乞丐,十分可怜的向店伙计的祈求着:“行行好,俺只求喝些面汤暖暖身子……”
“喝汤?老子将这面汤倒了喂狗,都不会给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喂狗他还会听话的汪汪两声,而你可以吗?”
“……”
伙计环手抱怀,一脸鄙夷地驱赶道:“去去去,一身虱子别脏了这里!”
“求求你了,俺几天都没吃过饭了……”
“滚,你没吃饭,与老子何干?”
伙计见这乞丐磨蹭不愿离去,这次真的下了狠手,拿起木棍就要惩戒这个乞丐。
“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叶宇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便挺身而出制止了这伙计的恶行。
伙计一瞧眼前的叶宇衣着不俗,立马换上了谄媚地笑容,点头哈腰道:“哎呦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个乞丐老是在这里磨蹭,一个穷鬼还说喝面汤……”
“怎么,一个乞丐就没有资格?”
“呃,这位客官您说笑了……”
懒得理会这伙计嘴脸,看了一眼这个鼻青脸肿的乞丐,沉声冷冷道:“你这里有面条吗?”
“客官,您若是选择吃面条,小的可为你准备!”
“哦?那算了,面条不经饿,换成大饼!对了,有大饼吗?”叶宇此刻也忘记了赶路,而是饶有兴致的聊起了闲话。
伙计被叶宇这反复无常的选择,弄得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面条与大饼都是面食,倒是与水饺同出一辙,制作起来倒也方便。
于是伙计便乐呵呵的回答道:“客官放心,大饼也有,不知你要几张……”
“额,罢了,大饼换成角儿(水饺),你就多下几斤角儿端上来!”
“呃,这位客官,您确定不再更换了?”
叶宇把眼睛一瞪,不耐烦道:“此人愿吃多少角儿,你就上多少!账算我的,去吧!”
“嗳,好嘞,有客官这句话,小的这就去准备!”
不一会儿功夫,就端上了几盘热腾腾的水饺,叶宇此刻也坐了下来。既然摊上了这事,索性也就坐下来吃顿水饺。
叶宇细嚼慢咽吃了二十个,而一旁桌前那位乞丐,一口气竟然吃了一百多个。
这伙计见叶宇与那乞丐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来到近前,笑着道:“这位客官,一共一百五十贯钱!”
“什么?一百五十两?”
叶宇一听把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心道这也太会宰人了。
几斤水饺就要一百五十两银子,换算成后世人民币那就是接近十万块!
这水饺是什么做的?龙肉做的不成?
伙计见叶宇震怒不已,却笑了笑道:“客官您别动怒,小的这是童叟无欺,算得十分清楚!”
“混账,无论如何去算,几斤角儿(水饺)也不值一百五十两,你真当你这角儿是神仙肉做的?”
“客官,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这食物已被您吞下,难道还想赖账?”
“赖账倒不至于,我只想知道,这账该如何算!否则,我不介意了你的黑店,然后交由官府衙门……”
对于叶宇的威胁,伙计却丝毫不为所惧。
先是来到那个写着‘两角儿’的牌匾榜,将黑色布幔遮盖地方轻轻撩开,整块牌匾就显现在了叶宇的眼前。
原来这块牌匾不是三个字,而是四个字,上书:一两角儿!
伙计一指那招牌上的名字,奸笑道:“看见没,一两角儿,就是一个角儿(水饺)一两银子,一两一个角儿!”
“……”
叶宇今日算是领教了,这中原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自己玩文字游戏炉火纯青,竟然今日会栽在了这里。
一百多个水饺,按这种算法可不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看着叶宇一脸无奈的样子,伙计腆着脸笑道:“呐,客官,小人看你也是不缺钱的主儿,您要是没钱付账,可用一些值钱东西抵押,等你回去取来钱资,再付饭钱……”
“我要是不愿意呢?”
“什么?不愿意?这吃东西不给钱,咱们就到官府评理!”
叶宇对此,却是冷冷一笑道:“评理?评什么理?这角儿,方才是我用大饼换的,你不记得了?”
“呃,是有这么回事,但大饼……”
“大饼是我用面条换的!”
“呃,那面条……”
“面条?面条你看到我吃了吗?”叶宇把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样子。
伙计被叶宇这几番解释,也是弄得是晕头转向。自己到最后,反而嘀咕寻思道:“面条您没吃……”
叶宇干咳了一声,很是严肃道:“既然我没有吃面条,那还要不要付账?”
“没吃,当然不要付饭钱……”伙计顺着叶宇的思路,随口就回答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呃……这账……吃……没吃……”此刻伙计也是彻底晕了,他实在是转不过这个弯。
叶宇吃饱喝足,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饺子铺。
而这个伙计却仍旧在原地,莫名其妙的算着理不清的账。
这时竹帘轻轻地撩起,从铺里走出一名妙龄少女,正是曹员外的三女儿曹雪莹。
方才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此刻小跑到了曹雪莹的近前,哈着腰道:“这位小姐,该做的俺都做了,您答应俺的……”
“答应你的,自不会忘记,月儿,打赏!”
“是,小姐。”身后的月儿,从钱袋子里取出几两银子,递给了这个乞丐。
乞丐连连道谢之后,便迅速离开了这个客店。
店伙计神色忏愧的低着头:“三小姐,小人……”
“罢了,这怪不得你,没想到这个叶公子如此机智,一个简单地伎俩,竟然破了本姑娘的精心计划!”
“小人有罪,未能将那人随身饰物得到手,不过小人不明白,这角儿、大饼、面条……”
曹雪莹摇了摇头道:“说了你也未必能懂,好了,你将这里收拾一下,月儿,我们回去吧。”
丫鬟月儿跟随在曹雪莹身后,很是疑惑的问:“小姐,您设下这个局,无非就是骗尽他身上的钱财,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月儿,方才他若是无钱付账,就会用身上饰物以作抵押,到那时这饰物在手,我们还不牵着他的鼻子走?”
“小姐真聪明,到那时小姐直接说那饰物是定情信物,他也是百口莫辩!”
月儿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曹雪莹俏脸升起些许红晕,嬉闹的娇啐道:“就你会想歪主意……”
“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大约有十多斤重,他们住在附近的菩提寺,自然不会携带重金上路,即便是有会子(纸币),一般小店连银子都少见,又有谁敢收会子?”
月儿在身后听的是津津有味,然后插话道:“而且小姐还调查了那叶公子在城中的饮食,然后根据喜爱吃角儿(水饺)的偏好,在此设下一局!”
“虽说这一局以失败而告终,但至少让我看清了此人的品性。”曹雪莹此刻坐在马车里,若有所思的露出一丝笑意。
“小姐你是说……”
月儿突然恍然大悟,欣喜道:“原来小姐这是一局两得呀!”
……
叶宇自然是想不到,今日遇到的事情,是一个女子专门设计的。
他起初只是想戏弄那个可恶的店伙计,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
若是之前没有留有后招,此事争论起来就真成了一笔糊涂账。
虽然一百五十两的天价,无疑是在讹人,但要是论起理来,有那块上书‘一两角儿’的牌匾,他叶宇也是无计可施。
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让自己不长眼,没有看清这其中的伎俩呢。
不知不觉就来到城南,字画摊位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虽然一根木簪子随意的扎着发髻,散落的长发随着清风隐隐飘动在眼前。
犹如刀削的俊逸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一身青衣素服甚是洁净,抬起右手不时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仿若在这喧嚣的闹市之中,此处俨然成了一方天地,安静祥和与世无争,淡淡清风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叶宇站在远处,打量着这个以卖字画为生的男子,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要找的人!R1148
&bp;&bp;&bp;&bp;在孤狼的陪同下,叶宇来到了字画摊前,环顾了一遍所挂的字画,倒是有一副丹青颇有意境。
“这心怀天下图,画中人是……”
这男子没有抬头,而只是笔势稍稍停顿,随后口中念念有词道:“相桓公、霸春秋、一匡天下名千古。”
叶宇一听这幅上联,寻思其中典故,顿时就明白了这画中人物。
觉得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于是靠近这幅丹青面前仔细观瞧。一边欣赏,一边自言自语回应道:“富民众、强家国、九合诸侯顺八方!”
“这位公子好文采!”这个卖字画的男子,显然对叶宇能够出口对出这等气势的下联,也是感到颇为惊讶。
“此画乃是在下根据春秋时期,齐国宰相管仲的想象图……”
叶宇笑了笑道:“原来真是帮助齐桓公九次号召天下诸侯,尊崇周室共御外夷,匡正天下大业的管仲!”
“不错,管仲乃是在下最为尊崇之人,因此才绘了这幅丹青。”青衫男子放下毛笔,抬眼打量了一番叶宇。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随即反问道:“据我所知,曾经孔子、孟子两位圣人,都对这管仲口诛笔伐过。兄台既是读的儒家圣贤之书,却尊崇管仲,岂不是……”
“兄台此言差矣,读圣贤之书乃为修身,在下尊崇管仲,乃是管仲习的是法家之术。儒家与法家其实并无门庭之别,若要治理天下,在下以为,法家要胜于儒家!”
“哦?这话倒是稀奇,你就不怕你方才之语,遭来诸多文人的斥责?”
青衫男子轻摇折扇,一脸无畏道:“在下不过是道了一句实话罢了,儒家经典虽是颇多,但若论治国功绩者,孔子、孟子、以及后来的七十二弟子,又有多少成就高于管仲的?”
“再者,学术终究是学术,岂可与治国混为一谈?管仲治国不拘泥于形式,助齐桓公成就霸业,这就是治国之大才!试问,孔子,孟子这等学术先师,可以使天下繁荣富强?以在下愚见,未必!”
青衫男子这一席话,可是让叶宇心头猛然一喜。因为眼前这个人果然不同一般,就是方才这番言论,已经是格外的超前的思想了。
其实叶宇的心中很是赞成这种言论,管仲是开设青楼妓馆的鼻祖,虽然这有些败坏风气,为世人所不齿。
但不可否认的是,管仲此举是利国利民之举,既减少了男女苟且通奸的刑狱案件,也为国家增添了庞大的税收。
最为可笑的是,自命清高的文人,经过千年的思想转变,青楼妓馆俨然成了附庸风雅之所。
叶宇轻轻地拍了怕手,称赞道:“果然见解不凡,兄台如此尊崇管仲,想必也是心怀天下之人。”
青衫男子拱手郑重问道:“这位公子过誉了,在下百里风,不知阁下是……”
“敢问百里兄,你以心怀天下为题而绘制管仲图,但不知在你心中,当今天下,如何?”
叶宇没有自报姓名,而是反过来询问起了这个青衫男子。
“当今天下……”
显然叶宇的问题让百里风感到意外,但稍稍愣神之后,便深意笑道:“区区平民岂敢妄谈天下事,公子取笑了。”
“哈哈哈!百里兄,我大宋对于文人言行可是宽厚,只要不是有辱君王之言行,即使你妄谈又有何妨?”
叶宇说到这里,似有挑衅之意道:“除非,是我看走眼了,百里兄也不过是腹中空空别无他物……”
“公子真是咄咄逼人。”
百里风微微露出一丝苦笑:“若是在下说,十年之内天下必将大乱,不知公子觉得,在下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哦?何以见得,还请百里兄赐教!”
百里风摆了摆手,打开桌上的折扇,自顾的扇着,颇有几分飘然:“赐教不敢当,先说说辽国吧……”
“辽国被金国吞灭之后,契丹皇族耶律大石,率部众在西北可敦城重建国祚。历经三世,如今辽国耶律夷列已经残年垂老,而子嗣皆为年幼,十年之内若是病故,势必会引起辽国皇族争斗!”
“皇位之争进而引发各方势力纷争,而毗邻在旁的夏国与诸多部落,就会乘虚而入,一场战争则是在所难免……”
百里风侃侃而谈鞭辟入里,叶宇听着却是眼前为之一亮,对于知晓这段历史的他来说,其实心里很清楚,不久的将来西辽势必会发生皇位之争。
作为历史的旁观者,虽然叶宇记不清楚是哪一年,但也算有着先天的优势。
而眼前这个百里风,生在当下却能看到这一层,就已然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百里风不是读死书的书生。
历朝历代的开国宰辅,都不是文华盖世之辈,但却有着洞悉一切的敏锐触角。
对于这些人而言,读书不过是他们思考事物的媒介,而不是最终的归宿。
所以这些人,大多都是筛选下来的落第之人。
叶宇在一旁暗暗沉思,百里风又说到了西夏。
“夏国地处于几面夹击之间,当今夏国皇帝乃是以文治国,若是将此法行诸于中原以及我大宋,根植在此倒也无可厚非。”
“然夏国乃是游牧民族聚集而成,若要以文治国谈何容易?李仁孝此举虽好,却也引得矛盾暗潜酝酿已久。而其弟越王李仁友,虽是恭顺备至,但年少崇尚武力,心性岂能轻易改之?故而以在下愚见,过不了多久,夏国王宫也不会安宁!”
叶宇眉头微微一挑,饶有深意的问道:“百里兄就如此确定?要知道这夏国皇帝李仁孝,可正值鼎盛之年。”
“呵呵,在下也不过是妄谈而已,既然是妄谈,也只是一种猜测,粗浅的分析罢了……”
“那倒也是。”叶宇释然一笑,随后示意百里风继续。
“再说说长江以北的金国,金国皇帝完颜雍虽不是喜好战争之人,但其子孙却多是狼子野心。我大宋若要以一条长江作为天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叶宇指关节轻轻地击打着桌面,面无表情地问道:“若非百里兄对此深有研究,恐怕也难以有此高论!”
“公子过誉了,自在下十五岁游历于山河大川之间,对于十年所见所闻略有心得罢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百里兄这番高论,即便是我大宋朝野之臣,也不见得有人能有此体会!”
叶宇感慨称赞之余,随后回归话题:“对于我大宋朝野,百里兄又有何看法?”
“不过十六字而已。”
“哦?哪十六字?”
“党同伐异,根基难成,今后两代,心余力微!”
百里风的十六个字,给叶宇的感触很深,又见百里风欲言又止,似有未尽之意,于是追问道:“百里兄,似乎言犹未尽。”
“国祚两百载,苟延残喘至今,又岂是外在的因素所致?”百里风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说一句。
其实这句话,叶宇听得很明白,那十六个字不过是表面因素罢了。其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宋的政体本身就是个畸形胎儿。
太祖赵匡胤为了巩固皇权,重文轻武立为国策,这么多年内部是很稳定,但外敌的袭扰更是伤透民心。
此举,究竟是得,还是失?
在叶宇看来,这无非就是一种自私的心理作祟。为了巩固赵家的江山,将这项以文治国的国策慢慢成了畸形。
天下绝非一家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无道者失之。
而赵家为了这一己之私,使原本崇文尚武的汉人国度,渐渐地失去了汉唐本有的血性,沦为偏安一隅的丧家之犬。
这种代价换得赵家子孙稳坐江山,享受人间极乐之福,实在是太奢侈了……
百里风似乎今日兴致很好,起身将那副《管仲图》卷了起来,然后放在叶宇的面前,笑着道:“公子若是喜爱,赠送于公子也无妨。”
百里风的话倒是让叶宇颇感意外,于是问道:“百里兄以卖字画为生,若是不索取钱资,又如何度日?”
“丹青再好,也要有懂它之人,才会弥足珍贵。否则,与一张白纸何意?”
“以百里兄之意,我就是那懂画之人?”叶宇此刻坐在了男子对面,饶有兴致的问道。
百里风又放下毛笔,冲着叶宇笑了笑:“单凭公子方才那副下联,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可是这幅画,我并不想要!”
百里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叶宇一眼,随后却又洒脱道:“这里有不少字画,公子还可以看一看别的画作。”
叶宇摇了摇头,随意地扫了摊位一眼,遗憾道:“这些画太过庸俗,平心而论,我都看不上……”
“但不知公子需要那位名家字画,在下虽说不才,对于临摹各家笔迹倒是有些心得。”
“那就画一幅《绍兴云烟叠嶂图》,不知阁下可否?”
“这……”
清风吹过,百里风恬淡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愕然。
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叶宇,心中在揣测一件事情。
犹豫了片刻,口中询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这云烟叠嶂图?”R1148
&bp;&bp;&bp;&bp;“因为看不清,所以只有按图索骥,我很想看清这云烟叠嶂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呵呵,就算公子您看清了又如何?云浓雾重,岂是人力所能为之?”
此刻百里风虽然说得很是清淡,但双眸已经在暗中打量着叶宇,眼中透露地惊异与愕然,已说明此的复杂心情。
叶宇对此却不以为然道:“云浓雾中?我不介意燃起漫天大火,将这上空的云雾焚散!”
“这幅画,在下可以绘制,但恐怕公子买不起!”
“哦?何以见得?”
百里风紧紧地盯着叶宇,直言道:“会让公子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也说不定……”
“千金散去还复来,我若是担忧这些,就不会与百里兄说这些了!”
看着犹豫不已的百里风,叶宇颔首笑了笑:“既然有管仲之志,何苦要终日埋没于此?若要心怀天下,就先要天下有你!”
叶宇的这番话,让这百里风身子明显一震,不过随后又摇头自语道:“在下不过是个落第举人,又谈何心怀天下,公子过誉了……”
“英雄莫问出处,科举取士招录的并非皆是俊秀,而落榜之人,也不乏有旷世奇才。而这些人,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百里风这一次打量叶宇许久,随后带着惊讶与质疑的语气问:“莫非,公子……”
“百里兄,区区姓叶,单名一个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是百里风还察觉不到什么,那就真让叶宇失望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认证,百里风的情绪是惊喜交加,但他显然心智优异于常人,只是稍稍平静之后,便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一礼:“学生见过叶大人!”
“呃,百里兄不可如此,既然你我二人年纪相仿,就不必如此拘于礼节了!”
对于很多人对他自称学生,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谁让他是观文殿大学士呢。
百里风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几番的寒暄之后,便又回到了方才的谈话状态。
“智远方丈曾在叶某面前举荐你,因此叶某今日才会前来试探!不曾想,百里兄果然是异于常人……”
昨夜在藏经阁中,智远方丈向叶宇举荐的就是百里风。
百里风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博闻强识,不仅游历十年见多识广,而且文武兼备颇具大才。
而智远方丈之所以知之甚详,乃是因为百里风与智远是忘年之交。
这百里风虽然学识不浅,却生性散漫放荡不羁,尤其是科举落地之后,就更是以卖字画自娱自乐。
偶尔上山与智远对弈两局,品茗论佛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智远不忍百里风浑浑噩噩一生,于是才将百里风举荐给了叶宇。
毕竟都是年轻人,相互激励之下,或许能够予以大用。
对于智远方丈举荐百里风,叶宇也只是抱着质疑的心理,今日前来,无非就是想试探百里风的虚实。
而从方才的言论、以及泰然自若的神态,才让叶宇从心里认可了智远所言非虚。
百里风此刻态度恭谦了许多:“叶大人过誉了,学生不过是个山野之人,岂敢受叶大人如此夸赞……”
他百里风虽然生性散漫放荡不羁,有时候也不乏有狂悖之言,但这番话却是真情实意。
对于叶宇这个名字,他百里风是神交已久,但这不是崇拜而是佩服。如今叶宇真实的坐在他的对面,内心自然有着多番的感慨。
叶宇笑了笑便没有在此处多说什么,而是郑重道:“本官微服率先到达绍兴,就是想清楚知道绍兴民情,不知百里兄可否助我?”
“大人当真下定了决心?”百里风犹豫了一下,随即面露凝重之色询问道。
“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吗?”
“那好,学生甘愿化身‘云烟叠嶂图’,为大人指引路途方向便是!”
“叶某在此多谢了……”
其实叶宇以云烟叠嶂图为哑谜,其实就是希望百里风能相助。在这绍兴,他一个外人,人生地不熟根本无从查起。
就算能够找些蛛丝马迹,要等勘破又不知何年何月。
而有了百里风的鼎力相助,就等于有了方向与路线,行事起来也会顺利许多。
所以云烟叠嶂图,不是真的什么丹青画卷,而是指百里风这个人。
二人都是聪慧之人,百里风一听到这幅图,就知道眼前的白衣男子来者不善。
也正因为如此,才渐渐地猜出了叶宇的身份。
况且谁都知道再过几天,代天巡狩的叶宇,就会来到绍兴,根据样貌气质猜出叶宇也并不算难。
百里风看了看左右并无他人,于是压低声音道:“此事关系到了数十条人命,请容学生寻个僻静之所,与大人详述……”
“几十条人命!?”叶宇一听这几个字,顿时脸就阴沉了下来。
深知此事耽误不得,于是便在城中寻了一家酒楼,在厢房里等着百里风详述。
“大人,近年来的冤假错案学生就不陈述了,但有一件事,对大人此次浙东之行或有帮助!”
百里风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两枚铜钱,一个磨损厉害且有污垢,而另一枚则是崭新的铜钱。
将两枚铜板放在叶宇的面前,随后郑重道:“大人可曾看出,这两枚铜钱的不同之处?”
叶宇虽然很不明其意,但觉得百里风此举定有道理。
于是仔细辨认之后,才开口道:“这两枚铜钱,除了一旧一新之外,并无不同之处……”
对于叶宇的言论,百里风似乎早已意料之中,随即笑了笑道:“大人,请将这两枚铜钱放在手心试一试。”
随后叶宇将两枚铜钱,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突然眉头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这新钱竟然比旧钱还轻……”
“大人所言极是,这旧铜钱即便是粘上污垢,但日久天长必有磨损,相较于出炉之时定会轻了不少!而这枚新的铜钱,应该是刚出现不久,按照常理来说,定会重于旧钱!”
叶宇闻听此言,点了点头道:“百里兄的意思是,这铜钱之中隐有乾坤?”
“朝廷所发的制钱,虽有专司专责的钱监负责承制,但每一枚铜钱的轻重分量,有所不同也是不足为怪。”
“大人所言虽是不错,但每一枚新钱都比旧钱轻,而且板面花纹也略有不同,这就不是常理所能解释清楚的。”
“嗯,这新钱的花纹略显粗糙,可这新钱出厂之前,都会专职官员负责查验,若有瑕疵,必定会当即销毁重铸,又岂会轻易流入市井之中……”
叶宇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难道说,有人胆大妄为,在暗处私自铸造假钱不成?”
“大人,实不相瞒,学生前些日子游迹于山间,恰逢大雨磅礴,便在一处山洞之中暂避大雨。大雨冲洗山涧泥土下滑,结果……”
“结果什么!?”叶宇看着百里风的神情异样,心头也是为之一沉。
“结果让学生看到人的尸体,随后学生将此事上报官府,挖掘之后才发现坑中掩埋了六十七名尸体……”
叶宇听着这个消息,神情愕然的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之后,叶宇沉声问道:“你是怀疑,这人命案与这私制假币有关?”
“根据那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大人代天巡狩出京之期。而那些死尸中有几个人,学生认出是城中铁匠,只不过后来转了行……”
“那这六十七人的命案,如今是否侦破?”
百里风摇了摇头道:“此事查无头绪,故而搁置县衙,作无头公案处理……”
“哼!无头公案?我看是别有内情!”
叶宇回思一想,一个疑惑萦绕心头,随即问道:“百里兄,这铜的价格可是不低,就算这铜钱之中掺杂其他物质,一枚铜钱的价值也不高,若是流通不畅根本不会获利,理当不会有人甘冒如此大罪才是!”
倒不是叶宇不相信百里风,实在是因为这铜钱的制造成本太高,铜的价格很是昂贵,一枚铜钱的面值又太低,所以这其中的利润并不乐观。
“此事学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私自制造的不只有假币,还有流通的会子便钱!”
当百里风说出这句话,叶宇脸上的神色就更加凝重了。
“大人,这会子由朝廷正式印行流通,纸币的防伪标识分别为纸、图案、花押。可是如今这会子便钱的图案,根本就是浮现于纸上,而并非是渗透其中……”
叶宇拿过便钱会子仔细观瞧,却是看不错任何异样。
百里风将杯中茶水轻轻浸湿钞纸,随后轻轻地将钞纸一分为二,放在叶宇的面前。
“大人请看,钞纸乃是会子印制的朝廷贡纸,厚实不易磨损,将其分开之后,只有上面那一层有套色图案,而下面就丝毫没有……”
百里风随后又将一张真的会子,按照方才的方法将其一分为二,结果下面那一层仍旧有套色图案。
叶宇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制作假钞会子的作坊,一定是对图案的力压不够深,才使得图案只是流于表面。
会子所用的纸是专用的,名唤钞纸,用楮树的皮做主料加工而成,不少文人犯酸,又称纸币为“楮先生”。
压印图案之时,对力道的掌握尤为困难,所以这就是假钞会子的一大破绽……R1148
&bp;&bp;&bp;&bp;与百里风分开之后,叶宇心中就一直思量着假币的事情。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菩提寺,只是这已近黄昏的时刻,兰渚山依旧是人流不息。
起初叶宇还倍感疑惑,回思一想却也明白了缘由,今日乃是兰亭盛会之日。这些文人墨客聚集于此儿不散,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叶宇摇了摇头,径直的拾阶而上,准备回菩提寺休息。
可就在这时迎面而来一名女子,叶宇抬起头看了这女子一眼,便下意识的让开了路。
因为山路不仅崎岖,而且还十分的狭窄。
可叶宇挪到了左边,这女子没有从右侧通过,反而也将身子挪到了左边。
叶宇以为这女子下山慌不择路,于是他又将身子落到了右边。
可这女子没有仍旧是与叶宇同步,就是没有错开意思。
如此反复几次后,叶宇心里就多了几分不悦,心道这是有意的找茬是不是?
“姑娘,你确定要走哪一边?”叶宇抬起头平心静气的问道。
这女子却是秀眉微微一动,狡黠轻笑道:“公子走左边,小女子走右边。”
“好!”
叶宇说着就挪动身子到了左边,本以为这一次就可以错开,可不曾想这女子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姑娘,方才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你为何……”
“公子这话说的就错了,公子你是走了你的左边,而小女子也是走了自己的右边……”
“这……”
这个时候叶宇才意识到,方才言语中的漏洞。虽然他走了左边,而这个女子走了右边,但两人相对而行,其实方向还是一样的。
叶宇注意到了这女子身后的丫鬟,一瞧这丫鬟叶宇顿时恍然,因为这个丫鬟就是曹员外府上的月儿。
“三小姐,何苦为难叶某?”
见叶宇认出了自己,曹雪莹也没有丝毫意外,而是回应道:“叶公子说笑了,雪莹在公子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呵呵!天色已晚,叶某告辞!”
叶宇说着一个箭步就要跨越而过,可却被曹雪莹在此用身子拦下。
叶宇一瞧这阵势,没好气地调戏道:“曹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若是碰到了姑娘可就不好了!”
“你!……”曹雪莹此刻只想将叶宇拦下,可没有考虑这么多男女有别的规矩。
经叶宇如此轻浮的一说,曹雪莹顿时是神情尴尬颇为气结。
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羞涩的女子,叶宇不得不承认是,这曹家三小姐的确是相貌不俗。
可惜了,叶宇对此不感兴趣。
天下美女多的是,以他叶宇如今的身份地位来说,有多少美女佳人不能得到?
虽然好色是每个男人的天性,但也得有选择的去追去。他叶宇虽然不是情圣,但至少不会见色忘情。
喜欢一个人,也许就是那一瞬之间,但是爱一个人,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曹雪莹虽然才貌不俗,但终究不是他叶宇的那盘菜。
见这曹雪莹依旧不愿意让开,叶宇果断地伸出右手向她胸前袭去。
“啊,你……你做什么!?”曹雪莹被叶宇这色狼般的举动,当即是吓得不清连连后退。
身后的丫鬟月儿见小姐被欺负,立即替身而出娇斥道:“叶公子,没想到你是个淫贼!枉费我家小姐在此等你多时……”
“月儿!……”曹雪莹扯了扯月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两天的时间,被两个女人当成淫贼,这让叶宇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喂,饭可以乱吃,这话不可乱说,叶某自认为言行正派,为何就成了你口中的淫贼了?”
月儿见叶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更是怒不可遏:“那你方才……”
“方才,方才怎么了,我只是看到你家小姐的衣襟上有只虫子,好心要替你家小姐除去……”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曹雪莹顿时花容失色,看着胸前的又肥又粗地毛毛虫险些吓哭了。
“月儿,快……”
“小姐,我……我也怕……”
“叶公子,不如您……”
“嗳,别找我帮忙,方才还没碰到就被骂成了淫贼,这要是真的碰到了,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是……”
这一刻月儿是又急又怕,而曹雪莹是又哭又闹,身在门厅大院里富家小姐,何曾见过这样的大毛毛虫。
“原地抖动,使劲的抖,将虫子抖下来!”作为旁观者的叶宇,此刻出了一个馊主意。
所谓病急乱投医,此刻曹雪莹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原地蹦蹦跳跳的抖了起来。
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就这样此起彼伏,曹雪莹那饱满的双峰,此刻正顽皮的上下晃动着。
这让叶宇想起了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因此叶宇看着那胸前起伏的波涛,不禁有些诗兴大发,随即胡诌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倾城佳人踏原步。望着胸前,意踌躇。空叹青虫太盲目,双峰岂能留常驻。左,太高耸;右,太高耸!”
叶宇的这一番感慨,让身后的孤狼也是面色涨红,很是无语的转过头去。
不过感慨归感慨,此刻曹雪莹真的是吓得不轻。
叶宇觉得这事情也闹够了,于是就摘了一颗果子,轻轻一弹,就将那只肥壮的毛毛虫打落在地。
“好了好了,虫子已经没了,不用害怕了……”
其实这只毛毛虫是他无意在路旁发现的,见这曹雪莹有意为难自己,于是乘着伸手袭胸的机会,顺势将毛毛虫扔在了曹雪莹身上。
没曾想到这一个毛毛虫的威力这么大,竟然将这曹雪莹险些吓哭了。
这让叶宇联想起后世的女子剽悍,感叹当下的女子还真是轻柔可爱。
见这曹雪莹俏脸就已经留有泪痕,叶宇难免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方才真的有些过分了。
随即从衣袖中取出锦帕,替这个惊吓过度的女子拭去泪痕。
情绪暂缓的曹雪莹,被叶宇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显然有些不适应。
但随后却没有丝毫的避讳,就这样静静地让叶宇擦拭着。
“呐,别哭了,虫子而已,怕什么?好了,天色不早了,叶某告辞!”
叶宇安慰了两句,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叶公子请留步……”
“呃,还有何事?”
“今夜是有兰亭盛会,小女子孤身前来观光甚是孤立……”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明白深意,随即干咳了一声道:“这倒也是,那不如三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女子还是少夜间行走的好,尤其是貌美女子!”
曹雪莹的听了叶宇的前半句是心中急恼,暗道这个叶公子不解风情。
可叶宇的后半句,饶是让她心头一喜,随即俏颜含羞低声问道:“叶公子过誉了,小女子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既然叶公子也暂居于菩提寺,小女子恳请叶公子一同前往,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得,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日好不容易从百里风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正打算回去好好琢磨,这可倒好,这事情竟然主动上门。
本想拒绝这个邀请,但看着曹雪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到方才自己的过分之举,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也罢!恭敬不如从命!”
兰亭里还有曲水流觞亭、右军祠、墨池等古朴建筑,流觞亭面阔三间,四面有围廊。
亭前有一弯弯曲曲的水沟,水在曲沟里缓缓的流过,这就是有名的曲水。
当年王羲之等人就是列坐在曲水岸边,有人在曲水的上游,放上一只盛酒的杯子,酒杯有荷叶托着顺水流漂行。
到谁处停下,谁就得赋诗一首,作不出者,罚酒一杯。
如今时隔多年,但这种文人之间的游戏依旧还在盛行,当下虽是黄昏之时,但文人们的热情却依旧高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自古文人就把也月夜时分,当做诗情画意的最浓时刻。
此刻曲水旁早已聚集了很多人,但也时不时的有人叹息离开,每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用去想缘由。
因为这一定是作诗没有做出来,才会沦落到遗憾离场。
当叶宇陪着曹雪莹来到这里时,这曲水旁已经是人山人海。
所谓围观的人永远数倍于参加的人,虽然围观的人众多,但到了这个时候,能坐在曲水旁的,已经寥寥无几。
“雪莹,你怎么来了……”曲水上游坐着一名年轻男子,观其衣着就知道是个身份不俗之人。
曹雪莹循声望去自然也看到了这名男子,随即笑了笑回应道:“原来是史公子,雪莹这是陪着未婚夫来游玩的!”
她说着就挽起心不在焉的叶宇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当真是羡煞旁人。
羡不羡煞旁人,叶宇是不知道,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位史公子的怒火。
“喂,我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未婚夫?这个你可要说清楚……”R1148
&bp;&bp;&bp;&bp;被人无故冠以未婚夫的头衔,这种狗血的桥段他叶宇可是第一次遇到。
想让他当做挡箭牌不是不可以,但至少也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叶宇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你是否参加应选我爹爹的选婿考试?”
“这……”
“我爹爹出题,你是不是都应对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叶宇很无语的坦言道:“这是一个误会,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二人在这里窃窃私语,坐在曲水上游的史公子已经走了过来。
“雪莹,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就他这样的,那里配得上你?”这位史公子看着叶宇衣着朴素,以为叶宇是个穷苦书生。
好不容易有人听他解释这个误会,但这个史公子却突然出言打断,叶宇因此就有些不耐烦道:“有话待会再说,别打扰我二人谈话!”
“哟呵,好大的口气,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乃是魏国公史太傅的孙儿史可琅史公子!”
“就是,你一个穷酸秀才也敢在此造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显然叶宇的话,让这些趋炎附势的文人们,找到了谄媚拍马的突破口。
曹雪莹这个时候却是恬淡一笑:“叶公子,就算雪莹想听你解释,但是你觉得这个时候还有必要吗?”
叶宇无语的看了曹雪莹一眼,暗道自己果然又被女人耍了。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这个名叫史可琅的男子,没好气道:“魏国公就能阻止我说话,太傅就能管别人婚嫁之事?我配不配,似乎与你史公子无关吧?”
“哼!本公子是管不着,但既然来到了这兰亭盛会,那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才行!”
“笑话,叶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算什么?”
叶宇的这句话极具挑衅之意,因此史可琅身后的两名随从,默契的上前就要教训叶宇。
不过却被史可琅出手拦了下来,随即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若是叶兄不愿意切磋也是无妨,但还请速速里去,免得有辱斯文之地!”
离去就离去,反正他叶宇也不想在此多费时间。
因此在这个史可琅话音刚落不久,叶宇就径直转身离去。不过曹雪莹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莹妹,你看到了?这样的窝囊废,你怎会寻得这样的人委以终身?”
“你看啊,论相貌以及文采,我史可琅在这绍兴府可是无出其右,不就是年纪稍稍……”
曹雪莹却是直接打断道:“三个先决条件,其中庚年不得大于二十二,这已经是放宽了不少!”
“我就是不明白,为何莹妹你非要将庚年设定在二十二,难道二十三不行吗?”
“不行!”曹雪莹斩金截铁的回应道。
“为什么!?”
“我曹雪莹虽不说是倾国倾城,但也自认为才貌双全,选夫君自然要选个逞心如意的!”
“当朝吏部尚书叶大人,十五岁就白手起家,十八岁就已经是三元及第名动天下,二十岁宋金对决更是名传四方,如今二十一岁贵为吏部尚书……”
曹雪莹如数家珍的说着叶宇的事迹,犹如是她亲身经历一般。
“因此,雪莹不求寻得这等人中龙凤,但也要寻一个仅次于他的如意郎君。叶学士二十一岁有如此成就,雪莹故此将庚年放宽至二十二岁!”
众人听了曹雪莹的这份解释,总算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而史可琅十分不甘道:“可是那个窝囊废……”
“窝囊废怎么了?也比你这个屎壳郎强很多!”史可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又从外面折身回来了。
对于叶宇的去而复还,很多人都颇为意外,但只有曹雪莹却依旧平淡如常。
“你似乎知道我会回来?”对于曹雪莹的镇定神色,叶宇感到了一丝异样。
曹雪莹却莞尔一笑,又重新挽起叶宇的手臂:“当然!”
对于这个如此聪颖而又会演戏的女子,叶宇也是十分的无语。他岂能看不出,这番亲昵的举动,很明显是做给史可琅看的。
他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但既然今日遇到了这档子事,他还真不能做缩头乌龟。
至于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不该低调的时候,就无需低调……
对于两人的郎情妾意,很明显激怒了对面的史可琅,虽然已是夜晚微风带寒,但史可琅却感到格外的燥热。
打开折扇,悠悠的扇了扇:“好,既然来了,那史某倒要好好讨教了!”
“但不知史公子要讨教什么?叶某懂得可是很多……”
“你!……”
讨教二字不过是个谦虚之词,史可琅没想到叶宇竟然将此事当真了。
“虽说都是姓叶,你还真以为你是叶学士?笑话!”
“虽说不及,但也不会输于你,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好!史可琅这里有一篇《鸿儒论》,还请叶公子不吝赐教!”
“鸿者,大也,鸿雁志高远,天地尤为先……”
史可琅的一番宏谈阔论,让人听得是暗自点头,这文采的确不能小觑。
只有叶宇独自一人,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时不时的摇头不语。
而越是如此,就越给曹雪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等到史可琅说完他的《鸿儒论》之后,示意叶宇可以开始了。
叶宇却摆了摆手,坐了下来只是发笑却不说话。
“这人是不是疯了?”
“我看差不了多少,史公子出口便有这篇宏论,就算此人才华过人,也不能片刻功夫就想出与之媲美的论词来……”
“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
史可琅此刻也是熙然自得,其实这片《鸿儒论》是他早先就写好的,只不过这个时候正好用上了。
“怎么,叶公子腹中无词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何必要强作刺头呢?”
对于史可琅的揶揄之词,叶宇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倒不是叶某腹中无词,只是说出来有些……”
“嗳,无妨,只要你能即兴作出一篇赋论,就算你我打成平手如何?”
在史可琅的看来,叶宇不过是故意找些托词罢了,一篇赋论岂能说有就有?他自负才高,也得提起打好了腹稿。
“既然如此,那叶某就献丑了!”
“乳者,奶也。女子胸前之物,其数为二,左右称之。发于豆蔻,成于二八。白昼伏蛰,夜展光华……”
噗!
叶宇刚说出这两句,就已经让人大跌眼镜,这赋论的开头也太过奇葩了。这次兰亭盛会虽然已经到了夜晚,但仍有不少女子未有离去。
听着如此香艳的词语,顿时是面如桃红羞涩不已。
尤其是曹雪莹就更是羞红难当,方才在山路上的那一幕她又岂能忘记。而叶宇当时随性做的打油诗,她虽然听得不清,但也知晓了其中一二。
所以这个时候,叶宇开篇以‘乳’为题,很容易让她想到自己的身上。
“曰双峰,曰花房,又或曰玉兔。从来英雄必争之地,自古好汉温柔梦乡。其色若何?深冬冰雪……”
“……其质若何?初夏新棉。其味若何?三春桃李。其态若何?秋波滟滟……动时如兢兢玉兔,静时如慵慵白鸽……”
叶宇是一口气将所思所想全部脱口而出,再反观众人时,所有人都是哄堂大笑起来。
待笑渐渐停止,史可琅笑着道:“叶公子,你这……咳咳,是什么赋论?”
“《宏乳论》,如何?”
“呃……《鸿儒论》对《宏乳论》雅俗共赏,甚好甚好!”
此刻史可琅能说什么呢,自己方才夸下海口,此刻又岂能反悔?虽说这《宏乳论》有些过于低俗,但不可否认的是,论及格律也是极为符合。
此刻与史可琅交好的几位文人,上前一步为难道:“在下出对联,不知这位公子敢应对否?”
“有酒吗?”叶宇没有回答这文人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毫无缘由的话来。
“呃,酒水自然是有……”
叶宇仰望夜空看着那一轮明月,笑了笑道:“有酒又有月,此等良辰自然是来者不拒!”
“好!”
这文人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美酒佳肴,顿时便有了主意,于是道:“上联是:蟹!”
一个字的对联,的确有意思,叶宇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螃蟹,将其拿了起来笑道:“美酒以螃蟹为佐,实在是好!”
叶宇的洒脱与一些人的凝重,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这一字对联,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不是一般的难!
一个字蕴含对联,这显然难度是很高的。
当然,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要看叶宇笑话的……
“下联是:伞!”
“伞?此联何意?”
众人纷纷扰扰不明其意,而曹雪莹却是美目一亮:“这蟹取其横行之意,而伞若是用之,必然是握在手中卓然独立,一横一竖,可谓妙哉……”
“哎呀,这对联可真乃绝妙之际!”
“是啊,这叶公子如此轻松应对,看来学识果然了得……”
“这不废话吗?能被曹家三小姐看上的,又岂是平庸无能之辈?”
“嗯,言之有理!”
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曹雪莹听了是心中暗喜,而史可琅却是脸色阴沉心有不甘。R1148
&bp;&bp;&bp;&bp;紧随其后,又有一人出来出题:“这上联是:色难!”
由一个字,现在成了两字对联,但是难度依旧是很大。
此联颇有出处,乃是出自《论语·为政》: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因此色难二字,是代表脸色难看不容易的含义。
所以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其实含有双层意思,若要对出合适工整的下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宇自斟自饮倒了一杯酒,在手里把玩着片刻没有作声。众人以为这下联叶宇无法对出,因此都不由得摇头不语。
“容易!”
“哦?叶公子既然觉得此联不难,就快快对出下联吧!”
叶宇略有醉意的瞥了那文人一眼,微微讪笑道:“叶某不是已经对出下联了么?”
“什么,你对出下联,这不可能!”
“莫非……”
人群中有人突然恍然大悟,高声赞赏道:“上联:色难,下联:容易,真乃绝对!”
哗!
一语点醒梦中人,众人反复琢磨之后,就更觉得这下联对的极妙。
“太妙了,表层意思来说,色对容、难对易,工整而又恰当!内层含义就更加切合,不容易对容易,不正是十分嵌合吗?”
“是啊,兄台分析的十分准确,看来我等今夜是不虚此行啊!”
“真乃让我等大开了眼界,这位叶公子真不简单……”
其中有一名书生,对此颇有些吃味:“难道这姓叶的文士,都是如此才华出众?”
“是啊,我大宋已经出了一个叶学士,这位书生也是文采不俗……”
不过友人赞扬就有人贬低,其中有人就撇了撇嘴:“不俗?那方才的《宏乳论》,诸位难道忘了吗?”
“文章本无雅俗之分,只有立意高低之别。俗语不俗,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嗯,言之有理……”
众人纷纷扰扰,以史可琅为首的一众文人却有些神慌,因为就在众人讨论之际,他们又追问了叶宇不少诗词对联,甚至连灯谜都用上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所谓的难题,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都不过是信手拈来。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叶宇,这六年来他并没有丝毫的懈怠,对于经史子集诗词歌赋,都有着广泛的涉猎。
虽然他是一个后世的灵魂重生,但他不想靠着自有的老本,来混迹这个陌生的大宋王朝。
他从来不认为天才是天生的,因为那需要自身的努力与积累。毕竟人的大脑是有限的,记忆同时也是会有忘记的时候。
他不相信穿越者那些逆天的东西,他只相信自己知识要靠自己去争取。
所以他能够三元及第,是他三年多的厚积而薄发,能够宋金对决智退八大山人,也更是这种长久的积累与艰辛。
因为单凭一个后世的思想与阅历,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只是这些背后的努力,没有人能够看到罢了。
几番的比试之后,史可琅强压心头的震惊,合起折扇郑重道:“叶兄果然高才,史某佩服!”
随后旋即又道:“不过史某这里有一字谜,还请叶兄请教才是!”
“但说无妨,不过天色已晚,这可是最后一题,你想清楚!叶某可没心思陪你们玩下去……”
“那好,请听我赋一联句……”
史可琅旋即吟道:“月伴三星如弯镰,浪花点点过船弦!”
这个字谜一经说出,方才安静地兰亭又一次热闹起来。
此刻在旁的曹雪莹略一思索,便已经猜出了这字谜的深意。
她很想将谜底告诉叶宇,但却有心看看叶宇能否对答出来,于是便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叶宇。
而叶宇则是看到美食就吃,因为这一天只顾着忙活,倒是没有顾及到自己肚子,如今有酒食在前,他又岂能无故浪费。
其实叶宇之所以去而复返,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酒食还不错。
回来的途中忘了吃饭,菩提寺虽然有吃的饭食,但多是素菜斋饭,能比得上这好酒好肉的美味佳肴吗?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叶宇随即放下酒杯。
站起身来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随口吟出了一首五言绝句:“细雨洒轻舟,一点落舟前。一点落舟中,一点落舟后。”
“诸位告辞了!”
叶宇吟完这四句诗,便酒足饭饱的转身离去。
曹雪莹见叶宇已经猜中字谜,便恬然一笑也随即跟了上去。
人群中,这些文人反复琢磨这其中深意,最后终于有人想到问题所在。
“史公子这赋联,以镰月为斜勾,三星为三点,就是一个‘心’字!”
“而那位叶公,四句打油诗,以轻舟比作斜勾,三点细雨比作三点,其实也是一个‘心’字……”
“妙哉!真乃妙哉!不着一字,不留痕迹就将字谜解出,实在是妙啊!”
“最妙的是,以字谜解开字谜,其乐无穷,其乐无穷矣……”
“……”
众人品头论足,所有的焦点以及话题,都集中在了叶宇的身上,这让史可琅顿时是面露寒霜。
要知道在叶宇没有出现之前,这里他可是真正的主角,如今倒好,所有的风头都被叶宇抢光了。
风头倒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女人的心。
而此刻叶宇却与曹雪莹,并排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曹小姐,关于那日应选之事,的确是个误会,还请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叶宇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说清楚,否则越拖下去就越是麻烦。
曹雪莹却低着头不说话,叶宇无奈地苦笑道:“曹小姐样貌堪称佳丽,就连魏国公嫡孙都颇为钦慕,叶某岂敢高攀?”
“叶公子,雪莹很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久久的沉默之后,曹雪莹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叶宇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随即用笑声掩饰道:“曹小姐此话又从何说起,我就是我,又何来真伪之说?”
“请恕雪莹孤陋寡闻,从未听说叶承天这个名字,但公子机智之才,实在是让人叹服,倒是有……”
“有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有些像当朝的叶学士?”叶宇见曹雪莹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曹雪莹嘴唇蠕动了几下,随后微微一叹自语道:“是雪莹想多了……”
“你的确是想多了,叶学士如今可是位极人臣,据说此次代天巡狩,不日就会来到绍兴府……”
叶宇说着,佯作寒酸卑谦自嘲道:“你瞧我这白衣之身,怎敢与叶大人相提并论?”
“可是你应选了招婿考核,而且也顺利通过了呀!”
一听曹雪莹说出这话,叶宇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白说了。心说这姑娘真是死脑筋,都已经说了是场误会,怎么还如此的固执。
既然说不明白这件事,叶宇所幸就懒得再提此事,而是将其送下山后,便径直回到了菩提寺。
因为对于伪币一事,实在是千头万绪,他需要好好的理清楚。
铸钱监为少府监属官,亦领于诸路监司。如今南宋在各州所设钱监只有十处,这其中一处就在利州绍兴。
这无论是铜钱亦或是铁钱出现了伪币,这就与铸钱监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会子便钱的发行,则直接由户部的会子库运行。
所以这问题的症结,真是如百里风说的那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这只是为了牟取暴利,倒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可就怕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秘密,那么这就是件十分棘手的问题。
据叶宇所知,这朝廷为了杜绝伪币的出出现,不仅对铸造工人予以限制,也对所需的铜铁矿予以国有。
铸造钱币需要铜、铁、锡等金属材料,制伪钞则需要钞纸。
因此朝廷控制了这些原料,禁止民间私自开采和冶炼原铜、私相买卖铜料、铸造铜器出卖等等,其目的在于截断不法之徒的私铸之源。
同时为了应对伪钞的蔓延,朝廷在这纸钞上也做了不少功夫,制造出不易模仿的朝廷贡用纸钞。
所以按照以上种种先决条件来看,一般的不法商人想要牟取暴利私造伪币,也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就真实的发生了,对这种现象叶宇倒没有太过意外,因为这放在后世也是伪币泛滥,更何况现在这种落后的技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伪币事情的背后,绝非是商人牟利这么简单。若是官商勾结的话,那将是一个不小的勾结。
显然这纸钞的纸张,以及金属钱币的原料,绝非一般商人所能掌控。
还好此次有百里风的提醒,否则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伪币的的异端。
不过如今以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无法进行查证,只有等待仪仗队进驻绍兴府,他才能以钦差的身份调查此事。
因为整个利州这么大,以他一人之力很难找出制造伪币的地下作坊。
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游走于百姓中间,了解利州治下的真实民情,以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准备。R1148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里,叶宇在百里风的陪同下,游走于绍兴附近的县属村庄。
所过之处入眼极目的,都是成群结队的乞讨人群。就算走到尚算喧闹的街市,相比之下也显得十分冷清。
从百里风的口中,叶宇才知道这本该富庶的浙东之地,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并非是天灾所致。
而是官商勾结聚敛粮食,然后囤积起来待价而沽。如今整个绍兴府治下八县,粮食的价格在周边各州是居高不下。
粮食的价位提高,对于百姓而言是雪上加霜。
这群不良商贩与官府勾结,以低价囤积,然后在关键时候高价售出,这其中的差价利润实为惊人。
“大人,您也都看到了,这就是看似浮华,其实早已蚕食殆尽的绍兴之地……”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来这绍兴的问题,不仅仅是伪币!”
“对了,百里兄,你方才说,此事与绍兴知府以及史家有关,不知可有线索?”
百里风失落的摇了摇头道:“学生惭愧,虽说此事是众所周知,但并未有真凭实据……”
“叶某虽然信你,但要澄清绍兴一片青天,就得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即便叶某有心,也难以让他们伏法认罪!”
叶宇想了想,微微叹道:“况且那史浩贵为魏国公,又是当今陛下的恩师,若非有真凭实据,否则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大人放心,学生定会留意此事,相信定会寻得蛛丝马迹!”
“嗳,不必了,若他们果真如此,想必早已做得滴水不漏,即便想查也是无迹可寻。”
“那……”
叶宇自顾的讪笑道:“不管此事是不是他们所为,但叶某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把这些人逼出来!”
“大人的意思是……”
“百里兄,再过一两日,代天巡狩的仪仗队就会进驻绍兴,届时叶某就会彻查此事,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劳烦百里兄一趟。”
看着叶宇那神态自若的样子,百里风神情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郑重道:“任凭大人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好,叶某可就在绍兴城中静候佳音了!”
……
在通往绍兴的官道上,代天巡狩的钦差仪仗队,正向这绍兴缓缓而来。
途径一处大桥之上,卫队以铜锣开道,所有人都远远地避开。
不过当仪仗队行至桥中之时,桥的另一头出现了一支迎亲队伍。
待这支迎亲队伍也走到桥中,为首的护卫严令喝道:“钦差大人在此,挡道者一律送官究办,还不让道?”
而这支迎亲队伍的中,走出一名头戴珠花的中年女人。
但见这女子兰花指捏着粉色丝巾,走着水蛇漫步,来到近前撇了撇嘴:“哎哟哟,新郎官迎亲岂能后退,如此岂不是十分晦气?”
“混账!再不退下,休怪我刀下无情!”这名开道的侍卫,说着就将佩刀拔出了半截,警告这支迎亲队伍速速里去。
“切,军爷,谁知道是不是钦差,这年头骗子还是不少,一年前我们县里还有假冒知县呢……”
坐在枣红色骏马上的新郎官,此刻也是冷哼道:“说的没错,若真是钦差路过此地,小人自当退让道路,以全敬尊卑之宜。可若不是,岂不是平添了晦气?”
“大胆!竟敢……”
“不得无礼,既然是新人迎亲,岂能因为本官而错过良辰,速速令队伍让开一条路来,让这支迎亲队伍过去!”
就在这名侍卫欲要发怒之际,官轿之中传来钦差的声音。
而就是这么一句话,使得前方媒婆以及骑马的新郎官,相互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一声令下,仪仗队迅速向一边靠拢,给迎亲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道来。
媒婆在前方用丝巾扇着风,领着迎亲队伍大摇大摆地经过大桥。
本来相安无事,可就在媒婆经过钦差官轿之时,袖中突然伸出一把短剑,乘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刺入钦差的轿子中。
接着这支迎亲队伍,无论是吹奏的唢呐、还是抬轿子的轿夫,纷纷抽出已准备好的兵刃,全部涌向这支钦差仪仗队。
而此时媒婆这一剑虽然刺入轿中,却被什么东西生生的钳住。这媒婆几次想抽离,都没有得逞。
突然从轿子中伸出一只大手,将这媒婆的右臂擒住,随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媒婆的一声惨叫,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被扯了下来。
紧接着从轿子中踏步走出一人,乘势将这媒婆踢出两米开外。原来轿子中端坐的不是叶宇,也是北堂墨易容假扮的。
虽然语言以及容貌假扮很是神似,但细弱观察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至少从身形而言,北堂墨就显得比叶宇魁梧许多。
“一个不留!”北堂墨一声令下,执牌扛旗的侍卫纷纷退到了后方,紧接着从仪仗队里冲出十名侍卫。
这十名侍卫兵刃虽有不同,但却个个杀气凛然。这些人冲入人群之中,犹如狼入羊群,一阵切瓜剁菜死伤无数。
对面骑马的新郎官,见计划失败便要抽离逃走。
北堂墨见状,只是冷冷一笑,将那媒婆跌落的短剑横空踢起,紧接着犹如离弦的羽箭,直接刺中远处的新郎官。
马在跑,人却已经跌落在地,一命呜呼!
“将这些人的头颅割下来,装备在车厢之中,等到了绍兴府,公子自有用处!”
“是!”
队伍继续前行,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天的傍晚时分,仪仗护卫队便临近了绍兴城。
此刻绍兴城外早已聚集了许多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以知府王宪、通判唐宏为首的州府官员。
随后便是绍兴府当地的乡绅名流,也纷纷的位列其中等候钦差的到来。
再往后就是一群士林学子,纷纷成为一个团体,站在边角处静静地向远处张望着。
而最后面的,自然就是城中爱看热闹的百姓、商贾……
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钦差大臣的到来。
这时拥挤的人群中分来一条通道,只见一位年轻人搀扶着六旬老人,谨慎地向城外而来。
知府王宪以及通判唐宏,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便默契的迎了上去。
“下官见过老国公!”二人几步来到近前,躬身施礼予以参拜。
六旬老人苍颜白发,呵呵一笑道:“二位大人不必多礼,老朽不过是个致仕还乡的百姓罢了!”
“老国公过谦了,我等都是您的晚辈,岂敢妄废礼数……”
王宪的恭维之言,得到了唐宏的的附和:“王大人所言极是,老国公乃是我大宋之柱石,这迎接钦差之事交予我等即可……”
“嗳,唐通判此言不妥,代天巡狩犹如天子驾临,老朽身为臣子岂有不出城迎接之礼?”
这六旬老人正是魏国公史浩,更是当今皇帝的恩师,如今虽已致仕还乡,但官爵余威仍在。而搀扶史浩的年轻人,则正是他的嫡孙史可琅。
“老国公教训的是,老国公,请……”
说话间,知府王宪与通判唐宏,便引着史浩来到了最前方。
史可琅搀扶着爷爷史浩来到了前面,但无意间瞥见了人群中曹雪莹。
于是折身回到了人群之中,来到了曹雪莹的近前。
可是在曹雪莹的近前,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那就是当初兰亭盛会抢尽风头的叶宇。
史可琅尴尬地冲着叶宇笑了笑,随后便不再理会叶宇,而是冲着曹雪莹道:“雪莹,在这里太过拥挤,不如随我到前面等候如何……”
“不用了,在这里挺好的,有劳你费心了。”曹雪莹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叶宇,最后还是婉言谢绝了好意。
史可琅依旧不气馁的劝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叶学士吗?你站在这人群之中岂能看清?”
“这……”曹雪莹被史可琅的话打动了,此刻她陷入了一丝的犹豫。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宇,见曹雪莹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不免有些无语,于是开口道:“史公子所言颇有道理,以史公子的身份,定然是位于前排!”
“叶兄果然识趣,也只有史某才有这个能力!”史可琅对此感到十分的得意,一脸的倨傲表露无遗。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既然曹姑娘执意要目睹那叶学士,不如就随史公子到前排等候吧……”
“雪莹就多谢史公子了!”
得到曹雪莹的应允,史可琅心头不由一笑,面目含喜的示意曹雪莹先行。
紧接着回头冲着叶宇冷笑道:“你也想跟本公子争?”
“史公子多虑了,叶某可没想与你争什么……”
“关键是,你配吗?”史可琅不还好意的羞辱道。
叶宇没有生怒,而是饶有兴致的反问道:“若叶某不配,难道史公子就配?”
“叶承天,你最好放聪明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史可琅说完之后,便没有给叶宇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人群向前排而去。
哑然无语地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本不想多事,却有些人就是无事生非。
对此他也没有办法,抬起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地队伍,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R1148
&bp;&bp;&bp;&bp;不多时,却见遥远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铜锣声响。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队人马向这里赶来,旌旗飘飘,好不威风。
钦差仪仗队伍高举肃静,回避等执事牌,一路浩浩荡荡来到了城下。
以知府王宪、通判唐宏以及魏国公史浩为首,纷纷移步前往迎接与参拜。
但为之奇怪的是,绍兴上下官员以及乡绅名流纷纷见礼之后,钦差的官轿之中却是一语不发。
王宪与唐宏二人相互望了望,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史浩的身上。
史浩自然明白这二位的意思,他身为魏国公,也理应由他询问其中缘由。
于是清了清嗓子,建议道:“想必叶大人旅途劳顿困倦乏力,不如先行驿馆歇息……”
“老国公所言极是!”二人纷纷点头称是,吩咐众人让他一条通道,好让这仪仗护卫队进城。
此次护卫首领北堂墨,却没有顺了二人的意思,而是停在城外似乎没有进城的打算。
这可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这既不进城也不说话,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请问……”身为一府之首的王宪,走上前去想要询问个究竟。
可是他刚一开口,就被北堂墨挥手打断:“这位大人,不该问的无需过问!”
“呃……”
一句话就把堂堂的绍兴知府给顶了回去,钦差大臣的威风果然不能拂逆。
史浩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那牌匾上‘代天巡狩’四个大字,又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是太傅,也终究不过是个臣子。叶宇虽然只是个礼部尚书,但却是代天子而来。
即便在这绍兴城外故意摆起官威,他史浩也只能听之任之。
就这样,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但是在城外迎接的众人却没有一人离开。
所谓来时容易去时难,就是这个简单的道理。
前来迎接观瞧钦差不是不可以,但凡是中途离场就是犯了违逆之罪。
因此这些人只能空着肚子,在城外静静地候着,一开始还安静的人群中,此刻也渐渐的有了嘈杂之声。
曹雪莹站在前排盯着那官轿许久,但为之可惜的是官轿从未打开过。
“这钦差叶大人的官威可真不小啊,让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依旧不予露面,究竟是何道理?”等候许久地史可琅,不免有些烦躁的牢骚。
史可琅的话听在曹雪莹的耳中,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见曹雪莹没有丝毫的反应,史可琅又接着嘲讽道:“会不会这叶大人自知相貌丑陋,这才不与众人相见?”
“史公子此言不可为真,听闻……”
“嗳,雪莹,你也说是听闻,听闻不过是道听途说,又有几分真假?当知晓一代文豪苏轼,样貌也是不敢恭维!”
“这……”史可琅的话颇有几分道理,因此曹雪莹倒是信了几分。
“史公子真是口无遮拦,钦差大人又岂是你妄加评说的?”
就在史可琅为自己成功说服曹雪莹而暗自高兴时,叶宇的声音从后面传入了耳中。
史可琅回头一瞧,叶宇已经来到了前排,于是冷哼道:“这前排是你该来的么?”
“不该来,叶某只是从这里路过……”叶宇平静地回答道。
说完这些,便不再理会史可琅,而是看向曹雪莹:“是不是想见一见这位叶大人?”
“我……”
看着曹雪莹那复杂与疑惑并存的神情,叶宇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此事倒也不难,我这就去请这位叶大人出来一叙!”
“就凭你?”史可琅抱有怀疑的冷笑道。
叶宇自顾的笑了笑,便分开左右走了出去。
整齐有序的迎接队伍,突然多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乱。
众人纷纷心中暗笑,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年轻人,这个时候竟然如此不知所畏。
尤其是王宪与唐宏心中暗暗生怒,这若是被钦差大人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王宪正要派衙役将其押回来治罪,却发生了让他措手不及,而又惶恐不已的事情。
只见长长地仪仗护卫队,在北堂墨的带领下全部单膝跪地,整齐而又高亢的声音让人们愕然不已:“属下见过钦差大人!”
“呃,钦差?他不是兰亭盛会上的叶公子么?……”
士林学子此刻都是愕然不已,心中更是澎湃难息。
“他,他就是叶宇?……”
本想等着看笑话的史可琅,此刻却是惶恐不已,神色惊愕的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人……”
知府王宪、通判唐宏以及太傅史浩,三人相视而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钦差大人,早已经进入了绍兴城,而他们却依旧被蒙在鼓里。
当然最为诧异的要属曹雪莹无疑了,她没有想到自己日益倾慕的叶学士,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曾经她是有过质疑,觉得叶承天应该就是叶宇,但这份质疑是建立在渴望的基础之上。
古语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典故,饼是画出来了并不真实,但是有了这份渴望,那这画出来的饼在眼中就是真的。
所以对于此刻的曹雪莹而言,用惊喜交加来形容,倒是一点也不为过。
“都起来吧!”
待北堂墨起身之后,叶宇拍了拍其肩膀道:“这一路可还顺利?”
“略有阻碍,不过均按照公子指示处理了……”
“嗯,做得好!”
对于北堂墨的办事风格,叶宇一直很是放心。
龙门镖行虽是做的押镖生意,但却是他网罗天下能人异士的基地。
这北堂墨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不说是万中无一,但也能说得上千挑万选。
这时知府王宪、通判唐宏以及太傅史浩,领着州府官员前来见礼。
“原来叶大人早已莅临此地,未能及时迎接,实在有罪!”
“嗳,二位大人客气了,本官微服而来岂能怪罪二位大人?”
太傅史浩点了头含笑道:“叶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实在朝廷之幸事……”
“呵呵,这位定是魏国公史太傅,叶宇有礼了!”叶宇说着,就要像史浩行礼。
史浩虽是天子之师,接受叶宇一拜也是理所当然。
但理是这个理,现实他却不敢托大,因此虚抬双臂将叶宇拖住,回敬道:“叶大人客气了,老朽不过是寻常百姓,岂敢接受大人之礼。”
一阵寒暄之后,知府王宪提议叶宇进驻驿馆,然后摆下酒宴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但叶宇却摆了摆手道:“王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不过在进城之前,本官有件事情要办,还请诸位稍候!”
说完连连拍手三次,北堂墨心领神会,随即吩咐侍卫拆了那无人的轿子。
众人不明其意,但等到轿子彻底拆开之后,却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那轿子不是空的,而是装满了一颗颗人头!
这一番景象,让在场的迎接的大部分人,既是惊慌又是反胃的作呕,只可惜在此等候太久早已是空腹。
“叶大人,这是……”
“这是钦差仪仗队伍进入绍兴的路上,遇到的一批刺客,这群人假冒迎亲队伍,乘其不备行刺大人!”
北堂墨侃侃而谈,随后又冷哼道:“只可惜这些人愚蠢至极,没有想到大人早已不在队伍之中……”
听完北堂墨的讲述之后,所有人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纷纷称赞叶宇有先见之明。
可叶宇却背负双手,横扫众人一眼,尤其是王宪、唐宏以及史浩的神色尽收眼底。
随即冷冷一笑,悠悠道:“本官自入仕以来,大大小小的行刺不知凡几,倒也是习惯了这种生活……”
“不过既然本官此次乃是代天巡狩,这批人敢如此妄为,王大人以为该如何处置?”
“这个……,还请叶大人亲自裁决!”
王宪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人都死了,头颅也被砍了下来,还能如何处置?
叶宇阴狠的笑了笑:“好!来人,点火!”
侍卫先是将那顶官轿浇上火油,随后有人拿来火把,一把火就将其点燃。
紧接着刺鼻怪异的味道,使得在场的所有人捂住口鼻。
以王宪、唐宏以及史浩的三人,心中不免萌生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小子真够狠,连死人也不放过。
叶宇看着这三人的神色,暗忖这就是本官要的结果。
即便是死人,本官也要榨出几两油来,否则怎能震慑一方!?
不得不说,叶宇的这一番行为,让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尤其是是那些读书的学子,见到此举更是脸色苍白。他们本以为名满天下的叶宇,是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可如今看来倒是恰恰相反,手段可谓是极不人道。若非一部分学子在兰亭盛会见过叶宇的才华,都怀疑这个钦差是不是叶宇本人。
熊熊的大火还在燃烧,叶宇这才示意王知府领路进城。
队伍缓缓的向城中开拔,叶宇在众侍卫的簇拥之下进入了城中。只是在经过人群的时候,他冲着史可琅与曹雪莹二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却是让这二人各怀心思,心绪久久的不能得到平静。R1148
&bp;&bp;&bp;&bp;史府的客厅里,史可琅惴惴不安的站在客厅中央,等待着爷爷史浩的训斥。史浩没好气的将茶盏丢在了桌上,溅得满足桌子都是水渍。
“爷爷平时教你谦和待人,可是你就是当做耳旁风,如今你无故与那叶宇置气,若是他追究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史可琅颇觉委屈道:“此事也不能全怪孙儿,谁曾想到那叶承天就是叶宇?再说了,他不过就是个钦差,三品尚书而已……”
“混账!你懂什么?他一个吏部尚书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一听到孙儿还是如此的不知所畏,史浩就气得难以自持。
“家翁息怒,琅儿不过是无心之举,再说那钦差大人也未有追究此事,您老切莫忧心才是……”
儿媳柴氏的劝解之言,听在史浩的耳中却是极为刺耳。
“真是慈母多败儿,虽是一件小事,但祸患就是从小事延伸的。此子当下深得圣宠如日中天,将来仕途必定是不可限量。”
“若是此子记挂此事,将来随意一个借口,就可以治你儿子的罪!老夫本打算等这叶宇到来之际,与之交往一番,如今……”
随即微微叹了口气道:“方才宴席之上那叶宇虽未有表露不悦之色,但城外焚烧人头之举,已然表露此子心狠手辣,你觉得他会罢休么?”
“家翁切无忧虑,您乃贵为国公,又是当今陛下恩师,料那叶大人也翻不起大浪来。”
“妇人之见!”
史浩本想再说什么,这时史府管家来报,说是王宪与唐宏二位大人造访。
这才暂熄了斥责之言,吩咐二人退入后堂。
待王宪、唐宏二人来到厅中,分宾主落座之后,王宪十分歉意道:“我等深夜造访,打扰老国公安寝,还望见谅。”
“嗳,二位都是本地父母官,老朽身为本地百姓,岂会有怪罪之理?只是不知二位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此刻已经有下人奉上茶点,王宪看了看厅中的仆人并没有说话。
史浩见状深明其意,于是吩咐仆人全部退出客厅,这才笑了笑道:“二位大人,此处已无外人,可以畅所欲言了……”
王宪与唐宏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由王宪开口道:“老国公,对于这钦差大人私访绍兴,不知有何看法?”
“看法?老朽能有何看法?年轻人总是喜欢标新立异,钦差私访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史浩若无其事的说着,并端起茶盏自顾的品着香茗。
“老国公所言极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朽已经退居在此多年,最多不过是个商人,一切事情早已做到滴水不漏,他又从何查起?”
说到这里,史浩却话锋一转,似有深意的瞥了二人一眼:“至于二位的事情,老朽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如何善后就好自斟酌吧!”
唐宏犹豫了片刻,然后起身拱手问道:“不知老国公,可有告诫门生的地方?”
原来这绍兴通判唐宏,曾经也算是史浩的门生,所以此刻他以门生的身份,希望史浩能给予他些许建议。
史浩看了唐宏良久,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切记,此子不简单,稍有不慎,尔等就会万劫不复!即便你们朝中有官员庇护,也无济于事!”
“恩师的意思是……”
“你可别忘了,若是论及身份,如今此子可不仅仅是吏部尚书!”
这番提醒之下,二人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深知,若是被叶宇查出了什么把柄,就算后台再过硬,恐怕正如史浩说的那样,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为这个钦差,除了吏部尚书的官职之外,更是太上皇的干孙儿、当今陛下的干儿子。
此等身份,若是想整死几个人,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
恭王府里灯火通明,书房的密室之中,赵惇心有不甘的撕碎信函,将其掷在了地上。
“又让这小子跑了,可恨可恼!”
而坐在一旁的李道却是淡然道:“殿下也不必忧虑,这叶宇金蝉脱壳的把戏又不是第一次了……”
“岳父所言极是,还好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否则就真的功亏一篑!”
“既然殿下吩咐虞允文将他支出京城,那一切事情就好办多了,尤其是在浙东之地!”
李道深深一笑的说:“明日老夫就要回归驻地益州,这京城之事殿下一定要把握好风向。必要之时,可以采用非常手段!”
“岳父放心便是,朝中有虞相国主持,军中又有岳父执掌,小婿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嗯,如此甚好,至于那叶宇,殿下大可放心,就算他一再侥幸,也不会活着回到京城!”
赵惇深以为然的笑着道:“这叶宇若要抵达福州,必须经过绍兴、益州、温州。而这益州,就是岳父的管辖之地,对此小婿甚是放心!”
其实叶宇所猜的一点都没错,他这次离京,其实并不是表象那么简单。
而是恭王赵惇有意将福州通判之死,由虞允文上呈于皇帝赵昚,然后主动举荐叶宇前往福州审查此事。
只要叶宇离开京城,那一切事情就好办多了。
几拨人,在不同地点谈论着叶宇,而叶宇此刻也在驿馆里想着这些人。
从今日在城外的观察来看,叶宇觉得这途中遇刺的事情,这些人似乎并不知情。
不过这些事情也只有等以后再说,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揪出这幕后黑手!
厢房里,叶宇静静地想着事情,灯火冉冉不时地跳动着火苗。
看着桌案上湘军的分布图,叶宇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制造伪币的地下作坊,若是私人操作不仅很难,而且技术能力也未必能够达到。
当叶宇看到那纱灯之后,他顿时想到了一个不是可能的可能。
灯光照耀房屋,却难以照明灯下的那一寸地方,俗称灯下黑!
而这所谓的伪币作坊,最有可能存在的就是官府体质的内部。如此一来既多了一层保护,又可以窃取大量的制造资源。
朝廷体制分为禁军与湘军之分,禁军是在湘军的基础之上,挑选的精壮之人编制。
而剩下的湘军多是老弱病残,留有地方州府管制,也多是在地方州府充当工匠杂役。
所担任之事也多为繁杂,畜牧、筑工、冶铁、木石、农田等等皆有湘军参与。
由于湘军的的特殊体制,所以虽有规制但多是放任之态,规范纪律更是松懈不堪。
而湘军又恰恰掌控这山石矿产,以及应有的技术人员,所以若是将这私铸伪币的作坊建于其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此叶宇在仪仗护卫队没有到来之前,就通过探查以及各个渠道,大致了解了湘军驻守之地。
着重在地图上标注了,设置冶炼厂的湘军驻地。因为这冶炼厂,是最具有私铸伪币的先决条件。
叶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上床准备休息,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只是讪讪一笑,也没有去过于在意,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去了。
灯火已经熄灭,只有窗外的月光透着点点光晕,安静的的驿馆里,突然十几道黑色身影聚集到了这里。
然后十几人成合围之势,冲入叶宇所居住的厢房,就准备将叶宇杀死在驿馆。
为首之人率先进入厢房,听着叶宇均匀呼吸声,旋即举起手中短刀就准备下手。
“找死!”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淡而又无力,但是却让人透着无边的寒意。
当这群人循声望去时,却发现背后站着一名男子,怀中抱着一柄环首刀。
无声无息的出现,本让这些人惊诧的不轻,但紧接着就更是匪夷所思。
拇指一弹,刀身露出三分,借着点点月光散发着夺人的寒光。
当这些人反应过来时,这柄环首刀已经连续挥舞九次,九道寒光在房中连番闪烁,最后穿过十三名黑衣人,驻足而立鲜血延刀!
挥刀一甩,将鲜血溅在了门窗之上,干净透明的刀身又缓缓归入刀鞘之内。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北堂墨已经带着护卫及时赶了过来,当他将灯火点亮那一刻,即便是他也是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十三人,九刀毙命,每一刀都是直接穿透咽喉而过。都说一剑封喉,这一刀不仅能够封喉,还能一刀穿透三人!
环首刀,顾名思义,以取敌人首级为目标,似剑非剑、似刀非刀,既有刀的霸道与韧性,又有剑的细长与灵敏。
他北堂墨乃是用刀高手,一把长刀大开大合之下,可以说有万夫莫当之勇。
但是能将刀法展现的如此美观,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九刀回环,果然名不虚传!”北堂墨随后将目光看向持刀的孤狼,眼中露出少有的钦佩。
而孤狼依旧如往常一样,静静地站在远处默不作声。
北堂墨本想再与这孤狼搭话,却被叶宇出言打断:北堂,你就别费心思了,孤狼从不轻易说话!”
“所以我劝你不要逼他,因为听到他说话的人,除了我,都到阎王那里报道了!”
“呃……”叶宇的这番话,让北堂墨感到背后一阵冷风,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宇指了指地上的十三具尸体,自言自语轻声道:“两个字,就要了这群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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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驿馆有刺客潜入一事,并没有过于声张,而是将尸体暂且搁置,待天明之后交由府衙处理。
当王宪得知钦差大人在驿馆遇袭之后,顿时惶恐不安的赶到驿馆。一方面表示对此事的慎重,再者也是下属对上司的关切慰问。
“下官治理无方,竟使得贼人潜入驿馆行刺大人,下官有罪!”看着叶宇安然无恙,王宪此刻的心情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叶宇安然无恙,他就不用背这个黑锅,毕竟钦差大臣要是丧命于他的管辖范围,他的这个乌纱帽定是不保。
忧的是叶宇竟然还活着,这若是在绍兴查出个什么来,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此刻王宪的心情很是复杂,难以分清其中的酸甜苦辣。
“王知府,此案就交于你去审理,追查这城中是否还有余孽。”叶宇不动声色的坐于客厅,随意地吩咐道。
“大人放心,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好,不过本官代天巡狩来到了绍兴府,职责所在,不妨看一看王大人的政绩。自今日起,就有劳王大人了!”
“是,下官随时恭候包大人视察……”王宪闻听钦差大人要查政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叶宇点了点头道:“嗯,本官就在这驿馆办公,王知府只需将所查之账目送往此处即可,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
王宪退出驿馆回到府衙,与通判唐宏会晤在后堂。
“王兄,那叶大人有何异动?”还未等王宪安稳的坐下来,唐宏便神色凝重地追问道。
“你我二人虚惊一场,这叶大人只是为了监察州府政绩,并未有半点异样举动,唐兄放心便是……”
听着王宪的这句话,唐宏紧绷的神情终于得到了放松,随即自言自语道:“都说这叶宇心思缜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些平日里我们早已准备妥当,任何人来查,又能查出什么?想找你我二人的麻烦,他还能鸡蛋里挑骨头不成?”
唐宏的这些话,使得二人都爽朗的笑了起来。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在驿馆外布置了耳目,只要有任何异动都会及时汇报,我们也好做出相应的措施。”
“对了,昨夜驿馆有刺客潜入,此案无论如何我们得给钦差大人一个交代,否则这治理不力得罪责,你我二人可是推卸不掉……”
“王兄所言极是!”
驿馆一连两日没有丝毫的动静,叶宇这个钦差大人也没有出过驿馆半步。而这份少有的安静之中,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办公的房间里,桌案上堆着层层叠叠的账簿,而叶宇则是随意地翻查着这些政绩账目。
之所以称之为随意,是因为叶宇知道这些账簿根本没有丝毫缺漏。
为官之人,多是存有两本账册,一本私藏于隐秘之处,而另一本则是堂而皇之的摆放于人前。
就算吏部考察,以及钦差亲自勘察政绩,也是根本查不出任何异端。
所以若是在这些政绩账簿上认真,那叶宇就真的输了。
但这个账簿还是要看的,因为从这个账薄上,可以间接了解厢军的更多实际情形。
既然叶宇已经怀疑厢军之中或有地下制币作坊,那这厢军的追查是势在必行。
但该如何去查,还是一件极为讲究的事情。
若是这制造伪币的事情,与绍兴知府有着关联,那他冒然提及厢军,势必会引起王宪等人的戒备与怀疑。
甚至会早先一步将据点以及证据全部毁灭,毕竟在这绍兴下辖八县的地面上,知府王宪可比他这个钦差权限大。
所以此时不宜妄动,否则就会全部崩盘。
而以及勘察政绩为由,虽然明知道查不出什么,但这其中有绍兴的军务细则。从这军务细则之中,间接地可以寻找出厢军的端倪。
如今有了绍兴厢军的分布据点,再从这里面查出大致的厢军配置,就可以查出哪些据点的厢军,具有铸造伪币的能力。
否则以他私访查探的结果中,有几十处据点的厢军驻守,勘查起来就显得有些盲目。
如今两项进行结合分析,就可以将这几十处的厢军驻点,范围逐渐缩小,调查起来也会针对性。
叶宇提出勘察州府官员政绩,除了是职责所在之外,也有稳定人心以及拖延时间的意思。
而且将这刺客一案交予王宪追查,其实也是有意分散其注意力。王宪疲于应付案情的追查,对于驿馆的监视自然也就会松懈许多。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叶宇在驿馆传唤了知府王宪。提议要巡查绍兴的驻地厢军,这让王宪顿时有些慌乱。
“依照朝廷体制,王大人应该是身兼绍兴厢军指挥!”
“回禀叶大人,下官的确是身兼厢军指挥一职,只是不知叶大人为何突然要见这绍兴厢军?”
叶宇却是微微含笑:“怎么,莫非本官还没有这个职权?”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觉得这厢军良莠不齐颇为繁杂,不比禁军军姿整齐……”
“王知府此言差矣,所谓禁军也是由各地厢军挑选而来,并非厢军原本不如禁军,朝廷规制如此,又何至于妄之菲薄?”
“叶大人对厢军如此了解透彻,又能体谅地方军务,下官实在是佩服之至,不过厢军驻点颇多,又有不少位于崎岖丘陵之中,不如等下官安排……”
“嗳,王知府你又错了,本官既然是要检阅厢军,又岂能只顾于虚表?怎么,这其中莫非有本官不能看的不成?”
“这……”
这时从外面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几日未见踪影的百里风,而另一人则是一身盔甲,显得极其威猛。
“大人,一切皆已经准备妥当!”
紧接着这名威武将军,向叶宇深施一礼,躬身道:“末将毕再遇,见过叶大人!”
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毕将军不必多礼,不知本官交予你的事情可曾办妥?”
“回禀大人,末将身为驻州禁军指挥,接到大人书函印信之后,当即调遣三千兵将,现今已驻扎在了城外……”
“好!毕将军果真有乃父之风,区区一个驻军指挥倒是有些屈才了!”
叶宇此言倒不是一句客套话,毕再遇在历史上虽没有岳飞、韩世忠等人光鲜亮丽,但也算是一员将才。
其父毕进,在建炎年间跟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江、淮之间,积官至武义大夫。
毕再遇因恩荫补官,隶属侍卫马司,武艺超群,能拉开二石七斗的弓,反手能拉开一石八斗的弓,徒步能射二石,骑马能射二石五斗。
如此臂力虽然不算过于凸显,但也算是一员猛将,但可惜的是,猛将又能如何?显赫一时的老将李显忠,如今还不是退居闲养在家?
南宋虽然失去半壁江山,但州府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像他这样小小的禁军指挥,可谓是多如牛毛。
“叶大人过誉了,末将文不成武不就,万分不及家父……”
“好了,你先退在一旁,本官还有话询问王知府!”
“是!”
待毕再遇退到一边,叶宇这才像王知府发问:“有劳王知府带路了,今日本官势必要检阅厢军驻地!”
当毕再遇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王宪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三千禁军已经驻扎在了城外,看来这是有备而来的。
想到这里,王宪神色凝重的请示道:“既然叶大人有意检阅厢军事务,下官自当遵从,只是不知叶大人要先巡查何处?”
“当然是冶炼厂!听说西郊有厢军驻守的三处冶炼厂,本官还是先到那里看一看再说!”
“这……”
王宪一听这话,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各行各业都不检阅,却偏偏选中了冶炼这个行业,而且还是西郊的三处冶炼厂。
如此有针对性的选择,岂能不让王宪心中恐慌。
“怎么,王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叶宇观察着王宪的神色,心中一惊有了大致的猜测。
“不,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感到有些突兀罢了。既然大人要巡查冶炼厂,那下官这就回府衙准备车马,以备大人行程之用……”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欣慰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官轿焚毁,王知府能记挂在心头,本官心中甚是欣慰!”
说到此处,却话锋一变,冷笑道:“不过这轿子就不用了,军中不缺马匹,毕将军,你说是不是?”
“不错,末将已为大人准备了坐骑!”
“呃……”王宪顿时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用言语推辞。
“既然如此,王知府就不用回去了,直接为本官带路即可!王知府,可愿同往?”
“下官遵命!”王宪哭丧着脸只得遵从,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无从选择。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直奔西郊的三处冶炼厂而去。
看着城外的三千禁军,叶宇的心中也踏实了不少。
他不担心刺客行刺,而是担心这个伪币事件一旦解开,就会达到他不能控制的局面。
山高皇帝远,他一个钦差看似威风,但若是逼狗入穷巷,在城中调兵将他处决于暗中,又有谁能够知晓?
在这绍兴府,论及势力自然是王宪最大,他一个钦差不过是名义罢了。所以要想震住这里,除了城外焚烧人头之外,就是要借助禁军的兵力。R1148
&bp;&bp;&bp;&bp;北宋的正规军称之为禁军或禁兵。是从各地招募,或从厢军、乡兵中选拔,由中央政府直接掌握,分隶三衙。
除防守京师外,并分番调戍各地,使将不得专其兵。
而随着北宋的灭亡,禁军的体制逐渐崩溃。直到当下之际,其实正规军已经不是禁军,而各屯驻大军则取代禁军,成为了正规军。
所以各地尚存的禁军,自然就成了正规军的一部分。若是论及战斗力以及待遇而言,禁军的实力略高于厢军,而低于屯驻大军。
但这样的战斗力,驻守一州一府,安定一方百姓,那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不过一路上叶宇看着这身边的禁军,军姿有序排列很有章法,这让叶宇对这个毕再遇,又多了几分赏识。
叶宇曾经在军校里是个兵,因此对于军队他并不陌生。故而从这支队伍的军容来看,这毕再遇是个练兵的好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西郊的冶炼厂,当来到冶炼厂的时候,诺大的厂房之内却空无一人。
叶宇眉头微微一皱,唤来王宪当即询问道:“王知府,这厢军一处冶炼厂有多少人?”
“呃,回禀叶大人,大约有六十人上下……”
“哦?可为何此处却空无一人?”
“这……回禀大人,这冶炼厂早已空旷无人,由于此时节无需打制兵器以及农具,因此就荒废已久……”
“王知府,此言当真?”
王宪神情尴尬的回应道:“下官岂敢欺瞒大人……”
“好!来人,给本官仔细搜查,本官到是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作何用处!”
叶宇一声令下,众多侍卫以及禁军,将这座冶炼厂团团围住。
随后叶宇与百里风二人,进入了这荒废的冶炼厂,看着那高大冰凉的锅炉,以及落下的灰尘,也的确是许久未有动工的迹象。
“大人,依学生来看,这锅炉熄火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百里风的话让叶宇神色微微一紧,旋即将目光看向百里风,带着疑惑问:“你是说……”
“学生也是如此猜测的。”百里风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回应道。
二人虽然很没有说明缘由,但都已经明白了各自的心中所想。
叶宇之所以将目标锁定在西郊的三处冶炼厂,其实并非是随意挑选,而是与那六十七条人命有关。
因为当日百里风说的山涧之处,发现了大雨冲刷尸体的地方,距离这所冶炼厂并不算远。
而如今这所冶炼厂已经搁置一个月未有动工,恰巧那六十七具尸体也是在二十天前发现。
这其中要说没有丝毫的关联,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
因此叶宇与百里风二人,此刻心中萌生一个猜测,那就是这里之所以如此荒废,是因为这里的工匠,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全部灭口。
究竟为什么而被灭口,定然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冶炼厂的秘密,自然而然的就会联想到铸造伪币。
虽然二人都想到了这一层,但是仅凭主观臆测是无用的,还需要寻找到应有的证据。
若这里正是制造伪币的作坊,那定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这也是叶宇为何要突然袭击的原因,否王宪有了防备之后,势必又会提前毁灭仅有的证据。
经过一番搜查之后,果然在作坊桌案的夹缝之中,找到了几枚还未经过打磨的铜钱。
而且当侍卫扫去地面上,那一层掩盖的土灰之后,不仅有铸造铜铅的残留之物,还赫然发现角落里风干的黑色血渍。
“大人,经过查验,这黑色之物乃是人的血迹。风干日久,约有月余时间……”
叶宇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王知府,你来解释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这也许是工匠冶炼之时,受了些许轻伤才……”
“混账!就算是如你所说,那你来替本官解释,这伪币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宪此刻心中早已慌乱,脑中想着各种可能的理由,渐渐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这……叶大人,此事下官的确不知晓,这里平时都是制作农具以及兵刃,不曾铸造过伪币。”
“或许……或许……或许这是有哪位工匠,无意之中将这伪币带入厂中,这才让大人误认为这里制造伪币……”
叶宇见王宪百般托词,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王知府将此事一推二进,可真是玩得好手段啊!”
“叶大人还请明察,这私自铸造伪币可是灭族的重罪,下官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呵,是么?听说在本官未到此地之前,附近山涧中发现六十七名尸体,这些人莫不就是这冶炼厂的厢军工匠?”
“大人,这……此案早已结案,根据下官审查,这些人并非绍兴人士,更是无户籍军籍。因此下官认为,这六十七名死者,并非是这冶炼厂的厢军工匠……”
叶宇看着王宪一脸郑重以及肯定的样子,冷哼道:“如今尸体都已经埋葬火化,本官自然也无从查起,王知府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叶大人何出此言,下官虽不如大人您断案如神,但也不会罔顾法纪捏造事实……”
王宪说的是义正言辞,既起到了自我辩白的效果,又不偏不倚的奉承了叶宇。
但此刻的叶宇却丝毫不买账,而是继续命人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这时百里风背着右手,从锅炉旁走了过来:“王大人,若是在这里寻到铸造伪币的钱范(模板),您是不是该给钦差大人一个说法?”
“钱……钱范!”王宪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叶宇闻听顿时一喜,惊讶的问道:“百里兄,找到了?”
“不过,学生在那锅炉的入口处,找到了这个……”百里风说着,恭敬的将手中黑色东西呈交叶宇。
叶宇接过这黑色的铁板,等抹布擦去那厚厚的煤灰,乃是一块变了形,且已经融化一半的钱范。
虽然证物已毁,但就是这毁去一半的钱范(模板),就足以证明此处就是铸造伪币的作坊。
“王知府,你身兼厢军指挥一职,如今证据在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叶大人,这其中必定有所误会,下官对此是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那就随本官回到府衙,我们再慢慢地细谈!”
叶宇双目迸发凌厉的凶光,当即喝道:“来人,将王宪绳捆索绑,押往府衙再听候审理!”
“叶大人,下官乃是一府之长官,您即便是代天巡狩的钦差,没有确凿地证据,也不能对下官……”
“够了!就因为你是朝廷命官,本官才如此礼遇,若你不是,恐怕此刻你已经是具死尸!”
“押走!”
……
此刻城中通判府中,唐宏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走了几步,突然驻足,问向侍立在旁的刘捕头:“王大人去了驿馆就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听来报的衙役禀报,说是知府大人陪同钦差出城了……”
“出城?可知是去往何处?”府衙刘捕头的这句话,让唐宏的心不由得一紧。
刘捕头也是一脸郁闷,气恼道:“卑职正打算跟随其后探听消息,可刚一出城就被城外的禁军关卡堵了回来。”
“禁军?关卡?这禁军乃有指定的驻地,为何会出现在城外?”
唐宏想着想着,突然恍然大悟道:“糟了!看来真的出事了!”
“唐大人,究竟是何事?”
“若本官所猜不错的话,这钦差一定是去冶炼厂了!”
刘捕头一听也是愕然:“莫非那件事……”
“若非这钦差有意安排,这突然调动的禁军,其道理是何在?显然是有备而来!”
“唐大人,可是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又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唐宏摆了摆手道:“你确定做得滴水不漏?”
“这……”唐宏如此一问,倒是让刘捕头犯难了。
“原本我们只是为了灭口,以防钦差到来之际,被发现些许端倪……再说这铜钱的真伪,也没料到会被人发现……”
唐宏叹了口气接着道:“由于低估了这位钦差,因此这其中诸多痕迹没有及时清理。如今看来这叶宇定然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具有针对性!”
“或许这钦差并非为了此事,否则知府大人也会回来知会一声……”
“知会一声?你还真将钦差大人当成年轻无知?你们的知府大人,恐怕是根本脱不开身!”
刘捕头听了唐宏的讲述,也是一脸凝重之色:“那该如何是好?”
“你先回去等候王大人消息,切记一切要静观其变,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卑职这就回去等候消息,一有情况立马通知唐大人!”
刘捕头说着就走出客厅,带着几名衙役准备离开通判府。
哐当!
通判府被重重的打开,从外面涌进一队禁军,将整个通判府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胆,你们是……”
唐宏正要发怒训斥,为首的一员将领来近前拱手道:“唐大人,奉叶大人之命,特来请通判大人府衙一叙,得罪了!”R1148
&bp;&bp;&bp;&bp;此刻的府衙已经被钦差卫队所暂驻,整个府衙大堂里可谓是一片肃静。
当所有人都聚集公堂后,叶宇便开始正式坐堂审理伪币一案。
俯视堂下的王宪以及唐宏二人,叶宇一拍惊堂木质问道:“王宪,厢军冶炼厂私铸伪币一事,你该作何解释?”
“叶大人明鉴,此事下官实在是不知情。厢军纷繁杂乱难以编制,故此……故此这私铸伪币之事,应该是厢军内部有人起了贪婪之心。下官虽有失职之罪,但此事下官的确不知……”
“哦,是么?王知府果然是行家里手,推卸责任果然是轻车熟路!”
六十七名厢军工匠已经死了一个月,如今王宪将责任推卸给一群死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宪神色郑重回禀道:“下官所言句句实情,还请叶大人明察!”
“王知府,你放心,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让犯罪之人逍遥法外!”
随即转过头来,看向通判唐宏:“唐通判,关于王知府涉嫌私铸伪币一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这……,请恕下官直言,仅凭冶炼厂几枚铜钱以及铸钱的钱范(模板),这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况且这私铸造伪币可是灭族大罪,王大人又岂能罔顾法纪而图一时暴利?”
唐宏说的是字字恳切句句在理,若非叶宇心中已有计较,恐怕还真是信了这唐宏的辩白。
“唐大人身为绍兴通判,有监察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之权,对于刑狱之事想必也是诸多了解了?”
叶宇突然如此一问,倒是让唐宏神色为之一振,缓了缓诧异的心情,这才回应道:“正是!”
“这刑狱关押的一众犯人,是否都记录在册?”叶宇拿起桌上那本记录犯人名单的册子,似有深意的询问唐宏。
“回禀叶大人,下官身为通判一职不敢丝毫疏忽,所关押犯人全部记录在册……”
“是么?”
叶宇此刻倒是冷冷一笑道:“记录州府牢狱之中关押一百零九人,可为何本官觉得,不止这些犯人呢?”
“绍兴民风淳朴安居乐业,寻衅闹事以及纠纷之事自然就少很多,故而牢狱之中犯人减少也是情理之中……”
“哦?如此说来,这绍兴如此安定繁荣,二位的功劳可不小啊!”
“不敢!此乃我等应尽之责……”
啪!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将整个公堂震得是鸦雀无声。
“你二人果然是一丘之貉,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这本刑狱名册就能欺瞒本官?”
叶宇说着就扬起另一本书册,质问道:“此乃萧山县主簿汪涵所记录名册,其中有四十八名死刑犯,是从府衙大牢押往萧山县关押,这又是何意?”
“这……”
“本官来替你说,这四十八名死刑犯,乃是充填制造会子便钱的工匠,而制造纸币的作坊,就藏匿于萧山县的大牢之中!”
“叶大人,此事冤枉啊!”
“冤枉?你二人能将这两处作坊,分别藏匿于厢军驻地以及县衙大牢,可真是高明之至!”
其实叶宇对于这纸币的地下作坊,起初也只是一种猜测。
铜钱制作起来,对环境的要求不是很严格。但纸币却是需要极其齐全的环境,才可以制作以假乱真的会子。
所以叶宇想到了衙门,因为他想到了后世的一些传闻。
传闻当年解放不久,制造钞票为了防止假钞流通,当时政府为此特意将印钞的地方设置在了监狱。
监狱里秘密而又安全,重要的是这些囚犯不能出去,因此即便知道些许技术,也只能留在监狱之中。
当叶宇想到这个传闻之后,然后根据逆向思维去推断,当下这印制假钞的作坊,或许也是在牢狱之中完成。
因为谁也想不到关押犯人的牢房,会成为印制假钞会子的据点。
而对于这些死刑犯而言,更不会出狱泄露任何秘密。
有了这个想法,叶宇就根据应有的推测,将绍兴府下辖八县都了解一番,最后觉得萧山县地处偏远,且远离绍兴的视野之内,最为适合设置据点。
恰巧这萧山县的主簿汪涵,百里风与其颇有交情,一番询问之下才得知其中内情。
不过以汪涵主簿的身份,对县衙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但这却无关紧要,只要有了一丝头绪便可以窥探全局。
有了汪涵在其中周转,一切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半个月来,渐渐地摸清了来龙去脉。
也就是在今日,当叶宇在毕再遇的陪同下前往冶炼厂之际,其实已经是兵分三路。
除了跟随前往冶炼厂这一路,一路是前往萧山县突袭查抄,另一路就是将在绍兴城外设立关卡。
所谓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结局!
随后叶宇将萧山县一众涉案人员,纷纷提押至公堂问话,所有人在证据面前都是供认不讳。
“唐宏,此时此刻你还有何话可说?”面对萧山县知县的供词,叶宇很想听听的唐宏的说法。
唐宏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失神道:“既然叶大人已经查明,下官无话可说,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明示……”
“你是想知道,本官是如何知晓,这制造伪钞的作坊藏匿于牢房之中?”
“不错,叶大人能寻觅到铜钱伪币的铸造据点,下官虽然惊愕不已,但也尚在情理之中。可大人短短几日的时间,竟会想到作坊藏匿于牢狱……”
叶宇自然不会告诉唐宏,自己是根据后世的一个传闻,从而顺藤摸瓜侦破此案。
于是冷冷一笑,继而沉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从府衙提押犯人,可不是一个通判可以行使的权利。王知府,这件事情,你不会又说与你无关吧?”
提押犯人须得知府与通判共同签押,才可以押解出府衙大牢。再说这四十八名死囚可不是小数目,仅唐宏一人是难以做到的!
厢军冶炼厂私铸铜钱的事情,王宪一直是推卸责任,叶宇知道再问下去也是于事无补。
因此剑走偏锋,将唐宏先行问罪之后,就直接可以牵连到王宪的身上,如此一来王宪纵使百口也抵赖不了。
果不其然,叶宇的这番话,让王宪是百口莫辩。其他的事情他还能抵赖,可这私自提押犯人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借口辩白。
“看来此事牵涉之人甚广,北堂墨何在?”
“属下在!”
“速速将通判府、府衙所有人押进大牢!”
“属下遵命!”
“毕再遇何在?”
“末将在!”
“你以本官名义,接手绍兴驻防,若有违命不遵者,你可代本官之权行事!切记,近日城中但凡商贾、钱庄过往之人,一律是只进不出!”
“末将遵命!”
待一切皆已吩咐下去,叶宇这才宣布退堂。
叶宇是回到后堂歇息了,可整个绍兴城可是真的翻了天。
一时间通判府被查封,所有人等全部押监入狱,府衙的一众衙役也是全部蹲进了大牢。
平日里都是他们看着别人蹲大牢,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尝一尝这牢房的滋味了。
史府的书房中,当史浩听到这个消息后,手中的毛笔竟不由的掉落在了地上。
“好快的手段……”
脸色有些凝重的史浩,望着窗外已经飘零的细雨,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真是不动则已,这一动恐怕就要了人命!”
“老爷,此事会不会波及到……”
“老朽现今不过是个商人,囤积一些粮食又有何错之有?就算这小子从王宪、唐宏口中套出些许证据,那又能如何?官商相互合作古已有之!”
“再者而言,王宪、唐宏二人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老朽也只是佯作不知罢了!早就劝说他们提防这个叶宇,可这二人就是不听劝阻!”
管家史安犹豫了片刻,随后恭敬道:“可唐大人毕竟是老爷您的门生,是不是……”
“老夫是该帮他们一把!”
史浩转过身来,露出一丝冷笑:“你将我们暗中搜集的证据,一并交予叶宇的手中!”
“老爷,这岂不是……”
“既然已经无用,老夫又何必费心思救他们?这私自铸造伪币可是灭族之罪,他们存心找死,老夫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老爷英明!”
史安身为史府的管家,自然明白了史浩的心中所想,于是便退出了书房,去准备给叶宇送礼物。
府衙后堂里,叶宇与百里风二人对弈下棋,听着庭外细雨潺潺,品茗对弈倒也是件诗意之事。
百里风轻轻落下一子,若有所思的轻声道:“大人封锁绍兴城,莫非是觉得这城中还有不清之处?”
“这私自铸造的伪币,是由厢军指挥以军饷为由,代发给当地驻军。所以王宪铸造的伪币,大多了流通于军队之中……”
叶宇随即也落下一子,接着道:“而这似乎并不能满足铜钱的流通,那么这城中贯以流通的只有商贾,以及钱庄!”
百里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大人所言甚是,只是这城中商贾无数,最有影响力的万通钱庄也是官商合办,若非有真凭实据,也是犹如大海捞针……”
“不错,所以我们此刻要做的,就只有一个字:等!”R1148
&bp;&bp;&bp;&bp;“等?大人说得可是魏国公?”百里风从叶宇的只言片语之中,似乎揣摩出了一丝信息。
“这魏国公在此养老,多年积攒的人脉远非你我能够想象,所以对于这绍兴的一草一木的动向,他比谁都清楚……”
百里风点了点头道:“不过话虽如此,若是魏国公不来示好,我们又该如何?若是前来示好,我们又该如何?”
这句话问得极具趣味,若是不仔细听,恐怕都会被绕晕了。
叶宇对此却是摆了摆手道:“无妨,这史浩能够混迹官宦一生而不倒,足以见得是个趋吉避凶之人。此时此刻,我以雷厉风行之势勘察此事,他史浩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见百里风还是一脸的忧郁之色,叶宇接着解释道:“史浩是个懂得进退之人,如今王宪、唐宏在我手上,如何取舍他还是分得清的!”
说话间,北堂墨进来禀报,说是史府的管家史安前来求见。
叶宇将棋子落下,饶有兴趣地笑道:“这来的倒是挺快!”
“北堂,你让那史府管家把东西留下即可……”
“属下明白!”
待北堂墨领命出去之后,百里风拱了拱手道:“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学生佩服!”
“百里兄,你我之间年纪相仿,甚至你还虚长叶某几岁,一直以学生自居,莫非觉得叶某不近人情?”
叶宇一直觉得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若是如此隔阂,真的有些不自在。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大人学识远非常人可比,百里风自称学生也并无不妥……”
“难道你我二人,就不能成为患难与共的至交好友?”叶宇放下棋子,十分郑重地问百里风。
至交好友?这四个字在百里风的耳畔久久回荡,他虽然为人洒脱不羁,但坐在他面前的,是他迄今为止,同辈之中最为敬佩之人。
在一般人面前,他都可以泰然处之。但面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位极人臣的叶宇,心中却是少有的不安。
这种不安十分的奇怪,至于这种感觉因何而生,他也不知从何说起。
见百里风久久不作言语,叶宇微微一叹道:“百里兄,莫非叶某不配做你的至交好友?”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称,别再顾及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若是再推推嚷嚷,可就是不给我叶宇面子了!”
看着叶宇那真挚的眼神,丝毫没有虚伪做作,百里风爽快笑道:“那百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叶兄对于魏国公此举,该作何打算?魏国公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一则是让叶兄制裁王宪、唐宏;二则也是想向你示好……”
叶宇两指转动着白色棋子,笑了笑:“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不搅个天翻地覆岂能罢休?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的话么?”
“点燃漫天大火,焚尽云烟瘴气!”
……
有了史浩提供的罪证,王宪以及唐宏的罪责算是彻底落实了,但后续的事情仍旧是进行着。
例如这纸钞一案之中,就牵扯到了户部以及刑部。
试想这四十八名死囚,无故在名册上消失,除了当地官员做了手脚之外,刑部也是难以逃脱罪嫌。
凡是命案以及死囚数目,都要都由各州、府、县统计上报刑部备案。如今这四十八名死囚名录消去,定然是与刑部有着猫腻。
而这私造纸钞的纸张,乃是官府贡纸岂会轻易流落民间。京城临安会子库,乃是由户部直接掌管。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显然户部的官员也难逃干系。
如今一起案件,直接牵扯到六部之中的两部,其案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而最为严重的是,朝廷每年流通货币高达几百万贯,而这大量伪币的参与其中,势必会引起币制的混乱,甚至会引起钱市动荡。
如此恶劣的情况,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因此在刘公公前来取《济公札记》的稿件时,叶宇将写好的奏章一并奉上,让刘公公火速回京呈报此事。
刘公公深知此事的严重,因此也不做耽搁,直接由叶宇选派侍卫火速回京。
而与此同时,对于绍兴的诸多钱庄予以查封审理,并亲自出面张贴布告以示安民。
经过账目的盘查之后,果然不出叶宇所料,这些伪币的流通除了军营之外,就是城中的钱庄以及赌坊。
这两个地方是钱币流通的最好地方,将这些据点悉数查封,便可有力地阻止伪币的蔓延。
其次就是关于那六十七条人命,最后府衙的刘捕头供认不讳,乃是知府王宪命令暗中杀害。
归其原因就是,担心叶宇巡查此地露出蛛丝马迹。只是不曾想到叶宇会暗中私访,将此事早已摸了清楚。
由于叶宇的雷厉风飞,将王宪、唐宏二人绳之于法,于是百姓们将多年的积怨,一下子也全部释放了出来。
每日里都有不少人前来公堂喊冤,纷纷都将矛头指向知府王宪、唐宏的头上。
叶宇也没有想到,王宪、唐宏在任两年的时间里,竟然累积了这么多的冤情。
整理府衙多年来的陈年旧案,可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因此这几日叶宇可谓是忙碌的不可开交。
不过幸亏有百里风的帮助,否则还真是有些力有不逮。
都道百里风生性懒散放荡不羁,其实当叶宇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叶宇就知道此人并非表面那般恬淡。
从能够妄谈各国大势,十年游历山河大川,就足以说明百里风是个心存抱负之人。
再从绍兴民事案情多有了解,也能看出他有除暴安良之心。
正如当初在字画摊前,叶宇所说的那样,百里风所欠缺的就是个机会,一个足以展现自己的机会。
平心而论,他叶宇对民事、民生、民计谈不上精通,当年安丰县的良好景象,也是由于他用钱财修缮的缘故。
若是论及治理一方民生,他只有大致的方针与策略,至于那些细致入微的具体措施,并非他叶宇所专长。
所以叶宇看中了百里风,从这些日子的观察,以及对事情细节的处理,都让叶宇十分的满意。
所以无论是牢狱的诉讼、还是府库的查封清算,甚至如何安置民生诸多决策中,百里风都充当着具体的实施者。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
百里风或许才学方面与科举格格不入,但这份与生俱来的治世之才,也并非一般进士、状元所能比及。
夜色如幕,徒添几点星光,叶宇乘坐马车一路慢行向府衙而去。
突然车内传来一阵闷哼,紧接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叶宇一个箭步窜出了马车,来到一处柳树旁,翻江倒海的吐个不停。
今夜被邀请到府上赴宴,这一场酒宴下来,叶宇喝的是昏天黑地。本想婉言谢绝,可当着魏国公的面,似乎也不好意义推搪。
本来就喝得有些高,再加上这马车晃晃颠颠,寒风一吹,就成了这副窘态模样。
叶宇扶着柳树吐了大半天,总算是止住了反胃的恶心。
随即转过身去,正准备上车回去休息,却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循声望去,原来柳树旁有一座高耸的院墙。而这悠扬的琴声,就是从院墙里传来。
此刻有些晕晕沉沉的叶宇,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个弹琴之人,因为这首曲子他很熟悉。
当年在清流县的醉春楼,他就吹奏了这一首《孤星独吟》。
如今这院中有人弹奏,他自然想要见上一见,因为听了这首曲子,让他想起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柳芊羽。
待他顺着院墙来到门楼处,示意随行的孤狼前去敲门。
随着大门的洞开,从院内走出一个中年人,叶宇抬眼一瞧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曹家的管家么,难道……
叶宇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门楼,上面赫然挂着‘曹宅’两个大字。
怎么又转悠到这里?
叶宇心中顿时有些无语,此前是被人骗进了曹家大院,今日怎么又鬼使神差的到了这里。
正准备转身离开,显然这个管家认出了叶宇,也不管什么场合,当即就跪倒在地高声便拜:“草民曹达,拜见钦差大人!”
声音高亢而洪亮,生怕周围邻居不知道似的。
果不其然,曹达这一嗓子的效果真是不简单。声音刚落不久,曹家上下全部聚集到了大门前。
曹员外领着两个女婿,率先来到门前恭敬施礼:“老朽不知钦差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家之主都行了跪拜之礼,其余众人更是纷纷跪地。
叶宇一瞧这阵势,自己想走也走不了,站在门口恐怕也会遭来非议。
于是拍了拍还有些昏沉的头,径直走了进去:“都起来吧,叶某也只是路过此地,酒鬼闹腾以至于口渴不已,这才冒昧打扰了诸位。”
“大人能驾临寒舍乃是荣幸之至,岂有打扰之处,大人请随我来……”曹员外一边吩咐仆人去煮醒酒茶,一边忙着将叶宇引进客厅。R1148
&bp;&bp;&bp;&bp;曹家的客厅里,此刻是极为的安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伫立在旁,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凝滞。
叶宇的出现,无疑是给曹家的所有人带来了压力。
叶宇两次进入曹家客厅,但给众人的感觉那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曹员外以及两位女婿,侍立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当初他们可是对其诸多刁难与考校,如今若是有个不顺心,就可以立马抄了曹家。
曹员外一直以外甥王宪是本地知府为傲,如今王宪已经被押监入狱,私铸伪币的罪名,要是追究起来足了可以灭其三族。
而他曹家就正好在这三族之内,所以稍有不慎就会大祸临头。
这些日子曹员外一家人都是惶恐不安,整日里都担心这位钦差大人会不会找人门来。
不曾想今夜就真的找上了门,当时曹员外听到管家曹达的声音,险些没吓背过气去。
诚惶诚恐的前去迎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但钦差驾临岂能有所怠慢,因此众人纷纷神色凝重不安。
这时有仆人送上煮好的醒酒茶,斟满之后恭敬地放在了叶宇的面前。
身旁的孤狼,习惯性地来到近前以银针试毒,随后才平静地侍立在叶宇的身后。
叶宇端起茶盏,先是漱了漱口,随后才饮了几口茶水。
抬眼见曹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叶宇摆了摆手道:“不必拘礼,曹员外请坐!”
“大人在前,小老儿又岂敢就坐……”
“嗳,曹员外见外了,叶某脱去官服也不过是百姓一名,而你则是长辈,岂有晚辈坐、长者立的道理?”
曹员外见叶宇盛意拳拳,也就不再推辞:“那老夫就倚老卖老,屈居次座便是……”
“叶某深夜打搅了诸位的清梦,实在是惭愧,还望曹员外海涵才是!”
叶宇此话倒是真心实意,毕竟大半夜的登门,的确是有些唐突。
“叶大人客气了,能莅临寒舍已是我曹家莫大荣焉……”曹员外的话,带动了曹家众人的应承。
叶宇摇了摇头,苦笑道:“酒鬼闹腾呕吐不止,实在是难受至极!”
“大人虽是年轻,但也要注重身体才是……”
“若不是那魏国公多番敬酒,叶某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不过那魏国公在叶某的面前,可是将你曹家给告了!”
“什么?叶大人这话又从何说起?”曹员外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霍然站了起来向叶宇询问道。
叶宇犹豫了片刻,便轻声问道:“魏国公说你曹家与史家有婚约,不知可有此事?”
“婚约?大人明鉴,此事纯属玩笑做不得真……”
“玩笑?此话何解?”
叶宇闻听此言倒是来了兴趣,他不过是一句戏言,不曾想还真有这事。
之前在史府的酒宴上,他只是听史浩含糊地说了此事,但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史浩这种蜻蜓点水的一说,无疑是在暗示曹家三小姐与史家的关系。
这一点叶宇也是酒后才明白过来,不过他也没有将此事放于心上,毕竟对于曹家三小姐,他可是没有非分之想。
要知道此次若不是奉旨离京,他叶宇就准备操办婚事了。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去拈花惹草。
不过今夜还真是鬼使神差的巧合,既然到了这曹家,就不如将这个疑团弄个清楚。
曹员外犹豫了少许,随即郑重道:“还请大人听我慢慢道来……”
曹员外甚是认真地向叶宇讲述着,曹家与史家的渊源。
原来这曹员外本名曹赞,先祖乃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曾祖父乃是曹佾,也就是后世流传的八仙之一曹国舅。
曹家本是大宋贵族,曾经也是显赫一时。奈何世代更替,加上宋世国祚南迁,以至于曹家家道中落。
直到曹赞这一代,已经与平民无异。但曹赞经商有道,倒也算是富甲一方颇有威望。
当年曹赞之父曹洪与史浩乃是平辈论交,由于交情甚笃曾有戏言,说是子孙若是同性就结交兄弟之宜、姊妹之情,若是异性就许于婚配。
曹洪有独子曹赞,而史浩膝下也是男丁,故而两家倒也相互默契。
到了第三代,两家就有了男女之别,曹赞竟然连续生了三个女儿,而史家却都是男丁。
若是按照当年的规矩,这孙子辈的婚配应该按规矩办事,这史可琅就该与曹赞的闺女联姻。
可是十分不顺心的是,这曹赞的前两个女儿相貌是在难以恭维,因此史可琅就当众予以悔婚。
不过之后当史可琅得知,曹赞三闺女才貌出众时,又希望能迎娶曹家三小姐。
可这一次曹赞不愿意了,虽然这个规矩是父辈戏言定下的,但是自己的闺女又不是大街上的货物,岂能任由别人挑拣。
况且曹雪莹也看出史可琅,是个以貌取人的花花公子,故而对此也十分的排斥。
因此这件事情就一拖再拖,最后就不了了之。
毕竟这个戏言规矩没有立下文字,史浩是还活着,可是曹洪已经去世多年。
如此一来,想要找人说理也是没有证据。
故而,史浩如今虽然地位超然,但也不能以势压人。
毕竟当年他与曹洪乃是至交好友,因此对于故友后人他也是多有忍让。
听了曹赞的一席话,叶宇才算明白了这事情的原委。
这也就能解释,当初兰亭盛会之时,曹雪莹用他做挡箭牌的原因了。
叶宇冲着曹赞拱了拱手道:“原来曹员外乃是将门之后,倒是叶某失礼了……”
曹赞慌忙还礼,神色惶恐道:“叶大人谬赞了,祖辈们的风光已然不在,岂能再谈什么将门之后。”
“对了,方才叶某在院外听得一缕琴声,不知是府上何人所弹奏?”叶宇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让他回忆的美妙琴声。
曹赞正要说话,却被走进来的丫鬟月儿抢了先:“是小姐在后园亭中弹奏,叶大人深夜造访莫不是为了我家小姐?”
“呃,这个……”
这个问题,倒是让叶宇颇有些为难。若说不是,却是有些违心,毕竟他是听了这琴声才会来到此处。
但是若说是,岂不是显得自己过于孟浪?深更半夜不睡觉,来到人家府上瞎折腾,说出去恐怕也不好听。
再说自己与这曹雪莹,本就有着说不清的牵连,如今若越描越黑,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此刻,叶宇的心情很是纠结,能言善辩地他此刻也语塞了。
不过月儿得出现,倒是让拘谨地客厅松缓了许多,而曹赞却冷言呵斥道:“胡言乱语,退下!”
训斥完丫鬟月儿之后,曹赞急忙歉意道:“家中婢女不懂规矩,还望叶大人见谅……”
“呃呵呵,无妨!无妨!”叶宇端起茶盏以掩饰此刻的尴尬。
“叶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让婢女前去将雪莹唤来……”
“不用了,既然雪莹姑娘弹奏的是叶某的曲子,岂能因为叶某而扫了雅兴,叶某亲自前往即可!”叶宇觉得既然来了,若是不见岂不是显得自己心绪?
曹赞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急忙唤来婢女月儿,领着叶宇前往后园亭中。
当叶宇离开客厅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岳父大人,没曾想到当初应选的叶公子,竟然是名满天下的叶大学士……”大姑爷神色一松,不由得感叹自语道。
二姑爷也是摇头苦笑道:“想当初,我二人还在他面前卖弄学问,如今想起来真实羞煞我等!”
二女儿却是笑的花枝乱颤:“你还别说,这叶大人还真是俊俏不凡,若不是……”
这话刚说一半,就被二姑爷狠狠地瞪了回去,没好气地斥责道:“若不是什么?以三妹的才学与姿色,都无法俘获叶学士的心,他会看上你?”
“嘿,我说你这矬子,还敢说我……”
一听自己媳妇奚落他是个矬子,二姑爷顿时火冒三丈:“矬子怎么了,也比你这个黄脸猪强多了!”
“你!你敢骂老娘是黄脸猪,我,我跟你没完!”
“……”
“够了!吵够了没有,还嫌家中不够乱吗?”看着女婿与女儿吵个不休,曹赞就觉得一阵心烦。
倒是大女婿与大女儿较为安静,大女儿先是安抚余怒未消的父亲。
随后建议道:“爹爹,若是这叶大人成为您的三女婿,倒是美事一件,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倒不如想想如何撮合他们……”
大女儿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曹赞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为父又何尝不愿如此?可是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众人商讨着如何撮合叶宇与曹雪莹,而此刻叶宇已经跟随丫鬟月儿来到了后园。
后园虽然不大却是格外芬芳,春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因此这园中倒是别有一番美景。
尤其是是在皎洁的月色下,就更显得一种诗意的情调。
繁花园中的醉心亭下,纱灯泛着淡淡的光亮,将亭中摆设照的是若隐若现。
叶宇能清楚地看到,亭中一名女子坐在琴旁柔指抚弄,沉醉在音律之中而不能自拔……R1148
&bp;&bp;&bp;&bp;当叶宇来到了近处,琴声依旧未有中断,婢女月儿正打算告知曹雪莹,却被叶宇挥手示意劝阻了。
故而月儿也知趣的退出了花园,仅留下二人在这醉心亭中。
过了许久,待琴声停止,叶宇这才轻声自语道:“雪莹姑娘有这等琴技,倒是让叶某叹为观止!”
悠悠凝思地曹雪莹,忽听背后想起了熟悉的声音,立刻惊讶地站了起来。
转过身来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却是百感交集地望着叶宇,随后欠身施了一礼:“让大人见笑了。”
“平心而论,雪莹姑娘是叶某见过第三位琴技高超之人,就连叶某要想以琴声弹奏这首《孤星独吟》,也不过如此而已……”
叶宇这句话是实话,因为这首曲子本就是悲伤豪情,最好的演奏乐器莫过于洞箫。
琴声过于清脆,很难体现那种应有的味道。
不过这些话听在曹雪莹的耳中,却成了叶宇的谦虚之言。
“叶大人所言的前两位,可是清流县的柳芊羽,以及京城名伶林薇菡?”
叶宇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对于这些陈年往事,世人皆知也不足为奇,自古以来对名人轶事的传播,是最为广泛的现象。
而他叶宇也不能例外,随即微微感叹道:“逝者已逝,已是难以追寻……”
提及林薇菡这个名字,叶宇心中却是为之一痛,这个曾经为他而赴死的女子,如今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名字,又怎能不为之伤感。
看着叶宇那一脸的忧伤,曹雪莹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旋即转移话题道:“这天下谁人不知叶学士琴技高绝,当年京城一战可是流传甚广,您又何必过于谦虚呢?”
“虚名罢了,此曲过于伤感,还是少弹奏为好,否则深陷其中影响心境……”
“小女子弹奏此曲,意在感悟大人当年生于困境中的苦楚。”
叶宇闻听此言,倒是颇有兴趣道:“那雪莹姑娘,感悟到了什么?”
“沧桑、悲凉、无助与挣扎……”曹雪莹此刻双眸之中,已经渐渐地隐有泪光。
关于叶宇的故事坊间已经流传甚广,尤其是被赶出家门,双腿折断的故事,更是被说书人为之传唱。
这种经历可以说是一个励志的典范,但典范的背后又饱含多少心酸?
曹雪莹的感悟,却是让叶宇唏嘘不已,因为这首曲子是他生在宋地,第一次饱含深情吹奏的。
其中包含了多少苦楚,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
“夜凉西风起,悬月醉相依……
梦,相随;
离愁泪,流落千行;
相思酒,最难醒;
叹佳期,不遇……
洞箫吹千里,琴瑟相和依;
……
盼,野鸿音;
碎,描眉镜;
人生戏,谁听;
红袖情,唯余白鬓;
……
相思酒,最难醒;
今只余,孤星,
独吟……”
叶宇孤自一人站在亭下,望着夜色中的寥寥星辰,却是发出一声莫名的叹息之声。
往事若想忘去,又是谈何容易?
曹雪莹望着那月光下忧郁的男子,芳心却是不由得为之一颤,这其中的感触她似乎能够体会。
“这就是此曲的词么?”
曹雪莹静静地低声呢喃,抚摸着岸上古琴若有所思。
叶宇深深地吸了口气,见亭下挂着一柄宝剑,深知当下舞剑盛行。
随即一抬手将宝剑抽离出鞘,以剑代笔在亭柱之上写下‘孤星独吟’四个大字。
最后将宝剑放回剑鞘,便准备转身离去。
曹雪莹见状急忙挽留,但不知又该以何种理由,随即灵光一闪,开口道:“小女子谢过叶大人宽待之恩……”
“哦?这又从何说起?”叶宇闻听此言,果然停住了脚步,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表兄身为知府却知法犯法,私铸伪币祸及三族,大人如此宽宏大量,不计较我曹家之嫌,小女子岂能不感恩戴德?”
听了这番解释,叶宇才弄明白这所谓的恩德。
随即摆了摆手,郑重道:“姑娘误会了,这谈不上什么恩德,此案与你曹家没有关系,叶某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至于祸及三族的罪名,这本就是不合乎法理人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何苦累及无辜?我虽是朝廷命官执掌法纪,但此项刑法规制,叶某是难以苟同!”
其实在叶宇的心中,这所谓的株连之罪,以及所谓的连坐之罪,他是从内心表示排斥。
虽然这种方式有效遏制了恶人的歹心,但从人伦上来说,是极不人道的一种刑法。
这不是他要看到的法制,若要这些人不再犯罪,不是刑罚的轻重所决定。
而是法制之外的道德约束,以及国家的体制所决定。
这番言论,让曹雪莹对叶宇更是崇敬不已,移步近前深深施了一礼:“大人能以法理人情看待世事,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对于这动不动就行礼,叶宇生活宋朝这么久,依旧很不习惯这种繁文缛节。
曹雪莹紧接着就要起身,可是突然脚下不稳,身子顿时去了应有的平衡。伴随着一声娇呼,身子就要向一旁倒去。
叶宇见状急忙伸手将其揽住,峰眉微蹙沉声道:“怎么了?”
他看得出此刻曹雪莹脸上的痛楚并非伪装,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缠得有些紧了……”曹雪莹被叶宇这么一问,顿时有些难为情的指了指自己的双足。
这时叶宇才发现怀中佳人的双足,较之他所见过的女子要短小很多。
“缠足?”这两个字瞬间在叶宇的脑中闪现。
当下这个时代女子缠住已经趋于普遍,不过只有高贵的富家女子才裹脚,普通家的女子是不裹的。
而且当下对裹脚的要求只是纤直,还不至于到后世伤筋动骨那么厉害。
平时叶宇对于这方面倒没有太过在意,一则身边的女子大多不是什么高贵千金,因此也就不会有裹脚的情况。
再则谁会整天将心思花费在女人的双脚上面,他叶宇可不是西门大官人,以小脚为特殊嗜好。
见曹雪莹秀眉紧促,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既是有些心疼,又颇有埋怨道:“既然明知会痛,为何还要吃这份苦?女人在脚上折腾了千余年,还不够么?”
缠足盛行于南唐后主李煜,直到清朝覆亡之后才得以解放。
但似乎女子在脚上的折腾依旧没有结束,现代社会中女子又穿起了高跟鞋,不得不说又是一种折磨。
不过高跟鞋的诞生,已然有了美学的范畴,要比这缠足裹脚要高出很多的档次。
暂且可以归于一种小折磨,增添一种美感倒也未尝不可。
叶宇的这番感受,曹雪莹自然是无从得知,她更加不知道叶宇口中的千余年,又是什么样的概念。
但从叶宇的关切言语中,她倒是心生一丝窃喜。
“都说缠足是一种美德,因此……”
“胡说八道!李煜那个亡国君主喜欢裹脚女子,你们这些深闺千金就跟着模仿?”
“……”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么?”
曹雪莹被叶宇反复质问,躺在怀里竟然无言以对,最后羞红着脸为难嘀咕道:“都说时下男子,喜欢女子缠足……”
“他们喜欢,你们女子就要奉承?为了取悦他人,而忍痛折磨自己,这样值得么?”
“这……”
此时叶宇已经扶着曹雪莹坐在一旁,随即缓缓地蹲下身子,看着那有些肿胀的小脚,叶宇就是一阵的无语。
“若是为了自身的一时喜好,而让发妻忍受此等痛苦,那么,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
叶宇是有感而发,说着就替曹雪莹脱下鞋子,将那层层的白布褪去。
不得不说,曹雪莹的玉足很白皙,但就是被挤压的有些泛红,像个成熟的水蜜桃。
叶宇是认认真真的替曹雪莹穿鞋子,整个过程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妥之处。
但是这番举动,倒是让当事人却是俏脸羞红不能自禁。
要知道叶宇的这番行径,对于大家闺秀而言,只有自己的丈夫才能有这样的权限。
如今叶宇对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如此举动,显然是个不合常理的事情。
当事人对于这等冒然轻薄的举动,本应该及时制止并予以斥责。但曹雪莹从始自终没有说半个不字,就这样任由叶宇摆弄着。
宽厚的大手不经意握住曹雪莹的玉足,让她感到说不出的挠心快意。
她不禁呻吟了一声,上身竟然有了轻微的扭动,小脸迅速变得红润起来,胸口也不住的有了些许起伏。
“好了,以后还是无需裹足为好,何苦为难自己?”
叶宇拍了拍身上灰尘,随即站了起来,像似做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当年他就替女友脱过鞋、揉过脚踝,因此对于他而言,这种行为倒没有什么轻浮的意思。
但是当叶宇看到曹雪莹一脸红霞,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宋朝的封建社会。
“那个,我只是就事论事别无他意,天色已晚,叶某告辞……”
叶宇说完之后,未免过于尴尬,便不再作片刻停留,径直走出了小园离开了曹家。
看着月光下尴尬离去的叶宇背影,曹雪莹捡起那裹脚的白布,将其紧紧地捧在手心,绯红的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R1148
&bp;&bp;&bp;&bp;在等候圣旨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在平静与安稳中过渡着。只待朝廷旨意下达之后,叶宇就可以离开绍兴继续巡查各州。
期间除了曹雪莹前往府衙几次探望之外,便是受当地书院邀请,对书院的学子进行讲学。
而对于这受邀讲学一事,叶宇其实很是热衷,因为这可以将当初自己阐述的格物学术,在这些学子的心中埋下一个种子。
有了鲜活的种子,就会有生根发芽的一天,叶宇相信这一天并不是太遥远。
不久之后,朝廷便下达了圣旨,命令叶宇与刑部进行交割,将王宪与唐宏押往京城审理。
叶宇一接到这个命令,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将这二人交由刑部处理,等同于此案是糊里糊涂地了解了。
虽然叶宇心中多是不忿,但王宪、唐宏都是州府的一方官员,按照规制理应交由刑部处理。
而唐宏又是皇帝赵昚亲自任命的州府通判,他叶宇更是不能擅自越权定罪。
所以于情于理,这两个人他叶宇还真没有当即处置地权利。
但此事关乎六十八条人命,以及数十宗冤假错案,若是草草了事岂不是有违初心?
放虎归山,依旧是祸患无穷!
府衙后堂里,叶宇脸色极具阴沉,刘公公拿着圣旨此刻不知道该不该宣读。
因为二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刘公公就事先将圣旨的大致内容告知了叶宇。
“叶大人,这圣旨您还是接了吧……”
“武岳兄,这绍兴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是将这二人送往刑部,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这刘公公早年因贫苦入宫,因为是五月所生,所以乳名唤作五月。
而自从与叶宇拉近关系之后,就希望叶宇能够为他取个阳刚一点的名字。
因为在当下这个年代,太监也是可以娶妻成家的。就算是收了个养子,也希望将来他百年归老,祭祀牌位上的名字好看一些。
当时叶宇就觉得,这五月取其谐音就是武岳,既显得阳刚伟岸,又不失其怀旧之感。
刘公公得到这个名字可谓是欣喜不已,因此这刘武岳就成了他当下的名字。
“叶大人所言,杂家又岂能不知,可是这圣旨……”刘公公此刻也是十分的为难。
叶宇转过身来,郑重地问:“这道圣旨……,究竟是何人蛊惑了陛下?”
“呃,虞相国与张太尉联名上书,以此案复杂之名,建议将此案移交刑部审理!”
“哦?联名上书!看来本官无意之间,捅到了他们的软肋!”
刘公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道:“叶大人,陛下让杂家转告你一句话……”
“哦?什么话?”
“切勿引火烧身!”
听了刘公公的话,叶宇神色颇为一愣,心道这陛下看来并不糊涂。
但为何不让自己查下去,就因为这伪币事件牵扯到了朝廷两党的利益?
随即细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的诸多顾虑。
这吏治整顿刚刚结束,朝廷的官员吏制还处于起伏动荡的阶段,若是再在这个时候扰乱本就不安的朝廷体制,势必会遭致群臣的反弹。
因为单是吏治整顿这一块,赵昚就已经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如今再这样闹下去,他这个皇帝恐怕也按压不住……
到那时为了平息群臣的怒火,那就得找出一个替罪羔羊缓解矛盾。
就如同汉武帝为了平息八王之乱的愤怒,明知道主父偃策略有功,但最后仍旧是挥泪处死了有功之臣。
再如商鞅变法,之后为了平息士大夫官僚阶级的矛盾,最后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自古这等人不胜枚举,虽然大宋有刑不上大夫的规制,但他叶宇若是一意孤行,正如赵昚说的那样:引火烧身!
“这算是为我着想么?”
叶宇自顾的露出一丝苦笑:“这把火是我点燃的,就算烧死我也无怨无悔!”
“武岳兄,这圣旨你就暂时耽搁一日,等我斩了这两个祸国殃民的恶徒,再来接旨……”
“可是皇命不可违,杂家……”
刘武岳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孤狼打昏。
看着被抬出去的刘武岳,叶宇自言自语道:“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只得如此了!”
随即吩咐下去,将王宪、唐宏二人押往刑场。一路上百姓簇拥跟随,直到刑场才慢慢地散开。
刑场上刽子手怀抱钢刀杀气凌然,叶宇看着时辰已到,便下令将这二人就地处决。
手起刀落,人头滚落在地,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
待叶宇回到府衙之时,刘武岳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对于叶宇的这番做法,刘武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立刻火速回京复旨。
不过凭借着他与叶宇的交情,自然是替叶宇做了诸多隐瞒,声称当圣旨还未到达绍兴府,叶宇就已经将王宪、唐宏二人斩首。
如此一来也就算不上抗旨不遵,最多也只落个擅用私刑的罪责。
而对于叶宇擅自斩杀王宪、唐宏一事,朝野上下纷纷上奏章进行弹劾。
对此赵昚只是将此事暂且压了下来,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再说叶宇当日出京之时,他亲自许诺便宜行事的特权。
若是追究起来也是于理不合,因此此事也只有等叶宇回京之后,在进行商榷与定夺。
为了安抚群臣的弹劾气焰,赵昚随即下旨训斥了叶宇一番,并勒令尽快完成浙东之行。
对于皇帝赵昚的这些做法,群臣看在眼里心里却很清楚,这是明摆着是对叶宇进行袒护。
但代天巡狩的钦差特使,的确有着这项权利。况且叶宇也没有抗旨不遵,因此他们也只能暂先将这口气咽下。
当叶宇接到这道圣旨,并听取刘武岳分析朝中动态后,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意:“等我回去治罪?到时候看谁先玩死谁!”
“百里,事情安排妥当了么?”叶宇放下刚下达的圣旨,转过头来问向百里风。
“叶兄放心,一切皆已就绪,只等你一声令下!”百里风此刻神情颇为激动,有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冲动。
叶宇点了点头道:“好,根据我们之前的计划,三日之内,将米粮价位给我降到平价以下!”
“夏季的梅雨季节提前到来,雨水不断,倒真是天赐良机!”
……
三日后,整个绍兴府的米粮价位直线下跌,不仅降到了以前的价位,还在不停的往下跌。
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日,依旧保持着低价的状态,这对于绍兴百姓而言,是极为实惠的事情。
然而百姓们对此事欢呼雀跃,但对于史家而言却是犹如晴天霹雳。
史浩原本打算囤积米粮,以便于将来奇货可居高价兜售。如今这米粮价位持续走低,可是让他顿时有些慌了神。
又加上今年的梅雨季节,比往年的雨水要大很多。
因此这囤积米粮的仓库,就难免会遇到漏水返潮的情况。
连日来的阴雨连绵,史浩的心里可是跟猫抓了一般。他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派人去查验仓库,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但若是这囤积的米粮,只要有一点渗水,那发霉的粮食就会向瘟疫一样,将整个仓库的粮食毁了。
这个损失十分的巨大,他又岂能不忧心?
以史浩的多年的精明,这种反常的粮食降价,自然看得出背后有人捣鬼。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得到的消息让他瞬间崩溃。
浙东有名的粮商共有三十六家,其中亦有二十四家同时抛售库存粮食,而抛售的地方,就只是绍兴一带。
如此具有针对性的现象,史浩心里很明白,这件事情是冲着他史家来的。
而有这个能力的,除了叶宇已然想不出其他人。
面对当下的时局,他史浩可谓是进退两难。
虽然这种低价售粮的情况不会持久,但是只要等到秋天新的米粮丰收,即便二十四家粮商不压价,也已经大势所成!
到那时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是将粮食私下售出,担心叶宇会顺藤摸瓜,告他个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罪名。
可粮食烂在手里,这些粮食耗费史家大半家资,他史浩又是于心不忍。
最后史浩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私下将粮食分散运往外地出售。
但可惜的是,史浩这里刚有举动,就立刻被叶宇所洞察,立刻将一干人等全部抓获。
同时也根据这些人的口供,找到了史家囤积粮食的几个据点!
其实史家囤积粮食哄抬米价的行径,王宪、唐宏的供词中已经早有供述。
所谓捉奸要捉双、抓贼要抓脏,王宪与唐宏的供词固然有效,但没有找到囤积粮食的地点,就等于没有赃物。
绍兴府说小也不小,想要找寻藏匿粮食的库房并不容易。所以叶宇对于史浩囤积粮食一事,一直都是隐忍不发。
而暗中则通知京城的苏氏父女,以中华商号的名义与浙东二十四家粮商恰谈。
当然此举中华商号会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但是为了将史浩逼上绝路倾家荡产,他叶宇定然也会在所不惜。
玩就玩个疯狂,压就压个彻底,不玩过火,如何还绍兴一片青天?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反正这钱用在了百姓的实惠上,他叶宇也算是用得其所。
有钱就是任性,看来真是如此……
赶狗入穷巷,将史浩逼上绝路,慌则生乱,就会有所纰漏,如此他就可以顺藤摸瓜,寻到史家囤积粮食的仓库。
有王宪、唐宏的供词作证,又有大量的粮食作为物证,纵使史浩想要辩驳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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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公堂之上史浩是立而不跪,对此叶宇没有过于强求,毕竟堂堂魏国公有这个特权。
“老国公,这个时候不知你还有何话说?”叶宇一脸平静的坐于堂前,当场质问微怒地史浩。
史浩压了压心头的怒气,冷哼道:“老夫无话可说!”
“好!既然如此,本官先将你史家囤积的米粮归还于民,再入府查封你史家库房,待一切详实之后,再对老国公另行定夺!”
“不过在这期间,老国公还是管好自己的家人,莫要擅自出府徒惹事端,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哼!老夫好心助你收集证据,将王宪、唐宏罪行坐实,可你如今却反过头来对付老夫……”
史浩说起话来,是越说越气恼:“叶宇,老夫真是后悔!”
说完愤恨的一甩袍袖,径直离开了府衙公堂。
看着史浩大摇大摆地离去,叶宇冷冷一哼:“在本官面前倚老卖老,那本官看你嚣张到几时!”
“毕再遇何在?”
毕再遇一身顶盔掼甲,踏步来到堂前拱手施礼:“末将在!”
“史府上下的府库搜查一事,就交于你来办理!”
“末将遵命……”
毕再遇领命之后,却有了一丝犹豫,于是躬身询问道:“大人,搜查之事末将足可胜任,只是这账目详实核对,末将乃是一介武夫恐怕力有不逮……”
“嗯,不急功冒进,能够认识到自己长处与短处,十分难得!”
“大人过奖了……”
叶宇听了毕再遇的话,心中很是欣慰。与其说这是一次任命,倒不如说是一次考校。
详查府库这种事,既是有油水可拿的差事,又是一次获得功劳的机会。
而毕再遇却没有直接将这差事揽下,而是分析了自身的擅长与缺点,没有局限于自身的利益,而是看中了整件事的大局。
无论毕再遇此举是真实想法,还是在他面前有意做作,这都是一件极为难得的心理素质。
为将之道的基本素质,这个毕再遇已经初步达到了标准。
叶宇点了点头道:“此事本官会让百里兄陪你一同前往,不过你要记住,本官不是让你详查府库……”
“呃,大人的意思是……”毕再遇此刻有些疑惑,方才不是说详查府库吗?
“抄家你会么?”看着一脸疑惑的毕再遇,叶宇面带笑意的问道。
闻听此言,毕再遇神色一怔,随即恍然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有本官在,无需顾忌什么魏国公,更无须在意什么太傅……”
“末将告退!”
叶宇的这道命令一经下达,毕再遇领着麾下将士,犹如虎狼一般闯进了史府。
对史府上下所有人并无伤害,但整个史家的各个房舍却没有一处完好。
这群士兵犹如强盗一般,在史府内是任意妄为,见到值钱的东西,全部装入箱子归于公有财物。
而那些体积庞大,又难以挪动的贵重物品,当即就予以破坏毫不留情。
史家的账房府库,自然是不能幸免,全部予以查封变私为公。
在这搜查封存期间,史浩多次与毕再遇、百里风理论,但这二位秉承了叶宇的命令,对史府所有人采取不搭理的方针。
不打、不骂、不勒索;不听、不说、不搭理……
叶宇的这十四字方针,这二人将其贯彻到了麾下每一名士兵。
史浩看着这群比山贼还山贼的禁军,暗骂叶宇不是东西,这哪里是详实账目府库,这明显是就是抄家的行径。
就算是抄家也没有这么狠,所以他决定上府衙质问叶宇。
“叶大人,老夫请问,这抄家的命令可是你下达的?”府衙的后堂客厅里,史浩怒气冲冲的当面质问叶宇。
叶宇却摆了摆手,佯作疑惑问道:“老国公何出此言,本官可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权力……”
“哼!既然没有,那为何那个毕再遇,竟然在老夫府上肆意妄为?其行径简直与山贼无异!”
“哦?竟然有这等事?”
叶宇略作惊讶的放下茶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怒意,随即安慰史浩道:“老国公还请稍安勿躁,若是那毕再遇治军无方,使得史府上下蒙受损失,那本官定会严惩!”
“不是你下达的命令?”看着叶宇一脸的怒意,史浩此刻还真的有些信了叶宇。
毕竟他堂堂国公府,不是任何人就敢查抄的,若非囤积米粮一案的牵扯,就是叶宇这个钦差也要顾虑三分。
所以在史浩想来,叶宇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下达抄家的命令。
抄家灭门,这四个字在历史上是惯用的组合词,可想而知这抄家与灭门相差不多。
因此除非犯下重大罪责,一般而言是不会轻易被抄家的。
囤积粮食牟取暴利,虽然罪责不小,但不至于到了抄家的地步,更何况是国公府。
三公九卿,三公的爵位就无限接近于王爵,试想接近王府的府邸,谁人敢随意抄家?
叶宇十分严肃地回应道:“本官纵使再糊涂,也不会下达这种命令,本官这就派人将毕再遇唤来,一问究竟!”
随后叶宇就吩咐侍卫前去史府传达命令,不消半个时辰的时间,毕再遇就已经快马回到府衙。
“大人,传唤末将不知有何要事?”
“老国公到本官这里,告你擅用职权肆意妄为,不知可有此事?”叶宇当着史浩的面,言语冷厉的质问毕再遇。
毕再遇神色郑重,躬身道:“末将遵从大人指令,岂敢肆意妄为?”
“可本官让你详实史府库存一事,可你都做了什么?”
“回禀大人,末将是按照大人的指令行事,安安分分的详实府库财物!”
叶宇听了毕再遇的回应,将目光转移到了史浩的身上:“嗯,老国公,你都听到了?”
“哼!老夫府上犹如劫掠一般,这岂容尔等抵赖?”
史浩的暴怒,叶宇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不过脸上依旧挂着为难之色。
“不知老国公府上,可有人员伤亡?”
“秋毫无犯……”
“可有辱骂府上任何一人?”
“没有……”
“可有乘火打劫,对府上进行勒索?”
“也没有……”
“对府上所有人态度如何?”
“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叶宇连续问了四个问题,随即神色颇为不悦道:“老国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见过这样抄家的吗?你见过有这样修养极好的山贼吗?”
“这……可是……”
“可是什么?莫非你觉得本官是在假公济私,断案不明了?”
“这……,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本官可要追究你纵容之罪!”
“纵容之罪?”
“不错,本官调派毕再遇入府核查,你却纵容府上家眷对禁军辱骂殴打,这难道不是纵容之罪?”
叶宇此刻不仅将责任推脱,反而还倒打一钯。
而史浩本就觉得极为窝囊,此刻又被叶宇冠以纵容之罪,当即是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百里风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郑重地来到叶宇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顿时叶宇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起来,吩咐府衙书吏将积累的另一份卷宗取了过来。
“既然老国公今日在这里,那就相请不如偶遇,也看看这九份案卷的卷宗……”
“不在其任不谋其职,老夫何来闲情去看什么案情!”史浩此刻气得是怒火中烧,说着就要愤恨离去。
不过刚要走出客厅,就被侍卫们给拦了下来。
“老国公何必急着离去,这里的九份案情可是与你史家有关,你不留下说个清楚明白,恐怕也是不妥吧。”
“什么?你是说……”史浩原本义愤填膺的想要发飙,可是叶宇的这句话,顿时让他惊诧不已。
叶宇扬了扬手中的卷宗,将其放在桌上:“这里有九宗女子失踪的案情,你老不妨看一看,这其中细节可是与你那乖孙儿有关!”
“不!这不可能!”
史浩嘴上最是极力的否认,可是当他翻阅了所有案情卷宗之后,心中的诧异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一宗,城北铁匠铺王铁锤女儿王翠儿,年方十六,失踪于六个月前,虽说没有任何线索,但据王铁锤的陈述,当日史可琅当众调戏过王翠儿,只是招到了拒绝,之后失踪……”
“第二宗,会稽县……”
“第三宗……”
“……”
“够了,叶大人,这不过是无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况且老夫孙儿一向深居简出,岂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
叶宇冷冷一笑道:“呵呵,是么?老国公还真是够自信的,不过今日的搜查还真是意外颇丰!”
“老国公可知,史可琅的院中有间密室?又可知这密室之中,藏匿着不少女子?”
“这……这不可能!”
“本官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便是如此。不过本官很想知道,这件事情老国公是知情人,还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
史浩此刻是哑口无言,神色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但无论他说与不说,这件事情恐怕很难善后。R1148
&bp;&bp;&bp;&bp;今日查抄史府,其实也是叶宇有意为之。
其意图也并非简单核查史府的账目,查验财务是否来路不明。
其意图之下的目的,就是要以核查之名,一探史府隐藏的秘密。
这些日子里,有不少人前来府衙报案,说是自家女儿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虽然没有任何的线索,但是这九宗失踪案,似乎都有着史可琅的影子。
起初叶宇也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史可琅所为。毕竟当初在兰亭盛会上,史可琅虽是百般刁难,却也不失应有的风度。
况且以史家在本地的权势,似乎不至于做这等不轨之事。
但既然此事有了蛛丝马迹,那这件事情就必须得慎重行之。
史府不能轻易搜查,所以叶宇借着这个机会,特意吩咐百里风留意史家所有人。
不曾想竟真的查出了端倪,在史可琅的院落中,竟然隐藏着一间密室。
国公府的布局设置,从《红楼梦》的大观园,就足以了看出其奢华与规模。
所以史可琅的独立院落,自然也是奢华不已,隐藏一间密室倒也不足为奇。
叶宇看着神色晦暗的史浩,冷冷道:“老国公,这九宗失踪案件,看来是愈发的复杂了!”
“叶大人,还请高抬贵手……”
“如此说来,老国公是知晓此事了?”
史浩一脸落寞地摇了摇头道:“如今知与不知,已经无关紧要,只求大人能高抬贵手,老夫愿出重金弥补这些失踪子女的家眷!”
“老国公说得轻巧,金钱未必就是万能的!密室中搜出的女子只有八名,其余一名不知去向,若是死了,你又该如何弥补?”
“这……”
史浩闻听有人下落不明,本就悬着的心此刻就更加的紧张起来。
“老国公,如今你既然来了,还是在府衙大牢待上几日的好,此案一日不明,你就一日脱不了嫌疑!”
“来人,请老国公在牢房小住几日!”
“叶宇,老夫可是魏国公,当朝太傅,你无权扣押!”
叶宇此刻倒是没有生怒,而是自顾的笑了起来:“本想此事就此了结,岂料意外连连,今日本官不仅要将你押监入狱,还要将你史府上下一干人等全部扣押!”
“叶宇,你!……”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你不过是个魏国公。身为太傅,不知为陛下树立榜样,反而知法犯法压榨百姓,仅凭这一条,本官就可以拿你问罪!”
“本官敬你是前辈,可你倚老卖老不知收敛,如今这九宗少女失踪案,与你史家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本官将你扣押又有何不可?”
“押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史浩,就拖曳出了客厅。
“毕将军!”
“末将在!”
“之前让你明查暗抄,现在本官令你回去,给我堂堂正正的抄家,若有阻拦者,当即拿下惩办!”
“末将领命!”
……
囤积粮食一事还未有定案,这少女失踪案又接踵而来。
世事如棋,凡是不可走一步看一步。
叶宇是棋道高手,自然每走一步都会有着独特的用意。其实将史家众人纷纷扣押,并不是这些人都身有嫌疑。
此举的主要用意,就是向绍兴的百姓立威。纵使史家再如何权势滔天,在他叶宇的眼中也与平民百姓无异。
如此一来,这剩余的八名少女,以及身后的一众亲属,才不会因为顾忌史家日后寻事,而有所顾虑予以保留案情。
史家上下被查抄,史浩也已经被扣押在了牢狱,这给那些受害的百姓,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被解救出来的八名女子,在公堂之上将实情和盘托出。自此史可琅的强掳民女一案,也终于得以大白天下。
那名不知踪影的女子,正是王铁锤的女儿王翠儿。
据八位女子交代,这王翠玉已经死于一个月前,至于掩埋于何处却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史可琅。
面对众女的指证,史可琅却是百般地狡辩。
不过这不要紧,有口风紧的,自然就有口风松的。
在史可琅这里找不到线索,就从史家仆人的身上找。
结果根据仆人提供的线索,在史家的后花园中寻到了掩埋的尸体。
人证物证俱在,史可琅纵使百口也难以辩驳。
杀人者,偿命!
这是一个不能更改的道理,尤其是这种有意的杀害,就更谈不上法理外的人情。
后世诸多富二代以钱财逃脱罪行,但是在他叶宇这里是寸步难让。
他没有包拯那样铁面无私,甚至有的时候还不折手段,但他也知道什么是罪有应得。
所以当史浩在牢狱中,恳求法外开恩饶恕史可琅的时候,叶宇当即斩金截铁的予以拒绝。
若是没有闹出人命,此事倒也有回旋的余地,毕竟人若是还活着,一切也都可以妥善处理。
可如今命案当前,史可琅在刑场之上,终究难逃那致命的一刀。
偷人,这个词多用于女子,但男子对此也是乐此不彼。只是那不可信的史书,将其‘善意’的抹去了。
史可琅的这番行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当年西门庆在这方面可是玩得炉火纯青。
显然史可琅对这一手,玩得有些霸道与过火。成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
只可惜史可琅的这种嗜好,堪堪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史可琅的案子是可以定了,但是史浩的案子,叶宇却难以定论。
虽然也是证据确凿,但史浩毕竟是魏国公,更是当今皇帝的老师。就算叶宇想要定案,也要问一问赵昚的意思。
史浩与赵昚有师徒之情,赵昚与叶宇又有君臣之礼。所以为人臣者,此事理应上报于皇帝赵昚。
所以距离王宪、唐宏之事没多久,叶宇的又一道奏折火速到达了京城。
这一次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伪币一案,整个朝野对于叶宇要动史浩的建议,予以严厉的批判。
批判,但不否决!
这也是为人臣子的手段,既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又站在了正直臣子的位置上。
“你看看,对这种囤积压榨的行为,我是不赞同的,我是忠臣!”
“但叶宇这种行为是陷陛下于不义,让陛下罔顾师徒之情,叶宇是个大大的奸佞之徒!”
“……”
这些就是群臣们的心中所想,混迹朝野几十年,个个玩弄权术都成了精。
每个人都是忠臣,到了叶宇这里就成了奸佞之徒。
历史的可笑之处就在于此,翻阅史书称赞某位大臣忠君爱国的言词时,或许这位大臣的本意,并非我们认为的那样纯粹。
但不管怎么说,叶宇这份奏章,倒是给赵昚带来了许多难题。
奏章中叶宇列举了诸多证供,史浩这种知法犯法的罪行,虽不至于判处死罪,但也必定是重罪难逃。
可史浩是他赵昚的恩师,当年若不是恩师从旁指点,这个江山就轮不到他来坐。
所以赵昚与史浩之间的师徒之情,不可谓不深,否则也不会让史浩身居魏国公。
左手边放着叶宇言辞恳恳的奏章,右手边放着一些大臣力保史浩的奏章。
这些朝堂大臣,有不少是当年史浩提拔上来的臣子,对于史浩他们自然是进谏力保。
群臣力保史浩的同时,更纷纷对叶宇进行弹劾,因此赵昚在这件事上犹豫了很久。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君者,天下百姓之共主。同理,天下百姓亦是君臣之衣食父母。试问陛下,若无士农工商,何来天下?若无天下,又何来君臣、何来天子?
鸦有反哺之恩,羊有跪乳之德,飞禽走兽尚且如此感恩,何况人乎?现今百姓因史浩这等不良之徒,而饱受疾苦者无数。天下百姓既是君臣的衣食父母,若不为其做主,伸张冤情,岂不是禽兽不如?”
当赵昚看到叶宇奏章最后这段文字时,他终于做出来应有的决定。
罢黜史浩应有官爵,一撸到底,将其贬职为民,其余诸事皆有叶宇全权处理。
这个决定,让满朝文武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在这群大臣的眼中,以赵昚对于史浩的尊敬,断然不会同意叶宇的建议,甚至会因此案而迁怒于叶宇。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的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
群臣是纷纷觉得君心难测,只有恭王府里的恭王赵惇,对于自己父皇的决定很是平静。
书房里,恭王赵惇站在窗口,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师徒之情,终究抵不过父子情深……”
静默良久,赵惇随即转过身来,看了一身黑衣的男子,冷冷的说道:“对于叶宇那小子的刺杀,以后就不用暗卫参与了!”
“属下无能,让主公失望了!”黑衣男子当即跪倒在地,神色甚是愧疚。
“本王岳父培养出来的手下,又岂是无能之辈?”
赵惇摆了摆手道:“罢了,此事本王不予追究,老鹰,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本王的身边,为本王扫清京城一切障碍!”
“那刺杀……”
“此事自有人去办,过了绍兴,就应该是益州了……”
赵惇的话,让老鹰眼前一亮,顿时明悟道:“是!有李老亲自出马,定会万无一失!”R1148
&bp;&bp;&bp;&bp;当叶宇看到皇帝颁下的圣旨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若是皇帝赵昚不严惩史浩,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因为这要是死罪倒还好办,直接拉到刑场开刀问斩一了百了。
反正处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即便他是当朝太傅,叶宇要是狠起劲来也是照单全收。
可是这史浩的罪不至死,因此这如何处置倒是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如今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叶宇自然是松了口气。
既然绍兴的诸多大事悉数已经处理,那接下来的行程就该好好地准备一番。
毕竟此次代天巡狩的目的并非绍兴,而是相距千里之外的福州。
待一切处理妥当,选定三日后便启程离开绍兴。
今日叶宇与百里风,身着便服来到城北的铁匠铺,其用意主要是探望铁匠王铁锤。
虽然案情已经了结,犯罪之人也得到应有的惩处。但死了的人终究是不能复活,王铁锤孤苦无依,闺女翠儿的死可谓是打击不小。
叶宇的特意来访,倒是让王铁匠受宠若惊,看着年过半百、白发苍颜的王铁锤,叶宇心头却是感慨颇深。
王翠儿未死之前,这王铁锤还算有人照料,如今女儿与世长辞,留下这个孤独老人,将来的余生又该如何度过?
想到这里,叶宇除了多给予抚恤之外,觉得应当知会当地府衙一声,以后要对着王铁锤予以照顾。
王铁锤感恩戴德的向叶宇叩头,却被叶宇搀扶起来,语重心长道:“老人家请起,晚辈受不起!”
“大人能为小女伸冤,对草民有天大恩德,草民无以为报,只有给大人多叩几个响头……”王铁锤说着说着,干裂的虎目里已经有了潮湿。
“不可不可,为官不为民做主,又谈何为官?所以老人家无需感恩,这是做官之人欠你的!”
王铁锤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是一个劲儿的作揖磕头。
这时百里风环视铺子一周之后,在叶宇耳边低语道:“叶兄,你何不在这铺中任取一物,也好让他心中释然?”
百里风的话倒是提醒了叶宇,看着王铁锤一个劲儿的感恩,他觉得有必要取一件东西,让王铁匠能够心安理得一些。
“叶兄,你何不在这店中选一柄宝剑携带于身,也好做傍身之用?”百里风见叶宇认可了自己的建议,于是善意的提醒道。
百里风的话音刚落,王铁锤就恍然大悟,一脸喜悦的从角落里抱出几柄宝剑,全部都放在了桌子上。
“大人,这里有几把宝剑,是小老儿平日里打造的,您若是选中的话尽管取走便是!”
“这又如何使得……”
“大人客气了,小老儿以打铁为生,没有什么好东西感谢大人。如今只有这宝剑还拿得出手,还望大人能够收下,如此小老儿也会心安……”
叶宇随意地选了一柄宝剑,在手里掂了掂,这才甚是感谢道:“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老人家赠剑!”
王铁锤乐呵呵的笑道:“岂敢承谢,小老儿只求大人能够多杀狗官,也好为咱们老百姓出口恶气!”
“呵呵,老人家放心便是,不过晚辈还有一事须得劳烦。”
“大人吩咐便是!”王铁锤也不问叶宇所说何事,直接拍着胸脯应承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老人替我打造两件东西……”
叶宇说着,就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卷轴,亲自递到了王铁锤的手中。
“三日之内,我来取物,不知老人家可否来得及?”
王铁锤自信的承诺道:“大人交代的事情,小老儿就是不眠不休,也要完成!”
“那就有劳了,所用材料自会派人送来,告辞!”
待走出铁匠铺,叶宇将手里的宝剑丢给了百里风。
“怎么,叶兄对此剑不满意?”百里风略带疑惑的问道。
对于百里风的疑问,叶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言自语道:“王铁匠的手艺的确不错,这宝剑也算是锋利,但终究不是佳品……”
“看来叶兄是欠缺一把称手的兵刃。”
“不错,叶某与你一样,都略懂剑术,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兵刃,倒是觉得有些遗憾!”
百里风却饶有兴致的:“叶兄莫不是说笑?以叶兄时至今日的地位,又岂会寻不得一件称手的兵刃?”
“若是我说,大内皇宫的珍藏湛卢剑,叶某都觉得不称手,百里兄会不会认为叶某有些可笑?”
叶宇的这句话倒是让百里风大吃一惊,湛卢剑位列中国十大名剑之一,与轩辕剑、龙渊剑、太阿、干将莫邪等剑齐名。
此剑可让头发及锋而逝,铁近刃如泥,举世少有匹敌。
剑分庶人之剑、诸侯之剑和天子之剑。
而从它的出现历史看,湛卢剑是一把诸侯之剑的命运。
一柄诸侯之剑,竟然被叶宇觉得不称手,那这个意义就非比寻常。
要么持剑之人难以驾驭,乃是庶人草芥之辈;要么持剑之人掌控有余,乃是凌驾诸侯之上。
而反观叶宇时至今日的地位,显然不是庶人草芥之辈。
再加上叶宇并非皇子王孙,却凭空道出这番话,又岂能不让百里风诧异?
若是当作是一句随口之言,倒也是无关紧要,可是百里风却神情闪烁似乎思量着什么。
百里风是如何想的,叶宇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
大内珍宝库里,他倒是陪同皇帝赵昚去过,也亲自试了试那湛卢剑,的确是有些不称手。
为此他还特意让苏氏父女,在天下搜寻称手的宝剑。
但是可惜的是,大半年下来依旧没有个结果。换成苏月芸的话来说,不是兵刃不够上乘,而是叶宇的眼界太高了。
十大名剑流传于世的所剩无几,寻其名剑又谈何容易?皇宫大内天下珍宝无数,也不过仅有一柄湛卢剑。
所以王铁锤打造的宝剑,叶宇又岂能看得上眼。不过正如百里风提醒的那样,权当是让这位老人家心安了。
不过此事一直被叶宇引为遗憾之事,倒是没有去在意这湛卢剑的内在含义。
百里风沉默了良久,最后才开口道:“或许有一柄剑,叶兄会用的称手……”
“哦?当真?”正是有些失落的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来了精神。
“百里岂会诓骗叶兄,不过这也只是一个传言,只是不知真假。”
百里风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语,倒是勾起了叶宇的好奇之心。于是便没有急着回府衙,而是寻了一处不甚高档的茶楼闲聊了起来。
“百里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你的那个传言……”
这时伙计已经上了一壶好茶,百里风是一边品茗一边随意道:“曾经我游离途中,听闻宜州有座落剑山……”
“宜州?宜州庆元府,我们下一步该去的就应该是这里。”叶宇一听到这宜州这个词语,就想到了此次福州之行的路线。
从临安出发,须得经过绍兴、宜州、温州,最后才会抵达福州,沿途监察地方州府政务,到了福州还要查验海防建设。
而且这宜州庆元府,让叶宇想起了定远军节度使李道。
这个人可是恭王赵惇的岳丈,当初在恭王府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不错,正是宜州,宜州有座落剑山,顾名思义,这里曾经传言落下一柄天剑!”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乐了:“百里兄,这坊间传言你也能说出道道来,还胡诌出什么天剑……”
“所以我说是个传言,既然上古名剑叶兄都不称手,那我说说又有何妨?”
“好好好,你说!”叶宇权当是听说故事,端起茶盏饶有兴致的等待百里风讲述。
“江湖上盛传,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噩梦天下九鼎尽毁于一剑。始皇帝为了江山千秋万代,故此密谕五位绝顶铸剑师,共同打造一柄举世无双的秦皇剑,名之为天剑,其寓意为天子之剑……”
当啷!
叶宇听到这里,手指不由得抖动了一下,神情有些错愕的望着百里风。
见百里风神情平淡,叶宇于是沉声问道:“天子之剑?”
“不错,正是天子之剑!”
叶宇静默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道:“百里兄,继续吧……”
百里风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随后接着说:“只可惜‘天剑铸成日,始皇梦薨时’,一语成谶,当天剑诞生之日,却传来秦始皇驾崩于南巡途中,天剑也随即消失无踪!”
“消失无踪,莫不是被铸剑师藏匿起来了?”
不得不说百里风这个故事很新颖,叶宇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典故。
真假尚且难以定断,但这天剑若真的消失,那必定是被藏匿了起来。否则生于后世的叶宇,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此剑。
“千百年来传闻种种众说纷纭,均是扑所迷离难以归真,有的说是铸剑师藏匿了起来,有的说是被焚于阿房宫内,也有的说世上本就没有此剑……”
“但宜州落剑山,倒是被认为最为可靠的线索!”
叶宇眉头一挑,轻哼笑道:“为何,莫不是这把剑具有灵性,直接飞跃天际落到了那座山上?”
“不错,叶兄说对了!”
“呃,还真有如此离奇的传闻?”
叶宇略感惊讶的看着百里风,心说自己不过是发挥想象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有这个不靠谱的传闻。R1148
&bp;&bp;&bp;&bp;“这个传闻早已流传多年,只是随着一千多年的时光消逝,这个所谓的传言渐渐被世人所遗忘,因为谁也没有见过此剑……”
叶宇此刻却是眉头深锁,略带遗憾的自语道:“看来这所谓的天剑,不过只是一个传闻!”
“是啊,若是真的存在,或许早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又岂会如此沉寂一千多年……”
端起茶盏的叶宇,随即释怀地笑了:“若是这所谓的天剑果真存在,这一千多年的腐蚀侵损,恐怕也早已是锈迹斑斑!”
“哈哈哈,叶兄所言极是!”
“再说了,那可是天子之剑,叶某不过是一介文臣,岂敢专用天子之剑?”
百里风对此却是深意一笑,接着摆了摆手道:“叶兄此言差矣,剑者,利器也,本身并无任何象征。秦始皇妄自以一柄天剑镇压天下,希望能够江山永固,其结果又如何,还不是二世而毁?”
“不错,百里此言有理,将江山社稷寄托于一柄好剑,如今想来也着实有些可笑……”
叶宇点头认可的同时,却突然话锋一转,若有所悟道:“人生在世,了无牵挂一身轻的时候,任何事物都能看得很透。可是当你拥有了所有,就会狭隘的不愿意放弃,往往这个时候,再睿智的人,也会作出不明智的选择!”
百里风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深以为然的颔首喟叹:“得到的越多,往往顾虑也就越多……”
二人在茶楼里闲聊,却不料这时茶楼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叶宇唤来孤狼询问缘由之后,方才知道茶楼里来了几个地痞无赖。
此刻二人也没了饮茶的兴致,于是便出了厢房,来到回廊里向下望去,见下方已经是人满为患。
坐于中央的一处茶桌上,坐着三个嚣张的男子,其中一人相貌略显清秀,蓝衣罩体手持折扇,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这茶楼名为一品香,可茶水却是苦涩难咽。快叫你们东家出来,今日之事若不给个说法,小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蓝衣公子言行极为嚣张,再加上左右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拂逆此人的意思。
一楼大堂,嘈杂而又安静,所有人都旁坐围观,就连二楼的叶宇与百里风,也是俯视而望观察情形。
“这位客官,不知有何见教?”
这时从酒楼的内堂,缓缓走出一名年轻女子。声音甚是清脆极为好听,神态平和并不为形势所惧。
叶宇循声望去,却是愕然的不知所以,轻轻地碰了碰百里风:“这一品香茶楼,是曹家的产业?”
“怎么,叶兄不知道?”百里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直接以反问的语气回答了叶宇。
拍了拍额头,叶宇无奈道:“要是知道就不会来了……”
楼下的这名女子,就是曹家三小姐曹雪莹,叶宇是没有想到,会在这茶楼碰见这曹雪莹。
自从上次偶然登门曹家之后,他就有意的避开这种事。因为叶宇知道,他这一路而来都只能是个过客。
好不容易有闲情逸致出来饮茶,却不料又与这曹雪莹碰到了一起。
楼上叶宇无语摇头,楼下的形势气氛却剑拔弩张。
这蓝衣公子一瞧曹雪莹貌美不可方物,也是出现了短暂的失声。
不过待回过神来之后,却一拍桌案,没好气道:“此茶苦涩难咽,色泽暗淡,分明就是返潮发霉的茶叶泡制,此等以次充好的行为,难道不该赔偿么?”
曹雪莹并没有发怒,而是平心静气道:“若我茶楼的茶水果真如此,我一品香茶楼定不会抵赖!”
“好,本公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蓝衣公子,用折扇将那盏泛黑的茶水,推到了桌角,指着茶盏道:“你自己瞧瞧,以免说在下有意诬陷!”
曹雪莹轻步来到近前,看着那茶盏之中乌黑浑浊的茶水,秀眉却不禁微微蹙起。
随即芊芊玉指伸入茶水之中,然后取出,观其指间的水渍色泽,恍然明悟的冷声道:“这位公子真是无理取闹,这茶水中你分明加了东西,反而恶人先告状!”
说完这些,便不再理会这些闹事之人,转身便准备离去。
而就在曹雪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这位蓝衣公子却用脚将她身后的一条彩带踩住。那彩带系得不紧,微微牵扯就掉在了地上。
蓝衣公子当即将彩带捡了起来,托在手中,随口猥亵地笑吟道:“一条彩带架鹊桥!”
这番调戏的言词与举动,让在场的众人是既斥责,又十分乐意观看好戏。
曹雪莹见他托着自己的彩带,不觉满脸绯红,更是气愤这蓝衣公子的当众调戏。
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气恼的时候,如何解决眼前的尴尬,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茶楼里饮茶配备茶点,所以桌子上都会备上筷子。曹雪莹一瞧见筷子,顿时灵机一动就有了主意。
于是她拿起一双筷子将彩带挑了回来,也回敬了蓝衣男子一句:“两根翠竹捣蛇巢!”
曹雪莹的回应,顿时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喝彩。就连楼上的叶宇,也不得不承认,方才曹雪莹的机智应变实在是高。
不仅捡回了彩带挽回尴尬,还有效的给予对方反击。
曹雪莹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但事情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蓝衣男子见曹雪莹轻易就扭转时局,还骂自己是蛇,好不气恼,顾不得斯文体面,于是说道:“红绿青蓝紫,是哪家的裱纸?”
这句话一语双关,可谓是调戏的极为露骨。书画完工之际,都要予以装裱才能便于保存悬挂。
如今这蓝衣男子以装裱用的裱纸,隐喻暗骂曹雪莹是婊·子,这无疑就是对女子的极大侮辱。
果不其然,蓝衣男子这幅上联一经说出,在场众人皆是啼笑皆非,但也有不少人在旁指指点点予以斥责。
围观的众人心情各异、神态百种,但有一点却是极为统一的。
那就是所有人,对于蓝衣男子的上联都是束手无策。
而曹雪莹气得更是银牙紧咬面红耳赤,茶楼里的伙计见小姐受到欺负,纷纷聚集到一起就要教训这三人。
而以蓝衣男子为首的三人,似乎并不惧怕这群伙计,依旧是神态自若猥亵地看着曹雪莹。
茶楼伙计的愤怒,被曹雪莹生生的压了下去。因为曹雪莹知道,若是今日将这三人给教训了,来日公堂之上必定受制于人。
楹联的妙处就在于此,骂人不带一个脏字,骂人不用负任何的刑事责任。
因为一语双关,你受害人意会错了,与出对联的人关系并不大。
所以被人当众谩骂成婊·子,这种明显的暗亏,除非有更绝的下联能够对此反击,否则她曹雪莹也只能苦涩的吞下。
看着曹雪莹那面红耳赤,强压委屈的样子,蓝衣男子肆意的笑了起来。
“有些人总是觉得别人可笑,殊不知自身就是个极为可笑之人……”就在这个时候,二楼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宇,终于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面对这个场景,叶宇真的很不想出面。
但是这个蓝衣男子,实在是太过缺德,竟然当众辱骂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别说这个女子他叶宇认识,就是不认识,也不能纵容这等狂徒肆意妄为!
对于有人站出来说话,蓝衣男子似乎感到有些意外,随即抬起头冷笑道:“这位兄台口气倒是不小,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当,只是想替这位小姐,续上你这下联,不知可有问题?”
“只要你能对出下联,自然没有问题!”
“嗯,那你听好了……”
叶宇说着漫步走下楼梯,一步一字高声道:“稻粮麦黍稷,该那杂种先生!”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哄堂大笑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议论纷纷,均是称赞叶宇这下联对的绝妙!
“稻粮麦黍稷,以五谷杂狼对应红绿青蓝紫,的确是高明……”
“五谷杂粮,就是杂种,究竟是哪个先生根发芽?哈哈哈……”
“杂种,骂得好,骂的妙啊!”
“……”
此起彼伏之声不绝于耳,蓝衣男子脸色铁青的无地自容。他很想去还击叶宇,可是自己无礼在先,如今又是处于理亏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叶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下联并没有一个字是骂人的。
叶宇来到大堂,有些尴尬的冲着曹雪莹笑了笑:“真巧啊……”
曹雪莹此刻宛如风浪中的一叶扁舟,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方才还强压委屈的她,再也无需压抑,直接搂着叶宇的手臂不肯放手。
“承天,谢谢你……”曹雪莹紧紧地贴着叶宇的手臂,低着头隐隐有了些许抽泣。
叶宇微微叹息,侮辱名节却不能反击,对于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而言,所承受的委屈是难以估量的。
曾经古书记载过一段史料,说是一位教书先生在园中小便,却被隔壁楼上的少女无意之中看到。
就是如此简单地一幕,结果悲剧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少女随后悬梁自尽,而这个无辜的老先生也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便,后半身受尽了牢狱之苦。R1148
&bp;&bp;&bp;&bp;茶楼里熙熙攘攘的热闹不休,众人在回味叶宇的下联之余,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叶宇的身份。
这个讯息一经蔓延,很快所有茶楼的客人都知晓了此事。
纷纷向叶宇见礼尚在其次,倒是给这三个寻衅闹事之人不小的压力。
这蓝衣男子虽然对叶宇的身份有些惶恐,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一口咬定这茶水有问题。
曹雪莹见这蓝衣男子如此歪曲事实,气得香腮鼓起娇颜盛怒,冲着对方娇斥道:“明明是你有意为难,添加了……”
“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在下添加了东西,有何为证?”
这蓝衣男子双手一摊,在众人面前表示着自己的无辜。这对联戏弄虽然他没有讨到便宜,但是在这茶水之上却不能失了先机。
不过这男子顾及到叶宇以势压人,于是提前奉承道:“叶大人公正廉明天下皆知,在这绍兴短短数日就惩办冤假错案无数。在下相信,叶大人定会公正处理此事……”
听了这男子的一席话,叶宇也是感叹此人的机敏,提前将所有的后路都铺垫了。
不错,这要是公正起来,还真是有理说不清。
虽然明知道这三人是有意寻衅,茶水难以下咽也定然是做了手脚,但是重要是没有任何证据。
所谓抓贼要拿赃,这蓝衣男子敢如此信誓旦旦,定然已经没有留下赃物。
若是此事对方一直是紧咬不放,虽然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对于茶楼的声誉来说,将来都是一个不小的污点。
曹雪莹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此极为不甘的瞪着那蓝衣男子。
一个女子当众与人发生口角,这事后被人议论的多是女子,毕竟这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所以曹雪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不过这茶楼的伙计们,对于这蓝衣男子的诸多刁难,可是没有沉默不语,于是乎双方是争吵个不休。
看着茶楼里纷乱的情形,叶宇却是无语的摇了摇头道:“此事还真是难以两全。”
“嗯?这香味……”就在他颇感为难之际,竟然让他嗅到了一缕淡淡的花香。
循着香味追根索源,原来这个香味根源竟在曹雪莹的身上。
出于对香味的好奇,对,是对香味而不是人,叶宇轻轻地俯下身子,贴近曹雪莹的胸前仔细地嗅了几下。
“这香味好熟悉……”叶宇嗅过之后,觉得这种香味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叶宇在不停的思索着,可是方才的举动却是让曹雪莹羞红不已,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叶宇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这花香的出处,于是喜上眉梢低头问曹雪雪:“雪莹姑娘,你这身上的清香,不知……”
说到一半叶宇突然停住了,因为他觉得在露骨的询问下去,倒是显得他过于孟浪了。
“喔,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聪慧的曹雪莹自然听懂了叶宇的意思,她面色迟疑的犹豫了一会,随后轻轻地解下玉颈上的丝线。
轻轻一拉,一个精致地香囊,从她那深深地胸衣之中提了出来。
“呃……”
面对曹雪莹递过来的香囊,叶宇此刻有些犯难了。这个极具暧昧的女子饰物,他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而此刻曹雪莹也是一脸娇羞,有意回避与叶宇对视的机会。
一旁的百里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轻地碰了叶宇一下:“叶兄,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你以为是在打仗?”叶宇此刻被百里风的话,逗得是彻底无语。
不过他的确想要弄清这花香的缘故,于是也没有再有顾忌,而是又做出了让人深笑不已的举动。
将香囊放在鼻子下,仔细地嗅了几次,叶宇终于确定了这花香的出处以及名字。
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茶楼里却少了几分喧嚣,而多了几分莫名的嬉笑与暧昧。
“叶兄……咳咳,百里虽知叶兄此举必有深意,但大庭广众之下,可要注意形象……”
香囊是悬挂于腰间的配饰,大多作为驱散蚊虫装饰之用。若是女子佩戴,则大多是贴身肌肤之物,以作熏体透香之用。
香囊有内外之分,曹雪莹的这个香囊很显然是……
而叶宇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仅接过了香囊,还要十分不顾形象的当众嗅了又嗅。
如此宛若淫贼的登徒子行为,又怎能不让人感到意外与吃惊。
才子自古多风流,但是风流过度就是下流。叶宇的这番举动,虽然不至于下流,但也是与以往的形象大有不同。
自叶宇出仕以来,形象在民间一直是极为良好。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使得民间无论是士林学子,还是不少民间女子,都报以盲目的崇敬。
如今在这茶楼里,却发生了形象尽毁的举动,这无疑是给在场文人予以颠覆性的打击。
“没想到叶大学士,也是风月场上的高手……”
“嘿,这还用说,才子自古皆风流,你我都是如此,何况叶学士?”
“所言也颇有道理,年轻气盛谁能没有三把火?”
“早就传闻,叶学士在兰亭盛会上与曹家三小姐出双入对。如今这份亲昵之态,看来所言不虚……”
“这才叫洒脱,喜欢就是喜欢毫不做作,不迂腐才是真豪情,这一点,我等都应当向叶学士学习才是!”
“兄台所言极是,我等文人学的不仅仅是学问,更是要学习这份真情流露的洒脱……”
“魏晋洒脱之风,盛唐豪放之态,我大宋文人为何不能继承!?”
“……”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由原来的失落与不解,渐渐地转变成了文风的学术高度。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而他拿着手中的香囊,看着曹雪莹不仅有尴尬,还有一丝地埋怨。
心说这东西既然是贴身之物,我叶宇不懂这女子闺房之物,你曹雪莹应当熟悉这其中的重要性。
叶宇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低头不语的曹雪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即移步来到大堂中央,向众人高声道:“诸位饮茶的茶客们,其实这杯茶没有丝毫的问题,也并非这位公子说的茶叶低劣……”
“哦?那请问叶大人,这茶水究竟为何苦涩难咽宛如毒药?”
对于蓝衣公子的追问,叶宇却笑着道:“想必诸位也知晓,本官乃是经营茶业世家,曾有先辈所制龙团胜雪,成为茶中贡品。尔后本官又新增贡茶毛峰,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众人听了这些话,均是纷纷点头称赞,关于叶宇曾经的过往他们又岂会不知。叶宇白手起家的事迹,已然成为时下励志的典范。
“如今本官虽说已经不经营商业,但力求创新之心依旧未消!”
叶宇说着一指那桌上苦茶,郑重道:“本官途径绍兴,偶然发觉此地有天然绝品茶树。但由于公务繁忙,却未有闲暇时间研制,不曾想这‘一品香’茶楼的东家,已然开始煮制此茶……”
这一席话让在场的茶客顿时心头大喜,能经常来茶楼品茶的多是爱茶之人,能够品尝极品好茶就更是一种茶道的追求。
“既然是绝品好茶,为何会是这等味道?”
“再好的茶叶,若是炒制工序不当,就会失去茶中之精,沦为凡品。所以这新茶,因茶楼东家不懂炒制,才会使其味道怪异。”
“这茶明明……”
这蓝衣男子刚说出四个字,叶宇就紧逼几步质问道:“明明什么?故意寻衅,也要看清是什么地方,若再不识好歹,可别怪本官将此事一查到底!”
占据优势的诬陷,被叶宇巧妙地化解,这本就让蓝衣男子感到意外与惶恐。
又加上叶宇的步步紧逼言语犀利,方才还镇定自若地蓝衣男子,顿时心理防线全部崩溃。
噗通!
三人纷纷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主动承认错误:“小民知错了,还请大人恕罪!”
“速速离开此地,不得再生事端!”
一声断喝,吓得三人匆匆逃离了茶楼。
闹事者匆匆离场,但人群却并没有散去,因为叶宇这个话题焦点依旧存在。茶楼能够再出新茶,对于这些茶客而言是极为感兴趣的。
更何况这新茶,乃是叶宇看中的!
其实方才叶宇完全可以将双方传唤至府衙,在公堂之上将这个案情理清楚。
但是如此一来,茶楼难免会受到不必要的影响。
若是有人故意拿他与曹雪莹说事,以显示他叶宇处事不公偏袒茶楼,恐怕将来又是满城风雨。
不过如今以新茶作为尝试为由,轻易地化解了这其中的矛盾,与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茶楼的危机已经解除,但是曹雪莹却是喜忧参半,因为这绝品的新茶,又该如何向众人兑现?
若是不能兑现,将来人们议论起来,岂不是有辱了叶宇的名声?
她轻轻地扯动叶宇的衣袖,楚楚动人的低声歉意道:“对不起……”R1148
&bp;&bp;&bp;&bp;曹雪莹经营这家茶楼,自然对茶叶有着深刻地研究。
茶,能堪称佳品者,其品质至少不会亚于当下贡茶。
而这种茶,是可遇而不可求,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为了不让茶楼蒙受污点,使得叶宇说了有损名誉的谎话,这怎能不让曹雪莹深感愧疚。
叶宇垂首看了曹雪莹一眼,随即向在座的众人拱手道:“此茶,将于中秋之时面世,诸位可在这茶楼中品尝‘滴水玉珠’!”
“滴水玉珠?这就是叶学士所说的名茶?”
“听这名字,就颇具诗意,想来此茶定然不凡……”
“嗯,看来继贡茶毛峰之后,有多了一方名茶!”
有一名儒生轻捻胡须笑道:“这岂不更好,我绍兴府人杰地灵,如今又多了一方名茶,也增添几分人文情怀!”
“起初,在下还以为……”一位中年人,面露惭愧之色低语自语。
“你以为叶大人是为了替红颜知己解围,才故意说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
“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曹雪莹虽然惊讶不已,但是在众人面前也不好询问。
等来到安静的厢房里,仅剩下二人后,叶宇便率先反问道:“叶某记得曹家做的是玉器买卖,怎么还有这茶楼的行当?”
“因为大人……”
曹雪莹含情默默的望着叶宇,不过没有直接称呼叶宇的名字,而是尊称了一声大人。
方才之所以轻唤了一声承天,完全是因为情绪难抑的缘故。
“因为我?曹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
厢房里只有二人,曹雪莹十分认真地看着叶宇:“大人觉得是在说笑么?”
“既然曹家有经营茶叶的基础,那就省了我不少事情……”
对于叶宇突然转移话题,曹雪莹也没有在意,而是带着疑惑问道:“方才大人说的那滴水玉珠,难道真的有此茶?”
“时间都定了下来,难道还会有假?”
叶宇稍作停顿之后,拿出那个精致的香囊,追问道:“这个香囊是何人所制?”
“这个是平日刺绣所制,若是大人喜欢,可留在身边……”
“这个……其实,我是想问,这香囊中的香料从何而来……”
叶宇的这番话,显然让曹雪莹心头顿生失落之感。
沉默了片刻之后,曹雪莹轻声寞然道:“香料,是从城南的香料铺所购……”
“原来如此!”
看着手里那精致的香囊,叶宇随即将其推到了曹雪莹的面前,歉意道:“方才唐突索要姑娘贴身之物,如今当物归原主!”
“大人,当知晓覆水难收的道理……”
“可是,这只是借来一观,并无私自占有的意思。”
曹雪莹却毫不退让,当即反问道:“有何区别?”
“这……”
叶宇很想说这其实是很有区别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将其咽了回去。
如今回味着那香囊上的淡淡花香,其中似乎还弥留一丝女子的处子体香。
就在叶宇微微愣神之际,曹雪莹却轻声问道:“听闻大人几日后就要离开此地,不知是否属实?”
“不错,此次浙东之行,绍兴不过是暂留而已,三日后就启程离开……”对于离开绍兴的日期,叶宇并没有过多的保密,当即也就直言相告了。
“就没有什么人,值得大人留恋的么?”
叶宇很想说没有,以此断绝这本就没有道理的情缘。但是当他看着深情幽怨曹雪莹时,又觉得如此太过于绝情。
犹豫了片刻,最后模棱两可的回应道:“这绍兴的确有不少人值得留念,可惜叶某终究是个过客,而不是归人……”
话音刚落,曹雪莹就直接跪倒在地,向叶宇请求道:“还请准许民女,侍候于大人身边!”
“胡闹,快起来!”
“大人若是不答应,民女就跪地不起!”
一个愕然无奈,一个是态度坚决,本就安静的厢房里,此刻就更加的宁静了。
显然曹雪莹今日的举动,让叶宇有些手足无措,因为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对于曹雪莹而言,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今日即便没有与叶宇偶遇,她也会在这几日登门请愿。
叶宇这一生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于是峰眉微蹙冷声问:“你是在威胁我?”
“民女不敢!只是侍候夫君身旁,谈不上威胁。”
“打住!曹小姐,这可是有关名节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前段时间还是未婚夫,这怎么没过几天,就成了丈夫了?
见叶宇执意不肯承认,曹雪莹狡黠地反问道:“大人可否回答民女三个问题?”
“说!”
“曹家应选夫婿,大人可曾参与?”
“深夜亭中把玩小女子双足,大人可曾有过?”
“香囊乃小女子贴身之物,大人可曾当众索要?”
连续三问,问得叶宇是哑口无言,虽然这些都是无心之举,但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小女子的家人,大人亲自见了;小女子的身子,大人也亲自看了;如今这这贴身的定情信物,大人你也索要在手,难道大人要做那薄情寡性之人?”
“我……”
本来欲要起身的叶宇,此刻却无力的坐了下来。
沉思了许久,随后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夫君这是答应了?”
这夫君两个字,让叶宇眼角直抽抽,此刻他真的有种无力感。
无奈的瞥了曹雪莹一眼,自嘲笑道:“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你觉得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欣喜起身的曹雪莹,殷勤地给叶宇斟满茶水,以此表达自己方才的歉疚。
“或许这就是缘分,但是我不喜欢聪明的女子,尤其是将这种聪明转化成心计的女子……”
叶宇的这句话,倒是让曹雪莹心头为之一振,方才还欣喜地俏脸上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可是……”
叶宇似乎早已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打断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我并不赞同,但过于玩弄心计,并非我愿看到的……”
“除非这个女子能够骗得了我,否则在我的眼里,这种心计就会让人憎恶!”
“启程之时,会派人前来通知你。”
说完这些话,叶宇不去理会惊愕的曹雪莹,而是起身径直离开了厢房。
走出茶楼的那一刻,百里风迎上来含笑打趣道:“叶兄,这一路走下去,你若是来者不拒,又不知会留下多少风流债?”
“百里兄说笑了,城南香料铺的掌柜,有劳百里兄前去知会一声,让他随你到府衙一趟,叶某有事情要咨询……”
“看来叶兄方才茶楼孟浪之举,果然是颇有深意,我这就去城南香料铺!”
二人在茶楼分开,叶宇看了茶楼一眼,神情复杂地向府衙而去。
方才厢房里说的话,虽然有些过于直接,但却是叶宇的心里话。他的确是不喜欢心计很深的女子,比若说这个曹雪莹。
从兰亭盛会上,曹雪莹用他做挡箭牌,又事后料定他会去而复返,这足以说明曹雪莹为人的精明之处。
但是这种精明若是当做是一种试探,一种为达目的而有意为之,就十分的让叶宇感到不悦。
从兰亭盛会一事上,再推敲曹家应选最后,月儿送上的那副对联,就更能说明,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女子算计了。
若那副对联不是一种试探,这曹雪莹又如何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也就自然没有了兰亭盛会诗文比对的戏码。
通往城中的水饺店铺,事后经过追查之后,才知道是曹雪莹暗中为难自己。
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再提及,也只是当做一场善意玩闹。
但不提及,并不代表不知道!
之后就是曹家院外的琴声,以及后来亭中那暧昧的一幕。
虽然整个过程,是他叶宇将暧昧效果扩大。但如此巧合的事情,若是没有人为因素在里面,恐怕也难以说得通。
从史府到府衙,途中必定经过曹家宅院。夜间弹奏琴曲可谓是清晰动听,又因为这首曲子是他叶宇熟悉的曲调,势必会有所牵引……
如果说唯一的巧合,那就是当夜史府喝酒呕吐不止,这一点就连他叶宇也没有想到。
若是今日茶楼之事,也是曹雪莹有意为之,那就更让叶宇觉得此女子的不简单。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叶宇还没有自信爆棚到,一个女子为了他而自取其辱的地步。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厢房里曹雪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抱也抱了,摸也摸了,曹雪莹如此执着,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回到府衙之后,叶宇亲自接见了香料铺的胡掌柜。当即询问了香料的出处,尤其是曹雪莹的那个香囊香料。
胡掌柜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就详细的介绍了这香料的成分,其中一种香料就是本地城外不远处的山中茶花。
茶花,必有茶树,‘滴水玉珠’这种茶,盛行于宋末元初,失传于明朝末年。
此茶外形浑圆紧结,色泽绿润,似墨绿珠子,落盘有声。
品香味浓,经久耐泡,茶汤清澈,芽叶完整,堪称绿茶绝品,有绿色珍珠之称。
叶宇曾于后世一份茶经残卷之中,看到过这种茶的味道描述。
所以当他闻到这种茶花香味之时,早就已经情不自禁,故而忘却了身在大庭广之下……R1148
&bp;&bp;&bp;&bp;有了胡掌柜的指引,寻找生有茶花的地点就轻松了许多。
随后以曹家的名义将这块山地购为私产,再以书信通知徽州的陆凡,吩咐陆凡在此处筹建茶坊。
如今陆凡可是驻徽州茶坊的大掌柜,茶业生意更是遍布整个江南以西。
由于江南以东多为沿海州府,商业的发展自然比内陆迅速,因此以叶宇这种以内路发展起家的商贾,很难在浙东等地打开局面。
从这次为了挤兑史浩,动用浙东二十四家粮商来看,就能看出迄今为止中华商号的粮食生意,依旧未能打进浙东这这块市场。
否者也不会有求于这些粮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以叶宇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若是有曹家作为中华商号进驻浙东的据点,这无疑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要想商通天下,浙东这块难以啃下的骨头,只有从曹家的身上着手。
关于商业合作的事情,叶宇特意与曹赞进行了恰谈。虽然他已经不再经商,但是这中华商号依旧是他赖以生存的底蕴。
人生在世,追求的不过是名、利、权、情四个字,他叶宇是俗人一个,自然不能例外。
所谓财可通神,很多事情不是有权利就能办好,这商业上的财富有时候也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只要保持那一颗惠及万民的经商之心,叶宇觉得身为商贾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以他如今背后的财富,没有必要去做个贪官。
曹赞虽然是做玉器生意的,但是对于经营茶业也是颇感兴趣,最重要是这个生意是叶宇提议的。
未来女婿想要打开浙东的市场,他这个做岳父的又岂能不鼎力相助,别说这经营茶叶生意是稳赚不赔,就是明知道会赔,他曹赞也是极为乐意去做。
虽然叶宇从始至终没有确立两家的关系,但是曹赞与叶宇心中皆以明了各自的想法。
绍兴的知府以及通判双双被斩,如今绍兴府上下官员人人自危。
所以叶宇为了在离开之后免生混乱,于是让禁军指挥毕再遇暂代知府一职,管理绍兴府一切职事务。
对此叶宇还特意上奏了一份奏章,举荐临安知县岳琛担任绍兴知府,同时表彰毕再遇此次协助之功。
处理完绍兴的事情之后,叶宇终于踏上了行程。
此次出巡的队伍没有兵分两路,而是直接以仪仗队为主,直接开赴宜州庆元府。
绍兴府的事情震动的朝野,邻近的宜州自然是早有防备。因此各个州府都会做出伪善的面孔,将粉饰太平的手段显示到了极致。
所以这就预示着,接下来的过往州府,都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发生。
这种情况即便是微服暗访,也已然是收效甚微,不如堂堂正正的坐着车驾来的坦荡。
这一次叶宇履行了自己承诺,将曹雪莹带在了身边。
仪仗护卫队浩浩荡荡的向宜州开拔,这一路上倒也极为的安静,并没有之前的暗杀事件。
坐在马车里的叶宇,百无聊赖的撩起车帘,向骑马悠然地百里风问道:“百里兄,这前方是不是柳江县?”
“不错,正是柳江县,不过以这个进程,今夜恐怕进不了县城……”
“那也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叶宇随后将车帘又放了下来,坐在车内闭目养神,与对面的曹雪莹形同陌生人。
虽然二人共处一车之内,但至今是很少说话,因为叶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叶宇对她依旧是少言寡语,心中难免失魂落寞。
又回想起远离家乡离别父母,这种积压已久的委屈难以自抑,坐在车里换手抱膝,垂着头竟低声抽泣起来。
听着委屈的抽泣声,叶宇缓缓睁开双目,十分无奈道:“曹小姐,若是想家了,我这就可以差人护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这抽泣之声就更大了。
“有话好好说!”
叶宇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在这车驾之中,周围都是侍卫环绕,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是很失体面。
见曹雪莹抽泣之声不止,叶宇只得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曹雪莹的身边拍了拍香肩以示安慰。
这个时候的叶宇是十分的君子,不敢有半分暧昧的举动。
因为他被眼前这个女子冤枉怕了,产生了本能的抗体……
可不曾想叶宇刚触碰到曹雪莹,就被两条玉臂环住了腰身。
紧紧地贴着叶宇的胸膛抽泣着:“我若是想家,就不会不顾矜持的随你同行……”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哭泣?这一路上,可没有亏待过你!”叶宇佯作不知,明知故问的搪塞道。
曹雪莹皱了皱鼻子,幽怨道:“你对我形同陌路人,这难道不算是亏待么?”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无语,心说我被你感情绑架我都没说什么,现今你倒是意见颇多了。
“我说过,不喜欢有心计的女人!”
曹雪莹扬起那美丽的玉颜,认真地看着叶宇:“可是我已经改了呀。”
“改了?那你如今所做的,难道不是么?”叶宇露出少有的冷笑,指了指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我……”
看着一脸诧异的曹雪莹,叶宇突然勾了勾那细挺的俏鼻,温和一笑道:“好了,开玩笑的!”
“夫君你坏死了……”
“你的这些小聪明,若是能成为贤内助,倒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叶宇的感叹之言,听在曹雪莹的耳中,自然能够体会叶宇的深意,旋即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依偎在叶宇的怀中,眼圈有些泛红的曹雪莹,渐渐地进入了睡梦之中。
美人在怀,阵阵女人香让叶宇有些难以自持。
其实叶宇这些时日有意疏远的原因之一,就是怕两人靠的太近把持不住。
试想叶宇出京已有几个月有余,一直是洁身自好三月不知肉味,如今又有美人同坐一车之内。
朝夕相处下来,难免会想入非非,因此这些日子,叶宇虽然是神情平淡,但心中也似如猫抓一般的难受。
此刻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叶宇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孔老夫子都因为三月不知肉味而嘴馋,何况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无意间手臂碰到曹雪莹的****,只觉娇弹弹圆耸耸的,加上马车的颠簸,晃得他真的有些神魂颠倒。
如今已经是初夏的天气,虽然算不上很热,但两人贴的如此紧密,难免会燥热难耐。
天气的燥热倒是其次,身体的火热才是根源所在。
叶宇此刻尚存一丝清醒,本意要放下安睡的曹雪莹,却不料这曹雪莹像似贪睡的猫咪,在怀里甚有节奏的蠕动着。
这慵懒半睡的媚态弄姿,使得叶宇心里边更是****难耐。
叶宇虽然知道这是曹雪莹故意调情,但是有的时候明知是个套,还是义无返顾的钻进去。
此时曹雪莹假意活动身子,把腿略微一抬,腿根上竟碰到一条硬硬沉沉的巨物,隔着裤子还透过温热来。
啪!
叶宇的右手轻轻地拍在了曹雪莹的翘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此刻微合双眸的曹雪莹再也假装不下去了,睁开美眸委屈的望着叶宇。
那勾魂的双眸之中,已经隐隐有了一层水雾。
“你故意的是不是?”
曹雪莹环臂挽着叶宇的脖子,面色羞红的低声道:“雪莹试想用身子留住夫君的心……”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都快有那胡媚儿的火候了!”这个时候,叶宇真的想起了那个媚态众生的胡媚儿,这些日子不见还真是有些挂念。
“看了婚嫁枕边书《春宫图》……”
“春宫图?这古人的启蒙教育,还真是有一套啊……”
叶宇口中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曹雪莹由于羞涩一句话也没有挺清楚。
不过女人最为过敏的仍旧是女人,于是带着疑惑的口吻询问道:“对了,这胡媚儿又是谁呀?”
此时的叶宇那里还有心思回答这个问题,两只魔爪到曹雪莹的身上乱探,不时钻到衣裳里去了,所触皆暖滑软腻。
只弄得曹雪莹媚眼如丝,娇喘吁吁,方才还稍有矜持的她,却再不阻拦叶宇的攻势。
摸进衣服里的一只手探到了她胸脯上,拿住一只丰美软弹的玉峰,稍稍用力握了握,只觉手掌都软了。
丰腴之度,实难言语所能表达。
早已情动的曹雪莹不禁眼饧骨软,春情波动。
车厢内一阵春光,车外的队伍仍旧在秩序而行。
嗖!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怪声,紧接着北堂墨就从前面调转马头,来到了马车前:“公子,这里有……”
很明显,北堂墨听到了车厢内的喘息之声,他不知这个时候该不该打扰叶宇。
而他所猜的没有错,叶宇这个时候正在紧要关头,若是北堂墨迟来一步,他就可以‘攻城拔寨定鼎中原’!
过了片刻,叶宇整理好自己的衣冠,这才撩开车帘:“发生了何事?”
“公子,请看!”
叶宇接过北堂墨呈上的东西,方才还平淡的脸上,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一支羽箭,上面绑着一方丝巾,丝巾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队伍继续前行,而坐回车内的叶宇,出神的看着丝巾上的四个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一旁的曹雪莹凤姐整好衣裳,挽了挽云发,见叶宇仍神情不定,便为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随后静坐在一旁不敢打扰。R1148
&bp;&bp;&bp;&bp;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由于队伍的缓慢速度,直到天黑也没有及时抵达柳江县城。
不过所幸的是,在通往柳江县的途中有一处驿站。当队伍赶到驿站之时,夜幕已经降临。
驿站外一个略显残破的“驿”字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夜,风很大……
而叶宇一行人刚到驿站门口,便有人出驿站迎接。
面对驿站的官吏们,叶宇只是对驿巡官简单的吩咐几句后,便由北堂墨一众侍卫护拥向厢房而去。
厢房内叶宇与百里风一边饮酒,一边闲聊着宜州的风土人情。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出门在外还得依靠这百里风。
游历十年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所见所闻绝非叶宇所能想象。所以此次浙东之行,各地的风貌民情须得有百里风指引。
二人闲聊了一会民情之后,叶宇突然若有其事的问道;“百里兄,不知你对这李道有何看法?”
“叶兄说得,可是定远军节度使李道?”百里风对叶宇突然问及此事,显然有些意外与不解。
“不错,正是此人……”
百里风微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正色道:“此人言行谨慎,倒也谈不上什么看法,只是不知叶兄想知道哪一方面?”
“百里兄可随意说说此人,既然是闲聊话题,自然就没有什么规定之处,叶某只是想知道,这个李道在你心中的印象……”
“此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做事也算是中规中矩,当今陛下能将定远军交由此人掌控,足见此人深谙兵事。”
“宜州下辖十三县,这些年并无乱象发生,此人功不可没。若是按照当今之世来说,我大宋将帅之才中,此人也算是一员将才了!”
叶宇却端起酒杯,讪讪一笑道:“矮子中间选高人,此人的确是一员老将……”
“哈哈哈,叶兄这个比喻真是生动,不错,如今大宋以文道治国,习武之人多受文人鄙夷,故此长久以往,宋人极弱也是大势所趋!”
叶宇没有去理会这些,而是抬眼看了百里风一眼,似有深意的询问道:“听闻百里兄与这李家颇有交情,不知是否属实?”
“呃……”
看着百里风一脸愕然的样子,叶宇摆了摆手道:“百里兄不必多虑,叶某也只是随意说说而已。”
“果然什么事请都瞒不过叶兄……”
百里风虽然惊讶,但随后却也十分坦荡:“实不相瞒,当年百里曾经在宜州庆元府待过一段时间,算是与李家有过交往!”
见百里风不愿细说,叶宇也不勉强:“也罢,此事叶某不再追问,不过若是将来有一天,叶某与李家成了死敌,还望百里兄莫要让叶某为难才是!”
“叶兄,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叶宇的话中有话,言外有音,百里风自然听得明白。
随即拱了拱手,单膝跪地郑重道:“无论叶兄将来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百里风致死追随!”
“百里兄,言重了,快快请起!”
这时却听到门外有吵嚷之声。虽然听得不甚清晰,但是叶宇隐约听到是北堂墨的声音。
于是便提高声音冲门外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话音刚落,门外立马静了下来,接着房门打开北堂墨走了进来:“启禀大人,驿巡官王虎送上酒食,属下知晓大人已经安歇,故而将其阻于门外……”
叶宇点头不语,这是他教北堂墨说的托词。
为了防止途中被人下毒,因此队伍早已准备了应有的干粮。途中根本无需外来补给,以防有人在饭菜之中做手脚。
自古多少英雄好汉,不是死在决斗中,而是命丧毒药之手。
因此进驻驿站之后,叶宇便吩咐众护卫食用自备干粮。
为防止驿巡官等人来访,叶宇便吩咐北堂墨在门外驻守,若有人前来便直言他已经睡下。
这时门外却听到王虎说道:“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王虎传送来酒食以尽地主之谊!”
“嗯!王巡官请进!”既然王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叶宇若再将其拒之门外,倒是显得他不通人情。
这时一黑瘦男子身着驿巡官服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一名小厮,一身仆人打扮想必是这驿站的伙计。
“大人,深夜打扰还望恕罪!”王虎谄媚一笑施礼道。
“哦,王驿巡不必拘礼,如此盛情款待又何罪之有……”
王虎见叶宇毫无怪罪之意,这才向身后端菜的伙计递了一个眼色,这伙计会意的暗自点头。
而这时站在叶宇面前的王虎,谄媚的笑容瞬间褪去,露出一副凶狠的神色。
紧接着以迅雷之势,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直接向叶宇的心脏刺去。
百里风见状心头大骇,急忙上前擒拿这个王虎,但很显然这个王虎的武艺,绝非百里风所能抵抗。
又加上王虎手中匕首翻飞,百里风匆忙应敌之下,不免落入了下风。
二人眨眼之间就扭打在了一起,而叶宇却依旧端着自备的美酒,吃着携带的凉拌牛肉丝,有滋有味的在一旁观瞧。
身后的小伙计,见王虎屡攻不下,旋即从托盘之下抽出匕首,直接奔向毫无防备的叶宇。
呛哴一声,一道刀光滑过,这小伙计的人头已然落地,但奔跑的身子由于惯性,向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这一刻,王虎与百里风也是惊呆了,已然忘记了还要相互搏斗,因为方才他们只看到刀光不见人影。
王虎吓得转身就要逃离,可就在他准备从窗户窜出之际,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刀顶在了他的眉心。
妄动一分,可要人命!
“这个活口留下……”
随着叶宇的吩咐之后,孤狼的刀才收回刀鞘!
叶宇几步来到王虎的近前,打量了一番后,询问道:“能知道逃跑,看来生死对你很重要,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以往的刺客,叶宇之所以不留活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留有活口也不会得到什么讯息。
逃跑并不能说明怕死,可能会等待时机再次刺杀。
但是这个王虎却与众不同,他能看出方才王虎眼神中流露的恐惧。
人只要有了恐惧,那就会有所妥协,所以这个活口一定要留。
不过这个王虎似乎很不买账,虽然心生恐惧,但是人就色厉内荏的强硬道:“你休要得意,在这驿站外围,我们已经布置了硫磺火油,只要一点火……”
“只要一点火,火借风势,风随火起,会将本官这些人全部火葬于此,是么?”叶宇双目微眯,此时已经露出了杀意。
“你!……”
叶宇打开窗户,一指外面已经被伏诛的贼人,冷冷道:“好一个内外开花,连环双击用得可真是妙!”
王虎看着驿站外已经被抓获的众人,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不如实交代,本官可要动用剥皮刑罚,让你生不如死……”
“剥皮?”王虎恐惧的低声叨念着这两个字,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不错,比凌迟处死,更有意思,要不你先试一试?”
“别别别,我说,我说……”
松兰山是历来山匪聚集之地,而较之有名的就是松兰三虎。这三人占山为王已有多年,大寨主沈涛,二寨主关虹,三寨主就是这个王虎。
说是近日有人上山许以重金,就是让他们松兰三虎联合劫杀叶宇。
三人觉得刺杀一个文弱钦差,何需动用三人之力,这才让王虎独自带领本部人马,在这驿站对叶宇进行暗杀。
而这驿站的原有官员以及伙计,全部被当即灭口曝尸荒野。
听了王虎的讲述之后,叶宇面如寒霜的盯着王虎:“你方才说,你们松兰三虎,是归附于隐盟的江湖势力?”
“正是,所以大人你不可以杀我!否则江湖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隐盟势力已经遍布江南!”
王虎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神色微微放松道;“叶大人,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你也毫发无伤,不如今日就做个朋友。将来有我们隐盟……”
“混账!”
叶宇气得当即将酒杯捏碎,指关节由于用力过猛,发出骨骼错位的声音。
“好一个隐盟,好一个黎大隐,若非今日有所准备,我叶宇就死在了你的手里!”
啪!
叶宇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重重的排在桌子上,上面古朴花纹中间赫然显出一个‘隐’字!
“隐盟令!你……你怎么会有……”
“北堂!”
“属下在!”
“这这枚令牌给我送上松兰山,并告诉松兰其余两位山匪,我在柳江县等着黎大隐!”
“是!”
北堂墨拿起令牌,就押着王虎带路,直奔松兰山而去。
百里风此刻被叶宇支出了厢房,去处理善后的事务。毕竟这里距离柳江县不远,这样的行刺事件,必须要有妥善的处理。
“若是他们充耳不闻,又该如何?”安静的厢房里,一直不愿意说话的孤狼,此刻却出奇的开了口。
“松兰山的匪众若是充耳不闻,杀!;若黎大隐若充耳不闻……”
“哼!我能助他坐上这个盟主,也有能力将他彻底毁灭!叛我者,死!”
淡淡的声音,在厢房里久久回荡。虽是温暖夏夜,却是让人格外的冷寒……R1148
&bp;&bp;&bp;&bp;庆元府,李府的书房里,李道盯着纱灯看了很久。
一只飞蛾在纱灯上方不住的盘旋着,最后终于禁受不住灯火的吸引,而义无返顾的扑向灯火,最后在灯罩内燃烧了自己的生命。
“若是不出意外,今夜那叶宇应该到了柳江县的驿站!”李道端起早已清凉的的茶盏,饶有兴致的看着飞蛾扑火。
侍立在旁地是一个半百儒生,此人三寸胡须微微而动,手中羽扇不时地闪动着。
“将军此举看来用意颇深……”
李道抬眼看了一眼羽扇儒生,不动声色的轻声问:“哦,马先生何以见得?”
“将军一手训练的死士内卫,几次行刺都不能动其分毫,如今假借一群不成器的山匪,又岂是将军本意?”
“看来什么事请,都瞒不过先生!”
李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这小子能够躲避多次暗杀,除了运气好之外,已然成了气候,想要将其灭之颇有难度!”
“所以将军就用了这个借刀杀人之计?”
“不错!松兰山匪虽不成气候,但与绿林道上新起的隐盟有莫大关联。只要这叶宇与隐盟生了恩怨,将来势必是不死不休……”
姓马的儒生轻捻胡须,赞叹道:“就算这隐盟一时半会杀不了叶宇,将来也会狠狠地拖死他!而且无论双方谁死谁活,将军都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道缓缓地站起身来,右拳重重的击在桌面上,随即绕过书桌来到窗前,看着圆月如钩便露出了冷笑。
“最好是两败俱伤,届时老夫就可坐收渔翁之利!这隐盟竟敢在老夫的地界生根,老夫又岂能容他?这宜州的地界上,只能有老夫一个声音!”
“一石二鸟,属下佩服……”
“对了,关于之前的事情,马先生安排的如何了?”
“将军请放心,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只等飞蛾扑火……”
“嗯?额呵呵,先生所言极是,飞蛾扑火!”
此处李道在算计着叶宇,而叶宇如今的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再世为人,他已经吸取了曾经的教训,对于任何人都不会绝对的信任。
当年黎大隐不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对叶梦新父子、以及李墨一家人动手。
这种为他出气的行为虽然很是仗义,但感激之余却是隐隐的担忧。
叶梦新父子再如何险恶,这也是他叶家的家事,该如何处理自有他叶宇处理。
黎大隐如此不顾道理,越俎代庖的行为让他觉得,黎大隐当日能对付叶梦新父子,将来有一天难保不会对付他。
人性的把控其实很难捉摸,但有时候也能从细微之处以观大局。
能占山为王自立山头,自然是有不甘于人下的野心。杀人放火毫不含糊,显然也是果断狠辣之人。
当年玉屏后山二人的闲聊,叶宇已然看出黎大隐志向不小。
这样的人,若是有朝一日借风而起,势必会是一把利刃!
可杀敌,但也会伤到自己!
若是生于乱世,势必也是一方枭雄!
当年二人玉屏山一别,叶宇这几年暗中资助了黎大隐大量财物,作为黎大隐拉拢扩张的经费之用。
由于黎大隐成立隐盟之后,中华商号的商队所过之处,从未出现过杀人越货的事情。
但是叶宇隐隐感觉到,如今的黎大隐已经慢慢地脱离他的掌控。
在每次资助财物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有一种由资助变成绑票的趋势……
这种不满与怒火,叶宇一直隐忍不发,毕竟二人曾经也算是称兄道弟,不到最后并不想翻脸。
但不追究,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这种积压已久的不满,终于在今夜的刺杀中,彻底的引爆了。
虽然叶宇知道,此事的幕后主使与黎大隐无关,但是这批山匪直属隐盟,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幸亏在通往驿站的途中,那羽箭的丝巾上写着‘柳江驿站’四个字,因此事先就做好了提防。
否则在驿站的连环双杀之下,他叶宇的小命还真是有些危险。
若是经历此事,他叶宇还能和善的不予追究,恐怕将来更难压制黎大隐这头猛虎。
借着此事,既要震慑买凶杀人的幕后黑手,更要震慑趋于傲慢的黎大隐。
转过天来,驿站外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其中以知县杨慎为首的县衙官吏,纷纷静候在了外面。
钦差特使在柳江县驿站遇刺,此事若是追究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因此杨慎在得知此事之后,便连夜赶到了驿站请罪。
不过让杨慎庆幸的是,此事钦差特使并没有怪罪,而是吩咐县衙衙役处理善后的事情。
随后杨慎将钦差特使迎接到了行馆,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
进驻柳江县的叶宇,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当即就着手考察柳江县的政务。
虽然叶宇知道这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但这个官场的规制如此,他也只能入乡随俗走个过场。
这一日夜晚,叶宇正在翻阅柳江县的案情卷宗,突然两道人影直接窜了进来。
其中一人双脚刚落地,孤狼的残影就已经出现,华光一闪刀影隐现,直接将这道黑影震退三四步。
而另一个身影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直接从腰间取出一物,直接射向叶宇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种情形,叶宇心头不由一沉,但却并不慌乱。
熟练地从腰间取出一把乌黑色的折扇,随即在手中瞬间打开,紧接着以斧劈之势迎向这不明暗器。
呛锵!
不明暗器在折扇的抵挡之下,直接在空中劈成两半掉落在了地上。
叶宇低头看了一眼掉落之物,冷笑道:“断筋碎骨!”
这四个字很明显是说给孤狼听的,不过短短一句话却饱含着少有的杀意。
孤狼依旧是沉默寡言,但手中的环首刀却是快似流星。
这二人虽然武艺超群,但面对独狼这样的高手,似乎也变得疲于应付。
打斗之声引来了行馆侍卫,但却被叶宇当即下令退后。
方才投掷暗器的黑衣人,显然是被打出了火气,背在身后的手刀也悍然出鞘。
三人从书房直接打到了院中的空地上,孤狼面对两名黑人一刀双拳,沉着应对毫不慌乱。
先是虚晃一招,然后一脚将赤手空拳的黑衣人踢飞。紧接着单独面对持刀人,闪电般地连续挥出九刀!
九刀连环,刀刀致命!
九刀之后,这名持刀的黑衣人背靠着树,不停的喘着粗气,手里的刀也已经不翼而飞。
此刻他也顾不上其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孤狼,眼中已然有了惊恐之色。
“感受如何?黎盟主!”叶宇的这句话,显然是在问丢刀的黑衣人。
黑衣人扯下面巾,正是隐盟的盟主黎大隐,此时喘着粗气道:“这几年不见,一见面就给兄弟我一个下马威,叶老弟,你可真不够意思!”
“这话应该是叶某问你才对!”叶宇没有和善相迎,而是以冷眼旁观的态度回应道。
“呃,哈哈哈,这不是想试一试兄弟你的功夫吗?”
“试一试?若是叶某没有两下子,恐怕方才你那块令牌,就足以要了叶某的小命!”
这时赤手空拳的黑衣人,也接下了面巾,正是许久未见的郭啸天。
“恩公误会了,其实……”
郭啸天正要替黎大隐解围,却被叶宇突然打断道:“其实什么?这恩公二字,叶某人可不敢当!”
“恩公……”显然叶宇今日的态度,让郭啸天感到十分的意外。
叶宇每句话都带着刺儿,黎大隐自然能听得出来,随即沉声道:“黎某今日前来就是消解误会,可不能因为玩闹而再生误会……”
随即黎大隐又看了孤狼一眼,颇有不服道:“若论单刀比试,黎某自愧不如!不过叶兄弟你也知道,黎某绰号二把刀,在生死搏斗的时候,那一把隐形之刀,足可以反败为胜!”
“孤狼,你说呢?”叶宇没有去理会黎大隐,而是转头问向静静伫立的孤狼。
“环首十三刀,九刀都躲不过,想反败为胜,凭什么?”
“不可能!……”
咔嚓!
黎大隐很想出言辩驳,可是他刚要接着往下说,只听背后的树木从中间截断。
而截断的位置,正是与他的脖子对齐!
看着那整齐的刀削横截面,黎大隐再也没有说下去。
“若论大开大合万军对敌,他不如你;但若论行刺杀人,你还差得很远!”
叶宇这句话说得是事情,上阵杀敌讲究的是持久力与杀伤力。
而作为护卫以及刺客,讲就是杀人的技巧以及能力。
黎大隐的刀法大开大合,最适用于行军打战。但若是单打独斗,绝非孤狼的对手。
这也就是将军与刺客、侠客的区别所在。
“黎盟主,既然有杀我之心,那今日叶某势必要将尔等断筋碎骨,不知黎盟主可有怨言?”
“呃,叶兄弟,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显然这孤狼的刀法,让他赶到了极为不安。
叶宇背负双手,将那乌黑的折扇紧紧地握在手中,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磨合声,但脸上却慈眉善目地反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是在开玩笑?”R1148
&bp;&bp;&bp;&bp;此时的庭院里很安静,叶宇就这样冷冷的盯着黎大隐,神态平静却不怒自威。
而原本还爽朗说话的黎大隐,此刻也渐渐地神色凝重了起来。
对面叶宇眼中隐现地杀机,他黎大隐又岂能感受不到,因此凝声道:“叶兄弟,手下人不识好歹,那是黎某人的过失,今日我是特来请罪的!”
“哦?”叶宇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了黎大隐一眼。
“恩公,为了以免此事再次发生,我们在拜访您之前,已经将松兰山所有人灭口……”
郭啸天说完便一吹口哨,紧接着就有几个精壮的黑衣男子,背着几袋东西快步走了进来。
“恩公,这里是松兰三虎中其中二虎,以及山寨中的三十六位当家贼首,人头在此,还望恩公息怒!”
对于这袋子中的人头,叶宇没有去一一辨认,而是点了点头道:“你们的速度倒是很快……”
“敢太岁头上动土,我黎大隐又岂能放过他们?叶老弟,如今我这番的诚意,不知能否消弭你心中的怒气?”
“黎兄如此诚意,若小弟再不知好歹,倒显得有些做作!”
叶宇的话说到这里,旋即话音变得有些古怪道:“不过黎兄也应当明白,如今小弟若要杀一个人,也并非什么难事,黎兄,你说是不是?”
“呃,哈哈哈,叶老弟所言极是,方才你那一手折扇劈令牌,就已经让我大开了眼界,看来兄弟你不仅双腿已然痊愈,这一身武艺也是高深莫测……”
叶宇见黎大隐主动和解,也就不再咄咄逼人,随即吩咐众人悉数退去。
书房里,二人几杯酒之后,黎大隐颇为感慨道:“再次见面,没想到会因为这场误会……”
“三年之约提前相聚,倒也是有些意外,不过以叶某看来,黎兄时至今日的地位,这三年之约也无关紧要!”
叶宇的这句话,让黎大隐神色为之一变,随即十分郑重道:“老弟此言太过生分了,若非有老弟暗中相助,我不过是玉屏山的一个贼匪!”
“人总是会变的,你我也不能例外……”叶宇自顾的斟满酒水,摇了摇头讪讪一笑道。
“我……”
“今日你我兄弟相聚,只论友谊不谈其他。今夜在此履行三年之约,事后你我二人就各奔前程吧!”
“叶老弟,你这是……”
叶宇摆了摆手道:“你我总算是相识一场,如今黎兄大势已成,小弟也是欣喜不已。来,叶某敬你一杯!”
黎大隐木然的端起酒杯,与叶宇相互饮下杯中酒,却是让他感到一丝苦涩。
过了许久,他才感慨良多的沉声道:“叶老弟,我黎大隐扪心自问,一直将你当作兄弟看待。若是黎某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或许是叶宇的话有些煽情,又或许酒精拉近二人的距离,此刻黎大隐十分郑重地举起酒杯,向叶宇行赔罪之礼。
“黎兄言重了,叶某承受不起……”
“你承受得起,是黎某渐渐忘却了当年的誓言,有愧,有愧!”
黎大隐知道自己这几年有些嚣张跋扈,渐渐地有了轻视叶宇的意思。如今回想起当年二人的誓言,不免有些惭愧。
“生死兄弟,永不为敌!”
“对,我黎大隐是个粗人,太多的大道理不懂。还是当年的那句老话,就算老弟你将来要当皇帝,我黎大隐都要助你打下一个花花世界来!”
黎大隐的这句话让叶宇吓了一跳,随即压低声音责怪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黎兄切勿再说出口,以免遭致杀身之祸!”
“怕什么?这个朝廷迟早要完蛋……”
“好了好了,不谈此事!”看着黎大隐兴致盎然的样子,若是任由满嘴跑火车,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黎大隐乃是绿林道上的人,说话无所顾忌倒也能够理解,朝廷就算再如何追究也是枉然。
绿林道上的人,就相当于后世的帮派黑·社会。这种不明文规定的民间组织,自古以来就是与朝廷相克相生的产物。
可他叶宇乃是朝廷命官,若是此话被不良歹人听到,恐怕后果是不堪设想。
人言可畏,便是这个道理。
随后二人又谈到了,此次买凶杀人的幕后黑手。对于这件事,不仅叶宇感到极为气愤,就是黎大隐也是恼火不已。
“若是让黎某知晓此人是谁,定会将其挫骨扬灰!”
对于这次有人暗杀叶宇的事情上,黎大隐的愤怒不仅仅来自于叶宇的安危。
更为重要的是,他刚刚进驻宜州的势力根据地,因为这个意外而全部覆亡。
虽然松兰山的势力培养不易,但面对叶宇的滔天怒火,他更知道该如何取舍,所有松兰山的一众匪首必须死!
至少在黎大隐的心中,叶宇不仅仅是财神爷,也是他的朋友……
叶宇深以为然的郑重道:“此事看来并不简单,叶某会继续追查下去,黎兄放心便是……”
“以叶老弟的智谋定能查出真凶,这一点黎某没有疑虑!”
黎大隐说着,便开怀大笑道:“若说这三年之约,叶老弟如今位极人臣,代天巡狩浙东诸州,可比黎某进展神速多了!”
“黎兄说笑了,玉屏山距离宜州何止千里之遥,黎兄短短几日便来到了这里,看来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玉屏山距离宜州至少是千里的路程,即便是星夜兼程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如今黎大隐在他进驻柳江县三日之后出现,很显然黎大隐近期就在这宜州,至于在这宜州做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什么事请都瞒不了叶老弟,不过既然提及了此事,黎某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相助!”
见黎大隐的神情不似在说笑,叶宇讪讪自语道:“看来黎兄此次前来,并非是专程与兄弟相聚。”
“叶兄弟莫要误会,此事也是一种巧合罢了,源于绿林道上的一个传闻……”
“江湖传闻?”
叶宇听到这几个字,条件反射的想起了百里风说过的天剑传闻。
黎大隐自然没有注意到叶宇的神情波动,而是直接讲述道:“柳江县三十里外就是落剑山,听说每隔六十年就会有惊雷震击山中,但群山环绕不知击于何处。”
又是落剑山,叶宇心道这还真是有不少人痴心妄想,为了子虚乌有的东西而去劳神费力。
不过叶宇没有作声,而是静静地听着黎大隐讲述。
“秦皇一统天下威加四海,命李斯雕琢和氏璧为传国玉玺,英魁子铸造天剑……传闻落剑山,就藏有秦皇的天剑!”
叶宇一听这番讲述,心中还真有了几分相信,不过他相信的是,这柄天子之剑或许真的存在。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所要彰显自身的文治武功,那就得有两样镇国神器。
很显然,广为熟知的传国玉玺,就是历代皇权的证明。
从秦朝传至隋唐,历经近千年的辗转更替,都是皇权正统的代名词。
宋朝的国祚虽然是汉人所承袭,但很遗憾的是,传国玉玺已经丢失。
根据皇权正统的说法而言,无论是大宋,还是当下的金国、西辽、西夏等政权,乃至后来的元、明、清三朝,都不能说是正统。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可谓是深入了汉人的骨髓。
如今从百里风与黎大隐的口中,一再阐述天剑的传闻,叶宇觉得这或许是真的。
以秦始皇那种以霸道统一七国的君王而言,拥有一把天下名剑似乎也合乎情理。
但这似乎与他叶宇没有好关系,于是反问道:“黎兄,这等传闻未必可信,就算真有其事历经千年,也不过是一柄腐朽之剑。”
“黎某也是如此想的,不过黎某无意之中得到了这个……”
黎大隐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先秦篆字,并且又勾绘着十分复杂的图案。
虽然这些字体与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
“这是我从英魁子后人手中得到了的东西,应该是与这落剑山有关,这其中文字以及图形,兄弟你是行家,所以这才求你相助!”
叶宇拿过那羊皮图卷,仔细地在灯下看了一会,文字他倒是认识,只是文字的内容十分的普通,并没有什么表明什么玄机。
“黎兄,这些文字极为普通,或许……”
“或许什么?”
叶宇又看了一眼羊皮古卷,随即微皱眉头道:“这若真的是隐藏秘密,这就可能需要秘钥解开……”
“密钥?锁链需要钥匙,就是说,这文字也要用秘钥去解开?”
“不错,你可以将它称为密码……”
叶宇先是想了想,随后解释道:“文字游戏不仅仅只有诗词对联,还有这寻找规律的破解之道,五行八卦,本身就是先人对天地万物的一种代码!”
黎大隐神情兴奋地追问道:“那是否能够解开?”
“解开倒是不难,不过这需要时间,就看黎兄是否信得过小弟了……”叶宇揉了揉太阳穴,反将问题抛给了急切地黎大隐。R1148
&bp;&bp;&bp;&bp;叶宇的这句话,让黎大隐神色一怔,但随后却爽朗的笑了起来:“能解开就好,黎某能将此事告知兄弟,自然就不会有所顾虑!”
“承蒙黎兄如此信任,那叶某定会尽快解开其中奥秘……”
黎大隐随即拱了拱手诚恳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叶兄弟了!”
“来来来,今日相聚实属难得,一定要喝个痛快!”
“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不醉不归……”
“……”
佛家有言,酒乃穿肠毒药,苦则醉,醉则苦;而对于凡尘俗世之人而言,这酒无疑是拉近距离的一种媒介。
方才二人还是剑拔弩张、涉及生死,此刻却是举杯痛饮谈笑甚欢,男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微妙。
直到深夜时分,行馆的书房里才恢复平静,当一缕清风吹进书房,窗门不禁微微晃动了两下。
“他走了!”这时北堂墨走进书房,恭敬地向叶宇复命。
北堂墨的声音刚落不久,趴在酒桌上的叶宇,便清醒的站了起来,虽然双目略带浑浊,但却是隐隐透着阴沉。
“你去查一查落剑山附近的情况,切记,暗中行事不可妄动!”
“属下遵命,那松兰山之事……”
“通知知县杨慎,率领本县衙役前往松兰山剿匪。告诉他,这份功劳是本官赏他的!”
一想起松兰山的事情,叶宇方才还平静的脸上,顿时闪现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没有想到这黎大隐出手如此狠辣,松兰山上下几百名喽啰,竟然短短时间内血洗殆尽。
这让叶宇看到黎大隐果断的同时,也看清背后实力的不容小觑。
今夜先以孤狼武力震慑,随后用言语感情去缓和,这种恩威并施之举虽然得一时融洽,但以后会不会决裂,谁也说不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自己暗中培养的绿林势力,将来会不会成为祸患还很难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宇都在行馆里研究羊皮卷。从上面的字里行间,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其中定有不少规律可言。
以他如今在术算上的造诣,对于这种利用五行八卦掩盖的秘钥,他还是有能力破解的。
只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毕竟设计这个秘钥之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有谁要说后世人比古人聪明,那这个人必定是井底之蛙。单是是五行八卦的运用,就可以包罗万象。
相互衍生,乃至八八六十四卦,每一卦又是蕴涵不同的玄机,其中的学问绝非一般人所能勘破。
不过这羊皮卷上的秘钥倒是简单,属于那种最为表层的秘钥。
可越是如此,就越让叶宇产生一种疑惑。那就是如此大的秘密,为何这破解之法过于简单?
原本自负的认为自己的术算造诣太深,才会觉得这秘钥的简单。但这几日北堂墨打探到的消息,却是让他有些吃惊。
原来近日还真有不少人,暗中徘徊于落剑山附近。
这些人的身份较为复杂,很难说清这些人的具体势力归属。
但有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这几日落剑山附近是暗流涌动。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之处?
叶宇一想到这里,就感到一阵的迷茫与不解。
这一日黄昏,行馆外的侍卫疾步来到客厅,将一个布包交予叶宇。
“大人,这是门外一个孩童,说是受大人故友之托送来的礼物,卑职不敢怠慢,还请大人过目……”
“哦?故友?”
叶宇自言自语接过布包,却见那布包脏污不堪。
当打开那个布包之后,发现里面除了两根鲜嫩树枝,以及一片葵叶,已经是别无他物。
这倒是让叶宇感到费解,心道这位不知名的故人,送的礼物就是这些东西?
随即将其无趣的放在了桌案上,打算回书房处理公务。
但当他刚迈步准备离开,却突然神思一动,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布包上的东西。
……
柳江县的城西,有一片小树林,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树林,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叶宇独自一人漫步在这片树林里,悠哉悠哉的向密林深处而去。
待来到一棵参天的古树下,叶宇驻足停止了前行,因为他听到了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循声望去,这呼噜声是从那高高的树干上传来。
抬眼一瞧,叶宇就看到了那树干上躺着一个和尚。
这和尚不修边幅很是邋遢,一双草鞋也已经破损依旧,那乌黑的大脚也正散发着阵阵怪味。
叶宇见状却是欣喜一笑,随即郑重地跪倒在地,向树上之人恭敬道:“晚辈叶宇见过圣僧!”
声音虽然不小,但树上的和尚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在不停的打着呼噜,还不时地磨一磨脚丫子。
而叶宇在连唤三声之后,见树上和尚依旧未醒,他也就不在说话,恭敬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日落西斜,月上东升,安静的树林里不时传来夜虫的鸣叫声。
叶宇依旧是跪在地上纹丝未动,等待树上的济颠和尚醒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搅了和尚的清梦。
“哎呀,一觉醒来天地变,几番轮回过云烟,这一觉睡得真是痛快……”济颠和尚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酣睡的享受之色。
随即俯下身子,一跃而下站在了叶宇的面前:“小子,起来吧!”
“是!”叶宇挺了挺自己酸痛的膝盖,这才缓缓的站起来。
“你也太过愚痴,方才贫僧久睡不醒,你大可在一旁等候便是,为何非要久跪不起?”
叶宇却十分郑重道:“圣僧对晚辈有恩同再造之恩,既然跪下,若圣僧不许诺,晚辈岂敢轻易起身……”
济颠和尚瞥了叶宇一眼,只是嘿嘿一笑并未说些什么,而是打开葫芦饮了口酒,坐在一旁的树桩上。
“你小子一向不守礼法,这一次倒是有些稀奇!”
叶宇闻听此言初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于是移步上前解释道:“叶梦新父子一再迫害晚辈,晚辈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圣僧见谅……”
“贫僧一向以因果度人,可你却是个另类。贫僧之所以让你放了叶梦新父子,只是想让叶家留有香火。如此一来,你也算是替叶家积福行善了!”
“请恕晚辈愚钝,积福行善之事,晚辈尚能理解……”
听了济颠和尚的话,叶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叶家香火自有晚辈承袭,没有我那二叔一家人,也一样会绵延叶氏子孙……”
济颠和尚转过头来,看着一脸郑重的叶宇,继而深意地问:“若是贫僧告诉你,当年叶梦新说你不是叶家子弟,此言属实,你又作何感想?”
“这……这不可能……”叶宇闻听此言,犹如晴天霹雳,神情惊愕的不知该说什么。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这个道理你比贫僧清楚。你二叔虽然本意是以此霸占叶家家业,但你的确不是叶梦庚之子!”
“圣僧,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所言岂会有虚?不过至于缘由为何,贫僧暂时不能告知于你,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听了济颠和尚的话,叶宇陷入了久久的混乱之中,这突如其来的秘密让他感到十分诧异。
但是正如济颠和尚说的那样,出家人不打诳语,没有必要去诓骗他。
“晚辈如今终于明白了圣僧的用意了……”
叶梦庚夫妇虽然不是生身父母,但叶家对他有养育之恩,却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结果因为他的缘故,而致使叶家从此没了后人,这似乎有种恩将仇报的意思。
一个家族,尤其是在封建的古代,若是子嗣香火断绝,就等同于这个家族彻底消失。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人将子嗣香火如此看重,就可见他叶宇做出了一件难以弥补的过失。
“如今事已至此,你也无须过于自责,这或许就是天意,谁也不能扭转……”
济颠和尚说完这些之后,却突然玩味的看着叶宇:“不过你小子有件事情可不厚道!”
“呃,还请圣僧明示!”
“自从你写了那个什么《济公札记》之后,如今整个天下都在传扬此事,这以后贫僧行走在市井街头,岂不是很容易被关注?”
“是么?流传的挺快的……”
叶宇低估了古代消息的传播,他本以为这种小故事的札记,只有宫中的太上皇喜爱阅读。岂不知这往往从宫中传播,速度要比任何地方都快。
皇宫既是禁令最严的区域,也是滋生话题传播最快的根源,因为它是权利消息聚集的中心。
所以在叶宇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这份《济公札记》早已经流传甚广。
再加上济公在民间的确颇有威望,各地官员也是跟风使舵,将济公的功绩,不管有的还是没有的,都将其上报到了朝廷。
一时之间佛家寺庙香火鼎盛,就连济公本人,官方在其出家的灵隐寺也修了金身。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本娱乐札记,竟然将佛家推上了新的高度,这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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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圣僧游走于民间市井,替贫苦大众平排忧解难赠医施药,这等功德理应为世人尊崇。晚辈只是……”
“好了好了,此事疯和尚不再追究便是!”
济颠和尚半倚在树旁,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叶宇,随即转移话题道:“不过你小子倒是有些聪明劲儿,仅凭疯和尚留下的物什,就能独自找到这里。”
“树枝者,木也。圣僧留下两根树枝,便是二木,二木成林!况且那树枝鲜嫩并非枯枝,在这夏季时分,能保持水份而不枯,只能说明此树枝采摘于柳江县。晚辈经过打听才知晓这城西有树林,故此前来与圣僧相见。”
叶宇说完这些,一指济颠和尚腰间的破葵扇,郑重道:“而那一片葵叶,应该就是圣僧蒲葵扇上的叶子!”
“好!果然是心细如发……”对于叶宇能够来到此处,济颠和尚的确是感到意外。
“那你又可知,今夜疯和尚为何唤你林中相见?”
“这……还请圣僧明示!”对于此事叶宇心中可谓是狐疑已久,他可不认为济公唤来前来只是叙旧。
“落剑山一事,你还是勿要参与的好,否则你会后悔!”
落剑山?怎么又是落剑山!叶宇带着疑惑问道:“圣僧,这落剑山究竟有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异端?”济颠和尚没有直接回答叶宇,而是无故的反问了一句。
“实不相瞒,前日晚辈故友送来一张羊皮卷,说是关于落剑山的秘密,晚辈起初也未有觉得异样,但随着破译其中秘钥之后,觉得……”
“是否觉得这羊皮卷,破解的太过容易?”
“不错,而且据晚辈在落剑山附近查探,却有不少人云集于此,这难道有着什么秘密不成?”这一刻叶宇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道。
“这落剑山的传说是真的,但你的那张,还有那些人手里的羊皮卷,却是无故伪造的地图……”
叶宇愕然道:“看来这果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非圣僧及时提醒,晚辈恐怕也会卷入这场阴谋之中!”
“其实疯和尚即使不提醒,你也会有所察觉,之所以你一直蒙在鼓里,是因为人性的一丝贪念。”
“贪念?……”
“小子,你敢说,你没有意欲夺得天剑的念头?”济颠和尚自顾的灌下一口美酒,露出一丝戏虐的微笑。
叶宇稍微愣神,随后坦言道:“有,而且很强烈!”
“你小子倒是坦诚,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蒙蔽了你的双目。其实你细想一下,一块普通的羊皮,又如何历经一千多年而不腐蚀?”
“即便浸过防腐药水,又得以良好保存,也不会历经千年而完好无损。这些十分明确,只是你将所有心思放在了破译上!”
“原来如此,晚辈受教了!”
“既然你有意夺得此剑,疯和尚倒是可以助你!”
济颠和尚的这句话,却是让叶宇又是一愣:“圣僧,这羊皮卷既然是伪造的,又谈何……”
“嗳,既然这天剑传说是真的,那就一定有真地图留下,而且这块地图你也见过!”
“什么!?晚辈见过?这……”
看着叶宇一脸狐疑的神色,济颠和尚却是咧嘴笑了:“怎么,你不信?”
“请恕晚辈愚钝,这晚辈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何时见过地图……”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济颠和尚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物扔给了叶宇。
叶宇在月光下打开一看,竟是一件极为普通的黑色衣衫,不过这件衣衫叶宇觉得颇为眼熟。
“这莫非,就是当日圆通大师赠予晚辈衣物?”
叶宇犹记得这件黑色衣衫,是他离开龙山寺之时圆通大师赠予他的。之后由于济颠和尚治愈了他腿伤,这才答应将其送往杭州灵隐寺。
这件衣衫存放叶宇身边时日不短,但他一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当日济颠和尚要求送往灵隐寺,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舍。
“不错,或许你会觉得这件衣衫极为普通,为何贫僧让你千里迢迢送往灵隐寺……”
叶宇坦诚地点了点头道:“当日圣僧告知晚辈,此物乃是故人相赠之物。”
“此物……嗯?没酒了?”济颠和尚正要解说,却发现葫芦里早已空空如也。
不过就在济颠颇感扫兴之际,叶宇已经从腰间取来一壶酒,亲自送到了面前:“晚辈早已准备了好酒,特来孝敬圣僧!”
济颠和尚拿过叶宇的酒壶,嘿嘿一笑道:“你这小子,倒也懂得察言观色。呐,这是贫僧秘制的叫花鸡,你我二人分了!”
“圣僧稍等,待晚辈在此点燃篝火,以便于驱除虫兽……”
叶宇刚要起身,就被济颠伸手拉住:“篝火,虽可以驱除虫兽,但也会遭来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月光皎洁如水,何必如此麻烦?”
济颠说的所谓的麻烦,叶宇自然心里明白。树林虽密,但篝火只要点起,很有可能就会招来人群。
难得的二人清静,还是不打破为好。于是叶宇便与济颠并排坐了下来,一口酒,一口秘制叫花鸡,倒也是别有情调。
“此物是贫僧故人所赠,此人名唤英鸿,他才是真正的英魁子后人!”
“英鸿,圣僧是说这衣衫……”
“不错,这正是英鸿之物,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是承袭先祖铸剑为生,但最后终究是难逃厄运,被其徒弟所害!”
“而你之前所看到的羊皮卷,其实也并非完全伪造,至少地图上有一半是真的!这其中利益纠葛极为复杂,但唯一肯定的就是,这其中有英鸿徒弟马千里的影子!”
“马千里?圣僧的意思,莫非此人散布这伪造地图,吸引各方势力云集于此,然后……”
济颠讪讪一笑道:“事情没有如此简单,据英鸿所述,这马千里盗走的地图是真的!”
“那他为何不直接盗走此剑?”
叶宇这个问题刚说出口,便恍然的自问自答道:“亲自盗剑,不如假借他人之手,如此可免收其中机关误伤之苦!”
“不错,想必你也破译了那羊皮卷上的日期,那个日期是真的!”
“七月初一,北斗七星暗中移位,星光直入山中,牵引之力将沙土分流,隐现山门入口!”
叶宇默默念出自己破译出来的密文,没有一字一句的遗漏。
济颠点了点头道:“不过天地万物,均有前后想通之规律,与其得到这把好剑,而被天下人惦记,倒不如我们暗中索取!”
“走后门?”
“你将这件衣衫展开,放于月光之下就一切便知!”
随后叶宇将这件普通的衣衫,铺于地面放于月光之下,紧接着令人奇异的一幕,让叶宇惊愕的愣在原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质地普通的衣衫背后,渐渐地隐现条条丝线,这细线犹如银蛇一般,慢慢地延伸与移动。
最后在那件不甚宽大衣衫背后,显现出一章结构复杂的地图。
“圣僧,这莫非就是……”
叶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闪着亮光的衣衫,结结巴巴的问道。
济颠缓步来到近前,啃着鸡腿悠然道:“此物乃是秦朝之时的西域贡品,名为乌蝉宝衣,可谓是水火不侵!只有月光笼罩,才会显现其独特之处!”
“英魁子既是铸剑高手,更是精通推算的行家里手,推算此地山脉每隔一个甲子,就会北斗七星移位,吸引之力会凝聚于此。而过了七月初一,就会吸引之力褪去,山貌地势恢复如初……”
“今年的七月初一,距离上一次正好是一甲子!疯和尚我本想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可惜有人以此罔顾人命,实在不能坐视不管。与其此剑落入歹人之手,不如由你来保管!”
听着济颠详述此事,叶宇则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最后,叶宇十分郑重的向济颠行了一礼,问道:“晚辈有一疑问,不知……”
“你是想问,疯和尚为何要无偿帮你?”
“正是!”
这正是叶宇萦绕心头的疑惑,要是说治疗腿伤是因为圆通,但此事若是说没有原因,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首先,只有你才能阻止这无谓的伤亡,这一点贫僧说的是否有错?”
叶宇听了这个解释似乎也的确如此,若是由他这个钦差特使出面,阻止七月一日入山,就不会遭受无畏的牺牲。
“其次,与其让一个欺师灭祖的人得逞,倒不如让你小子捡个便宜!”
“最后,佛法讲究缘字,这衣衫本就是圆通赠予你的,这把剑,该你所得……”
济颠一连三个理由,说的叶宇是感动莫名,随即感激道:“承蒙圣僧青睐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好了好了,疯和尚最不喜欢这番俗礼,你小子将来命运注定坎坷,也需要有一把剑荡平奸邪,这算是疯和尚送你的第二件礼物!”
“去吧!疯和尚我也该走了!”
“圣僧欲往何处?”
“东西南北在我胸,天下皆可任遨游!”济颠说着便醉醺醺的走进了密林之中,渐渐地消失于月色之中。
待叶宇怀揣着衣衫离开城西树林,早已隐去的济颠又出现了林中。
看着远去的叶宇身影,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于公于私,疯和尚我都是责无旁贷……”R1148
&bp;&bp;&bp;&bp;回到行馆的叶宇却是久久难以安睡,虽然在树林里,将自己身世的事情暂且放下,但是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便又将此事徘徊在了脑海。
他相信济颠说的是真的,因为济颠没有必要欺骗他。
小的时候听多了关于济公的评书,对于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人物,他一直是崇敬不已。
重生于这个年代,不仅能够见到这个兼济天下的疯和尚,而且自己能够站起来也是因为他的帮助。
所以对于济颠这个疯和尚,他一直抱有崇敬的心理。或者可以说,是一种个人盲目崇拜。
如今得知自己并非叶家子弟,叶宇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是后世而来的灵魂,但是时间久了已然渐渐融入了感情。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着实是让叶宇意想不到。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关于自己的身世也只有以后去慢慢追查。如今当下要做的,就是如何平息这涌动的暗流。
如今距离七月初一还有三天时间,所以在这时间紧迫的时刻,他需要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想了一夜,叶宇也是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翌日中午,叶宇以山中大虫肆意行凶为由,沿途要道由官府出示榜文,近日禁止所有人经过落剑山。
其用意很是明显,就是在这期间采取封山的手段。此令一出,柳江县上下顿时是议论纷纷。
盘踞在落剑山附近的绿林各方势力,也是因此而暗流涌动着。虽有官府下达的封山令,但绿林人士似乎并不放在眼里。
面对官府与地方势力的摩擦,叶宇也事先做好了准备。不仅吩咐县衙所有衙役,还以钦差特使的名义调动军队驻守。
并且传令下去,若有私自闯山不服规劝者,可当即将其擒拿归案。
如此一来,面对严阵以待的朝廷大军,这些绿林人士也只得退避三舍。
这番举动是起到了掌控时局的作用,但是却无法给黎大隐一个解释。
当黎大隐前来质问叶宇的时候,叶宇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叶兄弟,为何要此刻选择封山?”黎大隐今夜前来,神色却大有不同。
叶宇抿了抿嘴,随后悠然道:“山中有大虫伤人,未免百姓无故受伤,故此特意封山!”
“大虫伤人?叶老弟,你这是当黎某三岁孩子?再过两日就是七月初一,你如今却突然下达封山令,其用意昭然若揭!何必在黎某面前搪塞?”
“黎兄觉得,是叶某有意要私吞这天剑的秘密?”
“是与不是,叶兄弟你心中清楚,至于这什么宝剑,黎某倒不是很看重,若是兄弟有意这天剑,黎某也定然会成全兄弟……”
黎大隐颇有埋怨的瞥了叶宇一眼,于是沉声接着道:“可是你如今玩弄这等伎俩,叶兄弟又将黎某置于何地?”
看着一脸不悦的黎大隐,叶宇本想再解释什么,但随后又彻底放弃,因为他知道这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无论他如何向黎大隐解释,他都会成为自私自利的小人。
因为在黎大隐的心中,已然认定叶宇在破译羊皮卷之后,心生贪念想要独占落剑山的秘密。故而才会利用职权之便,将落剑山彻底封锁。
而至于叶宇的任何解释,黎大隐根本是听不进去。
“黎兄,叶某只是想让你远离无谓的牺牲,至于其他的事情,将来你就会明白!”
黎大隐却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我既是兄弟相称,此事黎某便不再说什么。此事就此揭过,黎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说着便一脸怨气的离开了行馆,而叶宇此时也没有出言挽留。
说了,亦是多余;不说,也是无趣……
叶宇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一身便衣径直出了行馆,漫步于喧嚣的街市上。
还有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故此这几日里很是热闹。就连街边的商贩,也比平日了多了不少。
一路上叶宇无心去游览这些,而是有些心事重重。
其实当他得知这或许是一场阴谋的时候,他真有不理会此事的冲动。
因为如此一来既可以裁减绿林道上的一众山匪,更重要可以消弱黎大隐的隐盟势力。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有想过借此机会铲除黎大隐的念头。
若是无法完全掌控,就要果断将其毁灭,无论这个事物曾经花费多少心血。
这是成大事之人的绝情与坚韧,道理叶宇十分的明白。
但最后却被自己的理性否决了,作为曾经的好友他不该如此,更不该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枉送众人性命。
其次,事情还没有到完全失控的地步,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更何况这是济颠交予他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场无妄之灾。
但是要做好人,就会遭受别人的质疑,甚是被人暗中唾骂。不过对于这一点,叶宇倒是已经习以为常。
来到一间客栈,在厢房外停住了脚步,当叶宇推门而入却发现空无一人。
突然一双玉臂从后面将叶宇抱住,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紧地贴着宽实的后背。
“你怎么才来……”身后的美人言语中颇有几分埋怨,俏脸紧紧地靠在后背上,暗自撅着那诱人的殷桃小口。
叶宇苦涩一笑,站在原处没有动:“公务缠身,处理了些许小事!”
“哼!少骗我,公务缠身还随身携带美眷,叶郎你可真是风流成性呐!”女子正是胡媚儿,只不过此时还真的有些醋味。
叶宇示意胡媚儿松开手,然后坐了下来,笑了笑:“看来你知道还真不少……”
“奴家可是一直心系你的安危,可你这薄情郎却如此不顾奴家感受!”
坐在叶宇怀里的胡媚儿,此刻虽然媚态十足,不时地在叶宇身上蹭动着,但双眸却是隐隐泛出泪光。
“你既然知道一切,那也应该知晓我是迫于无奈,这种事情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胡媚儿却是狡黠阴冷一笑:“那可不见得,倒是有个法子,解决叶郎你的忧虑……”
“哦?说来听听!”
“让奴家杀尽叶郎身边的女人,以后就不会有人敢跟我抢男人了!”胡媚儿这话虽然语气很是轻柔,但是眸子里的笑意却带有一丝冰寒。
啪!
大手拍在翘臀上的清脆声音,唤来胡媚儿口中的一声娇呼,秀眉微微紧蹙露出一丝痛楚。
“如此阴狠的手段,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不得不说,胡媚儿的方才之言,可是让叶宇吓了一跳,心说这个小魔女要是这样胡闹下去,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对了,有件事我倒要问问你……”
不过叶宇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胡媚儿用芊芊玉指封住了口。
随即用那葱白玉指绕着叶宇鬓角发丝,轻哼道:“那个林薇菡的死与奴家无关,而且奴家还亲自去拜祭过她呢!”
“哦?你去拜祭过她?”
怀里的胡媚儿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子,她说没有做过倒是合乎叶宇的猜测。不过这胡媚儿亲自拜祭林薇菡,倒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喽,起初我是挺讨厌她的,可是她能够为了叶郎甘愿替罪赴死,却是让媚儿心生敬佩呢。”
一提及林薇菡,叶宇的心情就不由得伤感了许多,这是一个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是啊!这份亏欠,也只有来世偿还了……”
胡媚儿似乎也是深有感触,贴着叶宇的胸膛幽幽自语道:“若是有一天,叶郎你身处险境之际,媚儿也会如林姐姐一样……”
“别胡说,这不值得!”
“叶郎,你相信一见钟情么?”胡媚儿停顿了少许,随后幽幽问道。
叶宇自顾的饮着酒,犹豫了片刻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反问道:“那你相信吗?”
“在遇到你之前,媚儿一直不信,可自从在成衣铺看到你的那一刻,媚儿信了……”
回忆起曾经的往事,胡媚儿的脸上少了几分妩媚与阴冷,却平添了少有的恬静与喜悦。
“成衣铺?第一次相遇不是醉春楼?”
叶宇对于当年之事记忆犹新,应该是潘之所在醉春楼相邀,他才第一次认识了胡媚儿。
胡媚儿安静的躺着,十分恬静的说:“当然不是,当初你在苏家成衣铺,替苏掌柜父女解围的时候,媚儿就在人群之中。”
“哦,原来如此……”
“当时你虽然衣着寒酸,面色蜡黄消瘦没有如今俊朗,而且双腿有残疾在身,但不知为何,见你在堂内侃侃而谈,大局在握的淡定从容,让媚儿至今难以忘怀……”
胡媚儿如数家珍的讲述着自己一见钟情的过往,却是让叶宇感到有些意外。
难道自己当年就具有这种杀伤力?不过对于一见钟情这回事,他叶宇没有经历过,所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说到最后,胡媚儿眼泛泪光的微微一叹自语道:“其实,媚儿心里清楚,叶郎一直在利用媚儿……”
“其实,我……”
“叶郎不必解释,其实媚儿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即使知晓此举犹如飞蛾扑火,但为了这短暂的温存,惹火烧身而死也足矣!”
情到深处已然难以自抑,柔弱的娇躯在怀中发出阵阵颤栗,低沉的哽咽之声,让叶宇感到鼻子有些发酸。R1148
&bp;&bp;&bp;&bp;叶宇抱着怀里的佳人,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胡媚儿方才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利用她。
无论是钱塘江上的试探,还是之后的船舫调情,其实并非叶宇情愿为之。
对于女人,他不懂得拒绝,但同样也不会纵情风流,这或许就是一种矛盾的存在。
所以当日在船舫之内一反常态,其实也是想将胡媚儿收为己用。
至少在叶宇看来,若是胡媚儿能够成为他的人,对于当时自身安危,以及钳制火莲教都是极为有利的。
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叶宇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再由后来胡媚儿诸多协助中,他也是多次以言行套取火莲教的情况。
可以说,叶宇的这番行为是自私的,而胡媚儿无怨无悔的帮助,让这种愧疚在叶宇心中慢慢生根。
就说前几日柳江驿站的刺杀一事,若不是途中胡媚儿以丝巾传讯,恐怕事情的结果很难预料。
这种利用女人感情的行径,一直被叶宇所不齿,但是他却是亲自做了这种事。
“对不起,你的身份,让我无法信任你……”叶宇沉默良久,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胡媚儿渐渐地停止了呜咽,娇声喟叹道:“媚儿知道,是我心甘情愿,总有一天叶郎会明白的。”
“嗯,会的……”
心绪复杂的拥抱佳人在怀,随后轻声问:“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为了落剑山的事情?”
胡媚儿小脑袋在叶宇怀里蹭了蹭,轻轻地嗯了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看来叶郎封锁落剑山,也是觊觎那山中天剑!”
“难道你不觉得,我缺一件称手的兵器么?”
“可是……”
叶宇摆了摆手道:“可是你的那个大人,非要得到了那柄天剑?”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绿林帮派也有着另一套规矩。以武力为尊,一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因此这落剑山才会聚集如此多的绿林中人!”
“如今已经封山,你还是速速离去,我不想看到你为此事受伤……”
叶宇今日前来,主要就是提醒胡媚儿速速离去。
因为他知道,虽然他下令封了山,但对于这些绿林中的高手而言,完全可以避开朝廷大军的封锁,而潜入落剑山中。
虽说他是一直在利用胡媚儿,但是时间久了都会产生一种情愫。而就是这种淡淡的情愫,让他对胡媚儿的安危有了牵挂。
叶宇的一句关心的话,却让胡媚儿心中欢喜不已,脸上洋溢着微笑道:“真的么?”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这落剑山乃是是非之地。听我的话,不要搀合进去!”
“那你……”
“我?受人所托,力求将伤亡减至最小,至于有些不怕死的人,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叶郎,你就不想得到?”
叶宇峰眉微微一动,凝声问道:“你想?”
胡媚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后便没有再有下文。
“你若是想看看那把剑,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瞧瞧……”叶宇似笑非笑的看了胡媚儿一眼,随后若有所思的轻声道。
胡媚儿闻听此言,立刻从叶宇腿上坐了起来,惊讶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宇:“叶郎,你是说……唔唔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剔透的殷桃小口已经被叶宇所霸占,使得她一时半会透不过起来。
过了许久,二人的双唇才不舍得分开。
叶宇的这番索吻,让胡媚儿既感到十分的突然,又有久违的新鲜与刺激。
洁白如玉的玉颊上已是红霞暗生,不短地相吻之后,已经让她娇喘不已。香唇微微开合,急促的吐着如兰的热气,让叶宇感到了一阵迷醉。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我想得到,你呢?”
一句话却有两种含义,中华的汉字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方才二人指的还是宝剑,如今说的却是面前的人。
胡媚儿自然深明叶宇的意思,此刻已有情动的她,直接挺直了娇躯,紧紧地抱住叶宇的额头。
吐气如兰的吻至叶宇的耳垂边,极具挑逗的魅声道:“奴家也想……”
这句话犹如催情药物的弥漫,得到了指令的叶宇再也无所顾忌,一时之间厢房里衣衫凌乱各处,并传来此起彼伏的原始的和弦之声。
……
七月初一,夜晚果然是繁星点点,这时落剑山的外围依旧有官兵驻守各个要道。
但是仍旧有不少人,宁愿攀岩越崖,也要潜入山中等待奇迹的出现。
群山静怡无声,偶尔传来几处野兽低鸣,惊起乌鸦四处逃散。
二更时分,突然天空巨响,一道火链直接从天际而下,宛如龙爪直接抓向群山中的一座山峰。
这时已从四面八方潜入的各方势力,在惊诧之后纷纷是喜不自禁,以最快的速度向这座被雷击的山峰靠近。
因为据羊皮卷上记载,三更之分就是北斗七星移位之时,届时凭借星辰的吸引之力,就可以找到山门的真正入口。
一时之间,四处虽然依旧暗黑一片,但不时地惊奇飞禽无数,显然这群人的急速前行,惊扰了林中飞禽的休息。
被雷击的山峰,对面的不远处有一处土坡。此时土坡之上早已有人观望,若是叶宇身在此地定能认出此人。
他就是定远军节度使,身兼兵部尚书,又是恭王岳丈的李道!
此时李道盯着前方的山峰,听着四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凝声自语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将军放心,虽说那叶宇无故封锁这里,但却不影响我们此次的计划……”身后的羽扇儒生,缓步走上前来说道。
“哼,这个叶宇真是不知所畏,要知道这宜州无论政务还是军务,都是老夫说了算。他调动了老夫的兵马又有何用,这些人不还是潜入进来了!”
李道自信之余,却又颇有疑虑:“只是这叶宇无故封山,莫非他看出了什么不成?”
“将军还请放心,勿要说那叶宇没看出端倪,就算是看出了端倪又能如何?他若是起了贪念,我们在此就可以将其以绝后患!”
“嗯,不错,等这些人做了炮灰,我们再按图索骥寻找神兵,待成功之日,老夫以绿林贼匪私自在此殴斗为名,将此事予以完美掩盖……”
姓马儒生轻轻地挥动着扇子,一脸笑意道:“这群无知的绿林贼匪,既给我们当了炮灰,死后还成为我们掩人耳目的工具,一具尸体在一夜之间被利用两次,倒真是有趣。”
“哈哈哈,马先生不愧是老夫的智囊,如此巧妙设局当真是算无遗策。掌他人之生死,玩弄于鼓掌之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将军对属下有再造之恩,属下岂能不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李道轻捻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待老夫取得这传闻已久的天剑,将来恭王殿下登基为皇,老夫就举荐你为大宋的国师!”
“多谢将军的栽培!”
二人相视一笑,俯视这些聚集而来的人群,仿若俯视蝼蚁一般。
一柄剑是否真的能让恭王登基为皇,这个定论是过于早了。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大宋国祚因为没有传国玉玺,一直难以让临近诸国信服。
即便是当年还未失去长江以北的北宋时期,临近诸国都有不承认国祚正统的意思。
为什么?就是因为没有传国玉玺,古人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就算三国时期的刘备,一个卖草鞋的爱哭大叔,但他就是因为姓刘,属于汉室宗亲的血脉,就有一帮人死脑筋的保他。
传国玉玺已经遗失,皇家找寻多年依旧未果。
若是此次能够寻得秦始皇时期的天子剑,那无疑是个身份的象征。
届时恭王赵惇在争夺皇位之时,以寻得此剑居于朝堂,就有了真命天子的意思。
近日李道特意散布谣言,又以半真半假的地图诓骗世人,无非是想掩人耳目浑水摸鱼。
此事朝廷也已有耳闻,但是假传国玉玺的事情,这些年已经是层出不穷。
因此这落剑山的事情,赵昚虽然知道但没有过于重视,而是谕旨李道暗中跟进而已。
朝廷的不予重视,正是合乎了李道的心思。如此一来,就可以瞒天过海的将宝剑据为己有。
此刻众人全部集结到了山下,等待着三更时分的到来。
而此时的叶宇虽然没有潜入山中,但是却在落剑山的东面,高举火把在寻找着什么。
而跟随叶宇而来的,除了孤狼之外还有胡媚儿,三人在这片区域已经徘徊了许久。
叶宇看着从衣衫临摹下来的地图,寻找着相应的位置,因为这块地图就是寻找落剑山的后门所在。
“神兽,为四方之灵,分司二十八星宿,故以神兽镇守地穴,可永绝后人之妄念!”
“神兽者,入者无可入者,故能贯通五行之源;星宿者,名者莫可名者,故能绝天之威,灭地之灵,入于九幽之眼!”
叶宇反复地念着这几句话,终于在一处月牙湖旁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安静的湖水,叶宇长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了……”R1148
&bp;&bp;&bp;&bp;这是一个偏僻的山谷,周围山石环绕茂林丛生,若非有意寻找此处,很难发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一片月牙潭湖。
湖水宛如明镜,借着漫天星光,不时地闪动着亮光。
“叶郎,这里是……”
叶宇看了看夜空中的北斗七星,自言自语道:“这里就是进入山中的入口,你不是很想见一见那柄剑吗?”
“入口?可是那羊皮卷上……”
“那不过是真假参半的伪造地图罢了,谁说这入口只有一个?”
胡媚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顺着叶宇的视线,看着静如明镜的湖水,凝声问道:“叶郎,你说的入口,莫不是这里?”
“北斗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乃至不同的时间,出现在天空的不同方位。北斗星与二十八星宿,其实一直围绕北极星旋转。”
“你们所执有的羊皮图卷,上面的所绘的虽是地图,其实也是星象图。北斗七星天枢为一,宛如移动转盘,故有流动机关,可随着北斗七星的变化而移动方位……”
听了叶宇的这一番讲述,胡媚儿这才恍然:“难怪这一千多年来,都没有人能够找到这进去的入口,这入口并非固定,而是流动的!”
“听说过潮汐吗?”
“潮汐?”
胡媚儿虽不知叶宇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想必有其原因,于是回应道:“钱塘江的潮汐天下有名,媚儿听过也看过,据说是跟天象有关……”
“不错,潮起潮落皆有明月吸引之力,而这星辰之力也有独特之处。英魁子当年利用星辰之力,引动落剑山的山石裸露入口,可谓是夺天地造化之妙!”
胡媚儿环顾四周,颇为不解道:“叶郎,这里也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为何说这里是另一入口?”
“你看这水中是什么?”叶宇屈手一指眼前的潭湖,似有深意的问道。
此刻平静地水面上,将天上的北斗七星全部印照在了上面。
胡媚儿是个聪明的女子,稍稍思量之后,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星辰引入水中,莫非……”
“不错,此地东有茂林绵延为木,乃是青龙;西有白虎岭卧伏为金,乃是白虎;南有柳江县城,万家灯火为朱雀;北有柳江为水,乃是玄武!”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环绕,此处便是入口!”
说话间,已经到了三更时分,这时映入水中的北斗七星,渐渐地挪移了方位,紧接着七星慢慢归一。
叶宇此刻才明白,为何当年英魁子要将日期选在七月初一,因为七月初一,寓意为七星归一!
就在叶宇暗自惊叹之际,这片不大的潭湖之水。突然出生了隐隐地晃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才还静如明镜的水面,突然卷起三尺浪花,紧接着就是如漩涡一般在水中卷动着。
而卷动水面的位置只有一处,那就是方才七星归一的地方。
随着水面漩涡的卷动剧烈,漩涡的中心已经形成很大的孔洞,其面积范围足以容纳两人。
孤狼看了叶宇一眼,会意的转过身去,一纵身便跳进了那个漩涡之中。
叶宇看着一脸惊诧的胡媚儿,抓起柔嫩的左手,轻笑道:“该我们了!”
“你是说……”
“不然你以为呢?跟我来!”叶宇说完就抓着胡媚儿,二人一并跳进了这个卷动的漩涡之中。
待三人跳进漩涡之后,七星渐渐分开,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而卷动的水面,也渐渐的趋于平静,方才还巨浪滔天的漩涡,此时已经踪迹全无。
隐隐有几处寒鸦飞起,之后又是寂静如初。
只是这种寂静的夜里,似乎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味道。
当叶宇三人跳进漩涡之后,之后越过长长的石峡隧道,这才来到一处布满数字的石门。
叶宇看着那石门上众多数字,形成复杂的多面九宫图,神情却是有些凝重。
简单地九宫图倒是极为简单,但是这种多层次,又是多面体的九宫排布,却是有些棘手。
若是没有破解的方法,想必这座石门就会断绝一切去路。
可恰巧的是,叶宇手中的这份地图也没有破解方法。
叶宇本以为这走后门,应该会机关障碍很少,可没想到这第一关就是如此的头疼。
“看来这英魁子,是要考校后人的术算之能……”叶宇抚摸着石门,却是露出一丝的苦笑。
胡媚儿虽然也看出了其中艰难,但依旧安慰道:“叶郎,你可是天下第一术算高手,一定会有办法的?”
“世上哪有什么天下第一,这英魁子能设置这多层九宫图,就足以说明此人才是奇才!”
说完这些,叶宇示意二人暂且退后。
“半个时辰应该可以,你们各自退后三丈之外,以免被机关所伤!”
“叶郎,你是说这里有危险?”
“错一步,就会引发机关装置,至于会是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可是……”一听这其中有危险,胡媚儿情急之下就要上前制止叶宇。
叶宇拧眉沉声命令道:“退后!”
直到孤狼将胡媚儿拦在了三丈之外,叶宇这才转过身去,认真地摆弄着复杂的九宫图。
不得不说英魁子的奇才,这立体多层面的九宫图,可谓将难度提升了几十倍。若是一步算错,等同于后续全部紊乱。
虽然叶宇不知道算错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机关暗算。但唯一可以肯定是,每个来此的人,也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此时的叶宇收起来轻慢之心,谨慎地速算着每一格的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胡媚儿被阻拦在三丈之外,紧张地她,几次欲要冲上前去,可是却被自己的理智压制着。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帮衬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
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助!
时间匆匆的流逝,此刻落剑山中的情形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七星汇聚之时,那个被雷电轰击的山峰,果然有一处山石泥沙急速散去,裸露出一处深不见底孔洞。
当这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蜂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涌入其中。
一场血腥的争夺,便在这山洞口开始上演。
山坡上,李道看着这群人如此疯狂,却是冷冷一笑:“这才刚刚开始,就如此相互残杀,看来这山洞之中的血腥将更加残忍!”
“将军放心便是,这人群之中,有我们的人进行调节,一定会让这群人历经万箭阵、五毒水、无底渊三道机关……”
“嗯,如此便好,等这些人都死绝了,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将军所言极是!”
落剑山的情况叶宇是不得而知,而此时的他,已经连续破解了四十九层九宫图。
而在这环环相连的四十九层中央,又一个按钮装置。
叶宇明白,只要按动这个按钮,是对是错就十分清楚了。
不过这一刻叶宇犹豫了,因为他生怕自己算错一步,若是按下这个按钮,恐怕在场的三人都会毙命于此。
可是到了这一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退后的。所谓富贵险中求,成大事者岂能忧犹寡断。
随即双目一闭,屏气凝神之后,食指义无返顾的按了下去。
这一刻,叶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短暂的宁静,让在场的三人都紧张不安着。
随着让人窒息的宁静之后,只听那石门咔擦一声,接着缓缓地开启。
“呼!终于开了!”
叶宇长舒了口气,随即向身后二人挥了挥手:“随我进去!”
等进入石门之后,一片巨大的开阔场地,让三人是眼前一亮。
不过这个圆形的场地,却按照八卦的方位,将八块石门嵌入石壁之内。
石门一旁有开启装置,但究竟哪一个石门才是入口,俨然成了眼下最为不解的问题。
“叶郎,我们该从那个石门进入?”
叶宇没有去回应胡媚儿,而是打开那份临摹的地图以及注解,进行仔细地揣摩起来。
“注解中提到了石镜,想必其中定有玄机……”叶宇暗自琢磨着,眼睛却注意到了场地中央的石镜。
这面石镜呈圆柱形,只有顶端被有意打磨成了镜子,拭去灰尘仍然可见光滑。
而位于石镜的正上方,却又一个不甚明亮的孔洞,这束星光正好映照在这面石镜上。
叶宇想着想着,似乎略有所悟,随即吩咐孤狼:“将这石镜挪动,使其面向西方!”
孤狼干练的走上前去,微微挪动石柱,将那镜面正对西方。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石镜折射的暗光,直接投射到远处的石壁,石壁上也隐藏石镜,再由这块石镜折射到别处。
几经折射之后,这缕不甚明亮的星光慢慢地耀眼起来。
直到这束光投射到其中一门,自此光线不再折射。
“竟然是坤门,这个英魁子好重的心机……”
叶宇此言不是没有道理,这八卦分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所有寻找天剑者,多会选择乾门而入,因为乾坤代表天地,乾自然指的就是天!
可殊不知,英魁子的本意其实是在告诉世人,天地虽是差别万千,却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一念可生,一念亦可死!R1148
&bp;&bp;&bp;&bp;当时叶宇觉得,既然这注解之上提及石镜,那想必这石镜必会有所用处。
而石者,金石也;镜者,更是金属所铸。
这两个字都暗含一个‘金’字,故此根据五行而推论,东方为木、西方为金,叶宇就猜测这石镜的方位,或许就是关键的所在。
而如今这个结果,正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英魁子在这里不仅运用了五行八卦,还擅用了光源的折射原理。
叶宇心中十分的感慨,这英魁子对于这种精妙的布局,可谓是巧夺天工。若他不是手中有地图指引,根本想不到这石镜的用处。
“叶郎,你是如何知晓这石镜的妙用的?”胡媚儿犹如好奇娃娃一样,向叶宇询问这其中缘由。
“猜的!”叶宇没有去解释,而是自顾摘下酒壶,先饮了两口解解渴。
听了叶宇这个解释,胡媚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追问的时候,于是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叶宇收拾好酒壶,三人这才从坤门进入其中。
可等到他们进入其中之后,身后的坤门却突然关闭。这一突然发生的异状,却是让三人心头紧张不已。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眼前出现一个黑色影子,借着点燃的火把才看清是一只飞鹰。
可是这飞禽来势凶猛,幽蓝色的眼睛显得极为锐利。
孤狼身先士卒,将环首刀直接斩向这只黑鹰。叶宇觉得以孤狼的身手,对付这只黑鹰可谓是轻而易举。
可是他错了,错的实在是有些离谱。
因为这只黑鹰实在是太灵活了,直接躲过了孤狼的环刀十三式。
不仅如此,当孤狼的稍有停顿的那一瞬,这只黑鹰直接咬住了那柄锋利的刀身。
“当啷”一声,锋利无比的环首刀竟然清脆折断。
一向孤冷镇定的孤狼,此刻却是一脸呆滞,宛若凶狠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莫名的惊恐。
可就是这一瞬的呆滞,这只黑鹰将他持刀的右臂抓伤。随即一个穿梭越过孤狼的身体,直接向叶宇的面前扑来。
叶宇是万没想到这只黑鹰竟然如此了得,老鹰吃肉食他是见过不少。可是这种一张嘴就咬断兵刃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一旁的胡媚儿见叶宇身处险境,于是奋不顾身持剑与黑鹰对敌。可惜以孤狼的身手都无法应付,更何况是胡媚儿。
手中的宝剑被那只凶恶的黑鹰,直接寸寸咬断丝毫不剩。
这只黑鹰似乎也生了怒气,陡然发出一声长鸣,直接冲向狐媚儿的颈喉而来。
叶宇一瞧这种情形,就知道此鹰是要直接咬断狐媚儿的喉咙。
旋即迎上前去,将那把乌黑色的折扇瞬间打开,一伸手挡住了黑鹰的攻势。
金属的摩擦,发出让人刺耳的声音。而巨鹰的冲击力,直接将叶宇与胡媚儿震得倒退三步。
“好强的力道!”
叶宇心中骇然不已,这只黑鹰体格虽然不大,但这全力的冲击让他右手阵阵发麻。
不过所幸这把折扇没有损坏,倒是可以与这只黑鹰纠缠下去。
这把折扇并非普通的扇子,乃是在绍兴请王铁匠打造的铁质折扇。
精钢所制锐利无比,其重量要比一般大刀还要沉重几分。
当夜在行馆之内,叶宇就是运用此扇,将黎大隐的隐盟令劈成两半。
这黑鹰也是稍稍停滞,随后就围绕叶宇的周身进行攻击,弄得叶宇是狼狈不堪。
原来这黑鹰不仅嘴似铁钳,就连那双锐利的爪子,也是伤人的利器所在。
几番下来,叶宇的形象可谓尽毁。
整洁干净的装束,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屑,肩膀与腿上也有多处撕裂的伤痕。
孤狼试图去抓住这只黑鹰,但最后反被黑鹰再此抓伤。
胡媚儿用火把意欲火烧黑鹰,可是这黑鹰似乎也并不惧怕烈火,依旧对着密道中的三人纠缠撕咬着。
叶宇一边还击着,一边心中暗骂这英魁子,这是从哪里寻来的黑鹰,竟然会如此的变态。
若是有什么老虎,叶宇相信凭借三人之力,绝对可以斩杀猛兽。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手中有兵刃。
可是这个不知名的黑鹰,不仅在空中灵活多变,而且还能咬碎赖以生存的兵刃。
想打、想捉,灵活盘旋又如何施展?
想刺、想砍,兵刃早已咬断又谈何反击?
三人在这密道之中,竟然被一只飞禽畜生纠缠,想想都觉得郁闷不已。
当啷!
随着一声脆响,叶宇腰间的酒壶掉落在地。
叶宇本不想去管这酒壶,但是却无意瞧见这黑鹰竟然停止了空袭,而是落在溅有酒水的地方,用那尖锐的鹰嘴去吸吮着。
孤狼见这只黑鹰终于停了下来,准备从背后突袭。
不过却被叶宇突然制止了,他捡起酒壶自顾的笑了笑:“这只黑鹰,看来也是个酒鬼……”
“叶郎,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铲除此畜生,待会恐怕更难对付!”
叶宇若有所思的看着酒壶,没有去理会狐媚儿的话。
而是蹲在地上轻轻地倒了一些酒,这黑鹰一闻到酒香,就立马飞到了叶宇的近前。
待它啅尽地面上的酒水,就盯着叶宇的酒壶不放。
叶宇赶紧用铁扇护住酒壶,并用手指了指酒壶,笑着做了一个饮酒的姿势。
这只黑鹰宝石般的眼睛,锐利的神采中迸发出一丝渴望。紧随其后,便发出一声厉鸣。
“原来你这家伙,是想喝酒啊……”
叶宇说着,又从酒壶里倒了一点酒水。随后又退了三步,示意这黑鹰可以慢慢享用。
这黑鹰警惕地盯了三人一眼,随即低下头贪婪的啅尽地面上的酒水。
几番几复之后,酒壶里的酒水已经倒去大半。而叶宇三人也随之几番后退,渐渐地退到了密道的深处。
密道的深处又是一座石门,不过这道石门没有什么难度,开启石门的机关就是一旁的灯座。
叶宇吩咐孤狼与胡媚儿先进去,而他在倒完酒水之后,一个纵身也进入了密室之中。
待石门关闭的那一刻,密道里的黑鹰,还在贪婪的吸吮着地面上的酒水。
“为什么不乘机杀了那只畜生?”胡媚儿按住已经受伤的左臂,心有不甘的埋怨道。
叶宇却环顾四周自语的说:“若能智取何必要生死相搏,你确定我们三人可以短时间制服它?”
“这……”
胡媚儿犹豫了,因为叶宇说的事实,一个可以咬断宝剑的黑鹰,三人想要轻易将其杀之,一时半刻很难完成,而他们恰恰不能耽搁的就是时间。
说话间,三人循着光源来到了密室的尽头,八颗夜明珠分八卦布局,嵌入山体石壁之内,将这间石室辉映白昼一般。
“叶郎,你看那!”胡媚儿惊喜的一指前方,竟然惊呼了起来。
叶宇顺着胡媚儿所指的方向,看到石壁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巨龙。
巨龙的的龙口正在中央,只是没有含住龙珠,而是一个模样古怪的手柄。
待三人来到近处,叶宇观察那手柄的纹理之后,感叹道:“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天剑了!”
“公子,我来!”孤狼说完之后,便只身上前就去拔取天剑。
孤狼紧紧地握住剑柄,却觉得这剑身与这石壁长在一起,根本是无法撼动。
以他孤狼的臂力,纵使这剑身真的插·入石壁之内,他也能将其彻底拔出。
连续试了三次,终究不能得偿所愿。
随后胡媚儿也上前试了几次,其结果仍旧不能拔出。
“让我来!”三人之中已经有两人试过了,那最后就只有他叶宇亲自上阵了。
此刻叶宇的心情很凝重,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可能失望而归。
论及臂力,他肯定不如孤狼,因此单凭蛮力根本没有希望。可是这周围也找不到任何机关,更不知该有什么方法拔出此剑。
当他触及到那雕有龙纹的剑柄之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沸腾。
紧握剑柄的右手,已经发出阵阵的骨骼之声,此刻他的脑海仿若浮现一片血红。
剑还未拔,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叶郎,你怎么了……”
胡媚儿话音刚落,叶宇却猛然左手握住龙角,右手灌入全力,一声长啸之下,剑身竟有了一丝松动。
锵!
叶宇的长啸之声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宛若龙吟的剑锋之声!
沉寂千年的宝剑,这一刻终于再现光辉,寒光透体的肃杀之气,让此刻密室的温度顿时寒冷了许多。
历经千年的剑身,没有丝毫的锈迹,在八颗夜明珠的照耀之下,折射出夺目慑人光芒。
“好剑!”叶宇将剑身横在面前,看着那蛟龙环绕的剑身,可谓是爱不释手难以割舍。
“叶郎,你看这儿……”胡媚儿指着突然出现的石壁,急忙呼唤叶宇。
叶宇来到近处,一瞧果然有处多出的石壁,想必这龙口拔剑也是一个机关。
这突然出现的石壁上,嵌有剑鞘之外,还有一首小诗:“天公何时清,罔顾敬神明。圣人若不死,大盗祸乱行。——《问天》……”
“原来此剑,名为问天!天问者,大有人在;可问天者,自古又有几人!?”
叶宇取过那嵌入石壁的剑鞘,口中轻轻的叨念这句小诗,显然他被这首诗的气势征服了……R1148
&bp;&bp;&bp;&bp;诗句的最后两句,源于《庄子·胠箧》中的‘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道家的思想,就是天下大乱的根源在于圣人,而不在于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们,所以称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叶宇轻轻地抚摸着透着寒光的剑身,上面也镌刻着这四句诗。
此刻叶宇恍若明白了一些道理,也大致参悟了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本意。
除了原本众人熟知的政治缘由之外,或许秦始皇也是受了道家思想的影响。
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对于道家的思想深信不疑,觉得天下大乱的根源在于圣人。
圣人的时代,普遍存在对圣人的盲目崇拜思维。
圣人是完美无缺,不会犯错误,因此人民对圣人总是顶礼膜拜。
但圣人真是完美无缺吗?答案其实很明显!
皇帝称之为圣人,但却是集聚天下大盗的本质,盗的不是钱财,而是整个天下百姓!
当年百家争鸣,儒家却独领风骚,孔子在世之时,就被称之为圣。虽然不是官方封圣,但到了秦朝一统之后,儒家的影响已经很深。
天下间有他秦始皇一个大盗就足矣,岂能容忍另一个圣人子孙扰乱天下。所以焚书坑书的原因,如今看来并不是单一的政治问题。
其实如今看来,但凡是用于愚民,利于统治的这些学术圣人,称之为大盗也不为过!
微末之人,有此思想,是为自私依附,称作顺势生存、为己谋利;高尚伟人,有此思想,是为公信私用,称作大盗人心、蛊惑天下!
“公子,该走了!”孤狼见叶宇盯着石壁有些出神,因此便好意的提醒道。
“嗯,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待会想走都难!”回过神来的叶宇没有去看孤狼,而是有意无意的瞥了胡媚儿一眼。
说完这些话,叶宇率先向原路的石门而去,孤狼与胡媚儿紧随其后跟从着。
待石门缓缓打开,叶宇护住二人凛然走在前方,他倒要试一试这问天剑,是否敌得过密道中的那只黑鹰。
叶宇三人的再次出现,黑鹰果然又一次迎面冲来。
叶宇将问天剑横在胸前,见黑鹰迎面****而来,嘴角露出些许笑意,长剑出鞘在昏暗的密道里闪出一道剑光。
或许是第一次使用问天剑,掌控起来并不是太顺手,因为这把剑太沉了!
一剑而来,带着强劲的剑风,虽是擦边而过,却是将这黑鹰的羽翅斩落几缕羽毛。
紧接着这只黑鹰发出一声厉鸣,直接冲向叶宇手中的宝剑,张开那锐利的鹰嘴,打算将其生生地咬断。
这时叶宇并没有去阻止,反而很是顺从的让其撕咬,他就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天子之剑,究竟是不是神兵利器。
若是连一只黑鹰都无法应对,那这病剑也只是徒有虚名。
这只黑鹰啃咬剑身几次无过之后,便慢慢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几声悲鸣,静静地退到了一旁。
叶宇见状颇为疑惑,蹲下身子盯着这只黑鹰许久。
虽然他不知道黑鹰的想表达什么,但是他却无故问道:“愿意随我离开这里么?”
叶宇的话刚说完,这只黑鹰扑棱着双翅,毫无攻击的之势的飞到了叶宇的肩膀上。
见这黑鹰如此通人性,叶宇倒是省了不少麻烦。既然这只黑鹰能飞到肩膀示好,说明它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随即站起身来,举着火把缓慢通过密道。
这一次没有进来时的凶险,所以才发现途径过处的角落里,竟然有不少尸骨残骸。
根据尸骨的形状,叶宇知道这是鹰的尸骸。
看来当时这个密道里,应该生活着许多黑鹰,否则也不会历经千年之久,而依旧有黑鹰守护。
一只鹰的寿命很长,可以与人的寿命等同。若非千年之前,这里存放许多雌鹰孵卵,也不会延续至今而不灭。
不过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个密道里的黑鹰已经正在濒临灭绝!
因为整个密道里,也只有这只仅存的黑鹰,而且听其鸣叫的声音,应该是一只雄鹰。
走出密道的那一刻,叶宇有些明白了这只黑鹰的想法。
面对不能克服的兵刃,这只黑鹰显然感受到了危险,而且这只黑鹰是个贪饮的酒鬼,多少对叶宇有几分依赖。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里仅剩下它一只飞禽。
换位思考一下,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
当叶宇等人穿过一道道石门,从地下隧道浮上水面的那一刻,月牙湖周围依旧是静怡无声。
三人先后从湖中游到岸边,喘着粗气在岸边歇息。
黑鹰在岸边抖动着身上的水渍,随后一跃而起飞跃夜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嗳,这家伙怎么就跑了?”胡媚儿正拧着裙角的水渍,见黑鹰腾跃飞身离去,便十分意外地娇呼道。
叶宇却笑了笑:“多年沉寂于狭窄的密道之中,如今能够一展双翅,自然是是要腾空而起飞跃千里了……”
“哼,要不是叶郎你手下留情,这黑东西早就死在了密道里了,又岂会……,嗯?叶郎你在看什么……”
胡媚儿正望着黑鹰远去地夜空,正感慨自己的埋怨之词,却发现叶宇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胸前看。
湿身的胡媚儿,上身的裙衣紧贴肌肤,更加映衬那玲珑的身姿,尤其是那胸前迭起的饱满,似乎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呃,没什么,方才发现你胸前有只蚊子……这荒郊野外就是蚊虫多……”叶宇有些无耻的找个理由,搪塞自己方才的行径。
不过胡媚儿却没有如往常那样粘着叶宇,而是美目之中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这时,安静的山谷里突然出现一拨人,将这很小的月牙湖围住。
叶宇单手拄着剑,看着这群人慢慢靠近。孤狼此刻手中虽然没了兵刃,但是仍旧是挡在前面忠心护主。
待这群蒙面人彻底控制局面之后,在蒙面人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罩黑袍、面带青铜鬼面的人,缓步来到了月牙湖边。
黑袍人来到近前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叶宇看了许久。
紧张地气氛下,这黑袍人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的父母,真是滁州的叶梦庚夫妇?”
叶宇被这黑袍人的问题,惊讶的有些莫名其妙。
要是在三日之前,他可以很肯定得回答黑袍人,叶梦庚夫妇就是他的生身父母。
可是自从树林里济公告知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
如今这黑袍人如此相问,显然是知道一些自己的生世,否则也不会问这个世人皆知的问题。
所以叶宇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微微淡笑反问道:“教主大人,你觉得呢?”
“哦?你竟然认出了本座……”
“这又有何难,火莲教教主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
叶宇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问天剑,郑重道:“而且这等神兵利器,教主大人交予任何一人,也不会放心的!”
黑袍人带着面具,很难看到神情变动,但言语中表露着几分欣赏:“既然知道本座今夜的来意,不如你主动呈上此剑,加入我火莲教,本座定不会亏待与你,如何?”
叶宇没有回应黑袍人的问题,而是侧过脸温和的看着胡媚儿,轻声问道:“媚儿,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对不起,我……”胡媚儿此刻面露痛苦之色,低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胡右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来了!”黑袍人看了胡媚儿一眼,当即下令将其召回。
噗通!
胡媚儿挣扎了片刻之后,当即跪倒在地向黑袍人请求道:“大人,还请你只取宝剑,莫要伤了他……”
“你在教本座做事?”黑袍人声音突然变得寒冷起来,显然对胡媚儿的请求很是不满。
“属下不敢,还请大人宽宏大量!”
“今夜本座只取天剑,不会伤及此人性命,你大可放心便是!”
胡媚儿甚是感激的叩头便拜:“多谢大人!”
随即起身,不舍得看了叶宇一眼,便默默地回到了黑袍人的身边。
“叶宇,今日本座只要你手中那柄剑,希望你别让本座做一些违背言行的事情!”
“怎么,教主大人这是要明抢么?”叶宇绕开前面的孤狼,持剑来到了近前与黑袍人对视道。
黑袍人背负双手淡淡道:“这种情况,你觉得你有的选择的余地吗?”
“不如你我二人比试一场,因为叶某很想看看这剑究竟如何?”
“哦?也好,本座也想见识一下此剑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请!”
刚一个请字出口,叶宇已然长剑出鞘,游走八卦步法直接刺向黑袍人。
虽然叶宇此番乃是突袭,但黑袍人却是神态自若,应对起来却是闲庭漫步。
而叶宇也是学习剑术以来第一次施展,剑法中,身醉步不醉,步醉心不醉,心醉神不醉,神醉意不醉。
身法更是东扯西牵,慢若浮云,快似奔雷,刚柔相济,虚实变幻莫测。
这道剑法虽然并非刚猛,但是运用起来却有开碑裂石之效。再加上此刻有利刃在手,叶宇运用这套剑法可谓是相得益彰。
黑袍人一双铁甲手套,每一招一式都是刚猛异常。虽然叶宇的步法与招式灵活多变,但黑袍人仍旧是游刃有余占据上风。
这时黑袍人虚晃一招,准备乘机夺取问天剑,于是用手去抓摄问天剑身……R1148
&bp;&bp;&bp;&bp;叶宇与这黑袍人对阵,其实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或者可以说是由于得到问天剑的自信缘故。
可是这一番争斗之下,他愈发的觉得这黑袍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虽然这黑袍人的身形不算高大,但每一招都带着刚猛之势。
此刻那带着铁甲手套的右手,正要抓摄问天剑的剑身。叶宇岂能任由他人摆布,于是剑势灵动一挑,宛如赤练银蛇震开了铁手的抓摄。
金属之间的摩擦碰撞之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只见黑袍人的铁甲右手,发出清脆的断裂之声。
二人分开之际,黑袍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划出深深的裂痕,已然说明方才的情形。
“好剑!本座的寒铁手套从未因利刃而毁过……”
叶宇也是略有震惊的看着手中剑,自言自语道:“不错,这柄剑才适合我!”
“适合?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面具的背后发出一丝冷笑,随即悍然出手直取叶宇的面门而来。
方才的对决让叶宇信心大增,因此他也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叶宇有些失算了,因为此次的黑袍人攻击之猛烈远胜于方才。
叶宇心中骇然之余,手上的功夫却丝毫没有停顿,尽力的与黑袍人对决着。
呲啦!
撕裂衣物的清脆之声,在这一刻显得极为刺耳。叶宇本来就破烂不堪的衣衫上,愣是黑袍人的铁手抓去了一块。
这抓摄的位置倒是有些巧了,正是叶宇最为避讳的左臂。
黑袍人起初并没有丝毫的发现,但是经过两次近身交战之后,借着火光他隐隐看到了那左臂上的胎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异状的发生,方才还步步紧逼的黑袍人,招式上有了少有混乱之象。
叶宇见此刻是退敌的大好时机,于是连番向黑袍人攻击。
疲于应付的黑袍人突然回过神来,进攻招式更加的迅猛,似乎要尽快将叶宇制伏在手中。
但就在这时,一声悠远而又悲鸣的鹰啼,直接从天际俯冲而来。
其速度之快宛如离线的羽箭,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个黑色物体直接冲着黑袍人的面门而来。
黑袍人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引以为傲的另一只寒铁手套,竟被黑鹰直接啄破!
“铁嘴黑鹰!”黑袍人看着上空盘旋的黑鹰,言语之中已然露出惊骇之意。
叶宇看着去而复返的黑鹰,笑了笑:“原来这黑东西叫铁嘴黑鹰,难怪视一般凡铁如无物……”
“小黑,回来吧!”叶宇尝试用语言,以及口哨召唤黑鹰。
不曾想这黑鹰果然颇懂人性,比那会说话的鹦鹉还要聪慧许多。叶宇的话应刚落,这只凶猛异常的黑鹰,扑闪着翅膀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对于这只突然出现的黑鹰,黑袍人显然是感到十分意外,不过这并没有勾起他的兴趣,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你左肩上的胎记,是不是从小就有……”
虽然此刻黑袍人背负双手,青铜罩面看不清神情,但从黑袍人原地有些踌躇的举动,已然体现了此刻不安的心情。
叶宇侧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这个问题,叶某正要问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当年要派人搜查……”
“你的胎记可否再让我看一眼?”黑袍人没有再自称本座,而是情绪有些失控的欲要上前。
“站住!”叶宇警惕地的倒退了两步,并神情凌厉的制止黑袍人。
“教主大人,今夜你既然来了,就乖乖地将此事给我数清楚,否则的话……”
黑袍人停住脚步,饶有兴致的追问道:“否则如何?”
“否则此处,就是火莲教的覆灭之所!”
叶宇说完这些,轻轻地拍了拍手,随着三声轻拍之后,山谷周围已然是火把林立,弓箭手纷纷对着火莲教众人。
黑袍人看着周围已经被包围,最后深深地看着叶宇:“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你应该知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叶某这些年来身处危险困局之中,若是凡事都天真的相信,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以胡右使为中间人,将本座引到了这里来。”
叶宇点了点头道:“不错,与其叶某去苦苦找寻,倒不如请君入瓮!”
“至于火莲教的存亡,叶某并不感兴趣。但很想知道,这块胎记究竟说明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年纪、样貌、居所、如今又……,我早该想到了!你果然还活着……”
听着黑袍人言语紊乱,叶宇却是眉头深锁:“你是叶某唯一的突破口,所以还请教主大人告知其中缘由!”
“本座为何要告知你缘由?”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挑:“用你之前的话回敬于你,此情此景,你有的选择吗?”
“就凭这些人?”
“哈哈哈!两百四十名神箭手,乃是叶某精心打造。根据五行八卦形成箭阵,生生不息连绵不绝,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这些人放下弓箭,身手丝毫不亚于你的胡右使,教主大人,若是觉得有兴趣,不妨让其手下人体会一下!”
叶宇的话音刚落,这火莲教的徒众之中,就有人对此表示愤怒。
“大人,此人太过张狂,请容……”
火莲教的徒众虽然多是女子,但其中还也有不少男子甘为麾下效命。
此人走出队列,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空中传来无数劲风之声!
而借着火光能看到那无数羽箭,所集中的目标正是此人。
更为确切地说,是头颅!
嘭!
血光四溅,空中弥漫着真真血腥!
再看此人之时,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只不过却是一个无头尸体。
而头颅,早已被羽箭射得爆裂!
两百四十支羽箭无一落空,而且是在这种昏暗的夜里进行。方才那一幕头颅爆裂,给在场火莲教徒众极大地的震撼。
为了自身的安危,叶宇当年成立了龙门镖行。镖行的用途十分广泛,既是商业的护航团队,也是贯通天下的消息渠道。
既是搜罗天下能人异士的机构,也是培植个人势力的最好场所。
这些功能对于别人来说,须得十年八年的经营才会初见成效。可是叶宇三年多的商贾经历,已经积累了大量财富。
所谓财可通神,对于以金钱快速蔓延的势头,这几年已经是深有底蕴。时至今日,才让叶宇尝到了钱权并用的妙处。
这两百四十人,自从叶宇离开京城的那一刻,就暗中跟随在身旁没有离开过。
若非今日设局对付火莲教,这支队伍还会一直潜伏下去。
“教主大人,你只要告知叶某其中原委,叶某承诺,让你们安然离去,而且这柄问天剑,也可双手奉上!”
叶宇为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做出如此的让步,看似极不明智,但是叶宇却知道自己这么做没有错。
他看得出,这火莲教并非十恶不赦的组织。而且几次有恩于他,显然并不是真正的敌人。
人生在世,宁愿多一个朋友,也不要无故凭添强劲的敌人。
至于要搭上这柄得来不易的问天剑,其实叶宇知道,这把剑将来可能是个祸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将来若是因为这柄剑而遭致杀身之祸,实在是得不偿失。
况且叶宇此次取剑的本意,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得到此剑,否则他也不会将胡媚儿带在身边。
将胡媚儿带在身边的用意,既是对胡媚儿的终极试探,也是叶宇请君入瓮的重要一环。
与其说这一切尽在掌控,倒不如说叶宇此刻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可以以此威胁火莲教主告知身世之谜;忧的是,胡媚儿最终没有与他站在一起……
一柄剑而已,叶宇并没有将其看得过于重要。
只要让他弄清了个中缘由,那么多次暗杀的他的幕后黑手,就很容易浮现于水面。
到那时,面对明处的敌人,他叶宇自有应付的办法。
“哦?这个条件倒是不错……”黑袍人倒是没有想到,叶宇为了身世之谜竟然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叶宇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静静地等着黑袍人回应。
过了片刻之后,黑袍人轻声道:“本座可以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至于你手中之剑,既然已经归你所有,本座岂能夺人所爱,罢了!”
黑袍人说完这些话,便一转身准备离开月牙湖。
但是未有叶宇的允许,以北堂墨为首的二百四十名神箭手,岂能让这些人轻易离开。
“叶某相信教主一言九鼎,但你得留下些什么,才能表示双方的诚意!”
叶宇知道强势威逼之下,或许会适得其反。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无论是真的也好、敷衍也罢,就算成不了朋友,至少也不能成为死敌。
因为这个时候,树敌太多并非明智之举!
“哦?那叶大人不知要留下什么?”
叶宇屈手一指黑袍人身边的胡媚儿,神情复杂道:“那就留下她吧!”
“好!本座答应你!”黑袍人愣了愣神,随即一转身便带着众人消失于夜色之中。
此时的叶宇没有去理会胡媚儿,而是唤来北堂墨:“北堂,百里那边安排好了吗?”
“公子放心,百里风已经按计划行事了!”
“嗯,好!”
叶宇颔首望向星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今夜可真热闹……”
肩头的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叶宇的情绪变化,发出几声长鸣后,就一直探头盯着叶宇腰间的酒壶。
显然此刻,这小黑的酒瘾又犯了……R1148
&bp;&bp;&bp;&bp;落剑山的外围驻营中,篝火冉冉酒肉的味道弥漫着。
这支就是奉叶宇命令驻扎于此的军队,为首的校尉名为胡同光,此人三十余岁脸如黑铁。
此时此刻,营帐内一群将士正开怀畅饮,不时地传来阵阵爽朗笑声。
就在这时,从营长外走进一名士兵,单膝上前禀报:“报!帐外有人求见!”
“混账!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胡校尉正在兴头上吗?还不快滚下去!”胡同光还没有开口,就被帐内几名军史呵斥了。
这时胡同光睁开惺忪的双目,脸上的的那道疤痕显得有些赤红,或许是就酒力上头所致。
“嗳,此时有人前来,想必是李大人的意思,不可如此妄形!”
胡同光说着便看了士兵以一眼:“来人可通报姓名?”
“来人说是您的故友!”
“哦,故友?那就将此人带进来,胡某倒要瞧瞧是谁!”
“是!”
士兵出去之后,营账里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不过这种热闹多了几分规矩。
不多时,由士兵带进来两个人,为首一人俊雅不凡,一身青衣颇显几分出尘。
此人一抬眼就看到了位居首位的胡同光,随即恬淡一笑:“胡兄,久违了!”
“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风兄弟,快请坐!”胡同光一眼就认出百里风,并热情的招呼百里风就坐入席。
百里风也不客气,随即就坐在了胡同光的身边。
这一举动倒是让帐内的几名军史颇为愕然,本想出言呵斥百里风不懂规矩,但见胡同光如此热情也就没敢多问。
看着帐内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胡同光爽朗笑道:“诸位有所不知,风兄弟当年可是胡某的救命恩人!”
胡同光的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
百里风却摆了摆手谦虚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胡兄又何必记挂在心上……”
“嗳,风兄弟此言差矣,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风兄弟的救命之恩,胡某又岂能忘怀?”
百里风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偶尔道几句客套的话,用于搪塞营帐内的众人们。
胡同光是有颇有心机之人,自然看出了百里风此来必有事情。
于是聊了几句之后,便散了宴席,营帐内就只留下他与百里风二人。
“风兄弟,这里没了外人,有什么话,你我兄弟就直说便是,只要兄弟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百里风笑了笑,随即端起茶盏道:“胡兄,百里想问,你此举封山究竟为何?”
“原来风兄弟问得是封山之事,实不相瞒,乃是莅临宜州的钦差特使叶大人之意。兄弟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莫非你要进山?”
胡同光见百里风含笑不语,认为自己一语猜中,于是好意提醒道:“我劝兄弟还是莫要趟这趟浑水为妙!”
“哦?何以见得?或许百里命好,这山中大虫不与我为敌呢?”
“嗳,兄弟,你就听我的,你要是过山的话,明日胡某亲自派人送你过山。今夜情况十分特殊,你还是在我军营之中暂居一夜,你我也好开怀畅饮好叙谈友谊之情……”
百里风轻轻呷了一口酒,似有深意的笑道:“胡兄,今日百里前来,乃是是受人所托!”
“何人?”
“钦差特使叶大人!”
“什么?风兄弟你……”
“胡兄不必惊讶,重要的是,胡兄这些兵将,是受何人所管,此次又是受何人调遣。”
“这……”
百里风的这番话,让胡同光神色一震,随即掩饰道:“风兄弟能跟随叶大人身旁,真是可喜可贺!”
“至于胡某的兵将,自然是奉叶大人之命,在此驻守护山以防有人妄自过山!”
百里风却摆了摆手道:“胡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觉得,以叶大人的智谋与手段,你们的小伎俩,他会看不穿?”
“以往的事情,百里就不再多说什么,就说这绍兴之事,想必胡兄也略有耳闻,休要说一州通判,就是堂堂魏国公也被罢黜。”
“胡兄,你觉得叶大人会不知晓,这落剑山其实就是一盘棋局吗?你不过只是一个校尉,将来若是真的出了事,谁又能保得了你?”
听完百里风的这番说辞,方才还醉意朦胧的胡同光,顿时是酒醒了大半。
“风兄弟,胡某身为军人,只知道听命行事,至于你说的什么棋局,恕胡某糊涂,实在不明其中深意……”
“胡兄,你当真不听百里相劝?”百里风放下酒杯,一脸郑重的看着胡同光。
胡同光犹豫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道:“风兄弟是聪明之人,请莫要为难兄弟才是!”
“若是百里执意为难胡兄呢?”
“……”
……
营帐外众多军士驻岗,跟随百里风而来的随从就在帐外候着。
这名随从身材魁梧,正是隐盟的盟主黎大隐,此刻他在帐外等候,心中却是有了几分焦急。
叶宇让他跟随百里风来此,他虽然是同意了,但是却不知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黎大隐面向落剑山,此刻他很想直接冲出军营,闯进落剑山去寻找天剑的下落。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不知叶宇这一连串的用意何在。
但兄弟之间讲究的就是信任二字,虽然此次封山一事颇有猫腻,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叶宇。
一柄剑而已,对于他而言虽然重要,但并非不能割舍。
随着势力的扩展越来越大,他的确有了狂傲之心,仿若任何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当日它能够随意说出大逆不道的话,除了他是绿林中人的随意性情之外,心中也的确没有将大宋皇帝放在心上。
如今长江以南,已有一半的绿林势力尽归掌控。
虽不能说是一呼百应,但各州府县的绿林江湖势力,都得卖他个人情。
这种势力的膨胀,也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变化。
王侯将相能有他一呼百应?
天子公爵能有他逍遥自在?
虽然名义上,他仍旧是个不入流的江湖绿林人士,但所体现的能量已不容小觑。
因此对于叶宇,他黎大隐又岂会如以前那般敬重?
三年之约,约定的是一种信任!
叶宇给他三年的时间,迅速扩展与网罗绿林势力,将来就算朝廷不愿开战北伐,二人也可以直接以大势向朝廷施压。
如今他与叶宇都做到了,他坐镇隐盟十万绿林势力,叶宇也是位极人臣握有重权。
若要成事,其实也并非没有可能。
那夜行馆发生的事情,黎大隐心中很是郁结。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当年在清流县还联手铲除知县陆坤。
如今呢?却成了要拔刀相向的陌生人,那一刻他才渐渐地冷静下来。
不是叶宇变了,而是他自己的心境被权欲所扭曲……
就在黎大隐心情极为复杂之际,营帐内传来胡同光的声音:“随风兄弟而来的朋友,请进来一叙!”
黎大隐虽不知何意,但还是转身进了营帐。
百里风看了一眼进来的黎大隐,随即端起酒杯淡淡道:“黎兄台,今日我奉命将你带到这里,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何事?”黎大隐警惕的环顾左右,最后将目光盯在百里风身上。
“你的猜忌之心,让叶兄很是心痛,故此让我前来道明原委,呐,这位是此次封山的胡同光校尉,让他与你说说其中的阴谋吧!”
“阴谋?什么阴谋?”黎大隐面露惊诧的问道。
胡同光看了百里风一眼,随即叹了口气道:“正如风……兄弟所言,这的确有一个阴谋……”
其实若非叶宇临时调派胡同光驻守落剑山,胡同光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或许这就是一种巧合。
李道原本是打算让这些江湖绿林的众人齐聚落剑山,以这些人做炮灰,然后再以这些人掩盖事实。
可是叶宇突然出牌,将落剑山彻底封锁。这一突发情况,完全打乱了李道的原有计划。
不过所幸这宜州的军队都是由他掌控,只要他暗中命令胡同光松懈封山,那么封山等同于没有封。
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胡同光松懈放任众人进入山中,并且按照李道的命令,对于这些进入落剑山的人,采取‘只进不出全歼山中’的手段。
听了胡同光的讲述之后,黎大隐迸发怒意问道:“这李道这番行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用你们当替死鬼,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叶兄之所以让你不要卷进去,是不想你死于非命。你可倒好,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
“我!……”
“好了,与你也说不出什么道理,胡兄,今夜还得劳烦你一趟!”百里风懒得与黎大隐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步入了正题。
此刻胡同光的态度大变,恭敬地施礼道:“风兄弟但有差遣,胡某义不容辞!”
“好,若百里没有猜错的话,这李将军应该已经隐于山中。你可将所属兵马分为三队,分别从西、南、北三面挺进落剑山!”
胡同光闻听此言顿时愕然,失声道:“莫非要……”
“嗳,胡兄误会了,叶大人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吩咐下去,只需吆喝驱赶就好,无需刀兵相见。届时若李将军追问起来,你就说是叶大人下达的剿杀命令。”
“如此一来,李将军不仅不会责罚于你,还会因你手下留情而感激你,何乐而不为?”
“多谢风兄弟体谅胡某的难处,胡某这就前去调派队伍!”胡同光说着就顶盔掼甲,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待胡同光离开营帐之后,百里风这才吩咐黎大隐:“叶兄说了,要借此事证明兄弟之宜,为了让你确信此事并非谎言,这东面就交给了你了!”
“围三缺一,这故意缺出来的东面,交予黎某?”
“不错,不过不是让你围堵,而是让你截杀,到时候你就知道,那李道究竟在不在山中了……”R1148
&bp;&bp;&bp;&bp;绵延的落剑山中很是宁静,再也没有之前的喊杀之声。
不过越是如此的宁静,就越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山门的入口处,已经是尸横遍地。
对面的土坡上,李道静静地站在风中,等候着山洞中的消息。
就在李道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山洞外突然一个光点在不住的晃动着。
“将军快看!”身后的马先生急忙上前,用羽扇指着远处的亮光惊喜道。
李道循着方向望去,脸上也挂满了喜色:“好,快随老夫前往山中寻剑!”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顺着山坡奔向山门。
除了留下随从镇守山门之外,所有人都涌了进去。
山洞中通道很宽,但却被沿途的尸体填充着,这些血淋淋的尸体,足以想象之前发生了何等残杀。
一行人历经万箭阵、五毒水、无底渊三道机关,虽然机关是被破了,但是每一关都是死伤无数,尸体堆积如山。
李道看着这些死于非命的众人,神色也微微有些动容:“这里的机关好生霸道,若非有这些人开路,我们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将军所言甚是,据属下师傅说,当年师祖英魁子在此布置重重机关,若非有深通机关术数之人,纵使千人进来也是枉送性命!”
李道转过身来,饶有趣味地笑道:“看来马先生对自身的机关之术,还不够自信呐!”
“属下惭愧!”
“嗳,马先生无需过谦,老夫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况且这种手段十分直接,老夫十分欣赏!”
这位马先生,其实就是英魁子后人英鸿的徒弟马千里,为了得到这落剑山的开启地图,狠下毒手毒死了自己的师傅。
如今投靠了李道,只求能获得荣华富贵,又岂会在意他人的死活。
马千里一指前方的巨石大门,郑重道:“将军,只要打开这道石门,传说中的天剑就唾手可得!”
“那就有劳马先生了!”一听说这天剑就在石门之后,力道的神情也顿时激动起来。
“是!”
马千里随即取出地图,根据上面的标注,以及机关的破解,最后在大门上停顿了半个时辰,才将开起大门的机关破解。
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李道一眼就看到那密室深处的八颗夜明珠,以及那雕刻俊伟的石壁龙雕。
可是众人搜寻之后,却始终找不到天剑的下落,李道十分急切地抓住马千里:“马先生,这天剑究竟在何处?”
“根据这上面所记载,应该就在这龙口之中,可是……”马千里指着那石壁龙头,十分不解的回答道。
李道神情凝重的盯着龙头,沉声道:“莫非这个传闻是假的?”
“这……”
“将军,不好了!”就在二人揣测这件事情的真伪时,看守山门的家将急忙跑了进来。
“何事如此惊慌?”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这不可能,山外不是有胡同光镇守吗?”
“可是如今山中各处都是火把林立,喊杀之声正在向这里逼近,将军还请三思!”
“这……”
马千里此刻也慌忙的建议道:“将军,既然这天剑没有找到,我们不如暂时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咳,撤!”李道十分不甘的环视了周围,这才率领众人离开了密室。
等李道来到山门口,果然如家将说的那样,周围火把林立犹如星辰,一片的喊杀之声也正向这里逼近。
从家将的口中得知,西南北三面有大队兵马逼近,李道心中大惊之余,急忙下令众人向东面逃去。
此次潜入了落剑山寻剑,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这支不知名的军队敢夜入深山,李道认定不会是胡同光的军队。因为李道事先已经暗示了胡同光,无论山中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许军队入山。
李道相信这只突然出现的军队,并不是自己统辖的定远军。
否则以他在宜州的军队掌控力,不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突然调兵。就算是叶宇这个钦差特使,也没有能力办到这一点。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李道才急于避开这不知名的军队向东面而去。
一路向东面撤离,途中可谓是通畅至极。
不过等到了山峡的地方,却突然遇到了阻截,为首之人正是黎大隐。
“前方之人可是节度使李将军?”黎大隐坐在马背上,言行十分的恭谦。
马千里一听前方之人态度恭敬,倒不像是阻截之人。情急之下,也就没有防备:“既然知道,还不速速退下!”
得到了准信的黎大隐,随即二话不说就率领隐盟的一众手下,迎上了李道的护卫队。
黎大隐一边砍杀敌首,一边怒喝道:“兄弟,给我守住出口,宰了这帮狗官!”
隐盟的众兄弟可谓是同仇敌忾,将李道这支队伍给团团围住。
李道此刻也是杀红了眼,他没有想到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局,为什么会发生了这种乱象。
如今不仅没有得到天剑,而且还被不知名的军队追杀。现在在这峡谷,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劫杀。
今夜,可真够难忘的……
此处山峡的高峰之上,叶宇与百里风并排而立,俯视下方的争斗,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百里风轻声笑道:“这李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老奸巨猾一辈子,今夜却成了叶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棋中有局,局中亦有局,不过这盘棋还不够大!”叶宇说到这里,不禁颔首仰望天穹,眼中迸发出少有的一丝渴望。
百里风听了叶宇话,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沉声道:“叶兄,这山下之局,你是希望哪一方赢?”
“最好不输不赢……”
“叶兄所言极是,黎大隐是叶兄的朋友,而李道是定远军节度使,若是死了宜州必会大乱,所以也不能死!”
百里风说到这里却笑了:“可是这二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威胁,最好的结局就是相互纠缠两败俱伤,此举既给予李道以警告,又可让隐盟势力大减!”
叶宇转过头来,深意的看了百里风一眼:“百里兄倒是深知我心!”
百里风说的其实没错,叶宇让百里风采取围三缺一的方法,将李道赶到这里,又让黎大隐在此等候劫杀,不单单为了向黎大隐证明清白,而且还有裁减黎大隐羽翼的目的!
如今的叶宇,越来越难以让人琢磨,似乎每一件事情的决定,都不会是表面的那种简单。
他虽然视黎大隐为兄弟,否则这些年也不会付出大量钱财,但用人之道其实和文武之道一样。
一张一弛,松紧有度,如今的叶宇,将这种驾驭,渐渐地玩得纯熟。
叶宇正愁没有机会压制黎大隐,今夜将黎大隐算计在其中,也是他布局的重要一环。
今夜他要想取了李道的性命,完全可以将月牙湖的两百四十名弓箭手调来,纵使李道再如何身经百战,也是难逃乱箭致死。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黎大隐与之消耗实力,这或许就是一种驾驭人的心术。
我不想让你死,但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叶兄,你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冷风中,沉静良久的百里风说出了一句心声。
“人心难测,又岂能真正看透?不过对于真正的朋友,我叶宇绝不会去伤害!”
说到这里,叶宇又轻声反问道:“百里兄,你又何尝不是难以琢磨?”
“呃,没想到这一次,连我也被叶兄算计在了其中……”聪明的百里风只是稍稍一愣,随后便恍然明白了过来。
“请叶兄放心,无论如何,你我既是好友,此生便永不相负!”
“好!有百里兄这句话,于愿足矣!”
随即二人便不再多言,没有再去理会山下的撕斗,离开了山头消失于夜色之中。
当日在柳江驿站的时候,叶宇就已经知道了百里风与李家的关系。
据他得到的消息,百里风三年前曾在李府担任教习,由此可见百里风的武艺不俗。
教习,有文武之分,能够文武双全的倒是不多,不过百里风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两年的教习生涯里,在李道的府上也颇受赏识,尤其是颇受李道小女儿李梦岚的亲睐。
百里风这个教习,其实所教授的对象就是李梦岚。
只可惜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情愫,百里风文武双全尚且不说,单是这积累的阅历就已经让李家女儿折服。
再加上百里风相貌不俗,生性恬淡儒雅,对于未出阁李梦岚来说,可谓是杀伤力极大。
但终究是身份有别,最后被李道在一年前解雇,至此百里风也就离开了李家,在绍兴安顿了下来。
所以当初驿站,叶宇曾说若有一****与李道发生纠葛,希望百里风莫要让他为难。
叶宇顾虑的,就是百里风的这层关系!
但叶宇总是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因为百里风的出现太突兀了。
他虽然不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但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他一直是深信不疑。
既然百里风曾说当年有恩于胡同光,那他就将计就计,让百里风前去执行这次任务。
之所以如此决定,叶宇想看一看在这关键时刻,百里风在儿女私情与朋友之宜的面前,最后究竟会站在哪一边!R1148
&bp;&bp;&bp;&bp;庭院深深深几许,在那繁花似锦地假山石园之中,一名绿衣女子坐在泉边,微低甄首,芊芊玉手捧着卵石大小的埙。
埙的一端挂着一串吊穗,但吊穗上并没有悬系任何饰物,除了一个蝴蝶结之外,就只有孤零零地一枚铜钱。
这女子认真地捧着埙,吹奏着颇有哀怨的音律。但似乎心境并不似表面那么平和,从埙音之中能感受到其中的焦躁与不安。
她秀发高耸,面笼一抹青纱,仅露双目却已经是明艳动人。可惜这双美丽的双眸,却难掩心中的忧心与牵挂。
“看来你的心,并不平静……”这时一旁的亭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幽静的小园。
绿衣女子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中断了曲子,而是神情复杂的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向亭中施礼:“属下拜见大人!”
亭中之人身罩黑袍,面带青铜面具,正是火莲教教主。
“不必多礼,此处不是本教正坛,私下里本座还是你的师傅!”
黑袍人摆了摆手,随即沉声问道:“芊羽,这首曲子倒是颇为伤感,本座可从未听你吹奏过。”
泉边的的绿衣女子,正是当初清流县醉春楼的花魁柳芊羽,只是此刻的柳芊羽显得并非当年那般柔弱。
“师傅见笑了,徒儿偶尔学了两首曲子……”
“哦,是么?不过你舍弃擅长之琴,而去学这埙,倒是有些反常!”
柳芊羽没有再说话,而是将那埙小心地系在了腰间,快步来到了亭中:“师傅,此次前往落剑山是否顺利?”
“并不顺利,被那个姓叶的小子坏了好事!”
黑袍人说到这里,突然深意的瞥了柳芊羽一眼,随即生怒道:“故而为师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年轻人宰了,这才消了为师的心头之恨!”
“啊!师傅您……您杀了他!……”
柳芊羽听此噩耗犹如晴天霹雳,当即就觉得眼前一黑,倒退了半步险些跌倒在地。
她紧紧地握住那个普通的埙,神情渐渐地变得涣散,眼泛泪光的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他死了……他死了……”
“怎么,他不该死吗?”
黑袍人如此相问,柳芊羽并没有予以回应,而是依旧六神无主的低着头,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过了许久,柳芊羽很是不解的摇着头,似在质问道:“为什么?就不能留他一命?”
“果然是女生外向,为师让你坐镇本教总坛,是对你委以重任托付大业。可你却在这里为了一个相处短暂的人,当面质问我这个师傅……”
黑袍人看了柳芊羽许久,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道。
“徒儿不敢!”
“不敢?哼哼,那你方才有没有从本教的利益考虑,你可有关心为师此次是否受伤?”
“我……”
黑袍人的连番追问,将柳芊羽问得是哑口无言。
“下去吧!”黑袍人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柳芊羽退下。
柳芊羽神情低落的恭敬施礼道:“徒儿告退……”
不过就在她转身就要离去之际,黑袍人却突然在背后多说了一句:“放心吧,他还没死!”
柳芊羽闻听此言当即神情一愣,随即惊喜交集地转过身来,甚是感激道:“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这小子比猴都精,为师想不留情都难……”黑袍人说着便转过身去,不再有过多的言语。
柳芊羽深知师傅的脾性,于是知趣的离开了石园。
石园里恢复了往昔的宁静,而方才柳芊羽吹奏的埙声,却依旧萦绕在了黑袍人的耳畔。
“这些年,真是苦了这孩子……”说完没多久,青铜面具掩盖下的腮边,落下了一滴泪水。
……
柳江县知县杨慎,为了能够尽到地主之宜,当初所安排的钦差行馆可谓是颇为豪华。
据说这座行馆原本是一位大富商修建的园林大宅,最后由于富商遭劫匪洗劫之后,这座大宅因为无主继承,就归于县衙官府公有。
对于这座大宅的原有主人是谁,叶宇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这座大宅的后园的确是颇有规模,不仅有假山石林,还有翠竹成荫。
而此时的竹林之中,叶宇赤着膀子在空地上练着剑法。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剑法招式是死的,关键还是看在于如何应用。
叶宇在林中舞动着问天剑,潇洒飘逸轻快敏捷,动若海上蛟龙空中飞凤,静似崖间苍松擎天玉柱。长剑带动风声阵阵,使得浮光掠影落叶纷飞。
一套剑法练完之后,叶宇这才收了剑势。
如今叶宇是越来越喜爱这把好剑,剑身通体流光,宛如出水的扶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缠绕龙身,龙口吞吐剑身彰显少有的霸气。
剑长三尺三,重有九斤五两,这个重量换算成现代的话,将近十五斤左右的重剑。
不过这柄问天剑之所以不多不少正好九斤五两,其用于想必就是九五之尊的意思,因为古代人对九、五两个数字看得很崇高。
叶宇将问天剑放在面前,爱不释手的又端详了一会,这才对着侍立在旁的孤狼方向随意一丢,接着问天剑便准确无误的进入了剑鞘。
此剑虽然世人不知这就是天剑,但还是少在人前招摇为好。况且以他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持剑于众人面前。
那么这柄剑交予孤狼保护,是叶宇最为放心的选择。
这时曹雪莹早已准备好了汗巾,以及解暑的冰镇西瓜。
“来,吃块西瓜解解渴……”曹雪莹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了一块西瓜,直接送到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结果西瓜笑着说:“这西瓜生津解渴、去火解暑,乃是夏日不可缺少的水果,单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就要比唐朝人幸福很多……”
这句话说的其实很有道理,这西瓜并非中土所有,而是西域国家传入到了中国。
这西瓜的普及,到了宋朝才开始被汉人所食用,而且这西瓜的样子与后世还有诸多区别。
因为这西瓜是红瓜子、黄色瓜瓤,与后世的红瓜瓤、黑瓜子,可是有很大不同。
“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曹雪莹见叶宇面带笑容,她也随即心情舒畅的笑了起来。
“嗯,一起吃!”
二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吃西瓜,时不时地为对方擦拭嘴边的残渍,彼此相处的倒也十分的默契。
此刻伫立在远处的胡媚儿,看着这二人郎情妾意的甜蜜,心中就感到一阵酸楚。
自从月牙湖之事后,叶宇既没有怪她,也没有去刻意为难她,整日里对她是形同陌路不闻不问。
可就是这种不闻不问,让胡媚儿的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她倒是希望叶宇能够彻底发飙一次,这样她的心里也算好过一些。
“叶郎,我有话跟你说……”胡媚儿终于是忍受不住这种冷落,于是鼓足勇气来到了近前低声道。
叶宇看着突然出现的胡媚儿,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吃西瓜,若无其事的淡淡道:“嗯,但说无妨,我听着呢。”
“我……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胡媚儿的这句话,没有让叶宇感到意外,倒是让一旁的曹雪莹心生不满,于是接过话茬没好气道:“你又想出什么坏主意,上次差点被你害死,你还想如何?”
关于胡媚儿当夜临阵倒戈的事情,曹雪莹也听到了些许消息,因此对于胡媚儿一直是冷眼相待。
没想到今日胡媚儿竟然将她予以无视,曹雪莹又岂能在这个时候隐忍退让。
“我跟叶郎说话与你何干?身为外人就少多言!”胡媚儿对于曹雪莹的强出头,也是心头怒火蹭蹭的上窜,柳眉倒竖怒气暗生的娇斥道。
“哼!我若是外人,那你又是什么?”
“我可是比你早……”
“早,不如巧!至少我不会将自己夫君推向火坑!”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曹雪莹把白皙的颈脖一挺,娇斥道:“就知道强势压人,除此之外你还会什么?”
这句话终于彻底激怒了胡媚儿,失控之下的胡媚儿已经顾不上许多,化手为掌就直接拍向曹雪莹。
“闹够了没有?”叶宇突然站起了身,将西瓜皮一丢,直接钳住了胡媚儿的手腕。
这句话叶宇其实是在叱问二女,可是由于他是面对胡媚儿,因此这句话的效果很显然胡媚儿感触最深。
看着眼前已泛有泪光的胡媚儿,叶宇心头一软,邹眉道:“随我来!”
随即不由胡媚儿分说,就拉着她的右手向林中走去。
曹雪莹看着二人就这么走进竹林,气得将瓜皮扔在了石桌上,一跺脚便气呼呼地离开了。
胡媚儿被叶宇拉着向林中深处走去,本来还很想甩开叶宇的手,但是那犹如钢爪的大手,任她如何挣脱都没能如愿。
直到二人来到林子中央,叶宇这才放开胡媚儿的右手,随即叹了口气道:“说吧!”
“你既然将媚儿留下,要打要骂媚儿任由处罚。但你这几日与媚儿形同陌路人,究竟想让我怎样?既然如此冷落于我,又为何还要偏偏将我扣下!?”
胡媚儿此刻终于可以一述衷肠,述说心中的纠结与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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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着胡媚儿在耳畔诉苦,叶宇半天没有说话,而静静地望着胡媚儿:“你觉得我是在戏弄你?”
“难道不是么?”
“呵呵……”
叶宇笑的有些无语:“当夜月牙湖边,你们的教主看到了我臂膀胎记,你觉得,你回去之后会平安无事吗?”
“我……”
胡媚儿回思一想觉得颇有道理,她一直隐瞒着叶宇臂膀胎记一事,并没有直接上报给教主大人。
此事在当夜月牙湖边曝光,回去之后教主一定会追究她渎职包庇之罪,其后果绝对是不可想象。
叶宇随即又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你有没有欺骗我。但与其让你回去备受责罚,不如留在这里较为安全一些……”
“可是你为何一直视我如陌生人?”说到这个事情上,胡媚儿显然情绪有些失控。
叶宇瞥了胡媚儿一眼,十分冷静道:“你身不由己,我能理解,也并不怪你,再说,你利用我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你?”
“但是对于前面海誓山盟,转过身去就是无情背叛的人,对不起,我接受不了!我虽有利用你,但从没有想过伤害你,希望你能理解我……”
听了叶宇的真心表露,胡媚儿此刻的确是心痛不已,声音略带哽咽的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可是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罢了,真与假都不再重要。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若是在我身边待不下去,现在就可以回去!在我这里,你可以来去自如……”
叶宇一边说着,一边摘取竹子上的叶子,轻快地编织成了一只蚱蜢。
随即请轻轻地放在狐媚儿的手心,语重心长道:“这件事不怨你,只怪我过不了心理这道坎,也许以后这道坎会慢慢消失!”
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开了竹林,仅留下胡媚儿一个人伫立林中,静静地看着叶宇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万分懊悔的之余,胡媚儿的心中却是油生一丝感动。
至少当夜在月牙湖畔,叶宇在她背叛的情况下,依然能考虑到她的处境安危,就足以让她心中满是温软。
如今的她,只希望能够用自己实际行动,去消除她与叶宇之间的隔阂。
离开竹林的叶宇,其实心情也十分的郁结。
正如他方才说的那样,对于胡媚儿他没有一丝恨意,因为各为其主根本没有对错之分。
而且胡媚儿多次为他不顾艰险,就算其中有用意不纯的嫌疑,但这这种实在的帮助却是不争的事实。
再者来说,几次的相处之下,他还真的开始喜欢上了这个爱憎分明的女人。
不过对于背叛出卖这样的字眼,他叶宇两世为人有着极大的阴影,所以他需要好好的缓解一下。
漫步于行馆之内,途径百里风的住所时,却无意发现有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正从百里风的厢房里出来。
百里风似乎对着婢女很是和善,亲自将其送出府门外,才神情复杂的折身回来。
“百里兄,方才那位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今日百里风似乎敏锐性很差,连叶宇就在前方也没有察觉。直到叶宇开口说话了,百里风才猛然发现叶宇就在眼前。
“呃,呵呵,叶兄真会说笑……”
看着百里风一脸的尴尬神色,叶宇于是打趣道:“如此魂不守舍,难道还不是有心事?”
“哎,叶兄还是休要再问的好!”
“百里兄,你我既是知交好友,若有难处大可与叶某倾述,或许叶某能够帮你解决也说不定呢?”
一直以来,百里风给叶宇的感觉,就是性情恬淡颇为洒脱,如今却突然神情恍惚,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这一路走来,百里风对他有诸多帮助,叶宇的心中一直甚为感激。
所以一直想对百里风予以感谢,可是百里风一不为官二不要财,这倒是让叶宇觉得有些犯难。
今日若是能够替百里风解决难题,也算是对百里风的一种补偿。
不过百里风却摇了摇头道:“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即便叶兄你是钦差特使,也管不着李家的家务事啊……”
“哦?你的意思,莫不是李道要嫁女儿,而这个要出嫁的就是李梦岚?”
百里风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叶宇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方才那个丫鬟显然就是李府的婢女。
想必那李梦岚是想让百里风想办法,故此才让婢女前来通知百里风。
百里风微微叹息道:“叶兄说的没错,李家要与柴家联姻……”
“柴家?就是周世宗的后人?”叶宇一听到柴家这个字眼,神情就凝重了许多。
“不错,正是周世宗的后人,如今袭封崇义公的是柴叔夏,乃是周世宗的玄孙……”
得到了百里风的证实之后,叶宇微微颔首,自语道:“原来真是这个柴家,看来百里兄的对手够强硬啊!”
“咳,七日之后,梦岚就要与柴叔夏之子柴彦颖成婚,故此百里才心中焦虑……”
二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客厅,百里风有些颓丧的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虽说李家的梦岚,百里对其感情不深,但听闻要嫁于他人,心中总是有些难以割舍!”
“看来得不到的人或物,才是最好的,这个道理还真是不虚啊!”
叶宇调侃归调侃,但说起正事却毫不含糊,当即正色道:“百里兄,这不过小事而已,你又何必过于担心?”
“小事?”百里风被叶宇的这句话,震得当场一愣,心说这难道还是小事?
“当然是小事,只要你喜欢那李家妹子,到时候直接去抢就是,出了事情由我来担着!”
叶宇的这句霸道之语,使得百里风霍然的站了起来,一脸愕然地望着叶宇:“叶兄,你莫不是跟我说笑,这抢亲可是触犯律法的事情,更何况这联姻双方,一个是节度使,另一个则是崇义公……”
“我只问你,那李梦岚嫁人你甘心吗?”
“呃,当然不甘心!”
叶宇一拍大腿,当即拍板道:“那不就得了,既然不甘心,那就将她抢过来,这样才有意思!”
“可是,这……”
“可是什么?你助我处理了不少大事,给你官你不要,给你钱财你也不屑,如今倒是大好时机,叶某给送你个******!”
“不是,叶兄,这是要触犯……”
百里风的话又一次没有说完,就被叶宇出言打断道:“叶某既然能够助你成其好事,这种外在的因素自然会妥善处理,绝对会做得滴水不露!从现在起,你只要做一件事即可!”
“什么事?”
听了叶宇如此笃定的说辞,百里风顿时信了八九分。他跟随叶宇虽然时间不长,但叶宇行事那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既然如此自信满满,定然有着他想不到的手段。
叶宇走到百里风的面前,将其又按回到了座位上,一本正经的调侃道:“在这里,好好当你的新郎官,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即可!”
“叶兄若能成其好事,百里此生不忘大恩!”
“嗳,你我朋友一场,这种话就太过客套了……”叶宇随后拍了拍百里风的肩膀,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计划。
此事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抢亲,否则就真如百里风说的那样,大宋的律法也是难容。
更何况这种策略实乃下下策,不仅给自己遭来牢狱之灾,也会给百里风带来难逃之罪。
所以叶宇自然不会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法,不过既然要玩的话,就要玩的两家都有苦说不出,到最后只能乖乖地默认百里风与李梦岚的婚事。
对于这娶亲的柴家,可以说历史根源很深,叶宇也是颇有耳闻。
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当年乃是周世宗柴荣麾下的一员将领。柴荣驾崩之后,小皇帝继位登基。
身为朝中老臣,又手握兵权的赵匡胤自然野心滋生。之后在一群将领的拥护之下,演绎了一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夜之间赵匡胤成立皇帝。
可以说,大宋的江山是从柴家更替过来的,这一点也是之后大宋朝廷的禁忌。
之后赵匡胤感到自己此举颇不仁义,故此对柴家后人颇为宽厚,并赐有免死金牌护身,柴家世代受其荫护!
这是历史上的记载,可谓是冠冕堂皇仁义至极。
但其实柴家的人处境并不乐观,因为每一代赵家皇帝,都对柴家存有些许戒备之心。
古人讲究的是名义二字,而在大宋朝,能与赵家皇族子孙讲究名义的,也只有柴家这一脉宗亲!
名不正,则言不顺;名若正,则言就顺,可以说,柴家这一脉宗亲,是最容易卷气风云的不安因素。
即便柴家历代后人大多没有这种心思,但有句话说得好:你是无心,可别人却是有意!
所以各代皇帝,对于柴家是既要顾及脸面上仁义,对其予以丰厚的赏赐,但又在心中对柴家心生提防。
故而柴家这些年,子孙在朝廷里职位皆是空有其表,而且柴氏香火日渐凋零,与周世宗有直系血脉的,如今也只有柴叔夏这一脉了!
这其中,若没没有赵氏皇族的打压,堂堂望族岂会沦落至此?
不过皇权的维护,暗中一定会死很多人,这也在事态发展的情理之中。
所以,我们在史书上看不到的,并不代表没有发生,换位思考一下,一切事情都会有可能暗流涌动……R1148
&bp;&bp;&bp;&bp;柴、李两家联姻这件事,在宜州早已传开了。
而宜州的各地官宦名流,也都接到了柴家与李家联名签署的喜帖。
这几日叶宇除了审理县衙政绩之外,就是准备启程前往庆元府。毕竟柳江县只是宜州的下辖一县,而庆元府才是宜州的治所之地。
庆元府属于宜州的政治中心,相当于现在的市中心!
来到了宜州的地界上,李道身为节度使本该迎接在旁,可自从叶宇进入宜州以来,就没有正式见过这个李道。
其实这也难怪,李道与叶宇本身就没有多少交情,又加上当日落剑山一事后,双方的恩怨就已经暗结。
当日落剑山中,李道在峡谷与黎大隐的人马相遇,一番厮杀之下互有损伤不说,李道的后背硬是被黎大隐砍了一刀。
虽说没有伤及性命,但也是身负重伤行动不便,当事后李道得知当夜三方兵马皆是他的定远军时,李道当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李道是带兵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叶宇此举的用意。但越是如此,李道就更是气得牙痒痒。
叶宇在他李道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但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一夜之间就连番使用了借力打力、围三缺一等一些列军事手段。
围三缺一,是兵家惯用的兵法之一。
攻城拔寨若要攻打城池,四面围堵乃是兵家大忌,因为此举会让城中敌军绝境之中誓死抵抗。
而围住三面留个缺口,便是给敌军心存侥幸逃生的心理,如此一来军心就会涣散,抵抗也不会太过顽强。
李道一直以为叶宇只读圣贤书,却不料对这用兵之道,不仅深有研究而且还会灵活应用。
当夜他若是不向东面逃窜,也不会遇到黎大隐这个劲敌,有句老话说得好:打了一辈子雁,最后却被雁啄伤眼睛。
书房里,叶宇看着柴家的喜帖,却是冲着百里风笑着道:“百里兄,他们如此红火的办喜事,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你说是么?”
“咳,叶兄,你到底有什么好妙招,还是快快说出来吧,否则百里这个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嗳,此事不及!”
叶宇话音刚落,北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知县杨慎已在客厅等候!”
“嗯,百里兄,随我去见一见这位杨大人!”
百里风不知道叶宇此举究竟何意,但只得跟随其后向客厅而去。
二人来到客厅,杨慎早已等候多时,见叶宇来到厅中,急忙恭敬行礼道:“下官拜见大人!”
“嗯,杨知县不必拘礼,请坐!”
“谢大人!”
“关于这柳江县的政务,本官叶宇也算是颇有了解,杨知县治理有方,实乃百姓之大幸……”
杨慎面带喜色恭敬回应道:“下官不敢居功,身在其位当谋其职,下官身为一县之长,自当有责任治理一县民生!”
“嗯,说得好!待回京之后,本官定会在吏部中,对你稍作提拔重用!”
“多谢大人栽培,杨慎愿为大人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杨知县以后这言语措辞,可要懂得分寸才是,当知晓你为的是大宋朝廷,可不仅仅是本官一人!”
“对对对,下官言语有失,下官有罪!”杨慎神色尴尬的向叶宇赔罪,但心中却似打翻了蜜罐子,甜的心中乐开了花。
若是别人说这些话,那可能是是一种应付之词,但如今说这话的是叶宇,那这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要知道叶宇不仅仅是此次的特使钦差,还是堂堂的吏部尚书,掌管吏部的首席长官说要提拔谁,那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一句话?
“嗯,本官今日唤你前来,一则是表彰你的政绩,二则本官有一事要劳烦杨知县!”叶宇前面的蜜枣已经喂饱,后面也该说正事了。
杨慎言词郑重地说:“大人但有差遣吩咐便是,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人办妥!”
“嗯,如此甚好,实不相瞒,这位是百里风,乃是本官的朋友,途经此地经意外看上了一位民间女子……”
“既是大人的朋友,就是本县的上宾,能被百里公子看上的女子,乃是她的荣幸,此事交予下官操办就是!”
“嗳,杨知县误会本官的意思了,关于本官这位朋友的婚事,本官已经与那女子家人谈妥,只是杨知县乃是本县父母官,此事还是有劳你多多费心才是!”
“是是是,下官定当办妥此事,不知这是哪家的女子有此荣幸?”
“哦,你瞧本官竟然糊涂了,是城东不远的孟家庄,此女闺名孟岚,家中只有一位高堂老母。不过这事你只需知晓就好,莫要扰了这家人的清静!”
“下官明白!”
“届时你拟定一份名单,七月十三成婚之日,本官要大摆筵席,不知杨知县意下如何?”
“这……”
见杨慎面露难色,叶宇佯作不知的询问道:“莫非有何不妥?”
“大人,实不相瞒,这七月十三、黄昏戌时,乃是柴家与李家联姻之日,这婚期竟然是同一日……”
“哦?是么?百里兄,有这回事?”
叶宇装傻充愣的佯作不知,转过头来问向百里风。百里风无语的看了叶宇一眼,心说这柴家的喜帖你不是看过了么,怎么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不过叶宇既然把话扔了过来,他百里风还得顺利地接下去:“杨大人所言确有其事,这柴家近日忙于操办喜事,听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叶宇与百里风的对话,让杨慎心里一阵嘀咕,心说这柴家莫非还没有送来喜帖?
若真如此的话,这柴家可真是不分轻重。钦差特使身份贵重,既然来到了宜州的地界,即使不在庆元府,也应当派人送来喜帖以表尊敬。
杨慎想到了这里,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叶大人,莫非这柴家……”
啪!
桌面一声脆响,叶宇大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一脸愤恨道:“他柴家操办喜事,就不准本官办喜事了?”
“杨知县,百里兄的婚事就交于你全权处理,婚期定在七月十三,不仅本县的乡绅名流,就是宜州各县的官宦名流,给个我请到场!”
“这……”
“这什么?记住了,这喜帖之上注明本官的一句话,若有不来、或是中途退场者,本官事后会一一登门拜访!”
“叶大人,此事恐怕不妥……”
“嗯?杨知县,方才你还向本官表忠心,怎么,这才转眼的功夫,就打退堂鼓了?”
“下官不敢,只是这婚期与柴家不仅同日而且同时,这让下官以后该如何……”
下面的话杨慎没有再说下去,但其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是明确。
叶宇又缓缓的坐了下来,随后轻轻地道:“你的苦衷本官明白,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这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自然是当今陛下!”
“那不就行了?本官是代天巡狩,难道为朋友娶亲,也要为了李、柴两家,而畏首畏尾的退让吗?”
“下官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此事就有劳你了,三日之内,本官希望所有在册名单的人,都能接到喜帖。至于他们如何抉择,那就不用杨知县多心了,重要地是你该站在哪一边!”
看着犹豫不决,神色十分凝重的杨慎,叶宇摆了摆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杨慎恭敬行了一礼,这才退出行馆离去。
等客厅里只剩下叶宇与百里风二人,百里风这才疑惑道:“叶兄,此举莫非另有深意?”
“这场婚庆,既是为百里兄而准备,也是叶某无形的施压的契机,叶某就要看看,这宜州究竟谁说了算!”
百里风点了点头表示能够理解,但是有些地方却很是疑惑:“话虽如此,可此举岂不显得叶兄有意为难?”
“有意为难?有何为证?”叶宇端起茶盏,似笑非笑的笑了起来。
“这柴家的喜帖……”
百里风刚要说话,却突然为之一愣,随即猜测道:“莫非这喜帖,叶兄你做了手脚?”
“不错,方才书房里你看到的喜帖,其实并非柴家亲自送来的,而是我派人在途中顺手牵羊偷回来的。柴家的人丢了喜帖,自然不会冒然前来登门投帖,那么叶某没看到柴家的喜帖,又谈何有意为难?”
叶宇的一席话,让百里风恍然大悟:“难怪方才叶兄佯作不知,将此事的责任推到了柴家的身上……”
“叶兄身为钦差特使,却没有收到柴家的喜帖,倒是他们失礼在先!就算这柴家二次送帖,这时间上也是来不及了……”
这年月不比后世,一个电话,亦或是一份电报就可以解决问题,丢了喜帖在当时可是一件十分严重地事情。
婚期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知县杨慎十分谨慎的操办着此事。现今已将县衙的所有衙役派了出去,为的就是尽快散发喜帖。
虽然叶宇要求的三日之期有些紧促,但县衙的衙役们全部出动倒也能应付。
关于柴家以及其余诸县的官宦,都交由杨慎分发喜帖,唯独留下李道府上的这份喜帖,叶宇将其压下没有及时送达。
因为这份喜帖,他要亲自送往李府。R1148
&bp;&bp;&bp;&bp;自从落剑山一事后,李道就一直在府内养伤,身上的伤势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胸口那一股怨气。
不过由于女儿的婚期将近,府上也渐渐有了喜庆的气氛,李道的心情也逐渐的好了许多。
这一日,李道与马千里正在后园亭中对弈,突然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说是钦差特使叶宇登门拜访。
这可是让李道暗吃一惊,从叶宇出仕以来的履历来看,一直都是刚毅霸道十足,从未有过亲自登门的先例。
他虽然是镇守一方的节度使,但毕竟是个武职,就算在朝领衔的兵部尚书一职,也只能与叶宇平起平坐。
况且叶宇如今是代天巡狩,按道理应该是他前去拜谒。
如今叶宇主动前来拜访,又如何不让他吃惊?
不过他没有急忙出去相迎,而是将一枚棋子放于棋盘山上,沉声问向马千里:“先生以为,这叶宇此次前来是为何意?”
“以属下猜测,应该是为了落剑山一事……”马千里轻轻扇动羽扇,略作沉吟回应道。
一提及落剑山的事情,李道就莫名的迁动怒火。
随即将棋子丢在了棋盘上,没好气道:“天剑没有寻到,却被这小子捏住了尾巴,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李道的认知里,叶宇能够下令胡同光剿杀山中众人,显然对落剑山之事已经有所了解。
此事若是被精于勘破的叶宇察觉,这事情可就有些难以收场。因为这个事情根本说不清楚,更有甚者会遭来杀身之祸。
他李道是没有得到天剑,但是这句话若是说出去,觉得会有人相信吗?就算所有人都信服,恐怕当今陛下也不会相信。
这也正是他当夜急忙逃离的原因,有剑在手还能说清,如今没有剑,追究起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这件事,对于李道而言是如鲠在喉,担忧叶宇会在这件事上追究下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自从事情发生之后,叶宇并没有在此事上过于热衷,这倒是让李道不免松了口气。
今日叶宇突然造访,倒是让李道松弛的心,又一次提高了警惕。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叶大人!”李道随即站起身来便快步离开了花亭,马千里随后略有所思的也跟了上去。
李府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除了叶宇之外还有曹雪莹。
这炎炎夏日里,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其实很受罪,但是这古代的交通工具都是各有利弊,反正都不好受。
骑马虽然清爽,但马背上的颠簸却非常人所能忍受。
看着香汗淋漓的曹雪莹,不时地以手作扇,不停的扇着微风解热,叶宇却是笑了笑:“劝你不要跟来,你却偏偏吃这份苦……”
“哼!反正不能让那个狐媚子在你身边,说不定哪一天就对你不利了呢!”曹雪莹小嘴一撅,为自己的选择而义正言辞的维护着。
“好好好,你说得对!来,我来帮你!”叶宇无心与曹雪莹辩论,而是将自己手中的铁扇对着曹雪莹扇着。
看着眼前男人对自己如此照顾,曹雪莹热红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随即也不担心挤得闷热,直接就做到了叶宇身前。
“呐,这样一个方向就能清凉两个人咯……”
“咳咳,理是这个理,那这样会诱发我的本性!”
“本性?什么本性?”曹雪莹没有在意叶宇的神色,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待曹雪莹话音刚落,叶宇的左手已经游离到了她的腰间,随即轻轻地捏一把柔软的蜂腰,使得美人惊讶之余发出一声嘤咛。
“圣贤有云,食色·性也,男儿本色,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嗯……不明白……”曹雪莹发出一声鼻音之后,却羞涩的低下头,故作不知的柔声道。
“不明白?那算了!”叶宇做出一脸失落的样子,大手随即也离开了曹雪莹。
“你!……承天,你故意的!”
看着曹雪莹颇为怨气的失落样子,叶宇再次表现出了装傻充愣的天赋:“什么故意的?这事情要彼此明白才能相通,否则我岂不是霸王硬上弓?”
“我!……,哼,不理你了……”
叶宇的义正言辞,让曹雪莹脸色大囧,于是抢过叶宇的折扇打算自己扇。
可不曾想这铁扇重的很,若不是叶宇及时接住,恐怕就会砸伤到脚面。这把铁扇的重量与问天剑不相上下,又岂是一个柔弱女子轻易拿取。
叶宇借此机会,于是比喻道:“你看啊,你就是不明白这铁扇的重量,才会险些出错;铁扇尚且如此,何况人乎?”
“好啦,一句不明白,被你解释成了如此多的道理!”
唰!
铁扇在叶宇的手中恢复了原样,一边扇着凉风,一边劝说道:“你这点小聪明,还想骗过我?”
“以后不要再与媚儿争执了,各为其主没有对错之分,再说她对我曾经有恩,所以我不想看到她受委屈,你,明白吗?”
“……”
曹雪莹很想出言辩驳,但是她能明白到叶宇用意,于是叹了口气低声道:“雪莹明白了……”
“明白就好……”
……
二人在车内说话间,李道已经吩咐家丁大开中门,领着家中众人走出了李府。
“哎呀呀,叶大人今日来访,老夫未能及时远迎,实在是有罪!”
此事叶宇轻撩车帘,漫步走下了马车。一身白衣便服,倒是显得极为随意。
说起随意,叶宇此次前来可谓是随意至极,只是一辆马车,并没有携带其他护卫跟随。
走下马车的叶宇,看了一眼李道,随即拱手还礼道:“李将军客气了,叶某未经通禀贸然来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哈哈哈,叶大人年少有为,如今又是钦差特使,是老夫怠慢了叶大人,有罪有罪!”
叶宇一瞧这阵势,要是一味着相互寒暄,这恐怕连大门也进不去了。
“李将军过誉了,将军戎马一生守卫国土那是功劳卓著,以往晚辈还颇有质疑,今日看来确实名至实归!”
“哦?”李道闻听此言却是一愣,根本不明白叶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宇讪讪一笑解释道:“将军守住一府之门尚且如此,见微知著以小见大,那将军守土安疆定然也是一把好手!”
“呃……”
听了叶宇这句话,李道的脸上顿时就有些抽搐了。
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是对于叶宇这句话他却不能充耳不闻。
聪明人说话是含而不露意味深远,同样聪明人听话听的是言外之音,而并非是这句话的表面。
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别人把话撂出去,你要是能捡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若是半天乐呵呵的不知所云,这就显得过于愚钝不够精明。
无疑李道就是个聪明人,叶宇这句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样。
一句话,由表及里隐含三层意思!
第一层自然是表面意思,见微知著赞扬李道的功绩名至实归。
第二层意思,其实是在说他李道不懂规矩,钦差特使都到了门前,却在这里喋喋不休挡住去路。
最后一层意思,其实隐含的更深,俗话说的好狗不挡道,况且又是府邸大门前,这就等同于将李道隐含成了挡道的看门狗。
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手法,叶宇已经玩至炉火纯青。而且这种骂人的手法,就是李道悟到了这一点也是无用。
事先叶宇已经将此事上升到了守土安疆,他李道身为大宋节度使,敢当众反驳叶宇的话吗?
答案是不能!因为反驳了,就是对大宋不忠,对守土安疆的不服!
因此,这种不着痕迹的暗骂,李道也只能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是这转瞬的时间里,李道想了很多,虽然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这个暗亏却让他脸色有些难堪。
“呵呵,将军一直有拳拳报国之心,叶大人的这番赞扬,恰是对将军的肯定!”
这时马千里恰合适宜的走了过来,接着替李道解围道:“将军,既然贵客临门,岂能怠慢了贵客?”
“呃哈哈哈,先生所言极是!叶大人一路劳顿,请随老夫厅中叙谈……”李道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于是一脸堆笑的殷勤说道。
叶宇也是爽朗一笑,便跟随李道进入了李府,而跟随而来的曹雪莹以及孤狼,自然是紧跟其后伴随左右。
一路上叶宇与李道是有说有笑,但心里却是对李道极为警惕。
因为方才的试探中,他明显看出了李道的神情变化,这就说明李道已经明白了他的话中深意。
如此被人暗中骂为老狗,之后都能够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之,这种隐忍的本事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这也就印证了百里风说的,李道此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方才若非他有意观察,恐怕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单凭门外一句话的试探,就已经是硝烟味十足。而先输一局的李道,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故此,二人的话锋相争已然拉开了序幕……R1148
&bp;&bp;&bp;&bp;李府的客厅里,叶宇与李道二人天南海北的闲聊着。虽然二人都是眉宇含笑,但各自心里却有着一份警惕之心。
时而对方借故隐含两句调侃的话,自己还要想方设法的接过来,然后再伺机反击回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老一少在客厅里虽是谈笑风生,但言语的隐含之中,却是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但叶宇论起机智反击,却也是其中妙手,丝毫不输于李道。
“呵呵,叶大人学识果然广博,真乃让老夫大开了眼界!”
对于李道的赞赏,叶宇也是含笑应对:“李将军过誉了,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即便是学识再如何渊博,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呐……”
“呃呵呵,叶大人说话真是风趣!”
李道听出了叶宇的言外之音,这是在埋怨他在宜州势大,掌控定远军的军政要务没有将钦差特使放在眼里。
这一点李道倒是坦然接受,但暗讽他是不通文墨之人,他可就有点不服气了。
于是笑声过后,李道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笑道:“平日里老夫也研究一些诗词楹联,今日有叶大人在此,不妨对老夫指点一二!”
“李将军,我看不必了,晚辈这浅墨之学难登大雅之堂,岂敢说什么指点二字?”
“嗳,叶大人太谦虚了,莫说是我大宋,就是番邦诸国,又有谁不知叶学士是天下名士,叶学士就不用推迟了!”
好家伙,不喊大人喊起了学士,这是明显的有意刁难。
但他叶宇今日既然来了,就是要会一会这个李道,岂能在此心生胆怯的道理?
于是故作犹豫片刻,这才拱手谦让道:“既然李将军有此雅兴,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嗯,好!那请叶大人听上联,老夫的上联是:阎王未点生死簿,此子来自何处?”
这个上联一经说出,倒是让叶宇神色微怔,这上联明显是在暗讽他叶宇。说他叶宇不仅是个小子,而且还是个早死的小鬼。
阎王还没有勾画生死薄,这小鬼就已经前来报到,故此会问:此子来自何处?
这其中用意,不仅在暗骂他是个早死的短命小鬼,而且最后一个问句颇为巧妙,寓意他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叶宇今日登门拜访,李道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上联,无非是有驱赶怠慢之意。
出完上联的李道,似有深意的与马千里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脸讽刺的看着叶宇,等待叶宇该如何应对。
叶宇心中暗骂这老狐狸真是不简单,如此巧妙地用对联骂人,倒是用意十分的新颖巧妙。
随即轻轻地摸了摸下巴,略作沉思之后,竟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道不明其意,于是便疑惑道:“叶大人为何发笑,莫非是已经有了下联?”
“不瞒李将军,晚辈正是想到了这下联,才会如此乐不可支……”
“哦?还请叶大人赐教!”
“玉帝怒闻苟残声,将獠踢出人间!李将军觉得这下联对的如何?”叶宇眉目含笑的冲着李道轻声问道。
“呃,对得好,叶大人不愧是天下名士……”
李道眼角微微抽动,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这种神色看在叶宇的眼中,倒却是极为有趣的。
苟延声,寓意苟延残喘,既是暗指李道苟延残喘,又以此代替年迈体弱的老人。
这三个字的用意之妙,在于能够直接与上联相通,将骂叶宇的语境,直接由年轻人转变成年迈老人。
二人对局,一老一少,除了他这个年轻人,那剩下的就只能是李道这个老年人了!
这就等同于借花献佛,借李道的讽刺语句反讽过去。獠者,禽兽也,这无疑是在暗骂李道是个禽兽。
此下联除了反讽之外,其实还有一层现实意义在里面。
李道位高权重又是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但为何不留在朝中任职,却留守这宜州多年?
说到底,还是当今皇帝赵昚对李道的不信任。
虽然掌管一地的军政大权,但外放的官员若不是镇守边关,那就是一种失宠的表现。
李道这个人,很显然不受赵昚喜欢,故此才会这些年一直未有回京就职。
而叶宇这下联‘玉帝怒闻苟残声,将獠踢出人间!’,其实也是将赵昚比喻成玉帝,而他李道就是那个苟延残喘的老鬼,将其踢出了朝廷的权力中心。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李道则更是深有感触,故而这下联的讽刺可谓是极其露骨。
一旁的马千里急忙出来解围,先是向叶宇行了一礼,随即恭敬道:“学生马千里,素闻学士才华冠绝,在此学生有一上联,还请叶学士指教!”
“你就是马千里?”叶宇一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想起了当初树林中济颠说的英鸿徒弟马千里。
马千里对于叶宇此番神态很是不解,于是疑惑道:“叶学士识得学生?”
“呃,呵呵,早就听闻李将军身边有一得力谋士名唤马千里,故此本官也是只闻其名罢了……”
“叶学士过奖了,学生不过是李府中的一个幕僚师爷,岂敢称什么谋士!”
马千里谦逊之后,便直接步入正题:“学生这上联是: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噗!
此联一出,刚饮下一口茶的叶宇,顿时喷了出来。
倒不是他被这上联难倒了,而是因为不久前他在绍兴一品香茶楼,曾用此联替曹雪莹解了围。
当时茶楼里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出的上联是:红绿青蓝紫,是谁家的裱纸;
而他为了替曹雪莹解围,因而对的下联是:稻粱麦黍稷,该哪杂种先生?
如今这幅对联,经过这马千里略作修改,由当初的五谷成了六种粮食。
虽说不算太难,但自己的对的下联,如今被人拿出来当做上联考自己,这多少有些别扭。
况且这马千里一口一个学生,这先生二字很明显就是冲他而来的,要比当初茶楼的意境更加的贴切。
叶宇双眉微皱的看了马千里一眼,暗忖此人好生了得,竟然会用他的下联,如今反过来为难他。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是明摆着是让他叶宇自相矛盾。
李道在一旁轻捻胡须,为马千里的上联赞叹道:“好,此联极好,我们为官之人虽身在官场,但也不能忘了朝廷的根本。”
“老夫曾在圣驾前聆听圣训,陛下常说,以农为本才是千秋根基。叶大人,你我皆是朝廷命官,对于这五谷的收种时令,应该有所涉及才是!”
听着李道这一番高谈阔论,叶宇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心说咱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行?
随即叶宇端起茶盏,一脸不屑道:“诗书礼易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
呃……
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诗书礼易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
上下工整丝毫不差,而且以下联的最后‘老子’点题,直接将上联的讽刺掩盖。
别管杂种不杂种,就算再杂种,咱也是老子!
年少轻狂敢称老,这让客厅里的李道与马千里均是脸色涨红。
年纪最大的当属李道,如今已经是年近六旬,就连最年轻的的也有五十岁左右。
在这种老人环绕的情况下,叶宇自称老子,可以说是猖狂至极毫无尊卑!
啪!
李道胡须微颤的拍动桌案,语气生硬的怒气道:“楹联诗词乃是娱乐,叶大人此举可是过头了!”
“哦?李将军此话何意,晚辈可是一直恭敬有礼……”
“哼!叶大人虽说才华冠绝,但在我等年长之人面前称之为老子,难道这不是有违伦理纲常之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叶学士为何发笑?”马千里此刻脸色有些涨红,但仍旧凝神静气的询问道。
“二位误会叶某的意思了,这所谓老子,乃是道家始祖,著有《道德经》,本名李耳,又名老聃,世人尊称为老子!”
叶宇说到这里,却极具兴趣道:“话说老子应该是李将军的祖宗才是……”
“呃!!!”
李道被叶宇这句话噎得是半天无语,没想到这叶宇不仅一语双关避开了质问,反而顺杆子往上爬,成了他李家的祖宗。
都是姓李的,若说李耳是祖宗倒也没有什么,毕竟李耳的名气自唐朝就开始不输于孔子。
因为唐朝是李氏的天下,李氏一直以李耳(老子、老聃、太上老君)的后人而自居。
所以叶宇非要说李耳是他李道的祖宗,他李道并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叶宇的这句话,却是很有占便宜的嫌疑。
‘老子应该是李将军的祖宗’,这句话一语双关用意颇深,表面上是说这李耳是李道的祖宗,其实也可以说是叶宇自称老子,成了李道家族的祖宗!
好家伙,本来李道是打算质问叶宇,以此好压一压叶宇的气焰。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由父子关系,成了祖孙更替……R1148
&bp;&bp;&bp;&bp;客厅里李道与马千里是连番上阵,结果都是灰头土脸的败下阵来。
由于叶宇是午后时分到了李府,这一番天南海北的胡侃闲谈,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晚宴的时刻。
李道身为主人,自然是盛情为叶宇准备了丰盛的家宴。
虽说李道于公于私都很憎恶叶宇,但是这表面上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一场丰盛的家宴上,不甘吃亏的李道又一次对叶宇进行了言语攻击。不过这一次宴席上除了三人之外,又多了李道的长子****。
长子****倒是继承了李道的风采,不仅言行谨慎而且在军中担任要职。
从席间的几句相谈之中,叶宇能明显感到这****谈吐文雅,可谓是文武全才的后起之秀。
这要比当初在临安遇到的李崇,要强上何止百倍。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李道的两个儿子,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宴席上四人围桌子而坐,****先是向叶宇敬酒,随后恭敬道:“末将虽是行伍出身,但也粗通文墨,不知叶学士可否赐教?”
叶宇一听这话是直戳牙花子,心说你二人还真是父子同心呐,今日看来不赢上一句是不会罢休了。
想到这里,于是问道:“少将军,请!”
“诗词论调难分优劣,高低之分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惟有楹联比对才有立竿见影之效……”
****说到此处,随即郑重道:“末将酷爱王羲之书法,故此上联为:醉爱羲之笔!”
嘶!
叶宇闻听此联心头却是一沉,端起的酒杯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这上联没有丝毫的攻击与讽刺,就是简单地楹联,而且这楹联的嵌合度非常之高。
简短五个字,不仅道出了洒脱之醉态、本心之喜爱、书圣之名讳、以及酷爱之缘由!
五个字,形神兼备动静结合,此上联不可谓不妙!
****的这一上联,一经说出自然得到了其父李道的赞赏,一旁的马千里也是附和的赞许着。
这下叶宇的确有些犯难,这上联的切合度非常高,想要找一位古代名人融为下联,本来就极为不易,更莫要说意境相融了。
放下的就被又缓缓端起,自顾的饮了一口,随即出神的盯着酒杯,突然眼前一亮而笑道:“狂吟白也诗!”
“狂吟白也诗?……”
叶宇的这一下联,让在场的三人俱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均看出了眼神中的疑惑与不解。
马千里随即有些戏虐的笑道:“叶学士,请恕学生直言,这下联之中有一词需要推敲……”
“哦?不妨说说看!”
“呵呵,少将军的上联之中,羲之,乃是指名人王羲之,称之为一代书圣!而叶学士这下联之中的白也,不知又是哪位名人?”
“哈哈哈!难道诸位真的不知?”
叶宇看着在场三人皆是疑惑不已,于是解释道:“不知,并不代表没有!白也,乃是李白的别名,称之为一代诗仙!王羲之对李白,书圣对诗仙,难道不对么?”
“白也,是李白的别名?”
****倒是很虚心,疑惑道:“请恕末将学识浅薄,末将只知李白,字太白,别号青莲居士。可是这白也,是出自何处?”
“出自于诗圣杜甫的《春日忆李白》,其中有‘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这首诗,少将军不知可否读过?”
“哎呀!原来如此,诗圣杜甫这首诗,末将早已烂熟于胸,却竟然拘泥于生冷的死记硬背!惭愧!惭愧!末将拜服!”
醉爱羲之笔;狂吟白也诗!这两句可谓是绝对,上联一个醉字,体现了当年王羲之兰亭盛会的醉意挥毫,成就了千古流传的《兰亭集序》。
下联一个狂字,道尽了诗仙李白潇洒不羁的一生,诗如其人狂放不羁,洒脱之中带有一丝抒怀之感。
李道眼见自己没办法整治叶宇,心中别说有多么的窝火了。
但所谓来者都是客,虽然他很想将叶宇铲除,但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宇,轻笑道:“前些时日,老夫在市井看到一件坊间趣事,今日借此机会就说道说道……”
李道也不管叶宇答不答应,而是径直的开了口:“记得当时,老夫闲暇之际微服出游,见一处字画摊前,主、顾二人因为一幅画而起了争执!”
“哦?将军,这二人争执,莫非是因为价钱谈不拢?”马千里对于察言观色颇有心得,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开口唱双簧。
“那倒不是,皆是因为那幅画的内容!画名为‘吴王宴客图’,内容时吴王阖闾在王宫宴请群臣庆功,人物勾勒有十余人……”
“买画是个年轻书生,就询问卖画老人,你说这吴王宴客,都宴请了哪些贵客……”
“这位卖画老人明知这书生有意为难,但却沉着应对,他说吴王宴请了兵圣!”
“这年轻书生一听此言顿时愣了,一定要让老人指给他看。最后卖画老人无奈,只得指着画中一人说,这位就是兵圣孙武!”
****似乎也是听父亲第一次说故事,于是便疑惑问道:“父亲,那个卖画老人是如何知晓古画之中有兵圣孙武?”
“这位年轻书生也是如此相问,但那位卖画老人却一指画中那个人,笑呵呵道,孙武爱吃鱼,这个埋头吃鱼的可不就是孙子喽……”
李道的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一直听故事的叶宇,因为此刻他正在闷头吃着面前的桂花鱼。
李道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孙子,就是叶宇!
孙武,春秋时期的人物,著有《孙子兵法》,被后世人称为兵圣,又或是孙子!
子,是对大智慧,大贡献的人一种尊称,奈何孙武的这个姓氏,配上这个字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叶宇听完了李道的故事,才明白这是拐着弯来骂他!
明着是在解说故事缘由,其实是在暗指他叶宇就是埋头吃鱼的孙子。
这一招果然够狠,明知道这李道在骂自己,但是他却无从反驳,这就是含沙射影的高明之处。
看着一脸平静的李道,叶宇拱了拱手道:“李将军这个故事真是动听,晚辈是获益良多啊!”
“呵呵,叶大人不必客气,老夫也只是从市井之中看来的,权当是解闷闲谈罢了……”
能够在这个时候扳回一句,李道的脸上虽然仍旧如初,但是心里却早已解气了不少。
不过当他的话音方落,叶宇却接过话茬,继续道:“不过李将军只看到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趣事被晚辈看到了!”
“这……”敏感的李道,此刻感受到了意思不妙。
“这年轻书生乃是深通典故之人,岂能因为卖画老人随意编造而信之,随即嘲讽笑道,老人家,这低头吃鱼的不是孙子,而是老子!”
噗!
叶宇的这一反驳可谓是伤筋动骨颠倒乾坤,直接又将故事给圆了回去。
“当时那个卖画老人就颇不服气,于是就问啊,你是如何知晓的?”
叶宇惬意的吃着桂花鱼,又呷了一口酒,接着道:“这年轻书生就说,两人都是楚国人,虽喜好相近,但脾性却各异。”
“老子的《道德经》中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可见老子是一个美食家!埋头吃鱼自然是情理之中,再说道家讲究顺其自然,故而也就不拘于礼数!”
“而孙子乃是行伍出身生性嗜酒,所以食鱼者,老子也!最后这位卖画老人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个闷头食鱼的是老子啊……”
叶宇自编自演,说到最后故意把音量调高了许多。
就是这最后一句,却是让李道的老脸燥得是滚烫不已,这是无形的在打他的脸,因为他就是行伍出身生性嗜酒。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叶宇已经无意再争锋下去,否则就凭这个故事,他还能继续反咬李道一口。
但是所谓适可而止,他叶宇今天也折辱李道够惨了,再这样不知好歹下去,也就没有了什么意思。
“道家有言,大道无形上善若水,古今多少事,不过都是付之一笑,晚辈言语之中若有不当之处,李将军还望多多包涵才是!”
叶宇这个时候主动和解,尴尬僵持的李道也就借坡下驴。
“也大人所言极是!对了,近日小女也要婚嫁,想必叶大人已经收到了柴家的喜帖,届时还望捧场才是!”
“哦,是么?那真是可喜可贺,不过至于喜帖一事,晚辈却没有收到……”
“这柴家办事真是没个规矩,就算整个宜州亲友不送喜帖,这叶大人的喜帖也要亲自送上啊!”
叶宇没有理会李道的埋怨,而是从袖子取出一张喜帖:“李将军,这是本官好友百里风的婚庆喜帖,届时还望李将军光临才是……”
“百里风?是他!”
显然李家人对百里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李道稍稍愣神之后,便笑着道:“叶大人盛情相邀,老夫定会前往恭贺!”
“爹,这婚期是七月十三……”
“什么,七月十三?”
李道打开喜帖一瞧顿时大吃一惊,随即抬头疑惑的看着叶宇:“叶大人,这婚期竟然撞了!”
“哦?这事可真是巧了,不过这喜帖本官已经散发出去,已经无法更改了!婚期改了不吉利,那就一起操办吧!”
“这……”
叶宇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没好气的愠怒道:“你们柴、李两家,实在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若是早先送来喜帖又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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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的故意指责,让李道却是无言辩驳,直到叶宇离开了李府,李道还在为婚期相撞的事情纠结。
书房里灯火冉冉,李道坐在书桌前凝声自语道:“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将军所言极是,既然他只身前来,不如我们”马千里说着,用左手做出一个杀人灭口的举动。
李道没有急于表明自己的意见,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李丰年,沉声问道:“丰年,都准备好了吗?”
“爹爹放心,孩儿已经甄选了十二名刺客,以及一百余名弓箭手,埋伏于途中,只要那叶宇经过,势必有死无生!”
马千里闻听李道有此安排,轻捻胡须笑叹道:“原来将军早有准备,属下佩服!”
“这叶宇本就难以应付,若是等离开宜州就更加难以除去,因此在他离开宜州之前,一定要将其除之!”
“钦差特使死在老夫的地界上,势必会遭致陛下的震怒,但为了女婿的大业,老夫也只能甘冒风险了!”
而自从出了李府,叶宇就坐上马车回去。
在沿街途中,虽是黄昏入夜,却是极为热闹。叶宇没想到这庆元府的夜里,仍旧是如此的热闹不凡。
其实宋朝远比唐朝要幸福许多,至少南宋若非特殊情况,就不会有唐朝的宵禁令。
“宵”就是夜晚“禁”是禁止。宵禁就是禁止夜间的活动。
宵禁令古已有之,特别是在战乱、灾难横行的时代,或者实在具有特殊政治经济意义的区域内实施的。
所以若是身在唐朝长安,谁要说李白夜游街市把酒问月,这看似诗意潇洒,其实是瞎扯淡,因为这不符合客观事实。
北宋时期,对于宵禁的规范要比唐朝松懈了很多,其缘由就是商业经济的发达所致。
而到了南宋时期,虽然兵事上日渐羸弱,但商业的经济发展却是空前的繁荣,故此这宵禁就再次被打破。
南宋出现了前朝所没有的‘夜市”夜市的出现预示着夜晚依旧延续着白日的喧闹。
从李府出来的时候,虽然天色已然暗淡下来,但仍旧不算太晚。
“这庆元府可真是繁华,像似过节一样热闹”叶宇轻撩车帘,目光游离在掠过的人群身上。
“今日是七夕节,承天莫非不知?”
“七夕节?”叶宇一听这个节日,猛然间想到了临安的秋兰。
去年的七夕节,叶宇依旧是记忆犹新,当初原本打算过了七夕就拜堂成亲,可不曾想成婚的事情一拖再拖。
想到这里,叶宇回过头来看了曹雪莹一眼,暗想这若再择期成婚,恐怕不是两位新娘,而是成了三位新娘。
正在沉思间,叶宇透过车窗看到了前方有家绸缎铺,于是便吩咐驱车的孤狼在此处停下。
“一个女儿家,随我一路而来也没添加几件新衣,这里有家绸缎铺,随我下去挑几匹布料,也好做几件新衣”
“做新衣?”
“过几日就是百里兄成婚之期,我们若不置办几件新衣,岂不是显得不够隆重?”
“好啊,多挑选几匹,也给你置办几件合身的衣服”
曹雪莹甜美含笑,叶宇的能够考虑到她的感受,说明眼前这个男子已经渐渐地接受自己。
说完这些话,曹雪莹比叶宇还要热衷于此事,直接拉着叶宇就向外而去。
二人先后走下马车,联袂来到了绸缎铺。
绸缎铺里客流并不多,毕竟是黄昏以后的生意显得有些冷清。
绸缎铺里除了几名顾客之外,只有一名个伙计与一名记账先生,叶宇让曹雪莹在布架上慢慢挑选,而他则是坐在一旁休闲处歇息。
“闪开闪开!”本来这绸缎铺的大堂里还算清静,但突然传来的尖锐呵斥声,却是让叶宇不由眉头微蹙。
随着堂内顾客的混乱,从铺子外走进一名矮小男子,相貌实在不敢恭维,可以用尖嘴猴腮来形容。
矮小男子带着几名仆人推开众人后,原本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转头就变得温顺谄媚起来:“少爷,您请!”
紧随其后,就见一名黄脸男子,搂着一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二人走进绸缎铺,黄脸男子还不时地动手动脚,而这个女子似乎也是此中高手,欲拒还迎的本事也是恰到好处。
“翠屏,来,这里只要你看中的,本少爷就全包了!”黄脸男子表现得十分阔气,声音洪亮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这时候,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选择离开了。即便有几名女子在挑选布料,也是胆战心惊局促不安。
“哎哟,柴公子可真是阔气,这成了李家的金龟婿,果然不同凡响!”
这女子粉状淡雅,观其装束却是颇为华丽。只是这番言行举止,却是凭添了几分风尘之气。
女子的揶揄之词,黄脸男子却没有去在意,而是尴尬笑了笑:“好了好了,此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有什么办法?来,只要是你看中的,全都买下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女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目光游离在了布架上的布匹。
从右边按着顺序美目观瞧,却并无一匹布能够看得上眼。
就在这时,这女子看到了一旁曹雪莹手里的布料,随即一指那布料欣喜道:“就要那匹布料!”
“好好好,只要你喜欢就成!”
黄脸男子说完这话,随即问向堂内的丈量伙计道:“听到了没有,你这铺子里的这种布料,本公子今日全要了!”
丈量伙计一瞧这黄脸男子所要买的布料,不由面露难色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已经买下这匹云锦,您还是选些其他地布料”
“嘿!我说你的废话可真够多的,我家少爷看中的东西岂能随意更改?你就再取来同款的布料,不就行了?”
面对这个矮小仆人的呵斥,这伙计显然有些惊惶,唯唯诺诺道:“实不相瞒,这匹云锦就只剩下布架上这一匹”
“这”这让黄脸男子有些犯难了,既然没有了同款布料,这事情倒真是有些难办。
见身边翠屏一副忧戚的样子,黄脸男子一摆手阔绰道:“本公子愿意出双倍价钱,买下这匹云锦!”
“这位公子,如此恐有不妥吧”
这位伙计这句话刚说完,一旁的记账先生,却打断了道:“妥当!这位公子既然愿意双倍价格购买,所谓货卖高价,岂有不妥?”
“可是这”
记账先生拍了拍伙计的肩膀,没好气道:“凡事别太较真!”
听了记账先生的规劝,但这伙计仍旧觉得这样对顾客不公,于是便将目光落在了曹雪莹的身上。
而曹雪莹一直背对着众人,在认真地检查布料。
这些活儿以前都是身边丫鬟做的,如今她跟随叶宇南下浙东,身边只有她一人,所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柜台这边的嘈嘈嚷嚷她是听到了一些,待检查完毕之后这才转过身来,用不容置疑的口问道:“这匹云锦是我先买到的,并不打算转让!”
黄脸男子闻听此言,本要斥责曹雪莹不识抬举。但是一瞧见眼前女子如此貌美,方才不顺的怨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随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当即一礼:“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小姐芳名是”
“与你何干?”曹雪莹白了黄脸男子一眼,随即便快步来到了叶宇的身旁。
黄脸男子顺着曹雪莹的离去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闭目养神的叶宇。
于是便也跟了上去,向叶宇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
话音刚落,一把刀就抵在了黄脸男子的咽喉处,吓得黄脸男子额头冷汗直冒。
而微阖双目的叶宇,却是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缓缓睁开双目,略带歉意道:“我这个属下行事唐突,还请兄台莫要见怪”
话音刚落,孤狼的刀锋已经回到了鞘中。
“你!你可知这是蓄意行凶!”黄脸男子方才煞白的脸上,此刻渐渐地腾升一脸怒气。
叶宇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问:“哦?那兄台你的意思是”
其实叶宇是真的倦了,这才乏力的在这里歇息。饮酒本就不是他的专长,上次因为在史府赴宴,结果途中就呕吐不止。
今日在李府的酒宴上也是饮了不少酒,所以方才在车内他就已经有些闹腾。
马车虽然舒适,但夏季闷热尚且不说,就是马车的木质车轮就要了不少人的命。
木质车轮可不比后世的橡胶轮胎,每一次转动都会牵引车厢发出相应的晃动。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的不少名人,年老体衰死在途中的原因。有的时候不是病发而亡,而是经受不住这颠簸之苦。
叶宇是习惯了这种古代环境,但是这坐马车实在是苦不堪言。
所以在这歇息的时候,特意嘱咐孤狼,不允许任何人打搅。
“本公子今日心情不错,不想跟你计较此事,但是这位小姐怀里的云锦,柴某人是要定了!否则”
“否则如何?”
“嘿,你这不长眼的,我家少爷可是崇义公世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这时矮小的家奴蹦了出来,颐指气使的当面斥责叶宇。
“哟,在下还真是失敬了”叶宇闻听此言慌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向这位柴公子行礼。
&bp;&bp;&bp;&bp;其实叶宇虽然在休息,但是方才柜堂里的对话,叶宇是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那个翠屏的女子,说什么李家女婿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了一丝怀疑。
如今这个家仆亲自说出黄脸男子的身份,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叶宇没有想到此行,不仅拜访了节度使李道,还在这绸缎铺里巧遇了柴家崇义公之子柴彦颖。
世子,惟据天子、诸侯之子。崇义公不是个国公爵位,其子柴彦颖被称之为世子,虽然是一种尊称,但根据礼法来说是不合理的。
方才这个矮小仆人称自家少爷为世子,也是一种没落贵族的自尊。毕竟这柴家当年也算是大宋除赵氏之外,第二个尊贵的家族。
这就等同于辽国的萧家,皇族一直都是耶律氏,但萧家的女儿多为皇后,男儿也多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萧家在辽国,是第二贵族,柴家在大宋其实也算如此。而唯一不同的是,萧家在辽国历经百年而不衰,而柴家却沦为枝叶凋零的地步。
“算你识相!”这矮小家奴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随即就要从曹雪莹的手中抢过布匹。
叶宇的谦恭之资,让这矮小家奴气焰更是嚣张。
不过却被叶宇伸手拦了下来,一脸温笑道:“既然柴公子想要这匹云锦,在下自当双手奉上,不过……”
“不过什么?”柴彦颖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如此识趣,于是便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过这匹云锦已被在下的夫人所看重,柴公子又何必夺人所爱呢?”
矮小奴仆本本要再次斥责叶宇,但却被柴彦颖挡了回去,而是沉声道:“柴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匹云锦只要兄台转让,价格就由兄台来定!如何?”
叶宇能看出此人虽然颇为纨绔,但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因此柴彦颖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富家子弟多少有些纨绔,这并不是可恶之处,而是生活的环境造就了这种高傲地脾性。
但是这柴彦颖从进来到现在,虽然有些傲慢,但却并未有强取豪夺之举。
就是方才孤狼刀尖抵在喉咙的事情,柴彦颖并没有胆怯而退,更没有倚仗权势出口谩骂,而只是怒火形于色,无意追究此事。
单凭这些无意中的言行,就要比当年清流县的陆铮好多了!
“柴公子当知晓有钱难买心头好的道理,莫说这是质地上好的云锦,就算在下夫人喜爱的是一匹粗布,那对于在下与夫人而言,都是无价之物!”
叶宇一口一个夫人,说的身后曹雪莹心里甜蜜不已,静静地站在后面,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叶宇。
柴彦颖听了叶宇的这番话,不由的神情为之一愣。
随即却是低头若有所思,自顾的苦笑了:“有钱难买心头好,兄台此言真乃至理名言,可有的时候却身不由己……”
柴彦颖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便一转身揽着那名翠屏女子走出了绸缎铺,紧接着几名家仆也随即鱼贯而出。
绸缎铺的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叶宇看着柴彦颖离去的背影,心中或多或少安慰了许多。
从柴彦颖的言语之中,叶宇知道两家联姻是政治联姻,也并非柴彦颖心中所愿。
虽然叶宇决定替百里风促成与李梦岚的婚事,但是对于柴家来说,叶宇心中一直隐有一个心结。
百里风是和李梦岚两情相悦,但若是柴彦颖也是对李梦岚情有独钟,那他叶宇的计划就是自私的行为。
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对于此事,叶宇心中或多或少有些郁结。
如今这一次偶遇,倒是让叶宇彻底释怀了许多。
这时从后堂走进一名中年人,几步来到近前向叶宇施了一礼:“这位公子,薛某是这间绸缎铺的掌柜,本铺还有一些上好的布匹丝绸,不知可有兴趣?”
“哦,是么?那自然是求之不得,雪莹,你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瞧瞧有什么上等布料……”
曹雪莹很想跟随叶宇一起,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将其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叶宇不喜欢擅作主张的女子。
叶宇跟着这位薛掌柜进入了后堂厢房,刚一进入厢房,这位薛掌柜就再次恭敬失礼道:“小人薛怀,见过东家!”
“好了,不必多礼,这商业之事我早已交由苏老爷子打理,早已不是什么东家了……”
叶宇打量着厢房里的摆设,随即寻了一处软榻坐了下来。
薛怀却不敢怠慢道:“东家放心,此次虽是厢房,但设置极为隐秘,房中说话,房外听不到一丝声响!”
“嗯,那就好,上次交予你的事情,如今可有进展?”对于这间厢房,叶宇是十分的满意。
“回禀东家,已经初见成效,这是方才得到的消息,还请东家过目!”薛怀说着便从袖中取来一枚纸条,恭敬地递到了叶宇的手中。
“哦?难怪方才铺子里没有见到你……”叶宇接过那方寸纸条,轻轻地打开一瞧,却是停止了说话。
紧接着将那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神情微怒道:“这个老匹夫,看来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记得从李府出来到此刻,过去不过大半个时辰……,此事做得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薛怀神情如常,不骄不躁:“东家所差遣,小人不敢贻误!不知东家还有何指示?”
“指示?听说宜州的定远军犹如铁板一块,不知是不是果真如此?”
“小人明白了!”
叶宇十分欣赏的点了点头:“嗯,钱财,你们东家有的是,不过这钱财用在了刀刃上!”
说完这些,叶宇抱起早已准备好的上好丝绸,继而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刚要走出房门,叶宇却停住了脚步,似有深意地笑道:“我们做生意的,虽说是各有所需,但却不能坏了规矩!那个伙计很不错,先让他做个记账先生吧……”
“是!小人明白!”叶宇的话没有点破,但薛怀已经领悟了其中意思。
伙计升为记账先生,那言外之意就是记账先生要被撤职。身为领导者,时刻保持话不透底的风格,以此让手下人心存敬畏。
这一点,随着阅历的丰富,叶宇越来越精于此道。
而作为手下人,能够被领导者赏识,就要看此人是不是精明之辈,是否能从领导的只言片语中领悟延伸之意。
很显然,薛怀能够根植于庆元府,就是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叶宇抱着上好的丝绸,坐上马车离开了绸缎铺。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了一条小路穿越捷径回到了柳江县。
而隐藏于土苇坡的几十人,其结果是无一人生还。曝尸荒野的尸体,等待着李氏父子去收殓。
……
当年李崇之死的命案,叶宇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一切事情太过巧合,也太具有针对性。
他叶宇虽然身在局中,但却不是愚蠢之人,这其中的相互关联又岂能看不出端倪?
有人想让他死,有能力组织多次刺客刺杀,而且这些刺客能够轻易潜入大理寺,不仅肆无忌惮的放火烧死,还可以化身囚犯隐藏在牢中。
这些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想让他死的人,手眼通天权势纵横!
又恰恰此事关乎恭王府,虽然最后因李道出面而不了了之,但是此事已经让叶宇将目标锁定了恭王府的所有人。
想要他死的人,他必须让敌人先死,这是叶宇一向的行事风格。
不管当初李道有意隐瞒着什么,但说明李道是知情者或是参与者,所以对于李道的布局,早在离京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能够多埋下几个棋子总没有坏处。
而关于李道有意夺取天剑的阴谋,只不过是叶宇额外得到的收获罢了。
一直以来,叶宇都想知道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但是一直却没有丝毫的线索。
如今这李道果然出手了,那就一切就好办了许多。
不过心中仍旧有太多的疑惑,而这些疑团,也只能等以后慢慢地解开了。
回到柳江行馆之后,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七月十三的婚期到来。
至于婚期相撞的事情,柴、李两家也只能将错就错,毕竟这日子临近想要改也是来不及了。
七月十三这一日,无论是庆元府还是柳江县,都是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柴家的府邸不在城中,而是定居在慈溪之畔,因此这一日柴家的迎亲队伍,早早的来到了城中李家。
一阵敲锣打鼓的唢呐声,众人抬着花轿浩浩荡荡的向慈溪柴家府邸而去。
节度使嫁女儿,崇义公之子娶媳妇,这支迎亲队伍可谓是极其壮观。唢呐直接是声响十里地,百姓们无一不是沿路观瞧。
在通往柴家的路上有一处枣树林,此时正值盛夏,枣树更是密布成荫,树上的枣子可谓是琳琅满目。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将树林里的燕雀惊得是四处飞窜。
待这支队伍行至枣树林中段时,随着一声怪异的口哨声,四周突然涌现一群人……
&bp;&bp;&bp;&bp;此时的柳江县行馆里,可谓是热闹不凡,一场由知县杨慎亲自操办的婚事,自然是场面宏大丝毫不亚于柴家的气势。
此次杨慎十分卖力的操办婚事,其用意无外乎是为了自身的仕途。但叶宇对这场婚庆倒也尚算满意,就连赶往孟家庄的迎亲队伍,也由柳江县的衙役充当。
这种规格,对于百里风而言,档次可着实不低!
行馆的后园里,叶宇闲来无事的与小黑嬉闹着。这些日子里,叶宇与这个凶狠的黑鹰倒是熟络了许多。
不过这小黑有一个脾性倒是让叶宇颇感无奈,因为这铁嘴黑鹰是个十足的酒鬼。
每天死缠烂打闹着要喝酒,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酒量也越来越大。
这要是一般的酒水,以叶宇的财力养着一个酒鬼,就是名贵贡酒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这小黑偏偏迷恋上了当初密道中那种酒,这可就让叶宇有些犯难了。
因为这种酒当下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是他叶宇私自酿造的烧酒,也就是后世俗称的烧刀子。
这种酒一般指度数比较高的蒸馏酒,因为度数极高,遇火则烧;味极浓烈,入口如烧红之刀刃,吞入腹中犹如滚烫之火焰而得名。
此酒始于明末清初的酿酒技术,号称烈酒之王,是东北最著名的酒品佳酿。
关于更为高深的酿酒技术叶宇不懂,况且当下的条件也不允许达到。而这种明清时期的酿酒工艺倒是不难,叶宇已经私下里搬上了宋朝的舞台。
原本叶宇酿造这烧刀子酒,作为以后受了刀剑之伤,可以用这种高纯度的烈酒消毒杀菌。
又加上朝廷颁布禁酒令,就连太上皇的宫中酒坊也被封了,所以叶宇也没有打算以此盈利。
故而一直都是秘密酿制产量极低,以备于他个人专用。
如今这头黑鹰竟然喜爱烧刀子,而且酒量越来越大,又岂能不让叶宇感到为难?
正在嬉闹之际,黎大隐从月亮门外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人未至,声音却先一步到了:“叶兄弟,今天这事你可不厚道啊!外头人人忙得团团转,你却闲情在此逗鹰……”
叶宇逗弄着小黑,自顾的笑了笑:“黎兄,这打家劫舍抢女人,一向可是你的专长,此事交予你去办,又何来不厚道?”
“咳咳,话虽如此,这抢的女人要是成为黎某的压寨夫人倒也无所谓,可这不是看着葡萄吃不到,嘴酸嘛!”
黎大隐说着就随性的坐在了叶宇的对面,有些郁闷的接着道:“可惜这新娘子是那狗贼李道的女儿,心中难免有些郁结……”
“怎么,落剑山的事情你还记着?”
“当然记得,要不是兄弟你提前劝阻了我,恐怕我早已死在了这李道的阴谋之中!那山中有没有天剑黎某不知,事后却看到了尸体堆满了山中……”
叶宇抬眼看了一眼黎大隐,没好气地说:“可是当初有人就是不信,竟然怀疑兄弟我心生贪念故意私吞,这种不信任,可真是让人心寒呐!”
此言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听在黎大隐的耳中,却是让他顿时脸上燥的通红。
“咳咳,叶兄弟,此事咱们就此揭过,是黎某的过错!”
黎大隐也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既然是自己的错误,他也毫不掩饰的予以承认。当即站起身来,向叶宇郑重地施了一礼。
“好了好了,你我二人相识多年,岂会真的怪罪于你?若是我真心生埋怨,又何必让你看清事情的原委?”
“不过至于李道之事,愚弟只能经做旁观不能插手,毕竟身在官场有诸多限制,这一点黎兄多多体谅才是……”
黎大隐摆了摆手道:“这道理黎某明白,上次落剑山峡谷没能宰了那个老小子,以后黎某再找机会对付他!”
“有件事,黎兄可能还不知晓……”
“什么事?”
“经过愚弟对王虎的酷刑逼问,这小子终于什么都招了,松兰三虎是收到了李家的佣金,才会有柳江驿站的行刺……”
“他奶奶的,这李道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让老子的人当枪使,这是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啊!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他没完!”
自从当了隐盟盟主之后,这几年黎大隐的言行也收敛规范了许多,但是遇到这种愤慨事情,还是掩饰不了原有的匪性!
叶宇摇了摇头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恐怕李道还不知,但让你我兄弟结仇的意图,却是十分的明显!”
说完了今日该说的话,见黎大隐一脸的愤慨,叶宇便转移了话题:“不过你抢了他的女儿,既成全了百里兄,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嘿嘿,不过说真的,那李道老贼的女儿还真是俊俏,不当黎某的压寨夫人倒是可惜了!”
“整天就知道想女人,这几年你可没少抢,难道还不够?”
叶宇白了黎大隐一眼,心说这家伙一提及女人就双目放光,连方才的愤怒之事就抛在了一边。
关于李梦岚,叶宇虽然没有见过,但根据李道家族的遗传基因来看,也是定然相貌不俗。
李道的长女李凤娘可是恭王妃,李丰年以及死去的李崇相貌也皆是不俗,由此推断之下,这小女儿李梦岚自然不会丑陋。
况且以百里风的眼光来说,这李梦岚定然是个才貌双绝的女子。
“当然不够!男人会嫌女人多?如今黎某压寨夫人可是九位,但仍旧觉得不够……”
噗!
叶宇正打算饮茶,却被黎大隐这句话给呛住了:“九位嫂嫂还不够,难道要妻妾满堂?”
“哈哈哈,有何不可?倒是你,在这方面比黎某差远了!要不等改日黎某抢女人的时候,也给兄弟你捎带一个?”
黎大隐说话一向是口无遮拦,这一点叶宇是深有体会,因此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这几年黎大隐抢女人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不过让叶宇欣慰的是,黎大隐抢得大多是贪官污吏的妾侍,以及年轻貌美的寡妇。
这些女子抢就抢了,毕竟没有造成恶性的后果。若是黎大隐不顾王法的随意抢夺,就算朝廷不处置,他叶宇也不会置之不理。
“女不在多,知心即可,黎兄的齐天之福,愚弟是无福享受喽!”
“女不在多,知心即可……”
方才还言行放荡的黎大隐,听了叶宇这八个字之后,却突然脸色有些僵硬,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忧戚的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移花接木之举,黎兄可要好好替愚弟把关,切勿出现丝毫差错!”
“叶兄弟放心便是,我这就去亲自监督!”回过神来的黎大隐,说着便准备起身离开了后园。
不过离开之前却双目放光的看了小黑一眼,赞叹道:“这黑鹰眼神锐利无比,看来不是凡品呐!”
对此叶宇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声,随即看了一眼小黑,心说这家伙当然不是凡品,不仅连孤狼都不是对手,重要的还是个大酒鬼。
黎大隐离开不久,身着新郎服饰的百里风随后走进了小园。
叶宇先是倒了半杯烈酒给小黑饮用,随后才抬起头问百里风:“外面都安排的如何了?”
“都安排妥当了!”
“名单上的人可都来齐了?”
“来了一部分人,大部分只是贺礼送到,人却至今未到,理由是路途遥远或是诸事缠身……”
“路途遥远、诸事缠身?这庆元府距离清流县不过几十里,能前往柴家贺喜,却说是路途遥远!”
百里风脸色此刻也甚是凝重,于是询问道:“叶兄,此事看来非一日之功……”
“是啊,这些官吏觉得叶某年轻,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再说此次成婚的是你而不是叶某,他们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一点叶宇早就料到了!
随即叶宇站了起来,负背双手自语道:“既然他们不将我放在眼里,那叶某也不想看到他们……”
“叶兄的意思是……”
“对了,那个王虎已经没用,不用在浪费粮食了!”叶宇没有回应百里风的问题,而是突然谈起了松兰三虎中的王虎。
其实王虎根本就没有招供出李家,倒不是王虎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是因为当时雇用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弄清对方的底细。
方才叶宇在黎大隐面前,直接谎称王虎已经招供,其实不过是一种火上浇油的伎俩。
他是怀疑买凶杀人的是李道,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李道也的确有最大的可能嫌疑。
但这只是一种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不过要想让黎大隐与李道结下死仇,叶宇只得说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
“百里兄,懂得熬鹰吗?”叶宇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已有醉态的小黑,继而似有深意的轻声问道。
“倒是听说过,是一种训练飞鹰的手段……”
“不错,熬鹰,最难掌握的是火候。熬短了,熬出来的鹰残留着野性,难以驾驭;熬长了,鹰伤了元气,就会变得谨小慎微,难成大器!”
“鹰原本是鸟中的豪杰,扶摇直上,翱翔蓝天,绝不会心甘情愿地作笼中之物。凶猛、倔强、高傲,视死如归,是一只鹰成为猎鹰必备的天赋和潜质……”
百里风听了似有所悟,最后仰望蓝天自语道:“纵使桀骜不驯,但终究逃不了训鹰人的掌控……”R1148
&bp;&bp;&bp;&bp;叶宇以鹰喻人,聪明的百里风自然能够体会其中深意。
对于黎大隐的掌控,其实就是叶宇掌控苍鹰的一种手段。黎大隐如今已经成了气候,这种迸发蓬勃的趋势叶宇必须要掌控得法。
既然知道了李道要置他于死地,那么在此之前他就要整死李道。
正如方才叶宇的说的那样,身在官场很多事情没有绿林江湖来的洒脱,所以这种掣肘的事情不应该由他出面。
况且叶宇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磨一下黎大隐这把利剑。
锋芒太露,伤己;剑不开封,无用!
这其中的份量,其实是一个很难把控的技巧。
驾驭苍鹰如此,驾驭身边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柳江行馆热闹而忙碌着,虽然所请之人没有悉数到场,但是所来道贺地这些人已经占据了城中的所有酒楼。
这种场面宏大的婚庆,让百里风心中着实是甚为感动。
他虽然知晓叶宇此举用意并非只是为了自己,但能够为他成就这份良缘,就已然是一种恩德。
而此刻的柴府也是人满为患,前来道贺之人是络绎不绝。
崇义公柴叔夏今日心情很是愉悦,这场晚辈们的联姻对于柴家很是重要。
柴家如今已经渐渐地走向了落魄,若想维持柴家一脉的延续,就得牢牢抓住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而宜州的李家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李道的长女乃是当朝恭王妃,若是有朝一日恭王赵惇登基为帝,那李道很显然就是大宋国丈。
到那时柴家身为李家的亲家,自然也是皇亲国戚,如此一来必会得到应有的恩宠。
但是这种喜庆的氛围,却被前去迎亲的人彻底打破。这些人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柴府,将枣树林队伍遇袭之事大致的告知了柴叔夏。
柴叔夏闻听这个消息顿时是火冒三丈,旋即询问这伙贼人的来历以及去向。
可是询问了迎亲队伍的所有人,却没有人看清劫持婚轿的究竟是何人,更不要说这伙人的去向了。
喜庆的婚庆大厅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成婚当天突发这种事情,可谓是悲催至极。
“混账,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被劫了婚轿也就罢了,你们竟然连对方是谁也不清楚,难道这些人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柴叔夏气恼的在厅里来回的踱着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此次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是小,李家若是追究起来可就是难以收场。
不管怎么说,这李家的女儿是在迎亲队伍护送中丢失的,这责任追究起来柴家是难辞其咎。
可恼的是,这群人竟然连贼人的样貌都没有看清!
“老爷,当时这些人来去如风,而且离开之时四周都是弥漫的烟火,熏得小的们不知方向……”
“你!废物,不知方向,那你们为何寻到了回来方向!?”柴叔夏急火攻心,先是将跪倒在地的仆人踢到,最后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柴彦颖见父亲气急病发,于是安慰道:“爹,切不可动怒,由孩儿带人前去看看,或许能寻到些许蛛丝马迹!”
“我儿言之有理,你带着府上一队人前去查探,若有所发现切不可逞强,为父这就通知李家,然后由官府处理此事!”
“嗯,孩儿记下了!”柴彦颖说完之后,随即就带着一拨家丁出了柴府。
柴叔夏在儿子离去之后,除了向众位宾客致歉之外,当即修书两封送往李府以及府衙。
一时之间,整个庆元府可就彻底热闹了,柴叔夏以及李道二人齐聚府衙,与执掌一府地姜知府商讨对策。
姜知府原是李道的门生,恩师的女儿无故失踪,这等大事他自然极为上心。
于是将府衙的所有的衙役都撒了出去,并且亲自前往事发地点枣树林采证。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真是活见鬼了,枣树林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仿佛这李家小姐凭空消失一般。
姜知府将这一情况告知柴、李二人后,这两人都陷入了各自地沉思之中。
“李兄,发生这等事情,实在是柴某的过失,保护不周实在是罪莫大焉!”
李道搀扶起柴叔夏,安慰道:“柴老弟不必自责,此事若是有人刻意为之,就算是李某亲自护送也会是这个样子……”
“哦?李兄是否发现了什么?”
“发现倒不至于,不过今日的婚期,可不止柴、李两家办喜事……”
李道的话没有说透,只是的微微提了个醒。但柴叔夏听完之后,却是神情不定道:“李兄此言可有依据?”
“依据?那倒没有,不过那百里风倾慕小女梦岚许久,又恰逢今日也是成婚之期,这其中莫不是太过巧合了?”
“这……”
听了李道的这番讲述,柴叔夏多少也就信了几分,但仍旧神色凝重道:“此事若有证据倒还好说,否则……,他毕竟是朝廷的钦差特使……”
“是啊,老夫也只是感到怀疑罢了,不过这世上的巧合之事虽然有,但今日的巧合也着实是太多了!”
李道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八成认定了此事与叶宇有关。
因为除了这一连串的巧合之外,重要的是叶宇有这个能力。
暗卫的多次刺杀无果之外,就说前几日的埋伏,他精心安排的伏击圈,不仅没有将叶宇击杀,反而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他与叶宇仅仅见过两次面,但暗中的多番碰撞,已经让李道感到了巨大威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当然这些事情,李道自然不会告知柴叔夏!
柴叔夏神色甚是凝重的自语道:“那此事该如何是好?”
李道看了一眼柴叔夏父子,发白的眉角微微地蹙动了一下,随即沉声道:“柴老弟,无论此事是否与他有关,我们不妨柳江县走一遭……”
“这……,此事恐怕有所不妥吧……”
一旁的姜知府见柴叔夏不愿前往,于是便开口道:“国公,此事正如恩师所言,钦差特使叶大人身有嫌疑,若不借此机会一探究竟,恐怕后悔莫及!”
“也罢,柴某就随二位前往柳江县走一遭!”柴叔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应承了二人的建议。
随即姜知府留下一队人枣树林附近寻找踪迹,其余众人浩浩荡荡的开赴柳江县。
当他们来到这柳江县行馆时,大厅里已经开始准备拜天地了。
厅中除了前来贺喜的客人,就是一对身着喜服的新人,居于高堂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双目虽然失明却洋溢着喜色。
两位新人各执红绸的一端,恭敬地跪拜高堂上的老妪,伴随着爆竹的声音唢呐也响了起来。
“慢着!”
新人准备夫妻对拜之际,李道、柴叔夏等人走了进来。
这一声断喝,让原本的热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这说话之人是节度使李道。
不过李道并没有如愿的进入客厅,而是在大门前被两旁的侍卫拦下。
李道没有强行硬闯,而是先看了一眼厅中的两位新人。
仅仅是这一眼,李道已经看到了头罩红盖头的新娘身子微微的动了一下,而新郎官百里风神情也是显得很是愕然。
两位新人的这番神情举动,让李道的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随即将目光看向叶宇,见叶宇也是神情微动,李道冷冷笑道:“叶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叶宇眼角微微抽动,勉强笑道:“是客人,本官自然是欢迎之至,可若有人前来生事,那本官可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挥手示意侍卫退在一旁,随即站起身来迎向李道。
“叶大人不仅才华冠绝,而且这红线月老的本事,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呵呵,李将军过誉了,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自然是一桩好事,柴公子,你说呢?”
叶宇没有打算与李道纠缠,而是将话题抛给了柴彦颖的身上。
今日柴彦颖才知晓,当日绸缎铺所遇到的竟然是钦差特使,随即十分惶恐道:“叶大人所言甚是!”
“这位想必就是崇义公了?”叶宇看了一眼柴叔夏,继而颇为有礼的拱手道。
柴叔夏此刻望着叶宇有些出神,若不其子柴彦颖暗中提醒,恐怕就真的失了礼数。
随即赶忙还礼,含笑道:“今日乃是犬子成婚之日,因此未能及是前来道贺,还望叶大人多多恕罪才是……”
“柴国公客气了!既然诸位都来了,那就见证这一对璧人的成婚之礼如何?”
“这……”
柴叔夏神情略有尴尬的偷瞄了李道一眼,话到嘴边便开始犹豫不决了。
李道轻捻胡须,冷冷地看着厅中两位新人,沉声道:“叶大人所言甚好,老夫既然今日前来道贺,那就不能免俗……”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的打开锦盒盖子,里面放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玉镯。
“老夫今日认这女子为义女,新婚之际岂能寒酸,这双玉镯乃是我李家家传之物,今日老夫就亲自为这个义女带上!”
李道当场认了义女,这是所有人所没有料到的,就是叶宇也是没有想到李道会如此突发奇想。
而当这个头顶盖头的新娘子,一听李道要为她戴上玉镯,顿时玉手不由得缩进了宽大的礼服之内。
并且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微微颤抖的娇躯表示着新娘此刻紧张地心情。R1148
&bp;&bp;&bp;&bp;新娘子的这番举动,更加证实了李道心中的猜想。
当着众人的面,认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为义女,看似李道的突发奇想,其实不过是他有意为之。
知女莫若父,其女李梦岚身上有何特征,他李道可以说是最为清楚。
但是这新婚当前,他一个男子岂能轻易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即便他是长辈、乃至于是官拜节度使也不成。
因为这红盖头理应由新郎洞房揭开,这是一种礼制不可违背。
但他李道是个沉稳谨慎之人,自然不会贸贸然的做出不当之事。但若是就此放弃,他既是心有不甘,又觉得十分的可惜。
不甘,是因为自己女儿没有嫁给柴家,而是嫁给了百里风,自然又一次被叶宇耍了。
可惜,是因为这次是个能够扳倒叶宇的大好机会,若是就此放弃岂不可惜。
只要能够在众人面前证明着新娘子是自己女儿,那么有柴家、以及在场的所有人作证,此事一查到底叶宇是罪责难逃。
只要有罪责在身,他李道就可以将叶宇抓在手里,到时候叶宇的死活可就由他说了算!
自己女儿手腕之处有一处疤痕极为隐秘,这是最能证实新娘子真身的办法,所以他就想到了玉镯。
但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在这新婚当前,所以他当下认新娘子为义女。
新娘子成了义女,父亲长辈赠送礼物是理所应当,父亲给女儿戴上玉镯也是顺其自然。如此这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堵住众人之口。
“李将军,此等厚礼实在贵重,不如等晚生拜了天地,再接受将军的馈赠如何?”百里风移步上前拦住了李道,言辞恳切的劝说道。
李道瞥了百里风一眼,冷言冷语道:“百里风,老夫既然身为义父,为女儿佩戴家传玉镯有何不妥之处?”
“李将军此举并无不妥,然成婚当讲究良辰吉时,方才李将军制止了婚礼的进行,已经是错过了良辰吉时,若是再拖延下去恐为不好……”
百里风这句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参加婚庆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这成婚的时辰可不是随意选的。
中国古代、乃至破除迷信的后世,红白之事都要选个日子,这是一种礼制也是一种文化。
虽然世人不可迷信,但生活中的各种事情,都与这迷信有着莫大的关联。
究竟是对是错、是真是假,自有后人去细心揣摩!
不过百里风这句话,直接就阻止了李道的意图。
叶宇此刻也出言帮衬道:“李将军的好意我们都有目共睹,然百里兄所言也确有道理,错过了及时可就不好了!”
随即叶宇示意婚礼继续,紧接着唢呐之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且慢!”李道此刻又一次阻止了婚礼的进行。
叶宇神情愤怒冷言问道:“李将军,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此次前来不是为了贺喜,而是故意与本官为难不成?”
“叶大人此言差矣,今日并非老夫有意为难,而是此事关乎李、柴两家的亲事,故而不得不慎重而为!”
“笑话!虽是婚期相同,但两者又能有何关联?李将军,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否则本官可不会善罢甘休!”
叶宇与李道之间的争锋相对,让刚热闹起来的客厅又一次陷入了宁静,而这一次的宁静充斥着浓重的火药味。
“此事并非老夫一人觉得质疑,柴老弟,你说呢?”李道没有直面与叶宇争锋,而是将话题扔给了柴叔夏。
柴叔夏颇感为难的犹豫片刻,这才神情不自然道:“叶大人,今日犬子成婚之期,而李兄之女在途中被歹人所劫,至今下落不明,故而……”
话说到这里,柴叔夏便没有再说下去,而叶宇却轻轻冷哼道:“故而就受到某人的蛊惑,来本官这里寻儿媳,是不是?”
“这……”
“寻儿媳,柴国公应该去李家,你来本官这里究竟是为何意?”
“其实……”
柴叔夏的唯唯诺诺,让李道颇感不悦,于是便接过话道:“其实老夫与柴老弟觉得,今日这百里风迎娶的新娘就是老夫的女儿!”
哗!
李道的这话一经说出,在客厅了可谓投了一个重磅炸弹,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哗然不已。
众人心里纷纷揣测,若是此事真如李道所言,那叶宇就犯了强抢民女之罪。
虽然成婚的是百里风,但所有人都明白,若不是叶宇在背后撑腰,又有谁敢暗中移花接木。
“李将军,饭可以乱吃,然这话不可乱说!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话,将来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叶宇峰眉紧蹙,双目的瞳孔微微收缩,深邃的眸中已经迸发出冷寒之意。
“哼!叶大人,老夫自然知道此话的后果,然而此事若真如老夫所说,那叶大人也应该知晓会是什么后果!”
叶宇死死的盯着李道,当即质问道:“若是本官不同意呢?”
“州府衙役全部集中在了行馆之外,叶大人还是莫要为难老夫的好!”
“看来李将军是有备而来,好一个别致的贺礼!”叶宇冷冷一笑,随后接着道:“好,本官就答应你,请!”
李道心中此刻却是一怔,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移步上前解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这红盖头一揭开,众人纷纷移目望去,看到了一个俏丽的小娘子,虽然谈不上美貌如花,但也算是俏丽可人。
李道一瞧这女子顿时愣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女儿李梦岚。
“这……这不可能!”
看着一脸错愕的李道,叶宇当即断喝道:“李将军,你无故大闹婚礼,做出这等为老不尊伤风败德之举,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
李道无法接受这个出乎意料的事实,从方才的种种迹象已然表明一切,可为何这新娘不是他的女儿?
这一点他李道始终想不明白,但叶宇的当面质问他也不得不予以辩驳。
“叶大人,老夫既然认了此女子为义女,那……”
“好!李将军既然如此抬爱这女子并收为义女,那陪嫁之物可就不能太过寒酸,李将军,你说呢?”
李道强压怒气,沉声道:“方才老夫已经将鸳鸯玉镯做了陪嫁!”
“嗳,李将军你错了,百里风可是本官的兄弟,而本官又是当今陛下义子,难道本官的兄弟就如此备受轻视?”
嘶!
这句话却是让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众人才想起叶宇不仅是钦差特使,更是当今皇帝的御儿干殿下!
虽无爵位,但此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叶大人的意思是……”
“此事简单,陪嫁十万两!本官可以将此事当做是场误会,否则本官绝不善罢甘休,这就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十万两!
众人一听这个数目,都是长大了嘴巴吃惊不已。而李道则是后悔不已,这掀一次盖头就要花费十万两,可真是少有的‘好事’。
十万两的陪嫁彩礼,要比他亲生女儿的还要多,李道此刻心中在慢慢的滴血。
干女儿是他自己认的,事情也是他自己惹得,如今叶宇抓住小辫子不放,又以御儿干殿下的身份相压,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老夫就奉上十万两陪嫁彩礼!多有打扰,告辞!”李道说完这些,实在是无颜再待下去了,直接转身离开了行馆。
叶宇没有吩咐侍卫去阻拦,而是看了一眼欲要离开的柴家父子,随即笑道:“柴国公,今日……”
“柴某明白,柴某明白……,柴某以十万两当作贺礼,还请叶大人莫要嫌弃才是!”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柴叔夏就心领神会的说道。
“哦呵呵,那本官就代新郎,谢过柴国公了!”叶宇没想到这柴叔夏如此识时务,如此一来倒也省了他不少口舌。
随后柴叔夏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行馆,而新娘子则进入后堂重整妆容之后,又盖着红盖头步入了客厅。
这时百里风看了叶宇一眼,见叶宇深意的点了点头,他这才与新娘子拜了天地,最后顺利的送入了洞房。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李道与柴叔夏等人的出现,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七月十三,这一日可谓是极其特殊,柳江县的婚事办的是喜庆之际,而庆元府的柴家却是冷清无声。
觥筹交出,客人们直到很晚才各自散去。
行馆后园的凉亭里,百里风却没有急于入洞房,而是与叶宇、黎大隐二人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之后,百里风神情郑重地感激道:“多谢叶兄此次成全,百里永生不忘!”
“好了,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我既是好友,又何必如此见外?不过这三十万两的彩礼,叶某可就不能归还给你了……”
“钱财不过身外物,百里岂会看重这些!”
“那就好!”
黎大隐喝着叶宇特制的烧刀子,嘴上却笑得合不拢嘴:“我说叶老弟,今日黎某可真是彻底佩服你了!随便动了两下嘴皮子,就坑了柴、李两家二十万两银子,他奶奶的,够我抢劫十个富商了……”
“哈哈哈,平心而论,叶兄当时说有人会送银子,百里一直是心存质疑。可没想到这二人还真的来了!叶兄,你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对于二人的赞许之言,叶宇只是微微淡笑没有说话。
他叶宇近期急于用钱,若是从中华商号周转又多有不便,所以只能从柴李两家身上敲竹杠了……R1148
&bp;&bp;&bp;&bp;叶宇与李道的正面接触不多,但就是两次的接触之下,叶宇看出这个李道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婚期选在同一天,而且女儿在迎亲的路上无故消失,老谋深算的李道不会看不出蹊跷。
所以在百里风的婚礼上,疑心很重的李道一定会登门到场。
叶宇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从当日李府宴会上,他看出李道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精心设置的伏击圈没有得逞,反而全军覆没暴尸荒野,这无疑是对李道的一种打击与耻辱。
若是能够证明他叶宇私抢自己的女儿,那么此事就是一个扳回局面的大好时机。
而且此事牵连的不止是李家,还有崇义公的柴家,若是能够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叶宇势必会罪责难逃。
李道的这种想法,从柴氏父子的到场就是很好的见证。
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李道面对此事的反应,其实叶宇早在布置这个局的时候,已经逐步分析了其中的细节。
攻伐之道,上在攻心!
百万大军相互厮杀是很壮观,但是能够攻其心、夺其智,那无疑是一把无形的利剑洞穿敌人的心脏。
揣摩透了对方敌人的心思与意图,那将会早一步做好应对之策。
所以叶宇就在后堂准备了两位新娘,一个是真的李梦岚,另一个则是孟母的亲生女儿孟小岚。
至于这孟小岚为何会因为李道的话而身子颤动,以及要戴玉镯的时候局促紧张,这都是事先做好的准备。
李道虽是出身行伍,却并不是个莽夫,否则也不会宦海多年而屹立不倒。
所以李道不会轻易作出判断,势必会有所试探,而孟小岚在叶宇的指示下做出的障眼法,使得李道更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而且为了让李道深信不疑,叶宇与百里风二人也都做了相应的伪装,这出戏演的以假乱真,将李道彻底骗入了局中。
至于这拜堂的时间为何如此巧合,那是因为叶宇吩咐探子沿途把控李道的步伐进程。
如此既起到了拜堂快要结束的紧迫感,又让李道自认为自己来得及时。
待李道愤恨离开之后,孟小岚以重整妆容为由,进入后堂与李梦岚对换身份,随后回到大厅与百里风拜了天地。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请君入瓮,这一连串的计策让叶宇觉得,为了这柴李两家的二十万两,他也很不容易……
三人详谈了一阵,最后在叶宇与黎大隐的催促之下,百里风离开了小园入了洞房。
亭子里,叶宇将目光落在了黎大隐的身上,沉声道:“黎兄,绿林江湖虽说快意,但终究不是正途……”
“若是有朝一日势力对朝廷造成威胁,难免会遭致朝廷的围剿,你可曾想过这种后果?”
叶宇的话,让黎大隐的神情有些怪异,犹豫了片刻才无奈道:“你说的我又岂能不知?黎某看似风光无限,江南诸路的绿林人士,都会给黎某三分薄面……”
“但是正如你说的,若是朝廷动了清剿之心,黎某自认为管辖之地无碍,但黎某也有自知之明,一只手就这么大,根本护不住这些分散的弟兄们!”
见黎大隐如此明白道理,叶宇心中安慰了不少,于是沉声道:“那黎兄可曾听过,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叶老弟的意思是……”
叶宇淡淡一笑,旋即站起身来执酒望月,自语道:“黎兄,你我都是不受世俗拘束之人,当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黑与白,黑与白之间还有灰色!”
“不会是让我归顺朝廷编制吧?让老子跟那群窝囊废相处在一起,老子宁愿去死!你是没有看到,这朝廷的官兵,打仗个个是孬种,对付百姓却是如狼似虎!”
“我有说让你归顺朝廷编制了吗?”看着黎大隐那火爆的性子,叶宇就感到一阵无语。
“那你啥意思?”
“离开这里,纠集一队人马前往川蜀之地!”
“川蜀?那里可没有江南沿岸富裕……”川蜀虽说如今已经是颇为富足,但仍旧无法与江南两岸相比,毕竟川蜀是多山的地域。
“花花世界,只会纸醉金迷磨去进取之心,黎兄,三年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黎大隐被叶宇简短两句话,说的有些面红耳赤,当年虽然仅仅占据玉屏山,手下不过两百来人,但豪情万丈天地不惧。
如今势力大了,手下也多了,但这种进取之心却渐渐地泯灭,而随着此消彼长,一种奢靡狂傲之心在慢慢滋生。
“川蜀之地,虽不如此处繁花似锦,但却是养兵练兵的最佳地域,当年秦朝灭亡,项羽听取亚夫范增的意见,将刘邦的封地划于巴蜀地及汉中一带,黎兄可知为何?”
“这个……叶老弟,有话你就直说,你明知道黎某大字不识几个,这典故啥的我又岂会知晓……”
“因为巴蜀之地崇山峻岭,当年可以说是极为贫瘠,与江南膏腴之地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但刘邦之所以能够卷土重来,除了有名臣宿将之外,巴蜀也是练兵的绝佳之地……”
“叶老弟,你是让我去练兵?”听到了这里,黎大隐算是明白了叶宇真正意图。
“不错,巴蜀山川树林众多,除了隐秘性之外,练兵越野等一系列的工事都可以就地取材!”
黎大隐认可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疑惑道:“可是……”
“你放心,到了那里,愚弟会为你打点一切,当地官府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忧!”
叶宇说到此处,转过身来语重心长道:“现今最重要的是,黎兄愿不愿意放弃这花花世界,去到那深山老林之中练一支可以屠戮夏、辽、金的精兵!”
“怎么,犹豫了?”
“是,有些犹豫,多少有些不舍……”黎大隐很是坦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事瞒不过叶宇。
沉默了良久之后,黎大隐抬起头沉声问道:“好,我这就回去抽调五千弟兄,远赴川蜀!”
“不是五千,而是两千!”
“什么,两千!?”黎大隐有些惊愕的望着叶宇,心说这未免也太缩水了吧。
虽说他的隐盟号称十万之众有些浮夸,但也有六千万人。就算这些人都是良莠不齐的小喽啰,但挑选五千人已经是很苛刻了。
如今不是五千而是两千,这着实是让黎大隐有些割肉的疼痛。
“不错,是两千!隐盟号称十万之众,你必须在今年入冬之前挑选两千人,然后前往川蜀!”
“入冬之前?这时间未免太急了……”
叶宇冷冷一笑道:“太急了?你若是不想被朝廷清剿,就得听我的吩咐!朝廷整治不了火莲教,还对不了你们么?”
一听这个消息,黎大隐顿时坐了起来,神色惊愕的失声道:“这是真的?”
“可还记得当年的水泊梁山?”
“这……”
“以前不是朝廷不动你,而是朝廷觉得你没有威胁。如今定远军节度使李道,上表朝廷提议剿匪,他又是兵部尚书,此事不日就会施行!”
“又是那个老不死的!老子早晚要宰了他!”
看着黎大隐怒气冲天的样子,叶宇随即摆了摆手道:“这里是柴李两家的二十万两,以及此次宜州官绅所送礼金十万两,共计三十万两,你暂且收下留作日后川蜀安定之用……”
“这,这可是百里风的彩礼,黎某怎能收下,这万万不可!”
“黎兄不必客气,这兵,既是为你而练,也是为我而练,将来更是为大宋的天下而练。忍一时之锋芒,开百世之荣光,黎兄,你一定要相信愚弟!”
“忍一时之锋芒,开百世之荣光!人这一辈子,总要疯狂一把,否则就真的蹉跎一生了!叶老弟的话,黎某信了!”
“好!愚弟敬你一杯!”
“哈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如今黎某才明白,没有友情的人生,纵使富贵荣华,也不过是一场虚梦!就算将来老弟你骗了我,我也会选择相信!”
“为何?”黎大隐的这句话,让叶宇神情稍稍一愣,但很快以笑容掩饰过去了。
“失去容易,得到却很难,兄弟一场不容易,仅此而已……”
叶宇双目微微合上,却又缓缓地睁开,自言自语道:“是啊,不容易。”
“叶老弟,这酒可真够烈的,在腹中犹如火烧,以后你可要给黎某多捎带一些这种酒才是啊……”
“好!没问题!”
二人月下举杯痛饮,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黎大隐才悄然离去。
而叶宇却伫立在亭中,神情复杂的凝望夜空,皎洁的月光笼罩在脸上,映出了一丝苦涩。
听着身后轻碎的脚步声,叶宇没有回头,而是自语道:“如今的我,究竟是对还是错?”
脚步声渐渐走近,直到走进亭子中才停止,月光下的胡媚儿格外动人,但与之往昔相比,却是清瘦了许多。
“世事没有所谓的绝对,对错亦是如此,叶郎也是一介凡人,即使有错也是情有可原……”
“那这算不算自私?”
胡媚儿轻抬玉颜看了叶宇一眼,随即幽幽道:“叶郎,人乃万物之灵,是人,就会有自私……”R1148
&bp;&bp;&bp;&bp;胡媚儿的这番安慰之词,让叶宇的浮躁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丝平静。
叶宇随即倚栏而坐,仰头饮下杯中烈酒,竟不由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或许这就是成长……”
其实上奏朝廷剿匪的建议者,不是李道,而是叶宇自己!
叶宇不仅以宜州遇刺为名,上奏朝廷力挺剿匪一事。而且这剿匪的推荐人选,叶宇举荐的正是节度使李道。
推荐李道合情合理,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了宜州的管辖之地,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叶宇有意为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叶宇索要达到的最终目的,而将这件清剿之事栽赃给了李道,就是要让隐盟的其余众人,将来在清剿的过程中与李道做殊死顽抗。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黎大隐,累积的仇怨定然不会轻易结束。而他虽不言一语,就已经让双方至此成了死结。
借官府之力对隐盟进行清剿与打压,这是叶宇对黎大隐的一大裁剪,更是动了一次大手术。
训练精兵是实,铲除这个将来的隐患也是实!
这是当年叶宇扶植黎大隐上位的后招,这个计划其实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了,因为这是收尾的最好方式。
他需要一支精兵,可惜以他身处的位置与环境,根本不允许他公开招募兵源。
大宋国祚从建立到灭亡,内乱之事可谓极少,其原因就在于对武将的提防以及兵源的控制。
他叶宇并非封疆大吏,要想手握重兵谈何容易。所以扶植黎大隐收拢绿林人士的真实意图不是要一统江湖,而是因为这是招募兵源另类方式。
这些人不需要招募也不需要太多的训练,因为上山当土匪的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种生活练就了军人基本的素质。
梁山好汉,虽然因为《水浒传》而流传于世。这些人大多是真的英雄好汉,但其中也有无故草菅人命之徒。
叶宇虽然敬佩这些人,但却不是盲目的认可!
黎大隐的隐盟之中,这样的人肯定也有很多,叶宇知道这些人良莠不齐,将来可能会尾大不掉,所以朝廷清剿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拉仇恨,借力打力虽然高明,但将这些手段运用在好友身上,这让叶宇心里多少有些煎熬。
也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待朋友不够坦诚,更显得自己心机太深冷血无情。
当朋友之间出现了隐瞒与心计,这种友谊就会变得不纯粹,直到最后有了隔阂乃是成为裂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心计越来越阴沉,以至于身边的亲友都算计在其中。
正如他之前的感叹,或许这就是一种成长!
胡媚儿轻轻地坐在叶宇额身旁,依偎着那宽厚的肩膀上,低声喃语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嗯啊……”
刚要说下去的胡媚儿,被胸前传来的刺激的电流,檀口发出一声嘤咛的娇喘。
借着月光的笼罩,狐媚儿的胸前一只大手,不偏不倚的抓住了左边隆起的饱满,甚有节奏的揉动着。
“大了?”叶宇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左手的动作却愈发的大了起来。
虽然叶宇今夜的心情不佳,但闻着胡媚儿身上散发的阵阵清香,他那沉睡已久的洪水猛兽再次被唤醒。
但是他没有直接侵入主题,而是轻若扶风的搂着胡媚儿,做着颇有手感的事情。
在叶宇大手的揉捻抚摸下,胡媚儿本就柔软的娇躯更是柔媚无骨,直接瘫依在了叶宇的怀中。
“哎呀,叶郎你坏死了……”被叶宇这一番调情,胡媚儿的娇声渐渐地粗喘起来,清瘦的脸上已是红云暗生。
叶宇自斟自饮,随后自语吟道:“花满雕栏,春生玉院,乐奏九成将倦。
口品洞箫,手摩花钹,不数凤笙龙管。
细细吹,轻轻点,各风情无限。
情无限,毕竟是雨偏云半,怎疗得两人饥馋渴恋?
鹞子扑翻身,方遂了一天心愿。”
“咯咯咯……”叶宇的这首小令词,却遭来胡媚儿的一阵娇笑。
“你笑什么?”
胡媚儿用玉指在叶宇的胸前画着圈圈,却娇笑道:“都道叶学士才学冠绝京华,留下诗词篇章更是少之又少,可流传下来的皆是这种风流艳词,岂不是显得叶郎风流不羁?”
“是么?我作词很有内涵好不好?只是你想歪了……”
叶宇嘴上虽是这般义正言辞,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的肆无忌惮,上下恰到好处的抚弄着,惹得胡媚儿芳心狂跳,似有欲罢不能的之感。
胡媚儿浑身酥软,瘫腻他怀内,娇怨道:“叶郎,你这是故意折磨媚儿……”
对于怀里佳人的娇怨,叶宇此刻是充耳不闻,而是十分惬意的饮着美酒。
不得不说今日叶宇的定力十足,可与当年的柳下惠相比。
什么叫坐怀不乱,这就是!
在叶宇大手的上下抚弄之下,胡媚儿的娇喘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为了不惊动行馆里的众人,她一直在强忍着这种蚀骨的感觉。
可越是强忍这种暗愉的销魂,带来的冲击就越是猛烈。露出一对娇美雪乳起伏不住,胡媚儿已然俏脸飞红,削肩轻颤的难以自持。
胡媚儿娇吟着,身子仿佛一点点的融化。
“好了,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叶宇摆布了佳人胴体许久,最后却径直起身欲要离去。
不过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衣袖却被胡媚儿紧紧地抓住,此刻美人眼泛秋波的望着叶宇:“叶郎,你别走!”
“夜深了,我也醉了!”
“可是……”
胡媚儿很想说出自己心中的渴望,但见叶宇如此对她,却莫名的生出一丝埋怨,于是撅着嘴道:“你就不担心,媚儿去找男人?”
“哦?”
叶宇神色如常的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胡媚儿,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倒是该担心你自己……”
一听叶宇对她丝毫不放在心上,胡媚儿心中却油生一阵酸楚,颇觉委屈问道:“为什么!”
“我会先灭了这男人全家,然后再屠了火莲教十万教众,这样结局如何?”
话语淡若清风随口而出,却是让对面的胡媚儿露出骇然之色。
但惊愕之后却是悲喜交加,摇晃着叶宇的手臂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冷落我,这些天的折磨已经惩罚了……”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让你我为难,从此之后,你不是火莲教右使,而只是叶夫人!”
“我……”
“怎么,不愿意?”
“媚儿愿意!”
胡媚儿喜极而泣的望着叶宇,眸中尽是意外的惊喜。但随后又顾虑到了什么,于是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叶宇要媳妇,还轮不到你们火莲教插手!”
叶宇霸气地回应之后,便随即抱起软弱无骨的美人,疾步离开了后园直奔厢房而去。
一路上叶宇心里还在嘀咕,这古代的柳下惠身体一定有问题,美人当前能够坐怀不乱,对于血气方刚的男子而言,可真是天方夜谭。
……
百里风的婚事办完之后,叶宇的宜州之行渐渐到了尾声,关于此次婚庆上没有到来的官员名单叶宇拟定了两份。
一份留在自己的手中以作底案,另一份则有百里风保存,因为这份名单还有大的用处。
新婚燕尔,有了家室的百里风,叶宇自然不会再让其跟随左右。不过将百里风暂留宜州,也不是没有深意。
叶宇给百里风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攀附李道这些官绅底细摸清楚。
他可不相信宜州之地会是处处清明,官场若真是清廉如水,恐怕也没有人愿意来当官了。
但由于前期整顿吏治的缘故,使得官员分布不均难以支配。所以只有等来年科举选拔进士之后,再进行官员的整顿与升免。
虽然不能大刀阔斧的整顿宜州,但既然之前话说了出去,那叶宇也不能言而无信。
当即严查了怀远、洛西两县,其结果很是明显,各地果然都是如出一辙,父母官并非父母而是财狼。
对于这些县级官员,纷纷予以严惩之外,也是对李道的无形震慑。
都说叶宇此举有公私不分之嫌,但叶宇却是不以为然。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这句话大多指的是男好女色,但同样也适用于官场。
天下贪墨的官员如此之多,更是雨后春笋般的无穷绝境,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就算此次他叶宇具有针对性,但这些官员的确有了不法之举,于公而言又有何错之有?
关于李梦岚的失踪案一直没有头绪,最后俨然成了悬案,这倒是让叶宇心中暗自佩服黎大隐的手段。
看来这做一件事情久了,都会驾轻就熟经验老道。黎大隐这种喜欢抢女人的手段,果然是轻车熟路来去无痕。
黎大隐自从当日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宜州没有再出现,带着叶宇给的三十万两钱钞,为进入川蜀做着应有的准备。
事后李道得知了女儿嫁给了百里风,可谓是气恼不已,但是木已成舟已然无力回天,他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很想去找叶宇评理,但是钦差特使的仪仗队已经离开了宜州。
李道原本打算暗中再进行一次伏击,可惜这个愿望他终究不能如愿。
因为当他惦记叶宇的同时,黎大隐也在背后惦记着他,隐盟的绿林人士这一次是齐聚庆元府,势必要割下他的首级。
这是黎大隐下达的隐盟令,因此一拨又一波的了绿林江湖人士,犹如潮水一般前赴后继。
这些人虽然不成气候,但是这无疑是给李道巨大的压力。这使得李道已经无暇顾及刺杀叶宇的事情,而是将整个心思放在了围剿隐盟上。R1148
&bp;&bp;&bp;&bp;宜州这块土地上,因为叶宇的路过不仅是官员悉数罢免,而且也让李道从此没有了消停日子。
双方一明一暗越是闹得凶,就越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而这个结局正是叶宇所要看到的。
李道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手上,这个道理叶宇心里很清楚。
但既然有人让他不好过,他也不会让对方过得顺风顺水!
他不知道李道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但根据所有事情的串联之后,叶宇直接将目标锁定到了恭王赵惇的身上。
一想起恭王赵惇,他就想起那尊千手玉观音。
那是林薇菡的传家之宝,却无故落到了恭王赵惇的手里,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并不简单。
而且据佘侗诚在京城的查探消息,倒是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不甚明朗,但是叶宇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构想,那就是林薇菡信中所言的肖公子,应该就是恭王赵惇。
赵(趙)字,去掉‘走’字就是‘肖’字,而且也只有赵惇才有这个能力,在无声无息之中让林家的仇人覆灭。
李崇因不知其中缘由,对林薇菡多次调戏,于是就惹恼了恭王赵惇,故而暗中失手将其杀死。
但事后却不想担上罪名,这才将其抬出恭王府,做出嫁祸他人的伎俩。
至于赵惇为什么会嫁祸给他,叶宇的猜测应该是嫉恨的缘故,毕竟他与林薇菡走得很近,才会引起赵惇的不满,故而有了嫁祸之举。
叶宇将事情构想到了这里,都是觉得十分合情合理。
但是再往后推测就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此事仍旧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比如说,他叶宇至于赵惇如此大费周章,不仅火烧大理寺毁尸灭迹,还要费尽心思多次暗杀吗?
再者来说,关于这隐于背后的刺客,早在清流县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这究竟又是作何解释?
“难道……难道与自己身世有关?”叶宇被这毫无头绪的事情,搅得的是心乱如麻,最后却猛然间冒出这个疑问。
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叶宇就一阵头疼,看来只有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一问那个火莲教的教主。
仪仗队浩浩荡荡的向温州而去,途径温州的时候叶宇只是停留了五日,便直接开赴福州的地界。
此次浙东之行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叶宇可不想再耽搁时间,毕竟福州才是此次浙东之行的目的。
宋代福州人口众多,经济极其繁荣,为宋朝六大城市之一。
福州的农业高度发展,还是宋朝造船业的中心,其商品经济发达、海外贸易发展迅速。
而且文化上,福州在两宋时期也是出状元最多的地方,文风之鼎盛由此可见不俗。
福州下辖十八县,算是州府级别统辖最多的一州。而这种特殊的情况,归其原因就因为这福州是由福王赵琢镇守。
与其说这福州是州府设置,倒不如说是福王赵琢的封地。
赵琢,与当今皇帝赵昚乃是同辈,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赵昚对这个赵琢却很是优待。
这其中却有着一段缘由,不仅当下民间已有流传,就是叶宇在史书上也看过这段秘辛之事。
宋高宗赵构,也就是现在德寿宫的太上皇,由于膝下没有子嗣,便在皇亲宗室之中挑选了两名养子。
这两名养子其中一个就是当今皇帝赵昚,另一个就是这福王赵琢。
赵琢和宋孝宗赵昚同是宋高宗养子,而赵琢长得有帝王福相颇受高宗宠爱。
但最后这个帝王之相的赵琢没有登基为帝,却让赵昚当了皇帝,这说起来也是运气的问题。
当年赵昚与赵琢同被留在宫中培养,以便在其中选择一位继承皇位,后来高宗赵构以送美女之法考验这二人。
宋高宗在给他们每人送去美女十名之后,过了一阵又将这些女子召回。经过检查,发现给赵琢的那十名女子都不是处子之身,而给赵昚的那十个都是完璧。
这其中史书记载,赵昚能够如此正派,是听从了恩师史浩的意见。
宋高宗见赵琢的****放纵,故此舍弃有帝王之相的赵琢,而确立了赵昚为皇太子。
可以说,赵琢因为十名女子的诱惑,失去了当皇太子的机会,也就无缘那万人羡慕的九五之尊。
也正因为如此,赵昚后来登基为帝之后,感念于史浩的恩德,加封史浩魏国公爵位以示恩宠。
可惜的是,史浩最终是晚节不保,叶宇经过绍兴之时,使他一生名誉尽毁。
虽然这些年孝宗赵昚对赵琢一直恩宠有加,并加封为福王镇守福州,但朝中这些年也有不少弹劾他的奏章。
如今孝宗赵昚派遣他前来,叶宇其实心里很明白,这无外乎是拿他当枪使!
这也是为何当初他不远离京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福州通判一年换了三个,这很明显有着不可告人的猫腻。
究竟这福州之地的水有多深,叶宇却不得而知,对于未知的事情,人的本能都会心生惧意。
而他叶宇,自然也不能例外。但皇命不可违,既然已经来到了这福州,那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在临近宁德县的时候,叶宇吩咐仪仗队暂留驿站,而他则是由二女以及孤狼陪同前往县城而去。
进入县城之后,便看到大街上迎面而来一队仪仗,铜锣开道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
叶宇一行四人顺势也就站在了一旁,看着这长长的仪仗队,胡媚儿却冷哼道:“这小小的知县,仪仗可真够威风的啊!”
“何止威风?这宁德知县所用仪仗已经违反了本朝规制,由此看来这个知县也并非好官!”
曹雪莹在仪仗队过去之后,这才开口幽幽道。
“哦?那你是如何得知的?我看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又在叶郎面前卖弄博学!”胡媚儿十分不服气的辩驳道。
曹雪莹丝毫不予相让,冷嘲热讽道:“你若是能看出来了,岂不是显得本姑娘无能?”
“你!……”
“好了好了,都别嚷嚷了,这一路你们还没闹够?”叶宇一听这二人斗嘴,他就一真头痛。
一路上二人可是没少拌嘴,可最是受苦的莫过于叶宇。
胡媚儿颇为不服的拉着叶宇的衣袖,追问道:“叶郎,你说她是不是胡言乱语?”
“本朝的官员仪仗是有规矩的,这官员用道、以及用锣开道也是由仪制可循的,一县知县,只能响七响锣,代表官民人等齐闪开!”
曹雪莹此刻却温婉的瞥了胡媚儿一眼:“方才这知县的铜锣响了十一次,这只有夫君这等钦差特使才有的规格,代表大小官员人等齐闪开!”
“哼!还没过门就夫君长夫君短,也不害臊!”胡媚儿自知学识上比不了曹雪莹,于是只得转移话题说道。
“那总比你……”
“好了!有完没完?”叶宇分别美好的瞪了二女一眼,心说这还真是一台戏。
一声轻喝,使得二女都安静了下来,叶宇这才轻舒了口气,望着远去的仪仗,自语道:“是狐狸,就不可能没骚味……”
“那我这就去宰了他!”胡媚儿急于表现自己,一听叶宇说不是好官,本能的她就要前去刺杀。
不过却被叶宇一把拉住,无奈道:“收起你曾经的妄为之举,此事我自会处理!”
胡媚儿一直都是比较沉稳,否则也不会位居火莲教右使之职,如今如此妄动除了本能的习惯之外,其实是女子之间的攀比与怄气在作祟。
叶宇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玄机,随即无语的摆了摆手道:“先找家客店填饱肚子再说!”
说着便不理会二女,自顾的向大街上走去,孤狼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酒楼里四人围桌而坐,酒菜也很快的端了上来。对于饮食的安全问题,叶宇全部交给了孤狼。
有句话说的好,江湖险恶人心不古,这其中有多少危险无人说得清。
叶宇虽然为人谨慎,但对于这绿林江湖的经验,他自然没有孤狼经验丰富。
所以将平时的饮食安全,交予孤狼负责,叶宇是十分放心的。
四人饮食期间,胡媚儿看了一眼孤狼,随即向叶宇的位子蹭了蹭,半边胸脯紧贴叶宇的左臂,十分感兴趣地问:“叶郎,你是如何收服这冷面死神的?”
“冷面死神?这个绰号不错,挺适合他的。”叶宇看着孤狼那如冰块的脸,自言自语地笑着道。
“哎唷,奴家问你话呢……”百变的胡媚儿开始软磨硬泡的媚声媚语,伴随言语的同时身子也在不停的磨蹭着。
“他人的隐私不要多问,而且纠正你一点,孤狼事我的属下并不是鹰犬,即使不是亲人,至少也是朋友。收服二字,以后不可再用!”
叶宇的这番话是真心之言,孤狼端起的杯子突然在空中停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饮尽杯中茶。
对,是茶,而不是酒!
当叶宇看向孤狼的时候,孤狼也在看着他,二人相视而望那一瞬,叶宇露出温和笑意,而孤狼仍旧是冷面寒霜。
不过在那冷如利剑的双目之中,却流露出一丝暖意……R1148
&bp;&bp;&bp;&bp;此时已经临近午后,酒楼里客流并不多,四人在桌前时不时的闲聊着。
这时酒楼的掌柜经过桌前,叶宇偶然来了兴致,于是便招呼道:“掌柜的,在下有件事想向您讨教!”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生意场上的人都有一双玲珑眼,见眼前男子虽然衣衫朴素,但却彬彬有礼,就猜测是过路的富商子弟。
因此不敢有怠慢之处,言语和气的询问道:“不知客观要问些什么?”
“哦呵呵,倒也没什么,在下乃是外乡之人,也是做这酒楼客店生意之人,有意在此地开一间分号,不知掌柜的能否帮衬一二?”
“到这儿开酒楼?”这酒楼掌柜一听叶宇要在这里开酒楼,脸色顿时丰富多彩了起来。
叶宇一瞧眼前掌柜的脸色,就觉得其中颇有讲究,于是含笑打趣道:“在下知道了,您一定是担心抢了您的生意是不是?”
“不不不,客观您误会了,虽说同行容易遭排挤,但也有一句话说得好:从来生意好做,是大家好做,一团和气才能生财。绝对没有客官说的那意思!”
“哦?那掌柜的方才……”
“哎,实不相瞒呐,我们这里的知县大人,那可是周扒皮!在这儿开酒楼,能有好营生吗?”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于是接着问道:“掌柜的,此话怎样?”
“咱们这个知县老爷,原本是本县的一个地痞流氓,聚集几十个人是打打杀杀为害乡里。后来敛了不少钱财捐了个官……”
“掌柜的,请听在下多说一句,朝廷此前已经整顿吏治,各地官员的政绩也多有考核,这捐官之事恐怕多有不实吧!”
叶宇对于这捐官一事虽然不算陌生,但是吏治整顿刚过不久,若是还有这等官员存在,着实是让他叶宇接受不了。
捐官,有时候比贪官还可恶。
贪官至少是科举出身,算是饱读圣贤书,就算这些人将来忘了礼义廉耻贪墨民脂民膏,但对于当地的政务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而捐官的人就极为可恶了,没有经过为官的程序而直接放任地方,一地的政务定然是乱七八糟。
试想一个土匪或是大字不识的流氓,你能指望他去管理一地的县务?
再者而言,之所以捐官,这个目的性要比贪官要强很多。
花费巨额财富捐个官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好的贪污捞钱?
掌柜见叶宇抱有质疑,于是叹了口气道:“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什么吏治整顿杨某不知,但咱们这个知县老爷,听说与福王府有关系……到任以来,别的事情都不管,就两件事极为殷勤,抢和杀!”
“咱这大宋的赋税那是有定数的,他到任以后,光杨某这小酒楼,就赋税几十重啊!稍稍慢了一点,差役们就将其锁拿扔进牢房,不交税赋不放人!”
“哎哟,这可够厉害的!难道这就没人管吗?当地百姓面对如此豺狼知县,为何不上访告状?”
“哎,别提了,谁不想告啊!百姓们恨不得吃它的肉沁他的血,可惜啊,官官相护岂是我们这些百姓所能告得了的?曾有人上知府衙门状告,结果当天夜里就死于非命……”
啪!
“岂有此理!这等贪官恶贼该当千刀万剐!”胡媚儿听了掌柜的一番说辞,顿时是杏目圆瞪怒火中烧。
“嘘!这位姑娘小声点,当知晓祸从口出的道理,今日这些话杨某没有说过,几位客观也从来没有听到过!”
见眼前这位掌柜行事如此谨慎,于是拱手感激道:“多谢掌柜提醒,在下明白了!”
“几位客官慢用!”
杨掌柜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就离开了。
叶宇自斟自饮,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天下清平,谈何容易……”
酒食饭饱之后,叶宇等人便离开了酒楼,行走于大街之上游览这宁德的风土人情。
当行至一处街市楼阁之处,突然上面传来几声肆扰之声,当叶宇一抬头就看见有一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叶宇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蹬地而起便接了过去。
当落地的那一刻,叶宇才发现怀里竟然是一名美貌女子。花容失色的女子脸色煞白,一脸惊恐的不知所措。
叶宇不明白这大好的活人,为什么要选择跳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空降美女?
然而这时楼上出现了一名男子,俯视下方怒不可遏骂道:“真是不识抬举!”
“去,将她给我抓上来!”随即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小厮下楼拿人。
“公……子,请……”此时怀里的青衣女子,十分尴尬的低着头,结结巴巴地示意叶宇放她下了。
叶宇随即尴尬的将女子放下,不好意思道:“姑娘……”
“公子救我!”
刚要询问缘由的叶宇话还没有说完,楼上的两名小厮就已经来到了近前,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强抢这青衣女子。
这青衣女子稍稍安定下来,又被这两名随从强抢,当即如受伤的小兔子,躲到了叶宇的身后。
“二位,有话好好说……”
“你算什么东西,识相的快些让开,否则可别怪小爷的不客气!”
其中一名小厮说着就要伸手袭击叶宇,但是他这个拳头却被叶宇用手紧紧地抓住。
一用力,那小厮的拳头发出骨骼错位的磨合声,疼得小厮吱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名小厮见情况不妙,出拳想要制服叶宇,可惜拳头没有腿快,叶宇一脚抬起直接踢中腹部,瞬间制服了两个嚣张的仆人。
“我已经说过,有话好好说!”
两名小厮躺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叶宇,只是在一旁与叶宇对峙着。
“好,有两下子!”这时楼上的客主走下了楼,轻轻的拍了拍手,神情戏虐的打量着叶宇。
此人的出现,叶宇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女子的恐惧。叶宇打量了一眼这男子,见此人面色苍白瘦弱如麻杆,看来是酒色掏空了身子。
“不过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于是笑侃道:“不好意思,在下没吃过果子,自然就不知道这好果子与坏果子有何区别!”
“哟呵,看来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敢跟本少爷叫板,来啊,给我打!”
麻杆男子一声令下,又从楼里窜出两名小厮,直接就围住叶宇欲要将其拿下。
这个时候叶宇没有出手,而是退到了一旁,将这个场地交予孤狼收拾。
几名小厮,在孤狼的手里犹如切瓜剁菜,一照面就全部瘫倒在地。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麻杆男子,方才还嚣张不已的气焰,顿时消弭地荡然无存。
叶宇也懒得与这帮人纠缠,天色已经不早了,几人还要寻客店住下,于是便准备就此离去。
而这个时候叶宇才发现,这身后的青衣女子腿骨受了伤,虽然不算什么大碍,但行走起来颇为不变。
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在这里救了这女子,就不能将其留在这里,否则岂不是又羊入虎口。
叶宇原本打算抱着这女子在城里寻个郎中,可是又觉得这抱着女子满街跑,似乎这影响有些不好。
现场就孤狼与他两个大男人,所以这个任务叶宇决定交给孤狼来完成。可是这孤狼打架对敌毫不含糊,但对于此事却是退避三舍。
“得罪了!”
叶宇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即便抱起这女子,向周围的行人询问医馆位置之后,便直奔目的地而去。
青衣女子被陌生男人抱着,虽然感到十分的尴尬与失措,但也明白这是对方的一番好意,因此也就没有过多的抵触。
看着匆匆离开的叶宇背影,曹雪莹轻轻地幽幽一叹:“哎,这以后该如何是好……”
“又没人逼你!”胡媚儿斜了曹雪莹一眼,没好气的调侃道。
曹雪英此时倒没有生气,而是疑惑问道:“难道你就能放得开?”
“放不开又如何?放心吧,他自有分寸!”
“但愿吧……”
当叶宇将轻易女子送到医馆之后,才知道这腿伤不是跳楼所致而是被利器所砸伤,看来当时在楼上已经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过对方不愿意说,叶宇也自然不会去追问,这是他的行事风格。
“姑娘,这腿伤却不可大意,近期切不可妄动才是!”叶宇曾经因腿伤困扰数年,因此对于腿部受伤颇为上心。
青衣女子面颊微红,神色仍旧有些局促谢道:“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额呵,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已经知会了这医馆的郎中,待会就安排马车送你回家……”
叶宇看了看天色,于是起身道:“天色已晚,在下还要寻客店投宿,告辞了!”
“恩公还请留步……”
刚要走出的厢房的叶宇,转过身来疑惑道:“姑娘还有何事?”
青衣女子方才还有些急而不舍,与叶宇对视之后却不自然地低下头:“恩公这个时辰投宿,恐怕客店早已住满了赶考的学子……”R1148
&bp;&bp;&bp;&bp;一提及赶考的学子,倒是让叶宇恍然想起了秋闱。
如今已经是七月底,再过十日就是要三年一度的秋闱科考。
这个时候也正是学子忙碌的日子,虽然考场就设在各州的贡院府学,但是偏远的县级学子,都会提前从家中出发,以免途中耽搁了考期。
而这宁德县,恰好就是福州北面五县学子的必经之地,所以投宿于此客满为患也不足为奇。
叶宇拍了拍额头,自顾讪笑道:“我倒是忘了近日就是秋闱之期……”
“难道恩公不是参加秋闱的学子?”
“啊,我?呵呵,在下正是此次赶考的书生!”
既然被人误认为是赶考的学子,那叶宇倒也顺势以学子自称。况且以他这个年纪,自称参加秋闱的学子倒也合适。
要知道当年杜甫参加科考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而他二十刚出头的岁数,在学子之中也算是较为年轻的了。
“恩公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可在寒舍屈尊一宿……”
“呃……这个……”
叶宇犹豫了片刻,见眼前女子一番好意,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拱手感激道:“那就叨扰了!”
“恩公不必客气,正如方才恩公说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姑娘真是会说话,在下佩服……”
青衣女子低首浅浅含羞道:“恩公取笑了,恩公可唤奴家俗名青音……”
“青音,好名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取首尾各一字,倒是颇具诗意!”
“恩公过誉了……”
随后叶宇一行四人,跟着青音姑娘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宅院。这处宅院上挂一处牌匾,上书武宅两个字。
经过一番介绍之后,叶宇才感觉有些唐突,因为这武家宅院里竟然没有其他家眷,当下只剩下武青音一人。
对此叶宇向武青音了解了情况,这才知道这武家如今只剩下武青音与兄长武青忠二人。
武青忠正是此次参加秋闱的考试的学子生员,但是由于得罪了知县周魁侄儿周康,致使这县里签发的‘凭考’不能通过。
凭考,等同于个人证明,相当于准考证一类的凭据。作为参加秋闱考试的学子,若是没有这份证明根本无法入闱考试。
武青忠因为此事谩骂周魁叔侄二人公报私仇,结果周魁以辱骂朝廷命官为由,将武青忠关押进了大牢之中。
武家是书香门第,武青忠在当地也算颇有才名,不过由于父母早亡以至于家道中落。
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如今兄长有难,身为妹妹的岂能坐视不管。但民又岂能与官斗,就算心中有冤情也只能忍气吞声。
武家的后院中,叶宇听了整个缘由的大概,随后轻声问道:“所以你今日就去求周康了?”
“嗯,今日恩公见到的那人,就是知县大人的侄儿周康,因奴家对煮茶颇有心得,因此为了贴补家用,平日里替乡绅富商煮茶……”
“煮茶女?”叶宇听了武青音的解说,突然失口道出了这个名词。
不过这话说出之后,叶宇就彻底后悔了,毕竟这个职业在当下是十分低贱的。
就相当于后世舞女女郎,就算是千里挑一的身家清白,也会被世俗的眼光认为是绿茶·婊!
看着脸色张红的武青音,叶宇急忙赔礼道:“青音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一时口误别无他意……”
武青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只是情绪低落片刻之后,强颜欢笑的苦笑道:“恩公不必自责,奴家已经习惯了!”
武青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这才继续向叶宇倾倒自己的苦楚。
她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总想将心中许多事情向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倾述,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的感觉。
原来今日这周康派人传来口信,说是让武青音前往花月楼煮茶待客。武青音知道这周康是个好色之徒,因此就当即回绝了。
可是周康以兄长武青忠的前途以及性命为要挟,武青音救兄心切,因此就答应了周康的要求前往花月楼煮茶。
可是到了花月楼之后,周康不仅要求武青音煮茶,而且还要乘机予以轻薄调戏。
武青音由于拼命反抗而遭受周康的毒打,最后武青音在绝望之际以跳楼寻死保全清白。
也就是在那关键的时刻,叶宇正好途径花月楼下。
叶宇回想着白天里,武青音衣衫发饰凌乱的样子,倒是符合武青音当下的说辞。
凉亭里,叶宇一边听着武青音讲述着经过缘由,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武青音煮茶的每一道工序。
可以说,武青音的煮茶工序绝对不在陆凡之下,但是煮的是毛峰茶,女子这番煮茶工序显得有些揉捏。
“青音姑娘这煮茶,让在下可是叹为观止!”
“恩公过誉了,奴家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若是论及煮茶大家的话,又怎抵得上当朝叶学士?”
咕咚!
叶宇刚饮下茶盏中的香茗,却被武青音这句话吓了一跳。
叶宇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对方认出,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哦,何以见得?据我所知,叶学士在茶道方面的造诣可不出众……”
“恩公请看这个……”武青音说着从一旁的案桌上取来一本书籍,亲自递交到了叶宇的手里。
叶宇不明缘由,带着疑惑的心情接过书籍,书籍的封面赫然写着‘茶经续’三个字。
“这是……”
“恩公,此乃当今茶艺大师陆凡所著,唐有陆羽著《茶经》,陆凡乃是陆羽后人著了这本《茶经续》!”
叶宇看着书籍封皮的角落处,还真有陆凡的署名,叶宇嘴角露出笑意心中暗道:“这个陆凡,出版新书也不赠我一本!”
武青音一本正经的侃侃而谈,如数家珍的认真道:“在这本书里,三十六至五十页页,讲述了陆大师记述了叶学士的茶道见解,以及陆大师自叹不如的语句……”
“是么?”
叶宇神情古怪的将页码翻到三十六页,一瞧之下果然如武青音所述,上面记述着陆凡的语录,其中连他当年的话都记录在内。
“这陆凡正是瞎胡闹,没事将这……”
叶宇神情不悦的本要埋怨陆凡,但却发现武青音正古怪的望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呃呵呵,我是说,这陆凡替叶宇打理茶业生意,他身为下属,自然要言语多有奉承虚捧之嫌!”
叶宇的这番解释显然很客观,他不认为自己是全能天才,对于这茶艺他真的没法与陆凡相比。
否则当年的斗茶大会,他也不会让陆凡前去比试。
他除了对品茶颇有心得之外,就是将一种人人平等思想融了茶道之中,而这种思想而又恰巧被陆凡所接受。
叶宇说的是客观事实,但这句话却惹恼了武青音。
武青音此刻是脸色微寒,神情有些不悦道:“恩公,还请慎言,您虽对奴家有恩,但不可贬低叶学士!”
“呃,青音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在下也是姓叶,又岂会有贬低叶学士的道理……”
叶宇的道歉之言,让武青音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又闻自己的恩公也是姓叶,于是鼓励道:“恩公当以叶学士为榜样,此次秋闱桂榜夺冠!”
一说及秋闱之事,武青音就难免有些感伤,叶宇知道她这是在为兄长武青忠而担心。
科举考试三年一次,若是这次错过了,就得再等上三年。
人生,又能有几个三年?
十年寒窗苦,为的就是那短短的几天时间,若是因为周魁这样的人而耽误学子一生前程,那他叶宇可就真是于心难安了。
“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
叶宇此刻端起香茗,有感而发随意吟了两句诗。但是却让武青音神情一怔,美目忽闪闪的望着叶宇,流露出少有的深意。
叶宇放下茶盏,随后向武青音拱手道:“青音姑娘放心,既然在下饮了你的茶,就会助你兄长脱困!”
“啊,恩公此话当真?”武青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再次吃惊地追问了一句。
“青音姑娘放心便是,此事在下管定了,夜已深,此事明日再谈……”叶宇说完便起身施礼告退,留下情绪复杂的武青音在亭中出神。
叶宇来到自己厢房,推门而入之后正打算睡觉,却突然发现床榻上竟然有人躺着,而且还不止一个。
“难道是我走错房间了?”叶宇微皱眉头,神情有些疑惑的正要出去。
就在叶宇转身的那一刻,从幔帐的里伸出玉藕般的莲臂,抓住叶宇的双肩扯进来幔帐之中。
“喂,就不能轻一点,不知道我腰疼吗?”叶宇被按在了床榻上,有些无奈的看着曹雪莹与胡媚儿。
“哼!腰疼你还寻花问柳?”胡媚儿没好气的在叶宇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
“我说腰疼,那是因为坐车坐的,与那方面没有关系,这个能力别人不知道,你们会不知道?”
曹雪莹粉拳狠狠地捶着叶宇的胸膛,颇为不悦道:“那你也不能处处留情呀……”
“喂!别胡说,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这怜香惜玉之情也不能有?”
叶宇说着一个纵身便反客为主,将二女揽在了身下,低声细语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还有下一句你们知道么?”
二女轻声询问:“是什么?”
“男人好色,择之有度!”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男人好色,择之有度!这……”
“这什么?我们一起见周公吧!”
房间里一夜春·光,周公之礼自然不宜外人道哉,此处省略一万字,诸位自行脑补。R1148
&bp;&bp;&bp;&bp;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刚洗漱完毕,叶宇正打算前往宁德县衙一趟,却不料已经有人找上了门。
大门被强行撞开,一拨人如狼似虎的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当日街上的麻杆男子,也就是武青音口中的周魁侄儿周康。
而这拨人除了几名小厮之外,其余都是本县的衙役捕快。这些人在周康的带领之下,气势汹汹的将武家围了起来。
很明显这周康对昨日花月楼下的折辱记恨在了心头,否则也不会寻到叶宇此刻的落脚之处。
武青音看着这些人如狼似虎的闯进家中,吓的顿时花容失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贱人,你以为昨日侥幸,就能逃脱本少爷的手心吗?等我将这多事的小子缉拿归案,再来好好管教你!”
周康一脸阴沉的看了武青音一眼,随即便恶狠狠地瞪着叶宇。
叶宇一瞧这阵势,思忖如此一来倒也顺了自己的心意,于是反问道:“周公子好大的场面,这私人恩怨竟然动用了县衙的差役,难得!难得!”
“少废话!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老虎的脑袋拍不得!你小子敢当面折辱本少爷,那就让你死在牢狱之中!”
“凭什么?难道在下救人也算犯了死罪?”
周康冷冷一笑,在叶宇身边走了一圈,不屑道:“凭什么?那本少爷就告诉你!就凭你昨日折了我的面子!”
“难道这宁德县就没了王法?”
“王法?哈哈哈!”
周康一听叶宇说到王法二字,竟不由的大笑起来:“看来你不是本地人,我告诉你,在这宁德县我就是王法!我周康让你三更死,阎王都不能留你到五更!”
“哦?你叔父周魁绰号周扒皮,那你的绰号是不是周甲鱼?”叶宇背负双手,在庭院里与周康平静地交涉着。
“甲鱼?什么意思?”
一旁的衙役见周康犯了愣,于是在耳边提醒道:“小老爷,他在骂你是王八呢……”
鳖,又名王八,俗名甲鱼,衙役的这番提醒,让周康顿时反应了过来,恨的咬牙切齿,上前一步就要扇叶宇几个耳光。
叶宇面对被打的情况浑然不动,因为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可惜在叶宇的计划中,出现了一个意外因素,那就是一身青衣的武青音。
武青音见周康要殴打叶宇,顿时不顾此刻的胆怯之心,直接护在了叶宇的面前,不让周康靠近半分。
“不许你伤害恩公!”
听着这句言词坚定的话,叶宇此刻想起了当年清流县院内,秋兰忠心护主的那一幕。
如今对比之下,却是极为惊人的相似。
周康一瞧这番情形,心中更是极其地不爽,一把甩开武青音直接面对叶宇,抡起手臂就狠狠地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顿时叶宇白皙的脸上,隐现了五指红印,但叶宇没有还手,而是依旧冷哼道:“听说这宁德县的牢房十分独特,在下倒想瞧一瞧!”
“你小子放心,本少爷会让你尝尽这牢房里的滋味,否则又岂能消弭我的心头怒火?”
“来啊,将这个火莲教的逆贼拿下,押入大牢好好招呼着!”周康一声令下将叶宇当即拿下,还无辜加了一个火莲教叛逆的罪名。
一群衙役将叶宇绳捆索绑,从武家宅院里押向县衙大牢。
周康临走之时狠狠地瞪了武青音一眼:“哼!等本少爷收拾完了那小子,再来教训你这个不识时务的贱女人!”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武青音几次欲要追上前去,却被衙役给推攘在了地上,直到最后瘫坐在了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
心中的自责此刻尤为的强烈,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她,恩公也不会遭受着无妄之灾。
这时胡媚儿、曹雪莹以及孤狼三人走出了厢房,曹雪莹安慰的去搀扶武青音,而胡媚儿却是美目之中迸发着冷意。
“若不是叶郎有所吩咐,我非斩了那淫贼的右手不可!”
孤狼怀抱长刀,淡淡道:“正事要紧!”
说完不再停留,而是径直走出了武家,曹雪莹安慰了武青音两句,也跟在其后离开了。
……
叶宇被一帮衙役押送着前往县衙,不经上堂问审直接被送进了大牢。
牢房里腐臭霉味弥漫着,让刚进入其中的叶宇感觉有些犯呕。牢房里关押着很多人,每一间牢房都已经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叶宇被押送到一间牢房里,这件牢房不同于其他牢房,因为相较于其他牢房,很明显空旷了许多,而这个牢房里只有一名犯人。
这犯人坐在地上背对着牢门,面向墙壁静静地凝望着,最后又状若疯癫地笑了起来:“这世道真是没了天理……”
叶宇顺着此人的目光,看向那昏暗的墙壁,上面赫然用墨炭写了几行小诗。不过就是这随意一眼,却是让叶宇暗吃一惊。
因为尚且不论这诗的内容如何,单凭这苍劲有力的笔锋,就已经让叶宇另眼相看。
字里行间刚直不弯,一笔一划犹如铮铮铁骨,透着桀骜不驯的豪气!
“满朝文武着锦袍,闾阎与君无分毫;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人泪尽时天泪落,笑声高处哭声高;牛羊付与豺狼牧,负尽皇恩为尔曹!”
叶宇默默念着这几句诗,却不由自主的拍手赞叹道:“好一个‘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写得好!”
这番赞叹之声,使得这个面壁的清瘦男子,侧过脸来看了叶宇一眼。
“兄台,当真觉得好?”
“当然!不过在下最喜欢的并非这两句,而是‘闾阎与君无分毫’!”
清瘦男子听了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致,旋即站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叶宇一眼:“看来兄台也是读书之人……”
“闾阎者,百姓也,自古以来君臣就源于百姓,又何来贵重之分?阁下这一句朴实无华,道尽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
疯癫男子随即摆了摆手,露出一丝苦笑:“兄台见笑了,武某也是有感而发罢了!”
“莫非阁下就是武青忠?”叶宇一听这男子自称姓武,就联想到了被关押于此的武青忠。
叶宇的这句追问,显然让清瘦男子颇为一愣,随即拱手疑惑问道:“兄台认识武某?兄台贵姓!”
“额呵,在下姓叶,武兄大名在下已有耳闻……”
“哎,虚名罢了!如今身困牢狱,今年的科举于武某而言已然无望!”
“武兄切不可气馁,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叶兄台有所不知,这周魁叔侄二人乃是当地一霸,进入这牢房之中又岂能轻易脱困?”
武青忠说着一指牢房的其余囚犯,以及隔壁的几间牢房的犯人,愤恨不已道:“这些都是被无故抓来的当地百姓,但就是因为不愿意孝敬知县老爷,关押自此不知何时才能离开……”
“这些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武某知道了周魁叔父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岂能有武某的活路?说不定再过几日,就是武某的死期!”
“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一想到这间牢房的独特之处,心中顿时来了兴趣,于是问道:“武兄可否告知叶某?”
“其实这件事……”
这间牢房难得有人进来,心灰意冷的武青忠也就没有顾忌,就将知道的一切与叶宇说道说道。
县衙的后堂客厅里,知县周魁深眉紧缩的来回的踱着步。
一旁的周康见二叔如此情绪不宁,于是便安慰道:“二叔,您就少走两步,晃来晃去侄儿眼睛都花了……”
“你懂什么?昨日老夫前去城外迎接钦差特使,在城外候了半天没见到叶大人的身影,你说能不着急吗?”
周魁一瞧自己的侄儿没个正型,于是叹了口气无奈的坐了下来。
周康的腿搭在桌案上,不以为然道:“二叔,既然那个钦差没到,您又何必如此忧心?再说了他又不洪水猛兽,在咱们县也待不了几日!”
“幼稚!你可知这个姓叶的钦差,自从京城而来,一路上杀了多少人,罢黜了多少地方官员?就连堂堂的当朝太傅都能罢黜,你我叔侄二人若是有什么把柄落入他的手中,其后果……”
周魁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问道:“对了,那个武青忠让你处理掉,做得干净了吗?”
“呃……这个,二叔,那个武青忠不过就是个……”
“混账!你这是要坏了大事,为了一个女人留下这个祸根,你是不是嫌命长了?快,传我命令,将这个武青忠在死牢里秘密处决,以绝后患!”
一瞧周康支支吾吾的样子,周魁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为了让武青音投鼠忌器,留下这个武青忠没有处决。
“二叔,不至于吧……”
周魁猛然一拍桌案,怒哼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小子给我放机灵点,这武青忠不仅要秘密解决,这几****少给我惹麻烦,免得钦差大人找你我叔侄二人的差错!”
“是,侄儿知道了,这就去解决此事!”R1148
&bp;&bp;&bp;&bp;在二人说话之际,衙门的县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上前便禀告道:“大人,钦差大人的仪仗队快要进城了!”
“什么!?为何如此突然,昨日不还没有……”
“大人,此刻不是寻纠此事的时候,还是准备一下迎接吧!”
“对对对,来人,快召集县衙所有胥吏,随本官前去迎接钦差大人!”
周魁急急忙忙的穿上官服,吩咐厅中的周康道:“你先去牢中将武青忠解决掉,然后再派人通知县里的乡绅名流,前往城门口迎接……”
周康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客厅直奔牢房而去。
而周魁则在穿戴整齐之后,领着县衙所有官吏前往城门口迎接。
县城的大门外,人是越聚越多,但是周魁为防止城中百姓多有口舌,于是便下令衙役们将这些人全部驱散,只留下县衙的一众官吏,以及城中的乡绅名流等候。
今日宁德县无故起了大风,远远望去城外是飞沙走石,加上这支仪仗队急速而来,更是在远处就看到了尘土飞扬滚滚不断。
以周魁为首的众人,一瞧这仪仗队行军如此之快,可谓是平生仅见。
等到这仪仗队行至城下,周魁立刻率众人上前见礼,但换来的却是一顿斥责!
“好一个宁德知县,竟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若是钦差大人有丝毫损伤,定让宁德县上下官员人头落地!”北堂墨骑着骏马立于队伍之前,当即就是一顿威吓。
周魁被北堂墨这几句话吓得不知所措,因为他不明白其中缘由,于是战战兢兢地施礼问道:“这位将军,您方才所言,下官不明,想必其中有所误解……”
“不明?少装糊涂,钦差叶大人已经于昨日进入城中,却至今未见大人音讯,若不是出了事故,又能做何解释?”
“什么?钦差大人昨日就已经……”
周魁闻听此言顿时一阵错愕,他知道这次情况恐有不妙,于是郑重道:“将军明鉴,下官确实不知叶大人身在何处,就算借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以下犯上……”
“哼!这可不见得,这要问一问周大人的侄儿才清楚!”从仪仗队的队列之中,胡媚儿骑马来到了近前。
“这……姑娘此话何意?”
“何意?你马上就知道了!北堂护卫,火速赶往县衙救大人要紧!”胡媚儿此刻脸上挂满了担忧之色,她倒是不担心叶宇的生命安危,而是不想叶宇在牢房里受苦下去。
北堂墨此刻心中也甚是担忧,于是当即下令火速开赴城中,丝毫不理会这些迎接的官吏乡绅,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宁德县衙大牢。
这一突发的情形,可是让在场的众人一阵慌乱,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的不停,但最后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周魁的身上。
因为方才钦差大人的亲眷可是说了,钦差大人的安危与周氏叔侄有关,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诸位看本官作甚?哼!”
周魁此刻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虽然他不知道这事情的缘由在哪里,但是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若是真如那个女子所言,他叔侄二人可是遭殃了。
于是也顾不上一县之长的威仪,一路小跑跟在了钦差的仪仗队后面。
知县尚且如此,其余众人就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于是这不甚宽广的大街上,上演了后现代化的马拉松赛跑。
而且这种赛跑的阵容极其壮观,引得全城百姓纷纷围观议论。
周魁自从捐官当了知县之后,何曾受过这种苦,这个时候他即使很想停下来坐轿子,但是也没有胆量停下来。
就这样,在百姓们的围观笑声中,周魁率领县里众人尾随仪仗队回到了县衙。
此时的县衙大牢里,叶宇听着武青忠说这事情的经过,才渐渐地弄清了其中缘由。
原来这武青忠之所以得罪了周魁叔侄二人,是因为在城北三十里外的仙游寺,武青忠发现了仙游山中的一些秘密。
“你是说,这仙游山中有诡异?”叶宇拧眉深锁,又再次问了武青忠一遍。
武青忠微微一叹道:“这秋闱临近,武某本想前往仙游寺敬香,以图秋闱能够考取举人,但当夜偶尔听到了山中传来细微的声音,于是一时好奇就悄然寻找声源……”
“不曾想这后山之中竟有人把守,而且隐隐地灯火之下,武某还看到了不少人在做工,当时武某以为这群人是山匪的巢穴,于是不敢打草惊蛇,就悄然离开仙游寺回来禀明知县大人!”
“岂料武某刚说出仙游山有盗匪藏匿的讯息,就被知县大人押监入狱,丝毫不给武某辩驳的余地!如今回想起来,这隐藏于山中的贼人定然与周魁有莫大关系!”
叶宇转过身来,看了武青忠一眼,随即悠悠问道:“哦,何以见得?或许是这周魁怕你妖言惑众,搅扰县里安宁也未尝可知……”
“叶兄有所不知,这本县知县有周扒皮之称,本身就是土匪流氓出身,若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将武某关押自此?”
“看来这宁德县并不安宁啊,这仙游山一定要去探一探!”
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就存在很大的猫腻,因为按道理来说武青忠并无过错。
就算县衙不签发考凭,武青忠也不会妄然谩骂朝廷命官,昨夜听了武青音讲述之后,他就已经觉得这个理由很是牵强。
如今经过武青忠的这份陈述,他才知道这事情的根源就在于仙游山中。而所谓的什么辱骂朝廷命官,不过是周魁放出的烟雾弹罢了。
叶宇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没有发现此时的牢门已经悄然打开。周康漫步走了进来,冷嘲热讽道:“安不安宁,二位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周公子,虽说你乃知县大人的侄儿,但草菅人命可是要同罪连珠的!”
“哈哈哈,读书之人都是书呆子,你以为进了这县衙大牢,就能轻易走得出去?你要记住,有罪没罪,伤筋断腿!这就是规矩!”
“昨日你虽说坏了本少爷的好事,但能够救下武家娘子,本少爷也应该感谢你才是!本来打算关你个三五月,可你不该听这个疯子胡言乱语,所以你是自寻死路!”
“看来你叔侄二人真是无法无天,就没有想过将来的后果?”叶宇一听说这周康如此草菅人命,脸色就不由得为之一寒。
“将来?至少二位是看不到了,来人,送他们上路!”
周康下完命令之后,就自觉地退到了后方。紧接着就进来了几名持刀衙役将叶宇包围。因为周康知道叶宇会武功,昨日花月楼下他是亲眼所见。
所以无论是去武家抓人,还是此刻狱中杀人灭口,他都带上了佩戴兵刃的衙役。在周康看来,赤手空拳再厉害,也抵不过众多的持刀捕快。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看来这周康也是深通此道。
“你们叔侄二人狼狈为奸,实乃朝廷之蛀虫,早晚会受到朝廷的制裁!”
武青忠起初还有些胆怯,毕竟是个读书之人,但身处绝望之中也没有丝毫顾虑,当即在牢中指着周康的鼻子谩骂起来。
不过这种谩骂力度显然不够,与市井中泼妇相比,武青忠这个读书人显然要文雅了许多。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消停,要不是看在你是本少爷大舅哥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
“你!你个癞蛤蟆,你要是动我妹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武青忠的激愤不已,周康摇了摇头,砸吧了两下嘴:“此事可怨不得我,只能怨你知道的太多了……”
“周康,你真的以为你这县衙大牢能关得住我?”
叶宇的突然发问,周康倒是稍稍一愣,随即冷笑道:“我知道你会些功夫,但这大牢你是逃不了的!”
“是么?”
话音刚落,就见这牢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残影,紧接着一把透着寒光的长刀架在了周康的脖颈上。
“你……你是何人,胆敢私闯牢狱重地,你……”周康刚要接着说下去,可惜这刀锋已经在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可不敢保证我这位朋友,失手要了你的小命!”
叶宇说着就轻轻地打开牢门,一瞅这些衙役仍旧持刀围着他,随即冷哼道:“要想周康活命的话,就统统给我让开!”
一声断喝,众人纷纷避让!
孤狼挟持着周康在前面抵御官兵,而叶宇则与武青忠跟随在其后,就这样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牢房。
等叶宇走出大牢的那一刻,他才觉得外面的阳光真是明媚,虽然夏季十分的炙烤,但总比牢房里的暗无天日要好许多。
“你们,这劫狱是杀头的重罪,我劝你还是放了本少爷!”
“放了你?自然要放了你,叶某虽说杀人如麻,但也不至于草菅人命!”
“那就好,那就好……”叶宇的这句承诺,让周康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不少。
只要不死,一切都好说!
就在这时,前方就涌来了一支官兵,周康见状更是心头大喜,底气也足了不少,于是嚷嚷道:“瞧见没有?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若是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跟在叶宇身后的武青忠,一瞧这迎面而来的大队官兵,顿时有种闯出龙潭又入虎穴的感觉。失落与绝望,再一次写满了脸上。
气喘吁吁地周魁,见自己的侄儿被人挟持,当即下令要将逃出牢狱的叶宇等人拿下。可惜这县衙的衙役们刚要遵命行事,就被钦差的仪仗护卫队拦下。
紧接着北堂墨率先下马,向叶宇单膝跪地惭愧道:“属下护卫不利,有罪!”R1148
&bp;&bp;&bp;&bp;随着北堂墨行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愕然的不知所已,显然是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你……呃,您是叶大人……”周魁双目睁大,一脸的惊诧之色。
叶宇冲着周魁笑了笑:“周知县,你我在这大牢门前相见,倒是一次别开生面的迎接仪式!”
“大……大人……”
得到了叶宇的亲口承认,周魁当即吓得是六神无主,慌忙跪了下来:“下官周魁叩见钦差大人!”
周魁的下跪拜见,使得身后众位县里官绅也跟着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宽阔的场地上回荡,着实吓坏了被挟持的周康。
此时孤狼已经放下了佩刀,但周康却已经吓得瘫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算是栽了。
武青忠此刻也是惊愕不已,他岂能料到方才与他和气谈话的就是钦差特使。于是慌忙跪地予以行礼,但脸上的喜色,已然表露此刻的百感交集之情。
“周知县,你又何必如此呢?这宁德县,你可是土皇帝,本官不过是个钦差而已,你随便一个无官无职的亲戚,就可以将本官押入大牢!”
“下官管教无妨,还请叶大人恕罪……”周魁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城门口的话了。将钦差押入大牢,这可是大不敬的忤逆之罪。
叶宇却是冷冷他一下,瞥了一眼周魁冷声道:“管教无妨?你叔侄二人草菅人命,若非本官有护卫保护,在牢狱之中就被你这个亲侄儿秘密处决了!”
“这……,叶大人,这其中想必有诸多误会,还……”
“够了!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比本官清楚!”
叶宇随即打断周魁的辩解之言,当即传令道:“来人,将周氏叔侄暂行关押,待本官逐一审查之后再行处置!”
这个命令的下达没有一个人持反对意见,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站出来等同于惹火烧身。
待周氏叔侄被押解下去之后,叶宇转过身来搀起武青忠:“武青忠,虽说你秋闱赶考在即,但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做个证人!至于考凭,本官会及时签发于你……”
“多谢大人!学生宁愿此次秋闱不考,也要留下来作证,将周氏叔侄的恶行禀明大人!”劫后余生的武青忠对于秋闱看的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惩治周魁叔侄二人。
“嗯,如此甚好,不过也耽误不了你秋闱州试,你暂先回去,等待本官传唤即可!”
“是,学生告退!”
剩下来的都是乡里的诸位官绅,叶宇环视众人一眼,随即沉声道:“本官在坊间听了不少诸位的政绩,也知晓这些事情并非尔等本心所愿,只要诸位能够坦诚,本官亦可向诸位坦诚,否则……”
话说到这里,叶宇却故意稍稍做了停顿,但就是这稍稍的停顿片刻,却是让在场的众人噤若寒暄。
要知道单单绍兴一地,就被眼前这个钦差砍了不少脑袋,那撤职查办的更是不在少数。
所谓刑不上大夫,但到了这位钦差的手里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朝廷对此诸多弹劾却不见效果,这显然是当今陛下有意袒护。
这些消息对于这些人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对于这个年轻钦差他们是又敬又畏!
如今在这宁德县,钦差特使被押进大牢险些处死,这要是追究起来可就牵连甚广了,故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惶惶不得安宁。
叶宇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自顾的转身离去,留下众人纷纷相对而视,各自眼神之中流露着忧虑之色。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亦有不多少人纷纷的向县衙大堂而去,这些人显然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
叶宇刚以真实身份进驻宁德县不久,就接到了朝廷的旨意,说是陛下有旨让他暂代福州通判一职,以便于主持此次福州的秋闱州试。
接下这道旨意,叶宇顿觉一阵无奈,十日之后就是秋闱大考之期,这个时候让他主持秋闱州试,岂不是临时抱佛脚?
京城的会试准备事宜最快是三个月,各州府的秋闱州试,准备时间也至少是一个月。
如今这秋闱在即,无论是考卷试题,还是人员的调派几乎全部布置妥当,此刻让他担任通判主持秋闱又能有什么用?
县衙后堂的书房里,叶宇坐在书桌前沉吟了片刻,这才抬眼向刘公公询问道:“武岳兄,您说陛下下了这道旨意,究竟是何用意?”
“连叶学士都不能参透的玄机,杂家又岂能知晓……”
刘公公闲雅的品着香茗,说起话来声音极为阴柔。四十岁的年纪却是三十岁的面容,这不得不说,刘公公对保养之术很有心得。
随即放下茶盏,轻声道:“不过听陛下私下里的言外之意,似乎对每榜会试高中进士,福州学子占据多数有几分不满……”
“哦?为朝廷选材岂能忌讳各地学子的比例,再说这福州本就是文风鼎盛之地,考中进士占据多数也是在情理之中!”
关于福州出才子的事情,其实叶宇并觉得稀奇,因为当年他进京赶考之际,就已经看出福州举子比例的优越性。
而且叶宇所在的那一榜之中,福州人士竟然占据了一半人数,这就是一个很值得惊讶的数据。
“叶学士有所不知,陛下最为忌讳的就是这个!而且……”
刘公公话说到这里,却面露难色地犹豫了。不过稍稍停顿之后,便一脸郑重道:“据说这每一榜的进士,都是福王亲自拟定的名单,这些人也多是受过福王恩惠之人……”
“武岳兄的意思,是说福王笼络一批学子,然后培植自己的班底?”
叶宇说出了这份猜测,但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可能:“这事情恐怕是陛下多疑了,这福王即便本领通天,也不能左右朝廷的科举!”
“就算在福州一地能够只手遮天,但是京城的会试可是由不得福王定选,他又如何能够培植这其中的势力?”
刘公公却摆了摆手道:“叶学士为官不久,对朝中诸事不能尽知也实属正常,前几榜的会试主考官,陛下曾经暗中调查过,都与福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陛下分别让张太尉、虞大人依次主持了两榜会试,但福州人士的进士数目依旧庞大。陛下对于此事很是疑惑与忧虑,始终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听了刘公公的这番话,叶宇却是摇头苦笑道:“是不是陛下的疑心病犯了?若是觉得其中有猫腻,陛下大可派人专查此事。”
“骇!叶学士,此事若是能够查出端倪,又何必劳烦您担任福州的主考?反正您也是顺道巡狩此地,权当是为陛下排忧解难了……”
“哈哈哈,武岳兄所言极是,多谢武岳兄提点!”
“叶学士客气了,杂家乃是宦官之身,承蒙叶学士不弃,与杂家称兄道弟已是莫大荣焉了……”
刘公公这句话倒不是奉承叶宇,而是说了一个实情。虽说各朝各代的宦官都是千篇一律,但是宋朝的宦官却有两处不同之处。
一是宋朝的宦官都可以娶妻,组织家庭生活,也可以纳妾,这是宋朝以前的朝代,所没有名正言顺的事情。
二是宋朝的宦官的品级都比较低,但工资待遇比较好。
就连内侍省,内中高品都知、押班为宦官最高官,只为正六品官,和地方官员司马是一个层次。
而号称内臣之极品的入内内侍省都都知,也不过是从五品官,其品阶仍低于唐代初期的内侍。
正是宋朝皇室鉴于唐朝的内侍乱政之祸,因此对于宦官也有诸多掣肘。虽不能彻底遏制,但至少有了一定的作用。
刘公公,也就是改名之后的刘武岳,虽然在内侍省担任左班都知,其地位仅次于赵昚身边的宦官梁珂,但终究不过是个六品官。
而且身为宦官,在宋朝的地位远不如明朝的东、西两厂风光,能够被当朝大员称兄道弟,恐怕也只有叶宇能有这份平等之心。
宦官,乃是不全之人,更是祸乱宫廷的隐患,因此这些人一直被文人所不齿、大臣所鄙夷、皇帝所提防(当然我说的是明君)。
叶宇与内侍关系密切,这是朝廷所不容的事情,因此二人的来往倒也极为隐秘。
不过叶宇倒没有如其他人那样,将这些内侍宦官看作另类。因为中国的宦官制度,可以说是对男性的一种极度扭曲的制度。
虽然这是封建社会的必备产物,但是至少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此言往后不可再提,若不是情非得已,谁也不会步入那深似如海的宫墙,说到底,武岳兄也是可怜之人!”
刘公公听了叶宇这句知心的感慨之言,顿时十分感动道:“叶学士能明白宦官的不易,杂家深感欣慰……”
叶宇见此刻气氛有些低沉,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听闻近日武岳兄身子欠佳,叶某这里有几份上好的大补药材,此次武岳兄回京之时可要带上才是!”
“嗳,叶学士您可客气了,上次您赠予杂家的……”
“物赠所需之人,叶某身子健朗,这些大补之物,放在身边也毫无用处。武岳兄若是看得起叶某,就不必再推辞了!”
“这……杂家可真是受之有愧了……”
叶宇却毫不吝啬地摆了摆手道:“朋友之间相互帮衬是理所当然,叶某虽说在朝为官,但商业上也颇有盈余。这些进补之物,对于叶某而言还不是难事。”
(在这里,无耻的求个票票,寒冬长了好几个冻疮,哎,不同意啊诸位……)R1148
&bp;&bp;&bp;&bp;叶宇的这句话无非是在暗示刘武岳,只要你我之间的友谊长存,那么这所谓的钱财、以及进补之物都是小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对于宦官的尊重是叶宇本心使然,但他也没有忘记钱财的巧妙应用。
身在官场久了,对于这官场上的学问叶宇也是逐渐有了认识。
正如当年杨辉说的那样,这书籍上的学问卓越盖世,并不能说明什么。进入仕途之后,官场的学问才是要细细琢磨的大文章。
刚直不弯,不懂得变通的人,即便有满腹经纶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叶宇不想做这样的人,因为这于公于私而言都不是明智之举。
都说宋朝有包拯,明朝有海瑞,可是这二人注定不是大作为之人,因为性格决定了人的一生。
若是论及功过,这二人虽然在民间威望极高,但真正涉及社稷伟绩而言,这二人可谓是微乎其微,甚至每一位中庸宰相都高于这二人。
保得一方百姓政绩清明,这并不是所谓的大功德,而治理天下太平才是真正的功德。逞一时之快并非大智者所为,所以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名的宰相都是懂得变通的圆滑之人。
或许在民间百姓的印象里,这些人并没有是非分明的包拯、海瑞声望高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为了朝廷的千秋大业,做着这些正直官员不能做的事情。
所以包拯身处英明的仁宗一朝,穷极一生没有做过真正的宰相,其原因绝非宋仁宗不识英才,而是包拯的性格以及能力不能胜任。
与内侍关系密切,是朝廷所不容的事情,像叶宇这种暗中贿赂内侍的行为,若是传扬出去,也定会被士林众人所不齿。
但是叶宇却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在朝为官之人,要的就是耳聪目明,与内侍的刘公公拉好关系,等同于宫中多了一只耳朵,这样才能及时地揣摩圣意,以免做出一些不当的事情。
送走了刘武岳之后,北堂墨随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公子,仙游山中有情况!”
叶宇闻听此言眉头一动:“什么情况?”
“铜、铁等金属,在山中大量囤积……”
“什么!?备马!”
叶宇一听这句话,顿时惊得站了起来,这囤积铜铁可绝非小事,于是急忙出了县衙直奔仙游山而去。
当时在牢房里听了武青忠的讲述之后,叶宇就觉得这其中或许真的有猫腻,因此就派北堂墨率领侍卫们前去查探。
不曾想真如武青忠所言的那样,仙游山中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宇快马来到了仙游山,此时现场已经被官兵彻底包围了起来,叶宇来到这山中竟然发现两只硕大的锅炉,观其形状倒是与当初厢军冶炼锅炉相似。
“有什么发现?”叶宇看着现场早已冷却的锅炉,以及被处理掩埋的痕迹,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属下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影皆无,不过属下发现了这个……”北堂墨十分可惜叹了口气,随即从怀里取出一物呈在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抬眼观瞧却是一怔:“铜钱、铁钱?”
“正是,这是属下在搜寻之中找到的!”
接过北堂墨手里的两枚钱币,叶宇轻轻地在手里掂了掂,继而陷入了一阵沉思。
又是钱币!这让叶宇想起了绍兴的伪币事件,这其中难道会有什么联系不成?
“北堂,这仙游山可有矿产?”叶宇沉吟了片刻,随即问了一个没有根由的问题。
“回禀公子,属下已经查探过了,此处并无矿产!”
“看来此事倒是有些玄机,这山上寺庙可有盘查?”叶宇把玩着手中的两枚钱币,饶有深意的追问道。
“这……”
叶宇转过头来看了北堂墨一眼,郑重训诫道:“做事不可只顾及一处,统揽全局才能够尽善尽美,在这仙游山腹之中,有如此大的炼铁锅炉,这山上寺僧又岂能不知?”
“属下一时情急,忽略了此事,属下甘愿受罚!”经过叶宇这番训示,北堂墨才发觉自身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罢了,即使你当初想到这一层,估计这仙游寺恐怕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叶宇说到这里,突然神情一怔,接着急忙郑重道:“你速回县衙,暂代本官之职,一定严加看管周氏叔侄,而且……”
看了看手里的两枚钱币,随即道:“将城里钱庄的掌柜暂行扣押!”
“是!”
北堂墨前往县衙传信,而叶宇则是在仙游山中徘徊。几番搜查之下,竟在一处的山坳之中发现了几十具尸体。
而根据尸体呈现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刚死不久,这让叶宇感觉到了一丝凝重,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的动作真是很快。
最后在山中徘徊了半日,最终一无所获的折回了县城。
当回到县城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让叶宇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县衙大牢里的周魁与周康二人,无声无息的死在了牢狱之中,就连仵作也没能查明死因究竟是什么。
而且城里的四海钱庄掌柜,已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事情的诡异让叶宇突然萌生一丝恶寒。
叶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宁德县竟然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而且这种诡异竟然让他有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武宅的和心亭里,叶宇与武青忠相对而坐,居于上首的叶宇今日却很少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品着盏中清茶。
一旁武青音恭敬地在茶几前煮着香茗,偶尔时不时的青苔明眸偷窥叶宇一眼,随后又是浅浅一笑,默默地低下甄首想着心事。
武青忠见叶宇沉默不语,似有心思藏于心头,于是恭敬地拱手以礼问道:“叶学士似有心思在胸?”
“呃呵呵,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倒是冷落了武兄,抱歉!抱歉!”从沉思中走出的叶宇,尴尬的歉意说道。
今日他独自来到这武家,除了送还这秋闱考试的考凭,其次也是想寻一处宁静想些事情。
酒,有柔、烈之分;而茶,自然也有柔、烈之别。
或许因为武青音是个女子,煮的茶水颇显江南女子的柔婉,品在口中有种淡淡的绵柔之感,这种感觉正适合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武青忠甚是感动道:“叶学士如此平易近人,实在是让学生钦佩……”
“若论庚年,武兄应该比叶某年长,武兄如今以学生自居,岂不是折煞叶某?”叶宇最不喜欢的,就是随便一个读书人就在他面前自称学生。
但武青忠却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叶大人贵为观文殿大学士,乃是我辈读书之人的典范!”
“武兄,你我私下里就不用如此较真了。叶某以交友之情待你,你可莫要因为这等虚名疏远了距离……”
“尊卑有序,不可废,不可废!”
“你啊你……”
叶宇见武青忠如此的执拗,顿时感觉到一阵无语。此刻他倒是想起了孟桐,这个与他同榜的进士,如今身在成都不知过得如何。
孟桐较真的脾性,与这个武青忠有的一比,若是这两个人遇到一块,不知道会不会互掐起来呢?
“明日武兄就要赶往州府参加秋闱,叶某身份特殊不能相送,在此以茶代酒恭祝武兄一举折桂连中三元!”叶宇说着就端起了茶盏,向武青忠恭祝道。
“承蒙叶学士吉言,武某不奢望连中三元,但也要桂榜扬名!”
“嗳,此言差矣,武兄又怎知自己不能连中三元?”
武青忠摇了摇头,认真道:“若是论及三元及第者,自从隋朝开设科举以来,迄今为止仅有张又新、崔元翰、孙何、王曾、宋庠、杨置、王若叟、冯京八人!”
“但是真正连中三元,而又如此年轻之人,仅有叶学士一人矣。武某虽自恃才高,但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休要说武某,就是天下学子面对连中三元也是望尘莫及……”
历史上只有宋朝的宋痒、冯京,以及清朝的钱启,才是真正的连中三元。连中三元者,是指连续在州试、会试、殿试三次考试中都能中第一,若有一次间隔就只能叫三元及第了。
说简单一点,连中三元是一鼓作气型,而三元及第是具有间歇性,可以理解成后世的高考复读生。
复读生高考考了全省第一名,可以美其名曰状元,但与应届生相比,始终不是一鼓作气来的正统。
而武青忠说得倒也是实情,若是按照标准来说,叶宇可以说在科举之上迄今为止第一人!
叶宇没有说什么,而是含笑的饮下盏中清茶,高吟道:“三杯浊酒通天地,一盏清茶论古今,叶某恭候佳音!”
“定不负所望!”
二人谈笑风生,也让叶宇渐渐忘却了心中的烦忧,直到残阳西斜叶宇才悄然离开了武家。
武青忠看着妹妹颇有不舍的望着叶宇消失的方向,继而摇了摇头劝慰道:“别多想了,回去吧……”
听了兄长的话,武青音神情黯淡的犹豫了片刻,随后失落的低下头,不舍得关上了木门。
浑厚的一块木门,阻绝了一缕少女情思……R1148
&bp;&bp;&bp;&bp;随着秋闱大比的日期临近,福州府可谓是热闹不已,城中的客店酒楼也多已住满了赶考的学子。
城里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读书的学子来往不断,众人翘首以盼,只等八月初九那天一展平生所长。
城南一处的茶楼里,此时却来了两位客人。
厢房里,十分的静雅,当一位年轻人走进厢房时,已在厢房等候多时的客人,便起身拱手见礼:“潘贤弟,请!”
来人正是潘之所,曾在温州为官,如今调任福州担任签判一职。而等候在厢房里的中年男子名唤马明,乃是福州的推官,身兼州府学官(教官)之职。
潘之所恭敬有礼,但态度却依旧往昔的不卑不亢,随即予以还礼:“马大人客气,请!”
待二人各自坐下,寒暄了一阵之后,潘之所便直接步入正题,问道:“马大人,今日相邀潘某,不知所谓何事?”
“呃呵呵,其实也并无大事,潘贤弟身为此次秋闱的同考之一,不知对此次秋闱有何看法?”
“实不相瞒,潘某入仕不过几年,对于科考之事虽亲身经历,却对这监考事宜知之甚少,近日来也是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秋闱考试一般有主考二人,同考四人,提调一人,其它官员若干人。正副主考,一般由知州(知府)与通判二人担任,其余则是由州府的地方官员担任。
马明闻听此言,却笑呵呵赞叹道:“贤弟果然是年少有为,兢兢业业实乃一州之福啊!潘贤弟当年可是一甲榜眼,放任在此担任签判,着实是屈才喽!”
“马大人过誉了,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范文正公这句话,潘某时刻记在心中不敢有忘,身处何地何职,能不忘为官之本,庙堂、江湖其实没有区别……”
潘之所的神情严肃,倒是让马明颇为一愣,但随后却讪笑道:“贤弟所言极是,不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马大人但说无妨!”
“人生在世,为的无外乎名利二字,凡事若是过于认真,对于你我的仕途是极为不利的。”
“那以马大人的意思是……”
马明没有回答潘之所的问题,而是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钱钞,顺着桌案轻轻地推到了潘之所的面前,继而深意笑道:“贤弟啊,收好喽!”
“一万两!”潘之所打开那几张钱钞一看,竟然是面值一万的会子便钱。
看着潘之所那惊愕的神情,马明却是嘿嘿一笑:“贤弟啊,你想一想,我大宋朝廷官员三年调任一次,我们这些官员每一次挪窝,又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这……”
“呵呵,贤弟啊,你年纪尚轻为官不久,对于这官场的学问却并不清楚,先不说这各个地方官员的捞钱手段,就说一般的官僚吧……”
“河道有河工可以克扣,粮漕可以吃斤两,盐道就更不用说了,哪里是什么盐罐子,简直就是捧着钱罐子!京官身处京畿重地,看似清苦,可一年到头孝敬不断!”
“冬天冷了,于是就有炭敬;夏天热了,又有冰敬,反正是找着由头送钱,像我们这种管着科举考试的地方官,可以说是清水衙门谁也不敬,贤弟是家境殷实,但切不可与钱财过不去呀……”
听着马明讲述着官场辛密,潘之所随后霍然站了起来,声音生硬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拿读书人的前程满足你我的私欲啊!十年寒窗,多少人熬干了血、熬白了头,马大人,这钱你能花的下去吗?”
其实当潘之所看到一万两会子便钱后,他就知道了马明此次私邀的目的。他是刚经历科举不久的进士,自然深知科举的公正性,对于天下读书人的重要性。
“十年寒窗?贤弟,你似乎忘了一句话,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就算中了进士又如何?有钱的、有关系的遇缺先补,贫寒书生,考上了,不也是白考?”
“贤弟啊,就像你我而言,马某当年是第九名进士,宦海沉浮十余年,还不是这个模样?而你乃是一榜的榜眼,如今却在这里担任个签判,试问同榜的进士之中,在你之下的有多少在京为官?”
“可是……”
见潘之所仍旧是犹豫不决,马明随即又接着道:“贤弟你再想想,同是为朝廷效力,凭什么那些官财源滚滚,而我们却吃着馒头就咸菜?”
“贤弟啊,此事你可要想明白了,这官场之中,有些事情可由不得你我,马某也不过是个传信的说客,该如何抉择,贤弟好自斟酌吧……”
马明说完之后便不再逗留,留下那一万两钱钞离开了茶楼。
潘之所意欲挽留,但马明早已不见了身影,随即又回到了桌案前,看着那一万两钱钞,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
周魁叔侄二人的意外死亡,让一些事情成了疑团,但这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而根据仙游山中一些迹象,使得叶宇已经渐渐地有了计较。
叶宇原本有意进入大牢受辱,以便于将来更好的问罪于周魁叔侄二人,可是却无意间得知了仙游山的怪事。之后一连串的事情,使得这件事情愈加的扑朔迷离。
不过叶宇也知道如今不是追查下去的时候,因为他还要赶往福州府主持秋闱州试。
所谓墙倒众人推,周魁的倒台预示着另一批人的崛起,这些人纷纷向叶宇打了小报告,关于周魁这几年在任期间的成芝麻烂谷子,都十分殷勤的向叶宇和盘托出。
官场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人情味在里面,叶宇这几年也见惯了这些人情世故。不管这些人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周魁的恶行本就该死,如今没有治罪就死于非命,这也算是个不是结局的结局。而关于周魁与周康的死因,叶宇没有过度插手,交由县尉以及县属官员去处理与上报。
而他在处理周魁生前强加的税务,以及其民事纠葛之后,便与宁德县尉交割了县务,并叱令县衙属官不得再鱼肉百姓。
这些县衙属官噤若寒蝉,纷纷遵命行事,倒暂时使得宁德恢复了些许清明。
待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叶宇便由仪仗队护送直奔福州府而去。
来到了福州之时,知府史正治引领州府官员出城迎接,就连福王赵琢也是亲自加入了迎接的行列。
福王赵琢可以不理会叶宇,但叶宇代天巡狩乃是天子之礼,那么他身为一地藩王,理应出城迎接叶宇的到来。
叶宇在一阵欢迎之中,进驻了福州城中的行辕(高官暂住之处),并悉数接见了州府的一众官员。
当然昔日好友潘之所也在其列,不过在正式场合下,二人只是简短的闲聊了两句,若是促膝长谈的叙旧也只能等私下里聚会了。
叶宇是早晨进驻的福州行辕,直到傍晚时分才应酬完福州的大小官员。
这做官其实也不容易,单是这人情世故就已经够烦人,叶宇处理完这些应酬之后,便一身便衣准备前去探望潘之所这位故友。
人生四大喜,其中一个就是‘他乡遇故知’,潘之所不仅是清流县的同乡,而且还是曾经的知交好友,他理应前去叙叙旧。
叶宇本打算独自带上孤狼前往的,可是胡媚儿与曹雪莹争执着非要同往,为了耳朵免受嘈杂之苦,叶宇只得同意二人随同前往。
正好潘之所在此地成了婚有了家室,如此让二女随同前往,倒也不至于冷落了二人。
男人叙男人的旧事,女人谈女人的家常!
四人经过繁华的大街,途经一处折桂居便停了下来。
折桂居,这个名字倒是颇有意蕴,秋闱放榜之期乃是桂花盛开之际,因此称之为桂榜!
而古人历来以‘蟾宫折桂’寓意金榜题名,因为古人认为夜空之下明月最高,而明月中的桂树就是高中至高!
因此这间折桂居,叶宇才会觉得很有意思!
而正因为这家客店名字取得好,因此前来投宿的学子那是人满为患。
这种客店叶宇当年倒是见过,他很想知道这福州的有何区别。毕竟他临时暂代福州秋闱主考,对于当下福州学子的情况他还是需要了解的。
兴趣大增的叶宇,于是暂且搁下了去探望潘之所的心思,继而径直走进了这家折桂居。
此次胡媚儿与曹雪莹都是女扮男装,四人一走进这折桂居,就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这掌柜一瞧叶宇四人衣着不俗,脸上顿时笑出了花来,满脸堆笑的拱手行礼道:“哎呦,诸位也是此次秋闱的人学子?”
“额呵,正是,初来此地……”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掌柜的就殷勤地接过了话:“听口音就知道公子不是本地人,那就由在下为几位公子旁引如何?”
“呵呵,那就有劳了,不知掌柜贵姓?”
“在下折桂,是这家客店的掌柜,四位请随我来……”R1148
&bp;&bp;&bp;&bp;叶宇一听这掌柜的名字,顿时就乐了,心说这店名与人名竟然如此巧合:“折掌柜这个名字取得真好,看来折掌柜的高堂,定是期望甚高的读书之人呐!”
折掌柜领着叶宇等人,浏览着宽敞的一楼大堂,口中却笑道:“公子所言极是,可惜折某不学无术辜负了双亲的期望,故此开了这家客店聊表心愿。”
随后在折掌柜的一番解说之下,叶宇才知道这里不仅教学子如何考试,而且还有不少成品的备考书。
这让叶宇不由得为之咂舌,因为这让他想起后世为了应试教育,大大小小的辅导班与参考资料,可是埋没了一批又一批的莘莘学子。
而福州这种已经初具规模体系的应试产业链,显然要比其他州府先进许多。至少当年他参加科考的时候,还没有见过这等规模的应试体系。
“看来这一次科举,各个方面都是发财的门路,只可惜苦了这帮学子……”羊毛出在羊身上,无论是高昂的住宿费,还是这些应试所需的物品,所赚的钱都是出自读书人身上。
叶宇的这句感慨,折掌柜却不以为意:“这位公子,请恕折某多嘴,这读书做官,做官发财,这是天下大多数书生的本意!这以小博大,与赌博来说其实也是殊途同归!”
“是啊,跟赌博本意相同,压上一生精力去追求升官发财的机会,倒也真如折掌柜所说的,以小博大!”
“几位公子可以随意看看,有事可招呼折某即可……”
“一定一定!”
待这个折掌柜走远之后,胡媚儿却撇了撇嘴自语道:“难怪自古都称读书人为穷酸书生,这科举本身就消磨时光与金钱!”
“追名逐利乃是人之常情,读书之人也不见得如何高尚。书本上讲的道理是没错,但这书分怎么读、为什么读。有些人读的是书,心思在书上;有些人读的是书,但心思却不在书上……”
叶宇的这番感慨之言,却被曹雪莹接了过来:“那夫……咳咳,承天兄当年科举之时,心思是否在书上?”
曹雪莹本想亲昵的称呼叶宇,可是突然想到了此刻她女扮男装,若是说出夫君二字恐有不妥,这才急忙改口道了一句承天兄。
“我?呵呵……”叶宇摇了摇头未有回应,而是径直向旁边的书摊而去。
曹雪莹正为叶宇没有回应而疑惑,孤狼却在后面孤冷的说了三个字:“在手上!”
“在手上……”短短三个字,却是让人感到寓意很深!
心思在书上,乃是圣贤之徒一心为公;心思在书外,乃是追名逐利升官发财;
可心思在手上,显然是一句极具深意的哑谜,曹雪莹是个聪明的女子,稍加揣摩就渐渐明白了孤狼的言外之音。
“来来来,这位公子你来看看这两本书,这可是秋闱科考的必备书籍,这眼看就要入闱考试了,这两本书不可不读啊!”
伴随着一旁卖书男子的吆喝声,叶宇随意地来到了书摊前,随意翻了两本问道:“这书管用吗?”
“嘿,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啊,这一本是历年来解元、乃至状元所写得策论文章,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这年轻男子见叶宇还不信服,于是那拿起另一本书道:“这一本就更了不得了,此书可是本朝连中三元的叶大学士亲自撰写的《科考秘要》!”
噗!
叶宇听了这句话险些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科考秘要》?
这男子以为叶宇被震住了,于是就再次吹捧道:“你可要知道,这已经是孤本,乃是科考必胜宝典,不仅适用于秋闱,等你桂榜得名,依然适用于会试、殿试!”
“这书有这么神奇吗?说的我真想买一本了……”被这卖书的男子一阵忽悠,叶宇都觉得这书真的有用。
“当然了,公子要不您就买一本?”
“哎呀,当年我要是知道有这些必胜宝典,又何必闭门苦读废寝忘食……”叶宇抚摸着那本所谓的叶氏科考宝典,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说到这里,叶宇拿起书问向胡媚儿与曹雪莹,无奈问道:“二位贤弟,要不要买一本叶宇所著的科考宝典?”
叶宇这番打趣的调侃询问,倒是让二女扑哧乐了,胡媚儿媚中带笑道:“叶大学士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著作这等闲书?”
胡媚儿此言一出,顿时遭来那卖男子的反驳,不过这男子刚要说话,却被对面的一处书摊的老人挡了回去:“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如今叶学士身为福州主考自当避嫌,岂会有闲情著什么《科考秘要》!”
叶宇闻听此言,心说这里总算有个明白人。但是这老人下一句话,却是让叶宇更是彻底无语。
只见那老人从书摊上随意拿了一本书,一本正经道:“此书可是我朝八大书院的各位院正,亲自撰写的《应试攻略》,乃是科考必备的不二选择!”
“啊呸!你这老学究又在糊弄人,随意誊抄了几篇策论文章,就冒充八大书院院正攻略,你一把年纪羞不羞?”
显然这个老人当众抢他生意与拆台,让这年轻男子的怒火直往上串,当即就冲着老人言语讽刺起来。
这老人被年轻人言语羞辱,老脸当即就红到了脖子,将那本所谓的《应试攻略》丢在了一旁,随即冷叱道:“即使老夫这本书多有不实之处,但也是老夫心血集合之作,总比你胡乱吹嘘好得多!”
“哼!至少我这本《科考秘要》,要比你那本《应试攻略》强上很多!”
“黄口小子,你凭什么说老夫的不如你!?”
“嘿!你这老头儿就是迂腐,八大书院算什么,当年金国八大山人还不是折辱的没有还手之力,最后还不是由叶学士一人之力挽回了颓势?单凭这一点,你怎么跟我争?”
“你!……”
二人争论可谓进入了白热化,整个大堂内火药味十足。
叶宇一瞧这阵势,赶紧躲开了二人的视线范围,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呼!还真处处是战场……”
叶宇正打算离开这折桂居,却从背后传来轻唤声:“公子……”
嗯?叶宇转过头来一瞧,是一个肚大腰圆的男子,芝麻绿豆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要是在那嘴唇上贴上两撇胡子,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肥老鼠。
“你,是在唤我?”叶宇面带质疑的向那胖子再次确认道。
胖子一步三晃的小跑到了叶宇的近前,眯着双眼笑着说:“嘿嘿,我观察公子许久,觉得公子并非庸俗之人,我这里有些东西或许公子能够用得上……”
“哦?是什么东西?”
“请随我上楼一看便知……”
叶宇抬头看一眼二楼,饶有兴趣地自语道:“莫非这楼上供着文曲星,拜一拜就能高中不成?”
“嘿嘿!差不多,几位公子请随我来!”
这胖子说着就十分殷勤的拉着叶宇,前头引路直接上了二楼。叶宇今日也是十分的猎奇,因此也就顺了这胖子的意思。
等到了上了二楼,来到一处禁闭的厢房,这厢房里除了大量的参考书籍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大木箱子。
这胖子将叶宇领到这大木箱子旁,随即轻轻打开了箱盖子。叶宇垂目一瞧却是些衣帽鞋袜,以及考试所用的文房四宝。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叶宇抬起头来,看着胖子轻声问道。
胖子嘿嘿的笑着,随即拿起箱子里的衣物,向叶宇等人解释道:“几位公子,你们瞧,这从帽子、衣衫、裤衩、鞋子都有藏书,这身行头几乎涵盖了四书五经所有内容……”
叶宇拿起那袖珍版的小书,随即摇了摇头道:“雕虫小技啊,这种伎俩第一道门就能全部查出来……”
“哟!没想到公子如此年轻就对此了解颇深,小人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不过公子也不必如此顾虑,这州府的秋闱考试,其实是外严内松,这身行头可是有大用处呢!”
这时曹雪莹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方砚台,掂在手里却是秀眉微蹙:“这砚台为何……”
“公子是不是觉得这砚台甚是轻巧?”
胖子随即接过曹雪莹手里的砚台,笑着道:“这砚台可是暗藏玄机,因为它是中空的!这里面可以藏着袖珍书籍……”
看着那胖子打开砚台的底层,果然是中空的设置,叶宇这时摸着额头无奈的直叹气,因为此刻他是既庆幸又失望。
庆幸的是,自己当年科考的时候,岳霖与范成大不仅公正考纪,而且出了一道无题之题。这才使得他叶宇能够脱颖而出,否者以这种舞弊的行为,他叶宇夺取解元还真有点悬。
再后来的会试由于虞允文与张说不和,反而让他钻了空隙脱颖而出,又加上是皇帝赵昚亲自出题,杜绝了提前舞弊的可能,这才让他有了一次公平的考试。
否者这第一名会员,也未必就是他的!
这是他所庆幸的,但是这种科场舞弊的事件让他很是失望。因为自从有了科考,乃至后世的高考,舞弊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
这些情绪失落与无奈,叶宇也只能在心中稍稍感慨一下,随后向胖子问道:“对了,方才你说这秋闱是外严内松,究竟是怎么回事?”R1148
&bp;&bp;&bp;&bp;走出折桂居的那一刻,叶宇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因为这福州可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起初这胖子口风还很紧,最后叶宇明白这是要用钱开路,于是便打赏了胖子几十两的消息钱,这胖子才笑嘻嘻地向叶宇透露了其中的玄机。
根据胖子所说,这城中有家如意斋,专卖文房四宝以及古玩字画,但最为有名的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种只有秋闱期间才出售的毛笔。
此笔名为如意笔,与其他书局所卖毛笔并无差异,要说这其中的区别在何处,那就是这支笔售价一般人买不起。
但即便这价格高出普通毛笔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但是仍旧有不少富家子弟争相选购,因为这是携带舞弊的通行证。
但凡准备一身小抄的书生,要想入闱经过层层关卡搜身,这支如意笔就是通行证,门前检验的官员只要看到如意笔,就会默许放松考纪的准许进去。
如意,果然是称心如意!
这就是胖子所说的外严内松,一场秋闱考试处处都有油水可捞。
对于这种现象,叶宇虽然觉得很是吃惊,但是也并没有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毕竟这种手段虽然在当下算是高明,但是对于参加过后世高考的他来说,这些伎俩可以说得上是小儿科。
眼见天色已晚,叶宇便没有在街上多做逗留,于是加快脚程前去拜访潘之所这位老友。
潘之所居住在城北的一处小宅院里,虽然不大倒也格外清幽。
得知叶宇前来探望,潘之所欣喜地将叶宇迎到了客厅,二人多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尽的旧闻趣谈。
一开始潘之所因为身份的悬殊还尚有拘谨之处,但是在叶宇多次要求之下,二人渐渐地回到了往昔的畅所欲言。
期间叶宇也见到了潘之所的妻室王氏,是那种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型,十分知礼地亲自送上茶点之后,便与曹雪莹、胡媚儿二人到闺房聊起了女人之间的话儿。
“潘兄,嫂子已有身孕,看来过不了几个月,你就要当爹爹了……”叶宇边喝着茶,边笑着说道。
说起此事,潘之所脸上挂满了喜色,随即爽朗笑道:“七个月了,也快了……”
说到这里,潘之所瞥了叶宇一眼:“叶兄,有件事你可不地道啊!”
“哦?潘兄这话何意?愚弟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难道是因为你成婚,小弟没有亲自祝贺?这你可不能怨我,当时我正准备奉旨离京,不能玩忽职守自然就难以抽身了!”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潘兄说的是……”
“叶兄,你身边可是不缺红颜知己,为何不早早成婚,将来你我两家也好做个亲家?”
叶宇闻听此言,差点被茶水呛着,接着一脸怪异的看着潘之所:“嘿,我说潘兄,这婚娶之事能随随便便吗?”
“你啊你,少在我这里一本正经,当年我就看出你是不循章法之人,又岂会在这婚娶上遵循迂腐之礼?”
叶宇放下茶盏,讪讪一笑:“还是潘兄了解我,不过这件事可怨不得我,去年京城本应成婚,可惜事不由人啊……”
“此事潘某也略有耳闻,叶兄年纪尚轻倒是不必急于此事,不过这潘叶两家联姻之事,在这里咱们可就定下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儿,此事以后再说也不迟。今日愚弟前来,一是为了叙旧,再者就是这福州秋闱之事,还要请潘兄多多帮衬才是……”
提及秋闱之事,潘之所的神情微微有些怪异,但随后却郑重道:“于公而言,叶兄是此次秋闱的主考,潘某身为同考官理应辅佐;于私而言,你我二人既是同乡又是故交,自当义不容辞!”
“所以在这福州之地,叶某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潘兄。当年若不是潘兄在垂拱殿上的一席话,不会有第二年的恩科取士,也就不会有叶某如今的仕途,所以叶某信得过潘兄!”
叶宇的这番感慨,使得潘之所连连摆手道:“这可不是潘某的功劳,乃是陛下圣明以及叶兄博学,叶兄就不必再提此事了……”
“对了,叶兄,你看看这个!”潘之所随即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钱钞,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一瞧这面值不小的会子便钱,却颇有兴致地反问道:“潘兄这是……”
“叶兄莫要误会,这是马大人向潘某行贿的一万两钱钞,该如何定夺全凭叶兄决断!”潘之所唯恐叶宇心生误解,于是便急忙予以解释道。
“就是那个福州推官马明?叶某记得,他身为本州学官,此次秋闱他是其中同考之一,怎么,这个人有问题?”
“私下妄论同僚并非君子所为,然而既然叶兄询问这秋闱科考之事,那这位马大人就不得不提了。此人与知府大人关系密切,所以……”
“所以你觉得这马明贿赂你,是知府史正治的意思?”叶宇见潘之所说到最后意犹未尽,于是就顺着这话接了下去。
“不错,马大人曾说自己不过是个传信的说客,我想着秋闱科考定有猫腻!”
“呵呵,看来官场真是一块磨刀石,叶某本以为自己被磨得面目全非,没想到潘兄这几年也褪去了往昔的青疏……”
叶宇的这句话,换来了潘之所的微微一叹,毫无掩饰道:“都道宦海沉浮,你我乃是小舟之上的船客,面对四周水浪滔天的大海,想不沾染水渍都难啊,唯有独善其身,方能兼济天下……”
“看来潘兄真的深有感触,愚弟深感欣慰!”能看到当年书生之气且有些青涩的潘之所,如今有了这番见解,叶宇心中可谓是十分的欣慰。
“虽说潘某有意帮衬叶兄,但刚从温州调任过来不久,对于福州的秋闱州试也是一知半解,所以……”
“无妨,就算潘兄对秋闱之事知之甚详,这考期临近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不过这场秋闱大比,叶某既然身为主考,就力求考试尽量公平,届时还望潘兄多多协助才是!”
“定不负所望,任其差遣!”
随即叶宇在潘之所的住处吃了些许酒食,二人开怀畅饮倒也是十分投机,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也莫过于此。
直到二更时分,叶宇这才离开潘家回到行辕住所。
不过刚回到行辕,北堂墨就面色古怪的前来禀报,声称知府史正治送来了一名女子,还听说是福州城里沁香楼的清倌儿。
“北堂,我不是说了么,这各级官员送礼一概免收……”
叶宇随即又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曹雪莹与胡媚儿,干咳了一声道:“尤其是女子,还是退回去吧。”
“是,属下这就将厢房等候的女子打发走!”
闻听此言,叶宇眉头轻挑了一下,稍作犹豫之后便开口道:“慢着!你是说这女子已经在厢房等候了?”
“正是,而且已经沐浴更衣……”
“呃,那就不必麻烦了,留下吧!”叶宇摸了摸无须的下巴,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这个决定,却换来胡媚儿的一阵白眼,等北堂墨离开之后,便颇有醋意道:“这福州知府真是混账,送钱也就算了还送女人,真是该死!”
“胡姐姐此言差矣,所谓送其所要投其所好,你的叶郎若不是风流好色之人,这知府大人的礼物又岂能如愿?”
曹雪莹的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但胡媚儿却并不在意,而是瞥了曹雪莹一眼:“男人若是不好色,我还真怀疑是不是那儿有问题呢……”
“哪儿?”叶宇低头瞅了一眼胡媚儿,随即轻声追问道。
“就是……那儿……”
叶宇故意佯作不知的调侃道:“那儿,又是哪儿?”
胡媚儿被叶宇这番追问,惹的是颇为无语,而她又是一个大胆之人,见叶宇有意调戏于她,于是也不顾及此刻就在回廊,轻抬玉手犹如龙葵凤爪,直接向叶宇的跨间袭击而去。
还好叶宇眼疾手快,急忙一个弯身,命根子直接后退了几分,随即抓住胡媚儿的玉手,没好气道:“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谁让你装傻充愣了?”胡媚儿没有急于抽离玉碗,而是直接顺势靠近了叶宇的怀里。
“难怪狐狸总是魅惑男子的尤物,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叶宇说着也就抱起来胡媚儿,邪魅一笑道:“一会看我怎么惩罚你!”
胡媚儿本想再说什么,但是叶宇已经迈开了步子,急速向厢房的方向而去,引得一路上传来咯咯的媚笑声。
曹雪莹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复杂的摇了摇头,继而也转身离开了回廊。
穿过回廊,途径一片石林的时候,叶宇突然停下了脚步,接着自言自语道:“厢房里已经有了一个,媚儿,你还是别进去了……”
“你!你个喜新厌旧的大色狼大混蛋,你怎可以这样对我!”
显然叶宇这句话触动了胡媚儿的怒火,这都快要到门前了突然将其置之门外,这是何等不甘与委屈。故而满脸羞怒的胡媚儿,在叶宇的怀里不停的挣扎着,直到双脚落地这才停歇。
叶宇见胡媚儿气鼓鼓的欲要羞怒离去,随即轻轻地将其拉了过来,温和地笑着道:“你还真信了?在你的眼里,我叶宇是那种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么?”
“那你方才……”
“嘘!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R1148
&bp;&bp;&bp;&bp;夜深人静,但福王府的书房里却是灯火依旧。
福王赵琢看了一眼对面的史正治,随后问道:“安排的如何了?”
“回禀王爷,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过……”
“你是担心那个潘之所,会坏了此次科举大事?”
“王爷英明,此前卑职让马明前去说服,可是那潘之所似乎是油盐不进,听说钦差叶大人还私自探望了他!”
福王赵琢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此事本王早已尽知,你不必过于担心!”
史正治一脸不忿的自语道:“若不是王爷顾及这潘之所是钦差的故友,他岂能有资格参与此次秋闱的监考,可此人竟然不知恩图报,反而……”
“嗳,史知府此言有些过了,秋闱乃是为国选材,岂能如此不知轻重?”福王赵琢这话说得是堂而皇之,颇有顾全大局的风度。
“王爷所言极是,可是如此一来,对于我们而言是有很大的损失,那叶大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身宽体胖的赵琢,拍了拍那挺起的大肚腩,冷冷笑道:“本王就是知道这叶宇不省油,才会如此大费周章故作迷阵,只要保住核心的那些人,就一切无伤大雅……”
“再说了,真正不省油的是当今的陛下,而不是这个年轻的小钦差。本王这个皇兄可不简单呐,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他空手而回,否则就真的有猫腻了!”
“哦!卑职明白了,王爷这是曲水流通之法,舍弃一些周边虾米,转移陛下与叶宇的视线,以便于保全核心种子!”
“嗯,所以这个网口得松一松,如此一来既能够打消陛下的顾虑,也能让叶宇这小子尝到甜头,如此一举三利的局面,又何乐而不为呢?”
“王爷英明!”
“切记,对于咱们这个叶大人一定要礼遇有加,不可与之生出矛盾,否则本王定不饶你!”
史正治惶恐一礼:“卑职明白了,莫非王爷要招揽此人?”
“如这等人才,本王自然希望能够为我所用,所以只要他能够归顺本王,本王会满足他一切要求!”
一提及叶宇这个人,福王赵琢显然有了极大的兴趣,不过随后却话锋一变,冷声道:“倘若他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将其铲除,断然不能留于人世!”
史正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王爷所言甚是,若非王爷有所防备,此次险些被此人误了大事,此人不可小觑……”
“可是本王就担心此子看出了端倪,如此就更加的棘手难办了。”赵琢说着便坐回了桌案前,只是肥硕的腰围将整个椅子塞得满满,看起来多少有些不雅观。
“这一年死了三个通判,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更何况是当今陛下!刺杀通判的凶手,你身为福州知府可有眉目?”
“回禀王爷,根据这三起的作案手法,倒像是江湖人士所为……”
福王赵琢甚是不耐烦地冷叱道:“说重点!”
“是是是!……据卑职推断,应该是火莲教的刺客所为!”
“火莲教?本王与这些人素无恩怨……”
赵琢捻动手里的转珠,若有所思的自语道:“他们此举究竟为了什么?”
……
四更时分,夜已经深了,叶宇推开烛光冉冉的厢房,倒是有些局促地径直走了进来。
因为叶宇知道,自己的房间里有女人,还是个侍寝的少女!
这多少让叶宇平静地心,泛起了层层涟漪。待进入厢房,这种刺激与压抑并存的心理,就愈加的强烈起来……
厢房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纵使叶宇这个嗅觉不甚灵光的人,也能够追根朔源寻找香源。
床檐下,一名女子端端正正的坐着。高髻巍峨,轻纱曼衣,轻眸妙眉,羞涩动人,虽是甄首低垂看不全容貌,但但从轮廓而言,也定是一位貌美佳人。
叶宇愣了愣神,随即暗骂自己一通废话,这知府史正治送来孝敬的女子,又岂是凡品?
叶宇本想上前去瞧一瞧这女子的容貌,但随后却驻足停步,旋即回到桌案旁坐了下来,轻轻地舒了口气:“早些安寝吧,不用等我!”
床檐下的轻纱女子闻听叶宇此言,娇躯明显的微微一震。旋即轻抬甄首,用那明眸偷瞄了叶宇一眼。见那桌案前容姿堂堂的男子,没有打算动她的意思,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而此刻的叶宇也的确没有打算动这位女子,因为这年头虽然流行一夜风流,但是叶宇也知道青楼女子的酸楚。
清倌儿,其实就是一个青楼打出的招牌,从沦落风尘开始,就挑选有姿容的女子培训,等到长到妙龄之时,就会将其推上台面留作吸金的工具。
不过这种工具只能用一次,因为一旦这些女子的初夜没了,那么就会立刻沦为二流姿色,其后的生活境遇与一旁的妓·院青楼女子无异。
而这些保留初夜的女子身价极高,被这个行业称之为清倌儿,这些人大都卖艺不卖身的人,代表着一个青楼里面的台柱,是老鸨吸引来人的杀手锏。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清倌儿不仅样貌出众,更是才华横溢,或舞或歌,或画或吟,或棋或琴。若非如此,又岂会引得无数风流才子流连于青楼之中?
娼·妓不是清倌儿,但清倌儿最终会沦为娼·妓,这只是一个价值的剩余过程罢了。
这厢房里的女子,叶宇知道这个女子若是今夜被他破了瓜,那么这女子所面临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就是跟随在他的身边,将来也算是跳出了火坑。
第二条,就是依旧回到青楼,从此无休止的去做皮·肉生意,生活境遇可谓是火坑深似海。
叶宇虽然知道,即使今夜他不占有这女子的初夜,将来迟早会有人破瓜就地。
但心理这一关,叶宇始终过不去。
自己身边的红颜已经不少了,再惹下风流债可就难以偿还了。若是今夜破瓜之后拂袖而去,总感觉自己是这女子做皮肉生意的罪魁祸首。
况且动了这名女子,就等同于给了知府史正治一个把柄。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将来若是科场真的出了乱子,他叶宇说起话来就有了顾忌,所以于公于私而言,这个女子都动不得!
叶宇这里考虑着很多事情,但是坐在床上的少女却并不知晓,此刻少女的心中是五味杂陈,心情究竟有多复杂连她自己也理不清。
对于远处居坐的男子,她是又惊又怕又暗喜。
虽说初次面临这等事情,多少有些惊惧与害怕,但是身为风尘女子,能将自己的第一次留给眼前这位男子,少女心中也算是聊以安慰。
不过此刻叶宇的不动声色,却是让她凭生几分失落,难道是自己容貌不入这叶学士的法眼?
少女的春心萌动几多喜忧,叶宇当然也是不得而知。
见床檐下的女子不动如山,以为这女子没有听清,于是又说了一句:“姑娘,你先安寝吧,叶某还有些事情要想……”
“小女子初画!”少女声音很轻,却是甚是好听。
“初画?这名字不错!”叶宇随意的嘀咕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
但这个名唤初画的女子,却是美目眨了几下,轻声询问道:“叶大人何出此言?”
“呃……”
叶宇只是礼貌性的夸赞名字,可没想到这女子竟然真的问了起来,于是尴尬一笑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名字岂能不好?”
“叶大人学识过人,初画佩服,只是大人既然留下初画,却又……却又不让初画侍寝,是不是初画容姿蒲柳,大人不屑之?”
“呃哈,姑娘误会了,此事其实……”
叶宇见自己怎么也说不清楚,于是无奈之下便向床榻而去……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初画就离开了行辕,当胡媚儿推门而入的时候,叶宇正在床上酣睡。
一见这番情景,胡媚儿脸上就挂满了不悦之色,几步就来到了床榻前,将酣然入睡的叶宇搅醒。
“喂,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叶宇闭着双眼,深锁眉头地转过身去。
“哼!你不是说……”
“说什么,我又没动她……”
胡媚儿显然不会信叶宇的鬼话:“那你……”
“你想多了,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不过这同床异梦,这种感觉很难受!”叶宇看了一眼闻声进来的曹雪莹,随即便穿上衣物到前院洗漱去了。
以如今叶宇的身份而言,洗漱这种事情应该有身边人伺候,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显然叶宇还不能接受,所以一直保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思想。
叶宇经常说自己是劳苦命,过不惯富家公子哥的奢侈生活,看来也绝非虚言!
至于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叶宇的口风是:与初画姑娘讨论了一夜学问。
但是这个答案明显是含糊其辞,这讨论学问能够讨论一夜不睡,又怎么讨论到床上去了?看来这学问还真是够深的,真是人生处处皆学问啊。
许多年过后,当知画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却是有种怅然若失的自语道:“世间道貌岸然的君子众多,但是真君子,唯有他一人矣……”R1148
&bp;&bp;&bp;&bp;转眼间,就到了八月九日这一天,贡院外一大早就聚集了大量的学子,这个阵容远比当年滁州秋闱壮观许多。
单是此次参加秋闱考试的学子就有六千之众,如此多的学子参加考试,在大宋可以算的是屈指可数。
等叶宇来到贡院时,副主考史正治,以及同考、提调等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等叶宇的官轿刚一落地,史正治就率领一众官员迎了上去:“叶大人,请!”
“看来是本官来晚了……”走下轿子的叶宇,一瞧众位官员皆已到齐,于是便随后说了这么一句。
史正治乃是久经宦海,于是便接过了话:“呵呵,并非是叶大人来晚了,是下官与诸位同僚来早了,叶大人,您请!”
“哦?呵呵,那本官就当仁不让了!”
叶宇几步来到正门,环视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学子,沉声询问左右:“诸位同仁,都准备妥当了?”
“回禀大人,贡院院落已经打扫干净所需物品也贮备齐全,贡院兵丁也是严守岗位,一切皆是井然有序,只等大人监督训示!”
“嗯,很好,史知府果然是能臣干吏,有史知府主考这福州秋闱,又何须本官亲自监考?”
史正治闻听此言,神情郑重道:“叶大人过誉了,下官身为本地官员自当坚守本职,由叶大人这等学界泰斗监考,相信这次桂榜定会分外出彩!”
“哈哈哈,史大人真是说话……”
叶宇如今才明白,这世道人人爱听好话,史正治说的话虽有阿谀奉承之嫌,但的确是十分的中听。
不过这迷魂汤,叶宇却没有真的迷糊,而是随即正色道:“至于这监督训示就免了,对于诸位本官还是信任的,不过这搜检的差役,本官可否调换一批?”
“调换?叶大人这恐有不妥吧?”一旁的马明闻听此言,顿时就站了出来。
“哦?马推官,有何不妥之处?”
“回禀大人,这些搜检的差役皆是历年来秋闱的常用人员,对于搜检考生颇有经验,若是就此调换,不说调换差役是否有经验,就算是有,这考试的时间就要到了,恐怕也来不及抽调……”
马明所言句句在理,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是频频点头,而史正治则是不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等候叶宇发言。
叶宇听了马明的这番讲述,微微点了点头道:“马推官,你身为本州学官,又是此次秋闱的同考之一,应当知晓这搜检的重要性,岂能因为因耗时费工而懈怠?”
“至于你说的这问题,其实倒也不难,本官这随行侍卫之中,就有不少曾经是查私盐的小吏,这份差事就交由他们来办,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这……”
很显然叶宇的这个突然袭击,让这些官员有些措手不及。更要命的是,这侍卫里面竟然有查抄私盐的小吏,叶宇的这个理由也着实有点不靠谱。
看着所有人都抱有质疑的态度,叶宇却没有去做过多的解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史正治的身上,因为他知道史正治才是这些官员的主心骨。
史正治感受着众位同僚的目光,以及叶宇那无形的施压之势,随即尴尬一笑道:“叶大人身为钦差特使代天巡狩,又是本次秋闱的主考,一切均由叶大人裁定便是!”
“好!史知府既然没有异议,那本官就不再客气了,潘签判何在?”
“下官在!”
“你带领本官的这些侍卫,替换原有的岗位,你就替本官把好这搜检一关,可有问题?”
“下官遵命!”
潘之所神色郑重地领着叶宇的贴身侍卫,当即迅速的替换了所有搜检的官员,这一突发现象,使得贡院外生起一阵骚动。
“嘿!看到了吗?那就是叶学士!”一名脸色泛黄的书生,手中提着放考具的竹篮,兴奋地看着贡院门口说道。
“瞎嚷嚷,早就看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叶学士真的如此年轻,真是……真是羞煞我等!”一名鬓角泛白的中年男子,看了贡院大门一眼,却又失魂落魄的摇头自语起来。
“哼!那是羞煞你这四十多岁的老书经,都这把年纪了,不思好好过日子,来这里瞎闹什么劲儿,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你!……”这中年书生,被身旁的华丽衣衫的男子一阵奚落,已有皱纹的脸上顿时白里透红。
“怎么,还不服气,难道在下说错了?”
中年男子被奚落的顿时无语,他虽然很是气愤但却是无力反驳,因为他这个年纪在秋闱的队伍里,虽然不算最长的,但也是大龄考生了。
但脸色泛黄的书生,却为此打抱不平:“这位仁兄此言差矣,同是读书之人岂能鄙夷同仁?在下见仁兄也不算年少,相对于叶学士十八岁就连中三元,仁兄你难道不算老书经吗?”
“我!……”
老书经,是读书之人一种调侃之语,形容那些屡试不第年纪偏大的读书之人,因为读书多是经史子集,因此称之为老书经。
这衣着华丽的考生,被此人一番反驳顿时是哑口无言,在座的考生大多都是二十出头,莫说是他,就是整个大宋能够十八岁就连中三元的也仅有叶宇一人。
而在叶宇面前,称之为老书经,倒是让他无言反驳。
这考生最后词穷不再多言,而是鄙夷的撇了身旁的几名穷考生,没好气的摆弄着手里的如意笔:“本公子不与尔等争这口舌之快,我们桂榜之上见真章!”
这时贡院的大门已经洞开,考生依次排着长队纷纷进入贡院,而是在搜检的过程中,这些新调换的搜检差官,按照叶宇的嘱咐,对于手持如意笔的考生全部严格盘查。
其结果也确如那胖子当日所言,这些考生的身上可谓是珍藏颇丰,上至衣帽、下至履靴都有袖珍版的经史子集。
而方才这个还叫嚣的年轻公子,话音刚落下不久,就被这些搜检差官搜出了证据。
“呵!我说这人方才为何如此叫嚣,原来是仗着身上的这点东西……”
“难怪方才叶学士要更换搜检官呢,原来这其中有着猫腻!”
“以前曾任听闻这秋闱多有舞弊,在下原本以为只是虚言,如今看来果真有此事!”
那个中年考生,却是语重心长道:“诸位第一次秋闱考试,对此有所不知,这其中舞弊之嫌要比诸位想象的严重,在下历经多次考试算是感受颇深呐!”
“既然兄台知其舞弊泛滥,为何不检举上报,也好肃清科场还以公正?”
中年考生,听着这话音就知道对方是个年轻人,摇了摇头道:“天真!真是太天真了!当年在下又何尝不是这般一生正气?看来我等众人,被世人称之为书呆子,果然是名至实归!”
“你!……你怎能如此口出狂言,难道在下说的不对吗?”
眼看着就要发生口角之争,这时人群中的武青忠走了过来,安抚了那个年轻气盛的考生,随即感叹道:“这位兄台所言其实无不道理,水至清则无鱼,自古这科场,你见过有真正的公正吗?”
“哼!那若是如此说来,这秋闱还要考它作甚?”
“或许这就是赌博,赌有公正之心的主考,或者是捡食别人不屑的残羹剩饭!”
“这……”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阁下所言,正是此理!”
“不过今科有了叶学士主考,武某坚信会有一个公正的桂榜排名!”
“是啊是啊,你瞧这些被查出来的富家公子,看来叶学士真是我们寒门学子的福音啊,在下科考蹉跎半生,如今看来是有出头之日了……”
“……”
贡院外众位学子在议论纷纷,而这边的贡院门口也是热闹不止。
考试作弊,自古皆然,多为枪替居多。枪替,枪手也,冒名、冒籍替代考试,凡有只字片纸进考场,亦或是枪替之人,一经查出全部用木枷索拿,跪在贡院之外一个月,以示惩处!
以往秋闱考试,也会查处几名夹带替考之人,然后予以象征性的惩罚。
而这一次叶宇的突发异想,可是让这些福州考生吃了一记闷棍,这一番查处之下,竟然不下百余人严重夹带舞弊。
这些算是比较严重的例子,其他情况轻微的竟达到好几百人,如此一来前后相加在一起,竟然高达五六百人居多。
“史知府,看来这科场舞弊之事,乃是天下皆然,福州虽贵为文人辈出,但也不乏投机取巧之辈啊!”叶宇看着那越积越多的夹带考生,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叶大人所言甚是,这科考历来都有不学无术之辈,以为可以侥幸逃脱搜查,却不知这些都是徒劳罢了……”
“史知府所言极是啊,那不知这些考生该如何处置?”叶宇指了指那些被搜查到的考生,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史正治。
史正治微微弯身,恭敬地郑重道:“叶大人乃是陛下御派主考,该如何处置由大人决断便是,我等众位下属皆听从您的吩咐!”
“哦?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R1148
&bp;&bp;&bp;&bp;随后叶宇就吩咐侍卫们,将那些手持如意笔夹带严重的统统上了枷锁,然后顺着贡院的外围院墙呈一字摆开!
这番景象,在秋闱的历史上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而至于其他情况轻微的考生,并没有直接带上枷锁,而是纷纷登记在册允许入考场考试,只不过这些人被列为次等考生,就算将来有成绩优异者,名次也将落于其他考生之后。
这是一种惩罚,同时也是一次宽容!
叶宇此举,得到了在场的考生一致赞许,更是让这些夹带之人心存感激之情。
之所以夹带,其实也是对考试重视的另一种态度,否则也不会甘冒如此大的危险。
毕竟科考三年才能有一次,人生匆匆几十年又能有几个三年,所以对于这些偶有侥幸的考生,能再有机会参加考试可谓是天大的恩德。
考出优异成绩,就算被列为末等举人,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叶宇这一手,虽然是出于本心,但是玩的也是极其漂亮!
搜检的工作仍在继续,潘之所十分认真地搜检着过往的考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让叶宇颇为放心。
他身为主考,自然不能放下身份去亲自搜检,即便他有这份心也是于理不合。
所以这搜检的重任交予潘之所,是件极为妥当的事情。
等所有考生都搜检完毕之后,正式关上了贡院大门,帖上了皇封,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贡院。
就算是叶宇这位钦差特使,这几天也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贡院里,这就是一种隔离,防止试题的泄露与舞弊行为。
马明看了一眼被枷锁索拿的考生们,脸上的神色极为阴沉,在史正治的面前摇头道:“史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哼!你慌什么?”史正治平心静气的站在一旁,冲着马明冷冷低声道。
“可是这……”
“好了,大惊小怪的,此事早在意料之中,抓几个舞弊的学子而已,又有何妨?”
马明闻听此言顿时感到无语,这是几个人?这一百多人在贡院一字排开,那排开的不是考生,而是几十万两的银子!
“那这事该如何收场?”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如今钱财是收了,可是事情确没有办好,这将来若是闹将起来,可是一个无比头疼的事情。
史正治没好气的瞥了马明一眼:“我说你这人就是愚笨至极!你想想,那些查出来的是不是都是小角色?那些都是小户人家,而且都没有官宦在朝,能掀起多大风浪?”
“就算这些人事后闹事,在这福州地界上,他们敢么?再说了,这些意图舞弊的考生与家属,本身就有罪责在身,你觉得他们的话有说服力吗?”
史正治的一番话,让马明是顿时大悟,一拍手转忧为喜道:“史大人果然高健,下官佩服!”
“好了,钦差大人要查福州科场,我们就让他查,只要不误了我们的大事就成,你去妥善安排一下,切不可让那些核心考生出了差池,否则王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马明得到吩咐之后,转身就离开回廊,去视察贡院里的考场了。
而史正治此刻望着阅卷堂里端坐的叶宇,脸色露出些许凝重,微微一叹自语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这叶宇果然难以应付,看来这几日须得多加小心,以免多生事端……”
……
阅卷堂里很是空寂,因为这还不是阅卷忙碌的时候。秋闱考试要连续考试三天,这三天里无论吃住都在贡院之中度过。
前两天叶宇就闲来无事,在贡院考场随意的巡视了一边,在没有任何发现之后便又回到了阅卷堂。
这时潘之所有些疲倦地走了进来,叶宇随即迎了上去安慰道:“这场秋闱可是为难了潘兄,叶某实在是过意不起啊!”
潘之所知道叶宇说的不是身体劳累,而是他帮助叶宇与史正治等人对立的事情。
“叶兄客气了,你我都是从科举过来之人,深知这科举的公正对考生的重要性,即使叶兄此次不来福州主考,潘某也会竭尽所能,为考生追求一个相对公平……”
二人说话间,都已经坐了下来,叶宇虽然甚是欣慰,但是脸上却是挂着忧虑,随即自语道:“但我始终觉得这事情太过于顺利了!”
“叶兄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猫腻呢?”潘之所闻听此言,方才还疲倦的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叶宇犹豫不决地:“这只是叶某的一种直觉,而且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见叶宇神色凝重双眉紧锁,潘之所安慰道:“叶兄,或许是你这几日太过在意此事所致,一会好好睡一觉,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呵呵,或许是我顾虑太多的缘故,这科考舞弊的杜绝,须得将一进一出这两关把控好。只要你我将其把控得当,这些人想要舞弊也是徒劳!”
“是啊,这考生的进院搜检已经没有问题了,至于这考完之后的事情,就要看叶兄的手段了,潘某官卑职小也是无能为力……”
进考场有夹带枪替舞弊之人,等考完之后,卷子出来以后就有改判卷子的帘官私自作弊,这些帘官作弊无非就是留下暗记,留下能看懂的记号以便于将来评阅予以高分!
所以在搜检工作上,潘之所能有这个权限帮助叶宇,但是这对于帘官的监督,已非他一个小小签判所能管辖。
“潘兄放心便是,此事我早已有了计较!”
二人正在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咕咕的声音,叶宇听力极好,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是鸽子发出的。
“鸽子?这贡院里有人养鸽子?”
潘之所一听这话倒是乐了:“叶兄莫要说笑,贡院乃是科举庄严之地,岂能养什么鸽子?”
“也许是我听错了……”
叶宇见潘之所一脸的疲倦,于是便劝说他下去休息,毕竟这两日的巡视工作,大多是潘之所一人所承担,倒也苦了这位老朋友。
潘之所本想再撑下去,可惜实在是疲惫不堪,最后只得顺了叶宇的意思,在隔壁的厢房里休憩去了。
其余官员大多各司其职的轮班倒换,阅卷堂里只剩下了叶宇一人,这时他又听到了几声鸽子的咕咕声。
这让叶宇意识到,方才他所听到的不是错觉,可是这贡院既然不豢养鸽子,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鸽子声音?
鸽子的活动特点是白天活动,晚间归巢栖息。鸽子在白天活动十分活跃,频繁采食饮水,晚上则在棚巢内安静休息。
也正是因为叶宇知晓鸽子的习性,才会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白天,听到鸽子的声音倒也见怪不怪,由于鸽子白天十分活跃,可能是路过的鸽子发出几声低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这个时候是深更半夜,而贡院里也没有豢养鸽子,那这个鸽子声音的就有些蹊跷。
想到这里,叶宇随即从口中吹出一阵急促的哨声。结果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见夜空中一块黑影犹如墨云直冲而下,利箭一般直接窜进了阅卷堂。
叶宇瞅了一眼,肩膀上的铁嘴黑鹰,讪笑自语道:“酒鬼,你来的还挺快啊……”
万物皆可通灵,显然这只铁嘴黑鹰的智商很高,与叶宇混迹久了就更加的通了人性。
此刻这黑鹰用那尖锐的弯钩利嘴,轻轻地啄着叶宇的耳朵。显然是对方才叶宇唤它酒鬼,表现出极大的抗议情绪。
“得得得,耳朵都快被你啄破了,以后不唤你酒鬼便是!”
叶宇的这句话果然奏效,刚一说完这黑鹰就停止了行凶,而是用那乌黑黝亮的羽毛蹭了蹭叶宇脸颊。
此时外面又传来几声鸽子的咕咕声,小黑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幽蓝色眼睛更加的明亮起来。
“别急,听我说,你将那只鸽子抓来,切记别伤着它!”
叶宇的话应刚落,小黑早已按奈不住,直接腾空而至飞出阅卷堂,而就是叶宇端茶品茗的片刻功夫,这小黑就已经用一只利爪将鸽子摄了进来!
鹰是肉食性动物,会捕捉老鼠、蛇、野兔或小鸟。而这鸽子显然就是鹰的猎杀范围之内,所以这只鸽子在小黑的利爪之下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叶宇从小黑的利爪之下抢过灰色的鸽子,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之所以用‘抢’字,因为叶显看出了小黑那十分不舍的样子,而且利爪也并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
“瞧你那熊样,一只鸽子你至于吗?”叶宇冲着小黑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
而小黑被叶宇这番奚落,显然很是不爽,并且发出几声厉鸣以示抗议。
“好好好,你不是熊样……”
叶宇摆弄着手里鸽子,随即大喘气的接着道:“是鬼样,因为你还是个酒鬼!”
随后叶宇不再理会小黑的抗议,而是仔细琢磨起了手里的鸽子。结果在鸽子的腿上发现绑着精致的小纸筒,虽然里面已经是空的,但已经说明这鸽子是只信鸽。
这让叶宇心头却是为之一怔,这两****在巡检的过程中,也偶尔看到鸽群飞过,甚至有不少还落在了贡院之中。
但这并没有引起叶宇的过分关注,因为白天里鸽子觅食是很正常的现象,尤其是在古代的繁华城市,城中养鸽子的大有人在,是古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所以对于这种现象,叶宇是抱着习以为常的态度。可如今自己手里的这只鸽子,却犹如重击一般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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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夜无话,待到秋闱考试的最后一天,叶宇邀请众位考官来到了贡院的一处小院中。
此时的院子里,叶宇已经命侍卫架起了干柴,以史正治为首的一众官员,见此情景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个年轻的钦差特使究竟想干什么。
史正治在众人的怂恿下,于是来到叶宇的近前躬身询问道:“叶大人,您这是……”
正在忙于指挥侍卫的叶宇,随即闲里偷忙的转过身来:“哦?史知府,诸位大人都到齐了?”
“呃,是到齐了,只是不知大人此次召唤我等,有何要事?”
“要事?呵呵,史知府误会本官的意思了,今日就是秋闱的结束之期,故而本官有意宴请诸位臣工,以示本官对诸位恪尽职守的感谢之情……”
“这为国选材乃是我等分内之事,岂能有丝毫之功?倒是叶大人为此次秋闱劳心劳力,我等也都看在眼里、铭记在心中,往后在职位上必定以大人为榜样!”
史正治说起客套话来,真是滴水不漏奉承有余,即便叶宇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说得有些飘飘然!
随后叶宇摆了摆手,正色道:“嗳,史大人过誉了,今日本官在此设宴款待诸位臣工,还望诸位莫要推辞才是!”
“设宴?叶大人,这考试还未有结束恐怕不合乎规制,再说这贡院之中也并无厨子……”
马明的质疑,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再说了,就算要设宴也不该是这个荒废的院子里,这个钦差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宇讪讪一笑道:“诸位不必疑虑,一会就会知晓!”
这时的小院内里,干柴已经架起,侍卫们又端上了烧烤所用的工具以及调料。这个时候史正治渐渐地猜出了叶宇的意图,于是问道:“叶大人,可是要烹制烤肉?”
“呃呵呵,是啊,史知府也可以称它为烧烤!”
得到了叶宇的正面回应,史正治只是讪讪一笑,便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其实在史正治的心里,倒是乐于看见叶宇如此不务正业。
因为只要叶宇这样下去,那么此次秋闱的机会就会得以圆满完成。
众位官员在小院里等了许久,可是只看到烧烤用具一件一件的上,就是不见烧烤所用的食材。
这一怪异的现象,让众人不免又是心生疑惑。心说这叶大人夏日吃烧烤已是不同寻常,如今这烧烤没有食材,又是烧的哪门子烤?
虽然各自心中都是疑窦重生,但是都不敢直言相问,只得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叶宇摆弄着烧烤支架。
位于众位官员之中的潘之所,今日可是成了众人询问的焦点,因为谁都知道他与叶宇的关系。
但是潘之所对于叶宇今日的怪异举动,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很是疑惑,但最后也就释然许多。
因为越是因为了解叶宇,潘之所就越能感受到这位好友的神秘之处。
当年清流县异军突起白手起家是如此,如今位极人臣代天巡狩依然如此,若是凡事都能看得明白、理得清楚,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叶宇了。
这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湛蓝的天空中时不时的飞来阵阵鸽群,叶宇抬眼望了望天空,随即自言自语道:“今日本官请诸位吃烧烤鸽肉,还望诸位莫要嫌弃才是!”
“鸽肉!?”
有些不明缘由的官员,一听说要吃鸽肉,既感到新奇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贡院里可没有现成的鸽子可供烧烤。
而史正治、马明等几位内部官员,一听鸽肉两个字,顿时神情为之一振,先是齐齐看向仰天自语的叶宇,随后又各自对视了一眼。
而对视那一瞬,彼此都看到了惊诧之色。
“若是大人爱食鸽肉,城中听月楼中的‘凤还巢’您可不得不去……”
叶宇闻听此言,将目光看向史正治道:“看来史知府对美食也颇有嗜好,这听月楼的凤还巢以后再说,今日本官就请诸位尝一尝本官的手艺!”
叶宇说着一吹口哨,嘹亮的哨声响彻整个院落。
众人不明其意,暗忖一个口哨就能将天上的鸽子吹下来吗?
吹牛皮的见多了,但是吹死鸽子倒是闻所未闻!
而就在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摇头私笑之际,一只黑色巨鹰临空俯冲而下,直接冲着叶宇而来。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等天上落鸽子没等成,倒是等来了凶猛异常的老鹰。
这些人也不管飞鹰会不会伤害叶宇,只顾着各自抱头鼠窜。只有潘之所见飞鹰似要袭击叶宇,于是奋不顾身地欲要上前推开叶宇。
不过他的这番好意没有达成,就被一旁的侍卫拦在了外围,其余惊吓逃窜的官员也被侍卫当即拦下。
这些人心绪稍稍安定之后,才发现这只黑鹰虽然体积庞大,但是俯冲至院中并不袭击众人,而是在叶宇的上空盘旋。
叶宇看着小黑双爪各自抓摄一只鸽子,不过这一次的力度要比昨晚大上许多,那犹如钢爪的鹰爪已经深深地没入鸽子的体内。
见小黑盘桓不下,于是便露出笑意道:“想吃烧烤就勤快点,别在那磨蹭,有多少给我抓多少!”
叶宇的话音刚落,小黑先是松开了利爪,随即发出一声厉鸣直接飞出了庭院。
顺手接住落下的鸽子,叶宇交予一旁的侍卫道:“拔毛开膛……”
说到这里,叶宇有意的看了史正治一眼,随即又加了一句:“对了,将那鸽腿上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留下了!”
“是!”
随意的一个眼神,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史正治当场冷汗直冒,他震惊地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而马明以及其他知青官员,皆是噤若寒蝉地伫立在旁,低着头静默的不再言语。此时的潘之所算是看出了一丝端倪,于是将目光投向那两只死去的鸽子。
鸽子的两只腿上都绑有纸捻,此刻正被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潘之所此刻恍然大悟,原来让这些官员噤如寒蝉的根由,就在这鸽子的两只腿上。
院中的侍卫还没有将鸽子拔毛开膛,小黑的身影再此出现在众人的眼帘,这一次它没有低空飞行,而是直接在高空将鸽子空降到了院中。
短短半个时辰地功夫,小黑已经在上空空降了两百多只鸽子,看着堆积如山的死鸽子,叶宇砸吧了两下嘴,心说这小黑还真是捕捉好手。
这以后要是缺钱花了,买不起肉食的时候,就让这家伙高空捕捉一些飞禽野味回来。
小黑在高空不辞辛劳,院中的侍卫们也卷起了衣袖,卖力地对鸽子进行拔毛开膛,以及烧烤之前的一切工序。
最后由叶宇这个掌架人,亲自在点起来篝火旁做起了烧烤。
“诸位大人啊,今日本官请诸位享用的是麻辣鸽弊!”叶宇说着,就将已经烧烤好的鸽肉,示意侍卫们分送给在场的所有官员。
麻辣鸽弊!?
史正治以及一些官员闻听这四个字,顿时感觉一阵面红耳赤,因为这四个字太有味道了!
麻辣鸽弊,对于史正治、马明这些人而言,就是在暗示这用鸽子舞弊的事实,已经被眼前的钦差大人拆穿了。
而且这烧烤的名字也太有深意了,这个名字不仅麻辣还特有风味,因为这四个字太像南方的骂人脏话!
麻辣鸽弊,妈了个x,这谐音用的实在是太酸爽了!
叶宇看着众人个个神情古怪,于是亲自拿着一只鸽腿,递到了史正治的面前:“这麻辣鸽弊,史知府觉得不好吃?”
噗!
叶宇的话刚说完,史正治险些没被这句话噎死,这明面上是询问的话语,可怎么听着都像是在偷骂人呢?
“麻辣鸽弊,不好吃?”叶宇故意将这四个字说的很重,饶有南方口音的轻声问道。
史正治老脸通红的,急忙回应道:“这麻辣……”
“嗯?史知府,你可要想好再说,可别辜负了本官的一番心意!”
史正治闻听此言,心中立刻骂了叶宇祖宗十八代。心道你一句一个麻辣鸽弊偷骂人,反过头来不许我说这四个字,这不是明显地欺负人吗?
心中虽是极其的不满,但是对方毕竟是奉旨钦差,而且王爷也多次嘱托,不许与叶宇妄生矛盾。因此这口怨气,他也只能艰难吞下。
“叶大人烤制这等美味,实在是让下官叹服!叹服!”史正治面带笑意,接过叶宇递过来的鸽肉,苦涩的上前咬了一口。
史正治都已经低头食用,其余众人也只能纷纷效仿!
而叶宇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吃得安心,而是指着一个个官员悉数询问道:“麻辣鸽弊,味道如何?”
钦差大人既然询问,这些官员也不敢不回应,于是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回应道:“味道极佳!味道极佳!”
“既然味道极佳,那本官待会多烤制一些,等秋闱结束之后,尔等将这麻辣鸽弊带回去享用吧……”
“呃……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多谢叶大人恩惠,多谢叶大人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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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瞅着这帮老脸涨红的官员,却是冷笑道:“时辰差不多了,尔等虽在此偷得一时闲暇,但也不可忘了公事,一会收卷、封卷的诸多事宜,还得仰仗诸位了!”
“职责所在,理应如此,叶大人若无他事,我等先行告退……”
老脸涨红的史正治,此刻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别提有多么的无语与失落。如今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这位叶大人又开始偷骂人。
“嗯,去吧!”叶宇觉得这种羞辱已经够了,于是也就没有再为难这些人。
以副主考史正治为首的一众官员,灰溜溜地急忙撤出了小院子,潘之所本打算前去监督,却被叶宇挽留了下来。
随着鼓声响起,三年一度地秋闱考试在这一刻结束了。所有学子纷纷停下手中的笔,留在考房里等待帘官收取考卷。
等到所有试卷都收拢完毕,这才大开贡院之门,让考生们各自离开。
小院里,叶宇大快朵颐的吃着烧烤,时不时的端起几杯烧酒,饶有兴致的享受着美味。
当然叶宇也没有忘记此次的有功之臣,不仅给小黑准备了应有的烧酒,还特意留了不少烧鸽肉!
不曾想这小黑极为小气,担心叶宇回头抢它的食物,于是便叼起竹篮直接飞上了房顶,站在房顶上享受着它梦寐以求的食物。
潘之所抬头看着那屋顶上的小黑,不禁赞叹道:“叶兄,这只鹰雄健异常,羽翅刚健有力,看来并非凡品啊!”
“哦?潘兄对这飞禽还有研究?”叶宇放下满是油污的翅膀,饶有兴致的问道。
“年少之时也养过几天鹰隼,对此也算略知一二,不曾想叶兄竟有如此雄鹰,可真是让潘某颇感意外……”
“它?哼哼,以前是个酒鬼,现在就是个吃货!”
虽然潘之所不知道吃货一词是何意,但是应该与贪食意义相同,因此也就没有过多的追问。
“叶兄,你留下潘某,不会就看你食肉吧?这个时候……”
叶宇摆了摆手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收卷子,你去了也是无用,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叶兄你既然已经洞悉这飞鸽舞弊的行径,为何不依次将这些人绳之于法,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为时已晚呐!”
此时潘之所的心中是着急万分,他既为叶宇能够洞悉飞鸽舞弊而欣喜,也为叶宇如此延误时机而不解。
“无妨,此事既然已经明朗,叶某又岂会没有准备?但凡有飞鸽传书的考房,以及考生的名单,昨夜叶某探得其中端倪之后,便已经吩咐侍卫们暗中记下了这些人!”
“原来如此,叶宇你为何不早说?让潘某是空着急一场……”
看着潘之所一脸放松的样子,叶宇的心里也顿时安定了不少。因为他之所以不告诉潘之所,其实是一种试探而已。
他就是要看看,这些官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今日小院之事会有什么反应。
此前因为没有发现鸽子传信,叶宇对潘之所还是抱有十分相信的态度。但是这些信鸽的出现,让叶宇瞬间提高了警惕之心。
因为这件事越来越过于复杂了,远远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简单。
信鸽能够准确的进入考生的考房里,这可不是临时就可以完成的。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鸽子们才能准确无误的降落到指定地点。
可以说,这种手段伎俩,一定是早有准备,绝非临时仓促安排的。
那么,这个福州的秋闱考试,已经说明内部关系十分的错综复杂。而贡院外的搜检所获,也许就是对方布下的迷魂阵。
很明显,这个迷魂阵的目的,就是让他叶宇自以为掌控全局,继而就会放松警惕之心。而其中的重头戏,就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着。
想到了这一层面,也着实让叶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在了其中。
所以,在没有梳理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即便是潘之所也不能尽信。
做官不贪,天下少有,他叶宇若非富甲天下,也定然会贪墨财物,这是人之本性!潘之所在官场也滚打了几年,如今是否还是当年热血青年,一切都很难说。
若是潘之所真的贪污受贿,叶宇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毕竟面对情与法之间,纵使圣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不过今日潘之所的表现,让叶宇心里稍稍安慰不少,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潘之所并不知情。
叶宇自然不能将心中所思告诉潘之所,而是淡淡含笑道:“昨日你疲惫不堪,见你熟睡正酣,便不忍心打扰!”
潘之所对此也不以为意,而是笑道:“如今有叶兄坐镇,定可以还福州学子一个公正的秋闱!”
叶宇讪讪一笑,继而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
待考生纷纷离去,贡院的大门又再次关闭,因为接下来就是考官们的阅卷时间。
将所有的考生试卷进行糊名与誉录,是宋朝对于科考的一大进步,而到了南宋年间已经形成了规制。所以这糊名与誉录的工作,就在贡院里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誉录,就是按照原卷抄录一份,再将原卷秘密保存起来。而考官只能在抄录过得卷子上评卷,这是一种杜绝舞弊的手段。
不过此次秋闱的这誉录之事,叶宇并没有打算交由现任帘官抄录,而是提议更换帘官抄录此次的秋闱试卷。
因为考场作弊的源头,一个在进场携带,另一个就是帘官私通考生与考官,在抄录的时候暗中标下暗记,以便于考官打出高分。
叶宇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了这个决定。可惜他刚提出这一决定,顿时就遭到了所有官员的反对。
“叶大人,这科考乃是庄严之事,历来皆有规制,岂能如同儿戏视之?”
“是啊,叶大人,您虽贵为钦差特使,又是此次秋闱主考,但科考有科考的规矩,除非朝廷有明文指示,否则这断不可开了这先例!”
“叶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
众人纷纷进言,希望叶宇能够按章办事,切不可任意妄为,坏了朝廷科考的规制。
潘之所在官员中虽然没有给叶宇施压,并且时不时的帮衬两句,但是终究是小船敌不过大浪,潘之所的这个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叶宇摸了摸下巴,将目光落在了史正治的身上,随即轻声问:“史知府,你乃本次秋闱副主考,不知你有何见解?”
反对之声都是马明等人的叫嚣,史正治却保持着应有的冷静,一直默然不语伫立在旁,因为他在为飞鸽舞弊一事而担忧着。
小院之中叶宇请客吃烧烤,史正治知道这不是叶宇的真正本意。但事后叶宇却没有表现出雷厉风行的手段,这些不合常理的现象,让史正治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一直在想,这个年轻的叶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叶宇主动向他询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禀大人,在座的同僚所言不无道理,科举考试乃是朝廷社稷之重器,若非特殊情况,万万不可更改……”
“哦?那以史知府的意思,本官此举过于荒诞了?”叶宇并没有生怒,而是甚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上的盒子。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正是从鸽子腿上摘下的试题答案,叶宇的这番举动,让史正治神情为之一凛!
“下官绝无此意,所谓凡事皆有例外,规制也并非金科玉律,非常之时当循非常之策,叶大人若是觉得可行,那便可行……”
史正治不顾众人的意见,力排众议默许了叶宇的决策,这让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官临来福州之前,已经邀请了福州九县的私塾先生,特来替换帘官抄录考卷!”
“既然大人已有准备,那一切听从大人指示!”此时的史正治沉了脸只能听之任之,所谓投鼠忌器就是如此。
等到其余官员悉数退下之后,叶宇留下了史正治与潘之所二人议事。
叶宇端起茶盏看了史正治一眼,随即悠悠道:“史知府,你们玩的手段可真够高明的,差一点连本官也被蒙混过去了!”
“这……下官不知大人的意思……”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此刻将你留下,就是明确地告诉你,这三百四十二人的名单本官悉数记录在案,若是本官大笔一挥,这些人可全部除名,而且还会一查到底!”
“大人……这……”史正治方才还较为镇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慌乱之色。
“就算你将这些人统统封口,恐怕也是来不及。而且城北的那个秘密据点,负责代写考题的三十二名进士,本官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其抓来!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骗得了本官!?”
“大人,此事您竟然也……”
这一刻史正治算是彻底崩溃了,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没有想到城北秘密据点,都能被叶宇所熟知掌握。
而且更要命的是,里面有三十二名进士组成的写作团队,都能被叶宇详实的一清二楚。
这个房间里,要说最为惊讶之人,当属潘之所无疑了。如此庞大而又具有规模的作弊体系,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作弊考生之多,衍生作弊团队之庞大,这等恶劣的行径,让潘之所怒不可遏之余,更多的是震惊!R1148
&bp;&bp;&bp;&bp;自古就有一句通俗易懂的俗话,那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在这些鸽子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叶宇能察觉这些信鸽飞入规定的考房,就能根据小黑的指引寻到它们的起源位置。
不过在这福州的地界上,他叶宇还没有如此大的能耐与势力。况且如今他身为主考也不能擅离贡院,所以这个事情交给胡媚儿去查探最为合适。
而当叶宇暗中得知这个结果之时,也是震惊的无以加复,暗想这福州的舞弊行为可真超乎了他的想象。
三十二名进士身份的名士,竟然组成一个考试作弊团队,专门为秋闱的考生代写试题,这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就等同于后世,老师在考场外做好了答案,直接用通讯设备传入考场。只不过后世用的是通讯设备,而当下用的是训练已久的信鸽传送。
叶宇冷冷的盯着史正治,随即没好气的调侃道:“本官当然知道,要不要本官将这些进士的姓名与住址一一道来?”
“呃,不用不用,下官……”史正治连连摆手,他已经被叶宇超前的探知能力吓到了。
见此刻的史正治已经完全被震住,叶宇于是冷声道:“此事本官不想追究,但这次秋闱科考接下来,本官不想再看到任何猫腻!”
“叶大人,您……”史正治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宇,显然对叶宇这句话抱有怀疑态度。
潘之所闻听此言顿时急了:“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嗳,先听本官将话说完!”
叶宇摆了摆手,出言打断了了二人:“史知府,此次秋闱本官给王爷一个面子,不过这其中的三百四十二名考生,本官要删去两百,并且这剩下一百四十二名考生,将来无论成绩优劣,均只能排在前十名之外,不知你有何异议?”
“下官并无异议,下官多谢大人宽恩!”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到了开门见山的坦诚相待的地步。他史正治若再是不分轻重的假装糊涂,显然已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这个时候的史正治,也就没有再过多的隐瞒什么,当即向叶宇表达谢意。
虽然锐减两百个名额,但至少没有全军覆没,至于名列前十名之外,这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能考中举人就是一种功名。
“史知府,这接下来若是再生事端,可别怪本官不留情面了!”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嗯,下去做事吧!”
“下官告退……”史正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灰溜溜地疾步出了内堂。
待房间里只剩下潘之所与叶宇二人,潘之所终于没有压住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叶兄,你为何要做出让步?明明……”
“明明叶某的手里有证据,而且还占据上风,是么?”叶宇看了一眼暴怒的潘之所,摇头苦笑地替潘之所说了要说的话。
见叶宇道出了他要说的话,潘之所面露疑惑道:“既然叶兄明白潘某的意思,为何要这般决断?”
“难道潘兄真的以为,我们掌握的这些证据,就能彻底打垮这些人?难道潘兄以为,我们占据了上风,就一定可以肃清秋闱的弊端?”
叶宇的连番发问,将潘之所的怒火顿时压了下去,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叶宇,旋即又冷静的坐了下来。
叶宇轻轻一叹道:“潘兄,这些看似所谓的证据,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将来对质将会是一文不值!你要知道,这个福州谁说了算?”
听着叶宇的分析讲述,犹如一场冷雨浇灭了他腾升的火焰。冷静下来的潘之所知道,叶宇所说的都是实情,这些所谓的优势与证据,将来对质起来都不堪一击。
福州是福王赵琢的天下,就算抓住了这其中的把柄又如何,到时候这些人碍于福王的权势,又有几人愿与无谓挣扎?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染指科场?方才叶兄不是说那三十二名……”潘之所虽然已经明白了趋势,但是仍旧心有不甘的争取道。
“诈术!这是诈术,叶某虽然知晓这据点的位置与人数,但是他们的姓名与地址却一概不知……”其实叶宇很想说,我连他们是进士之身都是猜的,但是觉得这有些掉身份,所以就没有坦言相告。
诈术,叶宇一向是冠以用之,这种手法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拿今日来说,若不是用诈术将史正治震得乱了阵脚,他也不会确定这幕后黑手就是福王。
虽然他已经猜到如此规模的作弊,除了福王赵琢做后盾已经别无他人,况且当今皇帝也是对福王有所怀疑。但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未有得到证实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如今他在诈术之余,将福王赵琢加入言语之中,而乱了阵脚的史正治并没有排斥,那么这件事就已经得到了证实。
潘之所忿忿不平道:“叶兄,纵使福王权势滔天,但终究不过是个臣子,你乃是钦差特使代天巡狩,难道就纵容此事猖獗下去?”
“代天巡狩?潘兄,说句揣测圣心的话,就算当今陛下驾临福州,此事也是不了了之,叶某说这话你信吗?”
潘之所一听这话,顿时就瞪大了双眼反驳道:“可是那****明明说,陛下有意让叶兄暗查福州科考一事,显然陛下已有肃清科场之风。如今叶兄说出这番话,又是缘由何在?”
叶宇深吸一口气,随后没有征兆的问了一句:“潘兄,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天下至关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潘之所愣了愣神,随后郑重道:“自然是江山社稷!”
“那你又可知,皇宫大内的玉玺有多少颗?”
“潘某听闻,共二十五颗!”
叶宇抿了抿香茗,随即接着追问:“为什么是二十五颗?”
“典故出自于《尚书》,其中有云:‘大衍天数,二十有五。’古人以天为阳,地为阴,单数为阳,双数为阴。而单数分别为一三五七九,和数正好二十五!宝数为二十五,寓意是指大宋国祚千秋万载!”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却笑了笑:“天下哪有昊命恒数不变的道理?潘兄可见过哪个朝代有百代君王?”
“王朝最为绵长者乃是周朝,共二十五代,至此绝无超越之数……”其实两人谈论起此事,已经有了妄论之嫌,但是潘之所还是如实回答了叶宇的问题。
回答完叶宇的问题之后,潘之所突然觉得这话题越来越脱离轨道了,于是追问道:“叶兄,可是这跟科举舞弊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有关系!三军统帅,不会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看重的整个大局!而身为帝王者,更是统揽天下诸事,他不会在意某一项事情的过程,而看重的是,只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叶兄,你是说……”
“潘兄猜的不错,陛下看重的是长久的太平,而不是一方弊端就要闹得天下沸沸扬扬,这与治理天下何益?”
“潘兄啊,你是想为天下读书人讨个公平,为朝廷选拔人才。但是你又可知,若是此事追究下去,尚且不说没有结果,就算有了结果,将来也是满城风雨!”
“到那时科场藏污纳垢的事情一经渲染,朝廷的科举威仪庄严何在?如此一来岂不是寒了天下学子的心?将来还有谁来参加科考?”
“若是因此,致使科举渐渐失去公信度,那么为国选材的途径岂不是断绝了?叶某问你,这对于江山社稷有何益处!?”
“这……”潘之所一听这话,顿时被驳得哑口无言。
虽然潘之所很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叶宇这些话说的很道理。正如叶宇说的那样,此事若是闹得天下舆论纷纷,于朝廷社稷是极为不利的。
因为福州不同于其他诸州,乃是南宋文人辈出的摇篮,更是南宋进士中榜几率最高的州府。福州若是出了这等天大丑闻,对于朝廷以及天下学子都是一个不小的重击。
叶宇见潘之所默不作声,于是接着道:“科举,亦可称之于恩科。而所谓恩科,就是施恩于天下士子,结天下读书之人的欢心。其实科举的第一要义,既不是选才,也不是教化于天下……”
“那是为什么?”潘之所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方才叶宇说的他还能慢慢琢磨透彻,可如今这番言论,倒是让他很是不解。
“笼络人心,以求天下太平!”叶宇甚是随意的说道。
“叶兄,你……”
叶宇知道这句话有些僭越了,若是被歹人听到,上报于朝廷定会遭来是非。但是今夜叶宇很想开怀的说一说,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随即叶宇不顾潘之所的劝解,继而认真道:“其实就是牢笼志士,让天下聪明之人全部进入科举的牢笼之中,让这些人专研章句、白首穷经!”
“如此一来,这些人就不会整日异想天开心生二志。读书人安定了,天下即使有些人想造反,也多是些流寇罢了难成大器,故而就会天下太平……”R1148
&bp;&bp;&bp;&bp;潘之所听了叶宇的一席话,惊诧的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显然叶宇的这番言论,要比他知晓飞鸽舞弊还要震惊。
因为这番言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读圣贤书的他又岂会考虑过皇帝在想什么,更不会去想这些读书之外的事情。
不过这番道理虽然听之有些刺耳,而且显得大逆不道,但是细细品味之下,潘之所却是觉得颇有道理。
“所以,潘兄,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在皇帝陛下的眼中,我们这些读书人并没有那么的重要!你觉得当今陛下会为了福州科举的舞弊,而扰得天下不安?再说了,福王根基深厚难以撼动,你觉得陛下会因为一次小小的科举,而去与福王真的正面交恶?”
“叶宇所言,让潘某受益匪浅!”
久久的沉默之后,潘之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接着道:“只是潘某看着这群人如此猖獗,心中颇为愤怒不已……”
“潘兄,许多事情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须得小雨润无声徐徐图之,无论是官场还是治国,若是一味着追求个真假与对错,那将是国将不国必为乱世!”
“今日叶某虽然是对史正治等人妥协,但也为此次秋闱争取了相对公平!秋闱科举大计,并非你我二人所能顾全,此次叶某卖个人情做出让步,至少能够使接下来的阅卷审核不出差错,潘兄你觉得呢?”
经过叶宇的这番分析,潘之所渐渐的理清了事情的取舍之道。正如叶宇说的那样,秋闱大计并非二人所能顾全,若是将史正治等人逼急了,接下来的阅卷审核评分,一定不会顺顺利利。
因为狗急了还会跳墙,若是一网将其打尽,史正治等人势必会来个鱼死网破,那么这场秋闱考试就会彻底地作废。
而无论史正治等人以何种手段扰乱此次秋闱,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这些科考的考生,正如叶宇方才所言,对于天下考生,何益?
这些事情的延伸发展,潘之所起初没有来得及考虑,但是经过叶宇这一番点拨,他终于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是潘某顾全不周,叶兄深谋远虑,潘某望尘莫及矣!”直到最后,潘之所说了一句这样的感慨。
叶宇却摆了摆手道:“横看层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叶某身为钦差特使,所要顾及的事情,自然要比潘兄的多,这也是无奈之举……”
“那此事,叶兄最终将打算如何处理?”
“不知潘某当年参加会试之时,可发现科场有何异样?比如说,鸽子?”叶宇峰眉微微蹙起,却似有深意的反问潘之所。
“鸽子?”
潘之所一听鸽子两个字,就极为敏感地神情一怔,旋即仔细思量之后恍然记起了什么:“叶兄,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
“不错,这些人不仅在秋闱动用了如此伎俩,会试大考的考场亦是如此,这也是为何每一榜的进士中,福州学子要占据一半的原因!”
关于以飞鸽舞弊的事情叶宇想了很久,由此次秋闱的事件他联想到京城会试,因为这正是赵昚交予他的任务。
一开始叶宇认为赵昚是犯了多疑症,觉得福州在每榜进士占据多数,乃是因为文人优秀的缘故。可如今看来倒是他过于天真了,如此高明而又娴熟的作弊手段,又岂会只运用于秋闱州试?
叶宇联想到当年他参加京城会试的时候,也的确见到考场常有鸽子降落,以往只是认为鸽子途径觅食而已,如今看来这正是飞鸽舞弊的疑点之处。
听了叶宇的这个大胆的猜测,潘之所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玷污了秋闱科场也就罢了,竟然公然染指京城的会试,实在是可恨!”
“所以啊,潘兄,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切不可太过于较真。否则,此次科考,将会是本朝最后一次科考……”
潘之所神情一凛,最后默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叶宇所言并非危言耸听,此事若只是秋闱的话尚且能够平息,如今已经牵扯到了京城会试,若是此事问究下去,科举威信将荡然无存!
到那时,天下士林就会觉得,科举不是为国选材,而是藏污纳垢之处!
其实这个时候的叶宇,也才弄明白会试的另一个奇特现象。那就是每一榜福州进士人数居多,而名列前十者却无一人。
如今想来倒是明白了许多,福王筹谋科场作弊,为的是打造班底,图的是数量而并非本质。贸然让福州学子进入前十,若是参加殿试被闹出纰漏,追查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殿试是皇帝临时起意出题,可没有给作弊团队传送的时间。就算是有,大内皇宫也飞不进一只鸽子。
不过让叶宇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与翰林院有关,因为若能在京城会试之中金榜题名,显然是在京城组成了翰林团队以供作弊之用。
“此事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秉承陛下,由陛下圣断了!”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已非他叶宇之权所能掌控,所以叶宇觉得还是不管为好。
潘之所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分析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看出了事态严重与无能为力。
叶宇看着潘之所默认了他的决定,心中却是安定了少许。
其实对于潘之所的才能,叶宇一直是极为欣赏的,从当年清流县酒楼的一番叙谈,就已经让叶宇对其刮目相看。
但是文人就是文人,尤其是古代读圣贤书的文人,总是跳不出君与臣、是与对错的怪圈,从而使这些书生常常将天下重任挂在嘴边,非要争辩个是非对错。
这种书生的本质,被人称之为酸腐,亦可称为食古不化。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对错之分,根本没有所谓的折中道理可言。
可以理解为文人的操守,也可以理解为科举文风思想的禁锢,但现实的世界却并非只有对错,并非只有黑与白。
自古以来的书籍乃至戏曲中,常会编排一些壮志难酬、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剧情。但是静下心来反思,其实这个结果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潘之所有着叶宇欣赏地远见卓识,但终究是个读书的文人,摆脱不了文人一贯的酸腐通病。
今日他如此言所不忌,就是想以个人言行点醒潘之所,让潘之所明白一个道理:凡事不可以拘泥于礼法,要懂得如何变通曲线而为,如此既能达到应有的目的,又可以顾全大局顺利脱身。
之后关于科举舞弊一事,叶宇秘密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处理建议,详述于密函之中送往京城临安。
当皇帝赵昚在御书房里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对这场科举舞弊之事也是极为震惊。
“哼!这个福王真是胆大妄为,他此举究竟想要做什么!”赵昚干枯的大手重重的排在书案上,将桌角堆积如山的奏章震落在地。
不过紧接着赵昚便手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声响彻了整个御书房。
如今的赵昚已经苍老了许多,方才还泛白的脸上由于剧烈咳嗽,渐渐的有了些许血色。
一旁服侍的梁珂,急忙从内侍盘中取来玉瓶,倒出一粒红色丹药呈给赵昚。
赵昚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眼中流露出些许挣扎之色。但随着剧烈地咳嗽,他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将丹药吞入口中,以茶水缓慢送服。
这丹药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刚服下不久,赵昚的剧烈咳嗽已经停止了。
“陛下,庆王殿下送来的这丹药还真是有用,服用之后就有了效果!”
“此丹药虽说效果立竿见影,但是朕觉得身子越来越虚弱了,是药三分毒,能不服食就少服食为好……”赵昚虚弱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泌出了汗水。
“陛下说的极是,药石汤药终究是有害之物,可陛下您……”
“罢了罢了,不提此事了,庆王近期替朕处理国事,朝中大臣可有异议之处?”
“回禀陛下,自从庆王殿下辅助陛下处理朝政以来,群臣并无异议各司其职!庆王殿下对政务甚是娴熟深得群臣认可,看来庆王颇有仁君之风!”
“哦?老梁头如此推崇庆王,看来朕的这个儿子还真是有些本事。不过恭王此次有退让举荐之举,倒是让朕颇感欣慰!朕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朕的两个……”
赵昚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叶宇的密信,嘴角轻微的蠕动了两下,随后叹了口气道:“不愿意看到,朕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而明争暗斗!”
过了许久,梁珂躬身询问道:“陛下,既然这福王有意染指科举,那……”
“罢了,若是此事公诸天下,朝廷科举取士的威信何在?此事就到此结束,来年京城会试多加注意便是,朕不愿再追究此事!再说了,朕不想因为此事将福王逼得太紧!”
“陛下是担心将福王逼紧了,会对他不利?”
“是啊!毕竟这查出科举舞弊的是他,而他如今又在福州。福王不敢对朕如何,但想要对付他可是轻而易举,朕不想他因此出事!”
赵昚随即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此次浙东之行,看来朕没有派错人,这小子出京快一年了,倒是成熟了很多。能够懂得锋芒内敛,处事张弛有度,难得难得啊……”
赵昚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却是极为复杂,既是少有的欣慰,也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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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不觉间,叶宇已经慢慢地深谙帝王之术,对于事情的取舍以及驾驭也渐渐张弛有度。
从出京以来,历经大半年时间穿行于各个州府县衙,处事的态度已经不似当初那样不顾后果。
福州的科举舞弊案,若是放在身处绍兴的那个时候,恐怕叶宇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
或许,这就是一种宦海沉浮的一种成长。叶宇心里很清楚,若要在这宦海之中游刃有余,那么书生意气的作风是万万不可取的。
之后的大半个月里,叶宇与潘之所一直留在贡院,对于此次秋闱的排名叶宇虽然不想多问,但是身为主考,理因与下属同甘共苦。
所以直到九月放榜之前,叶宇都是在贡院里度过的。而经历飞鸽舞弊一事后,福王赵琢显然对叶宇的态度殷勤了许多。
这其中的殷勤除了安抚之外,自然有拉拢叶宇的意思在内。
若是说以前赵琢对叶宇只是求贤若渴,而经历此事之后,赵琢拉拢叶宇的决心就更加的坚定了。
福王赵琢一直觉得叶宇虽颇有才能,但终究是年轻的黄毛小子。可如今叶宇对秋闱舞弊一事的处理,让他见识到了叶宇行事风格的老辣。
如此年轻峻拔的人才,他福王自然是极尽全力进行拉拢。
而叶宇一直都是虚以委蛇,没有正面的表示,但也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因为叶宇很清楚,这个决定对于他而言,只要表明立场就会是祸端的开始。
若是答应福王赵琢,将来皇帝不会让他好过,而且自己的仕途恐怕也是承担风险;若是拒绝福王赵琢,当下他身处福州腹地,此次他又搅黄了福王的秋闱计划,那么他能不能安全离开都很难说。
然而正是叶宇的犹豫不决,则更让福王赵琢觉得有机会,认为自己的诚意还不够打动叶宇,于是就一直思量着该如何拉拢叶宇。
行辕的书房里,叶宇在书案前执笔作画十分地投入。
世人皆知,叶宇的画功乃是当世一绝,但也知道叶宇的真迹更是难得一见,因为除了当初临安比试的那幅马踏山河图,就根本见不到叶宇的手绘真迹。
市井坊间倒是有不少以叶宇为名的字画,但是对于作画这种事,叶宇一直不予重视,因为在他的心里琴棋书画不过是娱乐而已。
书房里极其安静,叶宇一笔一画也是极为认真,似乎每一笔都在心中仔细斟酌过,这份认真与执着的态度,是叶宇第一次这般用心去作画。
随着笔墨勾勒的渐渐凸显,洁白的宣纸上隐现了一名绝色美人,女子琼姿花貌秋水伊人,桃腮杏面美目倾城。
待丹青绘制完毕,叶宇轻轻的放下笔,伫立桌前静静地看着画中美人,眼中流露出莫可名状的伤感。
画中人,是林薇菡。
消香玉损伊人去,顾盼清影映在心,叶宇忘不了这个曾经为他赴死的女子。
但是,他怕,怕时间久了,林薇菡的容貌会渐渐的模糊,直到他想不起来……
所以,他要将这个重要的女人,亲自用笔勾勒在纸上,既是一种缅怀,也是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
吱呀!
房门轻轻推开,北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叶宇没有抬头,而是就这么静静的低声问:“何事?”
“外面有个名唤武青忠的书生,要前来拜见公子!”
“哦?是他……”
叶宇一听武青忠这个名字,神色微微愣了愣,随即轻声道:“你去告诉他,此次本官欠他一个解元乃是无奈之举,来年春闱若能金榜题名,再来见本官吧……”
“是!”
待北堂墨出去之后,叶宇随即只是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
此次秋闱已经放榜,名列第一的乃是田峰,也就是当初贡院外被人羞辱的中年男子。而位居第二的举人,正是今日前来拜访的武青忠。
其实以武青忠的才华,此次秋闱实力可谓冠绝无敌,就连史正治一众考官也认同武青忠为此次解元。
不过叶宇却力排众议,将武青忠第一的名次直接拉到了第二名。
叶宇知道此举对武青忠极为不公,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这么做既是保全武青忠的名声,也让自己不会给史正治等人留下把柄。
虽然在宁德县,叶宇与武氏兄妹有交往的事情少有人知。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当初没有人去在乎这些事情,如今武青忠桂榜得中就另当别论了。
若是此次武青忠名列榜首成了秋闱解元,那么关于武青忠与叶宇交往之事,就会成为以讹传讹的污点。
文人自古相轻,也是最为不忿与卑劣的一个群体。
有人落榜之时,所有人都会幸灾乐祸争相鄙夷,可有人金榜得中名列在前,就不乏有些人恶语中伤,甚至连高中之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悉数地摸个透彻。
虽然这些不忿无聊之人,所追根刨底的事情并非捏造,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胡编乱造捕风捉影。
叶宇是读书人,更是个文人,对于文人相互抵触的脾性与伎俩早已了然于胸。有的时候叶宇在想,这文人的诡诈多变,远没有武者军人来的相对直接。
所以为了武青忠的名声考虑,也只能让其屈居第二名举人。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叶宇也是为了自身的处境考虑。
若是此次他将武青忠列为第一,其余考生会不会议论纷纷尚且不说,单是这史正治等人恐怕也不会安分下来。
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叶宇若是留下任何把柄,就会成为史正治等人全力反击的理由。届时不仅秋闱之事再起波澜,就是他叶宇也是难逃徇私舞弊之嫌!
当然,武青忠主动拜访,叶宇避而不见的原因除了免生话题之外,其实也是顾及到了武青忠的个人安危。
宁德县的事情,叶宇一致认为这件事情还会延续,所以武青忠的生命安全就得予以重视。毕竟宁德县的事情败露,与武青忠误打误撞脱不了干系。
或许这些人还不知道事情败露是源于武青忠,但只要武青忠与他来往甚密,那这件事情很容易牵扯到武青忠的身上,因为武青忠正是宁德县人士。
书房里,叶宇凝视丹青良久,这时胡媚儿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叶宇一瞧胡媚儿如此慌神,于是疑惑道:“怎么了?”
“教主要见你……”胡媚儿神情复杂的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
“哦?你们的那个教主大人终于舍得见我了?”
叶宇闻听火莲教教主要见他,久久平静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因为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上次在月牙湖畔,叶宇虽然很大度的放走了火莲教所有教众,但这并不代表他心中很是平静。对于自己的身世之谜,他一直是耿耿于怀未曾忘却。
但是叶宇心里很清楚,在火莲教的教主的面前,他不能表现得过份急切,因为这是心理上的战术。
越是表现得过份急切,那么自己的欲求,就会成为火莲教制衡他的把柄。
他叶宇一路走来,最不愿意的就是给人以把柄。即便心里是万分急切,他也要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毫不在意。
所以,自从月牙湖一别之后,他虽然心中是万分急切与期待,但是他没有去表现得过分热衷。
火莲教时至今日,民间势力不可小觑,这种多年筹建的组织,若是说没有所图之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在等!等火莲教自动找上门!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心里虽然情绪激动澎湃,但叶宇面色依旧保持镇定:“时间,地点!”
“明日午时,青云山、云天石廊……”
“嗯,你去传信,就说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叶宇的话说完了,可是胡媚儿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胡媚儿犹豫了一会儿,神色担忧道:“叶郎,要不明日别去了……”
“为什么?”
“青云山中可谓是机关重重危险至极,纵使有几千大军深入山脉之中也是有去无回,媚儿担心……”
叶宇摆了摆手,笑了笑:“放心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我与你们火莲教素无恩怨,又岂会有危险?”
“可是……”
“好了,你不用劝了,此去青云山势在必行,就算要死,至少也要我死个明白,你说呢?”
“不许你胡说,叶郎你不会死的!”见叶宇如此轻松地将死字挂在嘴边,胡媚儿气得是直跺脚。
“好好好,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话说到这里,叶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
“叶郎你说,媚儿一定帮你!”
胡媚儿以为叶宇要对明日青云山之行进行布置,因此很是热衷也很急切,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叶宇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远远超越了火莲教。
“哎呀,这个事情很棘手,我担心你……”叶宇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面部表情显得极为艰难。
“快说啊!媚儿一定可以的!”
看着身旁已经急红眼了胡媚儿,叶宇随即将其霸道的抱在了怀里,接着嘴角邪意一笑:“就是先进行造人计划!”
“造人计划……”
胡媚儿闻听此言顿时一愣,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感到疑惑,她没有想到叶宇让她帮忙的竟然是造人的男女之事。
若是放在以前,以她的性子早已是情动相迎了,可是明日就是前往青云山之日,所以她的担忧之情占据了主导。
“可是,你明日……”
“没什么可是,自从盘古开天地,阴阳合,而万物生,天大的事,也等造人之后再说!”叶宇说完此话,便不给胡媚儿辩解地机会,直接抱着美人向厢房的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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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云山,因山峰平地拔起,矗立青云而得名。
第二日,叶宇只带着侍从孤狼,进入了这群山叠嶂的青云山。
既然胡媚儿说这青云山危险重重,那就说明带再多的人也是无济于事,况且此次与火莲教接洽会面,他也不想过多的人知晓。
毕竟在这福州的地界上,福王赵琢的耳目眼线众多,若是让福王察觉到了此事,并以此作为把柄要挟,那他叶宇可真的就是百口莫辩了。
毕竟火莲教这些年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已经成了朝廷所公认的民间反叛势力。
叶宇此次孤身前来,要说心中没有惧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火莲教教主的有意考较与试探,若是此次他没有胆量前来,恐怕他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昨夜的鱼水之欢,叶宇是极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去做避孕措施,如此一反常态的行为,就能体现了叶宇心中的忧虑。
纵使算无遗策,但人也有疏漏的时候,若是此次他真的回不来了,至少也能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些自己的延续。
比如说,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来青云山之前,他已将胡媚儿锁在了厢房之中……
当然,这是叶宇的一时的感触,以及做了最坏的打算,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过,每做一件事,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俨然已经成了叶宇行事的一种习惯。而这一次青云山之行,他也的确心中没有底……
走过水帘宫、石龙三重门、钓鱼潭、以及水帘长廊,待到了午时的时候,叶宇正好赶到了云天石廊。
云天石廊接近青云山主峰状元峰,因软硬岩层风化差异,在峡谷的万丈绝壁上形成一条条通道长廊,又称“登天廊”。
石廊共十二层,长逾千米,惊险壮观。在云天石廊一处瀑布下,叶宇看到了那一袭黑袍、面带青铜面具的教主。
叶宇坦然地缓步走上前去,与黑袍人一同站在石栏前,俯视眼前的云山雾海。
“教主真是好雅兴,相约叶某道次第观赏风景,真是颇为惬意!”
黑袍人轻轻地转过头来,看了叶宇一眼,随即轻声道:“叶大人果然胆识过人,明知这里凶险,却依然孤身前来,这番勇气倒是让本座折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叶某性情如此,倒是让教主见笑了!”
“今日约你前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三日后,就是福王赵琢寿诞之期,届时他会邀你前去祝寿!”
“教主就是跟叶某说这事?”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皱,因为他已经接到了福王的寿帖,所以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黑袍人不慌不忙道:“当然不是,届时赵琢会在寿诞上,会当着众人宣布,与叶大人结为亲家的喜讯!”
“结为亲家?联姻!?可是据叶某所知,福王膝下只有赵悌一子,并无其他子女,这联姻之事又谈何说起?”
“你说的没错,福王没有女儿嫁人,看福王妃柳氏娘家却有女子待嫁!”
黑袍人的话说到这里,却饶有兴致的稍稍停顿,随后接着道:“只是不知叶大人对此次联姻,是否愿意?”
“笑话!这等荒谬之事,岂能愿意?”
叶宇心里清楚,若是此事真如黑袍人所言,那么这联姻娶亲是小,深层意思就是强力拉拢。如此一来,他叶宇就真成了福王的人了!
“当真不愿意?”
叶宇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道:“教主,今日叶某前来是想知晓身世,其余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身世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
“当然,叶某不想做个无根浮萍,还望教主莫要忘了月牙湖畔的承诺!”
“无根浮萍……”
黑袍人在面具的背后默念着这四个字,似乎深有感触的看着叶宇。那只带着玄铁手套的右手,缓缓的抬起到了半空,却又很不自然地蓦然落下。
叶宇不知道眼前这黑袍人为何行为怪异,但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警惕地倒退了两步。
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平息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这一路走来历经坎坷,暗中有人置你于死地,你可曾想过这些人是谁?”
“这……”
黑袍人突然有此一问,倒是让叶宇有些有措手不及,但犹豫了片刻后,他才认真道:“想过,但是……”
“你猜得没错,就是他!”黑袍人似乎早已猜到了叶宇心中所想,于是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你!……”叶宇惊愕的看着黑袍人,既为此人能够看穿他的心思而惊讶,也为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而诧异。
“你不必如此惊讶,他之所以杀你,乃因为你是赵昚的儿子,皇位之争,意在于排除一切障碍,你自然也算一个!”
这个声音很轻,尤其是在瀑布之下,就更显得难以听闻,但即便如此,叶宇却被这个答案震惊的屏住呼吸。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宇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待当下权贵,也并没有把皇权看得多么重要。但要说他是当今皇帝的子嗣,这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什么不可能,若你不是这个身份。你觉得那恭王赵惇会自降身份,对你一个清流县的小子施以多次暗杀?”
黑袍人的话让叶宇顿时默然了,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只是在不知道身世的前提下,始终没能想透这最后一层罢了。
如今这最后一层被捅破,一切的过往种种顷刻间涌上来心头。叶宇想起了当年皇宫里,赵昚站在床榻前与他说的话,又想起奉召御花园时那些古怪的问题。
这个时候叶宇终于明白了那话中的用意,也明白了太上皇认他为干孙儿的时候,赵昚竟然如此的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无外乎他是赵昚的儿子!
黑袍人看着神情变幻的叶宇,几次挪步欲要上前,却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随即叹了口气:“你虽有天纵之资,但若非你有这个身份,你觉得那赵昚会对你委以重任?”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叶宇,如他这般二十出头就已经位居六部之一,除了本身能力卓越之外,如若不是赵昚的有意为之,恐怕他在仕途上也不会如此坦荡。
情绪起伏了许久,最后叶宇才寒着脸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故作不知?”
“火莲教与朝廷为敌,其意图绝非只是杀戮贪官,教主大人有意谋反,却在叶某面前编造这等谎言,你以为,我会信吗?”
“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本座只是兑现当初的承诺!”
黑袍人旋即转过身来,直视叶宇郑重道:“本座是有意谋反,但之所以如此,其原因是要向赵昚复仇!你被抛弃二十年,难道就没有恨意吗?”
“恨意?哈哈哈……”
看着叶宇肆意的朗声大笑,黑袍人拧声追问道:“你笑什么?”
“恨!我当然恨!我恨我两世为人,为何仍旧是孤儿苦命之人!我恨当年抛弃我的所有人,无论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番话叶宇带着凌厉质问的语气,虽然没有面对黑袍人述说,但却让青铜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流露隐忍的痛苦之色。
随即叶宇停止了癫狂大笑,而是平静地郑重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我恨了又如何?再说了,他们并不欠我什么,我叶宇也不需要他们的怜悯,我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他们!”
石栏边二人并排而站,凝视着远处的山峦,静静地山上只有瀑布击打石面的声音。
过了许久,黑袍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听本座一句话,此次联姻你一定要答应!”
“教主大人,莫说你是与朝廷为敌的叛逆,就算你是叶某的至亲长辈,这婚姻之事也轮不到你来安排!”叶宇瞥了黑袍人一眼,一脸不悦的说道。
“你!你竟如此……”
黑袍人被叶宇的这番话气得是彻底无语,最后一甩衣袖微怒道:“本座这是为你好,难道你就不想夺回应属于你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
“你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份,这皇位将来的继承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鬼话连篇!仅凭你毫无原委地片面之词,就要让叶某信你这无稽之谈,简直是荒谬!”
叶宇虽然表面上是拂袖而怒,对黑袍人的话报以之意。不过从所有事情的综合来看,自己这个皇子身份似乎很合乎情理。但是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叶宇却是不得而知。
所以若要进一步证实这个答案,那就得先理清这事情的真正原委。
不过在叶宇的心里,倒是对此信了六七分,因为自己左臂上的胎记,以及围绕这个胎记而纠缠多年的暗杀,都可以为他的身世不平凡留作佐证。
在加上赵昚这几年对他的维护,似乎也是超乎了一般君臣的关系。
(有人问一天几更,我回答一下,两更,6000字,等同于其他小说章节的3更,因为他们大多是2000字一更)R1148
&bp;&bp;&bp;&bp;见叶宇始终不愿意承认,黑袍人随即摇了摇头:“孩子,本座找寻你二十年,为何要编造一个谎言骗你?”
“寻我二十年?”
“不错,这二十年来,本座先后三次派人寻找你的下落,而当年滁州清流县中你见到的,就是第三次……”黑袍人一说及此事,本就略显阴柔的声音,此刻倒平添了几分沙哑。
叶宇闻听此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没有想到在此之前竟然还有两次,随即沉了沉气问道:“你究竟是谁?”
“本座?”
黑袍人背负双手,继而静静的看着叶宇,稍稍停顿之后才说道:“将来你自会知晓,如今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本座还有一件事,需要替你解决!”
“替我?”
看着叶宇面露疑惑之色,黑袍人没有予以回应,而是面对远处的群山自语:“孩子,你只需要记住,以后的火莲教将会无条件助你!”
“教主,你……”
“对了,关于福州通判之死,你就无需查探了,此事乃是本座所为!”
闻听此言,叶宇顿时怒火中烧斥责道:“贵教以往所杀之人皆是作奸犯科之徒,叶某虽未朝廷命官但却一向敬重。可这一年之内调任的三名通判却多是能臣干吏,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难道这就是贵教的立教之本?”
从黑袍人的口中得到证实,叶宇心中却是极为的愤慨,因为这与他认识的火莲教大有出入。
“本座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如此,那皇帝赵昚岂会将目光聚集在福州?你进入福州腹地,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异样?你是说……”
经过黑袍人这番点拨,叶宇顿时神情一滞,随即面部阴沉道:“看来浙东之地,本身就是个圈套!”
“福王赵琢有意谋反,本座不过是添了把火而已……”见叶宇能够参透其中玄机,黑袍人很是欣慰的轻声笑了。
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叶宇渐渐地理清了头绪。
自离开临安的那一刻,这个浙东诸州就已经笼罩了阴霾。绍兴的私自铸造伪币一事,当时叶宇只注意到了官员的贪图,却没有想到背后的巨大牵引。
自从到了宁德县的无意察觉之后,叶宇才渐渐地有了一丝猜忌。
在仙游山发现的钱币,让叶宇想到了绍兴厢军伪币案,当时他的脑海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觉得这些山上熔炼的金属钱币,就是伪币兑换来的铁钱、铜钱!
以前叶宇以为,绍兴知府以及通判私铸伪币是为了贪图小利,如今看来这是变相的囤积金属!
一枚金属钱币,在制造伪币的时候减少金属的分量,增加锡铅的含量,如此一来就剩下了一半的金属原料。
长此以往下去,整个伪钱充斥着整个市面,那积累下来的金属原料就十分的可观。
当然这只是一种最为基本的渠道,来源最为庞大的渠道当属纸钞的伪造。以伪造的纸钞直接兑换金属钱币,这种方式就更为的直接与省力。
那这些积累的金属原料又作何用处,叶宇在仙游山中似乎找寻到了答案!
自古以来,盐、铁的产业一直由朝廷直接把控,因为这是朝廷的经济、军事的命脉所在。
尤其对金属矿产的开采,朝廷不仅严格掌控,而且还限量开采多有记录在案。此举其实最大的用意,就是遏制民间铁器的泛滥致使有人造反!
所以,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剧,大街上随意一个人就拿着刀枪剑戟,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扯淡的穿帮剧情。
因为除了一帮官府公干人员,以及特殊人士,根本不会有扛着兵刃满大家晃悠的场景!
对于这种事情遏制最为严苛的朝代,当属于秦始皇时期。
灭六国、一统天下的秦始皇,为了防止其余六国死灰复燃,当时国家上下颁布政令,即便每家每户所用的菜刀都会登记在册。
甚至有的时候,几家几户合用一把菜刀,这种政策其实就是防止百姓谋反。
金属者,利器也,当权者对此的把控极为严苛,到了宋朝虽然较为宽松,但对于各地矿产仍旧尤为重视。
尤其是浙东之地,皇帝赵昚把控的严苛程度比别处都高。因为赵昚知道,自己的这个族中兄长,当年可是与他争夺皇位的人选!
而且浙东之地乃是平原江南,金属山矿本就奇缺,所以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大量金属,那只有在钱币上打主意。
而仙游山中两个熔炉,其实就是熔炼铜、铁的用具!
至于用这些金属做什么,那自然是显而易见,私自铸造兵器,以图时机成熟起兵谋反!
“引得陛下关注福州,使得福王狗急跳墙,你们火莲教则在战乱之中乘机崛起,果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时候,叶宇终于明白了黑袍人杀害通判的真正用意,但有一点他有些不明白:“不过叶某很疑惑,若是这福王掩饰极好,陛下所派之人查不出丝毫迹象,你岂不是计划落空了?”
“这一点本座岂会没有考虑?若是那赵昚所派钦差乃是酒囊饭袋,本座不介意再杀一个钦差!而你显然是聪明之人,所以只需本座从旁指引便能查出端倪……”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神情愕然失声道:“你是说,百里风!?”
“不错!正是百里风!”
黑袍人对于此事没有丝毫隐瞒,随后用十分复杂的语气道:“不过让本座意外的是,本座培植的手下,与你相处短短数日,你竟然能够笼络其心!看来你这驭人之术,比赵昚要出色很多!”
叶宇对于黑袍人接下来的话没有听下去,而是对于这个事实有些难以接受。他虽然对百里风有过怀疑,也曾经在落剑山试探过,但从内心而言,他不希望百里风跟他有二心。
“那么,那个校尉胡同光,也是你们火莲教的教众?”得知百里风的真实身份之后,叶宇心中的一些谜团以及顾虑全部得以明朗。
“不错,本座也是事后才知晓你的计划。所以本座方才说,你的驭人之术让人叹服,他竟然为了你,私自动用本教力量!”
叶宇听了这番话,眼角微微有些抽搐:“可是,二心,就是二心!背叛就是背叛!”
其实叶宇所不知的是,当初在军帐之中,胡同光根本不听百里风的劝谏,最后还是百里风自报身份才让胡同光遵从的。
“教主,你告知叶某这些,就不担心事后叶某会坏了你的大事?”
“呵呵,本座若是担心的话,就不会与你说这些事情,方才本座说过,只要你愿意,火莲教无条件的支持你!”
“叶某需要一个理由!”
“它因你而生,所以它本来就属于你……”黑袍人沉默良久,最后语气深沉的自语道。
“这……”
黑袍人不顾叶宇一脸的愕然,随即接着道:“方才与你说的是本座最初的打算,如今本座既然找到了你,计划就应该有所改变……”
“如今本座希望你能与福王赵琢联姻,将来也好反客为主。在吞噬福王应有势力之后,夺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若是叶某不同意,也不奢望呢?”叶宇拧眉微微皱起,声音略带冷意地反问道。
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算他这个心思,也由不得别人替他安排。
因为在叶宇的心中,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岂能任人摆布?
“这由不得你!”
“这也由不得你!”
二人话说到了这里,情绪几起几伏之后,争锋相对的气氛又再一次紧张起来。
随即叶宇拱了拱手,面带寒意道:“教主,好意心领了,叶某自己的事情无须你费心,告辞!”
叶宇说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黑袍人伸手似有挽留之意,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开口挽留。
看着远远离去的背影,黑袍人那青铜面具背后,发出轻轻地一声叹息:“这孩子,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倔……”
此时石廊的隐秘之处闪现一道丽影,一身青衣面罩轻纱款款来到近前,望着叶宇离去的身影,自顾幽幽道:“大人,您确定他就是您要寻找的人?”
“不错,那左臂上的胎记错不了,而且他的容貌……”黑袍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问道:“芊羽,你对为师方才的决定,是否存有异议?”
“徒儿不敢!只是本教乃是师父一生心血……”
柳芊羽话刚出口,就被黑袍人打断道:“你可知本教为何名唤火莲教?”
“这……徒儿愚钝,不知!”
“他的左臂胎记似龙爪,却又似火焰莲花,故而当年为师才以火莲为名创建此教!所以,它因他而生……”
柳芊羽听了黑袍人的讲述,这才明白了火莲教名的由来。但是她很是疑惑不解的是,自己的师傅究竟与叶宇有何关系?
黑袍人看了柳芊羽一眼,见其神色颇为疑惑,于是轻声问:“你是不是想问,为师与那小子的渊源?”
“徒儿……”
“是为师亏欠他太多,以后你会明白的……”黑袍人说完,便没有再多言语,径直飘然离开了石廊向山下而去。
石廊边只留下柳芊羽一人,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云海,摘下腰间的那个拴有铜钱的埙,捧在手心吹起了那首印刻于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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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时的叶宇心中,渐渐的有些茫然!
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但是这些年他好不容易开始信任身边的人,可换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失望。
回到福州城,漫步于街市之上,叶宇犹如平常百姓一般游荡着。
有时候叶宇都觉得是命运弄人,自己一个清流县的残废小子竟然会是皇家子嗣,这若是放在以前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可自从十五岁重生一来,所经历的种种事件,已然让他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又该何去何从?是真的如黑袍人所言,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按照当下的情况顺势而为?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叶宇的脑海之中。
再者就是福王的寿诞之期临近,若真如黑袍人所言,在寿诞之上宣布联姻之事,他又该如何予以应付?
当面拒绝的话,就会让福王赵琢颜面尽失,可若是不拒绝就等同于应下这门亲事,这可不符合叶宇我行我素的性格。
等到他回到行辕之时,就听见厢房的方向一阵骚动与嘈杂,叶宇不用猜就知道是胡媚儿在闹腾。
于是便疾步向厢房而去,此时的厢房外面已经被北堂墨派兵围住,纵使曹雪莹几次欲要进去都被拦在了外面。
曹雪莹见叶宇从外面进来,初是一阵错愕,随即便急切地迎了过去:“承天,你……”
“有话等会再说!”叶宇说完便不理会曹雪莹,而是直奔厢房而去。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厢房里可谓是地动山摇,门窗不时地传来重击之声。
此时的胡媚儿正在房间里砸东西,多次试图冲开窗门出去,可终究是事与愿违。不停地嘶喊声,已经使得声音变得沙哑很多。
砰!砰!砰!
听着门窗不停的传出撞击之声,叶宇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外,随后换上平和的笑容轻声道:“好了,别嚷嚷了,我这就打开锁链……”
咯噔!
一句轻柔的话,要比在场所有人的劝解都管用。方才还吵闹不止的厢房,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你回来了?”短暂的平静之后,从厢房里传来胡媚儿试探性的声音。
“嗯,回来了……”叶宇说着,便取出钥匙打开了锁链。
吱呀一声,久锁的房门终于洞开。
叶宇刚要踏步走进厢房,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若不是他八卦步法略有小成,单是这迅猛的冲击就足以将他扑倒在地。
看着怀里眼圈通红的胡媚儿,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众人纷纷离去,最后才面露痛苦状的苦笑道:“你抱得这么紧,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放!不放!就不放!昨夜你明明答应我,要一起去青云山的,可你却将媚儿锁在房中,要是你有个不测,你让媚儿如何安心!?”
说着说着已经是潸然泪下,两支细长的玉臂紧紧地抱着叶宇,仿佛要将自己的柔弱身躯嵌入对方的体内。
女人的眼泪,杀伤力极强,尤其是美丽女人的泪水,就更是让人招架不住。很显然,叶宇也是人,所以也招架不住这番攻击。
“我这不没事么?大惊小怪了,好了,不哭了,别生气了……”
“生气了!”
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怀里这个大胆热情的风情女子,竟然也有这般小女人的时候,如今他可是大开了眼界。
“你啊,心胸要大一点,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
“媚儿是女人,要心胸作甚,有胸不就行了!?”
“呃……也对,女人有胸就行……”
叶宇悲剧胡媚儿这句霸道的回应,弄得是汗颜不已,心说这种话也只有你胡媚儿说得出口。
这句话说的虽然有些埋怨,但是出自梨花带雨胡媚儿之口,倒是有一番别样情调。
不过经胡媚儿这番提醒与折腾,倒是让叶宇感受到了,紧贴腹部的那两块丰满双峰,由于胡媚儿紧抱不放直接贴着腹部,倒是让叶宇有种异样的感觉。
“有话屋里说,在这门口杵着可不好……”
叶宇这个建议,胡媚儿听进去了,旋即松开玉臂环住叶宇的脖子,轻轻地踮起脚尖在叶宇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随后眼泛流光的看着叶宇,柔声道:“那你抱我进去!”
“好,如你所愿!”对待眼前的美人,叶宇也是百无禁忌,因为女人都如此主动,他若是还故作矜持,岂不是显得做作?
随后叶宇就抱起胡媚儿进入了房中,不过接下来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安慰了一番后,让胡媚儿止住了眼泪。
因为叶宇一直认为,床笫之欢,不可禁,但也不可纵欲过度,沉迷其中反受其害!
看着厢房里地残垣断壁,叶宇咂舌自语道:“女人的破坏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哼!你以后若是再敢抛下我,媚儿就将这房子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你真当你是拆迁办的?”
“拆迁办?那是什么?”
“呃,这……,就是朝廷工部的一个职务机构,专门拆迁房屋建筑的……”
“喔!”
最是风情的女子,躺在男人怀里的那一刻,也只是一个温情的小女人,胡媚儿自然也不能例外。
随后叶宇就闲聊了一些琐事,便转移了这方面的话题:“对了,你们教主究竟是谁,相貌你可曾见过?”
对于这火莲教主的身份,叶宇自从下山之后就一直很是疑惑。这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竟然找了他二十年,显然不是一般关系那么简单。
可是这个火莲教教主,一直以面具示人,他根本不知此人的庐山真面目。胡媚儿既然身为右使,他希望能从这里入手寻得蛛丝马迹。
“上次不是已经说了嘛,大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至于姓氏样貌就更不得而知,而我们这些人都是大人当年收养的孤儿……”
听了胡媚儿这番话,叶宇暗思自语:“看来真的很神秘……”
“是呢,当年寻找左臂胎记的时候,大人还亲自绘制了一幅画像,倒是跟叶郎你颇为相似!媚儿虽身为右使,却并不得大人重视!倒是左使柳芊羽深受器重,以继承人的身份栽培!”
从胡媚儿的言语之中,叶宇能听得出那种不服气的情绪,于是笑侃道:“今日青云山上,你们教主说,寻我寻了二十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前两次都是遍布天下的寻找,直到六年前,一个疯癫和尚与大人见了一面后,教主就派我们骨干教众,全部散布于江淮之间,寻找左臂有奇特胎记之人……”
“疯癫和尚?难道是他!?”
这一刻叶宇想到了济颠和尚,但觉得这又不合常理,试想一个游走四方的疯和尚,又怎么会与火莲教有所瓜葛呢?
就在叶宇对此颇为疑惑之时,北堂墨前来禀报,说是福王府的仆人前来送帖。
叶宇接过请帖一瞧,原来是福王世子赵悌的请帖,是要邀请他沁香楼赴宴,理由是共叙友谊之情。
这沁香楼是个什么地方,叶宇一开始还很不清楚。直到北堂墨提醒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当初那个送来行辕侍寝的初画姑娘,正是沁香楼的清倌儿。
很显然,沁香楼是一家青楼!
而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是公然进入青楼烟花之地,势必会遭来一些闲言碎语的非议。他叶宇倒不是很在乎这些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本意上来说,叶宇十分不愿意应约,况且他与这个赵悌多少有些过节。
去年在临安的七夕灯会上,他叶宇可没少当众羞辱此人,如今主动相邀沁香楼又岂会是好意?
可是赵悌身为福王之子,又是世袭王爵,在这个福州的地界上,既然小王爷主动邀请,他即便是钦差特使,也总要给上几分薄面。
所以稍作犹豫之后,便只得应约这次宴会。
……
此刻沁香楼的楼廊上,赵悌俯视下方叶宇一袭便衣缓步而来,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戏虐冷意。
随后却转过身来,冲着桌前的四名文士道:“诸位,今日小王将叶宇请来,一会就看诸位的表现了!”
“小王爷放心,我等定会好好请教这位叶学士!”
“没错,此人虽说文采冠绝,我等是望尘莫及,但若论其他方面,他并非是我等众人的对手……”
“没错!没错!传闻这叶学士乃是全才,但今日有我们浙东四绝在此,也定会让他铩羽而归!”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王爷你大可放心便是,我等四人定不会让您失望!”
见眼前四位文士如此自信,赵悌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随即打开折扇自信满满道:“那就好,小王一直没机会找回面子,如今他既然来到了福州,小王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说到这里,赵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提醒道:“切记,折辱一番即可,不可过分恶语中伤,毕竟父王很看重此人,适可而止,明白吗?”
“我等明白!”
几人说话间,叶宇已经上了楼,赵悌当即命人摆上酒宴,特意吩咐四人伫立在身后。
赵悌见叶宇迎面而来,随即拱手笑道:“叶兄,多日不见你仍旧风采卓然,实在是让赵某羡煞矣!”
“哦,是么?小王爷此言差矣,叶某一路风尘劳苦,怎抵得上你洞房花烛?”叶宇含笑以对,随即瞥了一眼赵悌身后的四位文士。
“哦?没想到叶兄也知道了此事,那到时候赵某与岳家三娘的喜酒,你可一定要喝啊!”
原本今日就是赵悌与岳家三娘的婚期,但由于三日后是福王赵琢的寿诞,为了彰显孝道之意,所以将婚期直接压后到了九月底。
对于这件事,叶宇自然是略有耳闻,于是笑道:“那是自然,届时叶某定会前往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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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二人相互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分宾主落座。
待入席之后,叶宇看着对面四位文士,于是便拱手谦礼道:“世子,这四位气质不俗,不知是……”
“呵呵,叶大人真是好眼力,这四位既是赵某的良师,又是平时私交的益友,来来来,尔等还不快来见过叶大人?”
“在下绍兴梅学臣,见过叶学士!”身段微胖的中年男子,率先向叶宇施了一礼。
紧随其后,一旁高挑文士也拱手道:“在下宜州周昌,见过叶学士!”
“在下温州张宏……”
“本地福州何永,见过叶学士!”
四人分别自报家门,叶宇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心说这四人来头可不小,士林之中早有流传浙东有四绝,吃喝玩乐被这四人玩的是出神入化。
这四人皆是身家巨富之辈,对于吃喝玩乐的追求,远非常人所能够相比,今日这四绝聚集于此,看来这场宴会可不简单呐。
叶宇心中微微一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又何须顾虑,于是笑了笑:“原来是赫赫有名的浙东四绝,倒是叶某眼拙了!”
这四人没有说话,而赵悌已开口谦虚道:“叶兄此言差矣,在你未有名动天下之前,他们或许还有些名望。如今你位列于此,他们不过是萤火之光,岂能与你这星月相比?”
“嗳,世子过誉了,叶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叶学士,我等四人听闻世子邀请了您,故此特意前来请您指教一二,不知叶学士可否赏脸赐教?”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四人居首的梅学臣率先发话。
“这个……”
叶宇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应答,犹豫了片刻,这才回应道:“所闻术业有专攻,叶某只对学术颇有心得,但对于其他嗜好,却是犹如盲人,岂敢说什么指教?”
“叶兄,你这话又错了,当今天谁人不知你乃全才?当年京城以一敌八,更是折服了天下文士,你此刻又何必过于自谦呢?”
“可是……”
叶宇很想说,自己对吃喝玩乐并不擅长,但是他这番话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叶学士能来此,乃是我等四人的荣幸,故此特意准备了珍馐美味,还请叶学士品尝!”梅学臣说着就拍了拍手,随后就有婢女们端着一碟玉盘走了进来。
待这碟玉盘放于桌上时,叶宇却发现这是一碟炒竹笋,竹笋晶莹洁白,透着丝丝香气,单凭这色·香就可见此菜不俗。
“哎呀,虽说无竹林令人俗,但是这一碟竹笋,梅兄,你如此招待小王的朋友,岂不是太过寒酸了?”赵悌此刻恰合适宜的唱起了双簧。
梅学臣却是笑了笑,随即拱手以礼:“呵呵,世子有所不知,竹,乃高洁风雅之物,故而以竹笋招待叶学士,更能体现梅某的敬重之意!”
话说到这里,却稍稍停顿语气一变:“高洁君子自然能品出其中美味,不过若是附庸风雅之辈,自然是品不出其中美妙了……”
“哦?原来这竹笋还有如此寓意,那以叶兄这等名士,定能品出其中美味,可谓是相得益彰!来来来,叶兄不妨尝一尝!”
听着这二人彼此双簧对唱,叶宇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暗骂二人无数遍。这一开始就把话说到了前面,你这菜让我怎么品尝?
但是这盛情当前,他叶宇也不能薄了赵悌面子,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那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便夹起竹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虽然这竹笋入口轻柔美味至极,但叶宇却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他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叶学士,可知这菜肴的出处?”
“这……”
叶宇对于这美食虽然颇有心得,这些年也食用了不少皇宫御膳,但还真不知这竹笋有何名堂,可若是讲不出出处的话,可就真的被梅学臣之前的套子套住了。
不过就在叶宇微微抬头之际,却突然为之一愣,继而犹豫了片刻,恍然笑道:“所谓种竹无时,遇雨便移,多留宿土,记取南枝!”
“懂得吃江南笋的人,正如梅兄所言,绝非等闲之辈,此菜肴名为十二快马,不知叶某所言对不对?”
叶宇此言说出,却是让梅学臣神情一震,随即神色凝重问道:“此名何来?”
“呵呵!吃笋要鲜嫩,这种雨后春笋,生长于江南深山之中,一夜之间有竹树根部发芽,到黎明刚好生长成最鲜嫩的笋,一迟就会老,所以须在天黑之前,将竹树连根带泥挖起,暂植于盆中……”
“然后以十二匹快马,接连跟换、日夜兼程,沿途淋水,保持竹笋途中继续生长,刚好于黎明前送达,将生长好的鲜嫩竹笋摘下,烹调出这等美味!”
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让在座的众人俱是一阵惊叹,尤其是梅学臣更是面色晦暗不语。
“梅兄如此盛情,以这等名菜款待叶某,实在是荣幸之至!”
“呃……呵呵,叶学士果然学识渊博,连这等不出世的名菜都能知晓如此透彻,看来是梅某太狂妄了……”
叶宇却摆了摆手,轻笑道:“梅兄素有皇帝舌头之称,这大江南北的美味你可是悉数尝遍,叶某也不过是恰巧识得此菜罢了!”
“叶兄果然是高洁雅士,今日可是让赵某大开了眼界,来,赵某敬叶兄一杯!”赵悌见第一关没能难倒叶宇,心中虽是分外不悦,但脸上依旧是笑脸迎人。
当赵悌举起酒杯的那一刻,对面的宜州周昌就已经明白了,这是要轮到他上场了。
因此,待赵悌敬完酒之后,周昌虚敬一礼道:“叶学士,所谓有菜岂能无汤,周某这里也为您准备了美味……”
随后便示意女婢端上硕大地汤盅,待打开盅盖的那一刻,叶宇抬眼一瞧,洁净透底毫无杂物,显然是一盅清水!
“大胆周昌,在叶兄的面前,你为何如此故弄玄虚,以一盅清水糊弄叶兄?”
赵悌的训斥之言,听在叶宇的耳中却是一阵讽刺,于是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一盅清水,也是耐人寻味啊……”
这时周昌含笑解释道:“世子误会周某了,这的确是一盅上好的补汤,此次周某既是献汤孝敬叶学士,也是像叶学士求教,此汤究竟唤作何名?”
“这……”
见叶宇此刻面露难色,周昌轻捻三寸羊须,饶有兴致的问道:“叶学士学贯中西,一定知晓这汤的出处,否则岂不是徒有其名?”
“大胆!叶兄可是我朝士林学子的楷模,岂会是徒有其名之辈?”
“周某言语失当,既然如此,周某便撤下这汤,免得叶学士过于尴尬……”
听着这番讽刺为难之语,叶宇却是爽朗一笑道:“无妨,既然周昌兄有意请教,那叶某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说着便拿起汤勺舀了半勺清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最忌笑道:“好!好一盅实而不华的无相!”
“无相!?”
众人纷纷惊诧不已,尤其是周昌更是震惊的站了起来:“叶学士怎会知晓此汤名为无相?”
“这盅清汤无色无相,无尘无垢,此汤蕴含上乘的食材精华而不外露,故而称之为无相!”
叶宇侃侃而谈说到这里,却极为戏虐的笑道:“只有那些土豪暴发户,以及坐吃山空的世族子弟,才会锋芒外露嚣张不可一世!文人雅士,又岂会那么俗气呢?”
“呃……呵呵,叶学士所言极是……”
四人相互而视,都不由有些尴尬异常。而赵悌也是被叶宇这句话,羞辱的脸色阴沉了许多。显然叶宇这反客为主的反讽,让这些人有些下不了台。
周昌为了挽回败局,于是再次询问道:“叶学士,这话说的容易,那做又如何?”
“哈哈哈,这清汤乃是用一百只乌鸡、一百个鲍鱼、一百两鱼翅、瑶柱……合共一百种上乘食材,三日三夜慢火熬成的浓汤……”
“云清暗花纱边镶,百味珍馐蕴无相。此汤再以密致的纱缎,将浓汤通过层层过滤,过滤百次之后就会不留痕迹清澈如水!但又保留了各种食材的美味精华!”
嘶!
叶宇将这制作无相汤的过程悉数到来,着实让周昌震惊的无以加复,他自认为自己的这盅汤能够难倒叶宇,可不曾想反被其辱。
这种前后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为之郁结。
赵悌暗自瞪了梅学臣、周昌二人一眼,随即端起酒杯称赞道:“好!叶兄果然独具慧眼,着实令人佩服!”
“世子过誉了,如这等盛情款待,实在是让叶宇受宠若惊……”叶宇说完此话,眼神有意无意的向屏风后面瞥了一眼。
“嗳,叶兄,你可不知道,赵某这四位好友,多次自诩是什么浙东四绝,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宇对于赵悌这番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并未多言,因为这得罪人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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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这番话却让对面的四人俱是面红耳赤,四人之所以号称浙东四绝,那是因为四人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
方才四人信誓旦旦的在赵悌面前保证,是因为他们觉得叶宇虽然文采冠绝,但对于吃喝玩乐定不擅长。
可如今倒好,不仅连续破了他们的两道防线,而且还反过来备受羞辱,这等前后落差,让四人个个面如寒霜。
“素闻叶学士丹青妙手,当世已是无人能及,张某这里两幅丹青,想请叶学士鉴别一番,不知叶学士可有雅兴?”
叶宇一听此言,就深深地看了对面的张宏一眼,心说这张宏好深的心计,明知他善于丹青,却不让他作画,反而让他去鉴定。
会作画的人,不一定会鉴定;同样,会鉴定的砖家,不一定是丹青名家。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张宏已经命人取来了两幅画,不过没有全部打开,而是先命人悬挂了其中一幅。
待丹青如瀑布般的展开,一副人像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叶宇抬眼望去赫然眼前一亮,因为这幅画乃是画圣吴道子的《孔子行教像》。
“叶学士,请鉴赏!”张宏做了一个请字,示意叶宇好好地鉴赏此画的真伪。
“那献丑了!”
盛情面前,叶宇知道推辞不了,于是便直接起身来到了画像前,仔细观看了这幅《孔子行教像》。
这幅画整体画风完全符合吴道子的风格,画中孔子雍容大度,身体稍稍前倾,双手作揖,谦卑有礼。
而孔子头扎儒巾,双目前视,须发飘逸,透出着圣人的智慧。作品用笔提按流转之间,表现了画家娴熟的技法,深有“吴带当风”的精髓。
丹青的造诣越高,对于百家的画作都会深有研究。当年叶宇在草庐跟随恩师王希孟习画的时候,不仅学成了书画双绝,更是对历代名家的画作有了深刻地涉猎。
而作为后世尊崇的画圣吴道子,其用笔手法以及墨迹的渲染,当年恩师王希孟也多有讲述,因此叶宇可以断定,此画的确是吴道子的真迹。
赵悌见叶宇于画像面前伫立良久,于是便问道:“叶兄,此画可是真迹?”
“以叶某看来,此画是真迹!”
“哦?叶学士确定它是吴道子的真迹?”张宏自鸣得意的走来过来,用颇具戏虐的口吻问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暗皱,又转身细看一番,最后十分郑重道:“叶某确信,这就是吴道子的真迹!怎么,张兄觉得此画不是真迹?”
“呵呵,张某自然没有叶学士慧眼,看不出这画像的真伪……”
张宏讪讪一笑,随即命人取过另一幅画悬挂于墙上,随着这幅画的打开,又是一幅《孔子行教像》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这时张宏看着叶宇惊愕的神色,于是讪笑道:“叶学士,那这一幅又该如何?”
“这……”叶宇此时也彻底犯傻了,这两幅画竟然一模一样。
赵悌嘴角微微露出笑意,随即佯作解围道:“嗳,张宏,这你就错了,叶学士鉴定的这幅才是真迹,至于这第二幅定然是伪造之物!”
“世子,话虽如此,张某也确信叶学士慧眼独具,可是张某已经找了不少鉴定人士,一致认为这幅画才是真迹,不知叶学士又作何解释?”
一旁久未说话的何永,也来到了近前冷笑道:“难道吴道子当年绘制了两幅《孔子行教像》?”
“……”
方才还热闹的厢房,此刻的气氛却显得极为尴尬,叶宇被这几人言语暗讽的脸色微红。
不过叶宇还是执着的认为,自己鉴定的第一幅画是真迹。可是这第二幅画他也找不出伪造的痕迹,难道当年吴道子真的绘制了两幅画?
这显然是不可能,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作为画家忌讳一画多幅,所以这《孔子行教图》只能有一幅是真的。
可是这两幅画翻来覆去,叶宇是找不到丝毫的不同之处,两幅画就等同于出自一人之手。
鉴别一幅古画,就是观其神,想要知道什么是真,首先要务就是要知晓什么是假,俗笔虽能模仿名家之作的外形与皮毛,但绝不会有真迹含有的独特神韵。
一幅假画,点染无法,远近不分,高低不衬,布局相对于真迹而言,就更显得凌乱不堪。
而眼前这两幅画,无论是从纸质还是墨色,以及各方位的渲染,等同于一个模子印刻出来的。
若是非要说哪一幅是真迹,此时此刻还真是很难说。
“叶学士,这两幅画究竟哪一幅是真迹?”
“是啊,叶兄,你倒是说说,这两幅画那一幅才是吴道子的真迹?”
“……”
众人的纷纷询问,让叶宇顿觉一阵头疼,这个时候他可真是骑虎难下,是进退两难尤为艰难。
这张宏先是以一副画示人,又以另一幅画作为底牌,明显是挖了一个坑,让他叶宇在众人面前难堪。
如今这个时候,退的话,更是丢尽了颜面,方才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第一幅是真迹!
可若是不退,这两幅画同出一辙,还真是难以辨别真伪!
等等!
额头已经泌出细汗的叶宇,用手去揉摸两幅画的纸张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两幅其实都是真迹!”叶宇在心中揣摩了片刻,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赵悌闻此言,顿时一怔,有些戏虐道:“都是真迹!?叶兄,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吴道子绘制两幅同样的丹青吧?”
“叶学士,您这番高论,可是让张某颇为不解,若是这两幅画都是真迹,那除非唐代吴道子在世!”
张宏言之凿凿,所言句句在理,就算是外行的文人,也知道画无两幅的道理,尤其是这种传世名画,就更不可能出现两幅。
面对众人的戏虐之色,叶宇却不以为然道:“吴道子在世倒是不可能,不过有人故意为之,却是真实存在……”
“叶兄何出此言?”
“那叶某就说一说这个世上为何会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真迹,因为亘古以来,民间流传着一种秘技,而这种秘技就叫做脱骨之法!”
“脱骨之法?”
叶宇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张宏,继而笑着道:“不错,这种方法,可以将纸质一分为二,用于丹青画作亦可以将一张真画分为两张,所以叶某方才说,这两幅画都是真迹!”
“叶学士,你口口声声说这两幅画本位一体,不知有何为证?单凭您一句说辞,恐怕难以服众吧!”张宏对此很是不服,于是便予以刁难的追问道。
“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力透纸背的名画能一分为二,虽然可以得到画中神韵,却依旧有前后之分,所以若要分辨也并非难事!”
叶宇说着,就示意楼上的侍女将门窗关闭,然后点燃两根蜡烛方才两幅画的背面,然后才解释道:“鉴别的关键就在于印戳上!”
众人根据叶宇的指示望去,果然发现了两幅画的不同之处,印戳是一浅一深,倒是印证了叶宇方才所言。
“世子请看,而且这两幅画的纸质厚度也有不同,此纸看似唐朝纸质,其实……”
叶宇说着用手猛然一褪,竟然褪出了一个缺口,顺着缺口望去,这幅画的纸张其实是有三层纸,前后的纸张都是唐朝所产纸张,而夹在其中一张纸,观其色泽显然是年份不久。
“由于有人利用民间秘技将原画一分为二,故此画作的整体质感显得薄弱,为了迷惑外行之人,所以在中间又夹杂了一张纸,主要是为了还原本来厚度……”
说到这里,叶宇却是无语的笑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纸张的柔韧性乃是浑然天成,又岂是附加粘合纸张所能比拟的?”
这一刻,厢房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叶宇看着赵悌与浙东四绝的异样神情,继而摇了摇头道:“可惜了一幅传世名画,因为一时意气之争,成了两幅不伦不类的作品,何必呢?”
“叶兄可真是让赵某大开了眼界,佩服!”赵悌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去理会神情尴尬的张宏,而是重新坐了下来与叶宇举杯痛饮。
张宏此刻算是彻底无语了,他本以为自身的这种手段,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曾想竟然被叶宇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若是叶宇看不出其中玄机,那接下来叶宇不管如何决断,都是进入了他张宏的圈套。因为这两幅画,正如叶宇说的那样,是一副原画分割出来的。
所以,无论叶宇说其中哪一幅是真的,亦或是哪一幅是假的,都是一个错误地答案。
这种巧妙地圈套,如此隐秘的手法,竟然被叶宇当场看破,这既让张宏颜面无存,也使得他的心中震撼不已。
看着众人神色戚戚然,叶宇却是端起酒杯自顾的饮酒。这等手段在当下是登峰造极,但是对于科技发达的后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绝密的伎俩。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叶宇虽然没有涉猎造假行业,但关于这方面的见闻也知道不少,区区手段也想瞒天过海,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极!R1148
&bp;&bp;&bp;&bp;历经梅学臣、周昌、张宏三人三次为难之后,叶宇很不轻松的侥幸过关,这对于叶宇的内心而言,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下。
因为他知道,这四个人之中,已经有三人以吃菜、喝汤、玩古玩三道难题为难自己,那第四人何永应该也会出题为难与他。
叶宇用笑容掩饰心中的忐忑情绪,在赵悌等人看来,就更是凝重地暗自咂舌。
赵悌虽然陪着叶宇饮酒叙谈,但心里却是极度的郁闷,因为他越来越发现眼前的叶宇难以对付。之前他还有几分底气,如今历经三关之后,这份自信渐渐地磨灭殆尽。
面对这种战况,赵悌心中更多的是不甘!
当初再在安的七夕灯会上,叶宇使他在岳三娘面前失了面子,这口气他一直没有咽下。
其实二人倒也没有什么过节,也没有到横眉冷对的地步。但天生好强的赵悌,总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即便能让叶宇当场吃瘪为难,也能让他不甘的心,得到些许慰藉。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浙东四绝挫一挫叶宇的锐气,却不想折辱的效果没有达到,却被叶宇不痛不痒的进行反侮辱,这让本就郁闷的心,此刻更加的添堵。
饮酒之余,赵悌向何永深意的递了个眼色,会意的何永随即点了点头,继而向叶宇拱手以礼:“叶学士,既然您对这丹青静物鉴赏独具慧眼,不知对活物的鉴赏可有心得?”
“呃……活物?”叶宇猜到了会有难题,可没有想到何永提议鉴赏活物,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错!”何永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紧接着就从外面款款进来四名女子。
四名美貌女子分秩序进入厢房,四人虽均是身着曼莎裙衣,但却分为竹青、墨绿、鹅黄、翠蓝四种颜色。
叶宇抬眼一瞧,这四名女子皆是样貌娇美,其中那个身着翠蓝色的女子叶宇倒是认识,正是当初史正治送往行辕的清倌儿知画。
此刻知画正在居于众女子身后,时不时的微低甄首偷瞧叶宇,其余三名女子的举动相对而言,就较为大胆了许多,十分直接地将目光在叶宇身上流转。
达官贵人,富豪商贾她们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向叶宇这等传奇人物,她们倒是平生第一次见。
况且以叶宇这等不俗相貌,在这沁香楼中也算是少见的美男子。所以单凭这等不俗地样貌与气质,也会博得不少美人佳丽的青睐。
几名女子纷纷行礼之后,便围在了一起有说有笑,窃窃私语之际也不忘热情如火地多看叶宇几眼,这番受人点评的场景倒是让叶宇十分尴尬。
赵悌在一旁原本有些吃味,但是见叶宇神情有些尴尬,他倒是释怀了许多,于是调侃道:“叶兄啊,你这一来,惹得这沁香楼的四大花魁个个红鸾心动……”
“咳咳,世子莫要取笑了,今日既然是叙旧,为何要让这些女子进来,如此岂不是扰了你我六人的清静?”
何永此刻接过话茬,郑重道:“叶学士,今日既然来到了这沁香楼,岂能不沾染胭脂粉霞?方才叶学士鉴别丹青可谓是叹为观止,不知对这鉴貌辨色可有心得?”
“这……”叶宇此刻才明白,方才何永说的活物,竟然是这沁香楼的四大花魁。
赵悌一听这个建议,顿时欣然附和道:“好,这个主意好,叶兄,今日既然来到这沁香楼,不如你就试一试!”
“四大花魁在福州可谓是艳名远播,叶学士初临本地不久且公务繁忙,对于这四位定然知之甚少,这四位芳名分别为:弄琴、侍棋、玉书、知画,叶学士可否逐个对号入座?”
听了何永的这番话,叶宇无语摇了摇头,心说这吃喝玩乐中的‘乐’原来是在女人身上。难怪这何永身形枯瘦面色苍白,看来是在女人身上掏空了身子。
众人纷纷怂恿,叶宇盛情难却,于是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叶某就试一试便是!”
随即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宇一人身上。赵悌以及浙东四绝,是要看叶宇如何应对这个难题,而对面的四名佳丽,则是为能够近距离观瞧叶宇而暗自欣喜。
叶宇率先来到身着橘黄色女子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女子雍容有度,于是便轻唤道:“玉书姑娘,有礼了!”
一声轻唤,使得这雍容的美貌女子顿时心头一软,随即又面带疑惑的柔声问道:“叶学士,如何得知小女子就是玉书?”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所以一个个都颇为惊讶地等待叶宇回答。
“这很简单,在四位姑娘之中,唯有玉书姑娘书卷气最为浓雅,常言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姑娘既然芳名玉书,足见姑娘是个爱书之人……”
叶宇轻轻淡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衣饰上:“唯有饱读诗书之才女,才会美目流转为之高远,让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雍容之气,况且姑娘一身鹅黄色裙衣,更显书卷之质朴大方!”
“叶学士,说得真好,小女子拜服!”玉书姑娘被叶宇这一番夸赞,方才还嬉闹的容颜上,顿时变得娇羞不已。
叶宇不宜置评地挪动步子,来到了绿衣女子身旁,见此女子气质脱俗,十指芊芊细弱莹葱,于是便点了点头:“这位一定是弄琴姑娘了……”
“哦?叶学士如何断定,小女子就是弄琴?”
“爱琴之人气质脱俗,神采之中隐透些许高傲之意,十指纤细修长柔软,善于抚琴者,指尖尖、手如玉,气如兰,好比芙蓉遮罗扇,声如莺啾玉树闲……”
叶宇随即一指女子衣衫,淡淡道:“抚琴之人须得心情恬淡静如止水,姑娘一袭墨绿淡雅衣妆,也恰似衬托这番淡雅,不知叶某所言对与不对?”
“叶学士慧眼独具,弄琴钦佩之至……”绿衣女子欠身一礼,淡雅之中平添些许文静。
赵悌与何永五人,见叶宇单凭观察,就能将其名字应对其人,也着实让五人暗叹不已。
叶宇随即走到初画与另一名青衣女子面前,便直接道:“初画姑娘叶某见过,那这位青衣姑娘应该就是侍棋……”
“哦?叶兄与初画姑娘认识?”赵悌这时倒是来了兴致,于是离开席间来到了叶宇的近前。
见初画俏脸羞红的低着头,叶宇神色也是颇为尴尬,于是搪塞道:“一面之缘,算是认识……”
“叶学士果然独具慧眼,实在是令人佩服,不过这物存于世,必有高低之分。四大花魁虽然各个姿色不俗,定然也有高低之分,不知叶学士可有办法鉴别?”
张宏的一席话引得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叶宇此刻才知道,原来这最后一关的关键在这里。
要让他在弄琴、侍棋、玉书、知画四女之中品论个高低,本身就是一件没有规格的事情。因为女子的美丽如何,不仅仅是那一瞥的花容,而是整个气质的综合对比。
所以,四大花魁之中评选名次,这本身就是对叶宇的一次为难。
再者而言,他身为钦差特使受邀于青楼本就有些不合礼数,但不过由于是赵悌的邀请,倒可以理解为事出有因。
若是在此刻评选什么花魁名次,定会被老鸨子以他名义作为沁香楼的宣传,将来传扬出去就成了他留恋青楼的铁证。
很多事情叶宇想的都比别人多一步,所以这种后果他又岂能想不到?
面对众人的一再要求,叶宇为难地摇了摇头:“好,既然这样,那叶某就勉为其难了!”
叶宇随即唤来丫鬟婢女,取来四张方寸大小的纸张,颜色对应四位花魁的衣服颜色,分别为绿、青、黄、蓝四种。
叶宇以极快的手法,很快的折叠成了四朵同样的纸花,然后分别分送于四名女子。在分发纸花的期间,侍棋姑娘有意的轻挠了叶宇的手心,而且眉目频传颇为传情。
叶宇起初只是为之一愣,随即只是笑了笑便没有说什么。叶宇的无动于衷,倒是让煞费苦心的侍棋神情落寞不少。
倒不是叶宇不解风情,实在是因如今的叶宇已非昔日青涩少年。所有的风情挑逗,他已经在胡媚儿身上得到了抗体,因此对于这等小调情早已免疫了。
“一个女子若是能够称得上绝色佳丽,叶某认为需有呵气如兰、冰肌玉滑、摇曳生姿,以及销魂蚀骨的眼神,不知诸位以为可有道理?”
赵悌与何永等五人,都是久经风月战阵之辈,听了叶宇说的这四点要素,都纷纷点头表示极为赞成。
赵悌笑了笑,带有调侃戏虐之意道:“叶兄所言在理,但不知给如何品评?莫非叶兄要亲自上阵,等到逐个体验之后,再告知我等众人结果?”
“呵呵,那倒不必,如此岂不是显得有失公正?”叶宇口中虽是谦和以对,心中却暗自腹诽这群人,想要在此污了他的名声,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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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谓天下女子万千,胭脂香料可增添女子醉人清香,但能够从内而外的女儿香,做到吐气如兰者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叶宇话到此处,随即一指四女手中的纸花,轻声道:“故此,请四位姑娘各自向这纸花之中呵一口气,然后哪一朵纸花香气浓郁,那相对应的就是胜出者!”
四名花魁按照要求纷纷在纸花上呵了一口气,随后将其放入酒盅之内,等待叶宇接下来的点评。
不过这个时候,何永却突然站了出来质疑道:“叶学士,此法虽然新奇绝妙,然而人虽是万物之灵,但每个人的嗅觉却各有迥异,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失公正?”
“是啊叶兄,此法虽说别出心裁,然而却多有华而不实之嫌,以赵某来看,此事还是算了……”
赵悌今日摆下这场酒席,主要是为了让叶宇吃一次瘪,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在里面。
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赵悌除了原有信心消磨殆尽之外,心境也已经慢慢的有了转变。
他是一直看叶宇很不爽,但这种嫉妒并没有升华到争锋相对地地步。如今几番为难之后,叶宇不但轻易地巧妙破解,而且还不失风度的谈笑风生。
这份胸襟倒是让他赵悌感到有些汗颜,况且他也从父亲的口中探得消息,得知二人将来或许成为亲家,就更是没有什么多大仇恨。
所以此刻的解围之言,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因为此刻赵悌觉得,再对叶宇予以为难,倒是显得他过于心胸狭窄了。
叶宇却是摇头苦笑,心说你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迟了,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能是说完事就完事的吗?
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说:“无妨,人虽无法标准鉴别几位姑娘的兰花香味,但这世上有些生物却是能够准确的给出答案!”
“哦?是何物?”众人纷纷诧异,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时久居门外的孤狼,在叶宇的示意下走了进来。
就在众人纷纷疑惑一个大男人进来,究竟是何用意之际,叶宇这时开了口:“所谓花香引蝶,若要鉴定这四朵纸花上,哪一朵有香味,哪一朵兰香浓郁,它却能给我们答案!”
叶宇话音刚落,孤狼的右手缓缓张开,一直色彩斑斓的蝴蝶从手心翩翩而起,先是在上空盘桓片刻之后,便扇动翅膀缓缓下落。
众人顺着蝴蝶的飞行轨迹,眼睛一刻也没有挪开,因为谁都想知道这蝴蝶会落到哪一朵纸花上。
而叶宇则是没有太过于在意结果,随后在孤狼的耳边又低语了两句,孤狼听完吩咐之后便悄然离去。
蝴蝶是叶宇方才示意孤狼到沁香楼的后园捕捉的,九月多份虽然已经步入深秋,但福州属于江南的南方,气温自然依旧是余热未退。
园中有蝴蝶,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尤其是海南一带,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蝴蝶,这也是一大少有的景观。
所以在后院中捕捉一两只蝴蝶虽然不易,但对于身轻如燕的孤狼而言,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就在叶宇吩咐孤狼准备用具之际,盘旋的蝴蝶终于落了下来。只见这蝴蝶先是在蓝色纸花上逗留片刻,随后又在青色纸花上逗留,最后又飞跃到了绿色纸花上。
这番现象,使得知画、侍棋以及弄琴三位花魁先后欣喜不已,因为这蓝、青、绿三种纸花,正是三人吐气如兰的见证。
“如此显而易见,这个回合的胜负已经分出,知画、侍棋、弄琴三位姑娘均是吐气如兰,而玉书姑娘虽无兰花之香,却有别人无法比拟的书卷高雅之香!”
叶宇此话虽有安慰劝解之意,但若是撇开评比之外,他倒是比较欣赏这名唤玉书的女子。因为吐气如兰虽然说天生丽质,但一位女子的性情修养才是至关重要。
玉书虽然玉颜略有落寞,但听了叶宇这番劝慰之词,心情转忧为喜谦谦一礼:“多谢叶学士善意解忧……”
“哈哈哈!叶兄,这一次赵某可就真服你了,这都能被你想出评判之法,实在是让人大开了眼界!”赵悌起初还觉得叶宇无法做到公正这一点,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叶宇只是笑了笑,随后等孤狼折身回来之后,他也不再等何永发难,而是主动地进行第二个回合。
桌案上放上孤狼带来的砚台与墨条,叶宇指着那根乌黑的墨条,随即解释道:“这是胡州特产的漆烟墨,此墨的墨色乌黑发亮黏性极强,是极为浓黑的一种水墨!”
“那请问叶学士,您以此墨作何用处?”此时此刻的何永,已然没了之前的步步紧逼与刁难,而是带有几分请教的态度。
“只要此墨稍微附着于物件之上,就会及时的黏住难以褪去,假如将这漆烟墨滴在她们的腿上,能够墨过而不留痕迹者,方能称得上是冰肌玉滑……”
“好!这种方法甚妙,看来叶兄真是名副其实的风流才子。这别具心裁的方法,若非深通此道岂能轻易想得出?”
赵悌的夸赞倒是让叶宇颇为汗颜,心说这与风流有个毛线关系,当年秋兰无意将砚台打翻,自己见墨迹浸染了肌肤,这才有了最初的想法。
当年只是灵光一现,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如今若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自己也想不起来这档子事。
二人说话间,已经由婢女在知画、侍棋、弄琴的腿上点上了浓墨。
青楼女子,显然要比一般女子放得开,因此在众人面前秀大腿,倒也不是什么羞人的事情。
这漆烟墨点上之后,三女腿上的墨水顿时就有了变化。
知画与侍棋的墨水点上之后,直接没有丝毫的凝聚,顺着洁白如玉的肌肤顺滑而下,留下淡淡的墨痕若不是仔细去瞧,甚至都几乎看不到痕迹。
而弄琴腿上的墨点,则是在片刻之后,因为不堪重力的因素,才有了下滑趋势,而下滑的由于速度较慢,所有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淡淡墨痕。
“诸位看到了,知画与侍棋姑娘的肌肤,竟可以令最浓的墨汁犹如水银泻地,而且不留痕迹。这一回合,已经不言而喻……”
叶宇说到这里,却也不忘安慰弄琴姑娘:“抚琴者,心静如水,纵使外表再如何冰肌玉滑,也终究会皮松肤黄的那一天,终不比静如止水的水面温柔,弄琴姑娘以为呢?”
“多谢叶学士宽慰怜惜,弄琴感激不尽……”弄琴说完,便安安静静的退到了一旁。
四位花魁如今只剩下知画与侍棋两人,要想从二人之间决出胜负,那就得进行第三回合的角逐。
经历吐气如兰、冰肌玉滑之后,那就应该是摇曳生姿了。
这时叶宇站在早已铺满花瓣的地面上,冲着知画与侍棋说道:“凡女子有诸内,而形于外,体态是尤为重要。二位姑娘,请你们款步向叶某这里走来,来到近处之后,再原地转个身……”
叶宇的这番言语与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但是经历前两回叶宇的奇思妙想之后,众人倒是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
知画与侍棋两名女子,轻轻的应了一声,便各自以最好的身姿款步向叶宇走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两个貌美女子,叶宇要说心头不生异样,那绝对是在说谎。尤其是一个是情意绵绵、似有含羞,而另一个则是热情如火、欲焰撩人。
所幸这段距离并不算长,二女款款来到叶宇的近前,然后在原地转了个优美的身姿。
转过身姿之后,知画便知趣的站到了一旁,可是侍棋则是佯作没有站稳,略一倾斜便向叶宇的怀里跌去。
而叶宇见到这番情形,条件反射地便用手拖住了侍棋的娇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叶宇本想事后迅速抽离手臂,却被侍棋的一直玉手紧紧抓在了腰间。
随即娇躯顺势后倾,紧紧地贴在了叶宇的怀里,为了更好的显弄她柔软的娇躯,那犹如水蛇般的身子,故意的在叶宇身上蹭了两下。
紧贴地身子被这么一蹭,可要比怀里抱着还要有感觉,不得不说这一刻,叶宇的心神有些激荡。
但是很显然,叶宇是个有理智的人,随即将侍棋身子扶正之后便离开了原地。而侍棋见自己没能俘虏叶宇,鼓起樱桃小口颇有怨气的退到了一旁。
“叶学士,单论二人方才的身姿舞动,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这又该如何评判?”
“是啊,叶兄,知画与侍棋两位姑娘,身姿绰约柔媚难分高低,这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
“这个回合已经有了结果,世子与诸位请看地面……”叶宇一指方才那铺满花瓣的地面,示意众人一同观瞧。
赵悌与众人一起看向那地面的时候,才发现这地面另有玄机。只见铺满花瓣的地面上,由于知画与侍棋的原地转动身姿,已然有了图纹变化。
“诸位也都看到了,知画姑娘所转动身姿的地方,花瓣随着脚印而变化,但是无论如何变化,但所形成的步法线条却是线条流畅;而侍棋姑娘所形成的步法痕记,却是杂乱无章……”
“所谓,名画家妙笔生花,美人则摇曳生姿,能够腰姿款摆,步履生花之女子,才可称得上是摇曳生姿!方才诸位只看到了眼前的事物真相,却未有注意到二位姑娘的脚下之姿!”
叶宇的一番分析,让众人是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叶宇的别出心裁。这一刻赵悌对叶宇是真的服了,能够在如此刁钻的问题中寻求解决之法,这不由得他不服气。R1148
&bp;&bp;&bp;&bp;从四人之中评出一名优胜者,如今叶宇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难题。号称浙东四绝的何永等人没能难住叶宇,使得四人既是佩服又是面红耳赤。
随后几人都闲聊了很久,这场看似鸿门宴的聚会,直到日落黄昏才散席。
赵悌相邀三日后的寿诞之上再开怀畅饮,叶宇自然也没有推辞。等到赵悌五人离开沁香楼后,叶宇见天色已晚也就没有耽搁,抬步就要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沁香楼的秋娘却喜笑颜开的予以挽留。
叶宇看着眼前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的秋娘,于是笑了笑:“叶某身上可没带银两,若是再不离去,恐怕姐姐会让小厮赶我离开……”
叶宇的这一声姐姐,唤得秋娘是心神惧软。以她这种年纪的妇人,早已过了‘一遇俊男芳心动’的花季,但叶宇这一声轻唤,却是让她宛如回春的感觉。
“哎哟,官人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要是在此小住个一年半载,秋娘倒贴银子也乐意呢……”
作为这沁香楼的老鸨子,秋娘不仅言语婉转颇有技巧,而且这韵味风姿也是极为娴熟。在叶宇面前随意的摆弄风姿,倒是有种眼花缭乱之感。
不过叶宇听了秋娘这番话,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住上一年半载,什么叫倒贴银子?怎么听着都这么别扭呢?
“呵呵,姐姐的好意,叶某心领了,等以后若有闲暇定会前来捧场……”
秋娘此刻怀抱着他的手臂,叶宇十分尴尬地抽离了出来,然后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钱钞,沉声道:“这里是一千两的会子便钱……”
“官人这是……”
“叶某知晓今日之事,姐姐日后定会大肆宣传,这等招揽顾客的手段叶某明白,自然也不会横加阻拦!只是希望姐姐能如实宣传,切勿添油加醋,姐姐懂么?”
叶宇这话说到最后,语气也渐渐地有了一丝生冷。秋娘乃是久经世故之人,见叶宇如此神态言行就已然知晓了深意。
随即笑了笑了,用那么绵弱无力的玉手,在叶宇的心口处拍了拍:“官人放心便是,事关官人的声誉,秋娘不会添油加醋肆意渲染的。”
秋娘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钱钞,在叶宇的耳边吐气芳兰道:“就凭官人这一句姐姐,就不止这两千两,官人放心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告辞!”叶宇干咳了一声,随即退了半步,然后转身径直离开了沁香楼。
看着略显狼狈叶宇离开沁香楼,秋娘却没有阻拦,而是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嫣然笑了。
“他走了?”
知画急匆匆的从厢房跑了出来,却发现叶宇早已离开了,失魂落寞之情显于脸上,怀里的那一卷丹青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一些。
秋娘回眸见知画一脸的不舍,随即幽幽一叹:“傻女儿,别作多情念想了,云泥之别,岂能尽如人愿?”
“娘,女儿只是……并无奢望……”知画低头喏语,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
“那就好,咱们风尘女子,注定命不由己。由叶学士当众评选,如今你是位列四大花魁之首,将来定会名声鹊起,何愁嫁不得好人家!?”
秋娘的一番劝导,知画只得点头称是。
待秋娘离开之后,知画依旧站在门前凝望叶宇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的将怀里的画卷抱得紧紧的……
……
月夜阑珊,当叶宇回到行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一路上叶宇心中很是郁闷,寻思着此次宴会真是亏大了,不仅席间应对一个又一个难题,而且临走的时候还额外亏了一千两。
他叶宇是不缺钱,但是也不能如此的浪费啊!
一千两的财资,足以让两家平常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送人了。
叶宇这些年浪费了很多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过这次把钱花在了青楼,多少有些不自在。最为重要的是,钱花出去了,自己却没有沾惹一丝猫腥。
值吗?叶宇觉得有点不值。
但不过话说回来,能够以一千两的财物,让秋娘不会肆意宣传,倒也算是颇有所值。
以叶宇的估计,三日之内沁香楼就会成为福州城的焦点,因为四大花魁的并列局势终于被打破,而且这打破局势的人是他这个大学士。
届时定会有人询问,那么秋娘就成了流言散播的源头。
若不用钱财以及威慑,秋娘定会大肆渲染,真实的情节扯玄乎,没有的情节添油加醋,这就是娱乐圈的雏形现象。
叶宇不怕秋娘宣传,就担心胡言乱语,朝廷命官留恋烟花之地,本就是一种不良的影响,尤其他是代天巡狩的钦差,要是惹上几件风流韵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回到行辕,叶宇只身来到内院,院中只有二楼曹雪莹的房间还亮着灯,叶宇犹豫了一会,便径直向二楼而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皎洁的月光透射到了房内。见叶宇进来,曹雪莹含羞起身,那稍稍忸怩之态甚是动人。
叶宇没有说话,而是随即坐在了茶桌旁。
曹雪莹款款来到近前,亲自为叶宇斟满香茶,继而轻声道:“你出门之后,史大人曾前来拜访。”
“哦?可说有何事?”叶宇端起茶盏自顾抿了一口,随后轻声问道。
“说是本榜举子,组织了谢师宴,想请你去赴宴……”
“谢师宴?”叶宇听了这个名字初时一愣,随即便释然了,这谢师宴应该就是鹿鸣宴,当年他在滁州的时候也是参加过。
“那你是如何回应的?”
“雪莹就跟史大人说,你乃代天巡狩,此次不过暂代主考一职,福州的一切政务不便参与,因此这谢师宴就免了,雪莹如此回应,可还合理?”
曹雪莹说完这些话,神情郑重的看着叶宇,在等待叶宇的答案。
叶宇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嗯,合情合理,这福州之事我不便参与。至少在明面上,福州的事情还是少插手为妙!”
身在官场很多事情都得防范于未然,这担任主考的重要性,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对于热衷结党营私的人,这科举主考一职可是志在必得。因为每一榜的举子或是进士,只要不被皇帝钦点,那就是主考官的门生。
如此一来,这些门生广布天下,就是一种势力的象征。
但凡事皆有利弊两面,科举能招揽不少门生学子,但将来也会招来是非与祸端。
朝堂元首犯罪,致使门生故吏纷纷落下马。同样这些门生将来惹出祸端,也会成为朝堂弹劾自身的一个污点。
所以,叶宇觉得曹雪莹回绝的合情合理,也甚合他的心意。
“承天……承天……”
曹雪莹很奇怪地看着叶宇,伸手在叶宇面前轻摇,见叶宇回过神来,方问:“承天,你是不是觉得雪莹擅作主张?”
叶宇没有回应,而是起身将房门关上,这才转过身来问道:“我不在的期间,一切应酬之事皆由你决定,这是事先给你的权利,又岂会是擅作主张?”
“那你方才……”
“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出了神……”
女人的敏感永远超乎男人的想象,有的时候也最容易让人无语,叶宇只是习惯性的出神想事情,却让曹雪莹觉得很不一般。
她已经听说了叶宇去的是沁香楼,所以用她那娇小可爱的鼻子,在叶宇的周围闻了闻,最后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调侃道:“是在想沁香楼的花魁吧!”
“想花魁?哪有的事儿,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的痴情郎!”
“还嘴贫,这满身的香味早已出卖了你!”
曹雪莹说到此处,却是有些不甘,一双巧手反复地蹂躏着那洁白地香帕:“难道我们还不能满足你么?”
“满足?当然……”
叶宇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这话很有歧义,于是反问道:“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曹雪莹被叶宇这一问,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我对你们人数上的满足,还是对那方面的满足?”
曹雪莹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听这话自然明白过来,瞬间脸上就挂满了红晕,但却不避讳:“这两者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数量上早已是绰绰有余,但那方面……”
曹雪莹面如桃花,娇羞可掬,伸一根食指按在叶宇唇上,不让叶宇再说下去,温柔道:“三更天了,我们早些安歇吧,今夜定让承天如愿以偿……”
说着便拉着叶宇的手,来到了软帐床沿边。
然而此时的叶宇神情却有些古怪,因为他方才的意思是:即便男人明知已经满足,且有些体力不支,也会口是心非的说自己不满足。
这是颜面问题,也是一种心态!
但是,看着眼前娇态可掬的美人,叶宇知道她是会错了意。
不过这个美丽的错误,倒也颇有一番情趣,叶宇于是吟道:“绝壁悬崖喷异香,垂液空惹路人忙,良宵苦短,安歇吧……”
曹雪莹吃吃的笑,腻声道:“淫词俗语!”
“是你想歪了!”
叶宇心说这可是明代秦淮八艳之一马湘兰的诗作,怎么能说是淫词俗语呢?R1148
&bp;&bp;&bp;&bp;美人双臂上抬缷去发髻珠钗,广袖滑落,皓腕如雪,里面是雪白的亵衣,体香热氲。
此情此景,叶宇终究是没能忍住,一把将曹雪莹搂在了怀里。美人“嘤”的一声,把脸贴在叶宇胸膛上,听叶宇的心跳,俏脸通红情动不已。
曹雪莹的身子紧贴着叶宇,略带娇喘地娇滴滴道:“就不能温柔点?害得奴家是心跳不已……”
声音娇柔,让叶宇心神一荡:“心跳不已,我不信,让我摸摸!”
叶宇说着,那只搭在美人腰间的手往上移,从美人腋下穿过,抚在那贲起胸脯上,隔着仅有的白色亵衣也能感觉到那丰柔和挺立,盈盈一握,足可蚀骨……
“你……你欺负我……”曹雪莹腻声说着,贝齿咬了一下红唇,美眸如水,娇躯轻颤。
眸子如水,声音娇颤,越是让叶宇兴奋不已。
随即就亲吻她的脖颈,使得曹雪莹香肩耸起。由于怕痒便吃吃的笑了,然后二人笑着笑着,顺势躺在床上滚在一起。
叶宇再接再厉,把那隐约看见山水的亵衣也解开,红罗抹胸也一并解去。
曹雪莹低呼一声,双手左右遮胸,蔻丹染红的指甲微微扣进白肉里,好似红梅落在雪地上。美人眼睛水汪汪看着叶宇,轻轻咬着嘴唇,这样子诱惑至极,极具勾引之魅惑。
此刻的叶宇犹如箭在弦上,即使深知眼前的女人有意为之,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双手抓住曹雪莹的两只手腕,身子俯下去,又是一个深吻。
那遮胸的手不知不觉就松了,最后由叶宇的双手代为遮掩、掌握……
当然,还要有揉弄太极的娴熟力度。
这一搓揉,就搓揉出娇喘声声、百般妖娆来。曹雪莹此刻完全迷失了,既想将身体缩起,又想绽放开来,又仿佛在云里雾里,轻飘飘的被叶宇引得有些忘乎所以。
引狼入室,终被狼食!这句名言适合阴谋争斗,同样也适合男女之事。
曹雪莹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子,本想来个欲拒还迎挑逗叶宇的情趣。可不曾想自身已经被身上的男子,爱抚的已经迷失了方向。
明亮的烛光光透过纱帐照在大床上,光线隐隐绰绰,映在曹雪莹白皙的肌肤上分外诱人。
完全袒露袒露的娇躯,山峰贲起,如瓷碗倒扣,下身亵衣翻卷在腰间,已经是无遮无掩……
美人仰卧着,粉嫩细长的双腿渐分,霎时,呼吸急促的美人芳心一荡,顿觉下身一,情浓水润,不禁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愉悦。
烛光下二人情动缠绵,节奏由缓而急缠绵不止。
良久,云收雨散,一番折腾二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叶宇搂着曹雪莹,二人厮缠一阵,枕上絮语,交颈叠股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在想什么呢?”透过烛光,曹雪莹看着叶宇没有丝毫睡意,于是便搂着叶宇叫声询问。
“在想一件事,在想我身边的人,究竟有多少是与我貌合神离……”叶宇的言语很是清淡,犹如静夜流水一般缓缓说道。
曹雪莹闻听此言,慵懒的神情突然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貌合神离?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曹雪莹微微笑了笑,在叶宇额头轻吻了一下,随后习惯性的侧身而眠。
但是还没等她调匀呼吸,叶宇就又将她抱住,捉住一只小乳鸽,没两下她身子就软了,娇声道:“承天,这刚刚才……”
叶宇叹了口气,怜惜说道:“那就睡觉,嗯,睡觉。”
两个人面对面侧卧着,叶宇的手自然不会那么本分,曹雪莹身子轻扭道:“不是说要睡觉吗,这还怎么让人睡啊。”
血气方刚,点火就燃,叶宇睡不着也是正常的事情。抱着一个美女在怀,自然是血脉膨胀不曾退减,因此独桅高举不肯贴服。
曹雪莹感觉到下身有东西顶着,于是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低声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肯偃旗息鼓啊。”
“本能反应与我无关,管不住它……”
听了叶宇这番委屈的说辞,曹雪莹将脸伏在张原肩窝里笑,腻声道:“承天,你很烦人哪。”
一边说话,一手下滑,握住,扪弄。
过了一会,整个人都滑下去了,起初略显生涩,后渐圆熟,极尽吞吐……
接下来的几日里,叶宇没有去审查什么地方政务与军务,而是寻思着福王寿诞之事。
贺寿之事,倒不至于叶宇烦心,但是寿宴之上若真的有联姻之事,他又该如何去应对,这才是思考的重点所在。
黑袍人的建议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与福王联姻就能霸占福王的势力?这显然是天方夜谭,因此叶宇实在想不通。
别说这个联姻的女子是福王妃娘家的人,就是福王亲生女儿嫁给他,福王也不会因为这层关系,而将原有的势力交给他。
当然,若是黑袍人所言属实的话,叶宇应该庆幸赵琢没有女儿,否则都是赵氏子孙,若是联姻了岂不是****。
赵琢既然有谋反之举,那与之联姻岂不是跳进火坑万劫不复?叶宇真是想不明白,这火莲教主是在帮他,还是在有意坑他。
叶宇想过称病不去,可是这又于理不合,纵使平日里他奇招百出,他都没有不去贺寿的理由。
在这期间,沁香楼果然成了福州城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了叶宇评选花魁的事迹。虽然秋娘按照叶宇的意思,不仅没有制造暧昧渲染,反而将叶宇标榜的光辉不已。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青楼常客还是文人士子,都觉得秋娘所言不实,于是乎,这些文人墨客根据自身的想法,设定了各自的一套说辞。
短短两日的时间里,关于叶宇青楼选美的桥段,已经被翻版了数十个之多。这些版本虽然各有不同,但立意的根本却是相同。
数十个版本之中,几乎全部是赞扬叶宇年少风流的桥段,只有无尽的推崇,并无半点嘲讽与嫉妒。
这些胡编乱造的版本,使得众人们得以接受与津津乐道。但最为真实的秋娘版本,却被这些文人墨客遗弃在了角落里。
当叶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十分的错愕,但回思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倒不是这些文人有意编造,而是在他们思想里,那就应该是才子风流。他们尚且如此寻花问柳,那他堂堂的叶大学士又岂能落于人后?
所以,即便秋娘说的是真实情况,也不会有人相信。或许是他们信了,但却不愿意、也不打算去信!
为什么?
这很明显,无非是给他们这些文人找个由头!
有了叶宇这个青楼选美的由头,这些人往后流连于青楼妓馆,就名正言顺高大上了!
这边叶宇在为福王赵琢的寿辰而纠结着,而此时的福王府里,也在为老王爷的寿辰而忙碌着。
王府上下所有仆人,都在四处布置妆点,力求此次寿辰最为隆重。
书房里,赵琢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没好气道:“明知为父有意拉拢他,你却反而还处处刁难,难道为父的话你就真的听不进去吗?”
“父王,孩儿只是邀请那叶宇叙叙旧,并无刁难之意……”
“哼!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为父?”
“这……”
赵琢随即叹了口气:“明日就是为父的寿辰,那叶宇前来贺寿,你可不要再生事端。你虽然是本王的儿子,但也不得不说,你若是玩智谋与心计,我儿远远不如那叶宇……”
“这一点孩儿认同!”
“哦?”赵琢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回答的如此干脆,以往都是不服于任何人的倔儿子,今日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愤而反驳。
见父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赵悌随即解释道:“孩儿这话并无敷衍的意思,前日在沁香楼设宴,的确有刁难之意,然而一番较量之后,孩儿服了……”
“哈哈哈,能让本王的儿子说一个服字,这叶宇还真是不简单呐……”
“对了父王,孩儿什么时候有了个表妹,这又是从何说起?”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赵悌,在他的记忆里,亲戚之中似乎没有表妹。
福王赵琢或是站累了,肥硕的身子便坐了下来:“你舅父的女儿,不是你表妹又是何人?”
“舅父?父王,舅父不是早已经……”
“此事你不必多问,你只要记住她是你表妹,将来为父还要收她为义女!”父王赵琢似乎对这件事很是避讳,一挥大手就打断了赵悌的话。
赵悌闻听此言,略一思量便恍然道:“父王此举可谓高明,若是将来叶宇与表妹成亲,那双方既是亲家,也算是父王您的女婿!”
“什么叫若是?他叶宇既然来到了本王的地界,这门亲事就由不得他!”
“父王……”赵悌听着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父亲说的有些过了。
“我大宋共有十三支御前大军,本王虽然掌管三支,但这些年的经营,已有四支大军的统制将领暗中归附,可以说本王已经掌控过半的军事命脉!”
随即赵琢拿起一根毛笔,轻轻用力,毛笔应声而断,紧接着冷声道:“可为了这个叶宇,为父让出了三支嫡系大军中的一支,为的就是换取陛下的一道圣旨!”
说明:前面写下错了,初画,竟然被我写成了知画,笔误笔误,罪过啊!R1148
&bp;&bp;&bp;&bp;转眼间就到了福王的寿辰之日,叶宇很是心情不安的前去贺寿。
关于祝寿的寿礼,叶宇倒没有特意的去准备,而是跟风送了一些财礼,因为他实在没心思去筹办哗众取宠的寿礼。
福王寿辰,远近的大小官员、名流官绅纷纷到场,一时之间福州城可谓是盛况不凡。
在如今的大宋王朝中,论及王侯最具权势者,那就非福王赵琢莫属了,所以这场盛会注定是不同凡响。
贺寿之人宛如长龙,王府外早已经车马拥挤不堪。
随后就进入了寿宴的环节,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众人谈笑甚欢,而叶宇则是静静地坐在席间,自顾的饮着面前美酒。偶尔有不少官员过来搭讪,叶宇也只是强颜欢笑应酬。
之所以如此凝重,是因为他在想着该如何抽身离开!
就在犹豫之际,早晨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突然变得阴云密布起来……
“哎呀,看来这是要下雨的啊!”
不知是谁仰望阴郁的天空,道出了这么一句话。而这话音刚落不久,豆大般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天公不作美,竟然在寿宴开席之后下起了大雨。这对于喜庆的寿辰而言,可以说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不过这也并非什么大事,王府的管家急忙吩咐府上家丁,将宴席迁到王府的几间大厅之中。而且其余微末官员以及名流官绅,则被安排在了附近的酒楼。
叶宇见此较为混乱的时机,突然灵机一动,望着大雨滂沱庭院,让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尿遁?好主意!
叶宇一想到当初鸿门宴刘邦尿遁逃离,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来个尿遁躲麻烦。心中打定了主意,于是便准备起身离开席间。
可是他刚准备站起身来,就被首席的福王赵琢发觉了,于是他招了招手朗声问道:“叶大人,面对此情此景,不如你赋诗一首,也好为本王的寿辰助兴,如何?”
“这……”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生时穷酸苦逼、也不是死时无靠无依,而是没有及时表达心意,就被对方扼杀在了摇篮里。
此时此刻的叶宇就是这种心情,好不容易想了个尿遁的借口,可是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这着实有些不爽。
而福王赵琢的这个建议,顿时受到了众人的纷纷附和,无论是在场的官员,还是围绕的士子名流,都希望一睹叶宇的文采风流。
世人均知晓叶宇文采冠绝,但是流传下来的诗作却是极为罕见,这就让人不觉浮想联翩,究竟被世人所传颂的叶学士,诗赋的功底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叶学士文采风流,何不在王爷的寿辰之上赋诗一首,如此也不枉一段佳话?”知府史正治恰合适宜的站了出了,极尽婉言的劝说叶宇赋诗一首。
“史大人所言极是,此乃一段佳话……”
“……”
众人的极力附和,让叶宇顿时觉得无奈,虽然是有意借着尿遁抽身离开,可如今这番局面倒是让他举步皆难。
“王爷,晚辈不擅诗词,若是作出低俗之作,岂不是有失风雅?”
叶宇的这番话,听在众人的耳中是谦虚的态度,可是叶宇本人是真的不敢用诗词出来卖弄。
俗话说唐诗宋词,唐诗都被唐朝人写绝了,宋朝乃至后面的诸多朝代的文人,觉得无法超越,所以另辟蹊径有了宋词长短句。
元朝的蒙古统治者,更是无法领悟文字的奥妙,所以有了璀璨的元曲文化。
明清时期就更是无法超越唐诗宋词,因此有了不少演义小说,以另一种形式达到了当时文人的一个高峰。
不能说这是文化的堕落,只能说是以另一种形式对文化的延续。
但有一点叶宇体会很深,就是重生在南宋,就不能用诗词出来炫耀,因为一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早已经有名有姓了。
而宋朝以后的文人,虽有不少诗词作品,但都是平庸无奇不成绝句。以他如今这等身份,要是甩出一首平淡无奇的诗句来,岂不是毁了一世英名?
就在叶宇颇感踌躇之际,赵悌却十分随意的拍着叶宇的肩膀道:“叶兄,你就别推辞了,你若是有失风雅,那我大宋还有风雅可言么?”
这句话虽然过于托大,但用在叶宇的身上,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出言反驳。
此时王府大厅里重新摆上了酒席,叶宇环视众人群情附和,又见福王赵琢期盼地望着他,他也只得恭声道:“既然王爷有命,那晚辈就为老寿星赋诗一首!”
“好!来人,笔墨纸砚伺候!”福王赵琢当即拍手称好,吩咐仆人准备所需之物。
赵琢之所以如此欣喜,一则是叶宇的墨宝难得,二则也是最为重要的是,他想用叶宇即兴赋诗的插曲,一扫寿宴遭逢阴雨的晦气。
叶宇与生就有七窍玲珑之心,又岂能看不出福王此举的深层用意,于是来到备好的桌案前,提笔就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奈何”两个字。
众人围在一旁,本想看一看叶宇的惊世之作,却不料开头两个字就让他们心神一震。倒不是因为叶宇这两个字写得好,而是恰恰相反!
贺寿理应写些恭维之词,更少不了吉庆之言,如此主客双方都会欢喜一笑。可如今叶宇以“奈何”二字开头,倒是让人有些十分不解。
显然这奈何二字带有几分无奈,更隐隐有着一丝埋怨,但无论是包含着什么意思,反正这两个字不够喜庆。
就在众人疑惑纳闷之际,只见叶宇又在“奈何”二字的后面,又写了“奈何”二字。
这两个“奈何”连续写出,就连一向镇定地福王赵琢,此刻也是神色有些动容,心中暗暗称怪,暗忖这叶宇究竟要写什么?
心中纵使疑惑不解,但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意思询问,于是只有站在远处静静等待。
而叶宇写罢两个“奈何”之后,随即笔势如蛟龙,顺势而下直接写了“可奈何”三个字。
这第一句写完,所有人都彻底无语了,各自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质疑之色。
“这一句诗中单是奈何二字,就已经占据了六字,这叶学士莫不是有意为之?”
“哎,谁知道呢?或许叶学士真的不善于诗词,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等毫无章法的句子来……”
“是啊,难怪一直罕见叶大人的诗作,原来是有意藏拙!”
“人无完人,这也难怪……”
“话虽如此,可是在王爷的寿宴上如此而为,岂不是让王爷难堪吗?”
“嘿!你这话可真多,拭目以待就是了……”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着叶宇的诗作,而叶宇则是心平气和,依旧笔势如宏写着诗句。
其实奈何二字,正是此刻叶宇内心的真实写照。所谓字由心生,诗句也是由心情而流露于纸上,可见对于福王的挽留他是多么的无奈。
叶宇毫不理会众人的言语,蘸了蘸墨水,挥笔狂书,顷刻之间一首绝妙的四言贺诗跃然于纸上:
奈何奈何可奈何,
奈何今日雨滂沱。
滂沱雨祝王福寿,
寿比滂沱雨更多。
嘶!
这四句诗连贯通畅,更是极为应景之作,将寿辰遭逢阴雨的晦气一扫而光。不但这场大雨没有晦气,反而因为此诗的缘故,就更显得是上天祝贺一般。
连滂沱大雨都前来祝寿,这是何等的诙谐与巧妙,又以‘寿比滂沱雨更多’更是相得益彰,祝贺福王福寿多多犹如滂沱大雨。
而且众人也发现了第三句‘滂沱雨祝王福寿’,‘王福’二字倒过来就是福王,这个‘福’字为了与最后一个‘寿’组合,如此颠倒反而起到了隐喻的作用。
众人见罢这四句诗,无不拍手称绝!
诗词不在乎辞藻是否华丽,而是在于是否能够融情于景,更重要的是,能否突出一个‘奇’字!
一篇好的诗文,常会波荡起伏,让人在山重水复之间,忽然柳暗花明!
福王赵琢一见此诗,顿时快大笑起来,拍着那浑圆的大肚子,轻捻胡须赞赏道:“叶大人果然是才华横溢,这首诗作实在是妙!妙!”
一连两个妙字出口,其余众人也是纷纷附和,一阵赞赏之声此起彼伏。
叶宇放下毛笔,随后只是笑了笑:“王爷过奖了,信笔涂鸦之作,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这番话让方才有些讽刺的人,脸色多少有些暗红。但都是久经世故之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都是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又是一通赞美之词。
叶宇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关于尿遁的事情是该提上了议案,于是歉意道:“王爷,晚辈内急,先行告退……”
福王赵琢虽然不知叶宇心里的小算盘,但是此刻他却有意的挽留了叶宇:“嗳,叶大人在忍耐片刻……”
忍耐片刻?叶宇心说这内急的大事情,能够说忍耐就忍耐的吗?不过福王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叶宇心头一震。
“陛下的旨意马上就到下达府上,叶大人就暂时忍耐片刻,随本王迎接圣旨吧!”R1148
&bp;&bp;&bp;&bp;不知不觉间,叶宇已经慢慢地深谙帝王之术,对于事情的取舍以及驾驭也渐渐张弛有度。
从出京以来,历经大半年时间穿行于各个州府县衙,处事的态度已经不似当初那样不顾后果。
福州的科举舞弊案,若是放在身处绍兴的那个时候,恐怕叶宇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
或许,这就是一种宦海沉浮的一种成长。叶宇心里很清楚,若要在这宦海之中游刃有余,那么书生意气的作风是万万不可取的。
之后的大半个月里,叶宇与潘之所一直留在贡院,对于此次秋闱的排名叶宇虽然不想多问,但是身为主考,理因与下属同甘共苦。
所以直到九月放榜之前,叶宇都是在贡院里度过的。而经历飞鸽舞弊一事后,福王赵琢显然对叶宇的态度殷勤了许多。
这其中的殷勤除了安抚之外,自然有拉拢叶宇的意思在内。
若是说以前赵琢对叶宇只是求贤若渴,而经历此事之后,赵琢拉拢叶宇的决心就更加的坚定了。
福王赵琢一直觉得叶宇虽颇有才能,但终究是年轻的黄毛小子。可如今叶宇对秋闱舞弊一事的处理,让他见识到了叶宇行事风格的老辣。
如此年轻峻拔的人才,他福王自然是极尽全力进行拉拢。
而叶宇一直都是虚以委蛇,没有正面的表示,但也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因为叶宇很清楚,这个决定对于他而言,只要表明立场就会是祸端的开始。
若是答应福王赵琢,将来皇帝不会让他好过,而且自己的仕途恐怕也是承担风险;若是拒绝福王赵琢,当下他身处福州腹地,此次他又搅黄了福王的秋闱计划,那么他能不能安全离开都很难说。
然而正是叶宇的犹豫不决,则更让福王赵琢觉得有机会,认为自己的诚意还不够打动叶宇,于是就一直思量着该如何拉拢叶宇。
行辕的书房里,叶宇在书案前执笔作画十分地投入。
世人皆知,叶宇的画功乃是当世一绝,但也知道叶宇的真迹更是难得一见,因为除了当初临安比试的那幅马踏山河图,就根本见不到叶宇的手绘真迹。
市井坊间倒是有不少以叶宇为名的字画,但是对于作画这种事,叶宇一直不予重视,因为在他的心里琴棋书画不过是娱乐而已。
书房里极其安静,叶宇一笔一画也是极为认真,似乎每一笔都在心中仔细斟酌过,这份认真与执着的态度,是叶宇第一次这般用心去作画。
随着笔墨勾勒的渐渐凸显,洁白的宣纸上隐现了一名绝色美人,女子琼姿花貌秋水伊人,桃腮杏面美目倾城。
待丹青绘制完毕,叶宇轻轻的放下笔,伫立桌前静静地看着画中美人,眼中流露出莫可名状的伤感。
画中人,是林薇菡。
消香玉损伊人去,顾盼清影映在心,叶宇忘不了这个曾经为他赴死的女子。
但是,他怕,怕时间久了,林薇菡的容貌会渐渐的模糊,直到他想不起来……
所以,他要将这个重要的女人,亲自用笔勾勒在纸上,既是一种缅怀,也是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
吱呀
房门轻轻推开,北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叶宇没有抬头,而是就这么静静的低声问:“何事?”
“外面有个名唤武青忠的书生,要前来拜见公子”
“哦?是他……”
叶宇一听武青忠这个名字,神色微微愣了愣,随即轻声道:“你去告诉他,此次本官欠他一个解元乃是无奈之举,来年春闱若能金榜题名,再来见本官吧……”
“是”
待北堂墨出去之后,叶宇随即只是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
此次秋闱已经放榜,名列第一的乃是田峰,也就是当初贡院外被人羞辱的中年男子。而位居第二的举人,正是今日前来拜访的武青忠。
其实以武青忠的才华,此次秋闱实力可谓冠绝无敌,就连史正治一众考官也认同武青忠为此次解元。
不过叶宇却力排众议,将武青忠第一的名次直接拉到了第二名。
叶宇知道此举对武青忠极为不公,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这么做既是保全武青忠的名声,也让自己不会给史正治等人留下把柄。
虽然在宁德县,叶宇与武氏兄妹有交往的事情少有人知。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当初没有人去在乎这些事情,如今武青忠桂榜得中就另当别论了。
若是此次武青忠名列榜首成了秋闱解元,那么关于武青忠与叶宇交往之事,就会成为以讹传讹的污点。
文人自古相轻,也是最为不忿与卑劣的一个群体。
有人落榜之时,所有人都会幸灾乐祸争相鄙夷,可有人金榜得中名列在前,就不乏有些人恶语中伤,甚至连高中之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悉数地摸个透彻。
虽然这些不忿无聊之人,所追根刨底的事情并非捏造,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胡编乱造捕风捉影。
叶宇是读书人,更是个文人,对于文人相互抵触的脾性与伎俩早已了然于胸。有的时候叶宇在想,这文人的诡诈多变,远没有武者军人来的相对直接。
所以为了武青忠的名声考虑,也只能让其屈居第二名举人。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叶宇也是为了自身的处境考虑。
若是此次他将武青忠列为第一,其余考生会不会议论纷纷尚且不说,单是这史正治等人恐怕也不会安分下来。
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叶宇若是留下任何把柄,就会成为史正治等人全力反击的理由。届时不仅秋闱之事再起波澜,就是他叶宇也是难逃徇私舞弊之嫌
当然,武青忠主动拜访,叶宇避而不见的原因除了免生话题之外,其实也是顾及到了武青忠的个人安危。
宁德县的事情,叶宇一致认为这件事情还会延续,所以武青忠的生命安全就得予以重视。毕竟宁德县的事情败露,与武青忠误打误撞脱不了于系。
或许这些人还不知道事情败露是源于武青忠,但只要武青忠与他来往甚密,那这件事情很容易牵扯到武青忠的身上,因为武青忠正是宁德县人士。
书房里,叶宇凝视丹青良久,这时胡媚儿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叶宇一瞧胡媚儿如此慌神,于是疑惑道:“怎么了?”
“教主要见你……”胡媚儿神情复杂的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
“哦?你们的那个教主大人终于舍得见我了?”
叶宇闻听火莲教教主要见他,久久平静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因为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上次在月牙湖畔,叶宇虽然很大度的放走了火莲教所有教众,但这并不代表他心中很是平静。对于自己的身世之谜,他一直是耿耿于怀未曾忘却。
但是叶宇心里很清楚,在火莲教的教主的面前,他不能表现得过份急切,因为这是心理上的战术。
越是表现得过份急切,那么自己的欲求,就会成为火莲教制衡他的把柄。
他叶宇一路走来,最不愿意的就是给人以把柄。即便心里是万分急切,他也要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毫不在意。
所以,自从月牙湖一别之后,他虽然心中是万分急切与期待,但是他没有去表现得过分热衷。
火莲教时至今日,民间势力不可小觑,这种多年筹建的组织,若是说没有所图之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在等等火莲教自动找上门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心里虽然情绪激动澎湃,但叶宇面色依旧保持镇定:“时间,地点”
“明日午时,青云山、云天石廊……”
“嗯,你去传信,就说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叶宇的话说完了,可是胡媚儿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胡媚儿犹豫了一会儿,神色担忧道:“叶郎,要不明日别去了
“为什么?”
“青云山中可谓是机关重重危险至极,纵使有几千大军深入山脉之中也是有去无回,媚儿担心……”
叶宇摆了摆手,笑了笑:“放心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我与你们火莲教素无恩怨,又岂会有危险?
“可是……”
“好了,你不用劝了,此去青云山势在必行,就算要死,至少也要我死个明白,你说呢?”
“不许你胡说,叶郎你不会死的”见叶宇如此轻松地将死字挂在嘴边,胡媚儿气得是直跺脚。
“好好好,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话说到这里,叶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
“叶郎你说,媚儿一定帮你”
胡媚儿以为叶宇要对明日青云山之行进行布置,因此很是热衷也很急切,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叶宇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远远超越了火莲教。
“哎呀,这个事情很棘手,我担心你……”叶宇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面部表情显得极为艰难。
“快说啊媚儿一定可以的”
看着身旁已经急红眼了胡媚儿,叶宇随即将其霸道的抱在了怀里,接着嘴角邪意一笑:“就是先进行造人计划
“造人计划……”
胡媚儿闻听此言顿时一愣,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感到疑惑,她没有想到叶宇让她帮忙的竟然是造人的男女之事。
若是放在以前,以她的性子早已是情动相迎了,可是明日就是前往青云山之日,所以她的担忧之情占据了主导。
“可是,你明日……”
“没什么可是,自从盘古开天地,阴阳合,而万物生,天大的事,也等造人之后再说”叶宇说完此话,便不给胡媚儿辩解地机会,直接抱着美人向厢房的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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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云山,因山峰平地拔起,矗立青云而得名。
第二日,叶宇只带着侍从孤狼,进入了这群山叠嶂的青云山。
既然胡媚儿说这青云山危险重重,那就说明带再多的人也是无济于事,况且此次与火莲教接洽会面,他也不想过多的人知晓。
毕竟在这福州的地界上,福王赵琢的耳目眼线众多,若是让福王察觉到了此事,并以此作为把柄要挟,那他叶宇可真的就是百口莫辩了。
毕竟火莲教这些年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已经成了朝廷所公认的民间反叛势力。
叶宇此次孤身前来,要说心中没有惧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火莲教教主的有意考较与试探,若是此次他没有胆量前来,恐怕他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
昨夜的鱼水之欢,叶宇是极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去做避孕措施,如此一反常态的行为,就能体现了叶宇心中的忧虑。
纵使算无遗策,但人也有疏漏的时候,若是此次他真的回不来了,至少也能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些自己的延续。
比如说,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来青云山之前,他已将胡媚儿锁在了厢房之中……
当然,这是叶宇的一时的感触,以及做了最坏的打算,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过,每做一件事,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俨然已经成了叶宇行事的一种习惯。而这一次青云山之行,他也的确心中没有底……
走过水帘宫、石龙三重门、钓鱼潭、以及水帘长廊,待到了午时的时候,叶宇正好赶到了云天石廊。
云天石廊接近青云山主峰状元峰,因软硬岩层风化差异,在峡谷的万丈绝壁上形成一条条通道长廊,又称“登天廊”。
石廊共十二层,长逾千米,惊险壮观。在云天石廊一处瀑布下,叶宇看到了那一袭黑袍、面带青铜面具的教主。
叶宇坦然地缓步走上前去,与黑袍人一同站在石栏前,俯视眼前的云山雾海。
“教主真是好雅兴,相约叶某道次第观赏风景,真是颇为惬意”
黑袍人轻轻地转过头来,看了叶宇一眼,随即轻声道:“叶大人果然胆识过人,明知这里凶险,却依然孤身前来,这番勇气倒是让本座折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叶某性情如此,倒是让教主见笑了”
“今日约你前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三日后,就是福王赵琢寿诞之期,届时他会邀你前去祝寿”
“教主就是跟叶某说这事?”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皱,因为他已经接到了福王的寿帖,所以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黑袍人不慌不忙道:“当然不是,届时赵琢会在寿诞上,会当着众人宣布,与叶大人结为亲家的喜讯”
“结为亲家?联姻?可是据叶某所知,福王膝下只有赵悌一子,并无其他子女,这联姻之事又谈何说起?”
“你说的没错,福王没有女儿嫁人,看福王妃柳氏娘家却有女子待嫁”
黑袍人的话说到这里,却饶有兴致的稍稍停顿,随后接着道:“只是不知叶大人对此次联姻,是否愿意?”
“笑话这等荒谬之事,岂能愿意?”
叶宇心里清楚,若是此事真如黑袍人所言,那么这联姻娶亲是小,深层意思就是强力拉拢。如此一来,他叶宇就真成了福王的人了
“当真不愿意?”
叶宇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道:“教主,今日叶某前来是想知晓身世,其余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身世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
“当然,叶某不想做个无根浮萍,还望教主莫要忘了月牙湖畔的承诺”
“无根浮萍……”
黑袍人在面具的背后默念着这四个字,似乎深有感触的看着叶宇。那只带着玄铁手套的右手,缓缓的抬起到了半空,却又很不自然地蓦然落下。
叶宇不知道眼前这黑袍人为何行为怪异,但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警惕地倒退了两步。
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平息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这一路走来历经坎坷,暗中有人置你于死地,你可曾想过这些人是谁?”
“这”
黑袍人突然有此一问,倒是让叶宇有些有措手不及,但犹豫了片刻后,他才认真道:“想过,但是……”
“你猜得没错,就是他”黑袍人似乎早已猜到了叶宇心中所想,于是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你……”叶宇惊愕的看着黑袍人,既为此人能够看穿他的心思而惊讶,也为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而诧异。
“你不必如此惊讶,他之所以杀你,乃因为你是赵有的儿子,皇位之争,意在于排除一切障碍,你自然也算一个
这个声音很轻,尤其是在瀑布之下,就更显得难以听闻,但即便如此,叶宇却被这个答案震惊的屏住呼吸。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宇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待当下权贵,也并没有把皇权看得多么重要。但要说他是当今皇帝的子嗣,这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什么不可能,若你不是这个身份。你觉得那恭王赵悍会自降身份,对你一个清流县的小子施以多次暗杀?
黑袍人的话让叶宇顿时默然了,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只是在不知道身世的前提下,始终没能想透这最后一层罢了。
如今这最后一层被捅破,一切的过往种种顷刻间涌上来心头。叶宇想起了当年皇宫里,赵有站在床榻前与他说的话,又想起奉召御花园时那些古怪的问题。
这个时候叶宇终于明白了那话中的用意,也明白了太上皇认他为于孙儿的时候,赵有竟然如此的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无外乎他是赵有的儿子
黑袍人看着神情变幻的叶宇,几次挪步欲要上前,却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随即叹了口气:“你虽有天纵之资,但若非你有这个身份,你觉得那赵有会对你委以重任?”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叶宇,如他这般二十出头就已经位居六部之一,除了本身能力卓越之外,如若不是赵有的有意为之,恐怕他在仕途上也不会如此坦荡。
情绪起伏了许久,最后叶宇才寒着脸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故作不知?”
“火莲教与朝廷为敌,其意图绝非只是杀戮贪官,教主大人有意谋反,却在叶某面前编造这等谎言,你以为,我会信吗?”
“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本座只是兑现当初的承诺”
黑袍人旋即转过身来,直视叶宇郑重道:“本座是有意谋反,但之所以如此,其原因是要向赵有复仇你被抛弃二十年,难道就没有恨意吗?”
“恨意?哈哈哈……”
看着叶宇肆意的朗声大笑,黑袍人拧声追问道:“你笑什么?”
“恨我当然恨我恨我两世为人,为何仍旧是孤儿苦命之人我恨当年抛弃我的所有人,无论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番话叶宇带着凌厉质问的语气,虽然没有面对黑袍人述说,但却让青铜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流露隐忍的痛苦之色。
随即叶宇停止了癫狂大笑,而是平静地郑重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我恨了又如何?再说了,他们并不欠我什么,我叶宇也不需要他们的怜悯,我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他们”
石栏边二人并排而站,凝视着远处的山峦,静静地山上只有瀑布击打石面的声音。
过了许久,黑袍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听本座一句话,此次联姻你一定要答应”
“教主大人,莫说你是与朝廷为敌的叛逆,就算你是叶某的至亲长辈,这婚姻之事也轮不到你来安排”叶宇瞥了黑袍人一眼,一脸不悦的说道。
“你你竟如此……”
黑袍人被叶宇的这番话气得是彻底无语,最后一甩衣袖微怒道:“本座这是为你好,难道你就不想夺回应属于你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
“你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份,这皇位将来的继承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鬼话连篇仅凭你毫无原委地片面之词,就要让叶某信你这无稽之谈,简直是荒谬”
叶宇虽然表面上是拂袖而怒,对黑袍人的话报以之意。不过从所有事情的综合来看,自己这个皇子身份似乎很合乎情理。但是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叶宇却是不得而知。
所以若要进一步证实这个答案,那就得先理清这事情的真正原委。
不过在叶宇的心里,倒是对此信了六七分,因为自己左臂上的胎记,以及围绕这个胎记而纠缠多年的暗杀,都可以为他的身世不平凡留作佐证。
在加上赵有这几年对他的维护,似乎也是超乎了一般君臣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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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叶宇始终不愿意承认,黑袍人随即摇了摇头:“孩子,本座找寻你二十年,为何要编造一个谎言骗你?”
“寻我二十年?”
“不错,这二十年来,本座先后三次派人寻找你的下落,而当年滁州清流县中你见到的,就是第三次……”黑袍人一说及此事,本就略显阴柔的声音,此刻倒平添了几分沙哑。
叶宇闻听此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没有想到在此之前竟然还有两次,随即沉了沉气问道:“你究竟是谁?”
“本座?”
黑袍人背负双手,继而静静的看着叶宇,稍稍停顿之后才说道:“将来你自会知晓,如今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本座还有一件事,需要替你解决”
“替我?”
看着叶宇面露疑惑之色,黑袍人没有予以回应,而是面对远处的群山自语:“孩子,你只需要记住,以后的火莲教将会无条件助你”
“教主,你……”
“对了,关于福州通判之死,你就无需查探了,此事乃是本座所为”
闻听此言,叶宇顿时怒火中烧斥责道:“贵教以往所杀之人皆是作奸犯科之徒,叶某虽未朝廷命官但却一向敬重。可这一年之内调任的三名通判却多是能臣于吏,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难道这就是贵教的立教之本?”
从黑袍人的口中得到证实,叶宇心中却是极为的愤慨,因为这与他认识的火莲教大有出入。
“本座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如此,那皇帝赵有岂会将目光聚集在福州?你进入福州腹地,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异样?你是说……”
经过黑袍人这番点拨,叶宇顿时神情一滞,随即面部阴沉道:“看来浙东之地,本身就是个圈套”
“福王赵琢有意谋反,本座不过是添了把火而已……”见叶宇能够参透其中玄机,黑袍人很是欣慰的轻声笑了。
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叶宇渐渐地理清了头绪。
自离开临安的那一刻,这个浙东诸州就已经笼罩了阴霾。绍兴的私自铸造伪币一事,当时叶宇只注意到了官员的贪图,却没有想到背后的巨大牵引。
自从到了宁德县的无意察觉之后,叶宇才渐渐地有了一丝猜忌。
在仙游山发现的钱币,让叶宇想到了绍兴厢军伪币案,当时他的脑海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觉得这些山上熔炼的金属钱币,就是伪币兑换来的铁钱、铜钱
以前叶宇以为,绍兴知府以及通判私铸伪币是为了贪图小利,如今看来这是变相的囤积金属
一枚金属钱币,在制造伪币的时候减少金属的分量,增加锡铅的含量,如此一来就剩下了一半的金属原料。
长此以往下去,整个伪钱充斥着整个市面,那积累下来的金属原料就十分的可观。
当然这只是一种最为基本的渠道,来源最为庞大的渠道当属纸钞的伪造。以伪造的纸钞直接兑换金属钱币,这种方式就更为的直接与省力。
那这些积累的金属原料又作何用处,叶宇在仙游山中似乎找寻到了答案
自古以来,盐、铁的产业一直由朝廷直接把控,因为这是朝廷的经济、军事的命脉所在。
尤其对金属矿产的开采,朝廷不仅严格掌控,而且还限量开采多有记录在案。此举其实最大的用意,就是遏制民间铁器的泛滥致使有人造反
所以,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剧,大街上随意一个人就拿着刀枪剑戟,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扯淡的穿帮剧情。
因为除了一帮官府公于人员,以及特殊人士,根本不会有扛着兵刃满大家晃悠的场景
对于这种事情遏制最为严苛的朝代,当属于秦始皇时期。
灭六国、一统天下的秦始皇,为了防止其余六国死灰复燃,当时国家上下颁布政令,即便每家每户所用的菜刀都会登记在册。
甚至有的时候,几家几户合用一把菜刀,这种政策其实就是防止百姓谋反。
金属者,利器也,当权者对此的把控极为严苛,到了宋朝虽然较为宽松,但对于各地矿产仍旧尤为重视。
尤其是浙东之地,皇帝赵有把控的严苛程度比别处都高。因为赵有知道,自己的这个族中兄长,当年可是与他争夺皇位的人选
而且浙东之地乃是平原江南,金属山矿本就奇缺,所以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大量金属,那只有在钱币上打主
而仙游山中两个熔炉,其实就是熔炼铜、铁的用具
至于用这些金属做什么,那自然是显而易见,私自铸造兵器,以图时机成熟起兵谋反
“引得陛下关注福州,使得福王狗急跳墙,你们火莲教则在战乱之中乘机崛起,果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时候,叶宇终于明白了黑袍人杀害通判的真正用意,但有一点他有些不明白:“不过叶某很疑惑,若是这福王掩饰极好,陛下所派之人查不出丝毫迹象,你岂不是计划落空了?”
“这一点本座岂会没有考虑?若是那赵有所派钦差乃是酒囊饭袋,本座不介意再杀一个钦差而你显然是聪明之人,所以只需本座从旁指引便能查出端倪……”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神情愕然失声道:“你是说,百里风?”
“不错正是百里风”
黑袍人对于此事没有丝毫隐瞒,随后用十分复杂的语气道:“不过让本座意外的是,本座培植的手下,与你相处短短数日,你竟然能够笼络其心看来你这驭人之术,比赵有要出色很多”
叶宇对于黑袍人接下来的话没有听下去,而是对于这个事实有些难以接受。他虽然对百里风有过怀疑,也曾经在落剑山试探过,但从内心而言,他不希望百里风跟他有二心。
“那么,那个校尉胡同光,也是你们火莲教的教众?”得知百里风的真实身份之后,叶宇心中的一些谜团以及顾虑全部得以明朗。
“不错,本座也是事后才知晓你的计划。所以本座方才说,你的驭人之术让人叹服,他竟然为了你,私自动用本教力量”
叶宇听了这番话,眼角微微有些抽搐:“可是,二心,就是二心背叛就是背叛”
其实叶宇所不知的是,当初在军帐之中,胡同光根本不听百里风的劝谏,最后还是百里风自报身份才让胡同光遵从的。
“教主,你告知叶某这些,就不担心事后叶某会坏了你的大事?”
“呵呵,本座若是担心的话,就不会与你说这些事情,方才本座说过,只要你愿意,火莲教无条件的支持你”
“叶某需要一个理由”
“它因你而生,所以它本来就属于你……”黑袍人沉默良久,最后语气深沉的自语道。
“这”
黑袍人不顾叶宇一脸的愕然,随即接着道:“方才与你说的是本座最初的打算,如今本座既然找到了你,计划就应该有所改变……”
“如今本座希望你能与福王赵琢联姻,将来也好反客为主。在吞噬福王应有势力之后,夺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若是叶某不同意,也不奢望呢?”叶宇拧眉微微皱起,声音略带冷意地反问道。
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算他这个心思,也由不得别人替他安排。
因为在叶宇的心中,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岂能任人摆布?
“这由不得你”
“这也由不得你”
二人话说到了这里,情绪几起几伏之后,争锋相对的气氛又再一次紧张起来。
随即叶宇拱了拱手,面带寒意道:“教主,好意心领了,叶某自己的事情无须你费心,告辞”
叶宇说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黑袍人伸手似有挽留之意,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开口挽留。
看着远远离去的背影,黑袍人那青铜面具背后,发出轻轻地一声叹息:“这孩子,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倔……”
此时石廊的隐秘之处闪现一道丽影,一身青衣面罩轻纱款款来到近前,望着叶宇离去的身影,自顾幽幽道:“大人,您确定他就是您要寻找的人?”
“不错,那左臂上的胎记错不了,而且他的容貌……”黑袍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问道:“芊羽,你对为师方才的决定,是否存有异议?”
“徒儿不敢只是本教乃是师父一生心血……”
柳芊羽话刚出口,就被黑袍人打断道:“你可知本教为何名唤火莲教?”
“这……徒儿愚钝,不知”
“他的左臂胎记似龙爪,却又似火焰莲花,故而当年为师才以火莲为名创建此教所以,它因他而生……”
柳芊羽听了黑袍人的讲述,这才明白了火莲教名的由来。但是她很是疑惑不解的是,自己的师傅究竟与叶宇有何关系?
黑袍人看了柳芊羽一眼,见其神色颇为疑惑,于是轻声问:“你是不是想问,为师与那小子的渊源?”
“徒儿……”
“是为师亏欠他太多,以后你会明白的……”黑袍人说完,便没有再多言语,径直飘然离开了石廊向山下而去。
石廊边只留下柳芊羽一人,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云海,摘下腰间的那个拴有铜钱的埙,捧在手心吹起了那首印刻于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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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时的叶宇心中,渐渐的有些茫然
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但是这些年他好不容易开始信任身边的人,可换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失望。
回到福州城,漫步于街市之上,叶宇犹如平常百姓一般游荡着。
有时候叶宇都觉得是命运弄人,自己一个清流县的残废小子竟然会是皇家子嗣,这若是放在以前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可自从十五岁重生一来,所经历的种种事件,已然让他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又该何去何从?是真的如黑袍人所言,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按照当下的情况顺势而为?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叶宇的脑海之中。
再者就是福王的寿诞之期临近,若真如黑袍人所言,在寿诞之上宣布联姻之事,他又该如何予以应付?
当面拒绝的话,就会让福王赵琢颜面尽失,可若是不拒绝就等同于应下这门亲事,这可不符合叶宇我行我素的性格。
等到他回到行辕之时,就听见厢房的方向一阵骚动与嘈杂,叶宇不用猜就知道是胡媚儿在闹腾。
于是便疾步向厢房而去,此时的厢房外面已经被北堂墨派兵围住,纵使曹雪莹几次欲要进去都被拦在了外面。
曹雪莹见叶宇从外面进来,初是一阵错愕,随即便急切地迎了过去:“承天,你……”
“有话等会再说”叶宇说完便不理会曹雪莹,而是直奔厢房而去。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厢房里可谓是地动山摇,门窗不时地传来重击之声。
此时的胡媚儿正在房间里砸东西,多次试图冲开窗门出去,可终究是事与愿违。不停地嘶喊声,已经使得声音变得沙哑很多。
砰砰砰
听着门窗不停的传出撞击之声,叶宇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外,随后换上平和的笑容轻声道:“好了,别嚷嚷了,我这就打开锁链……”
咯噔
一句轻柔的话,要比在场所有人的劝解都管用。方才还吵闹不止的厢房,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你回来了?”短暂的平静之后,从厢房里传来胡媚儿试探性的声音。
“嗯,回来了……”叶宇说着,便取出钥匙打开了锁链。
吱呀一声,久锁的房门终于洞开。
叶宇刚要踏步走进厢房,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若不是他八卦步法略有小成,单是这迅猛的冲击就足以将他扑倒在地。
看着怀里眼圈通红的胡媚儿,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众人纷纷离去,最后才面露痛苦状的苦笑道:“你抱得这么紧,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放不放就不放昨夜你明明答应我,要一起去青云山的,可你却将媚儿锁在房中,要是你有个不测,你让媚儿如何安心?”
说着说着已经是潸然泪下,两支细长的玉臂紧紧地抱着叶宇,仿佛要将自己的柔弱身躯嵌入对方的体内。
女人的眼泪,杀伤力极强,尤其是美丽女人的泪水,就更是让人招架不住。很显然,叶宇也是人,所以也招架不住这番攻击。
“我这不没事么?大惊小怪了,好了,不哭了,别生气了……”
“生气了”
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怀里这个大胆热情的风情女子,竟然也有这般小女人的时候,如今他可是大开了眼界。
“你啊,心胸要大一点,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
“媚儿是女人,要心胸作甚,有胸不就行了?”
“呃……也对,女人有胸就行……”
叶宇悲剧胡媚儿这句霸道的回应,弄得是汗颜不已,心说这种话也只有你胡媚儿说得出口。
这句话说的虽然有些埋怨,但是出自梨花带雨胡媚儿之口,倒是有一番别样情调。
不过经胡媚儿这番提醒与折腾,倒是让叶宇感受到了,紧贴腹部的那两块丰满双峰,由于胡媚儿紧抱不放直接贴着腹部,倒是让叶宇有种异样的感觉。
“有话屋里说,在这门口杵着可不好……”
叶宇这个建议,胡媚儿听进去了,旋即松开玉臂环住叶宇的脖子,轻轻地踮起脚尖在叶宇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随后眼泛流光的看着叶宇,柔声道:“那你抱我进去”
“好,如你所愿”对待眼前的美人,叶宇也是百无禁忌,因为女人都如此主动,他若是还故作矜持,岂不是显得做作?
随后叶宇就抱起胡媚儿进入了房中,不过接下来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安慰了一番后,让胡媚儿止住了眼泪。
因为叶宇一直认为,床笫之欢,不可禁,但也不可纵欲过度,沉迷其中反受其害
看着厢房里地残垣断壁,叶宇咂舌自语道:“女人的破坏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哼你以后若是再敢抛下我,媚儿就将这房子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你真当你是拆迁办的?”
“拆迁办?那是什么?”
“呃,这……,就是朝廷工部的一个职务机构,专门拆迁房屋建筑的……”
“喔”
最是风情的女子,躺在男人怀里的那一刻,也只是一个温情的小女人,胡媚儿自然也不能例外。
随后叶宇就闲聊了一些琐事,便转移了这方面的话题:“对了,你们教主究竟是谁,相貌你可曾见过?”
对于这火莲教主的身份,叶宇自从下山之后就一直很是疑惑。这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竟然找了他二十年,显然不是一般关系那么简单。
可是这个火莲教教主,一直以面具示人,他根本不知此人的庐山真面目。胡媚儿既然身为右使,他希望能从这里入手寻得蛛丝马迹。
“上次不是已经说了嘛,大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至于姓氏样貌就更不得而知,而我们这些人都是大人当年收养的孤儿……”
听了胡媚儿这番话,叶宇暗思自语:“看来真的很神秘……”
“是呢,当年寻找左臂胎记的时候,大人还亲自绘制了一幅画像,倒是跟叶郎你颇为相似媚儿虽身为右使,却并不得大人重视倒是左使柳芊羽深受器重,以继承人的身份栽培”
从胡媚儿的言语之中,叶宇能听得出那种不服气的情绪,于是笑侃道:“今日青云山上,你们教主说,寻我寻了二十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前两次都是遍布天下的寻找,直到六年前,一个疯癫和尚与大人见了一面后,教主就派我们骨干教众,全部散布于江淮之间,寻找左臂有奇特胎记之人……”
“疯癫和尚?难道是他?”
这一刻叶宇想到了济颠和尚,但觉得这又不合常理,试想一个游走四方的疯和尚,又怎么会与火莲教有所瓜葛呢
就在叶宇对此颇为疑惑之时,北堂墨前来禀报,说是福王府的仆人前来送帖。
叶宇接过请帖一瞧,原来是福王世子赵悌的请帖,是要邀请他沁香楼赴宴,理由是共叙友谊之情。
这沁香楼是个什么地方,叶宇一开始还很不清楚。直到北堂墨提醒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当初那个送来行辕侍寝的初画姑娘,正是沁香楼的清倌儿。
很显然,沁香楼是一家青楼
而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是公然进入青楼烟花之地,势必会遭来一些闲言碎语的非议。他叶宇倒不是很在乎这些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本意上来说,叶宇十分不愿意应约,况且他与这个赵悌多少有些过节。
去年在临安的七夕灯会上,他叶宇可没少当众羞辱此人,如今主动相邀沁香楼又岂会是好意?
可是赵悌身为福王之子,又是世袭王爵,在这个福州的地界上,既然小王爷主动邀请,他即便是钦差特使,也总要给上几分薄面。
所以稍作犹豫之后,便只得应约这次宴会。
此刻沁香楼的楼廊上,赵悌俯视下方叶宇一袭便衣缓步而来,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戏虐冷意。
随后却转过身来,冲着桌前的四名文士道:“诸位,今日小王将叶宇请来,一会就看诸位的表现了”
“小王爷放心,我等定会好好请教这位叶學士”
“没错,此人虽说文采冠绝,我等是望尘莫及,但若论其他方面,他并非是我等众人的对手……”
“没错没错传闻这叶學士乃是全才,但今日有我们浙东四绝在此,也定会让他铩羽而归”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王爷你大可放心便是,我等四人定不会让您失望”
见眼前四位文士如此自信,赵悌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随即打开折扇自信满满道:“那就好,小王一直没机会找回面子,如今他既然来到了福州,小王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说到这里,赵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提醒道:“切记,折辱一番即可,不可过分恶语中伤,毕竟父王很看重此人,适可而止,明白吗?”
“我等明白”
几人说话间,叶宇已经上了楼,赵悌当即命人摆上酒宴,特意吩咐四人伫立在身后。
赵悌见叶宇迎面而来,随即拱手笑道:“叶兄,多日不见你仍旧风采卓然,实在是让赵某羡煞矣”
“哦,是么?小王爷此言差矣,叶某一路风尘劳苦,怎抵得上你洞房花烛?”叶宇含笑以对,随即瞥了一眼赵悌身后的四位文士。
“哦?没想到叶兄也知道了此事,那到时候赵某与岳家三娘的喜酒,你可一定要喝啊”
原本今日就是赵悌与岳家三娘的婚期,但由于三日后是福王赵琢的寿诞,为了彰显孝道之意,所以将婚期直接压后到了九月底。
对于这件事,叶宇自然是略有耳闻,于是笑道:“那是自然,届时叶某定会前往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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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二人相互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分宾主落座。
待入席之后,叶宇看着对面四位文士,于是便拱手谦礼道:“世子,这四位气质不俗,不知是……”
“呵呵,叶大人真是好眼力,这四位既是赵某的良师,又是平时私交的益友,来来来,尔等还不快来见过叶大人
“在下绍兴梅學臣,见过叶學士”身段微胖的中年男子,率先向叶宇施了一礼。
紧随其后,一旁高挑文士也拱手道:“在下宜州周昌,见过叶學士”
“在下温州张宏……”
“本地福州何永,见过叶學士”
四人分别自报家门,叶宇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心说这四人来头可不小,士林之中早有流传浙东有四绝,吃喝玩乐被这四人玩的是出神入化。
这四人皆是身家巨富之辈,对于吃喝玩乐的追求,远非常人所能够相比,今日这四绝聚集于此,看来这场宴会可不简单呐。
叶宇心中微微一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又何须顾虑,于是笑了笑:“原来是赫赫有名的浙东四绝,倒是叶某眼拙了”
这四人没有说话,而赵悌已开口谦虚道:“叶兄此言差矣,在你未有名动天下之前,他们或许还有些名望。如今你位列于此,他们不过是萤火之光,岂能与你这星月相比?”
“嗳,世子过誉了,叶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叶學士,我等四人听闻世子邀请了您,故此特意前来请您指教一二,不知叶學士可否赏脸赐教?”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四人居首的梅學臣率先发话。
“这个……”
叶宇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应答,犹豫了片刻,这才回应道:“所闻术业有专攻,叶某只对學术颇有心得,但对于其他嗜好,却是犹如盲人,岂敢说什么指教?”
“叶兄,你这话又错了,当今天谁人不知你乃全才?当年京城以一敌八,更是折服了天下文士,你此刻又何必过于自谦呢?”
“可是……”
叶宇很想说,自己对吃喝玩乐并不擅长,但是他这番话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叶學士能来此,乃是我等四人的荣幸,故此特意准备了珍馐美味,还请叶學士品尝”梅學臣说着就拍了拍手,随后就有婢女们端着一碟玉盘走了进来。
待这碟玉盘放于桌上时,叶宇却发现这是一碟炒竹笋,竹笋晶莹洁白,透着丝丝香气,单凭这色·香就可见此菜不俗。
“哎呀,虽说无竹林令人俗,但是这一碟竹笋,梅兄,你如此招待小王的朋友,岂不是太过寒酸了?”赵悌此刻恰合适宜的唱起了双簧。
梅學臣却是笑了笑,随即拱手以礼:“呵呵,世子有所不知,竹,乃高洁风雅之物,故而以竹笋招待叶學士,更能体现梅某的敬重之意”
话说到这里,却稍稍停顿语气一变:“高洁君子自然能品出其中美味,不过若是附庸风雅之辈,自然是品不出其中美妙了……”
“哦?原来这竹笋还有如此寓意,那以叶兄这等名士,定能品出其中美味,可谓是相得益彰来来来,叶兄不妨尝一尝”
听着这二人彼此双簧对唱,叶宇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暗骂二人无数遍。这一开始就把话说到了前面,你这菜让我怎么品尝?
但是这盛情当前,他叶宇也不能薄了赵悌面子,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那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便夹起竹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虽然这竹笋入口轻柔美味至极,但叶宇却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他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叶學士,可知这菜肴的出处?”
“这”
叶宇对于这美食虽然颇有心得,这些年也食用了不少皇宫御膳,但还真不知这竹笋有何名堂,可若是讲不出出处的话,可就真的被梅學臣之前的套子套住了。
不过就在叶宇微微抬头之际,却突然为之一愣,继而犹豫了片刻,恍然笑道:“所谓种竹无时,遇雨便移,多留宿土,记取南枝”
“懂得吃江南笋的人,正如梅兄所言,绝非等闲之辈,此菜肴名为十二快马,不知叶某所言对不对?”
叶宇此言说出,却是让梅學臣神情一震,随即神色凝重问道:“此名何来?”
“呵呵吃笋要鲜嫩,这种雨后春笋,生长于江南深山之中,一夜之间有竹树根部发芽,到黎明刚好生长成最鲜嫩的笋,一迟就会老,所以须在天黑之前,将竹树连根带泥挖起,暂植于盆中……”
“然后以十二匹快马,接连跟换、日夜兼程,沿途淋水,保持竹笋途中继续生长,刚好于黎明前送达,将生长好的鲜嫩竹笋摘下,烹调出这等美味”
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让在座的众人俱是一阵惊叹,尤其是梅學臣更是面色晦暗不语。
“梅兄如此盛情,以这等名菜款待叶某,实在是荣幸之至”
“呃……呵呵,叶學士果然學识渊博,连这等不出世的名菜都能知晓如此透彻,看来是梅某太狂妄了……”
叶宇却摆了摆手,轻笑道:“梅兄素有皇帝舌头之称,这大江南北的美味你可是悉数尝遍,叶某也不过是恰巧识得此菜罢了”
“叶兄果然是高洁雅士,今日可是让赵某大开了眼界,来,赵某敬叶兄一杯”赵悌见第一关没能难倒叶宇,心中虽是分外不悦,但脸上依旧是笑脸迎人。
当赵悌举起酒杯的那一刻,对面的宜州周昌就已经明白了,这是要轮到他上场了。
因此,待赵悌敬完酒之后,周昌虚敬一礼道:“叶學士,所谓有菜岂能无汤,周某这里也为您准备了美味……”
随后便示意女婢端上硕大地汤盅,待打开盅盖的那一刻,叶宇抬眼一瞧,洁净透底毫无杂物,显然是一盅清水
“大胆周昌,在叶兄的面前,你为何如此故弄玄虚,以一盅清水糊弄叶兄?”
赵悌的训丨斥之言,听在叶宇的耳中却是一阵讽刺,于是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一盅清水,也是耐人寻味啊……”
这时周昌含笑解释道:“世子误会周某了,这的确是一盅上好的补汤,此次周某既是献汤孝敬叶學士,也是像叶學士求教,此汤究竟唤作何名?”
“这”
见叶宇此刻面露难色,周昌轻捻三寸羊须,饶有兴致的问道:“叶學士學贯中西,一定知晓这汤的出处,否则岂不是徒有其名?”
“大胆叶兄可是我朝士林學子的楷模,岂会是徒有其名之辈?”
“周某言语失当,既然如此,周某便撤下这汤,免得叶學士过于尴尬……”
听着这番讽刺为难之语,叶宇却是爽朗一笑道:“无妨,既然周昌兄有意请教,那叶某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说着便拿起汤勺舀了半勺清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最忌笑道:“好好一盅实而不华的无相”
“无相?”
众人纷纷惊诧不已,尤其是周昌更是震惊的站了起来:“叶學士怎会知晓此汤名为无相?”
“这盅清汤无色无相,无尘无垢,此汤蕴含上乘的食材精华而不外露,故而称之为无相”
叶宇侃侃而谈说到这里,却极为戏虐的笑道:“只有那些土豪暴发户,以及坐吃山空的世族子弟,才会锋芒外露嚣张不可一世文人雅士,又岂会那么俗气呢?”
“呃……呵呵,叶學士所言极是……”
四人相互而视,都不由有些尴尬异常。而赵悌也是被叶宇这句话,羞辱的脸色阴沉了许多。显然叶宇这反客为主的反讽,让这些人有些下不了台。
周昌为了挽回败局,于是再次询问道:“叶學士,这话说的容易,那做又如何?”
“哈哈哈,这清汤乃是用一百只乌鸡、一百个鲍鱼、一百两鱼翅、瑶柱……合共一百种上乘食材,三日三夜慢火熬成的浓汤……”
“云清暗花纱边镶,百味珍馐蕴无相。此汤再以密致的纱缎,将浓汤通过层层过滤,过滤百次之后就会不留痕迹清澈如水但又保留了各种食材的美味精华”
叶宇将这制作无相汤的过程悉数到来,着实让周昌震惊的无以加复,他自认为自己的这盅汤能够难倒叶宇,可不曾想反被其辱。
这种前后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为之郁结。
赵悌暗自瞪了梅學臣、周昌二人一眼,随即端起酒杯称赞道:“好叶兄果然独具慧眼,着实令人佩服”
“世子过誉了,如这等盛情款待,实在是让叶宇受宠若惊……”叶宇说完此话,眼神有意无意的向屏风后面瞥了一眼。
“嗳,叶兄,你可不知道,赵某这四位好友,多次自诩是什么浙东四绝,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宇对于赵悌这番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并未多言,因为这得罪人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bp;&bp;&bp;&bp;不过这番话却让对面的四人俱是面红耳赤,四人之所以号称浙东四绝,那是因为四人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
方才四人信誓旦旦的在赵悌面前保证,是因为他们觉得叶宇虽然文采冠绝,但对于吃喝玩乐定不擅长。
可如今倒好,不仅连续破了他们的两道防线,而且还反过来备受羞辱,这等前后落差,让四人个个面如寒霜。
“素闻叶學士丹青妙手,当世已是无人能及,张某这里两幅丹青,想请叶學士鉴别一番,不知叶學士可有雅兴?
叶宇一听此言,就深深地看了对面的张宏一眼,心说这张宏好深的心计,明知他善于丹青,却不让他作画,反而让他去鉴定。
会作画的人,不一定会鉴定;同样,会鉴定的砖家,不一定是丹青名家。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张宏已经命人取来了两幅画,不过没有全部打开,而是先命人悬挂了其中一幅。
待丹青如瀑布般的展开,一副人像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叶宇抬眼望去赫然眼前一亮,因为这幅画乃是画圣吴道子的。
“叶學士,请鉴赏”张宏做了一个请字,示意叶宇好好地鉴赏此画的真伪。
“那献丑了”
盛情面前,叶宇知道推辞不了,于是便直接起身来到了画像前,仔细观看了这幅。
这幅画整体画风完全符合吴道子的风格,画中孔子雍容大度,身体稍稍前倾,双手作揖,谦卑有礼。
而孔子头扎儒巾,双目前视,须发飘逸,透出着圣人的智慧。作品用笔提按流转之间,表现了画家娴熟的技法,深有“吴带当风”的精髓。
丹青的造诣越高,对于百家的画作都会深有研究。当年叶宇在草庐跟随恩师王希孟习画的时候,不仅學成了书画双绝,更是对历代名家的画作有了深刻地涉猎。
而作为后世尊崇的画圣吴道子,其用笔手法以及墨迹的渲染,当年恩师王希孟也多有讲述,因此叶宇可以断定,此画的确是吴道子的真迹。
赵悌见叶宇于画像面前伫立良久,于是便问道:“叶兄,此画可是真迹?”
“以叶某看来,此画是真迹”
“哦?叶學士确定它是吴道子的真迹?”张宏自鸣得意的走来过来,用颇具戏虐的口吻问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眉头暗皱,又转身细看一番,最后十分郑重道:“叶某确信,这就是吴道子的真迹怎么,张兄觉得此画不是真迹?”
“呵呵,张某自然没有叶學士慧眼,看不出这画像的真伪……”
张宏讪讪一笑,随即命人取过另一幅画悬挂于墙上,随着这幅画的打开,又是一幅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这时张宏看着叶宇惊愕的神色,于是讪笑道:“叶學士,那这一幅又该如何?”
“这……”叶宇此时也彻底犯傻了,这两幅画竟然一模一样。
赵悌嘴角微微露出笑意,随即佯作解围道:“嗳,张宏,这你就错了,叶學士鉴定的这幅才是真迹,至于这第二幅定然是伪造之物”
“世子,话虽如此,张某也确信叶學士慧眼独具,可是张某已经找了不少鉴定人士,一致认为这幅画才是真迹,不知叶學士又作何解释?”
一旁久未说话的何永,也来到了近前冷笑道:“难道吴道子当年绘制了两幅?”
方才还热闹的厢房,此刻的气氛却显得极为尴尬,叶宇被这几人言语暗讽的脸色微红。
不过叶宇还是执着的认为,自己鉴定的第一幅画是真迹。可是这第二幅画他也找不出伪造的痕迹,难道当年吴道子真的绘制了两幅画?
这显然是不可能,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作为画家忌讳一画多幅,所以这只能有一幅是真的
可是这两幅画翻来覆去,叶宇是找不到丝毫的不同之处,两幅画就等同于出自一人之手。
鉴别一幅古画,就是观其神,想要知道什么是真,首先要务就是要知晓什么是假,俗笔虽能模仿名家之作的外形与皮毛,但绝不会有真迹含有的独特神韵。
一幅假画,点染无法,远近不分,高低不衬,布局相对于真迹而言,就更显得凌乱不堪。
而眼前这两幅画,无论是从纸质还是墨色,以及各方位的渲染,等同于一个模子印刻出来的。
若是非要说哪一幅是真迹,此时此刻还真是很难说。
“叶學士,这两幅画究竟哪一幅是真迹?”
“是啊,叶兄,你倒是说说,这两幅画那一幅才是吴道子的真迹?”
众人的纷纷询问,让叶宇顿觉一阵头疼,这个时候他可真是骑虎难下,是进退两难尤为艰难。
这张宏先是以一副画示人,又以另一幅画作为底牌,明显是挖了一个坑,让他叶宇在众人面前难堪。
如今这个时候,退的话,更是丢尽了颜面,方才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第一幅是真迹
可若是不退,这两幅画同出一辙,还真是难以辨别真伪
等等
额头已经泌出细汗的叶宇,用手去揉摸两幅画的纸张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两幅其实都是真迹”叶宇在心中揣摩了片刻,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赵悌闻此言,顿时一怔,有些戏虐道:“都是真迹?叶兄,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吴道子绘制两幅同样的丹青吧
“叶學士,您这番高论,可是让张某颇为不解,若是这两幅画都是真迹,那除非唐代吴道子在世”
张宏言之凿凿,所言句句在理,就算是外行的文人,也知道画无两幅的道理,尤其是这种传世名画,就更不可能出现两幅。
面对众人的戏虐之色,叶宇却不以为然道:“吴道子在世倒是不可能,不过有人故意为之,却是真实存在……”
“叶兄何出此言?”
“那叶某就说一说这个世上为何会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真迹,因为亘古以来,民间流传着一种秘技,而这种秘技就叫做脱骨之法”
“脱骨之法?”
叶宇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张宏,继而笑着道:“不错,这种方法,可以将纸质一分为二,用于丹青画作亦可以将一张真画分为两张,所以叶某方才说,这两幅画都是真迹”
“叶學士,你口口声声说这两幅画本位一体,不知有何为证?单凭您一句说辞,恐怕难以服众吧”张宏对此很是不服,于是便予以刁难的追问道。
“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力透纸背的名画能一分为二,虽然可以得到画中神韵,却依旧有前后之分,所以若要分辨也并非难事”
叶宇说着,就示意楼上的侍女将门窗关闭,然后点燃两根蜡烛方才两幅画的背面,然后才解释道:“鉴别的关键就在于印戳上”
众人根据叶宇的指示望去,果然发现了两幅画的不同之处,印戳是一浅一深,倒是印证了叶宇方才所言。
“世子请看,而且这两幅画的纸质厚度也有不同,此纸看似唐朝纸质,其实……”
叶宇说着用手猛然一褪,竟然褪出了一个缺口,顺着缺口望去,这幅画的纸张其实是有三层纸,前后的纸张都是唐朝所产纸张,而夹在其中一张纸,观其色泽显然是年份不久。
“由于有人利用民间秘技将原画一分为二,故此画作的整体质感显得薄弱,为了迷惑外行之人,所以在中间又夹杂了一张纸,主要是为了还原本来厚度……”
说到这里,叶宇却是无语的笑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纸张的柔韧性乃是浑然天成,又岂是附加粘合纸张所能比拟的?”
这一刻,厢房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叶宇看着赵悌与浙东四绝的异样神情,继而摇了摇头道:“可惜了一幅传世名画,因为一时意气之争,成了两幅不伦不类的作品,何必呢?”
“叶兄可真是让赵某大开了眼界,佩服”赵悌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去理会神情尴尬的张宏,而是重新坐了下来与叶宇举杯痛饮。
张宏此刻算是彻底无语了,他本以为自身的这种手段,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曾想竟然被叶宇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若是叶宇看不出其中玄机,那接下来叶宇不管如何决断,都是进入了他张宏的圈套。因为这两幅画,正如叶宇说的那样,是一副原画分割出来的。
所以,无论叶宇说其中哪一幅是真的,亦或是哪一幅是假的,都是一个错误地答案。
这种巧妙地圈套,如此隐秘的手法,竟然被叶宇当场看破,这既让张宏颜面无存,也使得他的心中震撼不已。
看着众人神色戚戚然,叶宇却是端起酒杯自顾的饮酒。这等手段在当下是登峰造极,但是对于科技发达的后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绝密的伎俩。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叶宇虽然没有涉猎造假行业,但关于这方面的见闻也知道不少,区区手段也想瞒天过海,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极
&bp;&bp;&bp;&bp;历经梅學臣、周昌、张宏三人三次为难之后,叶宇很不轻松的侥幸过关,这对于叶宇的内心而言,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下。
因为他知道,这四个人之中,已经有三人以吃菜、喝汤、玩古玩三道难题为难自己,那第四人何永应该也会出题为难与他。
叶宇用笑容掩饰心中的忐忑情绪,在赵悌等人看来,就更是凝重地暗自咂舌。
赵悌虽然陪着叶宇饮酒叙谈,但心里却是极度的郁闷,因为他越来越发现眼前的叶宇难以对付。之前他还有几分底气,如今历经三关之后,这份自信渐渐地磨灭殆尽。
面对这种战况,赵悌心中更多的是不甘
当初再在安的七夕灯会上,叶宇使他在岳三娘面前失了面子,这口气他一直没有咽下。
其实二人倒也没有什么过节,也没有到横眉冷对的地步。但天生好强的赵悌,总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即便能让叶宇当场吃瘪为难,也能让他不甘的心,得到些许慰藉。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浙东四绝挫一挫叶宇的锐气,却不想折辱的效果没有达到,却被叶宇不痛不痒的进行反侮辱,这让本就郁闷的心,此刻更加的添堵。
饮酒之余,赵悌向何永深意的递了个眼色,会意的何永随即点了点头,继而向叶宇拱手以礼:“叶學士,既然您对这丹青静物鉴赏独具慧眼,不知对活物的鉴赏可有心得?”
“呃……活物?”叶宇猜到了会有难题,可没有想到何永提议鉴赏活物,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错”何永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紧接着就从外面款款进来四名女子。
四名美貌女子分秩序进入厢房,四人虽均是身着曼莎裙衣,但却分为竹青、墨绿、鹅黄、翠蓝四种颜色。
叶宇抬眼一瞧,这四名女子皆是样貌娇美,其中那个身着翠蓝色的女子叶宇倒是认识,正是当初史正治送往行辕的清倌儿知画。
此刻知画正在居于众女子身后,时不时的微低甄首偷瞧叶宇,其余三名女子的举动相对而言,就较为大胆了许多,十分直接地将目光在叶宇身上流转。
达官贵人,富豪商贾她们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向叶宇这等传奇人物,她们倒是平生第一次见。
况且以叶宇这等不俗相貌,在这沁香楼中也算是少见的美男子。所以单凭这等不俗地样貌与气质,也会博得不少美人佳丽的青睐。
几名女子纷纷行礼之后,便围在了一起有说有笑,窃窃私语之际也不忘热情如火地多看叶宇几眼,这番受人点评的场景倒是让叶宇十分尴尬。
赵悌在一旁原本有些吃味,但是见叶宇神情有些尴尬,他倒是释怀了许多,于是调侃道:“叶兄啊,你这一来,惹得这沁香楼的四大花魁个个红鸾心动……”
“咳咳,世子莫要取笑了,今日既然是叙旧,为何要让这些女子进来,如此岂不是扰了你我六人的清静?”
何永此刻接过话茬,郑重道:“叶學士,今日既然来到了这沁香楼,岂能不沾染胭脂粉霞?方才叶學士鉴别丹青可谓是叹为观止,不知对这鉴貌辨色可有心得?”
“这……”叶宇此刻才明白,方才何永说的活物,竟然是这沁香楼的四大花魁。
赵悌一听这个建议,顿时欣然附和道:“好,这个主意好,叶兄,今日既然来到这沁香楼,不如你就试一试”
“四大花魁在福州可谓是艳名远播,叶學士初临本地不久且公务繁忙,对于这四位定然知之甚少,这四位芳名分别为:弄琴、侍棋、玉书、知画,叶學士可否逐个对号入座?”
听了何永的这番话,叶宇无语摇了摇头,心说这吃喝玩乐中的‘乐,原来是在女人身上。难怪这何永身形枯瘦面色苍白,看来是在女人身上掏空了身子。
众人纷纷怂恿,叶宇盛情难却,于是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叶某就试一试便是”
随即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宇一人身上。赵悌以及浙东四绝,是要看叶宇如何应对这个难题,而对面的四名佳丽,则是为能够近距离观瞧叶宇而暗自欣喜。
叶宇率先来到身着橘黄色女子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女子雍容有度,于是便轻唤道:“玉书姑娘,有礼了
一声轻唤,使得这雍容的美貌女子顿时心头一软,随即又面带疑惑的柔声问道:“叶學士,如何得知小女子就是玉书?”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所以一个个都颇为惊讶地等待叶宇回答。
“这很简单,在四位姑娘之中,唯有玉书姑娘书卷气最为浓雅,常言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姑娘既然芳名玉书,足见姑娘是个爱书之人……”
叶宇轻轻淡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衣饰上:“唯有饱读诗书之才女,才会美目流转为之高远,让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雍容之气,况且姑娘一身鹅黄色裙衣,更显书卷之质朴大方”
“叶學士,说得真好,小女子拜服”玉书姑娘被叶宇这一番夸赞,方才还嬉闹的容颜上,顿时变得娇羞不已。
叶宇不宜置评地挪动步子,来到了绿衣女子身旁,见此女子气质脱俗,十指芊芊细弱莹葱,于是便点了点头:“这位一定是弄琴姑娘了……”
“哦?叶學士如何断定,小女子就是弄琴?”
“爱琴之人气质脱俗,神采之中隐透些许高傲之意,十指纤细修长柔软,善于抚琴者,指尖尖、手如玉,气如兰,好比芙蓉遮罗扇,声如莺啾玉树闲……”
叶宇随即一指女子衣衫,淡淡道:“抚琴之人须得心情恬淡静如止水,姑娘一袭墨绿淡雅衣妆,也恰似衬托这番淡雅,不知叶某所言对与不对?”
“叶學士慧眼独具,弄琴钦佩之至……”绿衣女子欠身一礼,淡雅之中平添些许文静。
赵悌与何永五人,见叶宇单凭观察,就能将其名字应对其人,也着实让五人暗叹不已。
叶宇随即走到初画与另一名青衣女子面前,便直接道:“初画姑娘叶某见过,那这位青衣姑娘应该就是侍棋……
“哦?叶兄与初画姑娘认识?”赵悌这时倒是来了兴致,于是离开席间来到了叶宇的近前。
见初画俏脸羞红的低着头,叶宇神色也是颇为尴尬,于是搪塞道:“一面之缘,算是认识……”
“叶學士果然独具慧眼,实在是令人佩服,不过这物存于世,必有高低之分。四大花魁虽然各个姿色不俗,定然也有高低之分,不知叶學士可有办法鉴别?”
张宏的一席话引得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叶宇此刻才知道,原来这最后一关的关键在这里。
要让他在弄琴、侍棋、玉书、知画四女之中品论个高低,本身就是一件没有规格的事情。因为女子的美丽如何,不仅仅是那一瞥的花容,而是整个气质的综合对比。
所以,四大花魁之中评选名次,这本身就是对叶宇的一次为难。
再者而言,他身为钦差特使受邀于青楼本就有些不合礼数,但不过由于是赵悌的邀请,倒可以理解为事出有因。
若是在此刻评选什么花魁名次,定会被老鸨子以他名义作为沁香楼的宣传,将来传扬出去就成了他留恋青楼的铁证。
很多事情叶宇想的都比别人多一步,所以这种后果他又岂能想不到?
面对众人的一再要求,叶宇为难地摇了摇头:“好,既然这样,那叶某就勉为其难了”
叶宇随即唤来丫鬟婢女,取来四张方寸大小的纸张,颜色对应四位花魁的衣服颜色,分别为绿、青、黄、蓝四种
叶宇以极快的手法,很快的折叠成了四朵同样的纸花,然后分别分送于四名女子。在分发纸花的期间,侍棋姑娘有意的轻挠了叶宇的手心,而且眉目频传颇为传情。
叶宇起初只是为之一愣,随即只是笑了笑便没有说什么。叶宇的无动于衷,倒是让煞费苦心的侍棋神情落寞不少
倒不是叶宇不解风情,实在是因如今的叶宇已非昔日青涩少年。所有的风情挑逗,他已经在胡媚儿身上得到了抗体,因此对于这等小调情早已免疫了。
“一个女子若是能够称得上绝色佳丽,叶某认为需有呵气如兰、冰肌玉滑、摇曳生姿,以及销魂蚀骨的眼神,不知诸位以为可有道理?”
赵悌与何永等五人,都是久经风月战阵之辈,听了叶宇说的这四点要素,都纷纷点头表示极为赞成。
赵悌笑了笑,带有调侃戏虐之意道:“叶兄所言在理,但不知给如何品评?莫非叶兄要亲自上阵,等到逐个体验之后,再告知我等众人结果?”
“呵呵,那倒不必,如此岂不是显得有失公正?”叶宇口中虽是谦和以对,心中却暗自腹诽这群人,想要在此污了他的名声,简直是痴人说梦
&bp;&bp;&bp;&bp;“所谓天下女子万千,胭脂香料可增添女子醉人清香,但能够从内而外的女儿香,做到吐气如兰者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叶宇话到此处,随即一指四女手中的纸花,轻声道:“故此,请四位姑娘各自向这纸花之中呵一口气,然后哪一朵纸花香气浓郁,那相对应的就是胜出者”
四名花魁按照要求纷纷在纸花上呵了一口气,随后将其放入酒盅之内,等待叶宇接下来的点评。
不过这个时候,何永却突然站了出来质疑道:“叶學士,此法虽然新奇绝妙,然而人虽是万物之灵,但每个人的嗅觉却各有迥异,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失公正?”
“是啊叶兄,此法虽说别出心裁,然而却多有华而不实之嫌,以赵某来看,此事还是算了……”
赵悌今日摆下这场酒席,主要是为了让叶宇吃一次瘪,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在里面。
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赵悌除了原有信心消磨殆尽之外,心境也已经慢慢的有了转变。
他是一直看叶宇很不爽,但这种嫉妒并没有升华到争锋相对地地步。如今几番为难之后,叶宇不但轻易地巧妙破解,而且还不失风度的谈笑风生。
这份胸襟倒是让他赵悌感到有些汗颜,况且他也从父亲的口中探得消息,得知二人将来或许成为亲家,就更是没有什么多大仇恨。
所以此刻的解围之言,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因为此刻赵悌觉得,再对叶宇予以为难,倒是显得他过于心胸狭窄了。
叶宇却是摇头苦笑,心说你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迟了,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能是说完事就完事的吗?
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说:“无妨,人虽无法标准鉴别几位姑娘的兰花香味,但这世上有些生物却是能够准确的给出答案”
“哦?是何物?”众人纷纷诧异,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时久居门外的孤狼,在叶宇的示意下走了进来。
就在众人纷纷疑惑一个大男人进来,究竟是何用意之际,叶宇这时开了口:“所谓花香引蝶,若要鉴定这四朵纸花上,哪一朵有香味,哪一朵兰香浓郁,它却能给我们答案”
叶宇话音刚落,孤狼的右手缓缓张开,一直色彩斑斓的蝴蝶从手心翩翩而起,先是在上空盘桓片刻之后,便扇动翅膀缓缓下落。
众人顺着蝴蝶的飞行轨迹,眼睛一刻也没有挪开,因为谁都想知道这蝴蝶会落到哪一朵纸花上。
而叶宇则是没有太过于在意结果,随后在孤狼的耳边又低语了两句,孤狼听完吩咐之后便悄然离去。
蝴蝶是叶宇方才示意孤狼到沁香楼的后园捕捉的,九月多份虽然已经步入深秋,但福州属于江南的南方,气温自然依旧是余热未退。
园中有蝴蝶,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尤其是海南一带,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蝴蝶,这也是一大少有的景观。
所以在后院中捕捉一两只蝴蝶虽然不易,但对于身轻如燕的孤狼而言,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就在叶宇吩咐孤狼准备用具之际,盘旋的蝴蝶终于落了下来。只见这蝴蝶先是在蓝色纸花上逗留片刻,随后又在青色纸花上逗留,最后又飞跃到了绿色纸花上。
这番现象,使得知画、侍棋以及弄琴三位花魁先后欣喜不已,因为这蓝、青、绿三种纸花,正是三人吐气如兰的见证。
“如此显而易见,这个回合的胜负已经分出,知画、侍棋、弄琴三位姑娘均是吐气如兰,而玉书姑娘虽无兰花之香,却有别人无法比拟的书卷高雅之香”
叶宇此话虽有安慰劝解之意,但若是撇开评比之外,他倒是比较欣赏这名唤玉书的女子。因为吐气如兰虽然说天生丽质,但一位女子的性情修养才是至关重要。
玉书虽然玉颜略有落寞,但听了叶宇这番劝慰之词,心情转忧为喜谦谦一礼:“多谢叶學士善意解忧……”
“哈哈哈叶兄,这一次赵某可就真服你了,这都能被你想出评判之法,实在是让人大开了眼界”赵悌起初还觉得叶宇无法做到公正这一点,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叶宇只是笑了笑,随后等孤狼折身回来之后,他也不再等何永发难,而是主动地进行第二个回合。
桌案上放上孤狼带来的砚台与墨条,叶宇指着那根乌黑的墨条,随即解释道:“这是胡州特产的漆烟墨,此墨的墨色乌黑发亮黏性极强,是极为浓黑的一种水墨”
“那请问叶學士,您以此墨作何用处?”此时此刻的何永,已然没了之前的步步紧逼与刁难,而是带有几分请教的态度。
“只要此墨稍微附着于物件之上,就会及时的黏住难以褪去,假如将这漆烟墨滴在她们的腿上,能够墨过而不留痕迹者,方能称得上是冰肌玉滑……”
“好这种方法甚妙,看来叶兄真是名副其实的风流才子。这别具心裁的方法,若非深通此道岂能轻易想得出?
赵悌的夸赞倒是让叶宇颇为汗颜,心说这与风流有个毛线关系,当年秋兰无意将砚台打翻,自己见墨迹浸染了肌肤,这才有了最初的想法。
当年只是灵光一现,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如今若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自己也想不起来这档子事。
二人说话间,已经由婢女在知画、侍棋、弄琴的腿上点上了浓墨。
青楼女子,显然要比一般女子放得开,因此在众人面前秀大腿,倒也不是什么羞人的事情。
这漆烟墨点上之后,三女腿上的墨水顿时就有了变化。
知画与侍棋的墨水点上之后,直接没有丝毫的凝聚,顺着洁白如玉的肌肤顺滑而下,留下淡淡的墨痕若不是仔细去瞧,甚至都几乎看不到痕迹。
而弄琴腿上的墨点,则是在片刻之后,因为不堪重力的因素,才有了下滑趋势,而下滑的由于速度较慢,所有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淡淡墨痕。
“诸位看到了,知画与侍棋姑娘的肌肤,竟可以令最浓的墨汁犹如水银泻地,而且不留痕迹。这一回合,已经不言而喻……”
叶宇说到这里,却也不忘安慰弄琴姑娘:“抚琴者,心静如水,纵使外表再如何冰肌玉滑,也终究会皮松肤黄的那一天,终不比静如止水的水面温柔,弄琴姑娘以为呢?”
“多谢叶學士宽慰怜惜,弄琴感激不尽……”弄琴说完,便安安静静的退到了一旁。
四位花魁如今只剩下知画与侍棋两人,要想从二人之间决出胜负,那就得进行第三回合的角逐。
经历吐气如兰、冰肌玉滑之后,那就应该是摇曳生姿了。
这时叶宇站在早已铺满花瓣的地面上,冲着知画与侍棋说道:“凡女子有诸内,而形于外,体态是尤为重要。二位姑娘,请你们款步向叶某这里走来,来到近处之后,再原地转个身……”
叶宇的这番言语与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但是经历前两回叶宇的奇思妙想之后,众人倒是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
知画与侍棋两名女子,轻轻的应了一声,便各自以最好的身姿款步向叶宇走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两个貌美女子,叶宇要说心头不生异样,那绝对是在说谎。尤其是一个是情意绵绵、似有含羞,而另一个则是热情如火、欲焰撩人。
所幸这段距离并不算长,二女款款来到叶宇的近前,然后在原地转了个优美的身姿。
转过身姿之后,知画便知趣的站到了一旁,可是侍棋则是佯作没有站稳,略一倾斜便向叶宇的怀里跌去。
而叶宇见到这番情形,条件反射地便用手拖住了侍棋的娇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叶宇本想事后迅速抽离手臂,却被侍棋的一直玉手紧紧抓在了腰间。
随即娇躯顺势后倾,紧紧地贴在了叶宇的怀里,为了更好的显弄她柔软的娇躯,那犹如水蛇般的身子,故意的在叶宇身上蹭了两下。
紧贴地身子被这么一蹭,可要比怀里抱着还要有感觉,不得不说这一刻,叶宇的心神有些激荡。
但是很显然,叶宇是个有理智的人,随即将侍棋身子扶正之后便离开了原地。而侍棋见自己没能俘虏叶宇,鼓起樱桃小口颇有怨气的退到了一旁。
“叶學士,单论二人方才的身姿舞动,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这又该如何评判?”
“是啊,叶兄,知画与侍棋两位姑娘,身姿绰约柔媚难分高低,这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这个回合已经有了结果,世子与诸位请看地面……”叶宇一指方才那铺满花瓣的地面,示意众人一同观瞧。
赵悌与众人一起看向那地面的时候,才发现这地面另有玄机。只见铺满花瓣的地面上,由于知画与侍棋的原地转动身姿,已然有了图纹变化。
“诸位也都看到了,知画姑娘所转动身姿的地方,花瓣随着脚印而变化,但是无论如何变化,但所形成的步法线条却是线条流畅;而侍棋姑娘所形成的步法痕记,却是杂乱无章……”
“所谓,名画家妙笔生花,美人则摇曳生姿,能够腰姿款摆,步履生花之女子,才可称得上是摇曳生姿方才诸位只看到了眼前的事物真相,却未有注意到二位姑娘的脚下之姿”
叶宇的一番分析,让众人是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叶宇的别出心裁。这一刻赵悌对叶宇是真的服了,能够在如此刁钻的问题中寻求解决之法,这不由得他不服气。
&bp;&bp;&bp;&bp;从四人之中评出一名优胜者,如今叶宇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难题。号称浙东四绝的何永等人没能难住叶宇,使得四人既是佩服又是面红耳赤。
随后几人都闲聊了很久,这场看似鸿门宴的聚会,直到日落黄昏才散席。
赵悌相邀三日后的寿诞之上再开怀畅饮,叶宇自然也没有推辞。等到赵悌五人离开沁香楼后,叶宇见天色已晚也就没有耽搁,抬步就要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沁香楼的秋娘却喜笑颜开的予以挽留。
叶宇看着眼前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的秋娘,于是笑了笑:“叶某身上可没带银两,若是再不离去,恐怕姐姐会让小厮赶我离开……”
叶宇的这一声姐姐,唤得秋娘是心神惧软。以她这种年纪的妇人,早已过了‘一遇俊男芳心动,的花季,但叶宇这一声轻唤,却是让她宛如回春的感觉。
“哎哟,官人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要是在此小住个一年半载,秋娘倒贴银子也乐意呢……”
作为这沁香楼的老鸨子,秋娘不仅言语婉转颇有技巧,而且这韵味风姿也是极为娴熟。在叶宇面前随意的摆弄风姿,倒是有种眼花缭乱之感。
不过叶宇听了秋娘这番话,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住上一年半载,什么叫倒贴银子?怎么听着都这么别扭呢
“呵呵,姐姐的好意,叶某心领了,等以后若有闲暇定会前来捧场……”
秋娘此刻怀抱着他的手臂,叶宇十分尴尬地抽离了出来,然后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钱钞,沉声道:“这里是一千两的会子便钱……”
“官人这是……”
“叶某知晓今日之事,姐姐日后定会大肆宣传,这等招揽顾客的手段叶某明白,自然也不会横加阻拦只是希望姐姐能如实宣传,切勿添油加醋,姐姐懂么?”
叶宇这话说到最后,语气也渐渐地有了一丝生冷。秋娘乃是久经世故之人,见叶宇如此神态言行就已然知晓了深
随即笑了笑了,用那么绵弱无力的玉手,在叶宇的心口处拍了拍:“官人放心便是,事关官人的声誉,秋娘不会添油加醋肆意渲染的。”
秋娘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钱钞,在叶宇的耳边吐气芳兰道:“就凭官人这一句姐姐,就不止这两千两,官人放心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告辞”叶宇于咳了一声,随即退了半步,然后转身径直离开了沁香楼。
看着略显狼狈叶宇离开沁香楼,秋娘却没有阻拦,而是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嫣然笑了。
“他走了?”
知画急匆匆的从厢房跑了出来,却发现叶宇早已离开了,失魂落寞之情显于脸上,怀里的那一卷丹青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一些。
秋娘回眸见知画一脸的不舍,随即幽幽一叹:“傻女儿,别作多情念想了,云泥之别,岂能尽如人愿?”
“娘,女儿只是……并无奢望……”知画低头喏语,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
“那就好,咱们风尘女子,注定命不由己。由叶學士当众评选,如今你是位列四大花魁之首,将来定会名声鹊起,何愁嫁不得好人家?”
秋娘的一番劝导,知画只得点头称是。
待秋娘离开之后,知画依旧站在门前凝望叶宇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的将怀里的画卷抱得紧紧的……
月夜阑珊,当叶宇回到行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一路上叶宇心中很是郁闷,寻思着此次宴会真是亏大了,不仅席间应对一个又一个难题,而且临走的时候还额外亏了一千两。
他叶宇是不缺钱,但是也不能如此的浪费啊
一千两的财资,足以⊥两家平常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送人了。
叶宇这些年浪费了很多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过这次把钱花在了青楼,多少有些不自在。最为重要的是,钱花出去了,自己却没有沾惹一丝猫腥。
值吗?叶宇觉得有点不值。
但不过话说回来,能够以一千两的财物,让秋娘不会肆意宣传,倒也算是颇有所值。
以叶宇的估计,三日之内沁香楼就会成为福州城的焦点,因为四大花魁的并列局势终于被打破,而且这打破局势的人是他这个大學士。
届时定会有人询问,那么秋娘就成了流言散播的源头。
若不用钱财以及威慑,秋娘定会大肆渲染,真实的情节扯玄乎,没有的情节添油加醋,这就是娱乐圈的雏形现象
叶宇不怕秋娘宣传,就担心胡言乱语,朝廷命官留恋烟花之地,本就是一种不良的影响,尤其他是代天巡狩的钦差,要是惹上几件风流韵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回到行辕,叶宇只身来到内院,院中只有二楼曹雪莹的房间还亮着灯,叶宇犹豫了一会,便径直向二楼而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皎洁的月光透射到了房内。见叶宇进来,曹雪莹含羞起身,那稍稍忸怩之态甚是动人。
叶宇没有说话,而是随即坐在了茶桌旁。
曹雪莹款款来到近前,亲自为叶宇斟满香茶,继而轻声道:“你出门之后,史大人曾前来拜访。”
“哦?可说有何事?”叶宇端起茶盏自顾抿了一口,随后轻声问道。
“说是本榜举子,组织了谢师宴,想请你去赴宴……”
“谢师宴?”叶宇听了这个名字初时一愣,随即便释然了,这谢师宴应该就是鹿鸣宴,当年他在滁州的时候也是参加过。
“那你是如何回应的?”
“雪莹就跟史大人说,你乃代天巡狩,此次不过暂代主考一职,福州的一切政务不便参与,因此这谢师宴就免了,雪莹如此回应,可还合理?”
曹雪莹说完这些话,神情郑重的看着叶宇,在等待叶宇的答案。
叶宇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嗯,合情合理,这福州之事我不便参与。至少在明面上,福州的事情还是少插手为妙”
身在官场很多事情都得防范于未然,这担任主考的重要性,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对于热衷结党营私的人,这科举主考一职可是志在必得。因为每一榜的举子或是进士,只要不被皇帝钦点,那就是主考官的门生。
如此一来,这些门生广布天下,就是一种势力的象征。
但凡事皆有利弊两面,科举能招揽不少门生學子,但将来也会招来是非与祸端。
朝堂元首犯罪,致使门生故吏纷纷落下马。同样这些门生将来惹出祸端,也会成为朝堂弹劾自身的一个污点。
所以,叶宇觉得曹雪莹回绝的合情合理,也甚合他的心意。
“承天承天”
曹雪莹很奇怪地看着叶宇,伸手在叶宇面前轻摇,见叶宇回过神来,方问:“承天,你是不是觉得雪莹擅作主张
叶宇没有回应,而是起身将房门关上,这才转过身来问道:“我不在的期间,一切应酬之事皆由你决定,这是事先给你的权利,又岂会是擅作主张?”
“那你方才……”
“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出了神……”
女人的敏感永远超乎男人的想象,有的时候也最容易让人无语,叶宇只是习惯性的出神想事情,却让曹雪莹觉得很不一般。
她已经听说了叶宇去的是沁香楼,所以用她那娇小可爱的鼻子,在叶宇的周围闻了闻,最后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调侃道:“是在想沁香楼的花魁吧”
“想花魁?哪有的事儿,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的痴情郎”
“还嘴贫,这满身的香味早已出卖了你”
曹雪莹说到此处,却是有些不甘,一双巧手反复地蹂躏着那洁白地香帕:“难道我们还不能满足你么?”
“满足?当然……”
叶宇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这话很有歧义,于是反问道:“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曹雪莹被叶宇这一问,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我对你们人数上的满足,还是对那方面的满足?”
曹雪莹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听这话自然明白过来,瞬间脸上就挂满了红晕,但却不避讳:“这两者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数量上早已是绰绰有余,但那方面……”
曹雪莹面如桃花,娇羞可掬,伸一根食指按在叶宇唇上,不让叶宇再说下去,温柔道:“三更天了,我们早些安歇吧,今夜定让承天如愿以偿……”
说着便拉着叶宇的手,来到了软帐床沿边。
然而此时的叶宇神情却有些古怪,因为他方才的意思是:即便男人明知已经满足,且有些体力不支,也会口是心非的说自己不满足。
这是颜面问题,也是一种心态
但是,看着眼前娇态可掬的美人,叶宇知道她是会错了意。
不过这个美丽的错误,倒也颇有一番情趣,叶宇于是吟道:“绝壁悬崖喷异香,垂液空惹路人忙,良宵苦短,安歇吧”
曹雪莹吃吃的笑,腻声道:“淫词俗语”
“是你想歪了”
叶宇心说这可是明代秦淮八艳之一马湘兰的诗作,怎么能说是淫词俗语呢?
&bp;&bp;&bp;&bp;美人双臂上抬去发髻珠钗,广袖滑落,皓腕如雪,里面是雪白的亵衣,体香热氲。
此情此景,叶宇终究是没能忍住,一把将曹雪莹搂在了怀里。美人“嘤”的一声,把脸贴在叶宇胸膛上,听叶宇的心跳,俏脸通红情动不已。
曹雪莹的身子紧贴着叶宇,略带娇喘地娇滴滴道:“就不能温柔点?害得奴家是心跳不已……”
声音娇柔,让叶宇心神一荡:“心跳不已,我不信,让我摸摸”
叶宇说着,那只搭在美人腰间的手往上移,从美人腋下穿过,抚在那贲起胸脯上,隔着仅有的白色亵衣也能感觉到那丰柔和挺立,盈盈一握,足可蚀骨……
“你……你欺负我……”曹雪莹腻声说着,贝齿咬了一下红唇,美眸如水,娇躯轻颤。
眸子如水,声音娇颤,越是让叶宇兴奋不已。
随即就亲吻她的脖颈,使得曹雪莹香肩耸起。由于怕痒便吃吃的笑了,然后二人笑着笑着,顺势躺在床上滚在一起。
叶宇再接再厉,把那隐约看见山水的亵衣也解开,红罗抹胸也一并解去。
曹雪莹低呼一声,双手左右遮胸,蔻丹染红的指甲微微扣进白肉里,好似红梅落在雪地上。美人眼睛水汪汪看着叶宇,轻轻咬着嘴唇,这样子诱惑至极,极具勾引之魅惑。
此刻的叶宇犹如箭在弦上,即使深知眼前的女人有意为之,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双手抓住曹雪莹的两只手腕,身子俯下去,又是一个深吻。
那遮胸的手不知不觉就松了,最后由叶宇的双手代为遮掩、掌握……
当然,还要有揉弄太极的娴熟力度。
这一搓揉,就搓揉出娇喘声声、百般妖娆来。曹雪莹此刻完全迷失了,既想将身体缩起,又想绽放开来,又仿佛在云里雾里,轻飘飘的被叶宇引得有些忘乎所以。
引狼入室,终被狼食这句名言适合阴谋争斗,同样也适合男女之事。
曹雪莹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子,本想来个欲拒还迎挑逗叶宇的情趣。可不曾想自身已经被身上的男子,爱抚的已经迷失了方向。
明亮的烛光光透过纱帐照在大床上,光线隐隐绰绰,映在曹雪莹白皙的肌肤上分外诱人。
完全袒露袒露的娇躯,山峰贲起,如瓷碗倒扣,下身亵衣翻卷在腰间,已经是无遮无掩……
美人仰卧着,粉嫩细长的双腿渐分,霎时,呼吸急促的美人芳心一荡,顿觉下身一,情浓水润,不禁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愉悦。
烛光下二人情动缠绵,节奏由缓而急缠绵不止。
良久,云收雨散,一番折腾二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叶宇搂着曹雪莹,二人厮缠一阵,枕上絮语,交颈叠股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在想什么呢?”透过烛光,曹雪莹看着叶宇没有丝毫睡意,于是便搂着叶宇叫声询问。
“在想一件事,在想我身边的人,究竟有多少是与我貌合神离……”叶宇的言语很是清淡,犹如静夜流水一般缓缓说道。
曹雪莹闻听此言,慵懒的神情突然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貌合神离?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曹雪莹微微笑了笑,在叶宇额头轻吻了一下,随后习惯性的侧身而眠。
但是还没等她调匀呼吸,叶宇就又将她抱住,捉住一只小乳鸽,没两下她身子就软了,娇声道:“承天,这刚刚才
叶宇叹了口气,怜惜说道:“那就睡觉,嗯,睡觉。”
两个人面对面侧卧着,叶宇的手自然不会那么本分,曹雪莹身子轻扭道:“不是说要睡觉吗,这还怎么让人睡啊
血气方刚,点火就燃,叶宇睡不着也是正常的事情。抱着一个美女在怀,自然是血脉膨胀不曾退减,因此独桅高举不肯贴服。
曹雪莹感觉到下身有东西顶着,于是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低声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肯偃旗息鼓啊。”
“本能反应与我无关,管不住它……”
听了叶宇这番委屈的说辞,曹雪莹将脸伏在张原肩窝里笑,腻声道:“承天,你很烦人哪。”
一边说话,一手下滑,握住,扪弄。
过了一会,整个人都滑下去了,起初略显生涩,后渐圆熟,极尽吞吐……
接下来的几日里,叶宇没有去审查什么地方政务与军务,而是寻思着福王寿诞之事。
贺寿之事,倒不至于叶宇烦心,但是寿宴之上若真的有联姻之事,他又该如何去应对,这才是思考的重点所在。
黑袍人的建议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与福王联姻就能霸占福王的势力?这显然是天方夜谭,因此叶宇实在想不通
别说这个联姻的女子是福王妃娘家的人,就是福王亲生女儿嫁给他,福王也不会因为这层关系,而将原有的势力交给他。
当然,若是黑袍人所言属实的话,叶宇应该庆幸赵琢没有女儿,否则都是赵氏子孙,若是联姻了岂不是。
赵琢既然有谋反之举,那与之联姻岂不是跳进火坑万劫不复?叶宇真是想不明白,这火莲教主是在帮他,还是在有意坑他。
叶宇想过称病不去,可是这又于理不合,纵使平日里他奇招百出,他都没有不去贺寿的理由。
在这期间,沁香楼果然成了福州城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了叶宇评选花魁的事迹。虽然秋娘按照叶宇的意思,不仅没有制造暧昧渲染,反而将叶宇标榜的光辉不已。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青楼常客还是文人士子,都觉得秋娘所言不实,于是乎,这些文人墨客根据自身的想法,设定了各自的一套说辞。
短短两日的时间里,关于叶宇青楼选美的桥段,已经被翻版了数十个之多。这些版本虽然各有不同,但立意的根本却是相同。
数十个版本之中,几乎全部是赞扬叶宇年少风流的桥段,只有无尽的推崇,并无半点嘲讽与嫉妒。
这些胡编乱造的版本,使得众人们得以接受与津津乐道。但最为真实的秋娘版本,却被这些文人墨客遗弃在了角落里。
当叶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十分的错愕,但回思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倒不是这些文人有意编造,而是在他们思想里,那就应该是才子风流。他们尚且如此寻花问柳,那他堂堂的叶大學士又岂能落于人后?
所以,即便秋娘说的是真实情况,也不会有人相信。或许是他们信了,但却不愿意、也不打算去信
为什么?
这很明显,无非是给他们这些文人找个由头
有了叶宇这个青楼选美的由头,这些人往后流连于青楼妓馆,就名正言顺高大上了
这边叶宇在为福王赵琢的寿辰而纠结着,而此时的福王府里,也在为老王爷的寿辰而忙碌着。
王府上下所有仆人,都在四处布置妆点,力求此次寿辰最为隆重。
书房里,赵琢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没好气道:“明知为父有意拉拢他,你却反而还处处刁难,难道为父的话你就真的听不进去吗?”
“父王,孩儿只是邀请那叶宇叙叙旧,并无刁难之意……”
“哼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为父?”
“这”
赵琢随即叹了口气:“明日就是为父的寿辰,那叶宇前来贺寿,你可不要再生事端。你虽然是本王的儿子,但也不得不说,你若是玩智谋与心计,我儿远远不如那叶宇……”
“这一点孩儿认同”
“哦?”赵琢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回答的如此于脆,以往都是不服于任何人的倔儿子,今日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愤而反驳。
见父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赵悌随即解释道:“孩儿这话并无敷衍的意思,前日在沁香楼设宴,的确有刁难之意,然而一番较量之后,孩儿服了……”
“哈哈哈,能让本王的儿子说一个服字,这叶宇还真是不简单呐……”
“对了父王,孩儿什么时候有了个表妹,这又是从何说起?”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赵悌,在他的记忆里,亲戚之中似乎没有表妹。
福王赵琢或是站累了,肥硕的身子便坐了下来:“你舅父的女儿,不是你表妹又是何人?”
“舅父?父王,舅父不是早已经……”
“此事你不必多问,你只要记住她是你表妹,将来为父还要收她为义女”父王赵琢似乎对这件事很是避讳,一挥大手就打断了赵悌的话。
赵悌闻听此言,略一思量便恍然道:“父王此举可谓高明,若是将来叶宇与表妹成亲,那双方既是亲家,也算是父王您的女婿”
“什么叫若是?他叶宇既然来到了本王的地界,这门亲事就由不得他”
“父王……”赵悌听着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父亲说的有些过了。
“我大宋共有十三支御前大军,本王虽然掌管三支,但这些年的经营,已有四支大军的统制将领暗中归附,可以说本王已经掌控过半的军事命脉”
随即赵琢拿起一根毛笔,轻轻用力,毛笔应声而断,紧接着冷声道:“可为了这个叶宇,为父让出了三支嫡系大军中的一支,为的就是换取陛下的一道圣旨”
说明:前面写下错了,初画,竟然被我写成了知画,笔误笔误,罪过啊
&bp;&bp;&bp;&bp;转眼间就到了福王的寿辰之日,叶宇很是心情不安的前去贺寿。
关于祝寿的寿礼,叶宇倒没有特意的去准备,而是跟风送了一些财礼,因为他实在没心思去筹办哗众取宠的寿礼
福王寿辰,远近的大小官员、名流官绅纷纷到场,一时之间福州城可谓是盛况不凡。
在如今的大宋王朝中,论及王侯最具权势者,那就非福王赵琢莫属了,所以这场盛会注定是不同凡响。
贺寿之人宛如长龙,王府外早已经车马拥挤不堪。
随后就进入了寿宴的环节,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众人谈笑甚欢,而叶宇则是静静地坐在席间,自顾的饮着面前美酒。偶尔有不少官员过来搭讪,叶宇也只是强颜欢笑应酬。
之所以如此凝重,是因为他在想着该如何抽身离开
就在犹豫之际,早晨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突然变得阴云密布起来……
“哎呀,看来这是要下雨的啊”
不知是谁仰望阴郁的天空,道出了这么一句话。而这话音刚落不久,豆大般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天公不作美,竟然在寿宴开席之后下起了大雨。这对于喜庆的寿辰而言,可以说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不过这也并非什么大事,王府的管家急忙吩咐府上家丁,将宴席迁到王府的几间大厅之中。而且其余微末官员以及名流官绅,则被安排在了附近的酒楼。
叶宇见此较为混乱的时机,突然灵机一动,望着大雨滂沱庭院,让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尿遁?好主意
叶宇一想到当初鸿门宴刘邦尿遁逃离,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来个尿遁躲麻烦。心中打定了主意,于是便准备起身离开席间。
可是他刚准备站起身来,就被首席的福王赵琢发觉了,于是他招了招手朗声问道:“叶大人,面对此情此景,不如你赋诗一首,也好为本王的寿辰助兴,如何?”
“这”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生时穷酸苦逼、也不是死时无靠无依,而是没有及时表达心意,就被对方扼杀在了摇篮里
此时此刻的叶宇就是这种心情,好不容易想了个尿遁的借口,可是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这着实有些不爽。
而福王赵琢的这个建议,顿时受到了众人的纷纷附和,无论是在场的官员,还是围绕的士子名流,都希望一睹叶宇的文采风流。
世人均知晓叶宇文采冠绝,但是流传下来的诗作却是极为罕见,这就让人不觉浮想联翩,究竟被世人所传颂的叶學士,诗赋的功底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叶學士文采风流,何不在王爷的寿辰之上赋诗一首,如此也不枉一段佳话?”知府史正治恰合适宜的站了出了,极尽婉言的劝说叶宇赋诗一首。
“史大人所言极是,此乃一段佳话……”
众人的极力附和,让叶宇顿时觉得无奈,虽然是有意借着尿遁抽身离开,可如今这番局面倒是让他举步皆难。
“王爷,晚辈不擅诗词,若是作出低俗之作,岂不是有失风雅?”
叶宇的这番话,听在众人的耳中是谦虚的态度,可是叶宇本人是真的不敢用诗词出来卖弄。
俗话说唐诗宋词,唐诗都被唐朝人写绝了,宋朝乃至后面的诸多朝代的文人,觉得无法超越,所以另辟蹊径有了宋词长短句。
元朝的蒙古统治者,更是无法领悟文字的奥妙,所以有了璀璨的元曲文化。
明清时期就更是无法超越唐诗宋词,因此有了不少演义小说,以另一种形式达到了当时文人的一个高峰。
不能说这是文化的堕落,只能说是以另一种形式对文化的延续。
但有一点叶宇体会很深,就是重生在南宋,就不能用诗词出来炫耀,因为一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早已经有名有姓了。
而宋朝以后的文人,虽有不少诗词作品,但都是平庸无奇不成绝句。以他如今这等身份,要是甩出一首平淡无奇的诗句来,岂不是毁了一世英名?
就在叶宇颇感踌躇之际,赵悌却十分随意的拍着叶宇的肩膀道:“叶兄,你就别推辞了,你若是有失风雅,那我大宋还有风雅可言么?”
这句话虽然过于托大,但用在叶宇的身上,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出言反驳。
此时王府大厅里重新摆上了酒席,叶宇环视众人群情附和,又见福王赵琢期盼地望着他,他也只得恭声道:“既然王爷有命,那晚辈就为老寿星赋诗一首”
“好来人,笔墨纸砚伺候”福王赵琢当即拍手称好,吩咐仆人准备所需之物。
赵琢之所以如此欣喜,一则是叶宇的墨宝难得,二则也是最为重要的是,他想用叶宇即兴赋诗的插曲,一扫寿宴遭逢阴雨的晦气。
叶宇与生就有七窍玲珑之心,又岂能看不出福王此举的深层用意,于是来到备好的桌案前,提笔就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奈何”两个字。
众人围在一旁,本想看一看叶宇的惊世之作,却不料开头两个字就让他们心神一震。倒不是因为叶宇这两个字写得好,而是恰恰相反
贺寿理应写些恭维之词,更少不了吉庆之言,如此主客双方都会欢喜一笑。可如今叶宇以“奈何”二字开头,倒是让人有些十分不解。
显然这奈何二字带有几分无奈,更隐隐有着一丝埋怨,但无论是包含着什么意思,反正这两个字不够喜庆。
就在众人疑惑纳闷之际,只见叶宇又在“奈何”二字的后面,又写了“奈何”二字。
这两个“奈何”连续写出,就连一向镇定地福王赵琢,此刻也是神色有些动容,心中暗暗称怪,暗忖这叶宇究竟要写什么?
心中纵使疑惑不解,但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意思询问,于是只有站在远处静静等待。
而叶宇写罢两个“奈何”之后,随即笔势如蛟龙,顺势而下直接写了“可奈何”三个字。
这第一句写完,所有人都彻底无语了,各自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质疑之色。
“这一句诗中单是奈何二字,就已经占据了六字,这叶學士莫不是有意为之?”
“哎,谁知道呢?或许叶學士真的不善于诗词,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等毫无章法的句子来……”
“是啊,难怪一直罕见叶大人的诗作,原来是有意藏拙”
“人无完人,这也难怪……”
“话虽如此,可是在王爷的寿宴上如此而为,岂不是让王爷难堪吗?”
“嘿你这话可真多,拭目以待就是了……”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着叶宇的诗作,而叶宇则是心平气和,依旧笔势如宏写着诗句。
其实奈何二字,正是此刻叶宇内心的真实写照。所谓字由心生,诗句也是由心情而流露于纸上,可见对于福王的挽留他是多么的无奈。
叶宇毫不理会众人的言语,蘸了蘸墨水,挥笔狂书,顷刻之间一首绝妙的四言贺诗跃然于纸上:
奈何奈何可奈何,
奈何今日雨滂沱。
滂沱雨祝王福寿,
寿比滂沱雨更多。
这四句诗连贯通畅,更是极为应景之作,将寿辰遭逢阴雨的晦气一扫而光。不但这场大雨没有晦气,反而因为此诗的缘故,就更显得是上天祝贺一般。
连滂沱大雨都前来祝寿,这是何等的诙谐与巧妙,又以‘寿比滂沱雨更多,更是相得益彰,祝贺福王福寿多多犹如滂沱大雨。
而且众人也发现了第三句沱雨祝王福寿,,‘王福,二字倒过来就是福王,这个衤字为了与最后一个‘寿,组合,如此颠倒反而起到了隐喻的作用。
众人见罢这四句诗,无不拍手称绝
诗词不在乎辞藻是否华丽,而是在于是否能够融情于景,更重要的是,能否突出一个‘奇,字
一篇好的诗文,常会波荡起伏,让人在山重水复之间,忽然柳暗花明
福王赵琢一见此诗,顿时快大笑起来,拍着那浑圆的大肚子,轻捻胡须赞赏道:“叶大人果然是才华横溢,这首诗作实在是妙妙”
一连两个妙字出口,其余众人也是纷纷附和,一阵赞赏之声此起彼伏。
叶宇放下毛笔,随后只是笑了笑:“王爷过奖了,信笔涂鸦之作,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这番话让方才有些讽刺的人,脸色多少有些暗红。但都是久经世故之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都是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又是一通赞美之词。
叶宇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关于尿遁的事情是该提上了议案,于是歉意道:“王爷,晚辈内急,先行告退…
福王赵琢虽然不知叶宇心里的小算盘,但是此刻他却有意的挽留了叶宇:“嗳,叶大人在忍耐片刻……”
忍耐片刻?叶宇心说这内急的大事情,能够说忍耐就忍耐的吗?不过福王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叶宇心头一震
“陛下的旨意马上就到下达府上,叶大人就暂时忍耐片刻,随本王迎接圣旨吧”
&bp;&bp;&bp;&bp;一听有圣旨下达,这可让叶宇有些惊诧不已,暗忖这福王一个寿辰至于皇帝下达圣旨么?
要知道这圣旨可不是说下就下达的,很多时候都有相应的规制,绝非皇帝任意就下达一道圣旨。
不过赵琢既然说到了圣旨,那他叶宇即便是再大的事情,也要恭恭敬敬的在这里候着。
这就是君臣的尊卑之道,他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深知此事。
虽说宋朝的圣旨没有明清那么权威,动不动就要焚香沐浴三拜九叩,但皇命下达的威仪还是要予以足够的重视的。
而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闻听有圣旨下达,纷纷也是神情凝重,暗道福王果然圣眷正隆,一个寿辰都亲自下达圣旨庆贺。
关于这圣旨的下达的缘由,叶宇心里也在揣测着,心说这莫非是陛下对福王的安抚之术?
正在叶宇暗自思量此事之际,外面的大雨渐渐地小了许多,随着一队皇城御林军停在王府外,就听到一阵尖细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叶宇听着这个声音,却是眉梢一挑,心中暗想这刘武岳还真是个奔波的劳碌命,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来回奔波了好几次。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刘武岳刘公公高举着圣旨,由一旁的小公公撑着雨伞,疾步来到了王府大厅。
“杂家见过王爷、叶大人!”
福王赵琢腆着肚子,乐呵呵道:“有劳刘公公千里奔波了……”
“职责所在,岂敢有丝毫怠慢,杂家日夜兼程,总算没有错过王爷的寿辰,否则可就罪莫大焉喽!”刘武岳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随即冲着叶宇笑了笑。
叶宇一瞧刘武岳笑容,怎么觉得如此猥琐呢?正在他准备询问时的候,刘武岳已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圣旨下!”
一声尖锐的声音过后,厅中州府以下官员,以及没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文人全部跪倒在地。
而叶宇以及福王赵琢,以及史正治等人则是不必跪地迎旨,这是宋朝乃至宋朝以前朝代的规矩,官位到了一定的位置,就是圣旨也不用下跪。
当然明清时期的磕头虫,在当下是没有事情,甚至唐朝时期的接旨,还可以坐在胡凳上受命。
“适逢福王生辰之期……”
刘武岳展开圣旨,用他那尖细地声音宣读着,叶宇听着其中的内容多是一些赏赐,以及几句祝贺之词。不过这圣旨读着读着,到了最后竟然与他叶宇扯上了关系。
“……悉闻朕兄膝下有一义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朕之义子叶宇甚相匹配,故此朕特旨赐婚,以诚佳话连理之好……”
叶宇一听这番旨意,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当即错愕的不知所云。接下来究竟圣旨还说了什么,叶宇是一句没有听进去。
等到圣旨宣读完毕,叶宇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叶宇此刻心中别提是什么滋味了,自己苦尽心思想要抽身离开,却不料一道圣旨犹如大山将他压得是抽身不得。
“恭喜王爷,如今你可是双喜临门呐!”
“是啊是啊,陛下的义子与王爷的义女联姻,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一段佳话啊……”
“……”
面对众人纷纷道贺之声,福王赵琢表现的很受用,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以表示此刻的喜悦之情。
当然也有不少人向愣住的叶宇道贺,但叶宇却木然的没有回应,而是站起身来夺过刘武岳手里的圣旨,仔细地看了一遍。
见圣旨内容果然与方才听到的一样,叶宇神色阴沉的将刘武岳拉到了一旁。
这番举动其实是有违规制的,堂堂的传旨天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任意拉扯,这本身就有失了皇家的威仪。
但是刘武岳却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围上来的御林军退下。而福王赵琢对于叶宇的这番反应,也是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着众位客人面露复杂之色,福王赵琢面带笑意道:“叶大人与刘公公素来交好,此次定是喜不自禁有些忘乎所以,来,诸位不必打扰他们,随本王进去继续吃酒……”
福王赵琢的这一手解围之举,顿时缓解了叶宇方才造成的尴尬局面。
而这边的刘武岳看着叶宇那阴沉的脸色,轻声安慰道:“叶学士,你可要稍安勿躁,听杂家……”
“听个屁!”
“呃……”
刘武岳显然被叶宇的这句话给镇住了,他何曾想到文质彬彬,学富五车的叶大学士竟然开口出污秽之言。
叶宇扯着刘武岳来到人少的地方,扬起手里的圣旨冷声问:“陛下这道圣旨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联姻啊……”
刘武岳认识叶宇已经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叶宇这番凶狠的样子,因此顿时感到莫名的寒意,让他说起话也有些颤抖起来。
“联姻个屁!”
叶宇又冷门的爆出一句粗口,接着面似寒霜道:“这无缘无故说什么联姻,还真当我叶宇是大街上的青菜?”
“叶学士,息怒!息怒,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虽然叶宇此番对他很是无礼,但刘武岳仍旧在一旁劝慰着,毕竟二人交情不浅,对于叶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他也能够理解。
“陛下的旨意?陛下的旨意就可以乱点鸳鸯谱?”
“这个……叶学士,这可不是杂家能够回答的了……况且叶学士你又未曾娶妻,如此陛下赐婚岂不是……”
“少来这一套!”
叶宇随即松开刘武岳的衣襟,没好气道:“要不是陛下那个宝贝儿子有意捣乱,叶某早就成家立室了,又何须陛下费心?”
“叶学士,这话可不能……”
“叶某既然与武岳兄说了这些,就不怕武岳兄回去复述。武岳兄回去呈秉陛下,就说叶某对于陛下的好意,心意虽领,但恕难从命!”
“叶学士,此事万万不可,这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啊!”
“抗旨就抗旨,武岳兄,请回去禀明陛下,叶某想要娶谁无需外人操办,陛下虽名义上是叶某义父,但叶某自幼当野孩子当惯了,这等皇家赐婚的事宜,叶某承受不起!”
说完也不顾此刻寿宴正在继续,寒着脸转身离开了王府。
叶宇的愤然离去,让刘武岳感到极其为难,这皇帝下旨本是好意,他弄不明白叶宇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等他来到客厅之时,福王赵琢迎面走了过来,将刘武岳来到了一旁低声问道:“刘公公,这叶大人方才……”
“呃呵呵,王爷多虑了,方才叶学士不过是突逢喜事有些失态罢了。叶学士方才跟杂家说了,此事既然是皇命赐婚自当遵从照办,不过这婚事不能急于一时,毕竟他如今也是皇命在身代天巡狩……”
福王赵琢狐疑的看了刘武岳一眼,随即轻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叶大人不辞而别……”
“哦呵呵,是这样的,方才饮酒过度致使头昏目眩,这才体力不支匆匆离去。叶学士临走之前,还一再叮嘱杂家,要代他向王爷赔礼道歉呢!”
“是么?”
福王赵琢似有深意的咧嘴一笑:“哎呀,这叶大人年纪轻轻就为陛下操劳国事,真是不容易啊!”
“王爷所言极是,所以才身子体虚不胜酒力……”
一个有意给台阶下,另一个则是顺着台阶欣然而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圆圈了这件尴尬的事情。
刘武岳传完旨意后,便没有在王府逗留,而是直奔叶宇的行辕而去,关于这赐婚一事,他知道自己得劝一劝叶宇。
寿宴直到傍晚时分,客人们才悉数离开王府。
待王府里恢复安静之后,赵琢只身来到府院中的一处幽静佛堂。这间佛堂的格局设置,与整个王府的风水布局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间不大的佛堂,在王府中存在了很多年,此刻木鱼声婉转有序的从佛堂里传来。
这时福王赵琢推开禅堂木门,听着木鱼声声,漫步走了进来。一尊佛像摆放于香案之上,一名中年妇人身着素衣,一副居士打扮跪坐在佛像面前。
妇人微阖双目,手里的念珠随着口中的念词,而缓慢地转动着。
“今日乃本王的寿辰,你身为王妃却不予参加,这些年过去了,看来你还再记恨本王……”一向以憨笑示人的福王赵琢,此刻的脸上却挂满了失落之色。
妇人手里的念珠,此刻停止了转动,但却没有睁开双目:“妾身在此为王爷诵经,也是为王爷祈福!”
“哼!祈福?你诵读往生经二十余年,无非是想本王早日归西!”
“王爷如此认为,妾身也无话可说!”
妇人犹豫了片刻,随即睁开双目,透着烛光的映照,衬显美貌容颜:“前日王爷说,要将妾身那侄女许配给叶宇,不知可有结果?”
“平日里见不动声色,纵使本王多问一句你都不愿回答。今日竟为了你那侄女,反倒是热衷起来!”
“妾身只想我那苦命的侄女,能够嫁个好人家……”
福王赵琢闻听此言,顿时就不悦了起来:“依夫人言外之意,本王这些年亏待你了?”
“……”
妇人又陷入了习惯性的沉默,福王似乎早已料到这番结果,随即压了压怒气道:“叶宇那小子不告而别,倒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看来这叶宇并不乐意这桩婚事……”
“哼!他不乐意也得乐意,如今圣旨已下,他难道还想抗旨不遵?”
赵琢猛拍桌案当即就站了起来,一脸自负的阴冷道:“不过他若真的不识抬举,不能为我所用,那本王就借机将其铲除!”R1148
&bp;&bp;&bp;&bp;刘武岳离开王府之后,就直奔行辕而来,在行辕里刘武岳是极尽了劝解之词,但终究未能说服叶宇.
最后无奈之下,只得回京将一切禀明赵晊.
刘武岳回到厩临安,将叶宇的意思大致向赵晊复述.
本以为此次孝宗赵晊会雷霆大怒,不曾想赵晊却一副病态的拧眉沉声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回禀陛下,叶学士就是如此说的,他说陛下虽是名义上的义父,但他自幼就是野孩子……"刘武岳说到最后,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赵晊听了这番话,先是闭目沉思良久,随即才缓缓睁开,微微叹道:"野孩子……,倒也……"
说到最后,赵晊无奈的摆了摆手,露出苦涩一笑:"罢了!你先行退下吧!"
"是!"
待刘武岳退出养心殿后,赵晊询问一旁的梁珂道:"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老奴以为,叶大人年少轻狂,如此忤逆不遵之言行,陛下切不可听之任之……"
"话虽如此,但他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些年来朕亏欠他许多!"
赵晊说到这里,偶尔咳嗽了两声,面色微红的摇头道:"当年朕就是因为这{一}{本}读~小说yb][d个皇位,舍弃了朕最为珍惜的东西.如今这种事情,朕不想在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是陛下答应福王之事,陛下又该如何兑现?"梁珂见不能说服赵晊,于是又以福王之事劝诫道.
"朕的这个族兄,虽然主动交出一支御前大军的兵权,以换得朕的一道赐婚圣旨,其实他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比朕精明许多!"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这个幼子,历经磨砺之后,若是为臣,将来既是名臣也是权臣,福王如此下血本拉拢他,无非是想增添自身羽翼罢了!"
梁珂微微点头认可道:"陛下圣明,以老奴观之,叶大人虽年少气盛,但对于人情世故极为老练,远非庆王,恭王二位皇子能比,只可惜……"
"只可惜,他不仅是个庶出,而且身份永远不能得到认可!"
赵晊说出了梁珂没有说下去的话,随即略感悲凉道:"正因如此,朕才觉得亏欠他很多!至于此次赐婚,朕的旨意是下达了,但没有限制婚期,所以这小子如何闹腾,朕也懒得去管……"
"陛下英明!"梁珂闻听此言顿时慌大悟:"原来陛下早有打算,如此即便福王想要追究此事,也是没有丝毫理由!"
"好了,朕倦了,这些政务就交由庆王处理,起驾回寝宫吧……"赵晊一脸疲倦地吃力站了起来,由梁珂搀扶着离开了养心殿,起驾直奔后宫而去.
而此时厩恭王府里,赵惇正在听着老鹰的汇报.
"主公,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的身子日渐萎靡,看来计划已经初见成效……"
恭王赵惇静静地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沉默良久之后才自语道:"嗯,宫中御林军侍卫替换的进展怎么样了?"
"回禀主公,已经替换三成!"
"这还不够,本王会为你们争取机会,此事刻不容缓,明白吗?"
老鹰恭敬地侍立在旁:"属下明白!"
"对了,庆王那里可有消息?"恭王赵惇缓缓转过身来,深眸如星地看了老鹰一眼.
"据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如今庆王殿下帮助陛下处理朝政,废寝忘食整夜忙碌,本就虚弱的身子也越发的体力不支.而且由于主公有意退让,致使支持不少大臣暗中对庆王有所抵触……"
听着老鹰的汇报后,赵惇冷冷笑道:"本王这个二哥,一朝权在手就觉得能够呼风唤雨,岂不知这把国之利器终会要了他的性命!"
"主公这一招以退为进,真乃明智之举!"
"呵呵,其实说起来,二皇兄倒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只可惜被张太尉,曾迪等人有意架抬!不过既然本王的二哥成了绊脚石,那本王就不介意将其踢开!"
恭王赵惇说到这里,随即沉声道:"你去虞相府上,告知虞相国本人,往后无论张说,曾迪等人如何紧逼,都要按兵不动予以退让!"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
赵惇随即紧紧地盯着老鹰,神情阴冷道:"最为重要的是,让你的手下彻底潜伏,切勿露出蛛丝马迹!"
"属下明白!"
……
临安厩的暗流涌动,叶宇身在福州自然是不的而知.
待送走刘武岳之后,叶宇就处于了相对静默状态,对于这道赐婚的圣旨也是置之不理.
正如当日在王府说的那样,自己的婚事还轮不到别人乱点鸳鸯.
别说这福王的义女样貌不得而知,就算是貌若天仙,他叶宇若是不愿意,就是八匹马强拉也拉不回据婚的念头.
王府几次差人前来商议婚期,却被叶宇有意拒之门外,这让福王赵琢也是一阵无语.
毕竟这圣旨上只.[,!]说了联姻之事,并没有说要什么时候完婚,这可以说是圣旨中的一大疏漏.况且叶宇以皇命在身不便商讨此事为由,倒也是一个十分合理的拒绝理由.
要不是赵悌与岳三娘的婚期将近,叶宇都准备决定离开福州回京复命.
然而这些日子里,叶宇竟然一门心思的研究起了《春秋》.叶宇之所以选择研读春秋,除了是为了解闷之外,就是因为这其中的典故让他很是喜爱.
因为三国时期,关云长夜读《春秋》,一直是叶宇内心极为推崇之事,故而这些日子里,叶宇除了随意地巡视海防之外,就是在行辕之中无聊的研读《春秋》.
福州位于闽江北岸,一条闽江贯穿诸州直接通入东海,这条江岸之上就有大宋的海防驻军.
闽江的江面上旌旗飘展,一艘艘车船停靠在江岸上,叶宇站在船头一览海军驻防军姿,不禁赞叹道:"此等海军若是征战海上诸国,天下之大皆可任意驰骋!"
候在一旁的指挥使钟意国解说道:"叶大人所言极是,只可惜朝廷无心开拓蛮夷之地,我等驻防军士也只能成为一种摆设,平日里追一些海盗毛贼……"
"哦?那岂不是大材小用,成了一种摆设?"叶宇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钟意国一听叶宇说出这番话,顿时神色一凛:"那倒也不尽然,我大宋商通海外,这沿海过往的商队都将有海防舰队护航!"
"呵呵,本官只是说说而已,这海防即便百年相安无事,但也不可有一日撤废,将来的世界是海上霸权的争夺,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叶大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钟意国虽然不懂叶宇说的什么海上霸权,但是叶宇没有对海防建制不满,就已经达到了他的当下目的.
叶宇看了钟意国一眼,见对方没有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当下南宋虽然在陆地上备受欺凌,但是在海上可以说是领先世界的船业舰队.
而且现今南宋朝廷,将中南半岛,南海诸国,大食诸国,西亚诸国,以及高丽,日本等一些国家,看作是远离教化的蛮夷之地.
虽然多有商业往来,却大多不将这些岛屿领土放在眼里.
这就是一种圣人教化的优越感,可以说中原大地的人们得天独厚.然而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自满与高傲,结果几百年之后,却被这些所谓的蛮夷叩开了中国的大门.
叶宇看着坚实的船身密钉铁板,甲板上密布转射弩与攻防之物,更有无数甲兵列队其上,各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虽是人数众多,却又军容肃杀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这福州闽江的海防,还真是让叶宇大开了眼界.
虽然这些海上军队不能在陆地开疆拓土,但是对于海上的贸易却有着极大地促进作用.正如方才钟意国所说的那样,这些海上军队可以为来往商人提工航的作用.
这种宋朝的海上繁荣,其实也是有着诸多原因所构成,而最为主要且最为直观的是,吐蕃,契丹,女真,蒙古等少数民族相继崛起,隔断了宋朝与海外的陆路联系.
于是东南方的海路就成了宋朝对外贸易的唯一通道,海路贸易因而更加兴盛.
其次就是国际环境的原因所致,由于十字军东征,塞尔柱突厥人的兴起,迫使活跃的阿拉伯商人把贸易视线转移到东方,向东方开辟商路,越来越多地出入我国沿海口岸.
这就从客观上,为宋代的海外贸易创造了有利的国际环境!
而且当下朝廷的大部分税收,就源于各个港口的市舶司,这其中的商务利润可谓是极其丰厚.
所以福王赵琢坐镇福州,占有三个港口主动权,可想而知其中富裕程度.
有钱,有兵,又有一颗不服的心,要说福王没有谋反之心,反倒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叶宇巡视完福州沿海驻防之后,便没有再仔细巡查,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
"福州海防驻军军容壮盛,军纪严明,本官甚感欣慰,回京之后,必会提报枢密院列入官评,以为日后晋升依据!"
钟意国神情如常,郑重施礼道:"多谢叶大人提携!"
"不,不是本官提携,而是你尽忠职守理应如此……"
叶宇说到这里,却似有深意的调侃道:"不过如此声势雄兵,若是登船备战从港口出发,沿东海北上直逼临安厩,可谓是轻而易举防不胜防呐!"
"大人……这……"
钟意国闻听此言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叶宇早已经远远离去.但是这句话却犹如重锤,狠狠地重击在了钟意国的心头.
&bp;&bp;&bp;&bp;离开海防驻军说的那一句话,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是叶宇有意为之。
这些日子里他虽是夜读《春秋》,但对于当下局势却没少进行分析。寿宴之上他看似十分冒失且不顾场合,其实不过是半真半假的故意为之。
与福王联姻之事,他不仅事先知晓,而且本意就不愿意反感此事,所以才有了寿宴上的尿遁说辞。
但皇帝赵昚的一道圣旨,彻底打乱了他的整个思绪,他不明白这道旨意究竟出于何种原因。
他可不认为,远在京城皇宫的皇帝赵昚,会真的关心他这个臣子的家事,这其中一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缘由。
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暂时还不得而知,须得京城的消息到达之后才能得到确定。不过连刘武岳都不知晓其中原因,那要探寻消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经过叶宇的推断,这联姻之事应该是福王赵琢的意思,因为当日青云山上,他从黑袍人的口中大致得到了证实。
那至于这两个族兄弟之间,究竟为何以他作为事情的焦点,这其中还真有不少值得推敲的地方。
若是福王请动圣旨,极力撮合这桩婚事,那么对于福王赵琢有利的有哪些?
自己的才能?这显然并不是利益的根本!叶宇虽然颇为自负,但是还没有到那种自恋的程度!
那么细细推论就不难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福王赵琢有意而为。其主要的原因并非因为他的才华,而是赵琢已经觉得他可能看出了福州端倪!
所谓的端倪,倒不是什么科举舞弊,而是这一路而来的连串事情,综合结论得出私造兵器的秘密!
若是此事他叶宇一味着追查下去,势必会使得全盘计划提前暴露。时机没有成熟而过早暴露,这对于福王赵琢多年心血而言,是一个致命的隐患。
即便福王赵琢如今只是处于怀疑,但是赵琢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叶宇身为钦差特使,赵琢并不方便将其灭口,否则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试想一年死了三个通判就已经让福州成为敏感之地。若是再死个钦差特使,那么朝野上下的目光都会聚集福州,到那时就更会容易暴露所有。
所以叶宇在福州不能死,而且还要安然无恙,那么为了消除那一丝怀疑的隐患,福王赵琢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拉拢。
而拉拢的最好手段,就是政治上惯用地联姻!
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受秘密暴露的危险,还能叶宇收为麾下予以重用,如此如虎添翼之举何乐而不为?
叶宇想通了这一层,因此心中也大致有了个大概。所以才会在钟意国的面前说了那么一句诛心的话,其用意就是让福王赵琢自乱阵脚。
所谓敲山震虎,便是如此。上山伐谋,攻心为上!
虽然他本意并不想联姻,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的口吻还不能过于强硬。
否则将赵琢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在福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叶宇还真成了待宰的鱼肉……
……
叶宇离开海防驻地之后,没有直接回到行辕,而是驱车前往不远的闽县,因为他要去见一个人!
微服坐着马车进入闽县县城,在一处名为熙春楼的酒楼停下,此刻酒楼门外早已有人恭候多时。
叶宇一挑车帘走下了马车,见眼前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肤色微黑面带胡须,一身儒袍着装利落,给人一种极为干练的感觉。
“小人鲁青见过……”
此人正要行礼,却被叶宇单手托起,随即轻声道:“不必多礼,楼上详谈!”
“是,小人前面引路!”
名唤鲁青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在前方引路,叶宇则跟随其后进了二楼一处幽静的厢房里。
待叶宇进入房中,还未有寻地方坐下,这鲁青就急忙向叶宇行礼道:“小人鲁青见过东家!”
“哦?呵呵,侗诚都与你说了?”叶宇看了鲁青一眼,随即打开临近大街的窗子,语气随和的轻声问道。
鲁青一脸郑重道:“佘恩公已于半月前来信,说是东家近日会传见小人,故此小人是****殷切盼望……”
“嗯,既然侗诚已经知会你了,那我也就省了不少口舌,我只问你,若是我让你组建一支海上商队,你能否在短期内保质保量的予以壮大?”
“敢问东家,多久?”鲁青没有满口承诺,也没有面露退怯之色,而是略作沉吟之后问了时间问题。
关于鲁青的神态举止,叶宇一直在不经意的暗中观察,对于鲁青这番沉着与稳重,他心中甚是满意。
“四年!”
鲁青轻捋三寸胡须,略作盘算之后,便郑重道:“若东家足以信任,小人能够完成!”
“不过我的这支海上商队很特殊……”
“东家不妨直言!”
“当过强盗吗?”叶宇没头没尾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倒是让沉稳的鲁青不由一愣。
随即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没有,这与商队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所要的这支商队,所有人都是饿狼般的掠夺战士,而不是精通儒学的教条先生,你,明白吗?”
叶宇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鲁青的三观,心说这还是人人敬仰的叶学士吗?就算商人是以利驱之,但也不能严重到的强盗的行径。
如今眼前这位东家要一支如饿狼般的抢掠商队,这显然超乎了鲁青的想象。
不过既然已经认定了跟随东家,鲁青就没有打算回头,于是沉吟了片刻之后,才沉声回应道:“小人明白!”
“好!在这福州你既然有了些许根基,倒不用再重新筹建商队,你就按照我的吩咐,招募那些不怕死的强盗,至于如何驾驭这些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人明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骄不躁,沉稳老练,叶宇暗忖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个鲁青其实叶宇并不陌生,因为当年在清流县的时候,土地庙中那一株黄色槐花树下,佘侗诚跟叶宇讲过当年他救过一个乞丐,曾经讲述过海外有红色槐花的故事……
当时叶宇询问佘侗诚那个乞丐姓名住址,佘侗诚却是一问三不知。之后这件事情就渐渐的淡化了,叶宇也就没有再提及此事。
但是随着龙门镖行的逐渐扩大,偶然之间寻到了这个当年的乞丐,也就是如今叶宇面前的鲁青。
对于海外的世界,叶宇早已经心生向往,他知道要想让宋朝真正成为商业帝国,那海外的商业发展还需要扩大。
虽然说宋朝的海上贸易已经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顶峰阶段,但经商的终究还是极少数。因为多数人都还对商人报以鄙夷态度,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所以要想打破这种桎梏,在中原本土是已经难以发展了,唯有无限扩大海上贸易。
宋代海外贸易经营者,身份可分官营和私营两类。而私商经营也分两种,一种是权贵和官僚,另一种是民间商人,包括豪家大姓和中小商人。
叶宇交给鲁青的任务,就是四年内打造一支足以左右市舶司的私人商队。而这支非同小可的商队,会是他将来发展海外地域的向导与先锋。
不过叶宇可不是善男信女,所谓的海上贸易商道,走的却是抢劫之道!
对于叶宇而言,他不信奉教化主义。如今南宋四周敌人环视,也没有见到朝中大儒手持经卷论语,到两军阵前去教化那些虎狼之师。
但凡遇到战事的时候,就将他们平日鄙视的武将推到了前沿,这种卑劣的行径却高谈阔论什么礼仪教化!
一场旅途,就是一段征途,所谓征途就是一场劫掠!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被历史载入了史册。当人们去崇拜哥伦布四次出海航行的丰功伟绩时,却不曾想他带给当地土著人的是什么!
是照顾?是友好?
不!
土著人友好的对待哥伦布的船队,结果他却带着后来人霸占了土著人的家园,让那些土著人沦为奴隶!
这就是世人称赞的英雄?
如果这也算的话,那他叶宇也要做一次这样的英雄!
况且这些西方国家,几百年后又是如何蚕食中国大陆的?
焚烧?抢掠?杀戮?……这些不可磨灭的耻辱,他叶宇不会忘记!
所以,何谓仁义?这就是西方文明?
叶宇认为后世的西方列强没有错,落后就要挨打,这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而所谓的仁义,不过是强者居高临下的一种施舍!
要想换来道德高尚的仁义国度,那就要先经过地狱般的残忍,犹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这支商队,只是一个探路石子,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关于组建商队的事宜,叶宇与鲁青在厢房里洽谈了许久,叶宇虽然对海上贸易不如鲁青娴熟,但他也有让人惊叹之处。
比如说,整体世界的海域地图,在叶宇的脑中已有轮廓,虽然他没有逆天到绘制整个世界地图,但是关于世界地图的轮廓以及东海、南海的岛屿分布,还是记忆十分清楚的。
之所以对东海以及南海如此清楚,除了叶宇天生军人的地图敏感之外,也是受了后世南沙群岛以及台湾岛、钓鱼岛等被诸多瘪三小国蚕食的影响。
鲁青是祖孙三代海上通商,因此对于海上的行使贸易事宜颇为娴熟,手里也有盛行惯用的《海外诸善地理图》、《诸蕃图》等一些地图。
但是如叶宇这般地理岛屿之详细、覆盖范围之大,是他鲁青平生仅见。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东家,不仅学识渊博当世称绝,就是这海上地图的绘制,也能算得上是一大奇迹了!
他是这方面的老行家,叶宇给他的这份地图,虽然很多地方他不清楚,但是地图的大致方位并无差错,所以他相信叶宇这份地图的真实性。
至于眼前这位东家是如何绘制这份地图的,他没有去过多追问,因为任何奇迹发生在叶宇的身上,似乎都已经不再惊讶……
因为这些年来,眼前的这位东家的传奇还少吗?R1148
&bp;&bp;&bp;&bp;一听有圣旨下达,这可让叶宇有些惊诧不已,暗忖这福王一个寿辰至于皇帝下达圣旨么?
要知道这圣旨可不是说下就下达的,很多时候都有相应的规制,绝非皇帝任意就下达一道圣旨。
不过赵琢既然说到了圣旨,那他叶宇即便是再大的事情,也要恭恭敬敬的在这里候着。
这就是君臣的尊卑之道,他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深知此事。
虽说宋朝的圣旨没有明清那么权威,动不动就要焚香沐浴三拜九叩,但皇命下达的威仪还是要予以足够的重视的
而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闻听有圣旨下达,纷纷也是神情凝重,暗道福王果然圣眷正隆,一个寿辰都亲自下达圣旨庆贺。
关于这圣旨的下达的缘由,叶宇心里也在揣测着,心说这莫非是陛下对福王的安抚之术?
正在叶宇暗自思量此事之际,外面的大雨渐渐地小了许多,随着一队皇城御林军停在王府外,就听到一阵尖细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叶宇听着这个声音,却是眉梢一挑,心中暗想这刘武岳还真是个奔波的劳碌命,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来回奔波了好几次。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刘武岳刘公公高举着圣旨,由一旁的小公公撑着雨伞,疾步来到了王府大厅。
“杂家见过王爷、叶大人”
福王赵琢腆着肚子,乐呵呵道:“有劳刘公公千里奔波了……”
“职责所在,岂敢有丝毫怠慢,杂家日夜兼程,总算没有错过王爷的寿辰,否则可就罪莫大焉喽”刘武岳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随即冲着叶宇笑了笑。
叶宇一瞧刘武岳笑容,怎么觉得如此猥琐呢?正在他准备询问时的候,刘武岳已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圣旨下
一声尖锐的声音过后,厅中州府以下官员,以及没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文人全部跪倒在地。
而叶宇以及福王赵琢,以及史正治等人则是不必跪地迎旨,这是宋朝乃至宋朝以前朝代的规矩,官位到了一定的位置,就是圣旨也不用下跪。
当然明清时期的磕头虫,在当下是没有事情,甚至唐朝时期的接旨,还可以坐在胡凳上受命。
“适逢福王生辰之期……”
刘武岳展开圣旨,用他那尖细地声音宣读着,叶宇听着其中的内容多是一些赏赐,以及几句祝贺之词。不过这圣旨读着读着,到了最后竟然与他叶宇扯上了关系。
“……悉闻朕兄膝下有一义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朕之义子叶宇甚相匹配,故此朕特旨赐婚,以诚佳话连理之好……”
叶宇一听这番旨意,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当即错愕的不知所云。接下来究竟圣旨还说了什么,叶宇是一句没有听进去。
等到圣旨宣读完毕,叶宇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叶宇此刻心中别提是什么滋味了,自己苦尽心思想要抽身离开,却不料一道圣旨犹如大山将他压得是抽身不得。
“恭喜王爷,如今你可是双喜临门呐”
“是啊是啊,陛下的义子与王爷的义女联姻,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一段佳话啊……”
面对众人纷纷道贺之声,福王赵琢表现的很受用,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以表示此刻的喜悦之情。
当然也有不少人向愣住的叶宇道贺,但叶宇却木然的没有回应,而是站起身来夺过刘武岳手里的圣旨,仔细地看了一遍。
见圣旨内容果然与方才听到的一样,叶宇神色阴沉的将刘武岳拉到了一旁。
这番举动其实是有违规制的,堂堂的传旨天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任意拉扯,这本身就有失了皇家的威仪。
但是刘武岳却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围上来的御林军退下。而福王赵琢对于叶宇的这番反应,也是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着众位客人面露复杂之色,福王赵琢面带笑意道:“叶大人与刘公公素来交好,此次定是喜不自禁有些忘乎所以,来,诸位不必打扰他们,随本王进去继续吃酒……”
福王赵琢的这一手解围之举,顿时缓解了叶宇方才造成的尴尬局面。
而这边的刘武岳看着叶宇那阴沉的脸色,轻声安慰道:“叶學士,你可要稍安勿躁,听杂家……”
“听个屁”
“呃……”
刘武岳显然被叶宇的这句话给镇住了,他何曾想到文质彬彬,學富五车的叶大學士竟然开口出污秽之言。
叶宇扯着刘武岳来到人少的地方,扬起手里的圣旨冷声问:“陛下这道圣旨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联姻啊……”
刘武岳认识叶宇已经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叶宇这番凶狠的样子,因此顿时感到莫名的寒意,让他说起话也有些颤抖起来。
“联姻个屁”
叶宇又冷门的爆出一句粗口,接着面似寒霜道:“这无缘无故说什么联姻,还真当我叶宇是大街上的青菜?”
“叶學士,息怒息怒,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虽然叶宇此番对他很是无礼,但刘武岳仍旧在一旁劝慰着,毕竟二人交情不浅,对于叶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他也能够理解。
“陛下的旨意?陛下的旨意就可以乱点鸳鸯谱?”
“这个……叶學士,这可不是杂家能够回答的了……况且叶學士你又未曾娶妻,如此陛下赐婚岂不是……”
“少来这一套”
叶宇随即松开刘武岳的衣襟,没好气道:“要不是陛下那个宝贝儿子有意捣乱,叶某早就成家立室了,又何须陛下费心?”
“叶學士,这话可不能……”
“叶某既然与武岳兄说了这些,就不怕武岳兄回去复述。武岳兄回去呈秉陛下,就说叶某对于陛下的好意,心意虽领,但恕难从命”
“叶學士,此事万万不可,这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啊”
“抗旨就抗旨,武岳兄,请回去禀明陛下,叶某想要娶谁无需外人操办,陛下虽名义上是叶某义父,但叶某自幼当野孩子当惯了,这等皇家赐婚的事宜,叶某承受不起”
说完也不顾此刻寿宴正在继续,寒着脸转身离开了王府。
叶宇的愤然离去,让刘武岳感到极其为难,这皇帝下旨本是好意,他弄不明白叶宇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等他来到客厅之时,福王赵琢迎面走了过来,将刘武岳来到了一旁低声问道:“刘公公,这叶大人方才……”
“呃呵呵,王爷多虑了,方才叶學士不过是突逢喜事有些失态罢了。叶學士方才跟杂家说了,此事既然是皇命赐婚自当遵从照办,不过这婚事不能急于一时,毕竟他如今也是皇命在身代天巡狩……”
福王赵琢狐疑的看了刘武岳一眼,随即轻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叶大人不辞而别……”
“哦呵呵,是这样的,方才饮酒过度致使头昏目眩,这才体力不支匆匆离去。叶學士临走之前,还一再叮嘱杂家,要代他向王爷赔礼道歉呢”
“是么?”
福王赵琢似有深意的咧嘴一笑:“哎呀,这叶大人年纪轻轻就为陛下操劳国事,真是不容易啊”
“王爷所言极是,所以才身子体虚不胜酒力……”
一个有意给台阶下,另一个则是顺着台阶欣然而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圆圈了这件尴尬的事情。
刘武岳传完旨意后,便没有在王府逗留,而是直奔叶宇的行辕而去,关于这赐婚一事,他知道自己得劝一劝叶宇
寿宴直到傍晚时分,客人们才悉数离开王府。
待王府里恢复安静之后,赵琢只身来到府院中的一处幽静佛堂。这间佛堂的格局设置,与整个王府的风水布局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间不大的佛堂,在王府中存在了很多年,此刻木鱼声婉转有序的从佛堂里传来。
这时福王赵琢推开禅堂木门,听着木鱼声声,漫步走了进来。一尊佛像摆放于香案之上,一名中年妇人身着素衣,一副居士打扮跪坐在佛像面前。
妇人微阖双目,手里的念珠随着口中的念词,而缓慢地转动着。
“今日乃本王的寿辰,你身为王妃却不予参加,这些年过去了,看来你还再记恨本王……”一向以憨笑示人的福王赵琢,此刻的脸上却挂满了失落之色。
妇人手里的念珠,此刻停止了转动,但却没有睁开双目:“妾身在此为王爷诵经,也是为王爷祈福”
“哼祈福?你诵读往生经二十余年,无非是想本王早日归西”
“王爷如此认为,妾身也无话可说”
妇人犹豫了片刻,随即睁开双目,透着烛光的映照,衬显美貌容颜:“前日王爷说,要将妾身那侄女许配给叶宇,不知可有结果?”
“平日里见不动声色,纵使本王多问一句你都不愿回答。今日竟为了你那侄女,反倒是热衷起来”
“妾身只想我那苦命的侄女,能够嫁个好人家……”
福王赵琢闻听此言,顿时就不悦了起来:“依夫人言外之意,本王这些年亏待你了?”
妇人又陷入了习惯性的沉默,福王似乎早已料到这番结果,随即压了压怒气道:“叶宇那小子不告而别,倒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看来这叶宇并不乐意这桩婚事……”
“哼他不乐意也得乐意,如今圣旨已下,他难道还想抗旨不遵?”
赵琢猛拍桌案当即就站了起来,一脸自负的阴冷道:“不过他若真的不识抬举,不能为我所用,那本王就借机将其铲除”
&bp;&bp;&bp;&bp;刘武岳离开王府之后,就直奔行辕而来,在行辕里刘武岳是极尽了劝解之词,但终究未能说服叶宇。
最后无奈之下,只得回京将一切禀明赵有。
刘武岳回到京城临安,将叶宇的意思大致向赵有复述。
本以为此次孝宗赵有会雷霆大怒,不曾想赵有却一副病态的拧眉沉声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回禀陛下,叶學士就是如此说的,他说陛下虽是名义上的义父,但他自幼就是野孩子……”刘武岳说到最后,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赵有听了这番话,先是闭目沉思良久,随即才缓缓睁开,微微叹道:“野孩子……,倒也……”
说到最后,赵有无奈的摆了摆手,露出苦涩一笑:“罢了你先行退下吧”
“是”
待刘武岳退出养心殿后,赵有询问一旁的梁珂道:“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老奴以为,叶大人年少轻狂,如此忤逆不遵之言行,陛下切不可听之任之……”
“话虽如此,但他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些年来朕亏欠他许多”
赵有说到这里,偶尔咳嗽了两声,面色微红的摇头道:“当年朕就是因为这个皇位,舍弃了朕最为珍惜的东西。如今这种事情,朕不想在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是陛下答应福王之事,陛下又该如何兑现?”梁珂见不能说服赵有,于是又以福王之事劝诫道。
“朕的这个族兄,虽然主动交出一支御前大军的兵权,以换得朕的一道赐婚圣旨,其实他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比朕精明许多”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这个幼子,历经磨砺之后,若是为臣,将来既是名臣也是权臣,福王如此下血本拉拢他,无非是想增添自身羽翼罢了”
梁珂微微点头认可道:“陛下圣明,以老奴观之,叶大人虽年少气盛,但对于人情世故极为老练,远非庆王、恭王二位皇子能比,只可惜……”
“只可惜,他不仅是个庶出,而且身份永远不能得到认可”
赵有说出了梁珂没有说下去的话,随即略感悲凉道:“正因如此,朕才觉得亏欠他很多至于此次赐婚,朕的旨意是下达了,但没有限制婚期,所以这小子如何闹腾,朕也懒得去管……”
“陛下英明”梁珂闻听此言顿时慌大悟:“原来陛下早有打算,如此即便福王想要追究此事,也是没有丝毫理由
“好了,朕倦了,这些政务就交由庆王处理,起驾回寝宫吧……”赵有一脸疲倦地吃力站了起来,由梁珂搀扶着离开了养心殿,起驾直奔后宫而去。
而此时京城恭王府里,赵悍正在听着老鹰的汇报。
“主公,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的身子日渐萎靡,看来计划已经初见成效……”
恭王赵悍静静地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沉默良久之后才自语道:“嗯,宫中御林军侍卫替换的进展怎么样了?”
“回禀主公,已经替换三成”
“这还不够,本王会为你们争取机会,此事刻不容缓,明白吗?”
老鹰恭敬地侍立在旁:“属下明白”
“对了,庆王那里可有消息?”恭王赵悍缓缓转过身来,深眸如星地看了老鹰一眼。
“据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如今庆王殿下帮助陛下处理朝政,废寝忘食整夜忙碌,本就虚弱的身子也越发的体力不支。而且由于主公有意退让,致使支持不少大臣暗中对庆王有所抵触……”
听着老鹰的汇报后,赵悍冷冷笑道:“本王这个二哥,一朝权在手就觉得能够呼风唤雨,岂不知这把国之利器终会要了他的性命”
“主公这一招以退为进,真乃明智之举”
“呵呵,其实说起来,二皇兄倒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只可惜被张太尉、曾迪等人有意架抬不过既然本王的二哥成了绊脚石,那本王就不介意将其踢开”
恭王赵悍说到这里,随即沉声道:“你去虞相府上,告知虞相国本人,往后无论张说、曾迪等人如何紧逼,都要按兵不动予以退让”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
赵悍随即紧紧地盯着老鹰,神情阴冷道:“最为重要的是,让你的手下彻底潜伏,切勿露出蛛丝马迹”
“属下明白”
临安京城的暗流涌动,叶宇身在福州自然是不的而知。
待送走刘武岳之后,叶宇就处于了相对静默状态,对于这道赐婚的圣旨也是置之不理。
正如当日在王府说的那样,自己的婚事还轮不到别人乱点鸳鸯。
别说这福王的义女样貌不得而知,就算是貌若天仙,他叶宇若是不愿意,就是八匹马强拉也拉不回据婚的念头。
王府几次差人前来商议婚期,却被叶宇有意拒之门外,这让福王赵琢也是一阵无语。
毕竟这圣旨上只说了联姻之事,并没有说要什么时候完婚,这可以说是圣旨中的一大疏漏。况且叶宇以皇命在身不便商讨此事为由,倒也是一个十分合理的拒绝理由。
要不是赵悌与岳三娘的婚期将近,叶宇都准备决定离开福州回京复命。
然而这些日子里,叶宇竟然一门心思的研究起了。叶宇之所以选择研读春秋,除了是为了解闷之外,就是因为这其中的典故让他很是喜爱。
因为三国时期,关云长夜读,一直是叶宇内心极为推崇之事,故而这些日子里,叶宇除了随意地巡视海防之外,就是在行辕之中无聊的研读。
福州位于闽江北岸,一条闽江贯穿诸州直接通入东海,这条江岸之上就有大宋的海防驻军。
闽江的江面上旌旗飘展,一艘艘车船停靠在江岸上,叶宇站在船头一览海军驻防军姿,不禁赞叹道:“此等海军若是征战海上诸国,天下之大皆可任意驰骋”
候在一旁的指挥使钟意国解说道:“叶大人所言极是,只可惜朝廷无心开拓蛮夷之地,我等驻防军士也只能成为一种摆设,平日里追一些海盗毛贼……”
“哦?那岂不是大材小用,成了一种摆设?”叶宇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钟意国一听叶宇说出这番话,顿时神色一凛:“那倒也不尽然,我大宋商通海外,这沿海过往的商队都将有海防舰队护航”
“呵呵,本官只是说说而已,这海防即便百年相安无事,但也不可有一日撤废,将来的世界是海上霸权的争夺,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叶大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钟意国虽然不懂叶宇说的什么海上霸权,但是叶宇没有对海防建制不满,就已经达到了他的当下目的。
叶宇看了钟意国一眼,见对方没有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当下南宋虽然在陆地上备受欺凌,但是在海上可以说是领先世界的船业舰队。
而且现今南宋朝廷,将中南半岛、南海诸国、大食诸国、西亚诸国,以及高丽、日本等一些国家,看作是远离教化的蛮夷之地。
虽然多有商业往来,却大多不将这些岛屿领土放在眼里。
这就是一种圣人教化的优越感,可以说中原大地的人们得天独厚。然而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自满与高傲,结果几百年之后,却被这些所谓的蛮夷叩开了中国的大门。
叶宇看着坚实的船身密钉铁板,甲板上密布转射弩与攻防之物,更有无数甲兵列队其上,各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虽是人数众多,却又军容肃杀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这福州闽江的海防,还真是让叶宇大开了眼界。
虽然这些海上军队不能在陆地开疆拓土,但是对于海上的贸易却有着极大地促进作用。正如方才钟意国所说的那样,这些海上军队可以为来往商人提供护航的作用。
这种宋朝的海上繁荣,其实也是有着诸多原因所构成,而最为主要且最为直观的是,吐蕃、契丹、女真、蒙古等少数民族相继崛起,隔断了宋朝与海外的陆路联系。
于是东南方的海路就成了宋朝对外贸易的唯一通道,海路贸易因而更加兴盛。
其次就是国际环境的原因所致,由于十字军东征、塞尔柱突厥人的兴起,迫使活跃的阿拉伯商人把贸易视线转移到东方,向东方开辟商路,越来越多地出入我国沿海口岸。
这就从客观上,为宋代的海外贸易创造了有利的国际环境
而且当下朝廷的大部分税收,就源于各个港口的市舶司,这其中的商务利润可谓是极其丰厚。
所以福王赵琢坐镇福州,占有三个港口主动权,可想而知其中富裕程度。
有钱、有兵、又有一颗不服的心,要说福王没有谋反之心,反倒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叶宇巡视完福州沿海驻防之后,便没有再仔细巡查,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
“福州海防驻军军容壮盛、军纪严明,本官甚感欣慰,回京之后,必会提报枢密院列入官评,以为日后晋升依据
钟意国神情如常,郑重施礼道:“多谢叶大人提携”
“不,不是本官提携,而是你尽忠职守理应如此……”
叶宇说到这里,却似有深意的调侃道:“不过如此声势雄兵,若是登船备战从港口出发,沿东海北上直逼临安京城,可谓是轻而易举防不胜防呐”
“大人……这……”
钟意国闻听此言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叶宇早已经远远离去。但是这句话却犹如重锤,狠狠地重击在了钟意国的心头。
&bp;&bp;&bp;&bp;离开海防驻军说的那一句话,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是叶宇有意为之。
这些日子里他虽是夜读,但对于当下局势却没少进行分析。寿宴之上他看似十分冒失且不顾场合,其实不过是半真半假的故意为之。
与福王联姻之事,他不仅事先知晓,而且本意就十分的反感此事,所以才有了寿宴上的尿遁说辞。
但皇帝赵有的一道圣旨,彻底打乱了他的整个思绪,他不明白这道旨意究竟出于何种原因。
他可不认为,远在京城皇宫的皇帝赵有,会真的关心他这个臣子的家事,这其中一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缘由。
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暂时还不得而知,须得京城的消息到达之后才能得到确定。不过连刘武岳都不知晓其中原因,那要探寻消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经过叶宇的推断,这联姻之事应该是福王赵琢的意思,因为当日青云山上,他从黑袍人的口中大致得到了证实。
那至于这两个族兄弟之间,究竟为何以他作为事情的焦点,这其中还真有不少值得推敲的地方。
若是福王请动圣旨,极力撮合这桩婚事,那么对于福王赵琢有利的有哪些?
自己的才能?这显然并不是利益的根本叶宇虽然颇为自负,但是还没有到那种自恋的程度
那么细细推论就不难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福王赵琢有意而为。其主要的原因并非因为他的才华,而是赵琢已经觉得他可能看出了福州端倪
所谓的端倪,倒不是什么科举舞弊,而是这一路而来的连串事情,综合结论得出私造兵器的秘密
若是此事他叶宇一味着追查下去,势必会使得全盘计划提前暴露。时机没有成熟而过早暴露,这对于福王赵琢多年心血而言,是一个致命的隐患。
即便福王赵琢如今只是处于怀疑,但是赵琢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叶宇身为钦差特使,赵琢并不方便将其灭口,否则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试想一年死了三个通判就已经让福州成为敏感之地。若是再死个钦差特使,那么朝野上下的目光都会聚集福州,到那时就更会容易暴露所有。
所以叶宇在福州不能死,而且还要安然无恙,那么为了消除那一丝怀疑的隐患,福王赵琢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拉拢
而拉拢的最好手段,就是政治上惯用地联姻
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受秘密暴露的危险,还能叶宇收为麾下予以重用,如此如虎添翼之举何乐而不为?
叶宇想通了这一层,因此心中也大致有了个大概。所以才会在钟意国的面前说了那么一句诛心的话,其用意就是让福王赵琢自乱阵脚。
所谓敲山震虎,便是如此。上善伐谋,攻心为上
虽然他本意并不想联姻,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的口吻还不能过于强硬。
否则将赵破,在福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叶宇还真成了待宰的鱼肉……
叶宇离开海防驻地之后,没有直接回到行辕,而是驱车前往不远的闽县,因为他要去见一个人
微服坐着马车进入闽县县城,在一处名为熙春楼的酒楼停下,此刻酒楼门外早已有人恭候多时。
叶宇一挑车帘走下了马车,见眼前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肤色微黑面带胡须,一身儒袍着装利落,给人一种极为于练的感觉。
“小人鲁青见过……”
此人正要行礼,却被叶宇单手托起,随即轻声道:“不必多礼,楼上详谈”
“是,小人前面引路”
名唤鲁青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在前方引路,叶宇则跟随其后进了二楼一处幽静的厢房里。
待叶宇进入房中,还未有寻地方坐下,这鲁青就急忙向叶宇行礼道:“小人鲁青见过东家”
“哦?呵呵,侗诚都与你说了?”叶宇看了鲁青一眼,随即打开临近大街的窗子,语气随和的轻声问道。
鲁青一脸郑重道:“佘恩公已于半月前来信,说是东家近日会传见小人,故此小人是殷切盼望……”
“嗯,既然侗诚已经知会你了,那我也就省了不少口舌,我只问你,若是我让你组建一支海上商队,你能否在短期内保质保量的予以壮大?”
“敢问东家,多久?”鲁青没有满口承诺,也没有面露退怯之色,而是略作沉吟之后问了时间问题。
关于鲁青的神态举止,叶宇一直在不经意的暗中观察,对于鲁青这番沉着与稳重,他心中甚是满意。
“四年”
鲁青轻捋三寸胡须,略作盘算之后,便郑重道:“若东家足以信任,小人能够完成”
“不过我的这支海上商队很特殊……”
“东家不妨直言”
“当过强盗吗?”叶宇没头没尾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倒是让沉稳的鲁青不由一愣。
随即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没有,这与商队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所要的这支商队,所有人都是饿狼般的掠夺战士,而不是精通儒學的教条先生,你,明白吗?
叶宇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鲁青的三观,心说这还是人人敬仰的叶學士吗?就算商人是以利驱之,但也不能严重到的强盗的行径。
如今眼前这位东家要一支如饿狼般的抢掠商队,这显然超乎了鲁青的想象。
不过既然已经认定了跟随东家,鲁青就没有打算回头,于是沉吟了片刻之后,才沉声回应道:“小人明白”
“好在这福州你既然有了些许根基,倒不用再重新筹建商队,你就按照我的吩咐,招募那些不怕死的强盗,至于如何驾驭这些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人明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骄不躁,沉稳老练,叶宇暗忖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个鲁青其实叶宇并不陌生,因为当年在清流县的时候,土地庙中那一株黄色槐花树下,佘侗诚跟叶宇讲过当年他救过一个乞丐,曾经讲述过海外有红色槐花的故事……
当时叶宇询问佘侗诚那个乞丐姓名住址,佘侗诚却是一问三不知。之后这件事情就渐渐的淡化了,叶宇也就没有再提及此事。
但是随着龙门镖行的逐渐扩大,偶然之间寻到了这个当年的乞丐,也就是如今叶宇面前的鲁青。
对于海外的世界,叶宇早已经心生向往,他知道要想让宋朝真正成为商业帝国,那海外的商业发展还需要扩大。
虽然说宋朝的海上贸易已经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顶峰阶段,但经商的终究还是极少数。因为多数人都还对商人报以鄙夷态度,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所以要想打破这种桎梏,在中原本土是已经难以发展了,唯有无限扩大海上贸易。
宋代海外贸易经营者,身份可分官营和私营两类。而私商经营也分两种,一种是权贵和官僚,另一种是民间商人,包括豪家大姓和中小商人。
叶宇交给鲁青的任务,就是四年内打造一支足以左右市舶司的私人商队。而这支非同小可的商队,会是他将来发展海外地域的向导与先锋。
不过叶宇可不是善男信女,所谓的海上贸易商道,走的却是抢劫之道
对于叶宇而言,他不信奉教化主义。如今南宋四周敌人环视,也没有见到朝中大儒手持经卷论语,到两军阵前去教化那些虎狼之师。
但凡遇到战事的时候,就将他们平日鄙视的武将推到了前沿,这种卑劣的行径却高谈阔论什么礼仪教化
一场旅途,就是一段征途,所谓征途就是一场劫掠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被历史载入了史册。当人们去崇拜哥伦布四次出海航行的丰功伟绩时,却不曾想他带给当地土著人的是什么
是照顾?是友好?
土著人友好的对待哥伦布的船队,结果他却带着后来人霸占了土著人的家园,让那些土著人沦为奴隶
这就是世人称赞的英雄?
如果这也算的话,那他叶宇也要做一次这样的英雄
况且这些西方国家,几百年后又是如何蚕食中国大陆的?
焚烧?抢掠?杀戮?……这些不可磨灭的耻辱,他叶宇不会忘记
所以,何谓仁义?这就是西方文明?
叶宇认为后世的西方列强没有错,落后就要挨打,这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而所谓的仁义,不过是强者居高临下的一种施舍
要想换来道德高尚的仁义国度,那就要先经过地狱般的残忍,犹如凤凰涅檗浴火重生
这支商队,只是一个探路石子,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关于组建商队的事宜,叶宇与鲁青在厢房里洽谈了许久,叶宇虽然对海上贸易不如鲁青娴熟,但他也有让人惊叹之处。
比如说,整体世界的海域地图,在叶宇的脑中已有轮廓,虽然他没有逆天到绘制整个世界地图,但是关于世界地图的轮廓以及东海、南海的岛屿分布,还是记忆十分清楚的。
之所以对东海以及南海如此清楚,除了叶宇天生军人的地图敏感之外,也是受了后世南沙群岛以及台湾岛、钓鱼岛等被诸多瘪三小国蚕食的影响。
鲁青是祖孙三代海上通商,因此对于海上的行使贸易事宜颇为娴熟,手里也有盛行惯用的等一些地图。
但是如叶宇这般地理岛屿之详细、覆盖范围之大,是他鲁青平生仅见。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东家,不仅學识渊博当世称绝,就是这海上地图的绘制,也能算得上是一大奇迹了
他是这方面的老行家,叶宇给他的这份地图,虽然很多地方他不清楚,但是地图的大致方位并无差错,所以他相信叶宇这份地图的真实性。
至于眼前这位东家是如何绘制这份地图的,他没有去过多追问,因为任何奇迹发生在叶宇的身上,似乎都已经不再惊讶……
因为这些年来,眼前的这位东家的传奇还少吗?
&bp;&bp;&bp;&bp;从闽县回到行辕之时,天色已经渐渐地黯淡下去,南方多雨潮湿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站在窗前看着细雨绵绵,叶宇微微地叹了口气,旋即又坐回了书桌前,准备拿起那本翻阅多次的《春秋》阅读。
而就在他伸手准备翻阅书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桌上的《春秋》,有了被人挪动过的的痕迹。
手在书的上空停留了片刻,随即紧紧握成拳头,轻轻的捶在了书面上,语气怪异的自语道:“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这句话,叶宇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平复了心中的复杂心情,继而缓缓打开书页,看起了那本不起眼的《春秋》。
在福州,叶宇唯一的熟悉故人潘之所,已经被他举荐到了绍兴担任知府。
其实叶宇心里很明白,在经历科举舞弊一事之后,福王赵琢定然不会放过潘之所。当然,自己在福州逗留一日,福王赵琢忌惮三分就不敢有所举动,
但他终究是要回京的,不可能在福州保护潘之所一辈子。
所以在回京之前,叶宇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向朝廷举荐潘之所。而如今绍兴知府一职暂无人选,潘之所正好可以立刻走马上任!
潘之所的离开,让这个诺大的福州,已然没有他叶宇熟识的人了。所以叶宇决定等赵悌大婚之后,就是他回京复命之期。
叶宇这些日子的闲雅起居,让福王赵琢悬着的心得以稍稍放下,只要叶宇不寻根刨底的追查下去,那么自己私铸兵器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但是当他听了钟提国的回禀之后,放松的神经再一次开始紧绷起来,他知道叶宇在视察海防说的话,是一种诛心地试探。
无论这种试探是善意还是恶意,这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叶宇显然已经看出了他的内心意图。
王府的书房里,赵琢低着头默然不语,短粗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四根手指连续击敲犹如马蹄奔腾。
“王爷,您说这叶宇在海防驻地说了这句,究竟是何用意?”海防指挥使钟意国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赵琢没有给予回应,而是史正治随即开了口:“以史某之见,这叶宇无非是在敲山震虎,让我们心中不安,然后露出马脚!”
突然,马蹄声停止了声响,赵琢抬起头看向二人:“正治所言虽有道理,但却并非全面……”
“还请王爷明示!”
“这叶宇说出这等诛心话,是有敲山震虎之意,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在向本王传递一个信息,就是他已经知道了本王的暗中意图!”
赵琢此言一出,钟意国与史正治神色纷纷惊讶不已。
赵琢随即摆了摆手,打断欲要开口说话的二人:“其实他这句话也是在暗示本王,如今海防水军的军队阵容,若是被朝廷大臣关注,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赵琢微微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本王弄巧成拙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为了应付叶宇这个钦差大臣的巡查,无论是政务还是军委,赵琢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尤其是在海防军务上,为了能让叶宇看到福州海防的军容壮盛以及军纪严明,还特意让指挥使钟意国做了不少准备。
可是他恰恰忽略了叶宇说的这一层,军容壮盛是好事,也是地方军事长官恪尽职守的功劳。但是官场有句话说得准确:做得好,未必就能得到应有的酬劳。
好心办坏事,就是这简单的道理。
赵琢此举是让叶宇看到了优异地军务政绩,但反过来去想就是一种潜在地威胁。
尤其是如今临安乃是位于杭州海河之口,若是这支士气如虹的战队直接从东海北上,那就可以长驱直入围攻临安。
而他赵琢将海防军务抓得如此谨慎,其实当初也是潜在了这种心思!
福王赵琢有这个意图,那远在京城的皇帝赵昚也是有这个顾虑,所以关于福州的海防巡视,他特意派了叶宇前来视察。
“看来这叶宇并非要与王爷为敌,否则以此人的沉稳,绝不会说出这种冒失的话来……”
钟意国话音刚落,福王赵琢点了点头道:“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在福州不安全,所以才会抛出这句话,既是一种妥协也是有意拖延!”
“王爷说的极是,那我们……”
“此事的症结就在于赐婚上,可惜这小子有意躲避不予正面回应,否则本王也就无需顾虑这么多了!”
福王赵琢一想到那道模棱两可的圣旨,就心中觉得十分抑郁。他是没有想到当今皇帝,会跟他玩起了小伎俩。
如今虽然赐婚旨意已下,但是婚期没有具体限制,那就不好将叶宇钳制起来。
钟意国犹豫了片刻,这才郑重地开口道:“请恕卑职直言,王爷切不可将希望寄托在赐婚上,万一这叶宇是……”
“你是担心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卑职暗中布下埋伏,待此人离开福州之际,就将其灭口于回京途中!”
钟意国的这番分析,的确很有道理,而且看起来也十分可行!
但却被赵琢当即予以否决:“应该不会,这赐婚之事乃是本王亲自提及,并非陛下有意赐婚!况且当日寿辰之上,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小子对赐婚极为排斥!”
“离开福州再进行灭口是可行,但是钦差之死势必会震惊朝野,届时浙东诸州全部进入朝廷的视野之中,到那时我们岂不得不偿失?”
“这……”
“放心,本王只要能够将其拉拢在手,就能将其控在手中!你们可别忘了,此子不仅是个人才,而且在士林之中威望甚高,他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产生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一阵清风!”
“可是王爷方才您也说了,这叶宇如此不识好歹……”
赵琢摆了摆手,深意的笑道:“无妨,本王自有办法!”
……
转眼之间就到了九月底,叶宇又备上一份贺礼,准备参加赵悌与岳三娘的婚礼。
叶宇前后算了算,心道这个九月还真是大事不断,九月初是秋闱放榜,中旬是福王赵琢的寿辰,这到了九月底也不消停,又要前去喝赵悌的喜酒。
不过这个九月的大事还远远不止这些,就在赵悌婚期的前一晚,这位世子竟然毫无征兆的死在了王府里。
这一突发事件,一时之间震动了整个福州城。新郎官死在成婚的前一天,这种事情发生的十分诡异,也很容易让人想到其中的不寻常!
叶宇闻讯赶到王府的时候,史正治已经派州府衙役控制了现场。从府衙仵作的口中得知,这赵悌乃是在房中刺中心脏身亡!
这个现象十分的诡异,因为王府上下戒备森严,其中暗藏机关更是不为外人所知。
所以要是有凶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王府,又是毫无征兆的将赵悌刺杀于房中,这种情况是根本不会存在的。
案发的房间里,也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痕迹,这就让叶宇感到极度的困惑,这个凶手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超乎常人的能力?
但这查案不是叶宇的特长,况且也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他也只是出于关切之情前来探望。见往昔笑意迎人的福王,如今瞬间苍老许多,叶宇也突然心生一丝同情。
老来丧子之痛,是一个人后半生最不愿意看到的悲剧!
王府上下笼罩一层阴霾,让叶宇有些喘不过气来。由于他在王府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安慰了几句福王赵琢,便怅然地驱车离开了王府。
虽然这个赵悌没少为难他,但是这毕竟只是意气之争,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况且世家公子、皇子王孙,大多都是赵悌这种傲慢性格,所以他对于赵悌的几次刁难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意。
如今这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这难免会让他心生怅然之感。
原本打算,等参加完赵悌的婚礼之后,便准备回京复命,如今看来只得压后回京的日期了。
因为这个时候离去,反而会遭受不良之人的非议!
毕竟自己与赵悌曾经有过些许矛盾,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若是经过有些不良之人造谣,而他又在这个时候离开福州,难免会落人于口实。
况且叶宇也很想知道,这个赵悌究竟是怎么死的?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王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杀人!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但关于赵悌的案情依旧没有丝毫进展,这让深受丧子之痛的赵琢气愤不已,限期史正治尽快查出凶手,否则后果自负!
福州这个地界上,除了通判是由皇帝直接任命,其余上至知府知州,下至知县胥吏都是福王一人说了算。
这就是藩王的特权,军政大事可以独揽裁决。权利之大,远远超越了宜州节度使李道。
史正治在这个沉重压力之下,深知这事情的严重后果。在反复勘察无果后,便亲自前往行辕拜访叶宇。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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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前看着细雨绵绵,叶宇微微地叹了口气,旋即又坐回了书桌前,准备拿起那本翻阅多次的《春秋》阅读。
而就在他伸手准备翻阅书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桌上的《春秋》,有了被人挪动过的的痕迹。
手在书的上空停留了片刻,随即紧紧握成拳头,轻轻的捶在了书面上,语气怪异的自语道:“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这句话,叶宇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平复了心中的复杂心情,继而缓缓打开书页,看起了那本不起眼的《春秋》。
在福州,叶宇唯一的熟悉故人潘之所,已经被他举荐到了绍兴担任知府。
其实叶宇心里很明白,在经历科举舞弊一事之后,福王赵琢定然不会放过潘之所。当然,自己在福州逗留一日,福王赵琢忌惮三分就不敢有所举动,
但他终究是要回京的,不可能在福州保护潘之所一辈子。
所以在回京之前,叶宇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向朝廷举荐潘之所。而如今绍兴知府一职暂无人选,潘之所正好可以立刻走马上任
潘之所的离开,让这个诺大的福州,已然没有他叶宇熟识的人了。所以叶宇决定等赵悌大婚之后,就是他回京复命之期。
叶宇这些日子的闲雅起居,让福王赵琢悬着的心得以稍稍放下,只要叶宇不寻根刨底的追查下去,那么自己私铸兵器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但是当他听了钟提国的回禀之后,放松的神经再一次开始紧绷起来,他知道叶宇在视察海防说的话,是一种诛心地试探。
无论这种试探是善意还是恶意,这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叶宇显然已经看出了他的内心意图。
王府的书房里,赵琢低着头默然不语,短粗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四根手指连续击敲犹如马蹄奔腾。
“王爷,您说这叶宇在海防驻地说了这句,究竟是何用意?”海防指挥使钟意国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赵琢没有给予回应,而是史正治随即开了口:“以史某之见,这叶宇无非是在敲山震虎,让我们心中不安,然后露出马脚”
突然,马蹄声停止了声响,赵琢抬起头看向二人:“正治所言虽有道理,但却并非全面……”
“还请王爷明示”
“这叶宇说出这等诛心话,是有敲山震虎之意,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在向本王传递一个信息,就是他已经知道了本王的暗中意图”
赵琢此言一出,钟意国与史正治神色纷纷惊讶不已。
赵琢随即摆了摆手,打断欲要开口说话的二人:“其实他这句话也是在暗示本王,如今海防水军的军队阵容,若是被朝廷大臣关注,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赵琢微微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本王弄巧成拙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为了应付叶宇这个钦差大臣的巡查,无论是政务还是军委,赵琢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尤其是在海防军务上,为了能让叶宇看到福州海防的军容壮盛以及军纪严明,还特意让指挥使钟意国做了不少准
可是他恰恰忽略了叶宇说的这一层,军容壮盛是好事,也是地方军事长官恪尽职守的功劳。但是官场有句话说得准确:做得好,未必就能得到应有的酬劳。
好心办坏事,就是这简单的道理。
赵琢此举是让叶宇看到了优异地军务政绩,但反过来去想就是一种潜在地威胁。
尤其是如今临安乃是位于杭州海河之口,若是这支士气如虹的战队直接从东海北上,那就可以长驱直入围攻临安
而他赵琢将海防军务抓得如此谨慎,其实当初也是潜在了这种心思
福王赵琢有这个意图,那远在京城的皇帝赵有也是有这个顾虑,所以关于福州的海防巡视,他特意派了叶宇前来视察。
“看来这叶宇并非要与王爷为敌,否则以此人的沉稳,绝不会说出这种冒失的话来……”
钟意国话音刚落,福王赵琢点了点头道:“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在福州不安全,所以才会抛出这句话,既是一种妥协也是有意拖延”
“王爷说的极是,那我们……”
“此事的症结就在于赐婚上,可惜这小子有意躲避不予正面回应,否则本王也就无需顾虑这么多了”
福王赵琢一想到那道模棱两可的圣旨,就心中觉得十分抑郁。他是没有想到当今皇帝,会跟他玩起了小伎俩。
如今虽然赐婚旨意已下,但是婚期没有具体限制,那就不好将叶宇钳制起来。
钟意国犹豫了片刻,这才郑重地开口道:“请恕卑职直言,王爷切不可将希望寄托在赐婚上,万一这叶宇是……
“你是担心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卑职暗中布下埋伏,待此人离开福州之际,就将其灭口于回京途中”
钟意国的这番分析,的确很有道理,而且看起来也十分可行
但却被赵琢当即予以否决:“应该不会,这赐婚之事乃是本王亲自提及,并非陛下有意赐婚况且当日寿辰之上,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小子对赐婚极为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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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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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琢摆了摆手,深意的笑道:“无妨,本王自有办法”
转眼之间就到了九月底,叶宇又备上一份贺礼,准备参加赵悌与岳三娘的婚礼。
叶宇前后算了算,心道这个九月还真是大事不断,九月初是秋闱放榜,中旬是福王赵琢的寿辰,这到了九月底也不消停,又要前去喝赵悌的喜酒。
不过这个九月的大事还远远不止这些,就在赵悌婚期的前一晚,这位世子竟然毫无征兆的死在了王府里。
这一突发事件,一时之间震动了整个福州城。新郎官死在成婚的前一天,这种事情发生的十分诡异,也很容易让人想到其中的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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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查案不是叶宇的特长,况且也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他也只是出于关切之情前来探望。见往昔笑意迎人的福王,如今瞬间苍老许多,叶宇也突然心生一丝同情。
老来丧子之痛,是一个人后半生最不愿意看到的悲剧
王府上下笼罩一层阴霾,让叶宇有些喘不过气来。由于他在王府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安慰了几句福王赵琢,便怅然地驱车离开了王府。
虽然这个赵悌没少为难他,但是这毕竟只是意气之争,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况且世家公子、皇子王孙,大多都是赵悌这种傲慢性格,所以他对于赵悌的几次刁难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意。
如今这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这难免会让他心生怅然之感。
原本打算,等参加完赵悌的婚礼之后,便准备回京复命,如今看来只得压后回京的日期了。
因为这个时候离去,反而会遭受不良之人的非议
毕竟自己与赵悌曾经有过些许矛盾,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若是经过有些不良之人造谣,而他又在这个时候离开福州,难免会落人于口实。
况且叶宇也很想知道,这个赵悌究竟是怎么死的?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王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杀人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但关于赵悌的案情依旧没有丝毫进展,这让深受丧子之痛的赵琢气愤不已,限期史正治尽快查出凶手,否则后果自负
福州这个地界上,除了通判是由皇帝直接任命,其余上至知府知州,下至知县胥吏都是福王一人说了算。
这就是藩王的特权,军政大事可以独揽裁决。权利之大,远远超越了宜州节度使李道。
史正治在这个沉重压力之下,深知这事情的严重后果。在反复勘察无果后,便亲自前往行辕拜访叶宇。
&bp;&bp;&bp;&bp;行辕的后院中,叶宇在凉亭里与曹雪莹对弈,时不时的传来几句笑声,倒是足见此刻叶宇的心情不错。
“我可要将军了”叶宇以一手迎头炮,正好将了曹雪莹一军。
曹雪莹一瞧自己眼前的棋子已经无法弥补,于是撅起嘴失落自语道:“你老是欺负人,你这棋子布局步步紧逼…
“嗳,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让了你两车两马,就仅剩下两个炮与五个兵。这种情况你都不能赢,又能怪谁
“怪谁?当然怪你呀,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在这棋盘上就不能故意让一让?”
叶宇没有急于回答曹雪莹的问题,而是将象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布局,这才自语道:“棋局可以重新开始,人这一辈,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很难再回头了……”
话说到这里,叶宇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摆弄棋子:“棋局之上很残酷,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所以这棋的胜负,永远不是让出来的”
叶宇的这番话,让曹雪莹的神色有些异样,但随后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就没有输过?”
“输过而且很多次”
叶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弊端,自己的确输过很多次,谁也不是天生的棋圣,没有经历输又何来的胜?
他的记忆里虽具有先天优势,但当年在龙山寺与圆通大师对弈,亦师亦友的对弈不知输赢多少次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自身的棋艺才会一日千里的猛增。
世人皆知他一战成名未逢敌手,却不知当年一个小小的清流县,就已经暗中孕育了成功的基础。
随后叶宇自顾讪笑道:“只有输了,才会知道胜利得来不易,所以对于我而言,不可以输……”
就在说话之际,北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说是知府史正治特来拜访。
“这史正治还真的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
随后不多时,史正治就由北堂墨带进了后院。此时曹雪莹已经避嫌离开,而亭下只有叶宇一人。
“下官拜见叶大人”史正治来到近前拱手便拜,微黄的脸上尽是疲态。
叶宇没有起身,而是轻声道:“史知府事务繁忙,今日竟有闲暇来此,倒真是让本官意外,来,坐下说话……”
“多谢大人”
“史知府近日气色颇佳,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叶宇的这一句反话,让史正治神色尴尬之余,又是一阵叹息:“叶大人就勿要取笑下官了,这大半个月里下官就没有安稳的睡过觉……”
“怎么,王爷对你施压了?”
“是啊,王爷有令,若是案情再没有进展,下官这顶乌纱丢了倒是小事,恐怕是性命难保”
“嗳,这话过于危言耸听了,王爷执法有度,岂会以性命威逼?”
“是是是,是下官言语失当……”叶宇的这番提醒之下,史正治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失。
“不过你身为福州知府,这大半个月竟然对案情毫无进展,这难道不是你的失职吗?王爷独子丧生,这份悲痛若是因为你办案不利,你这乌纱难保倒是肯定了”
叶宇的话音刚落,史正治就已经跪倒在地:“还请叶大人救救下官”
“在你管辖的地方皇亲死于非命,勘察破案是你身为知府的职责,本官就是想要替你说情,你认为王爷会理会吗
“下官不奢求叶大人出面求情,只求叶大人在案情上能为下官作出参详之策,不知叶大人可否……”
“这……恐有不妥吧……”
史正治见叶宇一脸忧郁,于是急忙乞求道:“还请叶大人相助”
“答应你不是不可以,况且对于此案本官也有些心得。但是你要与本官下一盘棋,不知你意下如何?”叶宇犹豫了片刻,最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下官当然愿意”
“不过这下棋得有个规矩,不知你能否遵守?”
此刻史正治求知心切,也没有想太多:“还请叶大人明示……”
叶宇随即笑了笑:“这盘棋,本官不能吃你的任何棋子,而你则没有这个局限,如此你我二人对弈一局如何?”
“这岂不是……”
“岂不是你稳操胜券?”
叶宇的这句反问,倒是使得史正治挤出一丝笑容道:“下官的棋子不减,而大人您的棋子注定越来越少。叶大人棋艺精湛下官早有耳闻,但这种规则之下,到最后根本没有胜算……”
“那也不一定,这棋不下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不过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你的这个优势条件,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开局之后,你每走一步,就要支付本官十两银子,不知可否?”
“这”
史正治没有想到,这对弈还有这么奇怪的规矩。不过史正治略一思量这两个规矩,顿时就明白了叶宇的意图,这是变相的向自己索要钱财啊
不过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难事
以这种规则对弈,他可以说是稳操胜券。这一盘棋下来,纵使对面的叶宇再如何了得,也不过几百步就可以解决问题。
几百步也就是几千两,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他虽然身为知府俸禄不是很多,但老丈人可是浙东的大盐商,休要说几千两银子,就是几十万两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史知府没有信心?这盘棋你若赢了,本官才会帮你,否则可就免谈了”
“呃,当然不是,既然叶大人盛情,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
“红先黑后,请”
“请”
随后二人就你来我往厮杀起来,由于叶宇的黑子不能吃红子,所以史正治的红子一开始还精于布局,直到后来就所过之处任意厮杀。
因为史正治认为,只要将叶宇的这些棋子全部消灭,那么就会大局将定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番厮杀下来,历经一百多步的攻防厮杀,叶宇的棋子几乎没有伤筋动骨。
一百多步走下来,棋子几乎如开局前的那样,史正治的额头顿时泌出了细汗。心说这棋局也太他娘的诡异了,棋盘就这么大,结果一路追杀竟然不能得偿所愿。
这一百多步里,倒不是他吃不了叶宇的棋子,反而硬要吃棋子是肯定可以的。但是每次他要吃棋子的时候,自己的大后方就会面临被将死的危险。
如此一来,为了能够解救危难,他只得放弃吃棋子的意图。
况且以叶宇的棋力而言,每一次的布局与攻伐,虽然不能吃棋子,这种环环相扣的影响力,足以⊥史正治防不胜防。
等到这盘棋对对弈超过一千步的时候,叶宇的棋子终于损失了不少,但是棋盘上的局势仍旧难分胜负。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后,史正治无语的对着棋盘,心说这眼前的棋子为什么就如此难吃呢?
就这样,几十个棋子,在棋盘上迅速的追赶着,时不时的来几次将军,二人周转了九千多步后,史正治起起落落的手臂终于酸痛的难以抬起。
而那张疲态的脸上,就更是苍老了许多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的敌人都多么的强大,而是你明明近在咫尺的可以杀了他,却终究只是一步之遥。
把棋下到这个地步,其实史正治心里很清楚,叶宇完全可以控制整个棋局的变幻,也可以尽早的结束这场对弈。但是叶宇就是故意绕弯子,玩着捉迷藏的伎俩既不打算被吃,也不想这么快赢这场对弈。
从早晨史正治就来拜访,一直到夜间时分,这一局的对弈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期间叶宇命人送来茶点,并安抚史正治不要着急。
史正治望着一脸平静的叶宇,心说我这能不着急吗?这一盘棋下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他只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份痛苦。
可是他几次求饶却被叶宇拒绝,声称这棋局下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什么个人问题
“大人……”史正治一脸哀怨的望着叶宇,很想叶宇能够结束这场对弈。
叶宇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自言自语道:“本官下棋那是有始有终,这是规矩没有输赢之分,一般不能结束
“那不一般呢?”史正治虽然已经疲惫的神思涣散,但还是听到了叶宇言语中的突破点。
“这不一般啊,就是中途退局的人,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怎么,你愿意?”叶宇佯作有些吃惊的望着史正治,用诧异的的语气询问道。
“愿意愿意”
这个时候备受煎熬的史正治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别说什么十倍的代价,就是一百倍,只要能够结束这局棋他也是愿意的。
“好吧,根据方才我们事先说的,一步十两银子,你走了九千三百六十二步,折合成整数,就是九万两银子,然后因为你中途退局,付出十倍代价,那么就是九十万两银子”
“什么九十万两大人,这……这……”叶宇这一通计算,可是将史正治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叶宇一本正经道:“是啊,这还是取得整数计算,至于其他的零头就算了……”
十分大方的叶宇命人取来纸笔,刷刷点点在上面写下了字据,随后放在了史正治的面前:“你看看本官可有写错的地方,若是无错的话,就签个字吧”
“叶大人,这玩笑……”
叶宇笑容戛然而止,冷声道:“你觉得本官是在说笑吗?”
“可是叶大人,这……下官为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
“嗳,史大人你这话就错了,这九十万两银子你是没有,可对于你岳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宇说到这里,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就算你岳父也没有,也自会有人为你付这个帐……”
&bp;&bp;&bp;&bp;行辕的后院中,叶宇在凉亭里与曹雪莹对弈,时不时的传来几句笑声,倒是足见此刻叶宇的心情不错。
“我可要将军了!”叶宇以一手迎头炮,正好将了曹雪莹一军。
曹雪莹一瞧自己眼前的棋子已经无法弥补,于是撅起嘴失落自语道:“你老是欺负人,你这棋子布局步步紧逼……”
“嗳,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让了你两车两马,就仅剩下两个炮与五个兵。这种情况你都不能赢,又能怪谁?”
“怪谁?当然怪你呀,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在这棋盘上就不能故意让一让?”
叶宇没有急于回答曹雪莹的问题,而是将象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布局,这才自语道:“棋局可以重新开始,人这一辈,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很难再回头了……”
话说到这里,叶宇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摆弄棋子:“棋局之上很残酷,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所以这棋的胜负,永远不是让出来的!”
叶宇的这番话,让曹雪莹的神色有些异样,但随后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就没有输过?”
“输过!而且很多次!”
叶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弊端,自己的确输过很多次,谁也不是天生的棋圣,没有经历输又何来的胜?
他的记忆里虽具有先天优势,但当年在龙山寺与圆通大师对弈,亦师亦友的对弈不知输赢多少次!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自身的棋艺才会一日千里的猛增。
世人皆知他一战成名未逢敌手,却不知当年一个小小的清流县,就已经暗中孕育了成功的基础。
随后叶宇自顾讪笑道:“只有输了,才会知道胜利得来不易,所以对于我而言,不可以输……”
就在说话之际,北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说是知府史正治特来拜访。
“这史正治还真的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
随后不多时,史正治就由北堂墨带进了后院。此时曹雪莹已经避嫌离开,而亭下只有叶宇一人。
“下官拜见叶大人!”史正治来到近前拱手便拜,微黄的脸上尽是疲态。
叶宇没有起身,而是轻声道:“史知府事务繁忙,今日竟有闲暇来此,倒真是让本官意外,来,坐下说话……”
“多谢大人!”
“史知府近日气色颇佳,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叶宇的这一句反话,让史正治神色尴尬之余,又是一阵叹息:“叶大人就勿要取笑下官了,这大半个月里下官就没有安稳的睡过觉……”
“怎么,王爷对你施压了?”
“是啊,王爷有令,若是案情再没有进展,下官这顶乌纱丢了倒是小事,恐怕是性命难保!”
“嗳,这话过于危言耸听了,王爷执法有度,岂会以性命威逼?”
“是是是,是下官言语失当……”叶宇的这番提醒之下,史正治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失。
“不过你身为福州知府,这大半个月竟然对案情毫无进展,这难道不是你的失职吗?王爷独子丧生,这份悲痛若是因为你办案不利,你这乌纱难保倒是肯定了!”
叶宇的话音刚落,史正治就已经跪倒在地:“还请叶大人救救下官!”
“在你管辖的地方皇亲死于非命,勘察破案是你身为知府的职责,本官就是想要替你说情,你认为王爷会理会吗?”
“下官不奢求叶大人出面求情,只求叶大人在案情上能为下官作出参详之策,不知叶大人可否……”
“这……恐有不妥吧……”
史正治见叶宇一脸忧郁,于是急忙乞求道:“还请叶大人相助!”
“答应你不是不可以,况且对于此案本官也有些心得。但是你要与本官下一盘棋,不知你意下如何?”叶宇犹豫了片刻,最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下官当然愿意!”
“不过这下棋得有个规矩,不知你能否遵守?”
此刻史正治求知心切,也没有想太多:“还请叶大人明示……”
叶宇随即笑了笑:“这盘棋,本官不能吃你的任何棋子,而你则没有这个局限,如此你我二人对弈一局如何?”
“这岂不是……”
“岂不是你稳操胜券?”
叶宇的这句反问,倒是使得史正治挤出一丝笑容道:“下官的棋子不减,而大人您的棋子注定越来越少。叶大人棋艺精湛下官早有耳闻,但这种规则之下,到最后根本没有胜算……”
“那也不一定,这棋不下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不过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你的这个优势条件,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开局之后,你每走一步,就要支付本官十两银子,不知可否?”
“这……”
史正治没有想到,这对弈还有这么奇怪的规矩。不过史正治略一思量这两个规矩,顿时就明白了叶宇的意图,这是变相的向自己索要钱财啊!
不过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难事!
以这种规则对弈,他可以说是稳操胜券。这一盘棋下来,纵使对面的叶宇再如何了得,也不过几百步就可以解决问题。
几百步也就是几千两,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他虽然身为知府俸禄不是很多,但老丈人可是浙东的大盐商,休要说几千两银子,就是几十万两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史知府没有信心?这盘棋你若赢了,本官才会帮你,否则可就免谈了!”
“呃,当然不是,既然叶大人盛情,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
“红先黑后,请!”
“请!”
随后二人就你来我往厮杀起来,由于叶宇的黑子不能吃红子,所以史正治的红子一开始还精于布局,直到后来就所过之处任意厮杀。
因为史正治认为,只要将叶宇的这些棋子全部消灭,那么就会大局将定!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番厮杀下来,历经一百多步的攻防厮杀,叶宇的棋子几乎没有伤筋动骨。
一百多步走下来,棋子几乎如开局前的那样,史正治的额头顿时泌出了细汗。心说这棋局也太他娘的诡异了,棋盘就这么大,结果一路追杀竟然不能得偿所愿。
这一百多步里,倒不是他吃不了叶宇的棋子,反而硬要吃棋子是肯定可以的。但是每次他要吃棋子的时候,自己的大后方就会面临被将死的危险。
如此一来,为了能够解救危难,他只得放弃吃棋子的意图。
况且以叶宇的棋力而言,每一次的布局与攻伐,虽然不能吃棋子,这种环环相扣的影响力,足以让史正治防不胜防。
等到这盘棋对对弈超过一千步的时候,叶宇的棋子终于损失了不少,但是棋盘上的局势仍旧难分胜负。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后,史正治无语的对着棋盘,心说这眼前的棋子为什么就如此难吃呢?
就这样,几十个棋子,在棋盘上迅速的追赶着,时不时的来几次将军,二人周转了六千多步后,史正治起起落落的手臂终于酸痛的难以抬起。
而那张疲态的脸上,就更是苍老了许多!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的敌人都多么的强大,而是你明明近在咫尺的可以杀了他,却终究只是一步之遥。
把棋下到这个地步,其实史正治心里很清楚,叶宇完全可以控制整个棋局的变幻,也可以尽早的结束这场对弈。但是叶宇就是故意绕弯子,玩着捉迷藏的伎俩既不打算被吃,也不想这么快赢这场对弈。
从早晨史正治就来拜访,一直到夜间时分,这一局的对弈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期间叶宇命人送来茶点,并安抚史正治不要着急。
史正治望着一脸平静的叶宇,心说我这能不着急吗?这一盘棋下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他只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份痛苦。
可是他几次求饶却被叶宇拒绝,声称这棋局下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什么个人问题!
“大人……”史正治一脸哀怨的望着叶宇,很想叶宇能够结束这场对弈。
叶宇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自言自语道:“本官下棋那是有始有终,这是规矩!没有输赢之分,一般不能结束……”
“那不一般呢?”史正治虽然已经疲惫的神思涣散,但还是听到了叶宇言语中的突破点。
“这不一般啊,就是中途退局的人,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怎么,你愿意?”叶宇佯作有些吃惊的望着史正治,用诧异的的语气询问道。
“愿意!愿意!”
这个时候备受煎熬的史正治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别说什么十倍的代价,就是一百倍,只要能够结束这局棋他也是愿意的。
“好吧,根据方才我们事先说的,一步十两银子,你走了六千三百六十二步,折合成整数,就是六万两银子,然后因为你中途退局,付出十倍代价,那么就是六十万两银子!”
“什么!六十万两!大人,这……这……”叶宇这一通计算,可是将史正治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叶宇一本正经道:“是啊,这还是取得整数计算,至于其他的零头就算了……”
十分大方的叶宇命人取来纸笔,刷刷点点在上面写下了字据,随后放在了史正治的面前:“你看看本官可有写错的地方,若是无错的话,就签个字吧!”
“叶大人,这玩笑……”
叶宇笑容戛然而止,冷声道:“你觉得本官是在说笑吗?”
“可是叶大人,这……下官为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
“嗳,史大人你这话就错了,这六十万两银子你是没有,可对于你岳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宇说到这里,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就算你岳父也没有,也自会有人为你付这个帐……”R1148
&bp;&bp;&bp;&bp;史正治哭丧着脸,一脸疲惫的离开行辕。而叶宇则是看着那签了字的字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一丝笑意,却是五味杂陈难以分清!
这浙东之行历经近一年之久,他有意或者无意之间,收受钱财已经达到百万两之多。
单凭宜州百里风婚庆彩礼三十万,再加上如今的六十万两,就已经是九十万两银子!
他,还是为民请命的清官吗?
他,是贪赃枉法的贪官吗?
到了时至今日,他叶宇自己都分不清楚了,或许贪与不贪只在于一念之间。
在史正治临走之时,他特意提醒了史正治两个信息。
一个就是,他已经对侦破赵悌之死有了眉目;另一个就是,这六十万两的巨额财富,暗示史正治可以与福王赵琢商量。
之所以史正治欠钱,福王赵琢偿还,这看似极不合理的逻辑,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半个月过去了,对于追寻幕后凶手的急切,没有人比福王赵琢更为在意,所以对于一切能够侦破的可能,赵琢都不会予以放弃。
毕竟自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这对于老来丧子的赵琢而言,打击之痛已经深入骨髓!若是能够手刃幕后凶手,区区六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叶宇相信,赵琢是十分乐意送出这六十万两银子,因为这正是叶宇留给赵琢的一个把柄,赵琢抓住了这个把柄,才会放心的让他离开福州。
身怀巨款六十万两,这个污点纵使他叶宇将来如何辩驳,也终将是无法洗干净!
自污,有的时候也是保全自己,这一点叶宇是跟汉朝名相萧何学的。当年汉朝初立,刘邦对身边众多功臣心存怀疑,故此萧何故意自污名誉,才躲过了刘邦的无端猜忌。
当年萧何是为了保命,如今他叶宇同样也是保命,将污点留给对手,其实就是最好的保命根本。
或许将来这个污点会成为巨大隐患,但火烧眉毛,须得先顾及眼前!
接下来的几日里,叶宇就协助史正治侦破案件,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史正治如约交纳了六十万两的现款,那他叶宇也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其实在这大半个月里,叶宇看似清闲其实也在暗查此事。对于未知的事情产生好奇,这是每个人必有的一种天性。
因此叶宇也不能例外,越是具有挑战的事情,就越能激发他的猎奇心理。
之后根据他自己的侦查与分析,再根据史正治所进展的案情,短短三日的时间,这个看似毫无头绪的命案终于有了头绪。
在这整个过程中,叶宇只顾着推理案情,并不参与任何的意见,最后将杀害赵悌的凶手,锁定在王府的一个家丁身上。
起初叶宇的这个推论,让史正治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之前已经对王府内可疑之人都进行了盘问与审讯,包括王府上下所有的家丁与婢女。
但却是一无所获,这才黔驴技穷的寻找到了叶宇帮忙。可如今叶宇又将案情退回到了原点,这让史正治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有的时候越是荒谬,结果就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关键。果然在叶宇的仔细求证之下,证实了王府家丁赵三就是凶手……
王府的客厅里,只有赵琢与叶宇二人,不过两个此刻都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史正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脚步还未有站稳,赵琢就已经站了起来,晃动着那肥厚的身子,急切道:“怎么样,抓到了没有?”
史正治一脸惭愧道:“下官有罪,那赵三已经畏罪潜逃了……”
“什么?混账东西!让你查案你不行,让你抓个人你也不行,那要你这个知府还有何用!?”福王赵琢气得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史正治的身上。
赵琢虽然身宽体胖行动不便,但浑身的力气也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所以这一脚下去,直接将史正治踹翻在地。
叶宇一瞧这情形,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于是开口劝解道:“王爷稍安勿躁,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那么就总有抓到的时候!”
“史知府,你回府衙之后立刻发下通缉海捕文书,同时再拟定一份悬赏榜文,将这个赵三的相貌一并张贴,如此一来相信短期内必会有所收获!”
叶宇的这番建议合情合理,但史正治却没有下去照办,而是犹豫的向赵琢投去询问的目光。
赵琢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见史正治如此样子,气急败坏地一拍桌案:“还不快去!”
“是!下官这就去办!”
待史正治连滚带爬的离开王府,赵琢这才重重的坐了下来:“这群废物,真让本王大失所望!”
“王爷息怒,相信会有所结果的。”
“此次多亏了贤婿仗义协助,否则悌儿的冤屈恐怕难以昭雪!”
赵琢这个时候虽然气得有些糊涂,但是却把贤婿二字一直挂在嘴边。
这让叶宇不免有些尴尬,于是道:“王爷客气了,叶某身为朝廷命官,也是分内之事!不过这赵三为何要谋杀世子,这其中究竟是何原因,王爷可要好好斟酌才是……”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个赵三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但是这作案的动机以及目的,目前来说都不是很明确。
“嗯!等赵三即不管,本王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
从王府回来已经是夜间,叶宇一上马车就看见胡媚儿坐在里面。
这让叶宇心中稍稍轻松不少,待马车行驶之后,就直接问道:“怎么样,抓到了?”
“那当然,有我出手,还有不成的事?”
胡媚儿甚是自信的在叶宇面前邀功,叶宇随即轻轻一笑,顺手在美人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被叶宇这毫无征兆的轻轻一拍,仿若触电般的颤栗席卷全身,这种感觉让胡媚儿秀眉微蹙的同时,也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哼。
“哼!就知道欺负人家……”胡媚儿说着就顺势躺在了叶宇的怀里,美目微闭像似在酣睡。
叶宇蜻蜓点水,右手在怀里美人的身上游荡着,口中却轻声问道:“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嗯!”这一声轻嗯,不知是在回答叶宇的问题,还是由于身上带来了感觉让她情不自禁。
见叶宇没有再问下去,胡媚儿张开美目疑惑地问:“要不要刑讯?”
“不用了,一会你直接将此人毁尸灭迹,切记不可留下痕迹……”
“可是,你还没问他……”
“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叶宇说到这里,在美人湿润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轻笑道:“我相信你……”
胡媚儿本就是个热情如火的女子,被叶宇这一番缭绕已经是不能自抑,于是芊芊玉臂环住叶宇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过了许久,二人的双唇才渐渐的分开,深吻之后换来的是胡媚儿胸前起伏不定,喷勃欲张的身子犹如盛开的昙花。
胡媚儿丰美的圆臀挤在叶宇胯部,叶宇此时血气正旺,岂能无动于衷,当然是勃勃欲动,笑道:“帮我压制住它,来,我们倚着车窗看夜景……”
美人玉颜微红地坐在叶宇的腿上,身子越来越热,途径几处坑洼之地,轻微的颠簸让二人的身子不停的摩擦着。
胡媚儿被叶宇的硬物顶了几下,两股一酥,就觉得下面一阵无力。
于是赶忙夹紧腿,雪白的脖颈这时都胭红成玫瑰色,羞道:“叶郎,你又在折磨奴家!”
“这可是相互的,你不也在折磨我吗?”叶宇闻听此言露出一丝苦笑,被胡媚儿的丰美圆臀挤磨得****高涨,一时偃伏不下去。
胡媚儿美眸斜睨,吃吃的笑,伸出右手新剥葱管般白嫩的食指,在叶宇那隆起的帐篷按了一下。
崩腾反弹,很是倔强,帐篷反而支得更高了,胡媚儿扭过脸去向着车厢一隅,以粉拳抵着檀口,笑得身子发软。
“害人不浅呐,媚儿你可别后悔……”叶宇被胡媚儿这番挑逗,身子已经十分难受。
胡媚儿微微抬起头,双眸水汪汪,贝齿咬着下唇,强忍着笑意。
叶宇无语的瞥了胡媚儿一眼,没好气道:“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今日我就做一回谦谦君子!”
胡媚儿含笑道:“谦谦君子吗,我看不见得。”
说着伸手又到下面按了按,低声道:“怎么还不收兵,媚儿后来可没挤压它……”
搂着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女耳鬓厮磨说情话,想要偃旗息鼓很难,叶宇强忍欲望道:“还没大战三百回合,哪能收兵,正士气高昂恋战不休。”
胡媚儿伏低身子笑个不停,叶宇瞧着胡媚儿柔情媚态,险些没有把持住。不过一想到赶车的孤狼还在外面,也只得压制心头的熊熊烈火。
马车在回行辕的途中停下,叶宇冲着怀里的胡媚儿温柔道:“办完事情之后,记得速去速回。”
“嗯!你可要等我哦,可别……”
叶宇知道胡媚儿说的是曹雪莹,于是笑着道:“放心好了,我等你!”
“等我!”
胡媚儿临走之际,还不忘在叶宇的小帐篷弹了一下,随即迅速跳下马车消失于夜色。R1148
&bp;&bp;&bp;&bp;史正治哭丧着脸,一脸疲惫的离开行辕。而叶宇则是看着那签了字的字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一丝笑意,却是五味杂陈难以分清
这浙东之行历经近一年之久,他有意或者无意之间,收受钱财已经达到百万两之多。
单凭宜州百里风婚庆彩礼三十万,再加上如今的六十万两,就已经是九十万两银子
他,还是为民请命的清官吗?
他,是贪赃枉法的贪官吗?
到了时至今日,他叶宇自己都分不清楚了,或许贪与不贪只在于一念之间。
在史正治临走之时,他特意提醒了史正治两个信息。
一个就是,他已经对侦破赵悌之死有了眉目;另一个就是,这六十万两的巨额财富,暗示史正治可以与福王赵琢商量。
之所以史正治欠钱,福王赵琢偿还,这看似极不合理的逻辑,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半个月过去了,对于追寻幕后凶手的急切,没有人比福王赵琢更为在意,所以对于一切能够侦破的可能,赵琢都不会予以放弃。
毕竟自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这对于老来丧子的赵琢而言,打击之痛已经深入骨髓若是能够手刃幕后凶手,区区六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叶宇相信,赵琢是十分乐意送出这六十万两银子,因为这正是叶宇留给赵琢的一个把柄,赵琢抓住了这个把柄,才会放心的让他离开福州。
身怀巨款六十万两,这个污点纵使他叶宇将来如何辩驳,也终将是无法洗于净
自污,有的时候也是保全自己,这一点叶宇是跟汉朝名相萧何学的。当年汉朝初立,刘邦对身边众多功臣心存怀疑,故此萧何故意自污名誉,才躲过了刘邦的无端猜忌。
当年萧何是为了保命,如今他叶宇同样也是保命,将污点留给对手,其实就是最好的保命根本。
或许将来这个污点会成为巨大隐患,但火烧眉毛,须得先顾及眼前
接下来的几日里,叶宇就协助史正治侦破案件,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史正治如约交纳了六十万两的现款,那他叶宇也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其实在这大半个月里,叶宇看似清闲其实也在暗查此事。对于未知的事情产生好奇,这是每个人必有的一种天性
因此叶宇也不能例外,越是具有挑战的事情,就越能激发他的猎奇心理。
之后根据他自己的侦查与分析,再根据史正治所进展的案情,短短三日的时间,这个看似毫无头绪的命案终于有了头绪。
在这整个过程中,叶宇只顾着推理案情,并不参与任何的意见,最后将杀害赵悌的凶手,锁定在王府的一个家丁身上。
起初叶宇的这个推论,让史正治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之前已经对王府内可疑之人都进行了盘问与审讯,包括王府上下所有的家丁与婢女。
但却是一无所获,这才黔驴技穷的寻找到了叶宇帮忙。可如今叶宇又将案情退回到了原点,这让史正治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有的时候越是荒谬,结果就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关键。果然在叶宇的仔细求证之下,证实了王府家丁赵三就是凶手
王府的客厅里,只有赵琢与叶宇二人,不过两个此刻都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史正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脚步还未有站稳,赵琢就已经站了起来,晃动着那肥厚的身子,急切道:“怎么样,抓到了没有?”
史正治一脸惭愧道:“下官有罪,那赵三已经畏罪潜逃了……”
“什么?混账东西让你查案你不行,让你抓个人你也不行,那要你这个知府还有何用?”福王赵琢气得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史正治的身上。
赵琢虽然身宽体胖行动不便,但浑身的力气也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所以这一脚下去,直接将史正治踹翻在地。
叶宇一瞧这情形,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于是开口劝解道:“王爷稍安勿躁,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那么就总有抓到的时候”
“史知府,你回府衙之后立刻发下通缉海捕文书,同时再拟定一份悬赏榜文,将这个赵三的相貌一并张贴,如此一来相信短期内必会有所收获”
叶宇的这番建议合情合理,但史正治却没有下去照办,而是犹豫的向赵琢投去询问的目光。
赵琢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见史正治如此样子,气急败坏地一拍桌案:“还不快去”
“是下官这就去办”
待史正治连滚带爬的离开王府,赵琢这才重重的坐了下来:“这群废物,真让本王大失所望”
“王爷息怒,相信会有所结果的。”
“此次多亏了贤婿仗义协助,否则悌儿的冤屈恐怕难以昭雪”
赵琢这个时候虽然气得有些糊涂,但是却把贤婿二字一直挂在嘴边。
这让叶宇不免有些尴尬,于是道:“王爷客气了,叶某身为朝廷命官,也是分内之事不过这赵三为何要谋杀世子,这其中究竟是何原因,王爷可要好好斟酌才是……”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个赵三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但是这作案的动机以及目的,目前来说都不是很明确
“嗯等赵三即不管,本王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从王府回来已经是夜间,叶宇一上马车就看见胡媚儿坐在里面。
这让叶宇心中稍稍轻松不少,待马车行驶之后,就直接问道:“怎么样,抓到了?”
“那当然,有我出手,还有不成的事?”
胡媚儿甚是自信的在叶宇面前邀功,叶宇随即轻轻一笑,顺手在美人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被叶宇这毫无征兆的轻轻一拍,仿若触电般的颤栗席卷全身,这种感觉让胡媚儿秀眉微蹙的同时,也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哼。
“哼就知道欺负人家……”胡媚儿说着就顺势躺在了叶宇的怀里,美目微闭像似在酣睡。
叶宇蜻蜓点水,右手在怀里美人的身上游荡着,口中却轻声问道:“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嗯”这一声轻嗯,不知是在回答叶宇的问题,还是由于身上带来了感觉让她情不自禁。
见叶宇没有再问下去,胡媚儿张开美目疑惑地问:“要不要刑讯?”
“不用了,一会你直接将此人毁尸灭迹,切记不可留下痕迹……”
“可是,你还没问他……”
“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叶宇说到这里,在美人湿润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轻笑道:“我相信你……”
胡媚儿本就是个热情如火的女子,被叶宇这一番缭绕已经是不能自抑,于是芊芊玉臂环住叶宇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过了许久,二人的双唇才渐渐的分开,深吻之后换来的是胡媚儿胸前起伏不定,喷勃欲张的身子犹如盛开的昙花
胡媚儿丰美的圆臀挤在叶宇胯部,叶宇此时血气正旺,岂能无动于衷,当然是勃勃欲动,笑道:“帮我压制住它,来,我们倚着车窗看夜景……”
美人玉颜微红地坐在叶宇的腿上,身子越来越热,途径几处坑洼之地,轻微的颠簸让二人的身子不停的摩擦着。
胡媚儿被叶宇的硬物顶了几下,两股一酥,就觉得下面一阵无力。
于是赶忙夹紧腿,雪白的脖颈这时都胭红成玫瑰色,羞道:“叶郎,你又在折磨奴家”
“这可是相互的,你不也在折磨我吗?”叶宇闻听此言露出一丝苦笑,被胡媚儿的丰美圆臀挤磨得高涨,一时偃伏不下去。
胡媚儿美眸斜睨,吃吃的笑,伸出右手新剥葱管般白嫩的食指,在叶宇那隆起的帐篷按了一下。
崩腾反弹,很是倔强,帐篷反而支得更高了,胡媚儿扭过脸去向着车厢一隅,以粉拳抵着檀口,笑得身子发软。
“害人不浅呐,媚儿你可别后悔……”叶宇被胡媚儿这番挑逗,身子已经十分难受。
胡媚儿微微抬起头,双眸水汪汪,贝齿咬着下唇,强忍着笑意。
叶宇无语的瞥了胡媚儿一眼,没好气道:“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今日我就做一回谦谦君子”
胡媚儿含笑道:“谦谦君子吗,我看不见得。”
说着伸手又到下面按了按,低声道:“怎么还不收兵,媚儿后来可没挤压它……”
搂着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女耳鬓厮磨说情话,想要偃旗息鼓很难,叶宇强忍**道:“还没大战三百回合,哪能收兵,正士气高昂恋战不休。”
胡媚儿伏低身子笑个不停,叶宇瞧着胡媚儿柔情媚态,险些没有把持住。不过一想到赶车的孤狼还在外面,也只得压制心头的熊熊烈火。
马车在回行辕的途中停下,叶宇冲着怀里的胡媚儿温柔道:“办完事情之后,记得速去速回。”
“嗯你可要等我哦,可别……”
叶宇知道胡媚儿说的是曹雪莹,于是笑着道:“放心好了,我等你”
“等我”
胡媚儿临走之际,还不忘在叶宇的小帐篷弹了一下,随即迅速跳下马车消失于夜色。
&bp;&bp;&bp;&bp;等叶宇回到行辕之后,便直奔书房而去。
不过当他走到门前,准备推门而入之际,却突然停止了进去的动作。
先是在门前稍稍愣了愣神,这才推门而入!
“既然来了,为何不点灯?”叶宇走进书房,接着又反手将门关上。
漆黑的书房里,叶宇这句话似乎在对空气说话,但伴随着短暂的宁静之后,从一处角落里发出一个声音:“难怪赵惇几次暗杀,你都能幸免于难!”
叶宇没有急于回应,而是来到桌前用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伴随着蜡烛的隐隐烛光,渐渐地照亮整个书房,叶宇这才看到房中的那道黑色身影。
在这间书房里,无论是门窗还是房间里的每一处摆设,叶宇事先都做了记号,因此只要有一丝异样,他就会习惯性的提高警惕之心。
当他推门准备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发现房门上的记号不见了,这就说明有人进过这间书房。
然而他早有规定,没有他本人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书房,所以这就很显然有陌生人潜入进来……
“深夜来访,找叶某有事?”叶宇毫不惊讶的做到了椅子上,甚是轻松地向黑袍人问道。
来人正是火莲教教主,但今日的语气却有些清冷:“你为何拒绝赐婚?”
“你这话问得真是莫名其妙,叶某为什么要与一个意欲谋逆之人联姻?将来若是事情败露,岂不是连累到我的头上?”
“可这是你最为直接……”
黑袍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便直接打断道:“为了你所谓的直接,搭上我的多年心血,你觉得这样做值吗?”
“你要知道,本座这是为你着想,况且对此本座也做了不少部署,只要你与赵琢联姻,将来自会水到渠成!”
“为我着想?”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乐了:“当今陛下的旨意我叶宇都可以违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至于你的部署,你觉得我会信赖一个不成气候的民间组织?”
“你!……”
黑袍人被叶宇这句话,气得是有些恼怒,但随后沉声问道:“你是觉得本座不够实力?”
“实力是够了,但眼界太过肤浅,这一点让我很是失望,堂堂火莲教主,眼界却犹如妇人一般狭隘……”
“哦?何以见得?”虽然面具遮住了面容,但是语气之中已然有了愠怒。
“先不说远的,就说说这赵悌之死,你以为你故意布了这个局,叶某人会看不透?”叶宇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斜着身子静静地望着对方。
“你竟然猜到了?”显然叶宇的这句话,让黑袍人大吃一惊。
“怎么,你今夜前来,莫不是就是告知叶某此事?”
叶宇讪讪一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而是接着道:“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必了,因为你这局实在不怎么高明!”
“你觉得本座这么做不对?”
“当然不对!至少就这件事情而言,你就不够明智!”
黑袍人的语气由原来的愠怒,渐渐地有了一丝好奇:“何以见得?”
“赵琢如今是年过半百,将来再想有子嗣的机会可以说微乎其微。所以你将赵悌杀害的真正意图,无非是想让赵琢将来对我这个干女婿委以重任,当初青云山上你说替我办的事情,就是这一件,对不对?”
“对!赵悌不死,你永远得不到赵琢的重用!”
叶宇听罢此言,竟不由得笑了出来:“不仅仅如此吧,教主大人,你这一招可谓是一举三得!”
“除了让赵琢后继无人,我这个干女婿得以重用;其次你还想借此机会,借我之手侦破此案,以博得赵琢的感激!而最后一得,就是切断了赵琢与岳家的联姻,不知叶某说得对不对?”
叶宇不慌不忙地一语道破玄机,使得黑袍人不得不震惊的直视叶宇。
沉静了片刻之后,从青铜面具背后发出欣慰的笑声:“呵呵呵,好!机智如斯,夫复何求?你说的不错,本座就是不希望岳家与赵琢联盟,其子赵悌的死,正好可以打破这一格局!”
见黑袍人没有否定,叶宇模棱两可的心情终于踏实了。从赵三的身上怀疑火莲教,其实也是叶宇突发奇想的一个猜测。
因为叶宇发现,这个看似没有线索的凶杀案件,只要他参与其中侦查,这些以前没有的线索就莫名其妙的浮出水面。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个福星,也不觉得自己对侦破案件有多么的高明。反而让叶宇觉得,仿佛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这一切。
也正是这种不合乎常理的直觉,让他对这个赵三有了格外的关注!而经过胡媚儿的一番辨别之后,也证实了这个赵三是火莲教的人。
那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这显然是为他而设下的局,不过这个局对于他是善意的。
“看来你为了让我与福王联姻,真是煞费苦心。但你却不知道祸水东引,这就不够明智!”
“祸水东引?”
“不错!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既然你做到了这一步,为何不将事情做得彻低一点?将此事嫁祸于恭王赵惇?”
叶宇的这建议,让黑袍人来了兴致:“理由呢?”
“理由完全可以随意编造,这对于你们火莲教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惜你错过了一举四得的大好的机会……”
“而至于我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想要我死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听了叶宇这番分析,黑袍人静默地点了点头:“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没有你想得深远。不过这联姻之事,你切勿再要推脱,否则就会得不偿失!”
叶宇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黑袍人冷冷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亲人!”
“亲人?”叶宇闻听这两个字,顿时心头不禁狂跳。
黑袍人转过身来,看了叶宇一眼:“等你完成了这桩婚事,我自会告诉你真相!”
“这算是威胁么?”
“你好好斟酌!”黑袍人话音刚落,一个箭步窜出了书房,消失于夜色之中。
叶宇一生最为厌恶的就是被人威胁,但面对黑袍人的这种威胁,他似乎又无法拒绝。
……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对凶手赵三的追捕依旧进行着。
但可惜的是,通缉公文以及相貌图形虽然张贴各处,但就是没有没有找到赵三这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赵三潜逃藏匿起来了,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赵三早已被叶宇秘密处决了。
案子已经基本侦破,福州的军务政务,叶宇也大致的巡查了一遍。
至于福州三名通判的死因审理,叶宇只是简单地做了调研,并没有进行深入地调查,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复杂,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浙东之行终于告一段落,回京复命就提上了日程。
福王赵琢为了给叶宇践行,提前三日就在家中摆上了家宴,特意派人送帖邀请叶宇共赴宴席。
面对赵琢的盛情晚宴,叶宇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在这天的傍晚时分来到了王府。
宴席上,叶宇能看得出赵琢明显的苍老了许多,毕竟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今夜的晚宴上,赵琢的精神尚算不错。晚宴上除了赵琢与叶宇之外,还有史正治、钟意国等一众福州重要官员陪同。
宴会上众人觥筹交错,为叶宇的即将回京送上各种祝福之词,同时各位官员的敬酒,也是让叶宇应酬不暇。
叶宇本想婉言谢绝众人的敬酒,但是盛意拳拳之下,若是驳了众人面子倒是有些失礼。
况且出门在外这么久,马上就可以回京与秋兰、月芸以及恩师相聚,心情大好的叶宇也就因此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宇渐渐觉得头重脚轻,不仅酒精上头口干舌燥,而且还有些内急,于是便向王府中仆人询问厕轩的方位。
叶宇说明缘由之后,便示意府内侍从为他引路。
待叶宇以内急为由暂离宴席,跟随侍从走出客厅之后,赵琢唤来一旁的管家低声问道:“安排好了?”
“王爷您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
赵琢饮完杯中酒,随后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紧绷许久的脸上露出了少许轻松。
而此时的叶宇跟随侍从左绕右绕,拐拐停停辗转了快半个时辰,但依旧没有找到厕轩解决内急问题。
叶宇虽然知道王府的庭院深如大海,房间院落也有上百间之多,但是走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厕轩,这显然是侍从有意的糊弄他。
于是二话不说,将这名带路的侍从揪在一旁,急切地问:“厕轩究竟在哪?”
“叶大人息怒,小人这不正带您去……”
“少废话,这都转悠了半个时辰,为何还没有到?”
“叶大人,这王府格局……”
“好了好了,给你这个,再不好好带路,本官可就不客气了!”叶宇也懒得听这个侍从解释,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张钱钞,算是给这个侍从一点小费。
人有三急,这内急是最难受的,要是再耽搁一会,他真的有种寻墙角解决内急的打算。
叶宇的恩威并施果然奏效,这个侍从接过恩惠之后,一路屁颠屁颠的走得极快,叶宇跟随其后便来到了一处小院。
“叶大人,这里面就是王府的厕轩,您请……”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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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他走到门前,准备推门而入之际,却突然停止了进去的动作。
先是在门前稍稍愣了愣神,这才推门而入
“既然来了,为何不点灯?”叶宇走进书房,接着又反手将门关上。
漆黑的书房里,叶宇这句话似乎在对空气说话,但伴随着短暂的宁静之后,从一处角落里发出一个声音:“难怪赵悍几次暗杀,你都能幸免于难”
叶宇没有急于回应,而是来到桌前用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伴随着蜡烛的隐隐烛光,渐渐地照亮整个书房,叶宇这才看到房中的那道黑色身影。
在这间书房里,无论是门窗还是房间里的每一处摆设,叶宇事先都做了记号,因此只要有一丝异样,他就会习惯性的提高警惕之心。
当他推门准备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发现房门上的记号不见了,这就说明有人进过这间书房。
然而他早有规定,没有他本人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书房,所以这就很显然有陌生人潜入进来……
“深夜来访,找叶某有事?”叶宇毫不惊讶的做到了椅子上,甚是轻松地向黑袍人问道。
来人正是火莲教教主,但今日的语气却有些清冷:“你为何拒绝赐婚?”
“你这话问得真是莫名其妙,叶某为什么要与一个意欲谋逆之人联姻?将来若是事情败露,岂不是连累到我的头
“可这是你最为直接……”
黑袍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便直接打断道:“为了你所谓的直接,搭上我的多年心血,你觉得这样做值吗?”
“你要知道,本座这是为你着想,况且对此本座也做了不少部署,只要你与赵琢联姻,将来自会水到渠成”
“为我着想?”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乐了:“当今陛下的旨意我叶宇都可以违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至于你的部署,你觉得我会信赖一个不成气候的民间组织?”
“你……”
黑袍人被叶宇这句话,气得是有些恼怒,但随后沉声问道:“你是觉得本座不够实力?”
“实力是够了,但眼界太过肤浅,这一点让我很是失望,堂堂火莲教主,眼界却犹如妇人一般狭隘……”
“哦?何以见得?”虽然面具遮住了面容,但是语气之中已然有了愠怒。
“先不说远的,就说说这赵悌之死,你以为你故意布了这个局,叶某人会看不透?”叶宇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斜着身子静静地望着对方。
“你竟然猜到了?”显然叶宇的这句话,让黑袍人大吃一惊。
“怎么,你今夜前来,莫不是就是告知叶某此事?”
叶宇讪讪一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而是接着道:“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必了,因为你这局实在不怎么高明”
“你觉得本座这么做不对?”
“当然不对至少就这件事情而言,你就不够明智”
黑袍人的语气由原来的愠怒,渐渐地有了一丝好奇:“何以见得?”
“赵琢如今是年过半百,将来再想有子嗣的机会可以说微乎其微。所以你将赵悌杀害的真正意图,无非是想让赵琢将来对我这个于女婿委以重任,当初青云山上你说替我办的事情,就是这一件,对不对?”
“对赵悌不死,你永远得不到赵琢的重用”
叶宇听罢此言,竟不由得笑了出来:“不仅仅如此吧,教主大人,你这一招可谓是一举三得”
“除了让赵琢后继无人,我这个于女婿得以重用;其次你还想借此机会,借我之手侦破此案,以博得赵琢的感激
而最后一得,就是切断了赵琢与岳家的联姻,不知叶某说得对不对?”
叶宇不慌不忙地一语道破玄机,使得黑袍人不得不震惊的直视叶宇。
沉静了片刻之后,从青铜面具背后发出欣慰的笑声:“呵呵呵,好机智如斯,夫复何求?你说的不错,本座就是不希望岳家与赵琢联盟,其子赵悌的死,正好可以打破这一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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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个福星,也不觉得自己对侦破案件有多么的高明。反而让叶宇觉得,仿佛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这一切。
也正是这种不合乎常理的直觉,让他对这个赵三有了格外的关注而经过胡媚儿的一番辨别之后,也证实了这个赵三是火莲教的人。
那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这显然是为他而设下的局,不过这个局对于他是善意的。
“看来你为了让我与福王联姻,真是煞费苦心。但你却不知道祸水东引,这就不够明智”
“祸水东引?”
“不错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既然你做到了这一步,为何不将事情做得彻低一点?将此事嫁祸于恭王赵悍?”
叶宇的这建议,让黑袍人来了兴致:“理由呢?”
“理由完全可以随意编造,这对于你们火莲教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惜你错过了一举四得的大好的机会
“而至于我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想要我死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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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黑袍人冷冷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亲人”
“亲人?”叶宇闻听这两个字,顿时心头不禁狂跳。
黑袍人转过身来,看了叶宇一眼:“等你完成了这桩婚事,我自会告诉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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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一生最为厌恶的就是被人威胁,但面对黑袍人的这种威胁,他似乎又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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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已经基本侦破,福州的军务政务,叶宇也大致的巡查了一遍。
至于福州三名通判的死因审理,叶宇只是简单地做了调研,并没有进行深入地调查,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复杂,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浙东之行终于告一段落,回京复命就提上了日程。
福王赵琢为了给叶宇践行,提前三日就在家中摆上了家宴,特意派人送帖邀请叶宇共赴宴席。
面对赵琢的盛情晚宴,叶宇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在这天的傍晚时分来到了王府。
宴席上,叶宇能看得出赵琢明显的苍老了许多,毕竟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今夜的晚宴上,赵琢的精神尚算不错。晚宴上除了赵琢与叶宇之外,还有史正治、钟意国等一众福州重要官员陪同。
宴会上众人觥筹交错,为叶宇的即将回京送上各种祝福之词,同时各位官员的敬酒,也是让叶宇应酬不暇。
叶宇本想婉言谢绝众人的敬酒,但是盛意拳拳之下,若是驳了众人面子倒是有些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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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宇渐渐觉得头重脚轻,不仅酒精上头口于舌燥,而且还有些内急,于是便向王府中仆人询问厕轩的方位。
叶宇说明缘由之后,便示意府内侍从为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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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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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琢饮完杯中酒,随后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紧绷许久的脸上露出了少许轻松。
而此时的叶宇跟随侍从左绕右绕,拐拐停停辗转了快半个时辰,但依旧没有找到厕轩解决内急问题。
叶宇虽然知道王府的庭院深如大海,房间院落也有上百间之多,但是走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厕轩,这显然是侍从有意的糊弄他。
于是二话不说,将这名带路的侍从揪在一旁,急切地问:“厕轩究竟在哪?”
“叶大人息怒,小人这不正带您去……”
“少废话,这都转悠了半个时辰,为何还没有到?”
“叶大人,这王府格局……”
“好了好了,给你这个,再不好好带路,本官可就不客气了”叶宇也懒得听这个侍从解释,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张钱钞,算是给这个侍从一点小费。
人有三急,这内急是最难受的,要是再耽搁一会,他真的有种寻墙角解决内急的打算。
叶宇的恩威并施果然奏效,这个侍从接过恩惠之后,一路屁颠屁颠的走得极快,叶宇跟随其后便来到了一处小院
“叶大人,这里面就是王府的厕轩,您请……”
&bp;&bp;&bp;&bp;顺着这名侍从所指的方位,叶宇看到眼前是一座偏僻地院落。
从外观来看,这形如四合院的窄小院落倒不像什么厕轩,恰恰像百姓合群而居的院落。
“这就是厕轩?”叶宇指着眼前的院落,脸上露出一丝的质疑问道。
侍从十分肯定的点着头:“正是,这就是王府的厕轩集中之地,叶大人,您请?”
“可这……”
侍从的回应极为肯定,但是叶宇此刻却心生了疑虑,因为这王府厕所的豪华,让他抬起的左脚又迟疑的停了下来。
“叶大人,这王府厕轩分为上中下三等,以您这等尊崇的地位,自然是这样上等厕轩了……”侍从见叶宇心生迟疑,于是便耐心地予以解释道。
听了这侍从的一番解释之后,叶宇这才有所释然,王府的深宅大院里,厕所分规格等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这个时候他不仅酒精上脑晕晕乎乎,而且内急的势态已经刻不容缓。若是再不开闸放水,恐有不受控制以至决堤的危险。
因此叶宇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直接向对面的房间而去。
哐当!
叶宇疾步就推开了房间木门,直接就窜了进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闯进房间的那一刻,引路的侍从一溜烟地悄然离去。
叶宇此刻内急难耐,倒也没有注意到这种异象,不过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明显听到房中有异动。
水声?
“嗯,厕所里有水声,应该不会错……”叶宇听到水声之后,稍稍疑惑的直觉稍稍平复了不少。
“看来这厕所里还有别人……”这个念头在叶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脚上却没有丝毫停留,绕过前面的屏障直接寻找厕桶开闸放水。
可就在他提着裤子,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搜寻厕桶之际,绕过隔板屏障的他,突然愣住了!
滚动的喉咙干渴凝噎不能言语,眼前的确有一只木桶,而且是这只木桶还十分的硕大。叶宇清楚圆凳双目,这不是如厕的马桶,而是供人沐浴的浴桶。
而且此刻浴桶边站着一名女子,宽大的浴桶内伸出如玉的足尖,如莲藕般的玉腿修长而又白皙,水面的点点花瓣映衬着芳物玉体,玉藕环臂之间异有两物却是异常隆起。
打开的房门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淡墨浮萍,宛如一幅美妙的水墨画卷。
此情此景瞬间定格在了当场,陈浩喉结不住的滚动着,再移目看向眼前女子面容时,却发现热气蒸腾的浴桶中显得娇美如画。
“啊!”
一声尖叫在寂静的房间里当中显得极为突兀,还好发出这声尖叫的女子,被箭步而上的叶宇赶紧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引来王府的众多仆人。
“别喊,我……哎呀……”叶宇正要辩解此事,却突然间发生了异端。
因为方才他急于寻马桶开闸放水,所以裤子的腰带早已经解开,不曾想会发生眼前这种情况,所以一时没有留神,这个时候裤子竟然脱落在地。
叶宇顿时他感到下身一凉,这让他就更是手忙脚乱起来,他很想腾出手了将裤子提起来,但是又担心眼前女子叫喊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叫喊起来,他就是长了八张嘴,恐怕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还能说什么?裤子都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刻叶宇情急之下,方才还澎湃的尿意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尴尬与懊恼。
亭亭玉立的女子就这样被叶宇捂住了嘴巴,虽然止住了女子的呼喊之声,但是发出的呜呜不清的声音,让叶宇心中甚是焦虑。
“姑娘,你别喊,我是路过这里,误会,纯属误会……”
“唔唔唔……”
早已经红透脸颊的女子,情绪并不是太过激动,而是呜呜两声,指了指胸前似乎想说什么。
叶宇顺着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抓着狂跳的小乳鸽。叶宇自认为自己的手不算小,但是左手覆盖女子的右胸脯上,却是显得那么难以覆盖!
“呼!真不小……”叶宇心如此感慨,却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咳咳咳,这个……情急失手抓白兔,无奈难握探鸽乳,误会误会……”叶宇尴尬的干咳了两声,随即恋恋不舍的将左手拿来。
文人就是喜欢卖弄诗文,叶宇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还不忘说两句押韵的打油诗。
这时叶宇才透过蒸腾的水雾,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女子,此时清清的水流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缓缓流过狭窄的腰身直到丰而不肥的翘臀,流过挺秀的双峰直到神秘而有紧凑的私密地带。
在雾气袅袅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但那份柔美却又让叶宇感到了一丝异样。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叶宇盯着眼前俏丽女子的眼睛,拧眉疑惑的轻声问道。
虽然这个搭讪的方式已经老掉牙了,但是叶宇的确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女子没有在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而是盯着叶宇微微点了点头。
见眼前女子没有再叫喊的意思,而且哲轻微的点头让叶宇心中更是疑惑,因为这个女子的眼神的确有些熟悉。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问道:“我将手松开,你别喊,可以吗?”
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叶宇终于将那紧捂的右手放下,慌忙提起裤子系上腰带。
而站在浴桶里的****女子,俏脸红云密布娇艳欲滴,在脱离叶宇的钳制之后,慌忙地将娇躯蜷缩到了浴桶内。红霞满面映衬水面花瓣,更似芙蓉花开艳美绝伦。
女子蜷缩在木桶里,面带娇羞的看了叶宇一眼,眸中尽带复杂之色:“六年不见,公子还能有所印象,实属难得……”
“六年?你是……”侧过身去的叶宇,一听这女子口气似乎早就认识,但他拧眉思索却依旧模糊难寻。
“一面轻纱,就让公子记不起当年之事?”
“你……你是……这……”
就在叶宇心情处于恍然与迷惑之际,外面已经是一片嘈杂。
叶宇心说这次可真是玩大了,也来不及在与这女子说什么,急忙逃命似得冲出了房间。
可惜叶宇纵使步伐再快,也快不了院中已经集结的众人。
当叶宇冲出房间急于奔逃之际,正好被前面的众人拦下,福王赵琢似笑非笑道:“叶大人,你这一离席就是大半个时辰,本王与诸位同僚记挂叶大人,故而前来寻找叶大人,不曾想你竟然在此……”
“呃呵呵,真是有劳王爷与诸位挂心了,方才内急走错了方位让诸位见笑了,既然……那……那我们再回宴席痛饮……”
叶宇神情尴尬的笑了笑,闪烁其词有些语无伦次。
“絮儿拜见姨父……”叶宇正打算寻个理由将众人支开,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房内沐浴的女子衣衫略有不整的急忙走了出来。
这一突然的异状,让在场的所有人俱是一愣,因为方才所有人都看到叶宇从房中急忙出来。再暗中打量二人的衣着显然有些不整,一时间窃窃私语暗笑不已。
而叶宇听了身后女子一句姨父,顿时让他惊诧不已,神情变幻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絮儿,你为何会在此处?”福王赵琢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挂起来愠怒之色质问道。
“回姨父的话,絮儿见此处幽僻,今日在此注水沐浴……”
“沐浴,你这丫头,入住王府竟如此不懂规矩,你既是本王的侄女,如今更是本王的义女,沐浴自会有专人伺候!已经不是你那山野乡村……”
福王赵琢瞅了叶宇一眼,随即一指这个院落,略带不悦道:“以后若有其他需求,可直接吩咐下人便是,切不可如此没了规矩!”
“絮儿知错了……”
“好了,退下吧!”赵琢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示意女子离去。
等这名女子离去之后,赵琢这才将目光锁定叶宇:“叶大人,方才……”
但这句话没有说完,而是故意稍作停顿,示意史正治等人暂先退下。
等到史正治、钟意国等人知趣的离开之后,赵琢这才盯着叶宇问道:“贤婿,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王爷,您说的是什么事?”叶宇半真半假的茫然询问道。
“叶宇,你休要与本王装傻充愣,你方才从絮儿沐浴室中仓皇逃离,方才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王爷,话虽如此,可我并……”
叶宇刚要出言辩解,却被赵琢挥手打断道:“那你跟本王解释一下,你这衣衫不整又作何解释?”
“衣衫不整?”
叶宇闻听此言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瞧顿时哑然无语,原来方才由于匆匆提裤子,以至于没有及时整理,使得一边的衣角塞进来底裤之中。
这种衣冠不整的滑稽情况,再有方才出浴女子的衣衫不齐,就更是一个难以说清的事情。
“这……王爷,其实这件事情……”
“贤婿,你不必解释什么,你我二人迟早会是翁婿之宜,而絮儿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福王赵琢有意压住叶宇的话头,先声夺人冷言道:“可是你今日之事,就做的有些过分了,这可有些不合礼数啊!”
“王爷,您先听我说……”
“你不必说了,本王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这件事情虽然不合礼数,但也是在乎情理之中,况且陛下赐婚在前,倒也不是什么丑陋之事!”
“王爷,其实是你府上那个侍从……”
“什么侍从,在哪儿?”
“在……”叶宇抬头环视周围寻找,而方才引路的侍从早已不见了踪影。R1148
&bp;&bp;&bp;&bp;顺着这名侍从所指的方位,叶宇看到眼前是一座偏僻地院落。
从外观来看,这形如四合院的窄小院落倒不像什么厕轩,恰恰像百姓合群而居的院落。
“这就是厕轩?”叶宇指着眼前的院落,脸上露出一丝的质疑问道。
侍从十分肯定的点着头:“正是,这就是王府的厕轩集中之地,叶大人,您请?”
“可这……”
侍从的回应极为肯定,但是叶宇此刻却心生了疑虑,因为这王府厕所的豪华,让他抬起的左脚又迟疑的停了下来
“叶大人,这王府厕轩分为上中下三等,以您这等尊崇的地位,自然是这样上等厕轩了……”侍从见叶宇心生迟疑,于是便耐心地予以解释道。
听了这侍从的一番解释之后,叶宇这才有所释然,王府的深宅大院里,厕所分规格等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这个时候他不仅酒精上脑晕晕乎乎,而且内急的势态已经刻不容缓。若是再不开闸放水,恐有不受控制以至决堤的危险。
因此叶宇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直接向对面的房间而去。
哐当
叶宇疾步就推开了房间木门,直接就窜了进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闯进房间的那一刻,引路的侍从一溜烟地悄然离去。
叶宇此刻内急难耐,倒也没有注意到这种异象,不过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明显听到房中有异动。
水声?
“嗯,厕所里有水声,应该不会错……”叶宇听到水声之后,稍稍疑惑的直觉稍稍平复了不少。
“看来这厕所里还有别人……”这个念头在叶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脚上却没有丝毫停留,绕过前面的屏障直接寻找厕桶开闸放水。
可就在他提着裤子,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搜寻厕桶之际,绕过隔板屏障的他,突然愣住了
滚动的喉咙于渴凝噎不能言语,眼前的确有一只木桶,而且是这只木桶还十分的硕大。叶宇清楚圆凳双目,这不是如厕的马桶,而是供人沐浴的浴桶。
而且此刻浴桶边站着一名女子,宽大的浴桶内伸出如玉的足尖,如莲藕般的**修长而又白皙,水面的点点花瓣映衬着芳物玉体,玉藕环臂之间异有两物却是异常隆起。
打开的房门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淡墨浮萍,宛如一幅美妙的水墨画卷。
此情此景瞬间定格在了当场,陈浩喉结不住的滚动着,再移目看向眼前女子面容时,却发现热气蒸腾的浴桶中显得娇美如画。
“啊”
一声尖叫在寂静的房间里当中显得极为突兀,还好发出这声尖叫的女子,被箭步而上的叶宇赶紧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引来王府的众多仆人。
“别喊,我……哎呀……”叶宇正要辩解此事,却突然间发生了异端。
因为方才他急于寻马桶开闸放水,所以裤子的腰带早已经解开,不曾想会发生眼前这种情况,所以一时没有留神,这个时候裤子竟然脱落在地。
叶宇顿时他感到下身一凉,这让他就更是手忙脚乱起来,他很想腾出手了将裤子提起来,但是又担心眼前女子叫喊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叫喊起来,他就是长了八张嘴,恐怕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还能说什么?裤子都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刻叶宇情急之下,方才还澎湃的尿意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尴尬与懊恼。
亭亭玉立的女子就这样被叶宇捂住了嘴巴,虽然止住了女子的呼喊之声,但是发出的呜呜不清的声音,让叶宇心中甚是焦虑。
“姑娘,你别喊,我是路过这里,误会,纯属误会……”
“唔唔唔……”
早已经红透脸颊的女子,情绪并不是太过激动,而是呜呜两声,指了指胸前似乎想说什么。
叶宇顺着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抓着狂跳的小乳鸽。叶宇自认为自己的手不算小,但是左手覆盖女子的右胸脯上,却是显得那么难以覆盖
“呼真不小……”叶宇心如此感慨,却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咳咳咳,这个……情急失手抓白兔,无奈难握探鸽乳,误会误会……”叶宇尴尬的于咳了两声,随即恋恋不舍的将左手拿来。
文人就是喜欢卖弄诗文,叶宇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还不忘说两句押韵的打油诗。
这时叶宇才透过蒸腾的水雾,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女子,此时清清的水流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缓缓流过狭窄的腰身直到丰而不肥的翘臀,流过挺秀的双峰直到神秘而有紧凑的私密地带。
在雾气袅袅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但那份柔美却又让叶宇感到了一丝异样。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叶宇盯着眼前俏丽女子的眼睛,拧眉疑惑的轻声问道。
虽然这个搭讪的方式已经老掉牙了,但是叶宇的确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女子没有在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而是盯着叶宇微微点了点头。
见眼前女子没有再叫喊的意思,而且哲轻微的点头让叶宇心中更是疑惑,因为这个女子的眼神的确有些熟悉。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问道:“我将手松开,你别喊,可以吗?”
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叶宇终于将那紧捂的右手放下,慌忙提起裤子系上腰带。
而站在浴桶里的女子,俏脸红云密布娇艳欲滴,在脱离叶宇的钳制之后,慌忙地将娇躯蜷缩到了浴桶内。红霞满面映衬水面花瓣,更似芙蓉花开艳美绝伦。
女子蜷缩在木桶里,面带娇羞的看了叶宇一眼,眸中尽带复杂之色:“六年不见,公子还能有所印象,实属难得
“六年?你是……”侧过身去的叶宇,一听这女子口气似乎早就认识,但他拧眉思索却依旧模糊难寻。
“一面轻纱,就让公子记不起当年之事?”
“你……你是……这……”
就在叶宇心情处于恍然与迷惑之际,外面已经是一片嘈杂。
叶宇心说这次可真是玩大了,也来不及在与这女子说什么,急忙逃命似得冲出了房间。
可惜叶宇纵使步伐再快,也快不了院中已经集结的众人。
当叶宇冲出房间急于奔逃之际,正好被前面的众人拦下,福王赵琢似笑非笑道:“叶大人,你这一离席就是大半个时辰,本王与诸位同僚记挂叶大人,故而前来寻找叶大人,不曾想你竟然在此……”
“呃呵呵,真是有劳王爷与诸位挂心了,方才内急走错了方位让诸位见笑了,既然……那……那我们再回宴席痛饮……”
叶宇神情尴尬的笑了笑,闪烁其词有些语无伦次。
“絮儿拜见姨父……”叶宇正打算寻个理由将众人支开,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房内沐浴的女子衣衫略有不整的急忙走了出来。
这一突然的异状,让在场的所有人俱是一愣,因为方才所有人都看到叶宇从房中急忙出来。再暗中打量二人的衣着显然有些不整,一时间窃窃私语暗笑不已。
而叶宇听了身后女子一句姨父,顿时让他惊诧不已,神情变幻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絮儿,你为何会在此处?”福王赵琢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挂起来愠怒之色质问道。
“回姨父的话,絮儿见此处幽僻,今日在此注水沐浴……”
“沐浴,你这丫头,入住王府竟如此不懂规矩,你既是本王的侄女,如今更是本王的义女,沐浴自会有专人伺候
已经不是你那山野乡村……”
福王赵琢瞅了叶宇一眼,随即一指这个院落,略带不悦道:“以后若有其他需求,可直接吩咐下人便是,切不可如此没了规矩”
“絮儿知错了……”
“好了,退下吧”赵琢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示意女子离去。
等这名女子离去之后,赵琢这才将目光锁定叶宇:“叶大人,方才……”
但这句话没有说完,而是故意稍作停顿,示意史正治等人暂先退下。
等到史正治、钟意国等人知趣的离开之后,赵琢这才盯着叶宇问道:“贤婿,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王爷,您说的是什么事?”叶宇半真半假的茫然询问道。
“叶宇,你休要与本王装傻充愣,你方才从絮儿沐浴室中仓皇逃离,方才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王爷,话虽如此,可我并……”
叶宇刚要出言辩解,却被赵琢挥手打断道:“那你跟本王解释一下,你这衣衫不整又作何解释?”
“衣衫不整?”
叶宇闻听此言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瞧顿时哑然无语,原来方才由于匆匆提裤子,以至于没有及时整理,使得一边的衣角塞进来底裤之中。
这种衣冠不整的滑稽情况,再有方才出浴女子的衣衫不齐,就更是一个难以说清的事情。
“这……王爷,其实这件事情……”
“贤婿,你不必解释什么,你我二人迟早会是翁婿之宜,而絮儿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福王赵琢有意压住叶宇的话头,先声夺人冷言道:“可是你今日之事,就做的有些过分了,这可有些不合礼数啊
“王爷,您先听我说……”
“你不必说了,本王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这件事情虽然不合礼数,但也是在乎情理之中,况且陛下赐婚在前,倒也不是什么丑陋之事”
“王爷,其实是你府上那个侍从……”
“什么侍从,在哪儿?”
“在……”叶宇抬头环视周围寻找,而方才引路的侍从早已不见了踪影。
&bp;&bp;&bp;&bp;福王赵琢的几番质问,将叶宇问得是哑口无言。
叶宇很想去辩解,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没有了主动权。
不管这个事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确是私闯了那个名唤絮儿的沐浴之地。
不仅私闯了,而且还摸了,即使没有全面覆盖小白兔……
晚宴的下半场,叶宇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至于赵琢与一众官员说了什么,叶宇根本没有听进去。
晚宴直到夜近二更才散席,叶宇坐着马车晕沉沉的赶回行辕。
期间赵琢有意挽留,却被叶宇婉言谢拒了。心说今日的事情已经够糗了,可别在闹出什么乌龙来。
一路上他在回忆那个名唤絮儿的女子,从赵琢的口风中得知,这个年轻女子就应该是赐婚待嫁女子柳絮。
可这个女子的眼神,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六年,一面轻纱……
难道是真的是她?
叶宇想到了一位故人,而这位故人也的确是相隔了六年未见!
会是她吗?若真的是她,又怎会成为赵琢的侄女?
这接踵而来的一连窜问题,让叶宇本就晕沉的头更加的浑噩……
为了理清心头的疑惑,于是叶宇在启程的前一日,就特意邀请这个柳絮前往华林寺一游。
对于叶宇的这个邀请,福王赵琢是极力支持的,因此还特意备了车马供二人所乘。
柳絮在两个婢女的陪伴,从王府里款步走了出来。青莲色的素衣裙裳上下一新,眉目如画,容色照人,在马车边向叶宇欠身一福,晶亮的眸子含羞一瞥,然后上车去。
叶宇随即也没有客气,径直也钻进了车内。
车厢内二人很少说话,叶宇时不时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柳絮姑娘,他很想从柳絮的眉宇之间找寻当年的那个影子。
一路上二人很少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华林寺外,苍松绿荫排布犹如华盖,将一座华林寺掩映得大有幽趣,香客如云,梵音阵阵……
华林寺位于福州鼓楼区北隅、屏山南麓。是北宋乾德二年,吴越国王钱氏割据时,福州郡守为祈求国境安宁而建,初名“越山吉祥禅院”。
其实前往华林寺敬香,不过是叶宇寻找的一个理由。而他真正的原因是想将这个柳絮约出来,当面探究自己心中的疑惑。
敬完香之后,二人相携游走于屏山山道林间。
久未言语的叶宇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边走边问道:“你……”
“能吹一首曲子吗?”叶宇刚开口说话,这位柳絮姑娘就道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叶宇有些愕然之际,柳絮从腰间取下一个埙,一个十分普通的埙,埙的吊坠上只挂着一枚铜钱。
当叶宇看着柳絮递到眼前的埙,当即欣喜笑颜道:“原来真的是你!”
叶宇接过那个普通的埙,将那枚铜钱捧在手心,自言自语道:“这枚铜钱没想到你还保留着。”
“怎么,你认为我将它丢了?”
柳絮一脸平淡的看着叶宇,出尘的气质让人看不出喜怒。不过敏锐地叶宇,却能透过那清澈地美眸之中看到久违的温暖。
叶宇扬了扬手里的埙,笑了:“我还真这么想过,不过如今看来,你是将这枚铜钱当做定情信物了……”
“臭美!”柳絮甩下这两个字,就自顾的向山上漫步而去。
叶宇却不以为然,紧走几步跟了上去,接着调侃道:“口是心非可不好,何必自欺欺人呢?”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可是有些人在时隔六年之后,竟然认不出芊羽这个青楼女子,你说这个男子是不是薄情寡性?”
“嗳,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你在清流县的时候,一直都是面带轻纱不以直观面目示人,我又岂能清楚地知悉你的容貌?”
“那你也是个登徒淫贼!”
听到淫贼两个字,叶宇就十分的敏感,于是反驳道:“这话你又错了,这可是你们布局在先!所以,这事情可怨不得我!”
昨日之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有意为之,他叶宇自负聪明过人,又岂能看不出其中奥妙?
不过当时被尿急憋得束手无策,结果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不怨你?你若是听从了大人的安排,又何至于……”
“又是你们那个什么教主大人,我叶宇喜欢谁,爱娶谁我自己做主,凭什么他非要横插一杠子?”
“那你是不准备娶我了?”柳芊羽知道论及辩论她不可能是叶宇的对手,于是就直接问出了这么个尖锐问题。
叶宇深深地看了柳芊羽一眼,微微含笑道:“不娶!”
“……”柳芊羽的反应与众不同,她表现得很是平静,甄首微微低垂默然不语,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酸楚。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幽幽道:“现今这个形式由不得你和我,你若是不娶,皇帝、福王那里你也不好交差,你就当是应付困局假意娶我……”
“那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叶宇看着柳芊羽那落寞的眼神,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我……”
柳芊羽猛然抬起头想要表露心声,但随后又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自语道:“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对我而言很重要!”
“是么……”显然叶宇之前的拒绝,使柳芊羽此刻提不起半点精神,依旧是漫不经心地低着头想事情。
本来谈兴正浓的二人,此刻却突然没有了话语。
等来到了山顶,寻了一处青石树下,两人并排而坐俯视远处群山雾霭。
叶宇看了一眼兴致不高的柳芊羽,随即双手持埙吹奏起来。
随着一首悠扬的曲子,从叶宇手中那个埙中流淌而出,这首曲子悠扬而低沉,叶宇吹奏的极为认真也很用心。
如今得知身边这个柳絮,就是当年旧识柳芊羽后,叶宇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毕竟当初在清流县的时候,这位女子曾经多次帮助过他。
不仅如此,对于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叶宇古井不波的心曾经有过一丝悸动。
这个埙,是当年叶宇私下赠予柳芊羽的。时隔六年之久,这个埙依旧是亮洁如新,由此可见柳芊羽经常将此物戴在身上。
而且那个吊坠上的一枚铜钱,更是当年为了试探柳芊羽,而故意发出的铜钱飞镖。铜钱很普通,街市上随意可见,但叶宇的这枚铜钱,对于柳芊羽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因为当年的那日夜里,叶宇不仅以铜钱试探柳芊羽武艺,而且还声称要娶她为妻。虽然这是一个不怀好意的试探,但却是第一次有男人说要娶她。
等到这首曲子吹奏结束之后,叶宇侧过脸冲着柳芊羽笑问:“好听吗?”
“嗯!”
柳芊羽静静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地问道:“许久未曾听你的曲子,时隔多年我还是望尘莫及……”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
“我怕!”
“怕?怕什么?”叶宇抚摸着那个普通的埙,面带疑惑之色轻声问道。
“我……我怕会与媚儿一样……”
“媚儿那样不好吗?”
柳芊羽犹豫了少许,最后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有血海深仇,若是不报一生难安!”
“血海深仇?是谁?”
提及自己的仇人,一直给人淡雅感觉的柳芊羽,此刻双眸之中却透着杀意:“你见过,他就是赵琢!”
“是他!?他不是你姨父吗?”
“……”
山顶上的风很大,但两人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二人由原来的并排而坐,到了最后呈现的是美人依怀的姿势。山顶虽然冷风阵阵,但是二人如此紧偎在一起,倒也平添不少温馨。
而在柳芊羽的娓娓道来之后,叶宇也算是大致理解了事情的缘由。
当年由于赵琢在皇位之争失利后,便被分封到了福州。
赵琢对于没能成为太子之选,一直耿耿于怀心有不甘,于是乎,在封地上是大肆的胡作非为。
当年赵昚刚登基不久,根基尚且不稳,因此对于福王赵琢的恶行也是难以顾及。
如此一来,赵琢更加地肆无忌惮。
当年福州知府乃是柳原,是柳芊羽的父亲,因不满赵琢鱼肉百姓罔顾法纪,多次上书朝廷弹劾福王恶行。
可惜这些弹劾奏章犹如石沉大海,不仅杳无音讯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当赵琢从朝中党羽的口中得知此时后,于是设下陷阱栽赃罪名,将柳原关押大牢动用私刑,最后柳原不忍名誉受辱,一头撞死在了牢中墙壁上。
但赵琢并没有打算放过柳原的家人,不仅罗织了罪名而且要予以斩草除根。但赵琢却看中了柳原之妹柳红鸢,有意要将柳红鸢纳为侧王妃。
当时柳原的夫人产下一女,就是现今的柳絮柳芊羽。柳红鸢为了保住兄长的骨血,这才含恨嫁入福王王府。
而赵琢则看在柳红鸢的面子上,放过刚诞下不久的女娃柳芊羽。
但赵琢对于这个侄女,是从来没有好生照料过。而是将刚出生不久的柳芊羽,送往附近乡间的农夫家庭喂养。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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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很想去辩解,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没有了主动权。
不管这个事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确是私闯了那个名唤絮儿的沐浴之地。
不仅私闯了,而且还摸了,即使没有全面覆盖小白兔……
晚宴的下半场,叶宇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至于赵琢与一众官员说了什么,叶宇根本没有听进去。
晚宴直到夜近二更才散席,叶宇坐着马车晕沉沉的赶回行辕。
期间赵琢有意挽留,却被叶宇婉言谢拒了。心说今日的事情已经够糗了,可别在闹出什么乌龙来。
一路上他在回忆那个名唤絮儿的女子,从赵琢的口风中得知,这个年轻女子就应该是赐婚待嫁女子柳絮。
可这个女子的眼神,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六年,一面轻纱……
难道是真的是她?
叶宇想到了一位故人,而这位故人也的确是相隔了六年未见
会是她吗?若真的是她,又怎会成为赵琢的侄女?
这接踵而来的一连窜问题,让叶宇本就晕沉的头更加的浑噩……
为了理清心头的疑惑,于是叶宇在启程的前一日,就特意邀请这个柳絮前往华林寺一游。
对于叶宇的这个邀请,福王赵琢是极力支持的,因此还特意备了车马供二人所乘。
柳絮在两个婢女的陪伴,从王府里款步走了出来。青莲色的素衣裙裳上下一新,眉目如画,容色照人,在马车边向叶宇欠身一福,晶亮的眸子含羞一瞥,然后上车去。
叶宇随即也没有客气,径直也钻进了车内。
车厢内二人很少说话,叶宇时不时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柳絮姑娘,他很想从柳絮的眉宇之间找寻当年的那个影子。
一路上二人很少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华林寺外,苍松绿荫排布犹如华盖,将一座华林寺掩映得大有幽趣,香客如云,梵音阵阵……
华林寺位于福州鼓楼区北隅、屏山南麓。是北宋乾德二年,吴越国王钱氏割据时,福州郡守为祈求国境安宁而建,初名“越山吉祥禅院”。
其实前往华林寺敬香,不过是叶宇寻找的一个理由。而他真正的原因是想将这个柳絮约出来,当面探究自己心中的疑惑。
敬完香之后,二人相携游走于屏山山道林间。
久未言语的叶宇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边走边问道:“你……”
“能吹一首曲子吗?”叶宇刚开口说话,这位柳絮姑娘就道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叶宇有些愕然之际,柳絮从腰间取下一个埙,一个十分普通的埙,埙的吊坠上只挂着一枚铜钱。
当叶宇看着柳絮递到眼前的埙,当即欣喜笑颜道:“原来真的是你”
叶宇接过那个普通的埙,将那枚铜钱捧在手心,自言自语道:“这枚铜钱没想到你还保留着。”
“怎么,你认为我将它丢了?”
柳絮一脸平淡的看着叶宇,出尘的气质让人看不出喜怒。不过敏锐地叶宇,却能透过那清澈地美眸之中看到久违的温暖。
叶宇扬了扬手里的埙,笑了:“我还真这么想过,不过如今看来,你是将这枚铜钱当做定情信物了……”
“臭美”柳絮甩下这两个字,就自顾的向山上漫步而去。
叶宇却不以为然,紧走几步跟了上去,接着调侃道:“口是心非可不好,何必自欺欺人呢?”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可是有些人在时隔六年之后,竟然认不出芊羽这个青楼女子,你说这个男子是不是薄情寡性?”
“嗳,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你在清流县的时候,一直都是面带轻纱不以直观面目示人,我又岂能清楚地知悉你的容貌?”
“那你也是个登徒淫贼”
听到淫贼两个字,叶宇就十分的敏感,于是反驳道:“这话你又错了,这可是你们布局在先所以,这事情可怨不得我”
昨日之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有意为之,他叶宇自负聪明过人,又岂能看不出其中奥妙?
不过当时被尿急憋得束手无策,结果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不怨你?你若是听从了大人的安排,又何至于……”
“又是你们那个什么教主大人,我叶宇喜欢谁,爱娶谁我自己做主,凭什么他非要横插一杠子?”
“那你是不准备娶我了?”柳芊羽知道论及辩论她不可能是叶宇的对手,于是就直接问出了这么个尖锐问题。
叶宇深深地看了柳芊羽一眼,微微含笑道:“不娶”
“……”柳芊羽的反应与众不同,她表现得很是平静,甄首微微低垂默然不语,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酸楚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幽幽道:“现今这个形式由不得你和我,你若是不娶,皇帝、福王那里你也不好交差,你就当是应付困局假意娶我……”
“那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叶宇看着柳芊羽那落寞的眼神,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我……”
柳芊羽猛然抬起头想要表露心声,但随后又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自语道:“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对我而言很重要”
“是么……”显然叶宇之前的拒绝,使柳芊羽此刻提不起半点精神,依旧是漫不经心地低着头想事情。
本来谈兴正浓的二人,此刻却突然没有了话语。
等来到了山顶,寻了一处青石树下,两人并排而坐俯视远处群山雾霭。
叶宇看了一眼兴致不高的柳芊羽,随即双手持埙吹奏起来。
随着一首悠扬的曲子,从叶宇手中那个埙中流淌而出,这首曲子悠扬而低沉,叶宇吹奏的极为认真也很用心。
如今得知身边这个柳絮,就是当年旧识柳芊羽后,叶宇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毕竟当初在清流县的时候,这位女子曾经多次帮助过他。
不仅如此,对于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叶宇古井不波的心曾经有过一丝悸动。
这个埙,是当年叶宇私下赠予柳芊羽的。时隔六年之久,这个埙依旧是亮洁如新,由此可见柳芊羽经常将此物戴在身上。
而且那个吊坠上的一枚铜钱,更是当年为了试探柳芊羽,而故意发出的铜钱飞镖。铜钱很普通,街市上随意可见,但叶宇的这枚铜钱,对于柳芊羽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因为当年的那日夜里,叶宇不仅以铜钱试探柳芊羽武艺,而且还声称要娶她为妻。虽然这是一个不怀好意的试探,但却是第一次有男人说要娶她。
等到这首曲子吹奏结束之后,叶宇侧过脸冲着柳芊羽笑问:“好听吗?”
“嗯”
柳芊羽静静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地问道:“许久未曾听你的曲子,时隔多年我还是望尘莫及……”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
“我怕”
“怕?怕什么?”叶宇抚摸着那个普通的埙,面带疑惑之色轻声问道。
“我……我怕会与媚儿一样……”
“媚儿那样不好吗?”
柳芊羽犹豫了少许,最后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有血海深仇,若是不报一生难安”
“血海深仇?是谁?”
提及自己的仇人,一直给人淡雅感觉的柳芊羽,此刻双眸之中却透着杀意:“你见过,他就是赵琢”
“是他?他不是你姨父吗?”
山顶上的风很大,但两人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二人由原来的并排而坐,到了最后呈现的是美人依怀的姿势。山顶虽然冷风阵阵,但是二人如此紧偎在一起,倒也平添不少温馨。
而在柳芊羽的娓娓道来之后,叶宇也算是大致理解了事情的缘由。
当年由于赵琢在皇位之争失利后,便被分封到了福州。
赵琢对于没能成为太子之选,一直耿耿于怀心有不甘,于是乎,在封地上是大肆的胡作非为。
当年赵有刚登基不久,根基尚且不稳,因此对于福王赵琢的恶行也是难以顾及。
如此一来,赵琢更加地肆无忌惮。
当年福州知府乃是柳原,是柳芊羽的父亲,因不满赵琢鱼肉百姓罔顾法纪,多次上书朝廷弹劾福王恶行。
可惜这些弹劾奏章犹如石沉大海,不仅杳无音讯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当赵琢从朝中党羽的口中得知此时后,于是设下陷阱栽赃罪名,将柳原关押大牢动用私刑,最后柳原不忍名誉受辱,一头撞死在了牢中墙壁上。
但赵琢并没有打算放过柳原的家人,不仅罗织了罪名而且要予以斩草除根。但赵琢却看中了柳原之妹柳红鸢,有意要将柳红鸢纳为侧王妃。
当时柳原的夫人产下一女,就是现今的柳絮柳芊羽。柳红鸢为了保住兄长的骨血,这才含恨嫁入福王王府。
而赵琢则看在柳红鸢的面子上,放过刚诞下不久的女娃柳芊羽。
但赵琢对于这个侄女,是从来没有好生照料过。而是将刚出生不久的柳芊羽,送往附近乡间的农夫家庭喂养。
&bp;&bp;&bp;&bp;听着柳芊羽说着其中的辛秘往事,叶宇的心情渐渐变得压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看似平淡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
“既然有血海深仇,以你的身手以及火莲教的势力,完全可以让你了却心结,可为何一直漠然不动?”
叶宇的这句话,让柳芊羽怒气未消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无奈:“此事我也是半年前才知晓,事后也曾冲动取那老贼的狗命,可是……”
“可是你们的教主大人不同意你这么做,而是让你以柳絮的身份继续隐藏?”叶宇见柳芊羽说到最后有些犹豫,于是便直接将话顺了下去。
对于叶宇能够猜到原因,柳芊羽并不感到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幽幽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也不尽然,至少我不知道你们教主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叶宇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噗嗤!”
柳芊羽掩面轻笑,美眸瞥了叶宇一眼:“我可不是胡媚儿,什么话都能被你套出来!”
“哎!女人聪明起来,对男人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好事……”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叶宇只得无奈一笑扭过头去。
“对了,昨天之事,是赵琢安排的?”
柳芊羽甄首微微点头道:“嗯,其实你饮得酒水之中,也添加了一些少量媚药……”
我擦,叶宇心中不禁爆了一句粗口,难怪昨日不仅内急得很,而且还口干舌燥热火难消,这原来是酒水中加了春药。
本以为在王府饮酒赴宴,饮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也就没有太过谨慎,可不曾想这个赵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好这春药量不大,否则岂不是闹出了丑闻?”
叶宇想到这里,嘴上却自我吹捧道:“这就充分说明,我是一个正人君子,面对****无掩的美人出浴图,却依旧保持镇定与应有的清醒,这是一般人所做不到的!”
“哼!不知羞!”
对于柳芊羽投来的鄙夷目光,叶宇是毫不在意道:“不过还好昨日你没有大喊大闹,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好收场……”
一提及昨日沐浴之事,柳芊羽平静的脸上带有几分娇羞,白皙的脸颊上映染片片红霞:“那也就是你,若是换做别人,断然不会见到今日的太阳”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叶宇露出一丝讪笑,继而接着道:“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你的名节之事,我可概不负责!”
“你!……”
显然叶宇这句无赖的话,让一向平静的柳芊羽也没能平复羞怒,随即挣脱叶宇的手臂坐了起来,与叶宇保持着距离,清冷道:“不稀罕!”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惹下无数风流债,这个世上我叶宇什么都能还得起,但惟独这情债我永远还不完,所以不想再徒增烦忧!”
叶宇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后看了一眼背对他的柳芊羽,继而站起身来自语道:“强人所难终究不好,六年前你拒绝了我,并且悄然无息地不告而别;六年后你突然出现,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
“呼!不早了,该回去了!”叶宇站在山顶,看着西山晚霞余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率先离去。
不过叶宇刚一挪步,锦袍的衣角就被柳芊羽抓住,她抬头望着叶宇,急切道:“再多待一会,好么?”
“……好吧,山顶赏夕阳余晖,倒也别是一番景色!”
叶宇犹豫了一下,再次做到了青石上,不过此时的气氛却是有些不微妙,柳芊羽沉静不语,叶宇也没有再寻话题与之相谈。
就这样过了片刻,柳芊羽似乎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道:“其实芊羽离开是迫不得已,况且当年你说要娶我,芊羽以为不过是一句戏言,所以……”
“再说你无论是之前的经商,还是如今步入官场,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坦途。而芊羽这种身份终究上不了台面,若是频繁接触,对你的前途是极为不利的!”
“这就是你的顾虑?”叶宇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甚是无聊的追问道。
“其实……其实这六年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芊羽都搜记在心里,只是这种距离芊羽不敢靠的太近,因为芊羽担心会拴不住自己的心……”
叶宇心神一动,随即追问道:“这么说,这个婚事你是心甘情愿了?”
“若不是心甘情愿,昨日你那样对人家,人家还会这般平心静气的与你谈话?”柳芊羽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细若蚊蝇,低着头面目皆羞,香腮经深深地埋进了高耸的胸脯中。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一喜,旋即揽过美人腰肢轻笑道:“看来不逼你,还真是不行呐!”
“你!……”柳芊羽抬头见叶宇一脸诡笑,顿时恍然:“好啊你,你竟让这么对我!”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听到你的心里话?这方面你可就没有她直接……”
“听你这口气,似乎芊羽没有你心中的媚儿重要喽?”
听着柳芊羽这平淡地疑惑语气,叶宇嗅到了陈年老醋的味道,于是打趣道:“你还别说,媚儿这种风情的类型,我还真是恋恋不舍!”
“哼!男人都是如此朝三暮四,你周围已经不少了,以后可要记得收敛一些,免得引狼入室!”
“哎呀,这山顶上哪来的醋味?”
“你!芊羽跟你说的是……”
柳芊羽情急地正欲要说话,却被叶宇抢先道:“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但凡有人故意骗我的,那我都会让其付出相应的代价!很多事情不是不知,而是不想去管!”
“看来真是什么事请都瞒不过你,幸好火莲教与你不是敌人,否则……”
叶宇听了这句话,却爽朗的笑了:“你想得太多了,天色已晚,该下山了!”
……
回到行辕之后,叶宇先是派人将六十万两钱钞交予鲁青,以作为海上商队的第一批启动资金。
然后又安排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事情,等到了启程回京之期,叶宇这才安心地离开福州。
不过在离开福州的之前,福王赵琢特意与叶宇进行了一次详谈,所谈话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婚期的确定。
这一次叶宇并没有婉言推辞,而是认真听取了赵琢的建议,等以后选个黄道吉日在京城操办婚事。
离开福州之后,叶宇就沿着原路返回京城。
途径宜州的时候,叶宇先是与百里风见了一面。虽然百里风是火莲教安插的指路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有了百里风的加入,他的浙东之行变得十分精彩。
所以无论百里风的初始目的是什么,但他叶宇是始终将百里风当做知己朋友。
从百里风的口中得知,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值得津津乐道就是李道剿匪之事。
朝廷现今已经颁下诏令,让李道统领麾下定远军剿匪日益壮大的隐盟。如今这李道整日里忙着剿匪之事不说,还要顾及亡命之徒的暗箭。
而另一件事就是崇义公柴叔夏之子柴彦颖,不久前乘骑出城狩猎的时候,不幸摔落悬崖死于非命。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但是百里风却觉得致其中另有蹊跷。
不过这些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悬崖万丈至深,尸骨无存根本无从查起。
况且叶宇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情,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过是个钦差特使岂能事事都要插手。
于是在宜州逗留了三日之后,叶宇便继续走上了他的回京之路。
不过这一次,叶宇没有让百里风随行回京,而是让他继续待在宜州。
他身为吏部尚书,早就已经写了举荐奏章呈交朝廷,相信过不了多久,关于任命百里风为宜州推官的吏部公文就会下达。
钦差仪仗队离开了宜州,之后又途径绍兴府。
在绍兴府,叶宇足足逗留了十日,这十日里叶宇做了很多事。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将曹雪莹送回了曹家。
至于什么原因,叶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为了予以补偿,叶宇将当初在绍兴发现的名茶赠予曹家。
虽是一种名茶,但所体现的财富价值远远不可估量。如此丰厚的补偿,恐怕也只有叶宇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行馆的书房里,曹雪莹不顾阻拦直接闯了进来,盯着桌案前写字的叶宇,泪眼婆娑的哽咽问道:“为什么?”
“原因你比我清楚,你如此聪明,还用我说么?”叶宇游走的笔势稍稍停顿,但随后自言自语的继续写着字。
“我……”曹雪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绍兴通判唐宏与知府王宪,私铸造伪币的事情败露之后,我派人前去搜查账册物证,可如此迅速的动作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之后福州宁德县,我刚在仙游山发现蛛丝马迹,结果周魁叔侄二人就死于非命,而且连城里钱庄掌柜都消失无踪,这不是有人从中作梗,难道真会如此巧合?”
R1148
&bp;&bp;&bp;&bp;听着柳芊羽说着其中的辛秘往事,叶宇的心情渐渐变得压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看似平淡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
“既然有血海深仇,以你的身手以及火莲教的势力,完全可以⊥你了却心结,可为何一直漠然不动?”
叶宇的这句话,让柳芊羽怒气未消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无奈:“此事我也是半年前才知晓,事后也曾冲动取那老贼的狗命,可是……”
“可是你们的教主大人不同意你这么做,而是让你以柳絮的身份继续隐藏?”叶宇见柳芊羽说到最后有些犹豫,于是便直接将话顺了下去。
对于叶宇能够猜到原因,柳芊羽并不感到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幽幽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也不尽然,至少我不知道你们教主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叶宇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噗嗤”
柳芊羽掩面轻笑,美眸瞥了叶宇一眼:“我可不是胡媚儿,什么话都能被你套出来”
“哎女人聪明起来,对男人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好事……”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叶宇只得无奈一笑扭过头去。
“对了,昨天之事,是赵琢安排的?”
柳芊羽甄首微微点头道:“嗯,其实你饮得酒水之中,也添加了一些少量媚药……”
我擦,叶宇心中不禁爆了一句粗口,难怪昨日不仅内急得很,而且还口于舌燥热火难消,这原来是酒水中加了春药。
本以为在王府饮酒赴宴,饮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也就没有太过谨慎,可不曾想这个赵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好这春药量不大,否则岂不是闹出了丑闻?”
叶宇想到这里,嘴上却自我吹捧道:“这就充分说明,我是一个正人君子,面对无掩的美人出浴图,却依旧保持镇定与应有的清醒,这是一般人所做不到的”
“哼不知羞”
对于柳芊羽投来的鄙夷目光,叶宇是毫不在意道:“不过还好昨日你没有大喊大闹,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好收场…
一提及昨日沐浴之事,柳芊羽平静的脸上带有几分娇羞,白皙的脸颊上映染片片红霞:“那也就是你,若是换做别人,断然不会见到今日的太阳”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叶宇露出一丝讪笑,继而接着道:“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你的名节之事,我可概不负责”
“你……”
显然叶宇这句无赖的话,让一向平静的柳芊羽也没能平复羞怒,随即挣脱叶宇的手臂坐了起来,与叶宇保持着距离,清冷道:“不稀罕”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惹下无数风流债,这个世上我叶宇什么都能还得起,但惟独这情债我永远还不完,所以不想再徒增烦忧”
叶宇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后看了一眼背对他的柳芊羽,继而站起身来自语道:“强人所难终究不好,六年前你拒绝了我,并且悄然无息地不告而别;六年后你突然出现,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
“呼不早了,该回去了”叶宇站在山顶,看着西山晚霞余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率先离去。
不过叶宇刚一挪步,锦袍的衣角就被柳芊羽抓住,她抬头望着叶宇,急切道:“再多待一会,好么?”
“……好吧,山顶赏夕阳余晖,倒也别是一番景色”
叶宇犹豫了一下,再次做到了青石上,不过此时的气氛却是有些不微妙,柳芊羽沉静不语,叶宇也没有再寻话题与之相谈。
就这样过了片刻,柳芊羽似乎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道:“其实芊羽离开是迫不得已,况且当年你说要娶我,芊羽以为不过是一句戏言,所以……”
“再说你无论是之前的经商,还是如今步入官场,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坦途。而芊羽这种身份终究上不了台面,若是频繁接触,对你的前途是极为不利的”
“这就是你的顾虑?”叶宇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甚是无聊的追问道。
“其实……其实这六年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芊羽都搜记在心里,只是这种距离芊羽不敢靠的太近,因为芊羽担心会拴不住自己的心……”
叶宇心神一动,随即追问道:“这么说,这个婚事你是心甘情愿了?”
“若不是心甘情愿,昨日你那样对人家,人家还会这般平心静气的与你谈话?”柳芊羽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细若蚊蝇,低着头面目皆羞,香腮经深深地埋进了高耸的胸脯中。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一喜,旋即揽过美人腰肢轻笑道:“看来不逼你,还真是不行呐”
“你”柳芊羽抬头见叶宇一脸诡笑,顿时恍然:“好啊你,你竟让这么对我”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听到你的心里话?这方面你可就没有她直接……”
“听你这口气,似乎芊羽没有你心中的媚儿重要喽?”
听着柳芊羽这平淡地疑惑语气,叶宇嗅到了陈年老醋的味道,于是打趣道:“你还别说,媚儿这种风情的类型,我还真是恋恋不舍”
“哼男人都是如此朝三暮四,你周围已经不少了,以后可要记得收敛一些,免得引狼入室”
“哎呀,这山顶上哪来的醋味?”
“你芊羽跟你说的是……”
柳芊羽情急地正欲要说话,却被叶宇抢先道:“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但凡有人故意骗我的,那我都会让其付出相应的代价很多事情不是不知,而是不想去管”
“看来真是什么事请都瞒不过你,幸好火莲教与你不是敌人,否则……”
叶宇听了这句话,却爽朗的笑了:“你想得太多了,天色已晚,该下山了”
回到行辕之后,叶宇先是派人将六十万两钱钞交予鲁青,以作为海上商队的第一批启动资金。
然后又安排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事情,等到了启程回京之期,叶宇这才安心地离开福州。
不过在离开福州的之前,福王赵琢特意与叶宇进行了一次详谈,所谈话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婚期的确定。
这一次叶宇并没有婉言推辞,而是认真听取了赵琢的建议,等以后选个黄道吉日在京城操办婚事。
离开福州之后,叶宇就沿着原路返回京城。
途径宜州的时候,叶宇先是与百里风见了一面。虽然百里风是火莲教安插的指路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有了百里风的加入,他的浙东之行变得十分精彩。
所以无论百里风的初始目的是什么,但他叶宇是始终将百里风当做知己朋友。
从百里风的口中得知,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值得津津乐道就是李道剿匪之事。
朝廷现今已经颁下诏令,让李道统领麾下定远军剿匪日益壮大的隐盟。如今这李道整日里忙着剿匪之事不说,还要顾及亡命之徒的暗箭。
而另一件事就是崇义公柴叔夏之子柴彦颖,不久前乘骑出城狩猎的时候,不幸摔落悬崖死于非命。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但是百里风却觉得致其中另有蹊跷。
不过这些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悬崖万丈至深,尸骨无存根本无从查起。
况且叶宇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情,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过是个钦差特使岂能事事都要插手。
于是在宜州逗留了三日之后,叶宇便继续走上了他的回京之路。
不过这一次,叶宇没有让百里风随行回京,而是让他继续待在宜州。
他身为吏部尚书,早就已经写了举荐奏章呈交朝廷,相信过不了多久,关于任命百里风为宜州推官的吏部公文就会下达。
钦差仪仗队离开了宜州,之后又途径绍兴府。
在绍兴府,叶宇足足逗留了十日,这十日里叶宇做了很多事。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将曹雪莹送回了曹家。
至于什么原因,叶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为了予以补偿,叶宇将当初在绍兴发现的名茶赠予曹家。
虽是一种名茶,但所体现的财富价值远远不可估量。如此丰厚的补偿,恐怕也只有叶宇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行馆的书房里,曹雪莹不顾阻拦直接闯了进来,盯着桌案前写字的叶宇,泪眼婆娑的哽咽问道:“为什么?”
“原因你比我清楚,你如此聪明,还用我说么?”叶宇游走的笔势稍稍停顿,但随后自言自语的继续写着字。
“我……”曹雪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绍兴通判唐宏与知府王宪,私铸造伪币的事情败露之后,我派人前去搜查账册物证,可如此迅速的动作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之后福州宁德县,我刚在仙游山发现蛛丝马迹,结果周魁叔侄二人就死于非命,而且连城里钱庄掌柜都消失无踪,这不是有人从中作梗,难道真会如此巧合?”
&bp;&bp;&bp;&bp;叶宇轻轻地将毛笔放回笔架上,随后抬起头看了曹雪莹一眼:“然后就是福州的科举舞弊案,你也在暗中传递着我这里的行踪,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
“你一直在我身边监视,就连书房里的书籍你也要暗中搜查,这样,真的好么?”
“我……”
叶宇打断曹雪莹的话,失望叹道:“其实我一直等着你坦白,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你,可是你终究让我失望了!”
当初在福州探望潘之所回到行辕,得知史正治送来了沁香楼的清倌儿,当时叶宇就将计就计与胡媚儿打情骂俏,随后抱起胡媚儿就向卧房而去。
之后经过假山之后,将胡媚儿放了下来,并交代胡媚儿办一件事情。其实这个事情就是暗中监视曹雪莹,然而监视的结果,也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事后叶宇多次隐晦的提醒,希望眼前这个女子能够对他坦白,但是终究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事情,后来对于曹雪莹都有所保留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女人,究竟会出卖他到什么时候。
但他之所以没有及时的揭穿,除了想要听到对方的坦白之外,其实也是隐忍的另一种方式。
所有的事情窜连在一起,其实不能看出曹雪莹是福王的赵琢耳目。甚至当初绍兴的伪币一案,与曹家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只是曹赞曹员外隐藏的够深,所以他叶宇匆忙之间没有能够清扫干净。但为了能够时刻掌握他叶宇的举动,曹雪莹就成了一个最好的人选。
叶宇相信当初曹家选女婿一事,是他误打误撞与曹家有了关系。但之后的夜间琴声以及茶楼巧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为了这件事情,叶宇当初身在福州,就已经派人找到当初茶楼寻衅的三名男子,得到的答案正是有人刻意花钱雇用。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算不上高明,但是却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叶宇是个男人。
对于女子的爱慕,以及主动投怀送抱,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可能不很妥当,但是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男人!
男人可以智慧如妖,也可以武力值爆表,但是对美女的抗拒力却都是负值!
很显然,叶宇也不能例外,虽然叶宇当初的心里曾有一丝顾虑,但随着美人相伴红袖添香久了,也就渐渐的撤去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不过在知道真相之后,叶宇并没有直接拆穿,因为他要用假象迷惑对方。
所以自从到了福州之后,在行辕里叶宇是什么事请也不做。除了应有的应酬之外,就是躲在书房里苦读《春秋》。
。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
就算是敌人,也可以拿来好好地利用一番。
福州是个龙潭虎穴,就算他叶宇是个强龙,也压不住福王这条地头蛇,所以到了福州之后他一切都采用中庸之道。
若是叶宇过早的揭穿曹雪莹,那么他的这种中庸的做法又如何传递给福王赵琢呢?
不传递给赵琢,又岂会保得他人身安全?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琢才觉得叶宇并非死忠不化之人,这才有了联姻拉拢的想法。
叶宇件简单的两句话,让曹雪莹趔趔趄趄的跌坐在椅子上,她这个才想起叶宇曾经提醒的种种片段。
“对不起,我也不想……”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怪你!”
叶宇说着转身来到窗前,凝望远方自语叹息道:“明日我就回京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多珍重……”
“……”
曹雪莹几次欲要开口,然而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接着抽泣着掩面逃出了房间。
安静地书房里,传来长长的叹息之声,叶宇发涩地双目渐渐地闭合了!
……
当叶宇离开绍兴的那一刻,绍兴的所有官员都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弯曲的身子也渐渐地挺直了起来。
因为绍兴的大小官员的心中,都有一个隐藏的声音:“这个活阎王终于走了……”
要知道这次浙东之行,绍兴、宜州、温州、福州四个地方,单是直接处决的就有十几人,这在宋朝刑不上大夫的法制下,是个少见的奇观。
直接被罢黜的大小官员八十余人,而且在吏部备档的四州官员之中,又额外勾掉了一百三十二人。
这些官员虽然不是直接罢免,但经过叶宇这一折腾,头上的乌沙是早晚保不住。只待收集充分的材料核实备份吏部,然后这些人就可以削职回家了。
这一番大手笔,使得浙东诸州各级官员那是人心惶惶,尤其是绍兴官员们就更是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叶宇出京之后第一站就是绍兴,在这里不仅处决了王宪、唐宏二人,还将太傅史浩整的家破人亡!
大人物都尚且落得如此下场,那他们这些小虾米就更是不值一提了。所以叶宇的离开,对于他们而言,犹如脖子上的那把刀终于没有了!
叶宇是吏部尚书,天下官吏可以说都会受到他的节制。所以对于叶宇浙东之行的作为,四州官员是敢怒而不敢言。
海浪平静,终会蕴于波涛,暂得平静地浙东诸州,对于叶宇的这番行径,已然暗中联名上书进行弹劾,势必要让叶宇回京之后,得到暴风雨般的打击。
在回京的路上,叶宇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因为他觉得自己好累,很想找个时间休息一下。
有的时候叶宇觉得自己究竟是得到了什么,还是失去了什么……
这一路而来,自己是成熟了很多,但是接踵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烦恼与顾虑。更有甚者,有的时候还要作出艰难的抉择。
这与他向往的快意恩仇的生活,渐渐地背道而驰!
算尽心机,只为一时快意;运筹帷幄,却是孤家寡人;
心思越是缜密、越是智慧超群的人,对待事物都不会绝对的相信。正如那些科学家发明未知事物一样,这样的人都会对现有事物产生质疑。
因为只有质疑,才会有突破。
同样这种人对待人心,也是处处存在疑虑,所以会很累!
在途中他已经得到消息,朝中的这帮大臣要对他进行弹劾。因为浙东诸州的罢黜官员名单之中,牵扯到朝中两派的根基!
如此一来,只要他叶宇回京之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赵昚事先压下的积怨,随着叶宇的回京,正渐渐地积蓄反击的力量……
(进入下一卷,权欲争锋!2月1号求诸位赏个保底月票,三生会感激不尽~)R1148
&bp;&bp;&bp;&bp;叶宇轻轻地将毛笔放回笔架上,随后抬起头看了曹雪莹一眼:“然后就是福州的科举舞弊案,你也在暗中传递着我这里的行踪,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
“你一直在我身边监视,就连书房里的书籍你也要暗中搜查,这样,真的好么?”
“我……”
叶宇打断曹雪莹的话,失望叹道:“其实我一直等着你坦白,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你,可是你终究让我失望了
当初在福州探望潘之所回到行辕,得知史正治送来了沁香楼的清倌儿,当时叶宇就将计就计与胡媚儿打情骂俏,随后抱起胡媚儿就向卧房而去。
之后经过假山之后,将胡媚儿放了下来,并交代胡媚儿办一件事情。其实这个事情就是暗中监视曹雪莹,然而监视的结果,也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事后叶宇多次隐晦的提醒,希望眼前这个女子能够对他坦白,但是终究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事情,后来对于曹雪莹都有所保留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女人,究竟会出卖他到什么时候。
但他之所以没有及时的揭穿,除了想要听到对方的坦白之外,其实也是隐忍的另一种方式。
所有的事情窜连在一起,其实不能看出曹雪莹是福王的赵琢耳目。甚至当初绍兴的伪币一案,与曹家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只是曹赞曹员外隐藏的够深,所以他叶宇匆忙之间没有能够清扫于净。但为了能够时刻掌握他叶宇的举动,曹雪莹就成了一个最好的人选。
叶宇相信当初曹家选女婿一事,是他误打误撞与曹家有了关系。但之后的夜间琴声以及茶楼巧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为了这件事情,叶宇当初身在福州,就已经派人找到当初茶楼寻衅的三名男子,得到的答案正是有人刻意花钱雇用。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算不上高明,但是却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叶宇是个男人。
对于女子的爱慕,以及主动投怀送抱,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可能不很妥当,但是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男
男人可以智慧如妖,也可以武力值爆表,但是对美女的抗拒力却都是负值
很显然,叶宇也不能例外,虽然叶宇当初的心里曾有一丝顾虑,但随着美人相伴红袖添香久了,也就渐渐的撤去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不过在知道真相之后,叶宇并没有直接拆穿,因为他要用假象迷惑对方。
所以自从到了福州之后,在行辕里叶宇是什么事请也不做。除了应有的应酬之外,就是躲在书房里苦读《春秋》。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
就算是敌人,也可以拿来好好地利用一番。
福州是个龙潭虎穴,就算他叶宇是个强龙,也压不住福王这条地头蛇,所以到了福州之后他一切都采用中庸之道
若是叶宇过早的揭穿曹雪莹,那么他的这种中庸的做法又如何传递给福王赵琢呢?
不传递给赵琢,又岂会保得他人身安全?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琢才觉得叶宇并非死忠不化之人,这才有了联姻拉拢的想法。
叶宇件简单的两句话,让曹雪莹趔趔趄趄的跌坐在椅子上,她这个才想起叶宇曾经提醒的种种片段。
“对不起,我也不想……”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怪你”
叶宇说着转身来到窗前,凝望远方自语叹息道:“明日我就回京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多珍重……
曹雪莹几次欲要开口,然而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接着抽泣着掩面逃出了房间。
安静地书房里,传来长长的叹息之声,叶宇发涩地双目渐渐地闭合了
当叶宇离开绍兴的那一刻,绍兴的所有官员都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弯曲的身子也渐渐地挺直了起来。
因为绍兴的大小官员的心中,都有一个隐藏的声音:“这个活阎王终于走了……”
要知道这次浙东之行,绍兴、宜州、温州、福州四个地方,单是直接处决的就有十几人,这在宋朝刑不上大夫的法制下,是个少见的奇观。
直接被罢黜的大小官员八十余人,而且在吏部备档的四州官员之中,又额外勾掉了一百三十二人。
这些官员虽然不是直接罢免,但经过叶宇这一折腾,头上的乌沙是早晚保不住。只待收集充分的材料核实备份吏部,然后这些人就可以削职回家了。
这一番大手笔,使得浙东诸州各级官员那是人心惶惶,尤其是绍兴官员们就更是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叶宇出京之后第一站就是绍兴,在这里不仅处决了王宪、唐宏二人,还将太傅史浩整的家破人亡
大人物都尚且落得如此下场,那他们这些小虾米就更是不值一提了。所以叶宇的离开,对于他们而言,犹如脖子上的那把刀终于没有了
叶宇是吏部尚书,天下官吏可以说都会受到他的节制。所以对于叶宇浙东之行的作为,四州官员是敢怒而不敢言
海浪平静,终会蕴于波涛,暂得平静地浙东诸州,对于叶宇的这番行径,已然暗中联名上书进行弹劾,势必要让叶宇回京之后,得到暴风雨般的打击。
在回京的路上,叶宇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因为他觉得自己好累,很想找个时间休息一下。
有的时候叶宇觉得自己究竟是得到了什么,还是失去了什么……
这一路而来,自己是成熟了很多,但是接踵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烦恼与顾虑。更有甚者,有的时候还要作出艰难的抉择。
这与他向往的快意恩仇的生活,渐渐地背道而驰
算尽心机,只为一时快意;运筹帷幄,却是孤家寡人;
心思越是缜密、越是智慧超群的人,对待事物都不会绝对的相信。正如那些科学家发明未知事物一样,这样的人都会对现有事物产生质疑。
因为只有质疑,才会有突破。
同样这种人对待人心,也是处处存在疑虑,所以会很累
在途中他已经得到消息,朝中的这帮大臣要对他进行弹劾。因为浙东诸州的罢黜官员名单之中,牵扯到朝中两派的根基
如此一来,只要他叶宇回京之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赵有事先压下的积怨,随着叶宇的回京,正渐渐地积蓄反击的力量……
(进入下一卷,权欲争锋2月号求诸位赏个保底月票,三生会感激不尽)
&bp;&bp;&bp;&bp;恭王府中的议事厅里,虞允文与恭王赵惇品茗交谈着。
二人神色各有不同,却也体现着各自心中情绪的差异。一脸平静地赵惇见对面虞允文面带忧戚,于是便轻声问道:“虞大人是不是有话要说?”
“殿下睿智,老臣是在为如今朝廷军政大事,被张说、曾迪一党把持,恐怕将来此消彼长对殿下不利……”虞允文稍作犹豫之后,便直接向赵惇进言。
赵惇却是轻轻一笑,放下茶盏:“虞大人,你觉得本王的二皇兄,最后能入主东宫吗?”
“这个……”这个毫无征兆的问题,让虞允文有些措手不及,更何况这个问题很是忌讳,所以虞允文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恕罪老臣妄断,近期陛下有意放权,朝中大事也多由庆王亲自处理,若是长此以往,殿下你远离圣宠,恐怕……”
下面的话虞允文保留了,并没有说直接下去,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传递给了恭王赵惇。
恭王赵惇只是平静地站了起来,在厅中走了几步,随后回望了虞允文一眼:“虞大人所言极是,不过你也当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殿下的意思是……”
“虞大人,你们与本王荣辱与共,本王自然不会让尔等的心血白费。不过如今当务之急并不是朝堂争权,而是想想该如何搜罗对方罪证,以备将来反击之用!”
“殿下英明!老臣久居朝堂,看来越来越迂腐了……”
“虞大人无需妄自菲薄,不日那个叶宇就该回京了,不知虞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若是说如今赵惇心中最为记挂的两件事,一个是与庆王的皇权之争,另一个则是如何铲除叶宇这个隐患。
本以为将叶宇调离出京,有的是机会进行铲除计划,可惜多次予以刺杀都是功败垂成。
一次、两次的躲过危险那是运气好,可是多次安然无恙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已经成了不可小视的气候。
可李道如今正忙于清剿贼匪,已然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清剿贼匪不比行军打仗,甚至这剿匪要比行军打战还要艰难。
这些贼匪可以是兵甲落后,也可以说是一触即溃毫无战斗力。但是散落星辰般的格局,却是让官兵清剿起来显得捉襟见肘。
各地山川沟壑众多,那里没有几拨聚众的贼匪?所以这种散落各处的分布局势,让李道在对付隐盟的战斗中,一直是辗转不休、极为耗时。
赵惇身边有一文一武,除了岳丈李道之外,就是眼前的这个虞允文。如今李道疲于清剿贼匪,那他只有听听虞允文的意见了。
虞允文斟酌了一会,这才恭敬道:“殿下,此次叶宇前往浙东代天巡狩,虽说罢黜了我们众多官员,但同时张说、曾迪的门生故吏也折损不少,可见此人并无丝毫偏袒之心。此人不仅是个人才,而且如今正得陛下恩宠,不如将其拉拢到殿下这边……”
“好了!”恭王赵惇摆了摆手,脸上挂满了不悦:“虞大人赏识此人本王能够理解,但至于拉拢一事就无须再提了……”
“听闻浙东诸州官员,联合上书弹劾叶宇,不知可有此事?”
虞允文身为首辅统领枢密院,这各地官员的奏章他自然是知晓,于是沉声道:“确有此事,此次的反弹之声不小。”
“既然如此,虞大人何不顺势而为?”
赵惇话说到此处,稍稍停了一下,随后接着道:“不过事先要静观其变,先等他们狗咬狗再说……”
“老臣明白了!”
等虞允文走出恭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阴暗下来,凝聚的阴云将天空压得很低。
虞允文抬头看了看天,知道这是要下雨的前奏,于是赶忙上软轿准备回去。
不过在他欲要登上软轿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身旁一名护卫:“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禀老爷,暂无头绪……”
“那就继续调查,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切记勿要声张!”
“小人明白!”
“嗯,回府……”
夜幕降临,庆王府的书房里,庆王赵恺在翻阅着案头上的奏章。
这些是宫中送来的奏章,虽然不是重要的军机大事,但赵恺依旧办公的很认真。
虽然他如今不是太子,但是所行使的职权与太子无异。
不过对于最终能否成为太子,赵恺在这方面看的倒不是很重。如今在他的心里,就是完成赵昚交予他的政务。
坐于书房一侧的张说,见赵恺性子依旧平淡,脸上露出异样神色:“殿下,那叶宇在浙东如此胆大妄为,您就置之不理?”
“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吏部掌控在此子的手中,对我们的威胁甚大,不如借此机会弹劾于他,让陛下将其彻底罢黜。如此一来,这吏部就自然归于……”
赵恺抬头瞥了一眼张说,随即打断道:“太尉大人又怎知陛下将叶宇罢黜之后,你就能如愿以偿?你可别忘了,虞允文他们不是吃素的!”
“那倒无妨,如今殿下替陛下处理朝政,此事倒不难办!”
“即便如你所言,那为何非要针对叶宇,他做错了什么?”赵恺索性将奏章放了下来,将身子斜躺在座椅上,脸色略显苍白的询问道。
“他……”
“难道那些被杀、被贬的官员,真的不该杀吗?”
“可是他们……”
“若是为了自身势力的庞大,而任由手下之人肆意妄为,本王岂不成了自私无情的小人!?”
赵恺说到这里,缓缓起身绕过桌案,来到张说的近前语重心长道:“你们有意推举本王,本王自然是心存感激,但这并不代表本王就接纳你们的做法,你,明白吗?”
“臣明白!”
“你们的恩怨本王不想理会,不过你要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切莫要让本王为难……”
张说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微微躬身一礼:“是!”
张说回到府里已经是夜近二更,刚一下马车,就见门口的家仆迎了上来,说是曾迪曾大人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闻听曾迪夜间来访,张说深知事态并不简单,于是便吩咐府中管家,将曾迪请进书房相谈。
等到曾迪来到书房,张说就直接询问道:“曾大人,深夜来访,莫非……”
“正是!先前您让下官调查的事情,下官已经有了一丝眉目,不过如今还不明朗!”
“嗯,此事不急于一时,曾大人可慢慢去调查,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风声!”
“下官明白!”
曾迪点头称是表了态,但见张说一脸地戚戚然,于是问道:“太尉,为何事烦忧?”
“哎!我们这个庆王殿下,太优柔寡断了,那叶宇在浙东如此猖獗,殿下竟然说起老夫的不是!”张说颇为愤慨的拍了拍桌子,脸上挂着十分的不满。
“殿下一向如此,太尉大人也不必过于郁结。殿下仁厚待人,这不正是你我力挺殿下的原因么?”
“话虽如此,可老夫咽不下这口气,老夫在浙东花费多年心血,才有了一些小小根基,这一下竟被叶宇这小子彻底摧毁,你说,若是老夫就此忍气吞声,岂不是让你我的门生故吏寒心?”
曾迪轻捻胡须,微微点头道:“太尉大人所言有理,不过您也不必忧虑,反正叶宇这么一闹腾,得罪的可不止我们……”
“呵呵呵,甚是在理!”
……
不知不觉间,叶宇回京城的时候,已经到了隆冬季节。
六和塔上,叶宇与一名道士并排而立,望向远处的临安皇城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叶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他真的……仙游了?”
一旁的道士神色凄然地回应:“是的,两个月前,家师带领贫道与马、谭、刘三位师兄返归关中,途中飞升于大梁(开封)……”
叶宇知道道家所谓的飞升就是仙游,而仙游就是去世的一种说法。他没有想到王重阳就这么走了,二人的师徒缘分却只有短短几个月。
站在他身边的就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而丘处机口中的马、谭、刘三位师兄,也就是马钰、谭处端、刘处玄。
如今叶宇虽然看透了离别,但没有看透生死。这个教授武艺的恩师,如今传来与世长辞的噩耗,这对于他的打击不可谓不深。
塔顶冷风阵阵,但叶宇却并无丝毫的感觉,因为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渐渐地冰凉。
生离死别,他真的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葬于何处?”
“葬于终南刘蒋村。”
“多谢!”
“师父曾有敕言,您乃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将来希望你能完成师父的宏愿……”
“宏愿?什么宏愿?”
“弘扬道教之学!”
叶宇闻听此言稍稍有些错愕,随即转过身来:“丘师兄放心,师父他老人家为了传教布道辗转一生,身为弟子自会秉承遗志!”
“多谢!此乃家师留于叶大人的信函!”
丘处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随即就交到了叶宇的手中:“贫道刚接替全真教教务,如今琐事繁多不便多留,就此告辞!”
“一路珍重!”叶宇拱了拱手,目送丘处机离去。
R1148
&bp;&bp;&bp;&bp;恭王府中的议事厅里,虞允文与恭王赵悍品茗交谈着。
二人神色各有不同,却也体现着各自心中情绪的差异。一脸平静地赵悍见对面虞允文面带忧戚,于是便轻声问道:“虞大人是不是有话要说?”
“殿下睿智,老臣是在为如今朝廷军政大事,被张说、曾迪一党把持,恐怕将来此消彼长对殿下不利……”虞允文稍作犹豫之后,便直接向赵悍进言。
赵悍却是轻轻一笑,放下茶盏:“虞大人,你觉得本王的二皇兄,最后能入主东宫吗?”
“这个……”这个毫无征兆的问题,让虞允文有些措手不及,更何况这个问题很是忌讳,所以虞允文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恕罪老臣妄断,近期陛下有意放权,朝中大事也多由庆王亲自处理,若是长此以往,殿下你远离圣宠,恐怕
下面的话虞允文保留了,并没有说直接下去,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传递给了恭王赵悍。
恭王赵悍只是平静地站了起来,在厅中走了几步,随后回望了虞允文一眼:“虞大人所言极是,不过你也当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殿下的意思是……”
“虞大人,你们与本王荣辱与共,本王自然不会让尔等的心血白费。不过如今当务之急并不是朝堂争权,而是想想该如何搜罗对方罪证,以备将来反击之用”
“殿下英明老臣久居朝堂,看来越来越迂腐了……”
“虞大人无需妄自菲薄,不日那个叶宇就该回京了,不知虞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若是说如今赵悍心中最为记挂的两件事,一个是与庆王的皇权之争,另一个则是如何铲除叶宇这个隐患。
本以为将叶宇调离出京,有的是机会进行铲除计划,可惜多次予以刺杀都是功败垂成。
一次、两次的躲过危险那是运气好,可是多次安然无恙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已经成了不可小视的气候。
可李道如今正忙于清剿贼匪,已然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清剿贼匪不比行军打仗,甚至这剿匪要比行军打战还要艰难。
这些贼匪可以是兵甲落后,也可以说是一触即溃毫无战斗力。但是散落星辰般的格局,却是让官兵清剿起来显得捉襟见肘。
各地山川沟壑众多,那里没有几拨聚众的贼匪?所以这种散落各处的分布局势,让李道在对付隐盟的战斗中,一直是辗转不休、极为耗时。
赵悍身边有一文一武,除了岳丈李道之外,就是眼前的这个虞允文。如今李道疲于清剿贼匪,那他只有听听虞允文的意见了。
虞允文斟酌了一会,这才恭敬道:“殿下,此次叶宇前往浙东代天巡狩,虽说罢黜了我们众多官员,但同时张说、曾迪的门生故吏也折损不少,可见此人并无丝毫偏袒之心。此人不仅是个人才,而且如今正得陛下恩宠,不如将其拉拢到殿下这边……”
“好了”恭王赵悍摆了摆手,脸上挂满了不悦:“虞大人赏识此人本王能够理解,但至于拉拢一事就无须再提了”
“听闻浙东诸州官员,联合上书弹劾叶宇,不知可有此事?”
虞允文身为首辅统领枢密院,这各地官员的奏章他自然是知晓,于是沉声道:“确有此事,此次的反弹之声不小
“既然如此,虞大人何不顺势而为?”
赵悍话说到此处,稍稍停了一下,随后接着道:“不过事先要静观其变,先等他们狗咬狗再说……”
“老臣明白了”
等虞允文走出恭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阴暗下来,凝聚的阴云将天空压得很低。
虞允文抬头看了看天,知道这是要下雨的前奏,于是赶忙上软轿准备回去。
不过在他欲要登上软轿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身旁一名护卫:“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禀老爷,暂无头绪……”
“那就继续调查,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切记勿要声张”
“小人明白”
“嗯,回府……”
夜幕降临,庆王府的书房里,庆王赵恺在翻阅着案头上的奏章。
这些是宫中送来的奏章,虽然不是重要的军机大事,但赵恺依旧办公的很认真。
虽然他如今不是太子,但是所行使的职权与太子无异。
不过对于最终能否成为太子,赵恺在这方面看的倒不是很重。如今在他的心里,就是完成赵有交予他的政务。
坐于书房一侧的张说,见赵恺性子依旧平淡,脸上露出异样神色:“殿下,那叶宇在浙东如此胆大妄为,您就置之不理?”
“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吏部掌控在此子的手中,对我们的威胁甚大,不如借此机会弹劾于他,让陛下将其彻底罢黜。如此一来,这吏部就自然归于……”
赵恺抬头瞥了一眼张说,随即打断道:“太尉大人又怎知陛下将叶宇罢黜之后,你就能如愿以偿?你可别忘了,虞允文他们不是吃素的”
“那倒无妨,如今殿下替陛下处理朝政,此事倒不难办”
“即便如你所言,那为何非要针对叶宇,他做错了什么?”赵恺索性将奏章放了下来,将身子斜躺在座椅上,脸色略显苍白的询问道。
“他……”
“难道那些被杀、被贬的官员,真的不该杀吗?”
“可是他们……”
“若是为了自身势力的庞大,而任由手下之人肆意妄为,本王岂不成了自私无情的小人?”
赵恺说到这里,缓缓起身绕过桌案,来到张说的近前语重心长道:“你们有意推举本王,本王自然是心存感激,但这并不代表本王就接纳你们的做法,你,明白吗?”
“臣明白”
“你们的恩怨本王不想理会,不过你要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切莫要让本王为难……”
张说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微微躬身一礼:“是”
张说回到府里已经是夜近二更,刚一下马车,就见门口的家仆迎了上来,说是曾迪曾大人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闻听曾迪夜间来访,张说深知事态并不简单,于是便吩咐府中管家,将曾迪请进书房相谈。
等到曾迪来到书房,张说就直接询问道:“曾大人,深夜来访,莫非……”
“正是先前您让下官调查的事情,下官已经有了一丝眉目,不过如今还不明朗”
“嗯,此事不急于一时,曾大人可慢慢去调查,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风声”
“下官明白”
曾迪点头称是表了态,但见张说一脸地戚戚然,于是问道:“太尉,为何事烦忧?”
“哎我们这个庆王殿下,太优柔寡断了,那叶宇在浙东如此猖獗,殿下竟然说起老夫的不是”张说颇为愤慨的拍了拍桌子,脸上挂着十分的不满。
“殿下一向如此,太尉大人也不必过于郁结。殿下仁厚待人,这不正是你我力挺殿下的原因么?”
“话虽如此,可老夫咽不下这口气,老夫在浙东花费多年心血,才有了一些小小根基,这一下竟被叶宇这小子彻底摧毁,你说,若是老夫就此忍气吞声,岂不是让你我的门生故吏寒心?”
曾迪轻捻胡须,微微点头道:“太尉大人所言有理,不过您也不必忧虑,反正叶宇这么一闹腾,得罪的可不止我们……”
“呵呵呵,甚是在理”
不知不觉间,叶宇回京城的时候,已经到了隆冬季节。
六和塔上,叶宇与一名道士并排而立,望向远处的临安皇城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叶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他真的……仙游了?”
一旁的道士神色凄然地回应:“是的,两个月前,家师带领贫道与马、谭、刘三位师兄返归关中,途中飞升于大梁(开封)……”
叶宇知道道家所谓的飞升就是仙游,而仙游就是去世的一种说法。他没有想到王重阳就这么走了,二人的师徒缘分却只有短短几个月。
站在他身边的就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而丘处机口中的马、谭、刘三位师兄,也就是马钰、谭处端、刘处玄。
如今叶宇虽然看透了离别,但没有看透生死。这个教授武艺的恩师,如今传来与世长辞的噩耗,这对于他的打击不可谓不深。
塔顶冷风阵阵,但叶宇却并无丝毫的感觉,因为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渐渐地冰凉。
生离死别,他真的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葬于何处?”
“葬于终南刘蒋村。”
“多谢”
“师父曾有敕言,您乃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将来希望你能完成师父的宏愿……”
“宏愿?什么宏愿?”
“弘扬道教之学”
叶宇闻听此言稍稍有些错愕,随即转过身来:“丘师兄放心,师父他老人家为了传教布道辗转一生,身为弟子自会秉承遗志”
“多谢此乃家师留于叶大人的信函”
丘处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随即就交到了叶宇的手中:“贫道刚接替全真教教务,如今琐事繁多不便多留,就此告辞”
“一路珍重”叶宇拱了拱手,目送丘处机离去。
&bp;&bp;&bp;&bp;翌日清晨,仪仗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临安城。
先是到尚书省进行权利交割之后,叶宇便回到了自己府邸,接下来就是等待皇帝召见了。
回到学士府中,时隔一年思念,使得秋兰与苏月芸是喜极而泣,毕竟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让人忧怅。
而叶宇对于她们,心中也是非常的歉疚,毕竟这些年来她们对自己始终如一,而自己却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所以在回来之后,学士府依旧是大门紧闭不见外客,就是在府内陪伴她们。
几番温纯,几番情意浓,或许是经历的缘由,让叶宇更加珍惜眼前人。
回京的第三日,叶宇这才一身便服走出了府邸,向城东的一处小街而去。
这个时节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在这临安城中却是十分的热闹。倒不是临安是京城国都的原因,而是因为天下举子此刻都聚集在了这里。
三年之期的京城春闱会试,又是一次科举的盛况。
叶宇行走于大街之上,看着人来人往多是应考的举子,心中却是无限感慨。
转眼之间,距离自己当年科考,已经过去三年了!
街上拐角处,有一个高门楼的糕点铺,叶宇抬眼一瞧上面写着‘三元糕点’四个大字。
随后低头轻轻讪笑了一声,便抬步直接走了进去。
店铺里的规模不少,宽大的柜台一连站着四个伙计,个个都是年轻白净的年轻人。
此时来买糕点的人很多,其中男女老少高矮不一,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着。
叶宇十分默契的站在了队尾,随着前面客人的离去,他则渐渐地向前挪移步子。叶宇闲暇之际,环视厅堂的布局,无意间看到了二楼高高挂起一块牌匾。
这块牌匾叶宇并不陌生,因为这块匾就是他当年写的,尤其是‘点心’二字少了一点,就更是一个独特的标志。
看到这块牌匾,这让叶宇想起了岳三娘。
在福州的时候,他倒是见过这个还未婚嫁就丧夫的女子,不过为了避嫌并未有过多的接触。
况且叶宇对岳三娘有种天生的排斥,因为他知道,只要遇到这个女子,那么就准没什么好事情。
所以从福州返回京城的时候,福王本来提议让岳三娘跟随叶宇一同返京,但是却被叶宇当面极力拒绝了!
由于端详牌匾想事情出了神,所以就忘了继续挪动步子,结果让身后的一名青衣书生有些不乐意,于是便嚷嚷道:“嘿,我说你还走不走了?那牌匾上的字你能看懂吗?”
青衣书生的这句话,让叶宇从愣神中走出来,于是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这青衣男子见叶宇主动致歉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里还再嘀嘀咕咕的鄙夷着。
叶宇的听力极好,这番嘲讽的言语他自然是听到了,只是他懒得多生是非,只想买了糕点离开这里,所以也就没有回头与此人理论。
可就在这时,青衣书生的身后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撇了撇嘴反击道:“你这人真是没礼貌,人家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得理不饶人背后嘲讽,这就是你读得圣贤书?”
银铃般的声音很是清脆,所有人听了这句话都纷纷的将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叶宇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很是熟悉,随即眼角余光一瞥,便看到了女子的倩影。
“我什么时候背后骂人了,你个小丫头可不要污蔑我!”
“哼!你明明说了什么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你还想抵赖?”小女孩天真的仰着头争锋相对,丝毫不惧这青衣书生。
“胡言乱语!”
“本姑娘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
这女孩还要说与这书生辩解,叶宇于是转过头来干咳了一声:“好了,诗诗,别闹了!”
“我好心帮你……嗳,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小女孩正是许士林的妹妹许诗诗,一瞧前面说话的是叶宇,方才还不忿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而且还很是孩子气的向叶宇挥着小手。
“怎么,你方才不知道是我?”
“这家伙个子高,挡住了!”许诗诗踮着脚尖,向叶宇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用手指了指那个青衣书生。
听了许诗诗的这番解释,叶宇心中不免暗想,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正义感的。
几人的对话,引来另外排队人的指指点点,一时间本就安静的厅堂就热闹了起来。
这时厅堂的拐角处,走来一个胖女人,由于身材的原因,不得不由两名丫鬟搀扶着。
这胖女人满脸油光的走进厅堂,见众人嘈嘈嚷嚷,于是便拍着桌子道:“嚷嚷啥,嚷嚷啥?秩序排队,才能人人有份,嘈作一团,这状元糕点还怎么卖?”
胖女人肥厚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都有些晃动,但最为明显当属她那一身肥肉,直接犹如电击一般颤动全身。
“是他,是他扰乱了秩序!”青衣男子当即就指向叶宇,将所有的根源归结到了叶宇的身上。
胖女人一瞧叶宇的背影就觉得眼熟,于是便由丫鬟们搀扶,边走边询问道:“这位客官……”
“翠花,你可莫要辜负了那两个字!”叶宇随即转过身来,一指二楼悬挂的牌匾,冲着胖女人微微一笑。
叶宇这猛然一转身,可是将胖女人吓得不轻,急忙挣开丫鬟的搀扶,当即向叶宇行礼:“民女……”
翠花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叶宇出口拦下:“翠花,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翠花满脸油光的脸上甚是激动,带有慌乱之色道:“点心点心,莫忘初心……”
“对,莫忘初心!”
叶宇从柜台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状元糕,认真道:“它,因为少量,所以称之为点心;若是量大了,那他就不是点心,而是充饥的饭食!翠花,你明白吗?”
“明白!”
方才还十分倨傲的翠花,此刻在叶宇的面前尽是谦卑,这让所有人都十分疑惑,眼前这个俊雅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好了,不打扰你做生意,替我问候你家掌柜,告辞!”叶宇说着拱手以礼,径直离开了厅堂。
“嗳,大哥哥,你等等我!”许诗诗见叶宇飘然离去,她顾不上买什么糕点,直接也跟了出去。
叶宇的离去,给厅堂里的众人带来无限遐想。
“你说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
“不清楚,不过看年纪应该是今科的举子……”
“一定是京城的王侯公子,否则也不会让掌柜的如此谦卑!”
“嗯,兄台所言有理!”
“……”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胖女人翠花对此却是充耳不闻,而是来到柜台向伙计吩咐道:“从今日起,糕点一律半价!”
“什么!一律半价?”
这一下可是让在场所有人惊愕了,众人寻思着,方才那个年轻男子一句话,就能如此大的作用?
伙计十分疑惑的问:“方才那位……”
“哼!不该问的别问!”
翠花瞪了伙计一眼,随后就准备回后堂,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却一指二楼牌匾道:“这块匾就是他题的字!”
说完就消失于大厅里,但是这句话却久久回荡于众人的耳中。
“方才那个就是叶学士?难怪那个胖女人对他如此尊敬!”
“哎呀,我想起来了,当初在宋金对决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他,对,就是他!”
“是啊,在下也听说了,叶大人担任钦差出巡浙东,可是杀了不少贪官呢……”
“哎!叶学士如此平易近人,可我等却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没有发现!若是能够在会试之前,得到他的几句点拨,今科状元又有何愁?”
“哎哟,诸位就别感慨了,至少我们没有自取其辱,方才一个谦谦有礼容忍有度,一个却是心胸狭隘冤枉好人……”
“……”
众人的哄堂大笑之声,让那个青衣书生脸涨得通红。他也顾不上再买什么状元糕点,而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
……
城外的小山坡下,叶宇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土丘旁。地上放在几盘糕点,以及一些水果。
叶宇手中提着一坛酒,就这样静静地喝着,偶尔看一眼那石碑上的名字,总是露出一丝隐忍的苦涩。
“今日我去买了状元糕,就是你曾经买给我的那种……”
“对了,那家糕点铺的变化很大,规模大了很多,而且……那个翠花又胖了!”叶宇说到这里,竟不由的凄然一笑。
“还有这个……”
叶宇说着从身旁拿过一副卷轴,轻轻地在坟前打开,自言自语道:“这是你的样子,我不会忘记,以后每隔半年,我就绘一副你的肖像!”
看着坟前燃烧的冥纸,微微叹了口气,将那幅卷轴丢尽了火堆。
“呐,你就看一看,要是画的不像,你晚上可要托梦给我,否则就会一错再错……”
火堆默默地燃烧着,叶宇一边吃着那熟悉味道的状元糕,一边喝着那略显苦涩的烈酒,直到最后眼眶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进了酒坛之中。
谁说,酒不苦;谁说,酒不咸;R1148
&bp;&bp;&bp;&bp;翌日清晨,仪仗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临安城。
先是到尚书省进行权利交割之后,叶宇便回到了自己府邸,接下来就是等待皇帝召见了。
回到学士府中,时隔一年思念,使得秋兰与苏月芸是喜极而泣,毕竟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让人忧怅。
而叶宇对于她们,心中也是非常的歉疚,毕竟这些年来她们对自己始终如一,而自己却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所以在回来之后,学士府依旧是大门紧闭不见外客,就是在府内陪伴她们。
几番温纯,几番情意浓,或许是经历的缘由,让叶宇更加珍惜眼前人。
回京的第三日,叶宇这才一身便服走出了府邸,向城东的一处小街而去。
这个时节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在这临安城中却是十分的热闹。倒不是临安是京城国都的原因,而是因为天下举子此刻都聚集在了这里。
三年之期的京城春闱会试,又是一次科举的盛况。
叶宇行走于大街之上,看着人来人往多是应考的举子,心中却是无限感慨。
转眼之间,距离自己当年科考,已经过去三年了
街上拐角处,有一个高门楼的糕点铺,叶宇抬眼一瞧上面写着‘三元糕点,四个大字。
随后低头轻轻讪笑了一声,便抬步直接走了进去。
店铺里的规模不少,宽大的柜台一连站着四个伙计,个个都是年轻白净的年轻人。
此时来买糕点的人很多,其中男女老少高矮不一,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着。
叶宇十分默契的站在了队尾,随着前面客人的离去,他则渐渐地向前挪移步子。叶宇闲暇之际,环视厅堂的布局,无意间看到了二楼高高挂起一块牌匾。
这块牌匾叶宇并不陌生,因为这块匾就是他当年写的,尤其是‘点心,二字少了一点,就更是一个独特的标志。
看到这块牌匾,这让叶宇想起了岳三娘。
在福州的时候,他倒是见过这个还未婚嫁就丧夫的女子,不过为了避嫌并未有过多的接触。
况且叶宇对岳三娘有种天生的排斥,因为他知道,只要遇到这个女子,那么就准没什么好事情。
所以从福州返回京城的时候,福王本来提议让岳三娘跟随叶宇一同返京,但是却被叶宇当面极力拒绝了
由于端详牌匾想事情出了神,所以就忘了继续挪动步子,结果让身后的一名青衣书生有些不乐意,于是便嚷嚷道:“嘿,我说你还走不走了?那牌匾上的字你能看懂吗?”
青衣书生的这句话,让叶宇从愣神中走出来,于是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这青衣男子见叶宇主动致歉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里还再嘀嘀咕咕的鄙夷着
叶宇的听力极好,这番嘲讽的言语他自然是听到了,只是他懒得多生是非,只想买了糕点离开这里,所以也就没有回头与此人理论。
可就在这时,青衣书生的身后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撇了撇嘴反击道:“你这人真是没礼貌,人家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得理不饶人背后嘲讽,这就是你读得圣贤书?”
银铃般的声音很是清脆,所有人听了这句话都纷纷的将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叶宇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很是熟悉,随即眼角余光一瞥,便看到了女子的倩影。
“我什么时候背后骂人了,你个小丫头可不要污蔑我”
“哼你明明说了什么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你还想抵赖?”小女孩天真的仰着头争锋相对,丝毫不惧这青衣书生。
“胡言乱语”
“本姑娘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
这女孩还要说与这书生辩解,叶宇于是转过头来于咳了一声:“好了,诗诗,别闹了”
“我好心帮你……嗳,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小女孩正是许士林的妹妹许诗诗,一瞧前面说话的是叶宇,方才还不忿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而且还很是孩子气的向叶宇挥着小手。
“怎么,你方才不知道是我?”
“这家伙个子高,挡住了”许诗诗踮着脚尖,向叶宇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用手指了指那个青衣书生。
听了许诗诗的这番解释,叶宇心中不免暗想,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正义感的。
几人的对话,引来另外排队人的指指点点,一时间本就安静的厅堂就热闹了起来。
这时厅堂的拐角处,走来一个胖女人,由干身材的原因,不得不由两名丫鬟搀扶着。
这胖女人满脸油光的走进厅堂,见众人嘈嘈嚷嚷,于是便拍着桌子道:“嚷嚷啥,嚷嚷啥?秩序排队,才能人人有份,嘈作一团,这状元糕点还怎么卖?”
胖女人肥厚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都有些晃动,但最为明显当属她那一身肥肉,直接犹如电击一般颤动全身。
“是他,是他扰乱了秩序”青衣男子当即就指向叶宇,将所有的根源归结到了叶宇的身上。
胖女人一瞧叶宇的背影就觉得眼熟,于是便由丫鬟们搀扶,边走边询问道:“这位客官……”
“翠花,你可莫要辜负了那两个字”叶宇随即转过身来,一指二楼悬挂的牌匾,冲着胖女人微微一笑。
叶宇这猛然一转身,可是将胖女人吓得不轻,急忙挣开丫鬟的搀扶,当即向叶宇行礼:“民女……”
翠花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叶宇出口拦下:“翠花,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翠花满脸油光的脸上甚是激动,带有慌乱之色道:“点心点心,莫忘初心……”
“对,莫忘初心”
叶宇从柜台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状元糕,认真道:“它,因为少量,所以称之为点心;若是量大了,那他就不是点心,而是充饥的饭食翠花,你明白吗?”
“明白”
方才还十分倨傲的翠花,此刻在叶宇的面前尽是谦卑,这让所有人都十分疑惑,眼前这个俊雅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好了,不打扰你做生意,替我问候你家掌柜,告辞”叶宇说着拱手以礼,径直离开了厅堂。
“嗳,大哥哥,你等等我”许诗诗见叶宇飘然离去,她顾不上买什么糕点,直接也跟了出去。
叶宇的离去,给厅堂里的众人带来无限遐想。
“你说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
“不清楚,不过看年纪应该是今科的举子……”
“一定是京城的王侯公子,否则也不会让掌柜的如此谦卑”
“嗯,兄台所言有理”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胖女人翠花对此却是充耳不闻,而是来到柜台向伙计吩咐道:“从今日起,糕点一律半价”
“什么一律半价?”
这一下可是让在场所有人惊愕了,众人寻思着,方才那个年轻男子一句话,就能如此大的作用?
伙计十分疑惑的问:“方才那位……”
“哼不该问的别问”
翠花瞪了伙计一眼,随后就准备回后堂,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却一指二楼牌匾道:“这块匾就是他题的字”
说完就消失于大厅里,但是这句话却久久回荡于众人的耳中。
“方才那个就是叶学士?难怪那个胖女人对他如此尊敬”
“哎呀,我想起来了,当初在宋金对决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他,对,就是他”
“是啊,在下也听说了,叶大人担任钦差出巡浙东,可是杀了不少贪官呢……”
“哎叶学士如此平易近人,可我等却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没有发现若是能够在会试之前,得到他的几句点拨,今科状元又有何愁?”
“哎哟,诸位就别感慨了,至少我们没有自取其辱,方才一个谦谦有礼容忍有度,一个却是心胸狭隘冤枉好人…
众人的哄堂大笑之声,让那个青衣书生脸涨得通红。他也顾不上再买什么状元糕点,而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
城外的小山坡下,叶宇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土丘旁。地上放在几盘糕点,以及一些水果。
叶宇手中提着一坛酒,就这样静静地喝着,偶尔看一眼那石碑上的名字,总是露出一丝隐忍的苦涩。
“今日我去买了状元糕,就是你曾经买给我的那种……”
“对了,那家糕点铺的变化很大,规模大了很多,而且那个翠花又胖了”叶宇说到这里,竟不由的凄然一笑。
“还有这个……”
叶宇说着从身旁拿过一副卷轴,轻轻地在坟前打开,自言自语道:“这是你的样子,我不会忘记,以后每隔半年,我就绘一副你的肖像”
看着坟前燃烧的冥纸,微微叹了口气,将那幅卷轴丢尽了火堆。
“呐,你就看一看,要是画的不像,你晚上可要托梦给我,否则就会一错再错……”
火堆默默地燃烧着,叶宇一边吃着那熟悉味道的状元糕,一边喝着那略显苦涩的烈酒,直到最后眼眶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进了酒坛之中。
谁说,酒不苦;谁说,酒不咸;
&bp;&bp;&bp;&bp;微风吹过山峦,散落点点尘埃。
叶宇独自在坟前坐了很久,可这份少有的清静,却被追寻而来的许诗诗所打破。
“嘿,大哥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许诗诗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从远处来到了叶宇近前。
叶宇仰头举起的酒坛子空然落地,看了天真活波的许诗诗,露出淡淡一笑:“这天色不早了,你还在外面晃荡,就不怕家人担心?”
“不怕,有大哥哥你在身边呢……”
许诗诗蹦蹦跳跳地坐在了叶宇地身边,一撇眼就看到了那块墓碑,因而惊讶道:“这……”
“怎么?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会来此吗?现在你也看到了,是祭奠一位朋友!”叶宇指了指那块墓碑,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说道。
许诗诗歪着小脑袋,灵动的大眼睛盯着那块墓碑:“这个林薇菡是你的朋友?”
“是啊!”
“她应该很美貌吧?”
“哦?何以见得?”
“大哥哥方才你流泪了,既然她是个女子,那一定是大哥哥你的红颜知己,呐,既然是大哥哥的红颜知己,就一定容貌不俗……”
许诗诗一本正经的阐述着自己的理论,叶宇听了之后却是彻底无语:“这都是什么逻辑?在你眼里,你大哥哥就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咯咯咯!当然不是……”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叶宇的耳畔,许诗诗十分天真却带有认真地语气道:“诗诗就觉得,以大哥哥这般出众的人,那也只有才貌双绝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呀!”
许诗诗的笑声,让叶宇沉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随后转过头来苦涩道:“你错了,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使那个人相貌丑陋,亦或是四肢不全,这都不重要……”
叶宇见许诗诗一脸的茫然,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与一个小丫头说这些做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跟着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事情?”
“瞧你说的,没事情就不能跟着你了?”
“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以后别鬼鬼祟祟的,以防我的影子误伤了你……”
“影子?影子也能伤人吗?”
“呃,你可以将影子理解成保护我的人!”
叶宇今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许诗诗说这些,于是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真的该回去了!”
“不行不行,你上次的故事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你还没说呢!”许诗诗不依不饶的抓着叶宇的衣袖,嚷嚷着要听另一半的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那个佛祖眉心有红印,以及佛祖拈花指的故事呀,上次你说了佛祖眉心的缘由,还有那拈花指的典故没说呢!”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是啊是啊,你快告诉我,那佛祖为什么是拈花指?兄长说是拈花一笑的典故,但是我觉得一定不是这样的!”
“那我说了,你就自行回去,可以吗?”
“行,我答应你,拉钩!”许诗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叶宇的要求,十分孩子气地伸出了小手指。
叶宇无语的看着了许诗诗,心说这丫头怎么就跟孩子似的,拉完钩,叶宇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我就跟你说说,这后半段的故事!”
“嗯嗯嗯,听着呢!”
“话说啊,一开始孔子以‘出’字与‘重’字的颠倒读音,让佛祖落败,而且被孔子弹了一下脑门,自此留下了红色印记。然而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因此后来佛祖发难了……”
“佛祖说:孔圣人果然学识渊博,既然如此,那贫僧也有一问,请孔圣解答!”
“孔子方才因为得胜而暗中欣喜,可如今佛祖反问,倒是让他心中略有担忧。但他身为孔圣,万世师表,岂能有意赖账,因此神色郑重道:请!”
“于是佛祖也写下「鸭」字,随后问孔子,此字念什么?”
“孔子答曰:此字念「y」”
“佛祖摇了摇头道,此字不念「y」,而念「f」”
“孔子疑惑,故此问曰,为何?”
“佛祖答曰,鸭者,甲、鸟组合,甲乃第一之意,所以是第一鸟,就是「f」(凤)”
“孔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佛祖说的句句在理,他也只得点头称是,随即又问,既然「鸭」字不念「y」而念「f」,那「y」字该如何写?”
叶宇说到这里,许诗诗已经听得入了神,她也跟着问道:“对啊,大哥哥,这「y」字该如何写?”
“你这丫头,听故事就好好听,为何要打断我,好了,你这一打断,后面我全忘了……”叶宇佯作不悦的露出了不满之色,随即摇了摇头便不打算说下去。
“别别别,大哥哥你接着说,我不打扰你,改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呐,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嗯嗯嗯,不反悔!”
叶宇清了清嗓子,随后接着道:“佛祖见孔子有此一问,却是微微一笑,写了一个「凤」字,答曰:此字念「y」”
“孔子不服道:为何?”
“佛祖不紧不慢地说,凤(鳯)者,由凡、鸟(鳥)二字组合而成,所以凡鸟也。既然是凡鸟,就是家禽,当然读「y」,孔圣,你以为如何?”
“孔圣闻听此言,顿时是晴天霹雳,这鸭不是鸭,凤不是凤,颠倒不明三观尽毁,儒学中多是心高气傲之人,孔圣自然不能例外,于是他打算逃跑!”
“逃跑!?”许诗诗本来答应叶宇不在打岔,可她终究没能忍住。
看着叶宇投过了目光,许诗诗尴尬的捂上了小嘴,低着头不去看叶宇。
“是啊,佛祖反击成功,准备去弹孔圣的脑门,可是孔圣却一溜烟的逃了,佛祖身宽体胖,坐得久了腿脚麻木,所以也就没有去追!不过他的这个弹脑门的手势却依旧保持着……”
“为什么呀?”
叶宇没好气的轻轻用弹了一下许诗诗的脑门,调侃道:“等着孔圣主动履行承诺,所以这个弹脑门的手势一直保留着,这个手势久而久之,就成了佛门标志——拈花指!”
“咯咯咯,大哥哥你说的真好,比我哥哥说的好呢,不过以后你可不许弹诗诗的额头,万一弹红了怎么办?”
“那就点个梅花妆,清新淡雅很适合你……”
“真的么?”
叶宇也只是随口一说,于是随意笑道:“是真的,快回去吧,你一个小丫头到处乱跑,这样可不好!”
“嗯……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可别像上次那样遇到歹徒!”
说完这些,许诗诗就欢快的离开了山丘,叶宇望着许诗诗离去的背影,暗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她这样的心境。
随后侧脸看了一眼石碑,自语道:“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起身,消失于微风之中。
……
垂拱殿上,文武大臣位列两旁,文左武右,赵昚端坐龙椅之上俯视群臣,群臣一如往常低头不语静待圣听。
梁珂照例高声细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之后,却发现无一人上前奏本,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内侍黄门太监走了进来,行礼之后恭敬尊称:“陛下,叶大人已在宫门外侯旨待宣!”
“哦?叶爱卿回京了,宣!”
闻听叶宇已然回京,赵昚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喜悦。不过喜悦之后却深有意味的看了看殿中群臣,个中情绪很是复杂。
待叶宇走进朝议金殿,长长的甬道让他感受到周围大臣对他异样的神色。但叶宇却神态自若的走向赵昚,丝毫不为众人神色而慌乱。
“微臣叶宇拜见陛下!”叶宇毕恭毕敬的整理朝服,向赵昚行大礼拜见。
“叶爱卿免礼,此次浙东之行时隔近一年,辛苦爱卿了!”
叶宇不敢有怠,于是恭敬回应:“为陛下分忧,岂能言苦,职责所在,不敢有怠!”
“好,爱卿说得好!此次爱卿处理福州事务,朕甚是满意……咳咳……”
赵昚甚是满意的打量着叶宇,对于如今的叶宇,他是十分的满意,欣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自豪。不过近一年的病痛折磨,让赵昚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叶宇神情复杂的望着龙椅上的赵昚,见赵昚剧烈的咳嗽着,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无故多了几分牵挂。
前世今生,可以说他都是个孤儿,他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父母的关怀,所以他也一直不奢望什么。
但自从得知眼前这个男子可能就是自己父亲时,不知为何,他平静的心境多了几分涟漪。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待赵昚咳嗽之声渐止,御史中丞张棣却出列朝班:“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赵昚见张棣上前动本要奏,心中却是微微一叹,他又岂能不知张棣所奏之事。但自诩效仿先祖一般广开言路,却又不能视耳不见问耳不听。
于是叹了口气,沉声道:“张爱卿且将奏来!”
“微臣弹劾叶大人有三,其一,乱用职权草菅人命;其二,官商勾结谋图暴利;其三,收受贿赂贪得无厌!”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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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独自在坟前坐了很久,可这份少有的清静,却被追寻而来的许诗诗所打破。
“嘿,大哥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许诗诗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从远处来到了叶宇近前。
叶宇仰头举起的酒坛子空然落地,看了天真活波的许诗诗,露出淡淡一笑:“这天色不早了,你还在外面晃荡,就不怕家人担心?”
“不怕,有大哥哥你在身边呢……”
许诗诗蹦蹦跳跳地坐在了叶宇地身边,一撇眼就看到了那块墓碑,因而惊讶道:“这……”
“怎么?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会来此吗?现在你也看到了,是祭奠一位朋友”叶宇指了指那块墓碑,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说道。
许诗诗歪着小脑袋,灵动的大眼睛盯着那块墓碑:“这个林薇菡是你的朋友?”
“是啊”
“她应该很美貌吧?”
“哦?何以见得?”
“大哥哥方才你流泪了,既然她是个女子,那一定是大哥哥你的红颜知己,呐,既然是大哥哥的红颜知己,就一定容貌不俗……”
许诗诗一本正经的阐述着自己的理论,叶宇听了之后却是彻底无语:“这都是什么逻辑?在你眼里,你大哥哥就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咯咯咯当然不是……”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叶宇的耳畔,许诗诗十分天真却带有认真地语气道:“诗诗就觉得,以大哥哥这般出众的人,那也只有才貌双绝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呀”
许诗诗的笑声,让叶宇沉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随后转过头来苦涩道:“你错了,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使那个人相貌丑陋,亦或是四肢不全,这都不重要……”
叶宇见许诗诗一脸的茫然,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与一个小丫头说这些做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跟着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事情?”
“瞧你说的,没事情就不能跟着你了?”
“倒不是不可以,不过以后别鬼鬼祟祟的,以防我的影子误伤了你……”
“影子?影子也能伤人吗?”
“呃,你可以将影子理解成保护我的人”
叶宇今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许诗诗说这些,于是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真的该回去了”
“不行不行,你上次的故事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你还没说呢”许诗诗不依不饶的抓着叶宇的衣袖,嚷嚷着要听另一半的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那个佛祖眉心有红印,以及佛祖拈花指的故事呀,上次你说了佛祖眉心的缘由,还有那拈花指的典故没说呢”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是啊是啊,你快告诉我,那佛祖为什么是拈花指?兄长说是拈花一笑的典故,但是我觉得一定不是这样的”
“那我说了,你就自行回去,可以吗?”
“行,我答应你,拉钩”许诗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叶宇的要求,十分孩子气地伸出了小手指。
叶宇无语的看着了许诗诗,心说这丫头怎么就跟孩子似的,拉完钩,叶宇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我就跟你说说,这后半段的故事”
“嗯嗯嗯,听着呢”
“话说啊,一开始孔子以‘出,字与‘重,字的颠倒读音,让佛祖落败,而且被孔子弹了一下脑门,自此留下了红色印记。然而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因此后来佛祖发难了……”
“佛祖说:孔圣人果然学识渊博,既然如此,那贫僧也有一问,请孔圣解答”
“孔子方才因为得胜而暗中欣喜,可如今佛祖反问,倒是让他心中略有担忧。但他身为孔圣,万世师表,岂能有意赖账,因此神色郑重道:请”
“于是佛祖也写下[鸭]字,随后问孔子,此字念什么?”
“孔子答曰:此字念[v]”
“佛祖摇了摇头道,此字不念[v],而念[v]”
“孔子疑惑,故此问曰,为何?”
“佛祖答曰,鸭者,甲、鸟组合,甲乃第一之意,所以是第一鸟,就是[v](凤)”
“孔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佛祖说的句句在理,他也只得点头称是,随即又问,既然[鸭]字不念[v]而念[v],那[v]字该如何写?”
叶宇说到这里,许诗诗已经听得入了神,她也跟着问道:“对啊,大哥哥,这[v]字该如何写?”
“你这丫头,听故事就好好听,为何要打断我,好了,你这一打断,后面我全忘了……”叶宇佯作不悦的露出了不满之色,随即摇了摇头便不打算说下去。
“别别别,大哥哥你接着说,我不打扰你,改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呐,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嗯嗯嗯,不反悔”
叶宇清了清嗓子,随后接着道:“佛祖见孔子有此一问,却是微微一笑,写了一个[凤]字,答曰:此字念[v]
“孔子不服道:为何?”
“佛祖不紧不慢地说,凤(凰)者,由凡、鸟(隽)二字组合而成,所以凡鸟也。既然是凡鸟,就是家禽,当然读[v],孔圣,你以为如何?”
“孔圣闻听此言,顿时是晴天霹雳,这鸭不是鸭,凤不是凤,颠倒不明三观尽毁,儒学中多是心高气傲之人,孔圣自然不能例外,于是他打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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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叶宇拜见陛下”叶宇毕恭毕敬的整理朝服,向赵有行大礼拜见。
“叶爱卿免礼,此次浙东之行时隔近一年,辛苦爱卿了”
叶宇不敢有怠,于是恭敬回应:“为陛下分忧,岂能言苦,职责所在,不敢有怠”
“好,爱卿说得好此次爱卿处理福州事务,朕甚是满意……咳咳……”
赵有甚是满意的打量着叶宇,对于如今的叶宇,他是十分的满意,欣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自豪。不过近一年的病痛折磨,让赵有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叶宇神情复杂的望着龙椅上的赵有,见赵有剧烈的咳嗽着,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无故多了几分牵挂。
前世今生,可以说他都是个孤儿,他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父母的关怀,所以他也一直不奢望什么。
但自从得知眼前这个男子可能就是自己父亲时,不知为何,他平静的心境多了几分涟漪。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待赵有咳嗽之声渐止,御史中丞张棣却出列朝班:“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赵有见张棣上前动本要奏,心中却是微微一叹,他又岂能不知张棣所奏之事。但自诩效仿先祖一般广开言路,却又不能视耳不见问耳不听。
于是叹了口气,沉声道:“张爱卿且将奏来”
“微臣弹劾叶大人有三,其一,乱用职权草菅人命;其二,官商勾结谋图暴利;其三,收受贿赂贪得无厌”
&bp;&bp;&bp;&bp;张棣此言一出,顿时整个朝堂犹如炸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张说与虞允文这二人,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家伙,这刚回京脚步还没站稳,这就开始争相弹劾了。
居于龙庭的赵昚,见御史中丞张棣弹劾叶宇,苍白的脸上流露几分愠怒:“哦?那就细细道来!”
“回禀陛下,我朝太祖曾有言,刑不上大夫,是为尊重读书之人的优待,故而自本朝立国以来,对待获罪官员,除了大逆不道之罪,多为流放贬职以彰显陛下仁慈。”
张棣侃侃而谈做着铺垫,随后步入正题道:“然而叶大人竟在绍兴私自动刑斩了王宪、唐宏二人,这等行为视朝廷法度于何地?此事不经刑部审查就武断行刑,这又置我等群臣于何处?”
“再者,关于史浩祖孙犯案一事,叶大人虽说处理无错,但为了勘破囤积米粮一事,竟然利用职权之便,鼓动浙东二十余家粮商挤兑史浩,这等行为实乃官商勾结之举,此风不可涨!”
“叶大人在宜州柳江县,竟然公然为好友百里风操办喜事,搜刮彩礼三十万两,随后又在福州搜刮六十万两,零零总总累积下来不下于百万两银子,这等公然收受贿赂,实乃朝廷重臣所摒弃之!”
洋洋洒洒的弹劾之言,从张棣的口中缓缓道出,三条罪责若是定罪一条,都可以直接拿叶宇开刀。
张棣这个御史中丞一口气陈述叶宇三大罪,可谓宗宗诛心,句句入骨三分。不仅让群臣倒吸了口冷气,就连此刻的叶宇也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心道好一个恶狗咬人入骨三分,竟然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强加于他的头上。
赵昚听了这三大罪则,心中也是一凛,继而向叶宇投去担忧的目光。不过见叶宇眼观鼻鼻观心静如松柏,他的担忧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叶爱卿,你就说说吧……”言语平和没有丝毫的质问,仅这一句话就无形中显露偏袒之意。
“微臣遵命!”
叶宇转过身来直视张棣,不慌不慢的道:“张大人,本官与你有何恩怨,竟在大殿之上诋毁?”
“哦?叶大人,莫非下官所言有虚?”
“所言句句在理!”
叶宇的坦言相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还是当初舌战群臣的叶学士吗?这么快就低头认输了?莫非这浙东的一年之行,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
但是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叶宇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油生一股寒意!
叶宇伫立朝堂之上,环视眼前群臣冷冷笑道:“好一句刑不上大夫,就是因为这句话,才使得各级官员有恃无恐,贪污腐败之风日盛!”
“太祖恩宠天下寒门士子,是为了让尔等报效朝廷,可这些年过去了,各级官员却将这句话当成了护身符!尔等这般恬不知耻,还有脸在这朝堂之上说什么大逆不道?”
“我叶宇是无视朝廷法制,但叶某人为何如此,想必诸位心中都十分清楚,因为叶某信不过你们!”
“叶宇,你……”
叶宇不给张棣丝毫说话的余地,而是直接向赵昚进谏道:“陛下,微臣无视朝廷法制的确有罪,但是张御史既然说及朝廷法度,那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彻查伪币一案,届时微臣愿意以死谢罪!”
“爱卿,切不可如此胡为!”
“陛下,微臣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可是有人却步步紧逼。今日微臣倒要看看,这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究竟有多人的屁股是干净的!微臣若是问罪当斩,也定然让这些人垫背!”
此刻的叶宇已经毫不注意措辞的严谨,而是直抒胸臆凌厉盎然,使得大殿之上所有群臣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这绍兴的伪币一案,乃至其余诸州的伪币之事,若不是朝中大臣得到好处,也不会暗中运营多年而不被察觉。
纵使福王手段通天,若是没有朝中诸多大臣暗通,也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福王意欲造反的事情这些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收受贿赂定然是肯定的。
叶宇的这句话干净利落,愿意以死谢罪也要拉人垫背,这句话让朝堂上的群臣都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若是别人说出这句话,他们可能觉得这是一句狂言,但说这话的是叶宇,那这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谁也不知道,叶宇从王宪、唐宏的口中得到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叶宇的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与线索。
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猎奇与恐惧的,而如今叶宇放出这等豪言,就更让这些人揣摩不定。
垂拱殿上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很显然叶宇这番话是要告诫众人,别他娘的把我惹急了,否则将事情一捅到底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赵昚就更是明白其中的用意,当初他同意传旨由刑部审查,其实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叶爱卿多虑了,爱卿代天巡狩自有专断之权,况且交由刑部审理的旨意,爱卿也是后来才知晓,因此这件事情不怪叶卿家,张御史,你说呢?”
张棣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沉声回禀道:“陛下所言甚是!可叶大人……”
“张御史是说官商勾结与收受贿赂之事?”
“正是!”
夜雨点了点头道:“好,那本官就说一说这两件事,首先就是所谓的官商勾结。”
“不错,本官这种手段的确有违朝廷官员规制,但说到勾结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本官为官之后,已将中华商号交予苏全忠打理。本官动用未来岳父的资产挤兑史浩,这算是勾结吗?”
“不仅如此,本官为了牵动二十余家粮铺合力降低米价,付出的代价是一年国库税收的三分之一,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傻事,试问有谁愿意去做?”
“往远的说,当年太祖平定中原奠定大宋国祚,百废待兴充实国库,所依靠的不是中原的诸多富商?若是说及官商勾结,那太祖皇帝可是开了先例!”
“这……”
叶宇冷眼环视群臣,接着道:“往近的说,太上皇延续宋室国祚,当年北地被金人所占,偏安于江南之地,若不是江南诸多忠义商贾资助,何来的今日的朝廷?若是按照张御史的意思,太上皇算不算官商勾结?”
嘶!
张棣发难是步步紧逼,而叶宇的反击则是势如破竹凌厉无比!
“下官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那你是何意?”
“下官……下官……”
看着慌神的张棣,赵昚只是坐而不语,本来他还在为此事烦忧,如今看来是他自己多虑了。
“中饱私囊者,称之为勾结;公然无私者,怎能说是勾结?尔等口口声声说官商勾结,那本官试问,史浩囤积米价这么多年,为何尔等所谓的股肱之臣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说到这里,叶宇一甩袍袖极为愤慨道:“是欺软怕硬,还是本官阻碍了诸位大人的财路?叶某虽然不才,但若以命相抵,也能拉一个相国,或者太尉垫背!所以,不要欺人太甚!”
这最后一句话,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虞允文与张说,二人虽然一向不动如山,但听了叶宇这番话,各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至于收受贿赂一事,就更是子虚乌有,宜州彩礼三十万两,乃是因为李道收了孟岚为义女,这些彩礼并非是送于本官,而是冲着李大人的面子而去,这又关我何事?”
“可是那福州……”
叶宇摆了摆手,打断张棣的话:“福州的六十万两就更加简单,陛下赐婚,福王慷慨大方,亲自让福州知府史浩送了六十万两嫁妆,这婚姻之中的聘礼嫁妆,张御史也要操心吗?”
“可是据下官所知……”
“张御史,你若是不信可以前往福州询问,若无真凭实据,还请勿要胡言乱语!本官不说富可敌国,但也是富甲一方,区区一百万两,本官还不放在眼里!”
话说到了这里,叶宇将张棣驳得是哑口无言。
赵昚知道,这个时候是该他发言了:“张御史可有异议?”
“微臣无异议……”
“既然无异议,那就退下吧!”
“是!”
张棣的黯淡离场,让在场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暗道这叶宇果然辩才更胜从前!而叶宇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也稍稍送饭了口气。
在回京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反复分析了回京之后,这些人弹劾的方向以及论点。
根据这些可能出现致命的地方,他已然做好了相应的策略。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很担心自己某一处没有考虑周全,会遭到某人攻击的致命伤。
张棣的弹劾刚落下帷幕,本以为该有所消停,可国子祭酒孔德贤却站了出来:“陛下,老臣弹劾叶大人在代天巡狩期间,不顾钦差威仪,私自流连于青楼妓馆,这等伤风败俗之举,实乃有辱君臣之风!”
孔德贤的出现,让叶宇更加确信,这一前一后不是贸然而来。
叶宇相继扫视了虞允文、张说等人一眼,见二人都是泥塑般的不动如山,他知道这张棣、孔德贤是他们抛出来的探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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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棣此言一出,顿时整个朝堂犹如炸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张说与虞允文这二人,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家伙,这刚回京脚步还没站稳,这就开始争相弹劾了。
居于龙庭的赵有,见御史中丞张棣弹劾叶宇,苍白的脸上流露几分愠怒:“哦?那就细细道来”
“回禀陛下,我朝太祖曾有言,刑不上大夫,是为尊重读书之人的优待,故而自本朝立国以来,对待获罪官员,除了大逆不道之罪,多为流放贬职以彰显陛下仁慈。”
张棣侃侃而谈做着铺垫,随后步入正题道:“然而叶大人竟在绍兴私自动刑斩了王宪、唐宏二人,这等行为视朝廷法度于何地?此事不经刑部审查就武断行刑,这又置我等群臣于何处?”
“再者,关于史浩祖孙犯案一事,叶大人虽说处理无错,但为了勘破囤积米粮一事,竟然利用职权之便,鼓动浙东二十余家粮商挤兑史浩,这等行为实乃官商勾结之举,此风不可涨”
“叶大人在宜州柳江县,竟然公然为好友百里风操办喜事,搜刮彩礼三十万两,随后又在福州搜刮六十万两,零零总总累积下来不下于百万两银子,这等公然收受贿赂,实乃朝廷重臣所摒弃之”
洋洋洒洒的弹劾之言,从张棣的口中缓缓道出,三条罪责若是定罪一条,都可以直接拿叶宇开刀。
张棣这个御史中丞一口气陈述叶宇三大罪,可谓宗宗诛心,句句入骨三分。不仅让群臣倒吸了口冷气,就连此刻的叶宇也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心道好一个恶狗咬人入骨三分,竟然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强加于他的头上。
赵有听了这三大罪则,心中也是一凛,继而向叶宇投去担忧的目光。不过见叶宇眼观鼻鼻观心静如松柏,他的担忧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叶爱卿,你就说说吧……”言语平和没有丝毫的质问,仅这一句话就无形中显露偏袒之意。
“微臣遵命”
叶宇转过身来直视张棣,不慌不慢的道:“张大人,本官与你有何恩怨,竟在大殿之上诋毁?”
“哦?叶大人,莫非下官所言有虚?”
“所言句句在理”
叶宇的坦言相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还是当初舌战群臣的叶学士吗?这么快就低头认输了?莫非这浙东的一年之行,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
但是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叶宇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油生一股寒意
叶宇伫立朝堂之上,环视眼前群臣冷冷笑道:“好一句刑不上大夫,就是因为这句话,才使得各级官员有恃无恐,贪污**之风日盛”
“太祖恩宠天下寒门士子,是为了让尔等报效朝廷,可这些年过去了,各级官员却将这句话当成了护身符尔等这般恬不知耻,还有脸在这朝堂之上说什么大逆不道?”
“我叶宇是无视朝廷法制,但叶某人为何如此,想必诸位心中都十分清楚,因为叶某信不过你们”
“叶宇,你……”
叶宇不给张棣丝毫说话的余地,而是直接向赵有进谏道:“陛下,微臣无视朝廷法制的确有罪,但是张御史既然说及朝廷法度,那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彻查伪币一案,届时微臣愿意以死谢罪”
“爱卿,切不可如此胡为”
“陛下,微臣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可是有人却步步紧逼。今日微臣倒要看看,这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究竟有多人的屁股是于净的微臣若是问罪当斩,也定然让这些人垫背”
此刻的叶宇已经毫不注意措辞的严谨,而是直抒胸臆凌厉盎然,使得大殿之上所有群臣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这绍兴的伪币一案,乃至其余诸州的伪币之事,若不是朝中大臣得到好处,也不会暗中运营多年而不被察觉。
纵使福王手段通天,若是没有朝中诸多大臣暗通,也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福王意欲造反的事情这些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收受贿赂定然是肯定的。
叶宇的这句话于净利落,愿意以死谢罪也要拉人垫背,这句话让朝堂上的群臣都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若是别人说出这句话,他们可能觉得这是一句狂言,但说这话的是叶宇,那这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谁也不知道,叶宇从王宪、唐宏的口中得到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叶宇的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与线索。
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猎奇与恐惧的,而如今叶宇放出这等豪言,就更让这些人揣摩不定。
垂拱殿上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很显然叶宇这番话是要告诫众人,别他娘的把我惹急了,否则将事情一捅到底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赵有就更是明白其中的用意,当初他同意传旨由刑部审查,其实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叶爱卿多虑了,爱卿代天巡狩自有专断之权,况且交由刑部审理的旨意,爱卿也是后来才知晓,因此这件事情不怪叶卿家,张御史,你说呢?”
张棣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沉声回禀道:“陛下所言甚是可叶大人……”
“张御史是说官商勾结与收受贿赂之事?”
“正是”
夜雨点了点头道:“好,那本官就说一说这两件事,首先就是所谓的官商勾结。”
“不错,本官这种手段的确有违朝廷官员规制,但说到勾结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本官为官之后,已将中华商号交予苏全忠打理。本官动用未来岳父的资产挤兑史浩,这算是勾结吗?”
“不仅如此,本官为了牵动二十余家粮铺合力降低米价,付出的代价是一年国库税收的三分之一,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傻事,试问有谁愿意去做?”
“往远的说,当年太祖平定中原奠定大宋国祚,百废待兴充实国库,所依靠的不是中原的诸多富商?若是说及官商勾结,那太祖皇帝可是开了先例”
“这”
叶宇冷眼环视群臣,接着道:“往近的说,太上皇延续宋室国祚,当年北地被金人所占,偏安于江南之地,若不是江南诸多忠义商贾资助,何来的今日的朝廷?若是按照张御史的意思,太上皇算不算官商勾结?”
嘶
张棣发难是步步紧逼,而叶宇的反击则是势如破竹凌厉无比
“下官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那你是何意?”
“下官……下官……”
看着慌神的张棣,赵有只是坐而不语,本来他还在为此事烦忧,如今看来是他自己多虑了。
“中饱私囊者,称之为勾结;公然无私者,怎能说是勾结?尔等口口声声说官商勾结,那本官试问,史浩囤积米价这么多年,为何尔等所谓的股肱之臣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说到这里,叶宇一甩袍袖极为愤慨道:“是欺软怕硬,还是本官阻碍了诸位大人的财路?叶某虽然不才,但若以命相抵,也能拉一个相国,或者太尉垫背所以,不要欺人太甚”
这最后一句话,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虞允文与张说,二人虽然一向不动如山,但听了叶宇这番话,各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至于收受贿赂一事,就更是子虚乌有,宜州彩礼三十万两,乃是因为李道收了孟岚为义女,这些彩礼并非是送于本官,而是冲着李大人的面子而去,这又关我何事?”
“可是那福州……”
叶宇摆了摆手,打断张棣的话:“福州的六十万两就更加简单,陛下赐婚,福王慷慨大方,亲自让福州知府史浩送了六十万两嫁妆,这婚姻之中的聘礼嫁妆,张御史也要操心吗?”
“可是据下官所知……”
“张御史,你若是不信可以前往福州询问,若无真凭实据,还请勿要胡言乱语本官不说富可敌国,但也是富甲一方,区区一百万两,本官还不放在眼里”
话说到了这里,叶宇将张棣驳得是哑口无言。
赵有知道,这个时候是该他发言了:“张御史可有异议?”
“微臣无异议……”
“既然无异议,那就退下吧”
“是”
张棣的黯淡离场,让在场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暗道这叶宇果然辩才更胜从前而叶宇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也稍稍送饭了口气。
在回京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反复分析了回京之后,这些人弹劾的方向以及论点。
根据这些可能出现致命的地方,他已然做好了相应的策略。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很担心自己某一处没有考虑周全,会遭到某人攻击的致命伤。
张棣的弹劾刚落下帷幕,本以为该有所消停,可国子祭酒孔德贤却站了出来:“陛下,老臣弹劾叶大人在代天巡狩期间,不顾钦差威仪,私自流连于青楼妓馆,这等伤风败俗之举,实乃有辱君臣之风”
孔德贤的出现,让叶宇更加确信,这一前一后不是贸然而来。
叶宇相继扫视了虞允文、张说等人一眼,见二人都是泥塑般的不动如山,他知道这张棣、孔德贤是他们抛出来的探路石。
(三生无耻求月票,呼呼……冻手……)
&bp;&bp;&bp;&bp;虽然叶宇深知这其中缘由,但孔德贤所弹劾之事,倒是让他无言以对。
为了不惹出麻烦,当初在沁香楼他已经极为低调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这些人列入了弹劾攻击的计划之中。
“叶卿家,可有此事?”
赵昚此刻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若真如孔德贤所言,那叶宇这就真的犯了大忌。
朝廷命官私自留恋青楼就实属不该,而叶宇乃是代天子巡狩各地,这就更不该明知故犯徒增事非。
叶宇神色抑郁的躬身回禀道:“确有此事!”
“可是事出有因?”赵昚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叶宇能够说出个缘由,如此既能化解不良影响,又可以摆脱此事而加附的罪名。
“回禀陛下,没有!”
叶宇回应的很是干脆,并没有就此事而进行任何辩解。因为他知道,其他事情都能说得清,但就是这件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
“混账!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又可知此事的影响?”赵昚干枯的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扶手上,瞳孔微微收缩地瞪着叶宇。
“微臣知罪!”叶宇跪倒在大殿之上,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见叶宇如此轻易地认罪,孔德贤却是大喜过望,因为自从叶宇身居朝堂开始,他是处处受叶宇的言语打压!
他这个孔子后人,当今的儒学代表人物,多次被叶宇言语相逼的哑口无言,这口怨气他早已积压多时。
一开始他还对弹劾叶宇一事,心里惴惴不安没有底气,不曾想到竟会如此的顺利。
赵昚强压怒气,最后沉声道:“好,既然知罪,那朕就绝不会姑息,如此行径不规,朕就免去你观文殿大学士、翰林学士之衔,并罚俸三年!”
这个惩罚让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虞允文与张说二人,二人对于这个处罚都暗中无语的摇头。
这个处罚从表面上来看是很严苛,但是深处思量就会发现这个处罚等于没有处罚。
免去大学士之衔,其实都无关紧要,因为这玩意本身就是虚衔,免于不免都没有多大区别。这大学士的官衔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还很重要,但是对于叶宇而言是犹如鸡肋。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以叶宇如今在士林中的地位以及影响力,就算免去了大学士的官衔,所有人见了面也都会由衷的称呼一句叶学士。
而至于罚俸三年,就更是隔靴挠痒,别说叶宇三年不领俸禄,就是三十年不领又有什么影响?
方才人家没听说吗?一百万两的财物,对于财大气粗的叶宇而言还不是大数目,所以这三年的俸禄又算得了什么?
叶宇也没有想到赵昚会如此不痛不痒的处罚,这就是一种无形的袒护吗?
以前不知道自己与皇帝的关系,叶宇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可如今心中已有了念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会往父子之情上考虑。
叶宇抬起头郑重地看了赵昚一眼,随后神情复杂恭敬道:“微臣谢陛下宽恩!”
叶宇方才那个眼神,让赵昚心头为之一震,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叶宇眼中的情绪波澜。他眼角微微跳动,心头突生一种莫名的冲动。
之后的朝会上都是商议一些琐事,这些与叶宇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退到了一旁听着诸位臣工奏禀政务,并不发表任何建议。
而这些大臣似乎也知趣的避开叶宇,即便已经准备了小报告黑材料,这个时候也都私自藏在衣袖之中。
张棣与孔德贤是虞允文与张说两党的探路石子,而这两人探路探得并不顺畅,一个被叶宇驳得是哑口无言,另一个虽然鲜有成效,但也探出了皇帝赵昚的偏袒之心。
面对这种情况,再要后续弹劾叶宇已非明智之举,虽然他们各自都准备了大量黑材料,但是虞允文与张说二人不点头,这些人也不敢贸然弹劾。
与其说是当下的情况不妙,其实也是两派势力的暗自较劲,因为谁也不想率先站出来真正轰击叶宇。
虞允文一党是遵照了恭王赵惇的意思,先让张说、曾迪一派与叶宇鹬蚌相争,他们好来个渔翁得利。况且虞允文实在是不想与叶宇为敌,换句话来说,他反而对叶宇颇为赏识。
而张说、曾迪一派也是秉承了庆王赵恺的意愿,要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久混于朝堂上的老狐狸,他们也不想当炮灰打头阵!
双方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又是无形的进入了钳制态势。所以关于浙东诸州的联名上书,如今双方谁也没有当众提及。
这一刻,双方都选择默契的沉默了!
因为他们的确被叶宇之前的话唬住了,关于绍兴伪币一案究竟叶宇知道多少,双方心里都没有底。
俗话说得好,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若真是惹急了,这事情还真是很棘手。谁都看得出,当今陛下对叶宇是恩宠到了过分的地步,若是头脑一热真的让叶宇彻查此事,那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当官之人,没有几个是干净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现象!
叶宇本以为这场朝会,会是他舌战群臣的时刻,可没想到小打小闹之后,就偃旗息鼓没有在发难。
其实叶宇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既担心这些朝臣喋喋不休对他围攻,但内心深处又希望这些人能够弹劾他。
因为他很想知道,赵昚对他的袒护程度究竟到什么地步!
这种袒护究竟是爱才惜才,还是真的如黑袍人所说的,自己与他是父子关系!
矛盾的心理充斥着叶宇的思维,所以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接下来朝会说了什么,只是偶尔抬起头偷瞟一眼龙椅上的赵昚。
……
朝会散去,叶宇正打算回去,却被德寿宫的内侍太监留住,说是太上皇已在德寿宫等候多时。
太上皇赵构召见,叶宇自然不能拒绝,因此就跟随内侍太监前往德寿宫。
这一次没有水边钓鱼,因为天气已经骤冷不适合池边垂钓,叶宇跟随内侍太监来到了德寿宫的内殿。
“叶大人,官家已在书房等候,老奴就送您到这里了……”
“呃,有劳公公了!”叶宇十分有礼的向这内侍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就进入了书房。
进入书房,叶宇抬目环视周围,映入眼帘的尽是书法丹青,古色古香的书房让叶宇是眼前一亮。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内厅已然传来了苍老的笑声:“宇儿来了?”
叶宇一听就知道是赵构的声音,于是不再停顿,疾步进入内厅,见赵构正在桌案前练字,于是恭敬地行跪拜之礼,尊呼道:“孙儿给爷爷请安!”
“爷爷?哦呵呵,对,这个称呼好!看来你要比庆王、恭王那两个兔崽子伶俐的多!”
赵构捋了捋那花白的胡须,满意的看了叶宇一眼,欣慰道:“起来吧,爷孙俩就不必多礼了,者平民百姓家的称呼倒是显得更为亲切!”
本该尊称皇祖父的,但叶宇却突然改了口,直接称呼赵构为爷爷,如此虽然不合乎宫中规矩,但仅仅就这两个字,已然拉近了他与赵构之间的距离。
叶宇起身来到近前,发现赵构正在临摹他的字。
当初与金国书法名家吕胜比试书法,就是抄写了一份《千字文》。
力透纸背二十八层的《千字文》,之后全部被送进了大内皇宫珍宝阁。甚至连叶宇当初所用的桌子,也被保留在了国子监的文库之中。
因为当年叶宇不仅力透纸背二十八层,而且还力透桌面,竟然将整篇《千字文》印在了桌面上。叶宇一向不留墨宝,所以这篇倾注书法精髓的《千字文》,就成了所有人争相模仿的蓝本。
但由于二十八张《千字文》藏于宫中,所以国子监只有将那张印有墨迹的桌子视若珍宝,以作酷爱书法的学子临摹之用。
所幸叶宇当初用的是五彩松墨,浸透之力让人不可思议,竟然可以印在木板而不散。
叶宇看着桌前摆放的那本装裱精致的字帖,叶宇知道这份字帖应该是那二十八层中第一层,因为上面字迹鲜明、力道十足。
赵构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收笔舒了口气:“瞧一瞧,朕临摹的如何?”
“爷爷你本就是书画名家,临摹起来自然是趋于神似!”叶宇此时此刻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不痛不痒的拍了一个马屁。
叶宇的奉承直言,赵构显然很是受用,于是乐呵呵的放下毛笔,摇了摇头道:“虽然临摹神似,但终究没有孙儿你字里行间的那种灵气……”
“孙儿练字心无旁骛,不追求于倾心临摹,也不会盲目于闭门造车,孙儿以为书法之道与处世之道等同,无论经历的是什么,学习的是什么,但不可忘记做回自己……”
“做回自己?”
赵构听了叶宇这番话,当即似有所思的坐了下来,沉吟片刻之后,略带怅然地摇头自语道:“或许你是对的,朕这一生最为遗憾的就是没有做回自己!”
“随朕到园中走走……”
赵构说着就要迈步走出书房,叶宇关切的急忙上前扶着赵构。叶宇的这一举动让赵构很是欣慰,他突然觉得自己认的这个干孙儿,要比赵恺、赵惇善解人意很多。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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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惹出麻烦,当初在沁香楼他已经极为低调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这些人列入了弹劾攻击的计划之中。
“叶卿家,可有此事?”
赵有此刻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若真如孔德贤所言,那叶宇这就真的犯了大忌。
朝廷命官私自留恋青楼就实属不该,而叶宇乃是代天子巡狩各地,这就更不该明知故犯徒增事非。
叶宇神色抑郁的躬身回禀道:“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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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知道自己与皇帝的关系,叶宇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可如今心中已有了念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会往父子之情上考虑。
叶宇抬起头郑重地看了赵有一眼,随后神情复杂恭敬道:“微臣谢陛下宽恩”
叶宇方才那个眼神,让赵有心头为之一震,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叶宇眼中的情绪波澜。他眼角微微跳动,心头突生一种莫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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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惹急了,这事情还真是很棘手。谁都看得出,当今陛下对叶宇是恩宠到了过分的地步,若是头脑一热真的让叶宇彻查此事,那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当官之人,没有几个是于净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现象
叶宇本以为这场朝会,会是他舌战群臣的时刻,可没想到小打小闹之后,就偃旗息鼓没有在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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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很想知道,赵有对他的袒护程度究竟到什么地步
这种袒护究竟是爱才惜才,还是真的如黑袍人所说的,自己与他是父子关系
矛盾的心理充斥着叶宇的思维,所以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接下来朝会说了什么,只是偶尔抬起头偷瞟一眼龙椅上的赵有。
朝会散去,叶宇正打算回去,却被德寿宫的内侍太监留住,说是太上皇已在德寿宫等候多时。
太上皇赵构召见,叶宇自然不能拒绝,因此就跟随内侍太监前往德寿宫。
这一次没有水边钓鱼,因为天气已经骤冷不适合池边垂钓,叶宇跟随内侍太监来到了德寿宫的内殿。
“叶大人,官家已在书房等候,老奴就送您到这里了……”
“呃,有劳公公了”叶宇十分有礼的向这内侍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就进入了书房。
进入书房,叶宇抬目环视周围,映入眼帘的尽是书法丹青,古色古香的书房让叶宇是眼前一亮。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内厅已然传来了苍老的笑声:“宇儿来了?”
叶宇一听就知道是赵构的声音,于是不再停顿,疾步进入内厅,见赵构正在桌案前练字,于是恭敬地行跪拜之礼,尊呼道:“孙儿给爷爷请安”
“爷爷?哦呵呵,对,这个称呼好看来你要比庆王、恭王那两个兔崽子伶俐的多”
赵构捋了捋那花白的胡须,满意的看了叶宇一眼,欣慰道:“起来吧,爷孙俩就不必多礼了,者平民百姓家的称呼倒是显得更为亲切”
本该尊称皇祖父的,但叶宇却突然改了口,直接称呼赵构为爷爷,如此虽然不合乎宫中规矩,但仅仅就这两个字,已然拉近了他与赵构之间的距离。
叶宇起身来到近前,发现赵构正在临摹他的字。
当初与金国书法名家吕胜比试书法,就是抄写了一份《千字文》。
力透纸背二十八层的《千字文》,之后全部被送进了大内皇宫珍宝阁。甚至连叶宇当初所用的桌子,也被保留在了国子监的文库之中。
因为当年叶宇不仅力透纸背二十八层,而且还力透桌面,竟然将整篇《千字文》印在了桌面上。叶宇一向不留墨宝,所以这篇倾注书法精髓的《千字文》,就成了所有人争相模仿的蓝本。
但由于二十八张《千字文》藏于宫中,所以国子监只有将那张印有墨迹的桌子视若珍宝,以作酷爱书法的学子临摹之用。
所幸叶宇当初用的是五彩松墨,浸透之力让人不可思议,竟然可以印在木板而不散。
叶宇看着桌前摆放的那本装裱精致的字帖,叶宇知道这份字帖应该是那二十八层中第一层,因为上面字迹鲜明、力道十足。
赵构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收笔舒了口气:“瞧一瞧,朕临摹的如何?”
“爷爷你本就是书画名家,临摹起来自然是趋于神似”叶宇此时此刻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不痛不痒的拍了一个马屁。
叶宇的奉承直言,赵构显然很是受用,于是乐呵呵的放下毛笔,摇了摇头道:“虽然临摹神似,但终究没有孙儿你字里行间的那种灵气……”
“孙儿练字心无旁骛,不追求于倾心临摹,也不会盲目于闭门造车,孙儿以为书法之道与处世之道等同,无论经历的是什么,学习的是什么,但不可忘记做回自己……”
“做回自己?”
赵构听了叶宇这番话,当即似有所思的坐了下来,沉吟片刻之后,略带怅然地摇头自语道:“或许你是对的,朕这一生最为遗憾的就是没有做回自己”
“随朕到园中走走……”
赵构说着就要迈步走出书房,叶宇关切的急忙上前扶着赵构。叶宇的这一举动让赵构很是欣慰,他突然觉得自己认的这个于孙儿,要比赵恺、赵悍善解人意很多。
&bp;&bp;&bp;&bp;搀扶着赵构行走于小园之中,叶宇一直是静静地跟在一旁,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富有争议的人。
一老一少漫步于园中,时不时的赵构问向叶宇几句家常,叶宇也是悉数予以应答。
或许是走累了,二人在一处阁楼里坐下。随着二人的到来,阁楼里也很快由宫女送上香茗,两人就这样闲暇地聊着家常琐事。
一番闲谈之下,叶宇对于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宇儿,你说将来的史册上,会如何评论朕的一生?”赵构吹了了吹茶盏上的热气,悠闲地问了毫无征兆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叶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说你将来会被后人鄙夷,骂你是个软弱无能之人?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敢说,所以这让他感到有些为难。
赵构见叶宇有些犹豫,于是露出一丝苦笑道:“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民间乃至朝臣都会暗中说朕曾经是个昏君!”
“皇爷爷,您多虑了……”
“你不必替朕掩饰,朕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会骂朕软弱无能、杀害忠良,使得我大宋半壁河山沦为金人之手!”
“……”叶宇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沉默不语,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赵构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自语道:“所谓不在一个高度,其他人永远不明白朕心中的苦楚。朕当年在位之时做了一些事情,朕的子民又岂能尽知?”
“孙儿明白!得到的权力越大,所付出的牺牲也就越大,可能会骨肉相残,可能会受尽冤屈……自古皇帝,称自己为孤家寡人,孤寡的不是人,而是心……”
叶宇的这番感慨之言,让赵构听了神情一震,随即赞赏道:“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实属难得啊!不错,孤寡的不是人,而是心!”
“虽然如今朕退了位,但朝中之事也有所耳闻,天下文人士子多会指责朕软弱与金国求和,但他们可曾想过朕这个皇帝不好当?”
“当年父皇与皇兄双双被掳往北地,朕也是赶鸭子上架丝毫没有准备,一路逃到江南重整军队抵抗金兵!但是他们可曾想过,这打战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的么?”
今日赵构似乎谈兴很浓,很想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说心里话。
而叶宇在听取了赵构的话后,心中的固有思维正在慢慢转变,他此刻突然觉得赵构其实是个可怜人。
他是因为徽钦二帝被掳走而捡到了皇位,但是这个皇位可谓是来之不易,几乎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正如赵构方才所言,这打仗其实并非是一腔热血。打仗打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是钱,是人!
而这二点,当时南宋都是极度匮乏。政权初建,国家一穷二白,百姓流离失所,吃的都成问题,拿什么打去?
说道兵源,《说岳全传》的故事就更是渲染般的扯淡。可以说宋朝的兵制之下,很多人不愿意当兵。一般百姓宁可流浪受苦,也都不愿加入军籍。
大宋军人一改隋唐府兵制惯例,采用招募的方法招兵,而招兵的对象多是流民和饥民。当兵虽说是衣食无忧,但也算不上什么荣华富贵,最重要的是脸上还要刺字。
刺字这一恶习在五代盛行,被大宋承继下来,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士兵逃亡。而当时脸上刺字的人,除了兵士,就是罪犯和奴婢。所以一旦当兵后被刺字,这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
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小说演义,都认为岳飞已经快要直捣黄龙,灭金指日可待。
但史实是,当时金兵至少五十万,宋军呢,除了部分老百姓组成的义军这种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战斗力。
真正地兵卒,也就是十几万,而且分属于几个大将,彼此不团结,互相扯皮,互相牵制,这样的宋军,如何能战胜金人?
汉人是个十分爱想象美好事物的民族,由于宋朝兵事的积弱,所以有了《杨家将》、《岳飞传》还有更为扯淡离谱的《岳雷扫北》。
岳飞死后,子孙并不受重用,而且都是习文不习武,又岂会是小说中打的金国投降?
这让叶宇想到了清朝乾隆弘历的身世,皇室之中孩子的出世以及身份,都会有专门的宗人府进行把关,弘历又岂会是汉人之子?
然而经过小说的渲染之后,俨然成了不是事实的事实。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种主观臆测,汉人反清复明已然无望,就自我安慰的想当然认为。
为了什么?不过是让那小小的自尊心得到一丝安慰罢了!
赵构轻轻的呷了一口香茗,然后轻叹道:“平心而论,朕的确惧怕金国,这是不争的事实,朕也不想掩饰什么!但这种惧怕不是与生俱来,若是我大宋健儿真能势如破竹,朕何必心生惧意?”
见赵构毫不掩饰的承认这个事实,叶宇倒是感到十分的意外。但叶宇相信赵构说的是心里话,小打小闹的胜利,根本让赵构看不到希望,反而会激起金国的反扑。
这个心理,归根到底还是大宋的军队,让赵构失去了信心!
只要有生命的生灵,都会有反抗意识,更何况是人?而之所以不去反抗,是因为被打怕了!
为什么会怕?还是因为技不如人!
“可是这能怨得了朕吗?大宋的半壁江山沦为敌手,这是朕的错?社稷的百年沉疴难道是一时而成的?留下了这个烂摊子,你让朕有什么办法?”
“朕承认自己不是个有作为的皇帝,但自问比及父皇、皇兄要胜过很多!仁宗皇帝在位之时,有范仲淹庆历新政;神宗皇帝在位之时,有王安石变法,但这些结果又是如何?”
“失败了!若说朕是无能昏君,那当年仁宗皇帝在位时,名相、名将不在少说,但结果是失败了,为什么?说明朝廷的弊端沉疴,若要改制可谓是难如登天!”
“朕何尝不想做个好皇帝?谁愿意臭名史册?可是这个过程总得有人背着骂名去过渡!朕虽然没有太祖太宗那样开疆拓土,但至少保住了江南百姓的富足安康!”
“……”
赵构的这番话,让叶宇一直以来的认识正在逐渐的变化。
当年重生宋地的时候,他还一直抱着后世历史上的评论与定位,但是当他融入这个时代、这个朝廷之后,他才发现的如今的朝廷看似富足,却已经面临腐朽。
正如方才赵构说的那样,当年范仲淹的庆历新政,以及后来的王安石变法,不是这些人闲的蛋疼,而是因为这个朝廷、这个政体已经逐渐的趋于腐朽。
直到现在又苦苦支撑了一百多年,这其中的问题沉疴可想而知有多么的严重。
此时此刻,叶宇似乎越发的明白了赵构的无奈。对于岳飞、韩世忠、吴玠、刘锜等一干人,这些将领很会打仗是不争的事实,但始终只是一个将领,站得不高,看的不远是这些人的通病。
为将帅者,所看到的只是行军打战这一块,至于其他的他们没有去考虑!比如国库空不空,内部矛盾激不激烈,国内有没有天灾人祸,亦或是国与国的外交利益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去关注,但身为皇帝却要将这些统统考虑在内!
而士林文人多是无病呻吟,只看到片面因素,势有弃笔从戎扫平金国的豪情,但是这些人可曾考虑过国家的情况?
而对于百姓而言,其实打不打仗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他们所要的就是一个安定的生活,要是突然战事一起,百姓们又要多交一成军饷赋税!
正如后世的共·和国,面对小岛国的多次骚扰而不为之所动,不是软弱无力忍气吞声,而是因为种种因素的钳制,可是我们没有看到也没有想到,所以我们就会想当然的去指责国家·领导。
赵构说到最后却站了起来,身子有些萧条:“岳飞是忠臣,秦桧是奸臣,这一点朕心中很清楚!”
“拿你皇爷爷您为何……”
“这就是帝王之术!”
赵构转过身来,看了叶宇一眼,随后复杂一笑道:“今日朕这个糟老头子絮叨了不少,时值正午,你就留在宫中陪朕共进午膳吧!”
叶宇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在德寿宫里与太上皇赵构与太后吴氏一起吃了午膳。叶宇不知道的是,这份殊荣是庆王与恭王所没有的。
在午膳的闲谈之中,叶宇从内侍太监的口中得知,昨日太上皇赵构去了灵隐寺上香,在途中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因此回到宫中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所以今日才传召了叶宇来到德寿宫,闲聊之间将心中的郁结倾吐而出。至于赵构为什么要找他闲聊,叶宇心里也是不清楚。
按照赵构的说话,那就是二人比较投缘!
从德寿宫出来之后,一路上叶宇想了很多,今日他才认识到真正的赵构,这或许就是埋藏心里大半生的郁结所在。
做回自己?或许站在权利顶端的人,永远都不能做回自己……
走出德寿宫的那一刻,叶宇才明白赵构所谓的帝王之术是什么!
制衡,讲究权利的一众平衡,忠臣有忠臣的用处,而奸臣自然有奸臣的用场。忠臣时间久了会成为权臣,而奸臣时间久了会成为佞臣!
岳飞是忠臣,但可以说是功高震主,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成立岳家军犹如军阀!
众人皆为十三道金牌调回岳飞感到可惜,但却没有考虑到这平白无故多出十二道金牌,是不是彰显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嚣张?
就算有各种理由去解释,但不听调令就是一种君臣大忌!
赵构身为赵氏子孙,秉承了赵家重文轻武的宗旨,本身就对武将心有不安,那么要想制衡这些边关大将,那秦桧就是最好的利剑。
奸臣有奸臣的妙用,因为奸臣能做忠臣做不到的事情!正如清朝乾隆皇帝明知道和珅是个贪官,却依旧委以重任是一个道理。
后世我们恨或者讨厌赵构,是因为骨子里,我们仍然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宋朝理应比金人要强大。而之所以被欺负,则是归咎于赵构的身上!
实际上,早已物是人非,而看透这一切的,也只有赵构。
当然,如今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叶宇……
这一点鲁迅先生看得比较透彻,我们把大欺小,视为正常,正如阿Q的表现:一是欺凌比自己弱小的的;二是说‘我爷爷的时候……’;三是那句鲁迅式的经典“我说他”。
无论是汉朝还是唐朝,征讨周边国家的时候,小国国主主动投降求和,我们称是他识时务、是顺应天命,但我们却不能接受反过来的情况。
叶宇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宫墙,自言自语道:“人心的复杂,岂是几个字就能阐述的?历史,真的可靠吗?”
(小盆友,有票票的记得赏三生几张,不知道这一章内容会不会毁三观?毕竟赵构富有争议……)R1148
&bp;&bp;&bp;&bp;搀扶着赵构行走于小园之中,叶宇一直是静静地跟在一旁,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富有争议的人。
一老一少漫步于园中,时不时的赵构问向叶宇几句家常,叶宇也是悉数予以应答。
或许是走累了,二人在一处阁楼里坐下。随着二人的到来,阁楼里也很快由宫女送上香茗,两人就这样闲暇地聊着家常琐事。
一番闲谈之下,叶宇对于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宇儿,你说将来的史册上,会如何评论朕的一生?”赵构吹了了吹茶盏上的热气,悠闲地问了毫无征兆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叶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说你将来会被后人鄙夷,骂你是个软弱无能之人?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敢说,所以这让他感到有些为难。
赵构见叶宇有些犹豫,于是露出一丝苦笑道:“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民间乃至朝臣都会暗中说朕曾经是个昏君”
“皇爷爷,您多虑了……”
“你不必替朕掩饰,朕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会骂朕软弱无能、杀害忠良,使得我大宋半壁河山沦为金人之手
“……”叶宇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沉默不语,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赵构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自语道:“所谓不在一个高度,其他人永远不明白朕心中的苦楚。朕当年在位之时做了一些事情,朕的子民又岂能尽知?”
“孙儿明白得到的权力越大,所付出的牺牲也就越大,可能会骨肉相残,可能会受尽冤屈……自古皇帝,称自己为孤家寡人,孤寡的不是人,而是心……”
叶宇的这番感慨之言,让赵构听了神情一震,随即赞赏道:“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实属难得啊不错,孤寡的不是人,而是心”
“虽然如今朕退了位,但朝中之事也有所耳闻,天下文人士子多会指责朕软弱与金国求和,但他们可曾想过朕这个皇帝不好当?”
“当年父皇与皇兄双双被掳往北地,朕也是赶鸭子上架丝毫没有准备,一路逃到江南重整军队抵抗金兵但是他们可曾想过,这打战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的么?”
今日赵构似乎谈兴很浓,很想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说心里话。
而叶宇在听取了赵构的话后,心中的固有思维正在慢慢转变,他此刻突然觉得赵构其实是个可怜人。
他是因为徽钦二帝被掳走而捡到了皇位,但是这个皇位可谓是来之不易,几乎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正如赵构方才所言,这打仗其实并非是一腔热血。打仗打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是钱,是人
而这二点,当时南宋都是极度匮乏。政权初建,国家一穷二白,百姓流离失所,吃的都成问题,拿什么打去?
说道兵源,《说岳全传》的故事就更是渲染般的扯淡。可以说宋朝的兵制之下,很多人不愿意当兵。一般百姓宁可流浪受苦,也都不愿加入军籍。
大宋军人一改隋唐府兵制惯例,采用招募的方法招兵,而招兵的对象多是流民和饥民。当兵虽说是衣食无忧,但也算不上什么荣华富贵,最重要的是脸上还要刺字。
刺字这一恶习在五代盛行,被大宋承继下来,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士兵逃亡。而当时脸上刺字的人,除了兵士,就是罪犯和奴婢。所以一旦当兵后被刺字,这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
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小说演义,都认为岳飞已经快要直捣黄龙,灭金指日可待。
但史实是,当时金兵至少五十万,宋军呢,除了部分老百姓组成的义军这种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战斗力。
真正地兵卒,也就是十几万,而且分属于几个大将,彼此不团结,互相扯皮,互相牵制,这样的宋军,如何能战胜金人?
汉人是个十分爱想象美好事物的民族,由于宋朝兵事的积弱,所以有了《杨家将》、《岳飞传》还有更为扯淡离谱的《岳雷扫北》。
岳飞死后,子孙并不受重用,而且都是习文不习武,又岂会是小说中打的金国投降?
这让叶宇想到了清朝乾隆弘历的身世,皇室之中孩子的出世以及身份,都会有专门的宗人府进行把关,弘历又岂会是汉人之子?
然而经过小说的渲染之后,俨然成了不是事实的事实。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种主观臆测,汉人反清复明已然无望,就自我安慰的想当然认为。
为了什么?不过是让那小小的自尊心得到一丝安慰罢了
赵构轻轻的呷了一口香茗,然后轻叹道:“平心而论,朕的确惧怕金国,这是不争的事实,朕也不想掩饰什么但这种惧怕不是与生俱来,若是我大宋健儿真能势如破竹,朕何必心生惧意?”
见赵构毫不掩饰的承认这个事实,叶宇倒是感到十分的意外。但叶宇相信赵构说的是心里话,小打小闹的胜利,根本让赵构看不到希望,反而会激起金国的反扑。
这个心理,归根到底还是大宋的军队,让赵构失去了信心
只要有生命的生灵,都会有反抗意识,更何况是人?而之所以不去反抗,是因为被打怕了
为什么会怕?还是因为技不如人
“可是这能怨得了朕吗?大宋的半壁江山沦为敌手,这是朕的错?社稷的百年沉疴难道是一时而成的?留下了这个烂摊子,你让朕有什么办法?”
“朕承认自己不是个有作为的皇帝,但自问比及父皇、皇兄要胜过很多仁宗皇帝在位之时,有范仲淹庆历新政;神宗皇帝在位之时,有王安石变法,但这些结果又是如何?”
“失败了若说朕是无能昏君,那当年仁宗皇帝在位时,名相、名将不在少说,但结果是失败了,为什么?说明朝廷的弊端沉疴,若要改制可谓是难如登天”
“朕何尝不想做个好皇帝?谁愿意臭名史册?可是这个过程总得有人背着骂名去过渡朕虽然没有太祖太宗那样开疆拓土,但至少保住了江南百姓的富足安康”
赵构的这番话,让叶宇一直以来的认识正在逐渐的变化。
当年重生宋地的时候,他还一直抱着后世历史上的评论与定位,但是当他融入这个时代、这个朝廷之后,他才发现的如今的朝廷看似富足,却已经面临腐朽。
正如方才赵构说的那样,当年范仲淹的庆历新政,以及后来的王安石变法,不是这些人闲的蛋疼,而是因为这个朝廷、这个政体已经逐渐的趋于腐朽。
直到现在又苦苦支撑了一百多年,这其中的问题沉疴可想而知有多么的严重。
此时此刻,叶宇似乎越发的明白了赵构的无奈。对于岳飞、韩世忠、吴j、刘椅等一于人,这些将领很会打仗是不争的事实,但始终只是一个将领,站得不高,看的不远是这些人的通病。
为将帅者,所看到的只是行军打战这一块,至于其他的他们没有去考虑比如国库空不空,内部矛盾激不激烈,国内有没有天灾**,亦或是国与国的外交利益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去关注,但身为皇帝却要将这些统统考虑在内
而士林文人多是无病呻吟,只看到片面因素,势有弃笔从戎扫平金国的豪情,但是这些人可曾考虑过国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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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说到最后却站了起来,身子有些萧条:“岳飞是忠臣,秦桧是奸臣,这一点朕心中很清楚”
“拿你皇爷爷您为何……”
“这就是帝王之术”
赵构转过身来,看了叶宇一眼,随后复杂一笑道:“今日朕这个糟老头子絮叨了不少,时值正午,你就留在宫中陪朕共进午膳吧”
叶宇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在德寿宫里与太上皇赵构与太后吴氏一起吃了午膳。叶宇不知道的是,这份殊荣是庆王与恭王所没有的。
在午膳的闲谈之中,叶宇从内侍太监的口中得知,昨日太上皇赵构去了灵隐寺上香,在途中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因此回到宫中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所以今日才传召了叶宇来到德寿宫,闲聊之间将心中的郁结倾吐而出。至于赵构为什么要找他闲聊,叶宇心里也是不清楚。
按照赵构的说话,那就是二人比较投缘
从德寿宫出来之后,一路上叶宇想了很多,今日他才认识到真正的赵构,这或许就是埋藏心里大半生的郁结所在
做回自己?或许站在权利顶端的人,永远都不能做回自己……
走出德寿宫的那一刻,叶宇才明白赵构所谓的帝王之术是什么
制衡,讲究权利的一众平衡,忠臣有忠臣的用处,而奸臣自然有奸臣的用场。忠臣时间久了会成为权臣,而奸臣时间久了会成为佞臣
岳飞是忠臣,但可以说是功高震主,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成立岳家军犹如军阀
众人皆为十三道金牌调回岳飞感到可惜,但却没有考虑到这平白无故多出十二道金牌,是不是彰显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嚣张?
就算有各种理由去解释,但不听调令就是一种君臣大忌
赵构身为赵氏子孙,秉承了赵家重文轻武的宗旨,本身就对武将心有不安,那么要想制衡这些边关大将,那秦桧就是最好的利剑。
奸臣有奸臣的妙用,因为奸臣能做忠臣做不到的事情正如清朝乾隆皇帝明知道和砷是个贪官,却依旧委以重任是一个道理。
后世我们恨或者讨厌赵构,是因为骨子里,我们仍然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宋朝理应比金人要强大。而之所以被欺负,则是归咎于赵构的身上
实际上,早已物是人非,而看透这一切的,也只有赵构。
当然,如今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叶宇……
这一点鲁迅先生看得比较透彻,我们把大欺小,视为正常,正如阿q的表现:一是欺凌比自己弱小的的;二是说‘我爷爷的时候……,;三是那句鲁迅式的经典“我说他”。
无论是汉朝还是唐朝,征讨周边国家的时候,小国国主主动投降求和,我们称是他识时务、是顺应天命,但我们却不能接受反过来的情况。
叶宇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宫墙,自言自语道:“人心的复杂,岂是几个字就能阐述的?历史,真的可靠吗?”
盆友,有票票的记得赏三生几张,不知道这一章内容会不会毁三观?毕竟赵构富有争议……)
&bp;&bp;&bp;&bp;对于罢免大学士的事情,叶宇倒是没有过于在意,毕竟这些虚衔挂在身上什么用处都没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叶宇在朝堂上沉默寡言不问世事。任由群臣之间风云色变,他依旧保持岿然不动静如松柏的姿态。
孝宗赵昚一直是身子微恙,但或许是叶宇回京的缘故,这半个月里赵昚上朝听政也频繁了不少。
在这期间,关于叶宇撰写的《济公札记》已经全部完结,而为了迎合太上皇赵构的喜好,叶宇又开始了另一部书的创作,那就是神魔乱舞的《封神演义》。
之所以选择这一本书,是因为这本书后世影视剧很多,即便不能全部记下,但大致的影视片段依旧在脑海萦绕。
王重阳的遗训叶宇没有忘记,而弘扬道家文化最好的途径就是戏曲小说。如今的戏曲虽然有了雏形,但其影响范围不是很广,反而是小说的问世,会对弘扬道教有很大帮助。
这一点叶宇就显然比王重阳高明,要想让一种教义得到认可,那就需要有意营造这种玄乎其玄的氛围。
佛家还有达摩一苇渡江、面壁十年影印石壁的传说,这就是一种广告的营销手段。
以小说为媒介,然后经过说书人口口传诵,那么将来对于天下百姓而言,那就是营造一种人人向道的趋势。
所以亲身传道虽然值得尊崇,但这种做法其实并不是最好。
叶宇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将道教的教义改一改,因为要想让一种文化能够被人们所接受,不是它多么有用,而是他是否能够被大众所接受。
道教是中华的本土文化,但为何从南北朝开始历经隋唐乃至如今,佛教能够外来入中土,由势均力敌到了如今的一家独大?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真的佛祖比道君慈悲普度众生吗?
满天神佛,多为凡人去主观臆测,是否真的存在叶宇不敢去断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所谓的神佛都不是普度众生的主儿。
几千年来杀戮不断,神佛可曾度化?
既然都是虚无缥缈,为何本土的文化不及佛教,这主要还是源于教义的问题。
道教讲究修身养性大道无为,这等清心寡欲的修行本就很少有人达到,就别提什么白日飞升羽化登仙了!
有本事,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既然不现实,又何必搞得如此玄妙?
在这一点上佛教就做得很好,虽然都是清心寡欲,但有一点要比道教高明,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心中有佛,那便是得道……
这其实就是一个标尺,更是一个能够触摸以及达到的标尺!
有了这个容易达到的标尺,对于要得道成就神佛摆脱苦海的人来说,显然佛教的难度指数要比道教容易达到。
要说高明的话,西方耶稣的基督教就更具有综合性!
基督教不仅融合佛道两教的长处,而且在原有的基础上予以弥补以及升级!
道教道士可以娶妻生子,基督徒有;佛教僧尼的立地成佛,基督徒也有!
基督徒不仅继承了两教的优点,而且还更进一步,没有场合限制,随时随地都可以默念祷告,而且日常交际的吃喝·嫖·赌一个不落下,可谓是百无禁忌!
佛教盛行一时,是因为有了容易达到的标尺。而后世基督教遍布世界,是因为他迎合了世人的心理!
是那种,既想着心灵有所寄托的慰藉,又不愿意舍弃红尘纷扰的心理。而在这方面上基督教一应俱全,所以基督教成功了!
因此关于修改道家教义的事情,叶宇觉得以后有机会定要与丘处机商议一下……
每日里叶宇就忙着写书,时常前往德寿宫与太上皇闲聊。以叶宇的口才不仅让赵构心情大好,还对叶宇编写的小说十分感兴趣。
当年赵构许诺叶宇可以进出德寿宫,这是为叶宇开了方便之门,如今叶宇真的如乖孙儿一般极尽孝道,自然是让赵构是欣慰不已。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构即便知道叶宇这是奉迎之举,但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毕竟身处于这皇宫内院,亲情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多么的奢侈。
所以赵构老怀大慰之际,对叶宇的权限又一次放大,以后叶宇不仅随意可以进入德寿宫,而且还不必通传来去自如。
其实叶宇抛弃了朝堂之上的纷争,而静下心来与这位老人家谈心,其目的并非赵构想的那样简单。
对于叶宇而言,他这么做其实有很多原因。
他刚回京不久,朝中的事务他本就生疏很多,而且朝中两派众人都暗中与之较劲,而他可能因为一句言语失误,就会引来两派人的攻击。
当日在朝堂上,从张棣、孔德贤二人身上,他就已然看出了端倪。
此次回到京城,叶宇已经察觉到了朝廷的一些变化,他敏锐的触觉感到一丝的不安。而这种不安究竟源于何处,他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
况且朝中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与其这样倒不如置身事外!
其次他是真的想陪一陪这个老人,赵构当日说的那些心里话,虽然有为自身标榜的意图,但所说的话也是客观性的事实。
所以对于这个对他还不错的老人,叶宇是由心的想要亲近亲近。对于没有父母疼爱的孤儿来说,会容易走向极度缺乏与极度渴望的两个极端。
因此在叶宇的意识中,已经渐渐的将赵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再者而言,史书记载赵构深谙养生之道,一直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所以叶宇既将赵构当成亲人,同时也当成一个靠山。
叶宇相信,只要将太上皇赵构伺候好了,任由群臣如何弹劾与诋毁,他叶宇依旧是稳如泰山!
当叶宇离开德寿宫的时候,天色依然暗淡了下了,刚准备离开皇宫却得到了赵昚的传召,于是就跟随内侍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里,赵昚平静地在书案前批阅着奏折,叶宇轻步走到近前恭拜一礼:“微臣叶宇参见陛下!”
“平身!”赵昚没有抬头,而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谢陛下!”
“近日太上皇心绪颇佳,也没少夸赞叶卿,看来太上皇十分的喜欢卿家……”
叶宇闻听此言惯性的抬眼看向赵昚,因为他想知道赵昚是言由心生,还是一语双关。
但是叶宇却没有想到,当他看向赵昚的那一刻,赵昚已经放下了奏折正盯着自己。
这倒是让叶宇有些措手不及,随即一垂目,郑重地说:“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太上皇能够舒心开怀,也算微臣尽了孝道。”
“嗯,有此孝心倒是难得!”
“或许微臣是太上皇都感同身受,所有才会如此投缘……”叶宇说出这句话后,就用眼角的余光去暗中窥视赵昚。
“感同身受……”
显然叶宇的这句话让赵昚有些错愕,随后却是神色黯淡的自语着,当随后看向叶宇的那一刻,叶宇能明显的看出赵昚的眼神之中有愧疚。
虽然叶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赵昚愧疚的眼神时,他还是有些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其实他这句话是一次试探,因为太上皇赵构可以说是个悲剧人物,父母亲人全部死于金人之手,而且膝下也没有亲生子孙。
叶宇以感同身受为由,表露自己也是个父母早逝之人,以此来看一看赵昚究竟是什么反应。
若是赵昚果真如黑袍人所言,是自己生身父亲,那么势必会有异于常态的反应!
果然,他看到了……
这六年来,叶宇已经慢慢地融入了这具身体,也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角色。叶宇深知这种关系即便得以证实,也是清流县那个已经死去叶宇的父亲。
但或许是真的久了,思想也渐渐地融为一体,对于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复杂。
御书房里这一刻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君臣二人就这样你不言我不语。一旁的太监梁珂随即送上茶盏,以此提醒赵昚打破这种气氛。
赵昚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转移话题道:“今日朕召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币制改良的看法……”
“回禀陛下,对于币制改良微臣没有看法!”叶宇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今日朝堂上,关于币制改良的议案商讨了很久,这个叶宇自然十分清楚。他在朝堂上不发一言,在这御书房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爱卿回答得如此干脆,莫非还在怪朕?”
叶宇神情郑重,虚拜一礼:“微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中还有怨言了……”
“陛下,对于币制的改良,微臣实在是没有万全之策。这犹如人立于艳阳之下必有阴影,等同此理,币制再如何完善,依旧会有不法之人寻求漏洞!”
叶宇这句话说的实情,后世印钞技术如此精密,但还是有假币糜烂于世。而法律再如何完善,依旧有人寻求法律的漏洞。
赵昚听了叶宇的这番比喻,不禁点了点头自语道:“这个比喻很是形象,不过朕相信叶卿家必有办法,听说叶卿家近日在研究纸张的防伪措施,不知可有此事?”R1148
&bp;&bp;&bp;&bp;对于罢免大学士的事情,叶宇倒是没有过于在意,毕竟这些虚衔挂在身上什么用处都没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叶宇在朝堂上沉默寡言不问世事。任由群臣之间风云色变,他依旧保持岿然不动静如松柏的姿态。
孝宗赵有一直是身子微恙,但或许是叶宇回京的缘故,这半个月里赵有上朝听政也频繁了不少。
在这期间,关于叶宇撰写的《济公札记》已经全部完结,而为了迎合太上皇赵构的喜好,叶宇又开始了另一部书的创作,那就是神魔乱舞的《封神演义》。
之所以选择这一本书,是因为这本书后世影视剧很多,即便不能全部记下,但大致的影视片段依旧在脑海萦绕。
王重阳的遗训丨叶宇没有忘记,而弘扬道家文化最好的途径就是戏曲小说。如今的戏曲虽然有了雏形,但其影响范围不是很广,反而是小说的问世,会对弘扬道教有很大帮助。
这一点叶宇就显然比王重阳高明,要想让一种教义得到认可,那就需要有意营造这种玄乎其玄的氛围。
佛家还有达摩一苇渡江、面壁十年影印石壁的传说,这就是一种广告的营销手段。
以小说为媒介,然后经过说书人口口传诵,那么将来对于天下百姓而言,那就是营造一种人人向道的趋势。
所以亲身传道虽然值得尊崇,但这种做法其实并不是最好。
叶宇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将道教的教义改一改,因为要想让一种文化能够被人们所接受,不是它多么有用,而是他是否能够被大众所接受。
道教是中华的本土文化,但为何从南北朝开始历经隋唐乃至如今,佛教能够外来入中土,由势均力敌到了如今的一家独大?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真的佛祖比道君慈悲普度众生吗?
满天神佛,多为凡人去主观臆测,是否真的存在叶宇不敢去断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所谓的神佛都不是普度众生的主儿。
几千年来杀戮不断,神佛可曾度化?
既然都是虚无缥缈,为何本土的文化不及佛教,这主要还是源于教义的问题。
道教讲究修身养性大道无为,这等清心寡欲的修行本就很少有人达到,就别提什么白日飞升羽化登仙了
有本事,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既然不现实,又何必搞得如此玄妙?
在这一点上佛教就做得很好,虽然都是清心寡欲,但有一点要比道教高明,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心中有佛,那便是得道……
这其实就是一个标尺,更是一个能够触摸以及达到的标尺
有了这个容易达到的标尺,对于要得道成就神佛摆脱苦海的人来说,显然佛教的难度指数要比道教容易达到。
要说高明的话,西方耶稣的基督教就更具有综合性
基督教不仅融合佛道两教的长处,而且在原有的基础上予以弥补以及升级
道教道士可以娶妻生子,基督徒有;佛教僧尼的立地成佛,基督徒也有
基督徒不仅继承了两教的优点,而且还更进一步,没有场合限制,随时随地都可以默念祷告,而且日常交际的吃喝·嫖·赌一个不落下,可谓是百无禁忌
佛教盛行一时,是因为有了容易达到的标尺。而后世基督教遍布世界,是因为他迎合了世人的心理
是那种,既想着心灵有所寄托的慰藉,又不愿意舍弃红尘纷扰的心理。而在这方面上基督教一应俱全,所以基督教成功了
因此关于修改道家教义的事情,叶宇觉得以后有机会定要与丘处机商议一下……
每日里叶宇就忙着写书,时常前往德寿宫与太上皇闲聊。以叶宇的口才不仅让赵构心情大好,还对叶宇编写的小说十分感兴趣。
当年赵构许诺叶宇可以进出德寿宫,这是为叶宇开了方便之门,如今叶宇真的如乖孙儿一般极尽孝道,自然是让赵构是欣慰不已。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构即便知道叶宇这是奉迎之举,但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毕竟身处于这皇宫内院,亲情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多么的奢侈。
所以赵构老怀大慰之际,对叶宇的权限又一次放大,以后叶宇不仅随意可以进入德寿宫,而且还不必通传来去自如。
其实叶宇抛弃了朝堂之上的纷争,而静下心来与这位老人家谈心,其目的并非赵构想的那样简单。
对于叶宇而言,他这么做其实有很多原因。
他刚回京不久,朝中的事务他本就生疏很多,而且朝中两派众人都暗中与之较劲,而他可能因为一句言语失误,就会引来两派人的攻击。
当日在朝堂上,从张棣、孔德贤二人身上,他就已然看出了端倪。
此次回到京城,叶宇已经察觉到了朝廷的一些变化,他敏锐的触觉感到一丝的不安。而这种不安究竟源于何处,他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
况且朝中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与其这样倒不如置身事外
其次他是真的想陪一陪这个老人,赵构当日说的那些心里话,虽然有为自身标榜的意图,但所说的话也是客观性的事实。
所以对于这个对他还不错的老人,叶宇是由心的想要亲近亲近。对于没有父母疼爱的孤儿来说,会容易走向极度缺乏与极度渴望的两个极端。
因此在叶宇的意识中,已经渐渐的将赵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再者而言,史书记载赵构深谙养生之道,一直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所以叶宇既将赵构当成亲人,同时也当成一个靠山。
叶宇相信,只要将太上皇赵构伺候好了,任由群臣如何弹劾与诋毁,他叶宇依旧是稳如泰山
当叶宇离开德寿宫的时候,天色依然暗淡了下了,刚准备离开皇宫却得到了赵有的传召,于是就跟随内侍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里,赵有平静地在书案前批阅着奏折,叶宇轻步走到近前恭拜一礼:“微臣叶宇参见陛下”
“平身”赵有没有抬头,而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谢陛下”
“近日太上皇心绪颇佳,也没少夸赞叶卿,看来太上皇十分的喜欢卿家……”
叶宇闻听此言惯性的抬眼看向赵有,因为他想知道赵有是言由心生,还是一语双关。
但是叶宇却没有想到,当他看向赵有的那一刻,赵有已经放下了奏折正盯着自己。
这倒是让叶宇有些措手不及,随即一垂目,郑重地说:“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太上皇能够舒心开怀,也算微臣尽了孝道。”
“嗯,有此孝心倒是难得”
“或许微臣是太上皇都感同身受,所有才会如此投缘……”叶宇说出这句话后,就用眼角的余光去暗中窥视赵有
“感同身受……”
显然叶宇的这句话让赵有有些错愕,随后却是神色黯淡的自语着,当随后看向叶宇的那一刻,叶宇能明显的看出赵有的眼神之中有愧疚。
虽然叶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赵有愧疚的眼神时,他还是有些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其实他这句话是一次试探,因为太上皇赵构可以说是个悲剧人物,父母亲人全部死于金人之手,而且膝下也没有亲生子孙。
叶宇以感同身受为由,表露自己也是个父母早逝之人,以此来看一看赵有究竟是什么反应。
若是赵有果真如黑袍人所言,是自己生身父亲,那么势必会有异于常态的反应
果然,他看到了……
这六年来,叶宇已经慢慢地融入了这具身体,也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角色。叶宇深知这种关系即便得以证实,也是清流县那个已经死去叶宇的父亲。
但或许是真的久了,思想也渐渐地融为一体,对于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复杂。
御书房里这一刻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君臣二人就这样你不言我不语。一旁的太监梁珂随即送上茶盏,以此提醒赵有打破这种气氛。
赵有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转移话题道:“今日朕召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币制改良的看法……”
“回禀陛下,对于币制改良微臣没有看法”叶宇回答的很于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今日朝堂上,关于币制改良的议案商讨了很久,这个叶宇自然十分清楚。他在朝堂上不发一言,在这御书房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爱卿回答得如此于脆,莫非还在怪朕?”
叶宇神情郑重,虚拜一礼:“微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中还有怨言了……”
“陛下,对于币制的改良,微臣实在是没有万全之策。这犹如人立于艳阳之下必有阴影,等同此理,币制再如何完善,依旧会有不法之人寻求漏洞”
叶宇这句话说的实情,后世印钞技术如此精密,但还是有假币糜烂于世。而法律再如何完善,依旧有人寻求法律的漏洞。
赵有听了叶宇的这番比喻,不禁点了点头自语道:“这个比喻很是形象,不过朕相信叶卿家必有办法,听说叶卿家近日在研究纸张的防伪措施,不知可有此事?”
&bp;&bp;&bp;&bp;叶宇没想到赵昚连这事也知道,于是也没有对其隐瞒:“陛下,微臣近日是在研究造纸之术,但并非是为了币制的防伪!”
“平日里微臣总喜欢琢磨一些事物,所以也谈不上研究纸张防伪,只是在寻究纸张如何做到廉价,如此将来惠及天下人,也是微臣的功德一件……”
叶宇这句话不是搪塞,而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在这个时代,纸张是一个极为紧缺的东西,不像后世随处都可以看到。
平民百姓乃至乡村的茅房里,人们都没有草纸擦拭污秽,而是用一种名为厕筹的东西擦拭。
厕筹,又称厕简、搅屎棍,简单的说,就是大便后用来拭秽的木条或竹条。
古代上厕,不用纸而用厕筹。筹为木或竹削成的小片。用毕后以水涤尽,以备下次再用。贵族之家,以锦襄盛筹,以备取用。
但不管怎样,在纸张紧缺的古代,上厕所方便是一件很无语的事情。
叶宇当年没有发家的时候也用过几天厕筹,可谓是极其难受。后来随着白手起家富裕起来,也就渐渐的该用火纸如厕。
但这种方式,是个极为奢侈的事情。因为纸张太贵,即便是祭祀用的火纸也非一般家庭所能用得起。
叶宇曾经十分感怀,这要不是自己富甲一方,想舒舒服服上个厕所,看来都是一件奢望的事情。
“哦?那进展如何?”
“回禀陛下,已经有初步地成效,微臣在京城内的几大印刷坊做了试验,微臣不仅能够造出低廉纸张,而且还推出另一种纸!”
赵昚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致,于是追问道:“可是印制钱钞的优良纸张?”
“呃……不是……”
叶宇十分无语的稍作停顿,随后才道:“是厕纸!”
“什么?厕纸……”
叶宇的回答让赵昚彻底无语,他哪里会想到堂堂的叶大学士闲的无事去研究厕纸。
叶宇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于是十分郑重的说:“陛下,微臣认为这厕纸的问世,看似是一小步,却是我汉人文明前进的一大步啊!”
“有这么重要?”赵昚见叶宇对这厕纸尤为热衷,甚至已经掩盖了对币制改良的热情。
“当然!”
叶宇一本正经道:“陛下,这也是民生!”
“……”赵昚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无语,心说这要是民生,那朕这个皇帝还要为百姓上厕所纳入国策之中?
赵昚心里如何想的叶宇不得而知,但是叶宇却真的将此事看得很重。
所谓菊花不保,何以保天下?后腚不定,何以定江山?
当然这句豪言壮语,叶宇也只能在心里呐喊两句,表面上却是义正言辞:“陛下,民生大计自然要面面俱到,不仅要考虑柴米油盐酱醋茶,还要考虑……”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赵昚实在不想在这个场合下,说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于是追问道:“朕想知道的是,卿家方才说可是降低纸张成本,此话当真?”
古代文人和僧侣有很多人都反对使用厕纸,因为中国有尊崇文化‘敬惜字纸’的习惯。即便赵昚贵为帝王,有这个能力去使用厕纸,但一向节俭的他,也是一直用着厕筹。
所以此时赵昚想到的,是廉价纸张能够惠及天下读书人,而不是用这些纸去擦后腚,因为这太奢侈了!
“回禀陛下,微臣何曾有过妄言?”
叶宇的这个反问,让赵昚想到了如今的布匹价格。在叶宇没有出现之前,这整个天下的布匹价格可是高的出奇。
如今不仅做到了人人有衣穿,而且由于这项技术的发展,致使宋金两地的布商形成了反差,金国渐渐地有抬头之势的商业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如今叶宇如此断言,赵昚便已然信了九分,于是兴冲冲地的欲要站起来。可能是由于情绪激动又牵引了病患,方才还平心静气的赵昚,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昚泛黄的脸上,由于剧烈的咳嗽呛得是满脸通红。这时梁珂慌忙地替赵昚拍着后背,紧接着向庭下内侍急呼:“快,将丹药取来!”
叶宇不知道梁珂所谓的丹药是什么,看着眼前的赵昚激烈咳嗽十分难受,他很想上前帮忙。
但是此刻上前有违君臣之礼外,他对于医术是个门外汉,也不知该如何令赵昚缓解痛苦,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所幸不多时,内侍太监急急忙忙的取来所谓的丹药,赵昚在服用药物之后,剧烈咳嗽的痛苦渐渐消失。不过额头上的虚汗已然表明,方才赵昚是多么的难受。
“哎,犯病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赵昚虽然已经止住了咳嗽,但喘着粗气的他却是一脸的无奈之色。随后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将药物拿走。
“陛下,您……”
“一年多了,总是不见好转!”赵昚叹了口气,甚是失落的说道。
“难道御医没有诊断出病症?”
赵昚见叶宇流露关切之色,于是欣慰苦笑道:“罢了罢了,不提此事了,对了,关于卿家说的造纸一事,明日你拟一个章程出来,朕也好将此事贯彻落实!”
“陛下,微臣当初提倡开办学院,传授格物明算之学,但却遭致群臣的阻挠,结果之后的印刷术也是隐埋于黄沙,如今微臣这造纸之术,恐怕也会遭致朝中大人的弹劾!”
“此乃有利天下读书人的大事……”
赵昚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便抢先道:“那请问陛下,当初微臣提议办学,难道就不是有利于天下读书人?”
“你这是在向朕讨公道来了!”赵昚算是听出了叶宇的用意,于是面带笑容的以手指掂了掂叶宇。
“微臣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微臣改进印刷术,陛下乃至群臣都觉得有大用;如今造纸术的改进与提炼,陛下与群臣一定也觉得有大用……”
“但微臣请问,陛下您只看到了这技术的成果,可曾想过这过程中的艰辛?若是没有这所谓的格物技术,又何来的惠及天下?”
“若是说,微臣以格物技术惠及天下读书的学子,反过来却换得鸿学大儒、道德君子的鄙夷,那么微臣岂不是天生犯贱!?”R1148
&bp;&bp;&bp;&bp;叶宇没想到赵有连这事也知道,于是也没有对其隐瞒:“陛下,微臣近日是在研究造纸之术,但并非是为了币制的防伪”
“平日里微臣总喜欢琢磨一些事物,所以也谈不上研究纸张防伪,只是在寻究纸张如何做到廉价,如此将来惠及天下人,也是微臣的功德一件……”
叶宇这句话不是搪塞,而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在这个时代,纸张是一个极为紧缺的东西,不像后世随处都可以看到。
平民百姓乃至乡村的茅房里,人们都没有草纸擦拭污秽,而是用一种名为厕筹的东西擦拭。
厕筹,又称厕简、搅屎棍,简单的说,就是大便后用来拭秽的木条或竹条。
古代上厕,不用纸而用厕筹。筹为木或竹削成的小片。用毕后以水涤尽,以备下次再用。贵族之家,以锦襄盛筹,以备取用。
但不管怎样,在纸张紧缺的古代,上厕所方便是一件很无语的事情。
叶宇当年没有发家的时候也用过几天厕筹,可谓是极其难受。后来随着白手起家富裕起来,也就渐渐的该用火纸如厕。
但这种方式,是个极为奢侈的事情。因为纸张太贵,即便是祭祀用的火纸也非一般家庭所能用得起。
叶宇曾经十分感怀,这要不是自己富甲一方,想舒舒服服上个厕所,看来都是一件奢望的事情。
“哦?那进展如何?”
“回禀陛下,已经有初步地成效,微臣在京城内的几大印刷坊做了试验,微臣不仅能够造出低廉纸张,而且还推出另一种纸”
赵有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致,于是追问道:“可是印制钱钞的优良纸张?”
“呃……不是……”
叶宇十分无语的稍作停顿,随后才道:“是厕纸”
“什么?厕纸……”
叶宇的回答让赵有彻底无语,他哪里会想到堂堂的叶大学士闲的无事去研究厕纸。
叶宇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于是十分郑重的说:“陛下,微臣认为这厕纸的问世,看似是一小步,却是我汉人文明前进的一大步啊”
“有这么重要?”赵有见叶宇对这厕纸尤为热衷,甚至已经掩盖了对币制改良的热情。
“当然”
叶宇一本正经道:“陛下,这也是民生”
“……”赵有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无语,心说这要是民生,那朕这个皇帝还要为百姓上厕所纳入国策之中?
赵有心里如何想的叶宇不得而知,但是叶宇却真的将此事看得很重。
所谓菊花不保,何以保天下?后腚不定,何以定江山?
当然这句豪言壮语,叶宇也只能在心里呐喊两句,表面上却是义正言辞:“陛下,民生大计自然要面面俱到,不仅要考虑柴米油盐酱醋茶,还要考虑……”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赵有实在不想在这个场合下,说这种有**份的事情,于是追问道:“朕想知道的是,卿家方才说可是降低纸张成本,此话当真?”
古代文人和僧侣有很多人都反对使用厕纸,因为中国有尊崇文化惜字纸,的习惯。即便赵有贵为帝王,有这个能力去使用厕纸,但一向节俭的他,也是一直用着厕筹。
所以此时赵有想到的,是廉价纸张能够惠及天下读书人,而不是用这些纸去擦后腚,因为这太奢侈了
“回禀陛下,微臣何曾有过妄言?”
叶宇的这个反问,让赵有想到了如今的布匹价格。在叶宇没有出现之前,这整个天下的布匹价格可是高的出奇。
如今不仅做到了人人有衣穿,而且由于这项技术的发展,致使宋金两地的布商形成了反差,金国渐渐地有抬头之势的商业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如今叶宇如此断言,赵有便已然信了九分,于是兴冲冲地的欲要站起来。可能是由于情绪激动又牵引了病患,方才还平心静气的赵有,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有泛黄的脸上,由于剧烈的咳嗽呛得是满脸通红。这时梁珂慌忙地替赵有拍着后背,紧接着向庭下内侍急呼:“快,将丹药取来”
叶宇不知道梁珂所谓的丹药是什么,看着眼前的赵有激烈咳嗽十分难受,他很想上前帮忙。
但是此刻上前有违君臣之礼外,他对于医术是个门外汉,也不知该如何令赵有缓解痛苦,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于着急。
所幸不多时,内侍太监急急忙忙的取来所谓的丹药,赵有在服用药物之后,剧烈咳嗽的痛苦渐渐消失。不过额头上的虚汗已然表明,方才赵有是多么的难受。
“哎,犯病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赵有虽然已经止住了咳嗽,但喘着粗气的他却是一脸的无奈之色。随后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将药物拿走。
“陛下,您……”
“一年多了,总是不见好转”赵有叹了口气,甚是失落的说道。
“难道御医没有诊断出病症?”
赵有见叶宇流露关切之色,于是欣慰苦笑道:“罢了罢了,不提此事了,对了,关于卿家说的造纸一事,明日你拟一个章程出来,朕也好将此事贯彻落实”
“陛下,微臣当初提倡开办学院,传授格物明算之学,但却遭致群臣的阻挠,结果之后的印刷术也是隐埋于黄沙,如今微臣这造纸之术,恐怕也会遭致朝中大人的弹劾”
“此乃有利天下读书人的大事……”
赵有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便抢先道:“那请问陛下,当初微臣提议办学,难道就不是有利于天下读书人?”
“你这是在向朕讨公道来了”赵有算是听出了叶宇的用意,于是面带笑容的以手指掂了掂叶宇。
“微臣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微臣改进印刷术,陛下乃至群臣都觉得有大用;如今造纸术的改进与提炼,陛下与群臣一定也觉得有大用……”
“但微臣请问,陛下您只看到了这技术的成果,可曾想过这过程中的艰辛?若是没有这所谓的格物技术,又何来的惠及天下?”
“若是说,微臣以格物技术惠及天下读书的学子,反过来却换得鸿学大儒、道德君子的鄙夷,那么微臣岂不是天生犯贱?”
&bp;&bp;&bp;&bp;叶宇的这番话说的很是粗浅,一句天生犯贱让人听了极为刺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种说法似乎也合情合理。
朝中众多鸿学大儒,抱着金科玉律维护着儒家的道德圣贤,却不让格物之学共容于世。
可就是这所谓的格物之学,却在慢慢地改变着周围的环境,就以当年叶宇提供的纺织机器而言,如今的效果已经是立竿见影!
赵昚虽然对叶宇的言词表达很是不悦,但是回思一想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微臣妄言,最看不惯道貌岸然之辈,人生处处皆学问,难道儒学正统就高人一等?难道儒学正统就可以扭转天地?微臣斗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哪一样不是因技术匠人而所得?”
“爱卿此言有些偏激了……”赵昚看着叶宇有些情绪激昂,于是便出言劝止道。
叶宇此刻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他只要谈及此事就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怨气。在这些读书人的眼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似乎中华几千年的历史车轮,是他们这些人推动的!
今日的言论的确有些偏激,这也是没有能够忍住的缘故。叶宇这个时候才渐渐的发觉到,自己的忍耐力还得多多练习。
“微臣言语有失,请陛下恕罪!”
赵昚摆了摆手道:“罢了,爱卿所言虽有偏激失当之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陛下圣明!微臣只想陛下往后对此能够予以重视……”
“卿之谏言,朕记下了!”
赵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似有深意地微微带笑道:“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放心去做便是……”
叶宇闻听此言初时一愣,随后面露喜色:“多谢陛下成全!”
“嗯,天色已晚回去吧!”
“微臣这就回去拟定印刷术与造纸术的主要细则,明日就呈交于陛下亲自预览!”
叶宇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叶宇脸上挂着少有的喜色,因为能够得到赵昚的默许,这显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凡各地创办私人书院,或有地方官支持,或有士绅合力资助,才能够维持一所书院日常的开销。
士子们大抵并不富裕,多是平时耕种,闲时念书,半耕半读,方能勉强生活。所以若非财力雄厚以及名望日隆者,是很难创办一所像模像样的书院。
而以叶宇时至今日的声誉以及财力,创办一所书院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叶宇之所以将此事搁置一年未有筹划,其主要原因还是在等皇帝赵昚的默许。
创办书院并不是难事,但是创办具有颠覆性的书院,那就具有很大的风险成分在里面。
若是没有朝中权贵的鼎力支持,那么这个新型的书院就会中途流产。因为这些维护儒学正统的卫道者,就会群起攻击这个新兴事物。
叶宇承认自己如今在士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但是毕竟是根基不稳,而且认同他的大多数士都是寒门士子。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与根植朝野千年独尊儒学的权贵相比,实力可谓是微不足道也。
而且朝中权贵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叶宇,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贸然兴办书院,恐怕一人一口唾沫就足以淹死叶宇。
古有士农工商的排序,工与商直接排在了农民的后面,可见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改变起来是有多么的困难。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让赵昚认可的机会,只要当今皇帝默认了此事,那他再筹办书院就会顺畅许多。
关于币制改良一事,叶宇不是没有留心,而是没有直接发表意见。
当初在绍兴查获钱钞伪造后,叶宇就知道将来会在纸张上有所突破。
钱钞所用的纸张乃是朝廷最为高档的贡纸,但仍旧被不法之人所仿制,为了尽快杜绝伪钞的泛滥,那么朝廷必会有更换新型纸张的决定。
而在这新型纸张上,叶宇看到了机会。叶宇知道,要想让赵昚认可他创办书院,就要在这纸张上做出应有的贡献。
御书房里的对话,叶宇虽然对币制改良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但是却旁敲侧击向赵昚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我叶宇可以研究出廉价的厕纸,就有能力捣鼓出一种罕见的高档纸!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币制的改良工程,也向赵昚证明了格物之学并非是奇巧淫技!
如今有了赵昚的默许,叶宇就等于吃下了定心丸,兴冲冲地离开皇宫准备筹办书院的事情。
书院不列入朝议,也不归统与朝廷体制书院,这是赵昚为了减轻群臣弹劾的压力。毕竟私人办学各有自由,就算孔德贤等人有意弹劾,这种力度也会大大减弱。
关于办学的校址,以及如何规划书院日常运营,还有这些教书先生,都得进行详细的分配与安排。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仅凭叶宇一人,所以叶宇找来了京城里的姜夔与陈亮。
姜夔与陈亮二人,因为当初替叶宇誊录《论语正注》之后,一时间是名声大噪享誉京城,不仅赵昚亲自授予同进士出身,而且在集贤院里担任校书郎!
虽然这个职务很低,但是能够进入集贤院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这就等同于丑小鸭一夜成了白天鹅。二人的这等境遇,让一些士林学子是既羡慕又嫉妒。
对于叶宇的召唤,二人自然是欣然前往。在姜夔与陈亮的心中,对叶宇已经不单单只是敬重,而是有了一种知遇之恩。
如今潘之所在绍兴担任知府,孟桐已经调往川蜀成都身居军职,就连最近的岳琛,也是在余杭县担任知县不能抽身。
百里风已经因叶宇的举荐,成了如今宜州的推官,所以这个时候在京城,他已经没有可用之人。
至于当年与潘之所同榜进士的沈金川,如今一跃成了刑部侍郎,这等坐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在官场之中并不多见。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潘之所能够担任一州的知府,很大程度上是叶宇的有力提拔。
而沈金川如此迅速的进入了朝野,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当然,叶宇是个例外!
而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沈金川已经依附于虞允文一派。当年叶宇在寿州安丰县担任知县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身为签判的沈金川比潘之所要圆滑许多。
如今沈金川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已经荣升刑部侍郎一职,这不得不说沈金川有异于常人的手段。
既然这个昔日的故友依附了虞允文的恭王党,那他叶宇也就没有必要再拉拢对方参与此事。
当然,关于这件事叶宇想到了许士林,回京之后他才得知许士林已经调任吏部员外郎。
虽说这个员外郎是个闲职,位于吏部尚书、侍郎之下,但有一个身份让叶宇不得不谨慎。如今的许士林已非昔日的白身士子,而是成了曾迪的女婿。
曾迪是庆王党的中流砥柱,所以许士林成为曾迪女婿之后,叶宇对于许士林也就渐渐的有了距离。
对于沈金川与许士林二人,彼此之间仍旧是朋友,但已经不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了。
立场不同,所产生的距离是一种必然趋势。
在姜夔与陈亮的协助之下,初步拟定了建立书院的大纲,然后三人各自分工筹办此事。
最后在一番统筹之后,决定将书院的地址设在天目山的东山脚下。
天目山是儒、道、佛等文化熔于一体的名山。位于杭州临安城北,因东、西两峰顶各有一池,宛若双眸仰望苍穹,由此得名。
尤其是西山更是佛教盛兴之地,山峰之上香火鼎盛庙宇林立,或许是佛教源于西方的缘故。
而东山为道家“三十四洞天”之一,叫“太微元盖”,是道家名山,当年汉代道教大宗张道陵曾修道于此。
叶宇之所以选择于此,其中或多或少与王重阳的遗愿有关。
地址定下来之后,叶宇便开始建学舍。叶宇一心想着要早一点建好,因此在花费钱财上也不计成本。
甚至连书院学舍的布局结构图,叶宇都是要亲力亲为,势要创办一所具有后现代规模以及体系的书院。
所以作为中华商号的掌舵人苏全忠,不惜重金集合了临安府大部分工匠,参与进了新型书院的建设之中。
所需工料一应俱全,叶宇偶有闲暇就去工地上巡视,见工地上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叶宇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于是问身旁的苏全忠:“伯父,按照这个进度,需要多久才能竣工?”
“工头说,如此大的工程,应该需要半年左右……”苏全忠对裁缝、算账是个行家,但是对于建筑却是一窍不通。
不过这别说是他,就是提出问题的叶宇也不懂。虽然叶宇没有说什么,但是苏全忠知道这个事情还得让工头跟叶宇汇报。
于是吩咐身后的仆人,去将施工的工头唤了过来。
施工的工头是一个极为精瘦的中年男子,络腮的胡子一副虬髯模样。
“小人苏涣叩见大人!”R1148
&bp;&bp;&bp;&bp;叶宇的这番话说的很是粗浅,一句天生犯贱让人听了极为刺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种说法似乎也合情合理
朝中众多鸿學大儒,抱着金科玉律维护着儒家的道德圣贤,却不让格物之學共容于世。
可就是这所谓的格物之學,却在慢慢地改变着周围的环境,就以当年叶宇提供的纺织机器而言,如今的效果已经是立竿见影
赵有虽然对叶宇的言词表达很是不悦,但是回思一想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微臣妄言,最看不惯道貌岸然之辈,人生处处皆學问,难道儒學正统就高人一等?难道儒學正统就可以扭转天地?微臣斗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哪一样不是因技术匠人而所得?”
“爱卿此言有些偏激了……”赵有看着叶宇有些情绪激昂,于是便出言劝止道。
叶宇此刻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他只要谈及此事就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怨气。在这些读书人的眼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似乎中华几千年的历史车轮,是他们这些人推动的
今日的言论的确有些偏激,这也是没有能够忍住的缘故。叶宇这个时候才渐渐的发觉到,自己的忍耐力还得多多练习。
“微臣言语有失,请陛下恕罪”
赵有摆了摆手道:“罢了,爱卿所言虽有偏激失当之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陛下圣明微臣只想陛下往后对此能够予以重视……”
“卿之谏言,朕记下了”
赵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似有深意地微微带笑道:“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放心去做便是……”
叶宇闻听此言初时一愣,随后面露喜色:“多谢陛下成全”
“嗯,天色已晚回去吧”
“微臣这就回去拟定印刷术与造纸术的主要细则,明日就呈交于陛下亲自预览”
叶宇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叶宇脸上挂着少有的喜色,因为能够得到赵有的默许,这显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凡各地创办私人书院,或有地方官支持,或有士绅合力资助,才能够维持一所书院日常的开销。
士子们大抵并不富裕,多是平时耕种,闲时念书,半耕半读,方能勉强生活。所以若非财力雄厚以及名望日隆者,是很难创办一所像模像样的书院。
而以叶宇时至今日的声誉以及财力,创办一所书院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叶宇之所以将此事搁置一年未有筹划,其主要原因还是在等皇帝赵有的默许。
创办书院并不是难事,但是创办具有颠覆性的书院,那就具有很大的风险成分在里面。
若是没有朝中权贵的鼎力支持,那么这个新型的书院就会中途流产。因为这些维护儒學正统的卫道者,就会群起攻击这个新兴事物。
叶宇承认自己如今在士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但是毕竟是根基不稳,而且认同他的大多数士都是寒门士子。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与根植朝野千年独尊儒學的权贵相比,实力可谓是微不足道也。
而且朝中权贵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叶宇,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贸然兴办书院,恐怕一人一口唾沫就足以淹死叶宇。
古有士农工商的排序,工与商直接排在了农民的后面,可见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改变起来是有多么的困难。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让赵有认可的机会,只要当今皇帝默认了此事,那他再筹办书院就会顺畅许多。
关于币制改良一事,叶宇不是没有留心,而是没有直接发表意见。
当初在绍兴查获钱钞伪造后,叶宇就知道将来会在纸张上有所突破。
钱钞所用的纸张乃是朝廷最为高档的贡纸,但仍旧被不法之人所仿制,为了尽快杜绝伪钞的泛滥,那么朝廷必会有更换新型纸张的决定。
而在这新型纸张上,叶宇看到了机会。叶宇知道,要想让赵有认可他创办书院,就要在这纸张上做出应有的贡献
御书房里的对话,叶宇虽然对币制改良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但是却旁敲侧击向赵有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我叶宇可以研究出廉价的厕纸,就有能力捣鼓出一种罕见的高档纸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币制的改良工程,也向赵有证明了格物之學并非是奇巧淫技
如今有了赵有的默许,叶宇就等于吃下了定心丸,兴冲冲地离开皇宫准备筹办书院的事情。
书院不列入朝议,也不归统与朝廷体制书院,这是赵有为了减轻群臣弹劾的压力。毕竟私人办學各有自由,就算孔德贤等人有意弹劾,这种力度也会大大减弱。
关于办學的校址,以及如何规划书院日常运营,还有这些教书先生,都得进行详细的分配与安排。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仅凭叶宇一人,所以叶宇找来了京城里的姜夔与陈亮。
姜夔与陈亮二人,因为当初替叶宇誊录之后,一时间是名声大噪享誉京城,不仅赵有亲自授予同进士出身,而且在集贤院里担任校书郎
虽然这个职务很低,但是能够进入集贤院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这就等同于丑小鸭一夜成了白天鹅。二人的这等境遇,让一些士林學子是既羡慕又嫉妒。
对于叶宇的召唤,二人自然是欣然前往。在姜夔与陈亮的心中,对叶宇已经不单单只是敬重,而是有了一种知遇之恩。
如今潘之所在绍兴担任知府,孟桐已经调往川蜀成都身居军职,就连最近的岳琛,也是在余杭县担任知县不能抽身。
百里风已经因叶宇的举荐,成了如今宜州的推官,所以这个时候在京城,他已经没有可用之人。
至于当年与潘之所同榜进士的沈金川,如今一跃成了刑部侍郎,这等坐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在官场之中并不多见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潘之所能够担任一州的知府,很大程度上是叶宇的有力提拔。
而沈金川如此迅速的进入了朝野,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当然,叶宇是个例外
而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沈金川已经依附于虞允文一派。当年叶宇在寿州安丰县担任知县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身为签判的沈金川比潘之所要圆滑许多。
如今沈金川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已经荣升刑部侍郎一职,这不得不说沈金川有异于常人的手段。
既然这个昔日的故友依附了虞允文的恭王党,那他叶宇也就没有必要再拉拢对方参与此事。
当然,关于这件事叶宇想到了许士林,回京之后他才得知许士林已经调任吏部员外郎。
虽说这个员外郎是个闲职,位于吏部尚书、侍郎之下,但有一个身份让叶宇不得不谨慎。如今的许士林已非昔日的白身士子,而是成了曾迪的女婿。
曾迪是庆王党的中流砥柱,所以许士林成为曾迪女婿之后,叶宇对于许士林也就渐渐的有了距离。
对于沈金川与许士林二人,彼此之间仍旧是朋友,但已经不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了。
立场不同,所产生的距离是一种必然趋势。
在姜夔与陈亮的协助之下,初步拟定了建立书院的大纲,然后三人各自分工筹办此事。
最后在一番统筹之后,决定将书院的地址设在天目山的东山脚下。
天目山是儒、道、佛等文化熔于一体的名山。位于杭州临安城北,因东、西两峰顶各有一池,宛若双眸仰望苍穹,由此得名。
尤其是西山更是佛教盛兴之地,山峰之上香火鼎盛庙宇林立,或许是佛教源于西方的缘故。
而东山为道家“三十四洞天”之一,叫“太微元盖”,是道家名山,当年汉代道教大宗张道陵曾修道于此。
叶宇之所以选择于此,其中或多或少与王重阳的遗愿有关。
地址定下来之后,叶宇便开始建學舍。叶宇一心想着要早一点建好,因此在花费钱财上也不计成本。
甚至连书院學舍的布局结构图,叶宇都是要亲力亲为,势要创办一所具有后现代规模以及体系的书院。
所以作为中华商号的掌舵人苏全忠,不惜重金集合了临安府大部分工匠,参与进了新型书院的建设之中。
所需工料一应俱全,叶宇偶有闲暇就去工地上巡视,见工地上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叶宇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于是问身旁的苏全忠:“伯父,按照这个进度,需要多久才能竣工?”
“工头说,如此大的工程,应该需要半年左右……”苏全忠对裁缝、算账是个行家,但是对于建筑却是一窍不通
不过这别说是他,就是提出问题的叶宇也不懂。虽然叶宇没有说什么,但是苏全忠知道这个事情还得让工头跟叶宇汇报。
于是吩咐身后的仆人,去将施工的工头唤了过来。
施工的工头是一个极为精瘦的中年男子,络腮的胡子一副虬髯模样。
“小人苏涣叩见大人”
&bp;&bp;&bp;&bp;“苏涣?”
叶宇听到这个名字,侧过脸来看了苏全忠一眼,继而轻声问道:“伯父,这是您苏家的人?”
“呃,远房表侄……”苏全忠是没有想到叶宇会突然有此一问,所以回答得略显仓促,因为他不清楚叶宇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伯父这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呐!”
一听这话,苏全忠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慌忙道:“贤侄啊,这可不是老夫任人唯亲,乃是因为苏涣对于建设房舍的确有些能耐……”
“这个小侄自然知晓!”
叶宇环视四周,看着井然有序的施工工地,这足以看出眼前的苏涣确实有些本事。况且叶宇也相信在这件事情上,苏全忠不会让一个门外汉来施工。
任人唯亲,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叶宇能够理解。
看了一眼惶恐的苏涣,叶宇随后拧声问:“这工期真的要耗时半年?”
“回禀大人,若是一般书院房舍建筑,小人可在三个月内完工,可是大人您所绘制的图纸,其中布局不按常理,而且方方面面都要细致,所以……”
苏涣为难的解释,让叶宇的眉头微微皱起:“就不能再快一些?”
“大人,小人说的半年还是天公作美的情况下,若是遇到雨雪……”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冬季天气寒冷,工期进度较为缓慢,若是再来几场雨雪就更会拖慢工期。
随后叶宇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徒步向施工工地巡视,苏全忠与苏涣二人则跟在身后陪同。
期间叶宇见砌匠们以青砖砌墙,所用的粘剂是石灰,于是就问道:“这一直以来建房驻屋,所用的粘合之物都是石灰?”
“正是,石灰浆作为粘合剂,要比泥浆牢固许多,一般农家小院的房屋都是用泥浆……”
“话虽如此,但这石灰浆也不是上上之选,为何不使用水泥?”
叶宇自小也是农村孤儿院长大,对于农村家乡烧红砖,盖房子、粉刷墙壁、用水泥砌地面,都很是熟悉。所以此时此刻他急于建设书院,就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然而苏全忠与苏涣二人听了这句话,顿时是茫然不已。苏全忠还算好些,毕竟他对建筑不是很了解,他只是对叶宇说的水泥感到疑惑。
而对于深通建筑的工头苏涣来说,可谓是彻底茫然无知,当即惭愧地恭敬道:“大人,请恕小人无知,这水泥究竟是何物……”
“根据字面意思来看,莫不是泥浆的高成品?”苏全忠分析起了字面意思,认为水泥是泥浆粘合剂的升级版。
看着面前的二人均是茫然之色,叶宇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水泥。
随后尴尬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解释道:“这水泥啊,其实就是石灰石与粘土烧制而成……”
叶宇这一番解释,让二人初步有了大致了明白,苏涣甚是感慨自语道:“难怪大人说这水泥的粘合性比石灰浆好,原来是石灰浆与泥浆的烧制所成!”
“贤侄既然懂得此法,何不……”
苏全忠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就希望叶宇能烧制这种水泥,不仅可以应对当下之事,将来还可能成为畅销的产品。
看着苏全忠那隐含欣喜的眼神,叶宇知道苏全忠又在打发财的主意了。
不过要是用水泥砌墙的话,自然要比石灰浆利落很多,即便是遇到雨雪天气,也不会出现因灌水而导致坍塌的现象。
烧制高强度的水泥他叶宇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土制水泥的方法他还是有些心得。既然这种情况下,面对盛意拳拳,那他叶宇只能试一试。
然而这一试,却是打破了中国古代的原有建筑文化。自此数十年后,整个天下的建筑领域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虽然烧制的水泥很差劲,与后世的高强度水泥相差甚远,但这已经被苏涣一干砌匠们惊为天人。
当叶宇离开工地之后,苏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三叔,叶大人难道真是文曲星下凡?怎么他什么都会……”
“能者,无所不能!”苏全忠沉吟了很久,最后才默默道出这几个字。
临走之时,还不忘严厉提醒苏涣:“有了这水泥,你一定要尽快竣工。不过你要谨记,一定要实实在在质量过关,切不可玩弄小聪明,否则出了大事,谁也保不了你!”
“是!就是不睡觉,侄儿也会在四个月内完工!”
……
书院的建设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而关于印刷术与造纸术的提出,使得叶宇又一次成为了大宋文人的焦点。
这两项技术的改进,所产生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至少将来书局的图书不再昂贵,所需的纸张也渐渐地得到普及。
这对于天下读书之人的影响,其实远比当初叶宇撰写的《论语正注》要深远。
同时关于这项技术的把关,赵昚将此事全权交由叶宇处理,并且让叶宇以最短的时间内研制出高档的纸张,以备将来印制钱钞,替换市面上已经真伪难辨的旧钱钞。
原本关于会子钱钞的印制以及发行,皆有户部侍郎钱端礼主持,如今由于叶宇能够研制新型纸张,所以这件事就由叶宇与钱端礼二人共同完成。
由于绍兴伪币一案的缘故,如今牵扯到了币制的改良。叶宇很想乘着这个机会,将币制的改良变成一种改革。
其实当下会子钱钞也仅仅流通与发达的州府地域,像一些偏远乃至朝廷无法实施的地方,仍旧是以铜钱作为交通货币。
当下的会子钱钞,又称为东南会子,其实就是这些纸币在东南地域流通,其他地方还根本流通不了。诸如湖广等地,以及川蜀西南诸州,所使用的钱钞是另有机构发行。
所以由朝廷发行的会子钱钞,并不是当下统一的流通纸币。其实这些会子就是一种票据,还没有演变成后世那种具有普遍价值的钱币。
而叶宇想借着这个时机,想将当下大宋的币制得以统一,如此一来对于大宋的百姓生活以及商业的发展,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利处。
当年秦始皇一统全国,将七国的钱币得以统一,这就避免了商业交流的繁琐。
如今随着商业的繁荣发展,虽然五铢钱仍旧是贯通的统一货币,但毕竟太过笨拙与沉重,这个时候钱钞纸币就因运而生。
若是能够统一纸币,并且树立国家信用,将来定然是一个惠民之举。
他叶宇可能做不到后世人民·币的广泛发行,但至少能够做到如清朝时期的银票贯通天下。
其实当下的会子钱钞,就是后来清朝银票的雏形!
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一场瑞雪让整个京城临安犹如银装束裹。这一年的冬雪并不很冷,反而有了一种早春的感觉。
而随着年关的临近,在沿海泉州与广州的两处港口,分别引来了两队远方的客人。
这两队来至远方的客人,一个就是以高丽王世子王祦为首的高丽国使团,另一个则是以日本平清盛为首的日本使团。
平清盛,极具传奇色彩,如今是以出家人的身份出使宋国,法名净海。
宋朝虽然积弱,但对于高丽与日本来说,仍旧是个庞然大物。至少在海上的实力,在当下是世界上最强的海战军队。
此次两国同时出使大宋,倒是宋朝少有的盛会。自从当年西辽、西夏、金国三国来宋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热闹的场景了。
其实要说万国来朝的盛况,宋朝所接受朝拜的国家还真的比唐朝多。不过这些都是通过海上而来的国家,也很少有史学家认可这件事。
一直以来高丽以及日本,都与大宋保持着良好的友好关系。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宋朝仍旧是个富庶的天朝上国。
这种感觉在日本的思想里尤为根深,因为他们远离中原大陆,对于西辽、金国乃至西夏并不是很了解。
因为对于日本的弹丸之地而言,中原腹地实在是太大了。可能他们登岸之后,只能看到宋朝的繁华,至于宋朝周围有没有强敌环视,他们并不过于热衷。
相对于日本的盲目,高丽就相对清醒许多,因为他们连接着大陆,西方有金国的强大军事,北方又有慢慢苏醒的蒙古游牧民族。
所以很多事情就怕比较,这只要一对比,那宋朝在高丽王朝的眼中,虽然是个不敢触及的庞然大物,但也有着本身的立场与认识。
两支使团浩浩荡荡的向京城临安而来,这对于大宋的子民而言时间高兴的事情。因为能够外国使臣前来朝拜,至少说明自己的国家还算强大。
因此相对于当初夏、辽、金三国来宋之时的压抑,这两支使团的到来,让百姓们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不一样的感受,不一样的的心情,那也终将会是个不一样朝会盛宴!
而此时的叶宇,早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处理吏部的公务,还要参与币制的改革规划,下了朝之后还要筹划书院建成之后的诸多琐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让叶宇感到疲惫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R1148
&bp;&bp;&bp;&bp;“苏涣?”
叶宇听到这个名字,侧过脸来看了苏全忠一眼,继而轻声问道:“伯父,这是您苏家的人?”
“呃,远房表侄……”苏全忠是没有想到叶宇会突然有此一问,所以回答得略显仓促,因为他不清楚叶宇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伯父这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呐”
一听这话,苏全忠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慌忙道:“贤侄啊,这可不是老夫任人唯亲,乃是因为苏涣对于建设房舍的确有些能耐……”
“这个小侄自然知晓”
叶宇环视四周,看着井然有序的施工工地,这足以看出眼前的苏涣确实有些本事。况且叶宇也相信在这件事情上,苏全忠不会让一个门外汉来施工。
任人唯亲,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叶宇能够理解。
看了一眼惶恐的苏涣,叶宇随后拧声问:“这工期真的要耗时半年?”
“回禀大人,若是一般书院房舍建筑,小人可在三个月内完工,可是大人您所绘制的图纸,其中布局不按常理,而且方方面面都要细致,所以……”
苏涣为难的解释,让叶宇的眉头微微皱起:“就不能再快一些?”
“大人,小人说的半年还是天公作美的情况下,若是遇到雨雪……”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冬季天气寒冷,工期进度较为缓慢,若是再来几场雨雪就更会拖慢工期。
随后叶宇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徒步向施工工地巡视,苏全忠与苏涣二人则跟在身后陪同。
期间叶宇见砌匠们以青砖砌墙,所用的粘剂是石灰,于是就问道:“这一直以来建房驻屋,所用的粘合之物都是石灰?”
“正是,石灰浆作为粘合剂,要比泥浆牢固许多,一般农家小院的房屋都是用泥浆……”
“话虽如此,但这石灰浆也不是上上之选,为何不使用水泥?”
叶宇自小也是农村孤儿院长大,对于农村家乡烧红砖,盖房子、粉刷墙壁、用水泥砌地面,都很是熟悉。所以此时此刻他急于建设书院,就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然而苏全忠与苏涣二人听了这句话,顿时是茫然不已。苏全忠还算好些,毕竟他对建筑不是很了解,他只是对叶宇说的水泥感到疑惑。
而对于深通建筑的工头苏涣来说,可谓是彻底茫然无知,当即惭愧地恭敬道:“大人,请恕小人无知,这水泥究竟是何物……”
“根据字面意思来看,莫不是泥浆的高成品?”苏全忠分析起了字面意思,认为水泥是泥浆粘合剂的升级版。
看着面前的二人均是茫然之色,叶宇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水泥。
随后尴尬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解释道:“这水泥啊,其实就是石灰石与粘土烧制而成……”
叶宇这一番解释,让二人初步有了大致了明白,苏涣甚是感慨自语道:“难怪大人说这水泥的粘合性比石灰浆好,原来是石灰浆与泥浆的烧制所成”
“贤侄既然懂得此法,何不……”
苏全忠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就希望叶宇能烧制这种水泥,不仅可以应对当下之事,将来还可能成为畅销的产品。
看着苏全忠那隐含欣喜的眼神,叶宇知道苏全忠又在打发财的主意了。
不过要是用水泥砌墙的话,自然要比石灰浆利落很多,即便是遇到雨雪天气,也不会出现因灌水而导致坍塌的现象。
烧制高强度的水泥他叶宇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土制水泥的方法他还是有些心得。既然这种情况下,面对盛意拳拳,那他叶宇只能试一试。
然而这一试,却是打破了中国古代的原有建筑文化。自此数十年后,整个天下的建筑领域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虽然烧制的水泥很差劲,与后世的高强度水泥相差甚远,但这已经被苏涣一于砌匠们惊为天人。
当叶宇离开工地之后,苏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三叔,叶大人难道真是文曲星下凡?怎么他什么都会……”
“能者,无所不能”苏全忠沉吟了很久,最后才默默道出这几个字。
临走之时,还不忘严厉提醒苏涣:“有了这水泥,你一定要尽快竣工。不过你要谨记,一定要实实在在质量过关,切不可玩弄小聪明,否则出了大事,谁也保不了你”
“是就是不睡觉,侄儿也会在四个月内完工”
书院的建设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而关于印刷术与造纸术的提出,使得叶宇又一次成为了大宋文人的焦点。
这两项技术的改进,所产生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至少将来书局的图书不再昂贵,所需的纸张也渐渐地得到普及
这对于天下读书之人的影响,其实远比当初叶宇撰写的要深远。
同时关于这项技术的把关,赵有将此事全权交由叶宇处理,并且让叶宇以最短的时间内研制出高档的纸张,以备将来印制钱钞,替换市面上已经真伪难辨的旧钱钞。
原本关于会子钱钞的印制以及发行,皆有户部侍郎钱端礼主持,如今由于叶宇能够研制新型纸张,所以这件事就由叶宇与钱端礼二人共同完成。
由于绍兴伪币一案的缘故,如今牵扯到了币制的改良。叶宇很想乘着这个机会,将币制的改良变成一种改革。
其实当下会子钱钞也仅仅流通与发达的州府地域,像一些偏远乃至朝廷无法实施的地方,仍旧是以铜钱作为交通货币。
当下的会子钱钞,又称为东南会子,其实就是这些纸币在东南地域流通,其他地方还根本流通不了。诸如湖广等地,以及川蜀西南诸州,所使用的钱钞是另有机构发行。
所以由朝廷发行的会子钱钞,并不是当下统一的流通纸币。其实这些会子就是一种票据,还没有演变成后世那种具有普遍价值的钱币。
而叶宇想借着这个时机,想将当下大宋的币制得以纟统一,如此一来对于大宋的百姓生活以及商业的发展,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利处。
当年秦始皇一统全国,将七国的钱币得以纟统一,这就避免了商业交流的繁琐。
如今随着商业的繁荣发展,虽然五铢钱仍旧是贯通的统一货币,但毕竟太过笨拙与沉重,这个时候钱钞纸币就因运而生。
若是能够统一纸币,并且树立国家信用,将来定然是一个惠民之举。
他叶宇可能做不到后世人民·币的广泛发行,但至少能够做到如清朝时期的银票贯通天下。
其实当下的会子钱钞,就是后来清朝银票的雏形
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一场瑞雪让整个京城临安犹如银装束裹。这一年的冬雪并不很冷,反而有了一种早春的感51。
而随着年关的临近,在沿海泉州与广州的两处港口,分别引来了两队远方的客人。
这两队来至远方的客人,一个就是以高丽王世子王裎为首的高丽国使团,另一个则是以日本平清盛为首的日本使团。
平清盛,极具传奇色彩,如今是以出家人的身份出使宋国,法名净海。
宋朝虽然积弱,但对于高丽与日本来说,仍旧是个庞然大物。至少在海上的实力,在当下是世界上最强的海战军
此次两国同时出使大宋,倒是宋朝少有的盛会。自从当年西辽、西夏、金国三国来宋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热闹的场景了。
其实要说万国来朝的盛况,宋朝所接受朝拜的国家还真的比唐朝多。不过这些都是通过海上而来的国家,也很少有史學家认可这件事。
一直以来高丽以及日本,都与大宋保持着良好的友好关系。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宋朝仍旧是个富庶的天朝上国。
这种感觉在日本的思想里尤为根深,因为他们远离中原大陆,对于西辽、金国乃至西夏并不是很了解。
因为对于日本的弹丸之地而言,中原腹地实在是太大了。可能他们登岸之后,只能看到宋朝的繁华,至干宋朝周围有没有强敌环视,他们并不过于热衷。
相对于日本的盲目,高丽就相对清醒许多,因为他们连接着大陆,西方有金国的强大军事,北方又有慢慢苏醒的蒙古游牧民族。
所以很多事情就怕比较,这只要一对比,那宋朝在高丽王朝的眼中,虽然是个不敢触及的庞然大物,但也有着本身的立场与认识。
两支使团浩浩荡荡的向京城临安而来,这对于大宋的子民而言时间高兴的事情。因为能够外国使臣前来朝拜,至少说明自己的国家还算强大。
因此相对于当初夏、辽、金三国来宋之时的压抑,这两支使团的到来,让百姓们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不一样的感受,不一样的的心情,那也终将会是个不一样朝会盛宴
而此时的叶宇,早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处理吏部的公务,还要参与币制的改革规划,下了朝之后还要筹划书院建成之后的诸多琐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让叶宇感到疲惫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bp;&bp;&bp;&bp;叶府内,胡媚儿挺着那日渐隆起的肚子,在厢房里总是闲不住的走动着。
叶宇几次劝说这当个要当娘的女人,不要再像平日里那么剧烈运动。可对于这个生性好动,又第一次怀孕的胡媚儿而言,对这腹中的胎儿显然有些不适应。
叶宇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初在不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竟然一击必中毫无偏差。
对于此事叶宇心里也是曾有一丝得意,心说重生之前自己枪法就不错,如今这个年代没有枪械,但是在这方面上的枪法他依旧神勇。
“喂,媚儿,你就不能安静一会?你可是……”叶宇看着胡媚儿忙东忙西,心中就难免会有担心,这怀了孩子的女人,即便是武艺再高也会使得步伐迟缓却不稳固。
“叶郎,你没发现媚儿最近有些臃肿么?”
“额……生孩子,这个阶段是必须的……”这个时候叶宇才明白,原来这胡媚儿整日里闲不下来,不是什么多动症而是担心肥胖。
二人闲聊之际,秋兰端着煮好的补品吃穿走了进来,刚一进屋就笑着搭话道:“姐姐还是静心养胎为好,你这身子不便可不宜走动,来,这是刚煮的补品,你尝尝!”
“啊,又是补品……”
胡媚儿显然对这些补品有了畏惧之感,见秋兰又端来补品,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就算妹妹你不饿,也要考虑你腹中的胎儿呀,就算你不顾及腹中的胎儿,也要顾及宇哥的感受,叶家的香火可全赖你延续呢!”
话音刚落不久,苏月芸也差婢女送来了补品。
“生孩子真麻烦,不是还有你们吗?”
“可是我们没怀孕呀……”苏月芸与秋兰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齐口同声掩笑回应道。
“……可不可以不喝?”
胡媚儿这几个月来可是天天补品,实在是难以下咽这些大补之物。所以回过头来一脸委屈的望着叶宇,希望叶宇能够替他出面免了这些羹汤。
但叶宇却故意低着头不作言语,胡媚儿多番撒娇之后,叶宇实在是拗不过,这才无语道:“月芸说的很对,这个时候你该多补充营养调理身子……”
“那你喂我,我才肯喝!”
“好好好,我喂你……”叶宇无奈的放下桌上的文案,接过秋兰递过来的汤匙,轻轻地吹了吹羹汤的热气,随后轻柔的送到胡媚儿的嘴边。
虽然胡媚儿已经厌倦了这补品的调理,但是叶宇如此放下公务,亲自为她调羹喂送,就算这个汤苦涩难咽她也得喝两口。
这时府里的阿宽疾步走了进来:“少爷,杨老爷子来了……”
“一定是为了书院的事情,秋兰,你来监督她,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叶宇吩咐了两句之后,便放下汤匙离开了厢房。
来到了书房里,叶宇先是向杨辉恭敬地施了一礼,随后才郑重问道:“恩师今日可是要询问学生书院之事?”
“哈哈哈,如今你要创办书院的事情,可谓是天下皆知,不过等你书院建成之日,恐怕也是遭来是非之时啊!”
“恩师所言极是,不过学生自从出仕一来,不都是是非话题的源头吗?”
“额哈哈哈,老夫就欣赏你这种性子!”
杨辉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老夫可把话说到前头,你这书院包罗很多杂学,但总要有个主次之分,宇儿,你觉得呢?”
“恩师的意思,是要让学生将术算之学放在首位?”叶宇听了杨辉的这番话,已然洞悉其中的深意。
“不错,老夫正是有此想法。你也知道,这术算之学虽然也被列为考试之内,但终究不如科举取士人才蓬勃,所以你既然有意办学,不妨将术算这一科目列为重点!”
叶宇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但终究没有一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让杨辉心里是泛起了焦急:“宇儿,你点头又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恩师既然提及了此事,身为学生必当遵从照办……”
杨辉听了这句话心里是欣慰不已,他今日能够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其实就看中了这一点。
因为杨辉心里清楚,术算这门学科要想得以发扬光大,也只有叶宇有这个实力去实现。因为名望、地位、实力这三者,叶宇是一个都不缺少。
不过就在他欣慰不已的时候,叶宇却突然话锋一转,为难道:“可是学生的这个书院,将来会缺不少教师先生,尤其是教授术算的……”
“你这小子!”
杨辉用手指了指叶宇,一脸无语的笑道:“你这是要从我这里搬救兵呐!你我师徒一场直说不就行了?非要跟为师玩这种语言伎俩!”
“恩师人脉可比学生广,所以此事还有劳恩师多多费心了……”
对于杨辉的看穿,叶宇没有丝毫的尴尬。因为他就是要借此机会,向这位便宜恩师搬救兵。
以他的如今名望,叶宇相信等书院落成,收学生的时候,定然会是学员众多。但是只有学子学习,却没有相应的师资力量,这显然是当下的一个难题。
他叶宇终究是个年轻人,所积累的人脉终究难以支持书院的运作。因此这个时候,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杨辉了。
杨辉虽然是太史令,与朝中大事都不沾边,但这些年所见过、所听闻的有识之士,是一个无形的人才宝库。
又加上杨辉本身就不是儒门正统,所以提供的人才可能不是很有名,亦或是言论不羁,但却是叶宇急需的人才。
“你放心便是,为师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大作为,但也结识了不少好友,这些人虽说科举之上并不出彩,但却各有独特之处,明日为师就写信通知他们!”
“那学生就拜谢恩师了!”叶宇感激的站起身来,深深地向杨辉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你我二人就不必如此拘礼了。你有此义举实乃天下之幸事,为师又岂能不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这所书院规模如此庞大,若非有雄厚的财力恐怕难以为继啊!”
叶宇听杨辉担心这个,不禁哑然失笑:“恩师不必忧虑,学生这所书院,有所不同。当年孔子给三千弟子讲学,难不成还要养活这三千弟子?各地书院半耕半读,那是因为其弟子都是附近乡党子弟,那都是有几分义学之意%……”
“朝廷办学,那是为国家养材,所以要给这士子们月禀。学生这书院,却另有规模。凡是来此学习的士子,每年交学费一贯,食宿自理,书本笔墨皆请自理,须连学三年,方得卒业……”
叶宇将其中原委向杨辉细细说清,直把杨辉听得是目瞪口呆:“宇儿,这可是一个新的规则突破,不过为师担心会有学生来么?”
“那就要看学生的影响力了,其实学生也没有奢望书院有立竿见影的成效,教育事业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学生可以等!”
杨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是啊,此事急不得……”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目山的书院也渐渐地有了雏形,叶宇偶尔在闲暇直接也会去巡查一番,如今有了杨辉的从旁相助,这书院的师资力量终于得到了壮大。
朝会上,在商讨了一些事情之后,太监梁珂就高声向殿里群臣问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孔德贤便出列朝班站了出来:“微臣有本启奏!”
“哦?孔卿家尚有何事?”
“启禀陛下,听闻叶大人办了一所书院……”
“朝廷并无节制私人办学的规矩,孔卿家管得是不是有些宽了!?”
“微臣岂敢,不过叶大人一直倡议天下普设学校,立图书馆,欲使天下人皆得读书识字。然则自古士农工商,各有所事,此天命也,叶大人欲使人人皆为士,可得乎?”
“况且微臣听闻叶大人,欲要将书院教学分设诸科,其中不仅涉猎工艺、术算、格物……等等杂学,而且还分设了佛学、道学……这岂不是过于繁杂难有清流?”
叶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说你这孔德贤真是没事找事,于是移步上前反驳道:“本官闻孔子曰:有教无类,未闻孔子以士农工商而有教与不教之别矣……”
“这……”孔德贤十分汗颜,这叶宇动不动就拿先祖反驳他,他在这上面可是吃了不少暗亏。
“况且,所谓士者,本就出自于农也,所以才有耕读之家的由来。工、商之间,亦未必无贤者,陶朱公事贾人也,但他之前却是协助越王勾践复国的大儒范蠡;而傅说是工人也,二者非为不贤。孔大人,难道你还以为工商不得读书?以为读书不可以为工商乎?”
叶宇这一番话的驳斥,引用大贤之人的言行,将孔德贤再次逼进了死角!
这时一直静默的虞允文,此时却开了口:“叶大人所言虽然有理,然而这些奇技淫巧之术,虽然颇得精妙,然于世道人心何用?叶大人将这些纳入书院学科之中,岂不是有意混杂?”R1148
&bp;&bp;&bp;&bp;叶府内,胡媚儿挺着那日渐隆起的肚子,在厢房里总是闲不住的走动着。
叶宇几次劝说这当个要当娘的女人,不要再像平日里那么剧烈运动。可对于这个生性好动,又第一次怀孕的胡媚儿而言,对这腹中的胎儿显然有些不适应。
叶宇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初在不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竟然一击必中毫无偏差。
对于此事叶宇心里也是曾有一丝得意,心说重生之前自己枪法就不错,如今这个年代没有枪械,但是在这方面上的枪法他依旧神勇。
“喂,媚儿,你就不能安静一会?你可是……”叶宇看着胡媚儿忙东忙西,心中就难免会有担心,这怀了孩子的女人,即便是武艺再高也会使得步伐迟缓却不稳固。
“叶郎,你没发现媚儿最近有些臃肿么?”
“额……生孩子,这个阶段是必须的……”这个时候叶宇才明白,原来这胡媚儿整日里闲不下来,不是什么多动症而是担心肥胖。
二人闲聊之际,秋兰端着煮好的补品吃穿走了进来,刚一进屋就笑着搭话道:“姐姐还是静心养胎为好,你这身子不便可不宜走动,来,这是刚煮的补品,你尝尝”
“啊,又是补品……”
胡媚儿显然对这些补品有了畏惧之感,见秋兰又端来补品,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就算妹妹你不饿,也要考虑你腹中的胎儿呀,就算你不顾及腹中的胎儿,也要顾及宇哥的感受,叶家的香火可全赖你延续呢”
话音刚落不久,苏月芸也差婢女送来了补品。
“生孩子真麻烦,不是还有你们吗?”
“可是我们没怀孕呀……”苏月芸与秋兰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齐口同声掩笑回应道。
“……可不可以不喝?”
胡媚儿这几个月来可是天天补品,实在是难以下咽这些大补之物。所以回过头来一脸委屈的望着叶宇,希望叶宇能够替他出面免了这些羹汤。
但叶宇却故意低着头不作言语,胡媚儿多番撒娇之后,叶宇实在是拗不过,这才无语道:“月芸说的很对,这个时候你该多补充营养调理身子……”
“那你喂我,我才肯喝”
“好好好,我喂你”叶宇无奈的放下桌上的文案,接过秋兰递过来的汤匙,轻轻地吹了吹羹汤的热气,随后轻柔的送到胡媚儿的嘴边。
虽然胡媚儿已经厌倦了这补品的调理,但是叶宇如此放下公务,亲自为她调羹喂送,就算这个汤苦涩难咽她也得喝两口。
这时府里的阿宽疾步走了进来:“少爷,杨老爷子来了……”
“一定是为了书院的事情,秋兰,你来监督她,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叶宇吩咐了两句之后,便放下汤匙离开了厢房。
来到了书房里,叶宇先是向杨辉恭敬地施了一礼,随后才郑重问道:“恩师今日可是要询问学生书院之事?”
“哈哈哈,如今你要创办书院的事情,可谓是天下皆知,不过等你书院建成之日,恐怕也是遭来是非之时啊”
“恩师所言极是,不过学生自从出仕一来,不都是是非话题的源头吗?”
“额哈哈哈,老夫就欣赏你这种性子”
杨辉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老夫可把话说到前头,你这书院包罗很多杂学,但总要有个主次之分,宇儿,你觉得呢?”
“恩师的意思,是要让学生将术算之学放在首位?”叶宇听了杨辉的这番话,已然洞悉其中的深意。
“不错,老夫正是有此想法。你也知道,这术算之学虽然也被列为考试之内,但终究不如科举取士人才蓬勃,所以你既然有意办学,不妨将术算这一科目列为重点”
叶宇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但终究没有一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让杨辉心里是泛起了焦急:“宇儿,你点头又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恩师既然提及了此事,身为学生必当遵从照办……”
杨辉听了这句话心里是欣慰不已,他今日能够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其实就看中了这一点。
因为杨辉心里清楚,术算这门学科要想得以发扬光大,也只有叶宇有这个实力去实现。因为名望、地位、实力这三者,叶宇是一个都不缺少。
不过就在他欣慰不已的时候,叶宇却突然话锋一转,为难道:“可是学生的这个书院,将来会缺不少教师先生,尤其是教授术算的……”
“你这小子”
杨辉用手指了指叶宇,一脸无语的笑道:“你这是要从我这里搬救兵呐你我师徒一场直说不就行了?非要跟为师玩这种语言伎俩”
“恩师人脉可比学生广,所以此事还有劳恩师多多费心了……”
对于杨辉的看穿,叶宇没有丝毫的尴尬。因为他就是要借此机会,向这位便宜恩师搬救兵。
以他的如今名望,叶宇相信等书院落成,收学生的时候,定然会是学员众多。但是只有学子学习,却没有相应的师资力量,这显然是当下的一个难题。
他叶宇终究是个年轻人,所积累的人脉终究难以支持书院的运作。因此这个时候,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杨辉了
杨辉虽然是太史令,与朝中大事都不沾边,但这些年所见过、所听闻的有识之士,是一个无形的人才宝库。
又加上杨辉本身就不是儒门正统,所以提供的人才可能不是很有名,亦或是言论不羁,但却是叶宇急需的人才。
“你放心便是,为师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大作为,但也结识了不少好友,这些人虽说科举之上并不出彩,但却各有独特之处,明日为师就写信通知他们”
“那学生就拜谢恩师了”叶宇感激的站起身来,深深地向杨辉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你我二人就不必如此拘礼了。你有此义举实乃天下之幸事,为师又岂能不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这所书院规模如此庞大,若非有雄厚的财力恐怕难以为继啊”
叶宇听杨辉担心这个,不禁哑然失笑:“恩师不必忧虑,学生这所书院,有所不同。当年孔子给三千弟子讲学,难不成还要养活这三千弟子?各地书院半耕半读,那是因为其弟子都是附近乡党子弟,那都是有几分义学之意…¨”
“朝廷办学,那是为国家养材,所以要给这士子们月禀。学生这书院,却另有规模。凡是来此学习的士子,每年交学费一贯,食宿自理,书本笔墨皆请自理,须连学三年,方得卒业……”
叶宇将其中原委向杨辉细细说清,直把杨辉听得是目瞪口呆:“宇儿,这可是一个新的规则突破,不过为师担心会有学生来么?”
“那就要看学生的影响力了,其实学生也没有奢望书院有立竿见影的成效,教育事业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学生可以等”
杨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是啊,此事急不得……”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目山的书院也渐渐地有了雏形,叶宇偶尔在闲暇直接也会去巡查一番,如今有了杨辉的从旁相助,这书院的师资力量终于得到了壮大。
朝会上,在商讨了一些事情之后,太监梁珂就高声向殿里群臣问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孔德贤便出列朝班站了出来:“微臣有本启奏”
“哦?孔卿家尚有何事?”
“启禀陛下,听闻叶大人办了一所书院……”
“朝廷并无节制私人办学的规矩,孔卿家管得是不是有些宽了?”
“微臣岂敢,不过叶大人一直倡议天下普设学校,立图书馆,欲使天下人皆得读书识字。然则自古士农工商,各有所事,此天命也,叶大人欲使人人皆为士,可得乎?”
“况且微臣听闻叶大人,欲要将书院教学分设诸科,其中不仅涉猎工艺、术算、格物等等杂学,而且还分设了佛学、道学……这岂不是过于繁杂难有清流?”
叶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说你这孔德贤真是没事找事,于是移步上前反驳道:“本官闻孔子曰:有教无类,未闻孔子以士农工商而有教与不教之别矣……”
“这……”孔德贤十分汗颜,这叶宇动不动就拿先祖反驳他,他在这上面可是吃了不少暗亏。
“况且,所谓士者,本就出自于农也,所以才有耕读之家的由来。工、商之间,亦未必无贤者,陶朱公事贾人也,但他之前却是协助越王勾践复国的大儒范蠡;而傅说是工人也,二者非为不贤。孔大人,难道你还以为工商不得读书?以为读书不可以为工商乎?”
叶宇这一番话的驳斥,引用大贤之人的言行,将孔德贤再次逼进了死角
这时一直静默的虞允文,此时却开了口:“叶大人所言虽然有理,然而这些奇技淫巧之术,虽然颇得精妙,然于世道人心何用?叶大人将这些纳入书院学科之中,岂不是有意混杂?”
...
...
&bp;&bp;&bp;&bp;“虞大人,下官私人办学而已,我想、我要做什么,与您似乎没有关系吧?”
叶宇话音刚落,虞允文却摆了摆手道:“非也非也!叶大人私办书院,本来我等并无理由论及此事,然而叶大人可知,你若是开办这畸形书院,就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
“畸形?虞大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一听到了畸形两个字,叶宇心头的怒火就直冲脑门,说起话来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虞允文本来和善相劝,却被不曾想叶宇竟然如此无礼。
“伏曦造琴瑟,芒作纲,芒氏作罗,女娲作笙簧……”
“奇技淫巧,若为无用,则伏曦、女娲、黄帝、舜、禹等古之圣人,为何皆有明?此非奇技淫巧也,此圣人之事,何得谓之奇技淫巧?当今世人以为此等事不过小人之学,君子鄙之,这归其缘由,不过是当今虚伪之士不如古人罢了!”
“古之君子,于经典之外,骑射博物、天文算术之学,无所不通,何以是畸形之道?在虞大人的眼中莫不是连伏曦、女娲、黄帝、舜、禹等先贤圣人都是畸形了?”
“这……”
见虞允文欲要辩解,叶宇率先抢话道:“虞大人,你身为文臣之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你的眼中这些圣人都是畸形,那叶某请问,当今陛下在你眼中又是什么?”
“叶宇,你!……”
“你什么?说!你是不是想取而代之!?”
叶宇的步步紧逼,已然让虞允文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被叶宇抓住了小辫子。
此刻龙椅上的赵昚似乎也相当默契,于是恰合适宜的问:“虞卿家,朕也很想知道,上古圣贤在你眼中都是畸形,那朕在你眼中又算什么?”
“陛下,老臣……”
虞允文慌忙手持笏板跪倒在地,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此刻抬高赵昚,说一些恭维之词,这势必会有谄媚欺君之嫌。
毕竟这上古圣贤都是畸形了,那后世的皇帝没有人能够比及,那就是连畸形都不如。所以这个时候,虞允文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语塞竟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张说瞅着自己的对手虞允文,心中却是少有的畅快,心说这是你这老家伙自找的,当年若不是你有意力捧,这叶宇又岂会连中三元?
如今这叶宇羽翼日渐丰满,倒头来是你自己自食其果!
想到这里,张说却一改往常针对的态度,替叶宇说起了话:“陛下,微臣认为叶大人所言有理,而虞大人与孔大人固守尘封不知进取,以旧的眼光看待一切,实在是不该啊!”
张说言辞恳切地感慨,使得虞允文是暗自咬牙愤恨不已,而叶宇听了张说的这番话,却是心中发出一阵冷笑。
曾经有知遇之恩的虞允文,如今成了有意打压自己的敌人,而至始至终都与之为敌的张说,如今却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如今这番情形,可以说是世事无常的真实写照!
赵昚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虞允文的身上:“虞卿家你认为呢?”
“老臣……老臣有罪!”
“罢了!至于叶爱卿创办书院的事情,诸位就不必再鸡蛋里挑骨头了!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各种学术如雨后春笋,难道诸位卿家要说,除了儒家之外其他的都是畸形?”
“……”
赵昚见群臣君默然不语,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此事就此揭过,诸位无需再提!”
“对了,叶卿家,你那个书院可有取名?”
“回禀陛下,书院名为:清流!”
“清流?朕记得卿家发迹之地便是清流县……”
“正是,不过微臣给这书院冠以清流二字,主要用意乃是告诫学子,但凡入得清流书院者,谨记为官清廉、为吏善柔!”
“好!好一个为官清廉、为吏善柔,这既是水的本质,也是朝廷取士的人才标准!叶卿家,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
关于书院创办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赵昚随后转移话题道:“元旦之时,高丽与日本两国使团就会抵达京城,此次两国派了不少学子前来学习我中原文化……”
“孔爱卿,你身为国子祭酒,你要做好妥善安置的准备,他们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这个分寸你自己好好把握才是!”
“微臣遵旨!”
叶宇近日忙的脚都不离地面,因此这消息的来源自然就闭塞许多,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一副平静坦然的样子,叶宇心说这事情不会就他一人不知吧?
“陛下,这高丽与日本进京朝贡,似乎于理不合……”
叶宇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上前进谏,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这回绝朝贡的诏令既然下达,为何还要接受高丽与日本的朝贡。
所谓“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朝贡贸易,固然可以满足中原王朝的政治虚荣心,但在经济收益上则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纵观宋室王朝几百年,朝贡贸易的格局在宋朝悄然发生了变化。宋政府对海外贸易采取了务实思路,对朝贡贸易加以抑制。
仅凭南宋历经高宗赵构,以及当下的孝宗赵昚,就不止一次诏令回绝朝贡。
也正因为如此,叶宇才对此感到疑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叶大人有所不知,此次高丽与日本远道而来,除了朝贡之外,重要的是两国之间的纷争需要我朝处理!故此陛下反复斟酌之后,这才没有阻拦两国使团来京!”
今日张说的心情极佳,或许是虞允文吃瘪的缘故,对于叶宇的疑惑他是主动地予以解释。
“就仅仅如此?”
叶宇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却被一旁的孔德贤接过了话茬:“当然也有文化的学习与交流,我大宋乃是天朝,自然会有诸多蛮夷崇慕而来……”
孔德贤的话让叶宇顿时无语,一口一句蛮夷挂在嘴边,当真是自得意满惯了!
眼观群臣各个都是面孔众多,叶宇也懒得争个对错与黑白。
不过对于高丽与日本来宋的事情,叶宇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至于这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R1148
&bp;&bp;&bp;&bp;乾道六年腊月二十三,高丽国世子王祦,与日本国使臣平清盛奉各国国王之命,朝觐大宋天子。
旭日东升,彩霞万道,两国使节肃立于大庆殿前,辂车、步辇、龙亭、大象、骏马等陈列在宫门内外。
大庆殿庭院内,孝宗赵昚乘坐龙辇至大庆殿内,所过之处皆是旌旗飘舞、刀枪林立军士傲然挺立。
六部九卿与侯爵以上的勋爵均位列其中,叶宇身为大宋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这种场合他自然是不能缺席。
不过看着这个无聊的阵势,叶宇提不起半点骄傲地兴致,因为这些所谓的大内禁军不过都是纸老虎,在这里也只有唬一唬外来的高丽与日本。
要说叶宇的衣着服饰与其他五部官员大有不同,因为如今的叶宇也算的上是皇亲国戚,所以虽无爵位但蟒袍玉带依旧穿戴在身。
其实非要较真起来,叶宇如今只能算是半个皇亲与半个国戚。
成了太上皇的干孙儿,亦是当今皇帝的干儿子,这算得上是半个皇亲;成了福王赵琢未来干女婿,这也算得上是半个国戚。
虽然都是半个,但综合在一起的话,以如今叶宇的身份倒是仅次于王侯!
卯时三刻,两通鼓响,文武百官、勋臣功卿从西华门的东西掖门徐徐进入大内皇城,按身份、级别、衙门,肃立在大庆殿外。
静鞭三响,鼓敲一通,乐奏《飞龙曲》,衮冕加身的赵昚神情郑重地,进入大庆殿升登宝座;文武百官俯地叩拜,山呼万岁。
如此肃严时刻,孝宗赵昚神态很是平缓,但是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忍耐。叶宇看着时不时清咳几声的赵昚,心中油生一种莫名之感。
赵昚徐徐落座,随后唤道:“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立起,分列左右,梁珂持拂尘立于御案一侧,扬声道:“宣高丽、日本国朝贡天朝使者觐见!”
此时在殿外候旨的高丽王世子王祦,以及日本使臣平清盛,闻听大宋皇帝宣旨进谏,二人都不由得郑重起来。
自西华门外一路行来,再瞧见这等浩瀚磅礴的皇家气势,可谓是敬畏自生。
两人各自领着两名副使捧着进表与礼书,在礼官导引下进入大殿,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停下,按大宋臣礼恭恭敬敬行礼。
朝贡都会有进表诵读,此次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臣也不例外。
高丽王世子王祦,是个很俊朗的年轻人,他率先接过副使的进表,继而高声念道:“高丽国王臣王晧敬上皇帝陛下:皇天后土,齐归中华之风;甘露庆云,争献瑞麦之颂。是故天启大宋……”
王祦铿锵有力的朗诵着那篇拍马屁的进表,这种没有营养的陈词滥调,对于朝中大部分臣子而言,倒是一种少有的荣耀与喜庆。
无论是虞允文的强硬派,还是张说为首的温和派,其实涉及到了国家荣辱的时候,温和派的臣子们也都看的很重。
只不过人不同,所走的路就不同,但殊途同归便是如此!
然而在高丽、以及后来的日本进表诵念的过程中,叶宇俨然快要昏昏欲睡了。
待一切接待完毕之后,赵昚这才吩咐梁珂当即宣读圣旨,对两国的使臣多有赏赐!
自隋唐以来,以往回复诸国朝贡使臣的礼物一向是数倍乃至十数倍。出手阔绰之极简直是令人发指,这也是为何宋朝皇帝一再要求回绝朝贡的缘由。
这个亏,是明亏,但明明知道这是亏本的事情,但仍旧要彰显大国的一种风度。
在这一点上,宋朝的历代皇帝要比唐朝做得好。可以说宋朝的皇帝小家子气,也可以说宋朝的皇帝没有盛唐的豪爽霸气。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那就是宋朝的百姓比隋唐要富足很多,这或许是宋朝皇帝的一种治国手段。
无魄力开疆拓土,那就做好一个本分的皇帝,这也许就是一种心声。
时过正午,于是赵昚便摆驾端诚殿,邀请两国使团共赴宴会。王祦与平清盛自然不会推辞,于是便跟随赵昚在端诚殿饮宴。
大殿四周由六对高高的铜柱子支撑,铜柱子旁边都设有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银烛台。天色还看不见一丝暗淡,但上面早早点起了儿臂粗的蜡烛,烛中掺着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
高丽王世子王祦,看着宏伟壮丽的宫殿,不禁暗自赞叹。相比之下高丽的王宫,简直犹如火鸡相较于凤凰一般。
平清盛一身僧人打扮,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不悲不喜居于殿中倒是显得极为例外。
而就这种与众不同,倒是让叶宇对这个平清盛多了几分关注。因为他派人调查过此人,虽然这个平清盛如今出家为僧法号净海,但是此人在日本却是一个风云人物。
若是非要说此人的影响力,那他抬一抬脚就足以让日本震三震。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权势达至顶峰的时候出家为僧。
这显然是不合乎情理,要么真的是一念勘破红尘遁入空门,要么就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政客,以进为退酝酿着更大的权利阴谋。
当然对于日本的详细情况叶宇并不清楚,毕竟这些来自海上的国家,调查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孝宗赵昚坐于首席,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惇分别居于次席,虞允文、张说以及叶宇等一干重臣陪同两国使臣,宴会间其乐融融,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高丽世子王祦身后有两位副使,观其样貌衣着就能看出是一文一武,二人分别是大将军李义方与文臣学士金甫当。
在一曲舞罢之后,文臣学士金甫当便冲着对面叶宇拱了拱手:“素闻叶大人乃是大宋最有智慧之人,不仅融汇了琴棋书画妙算玄机,而且对于佛学也造诣极深……”
叶宇自顾吃酒好好地,本没有打算与这些人有交集,不曾想有些事情还真是难以避免。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恭王赵惇便已然开了口:“不错,我大宋若是论及才学,已然无人能与也大人比肩,当年金国的那个什么八大山人,最后也因为叶大人而落败!”
“恭王殿下过誉了!”叶宇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便没有在跟赵惇说什么。
自从得知一直暗杀他的是赵惇后,叶宇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况且林薇菡的死因与赵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两者叠加在一起岂能让他佯作无事?
“叶大人过谦了,金某虽身在高丽本土,也听闻了叶大人的事迹,这让金某叹为观止的之余,心中仍旧有个不情之请!”
“哦?金大人客气了!”
金甫当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叶宇,随即饶有兴致的一指身后的四名年轻人:“这四位是此次我高丽派往大宋学习的学子,这四人对琴棋诗书颇有研究,一向崇敬叶大人的学识,不知叶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指点?叶宇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场合是拿来指点的吗?
叶宇本不想在这宴会上多生事端,所以是迟迟不予回应,但金甫当却是步步紧逼:“怎么,叶大人是看不起我们高丽?”
“父皇,既然高丽臣子有意请教,何不让叶大人予以迎战,如此也可彰显我天朝之威仪!”恭王赵恺今日似乎特别热情,于是就请示了赵昚。
高丽王世子王祦,此刻也站了起来,先是向赵昚行了一礼,随即道:“陛下,何不让叶大人为这欢宴助兴?”
“嗯,也好!”
赵昚似乎也来了兴致,毕竟他也很想看一看叶宇的才识。当初在会馆外的宋金对决,他因为是皇帝身份的矜持,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去感受现场的氛围。
如今在这宴会之上,也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叶卿家,既然外邦臣子有意请教,你就不必过谦了!”
听了赵昚的这句话,叶宇就觉得这是在瞎起哄,自己又不是万事通,哪能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你们一个个愉快地决定了,是否考虑过我的感受?
老子这些年打拼出来的名誉,要是失败一次那就真的是名誉扫地了!
智有千虑必有一失,叶宇此刻很想退缩,但这个场合之下似乎也躲不过,于是神色有些复杂地轻声道:“微臣遵旨!”
“叶大人,请!”
“金大人想怎么比?”
“听闻叶大人当初以一人之力同时挑战两大山人,如今我高丽乃是偏邦小国人才凋零,不如让这四位学子一同向叶大人讨教如何?”
“这……”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阵愕然,心说这也他无耻了,竟然四个一起上!
而且这事先将叶宇无限抬高,然后将这四人冠名为学子身份,那么若是叶宇当场拒绝这种安排,就算结局叶宇赢了,那也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又是一个该死的面子问题,叶宇神情此刻颇为凝重,继而微微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好!叶大人果然够爽快!”
说话间,大殿的正中央摆放了四张桌子,四面合围将叶宇困在了其中,这四名高丽学子分别坐于四方,等待着比试的开始!R1148
&bp;&bp;&bp;&bp;乾道六年腊月二十三,高丽国世子王裎,与日本国使臣平清盛奉各国国王之命,朝觐大宋天子。
旭日东升,彩霞万道,两国使节肃立于大庆殿前,辂车、步辇、龙亭、大象、骏马等陈列在宫门内外。
大庆殿庭院内,孝宗赵有乘坐龙辇至大庆殿内,所过之处皆是旌旗飘舞、刀枪林立军士傲然挺立。
六部九卿与侯爵以上的勋爵均位列其中,叶宇身为大宋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这种场合他自然是不能缺席。
不过看着这个无聊的阵势,叶宇提不起半点骄傲地兴致,因为这些所谓的大内禁军不过都是纸老虎,在这里也只有唬一唬外来的高丽与日本。
要说叶宇的衣着服饰与其他五部官员大有不同,因为如今的叶宇也算的上是皇亲国戚,所以虽无爵位但蟒袍玉带依旧穿戴在身。
其实非要较真起来,叶宇如今只能算是半个皇亲与半个国戚。
成了太上皇的于孙儿,亦是当今皇帝的于儿子,这算得上是半个皇亲;成了福王赵琢未来于女婿,这也算得上是半个国戚。
虽然都是半个,但综合在一起的话,以如今叶宇的身份倒是仅次于王侯
卯时三刻,两通鼓响,文武百官、勋臣功卿从西华门的东西掖门徐徐进入大内皇城,按身份、级别、衙门,肃立在大庆殿外。
静鞭三响,鼓敲一通,乐奏《飞龙曲》,衮冕加身的赵有神情郑重地,进入大庆殿升登宝座;文武百官俯地叩拜,山呼万岁。
如此肃严时刻,孝宗赵有神态很是平缓,但是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忍耐。叶宇看着时不时清咳几声的赵有,心中油生一种莫名之感。
赵有徐徐落座,随后唤道:“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立起,分列左右,梁珂持拂尘立于御案一侧,扬声道:“宣高丽、日本国朝贡天朝使者觐见”
此时在殿外候旨的高丽王世子王裎,以及日本使臣平清盛,闻听大宋皇帝宣旨进谏,二人都不由得郑重起来。
自西华门外一路行来,再瞧见这等浩瀚磅礴的皇家气势,可谓是敬畏自生。
两人各自领着两名副使捧着进表与礼书,在礼官导引下进入大殿,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停下,按大宋臣礼恭恭敬敬行礼。
朝贡都会有进表诵读,此次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臣也不例外。
高丽王世子王裎,是个很俊朗的年轻人,他率先接过副使的进表,继而高声念道:“高丽国王臣王暗敬上皇帝陛下:皇天后土,齐归中华之风;甘露庆云,争献瑞麦之颂。是故天启大宋……”
王裎铿锵有力的朗诵着那篇拍马屁的进表,这种没有营养的陈词滥调,对于朝中大部分臣子而言,倒是一种少有的荣耀与喜庆。
无论是虞允文的强硬派,还是张说为首的温和派,其实涉及到了国家荣辱的时候,温和派的臣子们也都看的很重
只不过人不同,所走的路就不同,但殊途同归便是如此
然而在高丽、以及后来的日本进表诵念的过程中,叶宇俨然快要昏昏欲睡了。
待一切接待完毕之后,赵有这才吩咐梁珂当即宣读圣旨,对两国的使臣多有赏赐
自隋唐以来,以往回复诸国朝贡使臣的礼物一向是数倍乃至十数倍。出手阔绰之极简直是令人发指,这也是为何宋朝皇帝一再要求回绝朝贡的缘由。
这个亏,是明亏,但明明知道这是亏本的事情,但仍旧要彰显大国的一种风度。
在这一点上,宋朝的历代皇帝要比唐朝做得好。可以说宋朝的皇帝小家子气,也可以说宋朝的皇帝没有盛唐的豪爽霸气。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那就是宋朝的百姓比隋唐要富足很多,这或许是宋朝皇帝的一种治国手段。
无魄力开疆拓土,那就做好一个本分的皇帝,这也许就是一种心声。
时过正午,于是赵有便摆驾端诚殿,邀请两国使团共赴宴会。王裎与平清盛自然不会推辞,于是便跟随赵有在端诚殿饮宴。
大殿四周由六对高高的铜柱子支撑,铜柱子旁边都设有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银烛台。天色还看不见一丝暗淡,但上面早早点起了儿臂粗的蜡烛,烛中掺着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
高丽王世子王裎,看着宏伟壮丽的宫殿,不禁暗自赞叹。相比之下高丽的王宫,简直犹如火鸡相较于凤凰一般。
平清盛一身僧人打扮,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不悲不喜居于殿中倒是显得极为例外。
而就这种与众不同,倒是让叶宇对这个平清盛多了几分关注。因为他派人调查过此人,虽然这个平清盛如今出家为僧法号净海,但是此人在日本却是一个风云人物。
若是非要说此人的影响力,那他抬一抬脚就足以⊥日本震三震。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权势达至顶峰的时候出家为僧。
这显然是不合乎情理,要么真的是一念勘破红尘遁入空门,要么就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政客,以进为退酝酿着更大的权利阴谋。
当然对于日本的详细情况叶宇并不清楚,毕竟这些来自海上的国家,调查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孝宗赵有坐于首席,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悍分别居于次席,虞允文、张说以及叶宇等一于重臣陪同两国使臣,宴会间其乐融融,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高丽世子王裎身后有两位副使,观其样貌衣着就能看出是一文一武,二人分别是大将军李义方与文臣学士金甫当
在一曲舞罢之后,文臣学士金甫当便冲着对面叶宇拱了拱手:“素闻叶大人乃是大宋最有智慧之人,不仅融汇了琴棋书画妙算玄机,而且对于佛学也造诣极深……”
叶宇自顾吃酒好好地,本没有打算与这些人有交集,不曾想有些事情还真是难以避免。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恭王赵悍便已然开了口:“不错,我大宋若是论及才学,已然无人能与也大人比肩,当年金国的那个什么八大山人,最后也因为叶大人而落败”
“恭王殿下过誉了”叶宇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便没有在跟赵悍说什么。
自从得知一直暗杀他的是赵悍后,叶宇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况且林薇菡的死因与赵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两者叠加在一起岂能让他佯作无事?
“叶大人过谦了,金某虽身在高丽本土,也听闻了叶大人的事迹,这让金某叹为观止的之余,心中仍旧有个不情之请”
“哦?金大人客气了”
金甫当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叶宇,随即饶有兴致的一指身后的四名年轻人:“这四位是此次我高丽派往大宋学习的学子,这四人对琴棋诗书颇有研究,一向崇敬叶大人的学识,不知叶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指点?叶宇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场合是拿来指点的吗?
叶宇本不想在这宴会上多生事端,所以是迟迟不予回应,但金甫当却是步步紧逼:“怎么,叶大人是看不起我们高丽?”
“父皇,既然高丽臣子有意请教,何不让叶大人予以迎战,如此也可彰显我天朝之威仪”恭王赵恺今日似乎特别热情,于是就请示了赵有。
高丽王世子王裎,此刻也站了起来,先是向赵有行了一礼,随即道:“陛下,何不让叶大人为这欢宴助兴?”
“嗯,也好”
赵有似乎也来了兴致,毕竟他也很想看一看叶宇的才识。当初在会馆外的宋金对决,他因为是皇帝身份的矜持,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去感受现场的氛围。
如今在这宴会之上,也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叶卿家,既然外邦臣子有意请教,你就不必过谦了”
听了赵有的这句话,叶宇就觉得这是在瞎起哄,自己又不是万事通,哪能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你们一个个愉快地决定了,是否考虑过我的感受?
老子这些年打拼出来的名誉,要是失败一次那就真的是名誉扫地了
智有千虑必有一失,叶宇此刻很想退缩,但这个场合之下似乎也躲不过,于是神色有些复杂地轻声道:“微臣遵旨”
“叶大人,请”
“金大人想怎么比?”
“听闻叶大人当初以一人之力同时挑战两大山人,如今我高丽乃是偏邦小国人才凋零,不如让这四位学子一同向叶大人讨教如何?”
“这”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阵愕然,心说这也他无耻了,竟然四个一起上
而且这事先将叶宇无限抬高,然后将这四人冠名为学子身份,那么若是叶宇当场拒绝这种安排,就算结局叶宇赢了,那也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又是一个该死的面子问题,叶宇神情此刻颇为凝重,继而微微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好叶大人果然够爽快”
说话间,大殿的正中央摆放了四张桌子,四面合围将叶宇困在了其中,这四名高丽学子分别坐于四方,等待着比试的开始
&bp;&bp;&bp;&bp;这四人年纪均在三十岁上下,居于四方而各有所长。
“叶大人,这四位前来宋学习的学子,颇懂琴棋诗书!您不妨对他们指点一二吧!”
对于金甫当的说辞,叶宇是根本没有听进去,而是环视周围的四个人,随后无语道:“那就开始吧!”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东面的高丽学子指间流淌而出,让本来热闹的大殿变得安静下来。
“叶大人,选黑子还是白子?”正西面一名黑脸高丽学子,已经在桌案上摆好了棋布。
“黑子吧,你先行!”
“好!恭敬不如从命!”这名学子随即落下一枚白子,率先落在了棋盘上。
叶宇不慌不忙从桌案上取来一支抱蘸墨水的毛笔,然后走到西面的棋布前,用毛笔在该落子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样以黑色墨点代替黑子,倒也是别出心裁。
这时坐在南面的是一个儒雅的年轻人,桌案前放着文房四宝,叶宇知道此人这是要比试书法。
这年轻人在这寒冷的冬天依旧不忘扇着扇子,而且用他用那不甚流利的汉话道:“李白的《静夜思》!”
“嗯,越是简单地诗句,就越能看出书法之利弊,这个好!”
这时北面的微胖的男子,对着叶宇有些傲慢道:“在下歩尧廉,就以对联向叶大人请教了!”
叶宇闻听此言并没有急于转过身去,而是先在年轻男子的桌前,蘸上墨水之后才漫步来到近前:“那就请吧!”
由于这歩尧廉只出对联无需动手,所以桌案上除了一张宣纸之外已经别无他物。
而这张宣纸就是为叶宇准备的,叶宇所要写下《静夜思》的书法,就要在这张纸上完成。
歩尧廉也不含糊,直接就出了一句上联:“闲(閒)看门中月!”
“闲(閒)字拆开就是门中月,这是一个拆字联,简单!下联是,思耕瓜下田!”叶宇一边再歩尧廉的面前写字,一边口中分析之后对出了下联。
轻描淡写,无丝毫感到为难!
这第一联叶宇轻松应对,引得在场群臣纷纷赞叹,但也有不少人因为叶宇出众而暗中较劲。
而叶宇在对完歩尧廉的对联之后,便停下刚写两个字的书法,转身向西面的围棋而去。
来到近前,叶宇将棋局一扫而过,便心中有了路数,又是用毛笔轻轻地点在棋布之上。这随意的轻轻一点,当即让黑脸男子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因为叶宇下棋落子的位置太过奇异,是他这个高丽棋手从未见过的招数。
这时歩尧廉紧接着又出了一联:“欠食饮泉,白水何堪足饱!”
又是一个拆字联,欠食二字,组合一起就是飲(饮)字,‘泉’字就是白水二字的组合,无论是表层意思还是内在深意,都不是轻而易举的对出的。
这对联若是放在六年前,叶宇还真不一定能轻易解答。
可如今六年的经历,不仅仅只是阅历的增长,自身的学识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从当初兰亭盛会上轻松写意就足以看出。
所以叶宇折身来到歩尧廉的面前,又开始继续写字,口中却自言自语道:“无才抚墨,黑土岂能充饥?”
嘶!
这让歩尧廉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就算这对的不是绝对,那也不能随口就来吧?
‘无才’二字,颠倒过来就是‘才无’,古人将提手旁,以‘才’字代替,这是书法的一种手法。所以‘才无’就是一个‘抚’字。而‘墨’字,就是有黑与土二字组成。
对出下联之后,叶宇随即停下手中笔,又折身来到了棋局旁,没有丝毫的犹豫,用毛笔在棋布上点了一点。
这黑脸男子起初以为叶宇只是随意一点,可是当他准备再次落子时,却发现整个棋局已经大变!
“你没看棋局,为何……”
“看?”
叶宇随即冷冷一笑道:“本官连你要走的后三步都已经了然于胸,你觉得我还需要看么?”
“什么!?这……不可能!”
这位高丽的黑脸男子,显然是被叶宇的这句话震住了。他何曾想到自己还没有下的棋子,竟然都已经被对方推算到了。
而叶宇的这句话虽然不大,却使高丽使团上下无不惊叹,就连一向和善的日本使臣平清盛,也是因为叶宇这句话露出了惊愕之色。
“父亲,他真的有如此神奇么?”居于平清盛下首席的有两位副使,其中一人身材纤小面白如玉,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周转与几人之间的叶宇。
平清盛右手捻动的佛珠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凝望场中自言自语道:“也只有中原之地,才会有如此的绝佳俊才,这是我们大和民族所欠缺的地方!”
“父亲的意思是……”
此时殿内已经进入了紧张局势,这黑脸高丽男子,偏偏不信叶宇说的话,于是连续落下三十六子。
与此同时那个出对联的歩尧廉乘机出对子:“叹浊世难寻清醒人,钱权名位熏心,莫怪贪官污吏过!”
“问老天可有糊涂帐,加减乘除结算,敢情公理良心剩!”
“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
“下联,日照龙鳞——万点金!”
“……”
歩尧廉连发出对子,叶宇一边应对棋局,一边又在写《静夜思》,而口中依旧在丝毫不打盹的回应着。
出题人出的精妙,而叶宇应对的也丝毫不含糊。
就这样歩尧廉连连说出三十六个对联,叶宇一个没剩全部接了下来。而此刻书法也正在慢慢地完工,棋局上的白子也渐渐地陷入了死局。
“狗啃野鱼骨!”
较量到了最后,歩尧廉已经口无遮拦,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上联!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可是细细一琢磨都不由一阵恶寒,这是歩尧廉用对联偷骂人!
狗啃野鱼骨,其实就是狗啃叶宇骨!这是在诅咒叶宇将来尸骨无存曝尸荒野,被野狗啃了骨头!
而且狗啃骨,是一个很常识嵌合对联,所以这句对联不仅具有不小的难度,而且还故意拐着弯骂人。
叶宇停下手中笔,转过身来看着歩尧廉不发一言,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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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四人年纪均在三十岁上下,居于四方而各有所长。
“叶大人,这四位前来宋学习的学子,颇懂琴棋诗书您不妨对他们指点一二吧”
对于金甫当的说辞,叶宇是根本没有听进去,而是环视周围的四个人,随后无语道:“那就开始吧”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东面的高丽学子指间流淌而出,让本来热闹的大殿变得安静下来。
“叶大人,选黑子还是白子?”正西面一名黑脸高丽学子,已经在桌案上摆好了棋布。
“黑子吧,你先行”
“好恭敬不如从命”这名学子随即落下一枚白子,率先落在了棋盘上。
叶宇不慌不忙从桌案上取来一支抱蘸墨水的毛笔,然后走到西面的棋布前,用毛笔在该落子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样以黑色墨点代替黑子,倒也是别出心裁。
这时坐在南面的是一个儒雅的年轻人,桌案前放着文房四宝,叶宇知道此人这是要比试书法。
这年轻人在这寒冷的冬天依旧不忘扇着扇子,而且用他用那不甚流利的汉话道:“李白的《静夜思》”
“嗯,越是简单地诗句,就越能看出书法之利弊,这个好”
这时北面的微胖的男子,对着叶宇有些傲慢道:“在下尧廉,就以对联向叶大人请教了”
叶宇闻听此言并没有急于转过身去,而是先在年轻男子的桌前,蘸上墨水之后才漫步来到近前:“那就请吧”
由于这尧廉只出对联无需动手,所以桌案上除了一张宣纸之外已经别无他物。
而这张宣纸就是为叶宇准备的,叶宇所要写下《静夜思》的书法,就要在这张纸上完成。
尧廉也不含糊,直接就出了一句上联:“闲(阗)看门中月”
“闲(阗)字拆开就是门中月,这是一个拆字联,简单下联是,思耕瓜下田”叶宇一边再尧廉的面前写字,一边口中分析之后对出了下联。
轻描淡写,无丝毫感到为难
这第一联叶宇轻松应对,引得在场群臣纷纷赞叹,但也有不少人因为叶宇出众而暗中较劲。
而叶宇在对完尧廉的对联之后,便停下刚写两个字的书法,转身向西面的围棋而去。
来到近前,叶宇将棋局一扫而过,便心中有了路数,又是用毛笔轻轻地点在棋布之上。这随意的轻轻一点,当即让黑脸男子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因为叶宇下棋落子的位置太过奇异,是他这个高丽棋手从未见过的招数。
这时尧廉紧接着又出了一联:“欠食饮泉,白水何堪足饱”
又是一个拆字联,欠食二字,组合一起就是(饮)字,字就是白水二字的组合,无论是表层意思还是内在深意,都不是轻而易举的对出的。
这对联若是放在六年前,叶宇还真不一定能轻易解答。
可如今六年的经历,不仅仅只是阅历的增长,自身的学识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从当初兰亭盛会上轻松写意就足以看出。
所以叶宇折身来到尧廉的面前,又开始继续写字,口中却自言自语道:“无才抚墨,黑土岂能充饥?”
嘶
这让尧廉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就算这对的不是绝对,那也不能随口就来吧?
‘无才,二字,颠倒过来就是‘才无,,古人将提手旁,以‘才,字代替,这是书法的一种手法。所以‘才无,就是一个字。而‘墨,字,就是有黑与土二字组成。
对出下联之后,叶宇随即停下手中笔,又折身来到了棋局旁,没有丝毫的犹豫,用毛笔在棋布上点了一点。
这黑脸男子起初以为叶宇只是随意一点,可是当他准备再次落子时,却发现整个棋局已经大变
“你没看棋局,为何……”
“看?”
叶宇随即冷冷一笑道:“本官连你要走的后三步都已经了然于胸,你觉得我还需要看么?”
“什么?这……不可能”
这位高丽的黑脸男子,显然是被叶宇的这句话震住了。他何曾想到自己还没有下的棋子,竟然都已经被对方推算到了。
而叶宇的这句话虽然不大,却使高丽使团上下无不惊叹,就连一向和善的日本使臣平清盛,也是因为叶宇这句话露出了惊愕之色。
“父亲,他真的有如此神奇么?”居于平清盛下首席的有两位副使,其中一人身材纤小面白如玉,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周转与几人之间的叶宇。
平清盛右手捻动的佛珠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凝望场中自言自语道:“也只有中原之地,才会有如此的绝佳俊才,这是我们大和民族所欠缺的地方”
“父亲的意思是……”
此时殿内已经进入了紧张局势,这黑脸高丽男子,偏偏不信叶宇说的话,于是连续落下三十六子。
与此同时那个出对联的尧廉乘机出对子:“叹浊世难寻清醒人,钱权名位熏心,莫怪贪官污吏过”
“问老天可有糊涂帐,加减乘除结算,敢情公理良心剩”
“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
“下联,日照龙鳞——万点金”
尧廉连发出对子,叶宇一边应对棋局,一边又在写《静夜思》,而口中依旧在丝毫不打盹的回应着。
出题人出的精妙,而叶宇应对的也丝毫不含糊。
就这样尧廉连连说出三十六个对联,叶宇一个没剩全部接了下来。而此刻书法也正在慢慢地完工,棋局上的白子也渐渐地陷入了死局。
“狗啃野鱼骨”
较量到了最后,尧廉已经口无遮拦,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上联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可是细细一琢磨都不由一阵恶寒,这是尧廉用对联偷骂人
狗啃野鱼骨,其实就是狗啃叶宇骨这是在诅咒叶宇将来尸骨无存曝尸荒野,被野狗啃了骨头
而且狗啃骨,是一个很常识嵌合对联,所以这句对联不仅具有不小的难度,而且还故意拐着弯骂人。
叶宇停下手中笔,转过身来看着尧廉不发一言,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寒意
&bp;&bp;&bp;&bp;叶宇的突然停顿,使得众人心中揣测这上联的玄机,其中不乏有人恍然明白了隐晦的骂人伎俩。
而孝宗赵昚就是其中洞悉者之一,此刻他阴沉着脸似有发怒之势。
而与之相对的高丽使臣王祦,听到这个上联起初并不在意,之后见金甫当面色难堪,于是询问之后才明白上联的深意。
王祦虽然出使朝贡大宋的过程中,态度多少有些倨傲,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妄为。
如今他高丽的一名学子,不仅隐晦暗骂大宋臣子,而且这个臣子还是吏部尚书叶宇,那这件事情就有些过分了。
求胜心切的歩尧廉,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此刻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国邦交在于以和为贵,况且如今大宋位居上国,高丽此刻也是前来促进邦交的,这种情况的发生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各自心中的影响是极其的恶劣。
所以不等宋朝官员发难,王祦已经站了起来,怒斥歩尧廉道:“混账,在这大殿之上竟然有辱大宋臣僚,你好大的胆子!李将军,将此人押下去斩首!”
歩尧廉闻听此言,顿时吓得是浑身抖如筛糠!
“且慢!”一直保持沉默的叶宇,在这个比较尴尬的氛围中突然开了口。
“叶大人……”
叶宇摆了摆手打断王祦的话,不甚在意道:“王子不必在意,这本就是一场交流,又何必太过较真?再说了,这位歩尧廉出的上联,字里行间并无不妥之处……”
“可是……”一些官员为叶宇的决定表示不解,同时也对高丽学子的此言行而愤怒。
“罢了罢了,我大宋乃是礼仪之邦,岂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隐晦,而要枉送一条性命?如此一来,岂不是使两国邦交生出些许不愉快?”
叶宇的这番话,让一直未有发言的赵昚很是欣赏,因为这种顾全大局的气度实属难得。
若是此刻顺着高丽王子的意思,将歩尧廉推出去斩了。虽然体现了高丽对大宋的尊重,也彰显了大宋该有的威仪,但是也同时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
事后,高丽国上下臣民势必会大肆宣扬:在与大宋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大宋朝因为不敌高丽,所以才中途枉杀了遣宋学子歩尧廉。
反正这对联上没有直接写什么骂人的话,所以在这上面做文章,以后真是扯也扯不清!
高丽是一个爱扯皮的国度,你不能奢望他如何去摆正观念。
这一点的表现,叶宇在后世那是深有体会。试想中国的屈原以及孔子,都能被他们拉到自己的国度去充当门面,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脸上贴金的?
“既然出了上联,那叶某就对出下联又何妨!”
叶宇说着便转过来,看了歩尧廉一眼,随即将《静夜思》的最后一个字写完,口中却悠悠道:“畜生不要脸!”
一边对出下联,一边来到西面的棋局旁,点上最后一点,然后摇头道:“你输了!”
这位高丽棋手一览棋局黑白相间,白字竟然被黑点团团围住不得动其分毫,正如叶宇方才说的那样,他输了!
而此刻众人最为关切的是叶宇对出的下联,这下联对的极为低俗,但却是个较为工整的下联。
狗啃野鱼骨;
畜生蒿藜中;
上联以野鱼隐喻叶宇,而下联叶宇没有去骂人,而是将整个高丽都给骂了!
畜者,代指所有动物;蒿藜,是指杂草堆儿,但同时也是高丽二字的谐音!
明面上的意思是,所有的畜类都生于草窝之中,如此合情合理并无不妥。而隐含的意思却是,所有的畜类都是生于高丽,此联可谓是形象与逼真!
大殿里的汉臣们听了叶宇这句下联,个个是神情古怪不发一言,心说这叶宇也太狠了!而高丽这边的所有人都面色阴沉,因为这下联实在是太狠毒了!
“父亲,这叶大人真是厉害,高丽人骂了他一个人,他却骂了高丽国的所有人……”坐在平清盛身后的副使,听了叶宇这个下联竟不由的笑出了声。
平清盛却平静道:“早就听闻此人机智过人,如今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此刻擅长书写的儒雅男子已将书法完工,叶宇转身过来一瞧不禁暗自惊叹,因为此人的书法让他耳目一新。
一首《静夜思》写的是雄浑有力文字激昂,即便放在大宋境内也是一代书法名家,这就更让叶宇笃定这四人是有备而来。
“还请叶大人品鉴!”
叶宇却是摇了摇头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乃李白寄情写怀之诗,阁下书法虽然雄健有力,却是少了几分细腻与意境!”
二人的对话之间,赵昚领着众位臣工,以及高丽、日本诸位使臣也都来到了近前。
叶宇的这番话没有人去取反驳,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叶宇。但是高丽人似乎天生的狂傲逞强,这个儒雅的高丽书法家,却是不以为然道:“都称叶大人书法冠绝一时,那在下倒要好好欣赏了!”
待他来到桌前看向叶宇的书法时,却发现整张宣纸上寥寥二十字,他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别说是他不认识,就是围观上来的所有人,也都是心中疑惑不解,因为叶宇写的二十个字他们也是看不懂!
叶宇没有急于解释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日本使臣平清盛的身上:“净海大师,不知叶某这幅字如何?”
平清盛盯着叶宇的那副看不懂的书法,最后惊愕的施了一礼:“叶大人技高一筹,今日让我们大开了眼界!”
“为什么,不可能!他胡乱涂鸦……”
“哈哈哈,你连这个看都看不懂,看来你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啊!”叶宇听了这位高丽学子的话,竟不由得笑了出来。
日本使臣平清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一脸的倾佩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见高丽学子还不明白是何意,于是就解释道:“叶大人这篇书法,注重在写意!”
“写意?”
“对!就是写意!这篇书法要从反面去看……”
平清盛说着便拿起了桌案上的书法,将背面展示于众人面前,众人这番观瞧之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叶大人写的是反字,难怪方才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认识呢!”
“这写正面书法人人皆会,可这以反书的手法,能让字体达到这种境界,看来也只有他能有此能耐了!”
“……”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而平清盛却单手作了一个佛礼:“叶大人故意反书,除了无与伦比的技法,还更有别出心裁的韵味!”
“李白此诗有思故乡之情,那就必定有一个返乡之意。‘反’字通‘返’,这就是叶大人故意为之的妙绝之处!当真是回味无穷,仅凭这一点,叶大人就已经胜出千百倍!”
“书法之道,能将诗意尽情表达,流转于字里行间,才是书法之最高境界,这绝非是一般初窥门径之辈所能比及!”
平清盛的一番话让众人既是愕然,又是十分的感慨不已略有深思。而与叶宇比试书法的高丽学子,十分汗颜的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呵呵,想不到净海大师也是书法高手,叶某失敬了!”
叶宇本想与平清盛交流熟识一下,所以才有意让平清盛做个裁判。因为据他的了解,这个平清盛对于书法也颇为喜爱。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平清盛不仅对书法有研究,而且听了这一番见解,竟然让他十分的意外。
“叶大人客气,净海班门弄斧了!”平清盛一口流利的汉语,让他说起话来犹如汉人一般,若非一身日本风格的僧袍在身,倒是看不出他是个日本人。
居于东面的弹琴男子,见为伴的三人皆已落败,于是琴声突然停止,用挑衅的语气质问道:“该你了!”
“该我了?不错!”
叶宇说着没有去取琴比试,而是来到南面的书案前,拿起方才高丽学子使用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双手各执一笔。
右手填词,左手谱曲!
尚且不说叶宇这纸上写得如何,单是这双管齐下各不互绕的写法,就让在场的众人惊诧不已。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叶宇是一人之力同时应对西、男、北三人,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此刻叶宇左右书写,不仅将东面学子的琴声写成曲谱,而且在这曲谱之外又填了词!
“方才的曲子,他竟然都记下了!?”弹琴的高丽学子,见叶宇笔势如飞,竟不由的失声自语道。
同时以一对四,这已经是让众人叹为观止。而能够在以一对四的情况下,额外给曲子填上词,这显然是对高丽四才子的一种暗讽!
双手各司其事,写起字来更是矫若游龙锋芒毕露,这一刻人们才看出叶宇书法的真正水平。
与之对决的那位高丽学子,在看罢叶宇的这幅即兴之作后,更是羞煞的躲在了角落了暗自擦汗。R1148
&bp;&bp;&bp;&bp;叶宇的突然停顿,使得众人心中揣测这上联的玄机,其中不乏有人恍然明白了隐晦的骂人伎俩。
而孝宗赵有就是其中洞悉者之一,此刻他阴沉着脸似有发怒之势。
而与之相对的高丽使臣王裎,听到这个上联起初并不在意,之后见金甫当面色难堪,于是询问之后才明白上联的深意。
王裎虽然出使朝贡大宋的过程中,态度多少有些倨傲,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妄为。
如今他高丽的一名学子,不仅隐晦暗骂大宋臣子,而且这个臣子还是吏部尚书叶宇,那这件事情就有些过分了。
求胜心切的尧廉,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此刻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国邦交在于以和为贵,况且如今大宋位居上国,高丽此刻也是前来促进邦交的,这种情况的发生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各自心中的影响是极其的恶劣。
所以不等宋朝官员发难,王裎已经站了起来,怒斥尧廉道:“混账,在这大殿之上竟然有辱大宋臣僚,你好大的胆子李将军,将此人押下去斩首”
尧廉闻听此言,顿时吓得是浑身抖如筛糠
“且慢”一直保持沉默的叶宇,在这个比较尴尬的氛围中突然开了口。
“叶大人……”
叶宇摆了摆手打断王裎的话,不甚在意道:“王子不必在意,这本就是一场交流,又何必太过较真?再说了,这位尧廉出的上联,字里行间并无不妥之处……”
“可是……”一些官员为叶宇的决定表示不解,同时也对高丽学子的此言行而愤怒。
“罢了罢了,我大宋乃是礼仪之邦,岂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隐晦,而要枉送一条性命?如此一来,岂不是使两国邦交生出些许不愉快?”
叶宇的这番话,让一直未有发言的赵有很是欣赏,因为这种顾全大局的气度实属难得。
若是此刻顺着高丽王子的意思,将尧廉推出去斩了。虽然体现了高丽对大宋的尊重,也彰显了大宋该有的威仪,但是也同时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
事后,高丽国上下臣民势必会大肆宣扬:在与大宋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大宋朝因为不敌高丽,所以才中途枉杀了遣宋学子尧廉。
反正这对联上没有直接写什么骂人的话,所以在这上面做文章,以后真是扯也扯不清
高丽是一个爱扯皮的国度,你不能奢望他如何去摆正观念。
这一点的表现,叶宇在后世那是深有体会。试想中国的屈原以及孔子,都能被他们拉到自己的国度去充当门面,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脸上贴金的?
“既然出了上联,那叶某就对出下联又何妨”
叶宇说着便转过来,看了尧廉一眼,随即将《静夜思》的最后一个字写完,口中却悠悠道:“畜生不要脸”
一边对出下联,一边来到西面的棋局旁,点上最后一点,然后摇头道:“你输了”
这位高丽棋手一览棋局黑白相间,白字竟然被黑点团团围住不得动其分毫,正如叶宇方才说的那样,他输了
而此刻众人最为关切的是叶宇对出的下联,这下联对的极为低俗,但却是个较为工整的下联。
狗啃野鱼骨;
畜生蒿藜中;
上联以鱼隐喻叶宇,而下联叶宇没有去骂人,而是将整个高丽都给骂了
畜者,代指所有动物;蒿藜,是指杂草堆儿,但同时也是高丽二字的谐音
明面上的意思是,所有的畜类都生于草窝之中,如此合情合理并无不妥。而隐含的意思却是,所有的畜类都是生于高丽,此联可谓是形象与逼真
大殿里的汉臣们听了叶宇这句下联,个个是神情古怪不发一言,心说这叶宇也太狠了而高丽这边的所有人都面色阴沉,因为这下联实在是太狠毒了
“父亲,这叶大人真是厉害,高丽人骂了他一个人,他却骂了高丽国的所有人……”坐在平清盛身后的副使,听了叶宇这个下联竟不由的笑出了声。
平清盛却平静道:“早就听闻此人机智过人,如今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此刻擅长书写的儒雅男子已将书法完工,叶宇转身过来一瞧不禁暗自惊叹,因为此人的书法让他耳目一新。
一首《静夜思》写的是雄浑有力文字激昂,即便放在大宋境内也是一代书法名家,这就更让叶宇笃定这四人是有备而来。
“还请叶大人品鉴”
叶宇却是摇了摇头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乃李白寄情写怀之诗,阁下书法虽然雄健有力,却是少了几分细腻与意境”
二人的对话之间,赵有领着众位臣工,以及高丽、日本诸位使臣也都来到了近前。
叶宇的这番话没有人去取反驳,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叶宇。但是高丽人似乎天生的狂傲逞强,这个儒雅的高丽书法家,却是不以为然道:“都称叶大人书法冠绝一时,那在下倒要好好欣赏了”
待他来到桌前看向叶宇的书法时,却发现整张宣纸上寥寥二十字,他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别说是他不认识,就是围观上来的所有人,也都是心中疑惑不解,因为叶宇写的二十个字他们也是看不懂
叶宇没有急于解释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日本使臣平清盛的身上:“净海大师,不知叶某这幅字如何?”
平清盛盯着叶宇的那副看不懂的书法,最后惊愕的施了一礼:“叶大人技高一筹,今日让我们大开了眼界”
“为什么,不可能他胡乱涂鸦……”
“哈哈哈,你连这个看都看不懂,看来你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啊”叶宇听了这位高丽学子的话,竟不由得笑了出来。
日本使臣平清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一脸的倾佩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见高丽学子还不明白是何意,于是就解释道:“叶大人这篇书法,注重在写意”
“写意?”
“对就是写意这篇书法要从反面去看……”
平清盛说着便拿起了桌案上的书法,将背面展示于众人面前,众人这番观瞧之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叶大人写的是反字,难怪方才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认识呢”
“这写正面书法人人皆会,可这以反书的手法,能让字体达到这种境界,看来也只有他能有此能耐了”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而平清盛却单手作了一个佛礼:“叶大人故意反书,除了无与伦比的技法,还更有别出心裁的韵味”
“李白此诗有思故乡之情,那就必定有一个返乡之意。反,字通返,,这就是叶大人故意为之的妙绝之处当真是回味无穷,仅凭这一点,叶大人就已经胜出千百倍”
“书法之道,能将诗意尽情表达,流转于字里行间,才是书法之最高境界,这绝非是一般初窥门径之辈所能比及
平清盛的一番话让众人既是愕然,又是十分的感慨不已略有深思。而与叶宇比试书法的高丽学子,十分汗颜的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呵呵,想不到净海大师也是书法高手,叶某失敬了”
叶宇本想与平清盛交流熟识一下,所以才有意让平清盛做个裁判。因为据他的了解,这个平清盛对于书法也颇为喜爱。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平清盛不仅对书法有研究,而且听了这一番见解,竟然让他十分的意外。
“叶大人客气,净海班门弄斧了”平清盛一口流利的汉语,让他说起话来犹如汉人一般,若非一身日本风格的僧袍在身,倒是看不出他是个日本人。
居于东面的弹琴男子,见为伴的三人皆已落败,于是琴声突然停止,用挑衅的语气质问道:“该你了”
“该我了?不错”
叶宇说着没有去取琴比试,而是来到南面的书案前,拿起方才高丽学子使用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双手各执一笔。
右手填词,左手谱曲
尚且不说叶宇这纸上写得如何,单是这双管齐下各不互绕的写法,就让在场的众人惊诧不已。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叶宇是一人之力同时应对西、男、北三人,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此刻叶宇左右书写,不仅将东面学子的琴声写成曲谱,而且在这曲谱之外又填了词
“方才的曲子,他竟然都记下了?”弹琴的高丽学子,见叶宇笔势如飞,竟不由的失声自语道。
同时以一对四,这已经是让众人叹为观止。而能够在以一对四的情况下,额外给曲子填上词,这显然是对高丽四才子的一种暗讽
双手各司其事,写起字来更是矫若游龙锋芒毕露,这一刻人们才看出叶宇书法的真正水平。
与之对决的那位高丽学子,在看罢叶宇的这幅即兴之作后,更是羞煞的躲在了角落了暗自擦汗。
&bp;&bp;&bp;&bp;叶宇刷刷点点片刻之功就已经作完,然后看了一眼那位弹琴的高丽学子,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毛笔以投剑壶的姿势,直接将毛笔掷了过去。
动作于脆而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结果毛笔在撞击在琴弦之上,不仅将墨汁溅得围观众人一身,而且因为毛笔投掷原因,所触发的尖锐之声让人难以忍受,纷纷捂着双耳远远避开。
这声音太过高亢与尖锐,虽然只有一声却已然让人心情烦躁
“你……”
“嗳,叶大人这是在教你音律,这位施主又何必生怒?”
“叶大人毁我琴弦,这也称之为教授?”
平清盛的话,让人听了不明缘由,因为这很明显是叶宇有意毁了对方琴弦,为何非要说是教授琴艺呢?
“施主,你错了,这一曲名为《惊梦》,乃秦代音乐名家高渐离之作,此曲只有七音,却可以将七弦之音惯用之所以称为惊梦,乃是因为此曲音域广阔令人惊醒”
“方才叶大人掷笔断弦,所发出的锐利之声,难道你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么?若是连此中道理都不能参透,看来施主的琴技还没有到家啊”
平清盛的一席话将高丽学子说的是哑口无言,众人在惊叹叶宇无处不生音律的同时,叶宇就更是惊叹平清盛的学识广博。
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清盛还是个中国通,似乎对于中原文化很是熟稔。
高丽的所谓的四大学子,其结果很是明显,不仅没有取胜反而自取其辱。
尤其是那副对联,就更是将高丽人折辱的面红耳赤。王禊恶狠狠地瞪了尧廉一眼,暗骂这个不长眼的蠢货。
这副对联终将成为高丽的一大耻辱,因为这幅对联实在是太有意境了。
上联尧廉暗讽狗啃叶宇骨,下联不仅予以反讽,反而还隐喻畜生出自高丽,畜者,包括狗,所以这啃叶宇骨头的狗,就是高丽人
以高丽人比作狗,叶宇不仅在讽刺上占了上风,而且更是在形式上扳回劣势成了主导
因为这个插曲,倒是给接下来的宴会增添了不少话题,尤其是众人想到那副对联之时,都不由得将目光游离在高丽使团上。
这让高丽使团上下众人,在整个宴会上一直都是郁郁丧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裎终于将话题引上了正途:“陛下,关于我高丽与大宋结盟之事,不知陛下可有定夺?”
王禊的这句话没有让赵有有丝毫惊讶,却是让平清盛微微有了动容。
他抬起眉目看着龙庭上的赵有,念了一句佛偈:“阿弥陀佛,陛下,日本乃是笃信佛法之国,并非好战之民族,还望陛下天降慈恩,勿要妄动杀伐……”
叶宇一听平清盛说这话,刚进入喉咙的美酒差一点噎着。还并非好战民族,要是让你们得势的时候,你们比谁都好战
抗战八年,中华大地上死了多少华夏儿女,这还好意思说什么笃信佛法之国
虽然平清盛给叶宇的印象很不错,但叶宇此刻却很想啐平清盛一口,因为这话太让感到恶心了。
不过静下心来之后,叶宇回思一想觉得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思想。
这个时候的日本,也就是民间口中的东瀛,还真是抱着一种崇敬的心理来看待中土。
在背叛与忠诚的态度上,自隋唐乃至两宋,高丽背叛无耻无数次,且不少汉家儿郎埋骨那里。而日本在此期间却是以学生般忠诚,一直与中原王朝关系融洽。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民族都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国来朝的目的,叶宇也是近日才有所耳闻。关于高丽与日本之间的问题,在此之间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高丽的地理位置很是微妙,三面环水一面接壤陆地,那若想开疆拓土,最为直接的就是向内陆发展。
可是向西北面扩展是大金国,他一个小小高丽岂能对敌锋芒?于是高丽就将矛头指向了日本,因为都是岛国生活习性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高丽相对于南宋而言,离日本的距离很近,所以在内陆没有太大发展的时局下,高丽的野心已经向日本蔓延。
高丽的这一野心对于刚刚稳定政局的日本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所以在抵挡高丽水军几次试探性的袭击之后,已然是有了疲惫不力之势。
而高丽见日本如此顽强抵抗也是一筹莫展,毕竟论及水上作战能力双方都是不相伯仲。就算高丽的水师舰队略胜于日本,但日本边沿海域的水域复杂,也是让高丽舰队一筹莫展。
其实日本周围的海域状况以及气候,不仅仅是高丽感到困扰,就连后来纵贯天下的蒙古铁骑,在攻打日本的时候也是落荒而逃。
蒙古铁骑所向无敌,可偏偏在对日作战上吃了大亏。这不是日本当时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日本海域周边气候的诡异多变。
一股海上之风,就将载着蒙古大军的日本舰队搞的是七零八落。所以酷爱岛国小*的男同胞门,经常会看到剧情开始时候会出现衤绅风,两个字。
神风,就是日本为了追忆当年的那股神奇的风,将所向无敌的蒙古大军摧毁
高丽为了能够拿下日本这块岛屿,所以他们派出使团来宋。
之所以舍近求远,不求大金国而来到了这个看似积弱的宋国,其实是因为大宋的水上实力已是当世唯一。
就算金国铁蹄再如何强大,那也只是陆战而已。若是说及水上作战能力,目前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超越当今的宋朝
而日本人也同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况且他们也需要大宋的支持,所以为了防止大宋与高丽结盟,日本天皇这才委派平清盛前来朝贡。
其实这两国来朝进贡是假,想要借助宋朝的势力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如今在这个时候将话题搬上了台面,大殿上之上的气氛顿时就凝滞了。
面对两国使臣的各自立场,孝宗赵有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左右看了庆王赵恺,以及恭王赵悍一眼,随后问道:“庆王、恭王两位皇儿有何看法?”
&bp;&bp;&bp;&bp;两位皇子似乎也没有料到赵有会突然发问,但短暂的愣神之后,以长幼秩序应当由庆王率先回禀。因此三皇子恭王赵悍,十分知礼的示意赵恺为先。
庆王赵恺沉吟了片刻,这才恭敬回禀道:“回禀父皇,以儿臣之见不如以和为贵,二位使臣共同来京一时实在是不好决断……”
依旧温润儒雅的庆王,总是给人以和气的气质,再加上那病怏怏的身子,就更显得弱不禁风宛若书生。
而较之恭王赵悍,就显得沉稳内敛许多。
孝宗赵有对于庆王的回答不作置评,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恭王赵悍身上:“恭王,你如何看?”
“回禀父皇,以儿臣之见,二位使臣千里迢迢而来,若是不作回应,恐怕难以彰显我大宋的重要与威仪”
赵悍的见解倒是让孝宗赵有有了一丝兴趣:“哦?说来听听……”
“儿臣认为,此事必须有个决定,但这个抉择不应该在这等宴会上商议。两国使臣既然已经到了京城,那就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赵悍的这番话让孝宗赵有面露欣慰之色,显然恭王赵悍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
身居庭间的叶宇听了恭王的这番话后,也是心中十分认可的暗暗点头。仅凭庆王与恭王二人的回应,就足以看出二人的为人与秉性。
在对待事物上面,而两位皇子都各有各的独特之处,但恭王赵悍却显得具有深虑与阴沉一些。
所谓的来日方长,不过是采用了一个拖字诀,将此事拖得越久就对大宋越有利。
拖得越久,两国都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大宋君臣。如此一来,无论将来做出何等决定,最终获利的都是大宋王朝
孝宗赵有听取了恭王的建议,在宴会上并没有直面回应两国使团,而是以宴会洗尘不谈国事为由,继续进行着歌舞升平。
待宴会散去之后已经是入夜时分,叶宇坐上马车有些晕沉赶回府中。
对于这外交之事,叶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这件事本就不该他去操心。回到府中本打算好好歇息,却发现苏全忠已经等候多时了。
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关于书院的后期工序事宜需要他亲自拟定。这是他叶宇亲自要求的,因为对于这所书院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在与苏全忠商定之后,叶宇疲乏的伸了一个懒腰,便径直去了卧房安寝。
苏月芸亲自送父亲走到门口,不了苏全忠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将女儿拉到了一旁,有些焦急道:“女儿啊,你怎么还没有动静?”
“爹爹说的是……”苏月芸被父亲这毫无缘由的问话,弄得是一头雾水。
见女儿是个不开瓢的葫芦,没好气地说:“你都快成老姑娘了,难道就这样没有名分的继续下去?”
“可是爹爹你也看到了,宇哥身居高位难有闲暇……”
“糊涂”
苏全忠气得一跺脚:“他是难有闲暇,但这婚嫁之事岂能耽误?若是哪一天……你该如何是好?”
“不不不,宇哥不是这样的人,爹爹怎能说这等话?宇哥可是将所有生意都交给了爹爹您打理了呢”对于父亲质疑叶宇,苏月芸是毫不犹豫的予以反驳。
看着自家女儿如此维护叶宇,苏全忠却无语的笑了:“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虚,你这还没过门就替那小子说话了
“爹瞧你说的……”被父亲道破心思,苏月芸俏脸微红的撒娇道。
“好了好了,爹也只是说说而已,叶宇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定然不会始乱终弃,这也是为父当年看重他的原因”
苏全忠说到了,却是忧然一叹:“可是女儿啊,为父年事已高,虽说这几年有宫中太医私下诊治调理,算是吊住了这条老命,但终究是岁月不饶人,为父就是想看到你出嫁……”
“他虽然一直对为父恭敬有加,且人前人后称呼我一声伯父,但为父终究是个商贾,自知身份悬殊不便多说什么。所以这个事情,须得你去提醒才可以”
“我?”
“是啊,你看那胡媚儿都已经有了生孕,你若是再不抓紧时机,恐怕将来就算成了婚,也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苏月芸俏脸微微低垂,带有些许质疑低声道:“不至于吧……”
“不至于?哼哼,你的宇哥可不是平常百姓,也不是普通的文人士子。以他如今的名望以及地位,根本不需要他去招蜂引蝶,你若是不在此时稳固地位,将来之事你能预料?”
“这”
“好了,多余的话为父就不多说了,也不便说,该如何去做,女儿你自己斟酌即可”苏全忠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府门,坐上马车消失于夜色之中。
目送父亲离开叶府,苏月芸却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礼部派出官员对高丽、日本两方使节接待了一番,便将他们安置在鸿胪寺,然后丢下一句话:“静候陛下召见。”
然而高丽与日本两方使臣却都没有闲着,凡是朝中能够有影响力的高官,这些人一个都没有落下。
此时恭王府里的后院的暖阁之中,赵悍闲暇的斜卧在软踏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在逗着笼中的小鸟。
这时府内的管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向赵悍请示道:“殿下,这是日本使臣平清盛送来的礼单拜帖……”
“哦?这个平清盛是先到了庆王府上,再来拜访本王的吧?”
“如殿下所言,正是”
“那好,礼物你去清点一下,至于该如何回应,不必本王再多说了”
“小人明白”
管家退出暖阁之后,屏风的后面走出一人,此人正是高丽王子王裎。
王裎一脸含笑的自语道:“这平清盛真是不识时局,如今这朝中势力可是恭王您说了算,他竟然先去拜访那个庆王”
“嗳,世子此言差矣,庆王乃是本王的皇兄,这长幼有序岂能乱了纲纪?这平清盛如此,也是情有可原”
“殿下说的极是,是小王失言了”王裎说起汉语总是有种怪异,让人听了有些不习惯。
赵悍皱了皱眉头,放下鸟笼调侃道:“世子对我大宋的语言可是没有那平清盛流利,这一点你可要多加学习才是
“实不相瞒,小王为了学习贵国语言可是拜了不少汉人为师,为的就是能够学习中原文化,可是这语言文字的学习绝非一朝一夕……”
“这倒是无妨,以后世子经常来往高丽与大宋之间,久而久之就会有所改善”
听着赵悍这句隐喻的话,高丽王子王裎心头一喜:“有劳殿下了”
恭王府门外听着一辆马车,平清盛站在车旁等候着消息,身后则站着一男一女恭敬地静候着。
男子的衣服颇为古怪,因为这幅装束既有日本武士的风格,而且又夹杂着中原风格的儒士装饰。此人正是陪同平清盛而来的副使之一藤原成范。
而女子则是身着一身汉服,穿在这位瘦小的身上,倒是有了一种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此女子正是高仓天皇的姐姐秋宫美子内亲王,同时也是平清盛的义女。
自从日本经历平治之乱后,平氏家族已经渐渐地成了掌控日本权势的新贵,而且如今拥立为天皇的高仓天皇,也得称呼平清盛一声姨父。
为了巩固天皇的地位,高仓天皇以及秋宫美子将平清盛这个姨父,直接拔高到了义父的地位。
而在当日宴会之上,身居平清盛之后的瘦小副使,就是秋宫美子女扮男装。
虽然秋宫美子贵为内亲王,但此次她不过是个副使,所以无论是职务还是辈分,她都是屈居于平清盛之后。
况且日本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国度,平清盛虽然因病出家为僧,但平氏家族的实力足以越过天皇的权限。秋宫美子如此居于其后,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三人在府外等了许久,恭王府的管家这才漫步走了出来。
平清盛见状面色一喜,径直迎了上去:“阿弥陀佛,恭王殿下……”
话还未说完,却被这管家直接打断:“殿下近日身子抱恙,恐染了风寒,故不见任何人,这礼品殿下收下了。等改日殿下身子好些了,再传见你们,请回吧”
“可……”
平清盛刚要在说些什么,但管家已经转身回到了府内,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着府门重重的关闭,发出一阵闷声,平清盛双目一闭,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这三皇子好大的架子,昨日二皇子也没有他这般闭门不见”秋宫美子显然对吃了闭门羹,心中有些怨气不顺
藤原成范盯着已经紧闭的府门,自言自语道:“我看并非是架子大,而是故意的”
“故意的?”
“不错”
经过藤原成范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平清盛,继而恍然道:“素闻当今宋国陛下一直没有确立太子之位,这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我们先拜访了庆王,就已经犯了恭王的忌讳”
“可是我们也是按照长幼顺序……”
“这只是我们想当然而已,这送礼拜见的秩序同时也是重视态度的标志,尤其是对于心思细腻之人,对此中细节就越是看得很重”
“那我们还要不要拜见这三皇子?”秋宫美子神情略带凝重的低声询问,毕竟此次出使大宋可是关乎着日本的前途命运。
平清盛望着恭王府良久,最后沉声道:“若要让大宋陛下倾向于我们日本,除了这两位王爷之外,能够左右大宋陛下决议的,还有一人”
秋宫美子初闻不知其意,但随后突然惊奇道:“莫非父亲说的是他?”
(三生无耻的满地打滚求个票,年关将至,三生思乡心切,心情难以平静码字,哎,真是蛋疼啊拜托诸位了,三油)
&bp;&bp;&bp;&bp;叶宇刷刷点点片刻之功就已经作完,然后看了一眼那位弹琴的高丽学子,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毛笔以投剑壶的姿势,直接将毛笔掷了过去。
动作干脆而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结果毛笔在撞击在琴弦之上,不仅将墨汁溅得围观众人一身,而且因为毛笔投掷原因,所触发的尖锐之声让人难以忍受,纷纷捂着双耳远远避开。
这声音太过高亢与尖锐,虽然只有一声却已然让人心情烦躁!
“你!……”
“嗳,叶大人这是在教你音律,这位施主又何必生怒?”
“叶大人毁我琴弦,这也称之为教授?”
平清盛的话,让人听了不明缘由,因为这很明显是叶宇有意毁了对方琴弦,为何非要说是教授琴艺呢?
“施主,你错了,这一曲名为《惊梦》,乃秦代音乐名家高渐离之作,此曲只有七音,却可以将七弦之音惯用!之所以称为惊梦,乃是因为此曲音域广阔令人惊醒!”
“方才叶大人掷笔断弦,所发出的锐利之声,难道你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么?若是连此中道理都不能参透,看来施主的琴技还没有到家啊!”
“……”
平清盛的一席话将高丽学子说的是哑口无言,众人在惊叹叶宇无处不生音律的同时,叶宇就更是惊叹平清盛的学识广博。
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清盛还是个中国通,似乎对于中原文化很是熟稔。
高丽的所谓的四大学子,其结果很是明显,不仅没有取胜反而自取其辱。
尤其是那副对联,就更是将高丽人折辱的面红耳赤。王祦恶狠狠地瞪了歩尧廉一眼,暗骂这个不长眼的蠢货。
这副对联终将成为高丽的一大耻辱,因为这幅对联实在是太有意境了。
上联歩尧廉暗讽狗啃叶宇骨,下联不仅予以反讽,反而还隐喻畜生出自高丽,畜者,包括狗,所以这啃叶宇骨头的狗,就是高丽人!
以高丽人比作狗,叶宇不仅在讽刺上占了上风,而且更是在形式上扳回劣势成了主导!
因为这个插曲,倒是给接下来的宴会增添了不少话题,尤其是众人想到那副对联之时,都不由得将目光游离在高丽使团上。
这让高丽使团上下众人,在整个宴会上一直都是郁郁丧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祦终于将话题引上了正途:“陛下,关于我高丽与大宋结盟之事,不知陛下可有定夺?”
王祦的这句话没有让赵昚有丝毫惊讶,却是让平清盛微微有了动容。
他抬起眉目看着龙庭上的赵昚,念了一句佛偈:“阿弥陀佛,陛下,日本乃是笃信佛法之国,并非好战之民族,还望陛下天降慈恩,勿要妄动杀伐……”
叶宇一听平清盛说这话,刚进入喉咙的美酒差一点噎着。还并非好战民族,要是让你们得势的时候,你们比谁都好战!
抗战八年,中华大地上死了多少华夏儿女,这还好意思说什么笃信佛法之国!
虽然平清盛给叶宇的印象很不错,但叶宇此刻却很想啐平清盛一口,因为这话太让感到恶心了。
不过静下心来之后,叶宇回思一想觉得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思想。
这个时候的日本,也就是民间口中的东瀛,还真是抱着一种崇敬的心理来看待中土。
在背叛与忠诚的态度上,自隋唐乃至两宋,高丽背叛无耻无数次,且不少汉家儿郎埋骨那里。而日本在此期间却是以学生般忠诚,一直与中原王朝关系融洽。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民族都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国来朝的目的,叶宇也是近日才有所耳闻。关于高丽与日本之间的问题,在此之间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高丽的地理位置很是微妙,三面环水一面接壤陆地,那若想开疆拓土,最为直接的就是向内陆发展。
可是向西北面扩展是大金国,他一个小小高丽岂能对敌锋芒?于是高丽就将矛头指向了日本,因为都是岛国生活习性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高丽相对于南宋而言,离日本的距离很近,所以在内陆没有太大发展的时局下,高丽的野心已经向日本蔓延。
高丽的这一野心对于刚刚稳定政局的日本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所以在抵挡高丽水军几次试探性的袭击之后,已然是有了疲惫不力之势。
而高丽见日本如此顽强抵抗也是一筹莫展,毕竟论及水上作战能力双方都是不相伯仲。就算高丽的水师舰队略胜于日本,但日本边沿海域的水域复杂,也是让高丽舰队一筹莫展。
其实日本周围的海域状况以及气候,不仅仅是高丽感到困扰,就连后来纵贯天下的蒙古铁骑,在攻打日本的时候也是落荒而逃。
蒙古铁骑所向无敌,可偏偏在对日作战上吃了大亏。这不是日本当时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日本海域周边气候的诡异多变。
一股海上之风,就将载着蒙古大军的舰队搞的是七零八落。所以酷爱岛国小·黄·片的男同胞门,经常会看到剧情开始时候会出现‘神风’两个字。
神风,就是日本为了追忆当年的那股神奇的风,将所向无敌的蒙古大军摧毁的!!
高丽为了能够拿下日本这块岛屿,所以他们派出使团来宋。
之所以舍近求远,不求大金国而来到了这个看似积弱的宋国,其实是因为大宋的水上实力已是当世唯一。
就算金国铁蹄再如何强大,那也只是陆战而已。若是说及水上作战能力,目前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超越当今的宋朝。
而日本人也同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况且他们也需要大宋的支持,所以为了防止大宋与高丽结盟,日本天皇这才委派平清盛前来朝贡。
其实这两国来朝进贡是假,想要借助宋朝的势力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如今在这个时候将话题搬上了台面,因此大殿上之上的气氛顿时就凝滞了。
面对两国使臣的各自立场,孝宗赵昚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左右看了庆王赵恺,以及恭王赵惇一眼,随后问道:“庆王、恭王两位皇儿有何看法?”R1148
&bp;&bp;&bp;&bp;两位皇子似乎也没有料到赵昚会突然发问,但短暂的愣神之后,以长幼秩序应当由庆王率先回禀。因此三皇子恭王赵惇,十分知礼的示意赵恺为先。
庆王赵恺沉吟了片刻,这才恭敬回禀道:“回禀父皇,以儿臣之见不如以和为贵,二位使臣共同来京一时实在是不好决断……”
依旧温润儒雅的庆王,总是给人以和气的气质,再加上那病怏怏的身子,就更显得弱不禁风宛若书生。
而较之恭王赵惇,就显得沉稳内敛许多。
孝宗赵昚对于庆王的回答不作置评,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恭王赵惇身上:“恭王,你如何看?”
“回禀父皇,以儿臣之见,二位使臣千里迢迢而来,若是不作回应,恐怕难以彰显我大宋的重要与威仪!”
赵惇的见解倒是让孝宗赵昚有了一丝兴趣:“哦?说来听听……”
“儿臣认为,此事必须有个决定,但这个抉择不应该在这等宴会上商议。两国使臣既然已经到了京城,那就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赵惇的这番话让孝宗赵昚面露欣慰之色,显然恭王赵惇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
身居庭间的叶宇听了恭王的这番话后,也是心中十分认可的暗暗点头。仅凭庆王与恭王二人的回应,就足以看出二人的为人与秉性。
在对待事物上面,而两位皇子都各有各的独特之处,但恭王赵惇却显得具有深虑与阴沉一些。
所谓的来日方长,不过是采用了一个拖字诀,将此事拖得越久就对大宋越有利。
拖得越久,两国都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大宋君臣。如此一来,无论将来做出何等决定,最终获利的都是大宋王朝。
孝宗赵昚听取了恭王的建议,在宴会上并没有直面回应两国使团,而是以宴会洗尘不谈国事为由,继续进行着歌舞升平。
待宴会散去之后已经是入夜时分,叶宇坐上马车有些晕沉赶回府中。
对于这外交之事,叶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这件事本就不该他去操心。回到府中本打算好好歇息,却发现苏全忠已经等候多时了。
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关于书院的后期工序事宜需要他亲自拟定。这是他叶宇亲自要求的,因为对于这所书院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在与苏全忠商定之后,叶宇疲乏的伸了一个懒腰,便径直去了卧房安寝。
苏月芸亲自送父亲走到门口,不了苏全忠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将女儿拉到了一旁,有些焦急道:“女儿啊,你怎么还没有动静?”
“爹爹说的是……”苏月芸被父亲这毫无缘由的问话,弄得是一头雾水。
见女儿是个不开瓢的葫芦,没好气地说:“你都快成老姑娘了,难道就这样没有名分的继续下去?”
“可是爹爹你也看到了,宇哥身居高位难有闲暇……”
“糊涂!”
苏全忠气得一跺脚:“他是难有闲暇,但这婚嫁之事岂能耽误?若是哪一天……你该如何是好?”
“不不不,宇哥不是这样的人,爹爹怎能说这等话?宇哥可是将所有生意都交给了爹爹您打理了呢!”对于父亲质疑叶宇,苏月芸是毫不犹豫的予以反驳。
看着自家女儿如此维护叶宇,苏全忠却无语的笑了:“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虚,你这还没过门就替那小子说话了!”
“爹!瞧你说的……”被父亲道破心思,苏月芸俏脸微红的撒娇道。
“好了好了,爹也只是说说而已,叶宇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定然不会始乱终弃,这也是为父当年看重他的原因!”
苏全忠说到了,却是忧然一叹:“可是女儿啊,为父年事已高,虽说这几年有宫中太医私下诊治调理,算是吊住了这条老命,但终究是岁月不饶人,为父就是想看到你出嫁……”
“他虽然一直对为父恭敬有加,且人前人后称呼我一声伯父,但为父终究是个商贾,自知身份悬殊不便多说什么。所以这个事情,须得你去提醒才可以!”
“我?”
“是啊,你看那胡媚儿都已经有了生孕,你若是再不抓紧时机,恐怕将来就算成了婚,也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苏月芸俏脸微微低垂,带有些许质疑低声道:“不至于吧……”
“不至于?哼哼,你的宇哥可不是平常百姓,也不是普通的文人士子。以他如今的名望以及地位,根本不需要他去招蜂引蝶,你若是不在此时稳固地位,将来之事你能预料?”
“这……”
“好了,多余的话为父就不多说了,也不便说,该如何去做,女儿你自己斟酌即可!”苏全忠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府门,坐上马车消失于夜色之中。
目送父亲离开叶府,苏月芸却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礼部派出官员对高丽、日本两方使节接待了一番,便将他们安置在鸿胪寺,然后丢下一句话:“静候陛下召见。”
然而高丽与日本两方使臣却都没有闲着,凡是朝中能够有影响力的高官,这些人一个都没有落下。
此时恭王府里的后院的暖阁之中,赵惇闲暇的斜卧在软踏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在逗着笼中的小鸟。
这时府内的管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向赵惇请示道:“殿下,这是日本使臣平清盛送来的礼单拜帖……”
“哦?这个平清盛是先到了庆王府上,再来拜访本王的吧?”
“如殿下所言,正是!”
“那好,礼物你去清点一下,至于该如何回应,不必本王再多说了!”
“小人明白!”
管家退出暖阁之后,屏风的后面走出一人,此人正是高丽王子王祦。
王祦一脸含笑的自语道:“这平清盛真是不识时局,如今这朝中势力可是恭王您说了算,他竟然先去拜访那个庆王!”
“嗳,世子此言差矣,庆王乃是本王的皇兄,这长幼有序岂能乱了纲纪?这平清盛如此,也是情有可原!”
“殿下说的极是,是小王失言了!”王祦说起汉语总是有种怪异,让人听了有些不习惯。
赵惇皱了皱眉头,放下鸟笼调侃道:“世子对我大宋的语言可是没有那平清盛流利,这一点你可要多加学习才是!”
“实不相瞒,小王为了学习贵国语言可是拜了不少汉人为师,为的就是能够学习中原文化,可是这语言文字的学习绝非一朝一夕……”
“这倒是无妨,以后世子经常来往高丽与大宋之间,久而久之就会有所改善!”
听着赵惇这句隐喻的话,高丽王子王祦心头一喜:“有劳殿下了!”
……
恭王府门外听着一辆马车,平清盛站在车旁等候着消息,身后则站着一男一女恭敬地静候着。
男子的衣服颇为古怪,因为这幅装束既有日本武士的风格,而且又夹杂着中原风格的儒士装饰。此人正是陪同平清盛而来的副使之一藤原成范。
而女子则是身着一身汉服,穿在这位瘦小的身上,倒是有了一种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此女子正是高仓天皇的姐姐秋宫美子内亲王,同时也是平清盛的义女。
自从日本经历平治之乱后,平氏家族已经渐渐地成了掌控日本权势的新贵,而且如今拥立为天皇的高仓天皇,也得称呼平清盛一声姨父。
为了巩固天皇的地位,高仓天皇以及秋宫美子将平清盛这个姨父,直接拔高到了义父的地位。
而在当日宴会之上,身居平清盛之后的瘦小副使,就是秋宫美子女扮男装。
虽然秋宫美子贵为内亲王,但此次她不过是个副使,所以无论是职务还是辈分,她都是屈居于平清盛之后。
况且日本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国度,平清盛虽然因病出家为僧,但平氏家族的实力足以越过天皇的权限。秋宫美子如此居于其后,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三人在府外等了许久,恭王府的管家这才漫步走了出来。
平清盛见状面色一喜,径直迎了上去:“阿弥陀佛,恭王殿下……”
话还未说完,却被这管家直接打断:“殿下近日身子抱恙,恐染了风寒,故不见任何人,这礼品殿下收下了。等改日殿下身子好些了,再传见你们,请回吧!”
“可……”
平清盛刚要在说些什么,但管家已经转身回到了府内,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着府门重重的关闭,发出一阵闷声,平清盛双目一闭,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这三皇子好大的架子,昨日二皇子也没有他这般闭门不见!”秋宫美子显然对吃了闭门羹,心中有些怨气不顺。
藤原成范盯着已经紧闭的府门,自言自语道:“我看并非是架子大,而是故意的!”
“故意的?”
“不错!”
经过藤原成范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平清盛,继而恍然道:“素闻当今宋国陛下一直没有确立太子之位,这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我们先拜访了庆王,就已经犯了恭王的忌讳!”
“可是我们也是按照长幼顺序……”
“这只是我们想当然而已,这送礼拜见的秩序同时也是重视态度的标志,尤其是对于心思细腻之人,对此中细节就越是看得很重!”
“那我们还要不要拜见这三皇子?”秋宫美子神情略带凝重的低声询问,毕竟此次出使大宋可是关乎着日本的前途命运。
平清盛望着恭王府良久,最后沉声道:“若要让大宋陛下倾向于我们日本,除了这两位王爷之外,能够左右大宋陛下决议的,还有一人!”
秋宫美子初闻不知其意,但随后突然惊奇道:“莫非父亲说的是他?”
(三生无耻的满地打滚求个票,年关将至,三生思乡心切,心情难以平静码字,哎,真是蛋疼啊!拜托诸位了,三K油!!!)R1148
&bp;&bp;&bp;&bp;由于接近年关,有许多公务需要总结归纳,叶宇身为吏部尚书,事务自然就更是繁重。叶宇呆在府里书房中已经半日没有出门,一直在应对着堆积如山的谍文!
屋外是瑞雪零落颇有几分诗意,若是换做当年的他,也许会闲来无事赏雪饮酒,但如今这种惬意的时光已经不再!
啪地一声合上账册,叶宇长舒了口气:“这当官真不是好差事!”
忽然门外北堂墨的声音传来:“公子,有人投帖拜访。”
叶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就有些不悦:“若是官员,就说我公务繁忙无暇见他,请他包涵;若是文人士子来赏诗请教,就说我身子不适偶感风寒,请他见谅……”
北堂墨停顿了一会,有些犹豫道:“不过公子,这帖子上用汉文写的是‘东海日本化外平清盛拜吏部尚书尊讳宇亲启’……好像是日本使臣的拜帖……”
“平清盛?”叶宇微微抬起头,神色微微有些变动,随后沉吟片刻这才道:“请他们客厅静候,我随后就到!”
所有人他叶宇都可以不见,但是这个日本使臣主动上门,他就必须予以相见了!
于规矩而言,他不过是个吏部尚书,一国特使主动拜访他没有理由避而不见;
于私人而言,这日本的使臣他还真的要见一见。因为在海上贸易的话,日本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商业发展基地。
鲁青的海上商队已经在筹备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可以将海上贸易的跳板定在日本!
两国贸易之中宋国向日本输出本土特产,而日本所输出的货物也有铜、硫磺等矿物、以及西部所产的木材、日本刀等工艺品。
平治之乱前后,平氏首领平清盛在博多筑建首个人工港,大力发展贸易,并驱逐寺院与神社等势力,掌握了濑户内海的航路。
而平家与皇族参拜严岛神社的航路,也就成了宋日间贸易的航路。
所以这个平清盛他是一定要见的,虽然叶宇知道平清盛此行的目的,但他所看重的不是大宋最终会帮谁,而是如何将日本的资源引入中土。
当叶宇来到客厅的时候,正好一眼就看到了席间等候的平清盛。
因为平清盛是个中国通,在当日的宴会上叶宇是亲身见识到了。
所以平清盛没有寻找任何人做翻译,见到叶宇走了进来便十分热情地站了起来,行了一个鞠躬的礼节:“叶大人,久仰大名,今日贸然拜会,还望您多多见谅!”
“呵呵,太政大人客气了!”叶宇爽朗含笑以对,平易敬人的态度让平清盛很是感动。
他在出家之前乃是日本的太政大臣,是日本律令制度下最高官位。虽然后来因病出家,但这个职务高仓天皇一直给与保留。
因此这等身份应该说是十分尊贵的,但是来到宋朝之后,却似乎并不受宋朝官员待见,见到的每一个朝中高官,一个个都是傲气十足颐指气使。
或许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姿态,但是今日他在叶宇的面前却感到了意外,他是没有想到这个炙手可热的叶大人,会如此的平易近人。
二人相互寒暄之后,叶宇才注意到平清盛身后的一男一女。
“这二位是……”
“秋宫美子,见过叶大人!”
“藤原成范,见过叶大人!”
二人说话的语气很是生硬,显然就是这几个字也是练习了很久。
平清盛随即用流利的汉语,隆重介绍了秋宫美子:“这位是我日本的内亲王,对于汉语不熟悉,还望叶大人勿怪!”
听了平清盛的这番解释,算是明白了平清盛为何是使团的特使了,原来这日本国会流利汉语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至于内亲王这三个字,叶宇倒是有所耳闻,中原皇帝的女儿或是姐、妹都称之为公主,而日本的称呼就是内亲王。
叶宇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秋宫美子,见对方虽然身材娇小但却是美若樱花,尤其是这一身汉人宫廷装束,倒是与中原的女子无甚差异。
叶宇在仔细大量秋宫美子的时候,秋宫美子也在暗中偷瞟叶宇的容貌,因为当日在宴会之上她只是远远的遥望,并没有仔细的观瞧这位叶大人。
见这位大宋传奇般的男子生得如此俊朗,再回想自己国家的那些矮挫男子,一时间高低之分立见分晓。
藤原成范算是日本少有的美男子,可是面对当下叶宇的面前也是为之失色不少。
秋宫美子有意无意的抖了抖肩上披帛锦裘,以手微拂上面的领角。而在叶宇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衣裘之下的那缕薄衫,一对傲·乳颤然玉挺。
而令叶宇既惊愕又奇怪的是,这双嫩玉顶一点胭红却被窄若花生粒的绿色绸绫堪堪遮住,在他眼中,仿佛隐约可见的两个微微的凸点,似有幻无让人眼前一花。
这冬天的江南虽说不算太冷,但秋宫美子如此这般的着装,着实有些勾引人的成分啊!
其实以宋朝时候的身高对比,日本人的确是不高,甚至可以称之为矮!
史上多称日本为倭寇,倭者,就是矮小的意思。或许是徐福本身就是一个矮子,当年奉秦始皇之命前往蓬莱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就一去不回定居在了日本的岛国上。
而徐福也就成了日本的开山鼻祖,因此这种不高的基因传至很多代,均是保持在一米四几的高度,这对于中原人的平均高度而言,的确算是矮小的了。
平清盛站在叶宇的面前也只能抵达肩膀,号称日本俊男的藤原成范,论及身高也与叶宇差了大半个头!
不过让叶宇感到惊讶的是,当下日本的男人虽然不高,但是女子相对来说并不算矮小,以女子的标准身高而言,秋宫美子算是说得过去的。
秋宫美子学着汉人的礼节,向叶宇行了一礼,叶宇亲切地走上前去,一把扶起正弯腰鞠躬的秋宫美子内亲王。
秋宫美子内亲王的手很纤细,隔着略显单薄的衣物,叶宇甚至能感觉到里头那手臂是如何的冰肌玉骨。
秋宫美子在玉臂被叶宇扶住的那一霎,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料到叶宇竟然会这样直接跟她进行身体接触,不禁抬头看了叶宇一眼。
叶宇此举完全是出于礼节性的寒暄,人家一个堂堂内亲王,相当于大宋的郡主,向他一个大宋臣子行礼,他若是不知分寸的坦然接受,这倒是显得他目中无人了。
对待敌人,叶宇与其他人的做法有所不同。他不会在礼节以及态度上做文章,要想让敌人臣服于脚下,那么就需要用实际行动去征服!
千次万次的鄙视与不屑,都不如一次的彻底毁灭!
所有在对待日本使节上,叶宇一直都抱着友好的态度,这是起码的一种修养与风度。至于将来会采取什么非人类的行动,那就是另外一种态度。
待几人分宾主落座之后,秋宫美子十分好奇地坐在一旁盯着叶宇,这让叶宇与平清盛说起话来都觉得很尴尬。
换成是谁,被一个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恐怕也是受不了!
终于叶宇没有忍住,于是问道:“美子殿下为何一直盯着叶某,莫非叶某脸上有什么污渍?”
日本皇室自诩是神族的后裔,是根本没有姓氏的,所以历代天皇以及皇族女子都没有姓氏,这一点叶宇倒是听说过。
但是叶宇也知道,秋宫美子的秋宫二字并非是姓氏,而只是一个宫名!自古以宫殿代替称呼,其实在中国古已有之。
所以叶宇为了拉近距离,就将这个宫名直接省略,直接称呼其美子殿下。
秋宫美子虽然汉语不娴熟,说起来也是磕磕绊绊,但听还是能听懂的。正如后世有些学生英语说不好,但无论是做英语试题还是听别人说英语,都能够明白意思是一个道理。
“あなたは美しい”秋宫美子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日语回应。
但事后又觉得叶宇可能听不懂,她自己也说不全,于是就示意平清盛予以翻译。
不过就在平清盛要翻译这句话的时候,叶宇已然开了口:“好看,这个词应该去描述女子,比如说殿下您的容貌。可不能用在叶某的身上,这样可不合适……”
叶宇的这个回应让平清盛以及秋宫美子俱是一惊,他们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叶宇竟然还会一些日语。
秋宫美子更是没有想到叶宇会反过来赞美自己,于是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而叶宇却是不以为然,虽然他对日语懂得不多,但也能听懂这句话是“因为你好看”的意思。
当年他观看岛国小电影,为了感受那种语言上的独特氛围,可谓是勤学苦练辗转了多少个日夜。虽然不能说是日语通,但基本的常用对话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而他偏偏专修的英语,却从来没有及格通过,就是毕业的时候也只是拿了六十分。有时候叶宇回想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儿,在想国家的英语教育,是不是应该借鉴一下岛国画面的动态方法?
(三生今天生日,哎,长大以后最怕的就是过生日,因为过一次就说明自己老了一岁,岁月不饶人,如今还可以称呼自己二十出头,再过了六七年,就三十出头了……)R1148
&bp;&bp;&bp;&bp;由于接近年关,有许多公务需要总结归纳,叶宇身为吏部尚书,事务自然就更是繁重。叶宇呆在府里书房中已经半日没有出门,一直在应对着堆积如山的谍文
屋外是瑞雪零落颇有几分诗意,若是换做当年的他,也许会闲来无事赏雪饮酒,但如今这种惬意的时光已经不再
啪地一声合上账册,叶宇长舒了口气:“这当官真不是好差事”
忽然门外北堂墨的声音传来:“公子,有人投帖拜访。”
叶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就有些不悦:“若是官员,就说我公务繁忙无暇见他,请他包涵;若是文人士子来赏诗请教,就说我身子不适偶感风寒,请他见谅……”
北堂墨停顿了一会,有些犹豫道:“不过公子,这帖子上用汉文写的是‘东海日本化外平清盛拜吏部尚书尊讳宇亲启,……好像是日本使臣的拜帖……”
“平清盛?”叶宇微微抬起头,神色微微有些变动,随后沉吟片刻这才道:“请他们客厅静候,我随后就到”
所有人他叶宇都可以不见,但是这个日本使臣主动上门,他就必须予以相见了
于规矩而言,他不过是个吏部尚书,一国特使主动拜访他没有理由避而不见;
于私人而言,这日本的使臣他还真的要见一见。因为在海上贸易的话,日本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商业发展基地
鲁青的海上商队已经在筹备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可以将海上贸易的跳板定在日本
两国贸易之中宋国向日本输出本土特产,而日本所输出的货物也有铜、硫磺等矿物、以及西部所产的木材、日本刀等工艺品。
平治之乱前后,平氏首领平清盛在博多筑建首个人工港,大力发展贸易,并驱逐寺院与神社等势力,掌握了濑户内海的航路。
而平家与皇族参拜严岛神社的航路,也就成了宋日间贸易的航路。
所以这个平清盛他是一定要见的,虽然叶宇知道平清盛此行的目的,但他所看重的不是大宋最终会帮谁,而是如何将日本的资源引入中土。
当叶宇来到客厅的时候,正好一眼就看到了席间等候的平清盛。
因为平清盛是个中国通,在当日的宴会上叶宇是亲身见识到了。
所以平清盛没有寻找任何人做翻译,见到叶宇走了进来便十分热情地站了起来,行了一个鞠躬的礼节:“叶大人,久仰大名,今日贸然拜会,还望您多多见谅”
“呵呵,太政大人客气了”叶宇爽朗含笑以对,平易敬人的态度让平清盛很是感动。
他在出家之前乃是日本的太政大臣,是日本律令制度下最高官位。虽然后来因病出家,但这个职务高仓天皇一直给与保留。
因此这等身份应该说是十分尊贵的,但是来到宋朝之后,却似乎并不受宋朝官员待见,见到的每一个朝中高官,一个个都是傲气十足颐指气使。
或许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姿态,但是今日他在叶宇的面前却感到了意外,他是没有想到这个炙手可热的叶大人,会如此的平易近人。
二人相互寒暄之后,叶宇才注意到平清盛身后的一男一女。
“这二位是……”
“秋宫美子,见过叶大人”
“藤原成范,见过叶大人”
二人说话的语气很是生硬,显然就是这几个字也是练习了很久。
平清盛随即用流利的汉语,隆重介绍了秋宫美子:“这位是我日本的内亲王,对于汉语不熟悉,还望叶大人勿怪
听了平清盛的这番解释,算是明白了平清盛为何是使团的特使了,原来这日本国会流利汉语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至于内亲王这三个字,叶宇倒是有所耳闻,中原皇帝的女儿或是姐、妹都称之为公主,而日本的称呼就是内亲王
叶宇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秋宫美子,见对方虽然身材娇小但却是美若樱花,尤其是这一身汉人宫廷装束,倒是与中原的女子无甚差异。
叶宇在仔细大量秋宫美子的时候,秋宫美子也在暗中偷瞟叶宇的容貌,因为当日在宴会之上她只是远远的遥望,并没有仔细的观瞧这位叶大人。
见这位大宋传奇般的男子生得如此俊朗,再回想自己国家的那些矮挫男子,一时间高低之分立见分晓。
藤原成范算是日本少有的美男子,可是面对当下叶宇的面前也是为之失色不少。
秋宫美子有意无意的抖了抖肩上披帛锦裘,以手微拂上面的领角。而在叶宇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衣裘之下的那缕薄衫,一对傲·乳颤然玉挺。
而令叶宇既惊愕又奇怪的是,这双嫩玉顶一点胭红却被窄若花生粒的绿色绸绫堪堪遮住,在他眼中,仿佛隐约可见的两个微微的凸点,似有幻无让人眼前一花。
这冬天的江南虽说不算太冷,但秋宫美子如此这般的着装,着实有些勾引人的成分啊
其实以宋朝时候的身高对比,日本人的确是不高,甚至可以称之为矮
史上多称日本为倭寇,倭者,就是矮小的意思。或许是徐福本身就是一个矮子,当年奉秦始皇之命前往蓬莱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就一去不回定居在了日本的岛国上。
而徐福也就成了日本的开山鼻祖,因此这种不高的基因传至很多代,均是保持在一米四几的高度,这对于中原人的平均高度而言,的确算是矮小的了。
平清盛站在叶宇的面前也只能抵达肩膀,号称日本俊男的藤原成范,论及身高也与叶宇差了大半个头
不过让叶宇感到惊讶的是,当下日本的男人虽然不高,但是女子相对来说并不算矮小,以女子的标准身高而言,秋宫美子算是说得过去的。
秋宫美子学着汉人的礼节,向叶宇行了一礼,叶宇亲切地走上前去,一把扶起正弯腰鞠躬的秋宫美子内亲王。
秋宫美子内亲王的手很纤细,隔着略显单薄的衣物,叶宇甚至能感觉到里头那手臂是如何的冰肌玉骨。
秋宫美子在玉臂被叶宇扶住的那一霎,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料到叶宇竟然会这样直接跟她进行身体接触,不禁抬头看了叶宇一眼。
叶宇此举完全是出于礼节性的寒暄,人家一个堂堂内亲王,相当于大宋的郡主,向他一个大宋臣子行礼,他若是不知分寸的坦然接受,这倒是显得他目中无人了。
对待敌人,叶宇与其他人的做法有所不同。他不会在礼节以及态度上做文章,要想让敌人臣服于脚下,那么就需要用实际行动去征服
千次万次的鄙视与不屑,都不如一次的彻底毁灭
所有在对待日本使节上,叶宇一直都抱着友好的态度,这是起码的一种修养与风度。至于将来会采取什么非人类的行动,那就是另外一种态度。
待几人分宾主落座之后,秋宫美子十分好奇地坐在一旁盯着叶宇,这让叶宇与平清盛说起话来都觉得很尴尬。
换成是谁,被一个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恐怕也是受不了
终于叶宇没有忍住,于是问道:“美子殿下为何一直盯着叶某,莫非叶某脸上有什么污渍?”
日本皇室自诩是神族的后裔,是根本没有姓氏的,所以历代天皇以及皇族女子都没有姓氏,这一点叶宇倒是听说过。
但是叶宇也知道,秋宫美子的秋宫二字并非是姓氏,而只是一个宫名自古以宫殿代替称呼,其实在中国古已有之。
所以叶宇为了拉近距离,就将这个宫名直接省略,直接称呼其美子殿下。
秋宫美子虽然汉语不娴熟,说起来也是磕磕绊绊,但听还是能听懂的。正如后世有些学生英语说不好,但无论是做英语试题还是听别人说英语,都能够明白意思是一个道理。
“美[”秋宫美子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日语回应。
但事后又觉得叶宇可能听不懂,她自己也说不全,于是就示意平清盛予以翻译。
不过就在平清盛要翻译这句话的时候,叶宇已然开了口:“好看,这个词应该去描述女子,比如说殿下您的容貌。可不能用在叶某的身上,这样可不合适……”
叶宇的这个回应让平清盛以及秋宫美子俱是一惊,他们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叶宇竟然还会一些日语。
秋宫美子更是没有想到叶宇会反过来赞美自己,于是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而叶宇却是不以为然,虽然他对日语懂得不多,但也能听懂这句话是“因为你好看”的意思。
当年他观看岛国小电影,为了感受那种语言上的独特氛围,可谓是勤学苦练辗转了多少个日夜。虽然不能说是日语通,但基本的常用对话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而他偏偏专修的英语,却从来没有及格通过,就是毕业的时候也只是拿了六十分。有时候叶宇回想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儿,在想国家的英语教育,是不是应该借鉴一下岛国画面的动态方法?
(三生今天生日,哎,长大以后最怕的就是过生日,因为过一次就说明自己老了一岁,岁月不饶人,如今还可以称呼自己二十出头,再过了六七年,就三十出头了……)
&bp;&bp;&bp;&bp;对于叶宇精通日语的这一发现,让平清盛与秋宫美子感到十分的吃惊,因为学习一门外语并不容易,跟更何况他们这种偏远小国的语言。
这更让平清盛以及秋宫美子觉得,眼前的这位俊雅年轻人深不可测。
“没想到叶大人对我日本偏邦小国的语言都如此精通,善哉善哉!”
平清盛的话,叶宇却不以为意,他总不能不要脸皮的坦言,自己是为了看那岛国影片‘雅蠛蝶’而学的日语吧。
于是笑了笑,这才轻声道:“这不算什么,略懂而已……”
为了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叶宇随即转移话题:“美子殿下与太政大人此来我国,一路衣食住行可还习惯?”
既然知道了秋宫美子的身份,那这种礼节性的问候是少不了的。虽然叶宇看得出,在这三人之中不是以秋宫美子为首。
平清盛以佛礼向叶宇施了一礼,赞叹道:“承蒙大人关心,美子与我国皇室素来仰慕天朝风俗,天朝的习惯便是我们的习惯……此来一行万里,所见天朝风物,实是令人赞叹不已,天朝上国,名不虚传。”
秋宫美子虽是坐在那里,听见叶宇问话,仍然微微鞠躬,美目艳艳道:“山好、水好、人更好……”
噗!
平清盛的客套话倒是说的大方得体,可这秋宫美子的话就过于直白了,虽然她说的是日语,但这种结构简单的语句,叶宇还是听得明白了。
叶宇随即避开秋宫美子的眼神,而是尴尬一笑:“日本潜心学习中华礼仪,乃是好事,可喜可贺。”
“敝国僻处海外,虽醉心中华礼仪,但毕竟往来需要时日,然叶大人惊世之才早已名传海外,我日本上下对叶大人可是崇慕已久……”
听了平清盛的这番话,叶宇顿时有种飘飘然,心说自己的名声都传到海外了?
远传于西夏、西辽、金这三国,叶宇还能够相信,毕竟当年这些人亲自参与了宋金的对决。至于这远传于海外,似乎有些恭维了吧。
“客气了,叶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日书籍罢了,实在是谈不上惊世之才,今日殿下与太政大人亲自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由于秋宫美子与藤原成范二人汉语都不流利,虽然大致听得懂谈话,但说起来却是极为生涩。所以这接下来的交谈,就全权由平清盛代劳了。
“叶大人过谦了,今日登门拜访,特意备上礼品孝敬!”
平清盛说着从衣袖里取出备好的礼单,亲自交到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看了一眼平清盛,随后毫不做作的接过礼单,打开通览其中罗列礼物数目之后,倒也让叶宇心中大吃了一惊。
其实关于高丽、日本两国向朝中重臣送礼的事情,叶宇早就已经有了消息,但是他没有想到日本送于他的这份礼单,竟然是如此的丰厚。
这份礼单的厚重程度,已经高出了送于虞允文、张说等人的份额。可以说这份礼单数额贵重程度,已经等同于送于庆王的那份。
“咳咳,太政大人,这份厚礼可真是大手笔啊!”
叶宇干咳了两声,随即将礼单放在了桌案上,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些礼物叶某并不感兴趣,不过叶某对贵国的武士刀颇感兴趣……”
初闻叶宇不感兴趣的时候,平清盛神色陡然凝重,但随后叶宇的话却让他神色为之一松:“没想到叶大人一介文臣,竟对利刃有独特爱好!”
“敝国的炼铁技术源于中原,然经历多年的研究与发扬,敝国的刀剑本身的冶炼技术……”平清盛说到这里,抬眼看了叶宇一眼。
叶宇见平清盛突然停止了说下去的意思,他微微笑道:“贵国如今的冶炼技术,其实已经超越了我大宋!”
平清盛的话中意思就是这个,此刻叶宇主动说了出来,平清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淡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是他们日本迄今为止,唯一可以拿出手的东西,也是当下畅销海外的重要物品。
叶宇看着厅中三人说及日本的刀剑,个个脸上露出自豪感,他心中也是暗自的微微一叹。
大马士革刀、马来克力士剑、日本刀,这是世界三大名刃,日本刀能够位列世界三大名刀之一,足以看出其中的独特之处。
有的时候叶宇都替中原感到悲哀,炼铁技术出自中国,结果自负天朝上国的的中原,却不及东海日本的学徒兵刃。
炼丹发明的火药技术,却被朝廷当成了妆点繁华的烟花爆竹,而流入西方之后却成了打开中国大门的利器。
世事皆为先,可最后却被一个又一个超越!
这是幸事,还是可叹的悲哀?
叶宇可不管什么上国的威仪与矜持,既然日本在这上面有了先进的技术,那就有必要将其引入到了国内善加融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没有人、没有一个王朝会一直居于山的顶峰!
不过见平清盛如此的怡然自得,叶宇觉得有必要打压一番,于是道:“不过日本的冶炼技术虽略胜于我大宋,但冶炼的精华之学仍旧蕴藏于中原!”
“哦?是么?那是贫僧孤陋寡闻了!”
“太政大人莫非以为叶某在虚夸?”
“岂敢岂敢,敝国文化源于中原,冶炼之术自会高于敝国……”平清盛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上却是毫不认可。
叶宇也懒得在此事上过于追究,与是便道:“殿下与太政大人的来意其实叶某明白,叶某可以替贵国争取你们想要的结果,不过叶某也有自身的条件……”
“叶大人尽管开口!”平清盛见叶宇此刻豪爽的表了态,心头大喜的一改之前得道高僧的姿态。
“殿下、太政大人请用茶!”叶宇不慌不忙道。
“呃好……”焦急地平清盛此刻根本没有心思饮茶,但所谓客随主便,叶宇既然示意饮茶,他们也不能拂了主人的面子。
待饮完茶水之后,叶宇这慢条斯理地悠悠道:“叶某私下里组建了一支海上商队,初次创建商队多有不足……”
叶宇端着茶盏,右手捏着盖子轻轻地拨弄盏中茶水末叶,话说到了这里便停止了。
平清盛是聪明之人,见叶宇此刻这般姿态,略一沉思就恍然大悟:“早就听闻叶大人在为官之前,已是经商有道,如今将商业发展到了海上自然是好事!”
“叶大人大可放心,将来这商队来往,敝国定会沿途予以支持,而且叶大人您商队初次组建,定然缺少商船水手,这些敝国都可以无条件支持您!”
平清盛的这番诚恳,使得叶宇轻动茶盏的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抖动了一下,显然他是没有想到平清盛会开出这等意外的优惠!
原本叶宇是打算以此事,让平清盛替他打开海上航线,毕竟鲁青的能力虽然是有的,但是这需要时间的消磨才能达到。
若是能够直接从日本这里得到直接利处,那就省了不少弯路与周折。
可叶宇是万没有想到,这平清盛竟然连组建商队的船队与水手,都愿意予以大力支持,这着实是叶宇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只能说,这太给力了!
海上商队重要的就是水手以及商船,水手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商船却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也可以说是极为烧钱的东西。
大宋的海上船队是威武雄壮,但那只是国有的军队产物,一般商人的船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标准,一方面是财力达不到,另一方面也是有朝廷的一种限制。
就以他中华商号的如今财力而言,启动运转资金也造不出几条大船来。因为近航的商船可以质量差一点,而远航的商船就不能丝毫马虎。
因为商船可能在海上停泊航行一年半载,这些都是在计划的范围之内,所以这种远航的商船造价实在不菲。
如今日本竟然主动送上商船,叶宇的心里岂能不一阵乐呵?
可叶宇并没有喜形于色,脸上依旧保持了应有的平淡与冷静。秋宫美子拖着香腮,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叶宇,似乎是在欣赏一副心爱的丹青画作。
平清盛见叶宇依旧不动声色,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叶大人,莫非对此还不满意?”
“呃……其实……”
叶宇正要虚以委蛇几句,就准备应下平清盛的这个条件。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秋宫美子抢了个先,只见秋宫美子盯着叶宇不放,用生硬的汉语道:“要给……叶大人的商队……专设港口!”
呃……
秋宫美子的这句话,可是将平清盛噎得不轻,心说这开设港口是开着玩的?
这是国与国之间才会开设港口,但那也不是专设啊!
一个小小的私人商队,竟然要专设一个港口接待与停泊,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胡闹了?
而叶宇在听了秋宫美子的这句话后,喉结也不由得滚动了一下,心说这手笔可真的不小。
“叶大人,还需要什么,说……说……”
秋宫美子用生硬的用汉语说着话,示意叶宇继续开条件。而这一个没有限额的空头支票,摆在了叶宇的面前!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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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让平清盛以及秋宫美子觉得,眼前的这位俊雅年轻人深不可测。
“没想到叶大人对我日本偏邦小国的语言都如此精通,善哉善哉”
平清盛的话,叶宇却不以为意,他总不能不要脸皮的坦言,自己是为了看那岛国影片谁蠛蝶,而学的日语吧。
于是笑了笑,这才轻声道:“这不算什么,略懂而已……”
为了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叶宇随即转移话题:“美子殿下与太政大人此来我国,一路衣食住行可还习惯?
既然知道了秋宫美子的身份,那这种礼节性的问候是少不了的。虽然叶宇看得出,在这三人之中不是以秋宫美子为首。
平清盛以佛礼向叶宇施了一礼,赞叹道:“承蒙大人关心,美子与我国皇室素来仰慕天朝风俗,天朝的习惯便是我们的习惯……此来一行万里,所见天朝风物,实是令人赞叹不已,天朝上国,名不虚传。”
秋宫美子虽是坐在那里,听见叶宇问话,仍然微微鞠躬,美目艳艳道:“山好、水好、人更好……”
噗
平清盛的客套话倒是说的大方得体,可这秋宫美子的话就过于直白了,虽然她说的是日语,但这种结构简单的语句,叶宇还是听得明白了。
叶宇随即避开秋宫美子的眼神,而是尴尬一笑:“日本潜心学习中华礼仪,乃是好事,可喜可贺。”
“敝国僻处海外,虽醉心中华礼仪,但毕竟往来需要时日,然叶大人惊世之才早已名传海外,我日本上下对叶大人可是崇慕已久……”
听了平清盛的这番话,叶宇顿时有种飘飘然,心说自己的名声都传到海外了?
远传于西夏、西辽、金这三国,叶宇还能够相信,毕竟当年这些人亲自参与了宋金的对决。至于这远传于海外,似乎有些恭维了吧。
“客气了,叶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日书籍罢了,实在是谈不上惊世之才,今日殿下与太政大人亲自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由于秋宫美子与藤原成范二人汉语都不流利,虽然大致听得懂谈话,但说起来却是极为生涩。所以这接下来的交谈,就全权由平清盛代劳了。
“叶大人过谦了,今日登门拜访,特意备上礼品孝敬”
平清盛说着从衣袖里取出备好的礼单,亲自交到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看了一眼平清盛,随后毫不做作的接过礼单,打开通览其中罗列礼物数目之后,倒也让叶宇心中大吃了一惊
其实关于高丽、日本两国向朝中重臣送礼的事情,叶宇早就已经有了消息,但是他没有想到日本送于他的这份礼单,竟然是如此的丰厚。
这份礼单的厚重程度,已经高出了送于虞允文、张说等人的份额。可以说这份礼单数额贵重程度,已经等同于送于庆王的那份。
“咳咳,太政大人,这份厚礼可真是大手笔啊”
叶宇于咳了两声,随即将礼单放在了桌案上,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些礼物叶某并不感兴趣,不过叶某对贵国的武士刀颇感兴趣……”
初闻叶宇不感兴趣的时候,平清盛神色陡然凝重,但随后叶宇的话却让他神色为之一松:“没想到叶大人一介文臣,竟对利刃有独特爱好”
“敝国的炼铁技术源于中原,然经历多年的研究与发扬,敝国的刀剑本身的冶炼技术……”平清盛说到这里,抬眼看了叶宇一眼。
叶宇见平清盛突然停止了说下去的意思,他微微笑道:“贵国如今的冶炼技术,其实已经超越了我大宋”
平清盛的话中意思就是这个,此刻叶宇主动说了出来,平清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淡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是他们日本迄今为止,唯一可以拿出手的东西,也是当下畅销海外的重要物品。
叶宇看着厅中三人说及日本的刀剑,个个脸上露出自豪感,他心中也是暗自的微微一叹。
大马士革刀、马来克力士剑、日本刀,这是世界三大名刃,日本刀能够位列世界三大名刀之一,足以看出其中的独特之处。
有的时候叶宇都替中原感到悲哀,炼铁技术出自中国,结果自负天朝上国的的中原,却不及东海日本的学徒兵刃
炼丹发明的火药技术,却被朝廷当成了妆点繁华的烟花爆竹,而流入西方之后却成了打开中国大门的利器。
世事皆为先,可最后却被一个又一个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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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可不管什么上国的威仪与矜持,既然日本在这上面有了先进的技术,那就有必要将其引入到了国内善加融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没有人、没有一个王朝会一直居于山的顶峰
不过见平清盛如此的怡然自得,叶宇觉得有必要打压一番,于是道:“不过日本的冶炼技术虽略胜于我大宋,但冶炼的精华之学仍旧蕴藏于中原”
“哦?是么?那是贫僧孤陋寡闻了”
“太政大人莫非以为叶某在虚夸?”
“岂敢岂敢,敝国文化源于中原,冶炼之术自会高于敝国……”平清盛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上却是毫不认可。
叶宇也懒得在此事上过于追究,与是便道:“殿下与太政大人的来意其实叶某明白,叶某可以替贵国争取你们想要的结果,不过叶某也有自身的条件……”
“叶大人尽管开口”平清盛见叶宇此刻豪爽的表了态,心头大喜的一改之前得道高僧的姿态。
“殿下、太政大人请用茶”叶宇不慌不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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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饮完茶水之后,叶宇这慢条斯理地悠悠道:“叶某私下里组建了一支海上商队,初次创建商队多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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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清盛是聪明之人,见叶宇此刻这般姿态,略一沉思就恍然大悟:“早就听闻叶大人在为官之前,已是经商有道,如今将商业发展到了海上自然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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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清盛见叶宇依旧不动声色,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叶大人,莫非对此还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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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人,还需要什么,说……说……”
秋宫美子用生硬的用汉语说着话,示意叶宇继续开条件。而这一个没有限额的空头支票,摆在了叶宇的面前
&bp;&bp;&bp;&bp;秋宫美子这句话,让平清盛一阵愕然,他是没有想到秋宫美子,丝毫不顾及本国的利益,而任意向别人承诺利益。
若是眼前的这位叶大人突然狮子大开口,那结果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平清盛此刻选择性的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稍有不慎就会迁怒于这位叶大人,将来再予以修好就难上加难。
而此时的叶宇也是被秋宫美子这句话,噎得顿时有些无语,他很想说,我想要了你们日本划归于大宋!
但也知道这有些天方夜谭,至少这个时候说起来是过于荒诞。
堂堂日本天皇的姐姐内亲王开了口,平清盛虽然是此次使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表言论。因此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诡异。
最后还是叶宇率先打破尴尬:“呵呵,美子殿下的好意叶某心领了,其他的就不必了,就按照方才太政大人说的即可,因为叶某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一句话打破了原有的尴尬,平清盛也是恭维道:“叶大人高风亮节,实在是让人佩服之至!不过内亲王说的专设港口一事,叶大人就不必推迟了。”
叶宇的见好就收进退有度,让平清盛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叶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所谓你敬我一尺,我必当以礼相还。
所以秋宫美子说出的设立港口一事,平清盛并没有吝啬,而是慷慨地列入了条件之中。
外交,永远都是如此的微妙。不是你在台面的如何强势,就能够得到的越多。而是往往看似一个不解的退让,得到的东西反而会更多。
“既然如此盛情,那叶某就恭敬如从命了,不过这件事……”
“叶大人放心便是,此事定会严格保密,只希望叶大人能在天朝陛下面前,将我日本的忠诚之心表达,净海,在这里拜托了!”
平清盛说着便起身向叶宇行礼,不过却被叶宇当即搀扶了起来:“太政大人言重了,若是能够和平相处乃是百姓之福,妄动战火并非善举,美子殿下与太政大人放心便是!”
“叶大人所言极是!”
随即双方又在客厅的聊了很久,不过都是日本的风土人情以及应有特产,这是叶宇有意的询问与了解。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掘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当下叶宇对日本的武士刀非常感兴趣,至少在这种技术上他是有着浓厚兴趣。
因为若要大量生产这种吹毛断发的利刃,那就只有从日本开始着手!
他叶宇不是一个闭门造车的人,当然也不是随便的拿来主义者。但当今时局之下,就必须大量引进日本的兵刃。
叶宇让黎大隐私自练兵,就是要有绝对的隐蔽性。如今在川蜀私自练兵的黎大隐,所缺少的就是这大量的利刃。
这样就无需经过大宋军监处,也无需暗中收拢工匠打造,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又在深山老林之中,就达到了隐蔽的作用。
他所需要的支军队,要如同地狱恶魔,将来凭空出现在烽火纷飞的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所以在这支军队未有成型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为了这件事,他利用职权之便,提前将孟桐安排到了四川担任军职,为的就是大开方便之门。
举荐文人担任军中职务,在当下重文轻武的制度下,显然要简单顺利很多,因为朝廷对文臣的戒心并不重。
在交谈过程中,能让叶宇感兴趣的除了武士刀之外,其次就是“备后的铁”、“陆奥的马驹”。
这两个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很怪异,但日本的特产也的确储备在此。叶宇当年是个文理双修的高材生,当年文科的地理教材中,可是标注了世界的各种矿产。
叶宇约略记得,世界最好的铁矿石不在日本,最近的就是佛教发源地印度。除了印度之外,那条优质铁矿脉扫了一下越南,所以越南出产的铁矿石既便宜,质量也与印度铁矿石相差无几。
不过这个越南,如今就是当下的安南。以后有机会的话,叶宇觉得一定要将触角触及到安南!
所以日本的铁矿还是不用引进了,最后叶宇将目光盯在“陆奥的马驹”上,这种日本寒带山区生长的马就是日本大洋·马的一个雏形,其实是很值得引进的。
大洋马一词,是后世抗战时期兴起的,因为日寇军官所骑的马皆比较高大,故称之为大洋·马。
当下中原的马匹都很是矮小,所以这种大洋·马还是值得引进的,日本都可以派本国女子前来向中原男子借种,中原为何不能将畜类马匹引进过来呢?
将来若要荡平华夏九州,骑兵是必不可少。但金国这些游牧民族对马匹的销量都有节制,而且还是十分的昂贵。
而且重要的是,中原腹地不适合养马,所以自从西北牧场的丢失之后,晚唐乃至两宋几百年,马匹的紧缺一直是组建骑兵的软肋!
马者,兵甲之本,国之大用。安宁之时,则以驾驭车驾之用;有变乱世,则兼奔袭战争之中。
畜牧不盛,则社稷不强!汉唐之所以强盛,皆是因为骑兵的存在。
如今西、北之地皆被西夏、西辽、金三国所掌控,要想扭转局势,那就得另辟蹊径以图大势!
而对于叶宇有倾向采购马驹的意愿,平清盛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往深处去想,而是满口应承了这些事情。
送走了日本使臣之后,叶宇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当即写信送往福州,让鲁青做好应有的准备。
当平清盛、秋宫美子以及藤原成范离开叶府,秋宫美子依依不舍的看了府门一眼,这才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里平清盛看了秋宫美子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你有些失态了,万一那叶大人狮子大开口,难道我们真的都要答应?”
平清盛是用日语说话,秋宫美子也是用流利的日语回应:“美子只是情不自禁……”
“看来你是看上了那位叶大人,不过此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
“此次我们使团已经派了不少本国女子前来,这些普通宋人尚且可以借孕后代,但这位叶大人地位贵重深不可测,切不可任意妄为激怒了他。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阻止高丽与大宋联盟!美子,当以大局为重!”
平清盛用命令的语气劝慰秋宫美子,使得秋宫美子缓缓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见秋宫美子默然不语,平清盛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在思量着,该如何将自己女儿平德子送到大宋。就算要借孕后代,那也应该是他平氏家族的优良子孙。
所以在他平清盛的眼里,叶宇是他平氏家族的希望。以后平氏家族的后代能否优秀,这个筹码他是压在了叶宇的身上。
这也是今日叶宇提出条件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对以及额外优厚的原因所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秋宫美子,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冷意。虽然秋宫美子一直称他为父亲,但终究不是亲生女儿,所以绝对不能让秋宫美子捷足先登。
他打算回去之后,就立刻写信回国,让自己的女儿西渡来宋,为他平氏家族的留下优良子嗣。
秋宫美子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过往掠过的风景,她的双眸之中隐现了坚定之色。
日本当下的时局很不平静,天皇借着平清盛和源义朝的武士集团的力量,看似稳定了朝政,其实这个权力基础本身,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与利益。
所以两股势力共同支撑的日本,其实也是犹如江上的一叶扁舟。
若不是因为日本上下共同抵御高丽大敌,恐怕也已然有了动荡之势。因此对于天皇的皇族而言,所面对的问题一点也不乐观。
此次日本使团的人员配置看似随意,其实是皇族与外戚的智慧角逐。高仓天皇刚过十岁的孩童,不过是平清盛与源义朝的傀儡。
虽然平清盛因为身有顽疾,主动出家为僧远离政权,但这不过是个以退为进的手段。因为平氏家族的势力,不会因为平清盛的出家而覆亡。
这些时局的暗涌,十岁的高仓天皇可能看不明白,但是秋宫美子却看得十分透彻。
将平清盛由姨丈,直接上升到义父,这个极为圣宠的名誉,就是他秋宫美子提出的。因为若要稳固天皇的地位,就要依靠平清盛。
但依靠,终究还是个依靠,并不是自己的实力,秋宫美子一直在酝酿着机会。
而这一次的西渡来宋,让她看到了希望,更让她感觉到了一阵怦然心动。
所以无论是为了日本的皇族利益,还是自己的少女情思萌动,她都不会就此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藤原成范坐在车头充当护卫。车内的秋宫美子与平清盛两个人,却是各怀心思的想着自己的打算。
有权利的地方,就有暗流涌动。大宋如此,小小的日本也不例外……R1148
&bp;&bp;&bp;&bp;秋宫美子这句话,让平清盛一阵愕然,他是没有想到秋宫美子,丝毫不顾及本国的利益,而任意向别人承诺利益
若是眼前的这位叶大人突然狮子大开口,那结果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平清盛此刻选择性的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稍有不慎就会迁怒于这位叶大人,将来再予以修好就难上加难。
而此时的叶宇也是被秋宫美子这句话,噎得顿时有些无语,他很想说,我想要了你们日本划归于大宋
但也知道这有些天方夜谭,至少这个时候说起来是过于荒诞。
堂堂日本天皇的姐姐内亲王开了口,平清盛虽然是此次使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表言论。因此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诡异。
最后还是叶宇率先打破尴尬:“呵呵,美子殿下的好意叶某心领了,其他的就不必了,就按照方才太政大人说的即可,因为叶某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一句话打破了原有的尴尬,平清盛也是恭维道:“叶大人高风亮节,实在是让人佩服之至不过内亲王说的专设港口一事,叶大人就不必推迟了。”
叶宇的见好就收进退有度,让平清盛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叶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所谓你敬我一尺,我必当以礼相还。
所以秋宫美子说出的设立港口一事,平清盛并没有吝啬,而是慷慨地列入了条件之中。
外交,永远都是如此的微妙。不是你在台面的如何强势,就能够得到的越多。而是往往看似一个不解的退让,得到的东西反而会更多。
“既然如此盛情,那叶某就恭敬如从命了,不过这件事……”
“叶大人放心便是,此事定会严格保密,只希望叶大人能在天朝陛下面前,将我日本的忠诚之心表达,净海,在这里拜托了”
平清盛说着便起身向叶宇行礼,不过却被叶宇当即搀扶了起来:“太政大人言重了,若是能够和平相处乃是百姓之福,妄动战火并非善举,美子殿下与太政大人放心便是”
“叶大人所言极是”
随即双方又在客厅的聊了很久,不过都是日本的风土人情以及应有特产,这是叶宇有意的询问与了解。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掘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当下叶宇对日本的武士刀非常感兴趣,至少在这种技术上他是有着浓厚兴趣。
因为若要大量生产这种吹毛断发的利刃,那就只有从日本开始着手
他叶宇不是一个闭门造车的人,当然也不是随便的拿来主义者。但当今时局之下,就必须大量引进日本的兵刃。
叶宇让黎大**自练兵,就是要有绝对的隐蔽性。如今在川蜀私自练兵的黎大隐,所缺少的就是这大量的利刃。
这样就无需经过大宋军监处,也无需暗中收拢工匠打造,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又在深山老林之中,就达到了隐蔽的作用。
他所需要的支军队,要如同地狱恶魔,将来凭空出现在烽火纷飞的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所以在这支军队未有成型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为了这件事,他利用职权之便,提前将孟桐安排到了四川担任军职,为的就是大开方便之门。
举荐文人担任军中职务,在当下重文轻武的制度下,显然要简单顺利很多,因为朝廷对文臣的戒心并不重。
在交谈过程中,能让叶宇感兴趣的除了武士刀之外,其次就是“备后的铁”、“陆奥的马驹”。
这两个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很怪异,但日本的特产也的确储备在此。叶宇当年是个文理双修的高材生,当年文科的地理教材中,可是标注了世界的各种矿产。
叶宇约略记得,世界最好的铁矿石不在日本,最近的就是佛教发源地印度。除了印度之外,那条优质铁矿脉扫了一下越南,所以越南出产的铁矿石既便宜,质量也与印度铁矿石相差无几。
不过这个越南,如今就是当下的安南。以后有机会的话,叶宇觉得一定要将触角触及到安南
所以日本的铁矿还是不用引进了,最后叶宇将目光盯在“陆奥的马驹”上,这种日本寒带山区生长的马就是日本大洋·马的一个雏形,其实是很值得引进的。
大洋马一词,是后世抗战时期兴起的,因为日寇军官所骑的马皆比较高大,故称之为大洋·马。
当下中原的马匹都很是矮小,所以这种大洋·马还是值得引进的,日本都可以派本国女子前来向中原男子借种,中原为何不能将畜类马匹引进过来呢?
将来若要荡平华夏九州,骑兵是必不可少。但金国这些游牧民族对马匹的销量都有节制,而且还是十分的昂贵。
而且重要的是,中原腹地不适合养马,所以自从西北牧场的丢失之后,晚唐乃至两宋几百年,马匹的紧缺一直是组建骑兵的软肋
马者,兵甲之本,国之大用。安宁之时,则以驾驭车驾之用;有变乱世,则兼奔袭战争之中。
畜牧不盛,则社稷不强汉唐之所以强盛,皆是因为骑兵的存在。
如今西、北之地皆被西夏、西辽、金三国所掌控,要想扭转局势,那就得另辟蹊径以图大势
而对于叶宇有倾向采购马驹的意愿,平清盛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往深处去想,而是满口应承了这些事情
送走了日本使臣之后,叶宇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当即写信送往福州,让鲁青做好应有的准备。
当平清盛、秋宫美子以及藤原成范离开叶府,秋宫美子依依不舍的看了府门一眼,这才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里平清盛看了秋宫美子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你有些失态了,万一那叶大人狮子大开口,难道我们真的都要答应?”
平清盛是用日语说话,秋宫美子也是用流利的日语回应:“美子只是情不自禁……”
“看来你是看上了那位叶大人,不过此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
“此次我们使团已经派了不少本国女子前来,这些普通宋人尚且可以借孕后代,但这位叶大人地位贵重深不可测,切不可任意妄为激怒了他。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阻止高丽与大宋联盟美子,当以大局为重”
平清盛用命令的语气劝慰秋宫美子,使得秋宫美子缓缓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见秋宫美子默然不语,平清盛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在思量着,该如何将自己女儿平德子送到大宋。就算要借孕后代,那也应该是他平氏家族的优良子孙。
所以在他平清盛的眼里,叶宇是他平氏家族的希望。以后平氏家族的后代能否优秀,这个筹码他是压在了叶宇的身上。
这也是今日叶宇提出条件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对以及额外优厚的原因所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秋宫美子,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冷意。虽然秋宫美子一直称他为父亲,但终究不是亲生女儿,所以对不能让秋宫美子捷足先登。
他打算回去之后,就立刻写信回国,让自己的女儿西渡来宋,为他平氏家族的留下优良子嗣。
秋宫美子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过往掠过的风景,她的双眸之中隐现了坚定之色。
日本当下的时局很不平静,天皇借着平清盛和源义朝的武士集团的力量,看似稳定了朝政,其实这个权力基础本身,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与利益。
所以两股势力共同支撑的日本,其实也是犹如江上的一叶扁舟。
若不是因为日本上下共同抵御高丽大敌,恐怕也已然有了动荡之势。因此对于天皇的皇族而言,所面对的问题一点也不乐观。
此次日本使团的人员配置看似随意,其实是皇族与外戚的智慧角逐。高仓天皇刚过十岁的孩童,不过是平清盛与源义朝的傀儡。
虽然平清盛因为身有顽疾,主动出家为僧远离政权,但这不过是个以退为进的手段。因为平氏家族的势力,不会因为平清盛的出家而覆亡。
这些时局的暗涌,十岁的高仓天皇可能看不明白,但是秋宫美子却看得十分透彻。
将平清盛由姨丈,直接上升到义父,这个极为圣宠的名誉,就是他秋宫美子提出的。因为若要稳固天皇的地位,就要依靠平清盛。
但依靠,终究还是个依靠,并不是自己的实力,秋宫美子一直在酝酿着机会。
而这一次的西渡来宋,让她看到了希望,更让她感觉到了一阵怦然心动。
所以无论是为了日本的皇族利益,还是自己的少女情思萌动,她都不会就此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藤原成范坐在车头充当护卫。车内的秋宫美子与平清盛两个人,却是各怀心思的想着自己的打算。
有权利的地方,就有暗流涌动。大宋如此,小小的日本也不例外……
&bp;&bp;&bp;&bp;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称为上元节。
上元,含有新的一年第一次月圆之夜的意思。道教曾把一年中的正月十五称为上元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十月十五为下元节,合称“三元”。
一大清早,皇室王孙和以及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就需要随圣驾前往太庙祭拜,之后皇帝便会大宴群臣,此宴因为要一直开到花灯会结束,所以也被称为“花灯宴”。
当下由于叶宇的横空出世,完全掩盖了本应属于朱熹的风头,所以后世流传的程朱理学,当下并没有顺利地得以传播。
不过朱熹地理学也仍然在逐渐发展,对于男女之间的禁锢,也在慢慢地影响着汉人的习俗。
所以平时对男女之妨还是相对严苛,寻常女子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是很难有机会上街游玩的,不过在元宵节这天却是一个例外。
元宵节这天,不仅女子可以上街,而且也可以如男子一般参加花灯会。今日的临安御街上是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锦绣交辉。
抬眼望去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京都少女载歌载舞万众围观。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
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整个京都临安灯火不绝。
孝宗赵昚皇帝虽然最近身体不适,但却也没忘记了这花灯会,特意命人在西华门外建造了一座巨型的灯楼,广达二十余间,高一百五十尺,金光璀璨极为壮观。
作为历史上较为节俭的皇帝之一,这种奢侈的花灯会本不该举办,但今年却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上元节,乃第一个月圆之夜,月圆乃是团圆之意,赵昚这些年一直心中存在着缺失,如今这份缺失已经得到了弥补,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欣慰?
况且高丽、日本两国使团在京城逗留,这上元节也是彰显天朝繁华的机会。
当然赵昚不会荒淫到隋炀帝那样,将绫罗绸缎缠裹于树木之上,去显示天朝的富足四海。
作为皇帝的御儿干殿下,又是当朝的吏部尚书,叶宇理应随圣驾伴游在此灯楼之中。
不过这灯楼虽然好,几乎能一眼饱览临安灯市之繁华,可叶宇还是觉得若能下去与那些闹灯会的人们一起会更有气氛一些,只是这话没法开口说出来罢了。
赵昚满意地看了看御街花灯会的风景,忽然转过头来,很是突兀地问道:“今日乃是花灯会,诸位卿家俱是饱学之士,不若每人写上几个灯谜,众卿家相互猜谜,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率先发言。
因为如今的大宋朝堂,已经潜移默化的正在改变着一种趋势。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甚至讨厌叶宇,但是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叶宇,已经是当今文坛之中卓尔不群的领袖。
即便他这个领袖人物只是一个光杆司令,但这种让人望不可及的高度,已然让群臣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嘴上不服,心里已经默默认可,所以赵昚的这一提议,很多人都想跃跃欲试,但是如今叶宇就在现场,这不由得多了几分镇压之势。
看着群臣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赵昚就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叶宇身上。
可此刻的叶宇倒是十分惬意,坐在一旁不仅是慢条斯理的饮酒自乐,而且身边还有秋宫美子相伴。
一瞧叶宇这番不在状态的样子,赵昚随即深意一笑也就没有去搅扰,而是将游离的目光落到了孔德贤的身上:“孔爱卿,就从你开始吧!”
“老臣遵旨!”
孔德贤乃是孔子后人,又是当朝国子监祭酒,由他开头自然是众望所归。
不过赵昚有一点倒是误会了叶宇,不是叶宇此刻不在状态,而是现在他已经抽身不得。
自从参加了这个花灯盛会,他就已经被这个秋宫美子给盯上了。虽然男人对美女的主动是来者不拒,但是如此热情如火的美子,着实让叶宇有些招架不住。
以叶宇的脾性,若是不喜欢或者排斥,他都会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与日本商议的诸多事情都在进行中,若是因为此事而使得一切成为泡影,似乎有些得不尝试。
“美子殿下,咳咳,你把手松一点……”叶宇一边倒酒,一边无语的示意秋宫美子的手松一点,因为他的左手臂被磨蹭的有些异痒难捱了。
究竟这种异痒的感觉是源于手臂,还是他此刻心里的感受,恐怕连叶宇本人也说不清楚。
秋宫美子毫不掩饰的,歪着头看着叶宇,用生硬的汉语问:“叶大人,不喜……欢?”
“美子殿下如此娇媚动人,又有几人不喜欢?”
叶宇轻轻地呷了一口酒,随后接着说:“不过请恕叶某直言,叶某不喜欢日本女子,即便他身份娇贵!”
“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言语虽然生硬,却饱含各种情愫,似不解、似忧戚、又或是失落。
叶宇低着头,看了秋宫美子一眼,毫不掩饰的直言道:“美子殿下,你难道不觉得贵国在孕育下一代的政策上,有些超出了伦理界限了吗?”
“这……”
“这种策略其实叶某可以理解,这也是你们国度的恶劣现状之下,不得不实施的一种政策。但是这对于叶某人而言,乱·伦就是乱·伦,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借种,又称之为度种,日本大约在唐朝时期就开始了这项活动,但是活动具体还是小范围,多是唐人出海贸易时经过日本,当地人就会把唐人请到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晚上会把最美丽的女子献给唐人。
如果其中哪个唐人男子长得特别英俊,或者智商特别高,又或者霸气十足,孔武有力者,会同时遇到好几个美女陪伴。
唐朝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到了当下的宋朝时期,俨然成了疯狂地行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解决人种劣势问题。
日本人之所以可爱又可恨,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先期移民由于气候问题,一直没怎么进化,也就是说保持原有形式,而最为明显就是身高问题。
小说中的什么三国武将,以及一些朝代名将,动不动就身高丈二,以及八尺有余,这些不过是一种小说形式的渲染,而且过去的尺寸度量衡与现代不一样。
所以古代人的身高,并不比现代人高,甚至平均水平会矮一些。应该说人类的身高是越长越高的,这就符合了强大生物进化史。
而在这种进化史上,古代的日本人由于自身素质问题显然很自卑。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是中原汉人所不具备的,那就是极其敏锐的危机感,而且非常地好学。
于是他把眼光投向了当时文明的中国,宋朝虽然在开疆拓土上不如汉唐,但是文化的发展以及商业的繁华,使得一拨又一拨的日本来到了大宋,进行着借种的计划政策。
叶宇的这番言词,显然触动了秋宫美子的心,她身子有些发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叶宇说的的确是个事实。
都知道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大多会有先天不足,或是白痴、或是傻子、亦或是生理有问题。
由于日本是岛国,地方不大,而且当下的本国之中人口并不多。所以繁衍后代就成了很大问题,因为几乎人人都是亲戚,这就是日本所面临的一大困境。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楼阁之内已经开始了灯谜竞猜,以孔德贤为首的一众文臣,个个是不亦乐乎的出着灯谜,其余众人也是应承符合的调节气氛。
席间群臣各个附和参与其中,不过这种气氛在高丽学士金甫当出题之后,顿时就冷了下来。
正在自斟自饮的叶宇,突然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这才抬头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见阁中众人纷纷面露尴尬之色,叶宇十分疑惑的问向身旁的刑部侍郎沈金川。
沈金川如今虽然与叶宇站在了不同的阵营,但终究还是好友外加同乡,所以二人私下里的关系还是十分的融洽。
沈金川看了一眼叶宇,随后略带调侃道:“叶兄,你这天生风流的性子可真要收敛一下,在这群臣聚会之际,你竟然因为美人相伴而视此番景致于不顾,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打住!沈兄,你就别挖苦我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叶宇这个时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本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却无端被人误会多次,这种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
“其实……”
就在沈金川向叶宇讲述方才之事时,高丽学士金甫当已经朗声开了口:“既然诸位猜不出,那金某这就道出这谜题的答案!”
“且慢!”
沈金川突然打消了对叶宇的解释,而是急忙直接道:“叶大人能猜出谜底!”
噗!
叶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桌案上,心说你这是要干什么,老子连谜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说我猜出了谜题,这不是没事找抽吗?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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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含有新的一年第一次月圆之夜的意思。道教曾把一年中的正月十五称为上元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十月十五为下元节,合称“三元”。
一大清早,皇室王孙和以及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就需要随圣驾前往太庙祭拜,之后皇帝便会大宴群臣,此宴因为要一直开到花灯会结束,所以也被称为“花灯宴”。
当下由于叶宇的横空出世,完全掩盖了本应属于朱熹的风头,所以后世流传的程朱理学,当下并没有顺利地得以传播。
不过朱熹地理学也仍然在逐渐发展,对于男女之间的禁锢,也在慢慢地影响着汉人的习俗。
所以平时对男女之妨还是相对严苛,寻常女子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是很难有机会上街游玩的,不过在元宵节这天却是一个例外。
元宵节这天,不仅女子可以上街,而且也可以如男子一般参加花灯会。今日的临安御街上是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锦绣交辉。
抬眼望去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京都少女载歌载舞万众围观。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
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整个京都临安灯火不绝。
孝宗赵有皇帝虽然最近身体不适,但却也没忘记了这花灯会,特意命人在西华门外建造了一座巨型的灯楼,广达二十余间,高一百五十尺,金光璀璨极为壮观。
作为历史上较为节俭的皇帝之一,这种奢侈的花灯会本不该举办,但今年却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上元节,乃第一个月圆之夜,月圆乃是团圆之意,赵有这些年一直心中存在着缺失,如今这份缺失已经得到了弥补,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欣慰?
况且高丽、日本两国使团在京城逗留,这上元节也是彰显天朝繁华的机会。
当然赵有不会荒淫到隋炀帝那样,将绫罗绸缎缠裹于树木之上,去显示天朝的富足四海。
作为皇帝的御儿于殿下,又是当朝的吏部尚书,叶宇理应随圣驾伴游在此灯楼之中。
不过这灯楼虽然好,几乎能一眼饱览临安灯市之繁华,可叶宇还是觉得若能下去与那些闹灯会的人们一起会更有气氛一些,只是这话没法开口说出来罢了。
赵有满意地看了看御街花灯会的风景,忽然转过头来,很是突兀地问道:“今日乃是花灯会,诸位卿家俱是饱学之士,不若每人写上几个灯谜,众卿家相互猜谜,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率先发言。
因为如今的大宋朝堂,已经潜移默化的正在改变着一种趋势。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甚至讨厌叶宇,但是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叶宇,已经是当今文坛之中卓尔不群的领袖。
即便他这个领袖人物只是一个光杆司令,但这种让人望不可及的高度,已然让群臣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嘴上不服,心里已经默默认可,所以赵有的这一提议,很多人都想跃跃欲试,但是如今叶宇就在现场,这不由得多了几分镇压之势。
看着群臣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赵有就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叶宇身上。
可此刻的叶宇倒是十分惬意,坐在一旁不仅是慢条斯理的饮酒自乐,而且身边还有秋宫美子相伴。
一瞧叶宇这番不在状态的样子,赵有随即深意一笑也就没有去搅扰,而是将游离的目光落到了孔德贤的身上:“孔爱卿,就从你开始吧”
“老臣遵旨”
孔德贤乃是孔子后人,又是当朝国子监祭酒,由他开头自然是众望所归。
不过赵有有一点倒是误会了叶宇,不是叶宇此刻不在状态,而是现在他已经抽身不得。
自从参加了这个花灯盛会,他就已经被这个秋宫美子给盯上了。虽然男人对美女的主动是来者不拒,但是如此热情如火的美子,着实让叶宇有些招架不住。
以叶宇的脾性,若是不喜欢或者排斥,他都会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与日本商议的诸多事情都在进行中,若是因为此事而使得一切成为泡影,似乎有些得不尝试。
“美子殿下,咳咳,你把手松一点……”叶宇一边倒酒,一边无语的示意秋宫美子的手松一点,因为他的左手臂被磨蹭的有些异痒难捱了。
究竟这种异痒的感觉是源于手臂,还是他此刻心里的感受,恐怕连叶宇本人也说不清楚。
秋宫美子毫不掩饰的,歪着头看着叶宇,用生硬的汉语问:“叶大人,不喜……欢?”
“美子殿下如此娇媚动人,又有几人不喜欢?”
叶宇轻轻地呷了一口酒,随后接着说:“不过请恕叶某直言,叶某不喜欢日本女子,即便他身份娇贵”
“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言语虽然生硬,却饱含各种情愫,似不解、似忧戚、又或是失落。
叶宇低着头,看了秋宫美子一眼,毫不掩饰的直言道:“美子殿下,你难道不觉得贵国在孕育下一代的政策上,有些超出了伦理界限了吗?”
“这”
“这种策略其实叶某可以理解,这也是你们国度的恶劣现状之下,不得不实施的一种政策。但是这对于叶某人而言,乱·伦就是乱·伦,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借种,又称之为度种,日本大约在唐朝时期就开始了这项活动,但是活动具体还是小范围,多是唐人出海贸易时经过日本,当地人就会把唐人请到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晚上会把最美丽的女子献给唐人。
如果其中哪个唐人男子长得特别英俊,或者智商特别高,又或者霸气十足,孔武有力者,会同时遇到好几个美女陪伴。
唐朝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到了当下的宋朝时期,俨然成了疯狂地行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解决人种劣势问题。
日本人之所以可爱又可恨,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先期移民由于气候问题,一直没怎么进化,也就是说保持原有形式,而最为明显就是身高问题。
小说中的什么三国武将,以及一些朝代名将,动不动就身高丈二,以及八尺有余,这些不过是一种小说形式的渲染,而且过去的尺寸度量衡与现代不一样。
所以古代人的身高,并不比现代人高,甚至平均水平会矮一些。应该说人类的身高是越长越高的,这就符合了强大生物进化史。
而在这种进化史上,古代的日本人由于自身素质问题显然很自卑。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是中原汉人所不具备的,那就是极其敏锐的危机感,而且非常地好学。
于是他把眼光投向了当时文明的中国,宋朝虽然在开疆拓土上不如汉唐,但是文化的发展以及商业的繁华,使得一拨又一拨的日本来到了大宋,进行着借种的计划政策。
叶宇的这番言词,显然触动了秋宫美子的心,她身子有些发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叶宇说的的确是个事实。
都知道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大多会有先天不足,或是白痴、或是傻子、亦或是生理有问题。
由于日本是岛国,地方不大,而且当下的本国之中人口并不多。所以繁衍后代就成了很大问题,因为几乎人人都是亲戚,这就是日本所面临的一大困境。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楼阁之内已经开始了灯谜竞猜,以孔德贤为首的一众文臣,个个是不亦乐乎的出着灯谜,其余众人也是应承符合的调节气氛。
席间群臣各个附和参与其中,不过这种气氛在高丽学士金甫当出题之后,顿时就冷了下来。
正在自斟自饮的叶宇,突然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这才抬头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见阁中众人纷纷面露尴尬之色,叶宇十分疑惑的问向身旁的刑部侍郎沈金川。
沈金川如今虽然与叶宇站在了不同的阵营,但终究还是好友外加同乡,所以二人私下里的关系还是十分的融洽。
沈金川看了一眼叶宇,随后略带调侃道:“叶兄,你这天生风流的性子可真要收敛一下,在这群臣聚会之际,你竟然因为美人相伴而视此番景致于不顾,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打住沈兄,你就别挖苦我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叶宇这个时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本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却无端被人误会多次,这种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
“其实……”
就在沈金川向叶宇讲述方才之事时,高丽学士金甫当已经朗声开了口:“既然诸位猜不出,那金某这就道出这谜题的答案”
“且慢”
沈金川突然打消了对叶宇的解释,而是急忙直接道:“叶大人能猜出谜底”
噗
叶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桌案上,心说你这是要于什么,老子连谜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说我猜出了谜题,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bp;&bp;&bp;&bp;沈金川的话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尤其是孝宗赵昚一脸喜色的轻捻胡须问:“叶卿家能猜出此题?”
“呃……微臣……”
“叶兄,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金甫当是在为当日端诚殿羞辱之事找回面子,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呐!”沈金川见叶宇略带迟疑之色,于是便在身旁小声嘀咕道。
叶宇回头狠狠瞪了沈金川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在说:他娘的,你就算让我出场,你也该告诉我谜题是什么吧!这没有谜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面对叶宇那复杂的目光,沈金川只得无辜的露出一丝诡笑。
其实在沈金川的心里,对于叶宇这个好友的感情是复杂的。论及学识来说,他曾经心生嫉妒过,也曾有很多不服之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层出不穷的展示着他望尘莫及的才学后,他已经慢慢地改变了原有的嫉妒之心。
但这不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比较之心,这是每一个文人心中隐藏的一种自我傲气。即便二人是同乡、是朋友,这种潜在的对比仍旧存在着。
身为朋友又是同出滁州士子,本该同心协力与叶宇共同进退,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跟在叶宇的身后将会永远被阴影所笼罩,那他将不会有更大的发展。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因为友谊,可以不嫉妒成恨,但是,并不代表我不介意!
再者,像叶宇这种中间派,看似新起之秀风光无限,但毕竟根基不深没有依靠。将来无论是庆王赵恺得势,还是恭王赵惇入主东宫荣登九五,叶宇这种中间派都不会有好的发展。
要么将来归附于登基为帝的皇帝,要么就是慢慢地走向覆灭。而就算归附于将来登基的皇帝,也不会得到重用,因为新皇帝只会信任那些有从龙之功的旧臣。
所以沈金川对于叶宇这位好友,他是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去相处。
而今日他不顾叶宇究竟能不能答出,就直接将叶宇推了出去,这其中除了只有叶宇有希望挽回大宋颜面之外,也有为难叶宇的意思在里面。
叶宇的迟疑之色,在金甫当的眼里却是胆怯的表现,他今日连番出谜题就是为了换回当日端诚殿上的面子。
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于是也开口戏虐道:“既然叶大人能答出谜题,那就请吧!”
看着孝宗赵昚殷切期盼的眼神,叶宇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心一横郑重道:“陛下,能否猜出,还要等微臣听了谜题再说……”
什么!?
叶宇的这句话一经出口,所有人都傻了眼,心说搞了半天你连题目都不知道啊!短短的一句话,愣是将在场的所有汉家臣子噎得是无言以对。
赵昚听了叶宇的这句话,也是愕然的不知该说什么,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高丽学士金甫当重新说一遍题目。
金甫当显然也被叶宇的这句话震住了,不过震惊的同时他更是一种疑惑,暗忖这个叶大人难道真的如此自信?
坐于叶宇身旁的秋宫美子,则是眉目艳艳的看着叶宇,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然认定了叶宇能猜出答案。
不过她的这种花痴举动,看在平清盛的眼里却是隐忧不安。因为这不是他要看到的结果,他只恨当初西渡大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他的女儿一并带来。
叶宇的出场对于在座的汉家臣子们而言,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
他们既希望叶宇能够猜出谜底,以彰显天朝能人辈出远非蛮夷高丽所能比及。但与此同时,他们更希望叶宇在这道题目上吃瘪,因为叶宇的名望,给他们这些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今天下似乎所有的寒门士子,都是以叶宇作为追崇的对象。如此一来长此下去,他们这些贵族士子以及官僚大儒又将置于何地?
“金大人,请!”
“好!叶大人,方才金某出的谜题只有一个字,乃是个「乜」字!猜论语之句,每句各不相连!”
注:乜读()
“哦?原来是这个字,此字倒是有趣……”叶宇听到这个字,倒是觉得挺有意思,难怪在座所有人都不能猜出谜底。
随后叶宇将目光落在了孔德贤的身上:“孔大人,既然这谜底是论语之句,您身为儒学正统,又是孔圣后人,难道猜不出吗?”
“呃,老夫学识浅薄,辱没了先祖……”孔德贤被叶宇这句话羞得是老脸紫红,愣是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
有时候羞辱人不一定非要用脏话,文明骂人其实更具有杀伤力,叶宇一直惯用此道不知疲倦。
叶宇冷笑了两声,便没有再得寸进尺下去,而是略一思量便笑了:“孔子曰:是也?非也?;子路曰:是也!;颜回曰:非也!;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
“对啊!「也」与「乜」神似!”
“非「也」,既是「乜」,尽在是也、非也之间……”
“「也」与「乜」就是多了一笔,这其中道理,论语之中孔圣早有解析!”
“是啊!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意思就是,若是「也」字,直竖那一笔,就会在字的中间。反之若不是「也」字,就是少了那一笔,成了「乜」……”
“……”
一个个马后炮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拍案叫绝!
金甫当没想到叶宇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了谜题,他不甘示弱的又接着道:“几度思量秋千格!”
叶宇闻听这七个字,随即眉头一拧,轻声道:“孙武子二分天地,楚霸王力托千斤。张天师能巧安排,孔夫子定夺乾坤。”
金甫当见叶宇随口就来,愕然的回思一想,便明白了叶宇已经猜出了谜底,于是接着道:“明月几时有!”
“方正皆因规矩成,孩子无数紧随身,任他多少不明事,推来不误半毫分。”
“竹做栏杆木做墙只关“猪”来不关羊!”金甫当色厉内荏,随即又出了一题。
听了金甫当的这个题目,叶宇哈哈大笑起来:“天运人穷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今日乱纷纷,只为阴阳数不通。”
“你!……”
金甫当被叶宇这连番的应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出题了。
其实这个时候,一个出题,一个以诗应对答案,所有人也已经揣摩出了答案。
秋千格,是算盘的别称,术算之法当然要几经思量了。
而叶宇应对的四句诗,也正是对算盘的概述,一个算盘之中孕育无数学问,既有兵法之道,也有玄学之精髓。
随后金甫当以‘明月几时有’为题,其实还是以算盘为题。所谓明月如盘,想问几时有,就得计算着日期,这综合在一起,不就是算盘吗?
而叶宇则也是根据算盘的外形以及结构,以四句诗破了金甫当的题目。
算盘大多是竹木所造,其中贯穿着珠子,所以‘只关“猪”来不关羊。’
算盘是古时候计算账目的重要用具,等同于后世的计算器,曾有不少人运用算盘计算天机,更有甚者窥测运势命理。
至于这些不过只是一种传闻,真假自然是难以验证,但有一点却是真实存在,那就是一个珠算高手的运算速度,计算常规数学丝毫不逊色于计算机。
叶宇与金甫当二人,一个问得有水平,另一个对答的更是精妙绝伦。
羞辱对方的最好方法,不是轻易答出对方的题目,而是在已经得知答案的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这样的结果,就算叶宇不去反问,也已然是高下立见分晓!
二人以算盘为题,可谓将关于算盘的灯谜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一刻楼阁上的宴席之上彻底安静了,显然这一问一答的精妙已非他们所能想象,他们正在慢慢的消化着这大浪如潮的信息。
“素闻金大人是高丽国第一才子,今日叶某能有幸与之对比,已然是十分荣幸!”
叶宇先是拱了拱手,道了几句恭维之词,随后却沉声道:“但还请金大人适可而止,以免再反受其辱!”
“你!……”
金甫当闻听此言十分羞怒,但随后十分不甘地拱手回礼:“金某受教了!”
“哈哈哈!今日乃是上元佳节,灯谜旨在于交流,切不可有了攀比之心!”
“陛下圣明!”
赵昚看着叶宇展露超凡的学识,他的心中甚是欣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看到自己儿子优秀,更能让这位大宋皇帝欣慰的事情了。
“叶卿家,正值上元佳节,你不妨撰写一副对联,也好为这佳节添几分诗意!”
皇帝开了口,叶宇自然不会抗命不遵,于是待内侍摆上笔墨纸砚后,叶宇刷刷点点笔走龙蛇,就撰写了一副对联。
“庆今朝,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圣主临朝,引我辈共兴华夏千秋业;欣此日,民康物阜,人寿年丰,恰贤臣满廷,辅明君同绘江山万里图。”
这一副对联其实没什么水平,不过这主要是为了摆出一个姿态。
上联是拍皇帝马屁,下联是对满朝文武所有人的赞扬。整个朝野上下,叶宇是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上元佳节,要的就是一个喜庆!
此时花灯楼下的洛阳群众越聚越多,他们有的舞狮,有的耍龙灯,有些忘乎所以的百姓,甚至举起花灯朝着灯楼的方向大喊陛下万岁!
赵昚站在阁楼护栏边,望着远处的潮水般的人群,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因为这些日子的病魔,可是没少折磨他的身心。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楼下的人群中忽然射出三道黑色光芒,而这三道黑色光芒的目标,直奔赵昚的胸前而来……
R1148
&bp;&bp;&bp;&bp;沈金川的话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尤其是孝宗赵有一脸喜色的轻捻胡须问:“叶卿家能猜出此题?”
“呃……微臣……”
“叶兄,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金甫当是在为当日端诚殿羞辱之事找回面子,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呐”沈金川见叶宇略带迟疑之色,于是便在身旁小声嘀咕道。
叶宇回头狠狠瞪了沈金川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在说:他娘的,你就算让我出场,你也该告诉我谜题是什么吧这没有谜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面对叶宇那复杂的目光,沈金川只得无辜的露出一丝诡笑。
其实在沈金川的心里,对于叶宇这个好友的感情是复杂的。论及學识来说,他曾经心生嫉妒过,也曾有很多不服之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层出不穷的展示着他望尘莫及的才學后,他已经慢慢地改变了原有的嫉妒之心。
但这不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比较之心,这是每一个文人心中隐藏的一种自我傲气。即便二人是同乡、是朋友,这种潜在的对比仍旧存在着。
身为朋友又是同出滁州士子,本该同心协力与叶宇共同进退,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跟在叶宇的身后将会永远被阴影所笼罩,那他将不会有更大的发展。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因为友谊,可以不嫉妒成恨,但是,并不代表我不介意
再者,像叶宇这种中间派,看似新起之秀风光无限,但毕竟根基不深没有依靠。将来无论是庆王赵恺得势,还是恭王赵悍入主东宫荣登九五,叶宇这种中间派都不会有好的发展。
要么将来归附于登基为帝的皇帝,要么就是慢慢地走向覆灭。而就算归附于将来登基的皇帝,也不会得到重用,因为新皇帝只会信任那些有从龙之功的旧臣。
所以沈金川对于叶宇这位好友,他是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去相处。
而今日他不顾叶宇究竟能不能答出,就直接将叶宇推了出去,这其中除了只有叶宇有希望挽回大宋颜面之外,也有为难叶宇的意思在里面。
叶宇的迟疑之色,在金甫当的眼里却是胆怯的表现,他今日连番出谜题就是为了换回当日端诚殿上的面子。
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于是也开口戏虐道:“既然叶大人能答出谜题,那就请吧”
看着孝宗赵有殷切期盼的眼神,叶宇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心一横郑重道:“陛下,能否猜出,还要等微臣听了谜题再说……”
什么?
叶宇的这句话一经出口,所有人都傻了眼,心说搞了半天你连题目都不知道啊短短的一句话,愣是将在场的所有汉家臣子噎得是无言以对。
赵有听了叶宇的这句话,也是愕然的不知该说什么,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高丽學士金甫当重新说一遍题目。
金甫当显然也被叶宇的这句话震住了,不过震惊的同时他更是一种疑惑,暗忖这个叶大人难道真的如此自信?
坐于叶宇身旁的秋宫美子,则是眉目艳艳的看着叶宇,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然认定了叶宇能猜出答案。
不过她的这种花痴举动,看在平清盛的眼里却是隐忧不安。因为这不是他要看到的结果,他只恨当初西渡大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他的女儿一并带来。
叶宇的出场对于在座的汉家臣子们而言,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
他们既希望叶宇能够猜出谜底,以彰显天朝能人辈出远非蛮夷高丽所能比及。但与此同时,他们更希望叶宇在这道题目上吃瘪,因为叶宇的名望,给他们这些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今天下似乎所有的寒门士子,都是以叶宇作为追崇的对象。如此一来长此下去,他们这些贵族士子以及官僚大儒又将置于何地?
“金大人,请”
“好叶大人,方才金某出的谜题只有一个字,乃是个[乜]字猜论语之句,每句各不相连”
注:乜读)
“哦?原来是这个字,此字倒是有趣……”叶宇听到这个字,倒是觉得挺有意思,难怪在座所有人都不能猜出谜底。
随后叶宇将目光落在了孔德贤的身上:“孔大人,既然这谜底是论语之句,您身为儒學正统,又是孔圣后人,难道猜不出吗?”
“呃,老夫學识浅薄,辱没了先祖……”孔德贤被叶宇这句话羞得是老脸紫红,愣是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
有时候羞辱人不一定非要用脏话,文明骂人其实更具有杀伤力,叶宇一直惯用此道不知疲倦。
叶宇冷笑了两声,便没有再得寸进尺下去,而是略一思量便笑了:“孔子曰:是也?非也?;子路曰:是也!;颜回曰也!;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
“对啊[也]与[乜]神似”
“非[也],既是[乜],尽在是也、非也之间……”
“[也]与[乜]就是多了一笔,这其中道理,论语之中孔圣早有解析”
“是啊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意思就是,若是[也]字,直竖那一笔,就会在字的中间。反之若不是[也]字,就是少了那一笔,成了[乜]……”
一个个马后炮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拍案叫绝
金甫当没想到叶宇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了谜题,他不甘示弱的又接着道:“几度思量秋千格”
叶宇闻听这七个字,随即眉头一拧,轻声道:“孙武子二分天地,楚霸王力托千斤。张天师能巧安排,孔夫子定夺乾坤。”
金甫当见叶宇随口就来,愕然的回思一想,便明白了叶宇已经猜出了谜底,于是接着道:“明月几时有”
“方正皆因规矩成,孩子无数紧随身,任他多少不明事,推来不误半毫分。”
“竹做栏杆木做墙只关“猪”来不关羊”金甫当色厉内荏,随即又出了一题。
听了金甫当的这个题目,叶宇哈哈大笑起来:“天运人穷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今日乱纷纷,只为阴阳数不通。”
“你……”
金甫当被叶宇这连番的应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出题了。
其实这个时候,一个出题,一个以诗应对答案,所有人也已经揣摩出了答案。
秋千格,是算盘的别称,术算之法当然要几经思量了。
而叶宇应对的四句诗,也正是对算盘的概述,一个算盘之中孕育无数學问,既有兵法之道,也有玄學之精髓。
随后金甫当以‘明月几时有,为题,其实还是以算盘为题。所谓明月如盘,想问几时有,就得计算着日期,这综合在一起,不就是算盘吗?
而叶宇则也是根据算盘的外形以及结构,以四句诗破了金甫当的题目。
算盘大多是竹木所造,其中贯穿着珠子,所以‘只关“猪”来不关羊。,
算盘是古时候计算账目的重要用具,等同于后世的计算器,曾有不少人运用算盘计算天机,更有甚者窥测运势命理。
至于这些不过只是一种传闻,真假自然是难以验证,但有一点却是真实存在,那就是一个珠算高手的运算速度,计算常规数學丝毫不逊色于计算机。
叶宇与金甫当二人,一个问得有水平,另一个对答的更是精妙绝伦。
羞辱对方的最好方法,不是轻易答出对方的题目,而是在已经得知答案的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这样的结果,就算叶宇不去反问,也已然是高下立见分晓
二人以算盘为题,可谓将关于算盘的灯谜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一刻楼阁上的宴席之上彻底安静了,显然这一问一答的精妙已非他们所能想象,他们正在慢慢的消化着这大浪如潮的信息。
“素闻金大人是高丽国第一才子,今日叶某能有幸与之对比,已然是十分荣幸”
叶宇先是拱了拱手,道了几句恭维之词,随后却沉声道:“但还请金大人适可而止,以免再反受其辱”
“你……”
金甫当闻听此言十分羞怒,但随后十分不甘地拱手回礼:“金某受教了”
“哈哈哈今日乃是上元佳节,灯谜旨在于交流,切不可有了攀比之心”
“陛下圣明”
赵有看着叶宇展露超凡的學识,他的心中甚是欣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看到自己儿子优秀,更能让这位大宋皇帝欣慰的事情了。
“叶卿家,正值上元佳节,你不妨撰写一副对联,也好为这佳节添几分诗意”
皇帝开了口,叶宇自然不会抗命不遵,于是待内侍摆上笔墨纸砚后,叶宇刷刷点点笔走龙蛇,就撰写了一副对联
“庆今朝,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圣主临朝,引我辈共兴华夏千秋业;欣此日,民康物阜,人寿年丰,恰贤臣满廷,辅明君同绘江山万里图。”
这一副对联其实没什么水平,不过这主要是为了摆出一个姿态。
上联是拍皇帝马屁,下联是对满朝文武所有人的赞扬。整个朝野上下,叶宇是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上元佳节,要的就是一个喜庆
此时花灯楼下的洛阳群众越聚越多,他们有的舞狮,有的耍龙灯,有些忘乎所以的百姓,甚至举起花灯朝着灯楼的方向大喊陛下万岁
赵有站在阁楼护栏边,望着远处的潮水般的人群,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因为这些日子的病魔,可是没少折磨他的身心。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楼下的人群中忽然射出三道黑色光芒,而这三道黑色光芒的目标,直奔赵有的胸前而来
&bp;&bp;&bp;&bp;沈金川的话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尤其是孝宗赵有一脸喜色的轻捻胡须问:“叶卿家能猜出此题?”
“呃……微臣……”
“叶兄,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金甫当是在为当日端诚殿羞辱之事找回面子,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呐”沈金川见叶宇略带迟疑之色,于是便在身旁小声嘀咕道。
叶宇回头狠狠瞪了沈金川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在说:他娘的,你就算让我出场,你也该告诉我谜题是什么吧这没有谜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面对叶宇那复杂的目光,沈金川只得无辜的露出一丝诡笑。
其实在沈金川的心里,对于叶宇这个好友的感情是复杂的。论及学识来说,他曾经心生嫉妒过,也曾有很多不服之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层出不穷的展示着他望尘莫及的才学后,他已经慢慢地改变了原有的嫉妒之心。
但这不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比较之心,这是每一个文人心中隐藏的一种自我傲气。即便二人是同乡、是朋友,这种潜在的对比仍旧存在着。
身为朋友又是同出滁州士子,本该同心协力与叶宇共同进退,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跟在叶宇的身后将会永远被阴影所笼罩,那他将不会有更大的发展。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因为友谊,可以不嫉妒成恨,但是,并不代表我不介意
再者,像叶宇这种中间派,看似新起之秀风光无限,但毕竟根基不深没有依靠。将来无论是庆王赵恺得势,还是恭王赵悍入主东宫荣登九五,叶宇这种中间派都不会有好的发展。
要么将来归附于登基为帝的皇帝,要么就是慢慢地走向覆灭。而就算归附于将来登基的皇帝,也不会得到重用,因为新皇帝只会信任那些有从龙之功的旧臣。
所以沈金川对于叶宇这位好友,他是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去相处。
而今日他不顾叶宇究竟能不能答出,就直接将叶宇推了出去,这其中除了只有叶宇有希望挽回大宋颜面之外,也有为难叶宇的意思在里面。
叶宇的迟疑之色,在金甫当的眼里却是胆怯的表现,他今日连番出谜题就是为了换回当日端诚殿上的面子。
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于是也开口戏虐道:“既然叶大人能答出谜题,那就请吧”
看着孝宗赵有殷切期盼的眼神,叶宇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心一横郑重道:“陛下,能否猜出,还要等微臣听了谜题再说……”
什么?
叶宇的这句话一经出口,所有人都傻了眼,心说搞了半天你连题目都不知道啊短短的一句话,愣是将在场的所有汉家臣子噎得是无言以对。
赵有听了叶宇的这句话,也是愕然的不知该说什么,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高丽学士金甫当重新说一遍题目。
金甫当显然也被叶宇的这句话震住了,不过震惊的同时他更是一种疑惑,暗忖这个叶大人难道真的如此自信?
坐于叶宇身旁的秋宫美子,则是眉目艳艳的看着叶宇,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然认定了叶宇能猜出答案。
不过她的这种花痴举动,看在平清盛的眼里却是隐忧不安。因为这不是他要看到的结果,他只恨当初西渡大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他的女儿一并带来。
叶宇的出场对于在座的汉家臣子们而言,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
他们既希望叶宇能够猜出谜底,以彰显天朝能人辈出远非蛮夷高丽所能比及。但与此同时,他们更希望叶宇在这道题目上吃瘪,因为叶宇的名望,给他们这些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今天下似乎所有的寒门士子,都是以叶宇作为追崇的对象。如此一来长此下去,他们这些贵族士子以及官僚大儒又将置于何地?
“金大人,请”
“好叶大人,方才金某出的谜题只有一个字,乃是个[乜]字猜论语之句,每句各不相连”
注:乜读)
“哦?原来是这个字,此字倒是有趣……”叶宇听到这个字,倒是觉得挺有意思,难怪在座所有人都不能猜出谜底。
随后叶宇将目光落在了孔德贤的身上:“孔大人,既然这谜底是论语之句,您身为儒学正统,又是孔圣后人,难道猜不出吗?”
“呃,老夫学识浅薄,辱没了先祖……”孔德贤被叶宇这句话羞得是老脸紫红,愣是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
有时候羞辱人不一定非要用脏话,文明骂人其实更具有杀伤力,叶宇一直惯用此道不知疲倦。
叶宇冷笑了两声,便没有再得寸进尺下去,而是略一思量便笑了:“孔子曰:是也?非也?;子路曰:是也!;颜回曰也!;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
“对啊[也]与[乜]神似”
“非[也],既是[乜],尽在是也、非也之间……”
“[也]与[乜]就是多了一笔,这其中道理,论语之中孔圣早有解析”
“是啊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矣。意思就是,若是[也]字,直竖那一笔,就会在字的中间。反之若不是[也]字,就是少了那一笔,成了[乜]……”
一个个马后炮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拍案叫绝
金甫当没想到叶宇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了谜题,他不甘示弱的又接着道:“几度思量秋千格”
叶宇闻听这七个字,随即眉头一拧,轻声道:“孙武子二分天地,楚霸王力托千斤。张天师能巧安排,孔夫子定夺乾坤。”
金甫当见叶宇随口就来,愕然的回思一想,便明白了叶宇已经猜出了谜底,于是接着道:“明月几时有”
“方正皆因规矩成,孩子无数紧随身,任他多少不明事,推来不误半毫分。”
“竹做栏杆木做墙只关“猪”来不关羊”金甫当色厉内荏,随即又出了一题。
听了金甫当的这个题目,叶宇哈哈大笑起来:“天运人穷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今日乱纷纷,只为阴阳数不通。”
“你……”
金甫当被叶宇这连番的应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出题了。
其实这个时候,一个出题,一个以诗应对答案,所有人也已经揣摩出了答案。
秋千格,是算盘的别称,术算之法当然要几经思量了。
而叶宇应对的四句诗,也正是对算盘的概述,一个算盘之中孕育无数学问,既有兵法之道,也有玄学之精髓。
随后金甫当以‘明月几时有,为题,其实还是以算盘为题。所谓明月如盘,想问几时有,就得计算着日期,这综合在一起,不就是算盘吗?
而叶宇则也是根据算盘的外形以及结构,以四句诗破了金甫当的题目。
算盘大多是竹木所造,其中贯穿着珠子,所以‘只关“猪”来不关羊。,
算盘是古时候计算账目的重要用具,等同于后世的计算器,曾有不少人运用算盘计算天机,更有甚者窥测运势命理。
至于这些不过只是一种传闻,真假自然是难以验证,但有一点却是真实存在,那就是一个珠算高手的运算速度,计算常规数学丝毫不逊色于计算机。
叶宇与金甫当二人,一个问得有水平,另一个对答的更是精妙绝伦。
羞辱对方的最好方法,不是轻易答出对方的题目,而是在已经得知答案的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这样的结果,就算叶宇不去反问,也已然是高下立见分晓
二人以算盘为题,可谓将关于算盘的灯谜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一刻楼阁上的宴席之上彻底安静了,显然这一问一答的精妙已非他们所能想象,他们正在慢慢的消化着这大浪如潮的信息。
“素闻金大人是高丽国第一才子,今日叶某能有幸与之对比,已然是十分荣幸”
叶宇先是拱了拱手,道了几句恭维之词,随后却沉声道:“但还请金大人适可而止,以免再反受其辱”
“你……”
金甫当闻听此言十分羞怒,但随后十分不甘地拱手回礼:“金某受教了”
“哈哈哈今日乃是上元佳节,灯谜旨在于交流,切不可有了攀比之心”
“陛下圣明”
赵有看着叶宇展露超凡的学识,他的心中甚是欣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看到自己儿子优秀,更能让这位大宋皇帝欣慰的事情了。
“叶卿家,正值上元佳节,你不妨撰写一副对联,也好为这佳节添几分诗意”
皇帝开了口,叶宇自然不会抗命不遵,于是待内侍摆上笔墨纸砚后,叶宇刷刷点点笔走龙蛇,就撰写了一副对联
“庆今朝,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圣主临朝,引我辈共兴华夏千秋业;欣此日,民康物阜,人寿年丰,恰贤臣满廷,辅明君同绘江山万里图。”
这一副对联其实没什么水平,不过这主要是为了摆出一个姿态。
上联是拍皇帝马屁,下联是对满朝文武所有人的赞扬。整个朝野上下,叶宇是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上元佳节,要的就是一个喜庆
此时花灯楼下的洛阳群众越聚越多,他们有的舞狮,有的耍龙灯,有些忘乎所以的百姓,甚至举起花灯朝着灯楼的方向大喊陛下万岁
赵有站在阁楼护栏边,望着远处的潮水般的人群,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因为这些日子的病魔,可是没少折磨他的身心。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楼下的人群中忽然射出三道黑色光芒,而这三道黑色光芒的目标,直奔赵有的胸前而来
&bp;&bp;&bp;&bp;“有刺客!”
楼上不知何人惊呼了一声,引得楼上众人一阵慌乱。
叶宇也是被这一声惊呼,惊得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大内高手密集的地方,会有刺客不知死活的进行刺杀行动。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不知是谁在他的背后突然推了一把,这种力道让叶宇这个练武之人,竟然脚步身不由己的扑向了赵昚。
三道带着幽蓝色的暗箭从三个方位袭击赵昚,陪伴赵昚身边梁珂徒手划出一道弧线,右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紧紧地抓住了一支箭矢。
“好快的身手!”
叶宇回望之时,竟然看到了这一幕,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个消瘦的花甲老太监,竟然武功如此高强。
另外两支暗箭,一支被禁军侍卫用身体挡住,而另一支却直接奔着叶宇的后心而来。
这暗箭的力道极大,几乎可以贯穿所有甲胄,更何况今日所有人都是一身锦衣护体,就更是难以抵挡这种利箭的冲击。
叶宇护在赵昚的面前,直接被这支暗箭冲击后退了五步!
叶宇发出极为痛楚的闷哼,险些因此摔倒在地,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下,而是依旧以双臂作羽翼护着赵昚的周全。
“御林军何在!还不护驾!”赵昚果然是身居帝位日久之人,对于这种刺杀他虽然心中惊惶,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却不能表现任何慌乱。
因为今日在场的不仅有大宋的满朝文武,还有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节,若是在这个场合下怂了,岂不是颜面尽失。
“叶卿……宇儿,你伤势如何?”赵昚此刻以及顾不了什么皇帝威仪,看着眼前一脸痛楚的叶宇,脸上露出了尽是担忧之色。
噗通!
方才挡下一箭的禁军侍卫,当场倒地身亡!
箭上有毒!赵昚一瞧这种情形,顿时是大惊失色,他惊惶担忧的看着叶宇,想要询问叶宇的伤势如何。
而此刻的叶宇被那一枝暗箭直接射中后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短暂的接不上气,直到几个喘息之后,才气息通顺的咳了一声:“陛下,咳咳,不必忧心,微臣无碍!”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看到了倒地身亡的禁军侍卫,他顿时感到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此刻他感到十分的奇怪,因为他发现那支箭并没有刺穿他的后心,而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可是方才……”
“不妨事,还请陛下尽快回宫,以免歹人再意欲行刺!”叶宇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但他知道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护送赵昚回宫。
“好!宇……叶卿家随朕一起回宫!”
一起回宫?叶宇见赵昚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他也懒得过于想太多,于是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用后背对着赵昚。
双手伸开将赵昚守护在身后,并传达赵昚的命令:“陛下有令,立即封锁朱雀门御街,凡是御街行人,解封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其余人等护送陛下回宫,不得有误!”
梁珂一脸大惊失色地模样,大声喊道:“护驾,快护驾!”
然后两步并做一步,来到孝宗赵昚面前请罪道:“老奴护驾不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栗的不敢多说一句。
“儿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惊了圣驾,是儿臣过失!父皇,还请速速回宫,这里就交由儿臣与皇兄处理……”
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惇纷纷单膝跪地,请示赵昚速速回宫以免再受刺杀。
赵昚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好了,朕这还没归天呢,尔等是打算嚎哪门子的丧!”
二位皇子一听这口气,顿时乖乖地自己噤口,不过却没有哪一个脸色尴尬的。
赵昚沉吟了片刻,便接受了两位皇子的建议,由叶宇亲自护送速速离开了灯楼。不过在离开灯楼的那一刻,赵昚冷眼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是这一扫而过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阵背后发凉,因为这件事即使与他们无关,若是皇帝犯了脾气,他们这些人也是遭殃的池鱼。
这时候灯楼下早已乱成一团,皇帝陛下遇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虽然似乎陛下并未受伤,但在元宵节花灯会这样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总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下城中御林军已经开始封路了,这更让那些原本就惊恐不已的百姓更加胆颤心惊,生怕皇帝一怒之下,会把这一条街上的人全给砍了。
待赵昚被簇拥着摆驾回宫之后,这里就仅剩下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惇两人主事。
庆王赵恺当即下令护卫皇城的禁卫军全面警戒追拿刺客,而恭王赵惇也不甘落后,吩咐其手下侍卫也加入了搜查凶手的队伍之中。
二人站在楼阁上望着被隔离的群众百姓,赵惇始终是不发一言,过了许久庆王赵恺轻声自语道:“三弟,你说此次刺杀,究竟是何人指使?”
赵惇眼神微微倾斜,瞥了庆王赵恺一眼,随即冷冷自语:“二哥,这似乎不应该问皇弟吧!况且这刺杀究竟是何人指使,恐怕有人心里很清楚!”
“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依你之意,倒是本王有意为之了?”赵恺听得出恭王话中有话,于是拧眉不悦道。
“二哥多虑了,皇弟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一切只有等抓住刺客之后,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二哥,你说呢?”
“那是当然!幸好此次有叶大人护住了父皇,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庆王赵恺一想到方才之事,就不由的背后一凉。
一提及叶宇这个名字,恭王赵惇平静地脸上却不由的露出愠怒之色,但随后却瞬间掩饰了过去:“是啊,若不是叶大人舍身救驾,可就真的被歹人得逞了!”
……
群臣伴随孝宗赵昚火速回宫,叶宇本以为到宫里以后赵昚会大怒一场,然后严令大理寺和刑部限期破案。哪知道赵昚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把一干臣子全部打发回家了。
不过这些臣子之中不包括叶宇,赵昚将叶宇单独留了下来,询问伤势得知并无大碍之后,赵昚这才稍稍得以安心。
天色已晚,赵昚没有挽留叶宇,而是派人护送叶宇离开皇宫。
一路上叶宇想了许多,因为他的心里此刻很乱,因为这种不安的感觉,叶宇是越发的感觉强烈。
叶宇有些郁闷地回到府上,刚走下马车就看见秋宫美子迎了过来。
“美子殿下,这也已经深了,您这是……”叶宇很想说,这都大半夜了,你在我的府门前瞎转悠啥?
“叶大人中……了伤,美子来……”条理不清的汉语,让叶宇听着都有些麻烦,不过大致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叶宇向秋宫美子拱了拱手道:“美子殿下放心便是,这点小伤并无大碍,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发生了今夜之事,恐怕京城会有动乱不安,这几日还是少出门为好!”
这番话既有关切之意,自然也有逐客之心,秋宫美子虽然汉语不甚精通,但这其中用意她还是听得出来。
秋宫美子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从身旁侍从的手里接过一个瓷瓶,捧到了叶宇的面前:“这药……有用!”
“那多谢了美子殿下!”叶宇今夜的身体很是不适,站得久了竟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因此为了打发秋宫美子尽快离去,他也就没有推迟的接过药瓶。
见叶宇没有犹豫的收下了她的礼物,方才还有些落寞的俏脸上,顿时有了几分玉颜欣喜。
“告辞!”
“殿下慢走!”
待秋宫美子远远离去,叶宇这才摇了摇眩晕的脑袋,由孤狼搀扶回到府中。
府中的胡媚儿、苏月芸以及秋兰三女见叶宇脸色难看,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簇拥着叶宇进了厢房。
待慢慢褪去那件已有裂痕的内衣衫,背后的那块没有破皮的淤青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紫黑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是不是毒液渗透了?”叶宇趴在床上,脑袋迷糊地问了一句。
“见血封喉!”孤狼看着那块淤青,将叶宇那块内衣中箭之处在鼻息之下嗅了嗅,这才面色阴沉的说了四个字。
胡媚儿本就是绿林中人,对于这走江湖的用毒她是最熟识不过来,闻听叶宇所中之毒是见血封喉,顿时急了起来:“叶郎,你告诉我,是谁如此大胆,竟然下如此狠手,我去宰了他们!”
“好了好了,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子,怀着孩子就不能消停点?这什么见血封喉,很厉害么?”
“此物又名“毒箭木“,树汁呈乳白色,剧毒。一旦液汁经伤口进入血液,就有生命危险。刺客常把它涂在箭头上,用以射杀野兽或秒杀敌人!”
“什么!秒杀!?”
叶宇方才还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一刻顿时神色骇然起来,他想起了灯楼上的那名禁军护卫的死状,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孤狼神色依旧冰冷,不过他揉了揉叶宇的那件内衣,自语道:“幸好公子有这等宝衣在身,否则这一箭只要划破公子皮肉,就会当场毙命身亡……”
“嘶!这……”R1148
&bp;&bp;&bp;&bp;“有刺客”
楼上不知何人惊呼了一声,引得楼上众人一阵慌乱。
叶宇也是被这一声惊呼,惊得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大内高手密集的地方,会有刺客不知死活的进行刺杀行动。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不知是谁在他的背后突然推了一把,这种力道让叶宇这个练武之人,竟然脚步身不由己的扑向了赵有。
三道带着幽蓝色的暗箭从三个方位袭击赵有,陪伴赵有身边梁珂徒手划出一道弧线,右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紧紧地抓住了一支箭矢。
“好快的身手”
叶宇回望之时,竟然看到了这一幕,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个消瘦的花甲老太监,竟然武功如此高强。
另外两支暗箭,一支被禁军侍卫用身体挡住,而另一支却直接奔着叶宇的后心而来。
这暗箭的力道极大,几乎可以贯穿所有甲胄,更何况今日所有人都是一身锦衣护体,就更是难以抵挡这种利箭的冲击。
叶宇护在赵有的面前,直接被这支暗箭冲击后退了五步
叶宇发出极为痛楚的闷哼,险些因此摔倒在地,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下,而是依旧以双臂作羽翼护着赵有的周全。
“御林军何在还不护驾”赵有果然是身居帝位日久之人,对于这种刺杀他虽然心中惊惶,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却不能表现任何慌乱。
因为今日在场的不仅有大宋的满朝文武,还有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节,若是在这个场合下怂了,岂不是颜面尽失。
“叶卿……宇儿,你伤势如何?”赵有此刻以及顾不了什么皇帝威仪,看着眼前一脸痛楚的叶宇,脸上露出了尽是担忧之色。
噗通
方才挡下一箭的禁军侍卫,当场倒地身亡
箭上有毒赵有一瞧这种情形,顿时是大惊失色,他惊惶担忧的看着叶宇,想要询问叶宇的伤势如何。
而此刻的叶宇被那一枝暗箭直接射中后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短暂的接不上气,直到几个喘息之后,才气息通顺的咳了一声:“陛下,咳咳,不必忧心,微臣无碍”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看到了倒地身亡的禁军侍卫,他顿时感到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此刻他感到十分的奇怪,因为他发现那支箭并没有刺穿他的后心,而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可是方才……”
“不妨事,还请陛下尽快回宫,以免歹人再意欲行刺”叶宇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但他知道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护送赵有回宫。
“好宇……叶卿家随朕一起回宫”
一起回宫?叶宇见赵有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他也懒得过于想太多,于是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用后背对着赵有。
双手伸开将赵有守护在身后,并传达赵有的命令:“陛下有令,立即封锁朱雀门御街,凡是御街行人,解封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其余人等护送陛下回宫,不得有误”
梁珂一脸大惊失色地模样,大声喊道:“护驾,快护驾”
然后两步并做一步,来到孝宗赵有面前请罪道:“老奴护驾不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栗的不敢多说一句。
“儿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惊了圣驾,是儿臣过失父皇,还请速速回宫,这里就交由儿臣与皇兄处理……”
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悍纷纷单膝跪地,请示赵有速速回宫以免再受刺杀。
赵有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好了,朕这还没归天呢,尔等是打算嚎哪门子的丧”
二位皇子一听这口气,顿时乖乖地自己噤口,不过却没有哪一个脸色尴尬的。
赵有沉吟了片刻,便接受了两位皇子的建议,由叶宇亲自护送速速离开了灯楼。不过在离开灯楼的那一刻,赵有冷眼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是这一扫而过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阵背后发凉,因为这件事即使与他们无关,若是皇帝犯了脾气,他们这些人也是遭殃的池鱼。
这时候灯楼下早已乱成一团,皇帝陛下遇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虽然似乎陛下并未受伤,但在元宵节花灯会这样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总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下城中御林军已经开始封路了,这更让那些原本就惊恐不已的百姓更加胆颤心惊,生怕皇帝一怒之下,会把这一条街上的人全给砍了。
待赵有被簇拥着摆驾回宫之后,这里就仅剩下庆王赵恺与恭王赵悍两人主事。
庆王赵恺当即下令护卫皇城的禁卫军全面警戒追拿刺客,而恭王赵悍也不甘落后,吩咐其手下侍卫也加入了搜查凶手的队伍之中。
二人站在楼阁上望着被隔离的群众百姓,赵悍始终是不发一言,过了许久庆王赵恺轻声自语道:“三弟,你说此次刺杀,究竟是何人指使?”
赵悍眼神微微倾斜,瞥了庆王赵恺一眼,随即冷冷自语:“二哥,这似乎不应该问皇弟吧况且这刺杀究竟是何人指使,恐怕有人心里很清楚”
“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依你之意,倒是本王有意为之了?”赵恺听得出恭王话中有话,于是拧眉不悦道。
“二哥多虑了,皇弟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一切只有等抓住刺客之后,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二哥,你说呢?”
“那是当然幸好此次有叶大人护住了父皇,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庆王赵恺一想到方才之事,就不由的背后一凉。
一提及叶宇这个名字,恭王赵悍平静地脸上却不由的露出愠怒之色,但随后却瞬间掩饰了过去:“是啊,若不是叶大人舍身救驾,可就真的被歹人得逞了”
群臣伴随孝宗赵有火速回宫,叶宇本以为到宫里以后赵有会大怒一场,然后严令大理寺和刑部限期破案。哪知道赵有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把一于臣子全部打发回家了。
不过这些臣子之中不包括叶宇,赵有将叶宇单独留了下来,询问伤势得知并无大碍之后,赵有这才稍稍得以安心
天色已晚,赵有没有挽留叶宇,而是派人护送叶宇离开皇宫。
一路上叶宇想了许多,因为他的心里此刻很乱,因为这种不安的感觉,叶宇是越发的感觉强烈。
叶宇有些郁闷地回到府上,刚走下马车就看见秋宫美子迎了过来。
“美子殿下,这也已经深了,您这是……”叶宇很想说,这都大半夜了,你在我的府门前瞎转悠啥?
“叶大人中……了伤,美子来……”条理不清的汉语,让叶宇听着都有些麻烦,不过大致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叶宇向秋宫美子拱了拱手道:“美子殿下放心便是,这点小伤并无大碍,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发生了今夜之事,恐怕京城会有动乱不安,这几日还是少出门为好”
这番话既有关切之意,自然也有逐客之心,秋宫美子虽然汉语不甚精通,但这其中用意她还是听得出来。
秋宫美子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从身旁侍从的手里接过一个瓷瓶,捧到了叶宇的面前:“这药……有用”
“那多谢了美子殿下”叶宇今夜的身体很是不适,站得久了竟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因此为了打发秋宫美子尽快离去,他也就没有推迟的接过药瓶。
见叶宇没有犹豫的收下了她的礼物,方才还有些落寞的俏脸上,顿时有了几分玉颜欣喜。
“告辞”
“殿下慢走”
待秋宫美子远远离去,叶宇这才摇了摇眩晕的脑袋,由孤狼搀扶回到府中。
府中的胡媚儿、苏月芸以及秋兰三女见叶宇脸色难看,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簇拥着叶宇进了厢房。
待慢慢褪去那件已有裂痕的内衣衫,背后的那块没有破皮的淤青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紫黑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是不是毒液渗透了?”叶宇趴在床上,脑袋迷糊地问了一句。
“见血封喉”孤狼看着那块淤青,将叶宇那块内衣中箭之处在鼻息之下嗅了嗅,这才面色阴沉的说了四个字。
胡媚儿本就是绿林中人,对于这走江湖的用毒她是最熟识不过来,闻听叶宇所中之毒是见血封喉,顿时急了起来:“叶郎,你告诉我,是谁如此大胆,竟然下如此狠手,我去宰了他们”
“好了好了,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子,怀着孩子就不能消停点?这什么见血封喉,很厉害么?
“此物又名“毒箭木“,树汁呈乳白色,剧毒。一旦液汁经伤口进入血液,就有生命危险。刺客常把它涂在箭头上,用以射杀野兽或秒杀敌人”
“什么秒杀?”
叶宇方才还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一刻顿时神色骇然起来,他想起了灯楼上的那名禁军护卫的死状,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孤狼神色依旧冰冷,不过他揉了揉叶宇的那件内衣,自语道:“幸好公子有这等宝衣在身,否则这一箭只要划破公子皮肉,就会当场毙命身亡……”
“嘶这……”
&bp;&bp;&bp;&bp;显然叶宇被孤狼的讲述吓了不轻,心说今夜自己可真是命悬一线啊!不过幸好自己一直为人警惕,将济颠和尚送他的乌蝉宝衣穿在身上。
此物是秦朝之时的西域贡品,当初叶宇只知道这普通的衣衫水火不侵,而且内藏落剑山的进入地图。今日他才知道,这件看似普通的衣衫竟然还有防御利刃的功能。
“此毒甚是霸道,公子虽无皮破中毒,但这渗透之下也会蕴藏毒液!不过公子体质异常,故而才会一直保持清明……”
“难怪从宫中回来,就觉得头晕目眩,原来是剧毒在蔓延……”叶宇摇了摇眩晕的的头,此刻眼睛已经有了些许模糊。
关于什么体制异常,那不过是当年济颠和尚给他吃的那个凝香梧桐木。泡茶一年多,不仅舒经活络治愈腿上,而且体制也有了不同的变化。
也正是因为体质的变化,才使得他在学习武艺上事半功倍。今日他才知道,这种体质在对抵抗剧毒上还有独特效用。
“孤狼大哥,你既然知道,那你快给少爷解毒呀!”秋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孤狼赶紧动手解毒。
“公子运动过于剧烈,这渗透之毒惟有经历切肤之痛……”
叶宇紧皱眉头轻声道:“那就来吧!”
谁也不想遭这份无妄之罪,但对于孤狼的判断他是深信不疑,这个时候他也的确有些神志不清。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真的毒气攻心了。
得到了叶宇的许可,孤狼这才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将叶宇后背的那一块紫黑色的肤肉切去。
当啷!
就在孤狼准备动手之际,叶宇腰间的那个瓷瓶子,毫无征兆的掉在了地上。虽然瓷瓶没有破碎,但瓶塞却因为碰撞而悄然掉落。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在了厢房之中,原本接近沉睡的叶宇,鼻息嗅到这种香气之后,顿时感到神智清明了许多。
“血菩散!”
“血菩散?是什么东西?”神志清醒不少的叶宇,扭过头来向孤狼发问道。
孤狼今日说的话,已经是他以前三十年的言语总和。只见孤狼拿起那个散落的瓷药瓶,在鼻息下嗅了嗅肯定道:“不错,正是血菩散!”
见叶宇一脸的焦急,孤狼这才解释道:“有此药在手,公子就无需切肤之痛!”
“你是说这药瓶里的药粉,能解我背后的毒?”
“不错!此药不仅能解百毒,且强身炼体!”孤狼说着便不再耽搁,直接取出些许药粉洒落在患处。然后吩咐秋兰取来一碗清水,混入药粉之后便给叶宇服下。
内服外用之后,果然如孤狼方才所言,片刻的功夫背后的隐痛便轻了不少,众人也明显的看到那紫黑色的印记淡了下去。
“没想到这美子送来的药,竟然有此神效!”清醒过来的叶宇,甚是感叹的自语道。
“哟哟哟!才见过两次面,就直呼人家美子,这日本公主深夜府门静候叶郎,看来用情不浅呐……”方才还为叶宇平安无事而庆幸的胡媚儿,此刻却酸溜溜的道出了一句醋意十足的话来。
“既然知道秋宫美子登门拜府,你们也不迎接招待,将堂堂日本公主晾在了外面,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
叶宇无语的瞪了一眼胡媚儿:“人家亲自送药救了你们的夫君,一句感谢的话不说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起酸溜溜的话!”
叶宇的这句话将胡媚儿堵得是哑口无言,同时也得到了秋兰的赞成:“少爷说的对哦,那个日本公主算是救了少爷呢!”
“瞧瞧!瞧瞧!还是秋兰贴心,不像某些人,这个时候还吃干错!”
相对秋兰与胡媚儿而言,苏月芸要显得稳重很多,随后招呼二人道:“好了好了,既然宇哥没事,那自然是好事。夜已经深了,我们各自回房以免扰了宇哥休息!”
显然苏月芸这个大姐,有时候说的话要比叶宇管用,待三女离开房间之后,叶宇这才像孤狼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公子从现场取来的那支羽箭,从外形以及用毒来看,应该是源于蜀中!”
“哦?你确定?”
“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这种剧毒十分罕见,远非市面上的砒霜所能比拟!且这种剧毒的纯度,显然是被人经过再次提纯,只要沾上皮肤,就会随着汗液毛孔渗入心脾!”
嘶!
叶宇听了孤狼这番讲述,顿时汗毛竖了起来,心说若不是自己身体异常,岂不是就真的死翘翘了?
“再次提纯无非是要让这种毒的毒性加剧百倍,而这种提纯的手段只有蜀中才会有!再者,那支羽箭的设计与构造,乃是蜀中……”
话说到了这里,一向言语干脆的孤狼突然有了些许犹豫。
但叶宇根据孤狼的这番讲述,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你说的可是蜀中唐门?”
“公子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你说了这些,我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一个善于用毒,而且对于暗器机关颇有造诣的蜀中之人,那就很容易让叶宇想到了唐门。这个名字在后世的武侠小说里,叶宇是经常见到这样的字眼。
“其实公子口中的唐门是什么,属下并不知晓!不过蜀中的确有一处唐家镇,那里的人对于用毒以及机关构造,都很有心得与研究!”
孤狼说着,从背后取出叶宇交予他的箭矢,郑重道:“而今日这些刺客所用的箭矢,以属下看来,与蜀中唐家镇所造的机关弩箭相同!”
叶宇听着孤狼的分析之后,也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其实叶宇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唐门,是后世小说中凭空杜撰的。但杜撰归杜撰,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能将用毒以及机关引向蜀中,这就足以说明小说中的唐门,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没有小说中那么神话般的渲染,但是至少应该有根据可循。
最早的史实记载则在明朝末年,据唐家武学弟子李千禄《开县唐门考》记述,当时八大王张献忠自陕入川后,在开县黄陵城设伏兵,一举歼灭了明朝在四川的主力,继而攻克开县城。
结果麾下大将就在唐家庄,被一个看守甘蔗的唐姓老汉,打的是满地找牙。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丝端倪。
正如清朝杨氏太极的创始人杨露禅,当年为了学习上乘拳术,亲自前往温县陈家沟学拳。当年的陈家沟中所有人都是太极拳的高手,隐士避世居住于此。
杨露禅被招了上门女婿,这才学习了陈氏太极的精髓所在,最后走出陈家沟之后,终成名扬天下的一代宗师。
所以在叶宇看来,这个所谓的唐家镇,应该就是等同于杨露禅学艺的陈家沟,各个都有用毒与设计机关的本领,但并不是神秘门派组织。
正如住在山下的猎户,必定是箭术了得、善于隐藏,因为这是赖以生存的本能!
只是小说家为了渲染以及神话,才将这些人美其名曰:唐门!
过了许久,叶宇这才从沉思中走出,他抬头看了孤狼一眼:“你就是从那里来的?”
“……”
沉默寡言的孤狼又陷入了沉默,叶宇微微一叹道:“罢了,你的过往我不想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心灵天地!我相信,等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的!”
“谢谢!”
“不过,你既然看出了其中端倪,那这件事情你就帮我查一查,这些人若是在京城,我相信你能找到他们……”
“是!属下这就去!”
孤狼说着,犹如一道黑影出了厢房。叶宇望着被风吹动的门窗,他缓缓的躺下了身子,脑海里闪现着宴会上的一幕幕过往。
他始终觉得这次刺杀似乎太过诡异了,而他首先排除的就是火莲教。
既然那火莲教主有意帮助自己,那么这个时候赵昚死去,对于他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其次关于福王赵琢的可能,叶宇也直接将其排除在外,因为据他所知如今的福王虽然实力有余,却时机不够成熟。
再加上亲子赵悌刚死不久,福王赵琢很难从悲伤中走出,当年的雄心壮志也已经消磨了三成!
所以根据现在的朝廷大势来看,若是赵昚中箭身亡,那最为有利的应该是庆王赵恺。
因为这一年多来,孝宗赵昚有意放权,除了朝廷难以决断的大事之外,其余诸事借由庆王赵恺决断处理。
这俨然是将庆王当做皇储接班人培养,如今不过就差一个太子之位的名份罢了。
若是今夜孝宗赵昚中箭身亡,那么庆王赵恺就名正言顺的可以登基为帝。
因为论及资历排序,庆王与恭王都是嫡出子嗣,而且庆王赵恺排行第二,而恭王赵惇不过是屈居第三。因此根据长幼有序的规矩来说,庆王理应成为皇储登基为帝。
若是论及如今深受圣宠以及朝中势力,如今庆王赵恺都已经占据了极大优势。
所以,若是非要去怀疑某一人的话,那当下庆王的嫌疑是最大的。但这如此顺理成章的事情,叶宇却觉得这也太轻易了。
还有就是当时是谁在背后推了他,这个推他的人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为之?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宛若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迷,让叶宇的脑海犹如一团浆糊难以理得清。
混混噩噩的叶宇,渐渐地倦意袭上周身,没多久便进入了一个安静的梦乡。R1148
&bp;&bp;&bp;&bp;显然叶宇被孤狼的讲述吓了不轻,心说今夜自己可真是命悬一线啊不过幸好自己一直为人警惕,将济颠和尚送他的乌蝉宝衣穿在身上。
此物是秦朝之时的西域贡品,当初叶宇只知道这普通的衣衫水火不侵,而且内藏落剑山的进入地图。今日他才知道,这件看似普通的衣衫竟然还有防御利刃的功能。
“此毒甚是霸道,公子虽无皮破中毒,但这渗透之下也会蕴藏毒液不过公子体质异常,故而才会一直保持清明
“难怪从宫中回来,就觉得头晕目眩,原来是剧毒在蔓延……”叶宇摇了摇眩晕的的头,此刻眼睛已经有了些许模糊。
关于什么体制异常,那不过是当年济颠和尚给他吃的那个凝香梧桐木。泡茶一年多,不仅舒经活络治愈腿上,而且体制也有了不同的变化。
也正是因为体质的变化,才使得他在学习武艺上事半功倍。今日他才知道,这种体质在对抵抗剧毒上还有独特效用。
“孤狼大哥,你既然知道,那你快给少爷解毒呀”秋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孤狼赶紧动手解毒。
“公子运动过于剧烈,这渗透之毒惟有经历切肤之痛……”
叶宇紧皱眉头轻声道:“那就来吧”
谁也不想遭这份无妄之罪,但对于孤狼的判断他是深信不疑,这个时候他也的确有些神志不清。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真的毒气攻心了。
得到了叶宇的许可,孤狼这才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将叶宇后背的那一块紫黑色的肤肉切去。
当啷
就在孤狼准备动手之际,叶宇腰间的那个瓷瓶子,毫无征兆的掉在了地上。虽然瓷瓶没有破碎,但瓶塞却因为碰撞而悄然掉落。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在了厢房之中,原本接近沉睡的叶宇,鼻息嗅到这种香气之后,顿时感到神智清明了许多。
“血菩散”
“血菩散?是什么东西?”神志清醒不少的叶宇,扭过头来向孤狼发问道。
孤狼今日说的话,已经是他以前三十年的言语总和。只见孤狼拿起那个散落的瓷药瓶,在鼻息下嗅了嗅肯定道:“不错,正是血菩散”
见叶宇一脸的焦急,孤狼这才解释道:“有此药在手,公子就无需切肤之痛”
“你是说这药瓶里的药粉,能解我背后的毒?”
“不错此药不仅能解百毒,且强身炼体”孤狼说着便不再耽搁,直接取出些许药粉洒落在患处。然后吩咐秋兰取来一碗清水,混入药粉之后便给叶宇服下。
内服外用之后,果然如孤狼方才所言,片刻的功夫背后的隐痛便轻了不少,众人也明显的看到那紫黑色的印记淡了下去。
“没想到这美子送来的药,竟然有此神效”清醒过来的叶宇,甚是感叹的自语道。
“哟哟哟才见过两次面,就直呼人家美子,这日本公主深夜府门静候叶郎,看来用情不浅呐……”方才还为叶宇平安无事而庆幸的胡媚儿,此刻却酸溜溜的道出了一句醋意十足的话来。
“既然知道秋宫美子登门拜府,你们也不迎接招待,将堂堂日本公主晾在了外面,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
叶宇无语的瞪了一眼胡媚儿:“人家亲自送药救了你们的夫君,一句感谢的话不说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起酸溜溜的话”
叶宇的这句话将胡媚儿堵得是哑口无言,同时也得到了秋兰的赞成:“少爷说的对哦,那个日本公主算是救了少爷呢”
“瞧瞧瞧瞧还是秋兰贴心,不像某些人,这个时候还吃于错”
相对秋兰与胡媚儿而言,苏月芸要显得稳重很多,随后招呼二人道:“好了好了,既然宇哥没事,那自然是好事。夜已经深了,我们各自回房以免扰了宇哥休息”
显然苏月芸这个大姐,有时候说的话要比叶宇管用,待三女离开房间之后,叶宇这才像孤狼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公子从现场取来的那支羽箭,从外形以及用毒来看,应该是源于蜀中”
“哦?你确定?”
“不确定但**不离十,这种剧毒十分罕见,远非市面上的砒霜所能比拟且这种剧毒的纯度,显然是被人经过再次提纯,只要沾上皮肤,就会随着汗液毛孔渗入心脾”
嘶
叶宇听了孤狼这番讲述,顿时汗毛竖了起来,心说若不是自己身体异常,岂不是就真的死翘翘了?
“再次提纯无非是要让这种毒的毒性加剧百倍,而这种提纯的手段只有蜀中才会有再者,那支羽箭的设计与构造,乃是蜀中……”
话说到了这里,一向言语于脆的孤狼突然有了些许犹豫。
但叶宇根据孤狼的这番讲述,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你说的可是蜀中唐门?”
“公子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你说了这些,我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一个善于用毒,而且对于暗器机关颇有造诣的蜀中之人,那就很容易让叶宇想到了唐门。这个名字在后世的武侠小说里,叶宇是经常见到这样的字眼。
“其实公子口中的唐门是什么,属下并不知晓不过蜀中的确有一处唐家镇,那里的人对于用毒以及机关构造,都很有心得与研究”
孤狼说着,从背后取出叶宇交予他的箭矢,郑重道:“而今日这些刺客所用的箭矢,以属下看来,与蜀中唐家镇所造的机关弩箭相同”
叶宇听着孤狼的分析之后,也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其实叶宇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唐门,是后世小说中凭空杜撰的。但杜撰归杜撰,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能将用毒以及机关引向蜀中,这就足以说明小说中的唐门,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没有小说中那么神话般的渲染,但是至少应该有根据可循。
最早的史实记载则在明朝末年,据唐家武学弟子李千禄《开县唐门考》记述,当时八大王张献忠自陕入川后,在开县黄陵城设伏兵,一举歼灭了明朝在四川的主力,继而攻克开县城。
结果麾下大将就在唐家庄,被一个看守甘蔗的唐姓老汉,打的是满地找牙。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丝端倪。
正如清朝杨氏太极的创始人杨露禅,当年为了学习上乘拳术,亲自前往温县陈家沟学拳。当年的陈家沟中所有人都是太极拳的高手,隐士避世居住于此。
杨露禅被招了上门女婿,这才学习了陈氏太极的精髓所在,最后走出陈家沟之后,终成名扬天下的一代宗师。
所以在叶宇看来,这个所谓的唐家镇,应该就是等同于杨露禅学艺的陈家沟,各个都有用毒与设计机关的本领,但并不是神秘门派组织。
正如住在山下的猎户,必定是箭术了得、善于隐藏,因为这是赖以生存的本能
只是小说家为了渲染以及神话,才将这些人美其名曰:唐门
过了许久,叶宇这才从沉思中走出,他抬头看了孤狼一眼:“你就是从那里来的?”
沉默寡言的孤狼又陷入了沉默,叶宇微微一叹道:“罢了,你的过往我不想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心灵天地我相信,等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的”
“谢谢”
“不过,你既然看出了其中端倪,那这件事情你就帮我查一查,这些人若是在京城,我相信你能找到他们……”
“是属下这就去”
孤狼说着,犹如一道黑影出了厢房。叶宇望着被风吹动的门窗,他缓缓的躺下了身子,脑海里闪现着宴会上的一幕幕过往。
他始终觉得这次刺杀似乎太过诡异了,而他首先排除的就是火莲教。
既然那火莲教主有意帮助自己,那么这个时候赵有死去,对于他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其次关于福王赵琢的可能,叶宇也直接将其排除在外,因为据他所知如今的福王虽然实力有余,却时机不够成熟
再加上亲子赵悌刚死不久,福王赵琢很难从悲伤中走出,当年的雄心壮志也已经消磨了三成
所以根据现在的朝廷大势来看,若是赵有中箭身亡,那最为有利的应该是庆王赵恺。
因为这一年多来,孝宗赵有有意放权,除了朝廷难以决断的大事之外,其余诸事借由庆王赵恺决断处理。
这俨然是将庆王当做皇储接班人培养,如今不过就差一个太子之位的名份罢了。
若是今夜孝宗赵有中箭身亡,那么庆王赵恺就名正言顺的可以登基为帝。
因为论及资历排序,庆王与恭王都是嫡出子嗣,而且庆王赵恺排行第二,而恭王赵悍不过是屈居第三。因此根据长幼有序的规矩来说,庆王理应成为皇储登基为帝。
若是论及如今深受圣宠以及朝中势力,如今庆王赵恺都已经占据了极大优势。
所以,若是非要去怀疑某一人的话,那当下庆王的嫌疑是最大的。但这如此顺理成章的事情,叶宇却觉得这也太轻易了。
还有就是当时是谁在背后推了他,这个推他的人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为之?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宛若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迷,让叶宇的脑海犹如一团浆糊难以理得清。
混混噩噩的叶宇,渐渐地倦意袭上周身,没多久便进入了一个安静的梦乡。
&bp;&bp;&bp;&bp;元宵节当夜皇帝遇刺的消息传播得极快,没过几天,朝廷上下无数官员都上了折子。
此举除了表示对陛下安危的关心,赞扬皇帝陛下洪福齐天未被宵小之徒所趁之外,就是要求刑部和当天负责安全的御林军尽早破案。
皆言“不如此不足以平臣等之怒”、“不如此不足以安百姓之心”……
这些信誓旦旦的忠君之言,若不是久居皇位的帝王,恐怕会因此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不过很显然,赵昚这个两宋历史上名声颇佳的皇帝,是一个持重沉稳的帝王。看到那如雪花般的奏折进入御书房,当即看都没看,直接命人取来火盆在御书房里用奏折烤起了火。
事后群臣纷纷进谏追查此案,对于群臣的意见赵昚没有给予肯定,但也没有当即予以否定。
而是将这件事情,颇有深意的问了庆王、与恭王两位殿下。
两位皇子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是要力挺追查此事,否则又岂能安定群臣,更不能向天下百姓立威!
查,当然要查。可关键是怎么查,从何处查起。
现在唯一的物证,就是留在现场的两支羽箭,其中一支还被叶宇主动请示拿了回去。
这留下的两支羽箭,从表面外形来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当然这件事也不能怪大理寺与刑部,这些人大多是官府中人,对于绿林江湖的事物涉及不多。
况且刺客行凶的羽箭,若不是孤狼看出了其中端倪,就是叶宇也察觉不出与普通箭矢的区别。
从物证上找不到线索,那就找人证侦破。可惜当时正是花灯会期,满街灯火辉煌,行人摩肩擦踵,谁也没法肯定身边的人是不是刺客。
而之后庆王、恭王双方所调派的侍卫很积极地冲了下去,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结果自然也是空手而回。
刑部与大理寺第一次联手,本以为会有突出的成效,可三日的时间过去了,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这个时候赵昚想起了叶宇,可是当赵昚在朝臣之中寻找叶宇身影时,却发现叶宇根本不在朝堂上。
“叶卿家呢,为何今日未有上朝?”自从灯楼叶宇舍身护他的事情后,赵昚只要有一日不见叶宇,心里不知为何就觉得空落落的。
“回禀陛下,叶尚书已经在老臣这里请休,故此……”
虞允文话还没有说完,赵昚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问道:“是何原因,是不是当日他受了伤?”
“呃……正是!”
虞允文显然是被赵昚的失态吓了不轻,但随即缓和了过来:“叶尚书当夜替陛下挡了那一箭,虽身有软甲护体,但箭矢上剧毒甚是霸道,仍旧是侵入心脾……”
“混账!那你为何不早些通报于朕!?”
赵昚闻听叶宇因挡了那一箭而导致身中剧毒,顿时就慌了神,他在龙庭上反复地踱着步,随后吩咐道:“梁珂,速速前往太医院,将所有御医都给朕传唤到叶卿家府上!”
“让他们势必要治好叶卿家,若是稍有差池,朕要让太医院上下所有人陪葬!听到没有,快去!”
“陛下喜怒,老奴这就去传旨!”梁珂听了赵昚这道旨意,当即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匆匆的跑出了垂拱殿。
赵昚的这一番雷霆之怒,吓得群臣是纷纷噤若寒蝉。
他们何曾见过赵昚发过这等怒火,一向善待于人的当今陛下,竟然为了一个叶宇动不动就要让太医院陪葬。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当年皇长子赵愭,也就是逝世的庄文太子,曾经也是病入膏肓久治不愈,当年陛下也没说要太医院的御医陪葬。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臣子而如此失态,这着实是让大殿上的群臣想不通。就算叶宇有救驾之功,但那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所在,何以会得到如此尊宠?
朝臣之中,张说与虞允文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均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精芒为之一闪。
这一刻两人的心里,似乎一个模糊的答案,正在渐渐的趋于清晰、趋于透彻……
见赵昚神情焦虑的欲要放弃朝会,虞允文于是上前劝解道:“陛下不必担忧,叶大人在请休的函上,已经说明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脱罢了!”
“咳咳,当真!?”虞允文的这句话果然奏效,欲以暴走的赵昚顿时心安了不少。
“臣不敢妄言,待朝会结束之后,陛下再前去探望也不迟……”
虞允文这一次语气松了不少,皇帝出宫探望臣子古已有之,但这种探望并非随意就可以探望的。
一个皇帝的出巡,不仅皇城禁军提前半个月就要安排,而且礼部就要提前一个月事先通知。所以皇帝只要走出皇宫,那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虽然叶宇的府邸就在城中,倒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探望,但这也要股肱之臣商议之后,才能得以出宫探望臣子。
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在得到天下至尊权利的同时,也失去了应有的自由与逍遥。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帝王,都喜欢偷偷出宫微服出巡的原因。
虞允文身为首相,又是枢密院的枢密使,这种情况理应由他与之商议。可是今日他却是一改往昔的执着,当即顺着赵昚的心意予以支持。
总算听到了一句顺心的话,赵昚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不少,于是又回到了龙椅上静听大臣们商议朝政之事。
不过由于之前的情急,牵动了隐疾旧患,所以在整个早朝的超会上,赵昚却是没少剧烈咳嗽。
……
叶宇这三日里称病不上朝,其实并非是有病在身,而是想借此机会从这刺杀事件中解开疑团。
刺客能从戒备森严的大内侍卫眼皮底下作案,这显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因此叶宇断定这件事情,若是从明面上追查的话,根本是查不到任何线索,与其这样的话倒不如自己称病不上朝,暗中也好下手解开这层模糊的面纱。
孤狼出去已经三日未回,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担忧,倒不是担忧孤狼的人身安全,而是担忧这件事情的棘手。
关于大理寺与刑部联手查无所获的消息,叶宇已经知晓了。这就更能说明此番行刺并非贸然行动,而是有着精细安排的布局,否则不会在皇城的层层封锁下查不到任何线索。
书房里炭炉不时地窜出几个火苗,叶宇端坐在书桌前,在纸张上勾绘着人物关系图。
古有神断与神探之分,神断者,则是熟知当朝律例,能够在繁杂的案情中断出真伪梳理清晰;神探者,就是在鬼魅悬疑之中,找出看似不可能的线索与疑点。
这就是两者的区别所在,而叶宇虽然对于断案不甚专长,但是对于猜测以及推理却是颇有心得。
可就在他寻思着,纸上名字与行刺一案的可能性时,北堂墨却突然出现在了门外:“公子,府外来了不少太医……”
太医?还不少?这是要搞什么?
“不少,是多少?”叶宇此刻也犯起了糊涂,竟然问了这么一句无聊的话。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是奉了陛下之命,太医院的有资格的太医都来了……”
“不好!”
一听是皇帝派来的太医,叶宇顿时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于是便将北堂墨唤了进来:“北堂,问你个事,有什么办法,能让正常人的脉搏虚弱无力?”
“只需在需要把脉的手臂腋下夹住铁球,如此就可以使得脉搏虚弱无力!”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大喜,随即吩咐北堂墨下去准备所需之物。而他则是直接吩咐府中女眷相机行事,最后他就回到卧房装病不起。
当这些太医院的御医们给叶宇把过脉后,均是一直认为叶宇身体虚弱,但并中毒迹象,所以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即可。
这个结果让太医院的所有人,紧绷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不少。
他们可是在接到陛下口谕之后,就火急火燎的杀到了叶府,就怕误了诊治时间耽搁病情,那么他们的脑袋可就真的难保了。
过了没多久,赵昚也是火急火燎的杀到了叶府,亲自探望了叶宇的病情。在得知叶宇真的是安然无恙后,赵昚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期间就连秋兰送上的羹汤,都是赵昚亲自为叶宇送服。赵昚的这个举动,这让跟随而来文武群臣顿时一阵愕然,也更让太医院的这帮御医们感到劫后余生。
而庆王赵恺、以及恭王赵惇二人,见自己父皇如此关心叶宇,都不免有些吃味。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自己的这位父皇可从来没有这般关爱过他们。
在这送服汤药的期间,叶宇几次欲要起身自行饮用,因为这是有违了君臣之道。不过他的这个愿望没有达到,而是被赵昚命令躺在床上。
这一刻,叶宇虽然是在装病,但是感受着眼前这位半百老人关切之情,叶宇却是不由得为之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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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除了表示对陛下安危的关心,赞扬皇帝陛下洪福齐天未被宵小之徒所趁之外,就是要求刑部和当天负责安全的御林军尽早破案。
皆言“不如此不足以平臣等之怒”、“不如此不足以安百姓之心”……
这些信誓旦旦的忠君之言,若不是久居皇位的帝王,恐怕会因此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不过很显然,赵有这个两宋历史上名声颇佳的皇帝,是一个持重沉稳的帝王。看到那如雪花般的奏折进入御书房,当即看都没看,直接命人取来火盆在御书房里用奏折烤起了火。
事后群臣纷纷进谏追查此案,对于群臣的意见赵有没有给予肯定,但也没有当即予以否定。
而是将这件事情,颇有深意的问了庆王、与恭王两位殿下。
两位皇子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是要力挺追查此事,否则又岂能安定群臣,更不能向天下百姓立威
查,当然要查。可关键是怎么查,从何处查起。
现在唯一的物证,就是留在现场的两支羽箭,其中一支还被叶宇主动请示拿了回去。
这留下的两支羽箭,从表面外形来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当然这件事也不能怪大理寺与刑部,这些人大多是官府中人,对于绿林江湖的事物涉及不多。
况且刺客行凶的羽箭,若不是孤狼看出了其中端倪,就是叶宇也察觉不出与普通箭矢的区别。
从物证上找不到线索,那就找人证侦破。可惜当时正是花灯会期,满街灯火辉煌,行人摩肩擦踵,谁也没法肯定身边的人是不是刺客。
而之后庆王、恭王双方所调派的侍卫很积极地冲了下去,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结果自然也是空手而回。
刑部与大理寺第一次联手,本以为会有突出的成效,可三日的时间过去了,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这个时候赵有想起了叶宇,可是当赵有在朝臣之中寻找叶宇身影时,却发现叶宇根本不在朝堂上。
“叶卿家呢,为何今日未有上朝?”自从灯楼叶宇舍身护他的事情后,赵有只要有一日不见叶宇,心里不知为何就觉得空落落的。
“回禀陛下,叶尚书已经在老臣这里请休,故此……”
虞允文话还没有说完,赵有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问道:“是何原因,是不是当日他受了伤?”
“呃……正是”
虞允文显然是被赵有的失态吓了不轻,但随即缓和了过来:“叶尚书当夜替陛下挡了那一箭,虽身有软甲护体,但箭矢上剧毒甚是霸道,仍旧是侵入心脾……”
“混账那你为何不早些通报于朕?”
赵有闻听叶宇因挡了那一箭而导致身中剧毒,顿时就慌了神,他在龙庭上反复地踱着步,随后吩咐道:“梁珂,速速前往太医院,将所有御医都给朕传唤到叶卿家府上”
“让他们势必要治好叶卿家,若是稍有差池,朕要让太医院上下所有人陪葬听到没有,快去”
“陛下喜怒,老奴这就去传旨”梁珂听了赵有这道旨意,当即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匆匆的跑出了垂拱殿。
赵有的这一番雷霆之怒,吓得群臣是纷纷噤若寒蝉。
他们何曾见过赵有发过这等怒火,一向善待于人的当今陛下,竟然为了一个叶宇动不动就要让太医院陪葬。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当年皇长子赵憧,也就是逝世的庄文太子,曾经也是病入膏肓久治不愈,当年陛下也没说要太医院的御医陪葬。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臣子而如此失态,这着实是让大殿上的群臣想不通。就算叶宇有救驾之功,但那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所在,何以会得到如此尊宠?
朝臣之中,张说与虞允文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均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精芒为之一闪。
这一刻两人的心里,似乎一个模糊的答案,正在渐渐的趋于清晰、趋于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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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当真?”虞允文的这句话果然奏效,欲以暴走的赵有顿时心安了不少。
“臣不敢妄言,待朝会结束之后,陛下再前去探望也不迟……”
虞允文这一次语气松了不少,皇帝出宫探望臣子古已有之,但这种探望并非随意就可以探望的。
一个皇帝的出巡,不仅皇城禁军提前半个月就要安排,而且礼部就要提前一个月事先通知。所以皇帝只要走出皇宫,那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虽然叶宇的府邸就在城中,倒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探望,但这也要股肱之臣商议之后,才能得以出宫探望臣子
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在得到天下至尊权利的同时,也失去了应有的自由与逍遥。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帝王,都喜欢偷偷出宫微服出巡的原因。
虞允文身为首相,又是枢密院的枢密使,这种情况理应由他与之商议。可是今日他却是一改往昔的执着,当即顺着赵有的心意予以支持。
总算听到了一句顺心的话,赵有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不少,于是又回到了龙椅上静听大臣们商议朝政之事。
不过由于之前的情急,牵动了隐疾旧患,所以在整个早朝的超会上,赵有却是没少剧烈咳嗽。
叶宇这三日里称病不上朝,其实并非是有病在身,而是想借此机会从这刺杀事件中解开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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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叶宇断定这件事情,若是从明面上追查的话,根本是查不到任何线索,与其这样的话倒不如自己称病不上朝,暗中也好下手解开这层模糊的面纱。
孤狼出去已经三日未回,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担忧,倒不是担忧孤狼的人身安全,而是担忧这件事情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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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神断与神探之分,神断者,则是熟知当朝律例,能够在繁杂的案情中断出真伪梳理清晰;神探者,就是在鬼魅悬疑之中,找出看似不可能的线索与疑点。
这就是两者的区别所在,而叶宇虽然对于断案不甚专长,但是对于猜测以及推理却是颇有心得。
可就在他寻思着,纸上名字与行刺一案的可能性时,北堂墨却突然出现在了门外:“公子,府外来了不少太医…
太医?还不少?这是要搞什么?
“不少,是多少?”叶宇此刻也犯起了糊涂,竟然问了这么一句无聊的话。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是奉了陛下之命,太医院的有资格的太医都来了……”
“不好”
一听是皇帝派来的太医,叶宇顿时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于是便将北堂墨唤了进来:“北堂,问你个事,有什么办法,能让正常人的脉搏虚弱无力?”
“只需在需要把脉的手臂腋下夹住铁球,如此就可以使得脉搏虚弱无力”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大喜,随即吩咐北堂墨下去准备所需之物。而他则是直接吩咐府中女眷相机行事,最后他就回到卧房装病不起。
当这些太医院的御医们给叶宇把过脉后,均是一直认为叶宇身体虚弱,但并中毒迹象,所以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即可。
这个结果让太医院的所有人,紧绷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不少。
他们可是在接到陛下口谕之后,就火急火燎的杀到了叶府,就怕误了诊治时间耽搁病情,那么他们的脑袋可就真的难保了。
过了没多久,赵有也是火急火燎的杀到了叶府,亲自探望了叶宇的病情。在得知叶宇真的是安然无恙后,赵有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期间就连秋兰送上的羹汤,都是赵有亲自为叶宇送服。赵有的这个举动,这让跟随而来文武群臣顿时一阵愕然,也更让太医院的这帮御医们感到劫后余生。
而庆王赵恺、以及恭王赵悍二人,见自己父皇如此关心叶宇,都不免有些吃味。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自己的这位父皇可从来没有这般关爱过他们。
在这送服汤药的期间,叶宇几次欲要起身自行饮用,因为这是有违了君臣之道。不过他的这个愿望没有达到,而是被赵有命令躺在床上。
这一刻,叶宇虽然是在装病,但是感受着眼前这位半百老人关切之情,叶宇却是不由得为之感动。
&bp;&bp;&bp;&bp;对于叶宇而言,无论是前世今生,他都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孩子,可以说在这方面是极度的缺失。
虽然按道理来说,眼前这个赵昚真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也只是曾经叶宇的父亲。
但不知为何,他的这种情感的欲望是愈加的强烈起来。
所谓父子之间没有化不开的恩怨,即便当年在御花园里,说了那些不能原谅生父的狠话,但终究是父子情深血浓于水。
这种感觉,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错不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向两边缓缓滑落,叶宇没有去试图擦拭,因为坐在床榻前的赵昚,已经用他那干枯的手擦拭了泪水。
这两行泪水,此刻也牵动了这位老人的心……
当年若不是他一时糊涂,眼前的这个孩子又何至于受尽磨难?
所幸这个孩子天佑不弃,不仅让他看到了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而且在紧要的关头,舍身救了他这个狠心的父亲。
这种愧疚无时无刻不在蚀咬着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补偿这个苦命的孩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只想这个孩子能够幸福安稳的生活下去。
他曾经想过让叶宇远离朝堂,远离这个尔虞我诈的政治漩涡。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踏入了这个漩涡之中,迟早会有一天会发生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是自己的这个儿子所展现的才华,让他不忍心明珠暗投弃之不用。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如此一来,将来无论是庆王登基还是恭王坐殿,都不会对叶宇狠下毒手。
其实福王赵琢有意联姻之事,与其说是福王赵琢单方面的意愿,倒不如说是二人一拍即合的结果。
赵昚心里很清楚,福王不轨之心早已有之,如今将叶宇能够划到福王那里,即便将来生出什么乱子,有福王这棵大树替叶宇遮荫,他百年归老也就足以安心了。
赵昚的身子,他自己其实很清楚,所以为了这个他亏欠很多的儿子,他宁愿将其推倒福王那一边。
纵使是天下的帝王,但终究还是一个父亲。看着叶宇眼角的泪水,赵昚却是微微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却不能当面相认,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赵昚不知道当日元宵节上叶宇勇于挡箭的举动,其实并非是出于本意。但这些如今已经不再重要,只要他心中认定了即可。
而对于叶宇而言,他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父亲,为了他也是操碎了不少心思。
一老一少,就这样近在咫尺,却又似远隔天涯,这一切仿佛让彼此都觉得那么不真实。
“叶卿家,静心在府中养病,朕会派御医常驻于府上,待卿家病愈之后,再回朝堂替朕处理吏部诸事!”
赵昚在床榻前前与叶宇闲聊了两句,见叶宇脸色红润了不少,他的心情自然也轻松许多。
叶宇神情郑重的回应道:“有劳陛下,百忙之中探望微臣,微臣铭感五内甚是惶恐!”
“好了,此事大可不必,你既是朕的……义子,又有救驾之功,朕理所应当关切卿家之病情。”
赵昚说着便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静心养伤,摆驾回宫!”
“陛下有旨,摆驾回宫!”梁珂鸭子般的尖锐声音,响彻整个厢房与院落。
“恭送陛下!”
叶府所有人等,除了叶宇均跪倒在地恭送皇帝离开。
待所有人悉数离开叶府后,房中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宇随即索性坐了起来,望着房间洞开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
就这样又过去了六日,大理寺与刑部侦破行刺一案似乎依旧是原地踏步,这让孝宗赵昚对此事颇感失望。
而就在这期间,恭王赵惇举荐叶宇参与侦破此案。
“父皇,儿臣举荐叶尚书参与侦破此案缉拿凶手!”
御书房里,朝中一干重臣以及两位皇子都在。
“哦?恭王以为叶卿家胜任?”赵昚神色为之一动,似乎自己这个第三子出面举荐叶宇,是一件很让他意外的事情。
恭王赵惇平静地沉声道:“回禀父皇,叶尚书虽非刑部、大理寺这等专司官员,但对于案情的侦破却能独辟蹊径,当年京城李崇命案,后来的绍兴伪币一案,这些都能说明!”
赵惇的这个举荐,得到了群臣们的支持与附议,况且这几日的时间里,叶宇并没有一直装病,而是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朝堂。
面对群臣的举荐与附议,赵昚没有直接任命叶宇,而是看了一眼静默不言的庆王赵恺:“庆王以为如何?”
“儿臣认为三弟所言甚是,由叶大人参与侦破案情,定能有所突破!”
“哦?皇儿真的这么认为?”赵昚声音有些低沉,反问之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庆王赵惇神色惶恐的跪倒在地,诚恳道:“儿臣确实这么认为,还请父皇明鉴!”
这些些日子了,朝野上下私下里没少讨论元宵节行刺事件,而讨论最多的当然是这个风头正盛的庆王。
因为行刺若是成功,最大的受益者理所当然是庆王赵恺。
所以要说及行刺动机的话,那么庆王赵恺的嫌疑最大。
子弑父,这种事情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说远点的,隋朝时有杨广干掉他老爹杨坚;说近点的,安史之乱那会儿,安庆绪干掉了他老子安禄山,史朝义干掉了他老子史思明。
所以身处于帝王家,亲情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种权利的纽带,关键时候为了至高的权利,残杀骨肉弑兄杀父也是屡见不鲜。
因此这个时候,最引人怀疑的就是庆王赵恺。
这种怀疑,庆王赵恺无法辩白,也无力辩白,只有等寻到真凶之后就能真相大白。
或许,这个幕后黑手就是他,也说不定!
不管是与不是,如今他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这几日深居简出,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恶语中伤的揣测。
“起来吧!”
“是,父皇……”
赵昚随即将目光落到了叶宇的身上:“叶卿家,你以为呢?”
“微臣……能为陛下排忧,是微臣职责所在!”久未言语的叶宇,这个时候面露难色的回应道。
显然在这御书房中,孝宗赵昚最为信任的是叶宇:“好,那此事就交于叶卿处理,刑部以及大理寺随同协助调查!”
“微臣领旨!”
对于群臣举荐他侦破此案,叶宇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针对矛头直指当今陛下,而所隐射的人员之中,上至皇子王孙下至文武群臣,这若是闹腾起来可绝非是一件善终的事情。
无利不起早,这是人的本性,所以这行刺皇帝一事,只要开了一个线头,将来恐怕会牵连出无数人。
叶宇只想寻找真正地凶手,并不想在正面与之为敌,这也是他一直暗中调查的原因之一。
如今恭王赵惇主动举荐他,这让叶宇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卷入不知深浅的漩涡之中。
但面对赵昚的期盼,叶宇也只有勉为其难做起了他并不擅长的工作。
如今的朝堂上,岳雷已经位居刑部尚书,此次连同大理寺卿张蒙,协助吏部尚书叶宇办理此案。
自从上次李崇命案之后,大理寺卿张蒙对叶宇多少有些感恩,毕竟当初若不是叶宇将功劳归咎于他,他也不会将功抵过官复原职。
否则单凭大理寺无故失火之事,就已经让他流芳千里之外。
不过叶宇对于这个人员配置上来看,就足以看出当今皇帝对权衡力度的把控很有手段。
张蒙是太尉张说的族弟,而岳雷虽然归属党派不明显,但也基本是站在了虞允文这一边,因为彼此都是主战派的代表人物。
岳飞的后人大多是文臣,虽然不像后世小说写得如此玄乎,但是力主抗金的思想,还是从岳飞那里得到了延续。
所以这两人、两个部门的安排就是一种平衡,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偏私的主观臆断。
而至于他,不过是个临时添加的额外帮手,况且他在朝中的立场是典型的中间派,也就是新生力量的保皇派。
所以他的加入,只会增加侦破案件的效率,而不会打破这种固有地平衡!
如今的叶宇才逐渐发现,自己的玩弄权术的手段,在这位皇帝面前还是过于低劣了。或许这一切早就在赵昚的计划之中,而他们只不过是权术之下的执行者。
想通了这一点,叶宇才明白为何事发之后赵昚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雷霆大怒反而沉静如水。
原来这是在等,等一个平衡!
不平衡就会社稷不稳;不平衡就不会有公正!党派之争向来是杀人不见血,只要有一方趋于倾斜,那么侦破的结果就会死去很多无辜的人。
当日有人上奏章请示大理寺追查行刺案件;也有人上奏章请示由刑部独揽此事!
这些人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对政敌行使祸水东引牵引嫁祸之计!
所以赵昚对所有的奏章置之不理,而且当成柴火丢入火盆烧了。
直到群臣们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有人上奏请示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办案。
而赵昚等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这才答应了下来。
这种无意之间,顺其自然制造平衡的手段,相对于叶宇有意去制造一种平衡,显然要高明很多!
叶宇知道,在这一点上,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作为一个政客,尤其是权欲争锋的年代,仅凭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一个成功的权术政客,足可以抵得上百万雄兵!
杀人,有时候不一定要见血!
因为胸大无脑的女人,会被骗;只求热血一根筋的男人,死得早!
例如:楚霸王,项羽!R1148
&bp;&bp;&bp;&bp;对于叶宇而言,无论是前世今生,他都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孩子,可以说在这方面是极度的缺失。
虽然按道理来说,眼前这个赵有真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也只是曾经叶宇的父亲。
但不知为何,他的这种情感的**是愈加的强烈起来。
所谓父子之间没有化不开的恩怨,即便当年在御花园里,说了那些不能原谅生父的狠话,但终究是父子情深血浓于水。
这种感觉,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错不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向两边缓缓滑落,叶宇没有去试图擦拭,因为坐在床榻前的赵有,已经用他那于枯的手擦拭了泪水。
这两行泪水,此刻也牵动了这位老人的心……
当年若不是他一时糊涂,眼前的这个孩子又何至于受尽磨难?
所幸这个孩子天佑不弃,不仅让他看到了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而且在紧要的关头,舍身救了他这个狠心的父亲
这种愧疚无时无刻不在蚀咬着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补偿这个苦命的孩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只想这个孩子能够幸福安稳的生活下去。
他曾经想过让叶宇远离朝堂,远离这个尔虞我诈的政治漩涡。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踏入了这个漩涡之中,迟早会有一天会发生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是自己的这个儿子所展现的才华,让他不忍心明珠暗投弃之不用。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如此一来,将来无论是庆王登基还是恭王坐殿,都不会对叶宇狠下毒手。
其实福王赵琢有意联姻之事,与其说是福王赵琢单方面的意愿,倒不如说是二人一拍即合的结果。
赵有心里很清楚,福王不轨之心早已有之,如今将叶宇能够划到福王那里,即便将来生出什么乱子,有福王这棵大树替叶宇遮荫,他百年归老也就足以安心了。
赵有的身子,他自己其实很清楚,所以为了这个他亏欠很多的儿子,他宁愿将其推倒福王那一边。
纵使是天下的帝王,但终究还是一个父亲。看着叶宇眼角的泪水,赵有却是微微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却不能当面相认,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赵有不知道当日元宵节上叶宇勇于挡箭的举动,其实并非是出于本意。但这些如今已经不再重要,只要他心中认定了即可。
而对于叶宇而言,他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父亲,为了他也是操碎了不少心思。
一老一少,就这样近在咫尺,却又似远隔天涯,这一切仿佛让彼此都觉得那么不真实。
“叶卿家,静心在府中养病,朕会派御医常驻于府上,待卿家病愈之后,再回朝堂替朕处理吏部诸事”
赵有在床榻前前与叶宇闲聊了两句,见叶宇脸色红润了不少,他的心情自然也轻松许多。
叶宇神情郑重的回应道:“有劳陛下,百忙之中探望微臣,微臣铭感五内甚是惶恐”
“好了,此事大可不必,你既是朕的……义子,又有救驾之功,朕理所应当关切卿家之病情。”
赵有说着便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静心养伤,摆驾回宫”
“陛下有旨,摆驾回宫”梁珂鸭子般的尖锐声音,响彻整个厢房与院落。
“恭送陛下”
叶府所有人等,除了叶宇均跪倒在地恭送皇帝离开。
待所有人悉数离开叶府后,房中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宇随即索性坐了起来,望着房间洞开的大门陷入了沉
就这样又过去了六日,大理寺与刑部侦破行刺一案似乎依旧是原地踏步,这让孝宗赵有对此事颇感失望。
而就在这期间,恭王赵悍举荐叶宇参与侦破此案。
“父皇,儿臣举荐叶尚书参与侦破此案缉拿凶手”
御书房里,朝中一于重臣以及两位皇子都在。
“哦?恭王以为叶卿家胜任?”赵有神色为之一动,似乎自己这个第三子出面举荐叶宇,是一件很让他意外的事情。
恭王赵悍平静地沉声道:“回禀父皇,叶尚书虽非刑部、大理寺这等专司官员,但对于案情的侦破却能独辟蹊径,当年京城李崇命案,后来的绍兴伪币一案,这些都能说明”
赵悍的这个举荐,得到了群臣们的支持与附议,况且这几日的时间里,叶宇并没有一直装病,而是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朝堂。
面对群臣的举荐与附议,赵有没有直接任命叶宇,而是看了一眼静默不言的庆王赵恺:“庆王以为如何?”
“儿臣认为三弟所言甚是,由叶大人参与侦破案情,定能有所突破”
“哦?皇儿真的这么认为?”赵有声音有些低沉,反问之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庆王赵悍神色惶恐的跪倒在地,诚恳道:“儿臣确实这么认为,还请父皇明鉴”
这些些日子了,朝野上下私下里没少讨论元宵节行刺事件,而讨论最多的当然是这个风头正盛的庆王。
因为行刺若是成功,最大的受益者理所当然是庆王赵恺。
所以要说及行刺动机的话,那么庆王赵恺的嫌疑最大。
子弑父,这种事情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说远点的,隋朝时有杨广于掉他老爹杨坚;说近点的,安史之乱那会儿,安庆绪于掉了他老子安禄山,史朝义于掉了他老子史思明。
所以身处于帝王家,亲情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种权利的纽带,关键时候为了至高的权利,残杀骨肉弑兄杀父也是屡见不鲜。
因此这个时候,最引人怀疑的就是庆王赵恺。
这种怀疑,庆王赵恺无法辩白,也无力辩白,只有等寻到真凶之后就能真相大白。
或许,这个幕后黑手就是他,也说不定
不管是与不是,如今他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这几日深居简出,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恶语中伤的揣测。
“起来吧”
“是,父皇……”
赵有随即将目光落到了叶宇的身上:“叶卿家,你以为呢?”
“微臣……能为陛下排忧,是微臣职责所在”久未言语的叶宇,这个时候面露难色的回应道。
显然在这御书房中,孝宗赵有最为信任的是叶宇:“好,那此事就交于叶卿处理,刑部以及大理寺随同协助调查
“微臣领旨”
对于群臣举荐他侦破此案,叶宇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针对矛头直指当今陛下,而所隐射的人员之中,上至皇子王孙下至文武群臣,这若是闹腾起来可绝非是一件善终的事情。
无利不起早,这是人的本性,所以这行刺皇帝一事,只要开了一个线头,将来恐怕会牵连出无数人。
叶宇只想寻找真正地凶手,并不想在正面与之为敌,这也是他一直暗中调查的原因之一。
如今恭王赵悍主动举荐他,这让叶宇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卷入不知深浅的漩涡之中。
但面对赵有的期盼,叶宇也只有勉为其难做起了他并不擅长的工作。
如今的朝堂上,岳雷已经位居刑部尚书,此次连同大理寺卿张蒙,协助吏部尚书叶宇办理此案。
自从上次李崇命案之后,大理寺卿张蒙对叶宇多少有些感恩,毕竟当初若不是叶宇将功劳归咎于他,他也不会将功抵过官复原职。
否则单凭大理寺无故失火之事,就已经让他流芳千里之外。
不过叶宇对于这个人员配置上来看,就足以看出当今皇帝对权衡力度的把控很有手段。
张蒙是太尉张说的族弟,而岳雷虽然归属党派不明显,但也基本是站在了虞允文这一边,因为彼此都是主战派的代表人物。
岳飞的后人大多是文臣,虽然不像后世小说写得如此玄乎,但是力主抗金的思想,还是从岳飞那里得到了延续。
所以这两人、两个部门的安排就是一种平衡,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偏私的主观臆断。
而至于他,不过是个临时添加的额外帮手,况且他在朝中的立场是典型的中间派,也就是新生力量的保皇派。
所以他的加入,只会增加侦破案件的效率,而不会打破这种固有地平衡
如今的叶宇才逐渐发现,自己的玩弄权术的手段,在这位皇帝面前还是过于低劣了。或许这一切早就在赵有的计划之中,而他们只不过是权术之下的执行者。
想通了这一点,叶宇才明白为何事发之后赵有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雷霆大怒反而沉静如水。
原来这是在等,等一个平衡
不平衡就会社稷不稳;不平衡就不会有公正党派之争向来是杀人不见血,只要有一方趋于倾斜,那么侦破的结果就会死去很多无辜的人。
当日有人上奏章请示大理寺追查行刺案件;也有人上奏章请示由刑部独揽此事
这些人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对政敌行使祸水东引牵引嫁祸之计
所以赵有对所有的奏章置之不理,而且当成柴火丢入火盆烧了。
直到群臣们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有人上奏请示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办案。
而赵有等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这才答应了下来。
这种无意之间,顺其自然制造平衡的手段,相对于叶宇有意去制造一种平衡,显然要高明很多
叶宇知道,在这一点上,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作为一个政客,尤其是权欲争锋的年代,仅凭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一个成功的权术政客,足可以抵得上百万雄兵
杀人,有时候不一定要见血
因为胸大无脑的女人,会被骗;只求热血一根筋的男人,死得早
例如:楚霸王,项羽
&bp;&bp;&bp;&bp;临安城,这几日是只许进不许出,封锁四门就是为了盘查凶手的踪迹。
与此同时,刑部与大理寺纷纷出动兵丁衙役,在城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惜几日的搜索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结果。
而张蒙与岳雷二人,本以为叶宇能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快速找到凶手,没想到也是按照他们用过的方法又过了一遍。
叶宇的这种常规方法,让二人难免心生失落。
然而对于这种情况,叶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因为这本身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些凶手若是容易找的话,早就应该落入官府的法网了。
夜色依旧静好,叶宇坐着马车来到了城中的龙门镖行。
龙门镖行的后门外,佘侗诚早已经恭候多时。
待叶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佘侗诚几步便屈身来到近前:“大哥!”
“嗯,进去说话!”叶宇搀扶起欲要行礼的佘侗诚,径直走了进去。
佘侗诚慌忙跟了进去,随后作为向导在前方领路。经过七转八弯的一段幽静小园后,便来到了一处水塘边。
这个水塘修筑在龙门镖行的后园,整个水塘周围全部用砖墙堆砌,呈现一个圆形的图案。
平静的水面经过月色映照之下,宛如一个诺大的镜子,更像一轮圆月嵌在了花园之中。
叶宇静静地站在水塘边,此刻佘侗诚径直来到不远处的凉亭中,用力地转动那个石桌的桌面。
卡擦!
一声石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清晰,紧随其后便是一阵的嗡嗡声。
只见眼前的那个圆形水塘,突然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形孔洞,塘中的水位急速下降,直到最后所有塘水全部涌进了那个孔洞之中。
再借着月色,便能看出水位尽退的水塘底面,竟是无数块平整的石板构成!
紧接着就见那些石板纷纷挪动,直到那圆形的水塘底面露出一扇石门,这才停止了挪动。
“大哥,请!”佘侗诚此刻已经取来了照明之物,示意叶宇随他一同进去。
叶宇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了进去。
当走进这座地下密室之中,才能感觉到这个密室的四通八达,佘侗诚一边陪同引路,一边解释道:“大哥,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设计的!”
“嗯,不错,不过切记要保密!”叶宇环视周围的设置,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这个侗诚明白!”
叶宇来到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暗室,里面是灯火通明照如白昼,里面已经有几十人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这些人没有因为叶宇等人的到来而懈怠,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忙着手头工作。
佘侗诚来到一处设备的面前,向夜宇解释道:“大哥,这套机器上有九九八十一根绳索,而这八十一根绳索的每一根,又都连接着无数根绳索……”
“哦?说说看!”
“这八十一根主绳索,其中不仅代表我大宋十六路的据点情报,还有夏、辽、金三国诸地的情报据点,每一地的据点若有情报输送,就会通过信鸽传送消息到这里!”
佘侗诚在说话讲解之际,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一间房舍,里面空间也不小容纳了三十多人,这些人将各自桌案上的纸捻信息归类,然后用特有的勾带,挂在那个连接的绳索之上。
这间房舍的尽头是一个通风口,佘侗诚指着那个通风口道:“大哥,外面是龙门镖行专饲养信鸽的地方,只要有各地的消息都会通过这里,留作分类之后通过绳索汇总于一处!”
这个地下密室的规模很大,但地下的每一件密室房舍都是紧连着,呈现一个圆形连贯着。
所以在浏览一遍之后,又回到了起始位置。
“大哥您看,所有信息在这里由专职文员进行归总,然后通过木轮机关锁链,直接传送到上面的书房,如此一来,只要您要调查什么,只需通过机关孔洞送下一张纸条,就会有人在下面调查……”
听了佘侗诚的这番讲述,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看到这个总务室的档案柜中,已经堆积了很多卷宗以及誊抄的信息资料。
一个地下密室有一两百人在工作着,这是一个浩瀚如烟的工作量。
以这种规模去搜集天下消息,恐怕也只有叶宇才会有这个想法以及财力。
“做得很好,看来这几年你没有偷懒……”叶宇欣慰的拍了拍佘侗诚的肩膀,随即笑着打趣调侃道。
佘侗诚虽然面带喜色,但仍旧语气郑重道:“大哥吩咐之事,侗诚岂敢懈怠,只求极尽全力,不负大哥所托!”
“嗯,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对于这些人一定要待遇丰厚,切不可亏待了他们!不过,这保密的工作你也不能懈怠!”
“明白!”
“走吧,上去再说!”
看完了佘侗诚的成果,叶宇心里是十分的满意。至少在人员配置以及规模上,让他看到了一个趋于健全的情报机构。
在一间进行隔音效果处理的书房里,叶宇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环视着整个书房的构造。
“大哥,这整个情报机关的传达与施令,都是源于您坐的那张椅子!”
“哦?”被佘侗诚这番提醒,叶宇也开始注意到了自己坐的椅子有些特殊,因为这个椅子并木质而是全金属打造。
佘侗诚几步就来到了椅子前,笑着道:“这椅子的左右扶手皆是空心,连接着地下情报机构,左手便是输送需要调查的事与物,右手扶手便是传达消息与答案……”
“嗯!一进一出,一问一道,这个设置不错!”
叶宇此刻才意识到,这个书房是建造在地下密室之上,方才在密室的总务室里,也的确看到有两道滑轮连接上方的绳索,想必就是为了连接这个椅子的。
“天刑计划完成多少了?”
一提及这个天刑计划,佘侗诚方才还轻松的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已经有了七成进度……”
“七成?”
显然叶宇对于这个进度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过多的苛求:“罢了,此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不过京城这块地界上,我不希望有任何秘密!你,明白了?”
“明白!关于上次您让我查的……”
“说!”
“据这些时日的追查,已经大致确定,当初那个林……林姑娘的恩客肖公子,应该就是恭王……”
“确定了?”
“基本确认,根据身形、声音以及行踪轨迹……这些我都做了很多调查以及验证。而且恭王府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插了我们的人在内,所以……”
“好了,不必说了!既然已经确认,此事就此揭过!”
叶宇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随后沉声道:“此事等以后再说,元宵节刺客的行踪可有消息?”
“已经有了一丝眉目,调查结果就在桌上,您过目即可!”
叶宇随即拿过桌案上的卷轴,直接取下纸卷打开便看,上面赫然三个字让他当即站了起来。
这三个字让叶宇平静地心中,此刻泛起了滔天巨浪,因为这三个字即在情理之中,却又让人感觉是在意料之外。
庆王府,这三个字自从元宵节事件之后,很多人的心里都会浮现这个名字,因为庆王赵恺的嫌疑最大,所以说这是在情理之中。
可让叶宇不明白的是,明明以这种圣宠的优势持续下去,那庆王赵恺势必会成为皇储接班人,可为何非要急不可耐的要蓄谋行刺?
“所查属实?”叶宇看完纸卷上的记述之后,将纸卷丢在了桌案上。
“确有可疑之处……”
叶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道:“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这些时日查无所获也在情理之中,谁也不会想到这行凶的刺客会堂而皇之的藏在王府,就算是想到了,又有谁敢去调查?”
书房里沉默了,佘侗诚伫立在旁不敢言语,叶宇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叶宇缓缓的站了起来:“此事继续跟进,若有新进展即刻向我汇报!”
“属下明白!”
随后叶宇将一些建设情报机构的细则,以及运营的各个框架,均悉数详述给了佘侗诚。
为了这个情报网,他已经让佘侗诚筹建了四年,他只希望这个情报机构能够趋于完善,将在关键时刻为他所用。
叶宇坐上马车离开了龙门镖行,消失于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过叶宇坐于马车之内,却是神情变幻几经犹豫。他在想若佘侗诚的调查属实的话,他应不应该即刻行动进行搜查呢?
最后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冲动,觉得还是应该摸一摸赵恺的底,毕竟堂堂皇子亲王若是搜查无证,恐怕将来也难以收拾残局。
况且从叶宇的心理来说,他并不希望庆王赵恺是幕后元凶,因为当初李崇之死的案件中,赵恺对于他叶宇还是有些恩情的。
无论这个所谓的恩情是否有水分,又是否有着其他目的,但恩情就是恩情!
所以在反复斟酌之下,叶宇觉得还是先与这个庆王谈谈为好……R1148
&bp;&bp;&bp;&bp;临安城,这几日是只许进不许出,封锁四门就是为了盘查凶手的踪迹。
与此同时,刑部与大理寺纷纷出动兵丁衙役,在城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惜几日的搜索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结果。
而张蒙与岳雷二人,本以为叶宇能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快速找到凶手,没想到也是按照他们用过的方法又过了一遍
叶宇的这种常规方法,让二人难免心生失落。
然而对于这种情况,叶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因为这本身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些凶手若是容易找的话,早就了。
夜色依旧静好,叶宇坐着马车来到了城中的龙门镖行。
龙门镖行的后门外,佘侗诚早已经恭候多时。
待叶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佘侗诚几步便屈身来到近前:“大哥”
“嗯,进去说话”叶宇搀扶起欲要行礼的佘侗诚,径直走了进去。
佘侗诚慌忙跟了进去,随后作为向导在前方领路。经过七转八弯的一段幽静小园后,便来到了一处水塘边。
这个水塘修筑在龙门镖行的后园,整个水塘周围全部用砖墙堆砌,呈现一个圆形的图案。
平静的水面经过月色映照之下,宛如一个诺大的镜子,更像一轮圆月嵌在了花园之中。
叶宇静静地站在水塘边,此刻佘侗诚径直来到不远处的凉亭中,用力地转动那个石桌的桌面。
卡擦
一声石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清晰,紧随其后便是一阵的嗡嗡声。
只见眼前的那个圆形水塘,突然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形孔洞,塘中的水位急速下降,直到最后所有塘水全部涌进了那个孔洞之中。
再借着月色,便能看出水位尽退的水塘底面,竟是无数块平整的石板构成
紧接着就见那些石板纷纷挪动,直到那圆形的水塘底面露出一扇石门,这才停止了挪动。
“大哥,请”佘侗诚此刻已经取来了照明之物,示意叶宇随他一同进去。
叶宇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了进去。
当走进这座地下密室之中,才能感觉到这个密室的四通八达,佘侗诚一边陪同引路,一边解释道:“大哥,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设计的”
“嗯,不错,不过切记要保密”叶宇环视周围的设置,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这个侗诚明白”
叶宇来到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暗室,里面是灯火通明照如白昼,里面已经有几十人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这些人没有因为叶宇等人的到来而懈怠,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忙着手头工作。
佘侗诚来到一处设备的面前,向夜宇解释道:“大哥,这套机器上有九九八十一根绳索,而这八十一根绳索的每一根,又都连接着无数根绳索……”
“哦?说说看”
“这八十一根主绳索,其中不仅代表我大宋十六路的据点情报,还有夏、辽、金三国诸地的情报据点,每一地的据点若有情报输送,就会通过信鸽传送消息到这里”
佘侗诚在说话讲解之际,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一间房舍,里面空间也不小容纳了三十多人,这些人将各自桌案上的纸捻信息归类,然后用特有的勾带,挂在那个连接的绳索之上。
这间房舍的尽头是一个通风口,佘侗诚指着那个通风口道:“大哥,外面是龙门镖行专饲养信鸽的地方,只要有各地的消息都会通过这里,留作分类之后通过绳索汇总于一处”
这个地下密室的规模很大,但地下的每一件密室房舍都是紧连着,呈现一个圆形连贯着。
所以在浏览一遍之后,又回到了起始位置。
“大哥您看,所有信息在这里由专职文员进行归总,然后通过木轮机关锁链,直接传送到上面的书房,如此一来,只要您要调查什么,只需通过机关孔洞送下一张纸条,就会有人在下面调查……”
听了佘侗诚的这番讲述,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看到这个总务室的档案柜中,已经堆积了很多卷宗以及誊抄的信息资料。
一个地下密室有一两百人在工作着,这是一个浩瀚如烟的工作量。
以这种规模去搜集天下消息,恐怕也只有叶宇才会有这个想法以及财力。
“做得很好,看来这几年你没有偷懒……”叶宇欣慰的拍了拍佘侗诚的肩膀,随即笑着打趣调侃道。
佘侗诚虽然面带喜色,但仍旧语气郑重道:“大哥吩咐之事,侗诚岂敢懈怠,只求极尽全力,不负大哥所托”
“嗯,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对于这些人一定要待遇丰厚,切不可亏待了他们不过,这保密的工作你也不能懈怠”
“明白”
“走吧,上去再说”
看完了佘侗诚的成果,叶宇心里是十分的满意。至少在人员配置以及规模上,让他看到了一个趋于健全的情报机构。
在一间进行隔音效果处理的书房里,叶宇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环视着整个书房的构造。
“大哥,这整个情报机关的传达与施令,都是源于您坐的那张椅子”
“哦?”被佘侗诚这番提醒,叶宇也开始注意到了自己坐的椅子有些特殊,因为这个椅子并木质而是全金属打造
佘侗诚几步就来到了椅子前,笑着道:“这椅子的左右扶手皆是空心,连接着地下情报机构,左手便是输送需要调查的事与物,右手扶手便是传达消息与答案……”
“嗯一进一出,一问一道,这个设置不错”
叶宇此刻才意识到,这个书房是建造在地下密室之上,方才在密室的总务室里,也的确看到有两道滑轮连接上方的绳索,想必就是为了连接这个椅子的。
“天刑计划完成多少了?”
一提及这个天刑计划,佘侗诚方才还轻松的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已经有了七成进度……”
“七成?”
显然叶宇对于这个进度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过多的苛求:“罢了,此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不过京城这块地界上,我不希望有任何秘密你,明白了?”
“明白关于上次您让我查的……”
“说”
“据这些时日的追查,已经大致确定,当初那个林……林姑娘的恩客肖公子,应该就是恭王……”
“确定了?”
“基本确认,根据身形、声音以及行踪轨迹……这些我都做了很多调查以及验证。而且恭王府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插了我们的人在内,所以……”
“好了,不必说了既然已经确认,此事就此揭过”
叶宇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随后沉声道:“此事等以后再说,元宵节刺客的行踪可有消息?”
“已经有了一丝眉目,调查结果就在桌上,您过目即可”
叶宇随即拿过桌案上的卷轴,直接取下纸卷打开便看,上面赫然三个字让他当即站了起来。
这三个字让叶宇平静地心中,此刻泛起了滔天巨浪,因为这三个字即在情理之中,却又让人感觉是在意料之外。
庆王府,这三个字自从元宵节事件之后,很多人的心里都会浮现这个名字,因为庆王赵恺的嫌疑最大,所以说这是在情理之中。
可让叶宇不明白的是,明明以这种圣宠的优势持续下去,那庆王赵恺势必会成为皇储接班人,可为何非要急不可耐的要蓄谋行刺?
“所查属实?”叶宇看完纸卷上的记述之后,将纸卷丢在了桌案上。
“确有可疑之处……”
叶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道:“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这些时日查无所获也在情理之中,谁也不会想到这行凶的刺客会堂而皇之的藏在王府,就算是想到了,又有谁敢去调查?”
书房里沉默了,佘侗诚伫立在旁不敢言语,叶宇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叶宇缓缓的站了起来:“此事继续跟进,若有新进展即刻向我汇报”
“属下明白”
随后叶宇将一些建设情报机构的细则,以及运营的各个框架,均悉数详述给了佘侗诚。
&bp;&bp;&bp;&bp;元宵节刚过去不久,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终于竣工了。
整个清流书院规格极其宏伟,与京城的国子监也仅仅只是略逊一筹。
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适合于任何时代。
叶宇为了将这所书院建设成古今第一综合大学,可是花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
可是在正式广纳学子的这一天,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一日叶宇没有去参加书院的开业典礼,而是去拜访了庆王赵恺,因为他要探一探赵恺的口风。
可他在王府的客厅里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清流书院出事的消息。
听了杨辉火急火燎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叶宇这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在清流书院的广场上,一大早就已经聚集了大量学生。
不过这些学生不是前来报名的,而是一群聚众闹事的太学学生!
太学是朝廷的最高学府,隶属国子监。太学学生众多,生源多是从八品以上官员子弟,以及平民的优秀子弟中招收。
其实太学这所朝廷的最高学府,到了当下时期,已经成了官二代、富二代的聚集之地,因为这些人大多是世家大族子弟,属于读书纯属镀金,当官还得靠关系的那类。
这些学生根本不需要参加科考,人材皆由学校选拔,这其中就存在着诸多不公平。
但这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这些学子的祖辈以及父辈是高官亦或是富贾呢?
当然,不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其中也有不少真才实学者,但毕竟还是在少数。
这个消息让叶宇十分不解,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这些个所谓的才子们。自己开设个私立书院,似乎也没有碍着这些人升官发财。
但这些人却堵在书院的大门外,阻止清流书院正常招生,这就让叶宇心头很是不爽。
心说老子这整日里忙得脚都不着地,你们这群王八蛋没事就知道瞎折腾。
不解归不解,如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这太学生拦路可不比什么山贼强盗、流氓地痞拦路,要是后者的话,叶宇当然可以想都不想直接下令驱赶完事。
可是对方是太学生,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别说喊打喊杀绝对不行,就算跟他们说话嗓门大点,人家都能指责你有辱斯文。
当然,他们自己嗓门大的瞎嚷嚷,却是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叫义正言辞,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叶大人,看来你这个书院的创办,有很好多人不满意啊……”庆王赵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而是端起茶盏饶有兴致的笑道。
叶宇苦涩的摇了摇头:“下官想到了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可不曾想他们以太学生作为攻击手段!”
“这群太学生太不懂规矩了,因先辈功绩而获得入仕机会,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着实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哦?殿下对太学有何看法?”叶宇听得出赵恺言语中对太学颇有不满。
赵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叶宇,随后笑着道:“叶大人这是考本王?”
“下官不敢!”
“其实说了也无妨,这太学虽是朝廷储备人才的学府,但历经千年的更替,如今却俨然成了一种附带毒瘤!”
赵恺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感触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一年来本王处理朝中政务,虽有排除异己的嫌疑与意图,但本王罢黜的这些官员中,皆是污点重重之辈,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是出自太学……”
“太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终南捷径,是科举不公平的直接体现。这些人进入太学的那一刻,就等同于步入了仕途,注定一生都会衣食无忧,这样的学子,朝廷岂能指望他们?”
听了赵恺的这番话,叶宇心中是颇感欣慰,至少这位庆王殿下行事够坦诚。无论这些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与自己听,至少也说明了赵恺的一种态度。
“既然殿下对太学有如此芥蒂,不如随下官前往清流书院,一览三千太学生的壮观景致?”
“哦呵呵,叶大人这是要拿本王当挡箭牌?”
叶宇微微含笑,似有深意道:“是,也不是!”
“嗯?”
赵恺初闻为之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看来今日本王可以大饱眼福了……”
随后叶宇与庆王赵恺一同驱车前往天目山,当叶宇来到天目山下,一眼就见到了广场上聚集的太学生们。
不过在那空旷的广场上,站着的何止三千太学生,因为更多的是参加会试的学子。虽然会试之期已经临近,但是他们依旧走出了房门聚集到了这里。
马车里,赵恺一挑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境况,不禁笑道:“叶大人,需要本王做什么!”
“下官要借殿下侍卫一用!”
“哦?这个自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要贸然动武……”
叶宇郑重道:“殿下放心,下官自有分寸,不会引火烧身,更不会让殿下为难!”
“嗯,这是本王的令牌,你可以调令本王麾下的近身侍卫,处理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赵恺说着从腰间区下一枚金色令牌,亲自交到了叶宇的手里。
“多谢殿下!”叶宇接过令牌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车帘,漫步走下了马车。
无论叶宇再如何位高权重,也无论叶宇多么的富甲一方,但身边的侍卫数目朝廷都有规定。
所以像他这种文官,除了代天巡狩之外,身边不可能配置侍卫的,这是官场的规矩。
因此这明面上的调遣人手,叶宇只得求助于庆王赵恺。
亲王,尤其是深得圣宠的亲王,这身边的侍卫配置自然不在少数,叶宇借用这些人既可以维持现场秩序,又可以起到威慑镇压的效果。
这也是叶宇为什么邀请赵恺前来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有庆王赵恺作为压轴王牌,即便期间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故,也能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庆王府的一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将整个广场外围全部包围。
这一突发情况,让广场上的学子们顿时骚乱起来,此起彼伏的抗议之声四起,本就纷扰的清流书院更加的纷乱。
叶宇来到一处高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学子,高声道:“今日乃是清流书院广纳学子之日,尔等无故在此聚集,究竟是为何意!?”
声音高亢而冷厉,一声断喝之下,纷扰嘈杂的众位学子同时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是短暂的静默,之后便有人高声道:“叶学士,您开设这清流书院,容纳诸多难登大雅的科目,究竟要将圣贤教化之道置于何地?”
“不错!我等皆是圣人子弟,叶学士此举岂不是让天下学子从此摒弃圣人之学?”
“此例不可开!就算要开先例,也得是太学先开,因为太学才是朝廷社稷的根本!”
“叶大人召集众多甲士,莫非要做出武人莽夫的卑劣之举?”
“……”
叶宇只是说了一句话,结果换来了七嘴八舌的几千人回应。
“够了!枉尔等自命是太学学子,在此嘈嘈嚷嚷成何体统?选出代表,再与本官对话!”
叶宇的这番话引得了众位太学生的重视,所谓蛇无头不走,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人群中赫然走出两个年轻的学子。
二人皆是身着太学校服,其中一名高个男子拱手傲然道:“在下孔孝儒!”
“在下虞千盛,见过叶大人!”
二人各自介绍之后,叶宇这才沉声问道:“说吧!尔等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宇的话音刚落,高个子的孔孝儒便直言道:“请叶大人尘封清流书院!”
“尘封!?”叶宇听到这两个字,平静的脸上顿时阴沉了起来。
“不错!否则……叶大人你也看到了!”
孔孝儒说着侧身看了身后的三千太学生,这无疑是在给叶宇进行施压。
“威胁本官?”
虞千盛神色郑重道:“叶大人,我等也是出于无奈,还望大人见谅!”
“好一个出于无奈!本官创办清流书院,即便是陛下也是深感等同,而你们却在此聚众闹事,难道就不担心本官将尔等送官府,治你们的罪吗?”
“叶大人,你不用吓唬我等,我等三千太学生,今日任你说破嘴皮子,若是不将清流书院关门大吉,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叶宇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本意就是希望将此事闹大。只要这件事闹得不能收拾,那么叶宇就会在背负巨大舆论的压力下,将这个刚刚建成的清流书院关闭。
然而这些贵族子弟的摇旗呐喊,也引来了不少参加会试寒门学子的反感,因为他们一直视叶宇为此生追崇的目标。
以前是崇拜的是叶宇惊才绝艳的学识,而历经《论语正注》、活字印刷、造纸术的改进之后,这些人在追崇的同时更多的是敬重,因为这些都是惠及寒门子弟的功绩。
“太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祖上庇荫,否则岂容你们这次叫嚣!?”就在这时,围观地学子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声喝道。
一个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应接响起:“不错!太学生仗势欺人,竟敢妄自称为孔圣弟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R1148
&bp;&bp;&bp;&bp;元宵节刚过去不久,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终于竣工了。
整个清流书院规格极其宏伟,与京城的国子监也仅仅只是略逊一筹。
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适合于任何时代。
叶宇为了将这所书院建设成古今第一综合大学,可是花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
可是在正式广纳学子的这一天,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一日叶宇没有去参加书院的开业典礼,而是去拜访了庆王赵恺,因为他要探一探赵恺的口风。
可他在王府的客厅里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清流书院出事的消息。
听了杨辉火急火燎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叶宇这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在清流书院的广场上,一大早就已经聚集了大量学生。
不过这些学生不是前来报名的,而是一群聚众闹事的太学学生
太学是朝廷的最高学府,隶属国子监。太学学生众多,生源多是从八品以上官员子弟,以及平民的优秀子弟中招收。
其实太学这所朝廷的最高学府,到了当下时期,已经成了官二代、富二代的聚集之地,因为这些人大多是世家大族子弟,属于读书纯属镀金,当官还得靠关系的那类。
这些学生根本不需要参加科考,人材皆由学校选拔,这其中就存在着诸多不公平。
但这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这些学子的祖辈以及父辈是高官亦或是富贾呢?
当然,不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其中也有不少真才实学者,但毕竟还是在少数。
这个消息让叶宇十分不解,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这些个所谓的才子们。自己开设个私立书院,似乎也没有碍着这些人升官发财。
但这些人却堵在书院的大门外,阻止清流书院正常招生,这就让叶宇心头很是不爽。
心说老子这整日里忙得脚都不着地,你们这群王八蛋没事就知道瞎折腾。
不解归不解,如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这太学生拦路可不比什么山贼强盗、流氓地痞拦路,要是后者的话,叶宇当然可以想都不想直接下令驱赶完事。
可是对方是太学生,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别说喊打喊杀绝对不行,就算跟他们说话嗓门大点,人家都能指责你有辱斯文。
当然,他们自己嗓门大的瞎嚷嚷,却是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叫义正言辞,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叶大人,看来你这个书院的创办,有很好多人不满意啊……”庆王赵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而是端起茶盏饶有兴致的笑道。
叶宇苦涩的摇了摇头:“下官想到了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可不曾想他们以太学生作为攻击手段”
“这群太学生太不懂规矩了,因先辈功绩而获得入仕机会,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着实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哦?殿下对太学有何看法?”叶宇听得出赵恺言语中对太学颇有不满。
赵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叶宇,随后笑着道:“叶大人这是考本王?”
“下官不敢”
“其实说了也无妨,这太学虽是朝廷储备人才的学府,但历经千年的更替,如今却俨然成了一种附带毒瘤”
赵恺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感触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一年来本王处理朝中政务,虽有排除异己的嫌疑与意图,但本王罢黜的这些官员中,皆是污点重重之辈,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是出自太学……”
“太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终南捷径,是科举不公平的直接体现。这些人进入太学的那一刻,就等同于步入了仕途,注定一生都会衣食无忧,这样的学子,朝廷岂能指望他们?”
听了赵恺的这番话,叶宇心中是颇感欣慰,至少这位庆王殿下行事够坦诚。无论这些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与自己听,至少也说明了赵恺的一种态度。
“既然殿下对太学有如此芥蒂,不如随下官前往清流书院,一览三千太学生的壮观景致?”
“哦呵呵,叶大人这是要拿本王当挡箭牌?”
叶宇微微含笑,似有深意道:“是,也不是”
“嗯?”
赵恺初闻为之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看来今日本王可以大饱眼福了……”
随后叶宇与庆王赵恺一同驱车前往天目山,当叶宇来到天目山下,一眼就见到了广场上聚集的太学生们。
不过在那空旷的广场上,站着的何止三千太学生,因为更多的是参加会试的学子。虽然会试之期已经临近,但是他们依旧走出了房门聚集到了这里。
马车里,赵恺一挑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境况,不禁笑道:“叶大人,需要本王做什么”
“下官要借殿下侍卫一用”
“哦?这个自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要贸然动武……”
叶宇郑重道:“殿下放心,下官自有分寸,不会引火烧身,更不会让殿下为难”
“嗯,这是本王的令牌,你可以调令本王麾下的近身侍卫,处理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赵恺说着从腰间区下一枚金色令牌,亲自交到了叶宇的手里。
“多谢殿下”叶宇接过令牌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车帘,漫步走下了马车。
无论叶宇再如何位高权重,也无论叶宇多么的富甲一方,但身边的侍卫数目朝廷都有规定。
所以像他这种文官,除了代天巡狩之外,身边不可能配置侍卫的,这是官场的规矩。
因此这明面上的调遣人手,叶宇只得求助于庆王赵恺。
亲王,尤其是深得圣宠的亲王,这身边的侍卫配置自然不在少数,叶宇借用这些人既可以维持现场秩序,又可以起到威慑镇压的效果。
这也是叶宇为什么邀请赵恺前来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有庆王赵恺作为压轴王牌,即便期间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故,也能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庆王府的一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将整个广场外围全部包围。
这一突发情况,让广场上的学子们顿时骚乱起来,此起彼伏的抗议之声四起,本就纷扰的清流书院更加的纷乱。
叶宇来到一处高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学子,高声道:“今日乃是清流书院广纳学子之日,尔等无故在此聚集,究竟是为何意?”
声音高亢而冷厉,一声断喝之下,纷扰嘈杂的众位学子同时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是短暂的静默,之后便有人高声道:“叶学士,您开设这清流书院,容纳诸多难登大雅的科目,究竟要将圣贤教化之道置于何地?”
“不错我等皆是圣人子弟,叶学士此举岂不是让天下学子从此摒弃圣人之学?”
“此例不可开就算要开先例,也得是太学先开,因为太学才是朝廷社稷的根本”
“叶大人召集众多甲士,莫非要做出武人莽夫的卑劣之举?”
叶宇只是说了一句话,结果换来了七嘴八舌的几千人回应。
“够了枉尔等自命是太学学子,在此嘈嘈嚷嚷成何体统?选出代表,再与本官对话”
叶宇的这番话引得了众位太学生的重视,所谓蛇无头不走,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人群中赫然走出两个年轻的学子。
二人皆是身着太学校服,其中一名高个男子拱手傲然道:“在下孔孝儒”
“在下虞千盛,见过叶大人”
二人各自介绍之后,叶宇这才沉声问道:“说吧尔等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宇的话音刚落,高个子的孔孝儒便直言道:“请叶大人尘封清流书院”
“尘封?”叶宇听到这两个字,平静的脸上顿时阴沉了起来。
“不错否则……叶大人你也看到了”
孔孝儒说着侧身看了身后的三千太学生,这无疑是在给叶宇进行施压。
“威胁本官?”
虞千盛神色郑重道:“叶大人,我等也是出于无奈,还望大人见谅”
“好一个出于无奈本官创办清流书院,即便是陛下也是深感等同,而你们却在此聚众闹事,难道就不担心本官将尔等送官府,治你们的罪吗?”
“叶大人,你不用吓唬我等,我等三千太学生,今日任你说破嘴皮子,若是不将清流书院关门大吉,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叶宇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本意就是希望将此事闹大。只要这件事闹得不能收拾,那么叶宇就会在背负巨大舆论的压力下,将这个刚刚建成的清流书院关闭。
然而这些贵族子弟的摇旗呐喊,也引来了不少参加会试寒门学子的反感,因为他们一直视叶宇为此生追崇的目标
以前是崇拜的是叶宇惊才绝艳的学识,而历经《论语正注》、活字印刷、造纸术的改进之后,这些人在追崇的同时更多的是敬重,因为这些都是惠及寒门子弟的功绩。
“太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祖上庇荫,否则岂容你们这次叫嚣?”就在这时,围观地学子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声喝道。
一个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应接响起:“不错太学生仗势欺人,竟敢妄自称为孔圣弟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bp;&bp;&bp;&bp;元宵节刚过去不久,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终于竣工了。
整个清流书院规格极其宏伟,与京城的国子监也仅仅只是略逊一筹。
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适合于任何时代。
叶宇为了将这所书院建设成古今第一综合大學,可是花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
可是在正式广纳學子的这一天,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一日叶宇没有去参加书院的开业典礼,而是去拜访了庆王赵恺,因为他要探一探赵恺的口风。
可他在王府的客厅里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清流书院出事的消息。
听了杨辉火急火燎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叶宇这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在清流书院的广场上,一大早就已经聚集了大量學生。
不过这些學生不是前来报名的,而是一群聚众闹事的太學學生
太學是朝廷的最高學府,隶属国子监。太學學生众多,生源多是从八品以上官员子弟,以及平民的优秀子弟中招收。
其实太學这所朝廷的最高學府,到了当下时期,已经成了官二代、富二代的聚集之地,因为这些人大多是世家大族子弟,属于读书纯属镀金,当官还得靠关系的那类。
这些學生根本不需要参加科考,人材皆由學校选拔,这其中就存在着诸多不公平。
但这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这些學子的祖辈以及父辈是高官亦或是富贾呢?
当然,不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其中也有不少真才实學者,但毕竟还是在少数。
这个消息让叶宇十分不解,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这些个所谓的才子们。自己开设个私立书院,似乎也没有碍着这些人升官发财。
但这些人却堵在书院的大门外,阻止清流书院正常招生,这就让叶宇心头很是不爽。
心说老子这整日里忙得脚都不着地,你们这群王八蛋没事就知道瞎折腾。
不解归不解,如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这太學生拦路可不比什么山贼强盗、流氓地痞拦路,要是后者的话,叶宇当然可以想都不想直接下令驱赶完事。
可是对方是太學生,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别说喊打喊杀绝对不行,就算跟他们说话嗓门大点,人家都能指责你有辱斯文。
当然,他们自己嗓门大的瞎嚷嚷,却是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叫义正言辞,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叶大人,看来你这个书院的创办,有很好多人不满意啊……”庆王赵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而是端起茶盏饶有兴致的笑道。
叶宇苦涩的摇了摇头:“下官想到了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可不曾想他们以太學生作为攻击手段”
“这群太學生太不懂规矩了,因先辈功绩而获得入仕机会,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着实是让本王大失所望”
“哦?殿下对太學有何看法?”叶宇听得出赵恺言语中对太學颇有不满。
赵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叶宇,随后笑着道:“叶大人这是考本王?”
“下官不敢”
“其实说了也无妨,这太學虽是朝廷储备人才的學府,但历经千年的更替,如今却俨然成了一种附带毒瘤”
赵恺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感触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一年来本王处理朝中政务,虽有排除异己的嫌疑与意图,但本王罢黜的这些官员中,皆是污点重重之辈,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是出自太學……”
“太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终南捷径,是科举不公平的直接体现。这些人进入太學的那一刻,就等同于步入了仕途,注定一生都会衣食无忧,这样的學子,朝廷岂能指望他们?”
听了赵恺的这番话,叶宇心中是颇感欣慰,至少这位庆王殿下行事够坦诚。无论这些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与自己听,至少也说明了赵恺的一种态度。
“既然殿下对太學有如此芥蒂,不如随下官前往清流书院,一览三千太學生的壮观景致?”
“哦呵呵,叶大人这是要拿本王当挡箭牌?”
叶宇微微含笑,似有深意道:“是,也不是”
“嗯?”
赵恺初闻为之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看来今日本王可以大饱眼福了……”
随后叶宇与庆王赵恺一同驱车前往天目山,当叶宇来到天目山下,一眼就见到了广场上聚集的太學生们。
不过在那空旷的广场上,站着的何止三千太學生,因为更多的是参加会试的學子。虽然会试之期已经临近,但是他们依旧走出了房门聚集到了这里。
马车里,赵恺一挑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境况,不禁笑道:“叶大人,需要本王做什么”
“下官要借殿下侍卫一用”
“哦?这个自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要贸然动武……”
叶宇郑重道:“殿下放心,下官自有分寸,不会引火烧身,更不会让殿下为难”
“嗯,这是本王的令牌,你可以调令本王麾下的近身侍卫,处理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赵恺说着从腰间区下一枚金色令牌,亲自交到了叶宇的手里。
“多谢殿下”叶宇接过令牌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车帘,漫步走下了马车。
无论叶宇再如何位高权重,也无论叶宇多么的富甲一方,但身边的侍卫数目朝廷都有规定。
所以像他这种文官,除了代天巡狩之外,身边不可能配置侍卫的,这是官场的规矩。
因此这明面上的调遣人手,叶宇只得求助于庆王赵恺。
亲王,尤其是深得圣宠的亲王,这身边的侍卫配置自然不在少数,叶宇借用这些人既可以维持现场秩序,又可以起到威慑镇压的效果。
这也是叶宇为什么邀请赵恺前来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有庆王赵恺作为压轴王牌,即便期间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故,也能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庆王府的一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将整个广场外围全部包围。
这一突发情况,让广场上的學子们顿时骚乱起来,此起彼伏的抗议之声四起,本就纷扰的清流书院更加的纷乱。
叶宇来到一处高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學子,高声道:“今日乃是清流书院广纳學子之日,尔等无故在此聚集,究竟是为何意?”
声音高亢而冷厉,一声断喝之下,纷扰嘈杂的众位學子同时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是短暂的静默,之后便有人高声道:“叶學士,您开设这清流书院,容纳诸多难登大雅的科目,究竟要将圣贤教化之道置于何地?”
“不错我等皆是圣人子弟,叶學士此举岂不是让天下學子从此摒弃圣人之學?”
“此例不可开就算要开先例,也得是太學先开,因为太學才是朝廷社稷的根本”
“叶大人召集众多甲士,莫非要做出武人莽夫的卑劣之举?”
叶宇只是说了一句话,结果换来了七嘴八舌的几千人回应。
“够了枉尔等自命是太學學子,在此嘈嘈嚷嚷成何体统?选出代表,再与本官对话”
叶宇的这番话引得了众位太學生的重视,所谓蛇无头不走,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人群中赫然走出两个年轻的學子。
二人皆是身着太學校服,其中一名高个男子拱手傲然道:“在下孔孝儒”
“在下虞千盛,见过叶大人”
二人各自介绍之后,叶宇这才沉声问道:“说吧尔等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宇的话音刚落,高个子的孔孝儒便直言道:“请叶大人尘封清流书院”
“尘封?”叶宇听到这两个字,平静的脸上顿时阴沉了起来。
“不错否则……叶大人你也看到了”
孔孝儒说着侧身看了身后的三千太學生,这无疑是在给叶宇进行施压。
“威胁本官?”
虞千盛神色郑重道:“叶大人,我等也是出于无奈,还望大人见谅”
“好一个出于无奈本官创办清流书院,即便是陛下也是深感等同,而你们却在此聚众闹事,难道就不担心本官将尔等送官府,治你们的罪吗?”
“叶大人,你不用吓唬我等,我等三千太學生,今日任你说破嘴皮子,若是不将清流书院关门大吉,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叶宇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本意就是希望将此事闹大。只要这件事闹得不能收拾,那么叶宇就会在背负巨大舆论的压力下,将这个刚刚建成的清流书院关闭。
然而这些贵族子弟的摇旗呐喊,也引来了不少参加会试寒门學子的反感,因为他们一直视叶宇为此生追崇的目标
以前是崇拜的是叶宇惊才绝艳的學识,而历经、活字印刷、造纸术的改进之后,这些人在追崇的同时更多的是敬重,因为这些都是惠及寒门子弟的功绩。
“太學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祖上庇荫,否则岂容你们这次叫嚣?”就在这时,围观地學子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声喝道。
一个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应接响起:“不错太學生仗势欺人,竟敢妄自称为孔圣弟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bp;&bp;&bp;&bp;宽阔的广场上,因为东西两侧相应两个声音,使得原本一面倒的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叶宇循声望去,却在人海之中看到了两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东侧率先提出反击的寒门学子,是当初福州宁德县的武青忠。而与之对应的西侧抗议者,是叶宇的老相识李墨。
当叶宇看到二人的身影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油生一种莫名的疑惑。
武青忠能够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一点叶宇表示能够理解与接收。可是李墨也在这个时候出头帮他,这就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意外。
当年在滁州的时候二人可没少暗中较劲,三年前还因为赴京赶考的事情,使得二人的恩怨越发的加剧。
不过此时不是他疑虑的时候,因为有了二人的反击,顿时激起了两拨人的言语冲击。
纷纷扰扰的广场上空地上,叶宇见形势已经难以控制,当即下令,但凡有不听劝阻者,当即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官兵的加入其中,起初还有不少人妄言叫嚣着,待这些叫嚣着被打得鬼哭狼嚎时,众人才知道叶宇并不是闹着玩的。
来回往复几次之后,嘈乱的现场众人,终于慢慢地趋于安静了下来。
在叶宇的一番雷厉风行之下,这才将已有乱象的局势挽回。
叶宇凌厉的望着场下众人,没好气地斥责道:“今日是本官书院纳学之期,尔等却在这里聚众闹事,是不是觉得本官真不敢杀了你们?”
“本官在这里警告你们,凡事不要欺人太甚,太学生,哼哼,没什么了不起!”
叶宇今日是动了真怒,他本想借助庆王的侍卫将这些太学生吓退,可没想到这群太学生是油盐不进,而且对他还是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若是平日里出现这种情况,他叶宇能忍就忍了,毕竟跟这些贵族学子犯不上多生事端。
可今日是清流书院的广纳学生的日子,这种毫不顾忌他叶宇面子的行为,让叶宇实在是难以忍下这口气。
当孔孝儒与虞千盛出现的那一刻,叶宇已经知道了这一场聚众事件,并不是简单的一场聚众示威,而是有人在暗中授意所为。
虞千盛是当朝首相虞允文的嫡孙,虽然有意上门故意寻事,但倒是十分的彬彬有礼。
而国子监祭酒孔德贤的孙儿孔孝儒,年纪轻轻却是十分的嚣张,对叶宇那是步步紧逼毫不退让半分。
这二人的祖辈,当初在朝堂上没少与叶宇争论过书院的利弊。所以今日的三千太学生聚众于此,恐怕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叶宇因为愤怒而说出的鄙夷之言,让在场的太学生们顿时也火了起来。毕竟他们这些人一直自恃在学子中高人一等,所以这种与生俱来的自尊,让他们无法接受叶宇的鄙夷。
太祖皇帝自建朝之初就有明言:“本朝绝不以言罪人”、“文治国、武安邦”、“凡取秀才功名及以上者,无确凿之罪证不得辱骂、加刑”……
一大堆祖训教导下来的结果就是,本朝文臣的地位之高,在历代皇朝之中可谓登峰造极。
文臣的地位尊崇,使得水涨船高,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太学生,自然也不能容忍外人的诋毁,即使这个人是当朝的吏部尚书。
“叶学士,我等尊你为一声学士,那是对你学识的认可,但还请您注意言行!我太学众位学子乃隶属国子监,等同于天子门生,虽不比叶学士地位尊崇,但也不该出言鄙夷!”
“不错,您乃是我大宋第一才子,这一点无人质疑,但既然均是儒门弟子,当应有自我的修养……”
卧槽!
叶宇听着这些人说什么自我修养,当时就有种要骂街的冲动,这可是你们是主动挑衅,反过来还跟我说什么自我修养。
“自我修养是什么?是尔等不要脸皮的在此聚众闹事吗?我叶宇开设私学乃是个人之事,与你们说的什么大仁大义没有关联!”
“本官有钱,就喜欢挥霍,本官想要开设什么学科,与尔等何干?若是再无理取闹,可就别怪本官法不容情!”
“叶学士……”
“滚!”
叶宇此刻已经懒得与这些人废话,这群自以为是太学生,让叶宇越来越觉得讨厌!
当真正处于不可调和的情况时,这其实也是双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叶宇担心这件事闹大之后,会给清流书院的开办带来未知的变数,虽然皇帝赵昚已经默许了,但也仅仅是默许而已。
三千太学生,背后代表着国子监,代表着朝廷的最高学府,若是此事闹大之后,将会是一个难以收拾的残局。
舆论,有时候真的不容小觑。
而这些太学生,面对叶宇近乎叱骂的态度,似乎也心生了胆怯,虽然他们知道在这京城重地,叶宇是不敢将他们如何的。
但即便如此,这种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行为,也让他们心中没了底气。
毕竟三千太学生,大多数人的背景并没有孔孝儒、虞千盛的强硬,所以叶宇的强势让他们有了后退之意。
虞千盛显然要比其余众人冷静很多,于是向叶宇拱了拱手:“叶大人,我等前来并非有意闹事,而是对于清流书院的诸多科目不服罢了!”
“哦?这话怎么说?”叶宇目光深邃的盯着这个虞千盛,心说这虞允文的孙儿果然心智不浅。
“叶大人之才学享誉中外,这是我大宋文人士子所公认的世事。但叶大人毕竟是官场中人,虽说开办了这所清流书院,却也难有闲暇教授求学的学子,在下唯恐书院师资良莠不齐,将来辱没了叶大人的名声!”
好一个迂回战术,叶宇没有想到这个虞千盛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了得!
直接避开正面的争锋相对,而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段,避重就轻的将矛头指向书院的师资配置上。
“哦?虞千盛,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开办这所书院,是误人子弟了?”
“在下不敢!”
“不敢!?哼哼!”
叶宇冷笑了两声,随即话锋一变:“你又如何断定,这清流书院师资良莠不齐?”
“叶大人……”
虞千盛虽然言语为难叶宇,但一直是恭谦有礼不卑不亢。但一旁的孔孝儒却没有好耐心,于是打断虞千盛直击叶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选几个村野的教书先生,也敢充当书院的教授,这岂不是滑稽?”
“我太学之中皆是当今鸿儒坐教,又岂是大人这清流书院所能比及?一个书院里尽是匹夫蛮野,又岂能教书育人效命朝廷?”
孔孝儒一口一个匹夫蛮野,对于清流书院的师资力量很是不屑。而这番戏虐的调侃,让在场的所有太学生哄堂大笑起来。
杨辉今日主持清流书院的开院仪式,更是叶宇委以重任的书院院长。见这些太学生如此的无礼,气得是吹胡子瞪眼,欲要与这些人争论个是非曲直。
不过却被叶宇安抚离开了现场,他真怕自己的这位恩师气得背过气去。
这些书院的教师,大部分都是杨辉通过人脉聚拢而来,其中不乏有很多好友,如今这帮乳臭未干的太学生如此诋毁,杨辉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面对孔孝儒的咄咄逼人,叶宇也丝毫不含糊,心说你爷爷孔德贤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这个孙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这清流书院究竟师资如何,不劳诸位费心。太学乃是朝廷储备人才的最高学府,我这小小书院自不能比。不过我这书院至少可以保证一点,那就是绝对不出窝囊废!”
一句窝囊废可是捅了马蜂窝,虽然这一句并没有直接针对太学生,但这句话摆在这里,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讽刺。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学占着全国所有的资源,却做着培养窝囊废的事情!
叶宇这句话不仅讽刺了在场的所有太学生,更是在讽刺国子监的太学!学校乃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文明化延续与传播的圣地。
可是这些官办的书院又做了什么,尤其是朝廷的最高学府太学院,简直成了孕育官僚主义的梦工厂。
占据着大宋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却培养着一代又一代庸碌之辈。
说句极不和谐的话,那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当年宋金文化对决的时候,八大书院的优秀之士虽然战败,但多少也出了很大的牺牲。然而再反观整个太学院,整日里挂着国府正统的旗号,却没有一人能够为国分忧!
但这个已经无用的太学,却实实在在的屹立不倒。
这其中除了是一种制度之外,也是当朝官僚的有意维护,因为太学院是他们为子孙买的一份长期保险。
正如后世高考很多地区的分数线差异很大,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道理。
北京的名牌大学,对于本地招收分数线要比外省低了几百分,这个问题在人大会议上不是没有提及,希望能够各地考生平等对待。
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得到应有的改善,这是为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严峻,但是却终究不能做到分数线的统一与公平,这就是一种官僚主义的种种内在猫腻。
分值拉平了,考生的竞争会更加的激烈,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叶宇当年分值高达六百六十分的成绩,结果却与清华北大说了声拜拜。这对于叶宇而言,本身就是个难以磨灭的痕迹!R1148
&bp;&bp;&bp;&bp;宽阔的广场上,因为东西两侧相应两个声音,使得原本一面倒的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叶宇循声望去,却在人海之中看到了两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东侧率先提出反击的寒门学子,是当初福州宁德县的武青忠。而与之对应的西侧抗议者,是叶宇的老相识李墨。
当叶宇看到二人的身影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油生一种莫名的疑惑。
武青忠能够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一点叶宇表示能够理解与接收。可是李墨也在这个时候出头帮他,这就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意外。
当年在滁州的时候二人可没少暗中较劲,三年前还因为赴京赶考的事情,使得二人的恩怨越发的加剧。
不过此时不是他疑虑的时候,因为有了二人的反击,顿时激起了两拨人的言语冲击。
纷纷扰扰的广场上空地上,叶宇见形势已经难以控制,当即下令,但凡有不听劝阻者,当即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官兵的加入其中,起初还有不少人妄言叫嚣着,待这些叫嚣着被打得鬼哭狼嚎时,众人才知道叶宇并不是闹着玩的。
来回往复几次之后,嘈乱的现场众人,终于慢慢地趋于安静了下来。
在叶宇的一番雷厉风行之下,这才将已有乱象的局势挽回。
叶宇凌厉的望着场下众人,没好气地斥责道:“今日是本官书院纳学之期,尔等却在这里聚众闹事,是不是觉得本官真不敢杀了你们?”
“本官在这里警告你们,凡事不要欺人太甚,太学生,哼哼,没什么了不起”
叶宇今日是动了真怒,他本想借助庆王的侍卫将这些太学生吓退,可没想到这群太学生是油盐不进,而且对他还是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若是平日里出现这种情况,他叶宇能忍就忍了,毕竟跟这些贵族学子犯不上多生事端。
可今日是清流书院的广纳学生的日子,这种毫不顾忌他叶宇面子的行为,让叶宇实在是难以忍下这口气。
当孔孝儒与虞千盛出现的那一刻,叶宇已经知道了这一场聚众事件,并不是简单的一场聚众示威,而是有人在暗中授意所为。
虞千盛是当朝首相虞允文的嫡孙,虽然有意上门故意寻事,但倒是十分的彬彬有礼。
而国子监祭酒孔德贤的孙儿孔孝儒,年纪轻轻却是十分的嚣张,对叶宇那是步步紧逼毫不退让半分。
这二人的祖辈,当初在朝堂上没少与叶宇争论过书院的利弊。所以今日的三千太学生聚众于此,恐怕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叶宇因为愤怒而说出的鄙夷之言,让在场的太学生们顿时也火了起来。毕竟他们这些人一直自恃在学子中高人一等,所以这种与生俱来的自尊,让他们无法接受叶宇的鄙夷。
太祖皇帝自建朝之初就有明言:“本朝绝不以言罪人”、“文治国、武安邦”、“凡取秀才功名及以上者,无确凿之罪证不得辱骂、加刑”……
一大堆祖训丨教导下来的结果就是,本朝文臣的地位之高,在历代皇朝之中可谓登峰造极。
文臣的地位尊崇,使得水涨船高,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太学生,自然也不能容忍外人的诋毁,即使这个人是当朝的吏部尚书。
“叶学士,我等尊你为一声学士,那是对你学识的认可,但还请您注意言行我太学众位学子乃隶属国子监,等同于天子门生,虽不比叶学士地位尊崇,但也不该出言鄙夷”
“不错,您乃是我大宋第一才子,这一点无人质疑,但既然均是儒门弟子,当应有自我的修养……”
卧槽
叶宇听着这些人说什么自我修养,当时就有种要骂街的冲动,这可是你们是主动挑衅,反过来还跟我说什么自我修养。
“自我修养是什么?是尔等不要脸皮的在此聚众闹事吗?我叶宇开设私学乃是个人之事,与你们说的什么大仁大义没有关联”
“本官有钱,就喜欢挥霍,本官想要开设什么学科,与尔等何于?若是再无理取闹,可就别怪本官法不容情”
“叶学士……”
“滚”
叶宇此刻已经懒得与这些人废话,这群自以为是太学生,让叶宇越来越觉得讨厌
当真正处于不可调和的情况时,这其实也是双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叶宇担心这件事闹大之后,会给清流书院的开办带来未知的变数,虽然皇帝赵有已经默许了,但也仅仅是默许而已。
三千太学生,背后代表着国子监,代表着朝廷的最高学府,若是此事闹大之后,将会是一个难以收拾的残局。
舆论,有时候真的不容小觑。
而这些太学生,面对叶宇近乎叱骂的态度,似乎也心生了胆怯,虽然他们知道在这京城重地,叶宇是不敢将他们如何的。
但即便如此,这种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行为,也让他们心中没了底气。
毕竟三千太学生,大多数人的背景并没有孔孝儒、虞千盛的强硬,所以叶宇的强势让他们有了后退之意。
虞千盛显然要比其余众人冷静很多,于是向叶宇拱了拱手:“叶大人,我等前来并非有意闹事,而是对于清流书院的诸多科目不服罢了”
“哦?这话怎么说?”叶宇目光深邃的盯着这个虞千盛,心说这虞允文的孙儿果然心智不浅。
“叶大人之才学享誉中外,这是我大宋文人士子所公认的世事。但叶大人毕竟是官场中人,虽说开办了这所清流书院,却也难有闲暇教授求学的学子,在下唯恐书院师资良莠不齐,将来辱没了叶大人的名声”
好一个迂回战术,叶宇没有想到这个虞千盛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了得
直接避开正面的争锋相对,而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段,避重就轻的将矛头指向书院的师资配置上。
“哦?虞千盛,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开办这所书院,是误人子弟了?”
“在下不敢”
“不敢?哼哼”
叶宇冷笑了两声,随即话锋一变:“你又如何断定,这清流书院师资良莠不齐?”
“叶大人……”
虞千盛虽然言语为难叶宇,但一直是恭谦有礼不卑不亢。但一旁的孔孝儒却没有好耐心,于是打断虞千盛直击叶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选几个村野的教书先生,也敢充当书院的教授,这岂不是滑稽?”
“我太学之中皆是当今鸿儒坐教,又岂是大人这清流书院所能比及?一个书院里尽是匹夫蛮野,又岂能教书育人效命朝廷?”
孔孝儒一口一个匹夫蛮野,对于清流书院的师资力量很是不屑。而这番戏虐的调侃,让在场的所有太学生哄堂大笑起来。
杨辉今日主持清流书院的开院仪式,更是叶宇委以重任的书院院长。见这些太学生如此的无礼,气得是吹胡子瞪眼,欲要与这些人争论个是非曲直。
不过却被叶宇安抚离开了现场,他真怕自己的这位恩师气得背过气去。
这些书院的教师,大部分都是杨辉通过人脉聚拢而来,其中不乏有很多好友,如今这帮乳臭未于的太学生如此诋毁,杨辉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面对孔孝儒的咄咄逼人,叶宇也丝毫不含糊,心说你爷爷孔德贤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这个孙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这清流书院究竟师资如何,不劳诸位费心。太学乃是朝廷储备人才的最高学府,我这小小书院自不能比。不过我这书院至少可以保证一点,那就是绝对不出窝囊废”
一句窝囊废可是捅了马蜂窝,虽然这一句并没有直接针对太学生,但这句话摆在这里,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讽刺。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学占着全国所有的资源,却做着培养窝囊废的事情
叶宇这句话不仅讽刺了在场的所有太学生,更是在讽刺国子监的太学学校乃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文明化延续与传播的圣地。
可是这些官办的书院又做了什么,尤其是朝廷的最高学府太学院,简直成了孕育官僚主义的梦工厂。
占据着大宋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却培养着一代又一代庸碌之辈。
说句极不和谐的话,那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当年宋金文化对决的时候,八大书院的优秀之士虽然战败,但多少也出了很大的牺牲。然而再反观整个太学院,整日里挂着国府正统的旗号,却没有一人能够为国分忧
但这个已经无用的太学,却实实在在的屹立不倒。
这其中除了是一种制度之外,也是当朝官僚的有意维护,因为太学院是他们为子孙买的一份长期保险。
正如后世高考很多地区的分数线差异很大,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道理。
北京的名牌大学,对于本地招收分数线要比外省低了几百分,这个问题在人大会议上不是没有提及,希望能够各地考生平等对待。
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得到应有的改善,这是为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严峻,但是却终究不能做到分数线的统一与公平,这就是一种官僚主义的种种内在猫腻。
分值拉平了,考生的竞争会更加的激烈,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叶宇当年分值高达六百六十分的成绩,结果却与清华北大说了声拜拜。这对于叶宇而言,本身就是个难以磨灭的痕迹
&bp;&bp;&bp;&bp;叶宇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显然是在无形之中拉了仇恨!
“叶大人,我等也算是闭门苦读十余年,虽然资质驽钝才疏学浅,但也懂得诗文断句,既然您言之凿凿清流书院师资雄厚,那在下以及太学院所有学生,愿意向书院给位先生讨教!”
虞千盛的话音刚落,顿时得到了孔孝儒的极力附和:“不错,既然叶大人扬言书院不出窝囊废,我等倒要瞧瞧,这清流书院的各位山野先生究竟有何种能耐!”
二人一前一后,显然是领头的作用。
果然在二人的要求之下,本就躁动难平的群情,在一起引发了声浪如潮。
面对三千太学生的声浪滚滚,武青忠以及李墨等人的反驳,就更显得微不足道,微弱的声音早已被淹没于其中。
“哈哈哈!”
这一刻叶宇突然肆意的狂笑起来,笑得在场所有人不免心里有些发毛。
待笑声渐止,叶宇俯视面前的众多太学生,平静问道:“讨教?你们想讨教什么?”
“诗词歌赋琴书画,这七者虽是我等文人必修,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难评出一个高低优劣,而至于对弈更是耗时费力,不如就让我们这些太学生,向书院的先生讨教楹联如何?”
虞千盛话音刚落,孔孝儒就向后方挥了挥手,紧接着就从太学生的人群中走出十人,这十人个个精神饱满颇具文人风骨。
“楹联?你确定?”
“确定!若是我等技不如人,自会悄然退去不在聚众阻拦,不知叶大人以为如何?”
虞千盛的决然回应,明显是在与叶宇公然叫板!
这个比试无论是输还是赢,那都会延误今日的招生仪式,这对于以后的书院发展是一个不好的影响。
如果要是输了,那就更是雪上加霜,那么书院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有关门。
叶宇有这个想法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随后走出人群的十个人,很显然表明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因为清流书院除了儒学之中六艺之外,其余又新开了六个科目,也就是当下文人所不齿的奇淫巧计之学。
目前书院虽然规模不小,但第一批的教师经过筛选之后,也只确立了十二位教授坐镇各门学科。
如今这太学生中走出的十名学子,连同虞千盛、孔孝儒二人,共计十二人显然是一一针对的有备而来!
“原来是这样,既然你们如此有兴致,若是本官不同意,岂非太过不近人情?”叶宇看清了这一切,于是直接道:“不过这个讨教的规矩得改一改!”
“叶大人的意思是……”
“这清流书院是本官创办,如今尔等主动上门寻事,本官若是坐视不理岂不助涨了尔等气焰!今日就由本官代替书院十二位教授,你们出题吧!”
一听叶宇主动参与此事,这让在场的所有太学生不禁吸了口冷气,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就算他们没有亲眼见识过叶宇的学识,但京城的街头巷里都是各种传说。
所以这一刻,他们方才的自信顿时大打了折扣。
虞千盛与孔孝儒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之所以将矛头针对书院的教授,其实有很大原因就是为了避开叶宇。
如今这个时候叶宇主动迎战,这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因为以如今叶宇的身份与地位,再与他们这些学生级别的对手比试,就有些自降身份胜之不武了。
“叶大人,您可是……”
“不必多说,在座所有太学生,你们只要敢出题,本官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你们要记住,若是难不倒本官,你们将会有三个选择!”
“要么滚蛋;要么闭嘴;要么杖责!”
“这……”
叶宇的这几句话在现场是彻底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经久不息。
而远处的马车里,庆王赵恺自然是见闻了这一切,他望着那座高台上上叶宇,脸上露出一丝讪笑:“一人抗衡三千太学生,此次若是成功,今后太学将名存实亡矣……”
这时的广场之上的所有太学生,各个脸色迥异不同,方才他们还叫嚣连连,可是面对叶宇的这提议他们沉默了。
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关太学院的荣辱,他们也已经别无退路可言。
孔孝儒暗自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以往的傲慢,多了几分郑重道:“叶大人好气度,既然这样,同窗们,咱们就不要多耽误叶大人的时间,谁想第一个请叶大人指点的?”
叶宇的这个提议让孔孝儒很是慎重,但是在他看来叶宇即使才华横溢,在场三千太学生难道还会逊色不成?
一个人再如何了得,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在人海战术的面前,他相信定能难倒这个名胜中外的叶大人!
况且他们此次乃是有备而来,事先早就搜集了大量的楹联,并且请了不少楹联高手研究妙联。可以说他们如今手中储备的楹联,足以难道天下学士……
他的话刚落音,一个年轻书生走出来,道:“孔公子,我先吧。”
孔孝儒笑着点点头,让开一步,那年轻书生上前两步,朝叶宇略一拱手:“叶大人,在下江南田昉,请大人指点。”
“不必客气,出联吧。”叶宇淡淡地道。
叶宇今日此举,一则是想尽快结束此事,以免耽误了纳学之期。若是让书院的十二名教授出来比试,尚且不说能否取胜,就是这周而复始的比试就能磨叽一天的时间。
所以这一场比试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如此既节省了时间,又能给书院留下了余地。至少在楹联上造诣,他叶宇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一人,由他出面的胜率反而会大很多。
再则他也有当众教训太学生的意图,因为这些人实在是过于嚣张。若是能够在会试的各州举子面前羞辱太学生,也算给清流书院打了一个响亮的广告!
不过叶宇扬言三千太学生一起上的豪言,其实也是做一个拔高姿态,因为他知道这三千人不可能都是饱学之士。
如此拔高与造势,是叶宇为自己失败而做了铺垫。
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应对,那么在未知的胜负面前,后续的铺垫就要提前做好。
就算这个比试的结局他叶宇输了,有了之前的豪言与造势,那么他也不会太丢人,毕竟以一人之力应对三千太学生,本身就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若是侥幸赢了这个比试,那他叶宇也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一些说他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一些言论,直接就被叶宇以一敌众的豪情所掩盖。
短暂的时间里,叶宇的脑海里已经是电光火石般的想了很多。
此刻的田昉点点头,遥望四周初春风光,怡然道:“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叶宇闻听此联却是眉头一挑,心说这群太学生还真有几分功底,于是略作思量道:“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六峰峦色,有色皆空。”
“鹦鹉能言难似凤!”叶宇刚对出下联,就有一名书生站了出来出了上联。
叶宇一听这个上联,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因为这上联的意思是说,虽说鹦鹉能学人说话,可它嘴再巧,外表长得再美,也比不上鸟王凤凰。
这虽然不似什么骂人的对联,但至少不是什么好的对联。
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叶宇随即冷言道:“蜘蛛虽巧不如蚕。”
呃……
蜘蛛虽说也能拉丝,可比蚕差远了。蚕吐出的蚕丝能织出漂亮的绸缎,可蛛丝就不成了。
这一句讽刺,直接让这个刚出来的书生含羞退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一个书生站了出来,道:“在下诸葛平,有一联定能难道叶大人!吾之上联是:妙人儿倪氏少女。”
叶宇一瞧这个诸葛平满脸自信,心说这小子依靠这联子定然难住了不少人。不过这联子也确实有些巧妙,妙字可分少女,人儿(兒)正是倪字。
对于这幅对联,叶宇只是沉吟了一会,随即便戏虐的笑了笑,一直笑到周围的人都有些面色怪异,这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诸葛平,笑道:“大言者诸葛一人。”
妙人儿倪氏少女,联首‘妙’字,应对联尾的‘少女’二字,‘少女’二字组合,正是一个‘妙’字!同时‘人儿’二字的组合,也是一个‘倪’字!
大言者诸葛一人,联首‘大’字,应对联尾的‘一人’二字,‘一人’二字组合,正是一个‘大’字!同时‘言者’二字组合,正是一个‘诸’字!
拆字、组字,反复来回,可谓是十分玄机。
而且叶宇这下联不仅巧妙工整,关键是还讽刺了诸葛平一句,对联的意思也是讽刺诸葛平方才大言不惭!
三千太学生,大多是进太学混混资历,但也不得不说其中有些人真有几把刷子。
叶宇见诸葛平以及其与诸生面面相觑,于是冷声道:“但出楹联者,只要不是无君无父之言,本官一并对了!再说,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区区对联而已,又有何难?”
孔孝儒面色一正,神情肃然的冷哼道:“叶大人果然气度非凡!在下上联是:家藏千卷书,莫忘虞廷十六字。”
上联在提醒叶宇,虽然家藏万卷书,也不要忘了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这句话若是朝中大臣以及当今陛下提及,叶宇倒是能够虚心接受。
但这句话出自一个没有功名的太学生之口,这就明显有了一种讽刺轻视的意味在里面。
因此方才还风轻云淡的叶宇,一双星目紧紧地盯着孔孝儒,傲然抬头高声道:“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注:尼山,代指孔子。)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R1148
&bp;&bp;&bp;&bp;叶宇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显然是在无形之中拉了仇恨
“叶大人,我等也算是闭门苦读十余年,虽然资质驽钝才疏学浅,但也懂得诗文断句,既然您言之凿凿清流书院师资雄厚,那在下以及太学院所有学生,愿意向书院给位先生讨教”
虞千盛的话音刚落,顿时得到了孔孝儒的极力附和:“不错,既然叶大人扬言书院不出窝囊废,我等倒要瞧瞧,这清流书院的各位山野先生究竟有何种能耐”
二人一前一后,显然是领头的作用。
果然在二人的要求之下,本就躁动难平的群情,在一起引发了声浪如潮。
面对三千太学生的声浪滚滚,武青忠以及李墨等人的反驳,就更显得微不足道,微弱的声音早已被淹没于其中。
“哈哈哈”
这一刻叶宇突然肆意的狂笑起来,笑得在场所有人不免心里有些发毛。
待笑声渐止,叶宇俯视面前的众多太学生,平静问道:“讨教?你们想讨教什么?”
“诗词歌赋琴书画,这七者虽是我等文人必修,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难评出一个高低优劣,而至于对弈更是耗时费力,不如就让我们这些太学生,向书院的先生讨教楹联如何?”
虞千盛话音刚落,孔孝儒就向后方挥了挥手,紧接着就从太学生的人群中走出十人,这十人个个精神饱满颇具文人风骨。
“楹联?你确定?”
“确定若是我等技不如人,自会悄然退去不在聚众阻拦,不知叶大人以为如何?”
虞千盛的决然回应,明显是在与叶宇公然叫板
这个比试无论是输还是赢,那都会延误今日的招生仪式,这对于以后的书院发展是一个不好的影响。
如果要是输了,那就更是雪上加霜,那么书院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有关门。
叶宇有这个想法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随后走出人群的十个人,很显然表明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因为清流书院除了儒学之中六艺之外,其余又新开了六个科目,也就是当下文人所不齿的奇淫巧计之学。
目前书院虽然规模不小,但第一批的教师经过筛选之后,也只确立了十二位教授坐镇各门学科。
如今这太学生中走出的十名学子,连同虞千盛、孔孝儒二人,共计十二人显然是一一针对的有备而来
“原来是这样,既然你们如此有兴致,若是本官不同意,岂非太过不近人情?”叶宇看清了这一切,于是直接道:“不过这个讨教的规矩得改一改”
“叶大人的意思是……”
“这清流书院是本官创办,如今尔等主动上门寻事,本官若是坐视不理岂不助涨了尔等气焰今日就由本官代替书院十二位教授,你们出题吧”
一听叶宇主动参与此事,这让在场的所有太学生不禁吸了口冷气,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就算他们没有亲眼见识过叶宇的学识,但京城的街头巷里都是各种传说。
所以这一刻,他们方才的自信顿时大打了折扣。
虞千盛与孔孝儒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之所以将矛头针对书院的教授,其实有很大原因就是为了避开叶宇。
如今这个时候叶宇主动迎战,这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因为以如今叶宇的身份与地位,再与他们这些学生级别的对手比试,就有些自降身份胜之不武了。
“叶大人,您可是……”
“不必多说,在座所有太学生,你们只要敢出题,本官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你们要记住,若是难不倒本官,你们将会有三个选择”
“要么滚蛋;要么闭嘴;要么杖责”
“这”
叶宇的这几句话在现场是彻底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经久不息。
而远处的马车里,庆王赵恺自然是见闻了这一切,他望着那座高台上上叶宇,脸上露出一丝讪笑:“一人抗衡三千太学生,此次若是成功,今后太学将名存实亡矣……”
这时的广场之上的所有太学生,各个脸色迥异不同,方才他们还叫嚣连连,可是面对叶宇的这提议他们沉默了。
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关太学院的荣辱,他们也已经别无退路可言。
孔孝儒暗自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以往的傲慢,多了几分郑重道:“叶大人好气度,既然这样,同窗们,咱们就不要多耽误叶大人的时间,谁想第一个请叶大人指点的?”
叶宇的这个提议让孔孝儒很是慎重,但是在他看来叶宇即使才华横溢,在场三千太学生难道还会逊色不成?
一个人再如何了得,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在人海战术的面前,他相信定能难倒这个名胜中外的叶大人
况且他们此次乃是有备而来,事先早就搜集了大量的楹联,并且请了不少楹联高手研究妙联。可以说他们如今手中储备的楹联,足以难道天下学士……
他的话刚落音,一个年轻书生走出来,道:“孔公子,我先吧。”
孔孝儒笑着点点头,让开一步,那年轻书生上前两步,朝叶宇略一拱手:“叶大人,在下江南田,请大人指点
“不必客气,出联吧。”叶宇淡淡地道。
叶宇今日此举,一则是想尽快结束此事,以免耽误了纳学之期。若是让书院的十二名教授出来比试,尚且不说能否取胜,就是这周而复始的比试就能磨叽一天的时间。
所以这一场比试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如此既节省了时间,又能给书院留下了余地。至少在楹联上造诣,他叶宇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一人,由他出面的胜率反而会大很多。
再则他也有当众教训丨太学生的意图,因为这些人实在是过于嚣张。若是能够在会试的各州举子面前羞辱太学生,也算给清流书院打了一个响亮的广告
不过叶宇扬言三千太学生一起上的豪言,其实也是做一个拔高姿态,因为他知道这三千人不可能都是饱学之士。
如此拔高与造势,是叶宇为自己失败而做了铺垫。
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应对,那么在未知的胜负面前,后续的铺垫就要提前做好。
就算这个比试的结局他叶宇输了,有了之前的豪言与造势,那么他也不会太丢人,毕竟以一人之力应对三千太学生,本身就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若是侥幸赢了这个比试,那他叶宇也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一些说他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一些言论,直接就被叶宇以一敌众的豪情所掩盖。
短暂的时间里,叶宇的脑海里已经是电光火石般的想了很多。
此刻的田点点头,遥望四周初春风光,怡然道:“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叶宇闻听此联却是眉头一挑,心说这群太学生还真有几分功底,于是略作思量道:“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六峰峦色,有色皆空。”
“鹦鹉能言难似凤”叶宇刚对出下联,就有一名书生站了出来出了上联。
叶宇一听这个上联,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因为这上联的意思是说,虽说鹦鹉能学人说话,可它嘴再巧,外表长得再美,也比不上鸟王凤凰。
这虽然不似什么骂人的对联,但至少不是什么好的对联。
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叶宇随即冷言道:“蜘蛛虽巧不如蚕。”
呃……
蜘蛛虽说也能拉丝,可比蚕差远了。蚕吐出的蚕丝能织出漂亮的绸缎,可蛛丝就不成了。
这一句讽刺,直接让这个刚出来的书生含羞退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一个书生站了出来,道:“在下诸葛平,有一联定能难道叶大人吾之上联是:妙人儿倪氏少女。”
叶宇一瞧这个诸葛平满脸自信,心说这小子依靠这联子定然难住了不少人。不过这联子也确实有些巧妙,妙字可分少女,人儿(兕)正是倪字。
对于这幅对联,叶宇只是沉吟了一会,随即便戏虐的笑了笑,一直笑到周围的人都有些面色怪异,这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诸葛平,笑道:“大言者诸葛一人。”
妙人儿倪氏少女,联首字,应对联尾的‘少女,二字,‘少女,二字组合,正是一个字同时‘人儿,二字的组合,也是一个字
大言者诸葛一人,联首‘大,字,应对联尾的‘一人,二字,‘一人,二字组合,正是一个‘大,字同时‘言者,二字组合,正是一个‘诸,字
拆字、组字,反复来回,可谓是十分玄机。
而且叶宇这下联不仅巧妙工整,关键是还讽刺了诸葛平一句,对联的意思也是讽刺诸葛平方才大言不惭
三千太学生,大多是进太学混混资历,但也不得不说其中有些人真有几把刷子。
叶宇见诸葛平以及其与诸生面面相觑,于是冷声道:“但出楹联者,只要不是无君无父之言,本官一并对了再说,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区区对联而已,又有何难?”
孔孝儒面色一正,神情肃然的冷哼道:“叶大人果然气度非凡在下上联是:家藏千卷书,莫忘虞廷十六字。”
上联在提醒叶宇,虽然家藏万卷书,也不要忘了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这句话若是朝中大臣以及当今陛下提及,叶宇倒是能够虚心接受。
但这句话出自一个没有功名的太学生之口,这就明显有了一种讽刺轻视的意味在里面。
因此方才还风轻云淡的叶宇,一双星目紧紧地盯着孔孝儒,傲然抬头高声道:“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注:尼山,代指孔子。)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bp;&bp;&bp;&bp;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叶宇此言一出,所有的太学生都惊鄂了。在场的太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已,各自脸上也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别说是在场的太学生,就是放眼整个朝野,说出这句话也不会有太多的异议。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当今大宋乃至其余诸国的文人士子,或许不知道哪家王侯姓甚名谁,也可以不知道哪一榜的状元是谁,但绝对不会不知叶宇叶承天。
所以对于叶宇这番自诩,他们所有人都是默许的,因为学识这东西有时候不服也不行。
可这默许归默许,但是将这句话说出来,就等同于撕破了最后的窗户纸。
而这层窗户纸,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心有不甘之人的遮羞布。
好比两国交战,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为此我可以默认与低头,甚至可以割地赔款也不在话下。
做出如此大的让步都不算什么,只好要不明目张胆的放出豪言,保住已经失去却自欺欺人遮羞布。
正如当初的清政府,可以割地赔款,但依旧怡然自得以天朝自居。
如今这些不服叶宇的人,其实就是这么个心理。
但他们这些太学生还不敢轻易驳斥叶宇,因为论及才学远见,就是孔圣人在世,也没有这叶宇年少有为。
而且叶宇的言语虽然狂妄,但之后也说了:只让尼山一个人。
这说明叶宇在豪言壮语的同时,仍然将儒家放在首位。这或多或少给他们这些太学生,留下了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
相对于这些太学生的神情古怪,围观的寒门举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叶宇常以寒门士子自居,而且叶宇这些年也的确做了几件寒门称颂的事迹。
撇开著书立说、印刷、造纸技术改良,就是福州科举舞弊一事上,虽然没有官方的公开申明,但是福州这一榜的寒门举子却时刻记着叶宇的恩惠。
有这些福州举子口口传颂,这件事俨然将叶宇的地位再次拔高。
从以武青忠为首的众多福州举子助威,就已经说明了叶宇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所以叶宇的这句狂傲之言,他们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但却是理所当然的接受。
其实叶宇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寒门士子的偶像。而偶像这个名词的真正精髓在于,一个言论,一个决定,可能会成为他们这些人一生追随的信条。
“叶大人,您之才学天下有目共睹,但目空天下士,是不是过于自负了?天下能人异士不知凡几,叶大人此举,真当天下士子都是虚有其名不成!”
一直处于静默的虞千盛终于开了口,一番话说地义正言辞,周围的太学生们听得称赞不已。“自取其辱,能怨得了本官?若是本官此番落败,尔等又会作何卑劣手段?”叶宇冷眼俯视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虞千盛的身上。心说这可不是我故意张狂,而是你们一直咄咄逼人。
“这……”
一句简单的回击,让虞千盛顿时哑然无语,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有意挑起的,如今自取其辱又能怨得了谁?不过面对太学院的尊严,虞千盛并没有退缩,而是硬着头皮道:“在下这里有一联,若是叶大人对不出的话,还请收回方才的妄言!”“妄言?好,虞公子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在下上联是:墨;请大人对下联!”虞千盛出手果然不凡,当下就出了一联。而且这个上联极为诡异,只有一个字的对联实在是闻所未闻。
文人之间对楹联多是两个字或者两个字以上,两个字的楹联本就难得,这一个字的楹联就更是诡异难对。因为只有一个字,无论是含义还是结构,都是一种浓缩的精华所在。
而且想要从一个字上,分析对联的立意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虞千盛的这个上联一经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声再次充斥着现场的人群。
叶宇听了这个一字联,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来凝重之色。相由心生,叶宇虽然很想去掩饰,但内心的忧虑已然写在了脸上。三千太学生见叶宇终于卡壳了,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有一副对联你叶宇对不上了。而出对联的虞千盛虽然神色放松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其余人表现得那么乐观。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叶宇……
凝重停滞的气氛,在书院的广场上蔓延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可叶宇依旧没有想出合适的答案。
虞千盛见这种局势僵持下去并非上策,于是善意的提醒道:“叶大人,实不相瞒,这一字联在下也只有上联,所以叶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执着……”
“那……”叶宇刚要说话,却无意间看到了虞千盛背后的水池,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随即话锋一转,恍然轻笑道:“本官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既然这楹联不全,那本官今日就将其补全,如此也不失一桩美事!”
“哦?难道叶大人已经想出应对之联?”叶宇的这番话让虞千盛神色为之一振。
“你上联是一个‘墨’字,那本官的下联便是一个‘泉’字,不知你以为如何?”
“‘泉’字?这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对于二人的一字联,很多人都不明白其中含义。
“是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其中定然深有玄机,只是我等才疏学浅,窥探不到其中深意罢了……”“……”众人各自议论着,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将目光落在虞千盛与叶宇的身上。
而再看虞千盛的神情,几乎不能以语言去形容,因为此刻虞千盛的心情很复杂。最后百感交集之下,虞千盛只是微微恭身一礼:“虞千盛拜服!”
仅仅五个字,犹如九霄阴云压在了太学生的心坎上。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上联一个‘墨’字,与下联‘泉’字究竟有何联系。虞千盛见众人不解,于是解释道:“方才我以‘墨’字作为上联,诸位将此字拆开就是‘黑土’二字……”
“虞兄,你是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孔孝儒经过虞千盛的提醒顿时恍然大悟。
虞千盛点了点头,解释道:“叶大人这个‘泉’字,拆开就是‘白水’二字,所以黑对白,土对水,嵌合工整!”黑与白应和阴阳之道,土与水既是相生又是相克,乃是蕴含五行之局。一副简单而又艰难的对联,竟然蕴含阴阳五行之法,这副对联的玄妙之处就在于此。自然天成,浑然一体,这怎能不让虞千盛震惊。
他本以为绝联的楹联,竟然被叶宇当场道破,这是他之前所没有想到的。见三千太学生尽皆沉默,叶宇随即冷声道:“对楹联是你们提出来的,我叶宇不过是客随主便罢了。本官对了这么多联子,也该是我出上一联让尔等对一对了!就让本官见识见识,尔等是不是真能够代表天下士子?”
“……”
这一刻真的是鸦雀无声了,个个低着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叶大人,此事……”见孔孝儒意有退却之意,叶宇挥手打断道:“怎么?不敢了?之前是谁叫嚣的不可一世?还孔圣后裔,一代不如一代!”
“接还是不接?”
“请出上联!”孔孝儒被叶宇这句话,激得是当场生了怒火。“不知你可去过长沙岳阳?”孔孝儒不知叶宇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于是沉声道:“当年在下曾游历过湖广等地,不知叶大人此问是何意思?”“既然去过,那上联在此,你听好了。”
叶宇淡然一笑:“天工巧妙,敷陈出锦绣河山。汇八百里洞庭,耸七二峰衡霍;熊槐游梦泽,宋迪写潇湘;归隐陶潜记武陵,重瞳舜帝崩宁远;小乔艳骨,空余湖畔芳掊,刘发高冈,直欲登台嘱母。漫说虞妃斑泪竹,李泌读书堂,虞岭绽先枝,龙宫延柳毅,且看这白沙鹤井,黄蔡盅坟,朦艟浮水桔洲头,立碛象形猴子石,都是四溟胜迹,三楚菁华。争诩地灵,复夸物宝。切摩近景,但恍疑身在层城。允宜把酒临风,岂只消闲寄兴。况还有东塘雨花,北巷霞凝,南市暮云,西亭爱晚。”
侃侃而谈的叶宇,让在场所有人得目瞪口呆。
孔孝儒喉结滚动了一下,傻傻地看着叶宇,半晌吭哧出一句:“这岂是对联?”
孔孝儒身边的虞千盛也傻了眼,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孔兄说得极是,叶大人,你这哪是什么对联,这分明就是一篇赋文,这如何能以对联来对?”
叶宇晒然一笑,摇了摇头道:“本官若说这就是一个上联呢?你们这些自诩‘天下士子’的代表们,究竟对不对得出?”
孔孝儒听了叶宇这句话,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要是知道叶宇厉害到这个程度,他何必再寻这个霉头。
以名胜为题撰了这么长一篇赋文,赋文也就罢了,还愣说这赋文是个上联,非要叫人对出下联来!这么长的一篇赋文,根本记都记不住,这叫人怎么去对?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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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此言一出,所有的太学生都惊鄂了。在场的太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已,各自脸上也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别说是在场的太学生,就是放眼整个朝野,说出这句话也不会有太多的异议。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当今大宋乃至其余诸国的文人士子,或许不知道哪家王侯姓甚名谁,也可以不知道哪一榜的状元是谁,但绝对不会不知叶宇叶承天。
所以对于叶宇这番自诩,他们所有人都是默许的,因为学识这东西有时候不服也不行。
可这默许归默许,但是将这句话说出来,就等同于撕破了最后的窗户纸。
而这层窗户纸,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心有不甘之人的遮羞布。
好比两国交战,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为此我可以默认与低头,甚至可以割地赔款也不在话下。
做出如此大的让步都不算什么,只好要不明目张胆的放出豪言,保住已经失去却自欺欺人遮羞布。
正如当初的清政府,可以割地赔款,但依旧怡然自得以天朝自居。
如今这些不服叶宇的人,其实就是这么个心理。
但他们这些太学生还不敢轻易驳斥叶宇,因为论及才学远见,就是孔圣人在世,也没有这叶宇年少有为。
而且叶宇的言语虽然狂妄,但之后也说了∶只让尼山一个人。
这说明叶宇在豪言壮语的同时,仍然将儒家放在首位。这或多或少给他们这些太学生,留下了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
相对于这些太学生的神情古怪,围观的寒门举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叶宇常以寒门士子自居,而且叶宇这些年也的确做了几件寒门称颂的事迹。
撇开著书立说、印刷、造纸技术改良,就是福州科举舞弊一事上,虽然没有官方的公开申明,但是福州这一榜的寒门举子却时刻记着叶宇的恩惠。
有这些福州举子口口传颂,这件事俨然将叶宇的地位再次拔高。
从以武青忠为首的众多福州举子助威,就已经说明了叶宇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所以叶宇的这句狂傲之言,他们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但却是理所当然的接受。
其实叶宇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寒门士子的偶像。而偶像这个名词的真正精髓在于,一个言论,一个决定,可能会成为他们这些人一生追随的信条。
“叶大人,您之才学天下有目共睹,但目空天下士,是不是过于自负了?天下能人异士不知凡几,叶大人此举,真当天下士子都是虚有其名不成”
一直处于静默的虞千盛终于开了口,一番话说地义正言辞,周围的太学生们听得称赞不已。“自取其辱,能怨得了本官?若是本官此番落败,尔等又会作何卑劣手段?”叶宇冷眼俯视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虞千盛的身上。心说这可不是我故意张狂,而是你们一直咄咄逼人。
“这”
一句简单的回击,让虞千盛顿时哑然无语,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有意挑起的,如今自取其辱又能怨得了谁?不过面对太学院的尊严,虞千盛并没有退缩,而是硬着头皮道∶“在下这里有一联,若是叶大人对不出的话,还请收回方才的妄言”“妄言?好,虞公子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在下上联是∶墨;请大人对下联”虞千盛出手果然不凡,当下就出了一联。而且这个上联极为诡异,只有一个字的对联实在是闻所未闻。
文人之间对楹联多是两个字或者两个字以上,两个字的楹联本就难得,这一个字的楹联就更是诡异难对。因为只有一个字,无论是含义还是结构,都是一种浓缩的精华所在。
而且想要从一个字上,分析对联的立意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虞千盛的这个上联一经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声再次充斥着现场的人群。
叶宇听了这个一字联,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来凝重之色。相由心生,叶宇虽然很想去掩饰,但内心的忧虑已然写在了脸上。三千太学生见叶宇终于卡壳了,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有一副对联你叶宇对不上了。而出对联的虞千盛虽然神色放松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其余人表现得那么乐观。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叶宇……
凝重停滞的气氛,在书院的广场上蔓延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可叶宇依旧没有想出合适的答案。
虞千盛见这种局势僵持下去并非上策,于是善意的提醒道∶“叶大人,实不相瞒,这一字联在下也只有上联,所以叶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执着……”
“那……”叶宇刚要说话,却无意间看到了虞千盛背后的水池,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随即话锋一转,恍然轻笑道∶“本官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既然这楹联不全,那本官今日就将其补全,如此也不失一桩美事”
“哦?难道叶大人已经想出应对之联?”叶宇的这番话让虞千盛神色为之一振。
“你上联是一个‘墨,字,那本官的下联便是一个字,不知你以为如何?”
“字?这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对于二人的一字联,很多人都不明白其中含义。
“是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其中定然深有玄机,只是我等才疏学浅,窥探不到其中深意罢了……”“……”众人各自议论着,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将目光落在虞千盛与叶宇的身上。
而再看虞千盛的神情,几乎不能以语言去形容,因为此刻虞千盛的心情很复杂。最后百感交集之下,虞千盛只是微微恭身一礼∶“虞千盛拜服”
仅仅五个字,犹如九霄阴云压在了太学生的心坎上。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上联一个‘墨,字,与下联字究竟有何联系。虞千盛见众人不解,于是解释道∶“方才我以‘墨,字作为上联,诸位将此字拆开就是‘黑土,二字……”
“虞兄,你是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孔孝儒经过虞千盛的提醒顿时恍然大悟。
虞千盛点了点头,解释道∶“叶大人这个字,拆开就是‘白水,二字,所以黑对白,土对水,嵌合工整”黑与白应和阴阳之道,土与水既是相生又是相克,乃是蕴含五行之局。一副简单而又艰难的对联,竟然蕴含阴阳五行之法,这副对联的玄妙之处就在于此。自然天成,浑然一体,这怎能不让虞千盛震惊。
他本以为绝联的楹联,竟然被叶宇当场道破,这是他之前所没有想到的。见三千太学生尽皆沉默,叶宇随即冷声道∶“对楹联是你们提出来的,我叶宇不过是客随主便罢了。本官对了这么多联子,也该是我出上一联让尔等对一对了就让本官见识见识,尔等是不是真能够代表天下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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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还是不接?”
“请出上联”孔孝儒被叶宇这句话,激得是当场生了怒火。“不知你可去过长沙岳阳?”孔孝儒不知叶宇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于是沉声道:“当年在下曾游历过湖广等地,不知叶大人此问是何意思?”“既然去过,那上联在此,你听好了。”
叶宇淡然一笑:“天工巧妙,敷陈出锦绣河山。汇八百里洞庭,耸七二峰衡霍;熊槐游梦泽,宋迪写潇湘;归隐陶潜记武陵,重瞳舜帝崩宁远;小乔艳骨,空余湖畔芳掊,刘发高冈,直欲登台嘱母。漫说虞妃斑泪竹,李泌读书堂,虞岭绽先枝,龙宫延柳毅,且看这白沙鹤井,黄蔡盅坟,朦艟浮水桔洲头,立碛象形猴子石,都是四溟胜迹,三楚菁华。争诩地灵,复夸物宝。切摩近景,但恍疑身在层城。允宜把酒临风,岂只消闲寄兴。况还有东塘雨花,北巷霞凝,南市暮云,西亭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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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孝儒身边的虞千盛也傻了眼,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孔兄说得极是,叶大人,你这哪是什么对联,这分明就是一篇赋文,这如何能以对联来对?”
叶宇晒然一笑,摇了摇头道:“本官若说这就是一个上联呢?你们这些自诩‘天下士子,的代表们,究竟对不对得出?”
孔孝儒听了叶宇这句话,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要是知道叶宇厉害到这个程度,他何必再寻这个霉头。
以名胜为题撰了这么长一篇赋文,赋文也就罢了,还愣说这赋文是个上联,非要叫人对出下联来这么长的一篇赋文,根本记都记不住,这叫人怎么去对?
&bp;&bp;&bp;&bp;孔孝儒忍住心头的不忿,十分无语道:“叶大人这篇赋文倒是写得甚好,不过这么长一篇赋文,一时半会记都没法记住,却是如何能对?”
“记不住?那容易!本官再说几遍就是!”
叶宇说了不急还真是不急,居然又再次把那“上联”连续念了三遍,而且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念,一副非要人家记住的样子。
“如此鸿篇巨制的联子,孔某一时片刻着实没法对出的。不过依在下的看法,这天下间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工整的对出这一联了!”
孔孝儒自圆说辞为自己摆脱尴尬,却是让叶宇感到一阵好笑。
“此言当真?”
孔孝儒闻听此言心里猛一咯噔,暗中咽了口吐沫,有些艰难地道:“呃,这个,自然当真……”“孔公子这话可就太绝对了,而且也太瞧不起天下士子了。”
叶宇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冷笑,你们不是要拿天下士子来堵我的嘴么,难道这招我就不会?
孔孝儒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心说这一次算是认栽了,叶宇的这句话已经说明了这幅看似诗赋的上联,真的有着相对应的下联。
如今他心里对叶宇,完全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叶宇不管孔孝儒心里悲愤交加家的心情,而是自顾自地道:“心境通明,比拟乎光华日月。翻几千年史册,数廿五代人豪;正则撰离骚,叔敖埋轵首;虚前贾谊开宣室,完发姜斋抗满清;老杜孤舟,徒悼耒旁空冢。士行都督,犹能运甓惜阴。至于范相岳楼文,宾之怀麓集,永州舒键笔,岳庙宿昌黎,以及那墨绶凤雏。朱张古渡,金匮伤寒长郡守,著方吞毒药王祠,并皆万世崇儒,一时俊杰。缅怀往哲,眷念今贤。展望来兹,已扫尽胸中垒块。自应输芹献曝,尤当为国分忧。莫尽耽春圃桃红,夏池荷绿,冬梅映雪,秋桂留香。”
工整对仗,意蕴悠扬!前后洋洋洒洒三百余字,根本就是一篇分为上下两阕的精美赋文!然而,这样两篇赋文一般的长联,居然只是叶宇信手拈来之作!
这等才情急智已非凡人所能有!有此一联,试问天下才子,谁再敢与叶宇面前言超越?
三千太学生,闻此再无一人敢发一言!
冷场片刻之后,一直默默安于一旁的虞千盛忽然长叹一声:“叶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这一句话说出,太学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心中感慨,场中顿时唏嘘之声四起。
孔孝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之后,在众人的灼灼目光逼视下,终于极不情愿道:“叶大人之才,在下今日见识了,甘愿服输!”
叶宇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继而朗声一笑,忽然把袖子一摆,径直转身上车去了。只留下一个孤傲高绝的背影,映在这三千太学生的心底。
三千太学生,心底里同时泛起一个响亮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傲然于九霄云端俯视众生一般,说出一句话:“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们再也无颜再待下去,纷纷犹如落荒而逃的难民,再也不敢在此多呆一会。因为今日他们丢尽了太学院的脸,更是让太学院从此斯文扫地。
三千太学生,尽皆拜服于清流书院,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更是再一次奠定了叶宇名声日隆的基础。
坐在马车里的庆王赵恺,微微撩开车后的锦帘,看着车队离那些悄然离去地太学生们越来越远。
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叶宇打趣道:“叶大人今日之举,可是埋了一个伏笔啊!”
“哦?殿下何出此言?”
“今日之事,叶大人智挫三千太学生,将不仅是一段美谈,更是让太学院自此名誉扫地一蹶不振,这难道不算是个伏笔么?”
“是不是伏笔,还是殿下说了算,下官说的对吗?”叶宇顿时明白了庆王赵恺的深意,于是便含笑以对直言道。
庆王赵恺深意微微含笑:“这太学院此次也太过嚣张了,本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
随后瞥了车后一眼,眼神中带有深意地道:“这些太学生们,从今以后定会对叶大人多番称赞。而且……若是本王估计不错的话,他们不仅会赞,而且是会大赞特赞,甚至恨不得把你尊成为庄子、孟子重生!”
庄子在世,孟子重生?卧槽,有这么夸张?
这些太学生被自己当面羞辱,不跟我作对就算不错了,还会对我大赞特赞,莫非这群太学生吃错了药不成?
不过叶宇细下回思一想,却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这群太学才子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叶宇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若是就这么傻兮兮地回去,岂不是什么脸都丢光了?
可是这事情已然众目睽睽天下皆知,所有也由不得他们不认账。当时可不单只有他们这三千太学生,还有众多参加会试的各州举子。
躲是躲不掉的,赖也没法赖,那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关键是,这个认,也是很有讲究的。
正如方才庆王赵恺说的手段,就是其中最高明的一种。
一个字:捧!
只要把叶宇狠狠地往上捧,就能让他们的难堪困境越小,这就是一种水涨船高的基本法则。
因为只要叶宇被捧得极高,那么他们这些才子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泰然处之。
即便将来有人当面讽刺,他们也会恬不知耻的辩解道:“虽然我们是太学才子,可人家叶宇都是庄子孟子这个级别上的绝世大家,我们比不过叶大人也是实属正常。
而且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也与叶大学士交流了不少,试问我们哪里丢人了?叶大人犹如庄、孟一般的人物,我们跟庄、孟大文豪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嘛!”
叶宇一想到这种不怀好意的捧杀,就觉得一阵的恶寒,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道:“看来,下官终于难以逃脱被捧杀的命运啊!”
“捧杀?”
庆王赵恺沉思了片刻才弄清这个词语的用意,于是摇了摇头道:“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一群挑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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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孔孝儒忍住心头的不忿,十分无语道:“叶大人这篇赋文倒是写得甚好,不过这么长一篇赋文,一时半会记都没法记住,却是如何能对?”
“记不住?那容易本官再说几遍就是”
叶宇说了不急还真是不急,居然又再次把那“上联”连续念了三遍,而且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念,一副非要人家记住的样子。
“如此鸿篇巨制的联子,孔某一时片刻着实没法对出的。不过依在下的看法,这天下间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工整的对出这一联了”
孔孝儒自圆说辞为自己摆脱尴尬,却是让叶宇感到一阵好笑。
“此言当真?”
孔孝儒闻听此言心里猛一咯噔,暗中咽了口吐沫,有些艰难地道:“呃,这个,自然当真……”“孔公子这话可就太绝对了,而且也太瞧不起天下士子了。”
叶宇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冷笑,你们不是要拿天下士子来堵我的嘴么,难道这招我就不会?
孔孝儒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心说这一次算是认栽了,叶宇的这句话已经说明了这幅看似诗赋的上联,真的有着相对应的下联。
如今他心里对叶宇,完全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叶宇不管孔孝儒心里悲愤交加家的心情,而是自顾自地道:“心境通明,比拟乎光华日月。翻几千年史册,数廿五代人豪;正则撰离骚,叔敖埋轵首;虚前贾谊开宣室,完发姜斋抗满清;老杜孤舟,徒悼耒旁空冢。士行都督,犹能运甓惜阴。至于范相岳楼文,宾之怀麓集,永州舒键笔,岳庙宿昌黎,以及那墨绶凤雏。朱张古渡,金匮伤寒长郡守,著方吞毒药王祠,并皆万世崇儒,一时俊杰。缅怀往哲,眷念今贤。展望来兹,已扫尽胸中垒块。自应输芹献曝,尤当为国分忧。莫尽耽春圃桃红,夏池荷绿,冬梅映雪,秋桂留香。”
工整对仗,意蕴悠扬前后洋洋洒洒三百余字,根本就是一篇分为上下两阕的精美赋文然而,这样两篇赋文一般的长联,居然只是叶宇信手拈来之作
这等才情急智已非凡人所能有有此一联,试问天下才子,谁再敢与叶宇面前言超越?
三千太学生,闻此再无一人敢发一言
冷场片刻之后,一直默默安于一旁的虞千盛忽然长叹一声:“叶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这一句话说出,太学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心中感慨,场中顿时唏嘘之声四起。
孔孝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之后,在众人的灼灼目光逼视下,终于极不情愿道:“叶大人之才,在下今日见识了,甘愿服输”
叶宇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继而朗声一笑,忽然把袖子一摆,径直转身上车去了。只留下一个孤傲高绝的背影,映在这三千太学生的心底。
三千太学生,心底里同时泛起一个响亮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傲然于九霄云端俯视众生一般,说出一句话:“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们再也无颜再待下去,纷纷犹如落荒而逃的难民,再也不敢在此多呆一会。因为今日他们丢尽了太学院的脸,更是让太学院从此斯文扫地。
三千太学生,尽皆拜服于清流书院,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更是再一次奠定了叶宇名声日隆的基础。
坐在马车里的庆王赵恺,微微撩开车后的锦帘,看着车队离那些悄然离去地太学生们越来越远。
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叶宇打趣道:“叶大人今日之举,可是埋了一个伏笔啊”
“哦?殿下何出此言?”
“今日之事,叶大人智挫三千太学生,将不仅是一段美谈,更是让太学院自此名誉扫地一蹶不振,这难道不算是个伏笔么?”
“是不是伏笔,还是殿下说了算,下官说的对吗?”叶宇顿时明白了庆王赵恺的深意,于是便含笑以对直言道。
庆王赵恺深意微微含笑:“这太学院此次也太过嚣张了,本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
随后瞥了车后一眼,眼神中带有深意地道:“这些太学生们,从今以后定会对叶大人多番称赞。而且……若是本王估计不错的话,他们不仅会赞,而且是会大赞特赞,甚至恨不得把你尊成为庄子、孟子重生”
庄子在世,孟子重生?卧槽,有这么夸张?
这些太学生被自己当面羞辱,不跟我作对就算不错了,还会对我大赞特赞,莫非这群太学生吃错了药不成?
不过叶宇细下回思一想,却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这群太学才子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叶宇狠狠地教训丨了一顿。若是就这么傻兮兮地回去,岂不是什么脸都丢光了?
可是这事情已然众目睽睽天下皆知,所有也由不得他们不认账。当时可不单只有他们这三千太学生,还有众多参加会试的各州举子。
躲是躲不掉的,赖也没法赖,那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关键是,这个认,也是很有讲究的。
正如方才庆王赵恺说的手段,就是其中最高明的一种。
一个字:捧
只要把叶宇狠狠地往上捧,就能让他们的难堪困境越小,这就是一种水涨船高的基本法则。
因为只要叶宇被捧得极高,那么他们这些才子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泰然处之。
即便将来有人当面讽刺,他们也会恬不知耻的辩解道:“虽然我们是太学才子,可人家叶宇都是庄子孟子这个级别上的绝世大家,我们比不过叶大人也是实属正常。
而且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也与叶大学士交流了不少,试问我们哪里丢人了?叶大人犹如庄、孟一般的人物,我们跟庄、孟大文豪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嘛”
叶宇一想到这种不怀好意的捧杀,就觉得一阵的恶寒,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道:“看来,下官终于难以逃脱被捧杀的命运啊”
“捧杀?”
庆王赵恺沉思了片刻才弄清这个词语的用意,于是摇了摇头道:“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一群挑梁而已……”
&bp;&bp;&bp;&bp;从清流书院离开之后,叶宇跟随庆王赵恺没有直接回到王府,而是选了城外一处幽静之地。
竹林雅轩,这个名字别致而优雅。
这一次闲谈直到很久才结束,至于二人在这期间谈了什么,没有人知晓……
而清流书院因为太学生的离去呈现短暂的安静,但接下来的三日里却是热闹非凡。
清流书院外的对联比试,三千太学尽皆俯首,这不得不说是京城的一大新闻,更是一大热门话题,也同时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在京城会试之前,清流书院的招生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众人本以为第一次招生会出现冷门情况,却不想经历太学生聚众喧闹一事后,使得清流书院的名声得以广泛传扬。
事后赵恺也的确处理了太学生聚众的事情,而且就此事的问题拿到了政议之上。
对于太学院的整治,也因为这件事成了导火索。
对于赵恺的提议叶宇自然是极力赞成,倒不是因为太学生的聚众闹事,而是在于如今的太学院真的是腐朽不堪。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即便要撤销太学的体制,也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来,否则打压的力度有多大,反弹的力度就会呈现几十倍的压力。
因为从太学走出来的,不仅仅只有聚众闹事的三千太学生,而是大宋一朝的诸多贵族世家,以及朝中的官僚体系。
所以这个时候,连根拔起是不可取的,因为那样会动摇国本。
若是不进行整治,只会是越来越糜烂,直到最后成为朝廷的一个累赘,一个生产庸碌官吏的体系根源。
在这一点上,叶宇与庆王赵恺,有着惊人相似认同感。
而关于行刺一案,在这个期间也突然发生了异变,因为经过刑部与大理寺的不断追查,目前已经有了凶手的踪影。
而这个凶手的藏匿之处,就藏匿于庆王府中!
这个结果其实叶宇早就知晓,只是这件事情突兀性,以及多番顾虑才让他一直迟迟未有举动。
可如今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身为此次侦破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就必须做出相应的举措。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叶宇就会同大理寺卿张蒙、刑部尚书岳雷火速前往庆王府。
张蒙得知这个凶手竟在庆王府,当即就觉得不可思议,本欲要拖延时间以图周旋,却被刑部尚书岳雷当即督促前往。
于是以叶宇为首,张蒙、岳雷三人带着大量的官兵与衙役,将整个庆王府围得是水泄不通。
当叶宇带着官兵与衙役闯入王府的时候,庆王赵恺正在后园陪儿子练字,父子之间欢声笑语甚是温馨。
官兵的擅自闯入,搅扰了这份难得的清静,庆王赵恺看着闯进来的官兵,峰眉微微蹙起:“叶大人,你带着这些人私闯王府,是为何意?”
“殿下,若有打扰还望见谅,只因有人发觉府上有可疑之人出现。您也知道,近日下官奉命追查刺客一案……”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庆王赵恺挥手打断:“叶大人,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就算有可疑之人藏匿于本王府上,这王府也是你随便进出的?”
赵恺的这番话带着十分的不满,使得张蒙与岳雷二人都不由得有些局促。
叶宇神情尴尬地解释道:“殿下息怒,下官也是公事公办,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下官……”
“那本王今日一定要为难呢?”
见赵恺有意为难,叶宇也来了倔脾气:“殿下,下官奉命追查此案,曾有陛下敕令,但凡所需追查之事无需顾忌。殿下,在下官的眼里,当今陛下的安危是首要大事!”
啪!
赵恺愤怒地将砚台摔在了地上,惊吓的练字小王子慑慑发抖,机敏的侍从慌忙将小王子揽到了怀里,随后便迅速的远离了小园。
砚台上的墨水溅了叶宇一身,滴落的墨水在微风中渐渐的扩散。
“叶宇,你查案竟然查到了本王的头上,你!……”赵恺气急败坏的指着叶宇,双目之中迸发出愤怒之火。
叶宇神情木然的回应道:“殿下,还请体谅下官的难处!”
“好!好,查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若是查不出什么所谓的可疑之人,那此事的责任,本王就全部归罪与你!”
“下官……愿意领罪!”叶宇犹豫了片刻,这才神色凝重的回禀道。
随即一转身,面对张蒙、岳雷二人:“张你二人共同带一队人搜查,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待二人带着队伍离去之后,叶宇随后也带着麾下的官兵前往别处,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一时之间,诺大的王府因为这两支官兵而闹的是鸡飞狗跳,每一件房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搜索了半天,在王府偏僻的一处杂物室中,岳雷发现了一个暗道机关密室。
而从密室之中提押出来的人,虽然均是一身便服打扮,但是密室内所存放的兵刃暗箭,正说明这些人的来路不明。
“殿下,他们是什么人?”叶宇指着这些被捆绑的四人,语气甚是沉冷地问道。
庆王赵恺惊讶的看着这些陌生人,而且那些所用的兵刃与暗箭,他顿时冷汗直冒,因为那暗箭的样式他在元宵灯会上见过,因此面对叶宇的追问,赵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宇见赵恺不做任何辩解,于是沉声道:“既然殿下没什么可说的,那就请殿下跟下官前往大理寺说吧!”
“这……”
赵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急忙辩解道:“这些人本王从未见过!”
“殿下,这件事情已经显而易见,您此刻说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吧?”久未言语的岳雷此刻站了出来,对于欲要辩驳的赵恺进行了反问。
“这……这些本王并不知情……”
岳雷嘴角微微一动:“这些人观其所用利器,应该就是当日刺杀的凶手,而如今隐藏于王府的密室之中,殿下您又作何解释?”
“岳大人,此事存在太多蹊跷,切不可过早的妄下定论!”一旁的大理寺卿张蒙见岳雷如此定论,自然是出言极力维护。
毕竟今日在庆王府发生这种事情,是他张蒙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张氏家族所依靠的就是庆王赵恺,若是赵恺因为此事而失去争夺皇储的机会,那他们张氏就算彻底没落了。
太尉张说的这一派系与虞派的恭王党早已是死敌,显然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而身为张说族弟的张蒙自然是深有体会,所以这件事情上他是极其的恐慌。
“张大人此言差矣,岳某并无武断之意,不过现今这个情况,还需要庆王殿下回去接受审查!”
“好了,处理此案的决定权是本官,二位就不必多虑了!”
叶宇说完之后,便转过头来看向赵恺:“殿下,请吧!”
“叶宇,这件事真的与本王无关!”一向温润如玉的庆王赵恺,此刻也慌乱地焦急起来。
“殿下,此事是否与您有关,下官说了不算,等这件事情查清之后,若是殿下您是无辜的,下官自会还你个公道!”
叶宇话说的很平静,不过言词却十分的诚恳。
赵恺怔怔的看了叶宇片刻,随后强压不忿之气:“好,本王这就跟你们回大理寺受审……”
“得罪了!”叶宇说着就命令官兵将整个王府上下控制起来,并将一干可疑之人准备押往大理寺。
不过就在在离开王府的时候,闻讯的张说及时赶到了这里。当下不问青红皂白,将叶宇所率领的官兵与衙役全部缴了械。
“叶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显然张说对于这突发的事情,还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
叶宇心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我问你还还差不多吧。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理论的时候,于是沉声道:“太尉大人,这件事情稍后下官自会向你禀明,不过此时还请太尉大人不要阻碍下官办公!”
叶宇的这番话让张说气得是浑身一怔,随后气急而怒瞪着双眼怒斥道:“混账,胆敢携带官兵私闯王府,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太尉大人,您不知这其中缘由,下官不与你置气。但若是耽误了下官的公务,可别怪下官僭越无礼了!”叶宇见自己率领的官兵都被缴械,心说这张太尉是真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
“此事事关元宵节行刺一案,张大人切不可多生事端,本王相信叶大人会秉公处理此事!”就在二人争锋相对之际,庆王赵恺站出来劝说道。
“殿下……”
张说本要再说什么,但是见赵恺摇了摇头,随即便改了口风:“殿下放心,老臣这就进宫面见陛下!”
看着张说气势汹汹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叶宇无奈地苦笑道:“多谢殿下深明大义,否则下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吧!”赵恺没有去理会叶宇,而是默不作声的率先走出了王府。
(最近在家用手机上传,难免格式段落出错,望见谅!)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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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雅轩,这个名字别致而优雅。
这一次闲谈直到很久才结束,至于二人在这期间谈了什么,没有人知晓……
而清流书院因为太学生的离去呈现短暂的安静,但接下来的三日里却是热闹非凡。
清流书院外的对联比试,三千太学尽皆俯首,这不得不说是京城的一大新闻,更是一大热门话题,也同时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在京城会试之前,清流书院的招生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众人本以为第一次招生会出现冷门情况,却不想经历太学生聚众喧闹一事后,使得清流书院的名声得以广泛传扬。
事后赵恺也的确处理了太学生聚众的事情,而且就此事的问题拿到了政议之上。
对于太学院的整治,也因为这件事成了导火索。
对于赵恺的提议叶宇自然是极力赞成,倒不是因为太学生的聚众闹事,而是在于如今的太学院真的是腐朽不堪。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即便要撤销太学的体制,也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来,否则打压的力度有多大,反弹的力度就会呈现几十倍的压力。
因为从太学走出来的,不仅仅只有聚众闹事的三千太学生,而是大宋一朝的诸多贵族世家,以及朝中的官僚体系
所以这个时候,连根拔起是不可取的,因为那样会动摇国本。
若是不进行整治,只会是越来越糜烂,直到最后成为朝廷的一个累赘,一个生产庸碌官吏的体系根源。
在这一点上,叶宇与庆王赵恺,有着惊人相似认同感。
而关于行刺一案,在这个期间也突然发生了异变,因为经过刑部与大理寺的不断追查,目前已经有了凶手的踪影
而这个凶手的藏匿之处,就藏匿于庆王府中
这个结果其实叶宇早就知晓,只是这件事情突兀性,以及多番顾虑才让他一直迟迟未有举动。
可如今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身为此次侦破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就必须做出相应的举措。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叶宇就会同大理寺卿张蒙、刑部尚书岳雷火速前往庆王府。
张蒙得知这个凶手竟在庆王府,当即就觉得不可思议,本欲要拖延时间以图周旋,却被刑部尚书岳雷当即督促前往。
于是以叶宇为首,张蒙、岳雷三人带着大量的官兵与衙役,将整个庆王府围得是水泄不通。
当叶宇带着官兵与衙役闯入王府的时候,庆王赵恺正在后园陪儿子练字,父子之间欢声笑语甚是温馨。
官兵的擅自闯入,搅扰了这份难得的清静,庆王赵恺看着闯进来的官兵,峰眉微微蹙起:“叶大人,你带着这些人私闯王府,是为何意?”
“殿下,若有打扰还望见谅,只因有人发觉府上有可疑之人出现。您也知道,近日下官奉命追查刺客一案……”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庆王赵恺挥手打断:“叶大人,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就算有可疑之人藏匿于本王府上,这王府也是你随便进出的?”
赵恺的这番话带着十分的不满,使得张蒙与岳雷二人都不由得有些局促。
叶宇神情尴尬地解释道:“殿下息怒,下官也是公事公办,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下官……”
“那本王今日一定要为难呢?”
见赵恺有意为难,叶宇也来了倔脾气:“殿下,下官奉命追查此案,曾有陛下敕令,但凡所需追查之事无需顾忌。殿下,在下官的眼里,当今陛下的安危是首要大事”
啪
赵恺愤怒地将砚台摔在了地上,惊吓的练字小王子慑慑发抖,机敏的侍从慌忙将小王子揽到了怀里,随后便迅速的远离了小园。
砚台上的墨水溅了叶宇一身,滴落的墨水在微风中渐渐的扩散。
“叶宇,你查案竟然查到了本王的头上,你……”赵恺气急败坏的指着叶宇,双目之中迸发出愤怒之火。
叶宇神情木然的回应道:“殿下,还请体谅下官的难处”
“好好,查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若是查不出什么所谓的可疑之人,那此事的责任,本王就全部归罪与你”
“下官……愿意领罪”叶宇犹豫了片刻,这才神色凝重的回禀道。
随即一转身,面对张蒙、岳雷二人:“张你二人共同带一队人搜查,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待二人带着队伍离去之后,叶宇随后也带着麾下的官兵前往别处,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一时之间,诺大的王府因为这两支官兵而闹的是鸡飞狗跳,每一件房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搜索了半天,在王府偏僻的一处杂物室中,岳雷发现了一个暗道机关密室。
而从密室之中提押出来的人,虽然均是一身便服打扮,但是密室内所存放的兵刃暗箭,正说明这些人的来路不明
“殿下,他们是什么人?”叶宇指着这些被捆绑的四人,语气甚是沉冷地问道。
庆王赵恺惊讶的看着这些陌生人,而且那些所用的兵刃与暗箭,他顿时冷汗直冒,因为那暗箭的样式他在元宵灯会上见过,因此面对叶宇的追问,赵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宇见赵恺不做任何辩解,于是沉声道:“既然殿下没什么可说的,那就请殿下跟下官前往大理寺说吧”
“这”
赵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急忙辩解道:“这些人本王从未见过”
“殿下,这件事情已经显而易见,您此刻说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吧?”久未言语的岳雷此刻站了出来,对于欲要辩驳的赵恺进行了反问。
“这……这些本王并不知情……”
岳雷嘴角微微一动:“这些人观其所用利器,应该就是当日刺杀的凶手,而如今隐藏于王府的密室之中,殿下您又作何解释?”
“岳大人,此事存在太多蹊跷,切不可过早的妄下定论”一旁的大理寺卿张蒙见岳雷如此定论,自然是出言极力维护。
毕竟今日在庆王府发生这种事情,是他张蒙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张氏家族所依靠的就是庆王赵恺,若是赵恺因为此事而失去争夺皇储的机会,那他们张氏就算彻底没落了。
太尉张说的这一派系与虞派的恭王党早已是死敌,显然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而身为张说族弟的张蒙自然是深有体会,所以这件事情上他是极其的恐慌。
“张大人此言差矣,岳某并无武断之意,不过现今这个情况,还需要庆王殿下回去接受审查”
“好了,处理此案的决定权是本官,二位就不必多虑了”
叶宇说完之后,便转过头来看向赵恺:“殿下,请吧”
“叶宇,这件事真的与本王无关”一向温润如玉的庆王赵恺,此刻也慌乱地焦急起来。
“殿下,此事是否与您有关,下官说了不算,等这件事情查清之后,若是殿下您是无辜的,下官自会还你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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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显然张说对于这突发的事情,还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
叶宇心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我问你还还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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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家用手机上传,难免格式段落出错,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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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消息传布极快,自从赵恺在刑部受审才一日之期,就已经是满城风雨。
这件事情震惊了朝野,当天晚上叶宇就被传召到了皇宫。
御书房里,除了虞允文与张说二位重臣,还有大理寺卿张蒙以及刑部尚书岳雷。叶宇一瞧这两人也在场,就知道赵有是要向他求证的。
见叶宇已经走进了御书房,孝宗赵有脸上凝重的问道:“叶卿家,关于庆王府中私藏凶手之事,是否属实?”
安静的御书房里,此刻气氛显得十分的安静,赵有的询问之音回荡在叶宇的耳畔。
“启禀陛下,此事属实”
“除此之外,可有其他证人?”
叶宇嘴角微微一动,显然是在有些犹豫,不过随后便直言道:“庆王府内的管家已经招供,那密室中的四名凶手,确实是庆王豢养的死士……”
说完这些话后,叶宇便没了言语,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一句乃至一个字,都会出现自己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有听了叶宇的回答,平缓的气息此刻陡然乱了,伴随着剧烈咳嗽的赵有追问道:“凶器也是等同?”
“在王府收缴的物证暗箭,与当日元宵节的冷箭样式相同,经过甄别之后,证实两者等同”
得到叶宇的肯定回答,孝宗赵有再也没有说话,因为剧烈的咳嗽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
梁珂慌忙地唤来内侍,亲自给赵有送服丹药,直到许久之后,赵有的咳嗽之声才渐渐地平缓。
但即便如此,叶宇能明显的看到,这一次赵有的发病状况远比当初严重了许多。
因为他无意之间竟看到了,那捂住口鼻的洁白手绢上已然有了红色
他知道,那是血,那是咳出的血
看着赵有那渐渐趋于平的脸色,叶宇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不忍,而更多的却是担忧,他不知道这个大宋皇帝究竟能够撑多久。
亦或是,自己的这个父亲,还能撑多久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定有误会,这……”
张说正要出言替庆王说清,却被这虞允文直接打断:“张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叶大人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此事已经是证据确凿,难道张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庆王无辜?”
“这……我暂时是没有证据,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又岂会做出这等弑杀君父恶行?”
张说瞪大了眼睛,情绪游走于暴怒的边缘,指着虞允文就是一番叱呵
虞允文却是不慌不忙道:“张大人,事实摆在眼前,本官也只是就事论事,况且这件事情本官也觉得并不简单…
“哦?你也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张说本要继续发飙,听了虞允文的这句话,就突然改变了语气与口锋。
张说本以为虞允文会改性子,能站在庆王的立场帮衬两句。可是虞允文接下来说的话,让张说有了吐血的冲动。
“不错,这件事情的确不简单,因为本官认为这件事情不单是庆王一人所为。方才张大人你也说了,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定然是有人蛊惑”
“虞允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允文依旧心平气和的回应道:“什么意思?张大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虞老贼,你……”
看着这两位朝中重臣争论不休相互撕咬,叶宇自然是无语的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够了”沉默良久的赵有,最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都退下”
“陛下”
张说直接跪倒在地,祈求进谏道:“陛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庆王殿下绝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庆王殿下觊觎皇位,但陛下您已经对庆王放权,他又何必……”
“退下”张说的进谏还没有说完,赵有就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赵有的愤怒,让张说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随后几人便离开御书房,张说先是与虞允文发生了几句口角,随后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这才急匆匆的离开皇宫
望着张说火急火燎地样子,叶宇知道这是要召集群臣进谏保奏庆王。
不急不慢的虞允文,这时来到了叶宇的身前,望着张说远去的背影自语道:“叶大人不畏强权秉公办理,实在是让老夫佩服”
“虞相国,您这是在说风凉话?”叶宇侧目瞥了虞允文一眼,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虐。
“呵呵,叶大人说话还是那么犀利,不过老夫就是欣赏你这种脾性,将来若有所需,老夫定毫不推辞”
“那叶宇就在这里先行谢过虞相国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如此客套的亲近,他叶宇自然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在表面上,他要做到和善待人,无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二人正在说话间,突然从宫中急匆匆赶来一位公公。近处观瞧,这位公公正是叶宇的好友刘武岳。
“叶大人,还好您没有出宫,少了杂家不少脚力……”刘公公边走边说,几步已经来到了近前。
叶宇一见刘公公,就知道必有要事,于是急忙追问道:“怎么,是不是陛下传召?”
“正是陛下口谕,叶大人婉月宫觐见”
“哦?婉月宫?”
叶宇一听这名字就感到一阵疑惑,因为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后宫的名字。而他身为一个臣子,在这后宫被召见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就在叶宇犹豫之际,刘公公已经扯着叶宇的衣袖,焦急道:“叶大人,快随杂家复命,如今陛下正龙颜不悦……
“哦,那刘公公前方带路”
叶宇跟随刘武岳火速前往婉月宫,而虞允文却是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随后嘴角露出一丝恍然笑意,淡淡道:“果然,果然呐……”
(家中手机码子加上传,真是苦逼,要是段落不整齐的话,各位见谅,条件让我很苦逼,回去之后,一定几倍偿还字数)
&bp;&bp;&bp;&bp;在庆王府里搜到凶手这件事,虽然消息封锁的极为保密,但仍旧在京城是不胫而走。
京城之中消息传布极快,自从赵恺在刑部受审才一日之期,就已经是满城风雨。
这件事情震惊了朝野,当天晚上叶宇就被传召到了皇宫。
御书房里,除了虞允文与张说二位重臣,还有大理寺卿张蒙以及刑部尚书岳雷。叶宇一瞧这两人也在场,就知道赵昚是要向他求证的。
见叶宇已经走进了御书房,孝宗赵昚脸上凝重的问道:“叶卿家,关于庆王府中私藏凶手之事,是否属实?”
安静的御书房里,此刻气氛显得十分的安静,赵昚的询问之音回荡在叶宇的耳畔。
“启禀陛下,此事属实!”
“除此之外,可有其他证人?”
叶宇嘴角微微一动,显然是在有些犹豫,不过随后便直言道:“庆王府内的管家已经招供,那密室中的四名凶手,确实是庆王豢养的死士……”
说完这些话后,叶宇便没了言语,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一句乃至一个字,都会出现自己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昚听了叶宇的回答,平缓的气息此刻陡然乱了,伴随着剧烈咳嗽的赵昚追问道:“凶器也是等同?”
“在王府收缴的物证暗箭,与当日元宵节的冷箭样式相同,经过甄别之后,证实两者等同!”
得到叶宇的肯定回答,孝宗赵昚再也没有说话,因为剧烈的咳嗽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
梁珂慌忙地唤来内侍,亲自给赵昚送服丹药,直到许久之后,赵昚的咳嗽之声才渐渐地平缓。
但即便如此,叶宇能明显的看到,这一次赵昚的发病状况远比当初严重了许多。
因为他无意之间竟看到了,那捂住口鼻的洁白手绢上已然有了红色!
他知道,那是血,那是咳出的血!
看着赵昚那渐渐趋于平的脸色,叶宇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不忍,而更多的却是担忧,他不知道这个大宋皇帝究竟能够撑多久。
亦或是,自己的这个父亲,还能撑多久!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定有误会,这……”
张说正要出言替庆王说清,却被这虞允文直接打断:“张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叶大人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此事已经是证据确凿,难道张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庆王无辜?”
“这……我暂时是没有证据,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又岂会做出这等弑杀君父恶行?”
张说瞪大了眼睛,情绪游走于暴怒的边缘,指着虞允文就是一番叱呵!
虞允文却是不慌不忙道:“张大人,事实摆在眼前,本官也只是就事论事,况且这件事情本官也觉得并不简单……”
“哦?你也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张说本要继续发飙,听了虞允文的这句话,就突然改变了语气与口锋。
张说本以为虞允文会改性子,能站在庆王的立场帮衬两句。可是虞允文接下来说的话,让张说有了吐血的冲动。
“不错,这件事情的确不简单,因为本官认为这件事情不单是庆王一人所为。方才张大人你也说了,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定然是有人蛊惑!”
“虞允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允文依旧心平气和的回应道:“什么意思?张大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虞老贼,你!……”
看着这两位朝中重臣争论不休相互撕咬,叶宇自然是无语的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够了!”沉默良久的赵昚,最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都退下!”
“陛下!”
张说直接跪倒在地,祈求进谏道:“陛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庆王殿下绝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庆王殿下觊觎皇位,但陛下您已经对庆王放权,他又何必……”
“退下!”张说的进谏还没有说完,赵昚就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赵昚的愤怒,让张说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随后几人便离开御书房,张说先是与虞允文发生了几句口角,随后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这才急匆匆的离开皇宫。
望着张说火急火燎地样子,叶宇知道这是要召集群臣进谏保奏庆王。
不急不慢的虞允文,这时来到了叶宇的身前,望着张说远去的背影自语道:“叶大人不畏强权秉公办理,实在是让老夫佩服!”
“虞相国,您这是在说风凉话?”叶宇侧目瞥了虞允文一眼,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虐。
“呵呵,叶大人说话还是那么犀利,不过老夫就是欣赏你这种脾性,将来若有所需,老夫定毫不推辞!”
“那叶宇就在这里先行谢过虞相国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如此客套的亲近,他叶宇自然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在表面上,他要做到和善待人,无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二人正在说话间,突然从宫中急匆匆赶来一位公公。近处观瞧,这位公公正是叶宇的好友刘武岳。
“叶大人,还好您没有出宫,少了杂家不少脚力……”刘公公边走边说,几步已经来到了近前。
叶宇一见刘公公,就知道必有要事,于是急忙追问道:“怎么,是不是陛下传召?”
“正是!陛下口谕,叶大人婉月宫觐见!”
“哦?婉月宫?”
叶宇一听这名字就感到一阵疑惑,因为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后宫的名字。而他身为一个臣子,在这后宫被召见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就在叶宇犹豫之际,刘公公已经扯着叶宇的衣袖,焦急道:“叶大人,快随杂家复命,如今陛下正龙颜不悦……”
“哦,那刘公公前方带路!”
叶宇跟随刘武岳火速前往婉月宫,而虞允文却是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随后嘴角露出一丝恍然笑意,淡淡道:“果然,果然呐……”
(家中手机码子加上传,真是苦逼,要是段落不整齐的话,各位见谅,条件让我很苦逼,回去之后,一定几倍偿还字数!)R1148
&bp;&bp;&bp;&bp;婉月宫,其实就是一座皇宫幽静小居,虽然没有其他后宫妃嫔宫殿大气,但却是极为雅致与清幽。
当叶宇跟随刘武岳来到这婉月宫的时候,叶宇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暗忖这大内皇宫何时有了这么一座幽僻的庭院。
“武岳兄,这婉月宫为何与其他宫殿不同,倒像是个民间小居?”叶宇终究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只好向身旁的刘武岳询问道。
刘武岳与叶宇很是熟稔,所以也就无话不说,于是边走便解释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座婉月宫建造于十年前,也就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二年,之所以与其他宫殿不同,杂家倒是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见刘武岳欲言又止,叶宇顿时来了兴致赶忙追问。
“不过这么多年来,陛下每每有心情抑郁,以及处理不了的大事时,陛下都会来到这婉月宫小住几日,至于究竟是何原因,杂家就不得而知了……”
“哦?陛下还有这等喜好?那这婉月宫还真是解忧去愁的好地方!”
听了刘武岳的讲述后,叶宇此刻终于明白赵昚为何会在婉月宫,因为庆王意图行刺的这件事情,对于这个作为父亲的皇帝,是一件极为棘手而又十分痛心的事情。
所以,赵昚选择在这里召见他!
至于这个婉月宫为何有这种疗伤的功能,恐怕也只有赵昚自己知晓了。
二人说话之际,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婉月宫的内庭……
阴郁的夜色没有一点星光,似乎在映衬着此刻赵昚的心境。叶宇跟随刘武岳走过长长的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池塘边。
初春的天气,对于南方的杭州而言,已然是翠红叠影芬芳飘散。
池塘边有一处简陋却格外清幽的草厅,刘武岳送到这里便没有再前行陪同。叶宇整理了一份衣着,便径直向草厅方向而去。
草厅里隐有几缕青烟缭绕,厅中的竹制桌案上放着一套古朴茶具,桌子的右侧是一个煮茶所用的炭炉。
叶宇人还没有走进草厅,就已经远远地将这些摆设尽收于眼底。
“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这里不是朝堂,叶卿家就不必多礼的,坐吧!”赵昚的脸上看不到悲喜,十分平淡的招呼叶宇坐下说话。
叶宇也没有客气,就顺势坐到了对面。他的这个行为,若是放在明清两朝,定会遭致不遵君父之罪,但放在宋朝却并没有这么的严苛。
“叶卿家,应该知晓朕此刻召你前来是为了何事……”赵昚说着,就从右边的炭炉上取来煮好的茶水,先是给叶宇的面前倒了一杯茶,随后再给自己斟满。
一个毫无掩饰的行为,却是让叶宇吓得不轻,他赶忙站了起来,惶恐道:“陛下,这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赵昚手中的茶壶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才放回桌案上问道。
“君臣有别,身为臣子的,岂能接受陛下斟的茶,这杯茶,微臣不敢饮!”
叶宇是个现代人的思想,对于尊卑看得并不是很重。但是看的不重,并不代表无知。
尤其是在君臣关系上,叶宇一直是谨小慎微,因为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最为难测,所以在这方面他是以:平等之心去相处,尊卑之行去应对。
如今这赵昚不仅给他斟了茶,而且还是第一杯,这种有违君臣之礼的行为,使得叶宇脑里的警钟瞬间敲响。
赵昚却轻轻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一向都是不遵于礼法之人,为何今日却是如此注意繁文缛节?”
“这……”叶宇心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平常肆意妄为?
“好了,坐下饮茶,这可是你当年制的毛峰与紫砂壶,这二者联合共用,真可谓相得益彰,来,尝一尝朕的煮茶手艺如何?”
“呃……微臣遵旨!”叶宇施施然的缓缓坐下,郑重地端起茶盏请轻呷了一口。
赵昚抬眼望着叶宇,凝声问:“如何?”
“好茶!陛下煮的一手好茶!”叶宇带着十二分微笑,很是真诚地说道。
而叶宇的回答并没有得到赵昚的满意,反而有些伤感道:“朕这一辈子,一直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可是如今皇帝没有做好,也没有做到一个称职的父亲!”
“陛下,您登基以来……”
叶宇很想安慰一番赵昚,却不料赵昚直接接过话茬:“你不必安慰朕,其实朕心里很清楚,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终究是残酷的。如今朕不能光复祖宗伟业,甚至连身边的亲人,都要置朕于死地,难道朕真的老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所以也很难回答。若是用奉承的话去搪塞,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件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的叶宇,习惯性地选择沉默。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叶宇见赵昚一脸忧戚郁郁寡欢,终究是于心不忍的安慰道:“身在帝王家的人,其实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怜的一种人。他们享受别人一生无法企及的荣耀与财富,却也甘受这荣耀、财富背后的巨大风险……”
“所以,陛下,作为父亲,你,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错生了这个帝王之家!或许这就是命运,陛下虽是天子,但也终究是个凡人,又岂能凡事尽如人意?”
听了叶宇这番客观的解说,赵昚似乎情绪有所改观,抬眼看着叶宇,说:“卿家能如此思虑,着实是让朕心中大慰!关于庆王的案情,不知卿家有何看法?”
终于说到了正题,叶宇轻轻地放下茶盏恭敬道:“庆王殿下的案情已经明朗,微臣虽有心相助却以无能为力……”
“朕想让你救庆王,卿家可愿意?”赵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颇有为难之色的轻声问道。
赵昚此刻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叶宇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件事情不该出自当今陛下之口。即便赵昚有意让他暗中私心救庆王,也不会直接的当面表露心意。
一般常见的方法就是由他人代为转述,亦或是用含而不漏的言语让臣子明白天子心意。
不过赵昚如此坦言相待,倒也体现出此刻内心深处的焦虑。
“陛下,庆王所犯之罪可是谋逆大罪,微臣又有何能力相救?”
“卿家不必过谦,以卿家在民间的声望,以及在天下士子中的地位,只要卿家改判此案另有缘由,相信天下人定然信服!”
“陛下所言虽说有理,但若是如此,那我朝廷还要律法作甚?若是微臣顺从陛下做了这件事,那么微臣岂不是辜负了天下人的心?”
叶宇说到这里,却十分郑重的起身,随即向赵昚施身一拜,斩金截铁道:“为了陛下一人之心,而失去天下百姓之心,微臣做不到!”
“咳咳,咳咳……”叶宇强硬态度的回应,让赵昚的情绪陡然上升了不少,因此又牵动剧烈的咳嗽之中。
“陛下,还请保重身子!”
叶宇在一旁安慰着,赵昚就势从一旁的要瓶中取出丹药,贪婪地吞下那救命的药丸,随后以茶水送服才渐渐缓解咳嗽。
缓解病情的赵昚,一脸虚弱的望着叶宇,眼中隐隐泛有泪光,随后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说的没错,不能因为朕的一个人的私心,而失心于天下人!”
“陛下圣明!”
“好了,天色已晚,卿家回去早些歇着吧,朕倦了……”
叶宇抬头见赵昚缓缓地合上双目,静静地躺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拱手施礼:“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告退。”
叶宇静静地走出了草厅,之后径直就出了皇宫。
一路上叶宇心情始终处于阴郁之中,在婉月宫的时候他很想答应赵昚的要求。因为正如赵昚说的那样,以他时至今日的名誉,只要他说此案有疑点,定然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即便有朝中大臣出面干涉,那就直接由皇帝出面化解,这件事情其实可以轻松的解决。
而这个事情解决的根源就在他叶宇的身上,因为只有他将这个案件推翻,赵昚才可以以君王之威压制住朝中大臣。
否则,在这个证据确凿没有回旋的情况下,就算他是一代君王也是身不由己。
虎毒不食子,即便亲子真的有意谋反弑父,作为有血有肉的父亲来说,任谁也不想下令处斩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拒绝了这个身为父亲的请求,这让叶宇内心感到隐隐地无奈。不过叶宇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他不能退让,他更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是围绕庆王谋反一事议论着,而赵昚已经多日没有上朝处理政务,更没有就庆王一事做出任何决定。
当然,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臣,也自然而然的被晾在了一边。
大理寺里灯火通明,禁闭的厢房里有一人在灯下看书,此人看的很安静也很仔细,静怡的夜里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突然背后的窗户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身影,紧接着这道声音突然消失不见。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这道身影已经站在看书男子的背后。
冰寒的利刃随手扬起,借着房中的灯光泛起点点寒光。这看书之人顿觉情况不妙,随即一个回头看向后方,露出一副面带苍白的脸。
此人正是庆王赵恺,陡然看到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举刀就砍了过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整个京城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导致京城上下紧张的根源,就在于大理寺卿张蒙传入宫中的一则消息!
庆王赵恺遇刺,身亡!
这一个具有轰动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满朝文武的神经,更是让当今皇帝赵昚一病不起。
赵昚在病情恶化的弥留之际,下令把大理寺卿张蒙打入死牢,将这个大理寺卿之位暂时由叶宇代理,彻底追查刺杀庆王赵恺的凶手。
叶宇对于此事也是极为慎重,随即便接手整个大理寺,对于当夜行凶之事进行了详细盘查。
然而经过一番追查之后,竟不料这件事的矛头直指太尉府,因为在缉拿到杀人凶手后,才得知这个凶手名为袁鹏。
袁鹏官拜京中皇城司都尉,当年就是由太尉张说亲自举荐的。所以这件事情的根源,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越来越复杂,因为袁鹏归案之后,声称是受了张说的指示。
这一下可真是闹翻了天地炸开了锅,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接连发生这些事情。
先是庆王赵恺意图谋反元宵节行刺,之后又是太尉张说雇用凶手刺杀庆王,这接二连三的连番事件让人应接不暇。
不少敏感的人,渐渐地觉得这临安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
既然事情牵连到了太尉府,那叶宇不得不慎重起来,所以在请示病重的赵昚后,,他这才将张说提审到了大理寺。
当然身为太尉的张说位高权重,单凭袁鹏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定案。
但是借用当初御书房虞允文说的那样,张说或许就是蛊惑庆王弑杀父亲的帮凶。如今因为庆王事情败露已经难有回天之力,故此为了免受牵连而暗杀庆王以免除后患。
这种分析之下是十分的合情合理,而且张说一向拥立袒护庆王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兔死狐悲以求自保而做出这等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这个结论得以成立的话,那么张说就具备了杀害庆王的动机,如今又有袁鹏指证张说为幕后元凶,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是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对于太尉张说的审理以及判定,叶宇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将案情的条陈卷宗呈交于赵昚。除了赵昚时刻关注这件案子之外,其次叶宇也不想在这件事情掺合太多意见。
当赵昚看到关于审理张说的卷宗之后,当即没有去追问这件案情是否理清,而是直接下令将张说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将这件案子如此草草了事,这是叶宇乃至群臣所没有想到的。
但回思一想,倒也能理解赵昚下达这个决定的心情,被丧子之痛的充斥的心理,已经无法去用正常的思维去考虑事情。
他如今最想做的,就是将杀害庆王的元凶抵命!
况且对于张说,赵昚早就已经心生不满,若不是太后有与太上皇撑腰背后,他早就将张说赶出了朝堂。
如今可以说是新仇旧恨聚集一处,所以张说谋杀庆王之事已经无须再议。
庆王的死,预示着皇储之争的天平趋于倾斜;张说的落魄,预示着朝堂张派官僚群龙无首,随时都会面临着土崩瓦解。
因此,一时之间整个大宋的朝堂官僚体系,再一次面临紊乱的局面。
之所以说是紊乱,其实就是一次大洗牌与官员站队的现象。
面对这一个月来的朝堂风云,叶宇身处朝堂不会没有感触,如今皇帝病情越发的加重,朝中群臣因为庆王、张说之事后,已经是开始了乱象暗生。
但这些叶宇根本无法阻止,他只能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龙门镖行的后园幽静的小院里,叶宇与一个陌生男子对坐于石桌前,各自执棋子相互对弈着。
这陌生男子头戴着黑纱斗笠,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真正容貌,但言语之中却是极为温和:“叶宇,这一步棋你走的可够凶险的,有可能万劫不复……”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跟随我的棋子走下去?”叶宇一脸平静,静静地捏起黑子,然后随意地落在棋盘上。
“对弈讲究共同喜好,你我二人在这上面,倒是不谋而合!”
“既然你都不惧,我又有什么理由不陪你对弈下去?人生这一辈子,难得会遇到一个好棋友,即便万劫不复,叶某也会再说不迟……”
斗笠男子爽朗一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但愿你我二人都不会错!”
“永堕地狱与直上九霄,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如同这黑白棋子犬牙交错难分伯仲,不到最后真的很难说清胜负……”
二人相互闲谈之际,这时北堂墨走了进来,叶宇停下手中的棋子,侧脸问道:“何事?”
“宫里来了旨,此刻传旨官就在府内等候……”
“哦?圣旨?”
叶宇峰眉微蹙,露出了一丝异样。随即将棋子轻轻落下,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多保重!”
叶宇说着便向斗笠男子拱了拱手,随后起身匆匆的离开了小院。
而桌上的棋局其实已经分了胜负,斗笠男子摇了摇头自语道:“但愿这棋如你,否则……”
圣旨的旨意是让叶宇即刻进宫面圣,至于商议什么事情并未有言明。叶宇本想再打听一番,可是这个传旨内侍并非刘武岳,而是一个极为陌生的面孔。
由于圣旨措辞紧急,叶宇也就没有耽搁,于是整理了一番衣着,便跟随这个内侍进宫面圣去了。
“叶大人,这里就是崇华殿,陛下就在此召见,请!”这个内侍太监极为恭敬,示意叶宇进入崇华殿面圣。
圣旨之中提到了崇华殿议事,这个叶宇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心里虽然质疑为何不在御书房,但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于是便摆正了容姿,迈步走进了崇华殿中。
#大章节,手机不好分段,见谅#R1148
&bp;&bp;&bp;&bp;婉月宫,其实就是一座皇宫幽静小居,虽然没有其他后宫妃嫔宫殿大气,但却是极为雅致与清幽。
当叶宇跟随刘武岳来到这婉月宫的时候,叶宇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暗忖这大内皇宫何时有了这么一座幽僻的庭院。
“武岳兄,这婉月宫为何与其他宫殿不同,倒像是个民间小居?”叶宇终究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只好向身旁的刘武岳询问道。
刘武岳与叶宇很是熟稔,所以也就无话不说,于是边走便解释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座婉月宫建造于十年前,也就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二年,之所以与其他宫殿不同,杂家倒是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见刘武岳欲言又止,叶宇顿时来了兴致赶忙追问。
“不过这么多年来,陛下每每有心情抑郁,以及处理不了的大事时,陛下都会来到这婉月宫小住几日,至于究竟是何原因,杂家就不得而知了……”
“哦?陛下还有这等喜好?那这婉月宫还真是解忧去愁的好地方”
听了刘武岳的讲述后,叶宇此刻终于明白赵有为何会在婉月宫,因为庆王意图行刺的这件事情,对于这个作为父亲的皇帝,是一件极为棘手而又十分痛心的事情。
所以,赵有选择在这里召见他
至于这个婉月宫为何有这种疗伤的功能,恐怕也只有赵有自己知晓了。
二人说话之际,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婉月宫的内庭……
阴郁的夜色没有一点星光,似乎在映衬着此刻赵有的心境。叶宇跟随刘武岳走过长长的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池塘边。
初春的天气,对于南方的杭州而言,已然是翠红叠影芬芳飘散。
池塘边有一处简陋却格外清幽的草厅,刘武岳送到这里便没有再前行陪同。叶宇整理了一份衣着,便径直向草厅方向而去。
草厅里隐有几缕青烟缭绕,厅中的竹制桌案上放着一套古朴茶具,桌子的右侧是一个煮茶所用的炭炉。
叶宇人还没有走进草厅,就已经远远地将这些摆设尽收于眼底。
“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这里不是朝堂,叶卿家就不必多礼的,坐吧”赵有的脸上看不到悲喜,十分平淡的招呼叶宇坐下说话
叶宇也没有客气,就顺势坐到了对面。他的这个行为,若是放在明清两朝,定会遭致不遵君父之罪,但放在宋朝却并没有这么的严苛。
“叶卿家,应该知晓朕此刻召你前来是为了何事……”赵有说着,就从右边的炭炉上取来煮好的茶水,先是给叶宇的面前倒了一杯茶,随后再给自己斟满。
一个毫无掩饰的行为,却是让叶宇吓得不轻,他赶忙站了起来,惶恐道:“陛下,这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赵有手中的茶壶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才放回桌案上问道。
“君臣有别,身为臣子的,岂能接受陛下斟的茶,这杯茶,微臣不敢饮”
叶宇是个现代人的思想,对于尊卑看得并不是很重。但是看的不重,并不代表无知。
尤其是在君臣关系上,叶宇一直是谨小慎微,因为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最为难测,所以在这方面他是以:平等之心去相处,尊卑之行去应对。
如今这赵有不仅给他斟了茶,而且还是第一杯,这种有违君臣之礼的行为,使得叶宇脑里的警钟瞬间敲响。
赵有却轻轻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一向都是不遵于礼法之人,为何今日却是如此注意繁文缛节
“这……”叶宇心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平常肆意妄为?
“好了,坐下饮茶,这可是你当年制的毛峰与紫砂壶,这二者联合共用,真可谓相得益彰,来,尝一尝朕的煮茶手艺如何?”
“呃……微臣遵旨”叶宇施施然的缓缓坐下,郑重地端起茶盏请轻呷了一口。
赵有抬眼望着叶宇,凝声问:“如何?”
“好茶陛下煮的一手好茶”叶宇带着十二分微笑,很是真诚地说道。
而叶宇的回答并没有得到赵有的满意,反而有些伤感道:“朕这一辈子,一直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可是如今皇帝没有做好,也没有做到一个称职的父亲”
“陛下,您登基以来……”
叶宇很想安慰一番赵有,却不料赵有直接接过话茬:“你不必安慰朕,其实朕心里很清楚,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终究是残酷的。如今朕不能光复祖宗伟业,甚至连身边的亲人,都要置朕于死地,难道朕真的老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所以也很难回答。若是用奉承的话去搪塞,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件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的叶宇,习惯性地选择沉默。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叶宇见赵有一脸忧戚郁郁寡欢,终究是于心不忍的安慰道:“身在帝王家的人,其实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怜的一种人。他们享受别人一生无法企及的荣耀与财富,却也甘受这荣耀、财富背后的巨大风险……”
“所以,陛下,作为父亲,你,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错生了这个帝王之家或许这就是命运,陛下虽是天子,但也终究是个凡人,又岂能凡事尽如人意?”
听了叶宇这番客观的解说,赵有似乎情绪有所改观,抬眼看着叶宇,说:“卿家能如此思虑,着实是让朕心中大慰关于庆王的案情,不知卿家有何看法?”
终于说到了正题,叶宇轻轻地放下茶盏恭敬道:“庆王殿下的案情已经明朗,微臣虽有心相助却以无能为力……
“朕想让你救庆王,卿家可愿意?”赵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颇有为难之色的轻声问道。
赵有此刻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叶宇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件事情不该出自当今陛下之口。即便赵有有意让他暗中私心救庆王,也不会直接的当面表露心意。
一般常见的方法就是由他人代为转述,亦或是用含而不漏的言语让臣子明白天子心意。
不过赵有如此坦言相待,倒也体现出此刻内心深处的焦虑。
“陛下,庆王所犯之罪可是谋逆大罪,微臣又有何能力相救?”
“卿家不必过谦,以卿家在民间的声望,以及在天下士子中的地位,只要卿家改判此案另有缘由,相信天下人定然信服”
“陛下所言虽说有理,但若是如此,那我朝廷还要律法作甚?若是微臣顺从陛下做了这件事,那么微臣岂不是辜负了天下人的心?”
叶宇说到这里,却十分郑重的起身,随即向赵有施身一拜,斩金截铁道:“为了陛下一人之心,而失去天下百姓之心,微臣做不到”
“咳咳,咳咳……”叶宇强硬态度的回应,让赵有的情绪陡然上升了不少,因此又牵动剧烈的咳嗽之中。
“陛下,还请保重身子”
叶宇在一旁安慰着,赵有就势从一旁的要瓶中取出丹药,贪婪地吞下那救命的药丸,随后以茶水送服才渐渐缓解咳嗽。
缓解病情的赵有,一脸虚弱的望着叶宇,眼中隐隐泛有泪光,随后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说的没错,不能因为朕的一个人的私心,而失心于天下人”
“陛下圣明”
“好了,天色已晚,卿家回去早些歇着吧,朕倦了……”
叶宇抬头见赵有缓缓地合上双目,静静地躺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拱手施礼:“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告退。”
叶宇静静地走出了草厅,之后径直就出了皇宫。
一路上叶宇心情始终处于阴郁之中,在婉月宫的时候他很想答应赵有的要求。因为正如赵有说的那样,以他时至今日的名誉,只要他说此案有疑点,定然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即便有朝中大臣出面于涉,那就直接由皇帝出面化解,这件事情其实可以轻松的解决。
而这个事情解决的根源就在他叶宇的身上,因为只有他将这个案件推翻,赵有才可以以君王之威压制住朝中大臣
否则,在这个证据确凿没有回旋的情况下,就算他是一代君王也是身不由己。
虎毒不食子,即便亲子真的有意谋反弑父,作为有血有肉的父亲来说,任谁也不想下令处斩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拒绝了这个身为父亲的请求,这让叶宇内心感到隐隐地无奈。不过叶宇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他不能退让,他更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是围绕庆王谋反一事议论着,而赵有已经多日没有上朝处理政务,更没有就庆王一事做出任何决定。
当然,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臣,也自然而然的被晾在了一边。
大理寺里灯火通明,禁闭的厢房里有一人在灯下看书,此人看的很安静也很仔细,静怡的夜里只有翻动书页的声
突然背后的窗户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身影,紧接着这道声音突然消失不见。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这道身影已经站在看书男子的背后。
冰寒的利刃随手扬起,借着房中的灯光泛起点点寒光。这看书之人顿觉情况不妙,随即一个回头看向后方,露出一副面带苍白的脸。
此人正是庆王赵恺,陡然看到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举刀就砍了过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整个京城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导致京城上下紧张的根源,就在于大理寺卿张蒙传入宫中的一则消息
庆王赵恺遇刺,身亡
这一个具有轰动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满朝文武的神经,更是让当今皇帝赵有一病不起。
赵有在病情恶化的弥留之际,下令把大理寺卿张蒙打入死牢,将这个大理寺卿之位暂时由叶宇代理,彻底追查刺杀庆王赵恺的凶手。
叶宇对于此事也是极为慎重,随即便接手整个大理寺,对于当夜行凶之事进行了详细盘查。
然而经过一番追查之后,竟不料这件事的矛头直指太尉府,因为在缉拿到杀人凶手后,才得知这个凶手名为袁鹏
袁鹏官拜京中皇城司都尉,当年就是由太尉张说亲自举荐的。所以这件事情的根源,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越来越复杂,因为袁鹏归案之后,声称是受了张说的指示。
这一下可真是闹翻了天地炸开了锅,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接连发生这些事情。
先是庆王赵恺意图谋反元宵节行刺,之后又是太尉张说雇用凶手刺杀庆王,这接二连三的连番事件让人应接不暇
不少敏感的人,渐渐地觉得这临安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
既然事情牵连到了太尉府,那叶宇不得不慎重起来,所以在请示病重的赵有后,,他这才将张说提审到了大理寺
当然身为太尉的张说位高权重,单凭袁鹏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定案。
但是借用当初御书房虞允文说的那样,张说或许就是蛊惑庆王弑杀父亲的帮凶。如今因为庆王事情败露已经难有回天之力,故此为了免受牵连而暗杀庆王以免除后患。
这种分析之下是十分的合情合理,而且张说一向拥立袒护庆王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兔死狐悲以求自保而做出这等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这个结论得以成立的话,那么张说就具备了杀害庆王的动机,如今又有袁鹏指证张说为幕后元凶,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是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对于太尉张说的审理以及判定,叶宇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将案情的条陈卷宗呈交于赵有。除了赵有时刻关注这件案子之外,其次叶宇也不想在这件事情掺合太多意见。
当赵有看到关于审理张说的卷宗之后,当即没有去追问这件案情是否理清,而是直接下令将张说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将这件案子如此草草了事,这是叶宇乃至群臣所没有想到的。
但回思一想,倒也能理解赵有下达这个决定的心情,被丧子之痛的充斥的心理,已经无法去用正常的思维去考虑事情。
他如今最想做的,就是将杀害庆王的元凶抵命
况且对于张说,赵有早就已经心生不满,若不是太后有与太上皇撑腰背后,他早就将张说赶出了朝堂。
如今可以说是新仇旧恨聚集一处,所以张说谋杀庆王之事已经无须再议。
庆王的死,预示着皇储之争的天平趋于倾斜;张说的落魄,预示着朝堂张派官僚群龙无首,随时都会面临着土崩瓦解。
因此,一时之间整个大宋的朝堂官僚体系,再一次面临紊乱的局面。
之所以说是紊乱,其实就是一次大洗牌与官员站队的现象。
面对这一个月来的朝堂风云,叶宇身处朝堂不会没有感触,如今皇帝病情越发的加重,朝中群臣因为庆王、张说之事后,已经是开始了乱象暗生。
但这些叶宇根本无法阻止,他只能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龙门镖行的后园幽静的小院里,叶宇与一个陌生男子对坐于石桌前,各自执棋子相互对弈着。
这陌生男子头戴着黑纱斗笠,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真正容貌,但言语之中却是极为温和:“叶宇,这一步棋你走的可够凶险的,有可能万劫不复……”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跟随我的棋子走下去?”叶宇一脸平静,静静地捏起黑子,然后随意地落在棋盘上。
“对弈讲究共同喜好,你我二人在这上面,倒是不谋而合”
“既然你都不惧,我又有什么理由不陪你对弈下去?人生这一辈子,难得会遇到一个好棋友,即便万劫不复,叶某也会再说不迟……”
斗笠男子爽朗一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但愿你我二人都不会错”
“永堕地狱与直上九霄,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如同这黑白棋子犬牙交错难分伯仲,不到最后真的很难说清胜负…
二人相互闲谈之际,这时北堂墨走了进来,叶宇停下手中的棋子,侧脸问道:“何事?”
“宫里来了旨,此刻传旨官就在府内等候……”
“哦?圣旨?”
叶宇峰眉微蹙,露出了一丝异样。随即将棋子轻轻落下,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多保重”
叶宇说着便向斗笠男子拱了拱手,随后起身匆匆的离开了小院。
而桌上的棋局其实已经分了胜负,斗笠男子摇了摇头自语道:“但愿这棋如你,否则……”
圣旨的旨意是让叶宇即刻进宫面圣,至于商议什么事情并未有言明。叶宇本想再打听一番,可是这个传旨内侍并非刘武岳,而是一个极为陌生的面孔。
由于圣旨措辞紧急,叶宇也就没有耽搁,于是整理了一番衣着,便跟随这个内侍进宫面圣去了。
“叶大人,这里就是崇华殿,陛下就在此召见,请”这个内侍太监极为恭敬,示意叶宇进入崇华殿面圣。
圣旨之中提到了崇华殿议事,这个叶宇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心里虽然质疑为何不在御书房,但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于是便摆正了容姿,迈步走进了崇华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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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带着疑虑缓步迈进了崇华殿,因为这商议政事理应在御书房,突然将地址选在这崇华殿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这与前些日子前往婉月宫不同,因为那是私下传召,而且是皇帝的口谕并非圣旨。
今日如此隆重以圣旨传召,足以说明商讨之事的重要,但这个崇华殿的规格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
当他走进安静空旷的殿中,却发现殿内厅里空无一人,一阵微风吹过带有丝丝花香。
这种清香十分的好闻,叶宇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是觉得提神醒脑神采奕奕。
不过随着步伐渐渐走进大殿内厅,叶宇却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渐渐地就感到一种神志恍惚,就连眼前的巨形龙柱都觉得在微微晃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毒了?
可是自己方才还……
叶宇迷迷糊糊的脑中迟缓地思虑着,在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本欲要折身离开这个崇华殿,但终究是抵不过昏厥的趋势,一个趔趄昏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在婉月宫静养的赵昚,突然有梁珂急忙赶来:“陛下,恭王殿下有急事禀奏!”
“朕说了,谁也不见!招待高丽使臣的事情他办妥了?”赵昚面容苍老的丢下书卷,气息微弱地随口询问道。
今日高丽使臣特意请示入宫觐见天子,询问关于两国合作的进展程度,毕竟这些时日的朝廷几番动荡,大宋朝野已经将高丽与日本的事情丢在了一边。
孝宗赵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高丽王子王祦的请示他并没有拒绝。
不过经历庆王之事后,赵昚一直没有从阴郁之中走出。又恰好恭王赵惇今日特来请安,所以在恭王赵惇的主动承接之下,赵昚也就顺势将此事交给了恭王处理。
梁珂急忙道:“恭王殿下就是为此事而来,观其神情似乎很是急切,陛下您……”
“让他进来吧!”
“是!老奴这就去宣恭王觐见!”梁珂领命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梁珂引着赵惇疾步走了进来。
恭王赵惇几步便来到近前,向孝宗赵昚行了跪拜之礼:“儿臣叩见父皇!”
“嗯!皇儿平身!”
恭王赵惇缓身站了起来,神情焦急道:“父皇出大事了!”
“大事?高丽使臣又在催促了?”赵昚见恭王如此心神不宁,以为恭王在处理高丽使臣的事情上没有主见,于是便声音沉冷了几分与不悦。
“启禀父皇,高丽使臣死了……”
“什么?死了?”听了赵惇这句话,赵昚顿时惊愕的愣在了当场。
赵惇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回应道:“儿臣奉父皇之命接待高丽王子,预备在崇华殿中接待,可不曾想……”
见恭王赵惇似有犹豫之色,赵昚拧眉冷声问:“说下去!”
“当儿臣前往崇华殿之时,却发现高丽王子王祦已经死于非命,而殿内还有一人手持凶器,应该就是杀害高丽使臣的凶手!”
“是谁!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大内禁宫行凶杀人!”赵昚闻听凶手如此公然行刺,这本就触动了他那颗受伤的心弦。
如今的赵昚对于行刺这个字眼极为敏感,因为庆王赵恺就是死于刺客行刺。
况且在这大内皇宫竟然如此妄为,这不仅仅是在藐视皇权,更是说明大内皇宫的安全体系已经不堪一击。
面对赵昚的当面叱问,恭王赵惇神色犹豫道:“父皇,这个人就是叶大人……”
“叶……是他!?”
拍案而起的赵昚本要发怒,却一听这话顿时由愤怒转为惊愕,直到最后已经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儿臣也觉得不可能,但儿臣与朝中诸位大人去往崇华殿的时候,皆看到了叶大人手持带有血渍的烛台,伫立在高丽王子的身前,而且殿内除了叶大人,空无一人……”
“为什么?他有什么动机要杀高丽王子,这不可能!”赵昚跌坐在软榻上,神情颇为激动的拍着桌子。
恭王赵惇深以为然道:“父皇所言极是,叶大人与高丽王子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在宫中将其杀害,不过这件事情群臣们都看到了,恐怕此事需要详细审理之后,才能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哼!听你这口气,叶卿家是凶手无疑了!?”赵昚没好气的撇着一眼赵惇,语气之中尽显不满之色。
噗通!
恭王赵惇慌忙跪了下来,神情惶恐而郑重道:“父皇,儿臣并无此意,儿臣知晓您甚是欣赏叶宇,但儿臣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这件事情关乎两国之间的邦交,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徒增兵戈事非……”
赵惇的这一番话,让赵昚愤怒的心情慢慢地冷却了下来,。高丽王子死于大宋的皇宫之中,这事情要是不能妥善处理,势必会影响两国之间的邦交。
虽然在大宋的眼里,并不将高丽国放在眼里,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宁愿多个朋友也不愿意徒增一个敌人。
高丽国虽然国力并不雄厚,而且距离长江以南的大宋很远,但是大宋与高丽之间的邦交关系却不能破裂,因为有高丽国在金国的北方钳制,对于南宋的安宁是一个间接的保障。
所以高丽王子死于大内禁宫,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为敏感的问题。
“叶卿家现在何处?”静坐沉思了许久,赵昚强压心头之气沉声问道。
“回父皇,暂时关押在刑部!”
“朕不信叶卿家会无故杀人,朕一定要弄清楚此事!”赵昚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径直出了婉月宫前往刑部大牢。
……
刑部大牢里,到处充斥着浓重霉臭气味,在一处尚算安静且干净的牢房里,叶宇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静静地想着事情。
因为就在方才他迷迷糊糊地就被抓到了这里,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手里无故多了一个插放蜡烛的烛台。
烛台锐利铁杵的尽头,还不断地滴落鲜血,而最为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竟然无故躺着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的身份他认识,正是高丽王子王祦。
就在他继续反应思绪的时候,崇华殿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以恭王赵惇为首,其余朝中主要干臣跟随在侧,纷纷走进了这座宫殿。
他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当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才渐渐地神智有了几分清晰。
叶宇本欲要为这件莫名的事情辩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说什么都是无用之功,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持凶器,而且高丽王子王祦就死在了他的身边。
大殿里空无一人,那这个凶手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自己,所以清醒过来的叶宇,面对恭王与群臣的质问,他都是保持应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而且这个算计,恐怕是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宫中行凶,本属死罪,死者是高丽王子,就更是罪不可赦!
这时牢房里出现了一阵骚乱,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宇的听力极好,他知道这种异常的情况,应该是有大人物要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牢房外就走进来了几人,叶宇抬眼一瞧顿时神情一怔。
随即赶忙下了床铺,直接跪倒在地:“叶宇叩见陛下!”
“快快起来……”赵昚慌忙将叶宇扶起,随即将其拉到了一边,二人一同坐在了床板上。
“卿家,你快跟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后无意的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沉声道:“叶宇自己也糊里糊涂,但微臣与高丽王子并无仇怨,自然不会去在宫中杀害此人……”
“爱卿之意,是有人栽赃嫁祸了?”赵昚一听叶宇这话,心里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只要不是凶手那就有解救的可能性。
在如今赵昚的心里,他不想再失去这个至亲骨肉,庆王已经无故的离他而去,他再也经受不住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
“微臣不敢妄言,但此事的确是与微臣无关!”
赵昚松了口气,随后站了起来自语道:“那就好,此事朕会时刻关注,只要卿家是无辜的,朕必定保你周全!”
“微臣多谢陛下信任!”
叶宇从赵昚的言语之中,听出了一种父亲的担当,也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父爱。
赵昚紧紧地握住右手,似有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大牢。
梁珂将拂尘放于肩头,用尖细的声音道:“起驾回宫!”
“恭送父皇!”
恭王赵惇在送走皇帝圣驾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这湿臭发霉的牢房。
而是转过身来,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叶大人,珍重!关于此案本王定会为你找出真凶,早日还你清白!”
“有劳殿下费心了!”
关于叶宇在宫中杀害高丽王子的事情,在京城是不胫而走,这件事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之前的两起案件。
高丽王子的遇刺身亡,引得高丽使臣极为震怒,金甫当与大将军李义府纷纷上表,希望大宋朝廷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在面对高丽使臣的施压之下,京城聚集的天下举子也是对此事颇为关注。尤其是那些寒门士子,情绪过激的学子们甚至前往刑部替叶宇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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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且这支队伍随着日期的递增,也在不断的庞大着。无论这个案情谁对谁错,但这些以叶宇为榜样的学子们,纷纷认为这是一次对叶宇的诬陷。
而究竟真相如何,现在成了一种悬而未决的案。
案情尚未审理,这两股势力的施压,就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众人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到了叶宇在士林中影响力。
而且这个影响力仍然不断递增着,因为这件案情仅仅隔了三日,以杭州临安为中心,附近的几个州的寒门士子联名上书。
其上书内容并不是讨论对与错,而是直击核心要点:蛮夷外邦王子,多次意欲羞辱我大宋,即便死于本朝又有何惧?岂能因一介蛮夷王子,而毁了大宋社稷之砥柱!
叶宇一夜之间,成了这些士子口中的社稷砥柱。
这种犹如瘟疫一般额蔓延速度,让满朝文武都不由得心头一惊,就连一向自诩孔门后裔的孔德贤,如今也是为之动容。
他是想到了叶宇如今的士林地位,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宇的影响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些士子如此不问对错就联名上书作保,这既是一种无知的盲目表现,也体现了叶宇在这些人心目中的至高地位。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孔德贤,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他害怕先祖的儒学正统,会因为叶宇的出现,将来会慢慢的走向没落。
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其实无论是法家、道家、兵家、墨家、以及诸多学说,其实都是一种文化学术,衍生起来也都是具有治国之道。
之所以儒家成为传承的正统国学,其实就是儒家对弟子入仕有着积极推崇,而这些人在之后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满朝文武皆是出自儒家,那么儒家自然是成为立国之本。
正如中国·共·产·党皆笃信马克思主义,那么党国众人就摒弃儒家,将马克思主义作为共和国的立国之本。
所以孔德贤比谁都清楚,儒家的学术并不是万世永固的,能不能永固要看适不适合时事。
如今这些士子都如此盲目的推崇叶宇,而叶宇虽然是出自科举正统的儒门弟子,但纵观出仕一来的言行举止,显然是是与儒学的条规背道而驰。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离经叛道!
所以他怕了,真的怕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孔德贤缓步走下马车,抬头看一眼面前的高大门楼,尤其是恭王府三个字尤为醒目。
当他走进王府深院后,跟着府内管家来到了书房。
“下官孔德贤,见过殿下!”孔德贤进入书房,当即殷勤地向赵惇行了一礼。
“坐!”赵惇坐在桌案的后面,随意翻阅着书卷。
“谢殿下。”孔德贤施施然的坐在了一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恭王赵惇,但终究还是神情紧张着。
赵惇翻了几页经书,随后将其丢在了桌案上,然后轻声问:“近日这些学子闹得可真够凶的,孔大人,不知你有何看法?”
“回殿下的话,微臣以为这些人妄论朝政不辨是非,因此,微臣建议将这些上书的学子,隔去功名永不录用……”
“这就是你的看法?”恭王赵惇没有置评这种做法的对与错,而是就势反问了一句。
孔德贤是久经世故之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王爷,对他的建议并不满意。
“下官……”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越是如此就越显得朝廷不公,那么他们对叶宇的热情,就会成比例的不断攀升。那么……”
恭王赵惇直接打断了孔德贤的话,随后一转身面对孔德贤,用手指戳了戳孔德贤的心脏位置,颇具戏谑道:“那么你的小心思,不仅不能得偿所愿,恐怕还会助涨了叶宇的声誉!”
见赵惇看透了他的心思,孔德贤慌忙道:“殿下所言甚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孔大人既然身居国子监之职,何不用职务之便组织反击,如此一来反而要比你说的要有效得多。如今这叶宇一案还未有审理就已经如此满城风雨,那么将来,叶宇就有可能恢复自由之身!”
孔德贤闻听此言神色一惊,愕然道:“殿下,关于叶宇杀害高丽王子一事,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难道……”
“陛下若不想他死,那他就不会死!”
“可是高丽王子之死,若是不能合理的处理,恐会造成两国政局危机!”
“高丽王子?不过是个小国王子罢了,在陛下的心中,叶宇的性命远比这个王子重要,甚至比……”
恭王赵惇说到这里神情略带复杂,不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
随即稍作停顿之后,转移话题道:“如今又有众多寒门士子联名上书,所以陛下可能会因此而放了叶宇,而你也看到了此人如今的影响力!”
“是的,下官实在是有些隐忧,此人开创的清流书院,其中将儒学列为次等学术,若是此人长此以往下去,我儒学正统的根基将会被动摇!”
孔德贤说的心中所想,也是他当下的隐忧所在,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叶宇从此不要再出来!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该怎么做,想必无需本王再多说什么了……”恭王赵惇几步来到窗前,迎着凉风习习而自语道。
“下官明白!”
落日的余晖渐渐隐去,书房里只剩下了恭王赵惇一人。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黑影,恭王赵惇没有去看来人,而是自语问道:“老鹰,安排的如何了?”
“回禀主公,已经安排妥当!”
得到老鹰的肯定回答,恭王赵惇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很好,三日之后的天,也该变了……”
“那个叶宇,要不要属下……”老鹰说到这里,用右手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暂时不用,如今他已经身陷囹圄,对本王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况且如今局势不稳,京城诸多学子人潮浮动,若是此刻将其灭口,会徒增不必要的事端!”
恭王赵惇说到此处,却是悠然一笑:“况且本王如今并不想他死,因为只有他的存在,才能安抚这帮寒门士子,也能间接地替本王拉拢人心……”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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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前些日子前往婉月宫不同,因为那是私下传召,而且是皇帝的口谕并非圣旨。
今日如此隆重以圣旨传召,足以说明商讨之事的重要,但这个崇华殿的规格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
当他走进安静空旷的殿中,却发现殿内厅里空无一人,一阵微风吹过带有丝丝花香。
这种清香十分的好闻,叶宇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是觉得提神醒脑神采奕奕。
不过随着步伐渐渐走进大殿内厅,叶宇却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渐渐地就感到一种神志恍惚,就连眼前的巨形龙柱都觉得在微微晃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毒了?
可是自己方才还……
叶宇迷迷糊糊的脑中迟缓地思虑着,在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本欲要折身离开这个崇华殿,但终究是抵不过昏厥的趋势,一个趔趄昏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在婉月宫静养的赵有,突然有梁珂急忙赶来:“陛下,恭王殿下有急事禀奏”
“朕说了,谁也不见招待高丽使臣的事情他办妥了?”赵有面容苍老的丢下书卷,气息微弱地随口询问道。
今日高丽使臣特意请示入宫觐见天子,询问关于两国合作的进展程度,毕竟这些时日的朝廷几番动荡,大宋朝野已经将高丽与日本的事情丢在了一边。
孝宗赵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高丽王子王裎的请示他并没有拒绝。
不过经历庆王之事后,赵有一直没有从阴郁之中走出。又恰好恭王赵悍今日特来请安,所以在恭王赵悍的主动承接之下,赵有也就顺势将此事交给了恭王处理。
梁珂急忙道:“恭王殿下就是为此事而来,观其神情似乎很是急切,陛下您……”
“让他进来吧”
“是老奴这就去宣恭王觐见”梁珂领命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梁珂引着赵悍疾步走了进来。
恭王赵悍几步便来到近前,向孝宗赵有行了跪拜之礼:“儿臣叩见父皇”
“嗯皇儿平身”
恭王赵悍缓身站了起来,神情焦急道:“父皇出大事了”
“大事?高丽使臣又在催促了?”赵有见恭王如此心神不宁,以为恭王在处理高丽使臣的事情上没有主见,于是便声音沉冷了几分与不悦。
“启禀父皇,高丽使臣死了……”
“什么?死了?”听了赵悍这句话,赵有顿时惊愕的愣在了当场。
赵悍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回应道:“儿臣奉父皇之命接待高丽王子,预备在崇华殿中接待,可不曾想……”
见恭王赵悍似有犹豫之色,赵有拧眉冷声问:“说下去”
“当儿臣前往崇华殿之时,却发现高丽王子王裎已经死于非命,而殿内还有一人手持凶器,应该就是杀害高丽使臣的凶手”
“是谁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大内禁宫行凶杀人”赵有闻听凶手如此公然行刺,这本就触动了他那颗受伤的心弦。
如今的赵有对于行刺这个字眼极为敏感,因为庆王赵恺就是死于刺客行刺。
况且在这大内皇宫竟然如此妄为,这不仅仅是在藐视皇权,更是说明大内皇宫的安全体系已经不堪一击。
面对赵有的当面叱问,恭王赵悍神色犹豫道:“父皇,这个人就是叶大人……”
“叶……是他?”
拍案而起的赵有本要发怒,却一听这话顿时由愤怒转为惊愕,直到最后已经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儿臣也觉得不可能,但儿臣与朝中诸位大人去往崇华殿的时候,皆看到了叶大人手持带有血渍的烛台,伫立在高丽王子的身前,而且殿内除了叶大人,空无一人……”
“为什么?他有什么动机要杀高丽王子,这不可能”赵有跌坐在软榻上,神情颇为激动的拍着桌子。
恭王赵悍深以为然道:“父皇所言极是,叶大人与高丽王子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在宫中将其杀害,不过这件事情群臣们都看到了,恐怕此事需要详细审理之后,才能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哼听你这口气,叶卿家是凶手无疑了?”赵有没好气的撇着一眼赵悍,语气之中尽显不满之色。
噗通
恭王赵悍慌忙跪了下来,神情惶恐而郑重道:“父皇,儿臣并无此意,儿臣知晓您甚是欣赏叶宇,但儿臣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这件事情关乎两国之间的邦交,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徒增兵戈事非……”
赵悍的这一番话,让赵有愤怒的心情慢慢地冷却了下来,。高丽王子死于大宋的皇宫之中,这事情要是不能妥善处理,势必会影响两国之间的邦交。
虽然在大宋的眼里,并不将高丽国放在眼里,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宁愿多个朋友也不愿意徒增一个敌人。
高丽国虽然国力并不雄厚,而且距离长江以南的大宋很远,但是大宋与高丽之间的邦交关系却不能破裂,因为有高丽国在金国的北方钳制,对于南宋的安宁是一个间接的保障。
所以高丽王子死于大内禁宫,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为敏感的问题。
“叶卿家现在何处?”静坐沉思了许久,赵有强压心头之气沉声问道。
“回父皇,暂时关押在刑部”
“朕不信叶卿家会无故杀人,朕一定要弄清楚此事”赵有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径直出了婉月宫前往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里,到处充斥着浓重霉臭气味,在一处尚算安静且于净的牢房里,叶宇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静静地想着事情。
因为就在方才他迷迷糊糊地就被抓到了这里,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手里无故多了一个插放蜡烛的烛台。
烛台锐利铁杵的尽头,还不断地滴落鲜血,而最为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竟然无故躺着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的身份他认识,正是高丽王子王裎。
就在他继续反应思绪的时候,崇华殿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以恭王赵悍为首,其余朝中主要于臣跟随在侧,纷纷走进了这座宫殿。
他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当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才渐渐地神智有了几分清晰。
叶宇本欲要为这件莫名的事情辩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说什么都是无用之功,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持凶器,而且高丽王子王裎就死在了他的身边。
大殿里空无一人,那这个凶手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自己,所以清醒过来的叶宇,面对恭王与群臣的质问,他都是保持应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而且这个算计,恐怕是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宫中行凶,本属死罪,死者是高丽王子,就更是罪不可赦
这时牢房里出现了一阵骚乱,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宇的听力极好,他知道这种异常的情况,应该是有大人物要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牢房外就走进来了几人,叶宇抬眼一瞧顿时神情一怔。
随即赶忙下了床铺,直接跪倒在地:“叶宇叩见陛下”
“快快起来”赵有慌忙将叶宇扶起,随即将其拉到了一边,二人一同坐在了床板上。
“卿家,你快跟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后无意的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沉声道:“叶宇自己也糊里糊涂,但微臣与高丽王子并无仇怨,自然不会去在宫中杀害此人……”
“爱卿之意,是有人栽赃嫁祸了?”赵有一听叶宇这话,心里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只要不是凶手那就有解救的可能性。
在如今赵有的心里,他不想再失去这个至亲骨肉,庆王已经无故的离他而去,他再也经受不住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
“微臣不敢妄言,但此事的确是与微臣无关”
赵有松了口气,随后站了起来自语道:“那就好,此事朕会时刻关注,只要卿家是无辜的,朕必定保你周全”
“微臣多谢陛下信任”
叶宇从赵有的言语之中,听出了一种父亲的担当,也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父爱。
赵有紧紧地握住右手,似有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大牢。
梁珂将拂尘放于肩头,用尖细的声音道:“起驾回宫”
“恭送父皇”
恭王赵悍在送走皇帝圣驾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这湿臭发霉的牢房。
而是转过身来,深意的看了叶宇一眼:“叶大人,珍重关于此案本王定会为你找出真凶,早日还你清白”
“有劳殿下费心了”
关于叶宇在宫中杀害高丽王子的事情,在京城是不胫而走,这件事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之前的两起案件。
高丽王子的遇刺身亡,引得高丽使臣极为震怒,金甫当与大将军李义府纷纷上表,希望大宋朝廷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在面对高丽使臣的施压之下,京城聚集的天下举子也是对此事颇为关注。尤其是那些寒门士子,情绪过激的学子们甚至前往刑部替叶宇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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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究竟真相如何,现在成了一种悬而未决的案。
案情尚未审理,这两股势力的施压,就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众人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到了叶宇在士林中影响力。
而且这个影响力仍然不断递增着,因为这件案情仅仅隔了三日,以杭州临安为中心,附近的几个州的寒门士子联名上书。
其上书内容并不是讨论对与错,而是直击核心要点:蛮夷外邦王子,多次意欲羞辱我大宋,即便死于本朝又有何惧?岂能因一介蛮夷王子,而毁了大宋社稷之砥柱
叶宇一夜之间,成了这些士子口中的社稷砥柱。
这种犹如瘟疫一般额蔓延速度,让满朝文武都不由得心头一惊,就连一向自诩孔门后裔的孔德贤,如今也是为之动容。
他是想到了叶宇如今的士林地位,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宇的影响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些士子如此不问对错就联名上书作保,这既是一种无知的盲目表现,也体现了叶宇在这些人心目中的至高地位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孔德贤,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他害怕先祖的儒学正统,会因为叶宇的出现,将来会慢慢的走向没落。
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其实无论是法家、道家、兵家、墨家、以及诸多学说,其实都是一种文化学术,衍生起来也都是具有治国之道。
之所以儒家成为传承的正统国学,其实就是儒家对弟子入仕有着积极推崇,而这些人在之后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满朝文武皆是出自儒家,那么儒家自然是成为立国之本。
正如中国·共·产·党皆笃信马克思主义,那么党国众人就摒弃儒家,将马克思主义作为共和国的立国之本。
所以孔德贤比谁都清楚,儒家的学术并不是万世永固的,能不能永固要看适不适合时事。
如今这些士子都如此盲目的推崇叶宇,而叶宇虽然是出自科举正统的儒门弟子,但纵观出仕一来的言行举止,显然是是与儒学的条规背道而驰。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离经叛道
所以他怕了,真的怕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孔德贤缓步走下马车,抬头看一眼面前的高大门楼,尤其是恭王府三个字尤为醒目。
当他走进王府深院后,跟着府内管家来到了书房。
“下官孔德贤,见过殿下”孔德贤进入书房,当即殷勤地向赵悍行了一礼。
“坐”赵悍坐在桌案的后面,随意翻阅着书卷。
“谢殿下。”孔德贤施施然的坐在了一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恭王赵悍,但终究还是神情紧张着。
赵悍翻了几页经书,随后将其丢在了桌案上,然后轻声问:“近日这些学子闹得可真够凶的,孔大人,不知你有何看法?”
“回殿下的话,微臣以为这些人妄论朝政不辨是非,因此,微臣建议将这些上书的学子,隔去功名永不录用……
“这就是你的看法?”恭王赵悍没有置评这种做法的对与错,而是就势反问了一句。
孔德贤是久经世故之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王爷,对他的建议并不满意。
“下官……”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越是如此就越显得朝廷不公,那么他们对叶宇的热情,就会成比例的不断攀升。那么…
恭王赵悍直接打断了孔德贤的话,随后一转身面对孔德贤,用手指戳了戳孔德贤的心脏位置,颇具戏谑道:“那么你的小心思,不仅不能得偿所愿,恐怕还会助涨了叶宇的声誉”
见赵悍看透了他的心思,孔德贤慌忙道:“殿下所言甚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孔大人既然身居国子监之职,何不用职务之便组织反击,如此一来反而要比你说的要有效得多。如今这叶宇一案还未有审理就已经如此满城风雨,那么将来,叶宇就有可能恢复自由之身”
孔德贤闻听此言神色一惊,愕然道:“殿下,关于叶宇杀害高丽王子一事,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难道……”
“陛下若不想他死,那他就不会死”
“可是高丽王子之死,若是不能合理的处理,恐会造成两国政局危机”
“高丽王子?不过是个小国王子罢了,在陛下的心中,叶宇的性命远比这个王子重要,甚至比……”
恭王赵悍说到这里神情略带复杂,不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
随即稍作停顿之后,转移话题道:“如今又有众多寒门士子联名上书,所以陛下可能会因此而放了叶宇,而你也看到了此人如今的影响力”
“是的,下官实在是有些隐忧,此人开创的清流书院,其中将儒学列为次等学术,若是此人长此以往下去,我儒学正统的根基将会被动摇”
孔德贤说的心中所想,也是他当下的隐忧所在,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叶宇从此不要再出来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该怎么做,想必无需本王再多说什么了……”恭王赵悍几步来到窗前,迎着凉风习习而自语道。
“下官明白!”
落日的余晖渐渐隐去,书房里只剩下了恭王赵悍一人。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黑影,恭王赵悍没有去看来人,而是自语问道:“老鹰,安排的如何了?”
“回禀主公,已经安排妥当”
得到老鹰的肯定回答,恭王赵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很好,三日之后的天,也该变了……”
“那个叶宇,要不要属下……”老鹰说到这里,用右手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暂时不用,如今他已经身陷囹圄,对本王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况且如今局势不稳,京城诸多学子人潮浮动,若是此刻将其灭口,会徒增不必要的事端”
恭王赵悍说到此处,却是悠然一笑:“况且本王如今并不想他死,因为只有他的存在,才能安抚这帮寒门士子,也能间接地替本王拉拢人心……”
&bp;&bp;&bp;&bp;二月的大宋,注定是个多事的月份,也注定是个风起云涌的时节。
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经历庆王谋反、张说行凶,如今又是叶宇宫中杀害高丽王子,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已然让满朝文武开始紧绷起了神经。
刑部的公堂之上,岳雷居坐明堂负责审理叶宇杀人一案,在公堂之上叶宇虽然面容憔悴,但仍旧是神色镇定平静如常。
作为陪审官员除了恭王赵惇,还有高丽的两位副使,整个公堂之上庄严而又凝重。
以叶宇时至今日的身份,在没有罪名确立之前,可以享受一般犯人所没有的待遇。
而且仅凭太上皇的干孙儿身份,就已经有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尊崇地位。
这几日太上皇赵构的态度极为强硬,不止一次的要求刑部放了叶宇。
虽然如今的太上皇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但终究是一种皇家的态度。
不能当真,但也不能忽略了这一层因素。
所以岳雷虽提审叶宇,但也没有对叶宇做了过多的要求。
而且这件事情让岳雷很是郁闷,心说这叶宇再如何天纵奇才也不过是年轻人,而且还犯了杀害高丽王子的罪责。
当年自己的父亲岳飞不仅战功彪炳,而且并无过错,可为什么就会冤死于风波亭?为什么就没有叶宇这么好命?
啪!
岳雷一派惊堂木,质问堂下叶宇:“堂下叶宇,你可知罪?”
“岳大人,叶某无罪,又岂能认罪!”叶宇立而不跪,一身素衣站立于公堂之上。
叶宇的话音刚落,高丽使臣李义府顿时暴怒而起:“混账!你凶残成性杀死我高丽王子,竟然还矢口否认?”
身为将军的李义府性烈如火,而文臣学士金甫当要沉稳许多,他先是安抚李义府稍作消气,随后便意有所指道:“将军切勿动怒,我相信大宋朝廷会给我高丽一个交代!”
岳雷神情尴尬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恭王赵惇。
赵惇知道这是要让他来镇场子,于是轻咳了一声,随即道:“我大宋执法严明,是非曲直自会给你们一个公论,不过在这公堂之上,还请注重贵国的仪态!”
“岳尚书,你继续!”
有了恭王赵惇的帮衬,岳雷顿时有了底气,于是案情继续审理:“堂下叶宇,你声称自己没有罪责,那本官问你,当日在崇华殿你行凶杀人可是众人为证,你又作何解释?”
“叶某当日是奉了圣旨进宫前往崇华殿议政,岂料进入大殿之后便觉得头重脚轻,之后就昏迷不省人事,醒来之际就看到了手中多了烛台,以及高丽王子的尸体……”
“圣旨?何在?”岳雷拧眉一拍惊堂木,用质疑的语气追问道。
“自然是在府上,不过……”
叶宇说到这里,稍作一丝犹豫,摇了摇头道:“不过以叶某看来,这道圣旨应该不复存在了……”
对于叶宇之后的话,岳雷没有心思去细听,而是直接吩咐堂内衙役前去取圣旨。而恭王赵惇也在身边的侍从耳边低语了几句,这名侍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刑部大堂。
不消多时的功夫,刑部衙役回来禀报,说是叶府圣旨被无故盗走。
“哼!这倒是巧了,叶宇你口口声声说是奉命前往崇华殿,可是圣旨却不翼而飞,你可真是会编故事!”金甫当在听审旁见没有取来圣旨,顿时言语冷清了许多。
岳雷随即沉声问向叶宇:“叶宇,这圣旨……”
“据本王所知,当日陛下并无下达任何旨意,这从宫中笔下的起居录中可以证实!”
赵惇说着从去而复返的侍从手里取来起居录,轻声说道:“叶宇,你说当日有圣旨传达与你,可据这上面的记述,当日并无拟定圣旨。这,你又作何解释?”
“叶宇无法解释,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局,而我不过是误入圈套的一只绵羊罢了!”
叶宇回答的很是干脆,因为在刑部大牢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想透了很多事情。所以这一切,叶宇已经猜到了结果。
“圈套?叶宇,你觉得你一句深陷圈套,就可以洗脱罪名了吗?”恭王赵惇听了叶宇的讲述,心中却是极其好笑。
“可是高丽王子的确并非我所杀!”一向巧舌如簧的叶宇,今日却是理屈词穷的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岳雷按照惯例询问:“既然你声称有圣旨下达,那当日传达圣旨之人,你可还记得?”
“面孔生疏,叶某可以将此人画影图形,但不能保证能否追查到这个人……”
恭王赵惇却随即冷哼道:“既然画影图形,就必能找到这个宫中内侍,又岂会查不到?除非你方才所言是子虚乌有!”
既然是个圈套,圣旨伪造不翼而飞,那这个陌生的内侍太监,自然也可以不翼而飞。
叶宇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有去反驳此事,而是听由刑部侍郎岳雷处理此事。
因为叶宇心里清楚,这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论如何,陛下严令追查此案,即便有一丝疑点,都要将其调查个水落石出!”
岳雷随即吩咐下去,取来了纸笔让叶宇将当日传旨内侍样貌勾画。待叶宇作完画像之后,便将这图样影印多份送往宫中盘查。
而关于这件案子,也将其压后隔日准备再审。
昏暗的牢房里叶宇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
棋盘上的象棋红黑相间相互攻防,随着左右两手不断的走动,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最为紧张地时刻。
长长的牢房过道里,没多久走进来一位老人。
当这位身着锦衣的老人走到叶宇的牢房前,突然停住了脚步静静地望着叶宇。
而叶宇却是依旧低头凝视,一边挪动棋子,一边自语道:“虞大人大驾光临,晚辈可是荣幸之至啊!”
“哦?叶大人似乎知道老夫要来?”虞允文站在牢房的外面,神色微微有些惊疑的反问道。
“您老心中不安,自然要找晚辈谈谈心,这一点晚辈岂能不知?”
听了叶宇的这番话,虞允文的兴趣更是大增,于是轻捻胡须自语道:“叶大人竟能看透老夫的心思,这着实是让老夫感到意外……”
说着便没有丝毫犹豫,屏退左右侍从,独自迈进了这所简陋的牢房。
“虞大人,不如陪晚辈对上一局如何?”叶宇随即停住了自攻自破的对弈,而是将其中一方棋子让给了虞允文。
虞允文轻轻一笑道:“也好,老夫这些年很少与人对弈,如今能与天下第一棋圣对弈,老夫也感到十分的荣幸!”
“第一棋圣?虞大人见笑了,请!”
虞允文随即坐在红色棋子的方位,看着红色棋子已经渡过楚河汉界,攻城拔寨几乎可以定鼎胜局!
一瞧这种局势,虞允文看了一眼叶宇,笑道:“叶大人,你这是有意让老夫啊!”
“哦?虞大人以为这红色棋子已经胜券在握了?”叶宇低首轻笑,不置可否的自语道。
“怎么?难道还有扳回的可能吗?”
叶宇用指关节轻轻地敲击桌面,伸出三根手指,自然自语道:“三步,晚辈只需三步就可以扭转乾坤,而虞大人认为的必胜之局,其实不过是假象罢了!”
“哦?当真?”
虞允文自认为自己对棋艺颇有造诣,虽然不如眼前的叶宇,但也能看得出这个棋局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要说三步就可以扭转时局,虞允文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奇迹。
叶宇见虞允文抱有质疑态度,也没有去过于争辩,随即轻轻地用手指按在棋子上走动了起来。
虞允文见叶宇已经走动了棋子,他也就没有在犹豫,随即也在棋盘上走动红色棋子。
你来我往,二人先后走了两步,然而就是这两步,整个局势就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将……军!”叶宇拖着长长的音调,以一匹马抵到了中央腹地!
虞允文看着最后出其不意的一步,惊愕的自语道:“三步,真的只是三步!”
“虞大人,你也看到了,万事并非绝对,或许你的一个错误抉择,就是一次万劫不复!”叶宇似有深意的看着虞允文,最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现今老夫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虞允文虽然听出了叶宇的话中深意,但是随即又无语地摇了摇头显得几分无奈。
“虞大人知道了?”
“知与不知,如今又有何区别?”
虞允文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看向叶宇,浑浊的双目陡然迸发出精芒:“若是老夫早知悉……,定然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看着虞允文异样的神色,叶宇心中却是一阵疑惑,显然二人说的话并不是同一个话题,于是小心问道:“什么?”
“你的身份!”虞允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直言回应道。
“我的身份?虞大人身为恭王殿下的拥护者,不应该早就知晓吗?”
叶宇没有想到虞允文今日会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但在叶宇的心中,虞允文能够成为恭王的拥护者,那么自己的身份对于虞允文而言,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多次朝堂上的反对与攻击,都让叶宇默认了这一点。
但是虞允文的表情却是让叶宇大失所望,只见虞允文摆了摆手道:“老夫也是近日才知晓,也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何对你如此恩宠……”
“哦?看来恭王对虞大人还是有所保留!”
叶宇将棋盘上的棋子拍好归类,随即接着道:“虞大人口中的明智选择,不知道是什么?”
“你我二人皆是明白人,又何必说出?”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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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经历庆王谋反、张说行凶,如今又是叶宇宫中杀害高丽王子,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已然让满朝文武开始紧绷起了神经。
刑部的公堂之上,岳雷居坐明堂负责审理叶宇杀人一案,在公堂之上叶宇虽然面容憔悴,但仍旧是神色镇定平静如常。
作为陪审官员除了恭王赵悍,还有高丽的两位副使,整个公堂之上庄严而又凝重。
以叶宇时至今日的身份,在没有罪名确立之前,可以享受一般犯人所没有的待遇。
而且仅凭太上皇的于孙儿身份,就已经有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尊崇地位。
这几日太上皇赵构的态度极为强硬,不止一次的要求刑部放了叶宇。
虽然如今的太上皇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但终究是一种皇家的态度。
不能当真,但也不能忽略了这一层因素。
所以岳雷虽提审叶宇,但也没有对叶宇做了过多的要求。
而且这件事情让岳雷很是郁闷,心说这叶宇再如何天纵奇才也不过是年轻人,而且还犯了杀害高丽王子的罪责。
当年自己的父亲岳飞不仅战功彪炳,而且并无过错,可为什么就会冤死于风波亭?为什么就没有叶宇这么好命?
啪
岳雷一派惊堂木,质问堂下叶宇:“堂下叶宇,你可知罪?”
“岳大人,叶某无罪,又岂能认罪”叶宇立而不跪,一身素衣站立于公堂之上。
叶宇的话音刚落,高丽使臣李义府顿时暴怒而起:“混账你凶残成性杀死我高丽王子,竟然还矢口否认?”
身为将军的李义府性烈如火,而文臣学士金甫当要沉稳许多,他先是安抚李义府稍作消气,随后便意有所指道:“将军切勿动怒,我相信大宋朝廷会给我高丽一个交代”
岳雷神情尴尬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恭王赵悍。
赵悍知道这是要让他来镇场子,于是轻咳了一声,随即道:“我大宋执法严明,是非曲直自会给你们一个公论,不过在这公堂之上,还请注重贵国的仪态”
“岳尚书,你继续”
有了恭王赵悍的帮衬,岳雷顿时有了底气,于是案情继续审理:“堂下叶宇,你声称自己没有罪责,那本官问你,当日在崇华殿你行凶杀人可是众人为证,你又作何解释?”
“叶某当日是奉了圣旨进宫前往崇华殿议政,岂料进入大殿之后便觉得头重脚轻,之后就昏迷不省人事,醒来之际就看到了手中多了烛台,以及高丽王子的尸体……”
“圣旨?何在?”岳雷拧眉一拍惊堂木,用质疑的语气追问道。
“自然是在府上,不过……”
叶宇说到这里,稍作一丝犹豫,摇了摇头道:“不过以叶某看来,这道圣旨应该不复存在了……”
对于叶宇之后的话,岳雷没有心思去细听,而是直接吩咐堂内衙役前去取圣旨。而恭王赵悍也在身边的侍从耳边低语了几句,这名侍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刑部大堂。
不消多时的功夫,刑部衙役回来禀报,说是叶府圣旨被无故盗走。
“哼这倒是巧了,叶宇你口口声声说是奉命前往崇华殿,可是圣旨却不翼而飞,你可真是会编故事”金甫当在听审旁见没有取来圣旨,顿时言语冷清了许多。
岳雷随即沉声问向叶宇:“叶宇,这圣旨……”
“据本王所知,当日陛下并无下达任何旨意,这从宫中笔下的起居录中可以证实”
赵悍说着从去而复返的侍从手里取来起居录,轻声说道:“叶宇,你说当日有圣旨传达与你,可据这上面的记述,当日并无拟定圣旨。这,你又作何解释?”
“叶宇无法解释,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局,而我不过是误入圈套的一只绵羊罢了”
叶宇回答的很是于脆,因为在刑部大牢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想透了很多事情。所以这一切,叶宇已经猜到了结果。
“圈套?叶宇,你觉得你一句深陷圈套,就可以洗脱罪名了吗?”恭王赵悍听了叶宇的讲述,心中却是极其好笑
“可是高丽王子的确并非我所杀”一向巧舌如簧的叶宇,今日却是理屈词穷的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岳雷按照惯例询问:“既然你声称有圣旨下达,那当日传达圣旨之人,你可还记得?”
“面孔生疏,叶某可以将此人画影图形,但不能保证能否追查到这个人……”
恭王赵悍却随即冷哼道:“既然画影图形,就必能找到这个宫中内侍,又岂会查不到?除非你方才所言是子虚乌有”
既然是个圈套,圣旨伪造不翼而飞,那这个陌生的内侍太监,自然也可以不翼而飞。
叶宇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有去反驳此事,而是听由刑部侍郎岳雷处理此事。
因为叶宇心里清楚,这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论如何,陛下严令追查此案,即便有一丝疑点,都要将其调查个水落石出”
岳雷随即吩咐下去,取来了纸笔让叶宇将当日传旨内侍样貌勾画。待叶宇作完画像之后,便将这图样影印多份送往宫中盘查。
而关于这件案子,也将其压后隔日准备再审。
昏暗的牢房里叶宇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
棋盘上的象棋红黑相间相互攻防,随着左右两手不断的走动,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最为紧张地时刻。
长长的牢房过道里,没多久走进来一位老人。
当这位身着锦衣的老人走到叶宇的牢房前,突然停住了脚步静静地望着叶宇。
而叶宇却是依旧低头凝视,一边挪动棋子,一边自语道:“虞大人大驾光临,晚辈可是荣幸之至啊”
“哦?叶大人似乎知道老夫要来?”虞允文站在牢房的外面,神色微微有些惊疑的反问道。
“您老心中不安,自然要找晚辈谈谈心,这一点晚辈岂能不知?”
听了叶宇的这番话,虞允文的兴趣更是大增,于是轻捻胡须自语道:“叶大人竟能看透老夫的心思,这着实是让老夫感到意外……”
说着便没有丝毫犹豫,屏退左右侍从,独自迈进了这所简陋的牢房。
“虞大人,不如陪晚辈对上一局如何?”叶宇随即停住了自攻自破的对弈,而是将其中一方棋子让给了虞允文。
虞允文轻轻一笑道:“也好,老夫这些年很少与人对弈,如今能与天下第一棋圣对弈,老夫也感到十分的荣幸
“第一棋圣?虞大人见笑了,请”
虞允文随即坐在红色棋子的方位,看着红色棋子已经渡过楚河汉界,攻城拔寨几乎可以定鼎胜局
一瞧这种局势,虞允文看了一眼叶宇,笑道:“叶大人,你这是有意让老夫啊”
“哦?虞大人以为这红色棋子已经胜券在握了?”叶宇低首轻笑,不置可否的自语道。
“怎么?难道还有扳回的可能吗?”
叶宇用指关节轻轻地敲击桌面,伸出三根手指,自然自语道:“三步,晚辈只需三步就可以扭转乾坤,而虞大人认为的必胜之局,其实不过是假象罢了”
“哦?当真?”
虞允文自认为自己对棋艺颇有造诣,虽然不如眼前的叶宇,但也能看得出这个棋局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要说三步就可以扭转时局,虞允文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奇迹。
叶宇见虞允文抱有质疑态度,也没有去过于争辩,随即轻轻地用手指按在棋子上走动了起来。
虞允文见叶宇已经走动了棋子,他也就没有在犹豫,随即也在棋盘上走动红色棋子。
你来我往,二人先后走了两步,然而就是这两步,整个局势就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将……军”叶宇拖着长长的音调,以一匹马抵到了中央腹地
虞允文看着最后出其不意的一步,惊愕的自语道:“三步,真的只是三步”
“虞大人,你也看到了,万事并非绝对,或许你的一个错误抉择,就是一次万劫不复”叶宇似有深意的看着虞允文,最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现今老夫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虞允文虽然听出了叶宇的话中深意,但是随即又无语地摇了摇头显得几分无奈。
“虞大人知道了?”
“知与不知,如今又有何区别?”
虞允文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看向叶宇,浑浊的双目陡然迸发出精芒:“若是老夫早知悉……,定然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看着虞允文异样的神色,叶宇心中却是一阵疑惑,显然二人说的话并不是同一个话题,于是小心问道:“什么?
“你的身份”虞允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直言回应道。
“我的身份?虞大人身为恭王殿下的拥护者,不应该早就知晓吗?”
叶宇没有想到虞允文今日会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但在叶宇的心中,虞允文能够成为恭王的拥护者,那么自己的身份对于虞允文而言,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多次朝堂上的反对与攻击,都让叶宇默认了这一点。
但是虞允文的表情却是让叶宇大失所望,只见虞允文摆了摆手道:“老夫也是近日才知晓,也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何对你如此恩宠……”
“哦?看来恭王对虞大人还是有所保留”
叶宇将棋盘上的棋子拍好归类,随即接着道:“虞大人口中的明智选择,不知道是什么?”
“你我二人皆是明白人,又何必说出?”
&bp;&bp;&bp;&bp;叶宇愣了愣神没有去追问,而是轻声道:“虞大人一心要中兴北伐,可惜大局终究不能如愿,但当今陛下对您可是有知遇之恩,难道虞大人要做出有悖于忠义的事情?”
“……”
虞允文的沉默不语,叶宇随即又接着道:“其实北伐之心,虞大人有,晚辈也有。不仅有,而且很强烈!”
今日叶宇能够在他面前自称晚辈,这让虞允文感到十分的受用。
虞允文虽然有些嫉妒叶宇的才华与宠信,但他也以发掘叶宇这个奇才而感到自豪,纵使叶宇在朝堂如何与他作对,但终究是叶宇一种自保的手段,与朝廷大计有利而无害。
其实虞允文并不想与叶宇为敌,甚至很很欣赏叶宇的凌厉与气势!
也正是当年气势雄浑的文章,才让他有了惜才爱才之心,之后的宋金文化对决上,他更是看出了眼前叶宇的雄心。
“陛下今日传召老夫入宫,以陛下的意思,是要让老夫保你周全……”虞允文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沉声说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神情一怔,不过随后却神情复杂的低声道:“那虞大人有何打算?”
“你觉得老夫会如何抉择?”虞允文没有直接去回答叶宇,而是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虞允文眉头微蹙,露出了一丝不解。
“虞大人,不如你我二人来个约定,如何?”叶宇讪讪一笑道。
“说说看!”
叶宇随即一指桌上之棋,轻声道:“若我能够如棋局一样,扭转乾坤突围而出,虞大人你……”
“若真如你所说,那老夫定会做出明智选择!”
虞允文直接干脆的回应,不过随后却摇了摇头道:“可惜了,你没有机会了,不过老夫答应陛下的事情,一定做到,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哈哈哈!”
叶宇听了虞允文的话,竟不由的大笑起来:“我叶宇一直深信: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况是人乎?”
“好了,虞大人,多谢你的一番美意,晚辈心领了!时辰不早了,请回吧!”叶宇说着便将棋子丢在了棋盘上,转过身去已然下了逐客令。
“叶大人,保重!”虞允文见叶宇不在与他交谈,于是叹了口气也就起身离开了牢房。
这几年的种种事件上,当今皇帝赵昚对叶宇的格外关心与袒护,已然让心细如发地虞允文心生疑惑。而且恭王赵惇多番示意他针对叶宇,这本就让心存疑虑的虞允文更加疑惑不解。
所以虞允文就暗中派人对叶宇进行了调查,可调查的结果让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多番渠道的证据显示,叶宇很有可能是当今陛下之子。
今日虞允文应诏进宫,本以为是商议朝中大事,不曾想赵昚是要让虞允文保下叶宇。而且为了让虞允文能够出面庇护叶宇,赵昚对这个多年老友也没并没有隐瞒什么。
赵昚的坦言相告,让虞允文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因为调查所得到的消息终归不能尽信。
可这个消息让虞允文很是纠结,因为他所拥护的是恭王赵惇。庆王赵恺已经身死,如今皇子只有恭王赵惇一人。
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来的皇帝之位已经是恭王赵惇无疑了。
可如今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多出了一个民间皇子,若是将来陛下头脑一热将皇位传给了叶宇,那他多年的苦心拥立赵惇的心血,岂不是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因此此刻的虞允文心情很复杂,正如叶宇方才说的那样,当今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能够位居文臣之首兼职军事枢密院,这就是一种信任与恩宠。
当今陛下视他为知己,他若是连这件事情都不能遂其心愿,他于心的确不安。
况且于私而言,虞允文并不想叶宇因为高丽王子的事情命丧黄泉,因为如叶宇这般的治国奇才实属难得。他虽然在朝堂上诸多刁难,但心里却是十分的佩服。
以虞允文的本意而言,他并不想与叶宇为敌,不为别的,就是欣赏那雷厉风行的凌厉手段!
虞允文不会把叶宇的话当真,因为棋局终究只是棋局,这对于棋艺高绝的叶宇而言并非难事。
但如今这种时局,就连他都不能够充分掌控,试想一个身在牢笼里死囚又岂能运转乾坤?
不过答应保全叶宇周全的承诺,他虞允文一定会做到。
……
随着春闱会试的考期渐渐临近,京城的举子是越聚越多,而关于支援叶宇的学子们也安静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就此消退,或许正是一种爆发前的酝酿。
恭王府中,赵惇静静地伫立在灯下,随即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道,轻声道:“安排好了?”
“放心吧!这京城的诸多京畿重职,都已经由老臣换上了可靠之人,可确保京城安定无虞!况且殿下乃是如今皇储唯一继承人,是顺应天命名正言顺……”
赵惇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这京城的防务之事,就交于岳父大人了!”
随即将目光落到了老鹰的身上:“一同随本王进宫给陛下请安!”
“是!”
“此事是否要知会虞大人一声?”就在赵惇举步离开之际,李道却突然开口补充道。
赵惇摆了摆手道:“本就不甚光鲜之事所以只需你我翁婿知晓即可。等事后再由虞大人稳定朝中局势,如此岂不更好?”
“殿下所言甚是,是老臣迂腐了……”
夜色有些幽暗,大内皇宫之中甚是安详。
婉月宫中,孝宗赵昚斜躺在软榻前平静地看着书,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
二月天气本是凉爽宜人,可今夜却是十分的闷热。
或许是看得久了,赵昚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一旁的梁珂急忙上前搀扶。
“老梁头,你说朕何时御龙归天?”赵昚揉了揉额头,突然毫无征兆的随口一问。
闻听御龙归天四个字,梁珂顿时吓得是脸色一白,急忙劝慰道:“陛下乃是天子,当以万岁之年,如今陛下正值盛年……”
“是么?可为何朕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呢?”
“陛下……”
梁珂惊惶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婉月宫外传来了阵阵嘈杂之声。
“这是什么声音?”赵昚双眉微蹙,看了梁珂一眼沉声问道。R1148
&bp;&bp;&bp;&bp;叶宇愣了愣神没有去追问,而是轻声道:“虞大人一心要中兴北伐,可惜大局终究不能如愿,但当今陛下对您可是有知遇之恩,难道虞大人要做出有悖于忠义的事情?”
虞允文的沉默不语,叶宇随即又接着道:“其实北伐之心,虞大人有,晚辈也有。不仅有,而且很强烈”
今日叶宇能够在他面前自称晚辈,这让虞允文感到十分的受用。
虞允文虽然有些嫉妒叶宇的才华与宠信,但他也以发掘叶宇这个奇才而感到自豪,纵使叶宇在朝堂如何与他作对,但终究是叶宇一种自保的手段,与朝廷大计有利而无害。
其实虞允文并不想与叶宇为敌,甚至很很欣赏叶宇的凌厉与气势
也正是当年气势雄浑的文章,才让他有了惜才爱才之心,之后的宋金文化对决上,他更是看出了眼前叶宇的雄心
“陛下今日传召老夫入宫,以陛下的意思,是要让老夫保你周全……”虞允文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沉声说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神情一怔,不过随后却神情复杂的低声道:“那虞大人有何打算?”
“你觉得老夫会如何抉择?”虞允文没有直接去回答叶宇,而是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虞允文眉头微蹙,露出了一丝不解。
“虞大人,不如你我二人来个约定,如何?”叶宇讪讪一笑道。
“说说看”
叶宇随即一指桌上之棋,轻声道:“若我能够如棋局一样,扭转乾坤突围而出,虞大人你……”
“若真如你所说,那老夫定会做出明智选择”
虞允文直接于脆的回应,不过随后却摇了摇头道:“可惜了,你没有机会了,不过老夫答应陛下的事情,一定做到,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哈哈哈”
叶宇听了虞允文的话,竟不由的大笑起来:“我叶宇一直深信: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况是人乎?”
“好了,虞大人,多谢你的一番美意,晚辈心领了时辰不早了,请回吧”叶宇说着便将棋子丢在了棋盘上,转过身去已然下了逐客令。
“叶大人,保重”虞允文见叶宇不在与他交谈,于是叹了口气也就起身离开了牢房。
这几年的种种事件上,当今皇帝赵有对叶宇的格外关心与袒护,已然让心细如发地虞允文心生疑惑。而且恭王赵悍多番示意他针对叶宇,这本就让心存疑虑的虞允文更加疑惑不解。
所以虞允文就暗中派人对叶宇进行了调查,可调查的结果让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多番渠道的证据显示,叶宇很有可能是当今陛下之子。
今日虞允文应诏进宫,本以为是商议朝中大事,不曾想赵有是要让虞允文保下叶宇。而且为了让虞允文能够出面庇护叶宇,赵有对这个多年老友也没并没有隐瞒什么。
赵有的坦言相告,让虞允文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因为调查所得到的消息终归不能尽信。
可这个消息让虞允文很是纠结,因为他所拥护的是恭王赵悍。庆王赵恺已经身死,如今皇子只有恭王赵悍一人。
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来的皇帝之位已经是恭王赵悍无疑了。
可如今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多出了一个民间皇子,若是将来陛下头脑一热将皇位传给了叶宇,那他多年的苦心拥立赵悍的心血,岂不是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因此此刻的虞允文心情很复杂,正如叶宇方才说的那样,当今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能够位居文臣之首兼职军事枢密院,这就是一种信任与恩宠。
当今陛下视他为知己,他若是连这件事情都不能遂其心愿,他于心的确不安。
况且于私而言,虞允文并不想叶宇因为高丽王子的事情命丧黄泉,因为如叶宇这般的治国奇才实属难得。他虽然在朝堂上诸多刁难,但心里却是十分的佩服。
以虞允文的本意而言,他并不想与叶宇为敌,不为别的,就是欣赏那雷厉风行的凌厉手段
虞允文不会把叶宇的话当真,因为棋局终究只是棋局,这对于棋艺高绝的叶宇而言并非难事。
但如今这种时局,就连他都不能够充分掌控,试想一个身在牢笼里死囚又岂能运转乾坤?
不过答应保全叶宇周全的承诺,他虞允文一定会做到。
随着春闱会试的考期渐渐临近,京城的举子是越聚越多,而关于支援叶宇的学子们也安静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就此消退,或许正是一种爆发前的酝酿。
恭王府中,赵悍静静地伫立在灯下,随即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道,轻声道:“安排好了?”
“放心吧这京城的诸多京畿重职,都已经由老臣换上了可靠之人,可确保京城安定无虞况且殿下乃是如今皇储唯一继承人,是顺应天命名正言顺……”
赵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这京城的防务之事,就交于岳父大人了”
随即将目光落到了老鹰的身上:“一同随本王进宫给陛下请安”
“是”
“此事是否要知会虞大人一声?”就在赵悍举步离开之际,李道却突然开口补充道。
赵悍摆了摆手道:“本就不甚光鲜之事所以只需你我翁婿知晓即可。等事后再由虞大人稳定朝中局势,如此岂不更好?”
“殿下所言甚是,是老臣迂腐了……”
夜色有些幽暗,大内皇宫之中甚是安详。
婉月宫中,孝宗赵有斜躺在软榻前平静地看着书,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
二月天气本是凉爽宜人,可今夜却是十分的闷热。
或许是看得久了,赵有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一旁的梁珂急忙上前搀扶。
“老梁头,你说朕何时御龙归天?”赵有揉了揉额头,突然毫无征兆的随口一问。
闻听御龙归天四个字,梁珂顿时吓得是脸色一白,急忙劝慰道:“陛下乃是天子,当以万岁之年,如今陛下正值盛年……”
“是么?可为何朕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呢?”
“陛下……”
梁珂惊惶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婉月宫外传来了阵阵嘈杂之声。
“这是什么声音?”赵有双眉微蹙,看了梁珂一眼沉声问道。
&bp;&bp;&bp;&bp;赵昚的话音刚落,一阵兵甲之声由远及近,恭王赵惇与兵部侍郎李道,缓步悠然的走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微臣见过陛下!”
赵昚双紧缩的看着二人,尤其是李道的一身甲胄,让他心中颇为不喜:“李卿家,你这一身甲胄却是为何?“
李道微微侧目看了恭王一眼,随即恭声道:“听闻最近宫中不甚安稳,故此微臣身不离甲胄,率领亲卫前来拱卫皇城安危!”
“李卿家如此忠心,让朕十分欣慰!”
赵昚此刻虽然和颜悦色,但眼中已经迸发出一丝愠怒,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不祥。
“朕这皇城禁军固若金汤,安危就无需李卿家操劳了,退下吧!”
“父皇,儿臣今夜前来,是恭请父皇逊位让贤,还请父皇成全儿臣!”恭王赵惇已经不想再过多迂回,于是便直言说出了心中想法。
“逊位让贤?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赵昚将书卷丢在了桌案上,冷眼凝视看着庭下的赵惇。
“儿臣恭请父皇逊位让贤!”赵惇没有直面回应,而是义正言辞的重复说了一遍。
赵昚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气急而怒的质问:“混账!朕是否逊位于你,还为时尚早!”
“父皇,如今您膝下仅有儿臣一人,您又何必犹豫不决?”
恭王赵惇的这番话,让赵昚更是义愤填膺:“你既然知道朕的膝下仅有你一子,将来这皇位迟早传位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操之过急?”
“父皇此言差矣,儿臣自负文韬武略丝毫不逊色于两位兄长,但您却一直不将儿臣看在眼里,时至今日两位兄长均不在世,您仍旧不急于册立太子!父皇,你这是要传位给儿臣的意思吗?”
赵惇言语逐渐地强硬起来,一向不敢与父皇对视的他,这一刻却直面与之相对。
看着面前的盛气凌人的皇儿,赵昚心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朕退不退位,还由不得你!”
“父皇,请不要为难儿臣!”
“怎么,逼宫!?”赵昚言语冷厉,当面质问。
“父皇,儿臣并不想这样!”
赵昚冷眼盯着这个皇儿,怒斥道:“你这忤逆之子,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人!”
本以为立刻就有禁军侍卫会涌入大殿,然后将恭王赵惇轰出殿外。可是等很久也不见有侍卫进来,这一刻赵昚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老梁头,还不快将这些人轰出去!”
赵昚当即下令内侍太监梁珂轰走赵惇等人,却不想梁珂身在一旁不为所动。
“老梁头,还不快将这些人给朕轰出去!”赵昚气氛而怒的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老奴……”
赵惇冷冷一笑道:“不妨直言相告,这大内禁军一年前就已经由儿臣暗中撤换,而这掌管宫廷内卫的梁公公,也已经效命于儿臣。父皇,您就安心逊位养老吧!”
“你!你们!……”
赵昚气得跌坐在了御榻上,指着殿里的几人愤恨道:“没有想到朕身边人,竟然真的会背叛,更没有想到朕的皇儿,会蓄谋已久逼宫夺位!”
恭王赵惇此刻已在兴头上,没有去仔细听赵昚的话中措辞。
“父皇,你不妨就此下诏将皇位传于儿臣,儿臣定会将你供奉于宫中颐养天年,也好将来在政务上聆听您的教导!”
此时此刻,赵惇已然不是之前躬亲孝顺的恭王,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狰狞。
“你这个逆子,朕若是不退位,莫非你还要弑父夺位不成!?”赵昚愤怒而斥,当即拍案而叱。
赵惇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道:“儿臣自然不会做那种大逆不道之事,父皇久病缠身病入膏肓,若是今夜病痛加重御龙归天,也是合情合理之中……”
“你!……”赵昚气急而结,指着恭王赵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赵昚倍感失落的叹息道:“朕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朕的皇儿竟会如此的心机深沉!”
“这也是父皇教导有方的结果!无毒不丈夫,父皇日夜服用的丹药是二哥所献,但却被儿臣在中间做了手脚,将来父皇驾崩之日,即便太医查出病因,这毒害父皇的罪责,也理因由死去的二哥承担!”
“你!你连……”赵昚气得是脸色铁青,虚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父皇,请下诏!“恭王赵惇没有耐心与赵昚多说,而是直接进行了逼宫。
“朕宁愿将这江山传给他人,也不会传给你这个弑父杀兄的畜生!”脸色苍白的赵昚,气得面部是一阵潮红。
“父皇!不要逼儿臣!”
“朕逼你又如何?”
“父皇果然是要将皇位传给那个贱妇所生的野种!”
闻听这句话,赵昚顿时暴怒起来:“混账,朕要将皇位传于谁,还轮不到你决断!”
一旁的李道见恭王赵惇有了一丝犹豫,于是便沉声道:“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您距离九五之尊只有一步之遥!”
“不错!”
恭王赵惇随即抬头冷视孝宗赵昚,沉声道:“父皇,儿臣得罪了!”
说着一挥手,示意老鹰指挥内卫封锁婉月宫,接着便带着几名内卫欲要将赵昚索拿。
可就在这几名内卫上前欲要擒拿赵昚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猛然窜了出来,伴随而来的两道寒光朝着内卫的面部斩去。
噗!
移步上前的两名内卫直接头颅掉落,两道血光直接溅在了殿柱之上。
这一番异样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神色一惊。
尤其是伫立在旁的梁珂,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因为他掌管宫廷大内多年,何曾听说过皇帝身边有这等高手。
而就在赵惇、李道等人惊愕之际,看似空旷的殿内却突然多了无数弓箭手,而且还有数十名黑衣人护在了皇帝赵昚的身旁。
站在恭王赵惇、李道面前有两个人,一人冷面寒霜怀抱长刀,另一人头戴遮纱斗笠,身着白色便衣显得极为合体。
“大胆贼子,你们是何人!”梁珂显然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这帮人,因为在他的掌控之下,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混进宫中。
“何人?我们自然是勤王救驾之人?”斗笠男子说着便摘下头上的纱布斗笠,一脸笑意地看着众人。
李道一瞧此人摘下斗笠,当即惊愕地失声道:“百里风,是你?”
“怎么,李大人很意外?”
摘下斗笠的男子正是百里风,不过此刻出现在宫中,着实让李道感到意外非常。
因为百里风身在宜州担任推官之职,并且时刻在李道的监视之下,按照常理而言,百里风的任何举动他都应该知晓。
百里风不急于与李道叙旧,而是向身后的赵昚行礼道:“陛下,百里风奉叶大人之命,将宫廷内卫的四大统领已经尽数诛杀!”
“哦?”
赵昚对眼前出现的这拨人也是神色一惊,这些人进入进宫是得到了他的首肯,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的了得。
“什么!?”
梁珂不可置信的失声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尔等这些伎俩当真以为瞒过陛下?”百里风转过头来,一脸笑意地看着老太监梁珂。
“你方才说,是叶宇?”恭王赵惇没有在意宫廷内卫的死伤,而是在意方才百里风口中的名字。
百里风一脸戏虐道:“怎么,恭王殿下以为不是?”
“不!这不可能,如今他还在刑部天牢里关押,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
恭王赵昚愠怒生火,随即冷笑道:“你以为仅凭这几个人就能扭转时局吗?皇宫禁军十二卫皆在本王掌控之中!”
“殿下当知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就在这所大殿之内,足以要了殿下的性命!”
百里风看着神色诧异的赵惇,随即接着道:“不过算一算时辰,这个时候的禁卫军也该缴械了!”
“缴械?”
就在赵惇疑惑之际,突然殿中大门洞开,一个年轻人带着一队兵马闯了进来。
这年轻人一出现在众人眼前,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怪异的神色。尤其是赵惇的神色,恍若看到了鬼一般,当即愕然道:“二哥!?”
为首的年轻人当即用剑一指恭王赵惇,冷冷道:“三弟,好久不见了!”
此人正是死于大理寺的庆王赵恺,如今死而复生的出现在婉月宫中,又怎能不让众人惊诧?
就连孝宗赵昚也是惊喜地站了起来,失声道:“恺儿,你真的还活着?”
“父皇挂心了,儿臣安然无恙,这多亏了叶大人从中计谋,否则儿臣就真的死在了三弟之手!”
“好好好,皇儿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庆王赵恺向赵昚行了大礼后,然后面向恭王赵惇道:“三弟,你所依赖的禁卫军已经由本王接手,今日你是插翅难逃!”
“你!你们!”
恭王赵惇尚算平静的脸上顿时慌了神,脸色阴毒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禁卫军本就是皇家卫队,三弟你暗中调换自己亲信其实本王早有察觉。曾经也与父皇禀告过此事,所以你所认为的掌控不过只是虚有其表,本王出面岂有不掌控之理?”
因为这禁卫军中,当初不仅有恭王赵惇的人,也自然有庆王赵恺的亲信。因为庆王的死讯之后,赵惇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禁卫军,其实这些庆王府的旧部不仅没有真心归顺,反而在暗中扩散拉拢。
所以如今庆王赵恺突然现身,无论是以前禁军旧部,还是新归拢的禁军势力,都会呈现一边倒的局面。这些突发情况,是之前恭王赵惇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他太着急了……R1148
&bp;&bp;&bp;&bp;赵有的话音刚落,一阵兵甲之声由远及近,恭王赵悍与兵部侍郎李道,缓步悠然的走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微臣见过陛下”
赵有双紧缩的看着二人,尤其是李道的一身甲胄,让他心中颇为不喜:“李卿家,你这一身甲胄却是为何?“
李道微微侧目看了恭王一眼,随即恭声道:“听闻最近宫中不甚安稳,故此微臣身不离甲胄,率领亲卫前来拱卫皇城安危”
“李卿家如此忠心,让朕十分欣慰”
赵有此刻虽然和颜悦色,但眼中已经迸发出一丝愠怒,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不祥。
“朕这皇城禁军固若金汤,安危就无需李卿家操劳了,退下吧”
“父皇,儿臣今夜前来,是恭请父皇逊位让贤,还请父皇成全儿臣”恭王赵悍已经不想再过多迂回,于是便直言说出了心中想法。
“逊位让贤?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赵有将书卷丢在了桌案上,冷眼凝视看着庭下的赵悍。
“儿臣恭请父皇逊位让贤”赵悍没有直面回应,而是义正言辞的重复说了一遍。
赵有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气急而怒的质问:“混账朕是否逊位于你,还为时尚早”
“父皇,如今您膝下仅有儿臣一人,您又何必犹豫不决?”
恭王赵悍的这番话,让赵有更是义愤填膺:“你既然知道朕的膝下仅有你一子,将来这皇位迟早传位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操之过急?”
“父皇此言差矣,儿臣自负文韬武略丝毫不逊色于两位兄长,但您却一直不将儿臣看在眼里,时至今日两位兄长均不在世,您仍旧不急于册立太子父皇,你这是要传位给儿臣的意思吗?”
赵悍言语逐渐地强硬起来,一向不敢与父皇对视的他,这一刻却直面与之相对。
看着面前的盛气凌人的皇儿,赵有心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朕退不退位,还由不得你”
“父皇,请不要为难儿臣”
“怎么,逼宫?”赵有言语冷厉,当面质问。
“父皇,儿臣并不想这样”
赵有冷眼盯着这个皇儿,怒斥道:“你这忤逆之子,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人”
本以为立刻就有禁军侍卫会涌入大殿,然后将恭王赵悍轰出殿外。可是等很久也不见有侍卫进来,这一刻赵有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老梁头,还不快将这些人轰出去”
赵有当即下令内侍太监梁珂轰走赵悍等人,却不想梁珂身在一旁不为所动。
“老梁头,还不快将这些人给朕轰出去”赵有气氛而怒的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老奴……”
赵悍冷冷一笑道:“不妨直言相告,这大内禁军一年前就已经由儿臣暗中撤换,而这掌管宫廷内卫的梁公公,也已经效命于儿臣。父皇,您就安心逊位养老吧”
“你你们……”
赵有气得跌坐在了御榻上,指着殿里的几人愤恨道:“没有想到朕身边人,竟然真的会背叛,更没有想到朕的皇儿,会蓄谋已久逼宫夺位”
恭王赵悍此刻已在兴头上,没有去仔细听赵有的话中措辞。
“父皇,你不妨就此下诏将皇位传于儿臣,儿臣定会将你供奉于宫中颐养天年,也好将来在政务上聆听您的教导
此时此刻,赵悍已然不是之前躬亲孝顺的恭王,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狰狞。
“你这个逆子,朕若是不退位,莫非你还要弑父夺位不成?”赵有愤怒而斥,当即拍案而叱。
赵悍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道:“儿臣自然不会做那种大逆不道之事,父皇久病缠身病入膏肓,若是今夜病痛加重御龙归天,也是合情合理之中……”
“你……”赵有气急而结,指着恭王赵悍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赵有倍感失落的叹息道:“朕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朕的皇儿竟会如此的心机深沉”
“这也是父皇教导有方的结果无毒不丈夫,父皇日夜服用的丹药是二哥所献,但却被儿臣在中间做了手脚,将来父皇驾崩之日,即便太医查出病因,这毒害父皇的罪责,也理因由死去的二哥承担”
“你你连……”赵有气得是脸色铁青,虚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父皇,请下诏“恭王赵悍没有耐心与赵有多说,而是直接进行了逼宫。
“朕宁愿将这江山传给他人,也不会传给你这个弑父杀兄的畜生”脸色苍白的赵有,气得面部是一阵潮红。
“父皇不要逼儿臣”
“朕逼你又如何?”
“父皇果然是要将皇位传给那个贱妇所生的野种”
闻听这句话,赵有顿时暴怒起来:“混账,朕要将皇位传于谁,还轮不到你决断”
一旁的李道见恭王赵悍有了一丝犹豫,于是便沉声道:“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您距离九五之尊只有一步之遥”
“不错”
恭王赵悍随即抬头冷视孝宗赵有,沉声道:“父皇,儿臣得罪了”
说着一挥手,示意老鹰指挥内卫封锁婉月宫,接着便带着几名内卫欲要将赵有索拿。
可就在这几名内卫上前欲要擒拿赵有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猛然窜了出来,伴随而来的两道寒光朝着内卫的面部斩去。
噗
移步上前的两名内卫直接头颅掉落,两道血光直接溅在了殿柱之上。
这一番异样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神色一惊。
尤其是伫立在旁的梁珂,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因为他掌管宫廷大内多年,何曾听说过皇帝身边有这等高手。
而就在赵悍、李道等人惊愕之际,看似空旷的殿内却突然多了无数弓箭手,而且还有数十名黑衣人护在了皇帝赵有的身旁。
站在恭王赵悍、李道面前有两个人,一人冷面寒霜怀抱长刀,另一人头戴遮纱斗笠,身着白色便衣显得极为合体
“大胆贼子,你们是何人”梁珂显然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这帮人,因为在他的掌控之下,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混进宫中。
“何人?我们自然是勤王救驾之人?”斗笠男子说着便摘下头上的纱布斗笠,一脸笑意地看着众人。
李道一瞧此人摘下斗笠,当即惊愕地失声道:“百里风,是你?”
“怎么,李大人很意外?”
摘下斗笠的男子正是百里风,不过此刻出现在宫中,着实让李道感到意外非常。
因为百里风身在宜州担任推官之职,并且时刻在李道的监视之下,按照常理而言,百里风的任何举动他都应该知晓。
百里风不急于与李道叙旧,而是向身后的赵有行礼道:“陛下,百里风奉叶大人之命,将宫廷内卫的四大统领已经尽数诛杀”
“哦?”
赵有对眼前出现的这拨人也是神色一惊,这些人进入进宫是得到了他的首肯,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的了得
“什么?”
梁珂不可置信的失声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尔等这些伎俩当真以为瞒过陛下?”百里风转过头来,一脸笑意地看着老太监梁珂。
“你方才说,是叶宇?”恭王赵悍没有在意宫廷内卫的死伤,而是在意方才百里风口中的名字。
百里风一脸戏虐道:“怎么,恭王殿下以为不是?”
“不这不可能,如今他还在刑部天牢里关押,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
恭王赵有愠怒生火,随即冷笑道:“你以为仅凭这几个人就能扭转时局吗?皇宫禁军十二卫皆在本王掌控之中
“殿下当知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就在这所大殿之内,足以要了殿下的性命”
百里风看着神色诧异的赵悍,随即接着道:“不过算一算时辰,这个时候的禁卫军也该缴械了”
“缴械?”
就在赵悍疑惑之际,突然殿中大门洞开,一个年轻人带着一队兵马闯了进来。
这年轻人一出现在众人眼前,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怪异的神色。尤其是赵悍的神色,恍若看到了鬼一般,当即愕然道:“二哥?”
为首的年轻人当即用剑一指恭王赵悍,冷冷道:“三弟,好久不见了”
此人正是死于大理寺的庆王赵恺,如今死而复生的出现在婉月宫中,又怎能不让众人惊诧?
就连孝宗赵有也是惊喜地站了起来,失声道:“恺儿,你真的还活着?”
“父皇挂心了,儿臣安然无恙,这多亏了叶大人从中计谋,否则儿臣就真的死在了三弟之手”
“好好好,皇儿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庆王赵恺向赵有行了大礼后,然后面向恭王赵悍道:“三弟,你所依赖的禁卫军已经由本王接手,今日你是插翅难逃”
“你你们”
恭王赵悍尚算平静的脸上顿时慌了神,脸色阴毒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禁卫军本就是皇家卫队,三弟你暗中调换自己亲信其实本王早有察觉。曾经也与父皇禀告过此事,所以你所认为的掌控不过只是虚有其表,本王出面岂有不掌控之理?”
因为这禁卫军中,当初不仅有恭王赵悍的人,也自然有庆王赵恺的亲信。因为庆王的死讯之后,赵悍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禁卫军,其实这些庆王府的旧部不仅没有真心归顺,反而在暗中扩散拉拢。
所以如今庆王赵恺突然现身,无论是以前禁军旧部,还是新归拢的禁军势力,都会呈现一边倒的局面。这些突发情况,是之前恭王赵悍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他太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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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一次已经是万事俱备,他作为皇室唯一的继承者,理应这个皇位归他所有,可是百里风与庆王赵恺的出现,显然打破了他的计划。
不是打乱,而是慢慢地趋于奔溃!
本来运筹帷幄的大局,如今看来并非想象中的那般顺利。这给一向自负的赵惇来说,是一个十分致命的打击。
望着眼前局势渐渐处于劣势,赵惇冷冽的张狂道:“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这京城四门的京畿重地有着本王的三万精兵,若是……”
“老臣李显忠前来救驾!”恭王赵惇的话音还没有落,就从殿外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披挂甲胄的老将走了进来,此人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目似铜铃熠熠生辉。迈着虎步走了进来,一身的威风让人感到莫名的重压。
“李显忠,李千斤!”李道身为兵部尚书,自然认出了这一位老将。
李显忠先是向赵昚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道:“陛下,老臣率领一众老伙计,已经控制了京畿重地,李大人布置的三万精兵已经全部归降!”
兵不血刃,就化解了京城一次危机,也只有这位老将所能做到。因为这大宋的不少将领,大多数都是这位李显忠的旧部。
由于宋金两国和平已久,这些年李显忠退隐于军政朝堂,但李显忠在军中的威信与名望依旧未曾减退。
李显忠,绰号李千斤,传闻双臂之力具有千斤之力。
虽然在南宋历史上,李显忠没有岳飞、韩世忠等人出名,但是也是南宋将帅没落时期的一位少见名将!
所以李道虽然是朝廷的兵部尚书,麾下有独立的定远军,但是军中的威望与影响力,李道远远不及这位退隐多年的李显忠。
孝宗赵昚闻听此言,顿时心头大喜:“李爱卿实乃劳苦功高!快快请起!”
“老臣不敢居功,此乃庆王殿下筹谋有序,老臣已在半月之前暗中调派兵马潜入京城,再者定远军中有庆王事先安排的内应,老臣才能轻易拿下京城四门!”
李显忠虽然年已老迈,但是礼节姿容却是格外认真,对于功劳毫不敢独暂。
赵昚正要对庆王予以夸赞,庆王赵恺却回禀道:“儿臣也不敢居功,此次暗中调遣李老将军前来暗中相助,是儿臣与叶大人连同商议的结果。至于李尚书麾下定义军中的内应,实则是叶大人暗中早有布置!”
“哦?叶卿家!”赵昚一拍软榻扶手,欣喜地站了起来。
李显忠闻听庆王所言,顿时来了兴趣,随即爽朗笑道:“庆王口中的叶大人,可是那才华满天下的叶宇叶承天?”
“正是!”
“哈哈哈,若果真如此,那老夫真的要好好见一见这个人!”
李显忠得到肯定之后,心中更是十分的向往。因为他实在是想见一见这个叶宇,一个能不动声色就可以玩转整个时局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宇!叶宇!又是叶宇!本王就不信一个身在牢狱之中的死囚,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这不可能!”恭王赵惇见此刻大势已去,于是便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久久未有说话的百里风,却是神情冷峻道:“你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你不配!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滴水不漏,其实却是错漏百出!”
“百里风,你可是老夫的女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够了!”
百里风当即打断了李道的话,随即冷言道:“我从未跟随与你,又谈何吃里扒外?”
就在这时,恭王赵惇向梁珂递了一个眼色,梁珂立马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个陡然晃动身形,直接伸手就冲向赵昚。
梁珂这是要擒住赵昚,以作为最后的筹码!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是徒劳,因为梁珂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孤狼锁定。
“找死!”平淡的两个字却是带着无边杀意,冰寒的刀锋在此充斥着整个大殿。
孤狼一个箭步迎上了梁珂,直接动用致命杀招连环十余刀。
梁珂也算是大内禁宫的绝顶高手,但是面对这如山洪般的连环刀式,片片寒光已经让他应接不暇。
而孤狼依旧是冷面寒霜一往无前,刀式逼人直取要害!
噗嗤!
一片血污染红了屏风,让人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紧接着孤狼一个中分竖劈,只听卡擦一声,直接将以前的梁珂劈成了两半。
身子支离破碎血污不堪,七零八落的散落于大殿之上。
之前还是触目惊心,现在却是胆战心惊!
老鹰身为恭王府内卫统领,一直是以阴狠果断著称,但是也没有见过这等杀人的手法。
“冷面死神夜孤狼!”这一刻老鹰想起了绿林江湖中的一个传闻。
孤狼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怔,但依旧提着流血的刀慢慢向赵惇这里走来。
此次护卫恭王赵惇的数十名内卫,警惕的护卫在赵惇的身前,面临绝境劣势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从这一点足以看出,这些人都是经历专业训练的死士。
老鹰为了保护赵惇撤离,命令几十名死士在前方抵挡孤狼。
而与此同时,百里风并没有让其余黑衣箭手帮衬,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庆王赵恺与李显忠二人也是没有帮忙,因为方才生劈梁珂的惊人一幕依旧挥之不去。他们想看看这个老鹰口中的‘冷面死神夜孤狼’,究竟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
数十名内卫齐聚围攻孤狼,然而孤狼拖着带血的刀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花,面对迎面而来的众人直接挥动长刀砍杀而过。
破空九刀之后,直接穿越了这些人的层层围堵,带着无可匹敌之气势,直接向恭王赵惇的面门劈来。
“鹰可叼狼,今日就让我老鹰会一会……呃……”
老鹰见孤狼的刀锋势不可挡,于是便准备亲自与之对敌,本想说两句有气势的话,却不料话还没有说完,刀锋就已经从咽喉直接穿透。
刀锋抽出之后,咽喉之处仅仅只有一道血痕,并不见鲜血流出!
这是刀法极快的结果,这一点在老鹰的身上得到完美体现!
“废话真多!”
孤狼看了一眼轰然倒地的老鹰身子,抬起那冷如冰窟的双目,直接盯上了恭王赵惇!
“你……你……你想做什么……”此时的恭王赵惇早已经吓得双腿发抖,面对死亡的时候任何人也会觉得恐惧。
“你放心,不会杀你,因为你这条命不属于我!”孤狼将刀刃收回刀鞘,又折身回来宛如鬼魅。R527
&bp;&bp;&bp;&bp;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恭王赵悍饱满的信心,在这一刻瞬间的崩塌了。
他本以为这一次已经是万事俱备,他作为皇室唯一的继承者,理应这个皇位归他所有,可是百里风与庆王赵恺的出现,显然打破了他的计划。
不是打乱,而是慢慢地趋于奔溃
本来运筹帷幄的大局,如今看来并非想象中的那般顺利。这给一向自负的赵悍来说,是一个十分致命的打击。
望着眼前局势渐渐处于劣势,赵悍冷冽的张狂道:“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这京城四门的京畿重地有着本王的三万精兵,若是……”
“老臣李显忠前来救驾”恭王赵悍的话音还没有落,就从殿外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披挂甲胄的老将走了进来,此人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目似铜铃熠熠生辉。迈着虎步走了进来,一身的威风让人感到莫名的重压。
“李显忠,李千斤”李道身为兵部尚书,自然认出了这一位老将。
李显忠先是向赵有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道:“陛下,老臣率领一众老伙计,已经控制了京畿重地,李大人布置的三万精兵已经全部归降”
兵不血刃,就化解了京城一次危机,也只有这位老将所能做到。因为这大宋的不少将领,大多数都是这位李显忠的旧部。
由于宋金两国和平已久,这些年李显忠退隐于军政朝堂,但李显忠在军中的威信与名望依旧未曾减退。
李显忠,绰号李千斤,传闻双臂之力具有千斤之力。
虽然在南宋历史上,李显忠没有岳飞、韩世忠等人出名,但是也是南宋将帅没落时期的一位少见名将
所以李道虽然是朝廷的兵部尚书,麾下有独立的定远军,但是军中的威望与影响力,李道远远不及这位退隐多年的李显忠。
孝宗赵有闻听此言,顿时心头大喜:“李爱卿实乃劳苦功高快快请起”
“老臣不敢居功,此乃庆王殿下筹谋有序,老臣已在半月之前暗中调派兵马潜入京城,再者定远军中有庆王事先安排的内应,老臣才能轻易拿下京城四门”
李显忠虽然年已老迈,但是礼节姿容却是格外认真,对于功劳毫不敢独暂。
赵有正要对庆王予以夸赞,庆王赵恺却回禀道:“儿臣也不敢居功,此次暗中调遣李老将军前来暗中相助,是儿臣与叶大人连同商议的结果。至于李尚书麾下定义军中的内应,实则是叶大人暗中早有布置”
“哦?叶卿家”赵有一拍软榻扶手,欣喜地站了起来。
李显忠闻听庆王所言,顿时来了兴趣,随即爽朗笑道:“庆王口中的叶大人,可是那才华满天下的叶宇叶承天?
“正是”
“哈哈哈,若果真如此,那老夫真的要好好见一见这个人”
李显忠得到肯定之后,心中更是十分的向往。因为他实在是想见一见这个叶宇,一个能不动声色就可以玩转整个时局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宇叶宇又是叶宇本王就不信一个身在牢狱之中的死囚,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这不可能”恭王赵悍见此刻大势已去,于是便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久久未有说话的百里风,却是神情冷峻道:“你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你不配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滴水不漏,其实却是错漏百出”
“百里风,你可是老夫的女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够了”
百里风当即打断了李道的话,随即冷言道:“我从未跟随与你,又谈何吃里扒外?”
就在这时,恭王赵悍向梁珂递了一个眼色,梁珂立马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个陡然晃动身形,直接伸手就冲向赵有。
梁珂这是要擒住赵有,以作为最后的筹码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是徒劳,因为梁珂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孤狼锁定。
“找死”平淡的两个字却是带着无边杀意,冰寒的刀锋在此充斥着整个大殿。
孤狼一个箭步迎上了梁珂,直接动用致命杀招连环十余刀。
梁珂也算是大内禁宫的绝顶高手,但是面对这如山洪般的连环刀式,片片寒光已经让他应接不暇。
而孤狼依旧是冷面寒霜一往无前,刀式逼人直取要害
噗嗤
一片血污染红了屏风,让人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紧接着孤狼一个中分竖劈,只听卡擦一声,直接将以前的梁珂劈成了两半。
身子支离破碎血污不堪,七零八落的散落于大殿之上。
之前还是触目惊心,现在却是胆战心惊
老鹰身为恭王府内卫统领,一直是以阴狠果断著称,但是也没有见过这等杀人的手法。
“冷面死神夜孤狼”这一刻老鹰想起了绿林江湖中的一个传闻。
孤狼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怔,但依旧提着流血的刀慢慢向赵悍这里走来。
此次护卫恭王赵悍的数十名内卫,警惕的护卫在赵悍的身前,面临绝境劣势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从这一点足以看出,这些人都是经历专业训练的死士。
老鹰为了保护赵悍撤离,命令几十名死士在前方抵挡孤狼。
而与此同时,百里风并没有让其余黑衣箭手帮衬,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庆王赵恺与李显忠二人也是没有帮忙,因为方才生劈梁珂的惊人一幕依旧挥之不去。他们想看看这个老鹰口中的面死神夜孤狼,,究竟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
数十名内卫齐聚围攻孤狼,然而孤狼拖着带血的刀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花,面对迎面而来的众人直接挥动长刀砍杀而过。
破空九刀之后,直接穿越了这些人的层层围堵,带着无可匹敌之气势,直接向恭王赵悍的面门劈来。
“鹰可叼狼,今日就让我老鹰会一会……呃……”
老鹰见孤狼的刀锋势不可挡,于是便准备亲自与之对敌,本想说两句有气势的话,却不料话还没有说完,刀锋就已经从咽喉直接穿透。
刀锋抽出之后,咽喉之处仅仅只有一道血痕,并不见鲜血流出
这是刀法极快的结果,这一点在老鹰的身上得到完美体现
“废话真多”
孤狼看了一眼轰然倒地的老鹰身子,抬起那冷如冰窟的双目,直接盯上了恭王赵悍
“你……你……你想做什么……”此时的恭王赵悍早已经吓得双腿发抖,面对死亡的时候任何人也会觉得恐惧。
“你放心,不会杀你,因为你这条命不属于我”孤狼将刀刃收回刀鞘,又折身回来宛如鬼魅。
&bp;&bp;&bp;&bp;春雨贵如油,南方虽然多雨,但在这个时间也是很难有大雨的天气。
可是今夜阴暗的夜空中一声闷雷震动天际,紧接着就是连番暴雨倾倒了整个京城。
刑部独自隐蔽的大牢里,叶宇坐在一旁的桌案旁自顾的饮茶品茗,看着牢门外的暴雨不断,却是自言自语道:“好一场及时雨……”
一旁坐立的秋宫美子望着眼前的叶宇,竟然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美子殿下亲自来天牢探望,实在是让叶某心存感激!”叶宇轻轻地抿了一口香茗,随即侧脸冲着秋宫美子温和一笑。
“叶大人在此受苦,不如……随美子回日本,定会得到天皇重用……”
在临安的这一两个月里,秋宫美子是勤奋的学习汉语,相较于初来大宋之时,已经熟练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语句说的不甚通畅,但基本的一些交流还是可以应付的。
“跟美子殿下去日本?”叶宇显然对秋宫美子说出这个建议,感到有些惊讶。
“对呀,我们日本可不会冤……枉叶大人这样的好人,就算是……叶大人错了,美子也会保……护您的安全……”
叶宇饶有兴致的笑了:“怎么,美子殿下认为叶某是杀人凶手?”
“不不不,不……是……”秋宫美子生怕叶宇误会她的意思,于是急忙的挥动着青葱玉手以作解释。
“好了好了,美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叶某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叶宇随即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脸色神情稍缓地秋宫美子,慌忙给叶宇倒了一盏茶水。
“美子殿下不必忧心,关于之前叶某承诺之事不会改变……”
叶宇环视牢房的周围环境,随即笑了笑:“过了今夜,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叙谈了!”
“叶大人的意思是……”
秋宫美子没有弄明白叶宇的话中深意,手托香腮疑惑的望着叶宇。
她今日前来除了是探望之外,还有前来说服拉拢叶宇之意。即便是叶宇杀了高丽王子王祦,他日本要是想保住叶宇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秋宫美子甚至为了能够保全叶宇,已经做好了贡献多处日本贸易港口的决定。
因为她秋宫美子深知,一个叶宇所蕴含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日本国内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都需要一个像叶宇这样的人去掌舵。
就在秋宫美子疑惑之际,天牢外一阵嘈杂之声打破了这份少有的宁静。
只见刑部尚书岳雷在前引路,庆王赵恺亲自来到了天牢禁地。当庆王赵恺来到牢房外,当即就爽朗的笑了起来:“四弟,委屈你了!”
“下官叶宇见过庆王殿下!”
叶宇这番话是在表露尊卑之别,虽然庆王赵恺称他一声四弟很是正常,因为作为当今皇帝的干儿子,按照年龄也理应列为第四。
但这不过是一种名义罢了,如今叶宇做出如此姿态,显然是一副君臣有别的用意。
庆王赵恺自然看出了叶宇的用意,于是就顺着这话接了过来:“叶大人,快快请起,若非由你计划筹谋,也不会让恭王的阴谋败露!”
“美子见过庆王殿下……”秋宫美子见庆王赵恺突然而至,慌忙学着汉人的礼数,施身行了一礼。
扶起叶宇的庆王,这才注意到秋宫美子,随即平静道:“原来内亲王也在于此,免礼!”
随即便没有再理会秋宫美子,而是将叶宇拉到了一边,挤眉弄眼地问道:“叶大人,早就听闻你风流倜傥,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殿下见笑了!”
“嗳,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是你这样的名士,日本虽是东瀛蛮夷岛国,但这个内亲王秋宫美子也是不俗,要不,本王奏请父皇赐婚?”
看着庆王赵恺那一脸的邪笑,叶宇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尤其是赵恺说到赐婚的时候,有意的提高声调看向秋宫美子。
二人就在近处私语,声音略大一些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听力极好的的秋宫美子自然听得详细,故而俏颜微红的低下了头。
不过这一刻她可将耳朵紧紧地专注着,因为她要亟待知道叶宇是如何答复。
“殿下误会了,下官与美子殿下乃是私交,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再说下官与福王义女已有婚约……”
庆王赵恺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此言差矣,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你何必拘泥于这些?”
“现今外面时局如何?陛下圣体可还安好?”叶宇一听这个庆王说话越来越没有谱,于是便主动地转移话题搪塞过去。
见叶宇不愿意在此事上过多言语,庆王欣慰的拍了拍叶宇的肩膀道:“大局已定,恭王、李道等人尽皆伏法,父皇虽然受了惊吓,但情绪尚算稳定。”
“京中京畿防御已有李老将军接替,此刻宫中已经得以稳固,父皇命本王前来传召你入宫觐见!叶大人,随我进宫面见父皇吧!”
庆王赵恺最后几句话的深意,叶宇是听得十分明朗,但他却摆了摆手道:“殿下,下官建议即刻前往高丽使臣馆驿,将那个高丽使臣金甫当缉拿归案!”
“这是自然,本王已然通知大理寺前去缉拿,你还是随我进宫觐见吧!”
“殿下,这牢房多有阴湿,下官曾有腿部旧疾风寒,在这牢房里逗留几日,已然倍感身体难捱,故此请殿下回奏陛下……”
“什么!旧病复发!?”
庆王赵恺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惊,转头怒斥岳雷:“岳雷,你好大的胆子,明知道叶大人曾有旧疾在身,你却如此慢待是何道理?”
“殿下……殿下此事……”
岳雷惊吓的当场战战兢兢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如今外面的局势已经尘埃落地,恭王赵惇也已经是彻底倒台,如今以庆王为首朝中势力已经暗自崛起。
所以在这个时候,岳雷身为偏向恭王赵惇的人,在这个时候可谓是兢兢自危。
“好了,快派人送叶大人即刻回府!”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岳雷点头称是准备下去安排,却被秋宫美子接过话道:“美子已有车驾在外,若是叶大人不嫌弃车小简陋,可由美子亲自送回府上……”
“呃……”
“这个……”
秋宫美子的话让在场的几人有些愕然,岳雷听闻此话是踌躇不已没了主见,于是将目光投向庆王赵恺似有询问之意。
庆王赵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叶宇与秋宫美子,随即深意地笑了笑:“由内亲王亲自相送,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途中照料要比这里的人细心许多!”
“殿下,其实下官可以自己回去,就不劳烦……”
叶宇很想出言拒绝这件事,可庆王赵恺却突然挥手打断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本王这就回宫奏请父皇,下旨太医院,让御医前去府上替叶大人诊治!”
“殿下……”
“不必多言,改日在竹林雅轩,本王要好好答谢你这位兄弟!”赵恺说着含笑以对,随即转身便离开了天牢。
看着远远离去的庆王赵恺,叶宇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一旁的秋宫美子轻声道:“叶大人,请!”
“呃呵呵,美子殿下先请!”叶宇尴尬的做出了谦让,示意秋宫美子先行。
叶宇本想通知府上的家人前来接送,却没想到这个日本的内亲王如此热忱。面对如此盛情叶宇自然不会谢绝,但是与之共坐一辆马车似乎有些暧昧。
一路上磕磕绊绊,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之内,这其中的肢体接触却是不足与外人道哉。
秋宫美子在途中虽然几次欲与叶宇搭讪,但叶宇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不过这位日本的内亲王尚算矜持,这倒是让叶宇的一些固有观念有所改观。因为一直以来叶宇都认为日本的女子,在伦理两性的关系上很是随意。
回到府上之后,叶宇当即下令,将书童阿宽以及府中个别家仆统统缉拿!
这些人当中,最让叶宇感到痛心的就是阿宽,从滁州就一直跟在叶宇的身边,这些年若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当初李崇之死,在自己府上搜到凶器的时候,叶宇就已经有所察觉。
虽然事后的案情得到了侦破,但叶宇一致认为这件事情定然还有隐患,因为自己的府上虽不说铜钱铁壁,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意进出的,更不会轻易将凶器藏于自己的府上嫁祸。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内应,叶宇正是出于这种顾虑,才会暗中让龙门镖行的佘侗诚暗中调查,结果就真的查出了猫腻……
回到书房里,百里风已经静候在书房多时。
“百里兄,宫中之事已经完结?”叶宇先是给百里风来了一个熊抱,随即坐在了一旁的茶桌前。
百里风笑了笑,回禀道:“宫廷内卫四大统领全部诛杀,其余内卫全部缴械,宫中的时局已经安定。而皇宫禁卫军,以及京畿重要军职防御都已经被李显忠接替!”
“这些事情我已经尽知,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叶宇自顾的倒了一壶酒,一边饮酒一边自语说道。
“百里已经按照叶兄的吩咐,乘此混乱时机,在宫廷内卫之中安插了我们的人!”
“可靠吗?经得起审查吗?”叶宇放下酒杯,抬眼静静地看了百里风一眼。
百里风郑重道:“叶兄放心,这些人是我们火莲教雪藏多年的人,经得起审查……”
“是你们的人?”叶宇闻听此言双眉微微一皱,继而紧紧地盯着百里风。
“呃……”
百里风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失误,随即神色尴尬地改口道:“百里知错了!”
“百里兄,你要记住,你是我叶宇的朋友,而不是什么火莲教的教众!”
“百里明白!”面对叶宇投递过来的凌厉目光,百里风感到了背后突然一阵冷汗。
二人之后又闲谈了一会,最后百里风带着疑惑问道:“叶兄,百里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庆王?”
“正是!”
叶宇摇了摇头,随后深意笑道:“凡是要讲究个过渡,以后你会明白的!”
……
当初叶宇与庆王从清流书院离开之后,就到了竹林雅轩叙谈。期间二人谈了很多,也就是那一次相谈,才在近期布下一盘大棋!
处于皇储争斗的漩涡之中,庆王赵恺也不是一个毫无头脑之人。
虽然他已经处理朝政有了皇储的权利,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三弟是完了一手以退为进的手段。
宫中的禁卫军在暗暗抽调,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疑的事情。
再则他进献的药丸是专治咳嗽哮喘的灵药,可是自己的父皇服用多时,非但不见奇效反而越发的病重。
这就不由得他不去暗中追查,结果一番追查之下才得知这药丸已经更换,而且添加一种强烈依赖感的药物,这种药丸服用久了就会加重病情的恶化。
这件事情让庆王赵恺陷入了恐慌,因为这件事情他根本解释不清楚,这药物是他亲自进献的,若是出了任何闪失与差错,最终万劫不复的是他。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一直犹豫不决,为了父皇的人身安危他本该当即制止说明缘由。但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会让他永远的解释不清。
身处一定的位置,若说没有欲望那是不可能,所以他不想因为这个药丸之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犹如泥潭,自己若不能做出相应措施只会越陷越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恺自然知道这是三弟赵惇的伎俩,可是该如何破解这个珍珑棋局,却是一件极为难办的事情。
最后他找到了叶宇,因为赵恺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也只有听一听叶宇的建议。
赵恺之所以选择叶宇,而不去与张说、曾迪等人商议,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叶宇是个置身事外的无党派之人,对于事情看的要比一般人透彻。
而叶宇当时也在为元宵节行刺一事暗暗犹豫不决,当听了庆王赵恺的一番讲述之后,虽然不能说尽信,但也信了八九分。
因为历史上的庆王赵恺,就是因为性情温良,以至于江山皇位被恭王赵惇所夺得,这一点对于叶宇而言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这件事情出自恭王赵惇之手,叶宇一点不觉得意外!
况且因为这些年对他的多番暗杀,之后林薇菡的惨死狱中,这一切的一切,叶宇都不能不计前嫌。
所以无论庆王赵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这些对于叶宇来说并不重要。
而选择与庆王共进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情报!
将百里风安插在宜州,以及在宜州的布置的众多耳目,定远军中也有不少渗透进去的内应,这些人汇总的情报充分显示,李道这支定远军在剿匪的同时,也在做着不为人知的暗中调动。
而这个调动的方向,恰恰就是京城临安。
其他的异样调动叶宇可以视而不见,但是李道的军队暗中涌入并且接替京畿重地,这其中的玄机其实就不言而喻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李道是恭王赵惇的岳父!
于是叶宇就在竹林雅轩,与庆王聊起了元宵节刺客一事,当初庆王得知自己府上有刺客行踪之时,也是惊愕的不知所以。
因为赵恺没有想到自己王府,早已成了三弟隐藏凶手的秘密据点。
事后二人就在竹林雅轩设计了一连串的计划,其中也推导了恭王之后的一系列手段与步骤。
所以之后的庆王府搜查刺客、以及大理寺赵恺遇刺身亡,都不过是二人事先暗中筹谋好的事情,而大理寺中遇害的,不过是赵恺的替身罢了。
替身庆王的身死,让恭王赵惇的步伐就更加的急速,没有多久就以袁鹏的口供,将太尉张说,以及曾迪等一干庆王党的成员统统下狱。
为了应对当下瞬息万变的时局,叶宇直接将宜州的百里风暗中调了回来。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有百里风从旁协助,他叶宇心中也踏实不少。
恭王赵惇的种种手段,其实都在叶宇的计划之中,但唯一没有让叶宇预料到的是自己也身陷囹圄。
当初他本以为这皇位之争,恭王赵惇应该不会将他如何的,不曾想在崇华殿中也给他摆了一道。
不过面对这种突发的事件,事后叶宇也不是没有做出相应的措施。
先是在孝宗赵昚牢房探望的时候,将手中写好的纸条塞入赵昚的手中,将事情的简略过程叙述,让孝宗赵昚的心中有了一个准备。
若非如此,当夜宫中政变的时候,百里风与孤狼等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皇宫。
其次就是连夜命令百里风,利用会试之期进行大肆的宣传此事,鼓动几州的寒门士子联名上书。
因为叶宇心里清楚,恭王赵惇最为擅长的就是暗杀,以他如今的身份赵惇虽然不敢明杀,但暗中也难保不会狠下杀机。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只有以寒门士子的联名上书进行施压。
因为据他在恭王府中安排的内应的消息,恭王赵惇会选在会试之时夺位登基。
这是一个极好的时间,因为登基之后就是一榜进士出炉的好日子,而且会以一种普天同庆的形式掩盖一些东西。
那么恭王赵惇选在这个时候夺位登基,主要是想博个好彩头,那就势必会顾忌学子们的情绪。
有了这帮寒门士子的联名上书,为了安抚京城学子的情绪,那么赵惇定然不会杀了叶宇,至少在近期之内不能杀!
因为皇位的更替本就出现诸多涌动的暗流,这种不稳的因素少一股就是一份安稳!
京城大量学子不能乱,叶宇暂时不能死!
叶宇就是抓住了这一个关键点,才使得恭王赵惇投鼠忌器。
而就是那几日,李显忠已经暗中进入了京城分化军事,而庆王也悄悄地潜入了皇宫策反禁卫军,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庆王与叶宇的选择互相信任,否则也不会在恭王赵惇的眼皮子地下,下了这么一盘珍珑棋局。R1148
&bp;&bp;&bp;&bp;春雨贵如油,南方虽然多雨,但在这个时间也是很难有大雨的天气。
可是今夜阴暗的夜空中一声闷雷震动天际,紧接着就是连番暴雨倾倒了整个京城。
刑部独自隐蔽的大牢里,叶宇坐在一旁的桌案旁自顾的饮茶品茗,看着牢门外的暴雨不断,却是自言自语道:“好一场及时雨……”
一旁坐立的秋宫美子望着眼前的叶宇,竟然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美子殿下亲自来天牢探望,实在是让叶某心存感激”叶宇轻轻地抿了一口香茗,随即侧脸冲着秋宫美子温和一笑。
“叶大人在此受苦,不如……随美子回日本,定会得到天皇重用……”
在临安的这一两个月里,秋宫美子是勤奋的学习汉语,相较于初来大宋之时,已经熟练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语句说的不甚通畅,但基本的一些交流还是可以应付的。
“跟美子殿下去日本?”叶宇显然对秋宫美子说出这个建议,感到有些惊讶。
“对呀,我们日本可不会冤……枉叶大人这样的好人,就算是……叶大人错了,美子也会保……护您的安全……
叶宇饶有兴致的笑了:“怎么,美子殿下认为叶某是杀人凶手?”
“不不不,不……是……”秋宫美子生怕叶宇误会她的意思,于是急忙的挥动着青葱玉手以作解释。
“好了好了,美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叶某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叶宇随即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脸色神情稍缓地秋宫美子,慌忙给叶宇倒了一盏茶水。
“美子殿下不必忧心,关于之前叶某承诺之事不会改变……”
叶宇环视牢房的周围环境,随即笑了笑:“过了今夜,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叙谈了”
“叶大人的意思是……”
秋宫美子没有弄明白叶宇的话中深意,手托香腮疑惑的望着叶宇。
她今日前来除了是探望之外,还有前来说服拉拢叶宇之意。即便是叶宇杀了高丽王子王裎,他日本要是想保住叶宇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秋宫美子甚至为了能够保全叶宇,已经做好了贡献多处日本贸易港口的决定。
因为她秋宫美子深知,一个叶宇所蕴含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日本国内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都需要一个像叶宇这样的人去掌舵。
就在秋宫美子疑惑之际,天牢外一阵嘈杂之声打破了这份少有的宁静。
只见刑部尚书岳雷在前引路,庆王赵恺亲自来到了天牢禁地。当庆王赵恺来到牢房外,当即就爽朗的笑了起来:“四弟,委屈你了”
“下官叶宇见过庆王殿下”
叶宇这番话是在表露尊卑之别,虽然庆王赵恺称他一声四弟很是正常,因为作为当今皇帝的于儿子,按照年龄也理应列为第四。
但这不过是一种名义罢了,如今叶宇做出如此姿态,显然是一副君臣有别的用意。
庆王赵恺自然看出了叶宇的用意,于是就顺着这话接了过来:“叶大人,快快请起,若非由你计划筹谋,也不会让恭王的阴谋败露”
“美子见过庆王殿下……”秋宫美子见庆王赵恺突然而至,慌忙学着汉人的礼数,施身行了一礼。
扶起叶宇的庆王,这才注意到秋宫美子,随即平静道:“原来内亲王也在于此,免礼”
随即便没有再理会秋宫美子,而是将叶宇拉到了一边,挤眉弄眼地问道:“叶大人,早就听闻你风流倜傥,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殿下见笑了”
“嗳,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是你这样的名士,日本虽是东瀛蛮夷岛国,但这个内亲王秋宫美子也是不俗,要不,本王奏请父皇赐婚?”
看着庆王赵恺那一脸的邪笑,叶宇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尤其是赵恺说到赐婚的时候,有意的提高声调看向秋宫美子。
二人就在近处私语,声音略大一些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听力极好的的秋宫美子自然听得详细,故而俏颜微红的低下了头。
不过这一刻她可将耳朵紧紧地专注着,因为她要亟待知道叶宇是如何答复。
“殿下误会了,下官与美子殿下乃是私交,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再说下官与福王义女已有婚约……”
庆王赵恺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此言差矣,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你何必拘泥于这些?”
“现今外面时局如何?陛下圣体可还安好?”叶宇一听这个庆王说话越来越没有谱,于是便主动地转移话题搪塞过去。
见叶宇不愿意在此事上过多言语,庆王欣慰的拍了拍叶宇的肩膀道:“大局已定,恭王、李道等人尽皆伏法,父皇虽然受了惊吓,但情绪尚算稳定。”
“京中京畿防御已有李老将军接替,此刻宫中已经得以稳固,父皇命本王前来传召你入宫觐见叶大人,随我进宫面见父皇吧”
庆王赵恺最后几句话的深意,叶宇是听得十分明朗,但他却摆了摆手道:“殿下,下官建议即刻前往高丽使臣馆驿,将那个高丽使臣金甫当缉拿归案”
“这是自然,本王已然通知大理寺前去缉拿,你还是随我进宫觐见吧”
“殿下,这牢房多有阴湿,下官曾有腿部旧疾风寒,在这牢房里逗留几日,已然倍感身体难捱,故此请殿下回奏陛下……”
“什么旧病复发?”
庆王赵恺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惊,转头怒斥岳雷:“岳雷,你好大的胆子,明知道叶大人曾有旧疾在身,你却如此慢待是何道理?”
“殿下……殿下此事……”
岳雷惊吓的当场战战兢兢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如今外面的局势已经尘埃落地,恭王赵悍也已经是彻底倒台,如今以庆王为首朝中势力已经暗自崛起。
所以在这个时候,岳雷身为偏向恭王赵悍的人,在这个时候可谓是兢兢自危。
“好了,快派人送叶大人即刻回府”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岳雷点头称是准备下去安排,却被秋宫美子接过话道:“美子已有车驾在外,若是叶大人不嫌弃车小简陋,可由美子亲自送回府上……”
“呃……”
“这个……”
秋宫美子的话让在场的几人有些愕然,岳雷听闻此话是踌躇不已没了主见,于是将目光投向庆王赵恺似有询问之
庆王赵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叶宇与秋宫美子,随即深意地笑了笑:“由内亲王亲自相送,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途中照料要比这里的人细心许多”
“殿下,其实下官可以自己回去,就不劳烦……”
叶宇很想出言拒绝这件事,可庆王赵恺却突然挥手打断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本王这就回宫奏请父皇,下旨太医院,让御医前去府上替叶大人诊治”
“殿下……”
“不必多言,改日在竹林雅轩,本王要好好答谢你这位兄弟”赵恺说着含笑以对,随即转身便离开了天牢。
看着远远离去的庆王赵恺,叶宇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一旁的秋宫美子轻声道:“叶大人,请”
“呃呵呵,美子殿下先请”叶宇尴尬的做出了谦让,示意秋宫美子先行。
叶宇本想通知府上的家人前来接送,却没想到这个日本的内亲王如此热忱。面对如此盛情叶宇自然不会谢绝,但是与之共坐一辆马车似乎有些暧昧。
一路上磕磕绊绊,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之内,这其中的肢体接触却是不足与外人道哉。
秋宫美子在途中虽然几次欲与叶宇搭讪,但叶宇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不过这位日本的内亲王尚算矜持,这倒是让叶宇的一些固有观念有所改观。因为一直以来叶宇都认为日本的女子,在伦理两性的关系上很是随意。
回到府上之后,叶宇当即下令,将书童阿宽以及府中个别家仆统统缉拿
这些人当中,最让叶宇感到痛心的就是阿宽,从滁州就一直跟在叶宇的身边,这些年若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当初李崇之死,在自己府上搜到凶器的时候,叶宇就已经有所察觉。
虽然事后的案情得到了侦破,但叶宇一致认为这件事情定然还有隐患,因为自己的府上虽不说铜钱铁壁,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意进出的,更不会轻易将凶器藏于自己的府上嫁祸。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内应,叶宇正是出于这种顾虑,才会暗中让龙门镖行的佘侗诚暗中调查,结果就真的查出了猫腻
回到书房里,百里风已经静候在书房多时。
“百里兄,宫中之事已经完结?”叶宇先是给百里风来了一个熊抱,随即坐在了一旁的茶桌前。
百里风笑了笑,回禀道:“宫廷内卫四大统领全部诛杀,其余内卫全部缴械,宫中的时局已经安定。而皇宫禁卫军,以及京畿重要军职防御都已经被李显忠接替”
“这些事情我已经尽知,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叶宇自顾的倒了一壶酒,一边饮酒一边自语说道。
“百里已经按照叶兄的吩咐,乘此混乱时机,在宫廷内卫之中安插了我们的人”
“可靠吗?经得起审查吗?”叶宇放下酒杯,抬眼静静地看了百里风一眼。
百里风郑重道:“叶兄放心,这些人是我们火莲教雪藏多年的人,经得起审查……”
“是你们的人?”叶宇闻听此言双眉微微一皱,继而紧紧地盯着百里风。
“呃……”
百里风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失误,随即神色尴尬地改口道:“百里知错了”
“百里兄,你要记住,你是我叶宇的朋友,而不是什么火莲教的教众”
“百里明白”面对叶宇投递过来的凌厉目光,百里风感到了背后突然一阵冷汗。
二人之后又闲谈了一会,最后百里风带着疑惑问道:“叶兄,百里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庆王?”
“正是”
叶宇摇了摇头,随后深意笑道:“凡是要讲究个过渡,以后你会明白的”
当初叶宇与庆王从清流书院离开之后,就到了竹林雅轩叙谈。期间二人谈了很多,也就是那一次相谈,才在近期布下一盘大棋
处于皇储争斗的漩涡之中,庆王赵恺也不是一个毫无头脑之人。
虽然他已经处理朝政有了皇储的权利,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三弟是完了一手以退为进的手段。
宫中的禁卫军在暗暗抽调,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疑的事情。
再则他进献的药丸是专治咳嗽哮喘的灵药,可是自己的父皇服用多时,非但不见奇效反而越发的病重。
这就不由得他不去暗中追查,结果一番追查之下才得知这药丸已经更换,而且添加一种强烈依赖感的药物,这种药丸服用久了就会加重病情的恶化。
这件事情让庆王赵恺陷入了恐慌,因为这件事情他根本解释不清楚,这药物是他亲自进献的,若是出了任何闪失与差错,最终万劫不复的是他。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一直犹豫不决,为了父皇的人身安危他本该当即制止说明缘由。但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会让他永远的解释不清。
身处一定的位置,若说没有**那是不可能,所以他不想因为这个药丸之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犹如泥潭,自己若不能做出相应措施只会越陷越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恺自然知道这是三弟赵悍的伎俩,可是该如何破解这个珍珑棋局,却是一件极为难办的事情。
最后他找到了叶宇,因为赵恺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也只有听一听叶宇的建议。
赵恺之所以选择叶宇,而不去与张说、曾迪等人商议,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叶宇是个置身事外的无党派之人,对于事情看的要比一般人透彻。
而叶宇当时也在为元宵节行刺一事暗暗犹豫不决,当听了庆王赵恺的一番讲述之后,虽然不能说尽信,但也信了**分。
因为历史上的庆王赵恺,就是因为性情温良,以至于江山皇位被恭王赵悍所夺得,这一点对于叶宇而言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这件事情出自恭王赵悍之手,叶宇一点不觉得意外
况且因为这些年对他的多番暗杀,之后林薇菡的惨死狱中,这一切的一切,叶宇都不能不计前嫌。
所以无论庆王赵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这些对于叶宇来说并不重要。
而选择与庆王共进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情报
将百里风安插在宜州,以及在宜州的布置的众多耳目,定远军中也有不少渗透进去的内应,这些人汇总的情报充分显示,李道这支定远军在剿匪的同时,也在做着不为人知的暗中调动。
而这个调动的方向,恰恰就是京城临安。
其他的异样调动叶宇可以视而不见,但是李道的军队暗中涌入并且接替京畿重地,这其中的玄机其实就不言而喻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李道是恭王赵悍的岳父
于是叶宇就在竹林雅轩,与庆王聊起了元宵节刺客一事,当初庆王得知自己府上有刺客行踪之时,也是惊愕的不知所以。
因为赵恺没有想到自己王府,早已成了三弟隐藏凶手的秘密据点。
事后二人就在竹林雅轩设计了一连串的计划,其中也推导了恭王之后的一系列手段与步骤。
所以之后的庆王府搜查刺客、以及大理寺赵恺遇刺身亡,都不过是二人事先暗中筹谋好的事情,而大理寺中遇害的,不过是赵恺的替身罢了。
替身庆王的身死,让恭王赵悍的步伐就更加的急速,没有多久就以袁鹏的口供,将太尉张说,以及曾迪等一于庆王党的成员统统下狱。
为了应对当下瞬息万变的时局,叶宇直接将宜州的百里风暗中调了回来。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有百里风从旁协助,他叶宇心中也踏实不少。
恭王赵悍的种种手段,其实都在叶宇的计划之中,但唯一没有让叶宇预料到的是自己也身陷囹圄。
当初他本以为这皇位之争,恭王赵悍应该不会将他如何的,不曾想在崇华殿中也给他摆了一道。
不过面对这种突发的事件,事后叶宇也不是没有做出相应的措施。
先是在孝宗赵有牢房探望的时候,将手中写好的纸条塞入赵有的手中,将事情的简略过程叙述,让孝宗赵有的心中有了一个准备。
若非如此,当夜宫中政变的时候,百里风与孤狼等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皇宫。
其次就是连夜命令百里风,利用会试之期进行大肆的宣传此事,鼓动几州的寒门士子联名上书。
因为叶宇心里清楚,恭王赵悍最为擅长的就是暗杀,以他如今的身份赵悍虽然不敢明杀,但暗中也难保不会狠下杀机。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只有以寒门士子的联名上书进行施压。
因为据他在恭王府中安排的内应的消息,恭王赵悍会选在会试之时夺位登基。
这是一个极好的时间,因为登基之后就是一榜进士出炉的好日子,而且会以一种普天同庆的形式掩盖一些东西。
那么恭王赵悍选在这个时候夺位登基,主要是想博个好彩头,那就势必会顾忌学子们的情绪。
有了这帮寒门士子的联名上书,为了安抚京城学子的情绪,那么赵悍定然不会杀了叶宇,至少在近期之内不能杀
因为皇位的更替本就出现诸多涌动的暗流,这种不稳的因素少一股就是一份安稳
京城大量学子不能乱,叶宇暂时不能死
叶宇就是抓住了这一个关键点,才使得恭王赵悍投鼠忌器。
而就是那几日,李显忠已经暗中进入了京城分化军事,而庆王也悄悄地潜入了皇宫策反禁卫军,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庆王与叶宇的选择互相信任,否则也不会在恭王赵悍的眼皮子地下,下了这么一盘珍珑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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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五,三生独自北上离家,这年关的几天里,可是让三生受尽了罪,农村网络不通也不覆盖,这让我上传章节就成了极大的困难,而且这些日子三生都是用手机码字,实在是非常吃力,而且排版起来也是杂乱无章……
这些三生都克服了,虽然每每到了凌晨才慢悠悠的上传,但三生没有食言,无论是一章还是两章,都是5000多字以上,这是一个基本保证,虽然没有达到6000字,但年关过后我会及时的不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本打算今日在火车上码完今日章节,奈何途中竟然遇到多年好友,十年知己感慨如涛涛洪水,二人交谈兴起忘了时辰,所以在此请假一日,明日三生回去定会及时码字补上。
三生不是好人,但是一个信承诺,重承诺之人,你们既然看了三生的书,三生就会尽量满足你们。三生的书好与不好,三生自己无法置评,但这种承诺是不会变。
年关的这些章节写的有些粗糙,若是有不到之处还望见谅,三生手残党,而且一年回一次家,只有短短五日,真的…………心情难以平静。
章节1000字以上才能上传显示,那三生就多说几句废话,说说这本书的猪脚设定与种种看法吧。
曾经有不少人说我的书猪脚过于无敌,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纠结,因为我也不喜欢。
但是三生心中一直有个完美人生的情怀,希望猪脚是个智慧如妖的天才,更要是玩转天下的下棋之人。这是一种情怀,一种现实生活的一种虚拟构想。
因为谁都有‘天下无敌我为峰’的梦想,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写了一个无敌的人物,不对,加上上本的猪脚应该是两个。
我知道写无敌人物会疲劳,但是写挫折或是平平无奇,凡事都要配角去帮忙,这是我们希望的吗?这种毫无战斗力的猪脚,满足不了三生心中的野心!
写无敌,有人说外挂厉害,那请问,当皇帝的枭雄,哪个不是智慧深渊老谋深算?写坎坷,有人说平庸无奇过于虐主,这似乎都是一个解不开的话题……
众口难调,三生对此只能默默接受诸位的口诛笔伐,对与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我在讲述一个架空的历史,一个自己构架的历史,诸位喜欢与否,三生都会写下去……
我写的是爽文,不是文学,更不是剧本,我觉得我的读者也不是历史专家,也不是著名导演,而是一些隐有渴望的热血之人。
三生这么写,其实已经足够了,至少三生写的猪脚妖孽化,多少有些新意,不是随口就照抄诗词歌赋,这里面有很多机智的比斗,这就是三生的初衷。
可很认真的说,本书猪脚已经涵盖了众多历史有名才子的智慧与才学,这是一个综合!
这些还不够吗?
在此,三生希望有怨言的朋友多多体谅,三生始终是个人不是神,难以顾虑周全,还望多多见谅!
在这里祝愿书友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三生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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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京城的异动频繁,但由于出其不意的拨乱反正,使得诸多躁动因素暂时纷纷平息。
不过恭王赵惇意图不轨的行径,却让拥立恭王党派的朝中各方势力各个自危。
这些人混迹于朝堂多年屹立不倒,足以说明他们对危险有着敏锐的触觉。所以这些人很快的做了明智之选,不少人纷纷向死而复生的庆王,以及从牢中释放的张说等人投诚。
而在这春雷阵阵大雨不断的夜晚,也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虞府里灯火通明,议事厅里的气氛仿佛有些凝滞,安静的厅里似乎可听到烛油炸裂的声音。
虞允文静静地站在桌前,听着窗外的暴雨之声,炯炯有神的双目渐渐的合上。
沉默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老夫竟然不知道,这其中还隐有这么一番计谋,着实是让虞某吃惊!”
“是啊,虞兄所言极是,如今庆王在叶宇的筹谋之下竟然起死回生,不仅将恭王彻底击垮,而且更是稳定了庆王的根基!”身为副枢密使的蒋沛,此刻也是深以为然的叹道。
蒋沛的这一席话使得本就压抑的议事厅内,更加的气氛压抑难捱,顿时开始了嘈杂起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当下时局,陛下会不会……”
“以我看倒不至于,我等虽然一直力挺恭王入主东宫,但这也是为了大宋江山有后继之人,而恭王意欲谋反的事情我等事先又不知晓,更没有参与此事,所以应该不会降罪于我等!”
“错错错,一定会!就算陛下无意扩大事态,你认为张说、曾迪之流会善罢甘休?”
“那以你之意,我们要恬不知耻的归降于庆王党,那我们这些年争得是什么?”席间有官员愤愤难平的低喝道。
“话虽说如此,可如今恭王殿下已然无望,甚至可能牵连到我们这些人,若是不及时想出个应对之策,恐怕他们会借机发难……”
“言之有理,不过我们与张说、曾迪等人积怨已深,恐怕……”
“是啊,如今我们该何去何从?”
“……”
众人纷纷扰扰,一时之间是各怀心思说着各自的见解,但终究没有商议出个合理的办法来。
蒋沛看了一眼没有主见的众位臣工,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到了虞允文身上。
虞允文一直是闭目静思,但他能感受到蒋沛的询问的目光,于是便睁开双目环视众人。
这些文臣一向是以虞允文为首,所以当虞允文睁开双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默契的闭上了嘴。纷纷侧耳专注,等待着虞允文的决定。
看了看众人急切地神色,随后虞允文轻声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依靠叶宇才能躲过此劫难,老夫有意与叶宇结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与叶宇结盟?我们当初可是……”虞允文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发言表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几年的朝堂之上,对于叶宇的态度他们都是处处打压。
“是啊,而且他可是一直在帮庆王!”
“你们错了,他帮的不是庆王,而是当今陛下,若非恭王殿下有意弑父杀兄夺位,他也不会走了这步险棋!”
“不过,此人一直处于中立,并不掺合其中,此次相助于庆王,也是事出有因!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恭王殿下示意我等为难叶宇,此乃绝非我等本意!”
一旁的蒋沛轻捻胡须,沉思良久之后点了点头:“不错,以如今情况来看,当下朝中也只有他能够左右陛下的决断,若是他能够出面,此事庆王也会顾及几分薄面!”
“对,蒋大人所言有理!我等赞同!”
如今的他们这些人,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若是向庆王党的张说、曾迪等人俯首帖耳,那只会换来无尽的羞辱与尴尬境地。
虽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如今大势已成的庆王,对于是否拉拢他们这些恭王旧部,其实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化敌为友,永远都是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产生的,因为需要结盟壮大实力,所以才会有了拉拢与合并。
而如今的庆王,似乎并不需要这些!
那么,他们这一帮人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如方才议事厅中有的官员的说的那样,两党本就是死敌,即便归附于庆王也是会有嫡庶之分,将来他这些终究还是外臣。
“可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面对众人的纷纷附和,孔德贤表现得并非那么热衷。
因为就在这几日,他还在为反压寒门士子的事情而筹备操劳着。
他这是严格贯彻了恭王的意思,可惜恭王一夜之间功败垂成沦为阶下之囚。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当他从宫中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当即就吓得跌坐在了椅子上。
孔德贤是没有想到恭王会败得这么快,更没有料到平日里谦和有礼的恭王赵惇竟然公然夺位。
其实这个事情,不仅他没有想到,就连朝中所有大臣都没有想到。
不过如今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就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庆王党的反扑。
无论是选择依附庆王党,还是依旧与虞允文等人站在一起,那都要先听听众人的意见。
如今众人纷纷觉得与叶宇联盟是当下可行之策,那他就是一百个心里不愿意。
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不单单是个人恩怨,而是一种孔门儒学与格物科学的斗争。
显然孔德贤的这句话,犹如在炙热的锅铁之上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就就让在座的众人沸腾了起来。
当下就有不少人出言予以辩驳:“孔大人此言差矣,虞相曾是叶宇会试之主考,又是虞相力挺叶宇连中三元,这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情!又怎能说没有机会呢?”
“可是……”
“孔大人,虞相所言自有其道理,我等就无需再妄自顾虑了!”坐在书房最下首的沈金川,此刻却突然开口劝阻孔德贤。
孔德贤见沈金川深意的向他递了个眼色,又见这种大环境之下他也无法左右决议,于是也就顺坡下驴做个闷声葫芦不再说话。
“既然诸位同意,那此事就暂且定下,待老夫与蒋大人商议之后,自会有所计较,天色已晚,诸位都散了吧……”
虞允文见众人没有异议,也就当即拍板了这个决议,随后便直接示意众人各自散去。
(第一更)R1148
&bp;&bp;&bp;&bp;京城的异动频繁,但由于出其不意的拨乱反正,使得诸多躁动因素暂时纷纷平息。
不过恭王赵悍意图不轨的行径,却让拥立恭王党派的朝中各方势力各个自危。
这些人混迹于朝堂多年屹立不倒,足以说明他们对危险有着敏锐的触觉。所以这些人很快的做了明智之选,不少人纷纷向死而复生的庆王,以及从牢中释放的张说等人投诚。
而在这春雷阵阵大雨不断的夜晚,也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虞府里灯火通明,议事厅里的气氛仿佛有些凝滞,安静的厅里似乎可听到烛油炸裂的声音。
虞允文静静地站在桌前,听着窗外的暴雨之声,炯炯有神的双目渐渐的合上。
沉默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老夫竟然不知道,这其中还隐有这么一番计谋,着实是让虞某吃惊”
“是啊,虞兄所言极是,如今庆王在叶宇的筹谋之下竟然起死回生,不仅将恭王彻底击垮,而且更是稳定了庆王的根基”身为副枢密使的蒋沛,此刻也是深以为然的叹道。
蒋沛的这一席话使得本就压抑的议事厅内,更加的气氛压抑难捱,顿时开始了嘈杂起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当下时局,陛下会不会……”
“以我看倒不至于,我等虽然一直力挺恭王入主东宫,但这也是为了大宋江山有后继之人,而恭王意欲谋反的事情我等事先又不知晓,更没有参与此事,所以应该不会降罪于我等”
“错错错,一定会就算陛下无意扩大事态,你认为张说、曾迪之流会善罢甘休?”
“那以你之意,我们要恬不知耻的归降于庆王党,那我们这些年争得是什么?”席间有官员愤愤难平的低喝道。
“话虽说如此,可如今恭王殿下已然无望,甚至可能牵连到我们这些人,若是不及时想出个应对之策,恐怕他们会借机发难……”
“言之有理,不过我们与张说、曾迪等人积怨已深,恐怕……”
“是啊,如今我们该何去何从?”
众人纷纷扰扰,一时之间是各怀心思说着各自的见解,但终究没有商议出个合理的办法来。
蒋沛看了一眼没有主见的众位臣工,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到了虞允文身上。
虞允文一直是闭目静思,但他能感受到蒋沛的询问的目光,于是便睁开双目环视众人。
这些文臣一向是以虞允文为首,所以当虞允文睁开双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默契的闭上了嘴。纷纷侧耳专注,等待着虞允文的决定。
看了看众人急切地神色,随后虞允文轻声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依靠叶宇才能躲过此劫难,老夫有意与叶宇结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与叶宇结盟?我们当初可是……”虞允文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发言表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几年的朝堂之上,对于叶宇的态度他们都是处处打压。
“是啊,而且他可是一直在帮庆王”
“你们错了,他帮的不是庆王,而是当今陛下,若非恭王殿下有意弑父杀兄夺位,他也不会走了这步险棋”
“不过,此人一直处于中立,并不掺合其中,此次相助于庆王,也是事出有因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恭王殿下示意我等为难叶宇,此乃绝非我等本意”
一旁的蒋沛轻捻胡须,沉思良久之后点了点头:“不错,以如今情况来看,当下朝中也只有他能够左右陛下的决断,若是他能够出面,此事庆王也会顾及几分薄面”
“对,蒋大人所言有理我等赞同”
如今的他们这些人,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若是向庆王党的张说、曾迪等人俯首帖耳,那只会换来无尽的羞辱与尴尬境地。
虽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如今大势已成的庆王,对于是否拉拢他们这些恭王旧部,其实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化敌为友,永远都是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产生的,因为需要结盟壮大实力,所以才会有了拉拢与合并。
而如今的庆王,似乎并不需要这些
那么,他们这一帮人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如方才议事厅中有的官员的说的那样,两党本就是死敌,即便归附于庆王也是会有嫡庶之分,将来他这些终究还是外臣。
“可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面对众人的纷纷附和,孔德贤表现得并非那么热衷。
因为就在这几日,他还在为反压寒门士子的事情而筹备操劳着。
他这是严格贯彻了恭王的意思,可惜恭王一夜之间功败垂成沦为阶下之囚。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当他从宫中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当即就吓得跌坐在了椅子上。
孔德贤是没有想到恭王会败得这么快,更没有料到平日里谦和有礼的恭王赵悍竟然公然夺位。
其实这个事情,不仅他没有想到,就连朝中所有大臣都没有想到。
不过如今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就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庆王党的反扑。
无论是选择依附庆王党,还是依旧与虞允文等人站在一起,那都要先听听众人的意见。
如今众人纷纷觉得与叶宇联盟是当下可行之策,那他就是一百个心里不愿意。
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不单单是个人恩怨,而是一种孔门儒学与格物科学的斗争。
显然孔德贤的这句话,犹如在炙热的锅铁之上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就就让在座的众人沸腾了起来。
当下就有不少人出言予以辩驳:“孔大人此言差矣,虞相曾是叶宇会试之主考,又是虞相力挺叶宇连中三元,这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情又怎能说没有机会呢?”
“可是……”
“孔大人,虞相所言自有其道理,我等就无需再妄自顾虑了”坐在书房最下首的沈金川,此刻却突然开口劝阻孔德贤。
孔德贤见沈金川深意的向他递了个眼色,又见这种大环境之下他也无法左右决议,于是也就顺坡下驴做个闷声葫芦不再说话。
“既然诸位同意,那此事就暂且定下,待老夫与蒋大人商议之后,自会有所计较,天色已晚,诸位都散了吧……
虞允文见众人没有异议,也就当即拍板了这个决议,随后便直接示意众人各自散去。
(第一更)
&bp;&bp;&bp;&bp;当虞府的议事结束之后,朝中官员各自悄然离去,唯独孔德贤一直府门外的不远处没有离开,因为他正在等一个人。
当刑部侍郎沈金川漫步走出虞府,正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孔德贤便示意家奴请沈金川车中相见。
随后二人驱车寻个幽静之所,以备把酒好好叙谈一番。
京城的酒楼林立甚是繁华,二人当即选了一处近处酒楼。
一个雅静的厢房里,孔德贤便直言相问:“沈大人,方才在虞府阻止老夫进言,不知这是何意?”
“孔大人,方才议事厅中的情形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么?众人皆已认同此事,仅您一人之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
孔德贤听到这里也是深以为然,随即仍旧不甘道:“可老夫与那叶宇可谓是水火不容,若是真如虞相所言,那将来老夫又将如何自处?这不是逼老夫吗?”
“既然孔大人您与那叶宇不和,何不顺势而为归附于庆王,这样不在一个屋檐下,至少也不用过多的尴尬。而且……”
沈金川端起酒杯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到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孔德贤听着正在兴头上,见沈金川突然不作言语,于是便沉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以孔大人是孔圣后裔的身份,一定可以得到庆王的重用。而庆王已是当今陛下的唯一子嗣,你若是能够在其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将来何愁不能压制叶宇的科学格物?”
“话虽如此,可是在朝中你也不是不知道,庆王一直对太学院深有意见,近期所实施的政策都是有意削弱太学的实力,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庆王改变心意难如登天啊……”
他如今之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迅速地去抱庆王的大腿,其主要原因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从庆王监国处理政务以来,很显然对太学出身的官员以及学子存在成见,并且在各种职务安排以及调任方面有着规律性的打压与排挤。
而且最为显著的,就是对太学院每年的招收学子名额进行限制,还对太学生的考核以及录用都进行了严格的考校。
这些是以前所没有的事情,但如今却真实地实施了,所以这种多层次的进行压制,足以看出庆王对太学院的深恶痛绝。
而他身为国子监祭酒,乃是掌管太学院的直接负责人。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如今庆王直接拿太学院开刀,这显然是看他孔德贤不顺眼。
所以孔德贤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对归附庆王麾下有了多番犹豫。
否则的话,恐怕他早就向庆王投诚了!
这些心中所虑,孔德贤并没有明说,但是沈金川却是心中有数,他先是笑了笑,随即道:“一所太学院而已,只要您身居高位,那么儒学正统依旧是国之重器!”
“再说了,太学院乃是立国之本,庆王殿下即便试想撤销也并非易事,孔大人您不如以这太学院作为筹码,以此博得庆王殿下的赏识岂不更好?”
孔德贤虽然是个死读书的酸腐大儒,但是脑袋瓜子也算灵光,经过沈金川这番提醒之下,顿时恍然道:“只要老夫一日权在手,那么就有能力让那叶宇的杂学抬不起头!”
“不错,当初汉朝之际,董仲舒以相国之身份,提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就是一个鲜明了例子!金川虽是儒学弟子,但平心而论,春秋时期的百家学术,并非儒术最优!”
这话若是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孔德贤一定会为了维护儒学正统而与沈金川驳斥,但此刻厢房里仅有他们二人交谈,所以孔德贤也就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沈金川说的没错。
“国学,不在于是否冠绝,而在于掌权之人是否选择,这一点老夫心中很是清楚!”
孔德贤眉头微微一蹙,颇带疑惑之色的问:“沈侍郎与叶宇既是同乡,而且据说还会好友,为何会……”
下面的话孔德贤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其中的意思已经传达了过去,就无需将话说的太透。
“两个原因!”
“一则庆王迟早会登基为帝,此时若不及早依附,将来即使不贬职丢官,也断然不会有升迁的可能!虞相与那些重臣们,都是根基深厚的世家贵族,无论何人当皇帝其实影响并不大,但对于沈某而言却是天渊之别!”
沈金川如此毫不避讳坦言,倒是让孔德贤感到一丝意外,不过更多地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这二则么……”
沈金川猛地一口饮下杯中酒,讪讪苦笑道:“沈某与叶宇既是同乡更是好友,但沈某却不想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如今滁州百姓上下,皆是以叶宇而传颂自豪,而我沈金川年纪轻轻就位居刑部侍郎,却没有人去记住我的名字……”
“是啊,以沈侍郎如此俊杰,在本朝官员中也是少见,若非这个叶宇的横空出世,你就是滁州百姓口中争相传诵的骄傲!”
“孔大人说的不错,所以沈某宁愿选择归附庆王,至于所谓的什么颜面尴尬,沈某并不看重!也只有像虞相、蒋大人一干世族才会故作矜持!”
孔德贤弄明白了这个问题,心中疑虑也就释然了许多,随即笑着举起酒杯:“从此你我二人携手共事,须得多番亲近才是!”
“那是自然,孔大人乃是金川前辈,以后多有不明诸事,还要劳烦孔大人点拨才是。”
“哈哈哈,那是自然!对了,沈大人如此年轻有为,不知是娶得那一家的贤良女子?”
“呃呵……”
沈金川闻听此言却是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尴尬道:“乃是家中双亲定的娃娃亲,沈某早有取消这段婚事,只是一直未有寻得称心的红颜知己……”
“哦?哈哈哈,来饮酒!”
沈金川端起酒杯就与孔德贤对饮了起来,看着孔德贤一脸高兴地样子,沈金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岂能听不出孔德贤的弦外之音,当着自己的面询问这种事情,其目的大多都是要拉拢联姻。
而且他也听说孔德贤膝下有一女儿,所以今日对方这番随意一问,他顿时就明白了孔德贤的用意。
他沈金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攀升的机会,即便他如今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第二更,还有一更,晚上继续……)R1148
&bp;&bp;&bp;&bp;当虞府的议事结束之后,朝中官员各自悄然离去,唯独孔德贤一直府门外的不远处没有离开,因为他正在等一个
当刑部侍郎沈金川漫步走出虞府,正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孔德贤便示意家奴请沈金川车中相见。
随后二人驱车寻个幽静之所,以备把酒好好叙谈一番。
京城的酒楼林立甚是繁华,二人当即选了一处近处酒楼。
一个雅静的厢房里,孔德贤便直言相问:“沈大人,方才在虞府阻止老夫进言,不知这是何意?”
“孔大人,方才议事厅中的情形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么?众人皆已认同此事,仅您一人之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
孔德贤听到这里也是深以为然,随即仍旧不甘道:“可老夫与那叶宇可谓是水火不容,若是真如虞相所言,那将来老夫又将如何自处?这不是逼老夫吗?”
“既然孔大人您与那叶宇不和,何不顺势而为归附于庆王,这样不在一个屋檐下,至少也不用过多的尴尬。而且
沈金川端起酒杯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到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孔德贤听着正在兴头上,见沈金川突然不作言语,于是便沉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以孔大人是孔圣后裔的身份,一定可以得到庆王的重用。而庆王已是当今陛下的唯一子嗣,你若是能够在其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将来何愁不能压制叶宇的科学格物?”
“话虽如此,可是在朝中你也不是不知道,庆王一直对太学院深有意见,近期所实施的政策都是有意削弱太学的实力,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庆王改变心意难如登天啊……”
他如今之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迅速地去抱庆王的大腿,其主要原因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从庆王监国处理政务以来,很显然对太学出身的官员以及学子存在成见,并且在各种职务安排以及调任方面有着规律性的打压与排挤。
而且最为显著的,就是对太学院每年的招收学子名额进行限制,还对太学生的考核以及录用都进行了严格的考校
这些是以前所没有的事情,但如今却真实地实施了,所以这种多层次的进行压制,足以看出庆王对太学院的深恶痛绝。
而他身为国子监祭酒,乃是掌管太学院的直接负责人。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如今庆王直接拿太学院开刀,这显然是看他孔德贤不顺眼。
所以孔德贤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对归附庆王麾下有了多番犹豫。
否则的话,恐怕他早就向庆王投诚了
这些心中所虑,孔德贤并没有明说,但是沈金川却是心中有数,他先是笑了笑,随即道:“一所太学院而已,只要您身居高位,那么儒学正统依旧是国之重器”
“再说了,太学院乃是立国之本,庆王殿下即便试想撤销也并非易事,孔大人您不如以这太学院作为筹码,以此博得庆王殿下的赏识岂不更好?”
孔德贤虽然是个死读书的酸腐大儒,但是脑袋瓜子也算灵光,经过沈金川这番提醒之下,顿时恍然道:“只要老夫一日权在手,那么就有能力让那叶宇的杂学抬不起头”
“不错,当初汉朝之际,董仲舒以相国之身份,提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就是一个鲜明了例子金川虽是儒学弟子,但平心而论,春秋时期的百家学术,并非儒术最优”
这话若是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孔德贤一定会为了维护儒学正统而与沈金川驳斥,但此刻厢房里仅有他们二人交谈,所以孔德贤也就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沈金川说的没错。
“国学,不在于是否冠绝,而在于掌权之人是否选择,这一点老夫心中很是清楚”
孔德贤眉头微微一蹙,颇带疑惑之色的问:“沈侍郎与叶宇既是同乡,而且据说还会好友,为何会……”
下面的话孔德贤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其中的意思已经传达了过去,就无需将话说的太透。
“两个原因”
“一则庆王迟早会登基为帝,此时若不及早依附,将来即使不贬职丢官,也断然不会有升迁的可能虞相与那些重臣们,都是根基深厚的世家贵族,无论何人当皇帝其实影响并不大,但对于沈某而言却是天渊之别”
沈金川如此毫不避讳坦言,倒是让孔德贤感到一丝意外,不过更多地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这二则么……”
沈金川猛地一口饮下杯中酒,讪讪苦笑道:“沈某与叶宇既是同乡更是好友,但沈某却不想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如今滁州百姓上下,皆是以叶宇而传颂自豪,而我沈金川年纪轻轻就位居刑部侍郎,却没有人去记住我的名字……”
“是啊,以沈侍郎如此俊杰,在本朝官员中也是少见,若非这个叶宇的横空出世,你就是滁州百姓口中争相传诵的骄傲”
“孔大人说的不错,所以沈某宁愿选择归附庆王,至于所谓的什么颜面尴尬,沈某并不看重也只有像虞相、蒋大人一于世族才会故作矜持”
孔德贤弄明白了这个问题,心中疑虑也就释然了许多,随即笑着举起酒杯:“从此你我二人携手共事,须得多番亲近才是”
“那是自然,孔大人乃是金川前辈,以后多有不明诸事,还要劳烦孔大人点拨才是。”
“哈哈哈,那是自然对了,沈大人如此年轻有为,不知是娶得那一家的贤良女子?”
“呃呵……”
沈金川闻听此言却是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尴尬道:“乃是家中双亲定的娃娃亲,沈某早有取消这段婚事,只是一直未有寻得称心的红颜知己……”
“哦?哈哈哈,来饮酒”
沈金川端起酒杯就与孔德贤对饮了起来,看着孔德贤一脸高兴地样子,沈金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岂能听不出孔德贤的弦外之音,当着自己的面询问这种事情,其目的大多都是要拉拢联姻。
而且他也听说孔德贤膝下有一女儿,所以今日对方这番随意一问,他顿时就明白了孔德贤的用意。
他沈金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攀升的机会,即便他如今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第二更,还有一更,晚上继续……)
&bp;&bp;&bp;&bp;当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之后,虞府的议事厅里仅剩下了蒋芾、虞允文二人。
蒋芾之所以迟迟没有离去,主要是有事情想要向虞允文询问。
安静地客厅里,虞允文看了蒋芾一眼,随即轻轻端起茶盏,轻声问:“蒋老弟,是不是有话要问虞某?”
“正是!蒋某觉得虞兄有事情瞒着愚弟!”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方才众人在场,人多嘴杂不便多说罢了……”
虞允文轻呷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面对蒋芾,郑重道:“选择叶宇,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蒋芾这个为什么,一直困扰了他很久。虽然在方才的众人面前他力挺虞允文的决定,但是心里却一直不甚踏实。
“庆王、恭王两位皇子可以争储,他,也一样可以!”
“他也可以?虞兄,你是不是糊……什么!虞兄,你是说……”
蒋芾起初以为虞允文是在说胡话,但是回思一琢磨顿时惊得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看着一脸平静地虞允文。
见虞允文郑重地点了点头,蒋芾神色几经变幻之后,这才缓缓的坐回原位:“虞兄,这个消息可靠么?”
“自从他出现在陛下视野之后,陛下对他的袒护蒋老弟你也看得清楚,这是义父义子之间的感情吗?”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对,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虞某曾暗中派人调查过,二十多年前陛下还是亲王之时,曾经有过一段往事……”
“婉月宫,顾名思义,应该为后宫嫔妃所居住。但是自建成之日开始,便一直无嫔妃居住,因为那是陛下纪念一个名唤柴婉月的女子!”
“虞兄的意思是,他是当今陛下与这个名唤柴婉月的女子所生?”
“起初虞某也只是怀疑,可就在前几日,陛下为了让虞某保全他,已经亲口说出了真相……”
“陛下亲口说的!?”
蒋芾显然是被虞允文口中信息震惊了,故此才会加重语气地反复确认,因为这个信息若是属实的话,那无疑是一种天大的惊喜。
看着虞允文默然的点了点头,蒋芾一排椅子的扶手欣喜道:“太好了!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开始他们想借着叶宇的圣宠,抵挡住庆王党借题恭王谋反一事而发难,其实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如今恭王赵惇已经倒台,庆王成为皇位接班人是水到渠成,他们这些朝中元老贵族世家,若是不及时依附庆王的羽翼之下,那么将来就会注定渐渐没落。
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的时局谁说不准。所以当时他们选择的只是权宜之计,却并非是万全之策。
如今得知到这个额外惊喜,自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蒋老弟所言不错,况且当日在刑部大牢里,虞某曾与他有过一个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想起当日在牢房里与叶宇对弈的那一幕,虞允文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若他能够扭转劣势,我虞允文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做到了!”
“是啊,他做到了,就是时至今日,虞某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虞允文轻捻胡须沉默少许,随即感叹自语地接着道:“当日虞某与他对弈一局,没想到,没想到这盘棋局之中不仅我们是棋子,就连恭王、庆王二位皇子也是棋子……”
“不错,这盘棋谁都没有赢,恭王是布局的棋子,庆王则是陷阱脱身的将帅罢了,而最终掌控棋局的不是这些棋子,而是下棋的人……”
虞允文深意的笑了笑:“此子所图不小,早已经将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到了其中!”
“对我们无形的迫使,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不过他也的确需要我们,否则以他的身份终将难以登上台面……”
蒋芾一想到他们这帮老头子,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玩得团团转,竟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所以虞某这才有意促成此事,因为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自语道:“其实蒋某觉得,他比庆王、恭王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他具备赵氏皇族所没有的戾气!”
“小小年纪,就能将权术玩得如此老辣,实在是难能可贵!于国有利,但于臣而言,绝非我们臣子的福分……”
虞允文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随即便起身缓步离开了议事厅。蒋芾与虞允文二人相交多年,所以彼此心中是如何想的,彼此都能猜出个七八分。
君强势,则国强,社稷必然大兴,但相对而言,臣子就会弱势,反而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君弱势,则国势不强,容易生出权臣,因为皇帝好糊弄好欺负,所以做臣子的也就过得有滋有味。
这也就是当年为什么唐朝的长孙无忌,非要选择柔弱地李治当皇储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样的皇帝不会让臣子们感到太累。
……
皇城的东南位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府邸宅院。
这里是幽禁恭王赵惇的地方,如今已经被大量的禁军层层包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俨然要比天牢的刑狱配置还要森严几分。
府邸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不多时从车内走下一名年轻男子,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叶宇。
当叶宇独自一人走进府门,守卫大门的统领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但是叶宇没有径直迈步进去,而是看了守门的统领一眼,继而沉声道:“在本官未出府门之前,里面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尔等都不可擅自进入!”
“这……”
这位统领闻听此言,顿时就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这不合乎规矩。这恭王虽然犯了重罪但毕竟是皇家子嗣,若是在判罪之前出了意外,那他可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本官的话,难道不管用吗?”
叶宇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让守门的统领顿时慌了神,随即急忙应承道:“卑职遵命!大人请!”
叶宇点了点头,随即跨步进入了内院,随即一挥手:“关门!”
当府邸大门重重的关闭,叶宇则背负双手缓步走向恭王居住的院落。一路上叶宇都是神情平淡看不出息怒,但是负于背后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不时地发出骨骼错节的声音。
(第三更,月底了,三生求个月票,往后三生会加快步伐码字,加速加速,!)R1148
&bp;&bp;&bp;&bp;当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之后,虞府的议事厅里仅剩下了蒋芾、虞允文二人。
蒋芾之所以迟迟没有离去,主要是有事情想要向虞允文询问。
安静地客厅里,虞允文看了蒋芾一眼,随即轻轻端起茶盏,轻声问:“蒋老弟,是不是有话要问虞某?”
“正是蒋某觉得虞兄有事情瞒着愚弟”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方才众人在场,人多嘴杂不便多说罢了……”
虞允文轻呷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面对蒋芾,郑重道:“选择叶宇,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蒋芾这个为什么,一直困扰了他很久。虽然在方才的众人面前他力挺虞允文的决定,但是心里却一直不甚踏实。
“庆王、恭王两位皇子可以争储,他,也一样可以”
“他也可以?虞兄,你是不是糊……什么虞兄,你是说……”
蒋芾起初以为虞允文是在说胡话,但是回思一琢磨顿时惊得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看着一脸平静地虞允文。
见虞允文郑重地点了点头,蒋芾神色几经变幻之后,这才缓缓的坐回原位:“虞兄,这个消息可靠么?”
“自从他出现在陛下视野之后,陛下对他的袒护蒋老弟你也看得清楚,这是义父义子之间的感情吗?”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对,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虞某曾暗中派人调查过,二十多年前陛下还是亲王之时,曾经有过一段往事……
“婉月宫,顾名思义,应该为后宫嫔妃所居住。但是自建成之日开始,便一直无嫔妃居住,因为那是陛下纪念一个名唤柴婉月的女子”
“虞兄的意思是,他是当今陛下与这个名唤柴婉月的女子所生?”
“起初虞某也只是怀疑,可就在前几日,陛下为了让虞某保全他,已经亲口说出了真相……”
“陛下亲口说的?”
蒋芾显然是被虞允文口中信息震惊了,故此才会加重语气地反复确认,因为这个信息若是属实的话,那无疑是一种天大的惊喜。
看着虞允文默然的点了点头,蒋芾一排椅子的扶手欣喜道:“太好了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开始他们想借着叶宇的圣宠,抵挡住庆王党借题恭王谋反一事而发难,其实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如今恭王赵悍已经倒台,庆王成为皇位接班人是水到渠成,他们这些朝中元老贵族世家,若是不及时依附庆王的羽翼之下,那么将来就会注定渐渐没落。
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的时局谁说不准。所以当时他们选择的只是权宜之计,却并非是万全之策。
如今得知到这个额外惊喜,自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蒋老弟所言不错,况且当日在刑部大牢里,虞某曾与他有过一个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想起当日在牢房里与叶宇对弈的那一幕,虞允文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若他能够扭转劣势,我虞允文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做到了”
“是啊,他做到了,就是时至今日,虞某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虞允文轻捻胡须沉默少许,随即感叹自语地接着道:“当日虞某与他对弈一局,没想到,没想到这盘棋局之中不仅我们是棋子,就连恭王、庆王二位皇子也是棋子……”
“不错,这盘棋谁都没有赢,恭王是布局的棋子,庆王则是陷阱脱身的将帅罢了,而最终掌控棋局的不是这些棋子,而是下棋的人……”
虞允文深意的笑了笑:“此子所图不小,早已经将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到了其中”
“对我们无形的迫使,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不过他也的确需要我们,否则以他的身份终将难以登上台面……”
蒋芾一想到他们这帮老头子,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玩得团团转,竟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所以虞某这才有意促成此事,因为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自语道:“其实蒋某觉得,他比庆王、恭王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他具备赵氏皇族所没有的戾气”
“小小年纪,就能将权术玩得如此老辣,实在是难能可贵于国有利,但于臣而言,绝非我们臣子的福分……”
虞允文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随即便起身缓步离开了议事厅。蒋芾与虞允文二人相交多年,所以彼此心中是如何想的,彼此都能猜出个七八分。
君强势,则国强,社稷必然大兴,但相对而言,臣子就会弱势,反而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君弱势,则国势不强,容易生出权臣,因为皇帝好糊弄好欺负,所以做臣子的也就过得有滋有味。
这也就是当年为什么唐朝的长孙无忌,非要选择柔弱地李治当皇储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样的皇帝不会让臣子们感到太累。
皇城的东南位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府邸宅院。
这里是幽禁恭王赵悍的地方,如今已经被大量的禁军层层包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俨然要比天牢的刑狱配置还要森严几分。
府邸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不多时从车内走下一名年轻男子,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叶宇。
当叶宇独自一人走进府门,守卫大门的统领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但是叶宇没有径直迈步进去,而是看了守门的统领一眼,继而沉声道:“在本官未出府门之前,里面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尔等都不可擅自进入”
“这”
这位统领闻听此言,顿时就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这不合乎规矩。这恭王虽然犯了重罪但毕竟是皇家子嗣,若是在判罪之前出了意外,那他可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本官的话,难道不管用吗?”
叶宇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让守门的统领顿时慌了神,随即急忙应承道:“卑职遵命大人请”
叶宇点了点头,随即跨步进入了内院,随即一挥手:“关门”
当府邸大门重重的关闭,叶宇则背负双手缓步走向恭王居住的院落。一路上叶宇都是神情平淡看不出息怒,但是负于背后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不时地发出骨骼错节的声音。
(第三更,月底了,三生求个月票,往后三生会加快步伐码字,加速加速,!)
&bp;&bp;&bp;&bp;这座幽禁恭王的府邸,里面虽然略显清冷,但也配置了一些使唤仆人。
叶宇跟随府内仆人来到一处荒弃的小园,他便看到这所小院之中的凉亭里,恭王独自一人在自斟自饮。
屏退府中所有仆人,叶宇便径直走了进去。
“你来了……”恭王赵惇背对着叶宇,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神色淡然的轻声问道。
叶宇背负双手走进凉亭,看着这个曾经风华无限,如今却憔悴落寞的赵惇,瞳孔微微收缩低声轻问:“你知道叶某会来?”
“知与不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而来,是不是想本王的性命!”如今的恭王赵惇似乎已经看开了许多,拿起酒壶洒然一笑。
“哦!殿下也知道自己该死?”叶宇冷冷一哼,脸上顿时隐现一丝冷意。
“该死?哈哈哈!叶宇,你少跟本王说什么该不该死!”
赵惇癫狂的愤然一笑,随即站起身来直视叶宇:“你我皆不是纯善之人,又何必做出高尚之态?”
“是非只在时势,公道不在人心!”叶宇凝神对视,丝毫不作回避。
“是非只在时势,公道不在人心?好,这句话说得好,叶宇,单凭你这两句话,说明你不是庆王那种道貌岸然之辈,本王输得不冤!”
叶宇冷眼而视:“叶某本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你如今有此结局,是你逼我的!”
“本王逼你?”
恭王赵惇讪然一笑:“确切的来说,是本王低估了你!若是一开始本王就不顾后果的将你除之,或许本王也不会败得如此悲惨!”
“算起来,你我二人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是么?像么?”叶宇听了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对于叶宇言语中的讽刺,恭王赵惇却毫不在意:“当初在杨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本王就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但是多日的相处之下,本王真的犹豫过,犹豫该不该杀了你!”
“哦?那还真是难得!”
“若不是本王从梁珂的口中得知你的身份,本王真的很想与你做师兄弟,可惜你的存在隐隐地有了威胁本王的趋势,所以本王必须将你扼杀于成长之中!”
恭王赵惇的这些话,叶宇听了却不认同:“叶某即便是个什么皇子,那也不过是个庶出,一生终将不能登堂入室,你的担忧太过敏感了。”
“不不不,你错了!自从太子薨天之后,父皇就一直没有立太子之意,虽然宫中很多人都说,这皇储之位应该是由本王继承,但是父皇的心思却并不在本王与庆王的身上!”
“这些都是梁珂告诉你的?”叶宇神色微微有些变动,因为他听得出恭王赵惇的话外之音。
“不错,梁珂是父皇身边的老人,当年父皇还是亲王的时候,身为忠奴的他,就已经开始偏向于本王,因此父皇的心中所想,本王也能揣摩出一二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事情也就没有必要进行隐瞒。
叶宇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李崇是你杀的?”
“是!”
“因为林薇菡?”
“是!”
“你就是那个姓肖的公子,之后她死于牢狱之中,也是你做的手脚?”
“没错!”
叶宇没有想到,眼前的恭王赵惇回答的如此干脆,虽然这些答案早已经在自己心里,但是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还是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慨!
所以恭王赵惇的话音刚落,叶宇就突然伸出右手,直接钳住赵惇的脖子,宛如钢爪的仅仅掐住咽喉。
叶宇的体质经过改造之后本就力大无穷,又加上习武日久,手上的功夫只增无减,所以这番用力地钳住颈脖,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要了赵惇的性命。
被叶宇钳住咽喉的赵惇,整个身子已经趋于凌空,脸色由涨红直接变成乌青,但他没有去过分的挣扎,而是面目狰狞的艰难笑着。
看着赵惇不怀好意的狰狞笑意,叶宇暗自咬牙拧眉怒哼,随即右手灌足全力,以永坠千山之势将赵惇直接摔在了上!
砰!
这一番猛摔,伴随着剧烈碰击之声,也荡起了层层灰尘!
叶宇觉得这还未能解气,当即抬脚凌空踏在了赵惇的后背上,而口吐鲜血的赵惇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那戏虐的笑容扭头看着叶宇。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叶宇随即蹲下身子,一手揪住赵惇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发出骨骼错节之声。
“噗!哈哈哈,你当然敢!本王从不怀疑你的狠辣,只是本王知道,你今日并无杀我之意……咳咳……”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重重的将赵惇扔在一边:“你觉得你还有苟活到几时?”
“这些并不重要,作为一个失败之人,生命的长短已经不再奢望。重要是你苦心相助庆王,能否让你得偿所愿?”
“你以为我要得到什么?”叶宇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赵惇,用戏虐的语气相问道。
“自然是天子皇位!你煞费苦心下了这一盘棋,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接替本王的朝中势力……”
恭王赵惇说到这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随后苦涩道:“你果然是个下棋高手,本王竟然无意中成就了你!”
“天子皇位?”
叶宇一听到这四个字,竟不由的大笑起来:“小小的江南弹丸之地,难道你以为我会看上这个皇位?”
“你!……”
“不怕实话告诉你,这个皇位叶某还真不稀罕,因为这个位子太小,坐不惯!天子不是自封的,苍天之下皆为吾土,这才是真正的天子!”
叶宇的这句话之后,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因为这句话,让赵惇感到了震惊!
过了许久之后,恭王赵惇趔趔趄趄的坐回了石凳上,他看了叶宇一眼,随即落寞自语道:“本王一直自恃才高,如今看来……”
“这些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林薇菡!?”叶宇懒得听赵惇废话连篇,随即直接打断步入了正题。
“她?”
提及林薇菡,恭王赵惇也是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久久的沉吟之后,赵惇神情复杂的自语道:“其实本王并不想杀她……”
(搜嘎,第一更……)R1148
&bp;&bp;&bp;&bp;这座幽禁恭王的府邸,里面虽然略显清冷,但也配置了一些使唤仆人。
叶宇跟随府内仆人来到一处荒弃的小园,他便看到这所小院之中的凉亭里,恭王独自一人在自斟自饮。
屏退府中所有仆人,叶宇便径直走了进去。
“你来了……”恭王赵悍背对着叶宇,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神色淡然的轻声问道。
叶宇背负双手走进凉亭,看着这个曾经风华无限,如今却憔悴落寞的赵悍,瞳孔微微收缩低声轻问:“你知道叶某会来?”
“知与不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而来,是不是想本王的性命”如今的恭王赵悍似乎已经看开了许多,拿起酒壶洒然一笑。
“哦殿下也知道自己该死?”叶宇冷冷一哼,脸上顿时隐现一丝冷意。
“该死?哈哈哈叶宇,你少跟本王说什么该不该死”
赵悍癫狂的愤然一笑,随即站起身来直视叶宇:“你我皆不是纯善之人,又何必做出高尚之态?”
“是非只在时势,公道不在人心”叶宇凝神对视,丝毫不作回避。
“是非只在时势,公道不在人心?好,这句话说得好,叶宇,单凭你这两句话,说明你不是庆王那种道貌岸然之辈,本王输得不冤”
叶宇冷眼而视:“叶某本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你如今有此结局,是你逼我的”
“本王逼你?”
恭王赵悍讪然一笑:“确切的来说,是本王低估了你若是一开始本王就不顾后果的将你除之,或许本王也不会败得如此悲惨”
“算起来,你我二人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是么?像么?”叶宇听了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对于叶宇言语中的讽刺,恭王赵悍却毫不在意:“当初在杨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本王就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但是多日的相处之下,本王真的犹豫过,犹豫该不该杀了你”
“哦?那还真是难得”
“若不是本王从梁珂的口中得知你的身份,本王真的很想与你做师兄弟,可惜你的存在隐隐地有了威胁本王的趋势,所以本王必须将你扼杀于成长之中”
恭王赵悍的这些话,叶宇听了却不认同:“叶某即便是个什么皇子,那也不过是个庶出,一生终将不能登堂入室,你的担忧太过敏感了。”
“不不不,你错了自从太子薨天之后,父皇就一直没有立太子之意,虽然宫中很多人都说,这皇储之位应该是由本王继承,但是父皇的心思却并不在本王与庆王的身上”
“这些都是梁珂告诉你的?”叶宇神色微微有些变动,因为他听得出恭王赵悍的话外之音。
“不错,梁珂是父皇身边的老人,当年父皇还是亲王的时候,身为忠奴的他,就已经开始偏向于本王,因此父皇的心中所想,本王也能揣摩出一二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事情也就没有必要进行隐瞒。
叶宇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李崇是你杀的?”
“是”
“因为林薇菡?”
“是”
“你就是那个姓肖的公子,之后她死于牢狱之中,也是你做的手脚?”
“没错”
叶宇没有想到,眼前的恭王赵悍回答的如此于脆,虽然这些答案早已经在自己心里,但是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还是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慨
所以恭王赵悍的话音刚落,叶宇就突然伸出右手,直接钳住赵悍的脖子,宛如钢爪的仅仅掐住咽喉。
叶宇的体质经过改造之后本就力大无穷,又加上习武日久,手上的功夫只增无减,所以这番用力地钳住颈脖,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要了赵悍的性命。
被叶宇钳住咽喉的赵悍,整个身子已经趋于凌空,脸色由涨红直接变成乌青,但他没有去过分的挣扎,而是面目狰狞的艰难笑着。
看着赵悍不怀好意的狰狞笑意,叶宇暗自咬牙拧眉怒哼,随即右手灌足全力,以永坠千山之势将赵悍直接摔在了
砰
这一番猛摔,伴随着剧烈碰击之声,也荡起了层层灰尘
叶宇觉得这还未能解气,当即抬脚凌空踏在了赵悍的后背上,而口吐鲜血的赵悍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那戏虐的笑容扭头看着叶宇。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叶宇随即蹲下身子,一手揪住赵悍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发出骨骼错节之声
“噗哈哈哈,你当然敢本王从不怀疑你的狠辣,只是本王知道,你今日并无杀我之意……咳咳……”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重重的将赵悍扔在一边:“你觉得你还有苟活到几时?”
“这些并不重要,作为一个失败之人,生命的长短已经不再奢望。重要是你苦心相助庆王,能否让你得偿所愿?
“你以为我要得到什么?”叶宇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赵悍,用戏虐的语气相问道。
“自然是天子皇位你煞费苦心下了这一盘棋,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接替本王的朝中势力……”
恭王赵悍说到这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随后苦涩道:“你果然是个下棋高手,本王竟然无意中成就了你”
“天子皇位?”
叶宇一听到这四个字,竟不由的大笑起来:“小小的江南弹丸之地,难道你以为我会看上这个皇位?”
“你……”
“不怕实话告诉你,这个皇位叶某还真不稀罕,因为这个位子太小,坐不惯天子不是自封的,苍天之下皆为吾土,这才是真正的天子”
叶宇的这句话之后,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因为这句话,让赵悍感到了震惊
过了许久之后,恭王赵悍趔趔趄趄的坐回了石凳上,他看了叶宇一眼,随即落寞自语道:“本王一直自恃才高,如今看来……”
“这些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林薇菡?”叶宇懒得听赵悍废话连篇,随即直接打断步入了正题
“她?”
提及林薇菡,恭王赵悍也是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久久的沉吟之后,赵悍神情复杂的自语道:“其实本王并不想杀她……”
(搜嘎,第一更……)
&bp;&bp;&bp;&bp;恭王的这一句感叹,叶宇没有去反驳,因为从李崇被杀一事,就足以看出赵惇所言不虚。
之后赵惇似追忆般的讲述原委,叶宇也才知道了这其中的诸多细枝末节。
赵惇化名肖公子进出于青楼,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朝廷命官随意进入青楼本就名声不好,更何况他这个堂堂亲王殿下。
又加上赵惇与庆王之间的皇储之争从未休止,他不想因为此事而沦为别人的致命把柄,所以就一直以肖公子的身份包下了林薇菡。
政治联姻,永远是权术避不可避的热门话题,他赵惇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之所以娶了李氏,其中有很大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岳父李道的兵权。
但若是论及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只能说比陌生人好上一些罢了。
而林薇菡的出现,让恭王赵惇一见倾心,所以为了这个林薇菡他动用了自己的手段,将当年残害林家的凶手满门灭口!
之后叶宇的横空出世,让林薇菡久久尘封的心再次打开,当初叶宇手牵林薇菡登台应对金国的一幕,不仅让京城众人难以忘怀,更让赵惇心中生出了妒恨之意。
而就在赵惇怒火中烧心情不顺的节骨眼上,让他听到了李崇多次骚扰林薇菡的信息,于是就在恭王府里醉酒将其杀之。
杀死李崇这件事,可以说是七分杀意,三分酒意失去了理智!
杀死李崇之后,为了掩盖这一事实,于是就营造成街头被人刺杀的假象,然后将此事成功地嫁祸给了叶宇。
可是让赵惇没有想到的是,林薇菡为了救下叶宇,竟然独自将罪名全部揽下,这才使得叶宇有了缓口气的时间。
之后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叶宇直接以细微末节查到了恭王府,若不是李道突然出面化解此事,恐怕真的会东窗事发。
事后虽然趋于平静,但是李道却让赵惇给他一个说法,显然李道已经洞悉了其中原委,只是因为他绑在了恭王党的车架上。
所谓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他不能将儿子李崇的死归咎于女婿赵惇身上,就只有寻找这件事情的根源所在。
赵惇为了平息岳父李道的怒火,也担心叶宇会从林薇菡的身上查到自己,于是就作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薇菡死于狱中,并非因为中毒,而是因为银针入脑而亡,这种罕见的杀人手法常人无法发现。
所以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暴毙而亡!
……
听了赵惇缓缓讲述事情的经过,叶宇的脸色却是极度地阴寒起来。
“她本就是个可怜人,你既然真的喜欢她,你又于心何忍!?”
赵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成大事者,这些人的牺牲是必须的,没有舍弃,谈何得到?”
“所以,你连自己的父亲也要毒杀?”叶宇想起了当今陛下所服用的丹药,面带狰狞之色当即质问道。
“不错!自隋唐以来,隋炀帝杨广弑父杀兄,虽功绩为后人所诟病,但也是一代帝王!唐太宗李世民逼父杀兄,开创了大唐贞观之治,这些人哪个不是如此?”
赵惇的这番反驳之言,让叶宇默然不语,虽然这种说法过于露骨,但不可否认赵惇所言的确属实。
“话虽如此,不过这种做法却不可取……”
“是不可取,但本王又有什么办法?论及治国之才,本王丝毫不逊色于两位兄长,甚至更强于他们!可为什么这个皇位要让本王苦受煎熬?”
“或许是因为你不够仁慈!”
听了叶宇这句话,赵惇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直直的盯着叶宇:“不够仁慈?叶宇,这话出自你口可真是一个笑话!”
“是不是笑话,无需你去置评!今日我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哦?有事要问本王?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了你叶宇?”赵惇闻听叶宇有事相问,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
“当日那个传旨内侍身在何处?还有崇华殿中究竟放了什么迷香?”
现今大理寺追查此事的过程中,那个假传圣旨的内侍突然凭空消失,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意外。再者就是崇华殿中的迷香问题,因为在崇华殿根本找不到丝毫线索。
“杀了!本王命人将尸身沉入了钱塘江中,或许等钱塘江涨潮之时,才能发现那个内侍太监的尸身。至于崇华殿中的迷香,乃是高丽王室特制无烟清香,此物香味极其清淡不易察觉,重要的是没有烟绕,燃尽无痕!”
“原来如此!”
“本王很是疑惑,你是如何察觉这件事情与本王有关,又是如何将源头锁定高丽副使金甫当?”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赵惇也想问一问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为你与高丽王子走得很近,所以他的死不会与你没有关系,况且能够陷害叶某的,在当时的环境里也只有你这个动机!”
“至于我为何将源头锁定金甫当,是因为他是个文臣!”
“文臣?”
“你与高丽王子走的亲近是假象,而你是与高丽文臣金甫当才是暗中联系,金甫当忠于的是高丽前任君主王晛,而并不是当下的高丽君主王皓!”
“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赵惇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释然。
当下的高丽君主王皓,其实是在李义府这些武将的推举下,夺了兄长王晛的王位。
王晛,是历史上的高丽毅宗,此人在位期间,贪图游山玩水,亲近文臣。相对地,武臣则受到了疏远甚至歧视。
当时高丽王朝的政策本身就是重文轻武的,毅宗王晛的这种行为,就更加激化了文臣与武臣之间的矛盾。
最后文臣、武臣之间的矛盾终于全面爆发,使得武臣夺权得以成功。之后李义府、郑仲夫等武臣们废黜了毅宗王晛,迎翼阳公王晧即位,是为高丽明宗,也就是当下的高丽君主!
夺权的成功,使得武臣们大多兼任了文臣在朝廷中的官职,高丽历史进入了武人时代。
金甫当,其实就是当下少数居于高位的前朝文臣,虽然他表面上投靠了这些武臣集团,但是心中却一直希望迎回毅宗王晛,重塑当初的文臣盛世。
(第二更,三生默默地厚着脸,求个月票,拜谢了……)R1148
&bp;&bp;&bp;&bp;恭王的这一句感叹,叶宇没有去反驳,因为从李崇被杀一事,就足以看出赵悍所言不虚。
之后赵悍似追忆般的讲述原委,叶宇也才知道了这其中的诸多细枝末节。
赵悍化名肖公子进出于青楼,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朝廷命官随意进入青楼本就名声不好,更何况他这个堂堂亲王殿下。
又加上赵悍与庆王之间的皇储之争从未休止,他不想因为此事而沦为别人的致命把柄,所以就一直以肖公子的身份包下了林薇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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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论及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只能说比陌生人好上一些罢了。
而林薇菡的出现,让恭王赵悍一见倾心,所以为了这个林薇菡他动用了自己的手段,将当年残害林家的凶手满门灭口
之后叶宇的横空出世,让林薇菡久久尘封的心再次打开,当初叶宇手牵林薇菡登台应对金国的一幕,不仅让京城众人难以忘怀,更让赵悍心中生出了妒恨之意。
而就在赵悍怒火中烧心情不顺的节骨眼上,让他听到了李崇多次骚扰林薇菡的信息,于是就在恭王府里醉酒将其杀之。
杀死李崇这件事,可以说是七分杀意,三分酒意失去了理智
杀死李崇之后,为了掩盖这一事实,于是就营造成街头被人刺杀的假象,然后将此事成功地嫁祸给了叶宇。
可是让赵悍没有想到的是,林薇菡为了救下叶宇,竟然独自将罪名全部揽下,这才使得叶宇有了缓口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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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虽然趋于平静,但是李道却让赵悍给他一个说法,显然李道已经洞悉了其中原委,只是因为他绑在了恭王党的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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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悍为了平息岳父李道的怒火,也担心叶宇会从林薇菡的身上查到自己,于是就作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薇菡死于狱中,并非因为中毒,而是因为银针入脑而亡,这种罕见的杀人手法常人无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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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是个可怜人,你既然真的喜欢她,你又于心何忍?”
赵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成大事者,这些人的牺牲是必须的,没有舍弃,谈何得到?”
“所以,你连自己的父亲也要毒杀?”叶宇想起了当今陛下所服用的丹药,面带狰狞之色当即质问道。
“不错自隋唐以来,隋炀帝杨广弑父杀兄,虽功绩为后人所诟病,但也是一代帝王唐太宗李世民逼父杀兄,开创了大唐贞观之治,这些人哪个不是如此?”
赵悍的这番反驳之言,让叶宇默然不语,虽然这种说法过于露骨,但不可否认赵悍所言的确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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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事要问本王?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了你叶宇?”赵悍闻听叶宇有事相问,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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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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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吗,是历史上的高丽毅宗,此人在位期间,贪图游山玩水,亲近文臣。相对地,武臣则受到了疏远甚至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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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甫当,其实就是当下少数居于高位的前朝文臣,虽然他表面上投靠了这些武臣集团,但是心中却一直希望迎回毅宗王吗,重塑当初的文臣盛世。
(第二更,三生默默地厚着脸,求个月票,拜谢了……)
&bp;&bp;&bp;&bp;这些高丽的权力更迭之事,叶宇在高丽、日本来朝之际就已经暗中关注了。
因为他原本是要在了解高丽王权内政的情况下,以便于在朝堂上否决大宋与高丽的结盟。如此便可以维持他与日本的私下交易,这也算是一种谋求私利的行为。
他是凡人,若不为己,实在是天理难容!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点叶宇一直深以为然。
结果还未有涉及两国是否结盟的事情,他就已经被赵惇布局陷害了。不过也正是有了事先的了解,这才让叶宇将源头直接锁定了恭王赵惇与金甫当。
一国王子巧合地死于宫中,这并非是儿戏也不是意外。只能说是身边人故意布局,才会使得如此巧合的完成这个陷阱!
高丽王的世子初次来到大宋,不可能遭致宋人的无故仇杀,而最希望高丽王子死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高丽本国内部的势力。
所以身处刑部天牢的叶宇,想到了高丽王权的更迭,更想到了文臣金甫当!
高丽王子死于大宋宫廷,处理不当就会使得两国关系紧张。若是两国能够生出战乱,就更对文臣复辟的大计有利!
不过所谓孤掌难鸣,这个里面必须有个穿针引线之人。很显然能在宫中左右时局的,当时也只有恭王赵惇可以做到。
在崇华殿巧妙布局,既可以明目张胆的杀害王祦,又可以将其嫁祸给了叶宇,这本身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一箭双雕之计。
而且这个一箭双雕之计,也的确起到了效果!
只可惜这个效果是短暂地,随着急不可耐的赵惇逼宫失败,一切都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你舍高丽王子,而去选择一个文臣,看来你是另有所图……”
恭王赵惇长吸了一口气,随即又重重吐出:“如今都已经成了定局,还谈什么另有所图!罢了,这壶酒终于喝完了,要不本王命人再取两壶,你我二人痛饮一番如何?”
“不必了,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叶宇问完了该问的问题,也就没有在此处逗留,而是甩下一句话直接离开了小院,离开了这座幽禁枭雄的府邸。
走出府邸的那一刻,叶宇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佘侗诚已经等候多时,见叶宇脸色阴沉的回来,于是赶忙问道:“大哥!”
“记住这里的方位!”
“记住这里的方位?为何……”佘侗诚十分疑惑的望着叶宇,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叶宇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管朝廷将来如何处置他,他都不能死,所以你要做好营救他的准备,明白吗?”
“救他?大哥,他可是一直想要你死的人!为什么……”
叶宇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佘侗诚一眼,不悦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需要我慢慢向你详述吗?”
“侗诚不敢,只是替大哥感到不忿罢了!”
见佘侗诚一脸的惶恐之色,叶宇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严厉,于是便平缓道:“他若是死了,这以后就没有好戏了,其他的你就无需再问了!”
“是,此事我会亲自处理!”
“嗯,走,去赴虞允文、蒋芾的宴会!”
……
竹林雅轩,是一座极为别致的闲居之所。
幽静的池塘边,叶宇与庆王赵恺坐于岸边垂钓,身旁放着茶盏杯盘以及少许的点心。
庆王的鱼篓里已经有了几尾鲫鱼,而叶宇的鱼篓中却是空空如也。
这时赵恺的鱼泡又有了跳动,于是将鱼竿一提,一条鲫鱼勾在了鱼钩上,赵恺随即将鲫鱼放入鱼篓,笑着说:“四弟啊,这论及才学为兄不如你,但这水边垂钓你可不如为兄啊!”
“殿下所言甚是,这垂钓须得静心,下官在这上面还要多多向殿下学习……”叶宇无奈的晃动着鱼竿,终究不见鱼儿上钩,只得无奈地苦笑道。
“哈哈哈!人无完人,四弟也无需介意,你若真是十足的全才,那这大千世界岂有他人容身之所?”
“殿下过誉了,叶宇惶恐!”
“嗳,四弟,你不必如此拘谨,此次你替为兄摆脱了困境,为兄一直是记在心里甚是感激呐!”
赵恺这句话说得十分真诚,因为他心里很很清楚,若是在那种情况下叶宇与恭王联合,那么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臭名万年。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其实根本的关键就在叶宇的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他可以是遗臭万年;一念之间,他也可以是峰回路转!
显然这个局面,他选择对了!
叶宇仍旧是一脸的恭谦之色,郑重地予以回应:“拨乱反正乃是下官分内之事,再说这是殿下对下官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知道为什么信任你吗?”赵恺放下鱼竿,直面看着叶宇问道。
“呃,请恕下官愚钝……”
“因为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什么身份?”
叶宇一脸愕然地回望赵恺,眼中流露地尽是茫然之色。随后似有所悟,恍然道:“因为下官是太上皇的干孙儿,陛下的义子?”
赵恺摇了摇头,表示叶宇所言不对:“你真的不知?”
“殿下您就不要跟下官打哑谜了,实在不知殿下所指的是什么?”
赵恺见叶宇似乎真的不知,于是便摇了摇头道:“你是父皇在民间遗落的皇子!”
“什么!?这……”叶宇闻听此言霍然的站了起来,眼中流露的尽是惊诧之色,而惊诧之后更多的则是惶恐。
叶宇的这一番奥斯卡金像奖的演技,使得对面的赵恺确信叶宇并不知情,于是便安抚道:“起初为兄也不相信,可是从父皇近些年的言行来看,倒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当年李崇的命案,父皇为了能够保住你的性命,特意授意为兄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你的性命。单从这一点来说,父皇的言行就十分的耐人寻味……”
“这……这怎么可能……”叶宇依旧用奥斯卡金像奖般的演技,继续演绎着初闻惊天身世的异常反应。
(第三更,呼呼呼呼……)R1148
&bp;&bp;&bp;&bp;这些高丽的权力更迭之事,叶宇在高丽、日本来朝之际就已经暗中关注了。
因为他原本是要在了解高丽王权内政的情况下,以便于在朝堂上否决大宋与高丽的结盟。如此便可以维持他与日本的私下交易,这也算是一种谋求私利的行为。
他是凡人,若不为己,实在是天理难容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点叶宇一直深以为然。
结果还未有涉及两国是否结盟的事情,他就已经被赵悍布局陷害了。不过也正是有了事先的了解,这才让叶宇将源头直接锁定了恭王赵悍与金甫当。
一国王子巧合地死于宫中,这并非是儿戏也不是意外。只能说是身边人故意布局,才会使得如此巧合的完成这个陷阱
高丽王的世子初次来到大宋,不可能遭致宋人的无故仇杀,而最希望高丽王子死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高丽本国内部的势力。
所以身处刑部天牢的叶宇,想到了高丽王权的更迭,更想到了文臣金甫当
高丽王子死于大宋宫廷,处理不当就会使得两国关系紧张。若是两国能够生出战乱,就更对文臣复辟的大计有利
不过所谓孤掌难鸣,这个里面必须有个穿针引线之人。很显然能在宫中左右时局的,当时也只有恭王赵悍可以做到。
在崇华殿巧妙布局,既可以明目张胆的杀害王禊,又可以将其嫁祸给了叶宇,这本身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一箭双雕之计。
而且这个一箭双雕之计,也的确起到了效果
只可惜这个效果是短暂地,随着急不可耐的赵悍逼宫失败,一切都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你舍高丽王子,而去选择一个文臣,看来你是另有所图……”
恭王赵悍长吸了一口气,随即又重重吐出:“如今都已经成了定局,还谈什么另有所图罢了,这壶酒终于喝完了,要不本王命人再取两壶,你我二人痛饮一番如何?”
“不必了,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叶宇问完了该问的问题,也就没有在此处逗留,而是甩下一句话直接离开了小院,离开了这座幽禁枭雄的府邸。
走出府邸的那一刻,叶宇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佘侗诚已经等候多时,见叶宇脸色阴沉的回来,于是赶忙问道:“大哥”
“记住这里的方位”
“记住这里的方位?为何”佘侗诚十分疑惑的望着叶宇,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叶宇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管朝廷将来如何处置他,他都不能死,所以你要做好营救他的准备,明白吗?”
“救他?大哥,他可是一直想要你死的人为什么……”
叶宇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佘侗诚一眼,不悦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需要我慢慢向你详述吗?”
“侗诚不敢,只是替大哥感到不忿罢了”
见佘侗诚一脸的惶恐之色,叶宇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严厉,于是便平缓道:“他若是死了,这以后就没有好戏了,其他的你就无需再问了”
“是,此事我会亲自处理”
“嗯,走,去赴虞允文、蒋芾的宴会”
竹林雅轩,是一座极为别致的闲居之所。
幽静的池塘边,叶宇与庆王赵恺坐于岸边垂钓,身旁放着茶盏杯盘以及少许的点心。
庆王的鱼篓里已经有了几尾鲫鱼,而叶宇的鱼篓中却是空空如也。
这时赵恺的鱼泡又有了跳动,于是将鱼竿一提,一条鲫鱼勾在了鱼钩上,赵恺随即将鲫鱼放入鱼篓,笑着说:“四弟啊,这论及才学为兄不如你,但这水边垂钓你可不如为兄啊”
“殿下所言甚是,这垂钓须得静心,下官在这上面还要多多向殿下学习……”叶宇无奈的晃动着鱼竿,终究不见鱼儿上钩,只得无奈地苦笑道。
“哈哈哈人无完人,四弟也无需介意,你若真是十足的全才,那这大千世界岂有他人容身之所?”
“殿下过誉了,叶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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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恺这句话说得十分真诚,因为他心里很很清楚,若是在那种情况下叶宇与恭王联合,那么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臭名万年。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其实根本的关键就在叶宇的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他可以是遗臭万年;一念之间,他也可以是峰回路转
显然这个局面,他选择对了
叶宇仍旧是一脸的恭谦之色,郑重地予以回应:“拨乱反正乃是下官分内之事,再说这是殿下对下官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知道为什么信任你吗?”赵恺放下鱼竿,直面看着叶宇问道。
“呃,请恕下官愚钝……”
“因为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什么身份?”
叶宇一脸愕然地回望赵恺,眼中流露地尽是茫然之色。随后似有所悟,恍然道:“因为下官是太上皇的干孙儿,陛下的义子?”
赵恺摇了摇头,表示叶宇所言不对:“你真的不知?”
“殿下您就不要跟下官打哑谜了,实在不知殿下所指的是什么?”
赵恺见叶宇似乎真的不知,于是便摇了摇头道:“你是父皇在民间遗落的皇子”
“什么?这……”叶宇闻听此言霍然的站了起来,眼中流露的尽是惊诧之色,而惊诧之后更多的则是惶恐。
叶宇的这一番奥斯卡金像奖的演技,使得对面的赵恺确信叶宇并不知情,于是便安抚道:“起初为兄也不相信,可是从父皇近些年的言行来看,倒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当年李崇的命案,父皇为了能够保住你的性命,特意授意为兄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你的性命。单从这一点来说,父皇的言行就十分的耐人寻味……”
“这……这怎么可能……”叶宇依旧用奥斯卡金像奖般的演技,继续演绎着初闻惊天身世的异常反应。
(第三更,呼呼呼呼……)
&bp;&bp;&bp;&bp;庆王赵恺安抚了叶宇良久,随后才语重心长道:“其实为兄倒是希望这是真的,如此一来你便是父皇的亲生骨肉,虽说你我同父异母,但也是亲兄弟不是?”
“所以,为兄选择了相信你!而如今这个局面,也证明为兄没有信错人!”
“……”异常反映过后,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叶宇继续做着合格演员。
过了许久之后,叶宇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汗,神色混乱道:“殿下,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四弟这话可就生分了,为兄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
“不过这件事为兄还未有得到证实,待改日为兄证实此事之后,再详细与你言明此事。今日为兄提及此事,就是让你有一个思想准备!”
“下官多谢殿下!”叶宇依旧佯作神情恍惚的样子,感激涕零的向赵恺行了一礼。
之后的闲谈了朝中的政策规划,以及关于高丽、日本两国的外交处理,等到黄昏时分叶宇才驱车离去。
赵恺望着叶宇驱车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却流露复杂之色。
这时张说从竹林雅轩的厢房里走了出来,轻捻胡须的看了赵恺一眼:“殿下,可有收获?”
“他事先应该不知……”赵恺要了摇头自语道。
“但愿如此,否则他这一次救殿下于危难,怕是另有所图!”
“或许是你想多了,他能在关键时刻相助本王,足以见得此人是忠信之人,若是当时他与三弟合谋的话,本王岂不是真的永无翻身之地?”
“殿下所言极是,不过……”
庆王赵恺随即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结此事:“好了,无论如何,他都是本王的恩人,岂可如此背后质疑?对了,你觉得恭王说的话,可信吗?”
“回禀殿下,以老臣愚见,应该是可信的!自从此子出现之后,陛下的多番异样言行,均可以作为佐证!而且老臣命曾迪曾大人暗中调查了此事,也大致证实了这一点!”
“嗯,本王竟然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实在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之外……”
庆王赵恺虽然在叶宇面前,十分坦诚地说了私密身份之事,但是这个事情对于他而言,也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是在以言语窥探叶宇的心思,同时自己对这件事也是复杂难平。
张说伫立在赵恺的身旁,犹豫了半晌,终于没有忍住:“殿下,其实恭王所言不无道理……”
“够了!你不觉得本王这个三弟在挑拨离间,行使借刀杀人之计吗?”
“可是……”
赵恺转身瞪了张说一眼,冷言道:“叶宇是本王的恩人,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你要本王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去故意刁难于他?”
“这种事情本王做不出,也不屑于去做!即便他真的是父皇之子,这皇储之位也应有嫡庶之别,皇室讲究正统,你觉得陛下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让叶宇来继承大统?”
“这……”
张说见庆王神情不悦,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便改口道:“殿下所言甚是,是老臣多虑了……”
当叶宇离开竹林雅轩的那一刻,恍惚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许多,因为他深知这是赵恺的一种无形试探。这种试探犹如无形的利刃,在拨开层层皮肉窥探他的心中所想。
他知道经历这次京城之变后,自己的这个身份恐怕会慢慢地浮出水面。就算他有意掩盖此事,被幽禁的恭王赵惇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放过打击对手的任何一个机会,是政治权利斗争中的惯性手段。这一点对于恭王赵惇而言,一直是信手拈来的手段!
转眼之间便到了阳春三月,京城临安的一片阴云终于得以散开,关于高丽王子王祦的死因也基本查清,从此也无形之中化解了大宋高丽两国的误会。
至于恭王赵惇,以及兵部尚书李道等人的逼宫谋反之事,虽然这种皇家丑闻的恶劣行径,在多番的封锁之下基本控制蔓延。
但是这些造成严重后果的罪魁祸首,终究不能逃脱律法的制裁,即便这个人是皇子亲王。所以这一次随同赵惇逼宫谋反之人,全部处以抄家灭门之刑!而赵惇也被赐予鸩酒了却生命。
由于此次逼宫谋反一事,朝中一些大臣并未有直接参与,所以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要很小。张说、曾迪等人虽然有意借此机会打压虞允文等人,却也无从下手!
况且在垂拱殿上,叶宇出面维护虞允文、蒋芾等一干大臣,有意替以前的恭王党撇清事非。所以无论是庆王赵恺,还是张说、曾迪等人,都要给叶宇几分薄面。
身在朝堂同殿为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将关系弄得过于僵硬。况且此次他们能够转危为安,也多亏了叶宇的筹谋得当,否者也不会有他们占尽风头的一天。
如今的孝宗赵昚,自从停止了药丸的服食,身子也渐渐地有了起色。不过丹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虽然如今有所好转但身子也是大不如前。
现在的赵昚对叶宇是格外的看重,虽然父子二人的这层关系还没有捅破,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这个父亲的疼惜儿子。
故而在处理此次逼宫谋反一事上,赵昚将大部分的权利交予叶宇去处理,这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身为父亲的额外用意。
自此之后,朝堂上又一次恢复平静,不过以前以虞允文为首的恭王党,如今已经撕下了这个陈旧标签,渐渐地打上了叶宇的铭牌。
然而这件事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恭王被鸩酒赐死的前一天晚上,幽禁的府邸突然起了大火!
一场无名大火毁了整个府邸,也将府中的所有人付之一炬死无全尸。
府中仆人连同恭王赵惇共有八具尸体,而在大火的现场也的确找到了八具尸体。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也有很多人认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但无论何种猜测,但终究需要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所以这件事赵昚没有交给大理寺以及刑部处理,而是直接交给了刑部尚书叶宇。因为对于如今的赵昚而言,叶宇是他最为信任乃至倚重的人。
(第一更……)R1148
&bp;&bp;&bp;&bp;庆王赵恺安抚了叶宇良久,随后才语重心长道:“其实为兄倒是希望这是真的,如此一来你便是父皇的亲生骨肉,虽说你我同父异母,但也是亲兄弟不是?”
“所以,为兄选择了相信你而如今这个局面,也证明为兄没有信错人”
“……”异常反映过后,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叶宇继续做着合格演员。
过了许久之后,叶宇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汗,神色混乱道:“殿下,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四弟这话可就生分了,为兄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
“不过这件事为兄还未有得到证实,待改日为兄证实此事之后,再详细与你言明此事。今日为兄提及此事,就是让你有一个思想准备”
“下官多谢殿下”叶宇依旧佯作神情恍惚的样子,感激涕零的向赵恺行了一礼。
之后的闲谈了朝中的政策规划,以及关于高丽、日本两国的外交处理,等到黄昏时分叶宇才驱车离去。
赵恺望着叶宇驱车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却流露复杂之色。
这时张说从竹林雅轩的厢房里走了出来,轻捻胡须的看了赵恺一眼:“殿下,可有收获?”
“他事先应该不知……”赵恺要了摇头自语道。
“但愿如此,否则他这一次救殿下于危难,怕是另有所图”
“或许是你想多了,他能在关键时刻相助本王,足以见得此人是忠信之人,若是当时他与三弟合谋的话,本王岂不是真的永无翻身之地?”
“殿下所言极是,不过……”
庆王赵恺随即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结此事:“好了,无论如何,他都是本王的恩人,岂可如此背后质疑?对了,你觉得恭王说的话,可信吗?”
“回禀殿下,以老臣愚见,应该是可信的自从此子出现之后,陛下的多番异样言行,均可以作为佐证而且老臣命曾迪曾大人暗中调查了此事,也大致证实了这一点”
“嗯,本王竟然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实在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之外……”
庆王赵恺虽然在叶宇面前,十分坦诚地说了私密身份之事,但是这个事情对于他而言,也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是在以言语窥探叶宇的心思,同时自己对这件事也是复杂难平。
张说伫立在赵恺的身旁,犹豫了半晌,终于没有忍住:“殿下,其实恭王所言不无道理……”
“够了你不觉得本王这个三弟在挑拨离间,行使借刀杀人之计吗?”
“可是……”
赵恺转身瞪了张说一眼,冷言道:“叶宇是本王的恩人,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你要本王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去故意刁难于他?”
“这种事情本王做不出,也不屑于去做即便他真的是父皇之子,这皇储之位也应有嫡庶之别,皇室讲究正统,你觉得陛下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让叶宇来继承大统?”
“这”
张说见庆王神情不悦,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便改口道:“殿下所言甚是,是老臣多虑了……”
当叶宇离开竹林雅轩的那一刻,恍惚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许多,因为他深知这是赵恺的一种无形试探。这种试探犹如无形的利刃,在拨开层层皮肉窥探他的心中所想。
他知道经历这次京城之变后,自己的这个身份恐怕会慢慢地浮出水面。就算他有意掩盖此事,被幽禁的恭王赵悍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放过打击对手的任何一个机会,是政治权利斗争中的惯性手段。这一点对于恭王赵悍而言,一直是信手拈来的手段
转眼之间便到了阳春三月,京城临安的一片阴云终于得以散开,关于高丽王子王裎的死因也基本查清,从此也无形之中化解了大宋高丽两国的误会。
至于恭王赵悍,以及兵部尚书李道等人的逼宫谋反之事,虽然这种皇家丑闻的恶劣行径,在多番的封锁之下基本控制蔓延。
但是这些造成严重后果的罪魁祸首,终究不能逃脱律法的制裁,即便这个人是皇子亲王。所以这一次随同赵悍逼宫谋反之人,全部处以抄家灭门之刑而赵悍也被赐予鸩酒了却生命。
由于此次逼宫谋反一事,朝中一些大臣并未有直接参与,所以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要很小。张说、曾迪等人虽然有意借此机会打压虞允文等人,却也无从下手
况且在垂拱殿上,叶宇出面维护虞允文、蒋芾等一于大臣,有意替以前的恭王党撇清事非。所以无论是庆王赵恺,还是张说、曾迪等人,都要给叶宇几分薄面。
身在朝堂同殿为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将关系弄得过于僵硬。况且此次他们能够转危为安,也多亏了叶宇的筹谋得当,否者也不会有他们占尽风头的一天。
如今的孝宗赵有,自从停止了药丸的服食,身子也渐渐地有了起色。不过丹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虽然如今有所好转但身子也是大不如前。
现在的赵有对叶宇是格外的看重,虽然父子二人的这层关系还没有捅破,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这个父亲的疼惜儿子
故而在处理此次逼宫谋反一事上,赵有将大部分的权利交予叶宇去处理,这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身为父亲的额外用意。
自此之后,朝堂上又一次恢复平静,不过以前以虞允文为首的恭王党,如今已经撕下了这个陈旧标签,渐渐地打上了叶宇的铭牌。
然而这件事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恭王被鸩酒赐死的前一天晚上,幽禁的府邸突然起了大火
一场无名大火毁了整个府邸,也将府中的所有人付之一炬死无全尸。
府中仆人连同恭王赵悍共有八具尸体,而在大火的现场也的确找到了八具尸体。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也有很多人认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但无论何种猜测,但终究需要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所以这件事赵有没有交给大理寺以及刑部处理,而是直接交给了刑部尚书叶宇。因为对于如今的赵有而言,叶宇是他最为信任乃至倚重的人。
(第一更……)
&bp;&bp;&bp;&bp;对于幽禁恭王府邸的无名大火,其实叶宇也是心生疑窦,因为这件事情于他而言也是感到十分的蹊跷。
他是想过救出这个恭王赵惇,因为留下此人或许可以后用。
对待敌人叶宇向来绝不手软,按照他当年的脾性即便手刃仇人也不能消解心头之恨。
但人总是在慢慢的成长,如今的叶宇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对待敌人有着另一套手段。
是敌人,也得要废物利用了,才会去慢慢地整死对方!
这样,反而会更有趣!
可是让叶宇没有想到,他有意让佘侗诚暗中相救赵惇,不料这场无名大火巧妙地点燃了。
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偶然,更多地则是人为地必然!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叶宇亲自对烧毁的八具尸体做了详细的检查。
对于这检验尸体的技术活,叶宇是个十足的门外汉,也只能根据外在的迹象推测一些东西。
所以叶宇也只能从验尸官检验的结果,寻找一些能够突破的可疑线索。
刑部里,叶宇听着验尸官详细讲述着八具尸体的验尸报告。
听完之后,叶宇眉头紧锁地拧声问道:“这么说,这八具尸体都能悉数对号?”
验尸官合上验尸簿,郑重道:“回禀大人,卑职已经反复检验多次,尤其是对三皇子的尸身,更是细致入微的甄别,无论是从高度、年龄、以及焚烧残余衣物,都能够证明其身份……”
“哦?是么?”叶宇揉了揉额头,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叶大人,此事您看……”一旁陪同的自然是刑部尚书岳雷,此番询问试想问一问,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必要追查下去。
叶宇略作沉吟,随即摆了摆手:“哦,此事暂且如此,这验尸记录就留在本官这里,待本官翻阅之后再另行定夺!”
“是!”岳雷没有一丝反驳,而是恭敬地遵从叶宇的决定。
岳雷与叶宇都贵为六部尚书,但六部之中也有主次之分。
无论是盛世太平,还是战乱纷飞,六部之中最为重要的当属吏部、户部、兵部。
所以即使尚书之职,也是有高低等级之分的,当然这是一种无形的等级划分。
故而单论尚书之职,二人虽然平级却有高低之别。况且如今叶宇深受圣宠,俨然有了独担半边天的趋势,这就更让岳雷对其敬重几分。
刑部的办公大厅里,岳雷带着一干刑部官员退了出去,仅留下叶宇一人在厅中。
叶宇慢条斯理的翻阅着验尸官的验尸记录,见上面记录的井井有条,根据牙齿以及骨骼皮肤的分析,判断着人物的大致年龄。
正如方才验尸官所言,无论是身高还是年龄,以及皇室记录的恭王体型特征,一番核对之下,与烧毁面容的其中一具尸体十分的吻合。
翻阅着验尸记录,在反复几遍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心中暗想,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不成?
突然叶宇一个不留神,竟无意间将桌案上的砚台打落在地。
砰!
一个清脆的碰撞之声,让叶宇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叶宇双目陡然睁大,面带有恍然之色,随即将验尸记录翻到记录赵惇尸身的位置。
“原来如此……”
叶宇看着验尸记录上的文字,左手的指关节在桌案上轻轻地敲打着,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
关于幽禁恭王无名大火之事,三日后叶宇在朝堂上做出了结论,证明恭王赵惇是死于大火之中。并且为了提供有力的佐证,叶宇特意呈上了刑部验尸官的验尸记录。
有了叶宇的官方判定,朝堂上所有官员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恭王赵惇的失败,直接原因是叶宇一人所为,所以二人的仇怨是不可解开的死结。
故而由叶宇出面证明了赵惇被烧死的事实,这种可信度是任何人所不能比拟的。
关于恭王赵惇被烧死一事,算是彻底地告一段落,但孝宗赵昚却因为丧子之痛而十日未有上朝。
在这期间的所有一切政务,都是由庆王赵恺亲自处理。显然赵恺成为皇储接班人,已经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一向与庆王党争锋的虞允文、蒋芾等人,经历这件事情之后变得内敛不少,朝堂诸事也只是做好自身的分内之事。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朝中固有的平衡慢慢地被打破,相对张说、曾迪等人的如日中天,虞允文、蒋芾这些人显得低调很多。
在这期间,国子监祭酒孔德贤亲自提出取消太学院体制,这番建议得到了庆王赵恺的另眼相看与高度重视。
虽然谁都看得出,孔德贤此举是有意向赵恺示好,但能够将太学院这颗毒瘤剔除,是赵恺所梦寐以求的事情。
以往他还要顾及儒家子弟纷纷抗议,所以就没有急于大刀阔斧。
如今有孔德贤出面力挺这项国策,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国子祭酒其实职务并不高,但孔德贤的身份却是个极为敏感与特殊,因为它是孔子孔圣人的后裔。
孔子当年屡屡不被重用,一生也是受尽了苦难与贫穷,但他死后却是名垂千古,而且子孙后代得到了无上的尊荣。
就算孔子的后人再如何平庸无才无德,只要他流淌着孔圣人的血脉,那么他就注定着一生带着先祖的无上光环。
论及功绩,孔德贤没有进谏过一项利国利民的国策;论及学识,排除叶宇,就是翰林院的一众学士,学问也高出孔德贤许多。
可就是有了孔圣后裔的这个无上光环,就足以代表天下儒学的正统代表。
所以有了孔德贤的直接表态,这对于赵恺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而仅仅凭借这一句话,就表明了孔德贤已经站在了庆王的队伍之中。
不过赵恺也不是一个急于求成之人,他深知这太学院的体制不是说改就改,就犹如本朝的许多国策以及祖训,早已经形成了桎梏的牢笼,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破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可急于一时。
(第二更,立马出现第三更!)R1148
&bp;&bp;&bp;&bp;对于幽禁恭王府邸的无名大火,其实叶宇也是心生疑窦,因为这件事情于他而言也是感到十分的蹊跷。
他是想过救出这个恭王赵悍,因为留下此人或许可以后用。
对待敌人叶宇向来绝不手软,按照他当年的脾性即便手刃仇人也不能消解心头之恨。
但人总是在慢慢的成长,如今的叶宇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对待敌人有着另一套手段。
是敌人,也得要废物利用了,才会去慢慢地整死对方
这样,反而会更有趣
可是让叶宇没有想到,他有意让佘侗诚暗中相救赵悍,不料这场无名大火巧妙地点燃了。
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偶然,更多地则是人为地必然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叶宇亲自对烧毁的八具尸体做了详细的检查。
对于这检验尸体的技术活,叶宇是个十足的门外汉,也只能根据外在的迹象推测一些东西。
所以叶宇也只能从验尸官检验的结果,寻找一些能够突破的可疑线索。
刑部里,叶宇听着验尸官详细讲述着八具尸体的验尸报告。
听完之后,叶宇眉头紧锁地拧声问道:“这么说,这八具尸体都能悉数对号?”
验尸官合上验尸簿,郑重道:“回禀大人,卑职已经反复检验多次,尤其是对三皇子的尸身,更是细致入微的甄别,无论是从高度、年龄、以及焚烧残余衣物,都能够证明其身份……”
“哦?是么?”叶宇揉了揉额头,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叶大人,此事您看……”一旁陪同的自然是刑部尚书岳雷,此番询问试想问一问,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必要追查下去。
叶宇略作沉吟,随即摆了摆手:“哦,此事暂且如此,这验尸记录就留在本官这里,待本官翻阅之后再另行定夺
“是”岳雷没有一丝反驳,而是恭敬地遵从叶宇的决定。
岳雷与叶宇都贵为六部尚书,但六部之中也有主次之分。
无论是盛世太平,还是战乱纷飞,六部之中最为重要的当属吏部、户部、兵部。
所以即使尚书之职,也是有高低等级之分的,当然这是一种无形的等级划分。
故而单论尚书之职,二人虽然平级却有高低之别。况且如今叶宇深受圣宠,俨然有了独担半边天的趋势,这就更让岳雷对其敬重几分。
刑部的办公大厅里,岳雷带着一于刑部官员退了出去,仅留下叶宇一人在厅中。
叶宇慢条斯理的翻阅着验尸官的验尸记录,见上面记录的井井有条,根据牙齿以及骨骼皮肤的分析,判断着人物的大致年龄。
正如方才验尸官所言,无论是身高还是年龄,以及皇室记录的恭王体型特征,一番核对之下,与烧毁面容的其中一具尸体十分的吻合。
翻阅着验尸记录,在反复几遍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心中暗想,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不成?
突然叶宇一个不留神,竟无意间将桌案上的砚台打落在地。
砰
一个清脆的碰撞之声,让叶宇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叶宇双目陡然睁大,面带有恍然之色,随即将验尸记录翻到记录赵悍尸身的位置。
“原来如此……”
叶宇看着验尸记录上的文字,左手的指关节在桌案上轻轻地敲打着,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关于幽禁恭王无名大火之事,三日后叶宇在朝堂上做出了结论,证明恭王赵悍是死于大火之中。并且为了提供有力的佐证,叶宇特意呈上了刑部验尸官的验尸记录。
有了叶宇的官方判定,朝堂上所有官员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恭王赵悍的失败,直接原因是叶宇一人所为,所以二人的仇怨是不可解开的死结。
故而由叶宇出面证明了赵悍被烧死的事实,这种可信度是任何人所不能比拟的。
关于恭王赵悍被烧死一事,算是彻底地告一段落,但孝宗赵有却因为丧子之痛而十日未有上朝。
在这期间的所有一切政务,都是由庆王赵恺亲自处理。显然赵恺成为皇储接班人,已经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一向与庆王党争锋的虞允文、蒋芾等人,经历这件事情之后变得内敛不少,朝堂诸事也只是做好自身的分内之事。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朝中固有的平衡慢慢地被打破,相对张说、曾迪等人的如日中天,虞允文、蒋芾这些人显得低调很多。
在这期间,国子监祭酒孔德贤亲自提出取消太学院体制,这番建议得到了庆王赵恺的另眼相看与高度重视。
虽然谁都看得出,孔德贤此举是有意向赵恺示好,但能够将太学院这颗毒瘤剔除,是赵恺所梦寐以求的事情。
以往他还要顾及儒家子弟纷纷抗议,所以就没有急于大刀阔斧。
如今有孔德贤出面力挺这项国策,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国子祭酒其实职务并不高,但孔德贤的身份却是个极为敏感与特殊,因为它是孔子孔圣人的后裔。
孔子当年屡屡不被重用,一生也是受尽了苦难与贫穷,但他死后却是名垂千古,而且子孙后代得到了无上的尊荣
就算孔子的后人再如何平庸无才无德,只要他流淌着孔圣人的血脉,那么他就注定着一生带着先祖的无上光环。
论及功绩,孔德贤没有进谏过一项利国利民的国策;论及学识,排除叶宇,就是翰林院的一众学士,学问也高出孔德贤许多。
可就是有了孔圣后裔的这个无上光环,就足以代表天下儒学的正统代表。
所以有了孔德贤的直接表态,这对于赵恺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而仅仅凭借这一句话,就表明了孔德贤已经站在了庆王的队伍之中。
不过赵恺也不是一个急于求成之人,他深知这太学院的体制不是说改就改,就犹如本朝的许多国策以及祖训丨早已经形成了桎梏的牢笼,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破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可急于一时。
(第二更,立马出现第三更)
&bp;&bp;&bp;&bp;再则就是关于大宋与日本、高丽两国的外交关系,在这件事情上叶宇是主动请缨,愿意亲自与两国的使臣进行洽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求,庆王赵恺没有理由去拒绝,因为这件事情由叶宇出面也较为合适。
从身份上来说,他赵恺如今虽是亲王,但已经有了皇储之权,若是以这种身份去与两国的使臣恰谈,很显然自降了大宋的地位。
然而若是一般的朝中官员出面,似乎又显得对两国使臣不够重视,所以由叶宇这个皇帝义子出面恰谈,倒是十分的合适。
从内在因素来说,高丽的内部权利争锋一事,是叶宇洞悉了其中玄机,所以在与高丽使臣洽谈的时候,才能够步步占据主导
而日本使臣平清盛与秋宫美子,赵恺能看得出这个日本公主对叶宇有意思,所以由叶宇出面应对日本的恰谈,也是最好不过的一种选择。
高丽的馆驿之中,叶宇看着对面虎背熊腰的李义府,轻声道:“李将军,关于此次来宋所发生的事情,本官深表遗憾”
“叶大人客气了,若不是叶大人拨开云雾,李某还不知道身边竟有一个奸佞之徒。此前情况不明,李某却对叶大人谩骂无礼,还望叶大人海涵”
李义府倒是敢作敢当,丝毫不避讳此前在刑部对叶宇的无礼。
“李将军客气了,叶某并非是迂腐之人,恩怨分明方为真性情,这一点叶某不但不会怪罪,还对李将军甚是欣赏
李义府尴尬一笑,随即双手抱拳深施一礼:“叶大人见笑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叶宇便直接步入了正题:“此次本官前来,是代表大宋与贵国商议两国邦交之事,不知李将军有何看法?”
一提及两国的邦交之事,李义府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此次他们来宋就是为了此事,如今拖了两个多月依旧未有结果,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磨人的煎熬。
再者由于世子王裎的身亡,虽然与他李义府没有丝毫关系,但是回国之后她也难逃失职之罪
若是能够与大宋谈拢两国联盟之事,他至少可以回国将功赎罪。
“叶大人,您应当知道,我高丽本土在隋唐年间,已有高句丽政权与天朝往来。千百年来虽政权几番更替,但终究与中原是同气连枝一脉相承”
“而那东瀛日本不过是个化外蛮夷岛国,多是海盗聚集之地不服教化,岂可有信誉可言?与大宋天朝可谓是天渊之别,这其中的孰亲孰远,叶大人应该能分的清楚……”
李义府这一番话说的是振振有词,分析道理来,也是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可叶宇却是撇了撇嘴,随即讪笑道:“李将军所言倒是句句在理”
“哦?那叶大人是答应了?”
“有吗?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况且李将军说的也只是片面之词罢了”叶宇说着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同气连枝一脉相承?说得好高句丽政权,将大隋朝数十万阵亡将士的尸骨筑成了一座京观,那京观之下的森森白骨尸山血海,几十万烈士的忠魂便在此不断地嘶喊,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
京观:古代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叫“京观”
叶宇冷眼盯着李义府,没好气道:“说到信誉二字,无论是高句丽,还是当下的高丽王朝,都不过是朝秦慕楚的反叛民族”
“叶大人,还请慎言”李义府听了叶宇如此出言不逊,当即就铁青了脸色,若不是关于两国的邦交,恐怕早已经是拳脚相加了。
“慎言?因为贵民族的视信誉为玩物,使得隋唐两朝都是败在了尔等的信誉之上李将军,你敢说本官说的不对
“这”
叶宇这一番争锋相对,让李义府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因为也说得也的确是实情。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归咎于对错的时候,因此李义府反驳道:“叶大人此言差矣,兵不厌诈自古有之,输赢只在于结果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历史上的高句丽,也就是宋朝时期的高丽,甚至可以说是后世的朝鲜与韩国,中国封建王朝对这个弹丸之地的国家,其实没有真正意义的胜利。
强大的隋朝可以说就是亡在征高句丽上面,这样就对后来者造成了一个阴影,甚至这个阴影会被无限夸大乃至神
6年唐太宗率六军从洛阳出发,御驾亲征高句丽。唐军渡辽水,在初胜后,安市城守军殊死抵抗,使唐军至九月仍未攻克。
高句丽反复诈降骗得唐太宗不能速胜,草枯水冻,士马难以久留,唐军被迫班师,数万将士殒命沙场。
盛唐太宗时期,仍旧未能解决高句丽的问题,这宛若魔咒一般紧紧地勒住了汉人的神经。
至于小说撰写的《薛仁贵征东》,那不过是写的一小段胜利,以及大肆的渲染功绩罢了
直到公元6b年,武则天派大将李鼽带几万唐军就破了平壤城俘国王,高句丽这才亡国。
后世强大的元朝两征高丽依旧不果,反而因为台风损兵折将,然而这就给明朝朱元璋很大的心理压力,导致明朝也因为畏惧“天命”而没有对于辽东下手。
这之后又辗转到了共和国,虽然我大天朝是朝·鲜的老大哥,但抗美援朝之后,三八线的另一半的韩·国依旧没有征服。
无论是内在原因,还是被迫于外在原因,但总而言之,我中原将士死在那片土地上的何止百万?千万?
所以在叶宇的潜意识里,无论是日本还是高丽,这两个民族其实都是半斤八两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说得好”
叶宇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冷笑道:“联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大宋要跟日本联盟,因为他们给的东西比你们多”
“叶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那东瀛日本乃是穷乡僻壤,岂能给出天朝优厚的实惠?若是大宋与日本联盟,我高丽只能求助于大金了……”
“金国?”
叶宇闻听这两个字眼,顿时眉头一拧冷哼道:“少用金国来威胁本官,我大宋与辽国邦交亲密,本官更是与南院大王颇有深交”
“这是南院大王的军中令牌,李将军不妨瞧一瞧”叶宇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李义府垂目定睛一瞧果然如同叶宇所说,令牌上刻着南院两个篆字,虎头雕文甚是古朴。
看着李义府神色有些愕然地李义府,叶宇心说这萧朵鲁布送的令牌还真管用,随即沉声道:“本官就不相信,我大宋与辽国两面夹击,还钳制不住一个金国?”
“今日的大宋已非昔日之大宋,而今日的金国也未必是当年的金国。所以李将军,你觉得金国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高丽,而妄动于戈搅动战火纷飞吗?”
注:隋唐时期,称为高句丽,宋朝到明朝初期称为高丽,之后成为辽东的一部分,直到共和国的时候,分裂为朝鲜与韩国。
反过来说,朝鲜与韩国合在一起,就是古代的高丽王朝
&bp;&bp;&bp;&bp;再则就是关于大宋与日本、高丽两国的外交关系,在这件事情上叶宇是主动请缨,愿意亲自与两国的使臣进行洽谈。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求,庆王赵恺没有理由去拒绝,因为这件事情由叶宇出面也较为合适。
从身份上来说,他赵恺如今虽是亲王,但已经有了皇储之权,若是以这种身份去与两国的使臣恰谈,很显然自降了大宋的地位。
然而若是一般的朝中官员出面,似乎又显得对两国使臣不够重视,所以由叶宇这个皇帝义子出面恰谈,倒是十分的合适。
从内在因素来说,高丽的内部权利争锋一事,是叶宇洞悉了其中玄机,所以在与高丽使臣洽谈的时候,才能够步步占据主导!
而日本使臣平清盛与秋宫美子,赵恺能看得出这个日本公主对叶宇有意思,所以由叶宇出面应对日本的恰谈,也是最好不过的一种选择。
高丽的馆驿之中,叶宇看着对面虎背熊腰的李义府,轻声道:“李将军,关于此次来宋所发生的事情,本官深表遗憾!”
“叶大人客气了,若不是叶大人拨开云雾,李某还不知道身边竟有一个奸佞之徒。此前情况不明,李某却对叶大人谩骂无礼,还望叶大人海涵!”
李义府倒是敢作敢当,丝毫不避讳此前在刑部对叶宇的无礼。
“李将军客气了,叶某并非是迂腐之人,恩怨分明方为真性情,这一点叶某不但不会怪罪,还对李将军甚是欣赏!”
李义府尴尬一笑,随即双手抱拳深施一礼:“叶大人见笑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叶宇便直接步入了正题:“此次本官前来,是代表大宋与贵国商议两国邦交之事,不知李将军有何看法?”
一提及两国的邦交之事,李义府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此次他们来宋就是为了此事,如今拖了两个多月依旧未有结果,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磨人的煎熬。
再者由于世子王祦的身亡,虽然与他李义府没有丝毫关系,但是回国之后她也难逃失职之罪!
若是能够与大宋谈拢两国联盟之事,他至少可以回国将功赎罪。
“叶大人,您应当知道,我高丽本土在隋唐年间,已有高句丽政权与天朝往来。千百年来虽政权几番更替,但终究与中原是同气连枝一脉相承!”
“而那东瀛日本不过是个化外蛮夷岛国,多是海盗聚集之地不服教化,岂可有信誉可言?与大宋天朝可谓是天渊之别,这其中的孰亲孰远,叶大人应该能分的清楚……”
李义府这一番话说的是振振有词,分析道理来,也是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可叶宇却是撇了撇嘴,随即讪笑道:“李将军所言倒是句句在理!”
“哦?那叶大人是答应了?”
“有吗?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况且李将军说的也只是片面之词罢了!”叶宇说着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同气连枝一脉相承?说得好!高句丽政权,将大隋朝数十万阵亡将士的尸骨筑成了一座京观,那京观之下的森森白骨尸山血海,几十万烈士的忠魂便在此不断地嘶喊,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
京观:古代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叫“京观”!
叶宇冷眼盯着李义府,没好气道:“说到信誉二字,无论是高句丽,还是当下的高丽王朝,都不过是朝秦慕楚的反叛民族!”
“叶大人,还请慎言!”李义府听了叶宇如此出言不逊,当即就铁青了脸色,若不是关于两国的邦交,恐怕早已经是拳脚相加了。
“慎言?因为贵民族的视信誉为玩物,使得隋唐两朝都是败在了尔等的信誉之上!李将军,你敢说本官说的不对?”
“这……”
叶宇这一番争锋相对,让李义府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因为也说得也的确是实情。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归咎于对错的时候,因此李义府反驳道:“叶大人此言差矣,兵不厌诈自古有之,输赢只在于结果!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历史上的高句丽,也就是宋朝时期的高丽,甚至可以说是后世的朝鲜与韩国,中国封建王朝对这个弹丸之地的国家,其实没有真正意义的胜利。
强大的隋朝可以说就是亡在征高句丽上面,这样就对后来者造成了一个阴影,甚至这个阴影会被无限夸大乃至神化。
645年唐太宗率六军从洛阳出发,御驾亲征高句丽。唐军渡辽水,在初胜后,安市城守军殊死抵抗,使唐军至九月仍未攻克。
高句丽反复诈降骗得唐太宗不能速胜,草枯水冻,士马难以久留,唐军被迫班师,数万将士殒命沙场。
盛唐太宗时期,仍旧未能解决高句丽的问题,这宛若魔咒一般紧紧地勒住了汉人的神经。
至于小说撰写的《薛仁贵征东》,那不过是写的一小段胜利,以及大肆的渲染功绩罢了!
直到公元668年,武则天派大将李勣带几万唐军就破了平壤城俘国王,高句丽这才亡国。
后世强大的元朝两征高丽依旧不果,反而因为台风损兵折将,然而这就给明朝朱元璋很大的心理压力,导致明朝也因为畏惧“天命”而没有对于辽东下手。
这之后又辗转到了共和国,虽然我大天朝是朝·鲜的老大哥,但抗美援朝之后,三八线的另一半的韩·国依旧没有征服。
无论是内在原因,还是被迫于外在原因,但总而言之,我中原将士死在那片土地上的何止百万?千万?
所以在叶宇的潜意识里,无论是日本还是高丽,这两个民族其实都是半斤八两!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说得好!”
叶宇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冷笑道:“联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大宋要跟日本联盟,因为他们给的东西比你们多!”
“叶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那东瀛日本乃是穷乡僻壤,岂能给出天朝优厚的实惠?若是大宋与日本联盟,我高丽只能求助于大金了……”
“金国?”
叶宇闻听这两个字眼,顿时眉头一拧冷哼道:“少用金国来威胁本官,我大宋与辽国邦交亲密,本官更是与南院大王颇有深交!”
“这是南院大王的军中令牌,李将军不妨瞧一瞧!”叶宇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李义府垂目定睛一瞧果然如同叶宇所说,令牌上刻着南院两个篆字,虎头雕文甚是古朴。
看着李义府神色有些愕然地李义府,叶宇心说这萧朵鲁布送的令牌还真管用,随即沉声道:“本官就不相信,我大宋与辽国两面夹击,还钳制不住一个金国?”
“今日的大宋已非昔日之大宋,而今日的金国也未必是当年的金国。所以李将军,你觉得金国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高丽,而妄动干戈搅动战火纷飞吗?”
注:隋唐时期,称为高句丽,宋朝到明朝初期称为高丽,之后成为辽东的一部分,直到共和国的时候,分裂为朝鲜与韩国。
反过来说,朝鲜与韩国合在一起,就是古代的高丽王朝!R1148
&bp;&bp;&bp;&bp;李义府听了叶宇这番言词,方才还铁青愤怒的脸,顿时又变得有些惊慌。
他身为高丽武臣的第一人,对于周围各国的军事布局自然是颇有了解,而辽国南院大王的军中将令,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
如今的辽国,在历史上称之为西辽,是因为原本的辽国已经被金国所灭。如今金国的所占有的领土,其实就是当年强大辽国的根据地。
辽国皇室耶律大石率领残余部队,在西北(如今新疆以北)建立了新的辽国,历史为了区分前后辽国的差异,故此称之为西辽。
所以在当年辽国没有覆灭的时候,高丽可以说是臣服于辽国的。因此对于辽国南院大王所持有的令牌,他李义府倒是颇为熟悉。
他可以确定,叶宇丢在桌子上的令牌是真的!
一个宋朝的臣子,竟然有辽国南院大王的令牌,这可想而知两国的关系是何等密切。
他李义府深知如今金国军事实力强大,但面对两国的联合夹击,恐怕也是捉襟见肘疲于应付。所以他以金国作为靠山相威胁,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正如方才叶宇说的那样,他高丽不过是个弹丸之地,金国真的会为了他一个高丽王朝,去愿意承受四面环敌的决定吗?
答案很明显,不可能!
这可以称之为利益邦交,也可以称之为时势使然!
看着李义府神情变幻不定,叶宇知道他是在心中揣摩与决定,于是也就没有去刻意地打扰,而是静静地坐在对面自顾品茶。
要说这块令牌,之前叶宇也不知道是南院大王萧斡里剌的军中令牌,只是当做萧朵鲁布送于他的一份礼物罢了。
直到当初宋金对决,萧朵鲁布身为使臣再次来宋的时候,叶宇才从萧朵鲁布的口中的得知这令牌的重要性。
本来叶宇要将这令牌归还,却被萧朵鲁布当面拒绝,声称这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并且一再盛情邀约叶宇前往西辽做客,以便尽地主之谊叙谈二人之间的交情。
萧朵鲁布身为南院大王的长子,能送出这份大礼绝非做客如此简单。这一点叶宇的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过既然对方诚心相送,他叶宇明知是有拉拢之意,也要欣然的收下这份礼物。
如今面对高丽使臣,这块久迹尘封的令牌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正是叶宇希望看到的。
就这样,原本还是畅谈的厢房里,顿时变得宁静了许多。
过了片刻之后,叶宇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李将军,本官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无他事,本官告辞了!”
“叶大人请留步!”就在叶宇准备起身离开席间,李义府终于开了口。
“怎么,李将军还要用金国作为要挟?”
“叶大人恕罪,李某是个粗人,说话多有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李义府起身挽留叶宇,待叶宇又回到座位之后,他这才郑重道:“方才听了叶大人一席话,让黎某茅塞顿开!”
“那李将军的意思是……”
“我高丽愿意出双倍条件,只要……”
“晚了!”
“晚了?”
“当初贵国王子亲近恭王而疏远庆王,如今恭王已经不在了,庆王乃是我大宋未来皇储,你觉得会给你们机会吗?”
“这……”
“再说了,我大宋乃是礼仪信誉之国,既然答应了日本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在这一点上,我大宋可不能与贵国相比!”
“呃……”
叶宇说话那是句句带刺,这一番对比反讽让李义府又是一阵燥红不已。
“那……叶大人,此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沉思了片刻,李义府面带凝重之色的询问道。
“哎呀,这余地嘛,还真是难办……”
叶宇面带为难之色,轻轻地揉动着下巴:“出尔反尔的事情,我大宋可是做不出……”
“李某明白,李某只希望叶大人能够在陛下与庆王面前美言几句,即使贵我两国不能缔结盟约,也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叶大人,您说是不是?”
李义府面对现在的状况,他已经不再奢望两国结盟的事情了,他只希望大宋能够远离高丽与日本的纷争。
“李将军所言极是,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不如由我大宋出面调停贵国与日本的关系,如此一来也少了不少战火干戈,我大宋也不会处于为难之中!”
“哎呀,叶大人真是高见啊!”李义府虽然是个武臣,但此刻却是不吝言词的奉承叶宇。
因为李义府心里很清楚,只要大宋站在了日本的一边,那他高丽就面临着不好的结局。
以大宋如今的海上实力,即使大宋不正面与高丽为敌,而是采取间接的海上支援日本,那都够他高丽本土喝上一壶的。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能够让宋廷处于中立态度,那就是对高丽最好的选择。
叶宇冷眼瞥了李义府一眼,心说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初朝廷可是出面调节了两国矛盾,也是希望两国暂停战火。
可这高丽傲然不群非要拿下日本,这种决然而然的强硬态度,才使得朝廷一直迟迟未有决断。
如今仅凭自己几句话,就让这个高丽使臣态度大变,这不得不说,是时势造就很多看似不可能的结果。
即便这个时势,是叶宇故意编造的一个谎言,但仅此而已就可以让高丽心生退缩之意。
因时而势,以势逼人,上善伐谋,重在攻心!
“如今贵国国内文臣隐隐有了抬头之势,这金甫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下贵国应该考虑的是内部的安稳,而不是想着如何对外作战,若是贸然开战的话,岂不是给了那帮文臣可乘之机?”
李义府闻听此言更是神色凝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叶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是李某太过于急于求成了!若非叶大人好意提醒,我高丽恐怕又是一番动荡!”
“李将军见外了,其实相对于贵国与日本而言,本官最为看重的还是贵国。日本毕竟是偏远岛国,与我大宋远隔千山万水,所以孰亲孰远也是显而易见的!”
软硬兼施,是掌控对方的不二法门,叶宇先是以言语予以震慑,在取得应有效果之后,便开始了好言相劝与善意安抚。
(第一更……)R1148
&bp;&bp;&bp;&bp;李义府听了叶宇这番言词,方才还铁青愤怒的脸,顿时又变得有些惊慌。
他身为高丽武臣的第一人,对于周围各国的军事布局自然是颇有了解,而辽国南院大王的军中将令,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
如今的辽国,在历史上称之为西辽,是因为原本的辽国已经被金国所灭。如今金国的所占有的领土,其实就是当年强大辽国的根据地。
辽国皇室耶律大石率领残余部队,在西北卩今新疆以北)建立了新的辽国,历史为了区分前后辽国的差异,故此称之为西辽。
所以在当年辽国没有覆灭的时候,高丽可以说是臣服于辽国的。因此对于辽国南院大王所持有的令牌,他李义府倒是颇为熟悉。
他可以确定,叶宇丢在桌子上的令牌是真的
一个宋朝的臣子,竟然有辽国南院大王的令牌,这可想而知两国的关系是何等密切。
他李义府深知如今金**事实力强大,但面对两国的联合夹击,恐怕也是捉襟见肘疲于应付。所以他以金国作为靠山相威胁,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正如方才叶宇说的那样,他高丽不过是个弹丸之地,金国真的会为了他一个高丽王朝,去愿意承受四面环敌的决定吗?
答案很明显,不可能
这可以称之为利益邦交,也可以称之为时势使然
看着李义府神情变幻不定,叶宇知道他是在心中揣摩与决定,于是也就没有去刻意地打扰,而是静静地坐在对面自顾品茶。
要说这块令牌,之前叶宇也不知道是南院大王萧斡里剌的军中令牌,只是当做萧朵鲁布送于他的一份礼物罢了。
直到当初宋金对决,萧朵鲁布身为使臣再次来宋的时候,叶宇才从萧朵鲁布的口中的得知这令牌的重要性。
本来叶宇要将这令牌归还,却被萧朵鲁布当面拒绝,声称这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并且一再盛情邀约叶宇前往西辽做客,以便尽地主之谊叙谈二人之间的交情。
萧朵鲁布身为南院大王的长子,能送出这份大礼绝非做客如此简单。这一点叶宇的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过既然对方诚心相送,他叶宇明知是有拉拢之意,也要欣然的收下这份礼物。
如今面对高丽使臣,这块久迹尘封的令牌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正是叶宇希望看到的。
就这样,原本还是畅谈的厢房里,顿时变得宁静了许多。
过了片刻之后,叶宇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李将军,本官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无他事,本官告辞了”
“叶大人请留步”就在叶宇准备起身离开席间,李义府终于开了口。
“怎么,李将军还要用金国作为要挟?”
“叶大人恕罪,李某是个粗人,说话多有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李义府起身挽留叶宇,待叶宇又回到座位之后,他这才郑重道:“方才听了叶大人一席话,让黎某茅塞顿开”
“那李将军的意思是……”
“我高丽愿意出双倍条件,只要……”
“晚了”
“晚了?”
“当初贵国王子亲近恭王而疏远庆王,如今恭王已经不在了,庆王乃是我大宋未来皇储,你觉得会给你们机会吗
“这”
“再说了,我大宋乃是礼仪信誉之国,既然答应了日本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在这一点上,我大宋可不能与贵国相比”
“呃……”
叶宇说话那是句句带刺,这一番对比反讽让李义府又是一阵燥红不已。
“那……叶大人,此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沉思了片刻,李义府面带凝重之色的询问道。
“哎呀,这余地嘛,还真是难办……”
叶宇面带为难之色,轻轻地揉动着下巴:“出尔反尔的事情,我大宋可是做不出……”
“李某明白,李某只希望叶大人能够在陛下与庆王面前美言几句,即使贵我两国不能缔结盟约,也没有大动于戈的必要,叶大人,您说是不是?”
李义府面对现在的状况,他已经不再奢望两国结盟的事情了,他只希望大宋能够远离高丽与日本的纷争。
“李将军所言极是,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不如由我大宋出面调停贵国与日本的关系,如此一来也少了不少战火于戈,我大宋也不会处于为难之中”
“哎呀,叶大人真是高见啊”李义府虽然是个武臣,但此刻却是不吝言词的奉承叶宇。
因为李义府心里很清楚,只要大宋站在了日本的一边,那他高丽就面临着不好的结局。
以大宋如今的海上实力,即使大宋不正面与高丽为敌,而是采取间接的海上支援日本,那都够他高丽本土喝上一壶的。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能够让宋廷处于中立态度,那就是对高丽最好的选择。
叶宇冷眼瞥了李义府一眼,心说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初朝廷可是出面调节了两国矛盾,也是希望两国暂停战火。
可这高丽傲然不群非要拿下日本,这种决然而然的强硬态度,才使得朝廷一直迟迟未有决断。
如今仅凭自己几句话,就让这个高丽使臣态度大变,这不得不说,是时势造就很多看似不可能的结果。
即便这个时势,是叶宇故意编造的一个谎言,但仅此而已就可以⊥高丽心生退缩之意。
因时而势,以势逼人,上善伐谋,重在攻心
“如今贵国国内文臣隐隐有了抬头之势,这金甫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下贵国应该考虑的是内部的安稳,而不是想着如何对外作战,若是贸然开战的话,岂不是给了那帮文臣可乘之机?”
李义府闻听此言更是神色凝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叶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是李某太过于急于求成了若非叶大人好意提醒,我高丽恐怕又是一番动荡”
“李将军见外了,其实相对于贵国与日本而言,本官最为看重的还是贵国。日本毕竟是偏远岛国,与我大宋远隔千山万水,所以孰亲孰远也是显而易见的”
软硬兼施,是掌控对方的不二法门,叶宇先是以言语予以震慑,在取得应有效果之后,便开始了好言相劝与善意安抚。
(第一更……)
&bp;&bp;&bp;&bp;在高丽使臣居住的馆驿中,叶宇与李义府又闲聊了许久,最后由李义府亲自将叶宇送出馆驿,并声称事后定会有酬谢厚礼相送,叶宇这才满意的坐车离开。
这一次不仅解决了高丽使臣的问题,而且还在李义府的身上敲了一笔竹杠。
如今的叶宇算是体会到了外交官的妙处,所谓一张利嘴可敌得百万雄兵,以往叶宇还对此有所怀疑,而今日的小小实验却印证了这个事实。
此次不动声色让高丽投鼠忌器,而且还以震慑之势,敲诈了高丽的不少好处。
叶宇最后一句安抚之言,其实纯属违心之举,之所以如此拉近距离,主要是为了让李义府觉得有机可乘!
不能将所有的路堵死,如此高丽使臣才会倾尽财力讨好他叶宇。
叶宇从来不说自己是个清官,也不屑于与贪官污吏为伍!在叶宇的个人意识里,即便要贪,也不能贪图天下百姓的财物。
所以要贪的话,就要狠宰邻邦诸国的财物!
反正是周瑜打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强取豪夺,不是他叶宇的行事风格……
离开高丽使臣的馆驿之后,叶宇又驱车来到了日本使臣暂居的馆驿。
在馆驿之中,日本使臣平清盛与秋宫美子盛情款待了叶宇,因为他们知道此次日本的安危全系于叶宇一人的身上。
虽然他们对于大宋根基不深,但是对于朝廷之事也是多有了解。如今叶宇全权处理高丽、日本两国的邦交事宜,这对于他们日本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宴席上,大多都是京城临安的汉人菜肴,但也有一部分是日本厨子做本土食物。叶宇虽然对食物没有什么禁忌,但是日本的菜肴他还是吃不惯。
在招待的宴会上,除了平清盛与秋宫美子之外,还多了一名妙龄女子的陪同。
这名日本女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样貌丝毫不逊色于内亲王秋宫美子,甚至论及身材高挑而言,这名女子还要比秋宫美子优秀几分。
起初叶宇不知这名女子的姓氏,经过平清盛的介绍之后,叶宇才知道这女子正是平清盛的次女平德子,也就是后来高仓天皇的中宫皇后。
叶宇看着宴席上的这两名女子,心说这日本东瀛的男子长得倒是不咋样,可这本土的日本女子样貌倒是个个不俗。
在这场酒宴上,平清盛有意让自己的女儿在叶宇身旁陪酒,这倒是让叶宇觉得十分地不自在,因为叶宇最为忌讳的,就是谈论正事的时候有闲杂人等在旁。
与此同时的秋宫美子,也因为平德子的突然西渡而来,感到十分的不满与危机感。
秋宫美子心里十分的清楚,这是平清盛的故意为之,其主要目的就是将叶宇拉拢到平氏家族的阵营中去。
所以为了在这件事上不落于下风,秋宫美子所幸也抛去了原有的矜持,主动地以敬酒为名坐到了叶宇的身旁。
这一下,叶宇坐在二女的中央,俨然成了左拥右抱之势!
面对这种突生的尴尬情景,叶宇无奈地疲于应酬着,心说这还真是一件遭罪的事情!
“此次关于两国邦交之事由本官全权处理,贵国大可高枕无忧,本官已经叱令高丽使臣,若是再妄动干戈,我大宋定然会协助日本共拒之!”
“而高丽使臣也听从了本官的规劝,回国之后便会停止对贵国的用武,至此贵国便可高枕无忧免于战火之苦!本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还望太政大人、美子殿下见谅!”
平清盛的双手合十,随即开口道:“叶大人之恩德,我日本国民永不敢忘,如今能换的日本的和平已经足矣,又岂会有太多的奢望……”
“不错,叶大人能力争为敝国换得和平,已是一种莫大的恩德,美子在此谢过叶大人之洪恩!”秋宫美子说着便欠身一礼,以此表达对叶宇的敬重。
叶宇岂能让一个公主行这等大礼,于是便急忙予以搀扶,不曾想双手轻轻触及美子玉臂顿觉柔软无骨,入手极滑感觉甚好。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秋宫美子似乎早已有了打算,有意无意的一个趔趄,向叶宇的方向倒去。
面对这种情景,叶宇也来不及细想,顺势便惯性的将其揽入了怀里。
大手所触及之处,给叶宇的感觉却是柔软无骨,这种手感是叶宇之前所没有体会到的。
叶宇虽然不是好色之徒,但对于猎奇的心理却比任何人都强,所以抱住美人的大手不由得多摸了几下。
秋宫妹子躺在叶宇的怀里,似乎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她虽然被叶宇抚摸的身子宛如触电般的轻颤,但却对叶宇的这番轻薄举动毫不在意。
男的不介意,女的欣然享受,这本是一拍即合各相情愿的事情。
但是坐在对面的平清盛却心头萌生不悦,心说你们当我老人家是空气么?老子可是遁入佛门的僧人,你们在老子面前这般荡漾真的好么?
最重要的是,这番荡漾的女主角是秋宫美子,而不是自己的女儿平德子,这是平清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于是轻咳了一声,警示叶宇与秋宫美子二人,这可是谈论正事的宴会上!
“多谢叶大人扶持。”秋宫美子有些不舍得从叶宇怀里离开,低头俏红地轻语道。
叶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轻轻地顺坡下驴:“美子殿下客气了……”
另一侧的平德子,被父亲平清盛不悦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随后便主动地与叶宇搭讪:“叶大人,来品尝敝国自酿的清酒!”
平清盛是个十足的中国通,所以其女儿也是精通汉语,说起话来要比秋宫美子流畅很多,虽然说话语气上还是极为生硬,但这不影响彼此的交流。
“嗯,好!”叶宇接过平德子斟满的酒水,一仰头便一饮而尽。
“敝国自创的清酒,与天朝的美酒如何?”平德子见叶宇饮罢之后神态享受,于是就有了询问之意。
可是她这句话一出口,却让叶宇平和的脸上多了几分异样,随即叶宇转过头来看了平德子一眼:“方才姑娘说这清酒是贵国自创的?”
“呃……难道不是么?”虽然叶宇语气轻柔、神态平和,但是平德子与之对视的情况下,却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
“当然不是,这清酒在我华夏中原已经有了两千多年历史,而在贵国盛行也不过才千年,这前后之别难道还需要叶某详述解释吗?”
(第二更,月末了,三生厚着脸皮求个票,跪拜了……)R1148
&bp;&bp;&bp;&bp;在高丽使臣居住的馆驿中,叶宇与李义府又闲聊了许久,最后由李义府亲自将叶宇送出馆驿,并声称事后定会有酬谢厚礼相送,叶宇这才满意的坐车离开。
这一次不仅解决了高丽使臣的问题,而且还在李义府的身上敲了一笔竹杠。
如今的叶宇算是体会到了外交官的妙处,所谓一张利嘴可敌得百万雄兵,以往叶宇还对此有所怀疑,而今日的小小实验却印证了这个事实。
此次不动声色让高丽投鼠忌器,而且还以震慑之势,敲诈了高丽的不少好处。
叶宇最后一句安抚之言,其实纯属违心之举,之所以如此拉近距离,主要是为了让李义府觉得有机可乘
不能将所有的路堵死,如此高丽使臣才会倾尽财力讨好他叶宇。
叶宇从来不说自己是个清官,也不屑于与贪官污吏为伍在叶宇的个人意识里,即便要贪,也不能贪图天下百姓的财物。
所以要贪的话,就要狠宰邻邦诸国的财物
反正是周瑜打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强取豪夺,不是他叶宇的行事风格……
离开高丽使臣的馆驿之后,叶宇又驱车来到了日本使臣暂居的馆驿。
在馆驿之中,日本使臣平清盛与秋宫美子盛情款待了叶宇,因为他们知道此次日本的安危全系于叶宇一人的身上
虽然他们对于大宋根基不深,但是对于朝廷之事也是多有了解。如今叶宇全权处理高丽、日本两国的邦交事宜,这对于他们日本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宴席上,大多都是京城临安的汉人菜肴,但也有一部分是日本厨子做本土食物。叶宇虽然对食物没有什么禁忌,但是日本的菜肴他还是吃不惯。
在招待的宴会上,除了平清盛与秋宫美子之外,还多了一名妙龄女子的陪同。
这名日本女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样貌丝毫不逊色于内亲王秋宫美子,甚至论及身材高挑而言,这名女子还要比秋宫美子优秀几分。
起初叶宇不知这名女子的姓氏,经过平清盛的介绍之后,叶宇才知道这女子正是平清盛的次女平德子,也就是后来高仓天皇的中宫皇后。
叶宇看着宴席上的这两名女子,心说这日本东瀛的男子长得倒是不咋样,可这本土的日本女子样貌倒是个个不俗
在这场酒宴上,平清盛有意让自己的女儿在叶宇身旁陪酒,这倒是让叶宇觉得十分地不自在,因为叶宇最为忌讳的,就是谈论正事的时候有闲杂人等在旁。
与此同时的秋宫美子,也因为平德子的突然西渡而来,感到十分的不满与危机感。
秋宫美子心里十分的清楚,这是平清盛的故意为之,其主要目的就是将叶宇拉拢到平氏家族的阵营中去。
所以为了在这件事上不落于下风,秋宫美子所幸也抛去了原有的矜持,主动地以敬酒为名坐到了叶宇的身旁。
这一下,叶宇坐在二女的中央,俨然成了左拥右抱之势
面对这种突生的尴尬情景,叶宇无奈地疲于应酬着,心说这还真是一件遭罪的事情
“此次关于两国邦交之事由本官全权处理,贵国大可高枕无忧,本官已经叱令高丽使臣,若是再妄动于戈,我大宋定然会协助日本共拒之”
“而高丽使臣也听从了本官的规劝,回国之后便会停止对贵国的用武,至此贵国便可高枕无忧免于战火之苦本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还望太政大人、美子殿下见谅”
平清盛的双手合十,随即开口道:“叶大人之恩德,我日本国民永不敢忘,如今能换的日本的和平已经足矣,又岂会有太多的奢望……”
“不错,叶大人能力争为敝国换得和平,已是一种莫大的恩德,美子在此谢过叶大人之洪恩”秋宫美子说着便欠身一礼,以此表达对叶宇的敬重。
叶宇岂能让一个公主行这等大礼,于是便急忙予以搀扶,不曾想双手轻轻触及美子玉臂顿觉柔软无骨,入手极滑感觉甚好。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秋宫美子似乎早已有了打算,有意无意的一个趔趄,向叶宇的方向倒去。
面对这种情景,叶宇也来不及细想,顺势便惯性的将其揽入了怀里。
大手所触及之处,给叶宇的感觉却是柔软无骨,这种手感是叶宇之前所没有体会到的。
叶宇虽然不是好色之徒,但对于猎奇的心理却比任何人都强,所以抱住美人的大手不由得多摸了几下。
秋宫妹子躺在叶宇的怀里,似乎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她虽然被叶宇抚摸的身子宛如触电般的轻颤,但却对叶宇的这番轻薄举动毫不在意。
男的不介意,女的欣然享受,这本是一拍即合各相情愿的事情。
但是坐在对面的平清盛却心头萌生不悦,心说你们当我老人家是空气么?老子可是遁入佛门的僧人,你们在老子面前这般荡漾真的好么?
最重要的是,这番荡漾的女主角是秋宫美子,而不是自己的女儿平德子,这是平清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于是轻咳了一声,警示叶宇与秋宫美子二人,这可是谈论正事的宴会上
“多谢叶大人扶持。”秋宫美子有些不舍得从叶宇怀里离开,低头俏红地轻语道。
叶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轻轻地顺坡下驴:“美子殿下客气了……”
另一侧的平德子,被父亲平清盛不悦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随后便主动地与叶宇搭讪:“叶大人,来品尝敝国自酿的清酒”
平清盛是个十足的中国通,所以其女儿也是精通汉语,说起话来要比秋宫美子流畅很多,虽然说话语气上还是极为生硬,但这不影响彼此的交流。
“嗯,好”叶宇接过平德子斟满的酒水,一仰头便一饮而尽。
“敝国自创的清酒,与天朝的美酒如何?”平德子见叶宇饮罢之后神态享受,于是就有了询问之意。
可是她这句话一出口,却让叶宇平和的脸上多了几分异样,随即叶宇转过头来看了平德子一眼:“方才姑娘说这清酒是贵国自创的?”
“呃……难道不是么?”虽然叶宇语气轻柔、神态平和,但是平德子与之对视的情况下,却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
“当然不是,这清酒在我华夏中原已经有了两千多年历史,而在贵国盛行也不过才千年,这前后之别难道还需要叶某详述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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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提起清酒,即使是在中国,很多人也会认为清酒起源于日本,因为日本已将清酒定为国酒,成为日本文化的代表,日本清酒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盛誉。
但是,叶宇清楚地知道,清酒最早起源于中国,后经江浙地区辗转传入日本,在日韩才得以发扬光大!
如今这平德子声称清酒源于日本,这就让叶宇有些难以接受。这让叶宇想起了后世的韩·国,说什么孔子是他们国度的,屈原也是他们国家的,甚至还申报了端午节为文化遗产。
是谁的就是谁的,无需去勉强去脸上贴金,在叶宇的意识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行为。
“这……”显然叶宇的这一番叱呵言词,让柔弱的平德子惊吓的花容失色。
对面的平清盛见叶宇为此事而生怒,于是便解劝道:“叶大人勿怪,小女对中原天朝文化一知半解,还望多多海涵才是!”
平清盛的这番解劝,让叶宇的神色稍稍有了缓和,平德子赶忙向叶宇跪身一礼,惊惶道:“大人恕罪,还请原谅……”
“罢了,不知者不为过!”平氏父女二人如此礼让,他叶宇也不好再说什么。
“呵呵,来,净海以茶代酒敬叶大人一杯,以示赔罪!”平清盛端起茶盏,以自身出家法号为名,举杯向叶宇赔罪道歉。
对方如此谦让,叶宇自然不能不知进退,于是便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叶大人所言不虚,这清酒的确是源于中土,《周礼·天官·酒正》记载:辩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关于清酒的记载,其实也见于《诗经》中……”
平清盛娓娓道来,宛如精通汉学的文坛大儒,让叶宇心中也是敬佩不已。
叶宇欣然地点了点头,郑重道:“太政大人果然是博闻强识,本官实为佩服!”
“呵呵,在叶大人面前,贫僧这点学识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荧荧之光,难抵大人的皓月之辉!”
二人相互吹捧了一阵,这才一扫之前的尴尬气氛。
随后叶宇看到了一旁护卫的藤原成范,于是感慨道:“素闻东瀛樱花烂漫,本官一直是十分的向往……”
一提及樱花二字,藤原成范便来了兴致,于是用不甚流畅的汉语道:“大人,也喜爱樱花?”
“当然!若有闲暇,本官倒是希望能前往贵国,欣赏樱花美景!”叶宇说这句话虽然是别有用心,但是他也的确是喜欢日本的樱花。
而眼前的这位藤原成范,同样是喜欢樱花的痴人,要说日本喜爱樱花最有名的,就当属这位藤原成范了。
此人在历史上是个对政治不怎么关心的人,因为钟爱吉野的樱花,就在吉野的樱花树丛中建屋造房,他所住得地方就被叫做樱町。
又因为他怜惜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这么短,于是诚心求泰山府君延其生命,结果他家的樱花真的足足开了二十一天,他也被戏称为樱花二十一,或樱町成范。
所以叶宇以樱花为话引,自然是引起了藤原成范的兴趣。
“呵!叶大人若是他日亲临日本,藤原定会亲自为向导,让大人欣赏敝国的烂漫樱花!”
藤原成范本就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应酬,能够随同平清盛与秋宫美子西渡来宋,也只是为了保护平清盛与秋宫美子。
因为他藤原成范既是爱花之人,也是日本东瀛第一高手。
“一定一定!”
“叶大人若驾临敝国,实乃我日本的荣幸,不知叶大人可有日期?届时美子也好修筑行馆,替叶大人接风……”
“咳咳!”
叶宇虽然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但还是被秋宫美子的这番热忱吓了一跳。
秋宫美子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当即追问道:“您什么时候能去……啊,天皇陛下一定会亲自相迎的!您真的愿意远赴日本吗?”
“去是一定会去的,不过暂时还有俗事缠身,不过本官想在贵国购买一处庄园,以备将来前往贵国暂住之用,不知……”
“藤原,快去将本宫的封地图纸拿来!”
叶宇的话还没有说话,秋宫美子就已经亟不可待的催促藤原成范取来地图。
显然叶宇被秋宫美子的豪爽震惊了,心说这也太阔绰了吧。就在叶宇愣神之际,藤原成范已经取来了图纸,郑重地放在了叶宇的面前。
“美子身为天皇陛下的嫡亲姐姐,拥有长门、周防、石见三县领地,这些地域叶大人尽可挑选,觉得那一处适合建设庄园,美子就亲自送于叶大人!”
豪气!阔绰!任性!
叶宇不禁心中感叹,这有钱可以任性,有封地就更是阔绰!
日本的县跟中国的县不同,算是比较大了,一个县的主人完全可以称大名,所以拥有三个县封地的内亲王,也是实为罕见地尊荣。
在秋宫美子的眼里,一处庄园才多大?十处庄园的地址,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只要眼前的这个叶大人能够前往日本,那一切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秋宫美子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平清盛看在眼里却是怒在心中!要知道如今的叶宇,可是他日本争相抢购的香饽饽。
论及身份,叶宇那是大宋天朝之下臣子为首,地位尊崇甚至可以左右圣意。因此得到叶宇的好感,那就是一种天朝的保障!
论及才学,就更是无人可比,他日本自古便崇慕中原文化,若是能够将文化广播于日本,那定然是一大丰功伟绩。
论及人种基因,似乎更是他日本国最为热衷的事情,若不是因为叶宇位高权重,以及侍卫保护周密的话,他平清盛都有打算暗中掳走叶宇的冲动。
只是不知这种疯狂的想法,若是被叶宇知道的话,会不会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把老子当种马了?
平氏家族与天皇一族关系很是微妙,既有利益关系,也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所以秋宫美子今日的表现,让平清盛心里赶到了一丝危机。
见叶宇甚有兴趣的看着地图,平清盛开口道:“叶大人,其实敝国还有很多山水优美的地方,非常适合叶大人这种文人雅士居住,不如……”
“不必了,本官就选择美子殿下的石见县!”叶宇摆了摆手拒绝了平清盛的好意,直接选中了建设庄园的位置。
(第三更!求个支持!)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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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叶宇清楚地知道,清酒最早起源于中国,后经江浙地区辗转传入日本,在日韩才得以发扬光大
如今这平德子声称清酒源于日本,这就让叶宇有些难以接受。这让叶宇想起了后世的韩·国,说什么孔子是他们国度的,屈原也是他们国家的,甚至还申报了端午节为文化遗产。
是谁的就是谁的,无需去勉强去脸上贴金,在叶宇的意识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行为。
“这……”显然叶宇的这一番叱呵言词,让柔弱的平德子惊吓的花容失色。
对面的平清盛见叶宇为此事而生怒,于是便解劝道:“叶大人勿怪,小女对中原天朝文化一知半解,还望多多海涵才是”
平清盛的这番解劝,让叶宇的神色稍稍有了缓和,平德子赶忙向叶宇跪身一礼,惊惶道:“大人恕罪,还请原谅
“罢了,不知者不为过”平氏父女二人如此礼让,他叶宇也不好再说什么。
“呵呵,来,净海以茶代酒敬叶大人一杯,以示赔罪”平清盛端起茶盏,以自身出家法号为名,举杯向叶宇赔罪道歉。
对方如此谦让,叶宇自然不能不知进退,于是便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叶大人所言不虚,这清酒的确是源于中土,《周礼·天官·酒正》记载:辩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关于清酒的记载,其实也见于《诗经》中……”
平清盛娓娓道来,宛如精通汉学的文坛大儒,让叶宇心中也是敬佩不已。
叶宇欣然地点了点头,郑重道:“太政大人果然是博闻强识,本官实为佩服”
“呵呵,在叶大人面前,贫僧这点学识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荧荧之光,难抵大人的皓月之辉”
二人相互吹捧了一阵,这才一扫之前的尴尬气氛。
随后叶宇看到了一旁护卫的藤原成范,于是感慨道:“素闻东瀛樱花烂漫,本官一直是十分的向往……”
一提及樱花二字,藤原成范便来了兴致,于是用不甚流畅的汉语道:“大人,也喜爱樱花?”
“当然若有闲暇,本官倒是希望能前往贵国,欣赏樱花美景”叶宇说这句话虽然是别有用心,但是他也的确是喜欢日本的樱花。
而眼前的这位藤原成范,同样是喜欢樱花的痴人,要说日本喜爱樱花最有名的,就当属这位藤原成范了。
此人在历史上是个对政治不怎么关心的人,因为钟爱吉野的樱花,就在吉野的樱花树丛中建屋造房,他所住得地方就被叫做樱町。
又因为他怜惜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这么短,于是诚心求泰山府君延其生命,结果他家的樱花真的足足开了二十一天,他也被戏称为樱花二十一,或樱町成范。
所以叶宇以樱花为话引,自然是引起了藤原成范的兴趣。
“呵叶大人若是他日亲临日本,藤原定会亲自为向导,让大人欣赏敝国的烂漫樱花”
藤原成范本就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应酬,能够随同平清盛与秋宫美子西渡来宋,也只是为了保护平清盛与秋宫美子。
因为他藤原成范既是爱花之人,也是日本东瀛第一高手。
“一定一定”
“叶大人若驾临敝国,实乃我日本的荣幸,不知叶大人可有日期?届时美子也好修筑行馆,替叶大人接风……”
“咳咳”
叶宇虽然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但还是被秋宫美子的这番热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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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一脸平静的在地图上选择了秋宫美子的封地石见县,这让秋宫美子是既欢喜又兴奋。
然而叶宇望向秋宫美子的热切的目光,心说这真是天助我也!
日本国的石见银山,是早有盛名,这银山共开采四百余年。叶宇深知在极盛之时,这里的银产量占世界银总产量的三分之一。
真真正正一座银山矿产,不论谁占了,都立时能够富可敌国。这么好的地方,竟然封给了这位年纪轻轻地秋宫美子内亲王,这是叶宇事先所没有想到。
不过既然如此的走运,那他叶宇又岂会客气,因为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自己占据了这座银山,将来对于自己的商业发展,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守着一座银山,将来何止是富可敌国,直接就能够富甲天下,成为这个时代的第一巨富!
叶宇心中的小算盘没有人知悉,但是看在平清盛的眼里,却是一阵阵的不安之感。但这位叶大人已经选择庄园地址,他也不好出言劝解什么。
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向叶宇行了一礼:“叶大人既然已选址,那敝国定会极力建造华丽庄园,以待叶大人驾临我东瀛!”
“太政大人放心便是,叶某等闲暇之时,定会乘坐舰船前往贵国,一览贵国的风土人情!”
叶宇此刻虽然脸上平静如常,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试想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座银山,这换成是谁心里也会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叶大人,此次西渡耽搁日久,不日便会回国复命,在此贫僧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叶大人可否答应?”
“哦?太政大人不妨直言!”
平清盛撇头看了平德子一眼,然后道:“小女自幼仰慕中原天朝文化,奈何久居于日本难以得偿所愿,此次贫僧让小女西渡而来,就是要让她在天朝多多学习……”
“这自然是好事,太政大人真是有心了。”
“哎,不过小女年纪尚轻不懂世事艰难,贫僧回到日本之后又远隔千里之遥,故此心中既有颇多不舍,又对小女的安危记挂于心!”
叶宇把话听到这里,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恍然明白了什么,暗忖你这老家伙前面铺垫这么多,莫不是……
就在叶宇心头疑惑之际,平清盛已经开了口:“所以,贫僧恳请叶大人在小女学习期间,多多照顾小女。小女德子留在大人的身边,也会多长学问与见闻!”
“呵呵,太政大人多虑了,令爱身处我大宋京城之地,自然会确保其人身安全,再说对于来宋的外邦学子,都会在国子监统一安排,这一点太政大人大可放心……”
叶宇瞥了一眼静如处子的平德子,继而干咳了一声:“至于留在本官身边,那大可不必,若是令爱有诸多学业不懂之事,国子监中自有教授解惑!”
“叶大人所言虽是实情,奈何小女性情独僻恐难以合群,还请叶大人莫要推辞,答应贫僧的不情之请……”
平清盛的这番话带着不依不挠之意,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心说你女儿性情独僻就要强塞给我?
但碍于两国之间的友好,再说此次也在日本捞了不少好处,出于一种安抚的心理,叶宇也就没有在说什么。
回思犹豫了一下,于是应承道:“既然如此,本官便答应太政大人!”
“有劳了叶大人了!”平清盛见叶宇答应了此事,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
“父亲放心,女儿定会虔心向叶大人学习中原文化……”平德子甚是知礼的跪在一旁,微低甄首暗露一片霞红。
平清盛这个强塞女儿之举,让一旁的秋宫美子心里却是十分不喜,犹如一个难以解开的疙瘩越来越紧。
……
高丽、日本两国使臣来宋的这件事,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告一段落,但也为将来的种种事端埋下不安的种子。
朝中的诸多事务,依旧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孝宗赵昚因为身体的原因,上朝的次数也渐渐的少了,大部分的朝中政事皆有庆王赵恺处理。
而关于叶宇这个民间皇子的事情,除了几个已经洞悉之人知道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默许。
孝宗赵昚当时不知叶宇已经掌控一切,故而才会私下里与虞允文详述。但虞允文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严格按照了皇帝的命令保密。
其实即使赵昚不让虞允文谨守秘密,虞允文也会将这个秘密范围控制在最小,因为这件事情既是一个火药桶,也同时是个奇货可居的机会。
所以虞允文只将此事告知了老搭档蒋芾,至于其他人虞允文是只字未提。
况且叶宇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过早地曝光,因为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位极人臣,若是再突生这等敏感话题,对于他的仕途以及将来都是极为不利的。
而至于庆王赵恺这一方,虽然从恭王赵惇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以及张说、曾迪等人的暗中调查,诸多迹象也都显示了叶宇身份的可能性。
但可能性终究只是一个可能性,不能算是一种事实。所以对于这种是是而非的事情,就更没有必要有意的传播。
况且这件事情传播了出去,若是这个事情是假的尚算罢了,只当做是个风言风语的无稽之谈。
可若是真的,就会加速以及促使孝宗赵昚承认此事,那么将来在皇储之争的道路上又多了个劲敌,这是庆王一党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朝堂之上的这些知情者,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竟然首次达成了一个默契……
对于平定京城之乱的有功之臣,孝宗赵昚也是逐个予以了封赏,其中老将军李显忠再次复出担任兵部尚书之职,并且兼人枢密院副使。
大宋掌管兵权的除了六部之中的兵部,其实最为重要的当属枢密院,相当于清朝时期的军机处。枢密院是商讨军事以及决议的机构,多数都是由文官担任枢密使。
(第一更,呼呼,继续……)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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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叶宇望向秋宫美子的热切的目光,心说这真是天助我也
日本国的石见银山,是早有盛名,这银山共开采四百余年。叶宇深知在极盛之时,这里的银产量占世界银总产量的三分之一。
真真正正一座银山矿产,不论谁占了,都立时能够富可敌国。这么好的地方,竟然封给了这位年纪轻轻地秋宫美子内亲王,这是叶宇事先所没有想到。
不过既然如此的走运,那他叶宇又岂会客气,因为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自己占据了这座银山,将来对于自己的商业发展,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守着一座银山,将来何止是富可敌国,直接就能够富甲天下,成为这个时代的第一巨富
叶宇心中的小算盘没有人知悉,但是看在平清盛的眼里,却是一阵阵的不安之感。但这位叶大人已经选择庄园地址,他也不好出言劝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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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此刻虽然脸上平静如常,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试想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座银山,这换成是谁心里也会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叶大人,此次西渡耽搁日久,不日便会回国复命,在此贫僧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叶大人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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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是好事,太政大人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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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清盛的这番话带着不依不挠之意,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心说你女儿性情独僻就要强塞给我?
但碍于两国之间的友好,再说此次也在日本捞了不少好处,出于一种安抚的心理,叶宇也就没有在说什么。
回思犹豫了一下,于是应承道:“既然如此,本官便答应太政大人”
“有劳了叶大人了”平清盛见叶宇答应了此事,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
“父亲放心,女儿定会虔心向叶大人学习中原文化……”平德子甚是知礼的跪在一旁,微低甄首暗露一片霞红。
平清盛这个强塞女儿之举,让一旁的秋宫美子心里却是十分不喜,犹如一个难以解开的疙瘩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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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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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件事情传播了出去,若是这个事情是假的尚算罢了,只当做是个风言风语的无稽之谈。
可若是真的,就会加速以及促使孝宗赵有承认此事,那么将来在皇储之争的道路上又多了个劲敌,这是庆王一党最不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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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掌管兵权的除了六部之中的兵部,其实最为重要的当属枢密院,相当于清朝时期的军机处。枢密院是商讨军事以及决议的机构,多数都是由文官担任枢密使。
(第一更,呼呼,继续……)
&bp;&bp;&bp;&bp;然而身为武臣担任枢密使,在大宋一朝来说并不多见,所以让李显忠这等武臣担任枢密副使,虽然屈居于虞允文之下,但也是地位尊崇一时无两。
当然,一向与虞允文交好的老搭档蒋芾,则由枢密副使改为户部尚书。
而就是这二人的一升一降,已然体现了朝堂之上的势力变动。这既是庆王赵恺的有意为之,也是孝宗赵昚的点头默许。
虽然恭王赵惇之事后,孝宗赵昚对虞允文等人没有追究,但已然不像当初那般信任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朝堂的一种平衡,还是为赵恺日后接替皇位做准备,虞允文这些人势必会成为打压的对象。
至于此次代替叶宇出面的百里风,则被直接升任为宜州通判。这大半年里,由一介布衣成为宜州推官,如今又直接升任通判之职,这种做官的速度就是沈金川也没法比。
孝宗赵昚本欲要对叶宇进行封赏,但叶宇却在垂拱殿上婉言拒绝了。因为他如今年纪轻轻就位居要职,已经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是在更进一步岂不是风口浪尖之上?
春闱的会试在这期间终于结束,考中进士的举子名单也都位列贡院的金榜之上,今年的科举较之于往年却显得随意许多。
由于孝宗赵昚的身体状况的原因,所以最后一关的殿试也就省略了,直接以进士榜单上前三名,钦定为一甲的状元、榜眼以及探花。
在这一榜进士之中,有两个名字叶宇十分的熟悉,因为这两个人正是武青忠与李墨。
武青忠是他在巡视浙东宁德县所结识的书生,话说与其妹武青音倒是有过交集。而且在福州的秋闱州试时候,叶宇还亲自评定了秋闱第二名。
至于李墨,叶宇就更是认识,在滁州的时候无论是之前的叶宇,还是重生而来的他,都与这个李墨明争暗斗不知多少次。
这二人如今全部都在金榜之上,武青忠不负所望位列会试进士榜第一名,故而名正言顺的成了今科的状元郎。
而李墨几经科场,虽然未能列入一甲前三,但也是名列第四,位居二甲首位!
武青忠如今高中榜首,自然要登门拜访叶宇这位恩人。而此次叶宇也没有丝毫的拒绝,当初在福州之时他避而不见是为了避嫌,如今武青忠金榜高中倒也无所顾忌。
叶宇本以为武青忠此次拜访只是出于一种礼节,却不料武青忠竟然当即行了拜师之礼。
这可让叶宇顿时慌了手脚,心说这一甲前三可都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如今这一榜的状元向他行师生之礼,这可是有违规制的事情。
最后在叶宇的劝说之下,这才打消了武青忠的执拗念头,不过武青忠当即提议要在清流书院进修一年!
武青忠的这个决定让叶宇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心说你这好好地官职不当,干嘛非要进入我的清流书院进修?
不过叶宇回思一想,若是能让新科状元进入清流书院进修,这倒是替清流书院打了一个响亮的活广告。
看到了吗?科举虽然决定人才,但状元也要到清流书院进修!
这说明什么?说明清流书院已经凌驾于八大书院以及太学院之上,这个广告不仅打得响亮,而且还十分的具有影响力。
所以对于武青忠的这个提议,叶宇并没有予以拒绝,反而还十分的欣喜地接纳了这个提议。
京城是大宋举子聚集之所,一块长长的榜单之上,三年的消磨与寒窗苦读,也不过就是那几百个名额,那么剩下成千上万的皆是落第举子。
这些人各怀悲愤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以后的路,也更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所以在高中金榜进士们醉生梦死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却是心情抑郁难捱酸苦。
而就在这些落榜举子准备收拾行囊准备各自回乡,准备三年之后再战科场的时候,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新科状元不愿做官,甘愿回炉进入清流书院进修一年!
这个劲爆而又新鲜的新闻,顿时成了京城争相议论的话题,人们谈论新科状元之余,更多地则是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书院,能够让一榜的状元甘愿回炉进修?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书院,能够使得官位不做而去虔心专研学问?
这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众人的心头,同时也让众人想起了当初清流书院的对阵盛况!
是谁,豪言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又是谁,侃侃而谈,使得三千太学尽俯首?
不错,正是那个屡屡让人高山仰止的叶宇叶承天!
一时之间,所有在京的落第举子抱着好奇之心,纷纷涌向了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
当众人看到清流书院之中,不仅有新科状元武青忠,还有如姜夔、陈亮以及杨万里、尤褒等在职官员任教时,所有人都纷纷下定决心就读于清流书院。
一场科举,使得大宋举子聚集于京城,既是朝廷择优选材的盛况,也是清流书院打响招牌、扩充生源的大好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科举会试,使得清流书院这个名字,永远的记在了读书人的脑海之中。
清流书院依旧在不断的扩建,其规模是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一般书院的范畴。况且叶宇创办的这所私人书院,里面所涉及的分类学术过于繁杂,这种体制也渐渐地与当下书院背道而驰。
所以叶宇在书院步入正轨,且生源不断倍增的情况下,当即决定将书院改名为:清流大学!
书院是以传道济世、兼容并蓄、自由讲学为特征,形成了中国古代教育史上一种极具特色的制度。书院萌始于唐,盛于宋,废于清,前后历经了千余年的历史。
但如今叶宇所创办的这所书院,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书院的范畴,隐隐有了后世大学体制的雏形规模。
所以将这所具有后现代意义的教学机构命名为大学,是一件最为合理的事情。
因为这种大学的教学体制虽然源于西方,但是‘大学’一词在中国古已有之。
(第二更……呵呵,继续!)R1148
&bp;&bp;&bp;&bp;然而身为武臣担任枢密使,在大宋一朝来说并不多见,所以⊥李显忠这等武臣担任枢密副使,虽然屈居于虞允文之下,但也是地位尊崇一时无两。
当然,一向与虞允文交好的老搭档蒋芾,则由枢密副使改为户部尚书。
而就是这二人的一升一降,已然体现了朝堂之上的势力变动。这既是庆王赵恺的有意为之,也是孝宗赵有的点头默许。
虽然恭王赵悍之事后,孝宗赵有对虞允文等人没有追究,但已然不像当初那般信任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朝堂的一种平衡,还是为赵恺日后接替皇位做准备,虞允文这些人势必会成为打压的对象。
至于此次代替叶宇出面的百里风,则被直接升任为宜州通判。这大半年里,由一介布衣成为宜州推官,如今又直接升任通判之职,这种做官的速度就是沈金川也没法比。
孝宗赵有本欲要对叶宇进行封赏,但叶宇却在垂拱殿上婉言拒绝了。因为他如今年纪轻轻就位居要职,已经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是在更进一步岂不是风口浪尖之上?
春闱的会试在这期间终于结束,考中进士的举子名单也都位列贡院的金榜之上,今年的科举较之于往年却显得随意许多。
由于孝宗赵有的身体状况的原因,所以最后一关的殿试也就省略了,直接以进士榜单上前三名,钦定为一甲的状元、榜眼以及探花。
在这一榜进士之中,有两个名字叶宇十分的熟悉,因为这两个人正是武青忠与李墨。
武青忠是他在巡视浙东宁德县所结识的书生,话说与其妹武青音倒是有过交集。而且在福州的秋闱州试时候,叶宇还亲自评定了秋闱第二名。
至于李墨,叶宇就更是认识,在滁州的时候无论是之前的叶宇,还是重生而来的他,都与这个李墨明争暗斗不知多少次。
这二人如今全部都在金榜之上,武青忠不负所望位列会试进士榜第一名,故而名正言顺的成了今科的状元郎。
而李墨几经科场,虽然未能列入一甲前三,但也是名列第四,位居二甲首位
武青忠如今高中榜首,自然要登门拜访叶宇这位恩人。而此次叶宇也没有丝毫的拒绝,当初在福州之时他避而不见是为了避嫌,如今武青忠金榜高中倒也无所顾忌。
叶宇本以为武青忠此次拜访只是出于一种礼节,却不料武青忠竟然当即行了拜师之礼。
这可让叶宇顿时慌了手脚,心说这一甲前三可都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如今这一榜的状元向他行师生之礼,这可是有违规制的事情。
最后在叶宇的劝说之下,这才打消了武青忠的执拗念头,不过武青忠当即提议要在清流书院进修一年
武青忠的这个决定让叶宇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心说你这好好地官职不当,于嘛非要进入我的清流书院进修?
不过叶宇回思一想,若是能让新科状元进入清流书院进修,这倒是替清流书院打了一个响亮的活广告。
看到了吗?科举虽然决定人才,但状元也要到清流书院进修
这说明什么?说明清流书院已经凌驾于八大书院以及太学院之上,这个广告不仅打得响亮,而且还十分的具有影响力。
所以对于武青忠的这个提议,叶宇并没有予以拒绝,反而还十分的欣喜地接纳了这个提议。
京城是大宋举子聚集之所,一块长长的榜单之上,三年的消磨与寒窗苦读,也不过就是那几百个名额,那么剩下成千上万的皆是落第举子。
这些人各怀悲愤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以后的路,也更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所以在高中金榜进士们醉生梦死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却是心情抑郁难捱酸苦。
而就在这些落榜举子准备收拾行囊准备各自回乡,准备三年之后再战科场的时候,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新科状元不愿做官,甘愿回炉进入清流书院进修一年
这个劲爆而又新鲜的新闻,顿时成了京城争相议论的话题,人们谈论新科状元之余,更多地则是天目山下的清流书院。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书院,能够让一榜的状元甘愿回炉进修?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书院,能够使得官位不做而去虔心专研学问?
这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众人的心头,同时也让众人想起了当初清流书院的对阵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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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那个屡屡让人高山仰止的叶宇叶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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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科举,使得大宋举子聚集于京城,既是朝廷择优选材的盛况,也是清流书院打响招牌、扩充生源的大好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科举会试,使得清流书院这个名字,永远的记在了读书人的脑海之中。
清流书院依旧在不断的扩建,其规模是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一般书院的范畴。况且叶宇创办的这所私人书院,里面所涉及的分类学术过于繁杂,这种体制也渐渐地与当下书院背道而驰。
所以叶宇在书院步入正轨,且生源不断倍增的情况下,当即决定将书院改名为:清流大学
书院是以传道济世、兼容并蓄、自由讲学为特征,形成了中国古代教育史上一种极具特色的制度。书院萌始于唐,盛于宋,废于清,前后历经了千余年的历史。
但如今叶宇所创办的这所书院,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书院的范畴,隐隐有了后世大学体制的雏形规模。
所以将这所具有后现代意义的教学机构命名为大学,是一件最为合理的事情。
因为这种大学的教学体制虽然源于西方,但是‘大学,一词在中国古已有之。
(第二更……呵呵,继续)
&bp;&bp;&bp;&bp;清流大学如火如荼的招生,让国子监祭酒孔德贤恨得是牙痒痒,但如今乃是大势所趋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关于新科状元回炉进修的事情,也是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所谓学海无涯讲究个人喜好,众位群臣也只能磨磨嘴皮子罢了。
大宋第一所大学终于创建完毕,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够完善,但只要勤加改善与协调,一定会慢慢地构成一个完善的体制。
很东西叶宇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尤其是这创办学校的种种条例,他也只是根据当年军校中的印象,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至于这框架里面该如何添砖加瓦,那只有留给恩师杨辉,以及那一帮资历深厚的教授们了。
所谓万法皆通殊途同归,只要提出一个引子定会有所建树,这一点叶宇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古人有的时候比后世之人更聪明。
而古人之所以做不到后世那种种高科技,不是他们聪明不够,而是世界环境的局限性,局限了古人的思想以及能力。
自从经历上次事件后,叶宇对府中所用的仆人纷纷进行了摸底审查,他可不想自己的府中藏有奸细。
不仅对府中仆人进行大规模的审查,而且自己的府邸也彻底搬迁,所迁居的位置正是之前的龙门镖行。
其实在很久以前,叶宇就有意将府邸设在龙门镖行,不过当初的时机不算成熟。
如今龙门镖行的地下情报机构已经修建完工,而且龙门镖行的扩建格局也是按照他意思建造的。所以只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略加翻修,就可以直接搬迁入住。
这其实也是一个过渡,否则在原有府邸布设机关密道,很难做到应有的隐秘性。
叶宇占据了龙门镖行的大宅,那龙门镖行的总舵便顺势的迁出了京城临安,最后将总舵定在浙东的绍兴。
绍兴之地乃是民丰物阜,重要的是绍兴之地北可以直通京城,然后从往东面可以同时贯通宜州、温州、福州等地,浙东诸州可谓是一目了然。
在叶宇乔迁新居不久,李墨便亲自登门而来。
对于这个昔日的老乡,叶宇没有将其拒之门外,而是在客厅里接见了李墨。
待仆人备上茶点之后,叶宇见李墨神情略显拘束,于是率先开了口:“李兄,恭喜你此次金榜题名,叶某也是心中甚喜,滁州这几榜可是出了不少人才!”
“惭愧惭愧!李墨几经科考才算挂名得中,实在是……”李墨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叶宇,言语之中也带着几分颤抖。
叶宇却摆了摆手道:“李兄此言差矣,科举考试本就难以断言,再说你今科位列第四名,又岂能如此妄自菲薄?不说本朝名士,就是隋唐以来多少名士名臣,几乎都不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
叶宇这话倒不是安慰李墨,因为这是一个历史的怪圈。后世流传的唐宋八大家,若是非要死磕的较真起来,可以说没有一人是状元之身。
李白、杜甫、白居易、还有一代文豪苏轼苏东坡,也都不是状元及第,但这不影响他们文章烁古今,诗文传天下!
李墨听了叶宇这番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随后却是微微一叹道:“李墨能够再登科高中,也是多亏当年大人宽宏之恩!”
当年在滁州教唆叶明智暗杀叶宇,事后在公堂之上岳霖本欲要剥夺李墨的功名之身,是叶宇当面替其说情才换得今日的会试资格。
“十年寒窗苦不易,若是因为区区小事而误了终身,这并不是叶某所愿看到的。其实叶某当时心中真的很恨你,因为你已经动了杀我之心……”
“李墨不敢……李墨不敢……”
李墨闻听叶宇此言,当即吓得离开了坐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重复着言语。
“起来起来,叶某的话还没有说完!”见李墨已经吓成了这个样子,叶宇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扶起了李墨。
待李墨神魂稍定之后,叶宇这才道:“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其实你我之间根本没有深仇大恨。而有的,也只是可有可无地妒恨之心,这是大多数人都有的心态,所以这并不算什么!”
“李墨自不量力心胸狭隘,如今回思当年尤感羞愧难当!”
当两个人身高相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都会相互的比较,甚至会整个飞机头以及内增高,以彰显自己比对方高明。
但是当其中一人高如姚明的时候,那另一个人立刻都打消了所有的心思,也不会再去整太多的花招,因为这些都是无用之功。
而此时此刻李墨的心态,就是以前与现在的心理表现,如今的李墨才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做高不可攀触不可及。
“如今李兄已是功名之人,将来在一方为官要造福百姓,切不可做出违法乱纪之举,否则叶某身为吏部尚书定然不会顾念同乡之谊!”
“叶大人的教诲,李墨记下了,李墨定会以您为楷模,造福一方百姓!”
“你我既是同乡,又何必如此拘谨?这里又不是朝堂,就不必将大人二字挂在嘴边了……”叶宇见李墨盏中已无茶水,于是便亲自为李墨倒了一盏。
此举甚是随意,可是在李墨的眼里却是惊慌不已,于是赶忙拘谨身子:“不敢不敢!”
叶宇只是笑了笑,之后便没有再作声,随后客厅里便陷入了宁静之中。
李墨嘴角蠕动了半晌,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起身躬身一礼:“此次李某本意是登门致谢您当年手下留情,并未有攀附叶大人之意,可是……”
“可是有人在你耳边煽风点火,让你主动攀附投诚于叶某,将来你便成为他们监视我的内应,叶某说的对么,李兄!”
叶宇端起茶盏,煞有其事的悠悠自语说了起来。
“呃……叶大人您是如何知晓的?”李墨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宇。
“云鹤酒楼,三层包厢,四样菜两壶酒,菜名分别为:一品官燕、银针炒翅、清汤雪耳、酥炸鲈鱼,而那两壶酒,你们只饮了半壶!叶某说的可有错?”
“这……您去过……?”
李墨被叶宇慢条斯理的语气,惊诧地是额头冒汗一脸惶恐。因为叶宇口中所说的,无论是地点还是菜式都是丝毫不差!
叶宇随即讪然一笑:“云鹤酒楼?没去过,不过倒是听人说过!”
(回答书友问题,结婚的事情,很快就会登场,见过抢新娘的,你们见过抢新郎的吗?咳咳……凌晨之后就是一号,三生无耻的求三月份的月票,大家有的,记得过凌晨之后,给三生投票哦)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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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东西叶宇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尤其是这创办学校的种种条例,他也只是根据当年军校中的印象,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至于这框架里面该如何添砖加瓦,那只有留给恩师杨辉,以及那一帮资历深厚的教授们了。
所谓万法皆通殊途同归,只要提出一个引子定会有所建树,这一点叶宇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古人有的时候比后世之人更聪明。
而古人之所以做不到后世那种种高科技,不是他们聪明不够,而是世界环境的局限性,局限了古人的思想以及能力。
自从经历上次事件后,叶宇对府中所用的仆人纷纷进行了摸底审查,他可不想自己的府中藏有奸细。
不仅对府中仆人进行大规模的审查,而且自己的府邸也彻底搬迁,所迁居的位置正是之前的龙门镖行。
其实在很久以前,叶宇就有意将府邸设在龙门镖行,不过当初的时机不算成熟。
如今龙门镖行的地下情报机构已经修建完工,而且龙门镖行的扩建格局也是按照他意思建造的。所以只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略加翻修,就可以直接搬迁入住。
这其实也是一个过渡,否则在原有府邸布设机关密道,很难做到应有的隐秘性。
叶宇占据了龙门镖行的大宅,那龙门镖行的总舵便顺势的迁出了京城临安,最后将总舵定在浙东的绍兴。
绍兴之地乃是民丰物阜,重要的是绍兴之地北可以直通京城,然后从往东面可以同时贯通宜州、温州、福州等地,浙东诸州可谓是一目了然。
在叶宇乔迁新居不久,李墨便亲自登门而来。
对于这个昔日的老乡,叶宇没有将其拒之门外,而是在客厅里接见了李墨。
待仆人备上茶点之后,叶宇见李墨神情略显拘束,于是率先开了口:“李兄,恭喜你此次金榜题名,叶某也是心中甚喜,滁州这几榜可是出了不少人才”
“惭愧惭愧李墨几经科考才算挂名得中,实在是……”李墨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叶宇,言语之中也带着几分颤抖。
叶宇却摆了摆手道:“李兄此言差矣,科举考试本就难以断言,再说你今科位列第四名,又岂能如此妄自菲薄?不说本朝名士,就是隋唐以来多少名士名臣,几乎都不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
叶宇这话倒不是安慰李墨,因为这是一个历史的怪圈。后世流传的唐宋八大家,若是非要死磕的较真起来,可以说没有一人是状元之身。
李白、杜甫、白居易、还有一代文豪苏轼苏东坡,也都不是状元及第,但这不影响他们文章烁古今,诗文传天下
李墨听了叶宇这番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随后却是微微一叹道:“李墨能够再登科高中,也是多亏当年大人宽宏之恩”
当年在滁州教唆叶明智暗杀叶宇,事后在公堂之上岳霖本欲要剥夺李墨的功名之身,是叶宇当面替其说情才换得今日的会试资格。
“十年寒窗苦不易,若是因为区区小事而误了终身,这并不是叶某所愿看到的。其实叶某当时心中真的很恨你,因为你已经动了杀我之心……”
“李墨不敢……李墨不敢……”
李墨闻听叶宇此言,当即吓得离开了坐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重复着言语。
“起来起来,叶某的话还没有说完”见李墨已经吓成了这个样子,叶宇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亲自扶起了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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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兄已是功名之人,将来在一方为官要造福百姓,切不可做出违法乱纪之举,否则叶某身为吏部尚书定然不会顾念同乡之谊”
“叶大人的教诲,李墨记下了,李墨定会以您为楷模,造福一方百姓”
“你我既是同乡,又何必如此拘谨?这里又不是朝堂,就不必将大人二字挂在嘴边了……”叶宇见李墨盏中已无茶水,于是便亲自为李墨倒了一盏。
此举甚是随意,可是在李墨的眼里却是惊慌不已,于是赶忙拘谨身子:“不敢不敢”
叶宇只是笑了笑,之后便没有再作声,随后客厅里便陷入了宁静之中。
李墨嘴角蠕动了半晌,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起身躬身一礼:“此次李某本意是登门致谢您当年手下留情,并未有攀附叶大人之意,可是……”
“可是有人在你耳边煽风点火,让你主动攀附投诚于叶某,将来你便成为他们监视我的内应,叶某说的对么,李兄”
叶宇端起茶盏,煞有其事的悠悠自语说了起来。
“呃…叶大人您是如何知晓的?”李墨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宇。
“云鹤酒楼,三层包厢,四样菜两壶酒,菜名分别为:一品官燕、银针炒翅、清汤雪耳、酥炸鲈鱼,而那两壶酒,你们只饮了半壶叶某说的可有错?”
“这……您去过……?”
李墨被叶宇慢条斯理的语气,惊诧地是额头冒汗一脸惶恐。因为叶宇口中所说的,无论是地点还是菜式都是丝毫不差
叶宇随即讪然一笑:“云鹤酒楼?没去过,不过倒是听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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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通!
李墨惊慌地再次跪倒在地,身如筛糠一般颤抖着,一个劲儿解释道:“李墨有错,请大人原谅……”
其实自从当年滁州一事后,李墨对叶宇心中油生记恨之余更多地是恐惧,这种恐惧如今已经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这与一个人的年龄成长没有关系,因为这是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当一个人小的时候被对方打怕了,即使过了数十年相遇在一起,那么他还会心里有些发悚,这就是一种年少潜在地阴影。
当年京城状元楼的举子侮辱叶宇,结果一夜之间全部被打成猪头,这个事情他不会不记得。
当年他因为蛊惑叶明智买凶杀人,结果叶明智落得家破人亡,而他家也是因为一场大火险些要了小命,这些他也不会不记得。
所以对于李墨而言,他不是不恨叶宇,而是根本恨不起来。
读书之人讲究明达事理,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身边没有了叶宇的竞争压迫,这些年李墨的心理也在慢慢地变化着。
或许也正如他方才所言,年少无知妄生了不少妒恨之念,如今他对叶宇的记恨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渐渐地趋于淡化。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清流书院门前,他李墨甘愿挺身而出的原因之一。他与叶宇虽然有着一些小恩怨,但他也不能容忍三千太学生欺负滁州人!
今日叶宇能够轻易地识破他此行目的,并且丝毫不差的道出聚会桌前的菜式,这就更让他心中的恐惧再次加深。
“你,就这么怕我?”叶宇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墨。
“我……”
李墨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叶宇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名利富贵世人无所不求,但有的时候也要有命去享受,李兄,你说是不是?”
“呃……是是是!”李墨闻听此言,顿时感到背后凉飕飕地。
“在这京城重地,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叶某的耳目,可以换句话说,我若是让你三更死,就是地府阎王也留不住你!”
“……”
“不过你能主动承认此事,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于这件事不知李兄有何看法?”
李墨战战兢兢地,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声音略显颤抖道:“大人说的是……”
“你说呢?”叶宇轻轻讪笑,继而反问道。
“李墨既然向大人坦诚,自然不会去做他们的内应,从今往后愿意为大人效劳!”
“不,你错了!”
“错了?”
叶宇见李墨疑惑不解,于是便解释道:“我会给你你所想要的,但不是在我的身边!”
李墨闻听此言,初时一阵,随即恍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
“不错,不过你要记住,我能将你平地腾空九万里,也能将你打入无底深渊,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叶宇的话说到这里,一脸平静地面孔上顿时显露出阴冷之意。
“李墨愿意为大人效劳!”
“那便好,至于你该如何对他说,就不用我再教你,往后在这吏部官场上,我会给你应有的机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李墨欣喜异常的向叶宇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栽培!”
当李墨离开之后,一直在后堂的百里风走了出来,他看着李墨离去的背影,峰眉微蹙道:“此人靠得住吗?到时候可勿要遭其反噬?”
“他是个小人!靠不住!”叶宇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叶兄,你既然知道他是小人,为何还要允诺他?”
叶宇没有直接回应百里风的问题,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自语道:“君子,有君子的好处;小人,有小人的妙处!正如这手心手背,少了哪一面都不行!”
“手心犹如君子,掌纹清晰聚集力量的中心,洁白细嫩宛若洁然;手背犹如小人,纹路杂乱难成一体,泛黑粗糙!然而这看似洁白细嫩的手心,若是没有手背的衬托与保护,你又岂能对比得出优劣?”
“叶兄的意思是要让他搅局?”百里风听了叶宇这番含而不露的话语,顿时恍然明白了什么。
“张说、曾迪等人的庆王党,如今内部犹如铁板难以撼动,若想让这种局势有所改变的话,李墨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因为他是个小人?”
“不,这话不准确,其实沈金川在云鹤酒楼蛊惑李墨向我投诚,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成与不成,对于他沈金川而言都是有好处的!既然他沈金川有意为之,那我为何不将计就计?”
百里风略作沉思,随后摇头苦笑道:“看来是百里多虑了,原来叶兄重用此人是另有深意……”
“好了,百里你也该回宜州了,这个宜州通判的职务责任重大,你可不能有丝毫懈怠才是!重要的是,将宜州的定远军,给我牢牢掌控在手里!”
“放心吧,此事百里定会妥善办理!叶兄,保重!”
叶宇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得站起身来,拍了拍百里风的肩膀:“保重!”
……
云鹤楼里,李墨戚戚然的走进了一处包厢,里面端坐的正是刑部侍郎沈金川。
“李兄,结果如何?”
李墨失落的摇了摇头道:“您也知道,当年李某与他颇有仇怨,如今他身居高位又岂会将我放在眼里,昨日在府上没谈几句,就下了逐客令……”
“哦?那就是失败了?”
沈金川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方才还面带微笑的他,转眼的功夫就变得有些冷漠:“那不知李兄将来有何打算?”
“李某准备在京城暂住,等到吏部予以任命之后,李某也好就此上任为官?”
“为官?哼哼哼!”
沈金川听了李墨的这番话,顿时露出一丝戏虐的讽笑:“你此次虽说是金榜题名位居第四,但这一榜之中数百名进士,却未必都能如愿以偿的为朝廷重用!”
“您的意思是……”
“若是吏部不派调,你就是今科状元也得在家里闲置,更何况你这个区区第四名进士?叶宇既然对你颇有深怨,那么你的仕途恐怕并不顺利!”
“难道他要徇私不成!?”
沈金川摇了摇头,一副自在心中的样子:“那倒不至于,但任命官职的高低远近,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或是让你担任贫瘠之地的一名知县,亦或是远离京城千万里的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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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通
李墨惊慌地再次跪倒在地,身如筛糠一般颤抖着,一个劲儿解释道:“李墨有错,请大人原谅……”
其实自从当年滁州一事后,李墨对叶宇心中油生记恨之余更多地是恐惧,这种恐惧如今已经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这与一个人的年龄成长没有关系,因为这是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当一个人小的时候被对方打怕了,即使过了数十年相遇在一起,那么他还会心里有些发悚,这就是一种年少潜在地阴影。
当年京城状元楼的举子侮辱叶宇,结果一夜之间全部被打成猪头,这个事情他不会不记得。
当年他因为蛊惑叶明智买凶杀人,结果叶明智落得家破人亡,而他家也是因为一场大火险些要了小命,这些他也不会不记得。
所以对于李墨而言,他不是不恨叶宇,而是根本恨不起来。
读书之人讲究明达事理,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身边没有了叶宇的竞争压迫,这些年李墨的心理也在慢慢地变化着。
或许也正如他方才所言,年少无知妄生了不少妒恨之念,如今他对叶宇的记恨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渐渐地趋于淡化。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清流书院门前,他李墨甘愿挺身而出的原因之一。他与叶宇虽然有着一些小恩怨,但他也不能容忍三千太学生欺负滁州人
今日叶宇能够轻易地识破他此行目的,并且丝毫不差的道出聚会桌前的菜式,这就更让他心中的恐惧再次加深。
“你,就这么怕我?”叶宇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墨。
“我……”
李墨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叶宇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名利富贵世人无所不求,但有的时候也要有命去享受,李兄,你说是不是?”
“呃……是是是”李墨闻听此言,顿时感到背后凉飕飕地。
“在这京城重地,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叶某的耳目,可以换句话说,我若是让你三更死,就是地府阎王也留不住你”
“不过你能主动承认此事,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于这件事不知李兄有何看法?”
李墨战战兢兢地,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声音略显颤抖道:“大人说的是……”
“你说呢?”叶宇轻轻讪笑,继而反问道。
“李墨既然向大人坦诚,自然不会去做他们的内应,从今往后愿意为大人效劳”
“不,你错了”
“错了?”
叶宇见李墨疑惑不解,于是便解释道:“我会给你你所想要的,但不是在我的身边”
李墨闻听此言,初时一阵,随即恍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
“不错,不过你要记住,我能将你平地腾空九万里,也能将你打入无底深渊,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叶宇的话说到这里,一脸平静地面孔上顿时显露出阴冷之意。
“李墨愿意为大人效劳”
“那便好,至于你该如何对他说,就不用我再教你,往后在这吏部官场上,我会给你应有的机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李墨欣喜异常的向叶宇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栽培”
当李墨离开之后,一直在后堂的百里风走了出来,他看着李墨离去的背影,峰眉微蹙道:“此人靠得住吗?到时候可勿要遭其反噬?”
“他是个小人靠不住”叶宇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叶兄,你既然知道他是小人,为何还要允诺他?”
叶宇没有直接回应百里风的问题,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自语道:“君子,有君子的好处;小人,有小人的妙处正如这手心手背,少了哪一面都不行”
“手心犹如君子,掌纹清晰聚集力量的中心,洁白细嫩宛若洁然;手背犹如小人,纹路杂乱难成一体,泛黑粗糙然而这看似洁白细嫩的手心,若是没有手背的衬托与保护,你又岂能对比得出优劣?”
“叶兄的意思是要让他搅局?”百里风听了叶宇这番含而不露的话语,顿时恍然明白了什么。
“张说、曾迪等人的庆王党,如今内部犹如铁板难以撼动,若想让这种局势有所改变的话,李墨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因为他是个小人?”
“不,这话不准确,其实沈金川在云鹤酒楼蛊惑李墨向我投诚,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成与不成,对于他沈金川而言都是有好处的既然他沈金川有意为之,那我为何不将计就计?”
百里风略作沉思,随后摇头苦笑道:“看来是百里多虑了,原来叶兄重用此人是另有深意……”
“好了,百里你也该回宜州了,这个宜州通判的职务责任重大,你可不能有丝毫懈怠才是重要的是,将宜州的定远军,给我牢牢掌控在手里”
“放心吧,此事百里定会妥善办理叶兄,保重”
叶宇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得站起身来,拍了拍百里风的肩膀:“保重”
云鹤楼里,李墨戚戚然的走进了一处包厢,里面端坐的正是刑部侍郎沈金川。
“李兄,结果如何?”
李墨失落的摇了摇头道:“您也知道,当年李某与他颇有仇怨,如今他身居高位又岂会将我放在眼里,昨日在府上没谈几句,就下了逐客令……”
“哦?那就是失败了?”
沈金川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方才还面带微笑的他,转眼的功夫就变得有些冷漠:“那不知李兄将来有何打算?”
“李某准备在京城暂住,等到吏部予以任命之后,李某也好就此上任为官?”
“为官?哼哼哼”
沈金川听了李墨的这番话,顿时露出一丝戏虐的讽笑:“你此次虽说是金榜题名位居第四,但这一榜之中数百名进士,却未必都能如愿以偿的为朝廷重用”
“您的意思是……”
“若是吏部不派调,你就是今科状元也得在家里闲置,更何况你这个区区第四名进士?叶宇既然对你颇有深怨,那么你的仕途恐怕并不顺利”
“难道他要徇私不成?”
沈金川摇了摇头,一副自在心中的样子:“那倒不至于,但任命官职的高低远近,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或是让你担任贫瘠之地的一名知县,亦或是远离京城千万里的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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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那该如何是好?张兄,念在当年同窗之谊,您可要帮小弟一把……”李墨惊惶地有些无措,急忙向眼前的沈金川求援。
看着李墨焦急的模样,沈金川嘴角却是一笑:“李兄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我二人既是同乡都是同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那叶宇不顾同乡之情,沈某自然会对李兄多加提携的!”
“那就多谢沈兄了!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沈金川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摆了摆手道:“有沈某一日,定会照顾提携于你,放心便是!”
“那是!那是……”
厢房里二人把酒言欢,直到傍晚时分李墨才酒意醺醺而去。
厢房里沈金川依旧没有离去,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前自斟自饮想着事情。
正如叶宇所预料的那样,此次沈金川蛊惑李墨前去投诚,的确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叶宇不计前嫌任用李墨,那么以李墨与叶宇之间微妙关系,李墨将来一定会为他沈金川所用。到那时李墨就如同嵌入叶宇身边的钉子,他时刻可以知道叶宇的举动。
当然这只是一种奢望,以叶宇生性多疑的性子,沈金川是不可能真的任用李墨,那么这就正好有了第二手准备。
既然叶宇不留用李墨,那他就会煽风点火加速二人之间的矛盾,然后再予以好处从旁提携,如此一来这李墨就会死心塌地与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所以无论这次蛊惑成与不成,对于他沈金川而言,都是有赚无赔的买卖。
今科进士之中优秀人才不少,沈金川为了培养自身班底可以轻易挑选几人引为心腹,可他却唯独单单选中了李墨,这看似有些突兀的选择,其实也是有根由的。
进士榜单之中,前三名之中,状元武青忠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倾向叶宇的意愿。
其次榜眼以及探花,又分别是虞允文、张说二人下属的直系学生,所以这前三名的进士是各有所属,他沈金川是一个也捞不着。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沈金川虽然不甘于人后,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这些排名靠前的进士士子,也不会轻易地拜在他的门下阵营。
所以他就看中了李墨,二人既是同乡,而且他深知李墨与叶宇早有仇怨,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而此时离开云鹤酒楼的李墨,回到暂住的客栈之后,脸上却没有了一丝醉意。
李墨微闭双目回忆着云鹤楼中一幕幕,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而这一声冷哼的目标,显然就是云鹤楼中的沈金川。
要说如今李墨心中最为不服的,已经不是叶宇而是沈金川。
二人既是同乡,而且当年他与潘之所、沈金川二人位居滁州秋闱前三,当年三人可谓是豪情万丈谁也不服谁。
但是春闱京城会试,三人带着无上荣耀参加进士科,结果潘之所与沈金川中了榜眼与探花,而他竟然连进士都没能考中。
这其中的反差心理,可以说对他而言是一种锥心蚀骨,所以这些年来他是闭门谢客以掩其难堪。
若是说叶宇的光芒万丈让他嫉妒生恨,那么沈金川与潘之所二人的功成名就,就更让他由恨转入骨髓,因为他们三人是同榜的举人!
既是同榜的举人,如今潘之所位居绍兴知府,沈金川更是京城刑部侍郎,而他时隔四年之久,如今虽然高中却仍旧是个第四名。
这前后的反差与对比,犹如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地抽打着他的脸。
这种事情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或许这种心理情绪并不是很强烈。但是对于李墨这种嫉妒之心极强的人而言,这将会是心中永远磨灭的伤痕!
对于别人而言其实很平淡,但对于李墨而言那就是耻辱!
所日当日沈金川第一次在云鹤楼宴请他的时候,他是很不情愿地赴了宴。当得知沈金川有意针对叶宇的时候,李墨的心里是十分的鄙夷。
人有时候就这样,本身就是一个嫉妒极强的偏执狂,却在心里去鄙夷别人的嫉妒,这或许就是人性的一种复杂表现。
所以在拜访叶宇的时候,李墨并没有打算按照沈金川的意思去办。因为相对而言,叶宇对待他的态度极为亲善并没有盛气凌人。
如李墨这样气量狭小的人,只可以去捧,不可以去压!
越是对他和善相待,不以盛气凌人而待之,他就越会将你推心置腹引为知己!
所以相较于叶宇与沈金川二人的待客之道,李墨显然对叶宇的态度很是受用,虽说后来叶宇用言语加以震慑,但李墨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一想到在云鹤酒楼沈金川那副张扬的样子,李墨暗自咬了咬牙:“来日方长!”
……
自从日本使臣平清盛将女儿留下之后,整日里这个平德子像尾巴一样,只要叶宇下朝回府就黏在左右。
这种无语情况让叶宇犯愁,心说这整日像个跟屁虫,他还要不要做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媚儿的肚子也渐渐地鼓了起来,也是因为身体逐渐不便,胡媚儿平日里也很少再剧烈活动。
安心养胎,是她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
在这些日子里,由于十分的忙碌也就少了许多温纯的机会。然而就算是有,叶宇也是极其的克制自己的行为。
胡媚儿能够中枪,那是因为当时的环境所迫,现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可不想在未婚之前整一堆娃娃出来。
在这方面叶宇的思想还很传统,所以这成婚的事情就应该提上了议程。
况且福州的福王赵琢几次派人前来催促,这联姻之事也容不得他叶宇再一拖再拖了。
不过在成婚之前,有一件事情叶宇必须亲自前往!
三月的春风拂面,对于江南而言这是个极其美好的时节,这一日叶宇在朝堂主动暂辞吏部尚书之职,理由则是在清明时节前往故里给父母双亲扫墓。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辞理由,孝宗赵昚没有理由反对,而且是十分的赞同叶宇的这份孝义之举。
身为父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孝子,虽然叶宇此次请辞假期三个月有些长,但赵昚也欣然地准奏了这件事。
在叶宇暂离地这段的时间里,吏部尚书之职则由虞允文暂时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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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墨焦急的模样,沈金川嘴角却是一笑:“李兄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我二人既是同乡都是同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那叶宇不顾同乡之情,沈某自然会对李兄多加提携的”
“那就多谢沈兄了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沈金川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摆了摆手道:“有沈某一日,定会照顾提携于你,放心便是”
“那是那是”
厢房里二人把酒言欢,直到傍晚时分李墨才酒意醺醺而去。
厢房里沈金川依旧没有离去,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前自斟自饮想着事情。
正如叶宇所预料的那样,此次沈金川蛊惑李墨前去投诚,的确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叶宇不计前嫌任用李墨,那么以李墨与叶宇之间微妙关系,李墨将来一定会为他沈金川所用。到那时李墨就如同嵌入叶宇身边的钉子,他时刻可以知道叶宇的举动。
当然这只是一种奢望,以叶宇生性多疑的性子,沈金川是不可能真的任用李墨,那么这就正好有了第二手准备。
既然叶宇不留用李墨,那他就会煽风点火加速二人之间的矛盾,然后再予以好处从旁提携,如此一来这李墨就会死心塌地与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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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榜单之中,前三名之中,状元武青忠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倾向叶宇的意愿。
其次榜眼以及探花,又分别是虞允文、张说二人下属的直系学生,所以这前三名的进士是各有所属,他沈金川是一个也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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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看中了李墨,二人既是同乡,而且他深知李墨与叶宇早有仇怨,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而此时离开云鹤酒楼的李墨,回到暂住的客栈之后,脸上却没有了一丝醉意。
李墨微闭双目回忆着云鹤楼中一幕幕,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而这一声冷哼的目标,显然就是云鹤楼中的沈金川。
要说如今李墨心中最为不服的,已经不是叶宇而是沈金川。
二人既是同乡,而且当年他与潘之所、沈金川二人位居滁州秋闱前三,当年三人可谓是豪情万丈谁也不服谁。
但是春闱京城会试,三人带着无上荣耀参加进士科,结果潘之所与沈金川中了榜眼与探花,而他竟然连进士都没能考中。
这其中的反差心理,可以说对他而言是一种锥心蚀骨,所以这些年来他是闭门谢客以掩其难堪。
若是说叶宇的光芒万丈让他嫉妒生恨,那么沈金川与潘之所二人的功成名就,就更让他由恨转入骨髓,因为他们三人是同榜的举人
既是同榜的举人,如今潘之所位居绍兴知府,沈金川更是京城刑部侍郎,而他时隔四年之久,如今虽然高中却仍旧是个第四名。
这前后的反差与对比,犹如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地抽打着他的脸。
这种事情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或许这种心理情绪并不是很强烈。但是对于李墨这种嫉妒之心极强的人而言,这将会是心中永远磨灭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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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日子里,由于十分的忙碌也就少了许多温纯的机会。然而就算是有,叶宇也是极其的克制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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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风拂面,对于江南而言这是个极其美好的时节,这一日叶宇在朝堂主动暂辞吏部尚书之职,理由则是在清明时节前往故里给父母双亲扫墓。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辞理由,孝宗赵有没有理由反对,而且是十分的赞同叶宇的这份孝义之举。
身为父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孝子,虽然叶宇此次请辞假期三个月有些长,但赵有也欣然地准奏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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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呼呼,继续)
&bp;&bp;&bp;&bp;孝道,是贯穿中华民族的一个重要文化,尤其是在宋朝最为崇盛。
其实有的时候叶宇挺庆幸双亲早逝,否则若是在仕途正盛的时候离世,那将是不可估量的打击。
丁忧,就是家中有父母离世,须得子孙守孝三年,这是大宋一朝不可更改的条理。即便是当朝一品位居首相,若是家中父母离世死去,那也要辞去官职回乡守孝。
三年的守孝生涯,也就说明一生的仕途彻底毁了。因为朝堂之上的风向那是瞬息万变,三年的时间里可谓是时过境迁人走茶凉。
叶宇在交割了朝中职务之后,仅带着孤狼一人轻装上了路。
一路马不停蹄,临安距离滁州本就不远,故而几日的路程便抵达了滁州。
行走于熟悉而陌生的滁州城里,仿佛一切都犹如隔世。繁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叶宇牵着马漫步于大街上。
这时大街的一头传来急促的嘈杂之声,叶宇转过身来却见一队人迎面而来,队伍中间有四名轿夫抬着软娇健步如飞。
这些人都是干练武生的装束,所过之处,街上行人无不惶恐躲开,生怕一个慢步就遭来杀身之祸。
叶宇此次回到滁州本就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因此也就将马匹牵到了一旁,给这一队人主动地让开大道。
待这些人离开之后,叶宇听见一旁卖菜的老人埋怨地嘀咕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请问,这方才疾行而过是何人,看排场似乎大有来头……”
叶宇主动上前搭话,而且彬彬有礼甚是和善,给这位老人家极好的印象,于是向叶宇反问道:“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呃呵呵,在下今日刚到这里,所以……还请老人家解惑……”
“哎,小兄弟有所不知,方才过去的倒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一群地痞无赖!坐在轿子里的是这城里龙门镖行的大镖师,仗着手下笼络了一群地痞流氓,以及与官府私交甚密,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位老人说起这伙人是恨得牙痒痒,显然平日里没少被这些人欺负!
“龙门镖行!?”叶宇听到这四个字,先是一阵愕然,随即便是眼角微微跳动一下。
老人家的话音刚落,一旁有个卖字画的中年文人也打开了话匣子:“哼!平日里官府抽税也就罢了,这帮地痞又狠狠地收刮一层,这让我们如何生存?”
“哦?那依二位的意思,官府为何不予以制衡?”
“制衡?沆瀣一气如何制衡?这帮人将官府中人个个都喂饱了,哪里还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卖字画的中年书生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毫不避讳的痛斥着刚过去的那些人。
叶宇半醒半疑的追问道:“这位兄台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来此就是请古天望古镖师保一趟镖,据传闻古镖师为人并非如阁下所说的那般不堪……”
“哼!这位兄台也说了是传闻,传闻岂可当真?”
这位卖字画的中年人见叶宇质疑他的话,于是一指方才离去的队伍,没好气道:“这古天望欺男霸女已非一日,今日匆匆带着一群打手,就是前往三元楼强行纳妾!”
“三元楼?那不是一家酒楼吗?这古天望前往三元楼饮酒吃饭倒是可信,可这强行纳妾又是什么道理?”叶宇现在是越听越觉得糊涂,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问题不一般。
这中年书生到了最后已经懒得与叶宇说话,当即没好气的调侃道:“信与不信,这位兄台去了一瞧便知,在下懒得在此与你争辩!”
叶宇知道自己的连番质疑,已经让这个中年书生心生不悦,见对方不愿细说,他也不便勉强。于是示意孤狼跟在身后,随即二人骑上马背向三元楼的方向而去。
三元楼,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若是真要追溯源头的话,这三元楼原本就是叶宇的名下产业。
当年为了让从良的初莲有个安身之所,所以才盘下了一座酒楼给初莲打理。而这个酒楼的名字,也是根据他叶宇连中三元的典故而命名。
此次暂离朝堂的叶宇本不想多生是非,原本打算从滁州祭拜双亲之后,便一路北上前往京兆府,这才是他请假三个月的主要目的。
因为叶宇想在清明节的时候前往金国境内,在王重阳的墓前祭奠亡灵。
虽然道家讲究飞升得道精神超脱,但终究还是肉身已死沦为尘土。叶宇与这个传授武艺的恩师虽然相处无多,但尊师重道一直是他冠以秉承的执念。
王希孟的骨灰成殓于金瓶之中,他叶宇可以在府中设灵堂以作供奉,但是王重阳的墓地处于金国境内,想要前往拜祭的话,本身就是一件敏感事情。
所以此次前往终南山拜祭恩师,只能私下里悄然前往。
这件事情叶宇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既是对个人安危的保障,也是对自己与全真教关系的一种掩饰。
况且此次前往终南山,也不单单为了扫墓拜祭……
可是如今刚进入滁州城,竟然遇到这种事情,那就不由得他不重视起来。因为在创建龙门镖行上,他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若是因为这些人败坏了名声,实在是罪不容恕!
当叶宇与孤狼二人乘骑来到三元楼,便看到三元楼的门外,早已经被一群打手围占,使得前往三元楼饮食的客人纷纷惶惶逃离。
叶宇一瞧这阵势,暗忖还真如那中年书生所言,这古天望还真是够嚣张的。
在门口惶惶不安的堂倌,见叶宇、孤狼二人牵马而来,于是赶忙上前止住了二人,劝说道:“二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酒楼出点事,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改日?那怎么行!本公子千里而来就是为了尝一尝三元楼的菜肴,你这伙计一句话就想搪塞,是不是觉得本公子付不起酒水钱?”
叶宇虽已经看出了端倪,但是却佯作不知的说起了浑话。
“嗨,客官您误会了,若是放在平日里,就算你是身无分文,只要是真心困难,我们三元楼也会慷慨提供酒食招待,可今日的确是不便招待二位客官……”
堂倌伙计说着,颇似为难的暗暗指了指周围驻守的打手们,压低声音劝说道:“客官,您也看到了,您就多多担待一二,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那可不行,人马俱疲还能上哪去?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进去,否则岂不是白来了滁州城?接着,给这两匹马儿多喂些草料!”
叶宇说着将手里的缰绳丢给了伙计,大摇大摆的径直走进了三元楼。
(第三更……呼呼,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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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孝道,是贯穿中华民族的一个重要文化,尤其是在宋朝最为崇盛。
其实有的时候叶宇挺庆幸双亲早逝,否则若是在仕途正盛的时候离世,那将是不可估量的打击。
丁忧,就是家中有父母离世,须得子孙守孝三年,这是大宋一朝不可更改的条理。即便是当朝一品位居首相,若是家中父母离世死去,那也要辞去官职回乡守孝。
三年的守孝生涯,也就说明一生的仕途彻底毁了。因为朝堂之上的风向那是瞬息万变,三年的时间里可谓是时过境迁人走茶凉。
叶宇在交割了朝中职务之后,仅带着孤狼一人轻装上了路。
一路马不停蹄,临安距离滁州本就不远,故而几日的路程便抵达了滁州。
行走于熟悉而陌生的滁州城里,仿佛一切都犹如隔世。繁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叶宇牵着马漫步于大街
这时大街的一头传来急促的嘈杂之声,叶宇转过身来却见一队人迎面而来,队伍中间有四名轿夫抬着软娇健步如飞。
这些人都是于练武生的装束,所过之处,街上行人无不惶恐躲开,生怕一个慢步就遭来杀身之祸。
叶宇此次回到滁州本就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因此也就将马匹牵到了一旁,给这一队人主动地让开大道。
待这些人离开之后,叶宇听见一旁卖菜的老人埋怨地嘀咕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请问,这方才疾行而过是何人,看排场似乎大有来头……”
叶宇主动上前搭话,而且彬彬有礼甚是和善,给这位老人家极好的印象,于是向叶宇反问道:“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呃呵呵,在下今日刚到这里,所以……还请老人家解惑……”
“哎,小兄弟有所不知,方才过去的倒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一群地痞无赖坐在轿子里的是这城里龙门镖行的大镖师,仗着手下笼络了一群地痞流氓,以及与官府私交甚密,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位老人说起这伙人是恨得牙痒痒,显然平日里没少被这些人欺负
“龙门镖行?”叶宇听到这四个字,先是一阵愕然,随即便是眼角微微跳动一下。
老人家的话音刚落,一旁有个卖字画的中年文人也打开了话匣子:“哼平日里官府抽税也就罢了,这帮地痞又狠狠地收刮一层,这让我们如何生存?”
“哦?那依二位的意思,官府为何不予以制衡?”
“制衡?沆瀣一气如何制衡?这帮人将官府中人个个都喂饱了,哪里还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卖字画的中年书生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毫不避讳的痛斥着刚过去的那些人。
叶宇半醒半疑的追问道:“这位兄台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来此就是请古天望古镖师保一趟镖,据传闻古镖师为人并非如阁下所说的那般不堪……”
“哼这位兄台也说了是传闻,传闻岂可当真?”
这位卖字画的中年人见叶宇质疑他的话,于是一指方才离去的队伍,没好气道:“这古天望欺男霸女已非一日,今日匆匆带着一群打手,就是前往三元楼强行纳妾”
“三元楼?那不是一家酒楼吗?这古天望前往三元楼饮酒吃饭倒是可信,可这强行纳妾又是什么道理?”叶宇现在是越听越觉得糊涂,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问题不一般。
这中年书生到了最后已经懒得与叶宇说话,当即没好气的调侃道:“信与不信,这位兄台去了一瞧便知,在下懒得在此与你争辩”
叶宇知道自己的连番质疑,已经让这个中年书生心生不悦,见对方不愿细说,他也不便勉强。于是示意孤狼跟在身后,随即二人骑上马背向三元楼的方向而去。
三元楼,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若是真要追溯源头的话,这三元楼原本就是叶宇的名下产业。
当年为了让从良的初莲有个安身之所,所以才盘下了一座酒楼给初莲打理。而这个酒楼的名字,也是根据他叶宇连中三元的典故而命名。
此次暂离朝堂的叶宇本不想多生是非,原本打算从滁州祭拜双亲之后,便一路北上前往京兆府,这才是他请假三个月的主要目的。
因为叶宇想在清明节的时候前往金国境内,在王重阳的墓前祭奠亡灵。
虽然道家讲究飞升得道精神超脱,但终究还是肉身已死沦为尘土。叶宇与这个传授武艺的恩师虽然相处无多,但尊师重道一直是他冠以秉承的执念。
王希孟的骨灰成殓于金瓶之中,他叶宇可以在府中设灵堂以作供奉,但是王重阳的墓地处于金国境内,想要前往拜祭的话,本身就是一件敏感事情。
所以此次前往终南山拜祭恩师,只能私下里悄然前往。
这件事情叶宇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既是对个人安危的保障,也是对自己与全真教关系的一种掩饰。
况且此次前往终南山,也不单单为了扫墓拜祭……
可是如今刚进入滁州城,竟然遇到这种事情,那就不由得他不重视起来。因为在创建龙门镖行上,他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若是因为这些人败坏了名声,实在是罪不容恕
当叶宇与孤狼二人乘骑来到三元楼,便看到三元楼的门外,早已经被一群打手围占,使得前往三元楼饮食的客人纷纷惶惶逃离。
叶宇一瞧这阵势,暗忖还真如那中年书生所言,这古天望还真是够嚣张的。
在门口惶惶不安的堂倌,见叶宇、孤狼二人牵马而来,于是赶忙上前止住了二人,劝说道:“二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酒楼出点事,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改日?那怎么行本公子千里而来就是为了尝一尝三元楼的菜肴,你这伙计一句话就想搪塞,是不是觉得本公子付不起酒水钱?”
叶宇虽已经看出了端倪,但是却佯作不知的说起了浑话。
“嗨,客官您误会了,若是放在平日里,就算你是身无分文,只要是真心困难,我们三元楼也会慷慨提供酒食招待,可今日的确是不便招待二位客官……”
堂倌伙计说着,颇似为难的暗暗指了指周围驻守的打手们,压低声音劝说道:“客官,您也看到了,您就多多担待一二,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那可不行,人马俱疲还能上哪去?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进去,否则岂不是白来了滁州城?接着,给这两匹马儿多喂些草料”
叶宇说着将手里的缰绳丢给了伙计,大摇大摆的径直走进了三元楼。
(第三更……呼呼,求支持……)
&bp;&bp;&bp;&bp;堂倌伙计虽是出于好心,但是却没能拦住叶宇,只得悻悻然的摇着头,将马匹牵往后院的马棚喂饲草料。
而径直走进三元楼中的叶宇,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的凝滞,因为整个三元楼中安静得的出奇。
楼中大堂里没有客人,中央桌前的坐着一个魁梧男子,此人身材彪悍一脸刚毅,坐在那里犹如铁塔一般不动生威!
站在这彪形男子身后,是十余名锻打服饰的干练随从,这十余人存在于大堂之内,更加增添的气氛的宁静与压抑。
叶宇只是瞥了一眼被簇拥的彪形大汉,就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龙门镖局分舵的大镖师古天望。随后便寻了一处角落座位坐了下来,孤狼也跟随其后,侍候在叶宇的身后不发一言。
叶宇的突然出现,犹如古井不波的水面,荡起微微的一层涟漪。端坐大堂的古天望看了叶宇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侍立在旁的一众随从本要上前将叶宇赶走,却被古天望挥手制止了。
“今日某家前来提亲的,别扰了这祥和的气氛!”
“是是是!老大教训的是!”
这时楼中另一个跑堂的伙计走了过来,一瞧叶宇坐下似有用餐之意,于是歉意道:“客官您……”
“好了别说了,来几样家常小菜一壶酒!”叶宇一瞧这个伙计欲要开口,于是便率先抢了话头。
“呃,那好,客官您稍后……”
这跑堂的伙计见叶宇一脸的不悦,也就不便在说什么,于是便一路小跑前往后厨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碟家常美味都摆了上来,叶宇这才自斟自饮品尝着家乡小菜。
人总是容易怀旧的,这既是一种本心思维,也是一种对往事的另类缅怀。
所以人们不论身在何处,家乡菜肴是最让人怀念的,叶宇身处外地多年,对于家乡的味道此刻都在这四碟家常菜中。
今日的天气略显阴暗,尤其是到了傍晚时分就更是如此。但这个时候的一楼大堂内,却没有及时地掌灯待客。
就在叶宇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借着门窗投射进来的亮光,隐约看清下楼的是一名女子。
古天望在大堂里早已经等得焦急,一抬头见女子身影缓缓下楼,顿时脸上挂满了欣喜之色。
“叶娘子,你可是让某家等了多时啊!”古天望虽然欣喜不已,但是仍旧没有起身,而是手掌轻轻地拍着桌面。
跟随这女子走下楼的还一名男子,这男子身材高大却不修边幅,一瞧见古天望就愤怒而斥:“嘎勒浪代!”
“嘎勒浪代?什么意思?”这男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古天望以及手下众人是一头雾水。
这名姓叶的女子,当走进大堂之后,居坐于角落里的叶宇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
这名女子清丽脱俗,芳龄在二十岁左右,正是当初的闲云居名妓初莲。只是让叶宇感到疑惑的是,这初莲怎么这突然改了姓氏。
改就改吧,为什么还要姓叶,这样真的好么?
“古镖头,小女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又何必步步紧逼呢?”如今的初莲已非当年的豆蔻女子,反而有了一种从容与淡定。
听了初莲的这句话,古天望倒是笑了:“此言差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娘子又未有婚嫁于他人,某家为何不能前来提亲?”
“我已经在佛前发下誓言,带发修行永不婚嫁,古镖头,你还是请回吧!”
“嘿!我说你这小娘们怎是如此的不识好歹,我们老大真心实意的多次前来,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在这滁州城里,谁人不知我们大哥绰号古天王,就是这知府、通判都与我大哥颇有交情,信不信这就拆了你的破酒楼?”
“……”
一众随从纷纷指责初莲的不识抬举,这可气恼了初莲身后的那名男子,他先是一身嚎叫,随后便举起拳头就砸下说话之人。
双拳轰击这两人,招式虽然显得十分笨拙,但是这份力道实在是惊人不已。方才还颐指气使的随从,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这男子顺势还要教训坐在桌前的古天望,可是古天望早已看出了端倪,随即一掌直接拍在了男子的右手上。
仅仅就是这一掌,就直接卸去了所有的力道,反而将出拳男子直接震退了五六步。
是不是行家里手,只要一出手就会知道答案!
“没想到你这傻小子还真有几分蛮力,可惜在某家的面前还不够看!”
古天望冷冷轻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初莲的身上,神色郑重道:“某家是尊重你,也尊重这家酒楼,才会对你一忍再忍,今日已经是第七次提亲,你可别让某家难堪!”
“若是小女子不答应,又将如何?”初莲杏目微瞪,纤细地柳叶清眉也是微微蹙起,秀丽的俏脸上流露出几分凝重。
“那某家就只有动粗强抢了!”
“你!……”
初莲羞怒的为之气结,当即强压怒气娇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罔顾王法!?”
“王法?哈哈哈!”
古天望闻听此言肆意的狂笑起来:“在这滁州某家就是王法,某家绰号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古天王,那是因为在这滁州地界上,无论是黑或是白,都会给某家三分薄面,这就是王法!你懂吗?”
“真是不知死活!”就在古天望肆意狂笑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古天望闻听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寒,循声望去却见一名男子正在自斟自饮。由于角落里光线阴暗不容辨别,再加上这男子端坐的位置是侧面而坐,所以根本看不清说话之人的全貌。
但仅仅就是一句话,却是让方才羞愤的初莲神情一怔,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去搜寻这个声音的源头。
因为这个声音,她有了一种久违的熟悉!
当她美目落在角落的时候,平静多年的心顿时剧烈地跳动着,初莲神情复杂的凝视那个角落,痴痴的等待着饮酒的男子转过身来。
这个期许而又怕失落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方才还颇有仪态风范的初莲,顿时有了些许局促不安。
会是他么?真的会是他么?初莲内心身处在不停地询问自己。
(第一更,呼呼……——)R1148
&bp;&bp;&bp;&bp;堂倌伙计虽是出于好心,但是却没能拦住叶宇,只得悻悻然的摇着头,将马匹牵往后院的马棚喂饲草料。
而径直走进三元楼中的叶宇,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的凝滞,因为整个三元楼中安静得的出奇。
楼中大堂里没有客人,中央桌前的坐着一个魁梧男子,此人身材彪悍一脸刚毅,坐在那里犹如铁塔一般不动生威
站在这彪形男子身后,是十余名锻打服饰的于练随从,这十余人存在于大堂之内,更加增添的气氛的宁静与压抑
叶宇只是瞥了一眼被簇拥的彪形大汉,就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龙门镖局分舵的大镖师古天望。随后便寻了一处角落座位坐了下来,孤狼也跟随其后,侍候在叶宇的身后不发一言。
叶宇的突然出现,犹如古井不波的水面,荡起微微的一层涟漪。端坐大堂的古天望看了叶宇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侍立在旁的一众随从本要上前将叶宇赶走,却被古天望挥手制止了。
“今日某家前来提亲的,别扰了这祥和的气氛”
“是是是老大教训的!是”
这时楼中另一个跑堂的伙计走了过来,一瞧叶宇坐下似有用餐之意,于是歉意道:“客官您……”
“好了别说了,来几样家常小菜一壶酒”叶宇一瞧这个伙计欲要开口,于是便率先抢了话头。
“呃,那好,客官您稍后……”
这跑堂的伙计见叶宇一脸的不悦,也就不便在说什么,于是便一路小跑前往后厨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碟家常美味都摆了上来,叶宇这才自斟自饮品尝着家乡小菜。
人总是容易怀旧的,这既是一种本心思维,也是一种对往事的另类缅怀。
所以人们不论身在何处,家乡菜肴是最让人怀念的,叶宇身处外地多年,对于家乡的味道此刻都在这四碟家常菜中。
今日的天气略显阴暗,尤其是到了傍晚时分就更是如此。但这个时候的一楼大堂内,却没有及时地掌灯待客。
就在叶宇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借着门窗投射进来的亮光,隐约看清下楼的是一名女子。
古天望在大堂里早已经等得焦急,一抬头见女子身影缓缓下楼,顿时脸上挂满了欣喜之色。
“叶娘子,你可是让某家等了多时啊”古天望虽然欣喜不已,但是仍旧没有起身,而是手掌轻轻地拍着桌面。
跟随这女子走下楼的还一名男子,这男子身材高大却不修边幅,一瞧见古天望就愤怒而斥:“嘎勒浪代”
“嘎勒浪代?什么意思?”这男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古天望以及手下众人是一头雾水。
这名姓叶的女子,当走进大堂之后,居坐于角落里的叶宇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
这名女子清丽脱俗,芳龄在二十岁左右,正是当初的闲云居名妓初莲。只是让叶宇感到疑惑的是,这初莲怎么这突然改了姓氏。
改就改吧,为什么还要姓叶,这样真的好么?
“古镖头,小女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又何必步步紧逼呢?”如今的初莲已非当年的豆蔻女子,反而有了一种从容与淡定。
听了初莲的这句话,古天望倒是笑了:“此言差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娘子又未有婚嫁于他人,某家为何不能前来提亲?”
“我已经在佛前发下誓言,带发修行永不婚嫁,古镖头,你还是请回吧”
“嘿我说你这小娘们怎是如此的不识好歹,我们老大真心实意的多次前来,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在这滁州城里,谁人不知我们大哥绰号古天王,就是这知府、通判都与我大哥颇有交情,信不信这就拆了你的破酒楼?”
一众随从纷纷指责初莲的不识抬举,这可气恼了初莲身后的那名男子,他先是一身嚎叫,随后便举起拳头就砸下说话之人。
双拳轰击这两人,招式虽然显得十分笨拙,但是这份力道实在是惊人不已。方才还颐指气使的随从,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这男子顺势还要教训丨坐在桌前的古天望,可是古天望早已看出了端倪,随即一掌直接拍在了男子的右手上。
仅仅就是这一掌,就直接卸去了所有的力道,反而将出拳男子直接震退了五六步。
是不是行家里手,只要一出手就会知道答案
“没想到你这傻小子还真有几分蛮力,可惜在某家的面前还不够看”
古天望冷冷轻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初莲的身上,神色郑重道:“某家是尊重你,也尊重这家酒楼,才会对你一忍再忍,今日已经是第七次提亲,你可别让某家难堪”
“若是小女子不答应,又将如何?”初莲杏目微瞪,纤细地柳叶清眉也是微微蹙起,秀丽的俏脸上流露出几分凝重。
“那某家就只有动粗强抢了”
“你……”
初莲羞怒的为之气结,当即强压怒气娇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罔顾王法?”
“王法?哈哈哈”
古天望闻听此言肆意的狂笑起来:“在这滁州某家就是王法,某家绰号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古天王,那是因为在这滁州地界上,无论是黑或是白,都会给某家三分薄面,这就是王法你懂吗?”
“真是不知死活”就在古天望肆意狂笑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古天望闻听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寒,循声望去却见一名男子正在自斟自饮。由于角落里光线阴暗不容辨别,再加上这男子端坐的位置是侧面而坐,所以根本看不清说话之人的全貌。
但仅仅就是一句话,却是让方才羞愤的初莲神情一怔,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去搜寻这个声音的源头。
因为这个声音,她有了一种久违的熟悉
当她美目落在角落的时候,平静多年的心顿时剧烈地跳动着,初莲神情复杂的凝视那个角落,痴痴的等待着饮酒的男子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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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他么?真的会是他么?初莲内心身处在不停地询问自己。
(第一更,呼呼……——)
&bp;&bp;&bp;&bp;古天望冷冷的注视着饮酒的男子,却并没有急于出手为难。因为在动手之前,他需要弄清这个青衫男子的来历。
练武之人都极为敏感,能在这种环境里依旧坦然饮酒,这显然不是一般客人所具备的素质。
“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吗?”古天望率先发问,语气之中带着不屑地冷意。
而叶宇却是讪讪一笑道:“地痞无赖!”
“你!……”古天望没想到眼前的这年轻人如此猖狂,当即气得是怒火中烧。
古天望尚且能够压制心头的怒火,但是这些身后的随从却按耐不住,他们在滁州城等同于官府差役,何时受过这等诋毁。
当即就有五名随从捋起了衣袖,迈步向叶宇的桌前迅速靠拢。
这番情景可是急坏了初莲,她担忧的慌忙提醒:“小心……”
可惜她的话刚说出个开头,眼前形势的巨大逆转,已经让她无法再说下去。
只见叶宇左手拎着酒壶继续倒酒,而右手却猛然在拍了一下桌面。桌面的剧烈震动,使得筷笼里的筷子纷纷窜出。
而就在这些筷子弹起之时,叶宇随即轻轻地用手背横向一挡,这些弹越而起的无数筷子,就横向直接奔着五名随从而去。
嗖嗖嗖!
一笼筷子犹如飞镖,带着劲风直奔五人的下身而去,之后着伴随而来的是五人跪地惨痛哀嚎声!
这些人的双腿上纷纷插·着一根筷子,由于这些筷子插·得极深,致使这五人跪倒在地鲜血横流哀嚎不已。
而此时的古天望手里也紧紧攥着一根筷子,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叶宇,但是眼中露出了惊诧之色。古天望缓缓地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紧握成拳将手放在了背后。
若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古天望这只背在身后的手,此刻手心已经隐现一道红色印痕!
随意的一根筷子,就已让他古天望很艰难地接下,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古天望愣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仅凭一根筷子,就已经高下立判!
再反观此时的叶宇,依旧饮着杯中之酒,方才桌面如此的剧烈震动,将筷子纷纷振起,而那个盛着酒水的酒杯,却是一滴水渍都没有溅出。
同在一张桌子上,却发生这种两个截然相反地现象,这就更让古天望心中骇然不已。
身后的六七名随从本要再对叶宇进行围攻,却被古天望及时的予以拦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凭方才这位年轻人露的这一手,就是他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这些根基低浅的随从。
于是面带凝重之色,起身抱拳施了一礼:“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是你惹不起的人,滚!”
“你!好一个狂徒,竟不知天高地厚,某家倒要看看是否惹得起!”
古天望本意是打算结交深藏不露的叶宇,但是叶宇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狂傲,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所以一怒之下,便悍然出手直接向叶宇袭来。
这一次叶宇没有动手,而是悠闲地吃着桌上的美食。
当古天望以手成爪,直接向叶宇的面门而来之际,突然一旁侍候的孤狼动了,紧接着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了古天望的胸前!
砰!
很多人都没看清这一脚是什么时候踢的,只看到古天望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三丈之外。
“你!……噗!……”
一口气没上来,却将喉咙中的血浆带了出来,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方才你自称自己是这滁州的王法,那好,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地王法!”叶宇说着端起酒杯冷冷的看了古天望一眼,随后直接灌足臂力将杯中酒水向古天望甩去!
“啊!某的脸!”
这杯中酒水带着劲道直接喷溅在了古天望的脸上,犹如雨打沙滩万点坑一般,每一滴酒水宛如石子碰击在脸上,将古天望尚算平滑的脸上击打成了溃烂。
而且酒水含有酒精,溅在溃烂的脸上,伴随着强烈的刺激性,蛰得古天望是疼痛不已!
跟随而来的众位随从,此刻均是战战兢兢面带惊恐,谁也不敢上前帮衬自己的老大。试想连他们的老大都如此不堪,那他们上去岂不是白搭?
“啊!你他娘的,某家不会放过你!”古天望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中仍旧不忘辱骂着叶宇。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龙门镖行的声誉都败在了你这样人的手里!”叶宇一想到这龙门镖行在百姓中的印象,就有一种怒火难压的冲动。
“将此人带往府衙,顺便告知知府杨政,就说我在三元酒楼恭候大驾!”
得到叶宇的命令之后,孤狼一声不吭地拎着古天望就迅速离开了三元楼。而在堂内战战兢兢的随从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纷纷仓皇逃离现场。
待吩咐完这这一切,三元楼的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这时叶宇才转过身来,冲着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笑道:“小孟,几年不见,你倒是健硕了不少!”
“叶……公子,对,真的是你!”
这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正是当年面馆里的伙计小孟,自从被初莲从乞丐堆里救出之后,就一直跟在初莲的身边帮忙。
几年不见小孟的身材的确是高大了许多,但是神智依旧有些憨傻,而且一口的潮州话说出来,很少有人能够听得懂。
小孟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身后的初莲直接打断,颇有埋怨的嗔怪道:“不懂规矩,如今改称叶大人了!”
“啊,哦,叶……”
叶宇见小孟一副憨直的样子,随即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小孟,这以后你想怎么称呼,你就都可以随意!”
“莲姐,是小孟的姐姐,那以后我喊你叶大哥如何?”
“当然可以!”
“莲姐,你听,叶大哥都不介意……”
初莲无语的淡雅一笑:“好了,去吩咐后厨多备上酒菜,好好招待你的叶大哥!”
“好嘞,我这就去!”
小孟说完之后,便急匆匆的向后堂的厨房而去。
“他一直如此吗?”叶宇看着小孟离去的方向,向初莲轻声询问道。
初莲犹豫了一会,并没有正面回应叶宇,而是似有所感道:“他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似傻非傻,倒是少了许多红尘之中的烦恼……”
(第二更……呼呼)R1148
&bp;&bp;&bp;&bp;古天望冷冷的注视着饮酒的男子,却并没有急于出手为难。因为在动手之前,他需要弄清这个青衫男子的来历。
练武之人都极为敏感,能在这种环境里依旧坦然饮酒,这显然不是一般客人所具备的素质。
“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吗?”古天望率先发问,语气之中带着不屑地冷意。
而叶宇却是讪讪一笑道:“地痞无赖”
“你……”古天望没想到眼前的这年轻人如此猖狂,当即气得是怒火中烧。
古天望尚且能够压制心头的怒火,但是这些身后的随从却按耐不住,他们在滁州城等同于官府差役,何时受过这等诋毁。
当即就有五名随从捋起了衣袖,迈步向叶宇的桌前迅速靠拢。
这番情景可是急坏了初莲,她担忧的慌忙提醒:“小心……”
可惜她的话刚说出个开头,眼前形势的巨大逆转,已经让她无法再说下去。
只见叶宇左手拎着酒壶继续倒酒,而右手却猛然在拍了一下桌面。桌面的剧烈震动,使得筷笼里的筷子纷纷窜出
而就在这些筷子弹起之时,叶宇随即轻轻地用手背横向一挡,这些弹越而起的无数筷子,就横向直接奔着五名随从而去。
嗖嗖嗖
一笼筷子犹如飞镖,带着劲风直奔五人的下身而去,之后着伴随而来的是五人跪地惨痛哀嚎声
这些人的双腿上纷纷插·着一根筷子,由于这些筷子插·得极深,致使这五人跪倒在地鲜血横流哀嚎不已。
而此时的古天望手里也紧紧攥着一根筷子,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叶宇,但是眼中露出了惊诧之色。古天望缓缓地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紧握成拳将手放在了背后。
若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古天望这只背在身后的手,此刻手心已经隐现一道红色印痕
随意的一根筷子,就已让他古天望很艰难地接下,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古天望愣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仅凭一根筷子,就已经高下立判
再反观此时的叶宇,依旧饮着杯中之酒,方才桌面如此的剧烈震动,将筷子纷纷振起,而那个盛着酒水的酒杯,却是一滴水渍都没有溅出。
同在一张桌子上,却发生这种两个截然相反地现象,这就更让古天望心中骇然不已。
身后的六七名随从本要再对叶宇进行围攻,却被古天望及时的予以拦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凭方才这位年轻人露的这一手,就是他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这些根基低浅的随从。
于是面带凝重之色,起身抱拳施了一礼:“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是你惹不起的人,滚”
“你好一个狂徒,竟不知天高地厚,某家倒要看看是否惹得起”
古天望本意是打算结交深藏不露的叶宇,但是叶宇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狂傲,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所以一怒之下,便悍然出手直接向叶宇袭来。
这一次叶宇没有动手,而是悠闲地吃着桌上的美食。
当古天望以手成爪,直接向叶宇的面门而来之际,突然一旁侍候的孤狼动了,紧接着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了古天望的胸前
砰
很多人都没看清这一脚是什么时候踢的,只看到古天望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三丈之外。
“你……噗……”
一口气没上来,却将喉咙中的血浆带了出来,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方才你自称自己是这滁州的王法,那好,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地王法”叶宇说着端起酒杯冷冷的看了古天望一眼,随后直接灌足臂力将杯中酒水向古天望甩去
“啊某的脸”
这杯中酒水带着劲道直接喷溅在了古天望的脸上,犹如雨打沙滩万点坑一般,每一滴酒水宛如石子碰击在脸上,将古天望尚算平滑的脸上击打成了溃烂。
而且酒水含有酒精,溅在溃烂的脸上,伴随着强烈的刺激性,蛰得古天望是疼痛不已
跟随而来的众位随从,此刻均是战战兢兢面带惊恐,谁也不敢上前帮衬自己的老大。试想连他们的老大都如此不堪,那他们上去岂不是白搭?
“啊你他娘的,某家不会放过你”古天望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中仍旧不忘辱骂着叶宇。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龙门镖行的声誉都败在了你这样人的手里”叶宇一想到这龙门镖行在百姓中的印象,就有一种怒火难压的冲动。
“将此人带往府衙,顺便告知知府杨政,就说我在三元酒楼恭候大驾”
得到叶宇的命令之后,孤狼一声不吭地拎着古天望就迅速离开了三元楼。而在堂内战战兢兢的随从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纷纷仓皇逃离现场。
待吩咐完这这一切,三元楼的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这时叶宇才转过身来,冲着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笑道:“小孟,几年不见,你倒是健硕了不少”
“叶……公子,对,真的是你”
这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正是当年面馆里的伙计小孟,自从被初莲从乞丐堆里救出之后,就一直跟在初莲的身边帮忙。
几年不见小孟的身材的确是高大了许多,但是神智依旧有些憨傻,而且一口的潮州话说出来,很少有人能够听得懂。
小孟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身后的初莲直接打断,颇有埋怨的嗔怪道:“不懂规矩,如今改称叶大人了”
“啊,哦,叶……”
叶宇见小孟一副憨直的样子,随即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小孟,这以后你想怎么称呼,你就都可以随意”
“莲姐,是小孟的姐姐,那以后我喊你叶大哥如何?”
“当然可以”
“莲姐,你听,叶大哥都不介意……”
初莲无语的淡雅一笑:“好了,去吩咐后厨多备上酒菜,好好招待你的叶大哥”
“好嘞,我这就去”
小孟说完之后,便急匆匆的向后堂的厨房而去。
“他一直如此吗?”叶宇看着小孟离去的方向,向初莲轻声询问道。
初莲犹豫了一会,并没有正面回应叶宇,而是似有所感道:“他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似傻非傻,倒是少了许多红尘之中的烦恼……”
(第二更……呼呼)
&bp;&bp;&bp;&bp;一句有感而发,已然表露了初莲此刻的内心世界。而对于初莲的这句话,叶宇也只能佯作糊涂的一笑了之。
随后由初莲亲自领路,叶宇登上了二楼的贵宾厢房。一路上叶宇将三元楼的布置悉数浏览,不得不说这间酒楼在初莲的经营之下,已经比原来更有规模与档次。
贵宾房里,叶宇品尝了三元楼的特色美食。身为三元楼的掌柜,初莲此次是亲自作陪斟酒。这是三元酒楼开业以来,初莲第一次斟酒陪同。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宇放下酒杯低声问初莲:“都这么多年来,何不找个人一同打理酒楼,如此你也会轻松一些……”
叶宇这句话虽没有直接言明,但初莲却能听得出其中深意,于是幽幽叹道:“初莲乃是风尘女子本就不洁之身,只希望带发修行皈依佛门摈弃****,婚嫁之事不谈也罢。”
“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叶宇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大人是希望民女出嫁,还是出家?”
“呃……这……”初恋这突然的一问,倒是让叶宇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出家,叶宇觉得这一个善良女子孤苦终老,似乎也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若是出嫁,叶宇虽然不喜欢初莲这个女子,但是清丽脱俗的前女友嫁作他人妇,似乎心里面也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所以面对这个尖锐而又直面的问题,叶宇顿时语塞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宇这种犹豫不决的表现,让初莲顿觉一种患得患失之感,随即叹息道:“民女知道答案了……”
“呃呵呵,对了,方才听那古天望称你为叶娘子……”
“民女是个孤儿,自由被闲云居的鸨娘收养,故此只有花名没有姓氏。自从大人替民女脱离贱籍后,为了能够过着平常人的生活,这才高攀了大人的姓氏!”
初莲微微低下甄首,轻声细语的向叶宇讲述着缘由,不过至始至终初莲都是低着头,丝毫不敢与叶宇相对而视。
听了初莲的这番解释,叶宇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只听见通向二楼的楼梯发出阵阵的脚步声,紧接着这个脚步声在贵宾房的门外停止。
随后是轻轻地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下官杨政求见叶大人……”
“哟,是杨知府来了,本官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进来吧!”
“下官不敢!”杨政在门外听了这句话顿时额头汗流如注,双手颤微微的推开了门。
叶宇示意所有人纷纷退去后,这才冷声问道:“杨大人,这就是你治下的滁州?”
“下官……”
“杨政!”
“下官在!”
“你我二人算是老交情了,当年清流县你担任知县,你对叶某有维护之恩;之后太史令杨大人收本官为弟子,你是恩师之子,算起来你我也算是师兄弟!”
“叶宇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自从本官担任吏部尚书以来,对你是一再提拔,短短的两年之间你已经升任知府,本以为你能够治理一方民生,可你在任期间究竟做了什么!?”
四十多岁的杨政一撩官服,当即就跪了下来:“下官有罪!”
“这四个字就可以搪塞本官!?”
“下官……下官……”杨政被叶宇步步紧逼的追问,当即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见杨政依旧支支吾吾不与坦白,叶宇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杨政,你可不要后悔!”
“大人,下官说!”
杨政终究还是没有抵住叶宇的施压,最终选择了妥协:“其实冒犯大人的古天望,是下官之子……”
“什么?你的儿子?”
叶宇闻听此言神色一怔,因为他没有想到那个彪形的古天望,竟然是文弱杨政的儿子。而且最为值得质疑的是,杨政膝下至今并无子嗣,这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大的儿子?
提及难言之隐,杨政也是味同嚼蜡的苦涩道:“内子虽是大家闺秀,但成婚数十年并无子嗣承欢,下官本以为此生恐会绝了香火……”
“可是就是两年前,下官偶遇二十六年前……,才得知古天望就是下官之子。下官已经年近五十,若无奇迹注定无子嗣延续香火,所以下官对他……”
啪!
叶宇气急而怒,一拍桌案斥责道:“难怪此人如此张狂,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抢婚,而且还要拆了这座三元楼!杨政,你这可是养的好儿子啊!”
这个时候叶宇才算弄明白,原来都是杨政在背后袒护古天望,难怪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当时他就对此事很是疑惑,龙门镖行的镖师再如何嚣张,也只是个平头百姓何来的胆量,更不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毕竟触犯律法的事情是叶宇三令五申的忌讳!
“下官有罪!甘愿受罚,还请大人对古天望此人网开一面!”
“哼!你自身都难以保全,竟然还去顾及他人,杨政,你的手伸得可够长的!”
“大人……”
看着杨政一脸的执着,叶宇沉静良久才舒了口气道:“此事本官可以不做追究,但有件事情你必须将功补过!”
“大人请说,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以本官的名义,立刻封了滁州的龙门镖行分舵,并大张旗鼓的给本官严查龙门镖行的账目,以及其中可有违法犯纪的镖师!”
“如果有任何查获,只要证据确凿,当即就给本官法办,绝不姑息!至于你的私生子古天望,以往的龌蹉之事本官不想追究,但该如何妥善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大人要彻查龙门镖行?”
“怎么,有异议?”
“下官不敢,只是这龙门镖行遍布大宋各地,如今已是我大宋最大的镖行。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彻查,即便仅是滁州一地,恐怕会有不小的压力……”
杨政的这番话让叶宇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转过身来盯着杨政,冷声道:“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本官又何必让你彻查?再说了,以本官的名义彻查,这压力自然由本官承受,你惧怕什么!?”
(第三更,呼呼呼……——)R1148
&bp;&bp;&bp;&bp;一句有感而发,已然表露了初莲此刻的内心世界。而对于初莲的这句话,叶宇也只能佯作糊涂的一笑了之。
随后由初莲亲自领路,叶宇登上了二楼的贵宾厢房。一路上叶宇将三元楼的布置悉数浏览,不得不说这间酒楼在初莲的经营之下,已经比原来更有规模与档次。
贵宾房里,叶宇品尝了三元楼的特色美食。身为三元楼的掌柜,初莲此次是亲自作陪斟酒。这是三元酒楼开业以来,初莲第一次斟酒陪同。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宇放下酒杯低声问初莲:“都这么多年来,何不找个人一同打理酒楼,如此你也会轻松一些……”
叶宇这句话虽没有直接言明,但初莲却能听得出其中深意,于是幽幽叹道:“初莲乃是风尘女子本就不洁之身,只希望带发修行皈依佛门摈弃,婚嫁之事不谈也罢。”
“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叶宇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大人是希望民女出嫁,还是出家?”
“呃……这……”初恋这突然的一问,倒是让叶宇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出家,叶宇觉得这一个善良女子孤苦终老,似乎也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若是出嫁,叶宇虽然不喜欢初莲这个女子,但是清丽脱俗的前女友嫁作他人妇,似乎心里面也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所以面对这个尖锐而又直面的问题,叶宇顿时语塞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宇这种犹豫不决的表现,让初莲顿觉一种患得患失之感,随即叹息道:“民女知道答案了……”
“呃呵呵,对了,方才听那古天望称你为叶娘子……”
“民女是个孤儿,自由被闲云居的鸨娘收养,故此只有花名没有姓氏。自从大人替民女脱离贱籍后,为了能够过着平常人的生活,这才高攀了大人的姓氏”
初莲微微低下甄首,轻声细语的向叶宇讲述着缘由,不过至始至终初莲都是低着头,丝毫不敢与叶宇相对而视。
听了初莲的这番解释,叶宇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只听见通向二楼的楼梯发出阵阵的脚步声,紧接着这个脚步声在贵宾房的门外停止。
随后是轻轻地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下官杨政求见叶大人……”
“哟,是杨知府来了,本官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进来吧”
“下官不敢”杨政在门外听了这句话顿时额头汗流如注,双手颤微微的推开了门。
叶宇示意所有人纷纷退去后,这才冷声问道:“杨大人,这就是你治下的滁州?”
“下官……”
“杨政”
“下官在”
“你我二人算是老交情了,当年清流县你担任知县,你对叶某有维护之恩;之后太史令杨大人收本官为弟子,你是恩师之子,算起来你我也算是师兄弟”
“叶宇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自从本官担任吏部尚书以来,对你是一再提拔,短短的两年之间你已经升任知府,本以为你能够治理一方民生,可你在任期间究竟做了什么?”
四十多岁的杨政一撩官服,当即就跪了下来:“下官有罪”
“这四个字就可以搪塞本官?”
“下官……下官……”杨政被叶宇步步紧逼的追问,当即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见杨政依旧支支吾吾不与坦白,叶宇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杨政,你可不要后悔”
“大人,下官说”
杨政终究还是没有抵住叶宇的施压,最终选择了妥协:“其实冒犯大人的古天望,是下官之子……”
“什么?你的儿子?”
叶宇闻听此言神色一怔,因为他没有想到那个彪形的古天望,竟然是文弱杨政的儿子。而且最为值得质疑的是,杨政膝下至今并无子嗣,这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大的儿子?
提及难言之隐,杨政也是味同嚼蜡的苦涩道:“内子虽是大家闺秀,但成婚数十年并无子嗣承欢,下官本以为此生恐会绝了香火……”
“可是就是两年前,下官偶遇二十六年前……,才得知古天望就是下官之子。下官已经年近五十,若无奇迹注定无子嗣延续香火,所以下官对他……”
啪
叶宇气急而怒,一拍桌案斥责道:“难怪此人如此张狂,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抢婚,而且还要拆了这座三元楼杨政,你这可是养的好儿子啊”
这个时候叶宇才算弄明白,原来都是杨政在背后袒护古天望,难怪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当时他就对此事很是疑惑,龙门镖行的镖师再如何嚣张,也只是个平头百姓何来的胆量,更不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毕竟触犯律法的事情是叶宇三令五申的忌讳
“下官有罪甘愿受罚,还请大人对古天望此人网开一面”
“哼你自身都难以保全,竟然还去顾及他人,杨政,你的手伸得可够长的”
“大人……”
看着杨政一脸的执着,叶宇沉静良久才舒了口气道:“此事本官可以不做追究,但有件事情你必须将功补过”
“大人请说,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以本官的名义,立刻封了滁州的龙门镖行分舵,并大张旗鼓的给本官严查龙门镖行的账目,以及其中可有违法犯纪的镖师”
“如果有任何查获,只要证据确凿,当即就给本官法办,绝不姑息至于你的私生子古天望,以往的龌蹉之事本官不想追究,但该如何妥善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大人要彻查龙门镖行?”
“怎么,有异议?”
“下官不敢,只是这龙门镖行遍布大宋各地,如今已是我大宋最大的镖行。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彻查,即便仅是滁州一地,恐怕会有不小的压力……”
杨政的这番话让叶宇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转过身来盯着杨政,冷声道:“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本官又何必让你彻查?再说了,以本官的名义彻查,这压力自然由本官承受,你惧怕什么?”
(第三更,呼呼呼……——)
&bp;&bp;&bp;&bp;月色皎洁,柔和似絮,轻匀如绢的浮云,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光晕,由深而浅,若有还无。
叶宇安详地躺在浴桶里,闭目享受着夜晚带来的祥和宁静。
这一路奔波实在是身心俱疲,以往叶宇很是向往策马奔腾般的潇洒与不羁,但是当真正骑马之后,才知道这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若是闲游踏青、在佳人面前耍耍酷、玩点文人般的情调,这骑着马还算可以。但是若千里奔波,就真的是痛苦难堪。
平日里叶宇在京城练习了一段日子的骑术,但是长久地路程也已然然他大腿内侧磨得通红。
这是千里颠簸,在马背上长时间摩擦所致。
不过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最为头痛的就是今日的古天望一事。
他今日看在杨政的面子上,没有去严惩地痞无赖古天望,但这不代表此事就此结束,这龙门镖行的全面查封也算是一种态度。
叶宇深知如今这个时局很是敏感,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张说、曾迪等人正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如今这龙门镖行发生这种事,看似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若是将其拿来攻击自己,也定然是个十分有利的污点
龙门镖行总镖头佘侗诚,是他叶宇的小弟,这件事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但对于有心而言,并不是隐秘的事情。
所以在这件事情,他要做出一个端正的姿态,此举既是杜绝了张说、曾迪等人的借题发挥,也是在告诫远在绍兴的佘侗诚:以后对于镖师人员要仔细甄选,不可鱼龙混杂
粗布纱帘将浴室遮挡的严严实实,叶宇躺在一个可供两人沐浴的大桶,桶底深深陷入地面,边缘已经用砌泥固定,不能有分毫移动。
房间里的地面上铺着些细小石子,石子虽小但却粒粒圆滑并不刺脚。角落摆放着三层褐色柜子,每一层都有一个竹篮。
吱呀
一个房门打开的声音传入叶宇的耳中,他双眉微微一蹙,便突然睁开了双目。
透过纱幔望向门前,竟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叶宇沐浴洗澡向来不喜欢有人伺候,这是一个延续很久的个人习惯。
于是便于咳了一声,打算让这个女子离开。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女子就已经开了口:“大人,醒了?”
嗯?是初莲?
叶宇一听这声音就猜出了女子的身份,于是回应道:“醒了,你怎么来了?”
初莲没有回应,而是款步走到近前,轻轻地掀开了纱幔。
这时叶宇才看清,初莲手里领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许多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不过以叶宇的阅历来看,他可以确定篮子里应该是药材。
“大人,这是民女准备的上好药材,对于行气活血舒经活络很有效果,您一路鞍马劳顿不妨试一试……”
初莲说完这些话,并没有擅自贸然的将篮中药材放入浴桶,而是依旧低着头等待着叶宇的回应。
看着俏颜红霞的初莲,也深知这种场合十分的尴尬,于是便道:“那好,你将这药材留下,一会我自会试一试。
“若大人不嫌弃民女粗手笨脚,民女愿意代劳……”
“呃也好”此时此刻叶宇真的不知该如何去拒绝,所幸也就顺了初莲的意思。
之后叶宇也就没有去在意初莲,而是闭上双目自言自语道:“这一路还真是不容易,骑马颠簸的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
叶宇的话刚说完不久,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两只玉手在轻轻地揉捏着。
一开始叶宇睁开双目还有些意外与局促,但是感受着初莲推拿按摩的手法娴熟,让他有种身子放松慵懒之感,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尤其是在他将头微微后仰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能明显感觉到一阵软绵绵。
他知道,那是身后佳人高耸的胸脯。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大煞风景不解风情,似乎真的是天理难容招雷劈的节奏。
“手法很娴熟,以前学过?”叶宇享受着这恰到好处的按摩,口中随意地向初莲问道。
见叶宇此刻并无排斥她,这让初莲略带紧张得芳心终于缓缓落下,于是她一边给叶宇按摩,一边解释道:“以前在闲云居训练过……”
“训练的时候,也是男人吗?”
叶宇说出这句话顿时就后悔了,都想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心说人家训练时候的对象是不是男人,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自己这无故瞎操心,究竟是怎么了?
初莲闻听此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低声道:“不是,是闲云居的一位姐姐,并没有男子在场……”
“哦……”
“重吗?”初莲柔声问道。
“刚好”
叶宇的话音刚落,突然身后的初莲,毫无征兆的整个人踏入桶中,水溢了出来,女子胸膛紧紧贴住叶宇。
身心敏感地叶宇突然张开双目,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女子,眼神之中顿生一丝慌乱:“你这是做什么?”
初莲面如桃花轻轻地离开叶宇胸膛,直直的看着叶宇,羞道:“叶哥哥,你不喜欢?”
“什么?叶哥哥?不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这是……”
叶宇虽然已经不是雏鸟,但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实在是过于突然,而且还称呼什么叶哥哥,卧槽,这个称呼怎么这么肉麻?
初莲此刻是红霞密布,显然她的这番大胆行为,也是经过了不少的挣扎。
初莲轻咬贝齿,美眸含泪委屈道:“可是当年你是逼着莲儿这么唤你的……”
“那不是……这样,你先起来……”
叶宇想说姑娘你说的是以前的叶宇,哎呀,这越说越乱套了。不过有一点叶宇此刻很清楚,那就是你这姑娘若再不起来,小爷我这可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
但是今日的初莲似乎已经决然,丝毫不听叶宇的这番劝阻,而是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不予掩饰道:“莲儿深知配不上叶哥哥,也不求奢望什么……”
“莲儿的确是在佛前发过誓言,今生除您之外再不沾惹情·爱。莲儿虽不奢望与叶哥哥长相厮守,但求让莲儿叶哥哥一夜夫妻”
噗
叶宇听了这番话,心说这以前的叶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圣,又究竟给这个初莲吃了什么**药,竟然让这个初莲如此的死心塌地?
望着眼前不断晃动的尤物,叶宇情不自禁、毫无掩饰、义无反顾、无法控制的…………流了鼻血
要知道在这不大的浴桶里,初莲紧紧地坐在叶宇的身上,这种最为原始、且最为直观的视觉冲击,已经让叶宇眼花缭乱,身子也渐渐的有些僵硬
尤其是那里,就更是不必多说,硬如炉铁……
叶宇保留最后的一丝理性,本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初莲娇小的樱桃小口吻住。
初莲环抱叶宇,身子上下滑动起来,一双小手,却在叶宇胸膛萦绕了起来,顿时一阵又麻又痒的快感传遍全身。
接着一双妙腿紧紧的缠着叶宇的虎腰,柔声道:“莲儿在青楼一生所学,以及这具蒲柳之身,不屑于付于他人,今日就让莲儿好生伺候您……”
(咳咳,收住此处省略十万字细节描写,这是第一更,吃饭之后继续……)
&bp;&bp;&bp;&bp;月色皎洁,柔和似絮,轻匀如绢的浮云,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光晕,由深而浅,若有还无。!
叶宇安详地躺在浴桶里,闭目享受着夜晚带来的祥和宁静。
这一路奔波实在是身心俱疲,以往叶宇很是向往策马奔腾般的潇洒与不羁,但是当真正骑马之后,才知道这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若是闲游踏青、在佳人面前耍耍酷、玩点文人般的情调,这骑着马还算可以。但是若千里奔波,就真的是痛苦难堪。
平日里叶宇在京城练习了一段日子的骑术,但是长久地路程也已然然他大腿内侧磨得通红。
这是千里颠簸,在马背上长时间摩擦所致。
不过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最为头痛的就是今日的古天望一事。
他今日看在杨政的面子上,没有去严惩地痞无赖古天望,但这不代表此事就此结束,这龙门镖行的全面查封也算是一种态度。
叶宇深知如今这个时局很是敏感,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张说、曾迪等人正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如今这龙门镖行发生这种事,看似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若是将其拿来攻击自己,也定然是个十分有利的污点。
龙门镖行总镖头佘侗诚,是他叶宇的小弟,这件事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但对于有心而言,并不是隐秘的事情。
所以在这件事情,他要做出一个端正的姿态,此举既是杜绝了张说、曾迪等人的借题发挥,也是在告诫远在绍兴的佘侗诚:以后对于镖师人员要仔细甄选,不可鱼龙混杂!
粗布纱帘将浴室遮挡的严严实实,叶宇躺在一个可供两人沐浴的大桶,桶底深深陷入地面,边缘已经用砌泥固定,不能有分毫移动。
房间里的地面上铺着些细小石子,石子虽小但却粒粒圆滑并不刺脚。角落摆放着三层褐色柜子,每一层都有一个竹篮。
吱呀!
一个房门打开的声音传入叶宇的耳中,他双眉微微一蹙,便突然睁开了双目。
透过纱幔望向门前,竟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叶宇沐浴洗澡向来不喜欢有人伺候,这是一个延续很久的个人习惯。
于是便干咳了一声,打算让这个女子离开。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女子就已经开了口:“大人,醒了?”
嗯?是初莲?
叶宇一听这声音就猜出了女子的身份,于是回应道:“醒了,你怎么来了?”
初莲没有回应,而是款步走到近前,轻轻地掀开了纱幔。
这时叶宇才看清,初莲手里领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许多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不过以叶宇的阅历来看,他可以确定篮子里应该是药材。
“大人,这是民女准备的上好药材,对于行气活血舒经活络很有效果,您一路鞍马劳顿不妨试一试……”
初莲说完这些话,并没有擅自贸然的将篮中药材放入浴桶,而是依旧低着头等待着叶宇的回应。
看着俏颜红霞的初莲,也深知这种场合十分的尴尬,于是便道:“那好,你将这药材留下,一会我自会试一试。”
“若大人不嫌弃民女粗手笨脚,民女愿意代劳……”
“呃……也好!”此时此刻叶宇真的不知该如何去拒绝,所幸也就顺了初莲的意思。
之后叶宇也就没有去在意初莲,而是闭上双目自言自语道:“这一路还真是不容易,骑马颠簸的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
叶宇的话刚说完不久,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两只玉手在轻轻地揉捏着。
一开始叶宇睁开双目还有些意外与局促,但是感受着初莲推拿按摩的手法娴熟,让他有种身子放松慵懒之感,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尤其是在他将头微微后仰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能明显感觉到一阵软绵绵。
他知道,那是身后佳人高耸的胸脯。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大煞风景不解风情,似乎真的是天理难容招雷劈的节奏。
“手法很娴熟,以前学过?”叶宇享受着这恰到好处的按摩,口中随意地向初莲问道。
见叶宇此刻并无排斥她,这让初莲略带紧张得芳心终于缓缓落下,于是她一边给叶宇按摩,一边解释道:“以前在闲云居训练过……”
“训练的时候,也是男人吗?”
叶宇说出这句话顿时就后悔了,都想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心说人家训练时候的对象是不是男人,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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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莲闻听此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低声道:“不是,是闲云居的一位姐姐,并没有男子在场……”
“哦……”
“重吗?”初莲柔声问道。
“刚好!”
叶宇的话音刚落,突然身后的初莲,毫无征兆的整个人踏入桶中,水溢了出来,女子胸膛紧紧贴住叶宇。
身心敏感地叶宇突然张开双目,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女子,眼神之中顿生一丝慌乱:“你这是做什么?”
初莲面如桃花轻轻地离开叶宇胸膛,直直的看着叶宇,羞道:“叶哥哥,你不喜欢?”
“什么?叶哥哥?不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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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莲轻咬贝齿,美眸含泪委屈道:“可是当年你是逼着莲儿这么唤你的……”
“那不是……这样,你先起来……”
叶宇想说姑娘你说的是以前的叶宇,哎呀,这越说越乱套了。不过有一点叶宇此刻很清楚,那就是你这姑娘若再不起来,小爷我这可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
但是今日的初莲似乎已经决然,丝毫不听叶宇的这番劝阻,而是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不予掩饰道:“莲儿深知配不上叶哥哥,也不求奢望什么……”
“莲儿的确是在佛前发过誓言,今生除您之外再不沾惹情·爱。莲儿虽不奢望与叶哥哥长相厮守,但求让莲儿叶哥哥一夜夫妻!”
噗!
叶宇听了这番话,心说这以前的叶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圣,又究竟给这个初莲吃了什么**药,竟然让这个初莲如此的死心塌地?
望着眼前不断晃动的尤物,叶宇情不自禁、毫无掩饰、义无反顾、无法控制的…………流了鼻血!
要知道在这不大的浴桶里,初莲紧紧地坐在叶宇的身上,这种最为原始、且最为直观的视觉冲击,已经让叶宇眼花缭乱,身子也渐渐的有些僵硬!
尤其是那里,就更是不必多说,硬如炉铁……
叶宇保留最后的一丝理性,本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初莲娇小的樱桃小口吻住。
初莲环抱叶宇,身子上下滑动起来,一双小手,却在叶宇胸膛萦绕了起来,顿时一阵又麻又痒的快感传遍全身。
接着一双妙腿紧紧的缠着叶宇的虎腰,柔声道:“莲儿在青楼一生所学,以及这具蒲柳之身,不屑于付于他人,今日就让莲儿好生伺候您……”
(咳咳,收住!此处省略十万字细节描写,这是第一更,吃饭之后继续……)R527
&bp;&bp;&bp;&bp;放下矜持的女人是热情如火的,这一夜叶宇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第二日,叶宇便离开了三元酒楼。来到了城外十里坡祭奠叶梦庚夫妇,虽然如今各种事实证明,这对夫妇并非他的生身父母,但这份孝悌之道仍旧不能忘怀。
待祭拜过叶梦庚夫妇后,叶宇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与孤狼乘骑向京兆府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穿县过州历经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金国的领地京兆府。
京兆府,辖治长安、临潼、终南、咸阳等十二县,原是唐朝的京都所在之地。可惜自唐朝灭亡之后,这里就成了是非之地难以安定。
之后宋太祖赵匡胤定鼎中原之后,京都没有设在京兆府,而是定都了河南开封的平原地带。
后来北宋被金国所灭,京兆府就成了金国的领地。
其实当下的金国境内依旧是汉人居多,与江南的南宋领地百姓并无多少差异,要非要说有什么差异的话,那就是这里无论是府、县,甚至是州,都有不少女真族人居住。
金国沿用了汉人的官制体系,担任重要官职的人也多是女真族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汉人,也同样适用于女真族人。
一路鞍马劳顿之下,叶宇已经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已,所以就在准备在长安县寻一处客栈,休息一夜之后先直奔终南山,等见了掌教丘处机之后再一同拜祭恩师王重阳。
“滚滚滚,没有铜板也想吃包子,找抽是不是?快走臭要饭的”大街旁有个包子铺,此时这个卖包子的掌柜,正在驱赶一个衣着寒酸的瘦小少年。
这男子年纪不大,大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矮小骨瘦如柴,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这年轻人没有因为掌柜驱赶而退缩,而是当即反问道:“你这包子卖于别人都是一文钱一个,为何到了我这里就是两文钱?”
年轻人说着就伸出那脏兮兮的手,将一枚铜板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就要去取蒸笼里热腾腾的包子。
不过却被眼疾手快的掌柜及时盖上了笼盖,随即鄙夷地瞅了一眼年轻人:“因为你是南蛮,老爷我卖包子给你们这些南蛮就是双倍价钱,怎么了?”
“你……”
“瞧你那一副鸡骨头的样子,吃着包子都是浪费”
这掌柜的见少年怒目而视,心中无端生出一丝凉意,随即一改语气道:“得,你不是想吃这包子吗?行,你看啊
这掌柜说着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随即又十分警惕地将蒸笼盖好
手里掂了掂那热腾腾的大包子,冷冷阴笑道:“钱留下,包子归你”
少年闻听此言怒气稍有缓和,正准备伸手去接包子,却见这掌柜直接将包子丢在了大街上。
扔过之后,还戏虐的嘲讽道:“亡国之民,只配吃这个,你将就着吧”
咯嘣嘣……
这少年泛黄的脸上,顿时变得涨红不已,双拳紧握隐隐发出骨节磨合之声。
这种愤怒的火焰仅仅只是一瞬,因为这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的双手缓缓地松开,暴起的青筋也慢慢地隐了下去。
然后转过身去,去捡大街上的包子。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街的一头涌来一队人马,十余骑带着尘土而来,其速度之快可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队人马就已经来到了近前,为首的一人身着银甲披挂的金国将军,一路横冲直撞丝毫不顾街上行人。
即使此刻此人已经看到前方有人,也是没有勒住战马停止的意思。行人眼见这个少年就被马儿撞飞,纷纷惊呼掩面不敢直视。
可就在众人认为悲剧就要发生之际,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只见这个瘦小的少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逃,而是对着迎面而来的战马,直接大喝一声宛如虎啸,身子微微弯曲抓住抬起的马腿
起
一声长啸而过,这少年犹如脚下生了根,原地不动的拽着马腿灌足臂力,将奔腾之势的烈马挪到了一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这匹烈马竟然被这年轻人硬生生的推到了大街旁。
马能通性,尤其是宝马良驹就更是如此,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似乎这匹悍马也没有意料到,因此由于惯性的缘故,致使马儿四蹄不平摔倒在地。
而坐在马背上的那位银甲将军,一见情况不妙当即直接腾跃而起,踩着马背就直接跳落到了一旁。
这一切,都发生的让人目瞪口呆,又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种无法接受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包子铺的掌柜体会最深。他没有想到方才那个矮小的南蛮,竟然有如此的神力
能够徒手将静止的骏马推倒,这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除非是那种臂力过人的武将,根据对马匹的娴熟了解,从一个合理的位置将骏马推翻。
放在后世的物理来说,就是寻找到力的平衡点正如数学之神--阿基米德说的那样,给他一个杠杆他能翘起整个地球。
然而方才这匹马不是静止的,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最为重要的是,这匹马带着极快的速度迎面冲来,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
可是,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就真正地做到了这一点。
此刻这个年轻人没有去在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而是十分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张油纸,轻轻地将那个带有泥污的包子捡了起来。
被震下马背的银甲将军,惊魂稍定之后,便恼羞成怒的拔出宝剑,直接就要从背后将少年刺死
对于危险地降临,这个少年似乎毫无不知情
不过就在这将军的宝剑距离年轻人的后心还有两寸距离时,孤狼的长刀已经来到了近前,直接将银甲将军的宝剑磕开
“找死”银甲将军见有人出面相阻,顿时冷目而视的低喝道。
说着便直接变幻剑招,每一招都是必杀的直击孤狼。而孤狼虽是沉着应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孤狼隐隐有了落入下风的趋势
(第二更……)
&bp;&bp;&bp;&bp;“柳千帆?”
“哦?你认识本将军?”这位银甲将军暂时收了剑势,以一种疑惑的语气询问道。
“不认识”
孤狼依旧是说话言简意赅,直言道:“柳家的三十六路柳叶剑法名震北国,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你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你与他都休想活着离开”
就在二人说话间,跟随而来的十余名骑兵,纷纷下马将这块大街团团围住。
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随时都可能会死人,这时隐于人群中的叶宇,终究还是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便走出人群来到了近前。
本打算让孤狼出面救了这个少年,可不曾想这个银甲的金国将军如此了得。方才他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楚,纵使以孤狼这等身手都显得力不从心,可见此人的武艺高深莫测。
“这位将军还请息怒,这两个是在下的兄弟,只因我这三弟是个浑人,所以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海涵”叶宇神态拘谨,俨然一副市井民间的布衣百姓。
“海涵?哼”
“将军此次若有损失,在下一并赔偿您乃堂堂大将军,自然不会跟一个浑人计较”叶宇说着便十分知礼的向柳千帆施了一礼。
叶宇说这话的声音很大,本意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柳千帆听了这句话也是神色微变,又见大街上众人议论纷纷私语不休,也就有了放过之意。
古人最注重面子,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承认过错,况且与一个浑人在大街上计较,岂不是自己丢了自己的面子。
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考虑到了这一切,柳千帆收剑入鞘,沉声道:“也罢今日之事本将军就不再追究,尔等好自为之”
随后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便骑上战马带着骑兵绝尘而去。
“你确定他就是柳千帆?”待众人散去之后,叶宇向身旁的孤狼求证道。
“嗯绝对是他”
听了孤狼肯定的回答之后,叶宇平静地的点了点头。大金国的名门望族之中,当属世袭爵位安国公柳家。
而当下安国公世子柳千帆,就更是青出于蓝,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列上将军。这份殊荣不是靠着家族荫护获得,而是一个个战功累积而成。
“此人不简单”
孤狼望着柳千帆绝尘而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与公子并列之人,岂能是凡品?”
“哦,此话怎讲?”叶宇闻听此言,觉得很是不解。
“南叶北柳,一文一武”
“南叶北柳?竟还有这种说法……”叶宇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怎么扯出了这么个名号。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个少年来到近前,跪地行了大礼:“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叶宇急忙搀扶起这个少年,随即打量了一番这个瘦小的少年,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就这么个跟小鸡子一样的骨骼,为何有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包子……”
“呃,我是问你的姓名……”
“包子”
“呃,……”
叶宇有些迟疑的看着这个少年,心说我问你名字你于嘛老提包子,于是略带调侃的问道:“莫非你的名字就叫包子?”
“嗯俺娘就是唤我大包……”
叶宇暗忖,还真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却道:“你手里这包子都已经脏了,不如……
“哎呀糟了娘应该饿了”
这个名唤包子的少年,怀揣着脏污的包子也顾不上与叶宇道别,就直接急匆匆的跑远了。
孤狼见叶宇神色有些异样,于是低声问道:“需要跟着他么?”
“嗯,去吧”
城东有一间废弃已久的道观,刚过大雨的地面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的积水,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急速窜了进来。
待身形稳住之后,才看清楚这个身影正是街头上那个名唤包子的少年。
“娘……”
少年急匆匆的轻唤着,疾步来到了后面的废弃院落。在一处尚能遮风挡雨的房间里,少年亲切地来到了简陋的床榻前。
“娘,大包回来了”少年轻轻的握住那只于枯的手,亲切地轻声唤道。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如枯槁的妇人,蜡黄的的脸色说明已经是极度的饥饿所致。此时妇人闻听儿子的呼唤,气若游丝的妇人,挤出勉强的笑容道:“大包,你回来了……”
“嗯娘,孩儿还买了肉馅包子,来,娘,您尝尝”少年面带笑容的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将里面的包子放在了妇人的面前。
妇人微微睁开的双眼空洞而无光,她用手去摸了摸面前的包子,这才微微地点头的确认。
随后脸色一正,沉声质问少年道:“这包子是你买的?”
“是啊,孩儿做工赚钱买的”
听了少年如此肯定的回答,妇人这才神色一松,欣慰道:“那就好,切不可与别人争执,不要……”
“娘,孩儿知道了,无论什么事请孩儿都听娘的话,忍字为先,不与别人争执便是”
对于妇人的谆谆教导,少年早已经耳熟能详,随即催促道:“娘亲,这包子还热着呢,你快些吃吧,否则凉了就不好吃了”
“娘不饿,大包你吃吧”
妇人空洞的眼睛里,露出母爱般的笑意:“你还正在长身子呢”
“娘,孩儿买了两个肉包子,娘亲不吃,孩儿也不吃”少年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但嘴上却用倔强的语气回应妇人。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
妇人说着便接过面前的包子,但不忘提醒少年:“呐,娘这就吃,你也吃吧”
“嗯孩儿这就吃”
一个包子岂能变成两个,这不过是少年撒了一谎言,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娘亲吃下包子,少年依旧做着吃包子的动作,并不时地发出吃饱打嗝的声音。
“娘,这肉包子真好吃,是不?”
“嗯,好吃”眼神空洞的瞎眼妇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少年看着妇人细嚼慢咽的吃下肉包子,枯黄的脸上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三更……呼呼,求支持,求票票)
&bp;&bp;&bp;&bp;放下矜持的女人是热情如火的,这一夜叶宇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第二日,叶宇便离开了三元酒楼。来到了城外十里坡祭奠叶梦庚夫妇,虽然如今各种事实证明,这对夫妇并非他的生身父母,但这份孝悌之道仍旧不能忘怀。
待祭拜过叶梦庚夫妇后,叶宇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与孤狼乘骑向京兆府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穿县过州历经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金国的领地京兆府。
京兆府,辖治长安、临潼、终南、咸阳等十二县,原是唐朝的京都所在之地。可惜自唐朝灭亡之后,这里就成了是非之地难以安定。
之后宋太祖赵匡胤定鼎中原之后,京都没有设在京兆府,而是定都了河南开封的平原地带。
后来北宋被金国所灭,京兆府就成了金国的领地。
其实当下的金国境内依旧是汉人居多,与江南的南宋领地百姓并无多少差异,要非要说有什么差异的话,那就是这里无论是府、县,甚至是州,都有不少女真族人居住。
金国沿用了汉人的官制体系,担任重要官职的人也多是女真族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汉人,也同样适用于女真族人。
一路鞍马劳顿之下,叶宇已经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已,所以就在准备在长安县寻一处客栈,休息一夜之后先直奔终南山,等见了掌教丘处机之后再一同拜祭恩师王重阳。
“滚滚滚,没有铜板也想吃包子,找抽是不是?快走!臭要饭的!”大街旁有个包子铺,此时这个卖包子的掌柜,正在驱赶一个衣着寒酸的瘦小少年。
这男子年纪不大,大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矮小骨瘦如柴,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这年轻人没有因为掌柜驱赶而退缩,而是当即反问道:“你这包子卖于别人都是一文钱一个,为何到了我这里就是两文钱?”
年轻人说着就伸出那脏兮兮的手,将一枚铜板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就要去取蒸笼里热腾腾的包子。
不过却被眼疾手快的掌柜及时盖上了笼盖,随即鄙夷地瞅了一眼年轻人:“因为你是南蛮,老爷我卖包子给你们这些南蛮就是双倍价钱,怎么了!?”
“你!……”
“瞧你那一副鸡骨头的样子,吃着包子都是浪费!”
这掌柜的见少年怒目而视,心中无端生出一丝凉意,随即一改语气道:“得,你不是想吃这包子吗?行,你看啊……”
这掌柜说着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随即又十分警惕地将蒸笼盖好!
手里掂了掂那热腾腾的大包子,冷冷阴笑道:“钱留下,包子归你!”
少年闻听此言怒气稍有缓和,正准备伸手去接包子,却见这掌柜直接将包子丢在了大街上。
扔过之后,还戏虐的嘲讽道:“亡国之民,只配吃这个,你将就着吧!”
咯嘣嘣……
这少年泛黄的脸上,顿时变得涨红不已,双拳紧握隐隐发出骨节磨合之声。
这种愤怒的火焰仅仅只是一瞬,因为这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的双手缓缓地松开,暴起的青筋也慢慢地隐了下去。
然后转过身去,去捡大街上的包子。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街的一头涌来一队人马,十余骑带着尘土而来,其速度之快可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队人马就已经来到了近前,为首的一人身着银甲披挂的金国将军,一路横冲直撞丝毫不顾街上行人。
即使此刻此人已经看到前方有人,也是没有勒住战马停止的意思。行人眼见这个少年就被马儿撞飞,纷纷惊呼掩面不敢直视。
可就在众人认为悲剧就要发生之际,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只见这个瘦小的少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逃,而是对着迎面而来的战马,直接大喝一声宛如虎啸,身子微微弯曲抓住抬起的马腿!
起!
一声长啸而过,这少年犹如脚下生了根,原地不动的拽着马腿灌足臂力,将奔腾之势的烈马挪到了一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这匹烈马竟然被这年轻人硬生生的推到了大街旁。
马能通性,尤其是宝马良驹就更是如此,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似乎这匹悍马也没有意料到,因此由于惯性的缘故,致使马儿四蹄不平摔倒在地。
而坐在马背上的那位银甲将军,一见情况不妙当即直接腾跃而起,踩着马背就直接跳落到了一旁。
这一切,都发生的让人目瞪口呆,又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种无法接受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包子铺的掌柜体会最深。他没有想到方才那个矮小的南蛮,竟然有如此的神力!
能够徒手将静止的骏马推倒,这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除非是那种臂力过人的武将,根据对马匹的娴熟了解,从一个合理的位置将骏马推翻。
放在后世的物理来说,就是寻找到力的平衡点!正如数学之神--阿基米德说的那样,给他一个杠杆他能翘起整个地球。
然而方才这匹马不是静止的,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最为重要的是,这匹马带着极快的速度迎面冲来,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
可是,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就真正地做到了这一点。
此刻这个年轻人没有去在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而是十分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张油纸,轻轻地将那个带有泥污的包子捡了起来。
被震下马背的银甲将军,惊魂稍定之后,便恼羞成怒的拔出宝剑,直接就要从背后将少年刺死!
对于危险地降临,这个少年似乎毫无不知情!
不过就在这将军的宝剑距离年轻人的后心还有两寸距离时,孤狼的长刀已经来到了近前,直接将银甲将军的宝剑磕开!
“找死!”银甲将军见有人出面相阻,顿时冷目而视的低喝道。
说着便直接变幻剑招,每一招都是必杀的直击孤狼。而孤狼虽是沉着应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孤狼隐隐有了落入下风的趋势!
(第二更……)R527
&bp;&bp;&bp;&bp;“柳千帆!?”
“哦?你认识本将军?”这位银甲将军暂时收了剑势,以一种疑惑的语气询问道。—
“不认识!”
孤狼依旧是说话言简意赅,直言道:“柳家的三十六路柳叶剑法名震北国,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你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你与他都休想活着离开!”
就在二人说话间,跟随而来的十余名骑兵,纷纷下马将这块大街团团围住。
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随时都可能会死人,这时隐于人群中的叶宇,终究还是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便走出人群来到了近前。
本打算让孤狼出面救了这个少年,可不曾想这个银甲的金国将军如此了得。方才他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楚,纵使以孤狼这等身手都显得力不从心,可见此人的武艺高深莫测。
“这位将军还请息怒,这两个是在下的兄弟,只因我这三弟是个浑人,所以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海涵!”叶宇神态拘谨,俨然一副市井民间的布衣百姓。
“海涵!?哼!”
“将军此次若有损失,在下一并赔偿!您乃堂堂大将军,自然不会跟一个浑人计较……”叶宇说着便十分知礼的向柳千帆施了一礼。
叶宇说这话的声音很大,本意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柳千帆听了这句话也是神色微变,又见大街上众人议论纷纷私语不休,也就有了放过之意。
古人最注重面子,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承认过错,况且与一个浑人在大街上计较,岂不是自己丢了自己的面子。
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考虑到了这一切,柳千帆收剑入鞘,沉声道:“也罢!今日之事本将军就不再追究,尔等好自为之!”
随后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便骑上战马带着骑兵绝尘而去。
“你确定他就是柳千帆?”待众人散去之后,叶宇向身旁的孤狼求证道。
“嗯!绝对是他!”
听了孤狼肯定的回答之后,叶宇平静地的点了点头。大金国的名门望族之中,当属世袭爵位安国公柳家。
而当下安国公世子柳千帆,就更是青出于蓝,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列上将军。这份殊荣不是靠着家族荫护获得,而是一个个战功累积而成。
“此人不简单!”
孤狼望着柳千帆绝尘而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与公子并列之人,岂能是凡品?”
“哦,此话怎讲?”叶宇闻听此言,觉得很是不解。
“南叶北柳,一文一武!”
“南叶北柳?竟还有这种说法……”叶宇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怎么扯出了这么个名号。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个少年来到近前,跪地行了大礼:“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叶宇急忙搀扶起这个少年,随即打量了一番这个瘦小的少年,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就这么个跟小鸡子一样的骨骼,为何有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包子……”
“呃,我是问你的姓名……”
“包子!”
“呃,……”
叶宇有些迟疑的看着这个少年,心说我问你名字你干嘛老提包子,于是略带调侃的问道:“莫非你的名字就叫包子?”
“嗯!俺娘就是唤我大包……”
叶宇暗忖,还真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却道:“你手里这包子都已经脏了,不如……”
“哎呀糟了!娘应该饿了!”
这个名唤包子的少年,怀揣着脏污的包子也顾不上与叶宇道别,就直接急匆匆的跑远了。
孤狼见叶宇神色有些异样,于是低声问道:“需要跟着他么?”
“嗯,去吧!”
……
城东有一间废弃已久的道观,刚过大雨的地面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的积水,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急速窜了进来。
待身形稳住之后,才看清楚这个身影正是街头上那个名唤包子的少年。
“娘!……”
少年急匆匆的轻唤着,疾步来到了后面的废弃院落。在一处尚能遮风挡雨的房间里,少年亲切地来到了简陋的床榻前。
“娘,大包回来了!”少年轻轻的握住那只干枯的手,亲切地轻声唤道。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如枯槁的妇人,蜡黄的的脸色说明已经是极度的饥饿所致。此时妇人闻听儿子的呼唤,气若游丝的妇人,挤出勉强的笑容道:“大包,你回来了……”
“嗯!娘,孩儿还买了肉馅包子,来,娘,您尝尝!”少年面带笑容的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将里面的包子放在了妇人的面前。
妇人微微睁开的双眼空洞而无光,她用手去摸了摸面前的包子,这才微微地点头的确认。
随后脸色一正,沉声质问少年道:“这包子是你买的?”
“是啊,孩儿做工赚钱买的!”
听了少年如此肯定的回答,妇人这才神色一松,欣慰道:“那就好,切不可与别人争执,不要……”
“娘,孩儿知道了,无论什么事请孩儿都听娘的话,忍字为先,不与别人争执便是!”
对于妇人的谆谆教导,少年早已经耳熟能详,随即催促道:“娘亲,这包子还热着呢,你快些吃吧,否则凉了就不好吃了!”
“娘不饿,大包你吃吧!”
妇人空洞的眼睛里,露出母爱般的笑意:“你还正在长身子呢!”
“娘,孩儿买了两个肉包子,娘亲不吃,孩儿也不吃!”少年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但嘴上却用倔强的语气回应妇人。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
妇人说着便接过面前的包子,但不忘提醒少年:“呐,娘这就吃,你也吃吧!”
“嗯!孩儿这就吃!”
一个包子岂能变成两个,这不过是少年撒了一谎言,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娘亲吃下包子,少年依旧做着吃包子的动作,并不时地发出吃饱打嗝的声音。
“娘,这肉包子真好吃,是不?”
“嗯,好吃!”眼神空洞的瞎眼妇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少年看着妇人细嚼慢咽的吃下肉包子,枯黄的脸上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三更……呼呼,求支持,求票票!)R527
&bp;&bp;&bp;&bp;这感人的一幕,被跟随而来的叶宇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终于明白,少年为何非要去危险之中捡包子,又明白了少年为何对于包子铺的掌柜一忍再忍。
母慈子孝,除此四字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理由去解释了!
叶宇轻轻地咳了一声,便径直走进了进来。
起初少年闻听有脚步声靠近,十分警惕地探出脑袋观瞧,一见进来的两人是街头搭救自己的恩公,这少年当即面带喜色的迎了出来。
“二位恩公,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们就不能路过此地么?”叶宇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竟然莫名的诱发他的欣赏之情。
“呃,呵呵……”
少年被叶宇的反问,竟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叶宇一瞧这少年不善于言谈,于是也就没有再开玩笑,而是从身后孤狼的手里取来一袋包子。
“呐,这是刚买的肉馅包子,若不嫌弃的话,就乘热与你娘一起吃吧……”叶宇直接将包子塞进了少年的怀里,丝毫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这……”
“怎么,嫌弃?”
“不不不!”
“大包,是谁来了?”这时瞎眼妇人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于是便用尽所有力气向外询问着。
少年一听是娘亲呼唤,来不及与叶宇多说,直接跑进了道观之中。叶宇也没有在意,便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娘,是今日街上孩儿遇到的两位恩公……”少年见娘亲语气有所质疑,于是便大致的将今日街上之事讲述了一遍。
“哦?那你快扶为娘起来……”
少年不知自己娘亲为何如此,但也不敢有所怠慢,十分恭顺的将娘亲搀扶了起来。
“恩公在上,请受民妇一拜!”妇人说着便双膝跪倒在地,向叶宇与孤狼二人行了大礼。
叶宇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上前将妇人搀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在下承受不起!”
“恩公请坐!”
“好!”叶宇应了一声,但没有真的坐下。
因为在这简陋的房舍里,四周的墙都透着风,这里面的设施就可想而知了。叶宇环视一周,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
唯一能够坐下的地方,就只剩下妇人躺的那张床铺。叶玉此刻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好意思去坐那张床,因为这不合乎规矩。
这不是迂腐,而是一种尊重!
妇人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耳朵却是极为好使,她听到叶宇并没有坐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于是吩咐身旁的少年:“大包,快搬两个凳子给恩公歇脚……”
少年懂事的嗯了一声,便疾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功夫便托来了两个凳子!
之所以用托,是因为这两个凳子不是木质的,而是两个沉重的大石墩。叶宇一瞧这两个石墩,一个至少也有百斤左右,竟然就被这个少年一手托着一个,步履沉稳的弄了进来。
为了让石墩下落的重击声不打扰自己的娘亲,少年轻轻的弯下腰,将两个沉重地石墩缓缓放下,轻微的声音宛若四两棉花翩然落地。
“二位恩公请坐!”
叶宇与孤狼二人没有立刻就坐,而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少有的震惊!
这一个石墩就是一般人抱着,也不见得如此轻而易举,可这个少年竟然犹如托着两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又一次让二人见识到了何为神力!
少年做完这一切,还不忘向自己的娘亲汇报:“娘,孩儿从后面的亭子里搬来了凳子!”
“嗯,好!”
妇人言谈举止甚是文雅,一瞧就不是出自平常百姓之家,这却是让叶宇感到十分地好奇,究竟是什么缘由让这母子二人落魄到这等地步。
妇人空洞的眼神对着叶宇,随即询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是何方人士?”
“免贵姓叶,乃是江南人士,此次经商路过长安!”
“哦!原来恩公是江南商贾之家,那民妇就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难道还以为我是意图不轨的人贩子不成?叶宇听了妇人这句话,心中顿时就多了几分疑惑与不悦。
而就在叶宇心中思量之际,妇人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随即毫无征兆的在此跪倒在地:“民妇包氏,还请恩公收下大包这个苦命的孩子!”
“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大礼,您是长辈,这不是折煞在下么?”
“恩公,民妇膝下仅有大包这个孩子,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十多年,如今民妇已经是重病在身,生计又是朝不保夕,实在是……”
妇人包氏说着说着,那空洞无光的双目之中留下了泪水:“民妇死不足惜,但我这个苦命孩子,民妇实在是放心不下!若是没有人予以管束,将来定会遭致杀身之祸!”
叶宇听了妇人包氏的倾述之后,虽然觉得这母子二人甚是可怜,但是却疑惑道:“请恕在下不解,我观大包甚是懂事且秉承孝道,又怎会遭致杀身之祸?”
“恩公有所不知,民妇这个孩子自由就力大无穷,三岁之时就能踢死猎狗,十岁的时候无意之间打死了盗贼,因为此事不仅没有得到官府的嘉许,反而还被关进了大牢六个月以作惩戒!”
妇人包氏说到这里,似是回忆陈年往事,随即摇了摇头无奈地叹道:“这是官府看在他是个孩子,而且死者是个恶贯满盈的盗贼的份上,才会如此从轻发落,否则……”
叶宇听着妇人阐述大包的履历,当即惊愕的是无以加复,心说你这儿子是怎么生的?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三岁的小屁孩就能踢死猎狗,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民妇只奢望大包能够平安一辈子,但民妇自知身子撑不了多久,所以恳请恩公……咳咳……”妇人包氏说道情急之处,剧烈地病痛已经让她难以说出话来。
“娘亲!”少年赶忙轻拍妇人的后背,使其症结的气息得以顺畅。
“不碍事,不碍事……咳咳……恩公,还请……”
“在下答应便是,您先稍作休息再说……”
叶宇看着这妇人包氏如此执着,于是于心不忍的便开口应承了下来。再说他之所以尾随跟来,除了对这个少年好奇之外,更重要的是起了爱才之心。
(第一更,呼呼,……)R1148
&bp;&bp;&bp;&bp;这感人的一幕,被跟随而来的叶宇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终于明白,少年为何非要去危险之中捡包子,又明白了少年为何对于包子铺的掌柜一忍再忍。
母慈子孝,除此四字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理由去解释了
叶宇轻轻地咳了一声,便径直走进了进来。
起初少年闻听有脚步声靠近,十分警惕地探出脑袋观瞧,一见进来的两人是街头搭救自己的恩公,这少年当即面带喜色的迎了出来。
“二位恩公,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们就不能路过此地么?”叶宇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竟然莫名的诱发他的欣赏之情。
“呃,呵呵……”
少年被叶宇的反问,竟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叶宇一瞧这少年不善于言谈,于是也就没有再开玩笑,而是从身后孤狼的手里取来一袋包子。
“呐,这是刚买的肉馅包子,若不嫌弃的话,就乘热与你娘一起吃吧……”叶宇直接将包子塞进了少年的怀里,丝毫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这”
“怎么,嫌弃?”
“不不不”
“大包,是谁来了?”这时瞎眼妇人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于是便用尽所有力气向外询问着。
少年一听是娘亲呼唤,来不及与叶宇多说,直接跑进了道观之中。叶宇也没有在意,便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娘,是今日街上孩儿遇到的两位恩公……”少年见娘亲语气有所质疑,于是便大致的将今日街上之事讲述了一遍。
“哦?那你快扶为娘起来……”
少年不知自己娘亲为何如此,但也不敢有所怠慢,十分恭顺的将娘亲搀扶了起来。
“恩公在上,请受民妇一拜”妇人说着便双膝跪倒在地,向叶宇与孤狼二人行了大礼。
叶宇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上前将妇人搀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在下承受不起”
“恩公请坐”
“好”叶宇应了一声,但没有真的坐下。
因为在这简陋的房舍里,四周的墙都透着风,这里面的设施就可想而知了。叶宇环视一周,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
唯一能够坐下的地方,就只剩下妇人躺的那张床铺。叶玉此刻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好意思去坐那张床,因为这不合乎规矩。
这不是迂腐,而是一种尊重
妇人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耳朵却是极为好使,她听到叶宇并没有坐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于是吩咐身旁的少年:“大包,快搬两个凳子给恩公歇脚……”
少年懂事的嗯了一声,便疾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功夫便托来了两个凳子
之所以用托,是因为这两个凳子不是木质的,而是两个沉重的大石墩。叶宇一瞧这两个石墩,一个至少也有百斤左右,竟然就被这个少年一手托着一个,步履沉稳的弄了进来。
为了让石墩下落的重击声不打扰自己的娘亲,少年轻轻的弯下腰,将两个沉重地石墩缓缓放下,轻微的声音宛若四两棉花翩然落地。
“二位恩公请坐”
叶宇与孤狼二人没有立刻就坐,而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少有的震惊
这一个石墩就是一般人抱着,也不见得如此轻而易举,可这个少年竟然犹如托着两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又一次让二人见识到了何为神力
少年做完这一切,还不忘向自己的娘亲汇报:“娘,孩儿从后面的亭子里搬来了凳子”
“嗯,好”
妇人言谈举止甚是文雅,一瞧就不是出自平常百姓之家,这却是让叶宇感到十分地好奇,究竟是什么缘由让这母子二人落魄到这等地步。
妇人空洞的眼神对着叶宇,随即询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是何方人士?”
“免贵姓叶,乃是江南人士,此次经商路过长安”
“哦原来恩公是江南商贾之家,那民妇就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难道还以为我是意图不轨的人贩子不成?叶宇听了妇人这句话,心中顿时就多了几分疑惑与不悦。
而就在叶宇心中思量之际,妇人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随即毫无征兆的在此跪倒在地:“民妇包氏,还请恩公收下大包这个苦命的孩子”
“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大礼,您是长辈,这不是折煞在下么?”
“恩公,民妇膝下仅有大包这个孩子,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十多年,如今民妇已经是重病在身,生计又是朝不保夕,实在是……”
妇人包氏说着说着,那空洞无光的双目之中留下了泪水:“民妇死不足惜,但我这个苦命孩子,民妇实在是放心不下若是没有人予以管束,将来定会遭致杀身之祸”
叶宇听了妇人包氏的倾述之后,虽然觉得这母子二人甚是可怜,但是却疑惑道:“请恕在下不解,我观大包甚是懂事且秉承孝道,又怎会遭致杀身之祸?”
“恩公有所不知,民妇这个孩子自由就力大无穷,三岁之时就能踢死猎狗,十岁的时候无意之间打死了盗贼,因为此事不仅没有得到官府的嘉许,反而还被关进了大牢六个月以作惩戒”
妇人包氏说到这里,似是回忆陈年往事,随即摇了摇头无奈地叹道:“这是官府看在他是个孩子,而且死者是个恶贯满盈的盗贼的份上,才会如此从轻发落,否则……”
叶宇听着妇人阐述大包的履历,当即惊愕的是无以加复,心说你这儿子是怎么生的?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三岁的小屁孩就能踢死猎狗,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民妇只奢望大包能够平安一辈子,但民妇自知身子撑不了多久,所以恳请恩公……咳咳……”妇人包氏说道情急之处,剧烈地病痛已经让她难以说出话来。
“娘亲”少年赶忙轻拍妇人的后背,使其症结的气息得以顺畅。
“不碍事,不碍事……咳咳……恩公,还请……”
“在下答应便是,您先稍作休息再说……”
叶宇看着这妇人包氏如此执着,于是于心不忍的便开口应承了下来。再说他之所以尾随跟来,除了对这个少年好奇之外,更重要的是起了爱才之心。
(第一更,呼呼,……)
&bp;&bp;&bp;&bp;虽然叶宇答应了妇人包氏的请求,但包氏的病情却不能耽搁,所以叶宇将这对母子安排在了城中客店,并请了城中的大夫给包大娘诊治。
叶宇左思右想,想给这对母子寻个稳妥的去处,然而在这金国的地界上,想要找个可靠的去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包大娘久病缠身身子体弱,也经不起途中的颠簸之苦。所以叶宇最后决定将这母子二人一同带上,四人直奔不远地终南山而去。
京兆府的邓王府中灯火通明,宽敞的客厅虽不算奢华,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大气!
厅中站立着一名银甲将军,右手搭在剑柄之上不怒自威!
这时从客厅的内堂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哈,千帆一路辛苦了!”
“末将参见殿下!”
厅内将军正是安国公世子柳千帆,当他抱拳施礼的时候,客厅里走出一名身着蟒袍的年轻人,此人一身金国王子的装扮甚是威风。
此人正是金国四皇子完颜允中,当年陪同太子完颜允恭前往宋朝斗文的邓王殿下。
“不必多礼,坐吧!”
完颜允恭十分和善地示意柳千帆坐下说话,随即命仆人备上了酒席盛情招待。
客厅里,柳千帆象征性地饮了一杯水酒,随即不忘公事的恭敬道:“殿下,全真教的这些道士冥顽不灵,此次末将陪同公主前去请来大佛寺的空寂大师,定能让那群牛鼻子俯首!”
“嗯,我大金多位国师皆是出自于大佛寺,空寂大师就更是国师空闻的师兄,本王相信此次终南山之行,定能心愿得成!”
完颜允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长乐为何没有与你同回?”
“回禀殿下,公主唯恐空寂大师途中耽搁,故此亲自护送,相信不日便会抵达京兆府、公主殿下恐王爷忧心,故此特命末将先一步禀报!”
“哼,是么?”
“呃……”一句反问,让柳千帆不知该如何回应。
完颜允中显然不会信了柳千帆的话,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生怒,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本王这个皇妹可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犹如挣开缰绳的野马……”
“谁在本宫背后嚼舌头!”完颜允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府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娇斥之音。
循声望去,此刻一个身着紧身服饰的艳丽女子出现在了厅里,这女子身材中等手持一根马鞭,看得出是刚下马不久。
紧身的衣物衬托着玲珑凸凹的身形,此刻这女子正瞪着她那可爱的双目,埋怨的盯着厅中首席的完颜允中。
这女子正是方才完颜允中口中的皇妹完颜长乐,她的突然出现,显然让完颜允中有些失措,因此尴尬笑了:“长乐,你听错了吧……”
“哼!四哥,你少骗我!方才我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楚!”
“呃,是么,千帆呐,这话是你说的?”
“末将……”
柳千帆听了邓王的这句问话,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心说这话可是殿下您说,结果还要让我当替罪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在柳千帆二十六年的生涯里,让他深明一个道理,那就是下属永远都是被上司拿来当替罪羊的!
因此柳千帆只是稍稍犹豫,便义无反顾的承认道:“是末将说的,还请公主恕末将失言之罪……”
“你!……”
完颜长乐气的直跺脚,用马鞭指着柳千帆娇斥道:“恕罪!?休想!”
话音刚落,手里的马鞭就扬了起来,势有要抽打柳千帆的意思。
“长乐,闹够了没有!他不仅是安国公世子,也是本王的朋友,更是你的未来驸马!”邓王见完颜长乐毫无公主仪范,当着他的面就要抽打柳千帆,这如何能让他容忍下去。
完颜长乐不依不挠:“可是他私下诋毁本宫!”
“你!……”
完颜允中此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的这个皇妹不是跟柳千帆较劲,而是再跟他这个皇兄杠上了。
“好,方才那句话是我说的,皇兄认错,长乐你满意了?”
“四哥你早说不就行了!”完颜允中承认了的话刚说完,完颜长乐就立刻一改之前的愤怒,反而一副笑嘻嘻地向完颜允中调侃道。
虽然被完颜长乐逼得承认,让他很是无奈,但他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苦笑道:“你这鬼丫头,你四哥我说错了么?”
“错,不仅错,而且是大错特错!”完颜长乐将马鞭交予王府的仆人,随后背负双手煞有其事的认真道。
“呵呵,你这出去名义是替我请空寂大师,其真实目的还不是想出去游玩?”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眼神灵动的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道:“四哥,你错了,小妹此去大佛寺,可都是在为你兢兢业业的办事,你怎能如此视而不见赏罚不公?”
“哦?那本王倒要听听皇妹你的高见了,说说你是如何兢兢业业的?”
在完颜允中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皇妹生性贪玩,因此被常年禁足于宫中。若非完颜长乐以思念兄长为名,也不会轻易远离皇宫来到京兆府。
而此次前往大佛寺盛请空寂大师一事,本来是由上将军柳千帆亲自代劳,但生性贪玩的完颜长乐是主动请缨。
作为兄长的完颜允中深知这个同母的皇妹脾性,但也知道深宫大院的孤寂与冷清,所以对于皇妹的请求他没有拒绝。
完颜长乐见邓王一脸的戏虐调侃,于是就撅着小嘴辩解道:“你看啊,这空寂大师你们是请来了,但是你们可知空寂大师爱吃什么素斋、爱饮什么清茶、平日又喜读何种经书,这些你们知道么?”
“呃……这似乎并不重要,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柳千帆听着完颜长乐连珠炮似地反问,当即就抛出了自己的一番见解。
而这一番见解顿时得到了完颜允中的认同:“千帆所言有理,出家人万法皆空,又何在乎这些?”
“错!”
“错在何处?”
“出家人是四大皆空,但终究是凡胎肉体脱离不了凡尘,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伤风虚寒,岂不是会影响四哥的大事?”
“呃……”
“就算没有头疼脑热,若是食不知味,茶不爽口,势必会影响空寂大师的心情,届时若有丝毫的差错,岂不是前功尽弃?”
R1148
&bp;&bp;&bp;&bp;听了完颜长乐的这番话,完颜允中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妹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见完颜允中面露沉思,似有被她说动之意,完颜长乐便直接坐在了近前,向其撒娇道:“所以呀,四哥,这终南山之行,你必须带上小妹才行,否则空寂大师的衣食住行……”
“好啊你,原来你饶了如此大的弯子,主要意图竟然在这里!”
“四哥,求你了……”
“好好好,这空寂大师的起居安排就交于你,三日后随我前去终南山!”经不起完颜长乐的软磨硬泡,完颜允中终究还是松了口。
终南山,道教全真派发祥圣地,又名太乙山,简称南山。
耳熟能详的一副对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幅对联中的南山指的就是终南山。
叶宇与孤狼以及包氏母子一行人,经过三日的路程终于来到了终南山下。
仰望南山雄伟之资,让叶宇心中不禁心生感慨,这道家的圣地之一,果然是气势恢宏难得一见。
先是见包氏母子安排在了山下农家暂居,随后叶宇由孤狼相伴径直上了终南山。
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如今我中原的本土道统,也只有终南山全真教享有盛名,这也算是仅有的一缕火种了……”叶宇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时不时的偶感而发的说上两句。
而跟在身后的孤狼是个沉默寡言之人,相处的久了叶宇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脾性,所以他权当是自己说与自己。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山腰,见远处有两名年轻道士驻守于此,叶宇心想这与其自己在这终南山瞎转悠没有目标,倒不如请这两位道士引路。
终南山的山腰有道士驻守,这显然是全真教的修道弟子。
“二位可是重阳宫的道长?”叶宇移步近前,拱手以礼询问道。
这两位道士先是各自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又各自相会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略显微胖地小道士拧眉问道:“你就前来拜山的人?”
嗯?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却是生了疑云,心说这两个小道士是如何得知他要来拜山的,难道是丘处机已经知道他要来祭拜恩师王重阳?
见叶宇未作回应,便认为叶宇已经默认,于是另一个瘦个子的小道士,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随即向同伴胖道士递了个眼色。
“那好,就请施主随我二人前往重阳宫……”
“哦,那有劳了!”叶宇没有过分多想,既然已经来到了山腰,那么到达山顶自然也不会远了。
于是叶宇与孤狼便跟着这两名小道士,踏上了登山之路。
山路多是崎岖不平,虽然经过人工修筑台阶,但是陡峭绝壁之处仍旧是难以企及,不过这种险峻的山路倒是不多。
然而让叶宇感到十分疑惑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快日落西山,但仍旧不见山顶的重阳宫。
而且给叶宇的感觉是,这越走山路越是崎岖不平,甚至有的地方还要徒手攀岩!
这是终南山的山路真的如此崎岖?
叶宇此刻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要知道终南山的全真教在北地金国,是一个可以与佛家平分秋色的教派,香客前往重阳宫敬香的自然不在少说。
如此崎岖不平的道路,就是他这个练武之人都十分的费力,那普通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
“二位道长,这山路……”
叶宇刚要向两位小道士说出心中的疑惑,只见前方带路的两个小道士突然神色一慌,随即便拔腿就跑毫不停留。
一见这番情形,叶宇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便与孤狼奋力去追着两名道士,不过可惜的是终究晚了一步。
第一次踏足终南山,对于这山中的脉路以及环境,叶宇又岂能与这两名道士相比,因此追赶起来更是费时费劲。
只是几个辗转之后,这两名小道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糟了!这诺大的终南山,没有路标给如何出去?”叶宇此时此刻才发现,他与孤狼二人身处于他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
这对于常年生长于平原地带的叶宇而言,想要走出去可谓是难上加难。又加上日落西山天色已晚,即便要走出去也只有等待天明。
白天的山路本就难走,到了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就更难了!
丛林密布的山谷之中,叶宇与孤狼坐在篝火面前郁闷又无语。千里迢迢而来竟然落得这般待遇,最为可气的是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在何处。
见孤狼一直不说话,叶宇就随口问了一句:“这诺大的山谷,我们能走得出去么?”
“此事不难,明日就可以出谷,只不过……”孤狼一边削着木棍,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不过话说到最后,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火光映照着孤狼凝重的脸色,叶宇神情也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什么?”
“你听……”
孤狼说话从来直中要点,所以对于孤狼的每一句话叶宇都很慎重。他集中注意力,用耳朵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除了篝火裂柴炸裂的声音,甚至连一丝虫鸟的鸣叫都没有,这种安静地有些异常的现象,使得叶宇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说……”
孤狼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将面前削好的一堆木管,放在了叶宇的怀里:“这个虽不顺手,就先将就着吧!”
“谢了!”叶宇没有犹豫,而是将眼前削尖了的小木棍,并排插在了腰带上。
而就在这时,安静地山谷里渐渐的有了细碎的声音,紧接着一群带着幽蓝色的光晕慢慢地向篝火靠拢。而随着靠拢的范围越来越小,山谷中突然一声狼嚎之后,四周的狼嚎也纷纷响应了起来。
篝火依旧在慢慢地燃烧,伴随着山间的威风吹过,篝火的火势更加的旺盛了。
而与此同时,四周幽蓝色的光点也是正在慢慢地密集而织,犹如一张大网正在慢慢地收拢着。
(第三更!呼呼,求个支持撒!)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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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左思右想,想给这对母子寻个稳妥的去处,然而在这金国的地界上,想要找个可靠的去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包大娘久病缠身身子体弱,也经不起途中的颠簸之苦。所以叶宇最后决定将这母子二人一同带上,四人直奔不远地终南山而去。
京兆府的邓王府中灯火通明,宽敞的客厅虽不算奢华,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大气
厅中站立着一名银甲将军,右手搭在剑柄之上不怒自威
这时从客厅的内堂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哈,千帆一路辛苦了”
“末将参见殿下”
厅内将军正是安国公世子柳千帆,当他抱拳施礼的时候,客厅里走出一名身着蟒袍的年轻人,此人一身金国王子的装扮甚是威风。
此人正是金国四皇子完颜允中,当年陪同太子完颜允恭前往宋朝斗文的邓王殿下。
“不必多礼,坐吧”
完颜允恭十分和善地示意柳千帆坐下说话,随即命仆人备上了酒席盛情招待。
客厅里,柳千帆象征性地饮了一杯水酒,随即不忘公事的恭敬道:“殿下,全真教的这些道士冥顽不灵,此次末将陪同公主前去请来大佛寺的空寂大师,定能让那群牛鼻子俯首”
“嗯,我大金多位国师皆是出自于大佛寺,空寂大师就更是国师空闻的师兄,本王相信此次终南山之行,定能心愿得成”
完颜允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长乐为何没有与你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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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允中显然不会信了柳千帆的话,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生怒,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本王这个皇妹可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犹如挣开缰绳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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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此刻一个身着紧身服饰的艳丽女子出现在了厅里,这女子身材中等手持一根马鞭,看得出是刚下马不
紧身的衣物衬托着玲珑凸凹的身形,此刻这女子正瞪着她那可爱的双目,埋怨的盯着厅中首席的完颜允中。
这女子正是方才完颜允中口中的皇妹完颜长乐,她的突然出现,显然让完颜允中有些失措,因此尴尬笑了:“长乐,你听错了吧……”
“哼四哥,你少骗我方才我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楚”
“呃,是么,千帆呐,这话是你说的?”
“末将……”
柳千帆听了邓王的这句问话,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心说这话可是殿下您说,结果还要让我当替罪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在柳千帆二十六年的生涯里,让他深明一个道理,那就是下属永远都是被上司拿来当替罪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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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早说不就行了”完颜允中承认了的话刚说完,完颜长乐就立刻一改之前的愤怒,反而一副笑嘻嘻地向完颜允中调侃道。
虽然被完颜长乐逼得承认,让他很是无奈,但他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苦笑道:“你这鬼丫头,你四哥我说错了么?”
“错,不仅错,而且是大错特错”完颜长乐将马鞭交予王府的仆人,随后背负双手煞有其事的认真道。
“呵呵,你这出去名义是替我请空寂大师,其真实目的还不是想出去游玩?”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眼神灵动的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道:“四哥,你错了,小妹此去大佛寺,可都是在为你兢兢业业的办事,你怎能如此视而不见赏罚不公?”
“哦?那本王倒要听听皇妹你的高见了,说说你是如何兢兢业业的?”
在完颜允中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皇妹生性贪玩,因此被常年禁足于宫中。若非完颜长乐以思念兄长为名,也不会轻易远离皇宫来到京兆府。
而此次前往大佛寺盛请空寂大师一事,本来是由上将军柳千帆亲自代劳,但生性贪玩的完颜长乐是主动请缨。
作为兄长的完颜允中深知这个同母的皇妹脾性,但也知道深宫大院的孤寂与冷清,所以对于皇妹的请求他没有拒绝。
完颜长乐见邓王一脸的戏虐调侃,于是就撅着小嘴辩解道:“你看啊,这空寂大师你们是请来了,但是你们可知空寂大师爱吃什么素斋、爱饮什么清茶、平日又喜读何种经书,这些你们知道么?”
“呃……这似乎并不重要,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柳千帆听着完颜长乐连珠炮似地反问,当即就抛出了自己的一番见解。
而这一番见解顿时得到了完颜允中的认同:“千帆所言有理,出家人万法皆空,又何在乎这些?”
“错”
“错在何处?”
“出家人是四大皆空,但终究是凡胎**脱离不了凡尘,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伤风虚寒,岂不是会影响四哥的大事
“呃……”
“就算没有头疼脑热,若是食不知味,茶不爽口,势必会影响空寂大师的心情,届时若有丝毫的差错,岂不是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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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颜允中面露沉思,似有被她说动之意,完颜长乐便直接坐在了近前,向其撒娇道:“所以呀,四哥,这终南山之行,你必须带上小妹才行,否则空寂大师的衣食住行……”
“好啊你,原来你饶了如此大的弯子,主要意图竟然在这里”
“四哥,求你了……”
“好好好,这空寂大师的起居安排就交于你,三日后随我前去终南山”经不起完颜长乐的软磨硬泡,完颜允中终究还是松了口。
终南山,道教全真派发祥圣地,又名太乙山,简称南山。
耳熟能详的一副对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幅对联中的南山指的就是终南山。
叶宇与孤狼以及包氏母子一行人,经过三日的路程终于来到了终南山下。
仰望南山雄伟之资,让叶宇心中不禁心生感慨,这道家的圣地之一,果然是气势恢宏难得一见。
先是见包氏母子安排在了山下农家暂居,随后叶宇由孤狼相伴径直上了终南山。
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如今我中原的本土道统,也只有终南山全真教享有盛名,这也算是仅有的一缕火种了……”叶宇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时不时的偶感而发的说上两句。
而跟在身后的孤狼是个沉默寡言之人,相处的久了叶宇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脾性,所以他权当是自己说与自己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山腰,见远处有两名年轻道士驻守于此,叶宇心想这与其自己在这终南山瞎转悠没有目标,倒不如请这两位道士引路。
终南山的山腰有道士驻守,这显然是全真教的修道弟子。
“二位可是重阳宫的道长?”叶宇移步近前,拱手以礼询问道。
这两位道士先是各自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又各自相会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略显微胖地小道士拧眉问道:“你就前来拜山的人?”
嗯?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却是生了疑云,心说这两个小道士是如何得知他要来拜山的,难道是丘处机已经知道他要来祭拜恩师王重阳?
见叶宇未作回应,便认为叶宇已经默认,于是另一个瘦个子的小道士,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随即向同伴胖道士递了个眼色。
“那好,就请施主随我二人前往重阳宫……”
“哦,那有劳了”叶宇没有过分多想,既然已经来到了山腰,那么到达山顶自然也不会远了。
于是叶宇与孤狼便跟着这两名小道士,踏上了登山之路。
山路多是崎岖不平,虽然经过人工修筑台阶,但是陡峭绝壁之处仍旧是难以企及,不过这种险峻的山路倒是不多
然而让叶宇感到十分疑惑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快日落西山,但仍旧不见山顶的重阳宫。
而且给叶宇的感觉是,这越走山路越是崎岖不平,甚至有的地方还要徒手攀岩
这是终南山的山路真的如此崎岖?
叶宇此刻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要知道终南山的全真教在北地金国,是一个可以与佛家平分秋色的教派,香客前往重阳宫敬香的自然不在少说。
如此崎岖不平的道路,就是他这个练武之人都十分的费力,那普通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
“二位道长,这山路……”
叶宇刚要向两位小道士说出心中的疑惑,只见前方带路的两个小道士突然神色一慌,随即便拔腿就跑毫不停留。
一见这番情形,叶宇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便与孤狼奋力去追着两名道士,不过可惜的是终究晚了一步。
第一次踏足终南山,对于这山中的脉路以及环境,叶宇又岂能与这两名道士相比,因此追赶起来更是费时费劲。
只是几个辗转之后,这两名小道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糟了这诺大的终南山,没有路标给如何出去?”叶宇此时此刻才发现,他与孤狼二人身处于他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
这对于常年生长于平原地带的叶宇而言,想要走出去可谓是难上加难。又加上日落西山天色已晚,即便要走出去也只有等待天明。
白天的山路本就难走,到了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就更难了
丛林密布的山谷之中,叶宇与孤狼坐在篝火面前郁闷又无语。千里迢迢而来竟然落得这般待遇,最为可气的是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在何处。
见孤狼一直不说话,叶宇就随口问了一句:“这诺大的山谷,我们能走得出去么?”
“此事不难,明日就可以出谷,只不过……”孤狼一边削着木棍,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不过话说到最后,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火光映照着孤狼凝重的脸色,叶宇神情也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什么?”
“你听……”
孤狼说话从来直中要点,所以对于孤狼的每一句话叶宇都很慎重。他集中注意力,用耳朵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除了篝火裂柴炸裂的声音,甚至连一丝虫鸟的鸣叫都没有,这种安静地有些异常的现象,使得叶宇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说……”
孤狼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将面前削好的一堆木管,放在了叶宇的怀里:“这个虽不顺手,就先将就着吧”
“谢了”叶宇没有犹豫,而是将眼前削尖了的小木棍,并排插在了腰带上。
而就在这时,安静地山谷里渐渐的有了细碎的声音,紧接着一群带着幽蓝色的光晕慢慢地向篝火靠拢。而随着靠拢的范围越来越小,山谷中突然一声狼嚎之后,四周的狼嚎也纷纷响应了起来。
篝火依旧在慢慢地燃烧,伴随着山间的威风吹过,篝火的火势更加的旺盛了。
而与此同时,四周幽蓝色的光点也是正在慢慢地密集而织,犹如一张大网正在慢慢地收拢着。
(第三更呼呼,求个支持撒)
&bp;&bp;&bp;&bp;暮春的天气犹如三岁的孩子,白天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可是到了晚上就突然地阴沉了起来。
轰隆隆!
雷声阵阵乌云翻滚,只见黑暗的天际上空一道闪电而过,犹如撕裂苍穹的痕迹一闪而过。
紧随其后便倾盆大雨,倒灌于天际之下!
重阳宫的大殿前,两名小道士正望着远处的山谷窃窃私语。
“王师兄,你说我们这般行事,会不会被师父怪罪?”胖胖的年轻小道士看着殿外雷雨交加,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这个姓王的瘦个子道士,却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会,今日我们遇到的那两人,观其样貌神态不似善类,定是师父说的拜山之人。”
“昨日我在房外听师父与师叔师伯们闲谈,说是这几日会有人上山寻衅闹事,所以我们将这二人引入恶狼谷,师父又岂会怪罪?”
“师父果真是这么说的?”
胖胖道士这一番质疑询问,使得这位王小道士有些迟疑:“意思应该是这样,杨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我还会骗你不成?”
“师弟不敢,只是觉得没有问清他们身份,贸然行事恐有不妥,若是我们弄错了……”
瘦个子王道士不耐烦道:“反正都已经引入恶狼谷,这山中崎岖分叉难以出谷,是与不是,他们都出不来了!师弟,我们这可都是为了全真教!”
“师兄所言甚是!”
这两位就是今日山腰处的年轻道士,也正是由于这二人的带路引诱,才使得叶宇与孤狼误入了恶狼谷!
终南山,作为昆仑山脉的一支,自然是山峦叠嶂方圆不小,故此在这山中存有一处恶狼谷。之所以称之为恶狼谷,乃是由于这山谷之中群狼出没,也正因为如此才被列为终南山的禁地。
修道之人虽然不像佛家那般粗茶素斋,但也不会无故伤害生灵,这是修道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所以自从王重阳创建全真教一来,虽然终南山的道统不断壮大,但是对于山中的生灵畜类并未有驱逐与屠杀,这才保留了一片狼群的聚集之所。
王重阳一生不仅在教义上追求三教合一,在人与畜类之间也讲究一个和平共处。
这种思想可以说是超前的,也可以说是站在了难以企及的道德高度之上。
华夏几千年的传承,一直都认为畜类永远都是人类的食物,这种先天的自得优势姿态,一直贯穿着整个人类文明。
也只有到了动物濒临灭绝的时候,人们才会慢慢地注意到,不是这些畜类与人类为敌,而是人类在无休止的屠杀以及强占!
世俗讲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道家以及佛家讲究的是万物有灵众生平等!
虽然是大雨倾盆连绵不绝,但是在山谷中的一棵大树下,这群双目幽蓝的恶狼却是围而不退,抬起那高傲的头颅望向树梢。
大树的枝桠上,叶宇与孤狼神色凝重的俯视下方的狼群,各自都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看着下方一个个贪婪的野狼,叶宇深吸了口气:“这少说也有一百匹狼,看来这一劫不好脱身啊!”
狼,是个最有团队精神的一个群体,这是其他动物所不能比及的。
猛虎、雄狮虽然强悍,但终究是个独来独往的个体,遇到这团队精神极强的狼群,也只有落个被撕裂分尸的下场。
下方近一百匹野狼围绕着这棵大树,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显然是不给他们任何可以逃生的缺口。
漆黑的山谷中,要想与这些野狼角逐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试想在平原上,人的奔跑速度都不如一匹狼,那么在这山谷之中就更不必说了。
所以叶宇听从了孤狼的建议,二人选中了山谷中的一颗大树!
在野外生存上的经验上,叶宇可谓是极其缺乏,所以对于孤狼的所有建议,叶宇都会很认真的进行考虑。
孤狼静静地盯着下方的狼群,随后压低声音道:“这棵大树也不是久留之所,这群狼崽虽说不会攀爬上树,但却能刨树根!”
“什么?刨树根!?”叶宇一听这话顿时诧异不已,心说这群狼还有这等本事?
而就在这时,孤狼的话果然应验了,随着远处的一声狼嚎,树下的这些恶狼们开始躁动起来。
而这种躁动是十分的有规律,因为他它们正在向大树的根部聚集。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地面上,发出隐隐地沉闷之声。而在这闪电交击的山谷中,这群恶狼用前爪奋力刨土,随后张开了那血腥的大口,森冷的狼牙死死的咬住树根。
这群狼个个十分的默契,分工也是十分的明确,一拨退下之后另一拨有默契的跟进。这种井然有序的一幕,叶宇在树上看的是一清二楚。
“难怪你叫孤狼,看来你对这狼的特性十分了解……”
叶宇的这句无意感慨,却是让孤狼神色微微一凝,随后轻轻的哼了一声:“相对于它们而言,我终究只是一匹孤独可怜的狼!”
孤狼这句话是面向下方的狼群说的,但是叶宇能感觉到这句话有着言外之音。他知道眼前的孤狼隐藏了很多,但是很多事情他想问却不能问。
因为如果对方不愿意坦言相告,即使他去问了也是一无所获。
群狼用爪牙刨根虽然费时费力,但是也架不住这反复地层层推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坐在树上的叶宇立刻就感觉到了树身有了些许晃动。
此刻的叶宇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也是首次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纵使他与孤狼二人武艺都是不俗,但是面对这群狼的反扑,也是只有被啃食的悲惨下场!
如今这棵大树已经快要摇摇欲坠,若是再没有应对之策,那么他们将面临的就是掉落在地被下方群狼围攻。
“欲破狼群,先斩头狼,公子惯用飞刀之术,可用我削好的木棍散射击杀头狼!待头狼一死,这群狼必会无主,我们再愤而杀之!”孤狼沉默了许久,随即一抬手指向不远处,十分郑重的说道。
“头狼!?有道理!”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脸上一喜,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种兵家惯用的方法一样适用于狼群。虽然他对这狼的特性并不了解,但是也明白蛇无头不走的道理!R1148
&bp;&bp;&bp;&bp;暮春的天气犹如三岁的孩子,白天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可是到了晚上就突然地阴沉了起来。
轰隆隆
雷声阵阵乌云翻滚,只见黑暗的天际上空一道闪电而过,犹如撕裂苍穹的痕迹一闪而过。
紧随其后便倾盆大雨,倒灌于天际之下
重阳宫的大殿前,两名小道士正望着远处的山谷窃窃私语。
“王师兄,你说我们这般行事,会不会被师父怪罪?”胖胖的年轻小道士看着殿外雷雨交加,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这个姓王的瘦个子道士,却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会,今日我们遇到的那两人,观其样貌神态不似善类,定是师父说的拜山之人。”
“昨日我在房外听师父与师叔师伯们闲谈,说是这几日会有人上山寻衅闹事,所以我们将这二人引入恶狼谷,师父又岂会怪罪?”
“师父果真是这么说的?”
胖胖道士这一番质疑询问,使得这位王小道士有些迟疑:“意思应该是这样,杨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我还会骗你不成?”
“师弟不敢,只是觉得没有问清他们身份,贸然行事恐有不妥,若是我们弄错了……”
瘦个子王道士不耐烦道:“反正都已经引入恶狼谷,这山中崎岖分叉难以出谷,是与不是,他们都出不来了师弟,我们这可都是为了全真教”
“师兄所言甚是”
这两位就是今日山腰处的年轻道士,也正是由于这二人的带路引诱,才使得叶宇与孤狼误入了恶狼谷
终南山,作为昆仑山脉的一支,自然是山峦叠嶂方圆不小,故此在这山中存有一处恶狼谷。之所以称之为恶狼谷,乃是由于这山谷之中群狼出没,也正因为如此才被列为终南山的禁地。
修道之人虽然不像佛家那般粗茶素斋,但也不会无故伤害生灵,这是修道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所以自从王重阳创建全真教一来,虽然终南山的道统不断壮大,但是对于山中的生灵畜类并未有驱逐与屠杀,这才保留了一片狼群的聚集之所。
王重阳一生不仅在教义上追求三教合一,在人与畜类之间也讲究一个和平共处。
这种思想可以说是超前的,也可以说是站在了难以企及的道德高度之上。
华夏几千年的传承,一直都认为畜类永远都是人类的食物,这种先天的自得优势姿态,一直贯穿着整个人类文明
也只有到了动物濒临灭绝的时候,人们才会慢慢地注意到,不是这些畜类与人类为敌,而是人类在无休止的屠杀以及强占
世俗讲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道家以及佛家讲究的是万物有灵众生平等
虽然是大雨倾盆连绵不绝,但是在山谷中的一棵大树下,这群双目幽蓝的恶狼却是围而不退,抬起那高傲的头颅望向树梢。
大树的枝桠上,叶宇与孤狼神色凝重的俯视下方的狼群,各自都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看着下方一个个贪婪的野狼,叶宇深吸了口气:“这少说也有一百匹狼,看来这一劫不好脱身啊”
狼,是个最有团队精神的一个群体,这是其他动物所不能比及的。
猛虎、雄狮虽然强悍,但终究是个独来独往的个体,遇到这团队精神极强的狼群,也只有落个被撕裂分尸的下场
下方近一百匹野狼围绕着这棵大树,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显然是不给他们任何可以逃生的缺口。
漆黑的山谷中,要想与这些野狼角逐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试想在平原上,人的奔跑速度都不如一匹狼,那么在这山谷之中就更不必说了。
所以叶宇听从了孤狼的建议,二人选中了山谷中的一颗大树
在野外生存上的经验上,叶宇可谓是极其缺乏,所以对于孤狼的所有建议,叶宇都会很认真的进行考虑。
孤狼静静地盯着下方的狼群,随后压低声音道:“这棵大树也不是久留之所,这群狼崽虽说不会攀爬上树,但却能刨树根”
“什么?刨树根?”叶宇一听这话顿时诧异不已,心说这群狼还有这等本事?
而就在这时,孤狼的话果然应验了,随着远处的一声狼嚎,树下的这些恶狼们开始躁动起来。
而这种躁动是十分的有规律,因为他它们正在向大树的根部聚集。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地面上,发出隐隐地沉闷之声。而在这闪电交击的山谷中,这群恶狼用前爪奋力刨土,随后张开了那血腥的大口,森冷的狼牙死死的咬住树根。
这群狼个个十分的默契,分工也是十分的明确,一拨退下之后另一拨有默契的跟进。这种井然有序的一幕,叶宇在树上看的是一清二楚。
“难怪你叫孤狼,看来你对这狼的特性十分了解……”
叶宇的这句无意感慨,却是让孤狼神色微微一凝,随后轻轻的哼了一声:“相对于它们而言,我终究只是一匹孤独可怜的狼”
孤狼这句话是面向下方的狼群说的,但是叶宇能感觉到这句话有着言外之音。他知道眼前的孤狼隐藏了很多,但是很多事情他想问却不能问。
因为如果对方不愿意坦言相告,即使他去问了也是一无所获。
群狼用爪牙刨根虽然费时费力,但是也架不住这反复地层层推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坐在树上的叶宇立刻就感觉到了树身有了些许晃动。
此刻的叶宇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也是首次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纵使他与孤狼二人武艺都是不俗,但是面对这群狼的反扑,也是只有被啃食的悲惨下场
如今这棵大树已经快要摇摇欲坠,若是再没有应对之策,那么他们将面临的就是掉落在地被下方群狼围攻。
“欲破狼群,先斩头狼,公子惯用飞刀之术,可用我削好的木棍散射击杀头狼待头狼一死,这群狼必会无主,我们再愤而杀之”孤狼沉默了许久,随即一抬手指向不远处,十分郑重的说道。
“头狼?有道理”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脸上一喜,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种兵家惯用的方法一样适用于狼群。虽然他对这狼的特性并不了解,但是也明白蛇无头不走的道理
&bp;&bp;&bp;&bp;叶宇顺着孤狼所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了在那狼群之中,有一匹狼显得孤傲不群十分不同。
虽然叶宇不知道孤狼为什么确定那匹狼就是头狼,但是如今的他对孤狼已经是无条件信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取下削尖的小木棍。
这些小木棍都是长约三寸,呈扁平尖细的形状,叶宇将这些小木棍夹在指缝间,双手各执三根同时向远方投射而去。
六支形似飞镖的木棍,以极快的劲风速度洞穿雨夜,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撕裂震耳的狼嚎,而狼嚎过后便是短暂地安静。
此时树下的群狼一听这声嚎叫,纷纷习惯性地停止了刨根,转过头去欲要看个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孤狼冲着叶宇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俯冲便跳了下去,挥起手中环首刀一阵砍杀,刀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雾。
山谷里狼嚎声从未断绝,但是这狼嚎声中大多是无尽的痛楚,鲜红的狼血随着滂沱的雨水浸染了这片土地。
不过恶虎尚且惧怕群狼,孤狼虽然艺高人胆大,但也是难以顾及周身的安全,因此几番对决之下手臂以及左腿都已经被恶狼咬伤!
叶宇因为没有兵刃在手,所以为了不拖孤狼的后腿,因此在树上也就没有下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宇也没有闲着,将腰间的所有飞镖全部甩出,以此希望能帮衬树下被围的孤狼。
可是这并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这狼群虽然已经没有头狼的统领战斗力已经下降,但是这数量上依旧不容小觑。
况且由于孤狼转瞬之间就斩杀了十余匹恶狼,已然激起了群狼的愤怒,所以这个时候的处境反而是更加的凶险。
“记住,往南走!”
孤狼面对攻势凶猛的群狼,也渐渐的只有了招架之功,随即看了一眼树上的叶宇,丢下一句话便只身向北面溃逃。
“孤狼!”
叶宇被孤狼的这突然的行为感到诧异,但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孤狼已经只身跳出了狼圈向北方窜去。
这些被孤狼一番砍杀而激怒的狼群,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杀害同伴的凶手,所以这些恶狼纷纷放弃了围困树上的叶宇,而是纷纷撒开了四蹄去追击孤狼。
这一刻叶宇才恍然明白孤狼的用意,这是在舍身为诱饵助自己逃生!
叶宇懊悔的用拳头砸向树干,悔不该轻信了终南山的那两个小道士,悔不该身上没有佩带兵刃,否则他也可以与孤狼并肩作战。
而就在这时,雨夜雷鸣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鹰唳,这个声音虽然很是微弱,但叶宇却听得清晰不已。
随即叶宇惊喜之余,便对着夜空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刚过,一只巨鹰便从暴雨中夜空俯冲而下,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这片空地之上。
“混蛋!再来迟一步,老子就要被狼吃了!”
叶宇从树上跳了下来,疾步来到小黑的近前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从小黑的脊背上取下宝剑,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回头炖了你!”
说完便不再理会铁嘴黑鹰,一个箭步便向北方急速而去。
小黑好不容易冒着大雨找到了叶宇,本想能讨得主人的欢心可以多喝点酒,可不想曾刚落地就被臭骂了一顿。
它显然是听懂了叶宇的最后一句话,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十分委屈的发出几声幽怨的鸣叫,便向着叶宇离去的方向振翅而起。
叶宇此刻也顾不上脚下的荆棘划破身体,只是想尽快的追上孤狼,因为可能自己慢了一步,孤狼就会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紧追之下,越过了两层树林之后,在一处瀑布水潭前,叶宇看到了孤狼的身影。
此刻的孤狼面对背后的水潭瀑布,竟是无奈的转过身来看着狼群。他已经无意间窜逃到了这个绝路,前方无路只有深不见底的水潭,后面是一群凶狠的恶狼。
他虽然称之为孤狼,但终究还是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殊死一搏!
这些尾随而至的群狼没有给孤狼喘息的机会,纷纷群起而攻之。已经是筋疲力竭的孤狼面对这般疯狂的攻击,在杀死十余匹狼之后已经是力竭难动。
群狼见胜利在望,纷纷吱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孤狼,渐渐的形成包围圈将孤狼靠拢,势有下一刻就要将孤狼撕碎的样子。
突然一声厉鸣由远及近俯冲而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凶狠的向狼群扑来。
狼群中的恶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双利爪直接抓摄住一匹狼的狼背。有如钢爪般的鹰爪直接没入狼皮肉骨节之中,接着便是抓摄狼身腾跃而起!
砰!
在空中被鹰嘴啄穿咽喉的恶狼,被丢进了瀑布深潭之中。重力的撞击发出闷雷般的声音,并在潭中溅起了阵阵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孤狼已经准备赴死的心再一次得以跳动,而这些形成围困之势的狼群对于这只巨鹰的出现,很显然有些错愕不已。
苍鹰叼食野狼,这种事情只有在草原上才会出现的稀有现象,可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
这种能够叼起恶狼的巨鹰,虽然稀少但却是狼群的克星天敌!
因为论及速度,显然两种动物差距不大,但苍鹰就有一种优势,那就是能够高空盘旋,只要不是粗心大意便会落于不败之地。
而且高空抓摄灵巧多变,更让恶狼防不胜防!
紧跟其后的叶宇看到小黑如此凶猛也是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家伙如此凶残,竟然能够凌空抓摄狼身。
不过此刻来不及细想,他疾步赶到瀑布深潭边挥起问天剑,奋力地斩杀着这群凶狠的恶狼。
这是叶宇第一次用剑杀敌,虽然此刻面对的是一群凶狠的恶狼,但是所携带的杀戮之气丝毫不减,剑锋所过之处均是血溅五步。
若论剑之锋利,叶宇今日是将这把问天剑的锋利之势发挥到了极致,但凡有恶狼迎面扑来者,只需轻轻一挥立刻狼身分裂血溅剑锋。
叶宇有神兵在手不惧群狼,而且由于问天剑的剑锋利不可挡,所以对于体力的消耗并不大。又有小黑在高空盘桓,不仅可以替叶宇稳固后方防止偷袭,又可以空中抓摄痛击狼群。
这种完美的组合,让伤亡惨重的狼群跃跃不敢上前。况且狼群的头狼已经被叶宇射杀,这就更让它们这些无主的恶狼们萌生退意。R1148
&bp;&bp;&bp;&bp;叶宇顺着孤狼所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了在那狼群之中,有一匹狼显得孤傲不群十分不同。
虽然叶宇不知道孤狼为什么确定那匹狼就是头狼,但是如今的他对孤狼已经是无条件信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取下削尖的小木棍。
这些小木棍都是长约三寸,呈扁平尖细的形状,叶宇将这些小木棍夹在指缝间,双手各执三根同时向远方投射而去。
六支形似飞镖的木棍,以极快的劲风速度洞穿雨夜,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撕裂震耳的狼嚎,而狼嚎过后便是短暂地安静。
此时树下的群狼一听这声嚎叫,纷纷习惯性地停止了刨根,转过头去欲要看个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孤狼冲着叶宇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俯冲便跳了下去,挥起手中环首刀一阵砍杀,刀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雾。
山谷里狼嚎声从未断绝,但是这狼嚎声中大多是无尽的痛楚,鲜红的狼血随着滂沱的雨水浸染了这片土地。
不过恶虎尚且惧怕群狼,孤狼虽然艺高人胆大,但也是难以顾及周身的安全,因此几番对决之下手臂以及左腿都已经被恶狼咬伤
叶宇因为没有兵刃在手,所以为了不拖孤狼的后腿,因此在树上也就没有下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宇也没有闲着,将腰间的所有飞镖全部甩出,以此希望能帮衬树下被围的孤狼。
可是这并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这狼群虽然已经没有头狼的统领战斗力已经下降,但是这数量上依旧不容小觑。
况且由于孤狼转瞬之间就斩杀了十余匹恶狼,已然激起了群狼的愤怒,所以这个时候的处境反而是更加的凶险。
“记住,往南走”
孤狼面对攻势凶猛的群狼,也渐渐的只有了招架之功,随即看了一眼树上的叶宇,丢下一句话便只身向北面溃逃
“孤狼”
叶宇被孤狼的这突然的行为感到诧异,但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孤狼已经只身跳出了狼圈向北方窜去。
这些被孤狼一番砍杀而激怒的狼群,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杀害同伴的凶手,所以这些恶狼纷纷放弃了围困树上的叶宇,而是纷纷撒开了四蹄去追击孤狼。
这一刻叶宇才恍然明白孤狼的用意,这是在舍身为诱饵助自己逃生
叶宇懊悔的用拳头砸向树于,悔不该轻信了终南山的那两个小道士,悔不该身上没有佩带兵刃,否则他也可以与孤狼并肩作战。
而就在这时,雨夜雷鸣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鹰唳,这个声音虽然很是微弱,但叶宇却听得清晰不已。
随即叶宇惊喜之余,便对着夜空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刚过,一只巨鹰便从暴雨中夜空俯冲而下,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这片空地之上。
“混蛋再来迟一步,老子就要被狼吃了”
叶宇从树上跳了下来,疾步来到小黑的近前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从小黑的脊背上取下宝剑,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回头炖了你”
说完便不再理会铁嘴黑鹰,一个箭步便向北方急速而去。
小黑好不容易冒着大雨找到了叶宇,本想能讨得主人的欢心可以多喝点酒,可不想曾刚落地就被臭骂了一顿。
它显然是听懂了叶宇的最后一句话,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十分委屈的发出几声幽怨的鸣叫,便向着叶宇离去的方向振翅而起。
叶宇此刻也顾不上脚下的荆棘划破身体,只是想尽快的追上孤狼,因为可能自己慢了一步,孤狼就会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紧追之下,越过了两层树林之后,在一处瀑布水潭前,叶宇看到了孤狼的身影。
此刻的孤狼面对背后的水潭瀑布,竟是无奈的转过身来看着狼群。他已经无意间窜逃到了这个绝路,前方无路只有深不见底的水潭,后面是一群凶狠的恶狼。
他虽然称之为孤狼,但终究还是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殊死一搏
这些尾随而至的群狼没有给孤狼喘息的机会,纷纷群起而攻之。已经是筋疲力竭的孤狼面对这般疯狂的攻击,在杀死十余匹狼之后已经是力竭难动。
群狼见胜利在望,纷纷吱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孤狼,渐渐的形成包围圈将孤狼靠拢,势有下一刻就要将孤狼撕碎的样子。
突然一声厉鸣由远及近俯冲而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凶狠的向狼群扑来。
狼群中的恶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双利爪直接抓摄住一匹狼的狼背。有如钢爪般的鹰爪直接没入狼皮肉骨节之中,接着便是抓摄狼身腾跃而起
砰
在空中被鹰嘴啄穿咽喉的恶狼,被丢进了瀑布深潭之中。重力的撞击发出闷雷般的声音,并在潭中溅起了阵阵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孤狼已经准备赴死的心再一次得以跳fj而这些形成围困之势的狼群对于这只巨鹰的出现,很显然有些错愕不已。
苍鹰叼食野狼,这种事情只有在草原上才会出现的稀有现象,可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
这种能够叼起恶狼的巨鹰,虽然稀少但却是狼群的克星天敌
因为论及速度,显然两种动物差距不大,但苍鹰就有一种优势,那就是能够高空盘旋,只要不是粗心大意便会落于不败之地。
而且高空抓摄灵巧多变,更让恶狼防不胜防
紧跟其后的叶宇看到小黑如此凶猛也是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家伙如此凶残,竟然能够凌空抓摄狼身。
不过此刻来不及细想,他疾步赶到瀑布深潭边挥起问天剑,奋力地斩杀着这群凶狠的恶狼。
这是叶宇第一次用剑杀敌,虽然此刻面对的是一群凶狠的恶狼,但是所携带的杀戮之气丝毫不减,剑锋所过之处均是血溅五步。
若论剑之锋利,叶宇今日是将这把问天剑的锋利之势发挥到了极致,但凡有恶狼迎面扑来者,只需轻轻一挥立刻狼身分裂血溅剑锋。
叶宇有神兵在手不惧群狼,而且由于问天剑的剑锋利不可挡,所以对于体力的消耗并不大。又有小黑在高空盘桓,不仅可以替叶宇稳固后方防止偷袭,又可以空中抓摄痛击狼群。
这种完美的组合,让伤亡惨重的狼群跃跃不敢上前。况且狼群的头狼已经被叶宇射杀,这就更让它们这些无主的恶狼们萌生退意。
&bp;&bp;&bp;&bp;然而这个时候的叶宇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漆黑的夜色中,雷鸣电闪的隐现叶宇那溅满血水的英俊脸庞,双目也由黑白相间变得赤红。
手中的那把问天剑不知为何,竟然发出细微的嗡嗡震动,虽然整个剑身没有一丝血渍,但是在闪电的映照之下,弥漫着阵阵的寒意
叶宇此刻能明显的感受到,他手中的问天剑在微微的抖动着,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手在颤抖
是兴奋是饮血之后的兴奋
狼群似乎感受到了这一人一剑一鹰所带来的恐惧,尤其是那把带着血腥杀意的宝剑,让它们不由自主的纷纷退后
“杀”
叶宇并没有因为狼群的退后而放弃杀戮,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为了击退狼群,而是在杀戮之中享受那种嗜血的兴奋
当初在落剑山中,当他欲要拔出问天剑的时候,脑中的那种弑杀的血色迷雾,此刻再一次弥漫了在了他的心头。
雷剑交加暴雨倾盆而下,但在瀑布深潭边的杀戮依旧没有停止。叶宇疯狂的杀戮,也激起了狼群的殊死反击,就这样人血与狼血相互交融在了一起,慢慢的渗透在了石缝之中。
狼,是个好战的动物,当人类真正地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命的时候,它们会殊死对抗予以反击,也大多数不会真正地撤退
有时候狼群,很像一个国家的铁血军队
所以从古至今,就有很多以狼作为国家军队的名称、图腾、信仰
后半夜的天空终于停止了暴雨,山谷之中也渐渐地趋于宁静。
瀑布深潭边,鲜红的血液伴随着暴雨浸透了这片土地,小黑在上空盘旋了许久,这才扑动着翅膀落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叶宇伫立在群狼的尸体中,重重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杀戮气息渐渐地隐去,眼中的血红也随之而消失。
他看了一眼插入泥土中的问天剑,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伸出手本想拿起那把剑,但是当右手靠近剑柄的时候,他又突然的将手缩了回来。
“这剑……”
“你刚才很可怕”孤狼以刀身拄地,趔趔趄趄地走了过来。
“是么?刚才……”叶宇有些失神的看着那把剑,此刻清醒过来的他,察觉到了方才自己不受控制的异样。
不过叶宇也只是愣了愣神,随后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关切的询问孤狼的伤势,当确认孤狼只是力竭而已,叶宇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孤狼又欠公子一条命”孤狼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神情郑重的向叶宇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叶宇一听这话很是不悦,带着责怪的语气道:“这话就见外了,你以自身为诱饵引来群狼,还不是为了让我逃生?以后休要再说什么欠不欠的话了”
“公子对孤狼本就有救命之恩,若是以我个人身死能换得公子周全,孤狼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住口”
叶宇冷厉的制止了孤狼,随即郑重地沉声道:“你给我记住,当年我之所以救你,不是因为你的价值今日我与你并肩而战,也不是为了让你报答什么”
话说到这里,叶宇稍稍停了一下,随即指了指南方:“一同进入,就要一同出去舍弃朋友而独活,那不是我的风格”
大雨过后的终南山别具一番景致,湿漉漉地山路上来了一队金国官兵,一众官兵簇拥着三顶轿子缓缓的向重阳宫而去。
不多时,这队官兵就来到了重阳宫
此时的掌教丘处机已经得到了守山道童的禀告,因此便早早的来到了殿外恭候。而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和孙不二等六人,也跟随在丘处机的身后等候客人到来。
丘处机虽然不是王重阳的大弟子,但是深得王重阳的偏爱与真传,故此这重阳宫的掌教有丘处机接任。
在王重阳死后,全真七子在北方广泛传播全真教,并且也各立支派,马钰遇仙派、丘处机龙门派、谭处端南无派、刘处玄随山派、郝大通华山派、王处一全真派、孙不二清静派。
这其中,又以丘处机及其龙门派影响最大。其大多出身世家大族,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文化修养,师承王重阳三教合一思想,虽各创一派,但宗教思想和修炼方式大致相似。
或许王重阳就是看到了丘处机在官宦世家中的地位,能够将全真教发扬光大,这才越过马钰、刘处玄等人,直接任命丘处机为掌教。
七人虽然各有流派,但七人同心同德力求发扬道家文化。所以只要一方有难,其余六人都会齐聚一处共同对外。
就在三个月前,京兆府的邓王完颜允中突然邀请丘处机王府赴宴。丘处机本以为这是与金国王侯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所以也就没有细想便欣然应允了。
可是到了王府之后,邓王在宴会上提出迁移全真教道统的要求,这让丘处机感到十分的震惊。
所谓的迁移,无非就是要让全真教让出终南山,这对于一方教派而言是件自毁根基的事情。正如嵩山少林寺而言,若是让少林寺的僧人迁出嵩山,恐怕将来天下僧人寺庙都会惶惶不安。
因为这是一种文化根基的标志,等同于一个国家不能轻易迁都一样一个朝代,若非是经历亡国、灾害、以及不可抗拒的因素,是不会轻易迁移京都的。
所以丘处机并没有因为邓王给出的诸多丰厚条件而动心,而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邓王完颜允中的要求。
但是这件事情,丘处机觉得不会就此完结。果然没过多久,邓王完颜允中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近期要登山与全真教探讨佛道之论
丘处机看了帖子之后便看出了完颜允中的用意,这是要用佛道之论的幌子打击全真教,若是在这场佛道之论上全真教输了,那么完颜允中就会以此为理由逼迫全真教迁移终南山。
而全真教也会因为佛道之论的落败,而导致民心渐渐流失,将来全真道在北地传教布道的多年心血就彻底白费了
所以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知道此事的重大不可忽视,所以丘处机派弟子请来了分布各地的其余六子,一同应对此次的佛道之论。
&bp;&bp;&bp;&bp;然而这个时候的叶宇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漆黑的夜色中,雷鸣电闪的隐现叶宇那溅满血水的英俊脸庞,双目也由黑白相间变得赤红。
手中的那把问天剑不知为何,竟然发出细微的嗡嗡震动,虽然整个剑身没有一丝血渍,但是在闪电的映照之下,弥漫着阵阵的寒意!
叶宇此刻能明显的感受到,他手中的问天剑在微微的抖动着,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手在颤抖!
是兴奋!是饮血之后的兴奋!
狼群似乎感受到了这一人一剑一鹰所带来的恐惧,尤其是那把带着血腥杀意的宝剑,让它们不由自主的纷纷退后。
“杀!”
叶宇并没有因为狼群的退后而放弃杀戮,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为了击退狼群,而是在杀戮之中享受那种嗜血的兴奋!
当初在落剑山中,当他欲要拔出问天剑的时候,脑中的那种弑杀的血色迷雾,此刻再一次弥漫了在了他的心头。
雷剑交加暴雨倾盆而下,但在瀑布深潭边的杀戮依旧没有停止。叶宇疯狂的杀戮,也激起了狼群的殊死反击,就这样人血与狼血相互交融在了一起,慢慢的渗透在了石缝之中。
狼,是个好战的动物,当人类真正地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命的时候,它们会殊死对抗予以反击,也大多数不会真正地撤退!
有时候狼群,很像一个国家的铁血军队!
所以从古至今,就有很多以狼作为国家军队的名称、图腾、信仰!
后半夜的天空终于停止了暴雨,山谷之中也渐渐地趋于宁静。
瀑布深潭边,鲜红的血液伴随着暴雨浸透了这片土地,小黑在上空盘旋了许久,这才扑动着翅膀落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叶宇伫立在群狼的尸体中,重重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杀戮气息渐渐地隐去,眼中的血红也随之而消失。
他看了一眼插入泥土中的问天剑,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伸出手本想拿起那把剑,但是当右手靠近剑柄的时候,他又突然的将手缩了回来。
“这剑……”
“你刚才很可怕!”孤狼以刀身拄地,趔趔趄趄地走了过来。
“是么?刚才……”叶宇有些失神的看着那把剑,此刻清醒过来的他,察觉到了方才自己不受控制的异样。
不过叶宇也只是愣了愣神,随后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关切的询问孤狼的伤势,当确认孤狼只是力竭而已,叶宇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孤狼又欠公子一条命!”孤狼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神情郑重的向叶宇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叶宇一听这话很是不悦,带着责怪的语气道:“这话就见外了,你以自身为诱饵引来群狼,还不是为了让我逃生?以后休要再说什么欠不欠的话了!”
“公子对孤狼本就有救命之恩,若是以我个人身死能换得公子周全,孤狼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住口!”
叶宇冷厉的制止了孤狼,随即郑重地沉声道:“你给我记住,当年我之所以救你,不是因为你的价值!今日我与你并肩而战,也不是为了让你报答什么!”
话说到这里,叶宇稍稍停了一下,随即指了指南方:“一同进入,就要一同出去!舍弃朋友而独活,那不是我的风格!”
“……”
……
大雨过后的终南山别具一番景致,湿漉漉地山路上来了一队金国官兵,一众官兵簇拥着三顶轿子缓缓的向重阳宫而去。
不多时,这队官兵就来到了重阳宫!
此时的掌教丘处机已经得到了守山道童的禀告,因此便早早的来到了殿外恭候。而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和孙不二等六人,也跟随在丘处机的身后等候客人到来。
丘处机虽然不是王重阳的大弟子,但是深得王重阳的偏爱与真传,故此这重阳宫的掌教有丘处机接任。
在王重阳死后,全真七子在北方广泛传播全真教,并且也各立支派,马钰遇仙派、丘处机龙门派、谭处端南无派、刘处玄随山派、郝大通华山派、王处一全真派、孙不二清静派。
这其中,又以丘处机及其龙门派影响最大。其大多出身世家大族,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文化修养,师承王重阳三教合一思想,虽各创一派,但宗教思想和修炼方式大致相似。
或许王重阳就是看到了丘处机在官宦世家中的地位,能够将全真教发扬光大,这才越过马钰、刘处玄等人,直接任命丘处机为掌教。
七人虽然各有流派,但七人同心同德力求发扬道家文化。所以只要一方有难,其余六人都会齐聚一处共同对外。
就在三个月前,京兆府的邓王完颜允中突然邀请丘处机王府赴宴。丘处机本以为这是与金国王侯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所以也就没有细想便欣然应允了。
可是到了王府之后,邓王在宴会上提出迁移全真教道统的要求,这让丘处机感到十分的震惊。
所谓的迁移,无非就是要让全真教让出终南山,这对于一方教派而言是件自毁根基的事情。正如嵩山少林寺而言,若是让少林寺的僧人迁出嵩山,恐怕将来天下僧人寺庙都会惶惶不安。
因为这是一种文化根基的标志,等同于一个国家不能轻易迁都一样!一个朝代,若非是经历亡国、灾害、以及不可抗拒的因素,是不会轻易迁移京都的。
所以丘处机并没有因为邓王给出的诸多丰厚条件而动心,而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邓王完颜允中的要求。
但是这件事情,丘处机觉得不会就此完结。果然没过多久,邓王完颜允中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近期要登山与全真教探讨佛道之论!
丘处机看了帖子之后便看出了完颜允中的用意,这是要用佛道之论的幌子打击全真教,若是在这场佛道之论上全真教输了,那么完颜允中就会以此为理由逼迫全真教迁移终南山。
而全真教也会因为佛道之论的落败,而导致民心渐渐流失,将来全真道在北地传教布道的多年心血就彻底白费了。
所以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知道此事的重大不可忽视,所以丘处机派弟子请来了分布各地的其余六子,一同应对此次的佛道之论。
p:本章有点偏于武侠,但请诸位原谅,本身这就是架空小说,再说了,我不觉得一段历史只有战争与朝政,应该有绿林江湖,有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东西,所以这里面以后还会有天命之说,也有奇门阵法,我始终认为存在即为合理,易经八卦,传承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有了说明必有用处,不是它没有用,而是我们不懂罢了!
R1148
&bp;&bp;&bp;&bp;看着金国的官兵队伍浩浩荡荡而来,丘处机以及其余六子纷纷面色深沉。
待着三顶软轿先后落地之后,邓王完颜允中、公主完颜长乐,以及大佛寺的方丈住持空寂先后走出了轿子。
丘处机身为掌教自是不敢怠慢,于是领着一众人迎了上去:“王驾千岁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
“丘道长客气了,本王今日叨扰诸位,应该是本王的过失才是!”完颜允中摆了摆手,似有深意地笑着说道。
丘处机默然的惯施一礼,随后将目光落在完颜允中的身后,身后伫立的正是大佛寺的空寂大师,此人年过六旬身材消瘦犹如柴骨,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随风飘动。
在这个老和尚的身后,有三名中年僧人相陪,丘处机一番打量之后,便口念道偈道:“无量寿福,这位应该就是空寂大师吧!”
“阿弥陀佛,丘掌教久违了,今日老衲携三名弟子,前来参加佛道之论盛会,届时还望道友多多请教才是……”
“岂敢岂敢,空寂大师乃是佛学之中的泰山北斗,贫道又岂敢班门弄斧,不过佛道本是同源,自然是不必分出彼此!”
丘处机的这番话既有谦和之态,又合理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既没有过于强势也不曾向空寂示弱,不卑不亢的姿态足显掌教风范。
空寂大师是大佛寺的方丈住持,论及辈分也算是丘处机、马钰等人的长辈,因此丘处机的这番言词恰到好处尺度得当。
“善哉善哉,丘掌教所言极是,不过凡事皆有先后主次之别,正如天地阴阳之变幻,自有高低之分生死之别,丘掌教以为如何?”
“正是!”
“佛法源于西方传至中途已有千年历史,佛法润泽教化万民,使之开化善恶明辨是非,超脱生死不坠轮回之苦,据《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等文献记述,谓佛生于道之前矣……”
空寂老和尚出口就是不凡,不仅在众人面前极力阐述佛法的妙处,而且引经据典证明佛的出现应该早于道教。
这一番论述,无疑是主动点燃了战火,这还没有进入重阳宫辩论,这空寂在此时就有意的摆了一道,这不仅使得双方气氛有所尴尬之外,也让以丘处机为首的全真七子心中一沉。
丘处机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沉声辩驳道:“大师此言差矣,我道家典籍之中《老子化胡经》,就曾有记述,由此可证明道早于佛!”
空寂大师闻听此言顿时笑了,接着摆了摆手:“丘掌教口中所言道家典籍,是否值得推敲还未尝可知,无非是后人杜撰罢了……”
“你!……空寂大师还请慎言!”郝大通见空寂老和尚出言不逊,当众质疑道家经典,故而挺身而出厉声喝道。
未进重阳宫,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
这时居于完颜允中身旁的完颜长乐,见双方火药味十足,于是便嚷嚷道:“喂!你们还有完没完,就不能寻个去处歇息再拌嘴?”
完颜长乐的这两句话虽然说的随意,但是却起到了打破僵局的效果。
丘处机随即歉意一礼:“是贫道招呼不周,诸位请!”
佛家供奉佛陀法身的地方,小则称之为佛堂,大则称之为殿,比如大雄宝殿!
而道家供奉圣人神仙的地方,小则称之为庙,大则称之为宫,例如山神庙、城隍庙、紫霄宫、重阳宫!
所以在这重阳宫中的大堂之内,高高塑立供奉着三清圣人,以及纯阳东华帝君!
王重阳在世之时,一直自称道法是师承纯阳子吕岩,也就是后世传说的八仙之首吕洞宾。又因道家典籍以及神话流传之中,常以东华帝君转世为凡托生吕洞宾,所以重阳宫一直供奉东华帝君。
整个大堂之内庄严非常,香烟袅袅颇有几分出世凡尘之感!
随后众人便一同进入了重阳宫,丘处机命道童备上香茗招待众人,待一切都分智妥当之后,这佛道之论的话题就正式地搬上了台面。
“丘真人,本王此次的来意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此次佛道之论的输赢后果,尔等也应该想的很清楚了?”待众人纷纷坐定之后,完颜允中环视了丘处机、马钰等人一眼,言语之中倒是请冷了许多。
丘处机手持拂尘口念尊礼道:“贫道与众位师兄弟们,已经很清楚了!”
“那好!若是尔等此次胜了,关于全真道统迁出终南山一事永不再提;反之,尔等重阳宫所有道士都要剃发为僧,从此再也休提全真教!”
“贫道的决定始终不变,若此次佛道之论输了,那是我等修道之人学艺不精!”丘处机的这番话虽然很轻,但是言语之中却透着一种决绝。
其余六子也是神色平静以待,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
在这个事情是若是退让了,他们这些道士就要迁出终南山,这对于全真道而言就等同于灭顶之灾。
若是不退让,虽然输了可能会剃发为僧,以至于后果更为严重。但是他们全真七子倒不认为,凭借他们七人之力会胜不了空寂大师以及三位弟子。
这是一种自信,同时也是一种无奈!
试想此次若是真的输了,道教将再次受到佛教的沉重打压,那他们自诩道家正统的全真教,又将何以立于当世,又将何以让信奉道家的信徒们虔服?
所以,这一次对于全真教而言,既是一场劫难,同时也是一场莫大的机遇!
若是能够在这重阳宫中,借此机会在佛道之论上占据上风,那么将来对于全真教的传教布道是极为有利的影响。
佛教在中原的大地上,虽然是西方外来的教派文化,但是千百年来一直压制着道教的本土文化,这是一种文化的悲哀也是文明堕落的无奈。
故而关于此次地决定,丘处机与其余六位师兄弟商议了三天三夜,分析了其中各种利弊关系之后,这才最终决定在这重阳宫中与佛教一分高下!
第一更……
注释:小说影视中,都是道士自称‘无量寿佛’,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但是后来查了很多资料,觉得这极不合理,道就是道,何来的佛?
道教的这一词,最早是“无量寿福”,乃祝福善信的一个专用名词。不过道教的“无量寿福”的“福”字在西南地区的方言发音中与“佛”音相同,所后来为了予以区分,才有了‘无量天尊’这个口头禅!R1148
&bp;&bp;&bp;&bp;看着金国的官兵队伍浩浩荡荡而来,丘处机以及其余六子纷纷面色深沉。
待着三顶软轿先后落地之后,邓王完颜允中、公主完颜长乐,以及大佛寺的方丈住持空寂先后走出了轿子。
丘处机身为掌教自是不敢怠慢,于是领着一众人迎了上去:“王驾千岁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
“丘道长客气了,本王今日叨扰诸位,应该是本王的过失才是”完颜允中摆了摆手,似有深意地笑着说道。
丘处机默然的惯施一礼,随后将目光落在完颜允中的身后,身后伫立的正是大佛寺的空寂大师,此人年过六旬身材消瘦犹如柴骨,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随风飘动。
在这个老和尚的身后,有三名中年僧人相陪,丘处机一番打量之后,便口念道偈道:“无量寿福,这位应该就是空寂大师吧”
“阿弥陀佛,丘掌教久违了,今日老衲携三名弟子,前来参加佛道之论盛会,届时还望道友多多请教才是……”
“岂敢岂敢,空寂大师乃是佛学之中的泰山北斗,贫道又岂敢班门弄斧,不过佛道本是同源,自然是不必分出彼此”
丘处机的这番话既有谦和之态,又合理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既没有过于强势也不曾向空寂示弱,不卑不亢的姿态足显掌教风范。
空寂大师是大佛寺的方丈住持,论及辈分也算是丘处机、马钰等人的长辈,因此丘处机的这番言词恰到好处尺度得当。
“善哉善哉,丘掌教所言极是,不过凡事皆有先后主次之别,正如天地阴阳之变幻,自有高低之分生死之别,丘掌教以为如何?”
“正是”
“佛法源于西方传至中途已有千年历史,佛法润泽教化万民,使之开化善恶明辨是非,超脱生死不坠轮回之苦,据《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等文献记述,谓佛生于道之前矣……”
空寂老和尚出口就是不凡,不仅在众人面前极力阐述佛法的妙处,而且引经据典证明佛的出现应该早于道教。
这一番论述,无疑是主动点燃了战火,这还没有进入重阳宫辩论,这空寂在此时就有意的摆了一道,这不仅使得双方气氛有所尴尬之外,也让以丘处机为首的全真七子心中一沉。
丘处机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沉声辩驳道:“大师此言差矣,我道家典籍之中《老子化胡经》,就曾有记述,由此可证明道早于佛”
空寂大师闻听此言顿时笑了,接着摆了摆手:“丘掌教口中所言道家典籍,是否值得推敲还未尝可知,无非是后人杜撰罢了……”
“你…空寂大师还请慎言”郝大通见空寂老和尚出言不逊,当众质疑道家经典,故而挺身而出厉声喝道。
未进重阳宫,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
这时居于完颜允中身旁的完颜长乐,见双方火药味十足,于是便嚷嚷道:“喂你们还有完没完,就不能寻个去处歇息再拌嘴?”
完颜长乐的这两句话虽然说的随意,但是却起到了打破僵局的效果。
丘处机随即歉意一礼:“是贫道招呼不周,诸位请”
佛家供奉佛陀法身的地方,小则称之为佛堂,大则称之为殿,比如大雄宝殿
而道家供奉圣人神仙的地方,小则称之为庙,大则称之为宫,例如山神庙、城隍庙、紫霄宫、重阳宫
所以在这重阳宫中的大堂之内,高高塑立供奉着三清圣人,以及纯阳东华帝君
王重阳在世之时,一直自称道法是师承纯阳子吕岩,也就是后世传说的八仙之首吕洞宾。又因道家典籍以及神话流传之中,常以东华帝君转世为凡托生吕洞宾,所以重阳宫一直供奉东华帝君。
整个大堂之内庄严非常,香烟袅袅颇有几分出世凡尘之感
随后众人便一同进入了重阳宫,丘处机命道童备上香茗招待众人,待一切都分智妥当之后,这佛道之论的话题就正式地搬上了台面。
“丘真人,本王此次的来意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此次佛道之论的输赢后果,尔等也应该想的很清楚了?”待众人纷纷坐定之后,完颜允中环视了丘处机、马钰等人一眼,言语之中倒是请冷了许多。
丘处机手持拂尘口念尊礼道:“贫道与众位师兄弟们,已经很清楚了”
“那好若是尔等此次胜了,关于全真道统迁出终南山一事永不再提;反之,尔等重阳宫所有道士都要剃发为僧,从此再也休提全真教”
“贫道的决定始终不变,若此次佛道之论输了,那是我等修道之人学艺不精”丘处机的这番话虽然很轻,但是言语之中却透着一种决绝。
其余六子也是神色平静以待,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
在这个事情是若是退让了,他们这些道士就要迁出终南山,这对于全真道而言就等同于灭顶之灾。
若是不退让,虽然输了可能会剃发为僧,以至于后果更为严重。但是他们全真七子倒不认为,凭借他们七人之力会胜不了空寂大师以及三位弟子。
这是一种自信,同时也是一种无奈
试想此次若是真的输了,道教将再次受到佛教的沉重打压,那他们自诩道家正统的全真教,又将何以立于当世,又将何以⊥信奉道家的信徒们虔服?
所以,这一次对于全真教而言,既是一场劫难,同时也是一场莫大的机遇
若是能够在这重阳宫中,借此机会在佛道之论上占据上风,那么将来对于全真教的传教布道是极为有利的影响。
佛教在中原的大地上,虽然是西方外来的教派文化,但是千百年来一直压制着道教的本土文化,这是一种文化的悲哀也是文明堕落的无奈。
故而关于此次地决定,丘处机与其余六位师兄弟商议了三天三夜,分析了其中各种利弊关系之后,这才最终决定在这重阳宫中与佛教一分高下
第一更……
注释:小说影视中,都是道士自称‘无量寿佛,,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但是后来查了很多资料,觉得这极不合理,道就是道,何来的佛?
道教的这一词,最早是“无量寿福”,乃祝福善信的一个专用名词。不过道教的“无量寿福”的“福”字在西南地区的方言发音中与“佛”音相同,所后来为了予以区分,才有了‘无量天尊,这个口头禅
&bp;&bp;&bp;&bp;而对于始作俑者的完颜允中而言,这终南山他是志在必得,因为这关乎着他将来的命运前途。
他以为开出如此刻薄的条件,这些牛鼻子老道会知难而退乖乖地让出终南山,可是不曾想这群牛鼻子如此的决然。
既然这群牛鼻子不识抬举,那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冷言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佛道之论宣布开始,按照客随主便的礼仪来说,理应由空寂大师率先发言。但是空寂大师自从方才宫外辩论之后,便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全真七子之中当属谭处端最为直爽,但因为方才空寂出言质疑道家典籍,已然让他心生不悦,故而便主动发言:“方才空寂大师扬言我道家典籍真伪难辨,不知可有依据?”
“依旧?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所言自然是有根有据!”空寂大师缓缓睁开双目,语态平和的回应道。
“哦?那愿闻其详!”
“汉朝史官司马迁所撰写《史记》其内容包罗甚广,从黄帝到汉武帝太初年间三千多年的历史,全书有本纪十二篇,表十篇,书八篇,世家三十篇,列传七十篇,共一百三十篇,约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
“老衲请问,在这以纪传体为纲的巨作史书中,可曾提到‘老子化胡’的丝毫迹象?”空寂禅师在详述《史记》的总纲之后,便抛出了一个重要依据!
“呃……这个倒是没有……”
空寂禅师没有停顿,随后又问:“老子,名李耳,又名老聃,请问他所著何书?”
“《道德经》!”
“除了《道德经》之外,可还有其他著作流传于后世?”
“……没有……”
“阿弥陀佛,那请问这《道德经》中可有提到‘老子化胡’的典故?”
“……”
到了这个时候,谭处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因为《道德经》乃是道家的圣典,在他们修道之人的心目中,这《德道经》的地位犹如基督教的《圣经》。
可正如空寂禅师所追问的那样,在这《道德经》中还真没有老子化胡之说。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也是对方攻击反驳道家的一个理由。
“最有权威的历史书籍《史记》中,未曾说过化胡之事;李老君自撰《道德经》中,也未有只字片语的提及,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这……”谭处端被反驳的无言以对,当即郁结的坐在蒲团之上默然不语。
《老子化胡经》里,老子说:“我令尹喜,乘彼月精,降中天竺国,入乎白净夫人口生,托阴而生,号为悉达,舍太子位,入山修道,成无上道,号为佛陀……”
天竺,其实就是后世的印度,就是那个整天跟中国叫板的印度。
悉达,全名是乔达摩·悉达多,就是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的俗家姓名。这样推理的话,“释迦牟尼”就是尹喜的后身,又是老子的徒弟。
这篇《老子化胡经》将道家的地位推到了至高地位,而后来的佛陀释迦牟尼就成了老子的徒弟,如此便也间接说明了道教早于佛教。
这当然是道家典籍《老子化胡经》中的论述与观点,但一直被道教众人所信奉!
尚且不论这两教的起源谁先谁后,但是这种说话成了佛道双方争执根源所在,已然是个延续千年的事实。
所以这一次空寂禅师可谓是有备而来,从根本上引经据典驳斥全真道人。
首阵已然败下,这是出师不利的节奏,全真第五子玉阳子王处一,掸了掸拂尘郑重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王处一此言虽然玄奥,但是其根本意思是在说,有一物混沌而成,乃是天地所生,不知其名,用字表达是为“道”。
阐述‘道’孕育天地之始,显然是早在佛教之前!
“阿弥陀佛,有物混成,为何此物本体是混沌?若本体称之为混沌,那么在开天之初,已然自成唯一。便不是‘道’所生,真人说出此言,岂不稽疑?”
空寂禅师轻捻佛珠慈眉善目,轻言笑语之间就将王处一驳得是语塞难言。
因为道家典籍《道德经》中曾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空寂禅师也正是以道家的名句典故予以反击。
道生一,然而混沌之初本就唯一,又何来道之所生?
所以王处一方才的那句话,彻底被空寂禅师打了脸,这个脸不仅打得响亮,而且还暗讽王处一道法不够精深,竟然说出自相矛盾的话来。
在王处一败退之后,清净散人孙不二灵机一动,便开口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此道生万物,虽居于混沌之后,但却生于万法之始!”
孙不二是全真七子之中唯一的女性,乃是大师兄丹阳子马钰之妻,她这番言论是在替王处一解围,同时也是借着这个话题阐述自己的观点。
道乃万法之始,那么佛法自然而言就位居在后,这个论点运用极妙,有种借力打力的意思。
空寂禅师显然对于孙不二的借题发挥很是愕然,方才他就是以‘道生一’这个理由,反驳了王处一的主观论点。
如今孙不二借题发挥,事情可就真的十分难办了!
因为空寂禅师若要反驳孙不二的论点,那么就要否定“道生一……道生万物”这个依据。而这个依据若是否定,也就说明他之前反驳王处一是不合理的。
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死胡同,马钰与丘处机等人听了孙不二的这个论点,顿时个个面色松弛了不少。
完颜允中见空寂禅师面露难色,他的心中却是一沉,他虽然此刻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故而也只有静静地坐在一旁。
沉思片刻的空寂禅师,随后抬起双目,口念佛偈:“阿弥陀佛,若道是有知,则惟生于善,何故亦生于恶……”
“呃……”
完颜允中也是饱读佛道经书之人,对于方才空寂所面临的死胡同他也暗自担忧,如今空寂禅师独辟蹊径以善恶质疑孙不二的论点,既达到了不推翻之前论据的同时,也让孙不二难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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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对于始作俑者的完颜允中而言,这终南山他是志在必得,因为这关乎着他将来的命运前途。
他以为开出如此刻薄的条件,这些牛鼻子老道会知难而退乖乖地让出终南山,可是不曾想这群牛鼻子如此的决然
既然这群牛鼻子不识抬举,那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冷言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佛道之论宣布开始,按照客随主便的礼仪来说,理应由空寂大师率先发言。但是空寂大师自从方才宫外辩论之后,便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全真七子之中当属谭处端最为直爽,但因为方才空寂出言质疑道家典籍,已然让他心生不悦,故而便主动发言:“方才空寂大师扬言我道家典籍真伪难辨,不知可有依据?”
“依旧?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所言自然是有根有据”空寂大师缓缓睁开双目,语态平和的回应道。
“哦?那愿闻其详”
“汉朝史官司马迁所撰写《史记》其内容包罗甚广,从黄帝到汉武帝太初年间三千多年的历史,全书有本纪十二篇,表十篇,书八篇,世家三十篇,列传七十篇,共一百三十篇,约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
“老衲请问,在这以纪传体为纲的巨作史书中,可曾提到‘老子化胡,的丝毫迹象?”空寂禅师在详述《史记》的总纲之后,便抛出了一个重要依据
“呃……这个倒是没有……”
空寂禅师没有停顿,随后又问:“老子,名李耳,又名老聃,请问他所著何书?”
“《道德经》”
“除了《道德经》之外,可还有其他著作流传于后世?”
“……没有……”
“阿弥陀佛,那请问这《道德经》中可有提到‘老子化胡,的典故?”
到了这个时候,谭处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因为《道德经》乃是道家的圣典,在他们修道之人的心目中,这《德道经》的地位犹如基督教的《圣经》。
可正如空寂禅师所追问的那样,在这《道德经》中还真没有老子化胡之说。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也是对方攻击反驳道家的一个理由。
“最有权威的历史书籍《史记》中,未曾说过化胡之事;李老君自撰《道德经》中,也未有只字片语的提及,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这……”谭处端被反驳的无言以对,当即郁结的坐在蒲团之上默然不语。
《老子化胡经》里,老子说:“我令尹喜,乘彼月精,降中天竺国,入乎白净夫人口生,托阴而生,号为悉达,舍太子位,入山修道,成无上道,号为佛陀……”
天竺,其实就是后世的印度,就是那个整天跟中国叫板的印度。
悉达,全名是乔达摩·悉达多,就是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的俗家姓名。这样推理的话,“释迦牟尼”就是尹喜的后身,又是老子的徒弟。
这篇《老子化胡经》将道家的地位推到了至高地位,而后来的佛陀释迦牟尼就成了老子的徒弟,如此便也间接说明了道教早于佛教。
这当然是道家典籍《老子化胡经》中的论述与观点,但一直被道教众人所信奉
尚且不论这两教的起源谁先谁后,但是这种说话成了佛道双方争执根源所在,已然是个延续千年的事实。
所以这一次空寂禅师可谓是有备而来,从根本上引经据典驳斥全真道人。
首阵已然败下,这是出师不利的节奏,全真第五子玉阳子王处一,掸了掸拂尘郑重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王处一此言虽然玄奥,但是其根本意思是在说,有一物混沌而成,乃是天地所生,不知其名,用字表达是为“道
阐述‘道,孕育天地之始,显然是早在佛教之前
“阿弥陀佛,有物混成,为何此物本体是混沌?若本体称之为混沌,那么在开天之初,已然自成唯一。便不是‘道,所生,真人说出此言,岂不稽疑?”
空寂禅师轻捻佛珠慈眉善目,轻言笑语之间就将王处一驳得是语塞难言。
因为道家典籍《道德经》中曾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空寂禅师也正是以道家的名句典故予以反击。
道生一,然而混沌之初本就唯一,又何来道之所生?
所以王处一方才的那句话,彻底被空寂禅师打了脸,这个脸不仅打得响亮,而且还暗讽王处一道法不够精深,竟然说出自相矛盾的话来。
在王处一败退之后,清净散人孙不二灵机一动,便开口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此道生万物,虽居于混沌之后,但却生于万法之始”
孙不二是全真七子之中唯一的女性,乃是大师兄丹阳子马钰之妻,她这番言论是在替王处一解围,同时也是借着这个话题阐述自己的观点。
道乃万法之始,那么佛法自然而言就位居在后,这个论点运用极妙,有种借力打力的意思。
空寂禅师显然对于孙不二的借题发挥很是愕然,方才他就是以‘道生一,这个理由,反驳了王处一的主观论点。
如今孙不二借题发挥,事情可就真的十分难办了
因为空寂禅师若要反驳孙不二的论点,那么就要否定“道生一…道生万物”这个依据。而这个依据若是否定,也就说明他之前反驳王处一是不合理的。
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死胡同,马钰与丘处机等人听了孙不二的这个论点,顿时个个面色松弛了不少。
完颜允中见空寂禅师面露难色,他的心中却是一沉,他虽然此刻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故而也只有静静地坐在一旁。
沉思片刻的空寂禅师,随后抬起双目,口念佛偈:“阿弥陀佛,若道是有知,则惟生于善,何故亦生于恶……”
“呃……”
完颜允中也是饱读佛道经书之人,对于方才空寂所面临的死胡同他也暗自担忧,如今空寂禅师独辟蹊径以善恶质疑孙不二的论点,既达到了不推翻之前论据的同时,也让孙不二难以回应。
&bp;&bp;&bp;&bp;空寂禅师的话中意思是说,若是‘道,是有感知,有大智慧,那么天地万物应该存在善良的东西,又为何偏偏要生出恶的东西?
这个疑问问得非常好,对于孙不二等人也不难回答。
然而这个问题他们选择了不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合理的回答,都会使得道法的初衷变得不纯粹
虽说善恶本就相生相克,但是道法明知恶的事物危害世人,却偏偏生出这种恶的东西,这岂不是说,“道”就算是万法之始,也可以说是万恶之源?
这个话题要是无限扩大的话,那么就体现了道家法则的不纯粹,更是一种奴役天下,以求平衡法则的根源祸端。
所以,这一刻全真七子全部沉默了,无论是什么阴阳双生、善恶同源、以及什么万物皆有对立……等等这些所谓的论据,此时此刻说出去都不是明智之举。
这些论据虽能阐述‘道生善恶,的缘由,但却无疑是在佛教面前抹黑自身。
不求辩赢,只求占据上风,这是空寂禅师此刻的心理写照。他岂能不知阴阳变幻善恶同根的道理,否则也不会有佛家所说的魔障,也不用去度化世人了。
知道归知道,但这不影响去打压刁难对手。你不是说道法是万法之始吗,那好啊,就给你这个头衔又何妨,不过占据这个头衔的同时也要承受应有的诟病。
重阳宫中,佛道之论依旧是争锋相对的进行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终南山的山腰处,两道人影直奔山上而去。
又是原来的路上,又是两个年轻的小道士,当他们看到两个浑身鲜血的叶宇与孤狼的时候,当即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是人是鬼……”姓王的小道士慌乱的望着二人,脸上挂满了惶恐之色。
“对你们而言,应该是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已险些死于恶狼谷,这份积郁已久的怒火,若不是看在这里是终南山,乃是恩师王重阳的道场之地,他早就发飙了
姓杨的胖道士慌忙解释道:“这位施主,当初我们以为……”
“带路”叶宇懒得与这二人饶舌,当即怒斥一声命令前方带路。
“你你你,你不能上山”姓王的瘦道士见叶宇并无杀他之意,于是就提高了不少胆气,当即就制止了叶宇再次登山。
“师兄……”
“住口我全真教乃是道统圣地,岂能让这等沾染血污的不洁之人上山?我们全真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
这个姓王名唤王复,乃是个守山小道士,他之所以不顾小师弟的劝阻,在这种情况下阻拦叶宇,看似自不量力其实也是有意为之。
自从今日金国官兵登山之后,他就知道当日之事弄错了,但是事情的错误已经铸成难以回旋,因为进入恶狼谷的人根本不可能生还。
当时他既是后悔也是暗自庆幸,只要被骗的这两人出不来,到时候死无对证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当他方才看到血淋淋的叶宇、孤狼二人的时候,他的那份恐惧既是对二人身上的血污所吓,重要的是他自己心虚所致。
二人的死里逃生他本该庆幸没有闹出人命,但是又担心这二人登山见了师尊之后,会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
到那时,他王复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阻止叶宇上山
呛浪
叶宇宝剑已然出鞘,直接抵在了小道士的身上:“再多说一句,试一试”
“我……”
啪
突然一个鞭子缠住了叶宇的手腕,叶宇没有料到这突发的异状,因此竟被这根鞭子拽了一个趔趄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瞬,反应过来的叶宇手腕一翻,掌中宝剑挽了一个剑花,直接将那根鞭子应声割断。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持剑行凶”
话音刚落,从一旁的林间小道走出一名女子,一身皮衣包裹着玲珑的身材,一身华贵的衣饰彰显着女子的地位不
这女子看一眼收回的断鞭子,银牙紧咬的等着叶宇:“竟敢砍断本宫的宝贝,你找死”
“公主,发生了何事?”这是在那个林间小道处,紧追而来一个男子。
叶宇听着声音就感觉耳熟,待此人来到近前竟他感到愕然,原来此人正是当日大街上纵马而过的柳千帆。
“你来得正好,给本宫宰了这个乞丐”完颜长乐气的直跺脚,双眸之中迸发的怒火,似乎可以燃烧一切。
来到近处的柳千帆打量了一下叶宇,并没有认出来眼前站立的就是当日街头解围的男子。
因为当日只是匆匆而过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对于叶宇的印象并不深。再者此刻的叶宇与孤狼二人,身上的衣物已经残破不堪如同乞丐,加上一脸的血污就更是面目全非。
所以柳千帆认不出叶宇,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不过只是短暂的打量之后,柳千帆神色微微错愕道:“是你……
“哦?将军还记得在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
“在下可曾得罪过将军?”
柳千帆摇了摇头道:“得罪柳某尚且能够活命,但是公主要让你死,本将军岂能饶你?”
“公主?”
叶宇惊愕的看了那个手持断鞭的异族女子,不曾想竟然是个金国的公主。他叶宇身处北国本就不想多惹事端,这下可是倒好,不仅惹了事端,还惹到了一位金国的公主
就在叶宇愕然之际,柳千帆已经拔出佩剑直接上前索拿叶宇。孤狼站在一旁时刻的保护着叶宇,柳千帆的异动他自然是尽收眼底。
所以当柳千帆直取叶宇面门之际,孤狼也已经迎了上去。
叶宇此刻可不管什么正人君子的原则,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所以就在孤狼缠住柳千帆的时候,叶宇直接扑向完颜长乐
完颜长乐的身后有四名卫兵,是专司给公主山中游玩抬竹轿的。此刻见叶宇冲着公主而来,四人纷纷丢下竹轿子上前保护完颜长乐。
这四人又岂是叶宇的对手,不过叶宇此刻并没有出剑,而是以剑代棍将四人纷纷打倒在地,然后直接越过四人卫兵向完颜长乐抓摄而去。
完颜长乐虽然会一些武功,但不过只是一些皮毛,而且他惯用的软鞭也被叶宇割断,故而失措之下自然难以与叶宇抗衡。
被孤狼缠住地柳千帆见叶宇意图不轨,于是便无心于孤狼打斗,直接折身回来保护完颜长乐,可惜他低估了孤狼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叶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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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问得非常好,对于孙不二等人也不难回答。[
然而这个问题他们选择了不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合理的回答,都会使得道法的初衷变得不纯粹!
虽说善恶本就相生相克,但是道法明知恶的事物危害世人,却偏偏生出这种恶的东西,这岂不是说,“道”就算是万法之始,也可以说是万恶之源?
这个话题要是无限扩大的话,那么就体现了道家法则的不纯粹,更是一种奴役天下,以求平衡法则的根源祸端。
所以,这一刻全真七子全部沉默了,无论是什么阴阳双生、善恶同源、以及什么万物皆有对立……等等这些所谓的论据,此时此刻说出去都不是明智之举。
这些论据虽能阐述‘道生善恶’的缘由,但却无疑是在佛教面前抹黑自身。
不求辩赢,只求占据上风,这是空寂禅师此刻的心理写照。他岂能不知阴阳变幻善恶同根的道理,否则也不会有佛家所说的魔障,也不用去度化世人了。
知道归知道,但这不影响去打压刁难对手。你不是说道法是万法之始吗,那好啊,就给你这个头衔又何妨,不过占据这个头衔的同时也要承受应有的诟病。
重阳宫中,佛道之论依旧是争锋相对的进行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终南山的山腰处,两道人影直奔山上而去。
又是原来的路上,又是两个年轻的小道士,当他们看到两个浑身鲜血的叶宇与孤狼的时候,当即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是人是鬼……”姓王的小道士慌乱的望着二人,脸上挂满了惶恐之色。
“对你们而言,应该是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已险些死于恶狼谷,这份积郁已久的怒火,若不是看在这里是终南山,乃是恩师王重阳的道场之地,他早就发飙了!
姓杨的胖道士慌忙解释道:“这位施主,当初我们以为……”
“带路!”叶宇懒得与这二人饶舌,当即怒斥一声命令前方带路。
“你你你,你不能上山!”姓王的瘦道士见叶宇并无杀他之意,于是就提高了不少胆气,当即就制止了叶宇再次登山。
“师兄……”
“住口!我全真教乃是道统圣地,岂能让这等沾染血污的不洁之人上山?我们全真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
这个姓王名唤王复,乃是个守山小道士,他之所以不顾小师弟的劝阻,在这种情况下阻拦叶宇,看似自不量力其实也是有意为之。
自从今日金国官兵登山之后,他就知道当日之事弄错了,但是事情的错误已经铸成难以回旋,因为进入恶狼谷的人根本不可能生还。
当时他既是后悔也是暗自庆幸,只要被骗的这两人出不来,到时候死无对证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当他方才看到血淋淋的叶宇、孤狼二人的时候,他的那份恐惧既是对二人身上的血污所吓,重要的是他自己心虚所致。
二人的死里逃生他本该庆幸没有闹出人命,但是又担心这二人登山见了师尊之后,会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
到那时,他王复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阻止叶宇上山!
呛哴!
叶宇宝剑已然出鞘,直接抵在了小道士的身上:“再多说一句,试一试!”
“我……”
啪!
突然一个鞭子缠住了叶宇的手腕,叶宇没有料到这突发的异状,因此竟被这根鞭子拽了一个趔趄!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瞬,反应过来的叶宇手腕一翻,掌中宝剑挽了一个剑花,直接将那根鞭子应声割断。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持剑行凶!”
话音刚落,从一旁的林间小道走出一名女子,一身皮衣包裹着玲珑的身材,一身华贵的衣饰彰显着女子的地位不俗。
这女子看一眼收回的断鞭子,银牙紧咬的等着叶宇:“竟敢砍断本宫的宝贝,你找死!”
“公主,发生了何事?”这时从那个林间小道处,紧追而来一个男子。
叶宇听着声音就感觉耳熟,待此人来到近前,原来此人正是当日大街上纵马而过的柳千帆。
“你来得正好,给本宫宰了这个乞丐!”完颜长乐气的直跺脚,双眸之中迸发的怒火,似乎可以燃烧一切事物。
来到近处的柳千帆打量了一下叶宇,并没有认出来眼前站立的就是当日街头解围的男子。
因为当日只是匆匆而过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对于叶宇的印象并不深。再者此刻的叶宇与孤狼二人,身上的衣物已经残破不堪如同乞丐,加上一脸的血污就更是面目全非。
所以柳千帆认不出叶宇,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不过只是短暂的打量之后,柳千帆神色微微错愕道:“是你……”
“哦?将军还记得在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
“在下可曾得罪过将军?”
柳千帆摇了摇头道:“得罪柳某尚且能够活命,但是公主要让你死,本将军岂能饶你!?”
“公主?”
叶宇惊愕的看了那个手持断鞭的异族女子,不曾想竟然是个金国的公主。他叶宇身处北国本就不想多惹事端,这下可是倒好,不仅惹了事端,还惹到了一位金国的公主!
就在叶宇愕然之际,柳千帆已经拔出佩剑直接上前索拿叶宇。孤狼站在一旁时刻的保护着叶宇,柳千帆的异动他自然是尽收眼底。
所以当柳千帆直取叶宇面门之际,孤狼也已经迎了上去。
叶宇此刻可不管什么正人君子的原则,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所以就在孤狼缠住柳千帆的时候,叶宇直接扑向完颜长乐!
完颜长乐的身后有四名卫兵,是专司给公主山中游玩抬竹轿的。此刻见叶宇冲着公主而来,四人纷纷丢下竹轿子上前保护完颜长乐。
这四人又岂是叶宇的对手,不过叶宇此刻并没有出剑,而是以剑代棍将四人纷纷打倒在地,然后直接越过四人卫兵向完颜长乐抓摄而去。
完颜长乐虽然会一些武功,但不过只是一些皮毛,而且她惯用的软鞭也被叶宇割断,故而失措之下自然难以与叶宇抗衡。
被孤狼缠住地柳千帆见叶宇意图不轨,于是便无心于孤狼打斗,直接折身回来保护完颜长乐,可惜他低估了孤狼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叶宇的手段……
第三更……R527
&bp;&bp;&bp;&bp;当柳千帆回转身来欲要阻止叶宇之时,叶宇没有停止抓摄完颜长乐的举动,但同时为了逼退紧随其后的柳千帆,叶宇于是以一击回手剑势扫向柳千帆。
情急之下的柳千帆来不及细想,赶忙用剑去抵挡这横扫过来的一剑。
当啷!
一个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极其短促的划破长空,柳千帆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被应声斩断,让他出现了短暂的愕然。
他手中的佩剑跟随身边多年,虽算不上神兵但也是难得的好剑,可如今竟然被叶宇随意一挥就轻易断裂,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意外?
“好剑!”这一刻的柳千帆才开始专注叶宇手中的问天剑,心中赞叹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久违地贪婪。
而叶宇哪里知道柳千帆此刻的贪念,他左手化为鹰爪直逼完颜长乐的喉颈而去。
完颜长乐见叶宇一剑退了柳千帆,心中更是慌乱不已,伴随着叶宇迎面而来的攻势,她不由的连连倒退以避其锋芒。
可是这山路本就崎岖不堪,更重要的是山路狭窄多是沿着山坡开凿的,所以完颜长乐慌乱之中只顾着倒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崖斜坡。
叶宇一心想要擒拿完颜长乐求得自保,所以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收敛,但是随着向完颜长乐的步步逼近,他陡然看到了前方的山崖。
而此时的完颜长乐背对着山崖,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慌不择路的急速后退着。
“别动!……”
叶宇此番急切提醒,既是出于本能的好意,其次他也不想这位金国公主坠崖。
如今已经是惹出了事端,若是这金国公主因为他而坠崖,那他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恐怕到时候不仅他在劫难逃,事情若是进一步扩大,那自己的身份也会不攻自破,届时可能会引起了宋金两国之间的矛盾。
而面对叶宇那一身的血污与凶狠模样,完颜长乐又岂会轻易听从叶宇的话,所以不但没有停住后退的步伐反而更加迅速的后退。
然而山路狭窄总有尽头时,刚没退几步就觉得脚下一空,顿时身子一阵飘空难以掌控。
“啊!……”突然脚下虚空的完颜长乐,这才意识到危险地处境,于是失声惊呼的叫出声来。
“公主!”
柳千帆一瞧崖边完颜长乐脚下虚空,身子也已然向下倾斜,当即也不与叶宇孤狼二人计较,而是不顾一切地跃身冲了过去。
不过即使柳千帆的身法再快,也没有尽在咫尺的叶宇迅速,叶宇是最不想完颜长乐死的人,所以当完颜长乐单脚悬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疾步来到了近前。
本要抓摄完颜长乐喉颈的左手,此刻改变了原有轨迹,而是犹如鹰爪般的抓住了对方的胸前衣襟。
左臂灌足全力,猛然一个回拉,直接将完颜长乐拉了回来。
不过叶宇并没有放开惊魂未定的完颜长乐,而是依旧大手抓着公主的胸前衣襟。
刚才的那一瞬间,叶宇根本没有去多想什么,所以凌空抓摄的那一刻,更没有顾及自己的手有没有放错位置。
啪!
刚刚得以喘息的叶宇还没有缓过劲来,就被眼前的完颜长乐一记耳光打懵了!
“淫贼,放开!”
此时的完颜长乐心头的羞怒已经取代了惊恐,她努力地欲要挣脱叶宇的手,可是始终不能得以解脱。
叶宇可以容忍任何人骂他任何名词,但就是这淫贼二字他是最不能容忍!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种无耻淫贼。
不过他看到满脸通红的完颜长乐,他腾升而起的愠怒立刻消减了不少,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左手似乎抓住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嗯?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完颜长乐那羞怒的乔颜往下看,才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透过衣襟缝隙抓住了不该抓的的东西。
叶宇随即犹如触电般的松了手,不过并没有放了完颜长乐,而是以剑身抵在了对方的颈脖处,随后尴尬道:“咳咳,失误失误!”
“淫贼就是淫贼,既然要救本宫为何不抓手臂,分明是你有意轻薄!”
这完颜长乐虽然是个公主,但是说起话来却毫不避讳。若是在宋国的江南水乡,汉人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寻死觅活也会有意的避开这个话题。
如完颜长乐这般直言而谈,倒是让生活在江南六七年的叶宇感到无语,心说这金国北地的女子果然十分的豪放。
面对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叶宇无奈道:“方才你四仰八叉的将手臂举得老高,你让我如何去抓?再说情况紧急之下,能容在下细想么?”
“你!……淫贼!”
好家伙,又是一句淫贼,叶宇被骂得已经彻底无语。
完颜长乐没有坠崖,这也让柳千帆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保护公主不利,到时候他也要受到应有的严惩!
如今公主既然安然无恙,那么与叶宇、孤狼二人的对阵,又再一次形成:“放了公主,你可知挟持公主乃是死罪!”
“哦,是么?方才在下不是已经该死了吗?死一回是死,多死一回还是死,那在下不如拉个公主垫背,如此也算不枉此生,将军,您说呢?”
“你!……”
“淫贼,你快放了本宫,否则灭你九族!”闻听叶宇要拿她当垫背,完颜长乐当即急了起来。
我擦,这一口一个淫贼还真是叫顺口了,叶宇心中虽然气愤不已,但是嘴上却戏虐道:“在下与公主,生不能同床,死却能同穴,如此岂不更好?”
“同床……你果然是个淫贼!”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叶宇冷冷的对着完颜长乐露出邪笑,反正已经被骂成了淫贼,那自己就所幸做一回淫贼又何妨。
“无耻!”
“阁下只要放了公主殿下,今日之事本将军不会追究,也自会放任二位离去!”
对于柳千帆的妥协,叶宇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于是看了柳千帆一眼,随即沉声道:“将军恐怕还做不了主!”
柳千帆听了叶宇的这番话,顿时明白了叶宇的用意,随即向完颜长乐请示道:“公主……”
“好!本宫承诺,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人为刀俎自己身为鱼肉,完颜长乐也知道此刻要想活命,也就不能任由性子使然。
叶宇却丝毫不买账,冷冷一笑:“仅仅只是今日?”
“你!……”
被叶宇看透心思的完颜长乐,顿时气得彻底无语,随后心有不甘愤恨道:“好,今日之事本宫永不追究!”R1148
&bp;&bp;&bp;&bp;当柳千帆回转身来欲要阻止叶宇之时,叶宇没有停止抓摄完颜长乐的举动,但同时为了逼退紧随其后的柳千帆,叶宇于是以一击回手剑势扫向柳千帆。
情急之下的柳千帆来不及细想,赶忙用剑去抵挡这横扫过来的一剑。
当啷
一个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极其短促的划破长空,柳千帆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被应声斩断,让他出现了短暂的愕然
他手中的佩剑跟随身边多年,虽算不上神兵但也是难得的好剑,可如今竟然被叶宇随意一挥就轻易断裂,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意外?
“好剑”这一刻的柳千帆才开始专注叶宇手中的问天剑,心中赞叹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久违地贪婪。
而叶宇哪里知道柳千帆此刻的贪念,他左手化为鹰爪直逼完颜长乐的喉颈而去。
完颜长乐见叶宇一剑退了柳千帆,心中更是慌乱不已,伴随着叶宇迎面而来的攻势,她不由的连连倒退以避其锋芒。
可是这山路本就崎岖不堪,更重要的是山路狭窄多是沿着山坡开凿的,所以完颜长乐慌乱之中只顾着倒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崖斜坡。
叶宇一心想要擒拿完颜长乐求得自保,所以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收敛,但是随着向完颜长乐的步步逼近,他陡然看到了前方的山崖。
而此时的完颜长乐背对着山崖,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慌不择路的急速后退着。
“别动……”
叶宇此番急切提醒,既是出于本能的好意,其次他也不想这位金国公主坠崖。
如今已经是惹出了事端,若是这金国公主因为他而坠崖,那他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恐怕到时候不仅他在劫难逃,事情若是进一步扩大,那自己的身份也会不攻自破,届时可能会引起了宋金两国之间的矛盾。
而面对叶宇那一身的血污与凶狠模样,完颜长乐又岂会轻易听从叶宇的话,所以不但没有停住后退的步伐反而更加迅速的后退。
然而山路狭窄总有尽头时,刚没退几步就觉得脚下一空,顿时身子一阵飘空难以掌控。
“啊……”突然脚下虚空的完颜长乐,这才意识到危险地处境,于是失声惊呼的叫出声来。
“公主”
柳千帆一瞧崖边完颜长乐脚下虚空,身子也已然向下倾斜,当即也不与叶宇孤狼二人计较,而是不顾一切地跃身冲了过去。
不过即使柳千帆的身法再快,也没有尽在咫尺的叶宇迅速,叶宇是最不想完颜长乐死的人,所以当完颜长乐单脚悬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疾步来到了近前。
本要抓摄完颜长乐喉颈的左手,此刻改变了原有轨迹,而是犹如鹰爪般的抓住了对方的胸前衣襟。
左臂灌足全力,猛然一个回拉,直接将完颜长乐拉了回来。
不过叶宇并没有放开惊魂未定的完颜长乐,而是依旧大手抓着公主的胸前衣襟。
刚才的那一瞬间,叶宇根本没有去多想什么,所以凌空抓摄的那一刻,更没有顾及自己的手有没有放错位置。
啪
刚刚得以喘息的叶宇还没有缓过劲来,就被眼前的完颜长乐一记耳光打懵了
“淫贼,放开”
此时的完颜长乐心头的羞怒已经取代了惊恐,她努力地欲要挣脱叶宇的手,可是始终不能得以解脱。
叶宇可以容忍任何人骂他任何名词,但就是这淫贼二字他是最不能容忍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种无耻淫贼。
不过他看到满脸通红的完颜长乐,他腾升而起的愠怒立刻消减了不少,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左手似乎抓住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嗯?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完颜长乐那羞怒的乔颜往下看,才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透过衣襟缝隙抓住了不该抓的的东西。
叶宇随即犹如触电般的松了手,不过并没有放了完颜长乐,而是以剑身抵在了对方的颈脖处,随后尴尬道:“咳咳,失误失误”
“淫贼就是淫贼,既然要救本宫为何不抓手臂,分明是你有意轻薄”
这完颜长乐虽然是个公主,但是说起话来却毫不避讳。若是在宋国的江南水乡,汉人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寻死觅活也会有意的避开这个话题。
如完颜长乐这般直言而谈,倒是让生活在江南六七年的叶宇感到无语,心说这金国北地的女子果然十分的豪放。
面对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叶宇无奈道:“方才你四仰八叉的将手臂举得老高,你让我如何去抓?再说情况紧急之下,能容在下细想么?”
“你……淫贼”
好家伙,又是一句淫贼,叶宇被骂得已经彻底无语。
完颜长乐没有坠崖,这也让柳千帆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保护公主不利,到时候他也要受到应有的严惩
如今公主既然安然无恙,那么与叶宇、孤狼二人的对阵,又再一次形成:“放了公主,你可知挟持公主乃是死罪
“哦,是么?方才在下不是已经该死了吗?死一回是死,多死一回还是死,那在下不如拉个公主垫背,如此也算不枉此生,将军,您说呢?”
“你……”
“淫贼,你快放了本宫,否则灭你九族”闻听叶宇要拿她当垫背,完颜长乐当即急了起来。
我擦,这一口一个淫贼还真是叫顺口了,叶宇心中虽然气愤不已,但是嘴上却戏虐道:“在下与公主,生不能同床,死却能同穴,如此岂不更好?”
“同床……你果然是个淫贼”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叶宇冷冷的对着完颜长乐露出邪笑,反正已经被骂成了淫贼,那自己就所幸做一回淫贼又何妨。
“无耻”
“阁下只要放了公主殿下,今日之事本将军不会追究,也自会放任二位离去”
对于柳千帆的妥协,叶宇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于是看了柳千帆一眼,随即沉声道:“将军恐怕还做不了主”
柳千帆听了叶宇的这番话,顿时明白了叶宇的用意,随即向完颜长乐请示道:“公主……”
“好本宫承诺,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人为刀俎自己身为鱼肉,完颜长乐也知道此刻要想活命,也就不能任由性子使然。
叶宇却丝毫不买账,冷冷一笑:“仅仅只是今日?”
“你……”
被叶宇看透心思的完颜长乐,顿时气得彻底无语,随后心有不甘愤恨道:“好,今日之事本宫永不追究”
&bp;&bp;&bp;&bp;“既然公主许以承诺,在下相信公主定会信守诺言!”叶宇也不想此事就此僵持下去,既然已经达到了应有目的,他也就顺释放了完颜长乐。
他可不认为这完颜长乐会放过自己,但既然当众许下承诺,至少暂时是不会刁难于他。
承诺这种东西,有些人是一诺千金至死不悔,但有的人却是不能轻而信之,就比如眼前这个金国公主完颜长乐。
所以方才言语之中的小伎俩,岂能瞒得了精于措辞的叶宇!
脱离危险的完颜长乐,回转身子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别让本宫再碰到你!”
“但愿永不再见!”
叶宇抱拳向完颜长乐拱了拱手,态度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恭敬,因为这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已经源于骨髓。他叶宇乃是堂堂大宋吏部尚书,就是见到皇帝都无需下跪,又岂能向这位公主卑躬屈膝?
不过叶宇越是如此,就更是让完颜长乐气得银牙紧咬。此刻她很想命令柳千帆杀了叶宇,但是她方才说过的话却又不能食言。
“你!……”
“长乐,发生了何事?”就在完颜长乐为此而抑郁气结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叶宇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说话之人是个年轻的男子,仔细辨认之下才认出此人正是邓王完颜允中。当初在临安的宋金对决上,他与这个完颜允中倒是有着一面之缘。
簇拥在旁的除了全真教众位道士,还有四名增人,叶宇心说这是闹的哪一出,难道这全真教的道士也兼职当僧人了?
这些僧道的众人之中,叶宇只认识丘处机一人,所以为了不让丘处机失言道出自己身份,于是便抢先道:“丘真人,于叶有礼了!”
真实姓名是不能说的,而当年浙东之行的化名叶承天,如今也已然成为他叶宇的表字,所以这两个名字是都已经被众人所熟知。
索性将名字颠倒过来,叶宇成了于叶!
叶宇这一番言行,让本就疑惑的丘处机霍然明白了过来,于是就接过话茬:“哦?原来是于善人,贫道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道家与佛家称呼俗世香客有所差异,佛家称呼俗家人为施主,道家称呼俗家人一般也是施主,但若是再进一步就是善人。
此刻丘处机顺势称呼叶宇为善人,这显然是种异于一般人的尊称。
“于善人此时在我终南持剑行凶,又染了一身鲜血,这究竟是为何?”丘处机见叶宇手持宝剑,身上染满鲜血带有伤势,于是便沉声追问道。
丘处机面色阴沉语气不善,这看似是在当众质问叶宇,其实也是故意提供机会,让叶宇详述其中缘由经过,因为丘处机相信叶宇不会在终南山造次。
“这要……”
“哼!他不过是个持剑行凶的淫贼,四哥,这个人你可要替好好教训此人!”叶宇正要回答丘处机的问题,却被一旁的完颜长乐抢了先。
而完颜长乐跑到了完颜允中的近前,冲着叶宇冷冷一眼,心说本宫是亲口承诺了不追究此事,但是可没说别人不能杀你!
看着对面那狡黠得意的完颜长乐,叶宇无奈地撇了撇嘴,暗想以后宁愿得罪皇帝都不能得罪女人,这女人记恨起来还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所幸的是,完颜允中并没有听取皇妹的意见,而是低声呵斥道:“长乐,你太没规矩了,佛道论会刚开始,你就没了踪影!”
“四哥,这终南山的美景颇多,小妹能出游一回不容易,故而岂能错过?再说了他们在大堂里说着玄乎苦涩的经文,小妹也听不明白呀!”
随后向完颜允中做了个鬼脸,便转移话题道:“四哥,此人……”
“好了,此事既然发生在终南山,自然由全真教亲自处理,身为客人勿要喧宾夺主才是!”完颜允中直接打断了完颜长乐的话,因为他看得出眼前此人与全真教颇有渊源。
“可是……算了!”完颜长乐很想告诉自己的四哥,自己被这个满脸血渍的乞丐轻薄了,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
女子总有矜持含羞的一面,纵使游牧民族立国的金国女子较为豪爽,但也不好意思说出这样难为情的话来。
况且她方才已经向叶宇承诺过,关于这件事情永不追究,若是此刻再纠缠不休,倒是显得她出尔反尔不守信诺了!
“丘真人,这其中的原因,应当问一问贵教的好弟子,将于某引入绝境山谷被群狼餐食,请问这是贵教的待客知道么?”
叶宇此言一出,使得众人不竟为之愕然,原来那一身血渍不是人血,而是群狼之狼血所染红。
“于善人此言属实!?”这里面要说震惊之人,当属丘处机无疑了。他可以说是这些人当中,目前唯一知悉叶宇身份的人。
丘处机心里很清楚,眼前的叶宇不仅是师尊所收的俗家弟子,更是大宋传教布道的重要支柱。当年王重阳在世之时,就曾多次与他说过,道家之兴,得乎一人,而这个人就是叶宇!
所以当他听了叶宇的这一番历险后,心中的惊诧与愤怒是难以估量的。
终南山能有群狼出出没,那就定是恶狼谷无疑了,而在恶狼谷能够平安走出,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方才众人在大堂之内辩论佛道,正在激烈争锋之际,一名小道士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是在山腰之处有人一身血衣持剑强行登山。
这个小道士进来的可谓十分的及时,因为经过几番辩论之后,全真七子已经是节节败退苦于支撑。
而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得以缓和之际,却从小道士的口中得知这番异事,于是丘处机才领着堂内其余六子走出重阳宫看个究竟。
这一下全真七子全部离开重阳宫,完颜允中与空寂禅师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因此也就与全真七子一同下了山!
可以说叶宇的无端闯山,让全真七子在佛道之论上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叶宇方才所说的话,也让丘处机等人面色一沉,因为这可是有辱全真教名誉的事情。
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就更是个十分敏感的话题。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丘处机才郑重地向叶宇证实此事!
“属不属实,丘真人可以问一问他!”叶宇说着便伸手一指心慌不安地王复,随后带着冷冷的笑声说道。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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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认为这完颜长乐会放过自己,但既然当众许下承诺,至少暂时是不会刁难于他。
承诺这种东西,有些人是一诺千金至死不悔,但有的人却是不能轻而信之,就比如眼前这个金国公主完颜长乐。
所以方才言语之中的小伎俩,岂能瞒得了精于措辞的叶宇
脱离危险的完颜长乐,回转身子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别让本宫再碰到你”
“但愿永不再见”
叶宇抱拳向完颜长乐拱了拱手,态度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恭敬,因为这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已经源于骨髓。他叶宇乃是堂堂大宋吏部尚书,就是见到皇帝都无需下跪,又岂能向这位公主卑躬屈膝?
不过叶宇越是如此,就更是让完颜长乐气得银牙紧咬。此刻她很想命令柳千帆杀了叶宇,但是她方才说过的话却又不能食言。
“你……”
“长乐,发生了何事?”就在完颜长乐为此而抑郁气结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叶宇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说话之人是个年轻的男子,仔细辨认之下才认出此人正是邓王完颜允中。当初在临安的宋金对决上,他与这个完颜允中倒是有着一面之缘。
簇拥在旁的除了全真教众位道士,还有四名增人,叶宇心说这是闹的哪一出,难道这全真教的道士也兼职当僧人了?
这些僧道的众人之中,叶宇只认识丘处机一人,所以为了不让丘处机失言道出自己身份,于是便抢先道:“丘真人,于叶有礼了”
真实姓名是不能说的,而当年浙东之行的化名叶承天,如今也已然成为他叶宇的表字,所以这两个名字是都已经被众人所熟知。
索性将名字颠倒过来,叶宇成了于叶
叶宇这一番言行,让本就疑惑的丘处机霍然明白了过来,于是就接过话茬:“哦?原来是于善人,贫道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道家与佛家称呼俗世香客有所差异,佛家称呼俗家人为施主,道家称呼俗家人一般也是施主,但若是再进一步就是善人。
此刻丘处机顺势称呼叶宇为善人,这显然是种异于一般人的尊称。
“于善人此时在我终南持剑行凶,又染了一身鲜血,这究竟是为何?”丘处机见叶宇手持宝剑,身上染满鲜血带有伤势,于是便沉声追问道。
丘处机面色阴沉语气不善,这看似是在当众质问叶宇,其实也是故意提供机会,让叶宇详述其中缘由经过,因为丘处机相信叶宇不会在终南山造次。
“这要……”
“哼他不过是个持剑行凶的淫贼,四哥,这个人你可要替好好教训人”叶宇正要回答丘处机的问题,却被一旁的完颜长乐抢了先。
而完颜长乐跑到了完颜允中的近前,冲着叶宇冷冷一眼,心说本宫是亲口承诺了不追究此事,但是可没说别人不能杀你
看着对面那狡黠得意的完颜长乐,叶宇无奈地撇了撇嘴,暗想以后宁愿得罪皇帝都不能得罪女人,这女人记恨起来还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所幸的是,完颜允中并没有听取皇妹的意见,而是低声呵斥道:“长乐,你太没规矩了,佛道论会刚开始,你就没了踪影”
“四哥,这终南山的美景颇多,小妹能出游一回不容易,故而岂能错过?再说了他们在大堂里说着玄乎苦涩的经文,小妹也听不明白呀”
随后向完颜允中做了个鬼脸,便转移话题道:“四哥,此人……”
“好了,此事既然发生在终南山,自然由全真教亲自处理,身为客人勿要喧宾夺主才是”完颜允中直接打断了完颜长乐的话,因为他看得出眼前此人与全真教颇有渊源。
“可是…算了”完颜长乐很想告诉自己的四哥,自己被这个满脸血渍的乞丐轻薄了,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
女子总有矜持含羞的一面,纵使游牧民族立国的金国女子较为豪爽,但也不好意思说出这样难为情的话来。
况且她方才已经向叶宇承诺过,关于这件事情永不追究,若是此刻再纠缠不休,倒是显得她出尔反尔不守信诺了
“丘真人,这其中的原因,应当问一问贵教的好弟子,将于某引入绝境山谷被群狼餐食,请问这是贵教的待客知道么?”
叶宇此言一出,使得众人不竟为之愕然,原来那一身血渍不是人血,而是群狼之狼血所染红。
“于善人此言属实?”这里面要说震惊之人,当属丘处机无疑了。他可以说是这些人当中,目前唯一知悉叶宇身份的人。
丘处机心里很清楚,眼前的叶宇不仅是师尊所收的俗家弟子,更是大宋传教布道的重要支柱。当年王重阳在世之时,就曾多次与他说过,道家之兴,得乎一人,而这个人就是叶宇
所以当他听了叶宇的这一番历险后,心中的惊诧与愤怒是难以估量的。
终南山能有群狼出出没,那就定是恶狼谷无疑了,而在恶狼谷能够平安走出,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方才众人在大堂之内辩论佛道,正在激烈争锋之际,一名小道士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是在山腰之处有人一身血衣持剑强行登山。
这个小道士进来的可谓十分的及时,因为经过几番辩论之后,全真七子已经是节节败退苦于支撑。
而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得以缓和之际,却从小道士的口中得知这番异事,于是丘处机才领着堂内其余六子走出重阳宫看个究竟。
这一下全真七子全部离开重阳宫,完颜允中与空寂禅师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因此也就与全真七子一同下了山
可以说叶宇的无端闯山,让全真七子在佛道之论上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叶宇方才所说的话,也让丘处机等人面色一沉,因为这可是有辱全真教名誉的事情。
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就更是个十分敏感的话题。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丘处机才郑重地向叶宇证实此事
“属不属实,丘真人可以问一问他”叶宇说着便伸手一指心慌不安地王复,随后带着冷冷的笑声说道。
&bp;&bp;&bp;&bp;叶宇本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说出此事,但是今日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说,因为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千里迢迢而来拜祭恩师王重阳,首次登山就受到这种待遇,若非自己福大命大的话,恐怕就死在了恶狼谷。
当叶宇指向一旁的小道士王复时,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王复的身上。
“可有此事?”丘处机掸了掸拂尘,当即冷声质问道。
“师尊,您勿要听那恶人胡说八道,徒儿岂会做出那等浑事……”
“混账,再不从实招待,为师决不饶你”
扑通
王复当即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但一口咬定道:“师尊明察,弟子真的没有”
见丘处机根本不信,王复旋即又将目光望向王处一:“爹,孩儿真的没有做过”
王复的这一声爹,让叶宇瞬间明白了这王复的背景,也更让叶宇明白了这王复为何如此的嚣张。
既是掌教的弟子,又是七子之中王处一的亲生骨肉,难怪会目中无人了。
这个时候的王处一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开口道:“逆子,你当真没有做过?”
“孩儿真的没有是这个恶人硬要闯山,还要用剑杀了孩儿,此事公主殿下也看到了……”这个关键时刻,王复时一条道是打算走到黑了。
“好,若是你真的做过这等恶事,为父今日便掌劈了你;可若是你没有做过,胆敢有人故意诬陷于你,那为父也定不会饶了他”
王处一的话很是凌厉,让丘处机不禁眉头一皱:“五师弟,你这是什么话?”
“四师兄,难道师弟说错了?这个于叶声称被骗入恶狼谷,可是您也知道这恶狼谷狼群上百,乃是我终南山的禁地,试问这二人是如何逃生而出的?”
“这”
这一刻丘处机有些沉默了,他虽然很相信自己的徒弟,但他更愿意去相信满身血渍的叶宇,因为他觉得叶宇没有必要千里而来,就为了诬陷全真教的一名弟子。
但是王处一的这番辩解虽有袒护爱子之嫌,但是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后山的禁地恶狼谷十分的凶恶,就是当年恩师闯入其中都险些丧命,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凶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聚集到了叶宇的身上,希望叶宇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众人用质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叶宇心说这是要做什么,老子差点被害死,怎么还有冤不能伸了?
“区区恶狼谷,难道进去的人就非要死绝吗?”
叶宇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丘处机的身上,随后摇了摇头:“丘真人,今日之事我并不想多作解释,这山,于某不登便是,告辞”
叶宇觉得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倒不如就此下山去墓前祭拜王重阳,然后尽快离开北国境地。
“于善人……”
丘处机本欲要挽留,却被王处一突然打断:“想走?你当我全真教是什么地方?”
“怎么?于某上山不能上,这下山难道还要各位同意才行?”
“私自持剑闯山本属不该,但贫道念你无知不予计较,但你无端欲要杀害我全真弟子,且事后不知悔改反而恶语中伤我全真教,这贫道就不能不管”
“就凭你?”
“狂妄小子,不知好歹”王处一说着便暗蕴掌力,直接上前欲要擒拿叶宇。
这时孤狼准备上前抵挡王处一,却被叶宇当即喝退,接着他便手中执剑迎了上去。
不知为何,叶宇只要握住手中这把剑,就有一种无可匹敌的信心,即使眼前这个人武艺再高也丝毫不惧。
面对王处一赤手空拳而来,叶宇随即就步伐游走八卦,运用当年王重阳教授的武功,与这个王处一战在了一起。
一开始王处一还信心满满,觉得只需几个回合便能擒拿叶宇,然后让叶宇向全真教当众道歉,倒也没有真的要取叶宇的性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处一的心里是越来越没了底,因为他彻底低估了眼前年轻人的实力,而且就凭那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让他躲闪不及。
嗤啦一声
王处一整洁的水火道袍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王处一连连倒退了三步,惊讶道:“你你怎会家师的剑术?”
“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今日毁了你的道袍。若再不自量力,那可就别怪我剑下无情”叶宇懒得去与王处一解释太多,而是将问天剑归鞘之后准备离去。
“掌教师兄,难道就让这恶徒从容下山?这将来我全真教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王处一的这一番鼓噪,马钰、孙不二、刘处玄、郝大通几人,纷纷义愤填殷的站了出来。
马钰身为大师兄,语重心长地向丘处机说道:“四师弟,王师弟所言有理,此人如此张狂,若是就此放任离去,岂不是有损我全真教之名声?”
“大师兄,其实这件事……”
“好一个以众凌寡,是非不分任人唯亲”
叶宇说着以极快的身法,疾步来到了那名姓杨的小道士面前。还未等这个小道士反应过来,叶宇就已经拖着他的身子,直奔悬崖峭壁的方向而去。
悬崖边,叶宇单手抓着小道士的衣襟,将小道士倾斜的身子倚向万丈深渊。如此只要叶宇一松手,就可以⊥这姓杨的小道士坠入万丈深渊。
“大胆,你要做什么?”
“你……你要作甚……”
叶宇的这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没有意料到,更是不知叶宇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而叶宇面对众人的呵斥却置之不理,看着身边这个腿脚已经发软的小道士,随即沉声道:“这件事情你也有份,只要你如实说出当日之事,我可以不杀你”
“否则,你自己往下看一看,只要我轻轻一松手,这万丈深渊就是你的魂断之地,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叶宇为了体现这种惊心动魄的效果,故意将手向下抖了抖。而就是这轻轻地一抖,让这个姓杨的小道士当即吓得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您别放手,当日王师兄说你是……”面色煞白已经吓哭的小道士,面对死亡的恐惧,他终于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而随着姓杨的道士和盘托出此中缘由,所有人都神色怪异起来,尤其是王处一父子二人,就更是脸色难堪的不知该说什么。
(这几章,我又开始挖不少坑……哎,我这一路挖坑无数,也是为了后续情节的变化有根源,有根由可循,虽然看似无用,其实对后面有用,诸位耐心等待便是……)
&bp;&bp;&bp;&bp;叶宇本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说出此事,但是今日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说,因为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千里迢迢而来拜祭恩师王重阳,首次登山就受到这种待遇,若非自己福大命大的话,恐怕就死在了恶狼谷。
当叶宇指向一旁的小道士王复时,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王复的身上。
“可有此事!?”丘处机掸了掸拂尘,当即冷声质问道。
“师尊,您勿要听那恶人胡说八道,徒儿岂会做出那等浑事……”
“混账,再不从实招待,为师决不饶你!”
扑通!
王复当即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但一口咬定道:“师尊明察,弟子真的没有!”
见丘处机根本不信,王复旋即又将目光望向王处一:“爹,孩儿真的没有做过!”
王复的这一声爹,让叶宇瞬间明白了这王复的背景,也更让叶宇明白了这王复为何如此的嚣张。
既是掌教的弟子,又是七子之中王处一的亲生骨肉,难怪会目中无人了。
这个时候的王处一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开口道:“逆子,你当真没有做过?”
“孩儿真的没有!是这个恶人硬要闯山,还要用剑杀了孩儿,此事公主殿下也看到了……”这个关键时刻,王复时一条道是打算走到黑了。
“好,若是你真的做过这等恶事,为父今日便掌劈了你;可若是你没有做过,胆敢有人故意诬陷于你,那为父也定不会饶了他!”
王处一的话很是凌厉,让丘处机不禁眉头一皱:“五师弟,你这是什么话!?”
“四师兄,难道师弟说错了?这个于叶声称被骗入恶狼谷,可是您也知道这恶狼谷狼群上百,乃是我终南山的禁地,试问这二人是如何逃生而出的?”
“这……”
这一刻丘处机有些沉默了,他虽然很相信自己的徒弟,但他更愿意去相信满身血渍的叶宇,因为他觉得叶宇没有必要千里而来,就为了诬陷全真教的一名弟子。
但是王处一的这番辩解虽有袒护爱子之嫌,但是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后山的禁地恶狼谷十分的凶恶,就是当年恩师闯入其中都险些丧命,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凶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聚集到了叶宇的身上,希望叶宇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众人用质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叶宇心说这是要做什么,老子差点被害死,怎么还有冤不能伸了?
“区区恶狼谷,难道进去的人就非要死绝吗?”
叶宇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丘处机的身上,随后摇了摇头:“丘真人,今日之事我并不想多作解释,这山,于某不登便是,告辞!”
叶宇觉得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倒不如就此下山去墓前祭拜王重阳,然后尽快离开北国境地。
“于善人……”
丘处机本欲要挽留,却被王处一突然打断:“想走?你当我全真教是什么地方?”
“怎么?于某上山不能上,这下山难道还要各位同意才行?”
“私自持剑闯山本属不该,但贫道念你无知不予计较,但你无端欲要杀害我全真弟子,且事后不知悔改反而恶语中伤我全真教,这贫道就不能不管!”
“就凭你!?”
“狂妄小子,不知好歹!”王处一说着便暗蕴掌力,直接上前欲要擒拿叶宇。
这时孤狼准备上前抵挡王处一,却被叶宇当即喝退,接着他便手中执剑迎了上去。
不知为何,叶宇只要握住手中这把剑,就有一种无可匹敌的信心,即使眼前这个人武艺再高也丝毫不惧。
面对王处一赤手空拳而来,叶宇随即就步伐游走八卦,运用当年王重阳教授的武功,与这个王处一战在了一起。
一开始王处一还信心满满,觉得只需几个回合便能擒拿叶宇,然后让叶宇向全真教当众道歉,倒也没有真的要取叶宇的性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处一的心里是越来越没了底,因为他彻底低估了眼前年轻人的实力,而且就凭那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让他躲闪不及。
嗤啦一声!
王处一整洁的水火道袍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王处一连连倒退了三步,惊讶道:“你……你怎会家师的剑术?”
“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今日毁了你的道袍。若再不自量力,那可就别怪我剑下无情!”叶宇懒得去与王处一解释太多,而是将问天剑归鞘之后准备离去。
“掌教师兄,难道就让这恶徒从容下山?这将来我全真教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王处一的这一番鼓噪,马钰、孙不二、刘处玄、郝大通几人,纷纷义愤填殷的站了出来。
马钰身为大师兄,语重心长地向丘处机说道:“四师弟,王师弟所言有理,此人如此张狂,若是就此放任离去,岂不是有损我全真教之名声?”
“大师兄,其实这件事……”
“好一个以众凌寡,是非不分任人唯亲!”
叶宇说着以极快的身法,疾步来到了那名姓杨的小道士面前。还未等这个小道士反应过来,叶宇就已经拖着他的身子,直奔悬崖峭壁的方向而去。
悬崖边,叶宇单手抓着小道士的衣襟,将小道士倾斜的身子倚向万丈深渊。如此只要叶宇一松手,就可以让这姓杨的小道士坠入万丈深渊。
“大胆,你要做什么!?”
“你……你要作甚……”
叶宇的这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没有意料到,更是不知叶宇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而叶宇面对众人的呵斥却置之不理,看着身边这个腿脚已经发软的小道士,随即沉声道:“这件事情你也有份,只要你如实说出当日之事,我可以不杀你!”
“否则,你自己往下看一看,只要我轻轻一松手,这万丈深渊就是你的魂断之地,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叶宇为了体现这种惊心动魄的效果,故意将手向下抖了抖。而就是这轻轻地一抖,让这个姓杨的小道士当即吓得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您别放手,当日王师兄说你是……”面色煞白已经吓哭的小道士,面对死亡的恐惧,他终于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而随着姓杨的道士和盘托出此中缘由,所有人都神色怪异起来,尤其是王处一父子二人,就更是脸色难堪的不知该说什么。
(这几章,我又开始挖不少坑……哎,我这一路挖坑无数,也是为了后续情节的变化有根源,有根由可循,虽然看似无用,其实对后面有用,诸位耐心等待便是……)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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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面向众人,尤其是玉阳子王处一:“诸位都听到了?”
“……”
淡淡的一句问话,使得全真七子纷纷面色难堪,这件事情不仅是全真教有错在先,而且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以众凌寡,这将来传将出去可谓是名誉扫地。
“我本无意与诸位辩驳,奈何有人不知所畏步步相逼,这可怨不得在下了!”
“这位施主,此番初衷虽是为求真相不得已而为之,可是你为了一己之私而置他人于危难之中,这不是大善之举……”
全真七子纷纷默然之际,一直处于观望的空寂禅师突然开了口。
空寂禅师的这番言语帮衬,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愕然,全真七子没有想到,方才还与之针锋相对的空寂禅师,此番会出面为之解围。
而完颜允中则更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可以使全真教名誉扫地的时刻,不落进下石添柴加火就已经是品德高尚了,怎么还特意为全真教解围呢?
其实到了空寂禅师这种境界的高僧,看待事物并没有功利性可言,虽然此次佛道之论与全真教处于对立一面,但是这只是学术以及思想追求上的分辨。
抛开这佛道之争,其实双方都是修行之人,也可以说是同道中人,并无什么私人仇怨。
所以在这个时候,空寂禅师便站出来替全真教解围。
叶宇闻听空寂禅师这句话,不由眉头一挑:“哦?那敢问大师,何为善,何为恶?”
“阿弥陀佛,善恶皆有因果!”
“因果?佛法论善恶报应,谓如影随形。世情往往却是:某人善,而子孙不兴。某人恶,反倒门庭隆盛。以此看来,佛所说的因果,岂不是太没有依据了吗?”
空寂禅师转动佛珠,轻声解释道:“凡情未涤,正眼为开。认善为恶,指恶为善,往往有之。为什么不恨自己是非颠倒,反而抱怨天道报应有差呢?”
“哈哈哈!”叶宇闻听此言,不竟爽朗的大笑起来。
“施主为何发笑,难道老衲所言,施主以为不妥?”
“大师所言是句句在理且有佛性,然大师却拘泥于善恶之分,殊不知善恶本就在于一念之间。该做的做了,就是善;不该做的做了,就是恶。善恶其实不在于心,而见于行!”
“善恶不在于心,而在于行?”
在场所有人闻听此言俱是一阵惊愕,以往都说修心养性,无论是佛还是道,都是要源本正心,方可成就超脱!
舍弃贪、嗔、痴、慢、疑五毒,这是出家之人的必修,而所要修的也就是心。所以在众人的潜意识里,善恶皆源于心!
如今叶宇说出善恶不在于心在于行,这无疑是颠覆了他们的原有认识。
“阿弥陀佛,恕老衲愚钝,不能参透施主话中玄机……”
“出家人注重是修行二字,修行才能修心,一念之间可生万恶,亦可生出诸多善念。就诸如大师,心中有规劝于某之念,若是以言行表露付诸行动,这就是善;若不能表露仅存于心,便不能称之为善!”
“反之,大师心中有灭杀于某之念,若是凶相毕露付诸行动,这就是恶;若是将此念头隐藏于心,那便不能称之为恶!”
“思绪千转万回,岂能轻易就可判定善恶?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但善恶本是同源,真的可以因为大师一言就可辩之?”
叶宇的这番话说的是头头是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疯子,竟然对佛法颇有造诣。
“这……我佛无私!”
“大师此言又错了!”
空寂禅师突然抬起微眯的双目,怔怔的向叶宇问道:“错在何处?”
“佛本有私!”
“哦?愿闻其详!”
“请问大师,何为佛?”
“觉即是佛!”空寂禅师这四个回答的极为精炼,但也直接道明的佛之本源。
“佛是觉而不迷,凡夫是迷而不觉。所谓:“迷者众生”,“觉即是佛”。佛是有觉悟的人,人是没觉悟的佛。大师,于某这番理解是否有误?”
空寂禅师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欣赏的点了点头:“小施主对佛法深有造诣,老衲眼拙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讨论叶宇方才挟持之举的对与错,而是一场佛学之间的辩论。空寂禅师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劝言,竟然会卷入一场佛法的探究。
他虽然非常的意外,但更多地则是一种欣喜。所谓话不说不明,理不辨不清,这经文学术也是如此。
“那于某请问大师,佛既是觉而不迷之人,那么,人,岂会无私?”
“佛源于本心,既然是觉而不迷之人,自会无私!”
“哦?佛说众生平等,那为何以五谷杂狼这等有生之物,以助尔等僧人修行。这种舍弃卑微生命而成全尔等修成正果的行为,此番作为平等吗?无私么?”
“这……”
叶宇此言直接正中本心,僧人吃素不沾荤腥看似众生平等不添杀戒,但五谷杂粮青菜萝卜也是生命之源。
这时一直作为旁听的完颜长乐,见叶宇辩才了得,于是不服气的插嘴道:“废话,僧人不食荤腥已经是苦不堪言,若是连五谷杂粮也不食用,岂不是活活饿死?”
“呵呵,公主殿下说的极是,那僧人汲取万物生命,而去修行成就正果,这难道不自私么?这就是佛家讲究的众生平等?”
“这……可是佛陀当年割肉喂鹰,足以彰显无私奉献……”
完颜长乐虽然对佛法不甚精通,但是金国佛教鼎盛,在这种国度的熏陶之下也懂得不少典故。
叶宇一听这佛陀割肉喂鹰的典故,随即便笑了:“那是佛陀欠那只鹰的!”
“胡说八道!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本宫就将你以亵渎神灵定罪!”
“于某所言自然有其道理,当年佛陀割肉喂鹰,的确是因亏欠所致!鹰以捕食田鼠而生,而田鼠又以偷食五谷而活,佛陀虽不食荤腥,但却食用五谷杂粮……”R1148
&bp;&bp;&bp;&bp;待这个姓杨的小道士惶恐的说出缘由,叶宇这才将其身子拉了回来。
随即面向众人,尤其是玉阳子王处一:“诸位都听到了?”
淡淡的一句问话,使得全真七子纷纷面色难堪,这件事情不仅是全真教有错在先,而且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以众凌寡,这将来传将出去可谓是名誉扫地。
“我本无意与诸位辩驳,奈何有人不知所畏步步相逼,这可怨不得在下了”
“这位施主,此番初衷虽是为求真相不得已而为之,可是你为了一己之私而置他人于危难之中,这不是大善之举
全真七子纷纷默然之际,一直处于观望的空寂禅师突然开了口。
空寂禅师的这番言语帮衬,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愕然,全真七子没有想到,方才还与之针锋相对的空寂禅师,此番会出面为之解围。
而完颜允中则更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可以使全真教名誉扫地的时刻,不落进下石添柴加火就已经是品德高尚了,怎么还特意为全真教解围呢?
其实到了空寂禅师这种境界的高僧,看待事物并没有功利性可言,虽然此次佛道之论与全真教处于对立一面,但是这只是学术以及思想追求上的分辨。
抛开这佛道之争,其实双方都是修行之人,也可以说是同道中人,并无什么私人仇怨。
所以在这个时候,空寂禅师便站出来替全真教解围。
叶宇闻听空寂禅师这句话,不由眉头一挑:“哦?那敢问大师,何为善,何为恶?”
“阿弥陀佛,善恶皆有因果”
“因果?佛法论善恶报应,谓如影随形。世情往往却是:某人善,而子孙不兴。某人恶,反倒门庭隆盛。以此看来,佛所说的因果,岂不是太没有依据了吗?”
空寂禅师转动佛珠,轻声解释道:“凡情未涤,正眼为开。认善为恶,指恶为善,往往有之。为什么不恨自己是非颠倒,反而抱怨天道报应有差呢?”
“哈哈哈”叶宇闻听此言,不竟爽朗的大笑起来。
“施主为何发笑,难道老衲所言,施主以为不妥?”
“大师所言是句句在理且有佛性,然大师却拘泥于善恶之分,殊不知善恶本就在于一念之间。该做的做了,就是善;不该做的做了,就是恶。善恶其实不在于心,而见于行”
“善恶不在于心,而在于行?”
在场所有人闻听此言俱是一阵惊愕,以往都说修心养性,无论是佛还是道,都是要源本正心,方可成就超脱
舍弃贪、嗔、痴、慢、疑五毒,这是出家之人的必修,而所要修的也就是心。所以在众人的潜意识里,善恶皆源于心
如今叶宇说出善恶不在于心在于行,这无疑是颠覆了他们的原有认识。
“阿弥陀佛,恕老衲愚钝,不能参透施主话中玄机……”
“出家人注重是修行二字,修行才能修心,一念之间可生万恶,亦可生出诸多善念。就诸如大师,心中有规劝于某之念,若是以言行表露付诸行动,这就是善;若不能表露仅存于心,便不能称之为善”
“反之,大师心中有灭杀于某之念,若是凶相毕露付诸行动,这就是恶;若是将此念头隐藏于心,那便不能称之为恶”
“思绪千转万回,岂能轻易就可判定善恶?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但善恶本是同源,真的可以因为大师一言就可辩之?”
叶宇的这番话说的是头头是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疯子,竟然对佛法颇有造诣。
“这……我佛无私”
“大师此言又错了”
空寂禅师突然抬起微眯的双目,怔怔的向叶宇问道:“错在何处?”
“佛本有私”
“哦?愿闻其详”
“请问大师,何为佛?”
“觉即是佛”空寂禅师这四个回答的极为精炼,但也直接道明的佛之本源。
“佛是觉而不迷,凡夫是迷而不觉。所谓∶“迷者众生”,“觉即是佛”。佛是有觉悟的人,人是没觉悟的佛。大师,于某这番理解是否有误?”
空寂禅师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欣赏的点了点头:“小施主对佛法深有造诣,老衲眼拙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讨论叶宇方才挟持之举的对与错,而是一场佛学之间的辩论。空寂禅师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劝言,竟然会卷入一场佛法的探究。
他虽然非常的意外,但更多地则是一种欣喜。所谓话不说不明,理不辨不清,这经文学术也是如此。
“那于某请问大师,佛既是觉而不迷之人,那么,人,岂会无私?”
“佛源于本心,既然是觉而不迷之人,自会无私”
“哦?佛说众生平等,那为何以五谷杂狼这等有生之物,以助尔等僧人修行。这种舍弃卑微生命而成全尔等修成正果的行为,此番作为平等吗?无私么?”
“这”
叶宇此言直接正中本心,僧人吃素不沾荤腥看似众生平等不添杀戒,但五谷杂粮青菜萝卜也是生命之源。
这时一直作为旁听的完颜长乐,见叶宇辩才了得,于是不服气的插嘴道:“废话,僧人不食荤腥已经是苦不堪言,若是连五谷杂粮也不食用,岂不是活活饿死?”
“呵呵,公主殿下说的极是,那僧人汲取万物生命,而去修行成就正果,这难道不自私么?这就是佛家讲究的众生平等?”
“这……可是佛陀当年割肉喂鹰,足以彰显无私奉献……”
完颜长乐虽然对佛法不甚精通,但是金国佛教鼎盛,在这种国度的熏陶之下也懂得不少典故。
叶宇一听这佛陀割肉喂鹰的典故,随即便笑了:“那是佛陀欠那只鹰的”
“胡说八道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本宫就将你以亵渎神灵定罪”
“于某所言自然有其道理,当年佛陀割肉喂鹰,的确是因亏欠所致鹰以捕食田鼠而生,而田鼠又以偷食五谷而活,佛陀虽不食荤腥,但却食用五谷杂粮……”
&bp;&bp;&bp;&bp;叶宇说到这里,随即抬眼看了看完颜长乐与空寂禅师,这才道:“反过来说,佛陀食用五谷杂狼,则五谷必会减少,那以五谷杂狼而生的田鼠势必也会减少,田鼠的锐减,也必然会导致鹰的捕食困难!”
“既然众生平等,那佛陀食用五谷,对田鼠公平吗?推而言之,佛陀因食用五谷而身长骨肉,鹰因佛陀食用五谷而不能饱食田鼠,所以佛陀割肉喂鹰不是大公无私,而是有所亏欠!”
“你!……”
“佛陀所割之肉,等同于田鼠之肉,何来舍己为鹰大公无私之说?而根据佛家经义所言,凡是皆有因果循环,那佛陀割肉喂鹰自然也是因果之中的一环,既然是因果,何谈大爱无私!?”
“……”
叶宇以食物链的理论,将这些东西贯穿为一体,在用佛家的因果道理作为外衣,使得这一次反击完美无缺。
而想借此机会问罪的完颜长乐,被叶宇这一番诡辩,当即是气得郁结无语。
论及辩驳之才,大宋朝堂众多善于辩论的儒臣,都纷纷退避叶宇的锋芒,那完颜长乐就更是不值一提。
诡辩,不在乎是对还是错,旨在于能否将对手逼近死胡同。
正如曾经有人发出一个诡论,此人认为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奸臣,对后世而言,这些奸臣其实都是功臣,因为若是没有这些奸臣搞得国破家亡,又怎退将历史的车轮推得向前滚动?
若是历史的车轮不滚动,而是原封不动的犹如死物,又谈何历史文明的进步,也就不会有后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了!
唐不灭,便不会有宋词;宋不灭,便不会有元曲……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而又偏激的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的诡论也颇有道理!
即便这个道理,有些违背了道德、违反了常规礼法……
几句话将完颜长乐驳回之后,叶宇便直言面对空寂禅师:“方才大师说,于某以一己之私而将他人置于危难之中,那请恕于某冒昧,佛陀尚且有私,我为何不可?”
“这……”空寂禅师被叶宇这一番辩解之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见空寂禅师语塞难言,叶宇于是便主动退了一步:“晚辈孟浪之言多是诡辩,还望大师莫怪。”
“阿弥陀佛,于施主深通佛理,老衲佩服!”
二人相互谦虚,这才使得方才争辩的紧张气氛散去。而这一番辩论之下,众人算是初次看到了叶宇的辩论之才。
尤其是丘处机心中更是欣喜不已,于是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王复,你还有何话可说?”
“师尊,弟子虽有过错,但也是一场误会,当日徒儿听了您与诸位师叔师伯的谈话,听说近日有人登山寻衅……”
“住口!”
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所有的谎言也终将悉数破灭,王复本打算道明缘由求得自保,却不想被丘处机与其余六子齐声打断!
七人面露古怪的齐齐瞪了王复一眼,随即丘处机率先斥责道:“混账,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这两位乃是为师请来的客人?”
“什么!他们是师尊请来的客人……”
“不仅是客人,而且这位于善人与你师祖有师徒之缘,你如此妄念谋害长辈,为师岂能容你!”
“啊!”
丘处机的这句话,可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炸开了锅,尤其是全真教的这群老道们,就更是齐刷刷的将目光聚在了叶宇的身上。
王处一神色惊诧的望着叶宇,失声道:“四师兄,你所言当真?”
“岂能有错?你方才不是试过了吗?”丘处机轻捻胡须,强压怒气没好气地沉声道。
“这……”
大师兄马钰恍然大悟道:“难怪方才我观此人剑术极似师父,原来竟有这一段师徒缘分……”
这一刻误会解除,又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家师尊的俗家弟子,算起来就是他们的小师弟,所以这一刻众人对待叶宇也就友善了许多。
不过这些人中,王处一是心情最为复杂的,因为他此刻正在为爱子王复的处境而担忧着。
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门自然有山门的规矩,正如佛寺之中有戒律院一样,是专门惩戒寺中犯错的僧众。
所以全真教作为道家正统,也自然有着教中的规矩。王复恶意将人带入恶狼谷,虽然如今没有闹出人命,但是这种恶劣的行径须得严惩。
这也就算了,毕竟没有闹出人命,但是如今这个叫于叶的年轻人,有了师尊徒弟的身份,那这种性质就彻底变了。
不仅变了,而且罪责更深!
这个时候,身为掌教的丘处机主动表态:“于师弟,这个孽徒该如何处置,皆由你来定夺!”
好家伙,方才还一口一个于善人,这一转眼的功夫直接上升了到了师弟的高度。
叶宇也是没有想到丘处机会当众道出这层关系,随后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王复,沉声问:“若是我要他性命,丘真人会给吗?”
“呃……当然!”
王处一闻听丘处机答应了叶宇的要求,当即就急了:“掌教师兄!这万万不可啊!”
“哼!有何不可?如这等欺师灭祖草菅人命之徒,难道王师弟你还要包庇不成?”
“我……”
“王师弟,王复是你的爱子,但也是我丘处机的徒儿,更是我全真教的弟子,如他这般行径,若是不予严惩如何服众?”
“这……”
丘处机不再与王处一多言,而是向叶宇歉意道:“贫道弟子忤逆了于师弟,贫道就将这王复交予师弟处置便是!”
“罢了!”
叶宇摆了摆手道:“看在丘真人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既然今日见到了丘真人,也算不枉此行,告辞了!”
叶宇说着就转身离去,因为他实在是有些倦了。
昨日一夜的与群狼作战,已经让他的身体透支。如今又是在这山腰处,先是与柳千帆、完颜长乐发生纠葛,之后又是与空寂禅师辩论。
这种极大地透支身体,已经让他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所以此刻他只想尽快下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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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众生平等,那佛陀食用五谷,对田鼠公平吗?推而言之,佛陀因食用五谷而身长骨肉,鹰因佛陀食用五谷而不能饱食田鼠,所以佛陀割肉喂鹰不是大公无私,而是有所亏欠”
“你……”
“佛陀所割之肉,等同于田鼠之肉,何来舍己为鹰大公无私之说?而根据佛家经义所言,凡是皆有因果循环,那佛陀割肉喂鹰自然也是因果之中的一环,既然是因果,何谈大爱无私?”
叶宇以食物链的理论,将这些东西贯穿为一体,在用佛家的因果道理作为外衣,使得这一次反击完美无缺。
而想借此机会问罪的完颜长乐,被叶宇这一番诡辩,当即是气得郁结无语。
论及辩驳之才,大宋朝堂众多善于辩论的儒臣,都纷纷退避叶宇的锋芒,那完颜长乐就更是不值一提。
诡辩,不在乎是对还是错,旨在于能否将对手逼近死胡同。
正如曾经有人发出一个诡论,此人认为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奸臣,对后世而言,这些奸臣其实都是功臣,因为若是没有这些奸臣搞得国破家亡,又怎退将历史的车轮推得向前滚动?
若是历史的车轮不滚动,而是原封不动的犹如死物,又谈何历史文明的进步,也就不会有后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了
唐不灭,便不会有宋词;宋不灭,便不会有元曲……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而又偏激的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的诡论也颇有道理
即便这个道理,有些违背了道德、违反了常规礼法……
几句话将完颜长乐驳回之后,叶宇便直言面对空寂禅师:“方才大师说,于某以一己之私而将他人置于危难之中,那请恕于某冒昧,佛陀尚且有私,我为何不可?”
“这……”空寂禅师被叶宇这一番辩解之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见空寂禅师语塞难言,叶宇于是便主动退了一步:“晚辈孟浪之言多是诡辩,还望大师莫怪。”
“阿弥陀佛,于施主深通佛理,老衲佩服”
二人相互谦虚,这才使得方才争辩的紧张气氛散去。而这一番辩论之下,众人算是初次看到了叶宇的辩论之才。
尤其是丘处机心中更是欣喜不已,于是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王复,你还有何话可说?”
“师尊,弟子虽有过错,但也是一场误会,当日徒儿听了您与诸位师叔师伯的谈话,听说近日有人登山寻衅……
“住口”
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所有的谎言也终将悉数破灭,王复本打算道明缘由求得自保,却不想被丘处机与其余六子齐声打断
七人面露古怪的齐齐瞪了王复一眼,随即丘处机率先斥责道:“混账,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这两位乃是为师请来的客人?”
“什么他们是师尊请来的客人……”
“不仅是客人,而且这位于善人与你师祖有师徒之缘,你如此妄念谋害长辈,为师岂能容你”
“啊”
丘处机的这句话,可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炸开了锅,尤其是全真教的这群老道们,就更是齐刷刷的将目光聚在了叶宇的身上。
王处一神色惊诧的望着叶宇,失声道:“四师兄,你所言当真?”
“岂能有错?你方才不是试过了吗?”丘处机轻捻胡须,强压怒气没好气地沉声道。
“这”
大师兄马钰恍然大悟道:“难怪方才我观此人剑术极似师父,原来竟有这一段师徒缘分……”
这一刻误会解除,又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家师尊的俗家弟子,算起来就是他们的小师弟,所以这一刻众人对待叶宇也就友善了许多。
不过这些人中,王处一是心情最为复杂的,因为他此刻正在为爱子王复的处境而担忧着。
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门自然有山门的规矩,正如佛寺之中有戒律院一样,是专门惩戒寺中犯错的僧众。
所以全真教作为道家正统,也自然有着教中的规矩。王复恶意将人带入恶狼谷,虽然如今没有闹出人命,但是这种恶劣的行径须得严惩。
这也就算了,毕竟没有闹出人命,但是如今这个叫于叶的年轻人,有了师尊徒弟的身份,那这种性质就彻底变了
不仅变了,而且罪责更深
这个时候,身为掌教的丘处机主动表态:“干师弟,这个孽徒该如何处置,皆由你来定夺”
好家伙,方才还一口一个于善人,这一转眼的功夫直接上升了到了师弟的高度。
叶宇也是没有想到丘处机会当众道出这层关系,随后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王复,沉声问:“若是我要他性命,丘真人会给吗?”
“呃……当然”
王处一闻听丘处机答应了叶宇的要求,当即就急了:“掌教师兄这万万不可啊”
“哼有何不可?如这等欺师灭祖草菅人命之徒,难道王师弟你还要包庇不成?”
“我……”
“王师弟,王复是你的爱子,但也是我丘处机的徒儿,更是我全真教的弟子,如他这般行径,若是不予严惩如何服众?”
“这”
丘处机不再与王处一多言,而是向叶宇歉意道:“贫道弟子忤逆了于师弟,贫道就将这王复交予师弟处置便是
“罢了”
叶宇摆了摆手道:“看在丘真人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既然今日见到了丘真人,也算不枉此行,告辞了”
叶宇说着就转身离去,因为他实在是有些倦了。
昨日一夜的与群狼作战,已经让他的身体透支。如今又是在这山腰处,先是与柳千帆、完颜长乐发生纠葛,之后又是与空寂禅师辩论。
这种极大地透支身体,已经让他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所以此刻他只想尽快下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bp;&bp;&bp;&bp;至于处置王复一事,他不过是想看看丘处机如何表态。既然丘处机做到了大公无私,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太过于较真。
很多时候这个面子是相互给的,既然丘处机如此给他叶宇面子,那他叶宇又何必强人所难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叶宇的这一手宽容大度,让丘处机以及其余六子纷纷松了口气,心说自家恩师所选的徒弟果然是顾全大局懂得进退之人。
“师弟请留步,贫道有话要说……”丘处机见叶宇意欲离开终南山,于是便亲自上前拉住了叶宇的衣袖。
丘处机情急之下的这番举动,让全真教的小辈们个个神色一变。掌教真人向来是持重沉稳,即便是完颜允中与空寂禅师的到来,也未见有这番异常的举动。
“怎么,丘真人还有何指教?”
“师弟过谦了,论及道法造诣,贫道又岂敢妄谈指教二字。”
丘处机言语之中带着谦虚,随即向叶宇递了一个眼色,接着道:“师弟远道而来,贫道岂能不尽地主之谊,今日乃是本教与大佛寺空寂禅师论道之期,若是师弟有兴致的话,不妨一同前往……”
“哦?佛道之论?”
“正是!”
叶宇听了丘处机的这番解释之后,才弄明白这全真教出现和尚的诡异现象,也终于明白了完颜允中为何出现在这终南山。
方才丘处机有意递眼色的举动,叶宇自然是看到了。从丘处机言语之中发出的求助信号,他也猜到了这场佛道之论并不乐观。
叶宇此刻很想赌气奚落:你们玩你们,关老子什么事,老子被你们坑得还不够么?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竟然让老子救场,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落到老子的头上。
心里是满怀的不爽,也暗自自称自己无数次老子,但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丘真人盛情相邀,那于某若是推辞倒是失礼了!请!”
自己是王重阳的关门弟子,全真教的事情也就是他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观。
丘处机见叶宇满口答应了此事,于是面带喜色的拉着叶宇上石阶,随后示意众人重回重阳宫。
“此人……为何本王觉得此人甚是面熟,像似在何处见过……”众人一同进入大堂之后,完颜允中反复打量着面带血污的叶宇,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柳千帆站在身后静静地看向叶宇,确切的来说是叶宇身旁的那柄剑。
“王爷,此人不简单!”柳千帆关注叶宇很久,最后简简单单说出了这几个字。
“哦?与你如何?”
完颜允中自然是看出了不简单,单是山下与王处一的对决,以及与空寂禅师的辩论中,就已经说明这个面带血污的年轻人不简单。
“论武艺,末将远胜于他,论辩才,末将言词拙愚,不及于他!”
柳千帆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稍稍琢磨之后,沉声道:“不过这个于叶给末将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这些……”
“哼!不过是个淫贼罢了,能够什么本事,几句诡辩邪说,就能唬住人了?”柳千帆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完颜长乐却不屑的撇嘴道。
“长乐,你这就错了,这个世上有天才,也有鬼才,这两种人所展现的才能不同,路也就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人才!”
“本宫可看不出他是个人才,就像个淫贼!”
完颜长乐将淫贼二字挂在嘴边,时不时的冒出一句以示愤恨。若是对面的叶宇听到了这些话,估计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大堂之中气氛在此凝重起来,叶宇坐在了一旁若无其事,本来丘处机吩咐道童给叶宇、孤狼二人打水洗脸换身衣服,可是却被叶宇婉言谢绝了。
脸上的血渍与污垢,能更好的掩饰自己的容貌。他能够认出邓王完颜允中,那完颜允中就有可能认出他,所以但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虽然自己被认出来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不想在金国频生枝节,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全真七子与空寂禅师双方,进行了彼此的辩论之中。
大师兄马钰面沉似水,继而问道:“请问大师,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
丹阳子马钰的这番发问,处处透着玄机,随口就是连番问了三问!但空寂禅师却是微微含笑,双手合十口念佛偈一一作答。
“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虚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马钰却不以为然再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曰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
佛陀释迦牟尼,原名乔达摩悉达多,出嫁之前是一位王子,所以说是佛出生于王宫。之后出走离去,坐于菩提树下静坐四十九年,未说一字!
山河大海、天地日月都有归于生灭的时候,又岂能说佛能不灭?
空寂禅师郑重解释道:“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虚空,未曾有生灭;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
“这……”丹阳子马钰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丹阳子马钰问得极有水平,空寂禅师回答的也是恰到好处。
所谓无心就是禅心,唯有用禅心,才知道佛陀真正在哪里。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灭不是生灭的灭,灭是涅盘境界。
二人你问我答可谓是妙语连珠,而叶宇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饮着茶。
这是叶宇自己要求的,茶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而他这时候就是需要用茶水来让自己清醒。不过这等烹茶的文雅之事,倒是因为叶宇的衣着残破以及面容残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略显滑稽。
这时由于丹阳子马钰的败阵,整个堂内再次陷入了凝滞的气氛之中,全真七子各自相互默视均是一脸的凝重。
如今全真七子之中,就只剩下掌教真人丘处机了,若是丘处机再次败阵,那么此次的佛道之论就以全真教的失败而结束。R1148
&bp;&bp;&bp;&bp;至于处置王复一事,他不过是想看看丘处机如何表态。既然丘处机做到了大公无私,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太过于较真。
很多时候这个面子是相互给的,既然丘处机如此给他叶宇面子,那他叶宇又何必强人所难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叶宇的这一手宽容大度,让丘处机以及其余六子纷纷松了口气,心说自家恩师所选的徒弟果然是顾全大局懂得进退之人。
“师弟请留步,贫道有话要说……”丘处机见叶宇意欲离开终南山,于是便亲自上前拉住了叶宇的衣袖。
丘处机情急之下的这番举动,让全真教的小辈们个个神色一变。掌教真人向来是持重沉稳,即便是完颜允中与空寂禅师的到来,也未见有这番异常的举动。
“怎么,丘真人还有何指教?”
“师弟过谦了,论及道法造诣,贫道又岂敢妄谈指教二字。”
丘处机言语之中带着谦虚,随即向叶宇递了一个眼色,接着道:“师弟远道而来,贫道岂能不尽地主之谊,今日乃是本教与大佛寺空寂禅师论道之期,若是师弟有兴致的话,不妨一同前往……”
“哦?佛道之论?”
“正是”
叶宇听了丘处机的这番解释之后,才弄明白这全真教出现和尚的诡异现象,也终于明白了完颜允中为何出现在这终南山。
方才丘处机有意递眼色的举动,叶宇自然是看到了。从丘处机言语之中发出的求助信号,他也猜到了这场佛道之论并不乐观。
叶宇此刻很想赌气奚落:你们玩你们,关老子什么事,老子被你们坑得还不够么?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竟然让老子救场,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落到老子的头上。
心里是满怀的不爽,也暗自自称自己无数次老子,但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丘真人盛情相邀,那于某若是推辞倒是失礼了请”
自己是王重阳的关门弟子,全真教的事情也就是他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观。
丘处机见叶宇满口答应了此事,于是面带喜色的拉着叶宇上石阶,随后示意众人重回重阳宫。
“此人…为何本王觉得此人甚是面熟,像似在何处见过……”众人一同进入大堂之后,完颜允中反复打量着面带血污的叶宇,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柳千帆站在身后静静地看向叶宇,确切的来说是叶宇身旁的那柄剑。
“王爷,此人不简单”柳千帆关注叶宇很久,最后简简单单说出了这几个字。
“哦?与你如何?”
完颜允中自然是看出了不简单,单是山下与王处一的对决,以及与空寂禅师的辩论中,就已经说明这个面带血污的年轻人不简单。
“论武艺,末将远胜于他,论辩才,末将言词拙愚,不及于他”
柳千帆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稍稍琢磨之后,沉声道:“不过这个于叶给末将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这些
“哼不过是个淫贼罢了,能够什么本事,几句诡辩邪说,就能唬住人了?”柳千帆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完颜长乐却不屑的撇嘴道。
“长乐,你这就错了,这个世上有天才,也有鬼才,这两种人所展现的才能不同,路也就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人才”
“本宫可看不出他是个人才,就像个淫贼”
完颜长乐将淫贼二字挂在嘴边,时不时的冒出一句以示愤恨。若是对面的叶宇听到了这些话,估计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大堂之中气氛在此凝重起来,叶宇坐在了一旁若无其事,本来丘处机吩咐道童给叶宇、孤狼二人打水洗脸换身衣服,可是却被叶宇婉言谢绝了。
脸上的血渍与污垢,能更好的掩饰自己的容貌。他能够认出邓王完颜允中,那完颜允中就有可能认出他,所以但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虽然自己被认出来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不想在金国频生枝节,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全真七子与空寂禅师双方,进行了彼此的辩论之中。
大师兄马钰面沉似水,继而问道:“请问大师,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
丹阳子马钰的这番发问,处处透着玄机,随口就是连番问了三问但空寂禅师却是微微含笑,双手合十口念佛偈一一作答。
“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虚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马钰却不以为然再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双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曰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
佛陀释迦牟尼,原名乔达摩悉达多,出嫁之前是一位王子,所以说是佛出生于王宫。之后出走离去,坐于菩提树下静坐四十九年,未说一字
山河大海、天地日月都有归于生灭的时候,又岂能说佛能不灭?
空寂禅师郑重解释道:“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虚空,未曾有生灭;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
“这……”丹阳子马钰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丹阳子马钰问得极有水平,空寂禅师回答的也是恰到好处。
所谓无心就是禅心,唯有用禅心,才知道佛陀真正在哪里。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灭不是生灭的灭,灭是涅盘境界。
二人你问我答可谓是妙语连珠,而叶宇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饮着茶。
这是叶宇自己要求的,茶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而他这时候就是需要用茶水来让自己清醒。不过这等烹茶的文雅之事,倒是因为叶宇的衣着残破以及面容残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略显滑稽。
这时由于丹阳子马钰的败阵,整个堂内再次陷入了凝滞的气氛之中,全真七子各自相互默视均是一脸的凝重。
如今全真七子之中,就只剩下掌教真人丘处机了,若是丘处机再次败阵,那么此次的佛道之论就以全真教的失败而结束。
&bp;&bp;&bp;&bp;在这种情况下,叶宇知道,是该自己出面帮衬的时候了。
叶宇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之余,口中却念道:“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既然三教本是同源,又何必论个先后?”
此番言语一经出口,丘处机紧绷的神经顿时有所缓和,他殷切的看向叶宇,心说你总算开口说话了。
一开始丘处机并没有打算让叶宇参与这场佛道之论,但是方才在山腰之处叶宇的诡辩之才,已然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才会突发奇想,有意在众人面前道出师兄弟这层关系,为的就是能让叶宇帮衬全真教的身份具有合理性。
此刻叶宇开口答辩,又岂能不让他感到期盼?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然也,然儒释道三者虽然相通,但总有先后之别,否则何以区分?”
“哦?既然大师自诩佛法高深,那就先不谈佛道优劣之分,姑且说一说这佛法。于某这里有个佛学疑惑想请大师指教,不知大师可否作答?”
叶宇的这番询问,空寂禅师本欲要回应,身后的一名弟子却突然开口:“既是佛学,就由我等弟子回应施主所问之题!”
一瞧这番情形,叶宇心说,怎么,这佛法辩论自己还不够资格?非要过了你们三个晚辈之后,才能与空寂禅师辩论?
也罢,叶宇想到这里,随即问道:“那三位谁先来?”
“小僧了缘,愿听施主妙语!”
“那好,于某有一事请教,请问大师平日里如何参禅?”
“静坐参禅!”
叶宇闻听此言不禁笑了:“呵呵,如果静坐可以参禅,那天下所有人坐下来岂不是都可以成佛了吗?”
“这……”
见这位了缘无言以对,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叶宇又看向另一名僧人:“这位高僧,可否解答?”
“小僧了凡,认为只要心中有佛,无事不是参禅。小僧每天只是关关门,扫扫地而已……”了凡的这番回答很是简单,但也体现了佛法净土的含义,同时也体现了佛家的平常之心。
不过听在叶宇的耳中,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佛门乃是净地,既是地净,又何须再扫?既是空门,又有何门可关呢?”
“呃……”
了缘与了凡二人纷纷语塞,第三位僧人了净随即开口辩驳道:“施主此言有误,净地不常扫,就不成其为净地,空门一关,关的不是外人,只是关了些红尘在外头……”
了净的解释深谙佛理,空寂禅师以及堂内众人是纷纷点头称赞,因为这个回答实在是无懈可击妙不可言。
完颜长乐听了了净这番回答,有意无意的瞥了叶宇一眼,那眼神之中流露的尽是戏虐与不屑。
一缕茶香飘荡在大堂之内,叶宇饮茶轻声道:“红尘万丈,你的净土扫来扫去也扫不干净,那又该如何呢?”
“这……”仅此一问,使得僧人了净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净地空门,本就虚无,你我心中无一物,又何处惹尘埃呢?”叶宇放下茶盏,没有去问了净,而是将目光直逼空寂禅师。
其实叶宇只谈佛法而不谈道法,是因为这二者本就难以辩出个高低。此刻他以佛法质问空寂禅师等人,其实是在进行另类的劝谏。
净土空门本就虚无,心中既然无一物,又何必执着于佛道之间的孰是孰非?
“于施主佛理精深,老衲实为叹服!”空寂禅师此刻心中甚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竟然对佛法的研究竟是如此的透彻。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座下的三大弟子,竟然因为对方的一个问题而连连败阵。仅凭这单纯的简单一问,空寂禅师就已经将叶宇拔高了到了宗师级别的高度。
完颜允中也是深通佛理之人,见叶宇如此轻易退了三大僧人,于是便开口问道:“既然你如此深通佛理,那本王倒有一问,不知你可否解答?”
“殿下请示下!”叶宇急忙起身,向完颜允中深施了一礼。
“《维摩经》中曾说,修佛,就是将须弥山纳入芥子之中,须弥山这么大,又怎能纳入一个小小的芥子里?既然你是深通佛理之人,是否可以演示一下?”
完颜允中这个问题极为刁钻,这是佛家的一个偈语,是指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比喻小中也有大。
其实须弥、芥子都是个比喻,主要是来开发吾人智慧,去认识自性。
自性是本来具足的,无论是芥子须弥,还是须弥芥子,都在人的一念间而已。
一念觉,自性现前;一念迷,地狱现前。
这些道理不仅叶宇明白,就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但要是将这个现象当众演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这只是一种理论,一种很不现实的说法而已!
正如当年阿基米德说的,给他一个支点就可以撬起整个地球,这是一种原理上说得通,但是实际情况无法演示的现象。
完颜允中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用调侃的眼神看着脸色微变的叶宇。
不过叶宇也只是微微愣了愣神,随即笑道:“殿下果然是博览佛经学识渊博,于某佩服!”
“略有涉猎而已,本王相信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
“呵呵,殿下果然好眼力,这个问题确实难不倒于某。不过在此之前,于叶有件事情还请殿下帮忙,不知殿下可否相助?”
闻听叶宇满口答应掩饰须弥山纳入芥子,这让完颜允中既是惊讶又是质疑。因为须弥山本就是一个虚构的事物,更不可能存在于世间。
就算真的存在于世间,也只能会存在于天竺境内,又怎能远隔千山万水纳入芥子之中?
本来完颜允中只是出于一种刁难,好让叶宇知难而退,同时也想好好奚落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虽然不知自己的皇妹为何痛恨这个年轻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年轻人方才一定是冒犯了自己皇妹,所以此次出题为难也是为了替长乐出气!
如今闻听此人可以做到须弥山纳入芥子,他又岂能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鬼话。
所以为了让这个年轻人为自己的狂言负责,于是便开口道:“只要你真的能够做到,本王乐意相助!不过你若是做不到须弥山纳入芥子,那本王可就追究你欺瞒之罪!”R1148
&bp;&bp;&bp;&bp;在这种情况下,叶宇知道,是该自己出面帮衬的时候了。
叶宇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之余,口中却念道:“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既然三教本是同源,又何必论个先后?”
此番言语一经出口,丘处机紧绷的神经顿时有所缓和,他殷切的看向叶宇,心说你总算开口说话了。
一开始丘处机并没有打算让叶宇参与这场佛道之论,但是方才在山腰之处叶宇的诡辩之才,已然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才会突发奇想,有意在众人面前道出师兄弟这层关系,为的就是能让叶宇帮衬全真教的身份具有合理性。
此刻叶宇开口答辩,又岂能不让他感到期盼?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然也,然儒释道三者虽然相通,但总有先后之别,否则何以区分?”
“哦?既然大师自诩佛法高深,那就先不谈佛道优劣之分,姑且说一说这佛法。于某这里有个佛学疑惑想请大师指教,不知大师可否作答?”
叶宇的这番询问,空寂禅师本欲要回应,身后的一名弟子却突然开口:“既是佛学,就由我等弟子回应施主所问之题”
一瞧这番情形,叶宇心说,怎么,这佛法辩论自己还不够资格?非要过了你们三个晚辈之后,才能与空寂禅师辩
也罢,叶宇想到这里,随即问道:“那三位谁先来?”
“小僧了缘,愿听施主妙语”
“那好,于某有一事请教,请问大师平日里如何参禅?”
“静坐参禅”
叶宇闻听此言不禁笑了:“呵呵,如果静坐可以参禅,那天下所有人坐下来岂不是都可以成佛了吗?”
“这”
见这位了缘无言以对,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叶宇又看向另一名僧人:“这位高僧,可否解答?”
“小僧了凡,认为只要心中有佛,无事不是参禅。小僧每天只是关关门,扫扫地而已……”了凡的这番回答很是简单,但也体现了佛法净土的含义,同时也体现了佛家的平常之心。
不过听在叶宇的耳中,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佛门乃是净地,既是地净,又何须再扫?既是空门,又有何门可关呢?”
“呃……”
了缘与了凡二人纷纷语塞,第三位僧人了净随即开口辩驳道:“施主此言有误,净地不常扫,就不成其为净地,空门一关,关的不是外人,只是关了些红尘在外头……”
了净的解释深谙佛理,空寂禅师以及堂内众人是纷纷点头称赞,因为这个回答实在是无懈可击妙不可言。
完颜长乐听了了净这番回答,有意无意的瞥了叶宇一眼,那眼神之中流露的尽是戏虐与不屑。
一缕茶香飘荡在大堂之内,叶宇饮茶轻声道:“红尘万丈,你的净土扫来扫去也扫不于净,那又该如何呢?”
“这……”仅此一问,使得僧人了净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实净地空门,本就虚无,你我心中无一物,又何处惹尘埃呢?”叶宇放下茶盏,没有去问了净,而是将目光直逼空寂禅师。
其实叶宇只谈佛法而不谈道法,是因为这二者本就难以辩出个高低。此刻他以佛法质问空寂禅师等人,其实是在进行另类的劝谏。
净土空门本就虚无,心中既然无一物,又何必执着于佛道之间的孰是孰非?
“于施主佛理精深,老衲实为叹服”空寂禅师此刻心中甚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竟然对佛法的研究竟是如此的透彻。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座下的三大弟子,竟然因为对方的一个问题而连连败阵。仅凭这单纯的简单一问,空寂禅师就已经将叶宇拔高了到了宗师级别的高度。
完颜允中也是深通佛理之人,见叶宇如此轻易退了三大僧人,于是便开口问道:“既然你如此深通佛理,那本王倒有一问,不知你可否解答?”
“殿下请示下”叶宇急忙起身,向完颜允中深施了一礼。
“《维摩经》中曾说,修佛,就是将须弥山纳入芥子之中,须弥山这么大,又怎能纳入一个小小的芥子里?既然你是深通佛理之人,是否可以演示一下?”
完颜允中这个问题极为刁钻,这是佛家的一个偈语,是指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比喻小中也有大。
其实须弥、芥子都是个比喻,主要是来开发吾人智慧,去认识自性。
自性是本来具足的,无论是芥子须弥,还是须弥芥子,都在人的一念间而已。
一念觉,自性现前;一念迷,地狱现前。
这些道理不仅叶宇明白,就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但要是将这个现象当众演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这只是一种理论,一种很不现实的说法而已
正如当年阿基米德说的,给他一个支点就可以撬起整个地球,这是一种原理上说得通,但是实际情况无法演示的现象。
完颜允中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用调侃的眼神看着脸色微变的叶宇。
不过叶宇也只是微微愣了愣神,随即笑道:“殿下果然是博览佛经学识渊博,于某佩服”
“略有涉猎而已,本王相信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
“呵呵,殿下果然好眼力,这个问题确实难不倒于某。不过在此之前,于叶有件事情还请殿下帮忙,不知殿下可否相助?”
闻听叶宇满口答应掩饰须弥山纳入芥子,这让完颜允中既是惊讶又是质疑。因为须弥山本就是一个虚构的事物,更不可能存在于世间。
就算真的存在于世间,也只能会存在于天竺境内,又怎能远隔千山万水纳入芥子之中?
本来完颜允中只是出于一种刁难,好让叶宇知难而退,同时也想好好奚落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虽然不知自己的皇妹为何痛恨这个年轻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年轻人方才一定是冒犯了自己皇妹,所以此次出题为难也是为了替长乐出气
如今闻听此人可以做到须弥山纳入芥子,他又岂能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鬼话。
所以为了让这个年轻人为自己的狂言负责,于是便开口道:“只要你真的能够做到,本王乐意相助不过你若是做不到须弥山纳入芥子,那本王可就追究你欺瞒之罪”
&bp;&bp;&bp;&bp;叶宇对此却不以为然,而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完颜允中:“殿下,既然您涉猎佛经要义,不知您的经书可曾带来?”
“经书?”
完颜允中初是一怔,随即冷冷笑道:“本王并非佛门中人,何故要将经书戴在身上?再说了,经书要义只需记在心中即可,何须随身携带!?”
“殿下果然是聪慧过人,草民佩服!”
叶宇微微称赞,随后却笑道:“那草民请殿下相助之事,就是请殿下演示,这经书要义是如何装进心中的!等殿下演示之后,草民就给殿下演示如何将须弥山纳入芥子之中!”
“这个……”
一语破了完颜允中的难题,不从正面破解难题,而是以引证的方式让完颜允中主动退避,这种独辟蹊径的手法,让众人听罢之后纷纷赞叹不已。
经书,虽然诵读领悟在心中,但它本是实实在在的物体,又如何能将其透过皮肉塞进心中?
同样,须弥山纳入芥子,只是阐述一种道理与感悟,又岂能真实的纳入?
完颜允中提出的问题,被叶宇耍了一个太极,直接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为了让完颜允中免于这份尴尬,空寂禅师便转移话题道:“但不知于施主对佛、道有何真知灼见?”
“真知灼见倒不敢说,不过于某认为‘道’应该先于‘佛’,我华夏几千年文化,炎黄子孙就更是绵延甚多,难道会晚于一个天竺引进的佛教?”
“于施主所言可有依据?”空寂禅师闻听叶宇此言,却也不为之动怒,而是心平气和的让叶宇拿出依据来证明。
“依据?”
叶宇旋即将头转向丘处机等人,自言自语道:“全真教的七位真人,应该向大师说了不少道家的典籍秘箓……”
“阿弥陀佛,于施主,道门随意杜撰典籍意压我沙门中人,可谓是由来已久不足为鲜。如今所谓的典籍密笺,又有几分可以尽信之?”
空寂禅师的这番回应,叶宇能明显地看出全真七子个个脸色晦暗不少。看到这种情形,叶宇就知道之前双方在这个论点上,丘处机、马钰等人定是吃了不少的暗亏。
叶宇双眉微拧,对着空寂禅师沉声道:“大师此言差矣,道家典籍密笺是否伪造,尚且有待甄别与辨识。但是恕于某犯言,道家典籍有伪造之处,难道佛门典籍就一定是真的?”
叶宇此言一出,空寂禅师与众人不禁为之一愣。各自心中不免揣测,难道这佛家的经义典籍也有伪造?
丘处机愣神之后,却是面露喜色的拱手道:“于师弟你博古通今,不妨今日解说佛学典籍之鄙陋,也让空寂大师知道何为辱人者,则必自辱之!”
空寂禅师虽说胸怀宽广,但是佛门典籍无故遭人质疑,这又岂能置之不理,于是沉声道:“于施主所言我沙门佛经有伪造之嫌,还请于施主列举证据!也好让老衲心服口服……”
“既然大师有意详询,那于某就冒昧了!”
叶宇说着便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便郑重道:“先说一说这些无法查证时间,且翻译者姓名不详的佛家经典,这些典籍究竟源于何处,是否为佛门中人所翻译?”
“于某所说的这些经书,在佛门之中并不少见,倘若这些经书是真的,那为何没有时间与翻译之人?既然没有,就无法查证,那将其归类成后世伪造又有何妨?”
见空寂禅师似有话说,叶宇挥了挥手打断道:“或许大师会说,这些经文乃是上古流传,年代久远已是残篇不全,故而没有了时间与译文之人姓名……”
“那于某也可以大胆认为,当年道祖李耳著书《道德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简述‘西出函谷化胡’之经过。只是天长日久致使残篇不全,故而后世修道之人,在整理的《道德经》中少了这一‘化胡’篇!”
“……”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们佛经没了成书时间与译文作者,那我们道家的典籍也可以是篇幅不全。
既然不全,又岂能再辩论下去?
因为不全,就有无限可能,至于《道德经》是否真的有化胡篇,又是否真的因年代久远而缺失,那只有鬼才知道。
反正都是瞎掰扯犊子,在这位得道高僧的面前,想要从正统的经义之中辩出个是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他叶宇虽然懂得佛理,但也有自知之明,面对这位高僧连全真七子都难以应付,他要想在这个困扰多年的佛道之争中辨出个是非曲直,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如今他只有以诡辩为主,扯犊子、钻空子为辅助,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无意之中的辩驳,正好与之前堂内的佛道辩论话题不谋而合。
丘处机闻言大喜,掸了掸拂尘念道:“无量天尊,师尊在仙游之前曾有测言,这道家典籍《道德经》似有缺损,但却不知缺损在何处,如今于师弟一语道破玄机,实在是功德无量!”
鄙视!超级的鄙视!
叶宇被丘处机这种‘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行为,感到阵阵的鄙视,自己不过是强词夺理的一番诡辩,这丘处机就老谋深算的乘机附和。
不仅恰合适宜的予以附和,而且还假借先师王重阳曾经隐有猜测,使得叶宇推论既不显得突兀,而且增添了不少了说服性!
王重阳这个名字,在北地可以说是道教的一个权威标签,丘处机此刻无论真假的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替叶宇保驾护航。
丘处机的这一番附和,其余六子随后也是纷纷附议。在这无意之间,全真七子竟与叶宇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此时的空寂禅师可谓是有口难言,他岂能不知叶宇这是一番诡论,但是这个诡论也是建立在道理的基础之上。
佛门之中的确有诸多典籍时间不详,而且从天竺传至中原多是梵文,翻译就是他们学习佛法的重要一环。
可在当今佛法的典籍之中,也的确是有不少没有翻译之人的姓名,这可能是得道高僧以及隐士居士不愿留名的原因。
但就是这一点,竟然被叶宇拿来作为反驳的论据,这虽然过于强加附会,但也是他佛门中人绕不开的一个坎。R1148
&bp;&bp;&bp;&bp;叶宇对此却不以为然,而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完颜允中:“殿下,既然您涉猎佛经要义,不知您的经书可曾带来?
“经书?”
完颜允中初是一怔,随即冷冷笑道:“本王并非佛门中人,何故要将经书戴在身上?再说了,经书要义只需记在心中即可,何须随身携带?”
“殿下果然是聪慧过人,草民佩服”
叶宇微微称赞,随后却笑道:“那草民请殿下相助之事,就是请殿下演示,这经书要义是如何装进心中的等殿下演示之后,草民就给殿下演示如何将须弥山纳入芥子之中”
“这个……”
一语破了完颜允中的难题,不从正面破解难题,而是以引证的方式让完颜允中主动退避,这种独辟蹊径的手法,让众人听罢之后纷纷赞叹不已。
经书,虽然诵读领悟在心中,但它本是实实在在的物体,又如何能将其透过皮肉塞进心中?
同样,须弥山纳入芥子,只是阐述一种道理与感悟,又岂能真实的纳入?
完颜允中提出的问题,被叶宇耍了一个太极,直接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为了让完颜允中免于这份尴尬,空寂禅师便转移话题道:“但不知于施主对佛、道有何真知灼见?”
“真知灼见倒不敢说,不过于某认为‘道,应该先于亻,我华夏几千年文化,炎黄子孙就更是绵延甚多,难道会晚于一个天竺引进的佛教?”
“于施主所言可有依据?”空寂禅师闻听叶宇此言,却也不为之动怒,而是心平气和的让叶宇拿出依据来证明。
“依据?”
叶宇旋即将头转向丘处机等人,自言自语道:“全真教的七位真人,应该向大师说了不少道家的典籍秘篥……”
“阿弥陀佛,于施主,道门随意杜撰典籍意压我沙门中人,可谓是由来已久不足为鲜。如今所谓的典籍密笺,又有几分可以尽信之?”
空寂禅师的这番回应,叶宇能明显地看出全真七子个个脸色晦暗不少。看到这种情形,叶宇就知道之前双方在这个论点上,丘处机、马钰等人定是吃了不少的暗亏。
叶宇双眉微拧,对着空寂禅师沉声道:“大师此言差矣,道家典籍密笺是否伪造,尚且有待甄别与辨识。但是恕于某犯言,道家典籍有伪造之处,难道佛门典籍就一定是真的?”
叶宇此言一出,空寂禅师与众人不禁为之一愣。各自心中不免揣测,难道这佛家的经义典籍也有伪造?
丘处机愣神之后,却是面露喜色的拱手道:“于师弟你博古通今,不妨今日解说佛学典籍之鄙陋,也让空寂大师知道何为辱人者,则必自辱之”
空寂禅师虽说胸怀宽广,但是佛门典籍无故遭人质疑,这又岂能置之不理,于是沉声道:“于施主所言我沙门佛经有伪造之嫌,还请于施主列举证据也好让老衲心服口服……”
“既然大师有意详询,那于某就冒昧了”
叶宇说着便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便郑重道:“先说一说这些无法查证时间,且翻译者姓名不详的佛家经典,这些典籍究竟源于何处,是否为佛门中人所翻译?”
“于某所说的这些经书,在佛门之中并不少见,倘若这些经书是真的,那为何没有时间与翻译之人?既然没有,就无法查证,那将其归类成后世伪造又有何妨?”
见空寂禅师似有话说,叶宇挥了挥手打断道:“或许大师会说,这些经文乃是上古流传,年代久远已是残篇不全,故而没有了时间与译文之人姓名……”
“那于某也可以大胆认为,当年道祖李耳著书《道德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简述‘西出函谷化胡,之经过。只是天长日久致使残篇不全,故而后世修道之人,在整理的《道德经》中少了这一胡,篇”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们佛经没了成书时间与译文作者,那我们道家的典籍也可以是篇幅不全。
既然不全,又岂能再辩论下去?
因为不全,就有无限可能,至于《道德经》是否真的有化胡篇,又是否真的因年代久远而缺失,那只有鬼才知道
反正都是瞎掰扯犊子,在这位得道高僧的面前,想要从正统的经义之中辩出个是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他叶宇虽然懂得佛理,但也有自知之明,面对这位高僧连全真七子都难以应付,他要想在这个困扰多年的佛道之争中辨出个是非曲直,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如今他只有以诡辩为主,扯犊子、钻空子为辅助,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无意之中的辩驳,正好与之前堂内的佛道辩论话题不谋而合。
丘处机闻言大喜,掸了掸拂尘念道:“无量天尊,师尊在仙游之前曾有测言,这道家典籍《道德经》似有缺损,但却不知缺损在何处,如今于师弟一语道破玄机,实在是功德无量”
鄙视超级的鄙视
叶宇被丘处机这种着杆子往上爬,的行为,感到阵阵的鄙视,自己不过是强词夺理的一番诡辩,这丘处机就老谋深算的乘机附和。
不仅恰合适宜的予以附和,而且还假借先师王重阳曾经隐有猜测,使得叶宇推论既不显得突兀,而且增添了不少了说服性
王重阳这个名字,在北地可以说是道教的一个权威标签,丘处机此刻无论真假的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替叶宇保驾护航。
丘处机的这一番附和,其余六子随后也是纷纷附议。在这无意之间,全真七子竟与叶宇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此时的空寂禅师可谓是有口难言,他岂能不知叶宇这是一番诡论,但是这个诡论也是建立在道理的基础之上。
佛门之中的确有诸多典籍时间不详,而且从天竺传至中原多是梵文,翻译就是他们学习佛法的重要一环。
可在当今佛法的典籍之中,也的确是有不少没有翻译之人的姓名,这可能是得道高僧以及隐士居士不愿留名的原因。
但就是这一点,竟然被叶宇拿来作为反驳的论据,这虽然过于强加附会,但也是他佛门中人绕不开的一个坎。
&bp;&bp;&bp;&bp;叶宇见空寂禅师默然不语,于是又接着道:“还有不少经文,是以鸾坛或者乩童降神托梦的方式,传授出来似是而非的佛经,这些所谓的经文,实质是民间信仰的产物!”
“而这些民间信仰的产物,是由附佛法外道的鬼神所传授。怪力乱神的或真或假姑且不论,暂且就算是有佛菩萨传授真经,以民间大众所熟悉的语句,说出一部一部的短经,比如说《高王观世音经》、《太阴经》等。”
“这些经文有的近于佛,有的近于道,有的是儒、释、道三教合流。以人间道德标准来劝化、教善、教孝、教恩义,都有它一定的作用。空寂禅师,这两部经书之中,参杂了道家、儒家等思想与感悟,相信这一点您很清楚!”
“这……”
叶宇冷冷一笑,自言自语接着道:“所以,这种杂糅的经书,是尔等口中引为经典的圣经吗?这些经书虽为伪经而非真的佛经,但民间的佛教徒们都在传诵。之所以广为流传,乃是因为这些经文具有教化众生之能,空寂禅师,不知于某说的对与不对?”
叶宇的这一番言论,不但让空寂禅师心中震惊不已,也让全真七子与完颜允中陷入了深思,完颜允中怔怔的看了叶宇一眼,心中却是格外的吃惊。
因为今日的这番辩论,已经开始颠覆他之前的一些认知。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空寂禅师的身上,他想知道这佛经是不是真的存在伪造!
空寂禅师沉默不语,脸上却是极度的阴沉。根据叶宇方才的论述,以及所举出的几本典籍的确是介于佛道之间的经文。
而最具有佛学的《高王观世音经》,也是后人根据民间故事所撰写,较真起来还真不能说得上是真经!
叶宇见空寂禅师隐隐不语,于是又道:“《高王观世音经》本经之所以有此名,是由东魏大宰相高欢,命人记录的一份经文,这份经文乃是梦中所传真假难辨。”
“即便是真的,也难免口述出错,空寂禅师,若是此经文有错误隐藏其中,尔等后世僧人岂不是贻误苍生,有悖于佛陀精要!?”
如今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讨论佛道优劣先后,而是成了抨击佛门典籍真伪的辩论,若是在这场辩论之中不能取胜,那么今日的佛道之论,不仅不能得偿所愿,还会引火烧身功败垂成。
此时此刻的大堂之内,气氛再一次变得凝滞起来。
全真七子坐在蒲团之上,未有一人敢在叶宇与空寂面前插嘴,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根本说不上话。
“掌教师兄,你确定他是师尊的弟子,我等七人的师弟?”郝大通坐在一旁,窃窃私语地向丘处机询问道。
丘处机侧过脸来,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怎么,六师弟觉得此人不像?”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觉得这于叶对于佛道两教的典籍似乎了如指掌,比我等修道之人还要了然于胸,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郝大通的话音刚落,清净散人孙不二也开了口:“是啊,这个于叶竟然对经义信手拈来,而且还能独辟蹊径逼人于万丈悬崖,这……”
大师兄马钰见自己的妻子如此说话,随即轻捻胡须微微摇头道:“师尊当年曾有言,我等七人已是他老人家收徒之极限,如今破例收此人为弟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众位师兄弟们私下窃窃耳语,都为有这么个师弟出来救场而高兴,唯独王处一一直是沉默寡言。虽然叶宇对于王复之事不做追究,但是当众划破他的水火道袍,这种无形的羞辱让他难以欢颜。
对于众人的称赞之语,丘处机也只是含笑不语,最后似有深意的自言自语道:“过人之处?这才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
空寂禅师此刻额头上已经泌除了细汗,已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于施主还请慎言,佛门经文岂会有伪!若是如于施主所言有伪,这经文又岂会在民间广为流传!”
叶宇见空寂禅师依旧不肯松口,心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于是嘴角微微一动:“那大师应当深知这经文的出处了?”
“那是自然!”
见叶宇论及经文,空寂禅师顿时来了精神,于是便将高欢命人记录经文的典故,详细的向叶宇讲述,生怕叶宇对这其中的典故不明。
这个典故,其实深通佛经之人必然知道。
据记载,南北朝的时候,有个定州人士孙敬德,此人在守城的地方造了一尊观音像,每天虔诚供奉参拜。后来服役期满回家乡,却被人当做叛贼抓住,孙敬德在拷打之下屈招,判了死刑关在监狱里。
然而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高僧教他念《观音救生经》,高僧说,诵读千遍就可免死!
孙敬德醒来后就开始背诵,到了行刑的时候已诵了几百遍,拉上刑场后继续背诵,终于满了千遍。当刽子手举刀向他的头砍去时,刀被折为三段,换了一把刀,仍伤不了他的皮肉。
丞相高欢知道后,就上表免除他的死刑,同时命手下人将诵读经文抄录下来。传之于世,让全国臣民念诵,所以后世之人就叫《高王观世音经》。
待空寂禅师详述了这段富有神话的典故之后,本以为叶宇会认同他的论点,却不料叶宇突然来了一句:“那空寂禅师懂得这篇经文吗?”
叶宇这个问题一经说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一愣,随后均是神色怪异的望着叶宇。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问的是问题吗?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人嘛?堂堂的佛门一代禅师,又岂会不懂这《高王观世音经》。
这正如一个大文豪,有一天有人当面问他:大文豪,你会写字吗?
纵使空寂禅师再如何修养极好,也被叶宇这番话噎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他沉浸佛学一生,学的就是佛学、读的就是佛经,又岂会不懂之理。
于是极不自然的沉着脸,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老衲自然懂得,老衲自问可以口诵三千经文,这《高王观世音经》自然不在话下!”R1148
&bp;&bp;&bp;&bp;叶宇见空寂禅师默然不语,于是又接着道:“还有不少经文,是以鸾坛或者乩童降神托梦的方式,传授出来似是而非的佛经,这些所谓的经文,实质是民间信仰的产物”
“而这些民间信仰的产物,是由附佛法外道的鬼神所传授。怪力乱神的或真或假姑且不论,暂且就算是有佛菩萨传授真经,以民间大众所熟悉的语句,说出一部一部的短经,比如说《高王观世音经》、《太阴经》等。”
“这些经文有的近于佛,有的近于道,有的是儒、释、道三教合流。以人间道德标准来劝化、教善、教孝、教恩义,都有它一定的作用。空寂禅师,这两部经书之中,参杂了道家、儒家等思想与感悟,相信这一点您很清楚”
“这”
叶宇冷冷一笑,自言自语接着道:“所以,这种杂糅的经书,是尔等口中引为经典的圣经吗?这些经书虽为伪经而非真的佛经,但民间的佛教徒们都在传诵。之所以广为流传,乃是因为这些经文具有教化众生之能,空寂禅师,不知于某说的对与不对?”
叶宇的这一番言论,不但让空寂禅师心中震惊不已,也让全真七子与完颜允中陷入了深思,完颜允中怔怔的看了叶宇一眼,心中却是格外的吃惊。
因为今日的这番辩论,已经开始颠覆他之前的一些认知。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空寂禅师的身上,他想知道这佛经是不是真的存在伪造
空寂禅师沉默不语,脸上却是极度的阴沉。根据叶宇方才的论述,以及所举出的几本典籍的确是介于佛道之间的经文。
而最具有佛学的《高王观世音经》,也是后人根据民间故事所撰写,较真起来还真不能说得上是真经
叶宇见空寂禅师隐隐不语,于是又道:“《高王观世音经》本经之所以有此名,是由东魏大宰相高欢,命人记录的一份经文,这份经文乃是梦中所传真假难辨。”
“即便是真的,也难免口述出错,空寂禅师,若是此经文有错误隐藏其中,尔等后世僧人岂不是贻误苍生,有悖于佛陀精要?”
如今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讨论佛道优劣先后,而是成了抨击佛门典籍真伪的辩论,若是在这场辩论之中不能取胜,那么今日的佛道之论,不仅不能得偿所愿,还会引火烧身功败垂成。
此时此刻的大堂之内,气氛再一次变得凝滞起来。
全真七子坐在蒲团之上,未有一人敢在叶宇与空寂面前插嘴,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根本说不上话。
“掌教师兄,你确定他是师尊的弟子,我等七人的师弟?”郝大通坐在一旁,窃窃私语地向丘处机询问道。
丘处机侧过脸来,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怎么,六师弟觉得此人不像?”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觉得这于叶对于佛道两教的典籍似乎了如指掌,比我等修道之人还要了然于胸,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郝大通的话音刚落,清净散人孙不二也开了口:“是啊,这个于叶竟然对经义信手拈来,而且还能独辟蹊径逼人于万丈悬崖,这……”
大师兄马钰见自己的妻子如此说话,随即轻捻胡须微微摇头道:“师尊当年曾有言,我等七人已是他老人家收徒之极限,如今破例收此人为弟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众位师兄弟们私下窃窃耳语,都为有这么个师弟出来救场而高兴,唯独王处一一直是沉默寡言。虽然叶宇对于王复之事不做追究,但是当众划破他的水火道袍,这种无形的羞辱让他难以欢颜。
对于众人的称赞之语,丘处机也只是含笑不语,最后似有深意的自言自语道:“过人之处?这才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空寂禅师此刻额头上已经泌除了细汗,已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于施主还请慎言,佛门经文岂会有伪若是如于施主所言有伪,这经文又岂会在民间广为流传”
叶宇见空寂禅师依旧不肯松口,心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于是嘴角微微一动:“那大师应当深知这经文的出处了?
“那是自然”
见叶宇论及经文,空寂禅师顿时来了精神,于是便将高欢命人记录经文的典故,详细的向叶宇讲述,生怕叶宇对这其中的典故不明。
这个典故,其实深通佛经之人必然知道。
据记载,南北朝的时候,有个定州人士孙敬德,此人在守城的地方造了一尊观音像,每天虔诚供奉参拜。后来服役期满回家乡,却被人当做叛贼抓住,孙敬德在拷打之下屈招,判了死刑关在监狱里。
然而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高僧教他念《观音救生经》,高僧说,诵读千遍就可免死
孙敬德醒来后就开始背诵,到了行刑的时候已诵了几百遍,拉上刑场后继续背诵,终于满了千遍。当刽子手举刀向他的头砍去时,刀被折为三段,换了一把刀,仍伤不了他的皮肉。
丞相高欢知道后,就上表免除他的死刑,同时命手下人将诵读经文抄录下来。传之于世,让全国臣民念诵,所以后世之人就叫《高王观世音经》。
待空寂禅师详述了这段富有神话的典故之后,本以为叶宇会认同他的论点,却不料叶宇突然来了一句:“那空寂禅师懂得这篇经文吗?”
叶宇这个问题一经说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一愣,随后均是神色怪异的望着叶宇。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问的是问题吗?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人嘛?堂堂的佛门一代禅师,又岂会不懂这《高王观世音经》。
这正如一个大文豪,有一天有人当面问他:大文豪,你会写字吗?
纵使空寂禅师再如何修养极好,也被叶宇这番话噎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他沉浸佛学一生,学的就是佛学、读的就是佛经,又岂会不懂之理。
于是极不自然的沉着脸,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老衲自然懂得,老衲自问可以口诵三千经文,这《高王观世音经》自然不在话下”
&bp;&bp;&bp;&bp;叶宇敬佩的点了点头,因为能口诵三千经文,足以说明空寂禅师对佛法的研究至深。
随后看了一眼空寂禅师,叶宇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师将此经诵读千遍,等大师背诵经文千遍之后,于某用刀剑劈砍大师金身,势必要瞧瞧这经文,是否真的能让大师皮肉无损宛如金刚!”
“你好大的胆子!……”完颜允中则更是霍然站了起来,声色俱厉的冷叱道。
叶宇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除了空寂禅师以外,所有人都是神色诧异不已。尤其是空寂禅师座下的三名弟子就更是义愤填膺。
“殿下息怒,草民愿以以命换命!若是大师真的背诵经文千遍而刀枪不入,则证实《高王观世音经》乃是真经!草民则甘愿一死,以抵消无故冒犯大师之罪!”
“若是大师背诵经文千遍,而依旧是平凡肉身,那么则证明《高王观世音经》乃是伪造!大师以伪造之经文诓骗世人愚弄天下,这等罪责也是死有余辜怨不得他人!”
叶宇言之凿凿态度郑重,愿意以身家性命作抵押,来证明《高王观世音经》的真伪。
这本是一件极为高尚而又执着追求的楷模之举,可是此刻在众人的眼里,叶宇这番言行却是在咄咄逼人!
“这经文诵读千遍,岂能抵挡刀剑!你这分明是在巧舌如簧,有意要将空寂禅师置于死地!”叶宇的话音刚落,一直看叶宇不顺眼的完颜长乐也不乐意的出言反驳。
“公主此言差矣,草民以身家性命做筹码,只为了辨别经书的真伪,这等大义之举岂是存有恶意?再说空寂禅师声称这经书乃是正统佛经,那么这经书的来源传说必然也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则必有神灵之力保佑,试想凡夫俗人孙敬德都可以免去刀砍头颅之苦,那么堂堂的空寂禅师为何就不可以?要是论及参拜菩萨的虔诚之心,草民认为空寂禅师更胜过那个孙敬德!”
“你!……”
叶宇的歪理邪说又开始搬上了台面,使得众人的脸色纷纷古怪非常。
经书的来源的确是个传说,这经书别说是背诵千遍,就是你背诵一辈子也不能金刚不坏!
但凡寺庙得道高僧,关于《高王观世音经》都不只诵读千遍,但真的就可以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答案显然是无稽之谈,因为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不过是勾起人们虔心向佛的欲望罢了!
修道真的能免去生老病死?修佛真的可以荣登西方极乐世界?
不过是一种欲望,一份执着而已!
叶宇正是出于这方面的思量,所以这一次又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去与空寂禅师讨论这部经书的字句真伪,而是从这部经书的传说以及效果而反击对方。
你不是说经书是真的吗?那么这经书的出处典故必然也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么虔诚向佛,在遇到危难之时只需念诵经文千遍,就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就叫做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一番环环相扣了的诡辩堵截,使得空寂禅师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其实空寂禅师心里很清楚,这佛经别说有些地方是伪造的,就算是无可挑剔的真经,那背诵千遍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但若是说这经文背诵千遍没有效果,那就等同于说《高王观世音经》的由来传说是假的,既然连源头的故事都是假的,那么这经书的真实性就更值得怀疑了。
够狠!够阴!
这是此刻堂内所有人给叶宇的评价,因为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犹如釜底抽薪断绝根源一般!
并且以生死相逼,这就更体现叶宇的用意之狠!
紧张凝滞的气氛,再一次让堂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一刻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完颜允中直直的盯着叶宇,随后冷哼道:“于叶,你不过是一介草民,岂能与大佛寺住持方丈论及生死?今日本王就不计较你妄言之罪,还是退下吧!”
这是在替空寂禅师解围,同时也是为他自己解围,此次佛道之论可不能因为这个问题而一败涂地。
“殿下所言,草民不予苟同!佛说,众生平等,既然如此,在讨论佛理上就没有布衣草民,也就没有住持方丈,只有信佛之人!”
“呃……”
叶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不过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那草民斗胆,愿意押上全真教所有人的性命,以证实辩论这佛经的真伪,还请殿下允许!”
嘶!
叶宇此话一经说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全真教的这些弟子们,个个神情怪异对叶宇充满着抱怨情绪。从每个人的眼神之中,似乎传达着一个共同的信息:是你与空寂禅师争辩,死也是死你一个人,干什么非要拉上我们所有人垫背?
全真七子一直坐在旁边静观,闻听这个决定也是为之愕然,暗忖这事情至少也要与他们商量一下,如此不顾他们的感受,是不是有些过于擅作主张了。
不过众人也只是各自私语了一番,随后都目标统一的望向掌教丘处机。
而丘处机则是微微颔首的与叶宇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笑道:“于师弟所言正是贫道所想,王爷,既然空寂大师质疑我道家典籍存伪在先,那贫道自然也要甄别一下佛家经文的真伪!”
丘处机这句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此一来,即便是完颜允中也已经无话可说了,毕竟在事先已经申明,这是一场佛道之争的辩论,他虽是皇亲王子也不能干涉其中。
况且丘处机说的也是合情合理,是空寂禅师先在在重阳宫外质疑道家典籍的,因此此刻反过来力求佛经真伪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这个时候,完颜允中沉默的看向空寂禅师,因为面对这种情形他也是无能为力。
而此时摆在空寂禅师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主动承认这《高王观世音经》乃是伪经书,第二条则是誓死捍卫佛门典籍的尊严!
这是我的群:179648838;大家有什么意见,以及吐槽的地方,可以进来一起研究,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们需要什么剧情,我都可以酌情定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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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敬佩的点了点头,因为能口诵三千经文,足以说明空寂禅师对佛法的研究至深。
随后看了一眼空寂禅师,叶宇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师将此经诵读千遍,等大师背诵经文千遍之后,于某用刀剑劈砍大师金身,势必要瞧瞧这经文,是否真的能让大师皮肉无损宛如金刚”
“你好大的胆子……”完颜允中则更是霍然站了起来,声色俱厉的冷叱道。
叶宇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除了空寂禅师以外,所有人都是神色诧异不已。尤其是空寂禅师座下的三名弟子就更是义愤填膺。
“殿下息怒,草民愿以以命换命若是大师真的背诵经文千遍而刀枪不入,则证实《高王观世音经》乃是真经草民则甘愿一死,以抵消无故冒犯大师之罪”
“若是大师背诵经文千遍,而依旧是平凡肉身,那么则证明《高王观世音经》乃是伪造大师以伪造之经文诓骗世人愚弄天下,这等罪责也是死有余辜怨不得他人”
叶宇言之凿凿态度郑重,愿意以身家性命作抵押,来证明《高王观世音经》的真伪。
这本是一件极为高尚而又执着追求的楷模之举,可是此刻在众人的眼里,叶宇这番言行却是在咄咄逼人
“这经文诵读千遍,岂能抵挡刀剑你这分明是在巧舌如簧,有意要将空寂禅师置于死地”叶宇的话音刚落,一直看叶宇不顺眼的完颜长乐也不乐意的出言反驳。
“公主此言差矣,草民以身家性命做筹码,只为了辨别经书的真伪,这等大义之举岂是存有恶意?再说空寂禅师声称这经书乃是正统佛经,那么这经书的来源传说必然也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则必有神灵之力保佑,试想凡夫俗人孙敬德都可以免去刀砍头颅之苦,那么堂堂的空寂禅师为何就不可以?要是论及参拜菩萨的虔诚之心,草民认为空寂禅师更胜过那个孙敬德”
“你……”
叶宇的歪理邪说又开始搬上了台面,使得众人的脸色纷纷古怪非常。
经书的来源的确是个传说,这经书别说是背诵千遍,就是你背诵一辈子也不能金刚不坏
但凡寺庙得道高僧,关于《高王观世音经》都不只诵读千遍,但真的就可以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答案显然是无稽之谈,因为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不过是勾起人们虔心向佛的**罢了
修道真的能免去生老病死?修佛真的可以荣登西方极乐世界?
不过是一种**,一份执着而已
叶宇正是出于这方面的思量,所以这一次又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去与空寂禅师讨论这部经书的字句真伪,而是从这部经书的传说以及效果而反击对方。
你不是说经书是真的吗?那么这经书的出处典故必然也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么虔诚向佛,在遇到危难之时只需念诵经文千遍,就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就叫做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一番环环相扣了的诡辩堵截,使得空寂禅师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其实空寂禅师心里很清楚,这佛经别说有些地方是伪造的,就算是无可挑剔的真经,那背诵千遍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但若是说这经文背诵千遍没有效果,那就等同于说《高王观世音经》的由来传说是假的,既然连源头的故事都是假的,那么这经书的真实性就更值得怀疑了。
够狠够阴
这是此刻堂内所有人给叶宇的评价,因为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犹如釜底抽薪断绝根源一般
并且以生死相逼,这就更体现叶宇的用意之狠
紧张凝滞的气氛,再一次让堂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一刻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完颜允中直直的盯着叶宇,随后冷哼道:“于叶,你不过是一介草民,岂能与大佛寺住持方丈论及生死?今日本王就不计较你妄言之罪,还是退下吧”
这是在替空寂禅师解围,同时也是为他自己解围,此次佛道之论可不能因为这个问题而一败涂地。
“殿下所言,草民不予苟同佛说,众生平等,既然如此,在讨论佛理上就没有布衣草民,也就没有住持方丈,只有信佛之人”
“呃……”
叶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不过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那草民斗胆,愿意押上全真教所有人的性命,以证实辩论这佛经的真伪,还请殿下允许”
嘶
叶宇此话一经说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全真教的这些弟子们,个个神情怪异对叶宇充满着抱怨情绪。从每个人的眼神之中,似乎传达着一个共同的信息:是你与空寂禅师争辩,死也是死你一个人,于什么非要拉上我们所有人垫背?
全真七子一直坐在旁边静观,闻听这个决定也是为之愕然,暗忖这事情至少也要与他们商量一下,如此不顾他们的感受,是不是有些过于擅作主张了。
不过众人也只是各自私语了一番,随后都目标统一的望向掌教丘处机。
而丘处机则是微微颔首的与叶宇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笑道:“于师弟所言正是贫道所想,王爷,既然空寂大师质疑我道家典籍存伪在先,那贫道自然也要甄别一下佛家经文的真伪”
丘处机这句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此一来,即便是完颜允中也已经无话可说了,毕竟在事先已经申明,这是一场佛道之争的辩论,他虽是皇亲王子也不能于涉其中。
况且丘处机说的也是合情合理,是空寂禅师先在在重阳宫外质疑道家典籍的,因此此刻反过来力求佛经真伪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这个时候,完颜允中沉默的看向空寂禅师,因为面对这种情形他也是无能为力。
而此时摆在空寂禅师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主动承认这《高王观世音经》乃是伪经书,第二条则是誓死捍卫佛门典籍的尊严
这是我的群∶1734883b大家有什么意见,以及吐槽的地方,可以进来一起研究,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们需要什么剧情,我都可以酌!情定制哦
&bp;&bp;&bp;&bp;然而空寂禅师心里很清楚,无论他选择哪一条、做出何种选择,都逃脱不了叶宇给他布下的这个怪圈。
他一生笃信佛法,深知佛法只不过是教化众人,善因善果的一种方式罢了,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刀劈不死的神力之说,越是深通佛理的人越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叶宇冷眼看着左右为难的空寂禅师,感受着此刻堂内的压抑气氛,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逼迫已经到火候了。
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轻声道:“好了,大师,于某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于某此举只是要向您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佛经……”
说到这里,叶宇有意的瞥了一眼丘处机、马钰等人,随后接着说:“还是道家典籍,都不能说一定是圣人、佛陀的原意,因为世代传诵难免会有遗漏!”
“无论圣人还是佛陀都是智慧的化身,但是我等后人却未必都是智者,因此谁也不要质疑对方的典籍真伪,只要能够教化众生劝人向善,那这份典籍就是有用之物,也就是圣人与佛陀所要阐述的箴言……”
“须知圣人与佛陀不是一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万物苍生!”叶宇说着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空寂禅师,随后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平静地述说道。
嘶!
叶宇的这一番侃侃而谈,让在场的众人均是浑身一震。当众人将目光纷纷聚集到了叶宇身上的时候,仿佛这现场的主人公不是全真七子,也不是空寂禅师,而是这个一脸血污的年轻人。
见空寂禅师欲要说话,叶宇却摆了摆手打断道:“大师之意于某明白,然而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是非曲直禅师又何必看得如此重要呢?”
“大师质疑道教典籍有伪,然佛家典籍之中又是否全是真经?以于某看来其实不然,但之所以为世人所推崇,皆是因为善因善果苦劝世人!佛门之所以能够如此兴盛,难道不是佛经教化众生之功劳吗?”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夸赞佛门,实则也是说与全真七子听的。与其妄改典籍争夺这个虚无的名份,倒不如好好思量如何让天下众生接受道教。
空寂禅师听罢虽然不予苟同,但却也无从反驳,至少他是不相信念经千遍就可以刀枪不入。不过叶宇的这番言语,正好可以弥补他方才不敢以身试法的尴尬。
“于施主言之有理,老衲受教了!”
陈浩环视了众人,又瞧了瞧桌案上的茶水,此刻茶水已经泛凉。
轻轻地为自己斟满茶水,接着便自言自语道:“人一走,茶就凉,是自然规律;人没走,茶就凉,是世态炎凉。一杯茶,佛门看到的是禅,道家看到的是气,儒家看到的是礼,商贾看到的是利……”
嘶!
短短几语,似乎颇具玄机,此刻不但空寂禅师与全真七子神色微怔,就连心生不悦的完颜长乐与完颜允中,也不由得凝视陈叶宇面前那盏微热的香茗。
叶宇执盏自顾的饮下,随后将茶盏在手中把玩,继而悠然道:“茶说,我就是一杯水。给你的,只是你的想像,你想什么,什么就是你,心即茶,茶即心!”
话音过后,叶宇摇头一笑:“儒、释、道,三者真分得清吗?无论这杯水究竟是什么含义,但最为根本的却是解渴,与其争纠这盏茶水的甘甜与苦涩,不如好好琢磨如何让品茗者,乐于饮下这盏茶水!”
“真正地好茶,不在乎它多么名贵,更不在乎它出产的先与后,本就天然而成,何必争?争何意?千江有水千江月,众生本是同心源。大道至简,我佛慈悲!”
“……”
此时此刻叶宇恍若宗师传道,向在场的每个人传教心得,同时也给全真七子,以及空寂禅师深刻地顿悟。
是啊,与其去争纠这杯茶是佛还是道,倒不如好好琢磨,如何让天下众生接受这杯茶!
至于孰优孰劣、孰先孰后,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天下众生会给出一个公平的答案。
“千江有水千江月,众生本是同心源。于施主所言句句珠玑,无处不透佛理,老衲苦修数十年竟不如小施主看得透彻,忏愧忏愧!”
“大师过誉了,于某不过是粗言鄙语罢了,还望大师勿要怪罪方才逼迫之举……”
对于这场辩论无论哪一方胜了,其实都不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全真教输了,自此之后必定会名誉扫地。而若是他叶宇借此机会羞辱了空寂禅师,那么事后徒增麻烦尚且不说,他总觉得这样对不起济公和尚。
所以在这个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主动退让一步,兵戎相见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方才之所以强势相逼,其实就是为了此刻的退让与怀柔,进退之间彰显自己的宽容与胸襟。
相当于打了对方一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安慰!
“善哉善哉,能听得于施主一席话,老衲受益匪浅,值得值得!”
空寂禅师说着便站了起来,向叶宇深施一礼:“若是于施主闲暇有空,还请光临大佛寺,届时老衲也好与施主品茗论禅,告辞!”
“大师胸襟宛如大海,小子改日定会前往大佛寺,亲自向大师讨教佛法……”叶宇赶忙也站了起来,神情庄重的回应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寂禅师转身向完颜允中行了一礼,随后便率领三名弟子率先离去。
从空寂禅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落,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这或许就是一语顿悟的原因。
一场佛道之论,因为叶宇的出现而局势大转,也因为空寂禅师的翩然离去而结束。
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佛道辩论,但所产生的意义却是十分的重大。不仅挽回了全真教迁移终南山的命运,也让全真七子以及空寂禅师有所顿悟。
完颜允中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既然这佛道辩论已经无法进行,他留在了终南山也是索然无趣。
所以在空寂禅师离开不久,便愤愤然地率领卫队离开了终南山。
在这些人离开重阳宫的那一刻,完颜允中、完颜长乐以及柳千帆三人,都各怀心思的瞥了叶宇一眼。
而就是这三人不同的眼神,让叶宇感到了一丝异样。R1148
&bp;&bp;&bp;&bp;然而空寂禅师心里很清楚,无论他选择哪一条、做出何种选择,都逃脱不了叶宇给他布下的这个怪圈。
他一生笃信佛法,深知佛法只不过是教化众人,善因善果的一种方式罢了,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刀劈不死的神力之说,越是深通佛理的人越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叶宇冷眼看着左右为难的空寂禅师,感受着此刻堂内的压抑气氛,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逼迫已经到火候了。
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轻声道:“好了,大师,于某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于某此举只是要向您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佛经……”
说到这里,叶宇有意的瞥了一眼丘处机、马钰等人,随后接着说:“还是道家典籍,都不能说一定是圣人、佛陀的原意,因为世代传诵难免会有遗漏”
“无论圣人还是佛陀都是智慧的化身,但是我等后人却未必都是智者,因此谁也不要质疑对方的典籍真伪,只要能够教化众生劝人向善,那这份典籍就是有用之物,也就是圣人与佛陀所要阐述的箴言……”
“须知圣人与佛陀不是一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万物苍生”叶宇说着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空寂禅师,随后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平静地述说道。
嘶
叶宇的这一番侃侃而谈,让在场的众人均是浑身一震。当众人将目光纷纷聚集到了叶宇身上的时候,仿佛这现场的主人公不是全真七子,也不是空寂禅师,而是这个一脸血污的年轻人。
见空寂禅师欲要说话,叶宇却摆了摆手打断道:“大师之意于某明白,然而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是非曲直禅师又何必看得如此重要呢?”
“大师质疑道教典籍有伪,然佛家典籍之中又是否全是真经?以于某看来其实不然,但之所以为世人所推崇,皆是因为善因善果苦劝世人佛门之所以能够如此兴盛,难道不是佛经教化众生之功劳吗?”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夸赞佛门,实则也是说与全真七子听的。与其妄改典籍争夺这个虚无的名份,倒不如好好思量如何让天下众生接受道教。
空寂禅师听罢虽然不予苟同,但却也无从反驳,至少他是不相信念经千遍就可以刀枪不入。不过叶宇的这番言语,正好可以弥补他方才不敢以身试法的尴尬。
“于施主言之有理,老衲受教了”
陈浩环视了众人,又瞧了瞧桌案上的茶水,此刻茶水已经泛凉。
轻轻地为自己斟满茶水,接着便自言自语道:“人一走,茶就凉,是自然规律;人没走,茶就凉,是世态炎凉。一杯茶,佛门看到的是禅,道家看到的是气,儒家看到的是礼,商贾看到的是利……”
嘶
短短几语,似乎颇具玄机,此刻不但空寂禅师与全真七子神色微怔,就连心生不悦的完颜长乐与完颜允中,也不由得凝视陈叶宇面前那盏微热的香茗。
叶宇执盏自顾的饮下,随后将茶盏在手中把玩,继而悠然道:“茶说,我就是一杯水。给你的,只是你的想像,你想什么,什么就是你,心即茶,茶即心”
话音过后,叶宇摇头一笑:“儒、释、道,三者真分得清吗?无论这杯水究竟是什么含义,但最为根本的却是解渴,与其争纠这盏茶水的甘甜与苦涩,不如好好琢磨如何让品茗者,乐于饮下这盏茶水”
“真正地好茶,不在乎它多么名贵,更不在乎它出产的先与后,本就天然而成,何必争?争何意?千江有水千江月,众生本是同心源。大道至简,我佛慈悲”
此时此刻叶宇恍若宗师传道,向在场的每个人传教心得,同时也给全真七子,以及空寂禅师深刻地顿悟。
是啊,与其去争纠这杯茶是佛还是道,倒不如好好琢磨,如何让天下众生接受这杯茶
至于孰优孰劣、孰先孰后,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天下众生会给出一个公平的答案。
“千江有水千江月,众生本是同心源。于施主所言句句珠玑,无处不透佛理,老衲苦修数十年竟不如小施主看得透彻,忏愧忏愧”
“大师过誉了,于某不过是粗言鄙语罢了,还望大师勿要怪罪方才逼迫之举……”
对于这场辩论无论哪一方胜了,其实都不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全真教输了,自此之后必定会名誉扫地。而若是他叶宇借此机会羞辱了空寂禅师,那么事后徒增麻烦尚且不说,他总觉得这样对不起济公和尚。
所以在这个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主动退让一步,兵戎相见不如化于戈为玉帛
方才之所以强势相逼,其实就是为了此刻的退让与怀柔,进退之间彰显自己的宽容与胸襟。
相当于打了对方一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安慰
“善哉善哉,能听得于施主一席话,老衲受益匪浅,值得值得”
空寂禅师说着便站了起来,向叶宇深施一礼:“若是于施主闲暇有空,还请光临大佛寺,届时老衲也好与施主品茗论禅,告辞”
“大师胸襟宛如大海,小子改日定会前往大佛寺,亲自向大师讨教佛法……”叶宇赶忙也站了起来,神情庄重的回应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寂禅师转身向完颜允中行了一礼,随后便率领三名弟子率先离去。
从空寂禅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落,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这或许就是一语顿悟的原因。
一场佛道之论,因为叶宇的出现而局势大转,也因为空寂禅师的翩然离去而结束。
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佛道辩论,但所产生的意义却是十分的重大。不仅挽回了全真教迁移终南山的命运,也让全真七子以及空寂禅师有所顿悟。
完颜允中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既然这佛道辩论已经无法进行,他留在了终南山也是索然无趣。
所以在空寂禅师离开不久,便愤愤然地率领卫队离开了终南山。
在这些人离开重阳宫的那一刻,完颜允中、完颜长乐以及柳千帆三人,都各怀心思的瞥了叶宇一眼。
而就是这三人不同的眼神,让叶宇感到了一丝异样。
&bp;&bp;&bp;&bp;经过此事之后,全真教的这一劫终于得以化解。这让丘处机、马钰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这一次的佛道辩论算是有惊无险。
对于此次解救全真教的有功之臣叶宇,他们自然是予以盛情款待。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重要,最为重要的是此次辩论叶宇说的那几句话,给他们有了很深的思考。这也让叶宇在不久的将来,在推行新的道教理论的浪潮中,给这些人埋下了一颗种子。
楼观台,本名楼观,中国道教最早的重要圣地,创始于西周,鼎盛于唐,衰落于宋金,毁于宋末。
在这楼观台内,有一处说经台,此台传说老子就曾在此说经传道,向众人在此讲授过道德五千言。
所以这里是道教的发源圣地,也是如今全真教尊崇的圣地。
在这说经台的阁楼里,叶宇与丘处机、马钰二人围桌而坐。袅袅檀香萦绕,三人在阁楼里谈笑风生甚是惬意。
“呵呵!不曾想当日重阳宫中,辩退空寂禅师的竟然是叶大人,看来空寂禅师输得不冤呐!”马钰虽然是大师兄,但是一向态度和蔼可亲,说起话来也是极其随意。
“马师兄过誉了,师弟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此时的叶宇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道袍,脸上的污垢也已经洗去,头发也盘着道士应有的发髻。这一身装扮下来,叶宇此刻俨然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小道士。
对于自己的身份,叶宇并没有做过多地隐瞒,至少对于这个大师兄马钰,他是没有打算去故意隐瞒什么。
不过在这全真教中,也仅限于马钰、丘处机二人知晓,其他人还是予以隐瞒为好。倒不是叶宇对这些人不信任,因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对自己的处境就越安全。
叶宇的这份谦虚让马钰很是欣赏,对于这个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小师弟,马钰除了满意之外还是满意:“叶大人过谦了,师尊真是慧眼识珠,若非叶大人此次及时赶来,恐怕我们全真教就要迁移终南山了!”
“马师兄,这以后您直呼师弟姓名即可,这‘大人’二字就不必再提了!”
叶宇此举既是有意拉近距离,也是出于年龄上的考虑。这全真七子之中最年轻的孙不二,已经是年近四十的妇人。这面前的大师兄马钰就更不用说了,其年龄都快直追恩师王重阳了。
所以在这个年龄岁数平均在四十多岁的群体里,被尊称为大人实在是觉得很是别扭。
“叶师弟所言极是,大师兄,您就不用这般客套了,否则岂不是显得疏远了?”丘处机一贯是沉默少言,但说出的话都是颇具道理。
马钰轻捻胡须笑了笑:“丘师弟所言极是,是贫道迂腐了!”
随后三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的融洽。
“对了,马师兄方才说,邓王有意让全真教迁移终南山,这又是为何?”
“叶师弟有所不知,这场佛道之间的争论其实是邓王挑起的事端,丘师弟,此事你最为熟稔,你来说吧……”
丘处机点了点头,随后就仔细地将此中缘由向叶宇讲述了一遍。叶宇听罢之后才知道,这所谓的佛道之论还真是完颜允中有意挑起的。
而且他还从丘处机的口中得知,终南山虽然属于邓王的封地之内,但是这终南山作为全真教的发源之地,也是备受金国百姓推崇之地。
也正因为如此,这终南山虽分署邓王的封地管辖,完颜允中却不能贸然占为己有。
这是对出家人的一种优待,若非寺庙道观藏污纳垢,以及山峰蕴藏矿产,那么这些所寄居山林便会默认为归于寺僧道士所有。
那究竟这完颜允中此次前来,执意要将全真教的道士赶出终南山,其根本意图又是什么呢?
叶宇突然想到了自己此次前来的另一个目的,当即是神色一怔:“难道是……”
“叶师弟是否想到了什么?”丘处机将叶宇神色微微一变,于是急忙追问道。
叶宇看着二人神情急切,也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丘师兄应该还记得此信吧……”
丘处机接过叶宇递过来信笺,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郑重道:“这是家师留于师弟你的信笺,当初贫道就是在六和塔将此信交到了你的手中!”
“不错,这信中恩师曾向师弟说了终南山……”
“师尊向你提到了终南山?”
“不错,信中恩师有言,说这终南山中有磁铁矿,蕴藏量极其庞大,这种磁铁矿若是打造成兵戈甲胄,将会是上好的材料!”
“叶师弟的意思是……”丘处机捻了捻胡须,揣摩叶宇的话之后,似乎猜到了什么。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后沉声道:“若真的是为了磁铁矿而来,那么这邓王如此大费周章,定然是所图不小啊!”
山中有矿产应该归朝廷所有,这项规定不仅在大宋有,在金国也是同样的禁令百姓开采。这终南山位于邓王的封地之内,只要上报朝廷请令开采,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完颜允中却舍简就繁,非要不动声色的请来空寂禅师,与全真教的道士在重阳宫辩论。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无非是想顺理成章的赶走终南山这群道士!
正如叶宇所说的那样,若真的是为了终南山的磁铁矿,那么完颜允中采用如此低调而又迂回的战术,无非是想私自吞下这终南山的铁矿。
私吞,是为了什么?
无外乎两条路,一则是大发其财,二则就是打造兵器以图大事!
根据当年百里风对各国权势关系的分析,以及之前重阳宫中完颜允中给他的感觉,他叶宇能够相信以及确定,这个邓王完颜允中绝非屈居于人下之辈。
当初在绍兴城里,叶宇与百里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字画摊前百里风曾推断三年之内必生乱象,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据他所知,辽国如今内政也是出于波动阶段,西夏皇帝以及越王李友仁,也已然是暗中矛盾越发激烈。
如今金国的这个邓王完颜允中,似乎也已经是蠢蠢欲动,看来这天下的平衡正在慢慢地被打破。
这种老一辈达成了和平共处格局,也将会被这些后起之秀悉数瓦解!R1148
&bp;&bp;&bp;&bp;经过此事之后,全真教的这一劫终于得以化解。这让丘处机、马钰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这一次的佛道辩论算是有惊无险。
对于此次解救全真教的有功之臣叶宇,他们自然是予以盛情款待。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重要,最为重要的是此次辩论叶宇说的那几句话,给他们有了很深的思考。这也让叶宇在不久的将来,在推行新的道教理论的浪潮中,给这些人埋下了一颗种子。
楼观台,本名楼观,中国道教最早的重要圣地,创始于西周,鼎盛于唐,衰落于宋金,毁于宋末。
在这楼观台内,有一处说经台,此台传说老子就曾在此说经传道,向众人在此讲授过道德五千言。
所以这里是道教的发源圣地,也是如今全真教尊崇的圣地。
在这说经台的阁楼里,叶宇与丘处机、马钰二人围桌而坐。袅袅檀香萦绕,三人在阁楼里谈笑风生甚是惬意。
“呵呵不曾想当日重阳宫中,辩退空寂禅师的竟然是叶大人,看来空寂禅师输得不冤呐”马钰虽然是大师兄,但是一向态度和蔼可亲,说起话来也是极其随意。
“马师兄过誉了,师弟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此时的叶宇已经换上了于净的道袍,脸上的污垢也已经洗去,头发也盘着道士应有的发髻。这一身装扮下来,叶宇此刻俨然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小道士。
对于自己的身份,叶宇并没有做过多地隐瞒,至少对于这个大师兄马钰,他是没有打算去故意隐瞒什么。
不过在这全真教中,也仅限于马钰、丘处机二人知晓,其他人还是予以隐瞒为好。倒不是叶宇对这些人不信任,因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对自己的处境就越安全。
叶宇的这份谦虚让马钰很是欣赏,对于这个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小师弟,马钰除了满意之外还是满意:“叶大人过谦了,师尊真是慧眼识珠,若非叶大人此次及时赶来,恐怕我们全真教就要迁移终南山了”
“马师兄,这以后您直呼师弟姓名即可,这‘大人,二字就不必再提了”
叶宇此举既是有意拉近距离,也是出于年龄上的考虑。这全真七子之中最年轻的孙不二,已经是年近四十的妇人。这面前的大师兄马钰就更不用说了,其年龄都快直追恩师王重阳了。
所以在这个年龄岁数平均在四十多岁的群体里,被尊称为大人实在是觉得很是别扭。
“叶师弟所言极是,大师兄,您就不用这般客套了,否则岂不是显得疏远了?”丘处机一贯是沉默少言,但说出的话都是颇具道理。
马钰轻捻胡须笑了笑:“丘师弟所言极是,是贫道迂腐了”
随后三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的融洽。
“对了,马师兄方才说,邓王有意让全真教迁移终南山,这又是为何?”
“叶师弟有所不知,这场佛道之间的争论其实是邓王挑起的事端,丘师弟,此事你最为熟稔,你来说吧……”
丘处机点了点头,随后就仔细地将此中缘由向叶宇讲述了一遍。叶宇听罢之后才知道,这所谓的佛道之论还真是完颜允中有意挑起的。
而且他还从丘处机的口中得知,终南山虽然属于邓王的封地之内,但是这终南山作为全真教的发源之地,也是备受金国百姓推崇之地。
也正因为如此,这终南山虽分署邓王的封地管辖,完颜允中却不能贸然占为己有。
这是对出家人的一种优待,若非寺庙道观藏污纳垢,以及山峰蕴藏矿产,那么这些所寄居山林便会默认为归于寺僧道士所有。
那究竟这完颜允中此次前来,执意要将全真教的道士赶出终南山,其根本意图又是什么呢?
叶宇突然想到了自己此次前来的另一个目的,当即是神色一怔:“难道是……”
“叶师弟是否想到了什么?”丘处机将叶宇神色微微一变,于是急忙追问道。
叶宇看着二人神情急切,也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丘师兄应该还记得此信吧……”
丘处机接过叶宇递过来信笺,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郑重道:“这是家师留于师弟你的信笺,当初贫道就是在六和塔将此信交到了你的手中”
“不错,这信中恩师曾向师弟说了终南山……”
“师尊向你提到了终南山?”
“不错,信中恩师有言,说这终南山中有磁铁矿,蕴藏量极其庞大,这种磁铁矿若是打造成兵戈甲胄,将会是上好的材料”
“叶师弟的意思是……”丘处机捻了捻胡须,揣摩叶宇的话之后,似乎猜到了什么。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后沉声道:“若真的是为了磁铁矿而来,那么这邓王如此大费周章,定然是所图不小啊”
山中有矿产应该归朝廷所有,这项规定不仅在大宋有,在金国也是同样的禁令百姓开采。这终南山位于邓王的封地之内,只要上报朝廷请令开采,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完颜允中却舍简就繁,非要不动声色的请来空寂禅师,与全真教的道士在重阳宫辩论。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无非是想顺理成章的赶走终南山这群道士
正如叶宇所说的那样,若真的是为了终南山的磁铁矿,那么完颜允中采用如此低调而又迂回的战术,无非是想私自吞下这终南山的铁矿。
私吞,是为了什么?
无外乎两条路,一则是大发其财,二则就是打造兵器以图大事
根据当年百里风对各国权势关系的分析,以及之前重阳宫中完颜允中给他的感觉,他叶宇能够相信以及确定,这个邓王完颜允中绝非屈居于人下之辈。
当初在绍兴城里,叶宇与百里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字画摊前百里风曾推断三年之内必生乱象,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据他所知,辽国如今内政也是出于波动阶段,西夏皇帝以及越王李友仁,也已然是暗中矛盾越发激烈。
如今金国的这个邓王完颜允中,似乎也已经是蠢蠢欲动,看来这天下的平衡正在慢慢地被打破。
这种老一辈达成了和平共处格局,也将会被这些后起之秀悉数瓦解
&bp;&bp;&bp;&bp;京兆邓王府中,完颜允中在书房中脸色阴沉的静坐着,过了许久之后,他霍然起身猛然拍着桌子愤恨道:“可恶!眼见就要大功告成,却因为一个小子功败垂成!”
“殿下放心,末将已经在山下布置了人手,只要那个于叶走下终南山,就可以就地斩杀……”
柳千帆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完颜允中释然,反而侧目瞥了柳千帆一眼:“本王说过要杀他了么?”
“这……殿下的意思是……”
“此人倒是个人才,只是本王总觉得这个于叶很是眼熟,难道本王曾经见过此人?”
完颜允中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即面向柳千帆郑重道:“替本王调查一下此人,暂且不可取其性命!”
“末将遵命!”
“关于终南山之事,看来是该另想办法才是,否则对我们的大事不利!你且回去禀告安国公,让他也参详此事,以求另图他法!”
“殿下放心,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末将这就准备启程回京禀告家父……”
“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末将告退!”
待柳千帆离开书房不久,完颜允中正在闭目凝思,突然一支飞镖从窗外射了进来,正好钉在了完颜允中的面前。
这番异象让完颜允中大吃一惊,正打算起身呼唤侍卫保护,却见那支透着寒光的飞镖上插着一张纸条。
完颜允中左右环顾面露惊诧之色,待巡视周围没有可以踪迹之后,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恐拿起嵌入桌面的飞镖。
从飞镖上取下纸条,随后展开一看,方才还惊恐地完颜允中,顿时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完颜允中将纸条紧紧地握紧手心,面向窗口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离开王府的柳千帆直接回到了馆驿,本来以他的身份以及与邓王的关系,此次从燕京远道而来本应住在王府。
但是柳千帆却婉言谢绝了这种待遇,而是选择了京兆府的馆驿歇息。
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避开一个人,那就是蛮横无理的公主完颜长乐。虽然二人将来是要成为夫妻,但是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公主,他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完颜长乐住在邓王府,他为了避开这个公主自然是躲得远远的。
这也是柳千帆最为无语的地方,这门婚事是父亲请求皇帝所赐,他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屈从。
厢房里,一名副将伫立在旁,柳千帆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
“柳樊,都安排好了?”
副将柳樊恭敬回应道:“少将军放心,终南山下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手,只要那二人下山,就会将其消灭之!”
“嗯!不过不可大意,只可智取不可力敌。那个于叶武功不弱,手持环首刀的随从更是不可小觑,此事不宜伸张,明白吗?”
“属下明白!”
副将柳樊说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厢房,厢房内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本将军的女人你也敢碰,岂能留你!?”
“当然,还有那柄剑……”自言自语地柳千帆一想到叶宇手中的那柄剑,方才还愠怒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这种笑意之中带着一丝贪婪。
……
身在终南山的叶宇,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惦记上了他。
在与丘处机、马钰二位师兄说明来意之后,二人都是欣然地陪同叶宇前去拜祭王重阳。
在拜祭恩师王重阳之后,叶宇便在重阳宫小住了几日。在这几日里,叶宇在丘处机的陪同下,根据恩师王重阳信中所说的位置,在终南群山之中找到了标注的山峰。
“丘师兄,你看着块石头……”叶宇欣喜地拿起被切下的石块,递到了丘处机的手里。
丘处机接过石头,仔细辨识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石头隐有金属光泽,正是铁矿石……”
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间的佩剑隐隐有所异动,丘处机垂目一瞧,继而恍然道:“正如师尊信中所言,这山中蕴藏磁铁矿,贫道的这柄铁剑都已经感受到了吸引之力!”
“看来恩师所言是真的,这山中果然有磁铁矿!”叶宇望着眼前的一座高山,神情颇为激动地说道。
出家之人对此倒是看的要比叶宇平淡很多,所以丘处机也只是怔了怔神,轻捻胡须若有所思道:“可这是祸不是福呐!”
丘处机的这一句话,让叶宇激动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正如丘处机说的那样,这山中有了这磁铁矿是祸不是福。
至少对于全真教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沉默了片刻之后,叶宇神情郑重的说:“丘师兄所言甚是,只是这件事情恐怕已被完颜允中知晓,否则也不会有之前的佛道之论,师兄可想到应对之策?”
“实不相瞒,贫道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师尊既将此事告知于你,想必是另有深意!贫道相信,叶师弟定然能再次助我全真教渡过此劫……”
对于师尊将此事绕过他们全真七子,而告诉一个没有入门的俗家弟子,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往,别说其余六子心存隔阂,就是连他丘处机也是心中不爽。
但是经历重阳宫佛道辩论之后,他丘处机是对这位小师弟那是刮目相看,所以他相信叶宇定然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这……”
叶宇听了丘处机的这番话,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心说你别什么事请都托付给我啊,我孤身千里来到这里,就是特意替你们解决问题的?
“丘师兄,此事容后再议,师弟我想去恩师当年的‘行菆’,不知今日可否方便?”
行菆,其实就是当年王重阳在终南山的下,于南时村挖的一处穴墓,取名“活死人墓”。
王重阳自居其中,潜心修持,三年后,功成丹圆,这才走出墓穴传教布道,创建了流传后世的全真道统。
金庸笔下的《神雕侠侣》,其中就有古墓派的小龙女。这其中虽然多有武侠杜撰情节,但是这个古墓却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是师尊在信中有言,叶师弟自然随时都可去得,叶师弟请随贫道来……”R1148
&bp;&bp;&bp;&bp;京兆邓王府中,完颜允中在书房中脸色阴沉的静坐着,过了许久之后,他霍然起身猛然拍着桌子愤恨道:"可恶
眼见就要大功告成,却因为一个小子功败垂成"
"殿下放心,末将已经在山下布置了人手,只要那个于叶走下终南山,就可以就地斩杀……"
柳千帆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完颜允中释然,反而侧目瞥了柳千帆一眼:"本王说过要杀他了么?"
"这……殿下的意思是……"
"此人倒是个人才,只是本王总觉得这个于叶很是眼熟,难道本王曾经见过此人?"
完颜允中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即面向柳千帆郑重道:"替本王调查一下此人,暂且不可取其性命"
"末将遵命"
"关于终南山之事,看来是该另想办法才是,否则对我们的大事不利你且回去禀告安国公,让他也参详此事,以求另图他法"
"殿下放心,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末将这就准备启程回京禀告家父……"
"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末将告退"
待柳千帆离开书房不久,完颜允中正在闭目凝思,突然一支飞镖从窗外射了进来,正好钉在了完颜允中的面前.
这番异象让完颜允中大吃一惊,正打算起身呼唤侍卫保护,却见那支透着寒光的飞镖上插着一张纸条.
完颜允中左右环顾面露惊诧之色,待巡视周围没有可以踪迹之后,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恐拿起嵌入桌面的飞镖.
从飞镖上取下纸条,随后展开一看,方才还惊恐地完颜允中,顿时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完颜允中将纸条紧紧地握紧手心,面向窗口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离开王府的柳千帆直接回到了馆驿,本来以他的身份以及与邓王的关系,此次从燕京远道而来本应住在王府.
但是柳千帆却婉言谢绝了这种待遇,而是选择了京兆府的馆驿歇息.
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避开一个人,那就是蛮横无理的公主完颜长乐.虽然二人将来是要成为夫妻,但是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公主,他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完颜长乐住在邓王府,他为了避开这个公主自然是躲得远远的.
这也是柳千帆最为无语的地方,这门婚事是父亲请求皇帝所赐,他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屈从.
厢房里,一名副将伫立在旁,柳千帆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
"柳樊,都安排好了?"
副将柳樊恭敬回应道:"少将军放心,终南山下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手,只要那二人下山,就会将其消灭之"
"嗯不过不可大意,只可智取不可力敌.那个于叶武功不弱,手持环刀的随从更是不可小觑,此事不宜伸张,明白吗?"
"属下明白"
副将柳樊说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厢房,厢房内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本将军的女人你也敢碰,岂能留你?"
"当然,还有那柄剑……"自言自语地柳千帆一想到叶宇手中的那柄剑,方才还愠怒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这种笑意之中带着一丝贪婪.
身在终南山的叶宇,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惦记上了他.
在与丘处机,马钰二位师兄说明来意之后,二人都是欣然地陪同叶宇前去拜祭王重阳.
在拜祭恩师王重阳之后,叶宇便在重阳宫小住了几日.在这几日里,叶宇在丘处机的陪同下,根据恩师王重阳信中所说的位置,在终南群山之中找到了标注的山峰.
"丘师兄,你看着块石头……"叶宇欣喜地拿起被切下的石块,递到了丘处机的手里.
丘处机接过石头,仔细辨识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石头隐有金属光泽,正是铁矿石……"
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间的佩剑隐隐有所异动,丘处机垂目一瞧,继而恍然道:"正如师尊信中所言,这山中蕴藏磁铁矿,贫道的这柄铁剑都已经感受到了吸引之力"
"看来恩师所言是真的,这山中果然有磁铁矿"叶宇望着眼前的一座高山,神情颇为激动地说道.
出家之人对此倒是看的要比叶宇平淡很多,所以丘处机也只是怔了怔神,轻捻胡须若有所思道:"可这是祸不是福呐"
丘处机的这一句话,让叶宇激动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正如丘处机说的那样,这山中有了这磁铁矿是祸不是福.
至少对于全真教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沉默了片刻之后,叶宇神情郑重的说:"丘师兄所言甚是,只是这件事情恐怕已被完颜允中知晓,否则也不会有之前的佛道之论,师兄可想到应对之策?"
"实不相瞒,贫道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师尊既将此事告知于你,想必是另有深意贫道相信,叶师弟定然能再次助我全真教渡过此劫……"
对于师尊将此事绕过他们全真七子,而告诉一个没有入门的俗家弟子.[,!],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往,别说其余六子心存隔阂,就是连他丘处机也是心中不爽.
但是经历重阳宫佛道辩论之后,他丘处机是对这位小师弟那是刮目相看,所以他相信叶宇定然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这"
叶宇听了丘处机的这番话,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心说你别什么事请都托付给我啊,我孤身千里来到这里,就是特意替你们解决问题的?
"丘师兄,此事容后再议,师弟我想去恩师当年的厅廉不知今日可否方便?"
行廉,其实就是当年王重阳在终南山的下,于南时村挖的一处穴墓,取名"活死人墓".
王重阳自居其中,潜心修持,三年后,功成丹圆,这才走出墓穴传教布道,创建了流传后世的全真道统.
金庸笔下的《神雕侠侣》,其中就有古墓派的小龙女.这其中虽然多有武侠杜撰情节,但是这个古墓却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是师尊在信中有言,叶师弟自然随时都可去得,叶师弟请随贫道来……"
&bp;&bp;&bp;&bp;由于自幼受了金庸小说的熏陶,所以叶宇对于这古墓很是新奇,他很想看看这个古墓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路上叶宇与丘处机谈论着道教改革的问题,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活死人墓。
这活死人墓是当年王重阳功成丹圆之地,所以被列为全真教的一大圣地,同样也是一大禁地,若非掌教真人亲自前来,任何人等是不能擅自接近的。
此时由丘处机在前方引路,叶宇跟在身后尾随进入了墓中。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叶宇这才慢慢地发现,这活死人墓虽然号称坟墓,其实是一座极为宽敞宏大的地下仓库。
过往的每一道门都是由石门嵌入,与叶宇脑中所想的倒是差距不大。
丘处机在前方引路,也在向叶宇讲述这座古墓的来历:“这座古墓是师尊得道丹元之所,但建造这座古墓的初衷却并非为了闭关修道……”
“哦?恩师建造这古墓不是避世修道,难道还有其他用意不成?”
丘处机没有急于回答叶宇的疑惑,而是用引火之物将沿途烛台纷纷点亮,随后才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师弟请随我来!”
叶宇听得出丘处机这是话中有话,于是便紧跟其后来到了一处格局整洁的石室。
“师弟请坐,请容贫道慢慢道来!”丘处机一指旁边的两处蒲团,示意叶宇坐下说话。
待二人坐下之后,丘处机这才讲述道:“其实师尊当年建造这座古墓,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避世,之所以避世,是因为不忍漠视金人铁蹄践踏我汉人家园!”
“入世,壮志难酬;出世,心求无忧!”叶宇听了这番话,随后自言自语道。
“不错,当年北地有不少抗金的力量,师尊曾经也是这多支力量中的一员,只可惜大势倾压已是难以回天。而大宋朝廷一再退让委曲求全,仅凭民间势力又有何用?”
“故此师尊便毅然决然的出家修道,将这座早已修建的古墓,命名为活死人墓。从这座古墓的名字上,以叶师弟的智慧应该能猜出深意!”
叶宇默然的沉吟片刻,随即叹息道:“虽生犹死,不愿与金人共居于青天之下!”
“不错!身为汉家男儿,但凡有民族大义者,谁愿意任由蛮夷外族践踏我大宋疆土?然而师尊深知一己之力难以回天,故此只有出家修道,希望以传教布道笼聚人心!”
“家师其实曾经私下坦言,他传教布道并非为了求道长生,只是以传教布道的形式,挽救我汉族的一种文化,一种即将熄灭的火种!”
“即将熄灭的火种?”叶宇听了这几个字,当即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颤栗。
一个民族讲究包容,这是能够源源不绝的根本。但是在包容的同时渐渐失去了原有模样,这就成了一个民族的悲哀。
北地之所以能够被金国迅速统治,其实并不是金国的铁蹄如何强大,也并不是北地汉人天生奴性,而是佛教的盛行让他们懂得了逆来顺受,懂得了因果循环。
佛教讲究因果报应,讲究逆来顺受,这正是佛教发扬过大的主要原因。统治者正是利用这种思想上的利器,正在磨灭一个又一个身有血性的汉家儿郎。
宗教,是一个国家统治、掌控百姓的利器,这是封建社会的惯用产物。
其实儒家,也是一个王朝统治百姓的宗教利器,因为儒家的典籍之中讲究君权神授!
既然神明所授予,那百姓就应该被奴役,这难道是思想的解放吗?
佛教的这种超然的教义,对于金国禁锢汉人暴动思想,是个极为有效的手段。
此时此刻叶宇才渐渐地明白,王重阳为什么要在北地传教布道,原来是在以传教之便,让北地的汉人勿要忘了根本。
宗教的影响虽然过于松散,但是一旦躁动起来,那将是一场不小的风暴。
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清朝末年的太平天国,洪秀全杂糅了西方的基督教,创立的拜上帝会,然后搅得天下大乱影响颇大。
丘处机又与叶宇详述了这古墓的来历,叶宇这才算是彻底的了解这座古墓。
当年王重阳起事抗金之前,动用大量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在其中暗藏器甲粮草,作为山陕一带的根本。
此暮外形筑成坟墓之状,以瞒过金人的耳目,又恐金兵终于来攻,墓中更布下无数巧妙机关以抗外敌。义兵失败后,他便在此隐居研修道法。
所谓研修道法,其实如今看来,应该是以另一种形式与金人抗衡!
丘处机毫无保留地说着,叶宇也是静静地听着,到了最后,叶宇突然发问道:“丘师兄向师弟道出真相,可知这其中的后果?”
“哈哈哈,师弟这是在考校贫道?”
“师弟不敢!”
“贫道说的这些,其实也只有你知、我知罢了!师尊既然有意让你来此,定然是希望贫道告知你这些,否则贫道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你!”
叶宇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如丘处机所言,此事若是泄露出去,金国朝廷必定会追究,那么对于全真教将是灭顶之灾。
经过这一番对话之后,叶宇这才明白王重阳为什么一生三次改名字,原来是以另一种身份处于天地之间,为了隐藏当年联合抗金的事迹。
“师弟,师尊既然让你进入这古墓之中,定然是让你看这些东西……”
丘处机说着便站起身来,来到一处光滑的墙壁面前。轻轻的扭动灯柱,之前那光滑的石壁突然从中间如刀切分开。
叶宇惊讶地站起身来,凝目望向那面墙壁裂开的门,疑惑道:“师兄,这……”
“师弟,请随我来!”
丘处机说着便先一步走了进去,叶宇随即也没有犹豫便跟了进去。
待叶宇走进其中后,便看到了一间狭小的石室之中,除了一桌一椅,以及一个简易的书架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摆设。
这种简易的格局,可以用寒酸二字来形容。
叶宇不明白这间石室究竟有什么玄机,竟然藏得如此隐秘。
见叶宇神色有些异样,丘处机却呵呵的笑了:“师弟是不是觉得这间石室过于简陋?”R1148
&bp;&bp;&bp;&bp;由于自幼受了金庸小说的熏陶,所以叶宇对于这古墓很是新奇,他很想看看这个古墓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路上叶宇与丘处机谈论着道教改革的问题,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活死人墓。
这活死人墓是当年王重阳功成丹圆之地,所以被列为全真教的一大圣地,同样也是一大禁地,若非掌教真人亲自前来,任何人等是不能擅自接近的。
此时由丘处机在前方引路,叶宇跟在身后尾随进入了墓中。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叶宇这才慢慢地发现,这活死人墓虽然号称坟墓,其实是一座极为宽敞宏大的地下仓库。
过往的每一道门都是由石门嵌入,与叶宇脑中所想的倒是差距不大。
丘处机在前方引路,也在向叶宇讲述这座古墓的来历:“这座古墓是师尊得道丹元之所,但建造这座古墓的初衷却并非为了闭关修道……”
“哦?恩师建造这古墓不是避世修道,难道还有其他用意不成?”
丘处机没有急于回答叶宇的疑惑,而是用引火之物将沿途烛台纷纷点亮,随后才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师弟请随我来”
叶宇听得出丘处机这是话中有话,于是便紧跟其后来到了一处格局整洁的石室。
“师弟请坐,请容贫道慢慢道来”丘处机一指旁边的两处蒲团,示意叶宇坐下说话。
待二人坐下之后,丘处机这才讲述道:“其实师尊当年建造这座古墓,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避世,之所以避世,是因为不忍漠视金人铁蹄践踏我汉人家园”
“入世,壮志难酬;出世,心求无忧”叶宇听了这番话,随后自言自语道。
“不错,当年北地有不少抗金的力量,师尊曾经也是这多支力量中的一员,只可惜大势倾压已是难以回天。而大宋朝廷一再退让委曲求全,仅凭民间势力又有何用?”
“故此师尊便毅然决然的出家修道,将这座早已修建的古墓,命名为活死人墓。从这座古墓的名字上,以叶师弟的智慧应该能猜出深意”
叶宇默然的沉吟片刻,随即叹息道:“虽生犹死,不愿与金人共居于青天之下”
“不错身为汉家男儿,但凡有民族大义者,谁愿意任由蛮夷外族践踏我大宋疆土?然而师尊深知一己之力难以回天,故此只有出家修道,希望以传教布道笼聚人心”
“家师其实曾经私下坦言,他传教布道并非为了求道长生,只是以传教布道的形式,挽救我汉族的一种文化,一种即将熄灭的火种”
“即将熄灭的火种?”叶宇听了这几个字,当即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颤栗。
一个民族讲究包容,这是能够源源不绝的根本。但是在包容的同时渐渐失去了原有模样,这就成了一个民族的悲哀。
北地之所以能够被金国迅速统治,其实并不是金国的铁蹄如何强大,也并不是北地汉人天生奴性,而是佛教的盛行让他们懂得了逆来顺受,懂得了因果循环。
佛教讲究因果报应,讲究逆来顺受,这正是佛教发扬过大的主要原因。统治者正是利用这种思想上的利器,正在磨灭一个又一个身有血性的汉家儿郎。
宗教,是一个国家统治、掌控百姓的利器,这是封建社会的惯用产物。
其实儒家,也是一个王朝统治百姓的宗教利器,因为儒家的典籍之中讲究君权神授
既然神明所授予,那百姓就应该被奴役,这难道是思想的解放吗?
佛教的这种超然的教义,对于金国禁锢汉人暴动思想,是个极为有效的手段。
此时此刻叶宇才渐渐地明白,王重阳为什么要在北地传教布道,原来是在以传教之便,让北地的汉人勿要忘了根本。
宗教的影响虽然过于松散,但是一旦躁动起来,那将是一场不小的风暴。
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清朝末年的太平天国,洪秀全杂糅了西方的基督教,创立的拜上帝会,然后搅得天下大乱影响颇大。
丘处机又与叶宇详述了这古墓的来历,叶宇这才算是彻底的了解这座古墓。
当年王重阳起事抗金之前,动用大量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在其中暗藏器甲粮草,作为山陕一带的根本。
此暮外形筑成坟墓之状,以瞒过金人的耳目,又恐金兵终于来攻,墓中更布下无数巧妙机关以抗外敌。义兵失败后,他便在此隐居研修道法。
所谓研修道法,其实如今看来,应该是以另一种形式与金人抗衡
丘处机毫无保留地说着,叶宇也是静静地听着,到了最后,叶宇突然发问道:“丘师兄向师弟道出真相,可知这其中的后果?”
“哈哈哈,师弟这是在考校贫道?”
“师弟不敢”
“贫道说的这些,其实也只有你知、我知罢了师尊既然有意让你来此,定然是希望贫道告知你这些,否则贫道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你”
叶宇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如丘处机所言,此事若是泄露出去,金国朝廷必定会追究,那么对于全真教将是灭顶之灾。
经过这一番对话之后,叶宇这才明白王重阳为什么一生三次改名字,原来是以另一种身份处于天地之间,为了隐藏当年联合抗金的事迹。
“师弟,师尊既然让你进入这古墓之中,定然是让你看这些东西……”
丘处机说着便站起身来,来到一处光滑的墙壁面前。轻轻的扭动灯柱,之前那光滑的石壁突然从中间如刀切分开
叶宇惊讶地站起身来,凝目望向那面墙壁裂开的门,疑惑道:“师兄,这……”
“师弟,请随我来”
丘处机说着便先一步走了进去,叶宇随即也没有犹豫便跟了进去。
待叶宇走进其中后,便看到了一间狭小的石室之中,除了一桌一椅,以及一个简易的书架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摆设。
这种简易的格局,可以用寒酸二字来形容。
叶宇不明白这间石室究竟有什么玄机,竟然藏得如此隐秘。
见叶宇神色有些异样,丘处机却呵呵的笑了:“师弟是不是觉得这间石室过于简陋?”
&bp;&bp;&bp;&bp;叶宇尴尬地点了点头道:“请恕师弟眼拙,除非这书架上珍藏了珍贵的道家典籍,否则师弟实在是看不出新奇之处……”
“师弟果然细心如发,这书架之上的确摆放了一些珍贵典籍”
“什么”
叶宇闻听此言心里不免一怔,因为方才他只是说话留了分寸,所以这才随口说了书架上有珍藏。
不曾想还真被自己随口猜中了,于是疑惑道:“丘师兄,您不会与师弟开玩笑吧?”
叶宇的的言外之意是说,这若真是什么珍藏,也应该摆放于重阳宫中供奉,放在这里岂不是犹如珍珠埋没沙土之中?
丘处机却摆了摆手道:“贫道岂会诓骗于你,不过这里珍藏的并非什么道家孤本典籍,而是兵书”
“兵书?”叶宇没有想到这书架上摆放的不是道家孤本典籍,竟然存放的是兵书
“不错,这些是师尊传教布道之时,收集的上古兵家遗留典籍,同时也是师尊研读兵法之余的一些心得体会。”
叶宇来到这个简易的书架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字,这四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书架的木板之上。
“兵者,无法”
丘处机见叶宇望着这四个字出神,于是解释道:“这是师尊最后一次进入古墓,所题的四个字”
“哦?可是这四个字的痕迹,不似匕首凿刻……”
叶宇说着用手去触摸这四个字,因为这四个字的痕迹实在是太过诡异。之所以称之为诡异,是因为这四个字,没有丝毫的雕刻痕迹,笔划圆润仿佛与木板本就是一体。
“不错,这是师尊用指力所写”
“指力?”
这一刻叶宇的心脏犹如被什么重击一样,险些震出了内伤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用指力随意写字。
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很多事情都无法用客观的理论去分析。
很多人都说中华的武术多是花拳绣腿,但叶宇却不以为然,因为这与个人的资质有很大关系。
即便当下有上乘的武术精要,经过几十代的资质庸碌的传人之后,留下的不是花拳绣腿又是什么?
如果‘降龙十八掌,这种武功真实存在的话,历经十八代的废物弟子传承,每一代传人因为资质缘故少练一掌,等到了第十八代之后,可能就真的失传了。而留下的,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花拳绣腿。
所以当得知这四字是用手指所写的时候,叶宇虽然很是吃惊,但却没有感到不可思议。
叶宇随即翻开书架上的泛黄书籍,其中还有不少是竹简形式的兵书。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兵书,叶宇自言自语道:“难道恩师让我看的就是这些?”
“应该是了,否则师尊也不会让你千里而来这里不仅有兵法攻略,还有奇门遁甲之类的排兵布阵,还望师弟细心研读,莫要辜负师尊的一番苦心”
“呃……师兄,师弟不过是一介文臣……”
叶宇刚要说话,却被丘处机笑着打断道:“师尊羽化前曾告诉弟子,此番师弟若不来终南山,则星运难定;若是来了,则天位已归”
“什么意思?”叶宇拧眉微皱,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怎么出家人都喜欢整出玄乎其玄的话来。
当初与济颠和尚相遇的时候,也曾问了自己的命运,结果也是没有直接说明,整出了四句打油诗,可以很不负责任的说,济颠和尚的诗词水准真是不敢恭维。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师弟就不必多问了,你只需记住,你此次终南山之行,已经无意打破了星象格局,不久天下将会动荡不安”
有这么严重?叶宇听这丘处机的这番话,手里的竹简险些脱手落地,心说你这牛鼻子吓唬人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天下将要生出乱象,这一点叶宇自然是看出了一丝端倪,可是这与自己来终南山有个毛线关系?
这话要是传扬出去,老子岂不是成了天下大乱的根源?
“咳咳,丘师兄,你莫要与师弟开玩笑,这个数目命理形象师弟不懂……”
“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师弟可在这石室之内翻阅,等师弟何时想离开这古墓,贫道自会接送师弟出去
“那就有劳师兄了”
待丘处机离开石室之后,叶宇便开始翻阅起了书架上的书籍。
不得不说这书架虽然简易,但是所摆放的书籍却都是无价之宝。兵书上至最早的兵书《孙子兵法》,以及大宋仁宗年间的《武经总要》。
在这些兵书的旁边,还摆放着不少历代名将对于兵法的心得以及体会,同时对于兵法上的不足也做了不少补充。
在这书架最后两层摆放着诸多阵法,不仅有上古流传的十大兵事阵法,还有不少因天时地利而演变的诡异阵法。
这种阵法若是统一名称的话,那就应该是奇门遁甲之术。虽然不是什么鬼神虚幻之阵,但也是打破了原有常规的阵法布置。
这让叶宇想到了日本的忍术,与这种所谓的奇门遁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旁门左道,不是什么鬼怪神力,而是借助了很多环境因素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在不明内情的众人看来,就是一种虚幻的神秘现象。
而这些东西用于民间就是玩杂耍,但是提高了难度档次,就是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将这些道家之术运申干行军布阵之中,倒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结合
投入阅读兵书之后就再也不能自拔,就这样叶宇在古墓里待了整整十日。在这十日里,叶宇如饥似渴的徜徉在书海之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十日的时间,叶宇只是将书架上的书籍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但是一些精要的内容以及感悟,这些都要他自己以后慢慢的琢磨。
学习并非一日之功,叶宇深知这个道理的重要性,所以他主动向丘处机请求,希望能将这些书籍带回江南。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求,丘处机自然是欣然同意,当即派教中弟子整理成箱,携带叶宇信物暗中将书籍送往临安叶府。
可是当叶宇给予信物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上的一块玉佩不见了。这可让他顿时慌了神,因为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乃是当年传授他书画的恩师王希孟遗物。
&bp;&bp;&bp;&bp;叶宇尴尬地点了点头道:“请恕师弟眼拙,除非这书架上珍藏了珍贵的道家典籍,否则师弟实在是看不出新奇之处……”
“师弟果然细心如发,这书架之上的确摆放了一些珍贵典籍!”
“什么!”
叶宇闻听此言心里不免一怔,因为方才他只是说话留了分寸,所以这才随口说了书架上有珍藏。
不曾想还真被自己随口猜中了,于是疑惑道:“丘师兄,您不会与师弟开玩笑吧?”
叶宇的的言外之意是说,这若真是什么珍藏,也应该摆放于重阳宫中供奉,放在这里岂不是犹如珍珠埋没沙土之中?
丘处机却摆了摆手道:“贫道岂会诓骗于你,不过这里珍藏的并非什么道家孤本典籍,而是兵书!”
“兵书!?”叶宇没有想到这书架上摆放的不是道家孤本典籍,竟然存放的是兵书!
“不错,这些是师尊传教布道之时,收集的上古兵家遗留典籍,同时也是师尊研读兵法之余的一些心得体会。”
叶宇来到这个简易的书架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字,这四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书架的木板之上。
“兵者,无法!”
丘处机见叶宇望着这四个字出神,于是解释道:“这是师尊最后一次进入古墓,所题的四个字!”
“哦?可是这四个字的痕迹,不似匕首凿刻……”
叶宇说着用手去触摸这四个字,因为这四个字的痕迹实在是太过诡异。之所以称之为诡异,是因为这四个字,没有丝毫的雕刻痕迹,笔划圆润仿佛与木板本就是一体。
“不错,这是师尊用指力所写!”
“指力!?”
这一刻叶宇的心脏犹如被什么重击一样,险些震出了内伤!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用指力随意写字。
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很多事情都无法用客观的理论去分析。
很多人都说中华的武术多是花拳绣腿,但叶宇却不以为然,因为这与个人的资质有很大关系。
即便当下有上乘的武术精要,经过几十代的资质庸碌的传人之后,留下的不是花拳绣腿又是什么?
如果‘降龙十八掌’这种武功真实存在的话,历经十八代的废物弟子传承,每一代传人因为资质缘故少练一掌,等到了第十八代之后,可能就真的失传了。而留下的,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花拳绣腿。
所以当得知这四字是用手指所写的时候,叶宇虽然很是吃惊,但却没有感到不可思议。
叶宇随即翻开书架上的泛黄书籍,其中还有不少是竹简形式的兵书。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兵书,叶宇自言自语道:“难道恩师让我看的就是这些?”
“应该是了,否则师尊也不会让你千里而来!这里不仅有兵法攻略,还有奇门遁甲之类的排兵布阵,还望师弟细心研读,莫要辜负师尊的一番苦心!”
“呃……师兄,师弟不过是一介文臣……”
叶宇刚要说话,却被丘处机笑着打断道:“师尊羽化前曾告诉弟子,此番师弟若不来终南山,则星运难定;若是来了,则天位已归!”
“什么意思!?”叶宇拧眉微皱,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怎么出家人都喜欢整出玄乎其玄的话来。
当初与济颠和尚相遇的时候,也曾问了自己的命运,结果也是没有直接说明,整出了四句打油诗,可以很不负责任的说,济颠和尚的诗词水准真是不敢恭维。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师弟就不必多问了,你只需记住,你此次终南山之行,已经无意打破了星象格局,不久天下将会动荡不安!”
“……”
有这么严重!?叶宇听这丘处机的这番话,手里的竹简险些脱手落地,心说你这牛鼻子吓唬人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天下将要生出乱象,这一点叶宇自然是看出了一丝端倪,可是这与自己来终南山有个毛线关系?
这话要是传扬出去,老子岂不是成了天下大乱的根源?
“咳咳,丘师兄,你莫要与师弟开玩笑,这个数目命理形象师弟不懂……”
“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师弟可在这石室之内翻阅,等师弟何时想离开这古墓,贫道自会接送师弟出去!”
“那就有劳师兄了!”
待丘处机离开石室之后,叶宇便开始翻阅起了书架上的书籍。
不得不说这书架虽然简易,但是所摆放的书籍却都是无价之宝。兵书上至最早的兵书《孙子兵法》,以及大宋仁宗年间的《武经总要》。
在这些兵书的旁边,还摆放着不少历代名将对于兵法的心得以及体会,同时对于兵法上的不足也做了不少补充。
在这书架最后两层摆放着诸多阵法,不仅有上古流传的十大兵事阵法,还有不少因天时地利而演变的诡异阵法。
这种阵法若是统一名称的话,那就应该是奇门遁甲之术。虽然不是什么鬼神虚幻之阵,但也是打破了原有常规的阵法布置。
这让叶宇想到了日本的忍术,与这种所谓的奇门遁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旁门左道,不是什么鬼怪神力,而是借助了很多环境因素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在不明内情的众人看来,就是一种虚幻的神秘现象。
而这些东西用于民间就是玩杂耍,但是提高了难度档次,就是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将这些道家之术运用于行军布阵之中,倒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结合!
投入阅读兵书之后就再也不能自拔,就这样叶宇在古墓里待了整整十日。在这十日里,叶宇如饥似渴的徜徉在书海之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王重阳当年也是武举出身,对于兵法是早有涉猎,可惜是身不逢时最终当了道士!但是这份兵法之上的心得,经过几十年的研究也是颇具价值。
十日的时间,叶宇只是将书架上的书籍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但是一些精要的内容以及感悟,这些都要他自己以后慢慢的琢磨。
学习并非一日之功,叶宇深知这个道理的重要性,所以他主动向丘处机请求,希望能将这些书籍带回江南。
对于叶宇的这个请求,丘处机自然是欣然同意,当即派教中弟子整理成箱,携带叶宇信物暗中将书籍送往临安叶府。
可是当叶宇给予信物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上的一块玉佩不见了。这可让他顿时慌了神,因为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乃是当年传授他书画的恩师王希孟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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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清流苏全忠,他就不会走向经商直路,乃至于将来富甲一方,报了当年断腿之仇!
没有太史令杨辉,就不会有当年的恩科取士,那他纵使有经天纬地之才,那难以参加科举乃至连中三元。
没有疯和尚济公,他依旧是个残废之人,更不会有今日的健步如飞!
没有名师王希孟,他叶宇不会在宋金对决中大放异彩,也不会借机名动天下!
对于这些曾经为自己付出的前辈们,叶宇一直将这份感激之情埋藏于心头。
健在的,他会尽量的极尽孝道;逝去的,他会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恩师王希孟留给叶宇的,除了音律、书、画三项绝艺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一块珍藏的玉佩,一直以来他都是戴在身上小心保护。
可是如今恩师唯一的贴身遗物不见了,这如何不让叶宇心急如焚!
叶宇在脑海之中寻思了许久,都难以确定这玉佩究竟丢失于何处。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玉佩应该是从恶狼谷出来后才丢失的。
因为叶宇一直将这块玉佩视为珍宝,所以当日在与狼群殊死搏杀之后,第一的反应就是查看身上玉佩是否丢失。
当时的玉佩还仍在怀中,如今却不知去向,一定是在走出恶狼谷之后,无意间丢失在了某个地方。
理清了这一切,叶宇就带着孤狼在终南山上,将之前二人走过的路又再次走了几遍,为的就是能够寻到丢失的玉佩。
尤其是在发生纠纷地山腰处,叶宇反复地毯式的寻觅了多次,就差将半山腰的地皮翻过来。
起初是叶宇与孤狼二人寻找,之后此事惊动了丘处机等人,当即丘处机就命令教众协同叶宇一起寻找。
可是这一番苦心的寻找,结果却是让叶宇大失所望。
叶宇本想在终南山多逗留几日,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寻找丢失的玉佩。但是苦于三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去大半,他必须尽快离开终南山,赶在规定的时间内回京复职。
无奈之下只有将玉佩的样式画影图形,交予丘处机代为寻找玉佩。
“丘师兄,此事就拜托您了!”
栖真亭中,叶宇向丘处机拱手以礼,今日他便要下山离去,故而在此与丘处机道别。
丘处机点了点头,承诺道:“师弟放心,贫僧会让教众弟子搜寻师弟丢失的玉佩,也会在山下村落集市留意此事。”
“多谢丘师兄!”
话刚说完,叶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请言道:“师弟还有一事请求丘师兄,不知丘师兄可否允诺?”
“哦?师弟不妨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师弟在来终南山的途中,遇到一对苦难母子,如今被师弟安排在了山下村社暂居,不知……”
丘处机捻须爽朗一笑:“师弟是要让贫僧对这对母子多为照顾?”
“正是,而且那少年臂力过人,大街之上面对奔跑烈马,竟可以钳住马蹄将烈马甩出一张开外,这等奇人若是埋没于民间,岂不是太过可惜?”
“什么!竟有这等奇人!”显然丘处机被叶宇说的话吓住了,轻捻胡须的右手由于不注意,竟将几根胡须生生地拔了下来。
但是这种拔须的疼痛,已经完全被震惊所掩盖,丘处机吃惊地看着叶宇,以眼神向叶宇求证言语的真实性。
“师弟初见之时也是不可置信,但却是亲眼所见,故此师弟请求丘师兄收此人为徒,将来功成之日也是国家栋梁之才!”
“这……”
看着丘处机故作犹豫的模样,叶宇心说你就继续装模作样,这样的奇人武学苗子,收为徒弟可是一件脸上贴金的好事情。
试想将来若是徒弟名扬天下,那这个做师父的岂不是脸上倍有面子?要不是自己武功是个半吊子,怕误了这个少年的武学前途,又岂会让你占这个便宜!
其实叶宇的心里是很是不舍,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将包氏母子留在终南山既可以得到妥善安置,又可以让大包跟随丘处机学习武艺。
全真教虽是修道之所,但是全真七子的武艺却是不容小觑。当初叶宇在山腰划破王处一的道袍,其实并非他的武艺高过王处一。
而是因为王处一的轻敌大意,以及手中问天剑的威势所逼,否则论及武艺的高深来说,他叶宇不过是个半吊子而已。
全真七子虽然武艺不敌恩师王重阳十分之一,但是也各有所长互为弥补,尤其是丘处机被公认七人之中武功造诣最高。
所以让大包拜在丘处机的门下,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叶宇干咳了一声,随即再此恳请道:“丘师兄,还请收下此人!”
“也罢,既然师弟已有此意,那贫道就收下这名弟子!”丘处机虽然嘴上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故作矜持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掌教真人的应有姿态。不过在这收徒上面,他可没有太史令杨辉爽直!当年杨辉为了收下叶宇这名弟子,可是不顾个人身份亲自登门。
“对了,丘师兄,关于上次师弟提出教义改革之事,不知与您几位师兄商议的如何了?”叶宇对于全真教的前途一直都很上心,因为这是恩师王重阳的遗愿。
丘处机见叶宇问及此事,颇为犹豫道:“师弟此前说的道家经义以及……经营模式的转变,贫道与诸位师兄弟商量之后,觉得如此一来就会沾染了俗世之尘埃……”
叶宇闻听此言,却不以为然道:“师兄此言差矣,你我二人的师尊,不也是讲究三教合一的思想吗,请问在此之前可曾有过?”
“这……”
“丘师兄,请恕师弟直言,时至今日全真道能够崛起,其根源并非诸位师兄传教布道之功,而是恩师这种三教合一的教义适应了百姓们的需求!”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恩师融合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这不仅能让信佛之人倾向全真道,也能让儒家士子追求道法玄奥,这是为什么?因为全真道的道义之中有佛家、儒家的思想与信条在内!”
R1148
&bp;&bp;&bp;&bp;叶宇这一路走来,并非是一帆风顺道路坦途。能有今日的一切,可以说是有不少默默付出的老前辈,在支撑着他的前途命运。
没有清流苏全忠,他就不会走向经商直路,乃至于将来富甲一方,报了当年断腿之仇
没有太史令杨辉,就不会有当年的恩科取士,那他纵使有经天纬地之才,那难以参加科举乃至连中三元。
没有疯和尚济公,他依旧是个残废之人,更不会有今日的健步如飞
没有名师王希孟,他叶宇不会在宋金对决中大放异彩,也不会借机名动天下
对于这些曾经为自己付出的前辈们,叶宇一直将这份感激之情埋藏于心头。
健在的,他会尽量的极尽孝道;逝去的,他会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恩师王希孟留给叶宇的,除了音律、书、画三项绝艺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一块珍藏的玉佩,一直以来他都是戴在身上小心保护。
可是如今恩师唯一的贴身遗物不见了,这如何不让叶宇心急如焚
叶宇在脑海之中寻思了许久,都难以确定这玉佩究竟丢失于何处。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玉佩应该是从恶狼谷出来后才丢失的。
因为叶宇一直将这块玉佩视为珍宝,所以当日在与狼群殊死搏杀之后,第一的反应就是查看身上玉佩是否丢失。
当时的玉佩还仍在怀中,如今却不知去向,一定是在走出恶狼谷之后,无意间丢失在了某个地方。
理清了这一切,叶宇就带着孤狼在终南山上,将之前二人走过的路又再次走了几遍,为的就是能够寻到丢失的玉佩。
尤其是在发生纠纷地山腰处,叶宇反复地毯式的寻觅了多次,就差将半山腰的地皮翻过来。
起初是叶宇与孤狼二人寻找,之后此事惊动了丘处机等人,当即丘处机就命令教众协同叶宇一起寻找。
可是这一番苦心的寻找,结果却是让叶宇大失所望。
叶宇本想在终南山多逗留几日,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寻找丢失的玉佩。但是苦于三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去大半,他必须尽快离开终南山,赶在规定的时间内回京复职。
无奈之下只有将玉佩的样式画影图形,交予丘处机代为寻找玉佩。
“丘师兄,此事就拜托您了”
栖真亭中,叶宇向丘处机拱手以礼,今日他便要下山离去,故而在此与丘处机道别。
丘处机点了点头,承诺道:“师弟放心,贫僧会让教众弟子搜寻师弟丢失的玉佩,也会在山下村落集市留意此事
“多谢丘师兄”
话刚说完,叶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请言道:“师弟还有一事请求丘师兄,不知丘师兄可否允诺?”
“哦?师弟不妨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师弟在来终南山的途中,遇到一对苦难母子,如今被师弟安排在了山下村社暂居,不知……”
丘处机捻须爽朗一笑:“师弟是要让贫僧对这对母子多为照顾?”
“正是,而且那少年臂力过人,大街之上面对奔跑烈马,竟可以钳住马蹄将烈马甩出一张开外,这等奇人若是埋没于民间,岂不是太过可惜?”
“什么竟有这等奇人”显然丘处机被叶宇说的话吓住了,轻捻胡须的右手由于不注意,竟将几根胡须生生地拔了下来。
但是这种拔须的疼痛,已经完全被震惊所掩盖,丘处机吃惊地看着叶宇,以眼神向叶宇求证言语的真实性。
“师弟初见之时也是不可置信,但却是亲眼所见,故此师弟请求丘师兄收此人为徒,将来功成之日也是国家栋梁之才”
“这”
看着丘处机故作犹豫的模样,叶宇心说你就继续装模作样,这样的奇人武学苗子,收为徒弟可是一件脸上贴金的好事情。
试想将来若是徒弟名扬天下,那这个做师父的岂不是脸上倍有面子?要不是自己武功是个半吊子,怕误了这个少年的武学前途,又岂会让你占这个便宜
其实叶宇的心里是很是不舍,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将包氏母子留在终南山既可以得到妥善安置,又可以⊥大包跟随丘处机学习武艺。
全真教虽是修道之所,但是全真七子的武艺却是不容小觑。当初叶宇在山腰划破王处一的道袍,其实并非他的武艺高过王处一。
而是因为王处一的轻敌大意,以及手中问天剑的威势所逼,否则论及武艺的高深来说,他叶宇不过是个半吊子而已。
全真七子虽然武艺不敌恩师王重阳十分之一,但是也各有所长互为弥补,尤其是丘处机被公认七人之中武功造诣最高。
所以⊥大包拜在丘处机的门下,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叶宇于咳了一声,随即再此恳请道:“丘师兄,还请收下此人”
“也罢,既然师弟已有此意,那贫道就收下这名弟子”丘处机虽然嘴上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故作矜持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掌教真人的应有姿态。不过在这收徒上面,他可没有太史令杨辉爽直当年杨辉为了收下叶宇这名弟子,可是不顾个人身份亲自登门。
“对了,丘师兄,关于上次师弟提出教义改革之事,不知与您几位师兄商议的如何了?”叶宇对于全真教的前途一直都很上心,因为这是恩师王重阳的遗愿。
丘处机见叶宇问及此事,颇为犹豫道:“师弟此前说的道家经义以及……经营模式的转变,贫道与诸位师兄弟商量之后,觉得如此一来就会沾染了俗世之尘埃……”
叶宇闻听此言,却不以为然道:“师兄此言差矣,你我二人的师尊,不也是讲究三教合一的思想吗,请问在此之前可曾有过?”
“这”
“丘师兄,请恕师弟直言,时至今日全真道能够崛起,其根源并非诸位师兄传教布道之功,而是恩师这种三教合一的教义适应了百姓们的需求”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恩师融合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这不仅能让信佛之人倾向全真道,也能让儒家士子追求道法玄奥,这是为什么?因为全真道的道义之中有佛家、儒家的思想与信条在内”
&bp;&bp;&bp;&bp;叶宇见丘处机木然不语,于是又道:“诸位师兄所说的沾染了俗世之尘,使得道家的经义不再纯粹。那师弟斗胆请问丘师兄,这全真教的教义就真的纯粹吗?”
“叶师弟所言有理,所谓万物皆有法,然万物亦无法,凡是都是阴阳旋转相融相生,也并非一成不变。看来在这件事情上,是贫道过于桎梏了……”
丘处机是个明白人,听了叶宇的这几句话之后,也在慢慢接受叶宇的这种思想。
叶宇看了他一眼,说道:“丘师兄,是大智慧之人,如果想要道教繁荣,师弟这里有两点意见……”
“请说”
“师兄应当知道,有一个外来宗教,在民间曾有抬头之势。此教派源自于番外,自东汉年间就有传入中土,然历经四次传教,最后在前朝武宗年间废除,自此衰退”
丘处机闻听之后初是双眉紧锁惑然不解,之后却是猛然一醒:“师弟说的可是番邦传入的天主教?”
“正是”
叶宇没有去纠正丘处机的词语错误,其实天主教只是基督教的前身。因为丘处机能够对这个基督教有印象,这已经超乎了叶宇的意料之外。
历史上基督教主要分四个阶段官方传入中国,民间则可追述至东汉年间。
唐朝贞观年间,唐太宗认为基督教义主张的正真,于是特别下诏准许亚述会在唐朝传播,同时在长安义宁坊建造教堂。
到了唐高宗李治即位后,尊封阿罗本为镇国**王,教会极盛时达到“法流十道”、“寺满百城”、信徒二十万众的规模。
所以当众人只看到佛道在中途盛行的同时,其实基督教已经在中国慢慢根植,也曾达到盛极一时的地步。
不过到了晚唐,唐武宗即位后,废除佛教,同时也根除废掉基督教,自此基督教一蹶不起。
历经多年的沉浮之后,佛教在这场浩劫中浴火重生,更是以烈火燎原之势再次复兴,可是基督教却从此走向了一种没落。
由此可见,当权朝廷的态度,对于宗教的兴盛于衰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丘处机面露沉思之色,随即沉声问:“师弟的意思是……”
“丘师兄何不取长补短完善教义?基督教主张帮助贫困,抚养孤儿,医治百姓,这些都是值得学习的地方。我道门中人虽有不少锄强扶弱解危济困之举,但终究过于弱小,且不能形成影响”
要想体现道家的诸多善行,绝对不能学习雷锋精神,否则这种善举永远不能得以发扬,不能得到更好的宣传工作
雷锋精神,做好事不留名,倒是有古代侠客所具有的风骨。虽然值得推崇与鼓励,但是这仅仅只是个人行为。
若是一个宗教的初衷是行善积德,那么这种有意营造的宣传,其实反而能惠及更多的人。
丘处机听了之后,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叶宇这意思就是要全真教平时多做善事,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行善积德也是修道之人的一种修为。
但是要是真的形成了一种规模,这其中的诸多困难尚且不说,这也有违了道家所说的大道无为的思想。
修道之人避居深山修行,为的就是远离喧嚣寻求道法自然的境地。可若是按照叶宇所说的那么做,那修道之人就等于深陷于尘嚣之中。
见丘处机犹豫不决地样子,叶宇叹了口气道:“丘师兄,修道之人在没有成仙得道之前,还仍旧活在尘世之中,照样还要食人间烟火,那么就理应受到尘世地束缚。”
“凡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也定然是有所而求。可是道教的宗旨就是无为,也就是信了后什么也没有了。老百姓得不到好处,最后信的人怎会多?”
“这……”这一句话可谓直击到了要害之处,使得丘处机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因为今日便是离开之期,叶宇此刻也不想如何委婉的劝谏,于是直言道:“这也是现在伪道,比正统的道教兴盛的原因所在”
叶宇说的伪道,就是现在各地道宫那些道士也在用神怪招摇装骗,但那些都不是道教的真义,反而会彻底败坏道教的声誉。
但是即便这些人是招摇撞骗,但仍旧有大量的百姓虔诚信奉。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招摇撞骗的不良道士们,向百姓许诺了那些看似不可能,却依旧盲目追求的事物
如同山寨的各种产品,这些东西的衍生必有其道理可言。因为那些名牌的东西昂贵遥不可及,所以就有很多人去愿意买廉价的山寨货。
道家将思想定位的如此之高,其实也是一种哲理的象征。但学术以及哲理若是一直束之高阁,将来终究会被世人所摒弃。
马克思·主义可以说是一门哲学,他之所以能够广泛地运用于实践,以及建国的核心思想也是它,就是因为这种哲学思想很接地气
接地气,就是平民化的象征,它给人们赋予了一种前景美好的**幻境,至于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这不得而知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思想让知识分子有了一种前景美好的追求。正如佛教中教义一样,只要虔心向佛,将来会荣登极乐世界,不坠地狱沉沦之苦。
至于能不能,那就只有去问死人了
“丘师兄,何不招集同道道友,修改道义,称:信仰道教虔诚者,**遗留人间,神魂进入九天净土自在逍遥;不信仰道教者,六道轮回不免于苦,苦海红尘难以超脱这样道教才有侵略性,也才能够发扬光大”
叶宇的这番言论,是综合了基督教与佛教的长处,旨在将道教的无为思想进行改革,能够更适合的融入天下百姓的心中。
丘处机也算是个极为沉稳之人,可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惊讶的他半天都没有合拢嘴巴。
这样一来,道教还能称为道教么?
“丘师兄,夏穿纱、冬穿棉,时不同,则策亦不同。无论任何事物,只有与时俱进,才能长久繁荣下去。就象修道之人清静无为,可是如果没有陈拷老祖进见本朝太祖,为太祖造势,道家那有今天光大的局面?”
&bp;&bp;&bp;&bp;叶宇见丘处机木然不语,于是又道:“诸位师兄所说的沾染了俗世之尘,使得道家的经义不再纯粹。那师弟斗胆请问丘师兄,这全真教的教义就真的纯粹吗?”
“叶师弟所言有理,所谓万物皆有法,然万物亦无法,凡是都是阴阳旋转相融相生,也并非一成不变。看来在这件事情上,是贫道过于桎梏了……”
丘处机是个明白人,听了叶宇的这几句话之后,也在慢慢接受叶宇的这种思想。
叶宇看了他一眼,说道:“丘师兄,是大智慧之人,如果想要道教繁荣,师弟这里有两点意见……”
“请说!”
“师兄应当知道,有一个外来宗教,在民间曾有抬头之势。此教派源自于番外,自东汉年间就有传入中土,然历经四次传教,最后在前朝武宗年间废除,自此衰退!”
丘处机闻听之后初是双眉紧锁惑然不解,之后却是猛然一醒:“师弟说的可是番邦传入的天主教?”
“正是!”
叶宇没有去纠正丘处机的词语错误,其实天主教只是基督教的前身。因为丘处机能够对这个基督教有印象,这已经超乎了叶宇的意料之外。
历史上基督教主要分四个阶段官方传入中国,民间则可追述至东汉年间。
唐朝贞观年间,唐太宗认为基督教义主张的正真,于是特别下诏准许亚述会在唐朝传播,同时在长安义宁坊建造教堂。
到了唐高宗李治即位后,尊封阿罗本为镇国大法王,教会极盛时达到“法流十道”、“寺满百城”、信徒二十万众的规模。
所以当众人只看到佛道在中途盛行的同时,其实基督教已经在中国慢慢根植,也曾达到盛极一时的地步。
不过到了晚唐,唐武宗即位后,废除佛教,同时也根除废掉基督教,自此基督教一蹶不起。
历经多年的沉浮之后,佛教在这场浩劫中浴火重生,更是以烈火燎原之势再次复兴,可是基督教却从此走向了一种没落。
由此可见,当权朝廷的态度,对于宗教的兴盛于衰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丘处机面露沉思之色,随即沉声问:“师弟的意思是……”
“丘师兄何不取长补短完善教义?基督教主张帮助贫困,抚养孤儿,医治百姓,这些都是值得学习的地方。我道门中人虽有不少锄强扶弱解危济困之举,但终究过于弱小,且不能形成影响!”
要想体现道家的诸多善行,绝对不能学习雷锋精神,否则这种善举永远不能得以发扬,不能得到更好的宣传工作。
雷锋精神,做好事不留名,倒是有古代侠客所具有的风骨。虽然值得推崇与鼓励,但是这仅仅只是个人行为。
若是一个宗教的初衷是行善积德,那么这种有意营造的宣传,其实反而能惠及更多的人。
丘处机听了之后,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叶宇这意思就是要全真教平时多做善事,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行善积德也是修道之人的一种修为。
但是要是真的形成了一种规模,这其中的诸多困难尚且不说,这也有违了道家所说的大道无为的思想。
修道之人避居深山修行,为的就是远离喧嚣寻求道法自然的境地。可若是按照叶宇所说的那么做,那修道之人就等于深陷于尘嚣之中。
见丘处机犹豫不决地样子,叶宇叹了口气道:“丘师兄,修道之人在没有成仙得道之前,还仍旧活在尘世之中,照样还要食人间烟火,那么就理应受到尘世地束缚。”
“凡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也定然是有所而求。可是道教的宗旨就是无为,也就是信了后什么也没有了。老百姓得不到好处,最后信的人怎会多?”
“这……”这一句话可谓直击到了要害之处,使得丘处机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因为今日便是离开之期,叶宇此刻也不想如何委婉的劝谏,于是直言道:“这也是现在伪道,比正统的道教兴盛的原因所在!”
叶宇说的伪道,就是现在各地道宫那些道士也在用神怪招摇装骗,但那些都不是道教的真义,反而会彻底败坏道教的声誉。
但是即便这些人是招摇撞骗,但仍旧有大量的百姓虔诚信奉。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招摇撞骗的不良道士们,向百姓许诺了那些看似不可能,却依旧盲目追求的事物!
如同山寨的各种产品,这些东西的衍生必有其道理可言。因为那些名牌的东西昂贵遥不可及,所以就有很多人去愿意买廉价的山寨货。
道家将思想定位的如此之高,其实也是一种哲理的象征。但学术以及哲理若是一直束之高阁,将来终究会被世人所摒弃。
马克思·主义可以说是一门哲学,他之所以能够广泛地运用于实践,以及建国的核心思想也是它,就是因为这种哲学思想很接地气!
接地气,就是平民化的象征,它给人们赋予了一种前景美好的共产主义幻境,至于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这不得而知。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思想让知识分子有了一种前景美好的追求。正如佛教中教义一样,只要虔心向佛,将来会荣登极乐世界,不坠地狱沉沦之苦。
至于能不能,那就只有去问死人了!
“丘师兄,何不招集同道道友,修改道义,称:信仰道教虔诚者,肉体遗留人间,神魂进入九天净土自在逍遥;不信仰道教者,六道轮回不免于苦,苦海红尘难以超脱!这样道教才有侵略性,也才能够发扬光大!”
叶宇的这番言论,是综合了基督教与佛教的长处,旨在将道教的无为思想进行改革,能够更适合的融入天下百姓的心中。
丘处机也算是个极为沉稳之人,可听了叶宇的这番话,惊讶的他半天都没有合拢嘴巴。
这样一来,道教还能称为道教么?
“丘师兄,夏穿纱、冬穿棉,时不同,则策亦不同。无论任何事物,只有与时俱进,才能长久繁荣下去。就象修道之人清静无为,可是如果没有陈拷老祖进见本朝太祖,为太祖造势,道家那有今天光大的局面?”R1148
&bp;&bp;&bp;&bp;陈抟,是谁?
这个人可是富有传奇色彩,有句话说得好:彭祖寿经八百岁,不比陈抟一觉眠;陈抟一睡八百年,睡出大宋盛世清年!
此人可是活跃于唐、五代十国、宋初年间的有名道士,至于道法如何精深不得而知,但是宋太祖坐拥天下,陈拷可是做了不少舆论工作。
为了让赵家坐江山乃是归于天命,所以民间就有了这么一段故事:一日,陈拷骑着骡儿在天汉桥经过,抬头看见五色祥云,忽然大笑一声,从骡背上来跌了下来。
众人忙问其故,陈拷欢颜一笑道:“好了,好了,莫道世间无真主,一胎生下二龙来!”
这个故事就是在为赵家江山造势,至于真假已经难以考证。这种命理玄学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不管有没有,这在为赵家天下造势,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胎生二龙,其实就是说赵匡胤与赵光义兄弟二人,也正是赵匡胤兄弟二人平定了中原割据之患。
赵匡胤死后,其弟赵光义便夺了江山做了皇帝,兄弟二人都做了真龙天子。这也就印证了那一句:莫道世间无真主,一胎生下二龙来!
不过陈抟的星相学,倒是在历史上很有名气,王重阳学道据说师承纯阳子吕岩,这星相学就是研习了陈抟老祖留下的星象孤本。
所以当年在五台山上,济颠和尚与王重阳相遇,一起观测天象的时候,济颠和尚就曾说过,王重阳乃是承袭了陈抟(希夷)的星相学。
“丘师兄,修道之人,当知晓一个道理:若要超然出世,必须先要不惧入世!”
“若要超然出世,必须先要不惧入世……”
丘处机听了叶宇的这番新奇之论,就一直陷入了沉思。因为叶宇说的这件事实在是不容小觑,改革教义,那是什么人做的?
那可是得有经天纬地之才,以及有极高的威望才能做到的。他虽然是全真教的掌教,但是论及才能与威望还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丘处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如让贫道聚集诸位师兄道友,商议此事,再作定夺……”
“丘师兄所言甚是,此事并非一朝一夕间。事关道教千年大计,是要作长久考虑!”
话说到了这里,叶宇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深意笑道:“但丘师兄也不可妄自菲薄,基督教的耶稣不过是一僧侣,释迦牟尼不过是一小国王子,老子也只是周国藏书小吏,孔子就更是鲁国不入流的小官……”
叶宇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普通人其实也能做出大事情。可当丘处机听到叶宇说老子乃周国一藏书小吏时,沉静的脸上不由得肌肉跳动了一下。
心中连呼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已经是无用之功,所以叶宇站起身来,向丘处机辞行道:“天色不早了,师弟就此告辞,师兄留步!”
“一路珍重!”
交代完一切事务,叶宇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便不再多做耽搁时间,拱了拱手便与孤狼一同下了终南山。
下了终南山,叶宇直接前往包氏母子暂住的农家。
小村外,大包正坐在石墩旁向路口张望着,当看到叶宇与孤狼的身影时,大包便飞快地跑了过来。
“恩公,你们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叶宇突然间想到了自己,随即欣慰的揉了揉大包的脑袋:“不在房中陪着你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是娘让俺在这里等你们……”
“你这孩子,我又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啊,俺就每天在这里等恩公回来啊,算算时日,恩公已经离去半个月了……”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为之一愣,于是轻声问道:“你在这里守了半个月?”
“是啊!娘说了,对待恩公要及时地远迎,这样才算尊重!所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等着能第一时间迎接恩公……”大包说话很是随意,但就是这种随意才是没有掩饰的诚恳。
“臭小子,真有你的!还不前面带路?”叶宇欣慰的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大包的肩膀,催促大包在前方带路。
随后三人来到一户农家,叶宇在一处安静的房舍里见到了大包的母亲包氏。
在谈话之中,叶宇就将自己的安排,详细的告知了这母子二人。
对于叶宇的这个安排,包氏母子是十分地感激。能让自己的儿子在终南山学艺,有了师父的管教定然会省心很多。
而对于大包来说,自有天生神力却因为克制备受欺辱,如今能登山学艺也是喜事一件,重要的是自己母亲将来就住在山下,若是想念母亲了就可以下山探望。
这种安排对于母慈子孝的二人来说,是最为合理的安置。
叶宇本身就是一个缺乏父母之爱的人,因此对于这种事情他看的尤为重要。
将大包留在终南山,目的是想让丘处机传授武艺。但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看着包氏母子二人过早的分离。
他这一路急于回江南,若是带上身体虚弱的包氏,势必会耽误回江南的日程。可若是将大包独自带在身边,难免会让二人母子分离。
尤其是在包氏体弱多病的时候,母子分离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作为孝顺的大包,远离体弱多病的母亲又岂会安心?
叶宇救助包氏母子是出于善心,但大包的异能也让叶宇更为倚重。所以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彻底忠心,那就要让这个人的心安定下来!
欲得人心,先安其心,心若不安,人心难得!
向包氏母子交代完一切之后,叶宇便连夜与孤狼骑马离开了终南山地界。
夜晚的月光甚是皎洁,从终南山通往官道的路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带着隐隐尘土穿越层林。
而他二人途径一处树林荫罩的一段道路时,突然叶宇骑得马儿发出一声警鸣,紧接着马蹄突然踏空,由于奔跑惯性的缘故,没有及时的刹住便陷了下去。
下方全是削尖了的竹筒倒置,只要人或物掉落这个陷坑休想活命。叶宇这个时候才发现下方有陷阱,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孤狼见前方叶宇坐骑突然嘶鸣陷落,经验丰富的他知道中了埋伏,正准备跨马提速前进,意欲将叶宇抓摄到他的坐骑上。
可就在此时异象再生,突然一个绊马索直接将孤狼的坐骑绊倒。孤狼见状大吃一惊,急忙脚踩马背腾跃而起,避免了摔落马下的惨象。
但是这也就预示着,孤狼已经无暇再施以援手营救叶宇了……
R1148
&bp;&bp;&bp;&bp;陈抟,是谁?
这个人可是富有传奇色彩,有句话说得好:彭祖寿经八百岁,不比陈抟一觉眠;陈抟一睡八百年,睡出大宋盛世清年
此人可是活跃于唐、五代十国、宋初年间的有名道士,至于道法如何精深不得而知,但是宋太祖坐拥天下,陈拷可是做了不少舆论工作。
为了让赵家坐江山乃是归于天命,所以民间就有了这么一段故事:一日,陈拷骑着骡儿在天汉桥经过,抬头看见五色祥云,忽然大笑一声,从骡背上来跌了下来。
众人忙问其故,陈拷欢颜一笑道:“好了,好了,莫道世间无真主,一胎生下二龙来”
这个故事就是在为赵家江山造势,至于真假已经难以考证。这种命理玄学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不管有没有,这在为赵家天下造势,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胎生二龙,其实就是说赵匡胤与赵光义兄弟二人,也正是赵匡胤兄弟二人平定了中原割据之患。
赵匡胤死后,其弟赵光义便夺了江山做了皇帝,兄弟二人都做了真龙天子。这也就印证了那一句:莫道世间无真主,一胎生下二龙来
不过陈抟的星相学,倒是在历史上很有名气,王重阳学道据说师承纯阳子吕岩,这星相学就是研习了陈抟老祖留下的星象孤本。
所以当年在五台山上,济颠和尚与王重阳相遇,一起观测天象的时候,济颠和尚就曾说过,王重阳乃是承袭了陈抟(希夷)的星相学。
“丘师兄,修道之人,当知晓一个道理:若要超然出世,必须先要不惧入世”
“若要超然出世,必须先要不惧入世……”
丘处机听了叶宇的这番新奇之论,就一直陷入了沉思。因为叶宇说的这件事实在是不容小觑,改革教义,那是什么人做的?
那可是得有经天纬地之才,以及有极高的威望才能做到的。他虽然是全真教的掌教,但是论及才能与威望还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丘处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如让贫道聚集诸位师兄道友,商议此事,再作定夺……”
“丘师兄所言甚是,此事并非一朝一夕间。事关道教千年大计,是要作长久考虑”
话说到了这里,叶宇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深意笑道:“但丘师兄也不可妄自菲薄,基督教的耶稣不过是一僧侣,释迦牟尼不过是一小国王子,老子也只是周国藏书小吏,孔子就更是鲁国不入流的小官……”
叶宇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普通人其实也能做出大事情。可当丘处机听到叶宇说老子乃周国一藏书小吏时,沉静的脸上不由得肌肉跳动了一下。
心中连呼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已经是无用之功,所以叶宇站起身来,向丘处机辞行道:“天色不早了,师弟就此告辞,师兄留步”
“一路珍重”
交代完一切事务,叶宇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便不再多做耽搁时间,拱了拱手便与孤狼一同下了终南山。
下了终南山,叶宇直接前往包氏母子暂住的农家。
小村外,大包正坐在石墩旁向路口张望着,当看到叶宇与孤狼的身影时,大包便飞快地跑了过来。
“恩公,你们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叶宇突然间想到了自己,随即欣慰的揉了揉大包的脑袋:“不在房中陪着你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是娘让俺在这里等你们……”
“你这孩子,我又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啊,俺就每天在这里等恩公回来啊,算算时日,恩公已经离去半个月了……”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为之一愣,于是轻声问道:“你在这里守了半个月?”
“是啊娘说了,对待恩公要及时地远迎,这样才算尊重所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等着能第一时间迎接恩公……”大包说话很是随意,但就是这种随意才是没有掩饰的诚恳。
“臭小子,真有你的还不前面带路?”叶宇欣慰的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大包的肩膀,催促大包在前方带路。
随后三人来到一户农家,叶宇在一处安静的房舍里见到了大包的母亲包氏。
在谈话之中,叶宇就将自己的安排,详细的告知了这母子二人。
对于叶宇的这个安排,包氏母子是十分地感激。能让自己的儿子在终南山学艺,有了师父的管教定然会省心很多
而对于大包来说,自有天生神力却因为克制备受欺辱,如今能登山学艺也是喜事一件,重要的是自己母亲将来就住在山下,若是想念母亲了就可以下山探望。
这种安排对于母慈子孝的二人来说,是最为合理的安置。
叶宇本身就是一个缺乏父母之爱的人,因此对于这种事情他看的尤为重要。
将大包留在终南山,目的是想让丘处机传授武艺。但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看着包氏母子二人过早的分离。
他这一路急于回江南,若是带上身体虚弱的包氏,势必会耽误回江南的日程。可若是将大包独自带在身边,难免会让二人母子分离。
尤其是在包氏体弱多病的时候,母子分离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作为孝顺的大包,远离体弱多病的母亲又岂会安心?
叶宇救助包氏母子是出于善心,但大包的异能也让叶宇更为倚重。所以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彻底忠心,那就要让这个人的心安定下来
欲得人心,先安其心,心若不安,人心难得
向包氏母子交代完一切之后,叶宇便连夜与孤狼骑马离开了终南山地界。
夜晚的月光甚是皎洁,从终南山通往官道的路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带着隐隐尘土穿越层林。
而他二人途径一处树林荫罩的一段道路时,突然叶宇骑得马儿发出一声警鸣,紧接着马蹄突然踏空,由于奔跑惯性的缘故,没有及时的刹住便陷了下去。
下方全是削尖了的竹筒倒置,只要人或物掉落这个陷坑休想活命。叶宇这个时候才发现下方有陷阱,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孤狼见前方叶宇坐骑突然嘶鸣陷落,经验丰富的他知道中了埋伏,正准备跨马提速前进,意欲将叶宇抓摄到他的坐骑上。
可就在此时异象再生,突然一个绊马索直接将孤狼的坐骑绊倒。孤狼见状大吃一惊,急忙脚踩马背腾跃而起,避免了摔落马下的惨象。
但是这也就预示着,孤狼已经无暇再施以援手营救叶宇了……
&bp;&bp;&bp;&bp;面对这种突发的危险境况,叶宇也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眼看着这匹马就要落入陷马坑,情急之下就要借着马背反弹之势,希望能够跳跃到对面的安全地带。
轰隆!
叶宇骑着的红棕色的马儿一头栽进了陷坑之中,再看陷坑中已经是鲜血如柱,削尖的竹子直接穿透了马儿周身。
然而叶宇的身子刚刚落地,本想站起身来查看究竟,可突然一张大网直接从上空而落。
这让刚欲起身的叶宇,顷刻间被大网裹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从路旁的树梢上连续窜出十余人,各个手持兵刃将叶宇困在了中央。
孤狼见状心中一惊,提刀就准备前去营救,可是两旁的草丛之中顿时火炬林立,羽箭如蝗的向他射来,幸好凭借着孤狼的身法灵敏才躲过了一阵箭雨。
可是若想近前营救叶宇,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因为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是自身难保。
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男子走林中走了出来,先是用火把在叶宇面前晃了晃。待确定所擒获之人时,这才冷冷哼道:“恭候多时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我二人?”叶宇努力的撕扯着身上的大网,却终究不能解开。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女真族打扮的男子面容,显现在叶宇的面前,此人正是柳千帆的副将柳樊。
柳樊说完之后便不与叶宇多言,而是命人在叶宇身上以及陷马坑中搜寻着什么。
此时陷马坑的另一头,孤狼正在承受着弓箭手、以及十余名黑衣人的围攻。被困于联合围杀的布局之中,纵使孤狼武艺再高也是枉然。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孤狼的左腿以及右肩膀都分别受了箭伤。
最要命的是,这所被射中的伤口处,随着他身体剧烈挪动,渐渐的麻木失去了本能的知觉。这个时候的孤狼才恍然明白,这箭矢之上定是啐了毒。
身受重伤地孤狼已经渐渐的丧失战斗力,到了最后只得单手持刀拄地,气喘如牛的已经提不起丝毫力气。要不是他强制自己神志清醒,恐怕此刻早已经昏厥在地。
“头儿,没有!”
“什么!没有?”
柳樊闻听随从的禀报结果之后,顿时露出意外的神情,于是神色阴沉的看着叶宇:“说,你的佩剑现在何处?”
“佩剑?”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眉头微一皱,随即思量了一下道:“你们是为了在下的佩剑而来?”
“少废话,交出那把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否则定让你身首异处!”
柳樊的声色俱厉的威逼呵斥,反而让叶宇紧张恐惧的心松弛了不少,因为他知道目前自己算是无性命之忧了。
虽然他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抢夺自己的佩剑,但这无疑是保住性命的根本所在。
此刻叶宇反而庆幸当初下山的时候,将问天剑交由小黑保管。否则这个时候若是所寻之剑在此,那么这群人就会毫无顾虑的痛下杀手!
想到了这里,叶宇定了定神:“阁下觉得在下是个傻子吗?这要真是将佩剑交予你的手中,那我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呛哴!
男子当即拔出手中短刀,直接架在了叶宇的脖子上:“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你与你朋友今夜就会死在这里!”
“杀了我们,就休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叶宇冷哼一声算是做了回应,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是为了那把问天剑而来,那么在没有得到那把剑之前,自己与孤狼的处境还是安全的。
“哼!不识抬举!来人,将他们给我押回去审问,不怕撬不开你的嘴!”
官道之上并非久留之地,而且在叶宇的身上没有找到少将军所说的宝剑,所以柳樊也是无奈之下只得将叶宇暂时押回去审问。
只要人在自己手里,到时候不怕不招!
柳樊一声令下,一群黑衣人便将奄奄一息的孤狼绳捆索绑,随后押着叶宇与孤狼二人撤离了官道,准备直接隐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可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官道上是尘土飞扬,阵阵尘土在夜色中,似乎要将皎洁的夜色笼罩。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队人马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这队铁骑的到来,让柳樊一众人感到凝重,因为这队人马的数量实在是不少。而此刻叶宇看到又是一拨人马的到来,他感到的是一阵无语。
他之所以选在夜里离开终南山,就是希望能够避开一些麻烦,可是不曾想到的是,千躲万躲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这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的第一拨人,是为了自己的神兵问天剑;那么这第二拨人马的阵势如此之大,又是想要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这队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来到近前没有丝毫停顿,而是直接将柳樊这拨人彻底地围了起来。
柳樊一众人是严阵以待,本要与这队骑兵短兵相接,却被为首的一员将领低喝道:“柳樊,还不下令停止抵抗!?”
“穆塔统领,您怎么来了!?”
待这员将领跨马来到近处,柳樊透过火光才看清此人的模样。此人正是邓王府的护卫统领完颜穆塔,可以说是邓王完颜允恭的亲卫军。
完颜穆塔身形魁梧且相貌凶恶,坐于马背之上犹如铁塔一般。见柳樊认出了自己,于是手持马鞭一指柳樊冷声问道:“柳樊,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这……”
“好了,还是让柳将军亲自向王爷解释吧,本统领是奉了王爷钧令,将这两个人押往王府候审,柳樊,你可有话说?”
“穆塔统领,这……”
“嗯!?”
感受着完颜穆塔的凶狠的目光,以及周围铁骑兵的蠢蠢欲动,柳樊最后还是乖乖地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末将无话可说,穆塔统领请自便……”
见柳樊已经主动服软,完颜穆塔随即示意麾下骑兵,将叶宇与孤狼二人从柳樊的手中接替了过来。然后也不与柳樊多说废话,直接率领这队骑兵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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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对这种突发的危险境况,叶宇也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眼看着这匹马就要落入陷马坑,情急之下就要借着马背反弹之势,希望能够跳跃到对面的安全地带。
轰隆
叶宇骑着的红棕色的马儿一头栽进了陷坑之中,再看陷坑中已经是鲜血如柱,削尖的竹子直接穿透了马儿周身。
然而叶宇的身子刚刚落地,本想站起身来查看究竟,可突然一张大网直接从上空而落。
这让刚欲起身的叶宇,顷刻间被大网裹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从路旁的树梢上连续窜出十余人,各个手持兵刃将叶宇困在了中央。
孤狼见状心中一惊,提刀就准备前去营救,可是两旁的草丛之中顿时火炬林立,羽箭如蝗的向他射来,幸好凭借着孤狼的身法灵敏才躲过了一阵箭雨。
可是若想近前营救叶宇,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因为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是自身难保。
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男子走林中走了出来,先是用火把在叶宇面前晃了晃。待确定所擒获之人时,这才冷冷哼道:“恭候多时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我二人?”叶宇努力的撕扯着身上的大网,却终究不能解开。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女真族打扮的男子面容,显现在叶宇的面前,此人正是柳千帆的副将柳樊。
柳樊说完之后便不与叶宇多言,而是命人在叶宇身上以及陷马坑中搜寻着什么。
此时陷马坑的另一头,孤狼正在承受着弓箭手、以及十余名黑衣人的围攻。被困于联合围杀的布局之中,纵使孤狼武艺再高也是枉然。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孤狼的左腿以及右肩膀都分别受了箭伤。
最要命的是,这所被射中的伤口处,随着他身体剧烈挪动,渐渐的麻木失去了本能的知觉。这个时候的孤狼才恍然明白,这箭矢之上定是啐了毒。
身受重伤地孤狼已经渐渐的丧失战斗力,到了最后只得单手持刀拄地,气喘如牛的已经提不起丝毫力气。要不是他强制自己神志清醒,恐怕此刻早已经昏厥在地。
“头儿,没有”
“什么没有?”
柳樊闻听随从的禀报结果之后,顿时露出意外的神情,于是神色阴沉的看着叶宇:“说,你的佩剑现在何处?”
“佩剑?”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眉头微一皱,随即思量了一下道:“你们是为了在下的佩剑而来?”
“少废话,交出那把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否则定让你身首异处”
柳樊的声色俱厉的威逼呵斥,反而让叶宇紧张恐惧的心松弛了不少,因为他知道目前自己算是无性命之忧了。
虽然他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抢夺自己的佩剑,但这无疑是保住性命的根本所在。
此刻叶宇反而庆幸当初下山的时候,将问天剑交由小黑保管。否则这个时候若是所寻之剑在此,那么这群人就会毫无顾虑的痛下杀手
想到了这里,叶宇定了定神:“阁下觉得在下是个傻子吗?这要真是将佩剑交予你的手中,那我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呛浪
男子当即拔出手中短刀,直接架在了叶宇的脖子上:“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你与你朋友今夜就会死在这里
“杀了我们,就休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叶宇冷哼一声算是做了回应,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是为了那把问天剑而来,那么在没有得到那把剑之前,自己与孤狼的处境还是安全的。
“哼不识抬举来人,将他们给我押回去审问,不怕撬不开你的嘴”
官道之上并非久留之地,而且在叶宇的身上没有找到少将军所说的宝剑,所以柳樊也是无奈之下只得将叶宇暂时押回去审问。
只要人在自己手里,到时候不怕不招
柳樊一声令下,一群黑衣人便将奄奄一息的孤狼绳捆索绑,随后押着叶宇与孤狼二人撤离了官道,准备直接隐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可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官道上是尘土飞扬,阵阵尘土在夜色中,似乎要将皎洁的夜色笼罩。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队人马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这队铁骑的到来,让柳樊一众人感到凝重,因为这队人马的数量实在是不少。而此刻叶宇看到又是一拨人马的到来,他感到的是一阵无语。
他之所以选在夜里离开终南山,就是希望能够避开一些麻烦,可是不曾想到的是,千躲万躲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这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的第一拨人,是为了自己的神兵问天剑;那么这第二拨人马的阵势如此之大,又是想要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这队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来到近前没有丝毫停顿,而是直接将柳樊这拨人彻底地围了起来。
柳樊一众人是严阵以待,本要与这队骑兵短兵相接,却被为首的一员将领低喝道:“柳樊,还不下令停止抵抗
“穆塔统领,您怎么来了?”
待这员将领跨马来到近处,柳樊透过火光才看清此人的模样。此人正是邓王府的护卫统领完颜穆塔,可以说是邓王完颜允恭的亲卫军。
完颜穆塔身形魁梧且相貌凶恶,坐于马背之上犹如铁塔一般。见柳樊认出了自己,于是手持马鞭一指柳樊冷声问道:“柳樊,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这”
“好了,还是让柳将军亲自向王爷解释吧,本统领是奉了王爷钧令,将这两个人押往王府候审,柳樊,你可有话说?”
“穆塔统领,这……”
“嗯?”
感受着完颜穆塔的凶狠的目光,以及周围铁骑兵的蠢蠢欲动,柳樊最后还是乖乖地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末将无话可说,穆塔统领请自便……”
见柳樊已经主动服软,完颜穆塔随即示意麾下骑兵,将叶宇与孤狼二人从柳樊的手中接替了过来。然后也不与柳樊多说废话,直接率领这队骑兵绝尘而去。
&bp;&bp;&bp;&bp;夜色依旧皎洁如明镜,但是映照在柳樊的脸上却是格外的晦暗,阴沉着脸的柳樊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远去的骑兵队伍沉默不语。
到手的鸭子飞走了,这是此刻柳樊心中最为深刻地一种写照。
为了擒获击杀叶宇与孤狼二人,柳樊可是做足了事前的一切工作准备。
这还不仅仅如此,在方才的战斗之中损失了数十人,这是柳樊最为心疼的事情,这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为了这次的任务可谓是牺牲颇大。
然而这得到的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有杀了叶宇夺取神兵宝剑,而且还给少将军留下了大麻烦。所以柳樊想想今夜之事,就觉得倍加窝囊与郁结。
但任务不论成功与否,还是应该将事情经过向少将军禀报。于是柳樊只是稍微的愣了愣神,随后便率领手下众人匆匆离来了官道。
叶宇与孤狼二人被捆绑于马背之上,一路的颠簸可是让叶宇五脏六腑移了位。
等到完颜穆塔率领骑兵回到京兆邓王府,叶宇已经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晕车一样,时间久了就感觉呕吐的肠胃在打结。
王府外,完颜穆塔命人将叶宇放了下来,随即行了一个女真人的礼节:“先生,请”
请?请你大爷啊老子这一路差点颠得背过气
叶宇蹲在一旁的角落里连番作呕,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得以缓和。
“可是,他……”叶宇担忧的看向昏迷的孤狼,此刻他最为在意的,倒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不明情况,而是身负重伤的孤狼是否有性命之忧。
“先生放心,方才在下已经看过了,他并无性命之忧。府内有做诊的郎中,稍后在下会派人悉心医治此人”
“那有劳了”
叶宇虽然不清楚今夜的连番事件,究竟其中的缘由在何处。但只要孤狼性命无忧,那他的心就稍稍安稳许多。
随后便跟着完颜穆塔进入了恭王府,穿越前院诸多厅室,最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书房。
“王爷,他来了”完颜穆塔领叶宇来到书房前停了下来,而是十分恭敬的向房内施礼回禀。
“嗯,退下吧”厨房里传来完颜允中的声音,声音很是随和与平淡。
“是”
待完颜穆塔离开院落之后,叶宇陷入了片刻的犹豫之中,他看着面前的书房不知该不该进去。
因为,今夜有太多的疑惑,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理得清出。
叶宇不明白这个完颜允中深夜将自己抓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初重阳宫坏了他的好事,而事后寻求一种报复?但从方才完颜穆塔的态度来看,完颜允中似乎没有要寻私仇的打算。
就在叶宇停在门外的那一瞬,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在思考。
而就在这时,房中的完颜允中却带着戏虐的语气道:“怎么,本王这个书房是龙潭虎穴?”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叶宇若是再犹豫不前,倒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脱离狼窝又如虎穴,那又有何妨?
吱呀叶宇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迈步走进书房后,叶宇打量着这间书房的布局。若是非要用四个字形容的话,那完全可以用古色古香来形容这间书房的格局设置。
其实金国是继辽国之后,是对汉人文化融入最深的民族之一,尤其是在北宋灭亡之后,三分之一的疆域都是在汉人的领地进行统治。
辽国原本就是崇尚中原文化,因此辽国的疆土在被金国吞并之后,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金国人的习俗。
因此整个金国的广袤疆域,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受到汉人文化习俗的熏陶。也只有白山黑水的辽东大本营,受到的影响相对轻一些。
所以当下金国的百姓,以及一些官员,无论是衣着还是饮食居住,都渐渐地与汉人的习俗靠拢。
当叶宇欣赏这间雅致的书房的时候,完颜允中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带笑意道:“如何,本王的这间书房可还入阁下的法眼?”
叶宇见完颜允中出现在面前,于是急忙行礼:“草民拜见殿下,方才一时失神,还望殿下恕罪……”
“阁下此言差矣,阁下远道而来,本王未有尽到地主之宜,这是本王的过失”
完颜允中说着便率先坐在了桌前,随后示意道:“请坐”
“草民不敢”
“不敢?哈哈哈”
完颜允中闻听这四个字,竟不由笑了出来:“若论这天下同辈之中,能与本王相对而坐者,除你之外,别无他人
“呃……”
叶宇听了完颜允中这句话,心头不仅一凛,这让他油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兄,请坐吧”
咯噔
就在叶宇惊疑不定的时候,完颜允中又是更进一步,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
叶宇心中惊诧之余,用眼睛的余光去窥视完颜允中,向从对方的脸上验证这句话是不是在试探他。
“殿下,草民惶恐,草民姓于,并非姓叶……”
见叶宇死不承认,完颜允中却是讪然一笑:“于叶,反过来就是叶宇,这还真是巧合啊”
“叶兄,本王今夜可是以诚相待,你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担心本王杀了你?”
完颜允中说着,便抬头瞥了叶宇一眼:“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试探,但是进入本王的府邸,你觉得你还有掩饰的必要么?”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威胁,但此时此刻也的确如此。
进入这座恭王府,无论他叶宇承认与否,都休想轻易离开。
是于叶,为了以泄私愤,完颜允中可以将他秘密处决于王府之中;
是叶宇,为了当年之事,完颜允中也也不可能让他轻易的离开邓王府;
所以,无论叶宇承不承认自己身份,这座王府就是一座牢笼,想要出去可谓是势必登天。
想通了这一切,叶宇微微叹了口气:“殿下果然眼力了得叶某佩服”
说着便将左边脸上的伤疤揭了下来,露出与右边脸同样白皙的肤色……
&bp;&bp;&bp;&bp;夜色依旧皎洁如明镜,但是映照在柳樊的脸上却是格外的晦暗,阴沉着脸的柳樊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远去的骑兵队伍沉默不语。
到手的鸭子飞走了,这是此刻柳樊心中最为深刻地一种写照。
为了擒获击杀叶宇与孤狼二人,柳樊可是做足了事前的一切工作准备。
这还不仅仅如此,在方才的战斗之中损失了数十人,这是柳樊最为心疼的事情,这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为了这次的任务可谓是牺牲颇大。
然而这得到的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有杀了叶宇夺取神兵宝剑,而且还给少将军留下了大麻烦。所以柳樊想想今夜之事,就觉得倍加窝囊与郁结。
但任务不论成功与否,还是应该将事情经过向少将军禀报。于是柳樊只是稍微的愣了愣神,随后便率领手下众人匆匆离来了官道。
叶宇与孤狼二人被捆绑于马背之上,一路的颠簸可是让叶宇五脏六腑移了位。
等到完颜穆塔率领骑兵回到京兆邓王府,叶宇已经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晕车一样,时间久了就感觉呕吐的肠胃在打结。
王府外,完颜穆塔命人将叶宇放了下来,随即行了一个女真人的礼节:“先生,请!”
请!?请你大爷啊!老子这一路差点颠得背过气!
叶宇蹲在一旁的角落里连番作呕,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得以缓和。
“可是,他……”叶宇担忧的看向昏迷的孤狼,此刻他最为在意的,倒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不明情况,而是身负重伤的孤狼是否有性命之忧。
“先生放心,方才在下已经看过了,他并无性命之忧。府内有做诊的郎中,稍后在下会派人悉心医治此人!”
“那有劳了!”
叶宇虽然不清楚今夜的连番事件,究竟其中的缘由在何处。但只要孤狼性命无忧,那他的心就稍稍安稳许多。
随后便跟着完颜穆塔进入了恭王府,穿越前院诸多厅室,最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书房。
“王爷,他来了!”完颜穆塔领叶宇来到书房前停了下来,而是十分恭敬的向房内施礼回禀。
“嗯,退下吧!”厨房里传来完颜允中的声音,声音很是随和与平淡。
“是!”
待完颜穆塔离开院落之后,叶宇陷入了片刻的犹豫之中,他看着面前的书房不知该不该进去。
因为,今夜有太多的疑惑,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理得清出。
叶宇不明白这个完颜允中深夜将自己抓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初重阳宫坏了他的好事,而事后寻求一种报复?但从方才完颜穆塔的态度来看,完颜允中似乎没有要寻私仇的打算。
就在叶宇停在门外的那一瞬,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在思考。
而就在这时,房中的完颜允中却带着戏虐的语气道:“怎么,本王这个书房是龙潭虎穴?”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叶宇若是再犹豫不前,倒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脱离狼窝又如虎穴,那又有何妨?
吱呀!叶宇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迈步走进书房后,叶宇打量着这间书房的布局。若是非要用四个字形容的话,那完全可以用古色古香来形容这间书房的格局设置。
其实金国是继辽国之后,是对汉人文化融入最深的民族之一,尤其是在北宋灭亡之后,三分之一的疆域都是在汉人的领地进行统治。
辽国原本就是崇尚中原文化,因此辽国的疆土在被金国吞并之后,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金国人的习俗。
因此整个金国的广袤疆域,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受到汉人文化习俗的熏陶。也只有白山黑水的辽东大本营,受到的影响相对轻一些。
所以当下金国的百姓,以及一些官员,无论是衣着还是饮食居住,都渐渐地与汉人的习俗靠拢。
当叶宇欣赏这间雅致的书房的时候,完颜允中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带笑意道:“如何,本王的这间书房可还入阁下的法眼?”
叶宇见完颜允中出现在面前,于是急忙行礼:“草民拜见殿下,方才一时失神,还望殿下恕罪……”
“阁下此言差矣,阁下远道而来,本王未有尽到地主之宜,这是本王的过失!”
完颜允中说着便率先坐在了桌前,随后示意道:“请坐!”
“草民不敢!”
“不敢?哈哈哈!”
完颜允中闻听这四个字,竟不由笑了出来:“若论这天下同辈之中,能与本王相对而坐者,除你之外,别无他人!”
“呃……”
叶宇听了完颜允中这句话,心头不仅一凛,这让他油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兄,请坐吧!”
咯噔!
就在叶宇惊疑不定的时候,完颜允中又是更进一步,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
叶宇心中惊诧之余,用眼睛的余光去窥视完颜允中,向从对方的脸上验证这句话是不是在试探他。
“殿下,草民惶恐,草民姓于,并非姓叶……”
见叶宇死不承认,完颜允中却是讪然一笑:“于叶,反过来就是叶宇,这还真是巧合啊!”
“……”
“叶兄,本王今夜可是以诚相待,你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担心本王杀了你?”
完颜允中说着,便抬头瞥了叶宇一眼:“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试探,但是进入本王的府邸,你觉得你还有掩饰的必要么?”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威胁,但此时此刻也的确如此。
进入这座恭王府,无论他叶宇承认与否,都休想轻易离开。
是于叶,为了以泄私愤,完颜允中可以将他秘密处决于王府之中;
是叶宇,为了当年之事,完颜允中也也不可能让他轻易的离开邓王府;
所以,无论叶宇承不承认自己身份,这座王府就是一座牢笼,想要出去可谓是势必登天。
想通了这一切,叶宇微微叹了口气:“殿下果然眼力了得!叶某佩服!”
说着便将左边脸上的伤疤揭了下来,露出与右边脸同样白皙的肤色……R1148
&bp;&bp;&bp;&bp;这是叶宇在下山之时简易化了妆,担心的就是完颜允中认出自己。
当日在重阳宫的时候,一脸的血污可以掩饰面容,但终究是要洗去的,所以简易的修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时候,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
完颜允中拿起酒壶,亲自为叶宇倒了一杯酒,随后轻声道:“其实当日在重阳宫的时候,本王就该猜到那个人是你……”
“哦?是么?”叶宇随口的说了一句,一撩衣衫便坦然地坐了下来。
既然如今已经不再掩饰,叶宇反而言行举止要坦然许多。虽说眼前这位是金国地位尊崇的皇子,但是叶宇也不会卑躬屈膝心生胆怯。
因为要是论及身份,他是当今大宋朝廷的吏部尚书,又是皇帝赵有的义子,至少也算是个皇子,所以没有必要自逊身份。
“能够精通佛道两教之精要,舌绽莲花智退空寂禅师者,除了你叶承天还会有何人?”完颜允中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愤恨之意。
当日在重阳宫中,他被叶宇刁难的无法下台,当时是十分的气恼与愤恨。但当得知于叶就是叶宇的时候,这种气恼与愤恨也就淡化了不少。
这是一种心理效应,正如我们考试成绩输给了学霸,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甘,但是郁闷之后也就只有理所当然。
可若是我们考试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渣,这种心理的不甘与郁闷就会迅速爆表,甚至背地里还会言语讽刺也未尝可知。
这是人之常情,输给高手,叫意料之中理所当然;输给庸人,叫心有不甘晚节不保
而完颜允中如今就是这个心理,他可以输给叶宇,因为这种输不丢人,连金国地八大山人还在宋国禁闭,他完颜允中输了又何妨?
但是就不能输给于叶,因为于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殿下过誉了,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岂能是叶某一人?”叶宇说着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知叶兄此次悄然来到我大金境内,究竟所为何事?”
“无事,当年全真教的重阳子,曾教授叶某一些拳脚功夫,因此也算是有一段师徒缘分,得知师尊驾鹤羽化,这才于清明时节扫墓拜祭”
叶宇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只是很不凑巧的是,在终南山遇到了佛道大辩论,这些殿下您是知道的。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宇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也与当日完颜允中所看到的一致,因此完颜允中并没有过多怀疑,而是点了点头道:“看来这的确是个误会……”
这时书房外传来完颜穆塔的声音:“王爷,柳将军求见”
“本王正招待贵客,让他客厅候着”完颜允中方才还平静地脸上,立刻腾升愠怒之色,语气之中也带有了几分不悦。
“是”
待完颜穆塔领命离去之后,完颜允中换了一副笑脸道:“不过叶兄既然来了,就在本王府上多住上几日,也好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叶兄以为如何?”
“叶某有的选择么?”叶宇说着抖了抖双肩,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叶兄真是风趣,既然如此那叶兄就安心住下便是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殿下请便”
随后完颜允中就吩咐府内的管家,特意为叶宇安排了一间雅居。
而叶宇自从进入这座王府,就知道任何事情都会身不由已。所以对于完颜允中的任何安排,叶宇都没发表任何态度。
既然无力而为,那就只能坦然顺之,至少在叶宇看来,完颜允中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客厅里,柳千帆神情阴郁的不发一言,他是刚从柳樊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也正是这个经过,让自命不凡的柳千帆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完颜允中给他的任务是调查叶宇的底细,并且说了不能进行暗中杀害,可是他却是反其道而行,非要置叶宇于死地,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乃是一种大忌
而且从柳樊的讲述来看,邓王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否则不会如此迅速的集结骑兵赶到现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所实施的事情看似隐蔽,其实都暴露在邓王的眼皮子底下,这些骑兵一定早就在附近等候行动了。
这表明什么?
表明他效忠的主子已经开始不再信任自己,这是一个可怕的结论,也正是他柳千帆最不愿意去想的。
所以在得知行动失败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来到王府求见完颜允中。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是最是心境难平的时候。
这时完颜允中一脸阴沉的迈步走了进来,并没有与柳千帆打招呼,而是径直坐在了软他之上。
“殿下,末将有罪”
“哦?千帆有罪,为何本王不知?”完颜允中斜倚在榻上,饶有兴致的问道。
“末将不该因为一己之私,而做了阳奉阴违之事”
“一己之私?说来听听……”
“因为当日在终南山,那个于叶色胆包天,竟然对公主殿下不敬。但由于公主殿下宽宏大量,并未有计较此事,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然而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贵重之身,岂能让这等刁民轻薄?再者公主乃是末将之未婚妻,所以就”
柳千帆真假参半的说了其中缘由,听起来十分的合情合理,只是他没有说自己是贪婪叶宇手中那柄利器
“原来还有这等事情,难怪长乐一直在本王的面前,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听了柳千帆的这番解释,完颜允中总算明白了‘淫贼,二字的根源。
完颜允中若有所思之后,却是无奈一笑低声自语:“坊间传闻这小子风流不羁,起初本王还有所质疑,如今看来倒是传言不虚”
“殿下,您将此人带入府内,不知是……”
“哦,此人深通佛道经义,本王是想将此人留在府上,若有经义不明之处,可以向此人讨教解惑罢了”
完颜允中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作唇舌,于是便转移了话题:“千帆,此次你擅作主张恣意行事,本应予以严惩但看在你是维护公主威仪的善意上,本王就不再追究此事”
但随后话锋一变,阴沉道:“但是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休想逃过本王的耳目,收起你的那些小伎俩。若再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末将知错了”柳千帆慌忙施礼,额头已经泌出了细汗。
&bp;&bp;&bp;&bp;这是叶宇在下山之时简易化了妆,担心的就是完颜允中认出自己。
当日在重阳宫的时候,一脸的血污可以掩饰面容,但终究是要洗去的,所以简易的修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时候,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
完颜允中拿起酒壶,亲自为叶宇倒了一杯酒,随后轻声道:“其实当日在重阳宫的时候,本王就该猜到那个人是你……”
“哦?是么?”叶宇随口的说了一句,一撩衣衫便坦然地坐了下来。
既然如今已经不再掩饰,叶宇反而言行举止要坦然许多。虽说眼前这位是金国地位尊崇的皇子,但是叶宇也不会卑躬屈膝心生胆怯。
因为要是论及身份,他是当今大宋朝廷的吏部尚书,又是皇帝赵昚的义子,至少也算是个皇子,所以没有必要自逊身份。
“能够精通佛道两教之精要,舌绽莲花智退空寂禅师者,除了你叶承天还会有何人?”完颜允中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愤恨之意。
当日在重阳宫中,他被叶宇刁难的无法下台,当时是十分的气恼与愤恨。但当得知于叶就是叶宇的时候,这种气恼与愤恨也就淡化了不少。
这是一种心理效应,正如我们考试成绩输给了学霸,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甘,但是郁闷之后也就只有理所当然。
可若是我们考试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渣,这种心理的不甘与郁闷就会迅速爆表,甚至背地里还会言语讽刺也未尝可知。
这是人之常情,输给高手,叫意料之中理所当然;输给庸人,叫心有不甘晚节不保!
而完颜允中如今就是这个心理,他可以输给叶宇,因为这种输不丢人,连金国地八大山人还在宋国禁闭,他完颜允中输了又何妨?
但是就不能输给于叶,因为于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殿下过誉了,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岂能是叶某一人?”叶宇说着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知叶兄此次悄然来到我大金境内,究竟所为何事?”
“无事,当年全真教的重阳子,曾教授叶某一些拳脚功夫,因此也算是有一段师徒缘分,得知师尊驾鹤羽化,这才于清明时节扫墓拜祭!”
叶宇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只是很不凑巧的是,在终南山遇到了佛道大辩论,这些殿下您是知道的。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宇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也与当日完颜允中所看到的一致,因此完颜允中并没有过多怀疑,而是点了点头道:“看来这的确是个误会……”
这时书房外传来完颜穆塔的声音:“王爷,柳将军求见!”
“本王正招待贵客,让他客厅候着!”完颜允中方才还平静地脸上,立刻腾升愠怒之色,语气之中也带有了几分不悦。
“是!”
待完颜穆塔领命离去之后,完颜允中换了一副笑脸道:“不过叶兄既然来了,就在本王府上多住上几日,也好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叶兄以为如何?”
“叶某有的选择么?”叶宇说着抖了抖双肩,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叶兄真是风趣,既然如此那叶兄就安心住下便是!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殿下请便!”
随后完颜允中就吩咐府内的管家,特意为叶宇安排了一间雅居。
而叶宇自从进入这座王府,就知道任何事情都会身不由已。所以对于完颜允中的任何安排,叶宇都没发表任何态度。
既然无力而为,那就只能坦然顺之,至少在叶宇看来,完颜允中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
客厅里,柳千帆神情阴郁的不发一言,他是刚从柳樊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也正是这个经过,让自命不凡的柳千帆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完颜允中给他的任务是调查叶宇的底细,并且说了不能进行暗中杀害,可是他却是反其道而行,非要置叶宇于死地,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乃是一种大忌!
而且从柳樊的讲述来看,邓王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否则不会如此迅速的集结骑兵赶到现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所实施的事情看似隐蔽,其实都暴露在邓王的眼皮子底下,这些骑兵一定早就在附近等候行动了。
这表明什么?
表明他效忠的主子已经开始不再信任自己,这是一个可怕的结论,也正是他柳千帆最不愿意去想的。
所以在得知行动失败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来到王府求见完颜允中。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是最是心境难平的时候。
这时完颜允中一脸阴沉的迈步走了进来,并没有与柳千帆打招呼,而是径直坐在了软他之上。
“殿下,末将有罪!”
“哦?千帆有罪,为何本王不知?”完颜允中斜倚在榻上,饶有兴致的问道。
“末将不该因为一己之私,而做了阳奉阴违之事!”
“一己之私?说来听听……”
“因为当日在终南山,那个于叶色胆包天,竟然对公主殿下不敬。但由于公主殿下宽宏大量,并未有计较此事,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然而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贵重之身,岂能让这等刁民轻薄?再者公主乃是末将之未婚妻,所以就……”
柳千帆真假参半的说了其中缘由,听起来十分的合情合理,只是他没有说自己是贪婪叶宇手中那柄利器!
“原来还有这等事情,难怪长乐一直在本王的面前,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听了柳千帆的这番解释,完颜允中总算明白了‘淫贼’二字的根源。
完颜允中若有所思之后,却是无奈一笑低声自语:“坊间传闻这小子风流不羁,起初本王还有所质疑,如今看来倒是传言不虚!”
“殿下,您将此人带入府内,不知是……”
“哦,此人深通佛道经义,本王是想将此人留在府上,若有经义不明之处,可以向此人讨教解惑罢了!”
完颜允中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作唇舌,于是便转移了话题:“千帆,此次你擅作主张恣意行事,本应予以严惩!但看在你是维护公主威仪的善意上,本王就不再追究此事!”
但随后话锋一变,阴沉道:“但是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休想逃过本王的耳目,收起你的那些小伎俩。若再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末将知错了!”柳千帆慌忙施礼,额头已经泌出了细汗。
R1148
&bp;&bp;&bp;&bp;自从叶宇住进了邓王府之后,便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因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安静也没用。
况且孤狼由于受伤中毒,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休养。至于如今能不能及时回江南,现在已经都不再重要了。
在王府的这几日了,叶宇对于当日夜晚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梳理。从当夜两拨人的简易对话来看,完颜穆塔口中的柳将军应该就是柳千帆。
对于有人会贪图那柄问天剑,叶宇并未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一柄好剑对于练武之人而言,有这番贪婪之心也是十分的正常。
而叶宇所担心的是,这个柳千帆派人抢剑的根本目的又在何处,会不会看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想到这里,叶宇就不由得感到后悔,当日在恶狼谷可谓是杀红了眼,出谷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周全。
若是被柳千帆看出了问天剑的来历,那么将来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叶宇也只能寄希望于,柳千帆只是出于问天剑的锋利,才有了当夜的夺剑之举,而并不是有了更深的用意……
在这期间完颜允中时常与叶宇闲谈,叶宇能从完颜允中的言语之中,体会到对方有着明显的拉拢之意。
身处于这种被动地环境里,叶宇本来是别无选择的,但是对于完颜允中伸出的橄榄枝,他并没有急着给出正面的答复。
对此完颜允中也表现出了他极大的耐性,因为在拉拢叶宇的这件事情上,他可以等待。
这一日,叶宇正在王府的雅居里无聊的看着书,因为这件雅居虽然房间很多,但却极为空旷少有人来。
就在叶宇看书有些昏昏欲睡之际,一道人影从房外走了进来。
听力极好的叶宇听到脚步声,还未等叶宇抬头观瞧,就觉得耳边生风危险临近,于是机敏的的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哼!你这淫贼,倒是有几分机敏!”站在门口说话的女子正是完颜长乐,此时她手中握着长长的鞭子,美目生火的瞪着叶宇。
闻听这淫贼二字,叶宇脸色就立刻变得不悦起来。于是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对方,一改之前的正派形象,调侃道:“没有两下子,怎能做的了公主口中的淫……贼!”
叶宇故意将这两字的读音拖得很长,而且在说淫贼二字的时候,还故意的冲着完颜长乐邪魅一笑。
当看清叶宇相貌的时候,完颜长乐却是眼前为之一亮,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子样貌实在不俗,倒是与当初在终南山所见的血人有很大出入。
正在她以审美的眼光来看待眼前男子的时候,对方的淫邪的笑意却让她顿时羞怒不已,随即又举起长鞭抽向对方。
此刻已经有了准备的叶宇岂能轻易被抽,因此伸手迅速一探,便抓住鞭子的一头:“玩够了没有?再无理取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见面就直呼他淫贼,这已经让是他很是不爽,而且蛮横无理直接动手。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那么也就无需顾及这个蛮横地公主。
“哼!一个南蛮刁民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看招!”
完颜长乐说着便一抖长鞭,只见那鞭子的一头直接从叶宇手中强行抽离。随即不待叶宇反应过来,就抽打到了叶宇的脸上。
叶宇本就不想与这个完颜长乐纠缠,不曾想这女人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乘他一时不注意又来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抽的可是不轻,顿时叶宇白皙的脸上显现了一道赤红的鞭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叶宇愤怒不已。
“滚!”
叶宇的这一个滚字带着沉重的鼻音,表露着他此刻正在压制愤怒之火。
完颜长乐看着叶宇脸上的鞭痕,此刻她不知为何,竟然萌生了后悔之意。
可是听了叶宇竟然如此出言不逊,当即又是怒气填胸道:“本宫可是堂堂公主,你这淫贼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找死……”
说着又是一鞭子抽向叶宇的另半边脸,不过这次鞭子的速度较之方才显然慢了很多,而且力道也轻了不少。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叶宇何曾受过这等怨气,于是再次抓住抽来的鞭子,继而猛然的用力拉扯鞭子。
这一突发的状况让完颜长乐措不及防,随着鞭子的拉扯惯性,脚步也是不由得向前趔趄了四五步。
当她神色惊惶稍定之时,却发现叶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左手犹如铁爪一般钳住她的玉颈。
或许是叶宇用力过猛导致呼吸困难,又或是此刻二人彼此贴的很近,完颜长乐原本白皙的玉颜顿时粉红密布起来。
“你!……大胆!你可知冒犯本宫,是死罪!”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乐还不忘骄横的作口舌之快。
“公主驾临,草民不施礼远迎是死罪;公主问话,草民出言不逊是死罪;公主训斥,草民当众挟持是死罪……”
叶宇很是随意的数落着自己的罪行,然后冷笑道:“要是如此算来,草民是不是要死很多次?”
“淫贼,快放了本宫!”
“淫贼!?反正都要死好几回,公主殿下一直说草民是淫贼,那草民要不做一些淫贼之事,恐怕真的对不起公主给的名号!”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当即吓了一跳,一脸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宇:“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做淫……贼该做的事情!”
叶宇说着便伸出右手向完颜长乐的身子摸去,这可让完颜长乐吓得的顿时花容失色,方才还颐指气使的脸上顿时吓得煞白起来。
看着眼前已经的急得都要哭出来的少女,叶宇心说这可是你逼我的,这种调戏的事情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看着叶宇的魔爪正在向她缓缓伸来,完颜长乐是羞怒交加准备后退,可惜终究是是个小女人,岂能逃脱叶宇的魔掌。
面对叶宇的魔爪,完颜长乐紧张地胸口起伏不定犹如波涛如怒,小心脏更是小兔乱撞难以自持。
叶宇的右手在难柔润的腰腹之间四处抚弄,而仅仅如此就已让完颜长乐娇躯为之一颤。
“本宫定要杀了你!我……唔唔……”
R1148
&bp;&bp;&bp;&bp;自从叶宇住进了邓王府之后,便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因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安静也没用。
况且孤狼由于受伤中毒,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休养。至于如今能不能及时回江南,现在已经都不再重要了。
在王府的这几日了,叶宇对于当日夜晚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梳理。从当夜两拨人的简易对话来看,完颜穆塔口中的柳将军应该就是柳千帆。
对于有人会贪图那柄问天剑,叶宇并未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一柄好剑对于练武之人而言,有这番贪婪之心也是十分的正常。
而叶宇所担心的是,这个柳千帆派人抢剑的根本目的又在何处,会不会看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想到这里,叶宇就不由得感到后悔,当日在恶狼谷可谓是杀红了眼,出谷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周全。
若是被柳千帆看出了问天剑的来历,那么将来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叶宇也只能寄希望于,柳千帆只是出于问天剑的锋利,才有了当夜的夺剑之举,而并不是有了更深的申意…
在这期间完颜允中时常与叶宇闲谈,叶宇能从完颜允中的言语之中,体会到对方有着明显的拉拢之意。
身处于这种被动地环境里,叶宇本来是别无选择的,但是对于完颜允中伸出的橄榄枝,他并没有急着给出正面的答复。
对此完颜允中也表现出了他极大的耐性,因为在拉拢叶宇的这件事情上,他可以等待。
这一日,叶宇正在王府的雅居里无聊的看着书,因为这件雅居虽然房间很多,但却极为空旷少有人来。
就在叶宇看书有些昏昏欲睡之际,一道人影从房外走了进来。
听力极好的叶宇听到脚步声,还未等叶宇抬头观瞧,就觉得耳边生风危险临近,于是机敏的的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哼你这淫贼,倒是有几分机敏”站在门口说话的女子正是完颜长乐,此时她手中握着长长的鞭子,美目生火的瞪着叶宇。
闻听这淫贼二字,叶宇脸色就立刻变得不悦起来。于是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对方,一改之前的正派形象,调侃道:“没有两下子,怎能做的了公主口中的淫……贼”
叶宇故意将这两字的读音拖得很长,而且在说淫贼二字的时候,还故意的冲着完颜长乐邪魅一笑。
当看清叶宇相貌的时候,完颜长乐却是眼前为之一亮,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子样貌实在不俗,倒是与当初在终南山所见的血人有很大出入。
正在她以审美的眼光来看待眼前男子的时候,对方的淫邪的笑意却让她顿时羞怒不已,随即又举起长鞭抽向对方
此刻已经有了准备的叶宇岂能轻易被抽,因此伸手迅速一探,便抓住鞭子的一头:“玩够了没有?再无理取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见面就直呼他淫贼,这已经让是他很是不爽,而且蛮横无理直接动手。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那么也就无需顾及这个蛮横地公主。
“哼一个南蛮刁民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看招”
完颜长乐说着便一抖长鞭,只见那鞭子的一头直接从叶宇手中强行抽离。随即不待叶宇反应过来,就抽打到了叶宇的脸上。
叶宇本就不想与这个完颜长乐纠缠,不曾想这女人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乘他一时不注意又来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抽的可是不轻,顿时叶宇白皙的脸上显现了一道赤红的鞭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叶宇愤怒不已。
“滚”
叶宇的这一个滚字带着沉重的鼻音,表露着他此刻正在压制愤怒之火。
完颜长乐看着叶宇脸上的鞭痕,此刻她不知为何,竟然萌生了后悔之意。
可是听了叶宇竟然如此出言不逊,当即又是怒气填胸道:“本宫可是堂堂公主,你这淫贼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找死……”
说着又是一鞭子抽向叶宇的另半边脸,不过这次鞭子的速度较之方才显然慢了很多,而且力道也轻了不少。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叶宇何曾受过这等怨气,干是再次抓住抽来的鞭子,继而猛然的用力拉扯鞭子。
这一突发的状况让完颜长乐措不及防,随着鞭子的拉扯惯性,脚步也是不由得向前趔趄了四五步。
当她神色惊惶稍定之时,却发现叶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左手犹如铁爪一般钳住她的玉颈。
或许是叶宇用力过猛导致呼吸困难,又或是此刻二人彼此贴的很近,完颜长乐原本白皙的玉颜顿时粉红密布起来
“你大胆你可知冒犯本宫,是死罪”到了这个时候,完颜长乐还不忘骄横的作口舌之快。
“公主驾临,草民不施礼远迎是死罪;公主问话,草民出言不逊是死罪;公主训丨斥,草民当众挟持是死罪……”
叶宇很是随意的数落着自己的罪行,然后冷笑道:“要是如此算来,草民是不是要死很多次?”
“淫贼,快放了本宫”
“淫贼?反正都要死好几回,公主殿下一直说草民是淫贼,那草民要不做一些淫贼之事,恐怕真的对不起公主给的名号”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当即吓了一跳,一脸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宇:“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做淫……贼该做的事情”
叶宇说着便伸出右手向完颜长乐的身子摸去,这可让完颜长乐吓得的顿时花容失色,方才还颐指气使的脸上顿时吓得煞白起来。
看着眼前已经的急得都要哭出来的少女,叶宇心说这可是你逼我的,这种调戏的事情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看着叶宇的魔爪正在向她缓缓伸来,完颜长乐是羞怒交加准备后退,可惜终究是是个小女人,岂能逃脱叶宇的魔
面对叶宇的魔爪,完颜长乐紧张地胸口起伏不定犹如波涛如怒,小心脏更是小兔乱撞难以自持。
叶宇的右手在难柔润的腰腹之间四处抚弄,而仅仅如此就已让完颜长乐娇躯为之一颤。
“本宫定要杀了你我……唔唔……”
&bp;&bp;&bp;&bp;为了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一些,叶宇所幸好事做到底,直接就吻住了完颜长乐欲要说话的殷桃小口。
叶宇的这么一吻,起初还完颜长乐有着剧烈的挣扎,可随着他舌尖巧妙地吞吐,眼前女子被一种奇妙感觉席卷周身浑身酥软,因此心中不免一阵悸动。
“唔唔唔……”
“唔……”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最后完颜长乐已经放弃了呼喊。
她知道,这座幽静小园内除了她二人,根本就没有别人。
这座幽静小园乃是完颜允中在王府之中,另行开辟的幽静之所,因此在这诺大的园子里不可能有别的人。
她原本是打算进入小园好好教训丨这个叶宇,故而也就让身边的随身侍婢留在了园外,所以这个时候她喊与不喊都没有作用。
况且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个让她日夜记恨的南蛮子,她却有了几分期待的异样感觉。
完颜长乐的复杂心情叶宇是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淫贼的名号不能白占,至少也要让这个蛮狠无理的金国公主知道厉害。
完颜允中让他居住于这座小园,他就已经知道这园中空旷无人,不过这并不说明园外没有任何的警备。
但这些并不在叶宇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所要考虑的就是,此时此刻他就算占了这个公主的便宜,也不会有外人知道这件事。
此时此刻叶宇很想说一句后世惯用的台词:“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叶宇见眼前女子面色羞红,便得寸进尺的抓住了,那一只手掌都容纳不下的丰满坚挺左峰,力道不温不火大小合适地揉了起来。
这番举动大胆直接,使得那柔软的乳·房不断变形,完颜长乐满面红晕好似要滴出血来,努力的欲要挣脱叶宇的魔爪,可终究不能够得偿所愿。
对于完颜长乐粉拳小打小闹的袭击自己,叶宇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依旧贯彻着淫贼流氓的中心思想。
完颜长乐在叶宇的强行猥·亵之下发出嘤咛之声,声音之中还带着微微地颤抖。
可就在此时叶宇突然双眉微微一皱,紧接着便自觉地倒退了三步,在不远处看着已经情·欲已起的完颜长乐。
确切的来说,叶宇是在盯着完颜长乐的胸部。
叶宇的突然离开,让刚刚进入状态的完颜长乐,突然感觉身心空落落的,似乎一瞬间得到了所有,却又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种感觉若非要用词语去形容的话,或许用挣扎纠葛、患得患失来形容
但这种感觉与反应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从迷醉之中回过神来的完颜长乐,原有的矜持与羞怒再次加持在了身上。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可能就是雷雨交加。
完颜长乐见叶宇如此强行猥·亵,而且事后还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胸部,当即是气得直跺脚,用马鞭指着叶宇娇斥道:“你你你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定要活剐了你”
她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眼前这个淫贼,于是便气急败坏的打算离开小园找救兵。
“站住”
叶宇见完颜长乐欲要夺门而去,于是一个急转身法挡住了去路。随后不给完颜长乐说话的机会,右手又再次向她的胸部袭来。
见叶宇欲要再次行猥·亵行径,完颜长乐是又气又怒。这一次她可是有了警惕之心,当即连连退了几步躲开了叶宇的魔爪。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胸前的玉佩从何而来?”叶宇这次没有上前强迫,而是站在原处神情十分的郑重问道。
“从何处而来与你无关让开”
此时的完颜长乐是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她现在最为急切地就是离开这里。
所有人对她都是唯唯诺诺,甚至连说话都不敢高声回应,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显然与众不同。不仅丝毫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而且还敢在这王府之中,对她做出那种难以启齿之事。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她怕了,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看着情绪不稳的完颜长乐,叶宇知道这个时候什么也问不出,所以他主动让来了去路,示意对方可以就此离开。
而完颜长乐在向叶宇投去杀人的目光之后,便逃命似的离开了小园。
叶宇望着这个惊慌逃离的女子,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方才的美人香泽,又似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就在方才他在探寻玉峰的时候,却无意发现完颜长乐的胸前挂着一枚玉佩。
女子佩戴玉佩吊坠很是常见,但是这枚玉佩却与自己丢失的玉佩一模一样,这就让叶宇感到了不同寻常。
难道是当日在终南山争斗的时候,无意之间被这个金国公主捡到了?
这样推论似乎合情合理,虽然叶宇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推论,但是还要找时间问一问这位公主。
至于轻薄公主这件事情会不会遭来杀身之祸,叶宇倒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就是要看看这邓王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再说了,这轻薄非礼公主的事情,在这小园之中并无第三人看到。就算这完颜长乐不顾公主矜持,向邓王说了这件事,他叶宇也会吃完抹嘴不认账。
反正没有外人,这件事就算追究起来,也不过是完颜长乐一面之词。
他若是平民百姓,或许会不问是非的将他秘密杀了。可他如今既然已经亮明了身份,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也难以追究他叶宇责任。
你是公主怎么了,我还是大宋皇帝的义子呢不就是摸摸胸,亲亲嘴而已,还能查出证据不成?
反正这个年代没有指纹鉴定仪器,只要不是逮个正着,啥事都没有
叶宇在房间里想着事情,而匆匆逃离的完颜长乐,则是气呼呼地命令守园侍卫进去宰了叶宇。
这群守园侍卫一听公主要杀园中居住的人,当即是吓得跪了下来:“公主殿下,您就莫要为难小的,这园中之人可杀不得啊”
“什么?杀不得难道本宫的命令你也要违抗不成?信不信本宫让四哥砍了你?”完颜长乐一听这园中之人杀不得,当即就气得怒火中烧。
&bp;&bp;&bp;&bp;侍卫队长哭丧着脸,回应道:“公主殿下,真的杀不得,王爷已经警告过我等,只要保护好此人的安全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管束……”
“你你们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完颜长乐气得彻底无语,举起鞭子想要抽打这些守园的侍卫们,但随后又将鞭子放了下来,没好气地问道:“那你们随本宫进去,替本宫好生招呼那个姓于的”
“呃……公主,还请您……”这群侍卫们岂能不知这招呼,二字的含义,正因为知道完颜允中的话中意思,所以才不敢轻易听从命令。
王府的近卫都知道,这座小园乃是王府的一个禁地。以往也只有王爷才能进去其中,所以现今居住园中的年轻人,虽然他们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却也不敢小觑。
因此对于完颜长乐的要求,他们不能、也不敢遵从
“废物你们等着,本宫这就去找四哥惩治你们”完颜长乐蛮横地踢了侍卫队长一脚,便气急败坏地向前院而去。
此时的完颜允中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一瞧自己的妹妹气鼓鼓的跑了进来,于是便合上了公文笑道:“长乐啊,是谁惹你生气了?”
“四哥,你可一定要要替妹妹出气才是”完颜长乐来到近前,拽着兄长的衣袖埋怨道。
“哦?呵呵,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惹你生气?”完颜允中宠溺的的拍了拍妹妹的手,一脸温和地笑着说。
在金国的皇室之中,二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他作为兄长自然对这个妹妹是诸多宠爱。
完颜允中在皇室直系子女之中,按照年龄划分他是排行第四,所以被自己的妹妹常以四哥称呼。
但他又是如今大金国的二皇子,因为在完颜允中的前面三人之中,除了太子完颜允恭之外,另外两个却都是公主
“哼还不是你府上的那群没用的侍卫”
“怎么,他们对你不敬了?本王这就去下令处决他们,替你出口恶气如何?”完颜允中也不问这其中的缘由经过,直接就替那几名守园的侍卫定了罪。
完颜长乐却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算了算了,他们也是听命行事而已,不过四哥你一定要处决那个于叶他实在是应该千刀万剐”
“他?怎么?”
“他……他……他欺负妹妹……”本来是怒气冲冲携带气势而来完颜长乐,此刻话到嘴边竟然不知该如何向兄长讲述。
她总不能说就在方才,那个死淫贼不仅欺负了自己,而且还是多番轻薄有了诸多的肢体接触?
女真族女子虽然要比汉族的女子豪放不少,但是方才如此深层次的肢体接触,也已经超脱了完颜长乐的心理防线
所以女儿家的这种羞人事情,即便是在兄长的面前也是难以启齿的。
完颜允中闻听此言,以为二人又是因为当初终南山之事,于是便笑道:“长乐,得饶人处且饶人,本王觉得他也是情急之下才不得已而为之,你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啥?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完颜长乐一听兄长这句话,误以为是在偏袒那个淫贼,方才那个淫贼的手法与强迫,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想到方才房中叶宇对她的猥·亵,完颜长乐就就气得玉颜羞红不已,气结道:“四哥,我不管,你一定要杀了他”
“胡闹本王留他自有用处,再说了,杀了他倒是容易,可是将来我大金与南宋定会因此而开战,届时父皇怪罪下来,你四哥就是我大金的千古罪人”
一向和善待人的完颜允中,此刻却霍然的站了起来,不温不火的责备自己的妹妹。
完颜长乐也被兄长的话吓住了,他愣了愣生不服道:“四哥就会诓骗长乐,一个南蛮小子如何就牵扯到了两国交战?”
“南蛮小子?”
完颜允中自顾的冷冷一笑道:“可就是这一个南蛮小子,使得我大金引以为傲的八大山人,至今还被禁足在宋境
可就是这一个南蛮小子,如今在宋国可以左右朝廷大局,他一人,足以抵得上宋国的半壁江山”
“他……”听了皇兄的这一番讲述,完颜长乐的脑海顿时闪现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正在与方才猥·亵她的男子重合。
“不错,他就是叶宇,我若是此刻杀了他,将来你四哥这里就成了天下的是非之地。”
完颜允中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将完颜长乐神情愕然,于是叹了口气道:“就算抛开两国之间的纷争,单论此人在士林中的影响,本王就不能杀他”
其实完颜允中心里很清楚,当今天下无论是大宋还是金国,亦或是西夏、西辽、乃至吐蕃、大理……,这些只要是有文人的地方,都回听说过叶宇这个名字。
如今叶宇这个名字,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标志性的符号。
所以谁要是明目张胆的杀了叶宇,那将会冒着天下寒门士子的共同声讨,这些寒门士子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这种舆论的效果却是不可忽视。
这种舆论对于一般人而言没有效果,但是对于有所图谋的人而言,叶宇这个刺头儿,谁也不想明目张胆的与之为敌。
比如说,完颜允中
文化是没有国界的,尤其是宋金之间的文化渗透与融合。所以叶宇这个名字在大宋声望一时无二,同样在金国也是风头正劲
若是今日他完颜允中杀了叶宇,事情传言出去之后,那这种舆论的影响将会是致命的。
所谓的致命,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在他登上权力巅峰上的舆论阻碍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外在舆论都是无关紧要,犹如李世民杀兄轼弟。但是对于完颜允中的当下处境而言,他是不愿意因为叶宇再徒增烦恼的。
所以叶宇在他完颜允中的府上,不能死
但同时,他也不会轻易放任叶宇离去,因为完颜允中心里很清楚,只要有叶宇存在一日,那么将来在吞并江南的大业上,会变得艰难重重
完颜允中接下来说的话,完颜长乐没有去听,而是在慢慢的消化着兄长给她的这份震惊。
&bp;&bp;&bp;&bp;为了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一些,叶宇所幸好事做到底,直接就吻住了完颜长乐欲要说话的殷桃小口。
叶宇的这么一吻,起初还完颜长乐有着剧烈的挣扎,可随着他舌尖巧妙地吞吐,眼前女子被一种奇妙感觉席卷周身浑身酥软,因此心中不免一阵悸动。
“唔唔唔……”
“唔……”
“……”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最后完颜长乐已经放弃了呼喊。
她知道,这座幽静小园内除了她二人,根本就没有别人。
这座幽静小园乃是完颜允中在王府之中,另行开辟的幽静之所,因此在这诺大的园子里不可能有别的人。
她原本是打算进入小园好好教训这个叶宇,故而也就让身边的随身侍婢留在了园外,所以这个时候她喊与不喊都没有作用。
况且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个让她日夜记恨的南蛮子,她却有了几分期待的异样感觉。
完颜长乐的复杂心情叶宇是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淫贼的名号不能白占,至少也要让这个蛮狠无理的金国公主知道厉害。
完颜允中让他居住于这座小园,他就已经知道这园中空旷无人,不过这并不说明园外没有任何的警备。
但这些并不在叶宇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所要考虑的就是,此时此刻他就算占了这个公主的便宜,也不会有外人知道这件事。
此时此刻叶宇很想说一句后世惯用的台词:“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叶宇见眼前女子面色羞红,便得寸进尺的抓住了,那一只手掌都容纳不下的丰满坚挺左峰,力道不温不火大小合适地揉了起来。
这番举动大胆直接,使得那柔软的乳·房不断变形,完颜长乐满面红晕好似要滴出血来,努力的欲要挣脱叶宇的魔爪,可终究不能够得偿所愿。
对于完颜长乐粉拳小打小闹的袭击自己,叶宇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依旧贯彻着淫贼流氓的中心思想。
完颜长乐在叶宇的强行猥·亵之下发出嘤咛之声,声音之中还带着微微地颤抖。
可就在此时叶宇突然双眉微微一皱,紧接着便自觉地倒退了三步,在不远处看着已经情·欲已起的完颜长乐。
确切的来说,叶宇是在盯着完颜长乐的胸部。
叶宇的突然离开,让刚刚进入状态的完颜长乐,突然感觉身心空落落的,似乎一瞬间得到了所有,却又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种感觉若非要用词语去形容的话,或许用挣扎纠葛、患得患失来形容!
但这种感觉与反应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从迷醉之中回过神来的完颜长乐,原有的矜持与羞怒再次加持在了身上。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可能就是雷雨交加。
完颜长乐见叶宇如此强行猥·亵,而且事后还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胸部,当即是气得直跺脚,用马鞭指着叶宇娇斥道:“你你你!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定要活剐了你!”
她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眼前这个淫贼,于是便气急败坏的打算离开小园找救兵。
“站住!”
叶宇见完颜长乐欲要夺门而去,于是一个急转身法挡住了去路。随后不给完颜长乐说话的机会,右手又再次向她的胸部袭来。
见叶宇欲要再次行猥·亵行径,完颜长乐是又气又怒。这一次她可是有了警惕之心,当即连连退了几步躲开了叶宇的魔爪。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胸前的玉佩从何而来?”叶宇这次没有上前强迫,而是站在原处神情十分的郑重问道。
“从何处而来与你无关!让开!”
此时的完颜长乐是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她现在最为急切地就是离开这里。
所有人对她都是唯唯诺诺,甚至连说话都不敢高声回应,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显然与众不同。不仅丝毫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而且还敢在这王府之中,对她做出那种难以启齿之事。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她怕了,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看着情绪不稳的完颜长乐,叶宇知道这个时候什么也问不出,所以他主动让来了去路,示意对方可以就此离开。
而完颜长乐在向叶宇投去杀人的目光之后,便逃命似的离开了小园。
叶宇望着这个惊慌逃离的女子,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方才的美人香泽,又似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就在方才他在探寻玉峰的时候,却无意发现完颜长乐的胸前挂着一枚玉佩。
女子佩戴玉佩吊坠很是常见,但是这枚玉佩却与自己丢失的玉佩一模一样,这就让叶宇感到了不同寻常。
难道是当日在终南山争斗的时候,无意之间被这个金国公主捡到了?
这样推论似乎合情合理,虽然叶宇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推论,但是还要找时间问一问这位公主。
至于轻薄公主这件事情会不会遭来杀身之祸,叶宇倒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就是要看看这邓王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再说了,这轻薄非礼公主的事情,在这小园之中并无第三人看到。就算这完颜长乐不顾公主矜持,向邓王说了这件事,他叶宇也会吃完抹嘴不认账。
反正没有外人,这件事就算追究起来,也不过是完颜长乐一面之词。
他若是平民百姓,或许会不问是非的将他秘密杀了。可他如今既然已经亮明了身份,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也难以追究他叶宇责任。
你是公主怎么了,我还是大宋皇帝的义子呢!不就是摸摸胸,亲亲嘴而已,还能查出证据不成?
反正这个年代没有指纹鉴定仪器,只要不是逮个正着,啥事都没有!
叶宇在房间里想着事情,而匆匆逃离的完颜长乐,则是气呼呼地命令守园侍卫进去宰了叶宇。
这群守园侍卫一听公主要杀园中居住的人,当即是吓得跪了下来:“公主殿下,您就莫要为难小的,这园中之人可杀不得啊!”
“什么?杀不得!难道本宫的命令你也要违抗不成?信不信本宫让四哥砍了你!?”完颜长乐一听这园中之人杀不得,当即就气得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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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侍卫队长哭丧着脸,回应道:“公主殿下,真的杀不得,王爷已经警告过我等,只要保护好此人的安全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管束……”
“你!你们!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完颜长乐气得彻底无语,举起鞭子想要抽打这些守园的侍卫们,但随后又将鞭子放了下来,没好气地问道:“那你们随本宫进去,替本宫好生招呼那个姓于的!”
“呃……公主,还请您……”这群侍卫们岂能不知这‘招呼’二字的含义,正因为知道完颜允中的话中意思,所以才不敢轻易听从命令。
王府的近卫都知道,这座小园乃是王府的一个禁地。以往也只有王爷才能进去其中,所以现今居住园中的年轻人,虽然他们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却也不敢小觑。
因此对于完颜长乐的要求,他们不能、也不敢遵从!
“废物!你们等着,本宫这就去找四哥惩治你们!”完颜长乐蛮横地踢了侍卫队长一脚,便气急败坏地向前院而去。
此时的完颜允中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一瞧自己的妹妹气鼓鼓的跑了进来,于是便合上了公文笑道:“长乐啊,是谁惹你生气了?”
“四哥,你可一定要要替妹妹出气才是!”完颜长乐来到近前,拽着兄长的衣袖埋怨道。
“哦?呵呵,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惹你生气?”完颜允中宠溺的的拍了拍妹妹的手,一脸温和地笑着说。
在金国的皇室之中,二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他作为兄长自然对这个妹妹是诸多宠爱。
完颜允中在皇室直系子女之中,按照年龄划分他是排行第四,所以被自己的妹妹常以四哥称呼。
但他又是如今大金国的二皇子,因为在完颜允中的前面三人之中,除了太子完颜允恭之外,另外两个却都是公主。
“哼!还不是你府上的那群没用的侍卫!”
“怎么,他们对你不敬了?本王这就去下令处决他们,替你出口恶气如何?”完颜允中也不问这其中的缘由经过,直接就替那几名守园的侍卫定了罪。
完颜长乐却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算了算了,他们也是听命行事而已,不过四哥你一定要处决那个于叶!他实在是应该千刀万剐!”
“他!?怎么?”
“他……他……他欺负妹妹……”本来是怒气冲冲携带气势而来完颜长乐,此刻话到嘴边竟然不知该如何向兄长讲述。
她总不能说就在方才,那个死淫贼不仅欺负了自己,而且还是多番轻薄有了诸多的肢体接触?
女真族女子虽然要比汉族的女子豪放不少,但是方才如此深层次的肢体接触,也已经超脱了完颜长乐的心理防线。
所以女儿家的这种羞人事情,即便是在兄长的面前也是难以启齿的。
完颜允中闻听此言,以为二人又是因为当初终南山之事,于是便笑道:“长乐,得饶人处且饶人,本王觉得他也是情急之下才不得已而为之,你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啥?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完颜长乐一听兄长这句话,误以为兄长是在偏袒那个淫贼,要知道方才那个淫贼的手法与强迫,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想到方才房中叶宇对她的猥·亵,完颜长乐就就气得玉颜羞红不已,气结道:“四哥,我不管,你一定要杀了他!”
“胡闹!本王留他自有用处,再说了,杀了他倒是容易,可是将来我大金与南宋定会因此而开战,届时父皇怪罪下来,你四哥就是我大金的千古罪人!”
“……”
一向和善待人的完颜允中,此刻却霍然的站了起来,不温不火的责备自己的妹妹。
完颜长乐也被兄长的话吓住了,他愣了愣生不服道:“四哥就会诓骗长乐,一个南蛮小子如何就牵扯到了两国交战?”
“南蛮小子?”
完颜允中自顾的冷冷一笑道:“可就是这一个南蛮小子,使得我大金引以为傲的八大山人,至今还被禁足在宋境!可就是这一个南蛮小子,如今在宋国可以左右朝廷大局,他一人,足以抵得上宋国的半壁江山!”
“他……”听了皇兄的这一番讲述,完颜长乐的脑海顿时闪现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正在与方才猥·亵她的男子渐渐重合。
“不错,他就是叶宇,我若是此刻杀了他,将来你四哥这里就成了天下的众矢之的。”
完颜允中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见完颜长乐神情愕然,于是叹了口气道:“就算抛开两国之间的纷争,单论此人在士林中的影响,本王就不能杀他!”
其实完颜允中心里很清楚,当今天下无论是大宋还是金国,亦或是西夏、西辽、乃至吐蕃、大理……,这些只要是有文人的地方,都会听说过叶宇这个名字。
如今叶宇这个名字,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标志性的符号。
所以谁要是明目张胆的杀了叶宇,那将会冒着天下寒门士子的共同声讨,这些寒门士子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这种舆论的效果却是不可忽视。
这种舆论对于一般人而言没有效果,但是对于有所图谋的人而言,叶宇这个刺头儿,谁也不想明目张胆的与之为敌。
比如说,完颜允中!
文化是没有国界的,尤其是宋金之间的文化渗透与融合。所以叶宇这个名字在大宋声望一时无二,同样在金国也是风头正劲!
若是今日他完颜允中杀了叶宇,事情传言出去之后,那这种舆论的影响将会是致命的。
所谓的致命,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在他登上权力巅峰上的舆论阻碍!
当然,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外在舆论都是无关紧要,犹如李世民杀兄轼弟。但是对于完颜允中的当下处境而言,他是不愿意因为叶宇再徒增烦恼的。
所以叶宇在他完颜允中的府上,不能死!
但同时,他也不会轻易放任叶宇离去。因为完颜允中心里很清楚,只要有叶宇存在一日,那么将来金国在吞并江南的大业上,会变得艰难重重!
完颜允中接下来说的话,完颜长乐没有去听,而是在慢慢的消化着兄长给她的这份震惊。
R1148
&bp;&bp;&bp;&bp;今夜的夜晚,月光格外的好,天空青碧如水,万里无云,整个院子如同洒云铺雪一般。
这座人迹罕至的小园之中,此刻却并非只有叶宇一人。
园中的凉亭之中,叶宇看着对面的完颜允中,无奈一笑:“殿下邀叶某月下饮酒,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完颜允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掩饰,而是笑了笑道:“今日长乐不懂规矩,叶兄多多见谅才是!”
“哦呵呵,不碍事,公主殿下率性洒脱,叶某又岂会在意?”叶宇轻轻的咳了一声,很是大度地说道。
虽说叶宇这句话说的有些违心,毕竟自己无缘无故被抽了一鞭子,这放在谁的心里也不会说坦然受之。
但是自己该摸的也摸了,该亲嘴的也亲了,这似乎也算是一种额外的补偿。
而且从完颜允中的神情之中,叶宇能看得出关于房中轻薄之事,完颜允中似乎并不知情。
这也让叶宇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很想看看完颜允中对他的忍耐底线,但是这也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如今那个蛮横地公主既然不好意思说,那也倒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叶兄胸襟宽广,让本王实在是惭愧,以后本王一定会严加管教这个惹事的妹妹!”
完颜允中说着便轻轻地拍了拍手,亭外立刻就有一名婢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檀木漆盘,盘子上放着几个精致地药瓶。
“叶兄一向喜欢清静,不喜欢有婢女仆人留在身边,这里有几种治愈伤势的药丸,叶兄可以用水化开,酌情涂抹于伤口之处,不出三日便会伤痕顿消!”
有这么神奇?三日之内连伤痕都没有?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那还真是疗伤的圣药!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大卖,这种药物不仅对女性有巨大影响力,对于男性也是有效地必杀技。
后世的男子渐渐趋于中性化,爱美之心甚至比女性还要严重。这药丸若是对伤疤有祛除的效果,那将是青春痘男性的一大福音。
叶宇随即拱手道谢,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其实叶宇倒是希望自己的脸上能多几道伤疤,这样方能显得男子的阳刚之气。不过既然对方盛意拳拳,他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可惜?
“对了,前日本王说的话,叶兄考虑的如何了?”
话题终于走上了正轨,叶宇也是避不可避:“殿下,其实此事叶某无需考虑!”
“哦?本王倒要听听!”
“若得人心,那就要对方心中安定。殿下,以您现在的处境与实力,如何让叶某心目中安定?”
叶宇见完颜允中神色微微一变,却也毫不在意的接着道:“殿下素有雄心,将来必定不会屈居于他人之下,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推测,将来如何也只有等将来才会知晓。”
“世事多是风云变幻,叶某虽是不才,但也是个懂得趋吉避凶之人。此时此刻叶某与你无论是投诚还是合作,其实并无什么保障可言。试问,叶某何必去冒着风险?”
“叶兄过誉了,本王不过是个驻守京兆的一个闲王,只知道安乐过度过余生罢了,何来什么雄心?”
“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之间又何必故作掩饰?”
叶宇的这句话,让完颜允中初是一怔,随即却苦笑道:“身处本王这个位置,若是真说没有想法,似乎也真的是说不通……”
“所以本王希望叶兄可以相助!”完颜允中感慨之余,抬起头真诚地看向对面的叶宇。
“叶某可以助你,但叶某又能够得到什么?”对于完颜允中的诚恳,叶宇是丝毫不为所动。
“至少本王可以还你自由!”
“自由?”
叶宇冷冷一笑道:“怎么,殿下真的打算要囚禁叶某一辈子?”
“囚禁?为什么不是杀了你?”完颜允中依旧是心平气和的说这话,但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明显的闪现一丝精芒。
“因为你是聪明人!深知杀了叶某对您没有任何好处。贵国的太子殿下虽然城府不深,但不代表身边的谋臣都是废物,可能他们正在寻找打压您的机会……”
完颜允中嘴角微微一动,随后感慨道:“与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无隐私可言!不过本王至少可以将你禁足于此,本王有时间可以等!”
“殿下,你错了!”
“哦?错了!?”
“殿下觉得叶某被困于此,我大宋朝野会不知晓此事?扣押大宋官员的罪责,殿下承担得起吗?届时这座小小的王府,还能留得住叶某?”
完颜允中闻听此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叶兄,你以回乡扫墓为由暂离朝野,这件事情是无人不知!但你借此机会来到了我大金,这件事情可是无人得知……”
完颜允中的这句话让叶宇心头却是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了心头,于是讪笑道:“看来殿下能识穿叶某的身份,并不是偶然!”
“呃哈哈,叶兄,你这可是在套本王的话啊!”
完颜允中虽然是面带笑意,但心中也是暗自一紧,暗骂自己太过疏忽,竟然无意之间着了叶宇的圈套。
叶宇也只是自顾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在套对方的话。
自己此次前往北地终南山,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人知晓,就是与完颜允中在终南山偶遇,他也是作了一番掩饰工作。
再者而言,叶宇可不认为仅凭当日一脸血污的样貌,就能被完颜允中认出自己的身份。
所以方才就有意的试探了一下,只是为了寻求心中的疑惑。而就是这个试探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因为完颜允中对于大宋的朝野之事似乎一清二楚。
这个发现可不容小觑,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间谍的问题。这就说明着在大宋境内,隐藏潜伏了完颜允中的众多耳目。
间谍战自古便已有之,这倒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能够将他制造的迷雾拨开,直接查到他来到了金国北地,这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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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今夜的夜晚,月光格外的好,天空青碧如水,万里无云,整个院子如同洒云铺雪一般。
这座人迹罕至的小园之中,此刻却并非只有叶宇一人。
园中的凉亭之中,叶宇看着对面的完颜允中,无奈一笑:“殿下邀叶某月下饮酒,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完颜允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掩饰,而是笑了笑道:“今日长乐不懂规矩,叶兄多多见谅才是”
“哦呵呵,不碍事,公主殿下率性洒脱,叶某又岂会在意?”叶宇轻轻的咳了一声,很是大度地说道。
虽说叶宇这句话说的有些违心,毕竟自己无缘无故被抽了一鞭子,这放在谁的心里也不会说坦然受之。
但是自己该摸的也摸了,该亲嘴的也亲了,这似乎也算是一种额外的补偿。
而且从完颜允中的神情之中,叶宇能看得出关于房中轻薄之事,完颜允中似乎并不知情。
这也让叶宇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很想看看完颜允中对他的忍耐底线,但是这也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如今那个蛮横地公主既然不好意思说,那也倒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叶兄胸襟宽广,让本王实在是惭愧,以后本王一定会严加管教这个惹事的妹妹”
完颜允中说着便轻轻地拍了拍手,亭外立刻就有一名婢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檀木漆盘,盘子上放着几个精致地药瓶。
“叶兄一向喜欢清静,不喜欢有婢女仆人留在身边,这里有几种治愈伤势的药丸,叶兄可以用水化开,酌情涂抹于伤口之处,不出三日便会伤痕顿消”
有这么神奇?三日之内连伤痕都没有?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那还真是疗伤的圣药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大卖,这种药物不仅对女性有巨大影响力,对于男性也是有效地必杀技。
后世的男子渐渐趋于中性化,爱美之心甚至比女性还要严重。这药丸若是对伤疤有祛除的效果,那将是青春痘男性的一大福音。
叶宇随即拱手道谢,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其实叶宇倒是希望自己的脸上能多几道伤疤,这样方能显得男子的阳刚之气。不过既然对方盛意拳拳,他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可惜?
“对了,前日本王说的话,叶兄考虑的如何了?”
话题终于走上了正轨,叶宇也是避不可避:“殿下,其实此事叶某无需考虑”
“哦?本王倒要听听”
“若得人心,那就要对方心中安定。殿下,以您现在的处境与实力,如何让叶某心目中安定?”
叶宇见完颜允中神色微微一变,却也毫不在意的接着道:“殿下素有雄心,将来必定不会屈居于他人之下,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推测,将来如何也只有等将来才会知晓。”
“世事多是风云变幻,叶某虽是不才,但也是个懂得趋吉避凶之人。此时此刻叶某与你无论是投诚还是合作,其实并无什么保障可言。试问,叶某何必去冒着风险?”
“叶兄过誉了,本王不过是个驻守京兆的一个闲王,只知道安乐过度过余生罢了,何来什么雄心?”
“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之间又何必故作掩饰?”
叶宇的这句话,让完颜允中初是一怔,随即却苦笑道:“身处本王这个位置,若是真说没有想法,似乎也真的是说不通……”
“所以本王希望叶兄可以相助”完颜允中感慨之余,抬起头真诚地看向对面的叶宇。
“叶某可以助你,但叶某又能够得到什么?”对于完颜允中的诚恳,叶宇是丝毫不为所动。
“至少本王可以还你自由”
“自由?”
叶宇冷冷一笑道:“怎么,殿下真的打算要囚禁叶某一辈子?”
“囚禁?为什么不是杀了你?”完颜允中依旧是心平气和的说这话,但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明显的闪现一丝精芒。
“因为你是聪明人深知杀了叶某对您没有任何好处。贵国的太子殿下虽然城府不深,但不代表身边的谋臣都是废物,可能他们正在寻找打压您的机会……”
完颜允中嘴角微微一动,随后感慨道:“与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无**可言不过本王至少可以将你禁足于此,本王有时间可以等”
“殿下,你错了”
“哦?错了?”
“殿下觉得叶某被困于此,我大宋朝野会不知晓此事?扣押大宋官员的罪责,殿下承担得起吗?届时这座小小的王府,还能留得住叶某?”
完颜允中闻听此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叶兄,你以回乡扫墓为由暂离朝野,这件事情是无人不知但你借此机会来到了我大金,这件事情可是无人得知……”
完颜允中的这句话让叶宇心头却是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了心头,于是讪笑道:“看来殿下能识穿叶某的身份,并不是偶然”
“呃哈哈,叶兄,你这可是在套本王的话啊”
完颜允中虽然是面带笑意,但心中也是暗自一紧,暗骂自己太过疏忽,竟然无意之间着了叶宇的圈套。
叶宇也只是自顾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在套对方的话。
自己此次前往北地终南山,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人知晓,就是与完颜允中在终南山偶遇,他也是作了一番掩饰工作
再者而言,叶宇可不认为仅凭当日一脸血污的样貌,就能被完颜允中认出自己的身份。
所以方才就有意的试探了一下,只是为了寻求心中的疑惑。而就是这个试探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因为完颜允中对于大宋的朝野之事似乎一清二楚。
这个发现可不容小觑,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间谍的问题。这就说明着在大宋境内,隐藏潜伏了完颜允中的众多耳目。
间谍战自古便已有之,这倒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能够将他制造的迷雾拨开,直接查到他来到了金国北地,这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bp;&bp;&bp;&bp;叶宇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骗过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金国王爷。
叶宇一直以为完颜允中是顾忌外在舆论,而不得不放弃杀他的念头。但是如今看来却有更深的用意,否则以他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置他于死地。
见叶宇沉默不语,完颜允中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坦言道:“等叶兄何时想通了,本王再与叶兄把酒言欢,叶兄请慢用”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凉亭,之后小园之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叶宇望着完颜允中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语道:“看来叶某倒是小看了你……”
叶宇自斟自饮的想着事情,心中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今夜本以为能够说服完颜允中,自己也好尽快脱身离去。
可是不但没有得偿所愿,反而让他探知了完颜允中的不寻常之处。
能够以最短的时间里,将他制造回乡扫墓的迷雾拨开,这等迅速的效率不由得他不震惊。那这就说明在他离开临安的时候,自己就有可能被列入了追查的名单之中。
他自认所做之事皆是算无遗策,为求回乡扫墓的假象逼真,他还特意命人假扮自己居住在叶家老宅,平日里为了谢绝来客应酬,一直都是深居简出未有纰漏。
这似乎都是无懈可击,可为何会让这个完颜允恭看出了端倪?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暇去想,如今孤狼的伤势日渐痊愈,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该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庭院的一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宇闻听之下不由眉头一皱,于是转过来看向那个角落。
借着盈盈月光,却见一个婢女从远处走了过来,次婢女见到叶宇也不知行礼,就直接道:“公主要女婢来请您过去”
哟呵,这还真是什么主人喂什么样的狗儿,这完颜长乐蛮横霸道姑且不说,毕竟堂堂的公主身份还是有自傲的本钱。
而这眼前的贴身侍女竟然也是一个德行,叶宇虽然对尊卑之分看得很淡,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尤其是有了完颜长乐这个先例,就不由得他不在意这种事情。
“没空”平静地说出两个字后,叶宇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婢女。
“你……公主请你,是你的荣幸,你可别不知好歹”见叶宇如此傲慢无礼,这个自身倨傲的婢女倒是气恼起来。
倨傲的人,却见不得别人傲慢,这是一种病态心理
叶宇听了这话,却冷笑道:“说了没空就是没空,怎么,耳朵聋了?”
这婢女见叶宇态度甚是强硬,也只得气结不语,虽然她是公主身边的侍女,但终究还是个下人。所以气愤之下,也只得悻悻然的转身离开了小园。
待着婢女离开不久,叶宇端起的酒杯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脸上就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而从双眉紧蹙的程度,就能看出此刻的叶宇正在抉择着什么。
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当初前来传话的婢女又来了,不过这一次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
这一次叶宇倒是没有拒绝邀请,而是从自己的房中取来一个木盒子,便跟随这个婢女前往公主的住所。
王府虽然很大,但小园距离完颜长乐的居所并不远,所以没多久叶宇在婢女的引路下,便来到了一处阁楼庭院。
叶宇刚一进去就觉得有些怪异,因为这处阁楼庭院布局十分的典雅,但是在花坛景致的布局之中,却放着一排偌大的格架。
格架的上面放着全是兵器,叶宇一眼扫去不由得愕然,因为有些兵器他都说不上名字。
多好的庭院美景,竟然被这些兵刃衬显的不伦不类。
驱步登上阁楼,这时引路的婢女很是知趣的退了出来,而叶宇则在这楼上四处的打量着。
这时一道丽影轻挑珠帘,从内室走了出来。
叶宇循声望去,定睛一瞧正是完颜长乐,不过这一次倒是让他些失神。因为完颜长乐今日着装大有不同,而是穿着一袭汉家宫廷女子服饰。
仅仅如此,就让让叶宇有种流鼻血的冲动。
中原江南的贵族女子,穿着多是丝绸绫罗,春夏之际更多是以轻纱罩体凸显曼妙身姿,这是从唐朝沿袭下来的一众风尚。
但是这种服饰,一般是为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准备的,如完颜长乐这种女真女子穿着起来,就显得有些幔纱膨胀。
这种凸显膨胀的部位倒不是多余的赘肉,而是那种前·凸·后·翘般的翘·臀与胸·脯。
女真族的男女尚武,也多少惯于骑射,所以这经常坐在马上的民族,女子臀部的脂肪就有着先天与后天的积累。
而且女真族与其他少数民族一样,都是人口较少无法广泛延续孕育后代的民族,所以古往今来少数民族逐鹿中原的时候,最多只有几十万兵马,而中原王朝集结百万大军并非难事。
这种外在因素,就直接造就了女真族身体的内在变化,这种因素特征在女子身上最为明显,那就是女子的胸部比汉人的胸部普遍要大
至于大多少,那就要因人而异……
这是为了更好的繁育后代,而形成的一种体质。
后世那些硅胶大波妹,是无法与天然大波相比的。因为他们喂奶喂得是硅胶,有毒,好看,但不好用
所以今日完颜长乐突然穿上了汉家女子的衣裙,其他部位倒是极为贴身,但是这胸部的挤压犹如蓬勃的山洪,让人感觉随时会喷涌而出。
“淫……”
完颜长乐身着紧绷的汉服,本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又见叶宇如此色色的盯着胸部看,心头的怒火不免腾升起来
但是一想到眼前所站着的不是那个淫贼于叶,而是在宋金两地极富盛名的叶宇时,她又强行压制心头的羞怒,挤出一丝笑意道:“叶大人,请坐”
“咳咳,多谢”
叶宇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即便安分的坐了下来。对方如此平和有礼,他也自然就对完颜长乐尊重了几分。
&bp;&bp;&bp;&bp;叶宇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骗过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金国王爷。
叶宇一直以为完颜允中是顾忌外在舆论,而不得不放弃杀他的念头。但是如今看来却有更深的用意,否则以他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置他于死地。
见叶宇沉默不语,完颜允中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坦言道:“等叶兄何时想通了,本王再与叶兄把酒言欢,叶兄请慢用!”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凉亭,之后小园之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叶宇望着完颜允中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语道:“看来叶某倒是小看了你……”
叶宇自斟自饮的想着事情,心中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今夜本以为能够说服完颜允中,自己也好尽快脱身离去。
可是不但没有得偿所愿,反而让他探知了完颜允中的不寻常之处。
能够以最短的时间里,将他制造回乡扫墓的迷雾拨开,这等迅速的效率不由得他不震惊。那这就说明在他离开临安的时候,自己就有可能被列入了追查的名单之中。
他自认所做之事皆是算无遗策,为求回乡扫墓的假象逼真,他还特意命人假扮自己居住在叶家老宅,平日里为了谢绝来客应酬,一直都是深居简出未有纰漏。
这似乎都是无懈可击,可为何会让这个完颜允恭看出了端倪?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暇去想,如今孤狼的伤势日渐痊愈,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该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庭院的一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宇闻听之下不由眉头一皱,于是转过来看向那个角落。
借着盈盈月光,却见一个婢女从远处走了过来,次婢女见到叶宇也不知行礼,就直接道:“公主要女婢来请您过去!”
哟呵,这还真是什么主人喂什么样的狗儿,这完颜长乐蛮横霸道姑且不说,毕竟堂堂的公主身份还是有自傲的本钱。
而这眼前的贴身侍女竟然也是一个德行,叶宇虽然对尊卑之分看得很淡,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尤其是有了完颜长乐这个先例,就不由得他不在意这种事情。
“没空!”平静地说出两个字后,叶宇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婢女。
“你!……公主请你,是你的荣幸,你可别不知好歹!”见叶宇如此傲慢无礼,这个自身倨傲的婢女倒是气恼起来。
倨傲的人,却见不得别人傲慢,这是一种病态心理!
叶宇听了这话,却冷笑道:“说了没空就是没空,怎么,耳朵聋了!?”
“……”
这婢女见叶宇态度甚是强硬,也只得气结不语,虽然她是公主身边的侍女,但终究还是个下人。所以气愤之下,也只得悻悻然的转身离开了小园。
待着婢女离开不久,叶宇端起的酒杯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脸上就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而从双眉紧蹙的程度,就能看出此刻的叶宇正在抉择着什么。
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当初前来传话的婢女又来了,不过这一次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
这一次叶宇倒是没有拒绝邀请,而是从自己的房中取来一个木盒子,便跟随这个婢女前往公主的住所。
王府虽然很大,但小园距离完颜长乐的居所并不远,所以没多久叶宇在婢女的引路下,便来到了一处阁楼庭院。
叶宇刚一进去就觉得有些怪异,因为这处阁楼庭院布局十分的典雅,但是在花坛景致的布局之中,却放着一排偌大的格架。
格架的上面放着全是兵器,叶宇一眼扫去不由得愕然,因为有些兵器他都说不上名字。
多好的庭院美景,竟然被这些兵刃衬显的不伦不类。
驱步登上阁楼,这时引路的婢女很是知趣的退了出来,而叶宇则在这楼上四处的打量着。
这时一道丽影轻挑珠帘,从内室走了出来。
叶宇循声望去,定睛一瞧正是完颜长乐,不过这一次倒是让他些失神。因为完颜长乐今日着装大有不同,而是穿着一袭汉家宫廷女子服饰。
仅仅如此,就让让叶宇有种流鼻血的冲动。
中原江南的贵族女子,穿着多是丝绸绫罗,春夏之际更多是以轻纱罩体凸显曼妙身姿,这是从唐朝沿袭下来的一众风尚。
但是这种服饰,一般是为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准备的,如完颜长乐这种女真女子穿着起来,就显得有些幔纱膨胀。
这种凸显膨胀的部位倒不是多余的赘肉,而是那种前·凸·后·翘般的翘·臀与胸·脯。
女真族的男女尚武,也多少惯于骑射,所以这经常坐在马上的民族,女子臀部的脂肪就有着先天与后天的积累。
而且女真族与其他少数民族一样,都是人口较少无法广泛延续孕育后代的民族,所以古往今来少数民族逐鹿中原的时候,最多只有几十万兵马,而中原王朝集结百万大军并非难事。
这种外在因素,就直接造就了女真族身体的内在变化,这种因素特征在女子身上最为明显,那就是女子的胸部比汉人的胸部普遍要大!
至于大多少,那就要因人而异……
这是为了更好的繁育后代,而形成的一种体质。
后世那些硅胶大波妹,是无法与天然大波相比的。因为他们喂奶喂得是硅胶,有毒,好看,但不好用!
所以今日完颜长乐突然穿上了汉家女子的衣裙,其他部位倒是极为贴身,但是这胸部的挤压犹如蓬勃的山洪,让人感觉随时会喷涌而出。
“淫……”
完颜长乐身着紧绷的汉服,本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又见叶宇如此色色的盯着胸部看,心头的怒火不免腾升起来。
但是一想到眼前所站着的不是那个淫贼于叶,而是在宋金两地极富盛名的叶宇时,她又强行压制心头的羞怒,挤出一丝笑意道:“叶大人,请坐!”
“咳咳,多谢!”
叶宇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即便安分的坐了下来。对方如此平和有礼,他也自然就对完颜长乐尊重了几分。
R1148
&bp;&bp;&bp;&bp;同样是一个人,也做了同一件事,可就是因为姓名不同,这前后的待遇就是如此的天壤之别,这是叶宇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这也让叶宇想到了当年的苏轼与柳永,苏轼虽然才华盖世,然而相貌却是难以恭维。但即便如此,成家立业之后仍旧有不少名伶女子倾慕。
而刘永虽然相貌说得过去,但是一生注定是难登官场,最后穷困潦倒成了一个糟老头。可即便如此,柳永的一生都是不缺红颜相伴。
直到死后没有置办葬礼,还是多为红颜知己集资筹办,甚至有的女子亲自为其披麻戴丧。
历史的种种之事,放在当时的时代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放在另一个时代就会觉得极其荒谬
曾经的叶宇也曾对这些事情表示质疑,但是身处当下经历许多之后,才慢慢的觉得这不是荒谬,而是每一个时代的人生价值观不同罢了。
叶宇虽然是坐了下来,但是眼睛的余光仍不由自主的瞥向那胸前的一片雪白。暗想昨日过于匆忙只是顾着手感,竟然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波涛汹涌
他叶宇不是正人君子,所以没有那种柳下惠般的持重与镇定。故而对于感兴趣、且十分美好的东西,他都会去多看上几眼。
“本宫这一身裙装好看吗?”完颜长乐见叶宇时不时的瞥向自己,于是笑意盈盈的问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着装任何衣物都是美艳绝伦”
叶宇喉咙滚动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道:“公主殿下今日传唤叶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请你来嘛?怎么,担心本宫会追究……那天的事情?”完颜长乐这句话说出了几分埋怨,也道尽了几分不悦。
“什么事请?叶某做过对公主不利的事情?”
“你……”
见叶宇是抹于嘴巴不认账的态度,完颜长乐就是一肚子的怒火,但是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动怒。
“你做过的事,你自己不清楚?”
叶宇装傻充愣地环顾四周,在寻找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偷听,他可不敢确定这完颜长乐会不会耍他。
因为今天这个蛮横地公主实在是太反常了,反常的他都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是不是完颜长乐。
当然从眼前女子暴露的胸型大小来看,与当日他手握程度进行比对之下,应该可以确定这个女子就是蛮横公主。
此时此刻,叶宇无意之间开创了大宋新一代辨别身份的方法,那就是根据胸型外观来确定女子身份的真伪
“哎呀,公主,实不相瞒,最近叶某得了一个怪病,那就是健忘症,别说是叶某没做过什么,就是做了什么事情也是隔天就忘啊……”
不管有没有阴谋,凡是都要小心为上,反正装傻充愣没有错
“哼南蛮……南方人就是没我们女真人有担当”叶宇的装傻充愣信口胡诌,使得完颜长乐气得牙痒痒。但这件事情总不能由自己亲口说出,所以一股怨气憋在心里甚是难受。
叶宇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于是反驳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这可不是没有担当,是因为叶某根本没有做过
“好了好了,此时不提也罢,你的伤好些了?”去除蛮横性子的完颜长乐,说起话来倒是直来直往,丝毫没有江南女子的扭捏。
提到脸上的伤势,叶宇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隐隐泛红的鞭痕,心说这伤势好与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
不过昨夜用了完颜允中的药丸之后,隐有溃烂的皮肤渐渐的愈合起来,这让叶宇感慨金国的这种金疮药还真是有奇效。
摸着脸上的鞭痕,叶宇想到了自己带来的木盒子,于是将木盒子放在了完颜长乐的对面:“公主殿下,上次在终南山的时候,叶某无意斩断您的蛇鞭,这里是叶某亲自挑选的鞭子,还请收下”
说是亲自挑选的,其实是叶宇吩咐守卫小园侍卫去买的,因为他根本就出不了王府的大门。
不过所谓礼不在贵,心意到了即可,完颜长乐从木盒子里取出长鞭,在手里震了震鞭子的柔韧性,最后十分满意的又放回了木盒子。
“谢谢你,这根鞭子本宫很喜欢”
完颜长乐是十分的心满意足,可叶宇的心里却是一阵狂跳。因为就在方才完颜长乐抖动鞭子的时候,双臂之间的力气直接关联娇躯的颤抖。
所以这几下抖动,使得那紧绷膨胀的胸脯,不由得剧烈碰撞着,犹如玉兔挣脱一般煞是诱人。
“你……你看够了没有”
见对面的完颜长乐美目生出羞怒之火,叶宇忙掩饰道:“呃呵呵,我想问公主胸前那块玉佩怎么没了……”
“玉佩?”
一提及玉佩,完颜长乐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郑重地问道:“你认识本宫的玉佩?”
“当然因为叶某也有一块与公主殿下同样的玉佩”叶宇这句话的意思很是明确,就差没说你那块玉佩是我的了。
“那叶大人还请拿出那块一摸一样的玉佩,方能证明你所言不虚”
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遗失了,在终南山就遗失了”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顿时欣喜问道:“当真?”
“叶某有必要骗公主吗?”
叶宇看着完颜长乐一脸欣喜的样子,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我遗失东西你就如此的幸灾乐祸?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完颜长乐突然站起来身来,晃动着那跳跃的小白兔走了过来。
“那你就一定要娶本宫”完颜长乐随即便坐落在了叶宇的腿上,直截了当的问向叶宇。
噗
听了这句话,叶宇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去。这种情况是叶宇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尤其是望着怀里美人的胸部,叶宇又是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叶宇虽然不舍放下这个大波公主,但是也知道这个场合还是慎重的好。可是叶宇几次欲要推开完颜长乐,可是这女子就犹如年糕一样紧贴不放。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叶宇只得无奈地进行妥协:“公主,这……不管怎么说,还请您先起来再说……”
“那你是答应了?”完颜长乐依旧不依不挠,似乎叶宇要是不同意她就不打算起来的样子。
“咳咳,这个事情兹事体大,岂能说娶就娶、说嫁就嫁?再说叶某不是女真人,这个事情……”今日叶宇就是来泡妞的,否则也不会主动买了鞭子献殷勤。可是叶宇进入这个阁楼之后却发现,所有的时局似乎都不能由他掌控。
&bp;&bp;&bp;&bp;同样是一个人,也做了同一件事,可就是因为姓名不同,这前后的待遇就是如此的天壤之别,这是叶宇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这也让叶宇想到了当年的苏轼与柳永,苏轼虽然才华盖世,然而相貌却是难以恭维。但即便如此,成家立业之后仍旧有不少名伶女子倾慕。
而刘永虽然相貌说得过去,但是一生注定是难登官场,最后穷困潦倒成了一个糟老头。可即便如此,柳永的一生都是不缺红颜相伴。
直到死后没钱置办葬礼,还是多位红颜知己集资筹办,甚至有的女子亲自为其披麻戴丧。
历史的种种之事,放在当时的时代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放在另一个时代就会觉得极其荒谬!
曾经的叶宇也曾对这些事情表示质疑,但是身处当下经历许多之后,才慢慢的觉得这不是荒谬,而是每一个时代的人生价值观不同罢了。
叶宇虽然是坐了下来,但是眼睛的余光仍不由自主的瞥向那胸前的一片雪白。暗想昨日过于匆忙只是顾着手感,竟然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波涛汹涌!
他叶宇不是正人君子,所以没有那种柳下惠般的持重与镇定。故而对于感兴趣、且十分美好的东西,他都会去多看上几眼。
“本宫这一身裙装好看吗?”完颜长乐见叶宇时不时的瞥向自己,于是笑意盈盈的问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着装任何衣物都是美艳绝伦!”
叶宇喉咙滚动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道:“公主殿下今日传唤叶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请你来嘛?怎么,担心本宫会追究……那天的事情?”完颜长乐这句话说出了几分埋怨,也道尽了几分不悦。
“什么事请?叶某做过对公主不利的事情?”
“你!……”
见叶宇是抹干嘴巴不认账的态度,完颜长乐就是一肚子的怒火,但是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动怒。
“你做过的事,你自己不清楚!?”
叶宇装傻充愣地环顾四周,在寻找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偷听,他可不敢确定这完颜长乐会不会耍他。
因为今天这个蛮横地公主实在是太反常了,反常的他都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是不是完颜长乐。
当然从眼前女子暴露的胸型大小来看,与当日他手握程度进行比对之下,应该可以确定这个女子就是蛮横公主。
此时此刻,叶宇无意之间开创了大宋新一代辨别身份的方法,那就是根据胸型外观来确定女子身份的真伪!
“哎呀,公主,实不相瞒,最近叶某得了一个怪病,那就是健忘症,别说是叶某没做过什么,就是做了什么事情也是隔天就忘啊……”
不管有没有阴谋,凡是都要小心为上,反正装傻充愣没有错!
“哼!南蛮……南方人就是没我们女真人有担当!”叶宇的装傻充愣信口胡诌,使得完颜长乐气得牙痒痒。但这件事情总不能由自己亲口说出,所以一股怨气憋在心里甚是难受。
叶宇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于是反驳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这可不是没有担当,是因为叶某根本没有做过!”
“好了好了,此时不提也罢,你的伤好些了?”去除蛮横性子的完颜长乐,说起话来倒是直来直往,丝毫没有江南女子的扭捏。
提到脸上的伤势,叶宇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隐隐泛红的鞭痕,心说这伤势好与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
不过昨夜用了完颜允中的药丸之后,隐有溃烂的皮肤渐渐的愈合起来,这让叶宇感慨金国的这种金疮药还真是有奇效。
摸着脸上的鞭痕,叶宇想到了自己带来的木盒子,于是将木盒子放在了完颜长乐的对面:“公主殿下,上次在终南山的时候,叶某无意斩断您的蛇鞭,这里是叶某亲自挑选的鞭子,还请收下!”
说是亲自挑选的,其实是叶宇吩咐守卫小园侍卫去买的,因为他根本就出不了王府的大门。
不过所谓礼不在贵,心意到了即可,完颜长乐从木盒子里取出长鞭,在手里震了震鞭子的柔韧性,最后十分满意的又放回了木盒子。
“谢谢你,这根鞭子本宫很喜欢!”
完颜长乐是十分的心满意足,可叶宇的心里却是一阵狂跳。因为就在方才完颜长乐抖动鞭子的时候,双臂之间的力气直接关联娇躯的颤抖。
所以这几下抖动,使得那紧绷膨胀的胸脯,不由得剧烈碰撞着,犹如玉兔挣脱一般煞是诱人。
“你!……你看够了没有!”
见对面的完颜长乐美目生出羞怒之火,叶宇忙掩饰道:“呃呵呵,我想问公主胸前那块玉佩怎么没了……”
“玉佩!?”
一提及玉佩,完颜长乐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郑重地问道:“你认识本宫的玉佩?”
“当然!因为叶某也有一块与公主殿下同样的玉佩!”叶宇这句话的意思很是明确,就差没说你那块玉佩是我的了。
“那叶大人还请拿出那块一摸一样的玉佩,方能证明你所言不虚!”
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遗失了,在终南山就遗失了!”
完颜长乐闻听此言,顿时欣喜问道:“当真?”
“叶某有必要骗公主吗?”
叶宇看着完颜长乐一脸欣喜的样子,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我遗失东西你就如此的幸灾乐祸?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完颜长乐突然站起来身来,晃动着那跳跃的小白兔走了过来。
“那你就一定要娶本宫!”完颜长乐随即便坐落在了叶宇的腿上,直截了当的问向叶宇。
噗!
听了这句话,叶宇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去。这种情况是叶宇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尤其是望着怀里美人的胸部,叶宇又是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叶宇虽然不舍放下这个大波公主,但是也知道这个场合还是慎重的好。可是叶宇几次欲要推开完颜长乐,可是这女子就犹如年糕一样紧贴不放。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叶宇只得无奈地进行妥协:“公主,这……不管怎么说,还请您先起来再说……”
“那你是答应了?”完颜长乐依旧不依不挠,似乎叶宇要是不同意她就不打算起来的样子。
“咳咳,这个事情兹事体大,岂能说娶就娶、说嫁就嫁?再说叶某不是女真人,这个事情……”今日叶宇就是来泡妞的,否则也不会主动买了鞭子献殷勤。可是叶宇进入这个阁楼之后却发现,所有的时局似乎都不能由他掌控。
R1148
&bp;&bp;&bp;&bp;此刻的叶宇的脑海顿时成了一团浆糊,畅通无阻的思维也是瞬间短路,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谈婚论嫁了?
就算是大龄男女相亲,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要成婚吧?
难道就因为当初自己摸了她、亲了她?
叶宇在苦苦的思索着事情的缘由,可是这份迟疑的态度,让这位金国公主不乐意了。
随意霍然起身,猛然拍起了桌子。左腿一抬,踩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杏目圆瞪的质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噗!……”
叶宇倒是没有被完颜长乐的逼迫所震慑,反而被她的姿势所震出了内伤。
“咳咳,公主,你没穿底裤……”
叶宇有些无语的将目光不舍的从白皙大腿上挪开,因为就在方才完颜长乐剧烈的举动之下,那个高分叉的裙摆没能遮住一对白皙的玉腿。
其实汉代以前,女人下体是无衣的,直到到汉朝才穿上开裆裤。穿开裆裤的目的是方便大小便,然则不穿内裤,便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至少延续到了唐朝。日本人以唐装制成和服,女子着和服也不穿内裤。日本人唯一的发明,就是男人的那块兜裆布,至今还留在相扑力士硕大无比的臀·缝里。
但是在这保守的封建社会,女子穿着裙子的时候,也会象征性的加一个底裤,这也是保护意外情况导致春光乍泄。
所以完颜长乐这种裙尾滑落到大腿根部的情况,显然是没有穿上遮羞底裤。
“底裤?哦,是有这么个东西,可是太麻烦了,一点都不利索……”完颜长乐很随意的说着,一点都不做作,倒很像一个爷们。
“不利索?……某些方面是挺不利索……”叶宇情不自禁的抽了一下鼻子,心说这可真是造孽啊!
对于完颜长乐这个女真女子而言,身着汉家女子的服装本身就是一种束缚。虽然现今金国上下,无论皇族还是百姓都已经有不少穿着汉服的习惯,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时尚而已。
而且完颜长乐这种喜欢舞刀弄剑的女子,显然很不适合这种轻摇慢摆的衣裳。
叶宇说的某些方面不利索,当然不是指完颜长乐舞刀弄剑不利索……
不过这么隐晦的含义,完颜长乐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而是急切地追问道:“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哎呦我擦!
叶宇见这完颜长乐步步紧逼,心里多少有些不爽。暗忖自己本来是占据主动来泡妞的,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被动了呢?
今日叶宇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泡妞,其主要目的就是从完颜长乐身上,希望能够找到逃脱王府的机会。
当初在小园房中如此对待这个公主,事后完颜长乐却没有将事情扩大。
这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表明自己或许还有机会。所以他专门吩咐人制造了一根鞭子,为的就是向完颜长乐示好,期望从完颜长乐身上找突破口。
同时这种行为,也是想向完颜长乐要回自己遗失的玉佩!
泡妞不是叶宇的专长,所以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昨天晚上他还考虑了很长时间。
然而事实明确证明,叶宇在对待女人的战斗力为负值。不仅没能在对决中占据主控的位置,反而被这完颜长乐实施了反扑,自此叶宇的壁垒以及多道防线不攻自溃。
见叶宇沉默不语,完颜长乐就撅着嘴道:“哼!这桩婚事,反正你答不答应,最后的结果也是答应!”
“凭什么!?”叶宇最不喜欢的就是受人要挟与强迫,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凭什么?就凭当日你在房中对本宫轻薄……”
“打住!公主殿下,叶某之前已经说过,我叶某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咳咳……但是窃玉偷香这种龌龊之事,叶某还是不屑为之的!而且公主乃是金枝玉叶皇亲贵胄,这种自毁名节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泡妞是正事,但要想让小爷自污名誉,休想!
叶宇的义正言辞,让完颜长乐恨得牙痒痒,随即却反驳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完颜长乐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两枚玉佩,这两枚玉佩大致看来几乎一致,叶宇定睛一瞧不由愣道:“这……”
“呐,这个是你之前丢失的玉佩!”
完颜长乐将其中一枚玉佩在叶宇的面前扬了一下,随后又收了回来,接着道:“你的那枚玉佩上是不是刻着一个‘希’字?”
“不错!这是家师的遗物,还请公主归还……”
原本以为完颜长乐所持有的玉佩就是自己遗失的那枚,不曾想竟然出现了两枚一样的玉佩。不过叶宇无心去思考着两枚玉佩为何一致,此刻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那一块。
“归还于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完颜长乐这一次没有作出大规模的裸露尺度,而是坐在了叶宇的对面,这让叶宇的小心脏多少安分了不少。
“公主请问!”
“你可知这枚玉佩上,为何刻着一个‘希’字?”
“这……”
叶宇怀揣这枚玉佩虽然很长时间,但是却未有过于探询这枚玉佩的含义,所以这完颜长乐突然问及此事,倒是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随后想了片刻,这才模棱两可的猜测道:“家师名讳之中就有一个‘希’字,这玉佩之上有这个字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叶大人的恩师,可是姓王?”
“你……”
“你不要这样看着本宫,王希孟这个名字对于本宫而言并不陌生……”完颜长乐理所当然的说着,随后将自己的那一块玉佩交给了叶宇。
众多的恩师传授,才成就了他叶宇的今天。而最为隐晦也未有提及的恩师,就是画坛奇人王希孟。
如今这个金国的公主竟然出口就道出了恩师的名字,这让叶宇震惊更是无以加复。
因为王希孟这个名字已经销声匿迹五十年,世人也多数对这个名字予以淡忘。叶宇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当他接过那枚玉佩之后,竟然在玉佩的一面也看到了一个字,而这个字不是‘希’字,却是一个‘王’字!
王?这不正是恩师的姓氏吗?
R1148
&bp;&bp;&bp;&bp;此刻的叶宇的脑海顿时成了一团浆糊,畅通无阻的思维也是瞬间短路,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谈婚论嫁了?
就算是大龄男女相亲,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要成婚吧?
难道就因为当初自己摸了她、亲了她?
叶宇在苦苦的思索着事情的缘由,可是这份迟疑的态度,让这位金国公主不乐意了。
随意霍然起身,猛然拍起了桌子。左腿一抬,踩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杏目圆瞪的质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噗……”
叶宇倒是没有被完颜长乐的逼迫所震慑,反而被她的姿势所震出了内伤。
“咳咳,公主,你没穿底裤……”
叶宇有些无语的将目光不舍的从白皙大腿上挪开,因为就在方才完颜长乐剧烈的举动之下,那个高分叉的裙摆没能遮住一对白皙的**。
其实汉代以前,女人下体是无衣的,直到到汉朝才穿上开裆裤。穿开裆裤的目的是方便大小便,然则不穿内裤,便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至少延续到了唐朝。日本人以唐装制成和服,女子着和服也不穿内裤。日本人唯一的发明,就是男人的那块兜裆布,至今还留在相扑力士硕大无比的臀·缝里。
但是在这保守的封建社会,女子穿着裙子的时候,也会象征性的加一个底裤,这也是保护意外情况导致春光乍泄
所以完颜长乐这种裙尾滑落到大腿根部的情况,显然是没有穿上遮羞底裤。
“底裤?哦,是有这么个东西,可是太麻烦了,一点都不利索……”完颜长乐很随意的说着,一点都不做作,倒很像一个爷们。
“不利索?……某些方面是挺不利索……”叶宇情不自禁的抽了一下鼻子,心说这可真是造孽啊
对于完颜长乐这个女真女子而言,身着汉家女子的服装本身就是一种束缚。虽然现今金国上下,无论皇族还是百姓都已经有不少穿着汉服的习惯,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时尚而已。
而且完颜长乐这种喜欢舞刀弄剑的女子,显然很不适合这种轻摇慢摆的衣裳。
叶宇说的某些方面不利索,当然不是指完颜长乐舞刀弄剑不利索……
不过这么隐晦的含义,完颜长乐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而是急切地追问道:“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哎呦我擦
叶宇见这完颜长乐步步紧逼,心里多少有些不爽。暗忖自己本来是占据主动来泡妞的,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被动了呢?
今日叶宇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泡妞,其主要目的就是从完颜长乐身上,希望能够找到逃脱王府的机会。
当初在小园房中如此对待这个公主,事后完颜长乐却没有将事情扩大。
这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表明自己或许还有机会。所以他专门吩咐人制造了一根鞭子,为的就是向完颜长乐示好,期望从完颜长乐身上找突破口。
同时这种行为,也是想向完颜长乐要回自己遗失的玉佩
泡妞不是叶宇的专长,所以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昨天晚上他还考虑了很长时间。
然而事实明确证明,叶宇在对待女人的战斗力为负值。不仅没能在对决中占据主控的位置,反而被这完颜长乐实施了反扑,自此叶宇的壁垒以及多道防线不攻自溃。
见叶宇沉默不语,完颜长乐就撅着嘴道:“哼这桩婚事,反正你答不答应,最后的结果也是答应”
“凭什么?”叶宇最不喜欢的就是受人要挟与强迫,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凭什么?就凭当日你在房中对本宫轻薄……”
“打住公主殿下,叶某之前已经说过,我叶某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咳咳……但是窃玉偷香这种龌龊之事,叶某还是不屑为之的而且公主乃是金枝玉叶皇亲贵胄,这种自毁名节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泡妞是正事,但要想让小爷自污名誉,休想
叶宇的义正言辞,让完颜长乐恨得牙痒痒,随即却反驳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完颜长乐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两枚玉佩,这两枚玉佩大致看来几乎一致,叶宇定睛一瞧不由愣道:“这……”
“呐,这个是你之前丢失的玉佩”
完颜长乐将其中一枚玉佩在叶宇的面前扬了一下,随后又收了回来,接着道:“你的那枚玉佩上是不是刻着一个‘希,字?”
“不错这是家师的遗物,还请公主归还……”
原本以为完颜长乐所持有的玉佩就是自己遗失的那枚,不曾想竟然出现了两枚一样的玉佩。不过叶宇无心去思考着两枚玉佩为何一致,此刻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那一块。
“归还于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完颜长乐这一次没有作出大规模的裸露尺度,而是坐在了叶宇的对面,这让叶宇的小心脏多少安分了不少。
“公主请问”
“你可知这枚玉佩上,为何刻着一个‘希,字?”
“这”
叶宇怀揣这枚玉佩虽然很长时间,但是却未有过于探询这枚玉佩的含义,所以这完颜长乐突然问及此事,倒是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随后想了片刻,这才模棱两可的猜测道:“家师名讳之中就有一个‘希,字,这玉佩之上有这个字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叶大人的恩师,可是姓王?”
“你……”
“你不要这样看着本宫,王希孟这个名字对于本宫而言并不陌生……”完颜长乐理所当然的说着,随后将自己的那一块玉佩交给了叶宇。
众多的恩师传授,才成就了他叶宇的今天。而最为隐晦也未有提及的恩师,就是画坛奇人王希孟。
如今这个金国的公主竟然出口就道出了恩师的名字,这让叶宇震惊更是无以加复。
因为王希孟这个名字已经销声匿迹五十年,世人也多数对这个名字予以淡忘。叶宇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当他接过那枚玉佩之后,竟然在玉佩的一面也看到了一个字,而这个字不是‘希,字,却是一个‘王,字
王?这不正是恩师的姓氏吗?
&bp;&bp;&bp;&bp;叶宇带着惊异的眼神打量完玉佩之后,便带着疑惑看着对面的完颜长乐:“公主,这玉佩……”
“你将这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你就会明白了”
接过另一块玉佩,叶宇将两块玉佩合并,却突然发现这两枚玉佩竟然能够嵌合在一起。而这两块玉佩所嵌合的整体玉面上,赫然是一个字
一个字,将叶宇的思绪勾回到了当年。
当年他就是凭借折扇印戳刻有孟,二字,才会机缘巧合之下与王希孟有了师徒之缘。
如今这个字又再次出现,这让叶宇慢慢觉得其中的不同寻常。
当时他只是以为王希孟是为了避世,才会将自己名字中的‘王希,二字组合成了字。现在这两枚玉佩所出现了同样的字,这说明之前他所理解的含义是错误的。
至少不是完全正确,这是叶宇此刻的心中所想。
那这个究竟隐藏着什么含义?这让叶宇又想到了当年王希孟垂危之际,那种难舍不离的复杂情绪。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叶宇知道这一切的谜团,恐怕也只有这位公主知晓了。
完颜长乐却不急于回答,而是直视叶宇道:“那你先答应本宫的要求”
“……公主,你这样强迫真的好么?”
“这可是皇祖母定的规矩,有什么不好的?”
“皇祖母?这与你皇祖母有什么关系?”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了,心说这事情怎么扯到了金国太后的身上?
“皇祖母将这块玉佩交予本宫的时候,曾经跟本宫说了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就与你师父王希孟有关,你想听听吗?”
“还请公主解惑……”
“那你先答应本宫的要求”
卧槽,这还没完了是吧?
叶宇心里很是疑惑不解,可这个完颜长乐一个劲的强迫,故而心烦的叶宇便起身直逼完颜长乐:“你还有完没完?快说”
一时失控的叶宇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毕竟眼前这个是金国的公主,今日他是有求于对方,如此强行逼迫实在是不可取。
可就在叶宇准备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时,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完颜长乐不但没有生他的气,反而莞尔笑了:“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强势的男人”
“呃……”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彻底无语,心说这完颜长乐可真是个奇葩。刁蛮任性的外衣之下,竟然还有着一个另类的嗜好
“咳咳,公主,说正事”
“皇祖母曾经说过,将来若有人持有这枚玉佩,并且确认这玉佩归其所有,那么就……你懂得……”
“我懂得?”看着一向豪爽直接的完颜长乐,露出了一副女儿家的羞态,叶宇也只是稍稍愣神,便明白了这话外之音。
随后在完颜长乐的讲述之后,叶宇初步了解了其中的缘由。不过据完颜长乐讲述,这大金国的皇太后与自己恩师倒是认识,至于因何相识却是不得而知。
而就是因为相识,二人就为后人立下了规矩,若是将来有人手持玉佩登门,双男就结为兄弟之情,双女就结为姐妹之好,一男一女自然是结为连理。
这个规矩据说是不成文的规矩,是皇太后告知完颜长乐的……
其实叶宇的这块玉佩,的确是在终南山的时候,被完颜长乐所捡到。
当时完颜长乐见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是惊讶又不甘心,因为皇祖母定下的这个规矩她是知道的,可是让她嫁给一个十分讨厌的死淫贼,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是耿耿于怀,也就没有打算将这个块玉佩归还给叶宇。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可不曾想自己的皇兄竟然将此人接到了王府,她担心这件事会张扬出去,所以就亲自前往小园一探究竟。
她本想当众羞辱并赶走叶宇,可是当她第一眼看到叶宇的真面容的时候,她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或许就是相貌好的缘故,古往今来都是看相貌吃饭的。
可是这种好感,被叶宇之后的强行猥·亵彻底吹得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对叶宇的一种复杂情绪的厌恶。
她本无杀害叶宇之意,但是蛮横地性子让她有时候言不由衷,所以她就向皇兄告状,无非是想让完颜允中赶走叶宇这个淫贼。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能被自己皇兄予以重视的人,是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说辞就无故杀害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又是异峰突起,竟然因为这个小矛盾,让她从皇兄的口中得知了叶宇的真实身份。
叶宇这个名字,她可在皇宫就如雷贯耳闻名已久,关于叶宇的种种传闻,在金国也是广为流传。
当年宋金两国对决、西辽与西夏两国旁观,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早已经传遍了各地。在这种传说的故事中,金国文人对叶宇的痛恨也是无以加复的。
但痛恨的对立一面,往往有更多的追崇之人,正如我们去崇拜诸多的外国名人一样,这是没有任何国界的影响。
完颜长乐虽然贵为金国公主,但是对叶宇这个人早已经是崇慕已久,一直以不能与之一见而扼腕不已。
所以当她得知轻薄自己的淫贼是叶宇的时候,那种排斥感反而不是那么的强烈。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自古名士皆风流,况且叶宇的这种霸道她是十分的期许,因为在叶宇之前,还没有人这样对她,这种感觉她也很乐于接受。
因此她才会派遣婢女前去请叶宇阁楼一叙,为此她还特意穿上了汉家女子的裙衫,希望能让叶宇一改之前的不良印象。
在此之前,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出外游玩,她都是一身女真简装的服饰,所以对于汉家女子的衣衫不甚了解。
但女为悦己者容,这一点在完颜长乐的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虽然这一身裙衫极不合体,但她还是艰难地穿上了
不过可惜的是,竟然忘了穿底裤
之前不知道叶宇的身份,她是很不乐意皇祖母的这个规矩。但是现在却是一改之前的排斥,反而十分庆幸有了这个规矩。
&bp;&bp;&bp;&bp;叶宇带着惊异的眼神打量完玉佩之后,便带着疑惑看着对面的完颜长乐:“公主,这玉佩……”
“你将这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你就会明白了!”
接过另一块玉佩,叶宇将两块玉佩合并,却突然发现这两枚玉佩竟然能够嵌合在一起。而这两块玉佩所嵌合的整体玉面上,赫然是一个‘琋’字!
一个‘琋’字,将叶宇的思绪勾回到了当年。
当年他就是凭借折扇印戳刻有‘琋孟’二字,才会机缘巧合之下与王希孟有了师徒之缘。
如今这个字又再次出现,这让叶宇慢慢觉得其中的不同寻常。
当时他只是以为王希孟是为了避世,才会将自己名字中的‘王希’二字组合成了‘琋’字。现在这两枚玉佩所出现了同样的字,这说明之前他所理解的含义是错误的。
至少不是完全正确,这是叶宇此刻的心中所想。
那这个‘琋’究竟隐藏着什么含义?这让叶宇又想到了当年王希孟垂危之际,那种难舍不离的复杂情绪。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叶宇知道这一切的谜团,恐怕也只有这位公主知晓了。
完颜长乐却不急于回答,而是直视叶宇道:“那你先答应本宫的要求!”
“……公主,你这样强迫真的好么?”
“这可是皇祖母定的规矩,有什么不好的?”
“皇祖母?这与你皇祖母有什么关系?”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了,心说这事情怎么扯到了金国太后的身上?
“皇祖母将这块玉佩交予本宫的时候,曾经跟本宫说了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就与你师父王希孟有关,你想听听吗?”
“还请公主解惑……”
“那你先答应本宫的要求!”
卧槽,这还没完了是吧?
叶宇心里很是疑惑不解,可这个完颜长乐一个劲的强迫,故而心烦的叶宇便起身直逼完颜长乐:“你还有完没完?快说!”
一时失控的叶宇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毕竟眼前这个是金国的公主,今日他是有求于对方,如此强行逼迫实在是不可取。
可就在叶宇准备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时,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完颜长乐不但没有生他的气,反而莞尔笑了:“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强势的男人!”
“呃……”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彻底无语,心说这完颜长乐可真是个奇葩。刁蛮任性的外衣之下,竟然还有着一个另类的嗜好!
“咳咳,公主,说正事!”
“皇祖母曾经说过,将来若有人持有这枚玉佩,并且确认这玉佩归其所有,那么就……你懂得……”
“我懂得?”看着一向豪爽直接的完颜长乐,露出了一副女儿家的羞态,叶宇也只是稍稍愣神,便明白了这话外之音。
随后在完颜长乐的讲述之后,叶宇初步了解了其中的缘由。不过据完颜长乐讲述,这大金国的皇太后与自己恩师倒是认识,至于因何相识却是不得而知。
而就是因为相识,二人就为后人立下了规矩,若是将来有人手持玉佩登门,双男就结为兄弟之情,双女就结为姐妹之好,一男一女自然是结为连理。
这个规矩据说是不成文的规矩,是皇太后告知完颜长乐的……
其实叶宇的这块玉佩,的确是在终南山的时候,被完颜长乐所捡到。
当时完颜长乐见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是惊讶又不甘心,因为皇祖母定下的这个规矩她是知道的,可是让她嫁给一个十分讨厌的死淫贼,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是耿耿于怀,也就没有打算将这个块玉佩归还给叶宇。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可不曾想自己的皇兄竟然将此人接到了王府,她担心这件事会张扬出去,所以就亲自前往小园一探究竟。
她本想当众羞辱并赶走叶宇,可是当她第一眼看到叶宇的真面容的时候,她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或许就是相貌好的缘故,古往今来都是看相貌吃饭的。
可是这种好感,被叶宇之后的强行猥·亵彻底吹得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对叶宇的一种复杂情绪的厌恶。
她本无杀害叶宇之意,但是蛮横地性子让她有时候言不由衷,所以她就向皇兄告状,无非是想让完颜允中赶走叶宇这个淫贼。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能被自己皇兄予以重视的人,是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说辞就无故杀害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又是异峰突起,竟然因为这个小矛盾,让她从皇兄的口中得知了叶宇的真实身份。
叶宇这个名字,她可在皇宫就如雷贯耳闻名已久,关于叶宇的种种传闻,在金国也是广为流传。
当年宋金两国对决、西辽与西夏两国旁观,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早已经传遍了各地。在这种传说的故事中,金国文人对叶宇的痛恨也是无以加复的。
但痛恨的对立一面,往往有更多的追崇之人,正如我们去崇拜诸多的外国名人一样,这是没有任何国界的影响。
完颜长乐虽然贵为金国公主,但是对叶宇这个人早已经是崇慕已久,一直以不能与之一见而扼腕不已。
所以当她得知轻薄自己的淫贼是叶宇的时候,那种排斥感反而不是那么的强烈。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自古名士皆风流,况且叶宇的这种霸道她是十分的期许,因为在叶宇之前,还没有人这样对她,这种感觉她也很乐于接受。
因此她才会派遣婢女前去请叶宇阁楼一叙,为此她还特意穿上了汉家女子的裙衫,希望能让叶宇一改之前的不良印象。
在此之前,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出外游玩,她都是一身女真简装的服饰,所以对于汉家女子的衣衫不甚了解。
但女为悦己者容,这一点在完颜长乐的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虽然这一身裙衫极不合体,但她还是艰难地穿上了……
不过可惜的是,竟然忘了穿底裤!
之前不知道叶宇的身份,她是很不乐意皇祖母的这个规矩。但是现在却是一改之前的排斥,反而十分庆幸有了这个规矩。
R1148
&bp;&bp;&bp;&bp;叶宇听了完颜长乐这不清不楚的讲述,心里的一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疑团越来越多。
首先这两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前辈是如何相识的?要知道金国的皇太后是何等尊崇的身份,怎么会与自己恩师扯上了关系?
其次,自己的恩师盛名之时便隐退避世,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这二人怎么会有相识的机会?
再者,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不是也太荒谬了?此刻叶宇很想知道,自己的恩师与这位皇太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宇是个逻辑性很强的人,所以这个从完颜长乐口中讲述的缘由,他觉得是漏洞百出极不合理
所以叶宇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
“公主,这件事情,我想是个误会,既然……”
就在叶宇想要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突然阁楼的珠帘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公主,明日就是佛诞,王爷遣奴婢询问公主,是不是与王爷前往大佛寺敬香?”
“你方才要说什么?”完颜长乐没有去理会外面婢女的询问,而是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叶宇的面庞。
外面婢女说的话,叶宇自然是听到了,随即一个念头显现脑海,于是便改口道:“我是说,这一定是个误会,既然是个误会,那也是一种缘分,方才公主说的也颇有道理,可惜……”
“可惜什么,是不是你不同意?”
“当然不是,公主您误会了,只是叶某听说公主殿下已经与柳将军有了婚约。叶某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能夺人所爱啊”
“父皇说的话不算数的,有皇祖母在呢”
此刻完颜长乐才想起自己与柳家的婚事,虽然自己的未来夫婿柳千帆十分出众,对于崇尚武力的金国而言,显然要比眼前的叶宇条件好很多。
但是天生叛逆的完颜长乐,就是不喜欢柳千帆的那种唯唯诺诺,凡事都要讲究遵循规矩,这显然很不对她的口味
“那可不行,皇帝金口玉言,岂能随意反悔?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失皇帝的威信?”
“那可怎么办?”
叶宇见自己终于掌握了话语权的主动性,于是道:“不如这样,你明日将柳将军唤来……”
“你要做什么?”完颜长乐看着叶宇眼中流露一丝冷笑,她顿时也开始警惕起来。
“你们女真族不是有决斗抢媳妇的规矩吗?那叶某就跟柳将军较量一场”
“啊你是不是疯了?那柳千帆可是我大金第一高手,你要与他决斗?”完颜长乐张开着那小巧的殷桃小口,像似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叶宇,似乎在说,你也只有欺负本宫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而已。
这时阁楼外又传来婢女的声音:“公主……”
“闭嘴”
这句话是叶宇说的,他此刻强势出言代替了完颜长乐。完颜长乐似乎也没有驳斥,而是默认了叶宇对婢女的这番训丨斥。
“第一高手怎么了,只要公主肯帮忙,叶某定能胜出,届时柳千帆自然会主动退出,如此一来你父皇的许诺也就无效了”
女真族的确是有这种决斗的习俗,当然这种决斗不单单是指抢媳妇,还是有很多解决不了事情,最后只有进行生死决斗解决问题。
这种习俗后来影响到中原的汉人,所以在一些武侠的小说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桥段。
除此之外,女真在建国前及建国初期,还保留有如抢婚和“放偷”等某些原始婚俗的遗风。这些习俗在汉人中难以接受,但是在少数民族却是常见的习俗。
叶宇的这个提议非常的好,但是完颜长乐却不认为叶宇能够胜出,因此她对叶宇寻求自己帮忙很感兴趣:“快说快说,本宫一定帮你”
看着完颜长乐一副急切地样子,叶宇心说自己真的这么受女人喜欢么?
难道胸大无脑,这句名言,真的很靠谱?
“这个事情,应该这么办……”
叶宇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完颜长乐听了之后是频频点头,但是最后却有两个疑问萦绕心头:“他会答应吗
“会的,因为叶某有柳将军感兴趣的赌注”
“你不会是在骗本宫吧?”
叶宇一脸真诚地看着完颜长乐,拉过对方的小巧玉手,十分深情地说:“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那种吃了豆腐不给钱的人吗?”
“是你一直不认账”
“呃,咳咳,我那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叶宇索性环抱住完颜长乐的娇躯,轻轻地拍着后背,柔声道:“当时在终南山的时候,你本要柳千帆杀了我,可我还不是在危难之时救了你?”
“那是因为……”
“你在房中用鞭子袭击我,我若是不喜欢你,为何甘冒杀头之罪,非要吃你的豆腐?”
“你……”
“还有,我明知道你用鞭子几次伤我,可我为什么还要亲自送你鞭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叶宇一次次的举例打断完颜长乐的思路,直到最后她已经顺着叶宇的思路走了下去。
“说明一见钟情”
“真的?那你方才……”
“男人有男人的尊严,我不喜欢强迫”叶宇离开完颜长乐的肩膀,双手扶着美人的香肩,二人近在咫尺的面对着面,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得到。
完颜长乐被叶宇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看的是不敢直视,于是只得微低下甄首,默默浅笑:“哦……我信你
“那就这么定了?”
“嗯……”
霸道豪爽的完颜长乐,此刻却多了几分女儿姿态,细若蚊蝇的轻声表示她已经信了叶宇说的话。
得到了完颜长乐的回应,叶宇心中甚是大喜。为了更进一步,他轻轻地低头,在美人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而仅仅是这一吻,叶宇能明显地感觉到眼前女子的双肩在轻微地一颤。
而顶住自己胸膛的柔软双峰,就更是微微地进行磨蹭着,这种近在咫尺的暧昧,让叶宇一团烈火从下往上直窜。
幸好叶宇在这方面的压制能力很好,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bp;&bp;&bp;&bp;叶宇听了完颜长乐这不清不楚的讲述,心里的一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疑团越来越多。
首先这两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前辈是如何相识的?要知道金国的皇太后是何等尊崇的身份,怎么会与自己恩师扯上了关系?
其次,自己的恩师盛名之时便隐退避世,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这二人怎么会有相识的机会?
再者,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不是也太荒谬了?此刻叶宇很想知道,自己的恩师与这位皇太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宇是个逻辑性很强的人,所以这个从完颜长乐口中讲述的缘由,他觉得是漏洞百出极不合理!
所以叶宇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
“公主,这件事情,我想是个误会,既然……”
就在叶宇想要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突然阁楼的珠帘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公主,明日就是佛诞,王爷遣奴婢询问公主,是不是与王爷前往大佛寺敬香?”
“你方才要说什么?”完颜长乐没有去理会外面婢女的询问,而是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叶宇的面庞。
外面婢女说的话,叶宇自然是听到了,随即一个念头显现脑海,于是便改口道:“我是说,这一定是个误会,既然是个误会,那也是一种缘分,方才公主说的也颇有道理,可惜……”
“可惜什么,是不是你不同意?”
“当然不是,公主您误会了,只是叶某听说公主殿下已经与柳将军有了婚约。叶某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能夺人所爱啊!”
“父皇说的话不算数的,有皇祖母在呢!”
此刻完颜长乐才想起自己与柳家的婚事,虽然自己的未来夫婿柳千帆十分出众,对于崇尚武力的金国而言,显然要比眼前的叶宇条件好很多。
但是天生叛逆的完颜长乐,就是不喜欢柳千帆的那种唯唯诺诺,凡事都要讲究遵循规矩,这显然很不对她的口味。
“那可不行,皇帝金口玉言,岂能随意反悔?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失皇帝的威信?”
“那可怎么办?”
叶宇见自己终于掌握了话语权的主动性,于是道:“不如这样,你明日将柳将军唤来……”
“你要做什么?”完颜长乐看着叶宇眼中流露一丝冷笑,她顿时也开始警惕起来。
“你们女真族不是有决斗抢媳妇的规矩吗?那叶某就跟柳将军较量一场!”
“啊!你是不是疯了?那柳千帆可是我大金第一高手,你要与他决斗?”完颜长乐张开着那小巧的殷桃小口,像似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叶宇,似乎在说,你也只有欺负本宫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而已。
这时阁楼外又传来婢女的声音:“公主……”
“闭嘴!”
这句话是叶宇说的,他此刻强势出言代替了完颜长乐。完颜长乐似乎也没有驳斥,而是默认了叶宇对婢女的这番训斥。
“第一高手怎么了,只要公主肯帮忙,叶某定能胜出,届时柳千帆自然会主动退出,如此一来你父皇的许诺也就无效了!”
女真族的确是有这种决斗的习俗,当然这种决斗不单单是指抢媳妇,还是有很多解决不了事情,最后只有进行生死决斗解决问题。
这种习俗后来影响到中原的汉人,所以在一些武侠的小说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桥段。
除此之外,女真在建国前及建国初期,还保留有如抢婚和“放偷”等某些原始婚俗的遗风。这些习俗在汉人中难以接受,但是在少数民族却是常见的习俗。
叶宇的这个提议非常的好,但是完颜长乐却不认为叶宇能够胜出,因此她对叶宇寻求自己帮忙很感兴趣:“快说快说,本宫一定帮你!”
看着完颜长乐一副急切地样子,叶宇心说自己真的这么受女人喜欢么?
难道‘胸大无脑’这句名言,真的很靠谱?
“这个事情,应该这么办……”
叶宇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完颜长乐听了之后是频频点头,但是最后却有两个疑问萦绕心头:“他会答应吗?”
“会的,因为叶某有柳将军感兴趣的赌注!”
“你不会是在骗本宫吧?”
叶宇一脸真诚地看着完颜长乐,拉过对方的小巧玉手,十分深情地说:“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那种吃了豆腐不给钱的人吗?”
“是!你一直不认账!”
“呃,咳咳,我那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叶宇索性环抱住完颜长乐的娇躯,轻轻地拍着后背,柔声道:“当时在终南山的时候,你本要柳千帆杀了我,可我还不是在危难之时救了你?”
“那是因为……”
“你在房中用鞭子袭击我,我若是不喜欢你,为何甘冒杀头之罪,非要吃你的豆腐?”
“你……”
“还有,我明知道你用鞭子几次伤我,可我为什么还要亲自送你鞭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叶宇一次次的举例打断完颜长乐的思路,直到最后她已经顺着叶宇的思路走了下去。
“说明一见钟情!”
“真的?那你方才……”
“男人有男人的尊严,我不喜欢强迫!”叶宇离开完颜长乐的肩膀,双手扶着美人的香肩,二人近在咫尺的面对着面,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得到。
完颜长乐被叶宇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看的是不敢直视,于是只得微低下甄首,默默浅笑:“哦……我信你……”
“那就这么定了?”
“嗯……”
霸道豪爽的完颜长乐,此刻却多了几分女儿姿态,细若蚊蝇的轻声表示她已经信了叶宇说的话。
得到了完颜长乐的回应,叶宇心中甚是大喜。为了更进一步,他轻轻地低头,在美人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而仅仅是这一吻,叶宇能明显地感觉到眼前女子的双肩在轻微地一颤。
而顶住自己胸膛的柔软双峰,就更是微微地进行磨蹭着,这种近在咫尺的暧昧,让叶宇一团烈火从下往上直窜。
幸好叶宇在这方面的压制能力很好,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R1148
&bp;&bp;&bp;&bp;四月初八,是佛祖显世的降生之日。
所以对于金国这个笃信佛法的国度而言,这个时间是必须到寺庙敬香祈福的。
完颜允中身为一地的封王,自然不能擅自离开封地参加燕京的盛典,但是大佛寺敬香还是理应进行。
这一日,完颜允中在吩咐好一切之后,便踏上了大佛寺敬香之路。
在这之前完颜允中曾经询问过叶宇的意思,希望叶宇能有与他同往大佛寺,如此也可以与空寂禅师再次论禅品茗。
但是叶宇却以身体不适婉言拒绝了,对此完颜允中也就没有过多的逼迫。不过在离开之时,特意叮嘱了留守京兆府的柳千帆,时刻关注王府的一切动向。
因为完颜允中有些担心,担心叶宇会在他一个不留神的时候逃遁了。
当完颜允中离开京兆府不久,柳千帆便接到了公主完颜长乐的传唤。柳千帆对于这个公主本来就敬而远之,如今邓王不在,他就更不能如约而至。
柳千帆本想以琐事缠身不能前往,但是前来传信的婢女递过了一份帖子。
“图拉曼,这是何意?”柳千帆不明其意的接过帖子,疑惑地向婢女图拉曼问道。
这位婢女依然是那种倨傲的神态,似乎不仅仅是对叶宇傲慢:“将军一看便知!”
显然柳千帆早已习惯了这主仆二人的傲慢性子,并没有在这上面过于计较,而是直接打开了那份帖子。
当他打开那份帖子的一瞬,一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感,让他这个年轻的将军顿时神色一滞。
眼前这份帖子上仅仅寥寥数十字,但是每一个字却犹如利剑一般直逼双目而来。柳千帆不得不承认,这几十个字是他见过最为犀利的字。
当柳千帆看帖子内容的时候,等候回应的婢女图拉曼本以为柳千帆会暴跳如雷。但是事情是恰恰相反,柳千帆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表现得很是平静。
他柳家在金国虽说是贵族之一,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汉人,对于中原的文化柳氏一脉是世代相承,因此这种书法他柳千帆也是极为欣赏。
祖父跟随四王子完颜兀术侵犯中原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个马前卒。然而就凭祖父身先士卒,曾对完颜兀术有过救命之功,这才自此得到了重用。
北宋灭亡之后,柳家在战争之中屡立战功,故此成了一个新起的贵族。
又加上父亲柳蒙能征惯战,之后几十年里与宋军作战也是战功彪炳,故此以两代将帅之功绩,以及之后对完颜雍有从龙之功,所以金国皇帝完颜雍赐封柳蒙安国公。
柳千帆自负文韬武略不属于任何一人,最为推崇的就是三国时期的周瑜。
历史上的周瑜并非《三国演义》之中那般不堪,反而在各种谋略以及气质上都冠绝一时。后人评价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之后宋徽宗时追尊其为平虏伯,位列唐武庙六十四将、宋武庙七十二将之一。
周瑜十二岁就可以领兵独挡一面,这在历史上不得不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而柳千帆也是一直以周瑜作为榜样与目标。
故而在他年少之时就投入军中,无论是再对西夏、西辽乃至对南宋的诸多大小战役之中,他都亲身参与以及显立战功。
也正是这十年的打磨,让他成了当今金国最为年轻的上将军。
论及武艺来说,他已经是金国公认的第一高手!
所以对于有人要向他挑战之事,柳千帆表现得并不是太过激动,因为这些年里不知有多人扬言要向他挑战。
不过这公然要与自己抢女人的比试,他柳千帆还是第一遇到。但是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想听听公主完颜长乐的意思。
“这件事情,公主殿下有何表示?”柳千帆放下手中的帖子,而是转头向婢女图拉曼问道。
“公主希望将军能够出面,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还望驸马爷莫要辜负了公主一番期许……”
呃!
柳千帆闻听这驸马爷二字,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请回禀公主,柳某会准时前往!”柳千帆当即答应了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那就恭候驸马爷,奴婢告退……”
待婢女图拉曼离开之后,一旁侍立的柳樊疑惑道:“将军,这公主遣人前来,不会又是……”
跟随在柳千帆身边久了,自然对这位公主诸多喜欢,也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柳千帆却摆了摆手道:“倒不是让本将军给她采花、捉蝴蝶之类的小事,而是有人要与本将军比武,你先看看这份帖子……”
“是他!?”柳樊看着帖子的落款赫然写着于叶二字,顿时有些愕然起来。
“就是你没有铲除那个小子!”柳千帆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随即平和的说着。
“属下有罪!”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必自责……”
“将军,他不过是个王爷看中民间小子,您何必自降身份应下此事?”
柳千帆放下茶盏,他饶有兴致的看了柳樊一眼:“能被王爷如此看重的人,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直接敢与本将军叫板的人,会是一个民间小子?”
“将军的意思是……”
柳千帆没有直接予以回应,而是手指请轻轻地敲击着那张帖子:“单凭这几十个字,就足以说明此人并不简单,或许他……”
话说到了这里,柳千帆就再也没有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比武抢亲的事情在我大金并不少见,此事事关本将军荣辱,岂能不应战?况且他以那柄神兵作为赌注,本将军有为何不答应?哼哼!你觉得,本将军会输吗?”
“将军武艺盖世,自不会输!”
“其实,本将军倒是希望输……”柳千帆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自语道。
若不是顾及家族在金国的权益,他才不会答应娶这个蛮横地公主。
要知道娶个公主,就等于娶了一个祸端。你是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甚至发起飚来,自己连同一家人都要遭殃。
娶公主,并不是好事!
最为重要的是,他柳千帆有如今的功绩,全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若是将来娶了公主的话,这一切功绩都会全部抹杀。
世人都说杨门忠烈,演绎评书之中对潘家(潘仁美)、庞家(庞太师)、狄家(狄青)多是以反面教材衬托。
但这些人对于大宋江山的稳固功绩,其实远远超越了杨家将,但是就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皇亲国戚!
杨家不过是六郎娶了落寞皇族柴家的郡主,严格来说并没有这几家显贵!
似乎外戚就该是奸臣,正如太监必定祸乱宫闱,以及美人必定红颜祸水一般!
岁月黯淡了英雄,传说玷污了豪杰!
这一点对于柳千帆而言,他岂能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但凡有大志之人,都不会去愿意当什么驸马爷。R1148
&bp;&bp;&bp;&bp;四月初八,是佛祖显世的降生之日。
所以对于金国这个笃信佛法的国度而言,这个时间是必须到寺庙敬香祈福的。
完颜允中身为一地的封王,自然不能擅自离开封地参加燕京的盛典,但是大佛寺敬香还是理应进行。
这一日,完颜允中在吩咐好一切之后,便踏上了大佛寺敬香之路。
在这之前完颜允中曾经询问过叶宇的意思,希望叶宇能有与他同往大佛寺,如此也可以与空寂禅师再次论禅品茗
但是叶宇却以身体不适婉言拒绝了,对此完颜允中也就没有过多的逼迫。不过在离开之时,特意叮嘱了留守京兆府的柳千帆,时刻关注王府的一切动向。
因为完颜允中有些担心,担心叶宇会在他一个不留神的时候逃遁了。
当完颜允中离开京兆府不久,柳千帆便接到了公主完颜长乐的传唤。柳千帆对于这个公主本来就敬而远之,如今邓王不在,他就更不能如约而至。
柳千帆本想以琐事缠身不能前往,但是前来传信的婢女递过了一份帖子。
“图拉曼,这是何意?”柳千帆不明其意的接过帖子,疑惑地向婢女图拉曼问道。
这位婢女依然是那种倨傲的神态,似乎不仅仅是对叶宇傲慢:“将军一看便知”
显然柳千帆早已习惯了这主仆二人的傲慢性子,并没有在这上面过于计较,而是直接打开了那份帖子。
当他打开那份帖子的一瞬,一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感,让他这个年轻的将军顿时神色一滞。
眼前这份帖子上仅仅寥寥数十字,但是每一个字却犹如利剑一般直逼双目而来。柳千帆不得不承认,这几十个字是他见过最为犀利的字。
当柳千帆看帖子内容的时候,等候回应的婢女图拉曼本以为柳千帆会暴跳如雷。但是事情是恰恰相反,柳千帆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表现得很是平静。
他柳家在金国虽说是贵族之一,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汉人,对于中原的文化柳氏一脉是世代相承,因此这种书法他柳千帆也是极为欣赏。
祖父跟随四王子完颜兀术侵犯中原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个马前卒。然而就凭祖父身先士卒,曾对完颜兀术有过救命之功,这才自此得到了重用。
北宋灭亡之后,柳家在战争之中屡立战功,故此成了一个新起的贵族。
又加上父亲柳蒙能征惯战,之后几十年里与宋军作战也是战功彪炳,故此以两代将帅之功绩,以及之后对完颜雍有从龙之功,所以金国皇帝完颜雍赐封柳蒙安国公。
柳千帆自负文韬武略不属于任何一人,最为推崇的就是三国时期的周瑜。
历史上的周瑜并非《三国演义》之中那般不堪,反而在各种谋略以及气质上都冠绝一时。后人评价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之后宋徽宗时追尊其为平虏伯,位列唐武庙六十四将、宋武庙七十二将之一。
周瑜十二岁就可以领兵独挡一面,这在历史上不得不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而柳千帆也是一直以周瑜作为榜样与目标。
故而在他年少之时就投入军中,无论是再对西夏、西辽乃至对南宋的诸多大小战役之中,他都亲身参与以及显立战功。
也正是这十年的打磨,让他成了当今金国最为年轻的上将军。
论及武艺来说,他已经是金国公认的第一高手
所以对于有人要向他挑战之事,柳千帆表现得并不是太过激动,因为这些年里不知有多人扬言要向他挑战。
不过这公然要与自己抢女人的比试,他柳千帆还是第一遇到。但是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想听听公主完颜长乐的意思。
“这件事情,公主殿下有何表示?”柳千帆放下手中的帖子,而是转头向婢女图拉曼问道。
“公主希望将军能够出面,好好教训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还望驸马爷莫要辜负了公主一番期许……”
呃
柳千帆闻听这驸马爷二字,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请回禀公主,柳某会准时前往”柳千帆当即答应了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那就恭候驸马爷,奴婢告退……”
待婢女图拉曼离开之后,一旁侍立的柳樊疑惑道:“将军,这公主遣人前来,不会又是……”
跟随在柳千帆身边久了,自然对这位公主诸多喜欢,也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柳千帆却摆了摆手道:“倒不是让本将军给她采花、捉蝴蝶之类的小事,而是有人要与本将军比武,你先看看这份帖子……”
“是他?”柳樊看着帖子的落款赫然写着于叶二字,顿时有些愕然起来。
“就是你没有铲除那个小子”柳千帆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随即平和的说着。
“属下有罪”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必自责……”
“将军,他不过是个王爷看中民间小子,您何必自降身份应下此事?”
柳千帆放下茶盏,他饶有兴致的看了柳樊一眼:“能被王爷如此看重的人,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直接敢与本将军叫板的人,会是一个民间小子?”
“将军的意思是……”
柳千帆没有直接予以回应,而是手指请轻轻地敲击着那张帖子:“单凭这几十个字,就足以说明此人并不简单,或许他……”
话说到了这里,柳千帆就再也没有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比武抢亲的事情在我大金并不少见,此事事关本将军荣辱,岂能不应战?况且他以那柄神兵作为赌注,本将军有为何不答应?哼哼你觉得,本将军会输吗?”
“将军武艺盖世,自不会输”
“其实,本将军倒是希望输……”柳千帆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自语道。
若不是顾及家族在金国的权益,他才不会答应娶这个蛮横地公主。
要知道娶个公主,就等于娶了一个祸端。你是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甚至发起飚来,自己连同一家人都要遭殃。
娶公主,并不是好事
最为重要的是,他柳千帆有如今的功绩,全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若是将来娶了公主的话,这一切功绩都会全部抹杀。
世人都说杨门忠烈,演绎评书之中对潘家潘仁美)、庞家(庞太师)、狄家青)多是以反面教材衬托。
但这些人对于大宋江山的稳固功绩,其实远远超越了杨家将,但是就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皇亲国戚
杨家不过是六郎娶了落寞皇族柴家的郡主,严格来说并没有这几家显贵
似乎外戚就该是奸臣,正如太监必定祸乱宫闱,以及美人必定红颜祸水一般
岁月黯淡了英雄,传说玷污了豪杰
这一点对于柳千帆而言,他岂能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但凡有大志之人,都不会去愿意当什么驸马爷。
&bp;&bp;&bp;&bp;午后时分,柳千帆按时来到了王府!
如今的王府之中,没有因为完颜允中的离开而有丝毫松懈,反而较之往常多了几分肃静。
当柳千帆走进王府客厅的时候,公主完颜长乐亲自迎了出来。
“末将见过公主!”见完颜长乐出现在客厅,柳千帆当即徐身一礼,以显示自己的恭敬之意。
在柳千帆的潜意识里,对所有人都可以礼数不周,但是面对这位公主却一定要礼数周全,因为可能由于自己一个不合理的瑕疵,都有可能被这个找茬的公主予以刁难。
柳千帆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终究不懂得女人心,至少是眼前这个完颜长乐的心。
有的时候越是想要做到服服帖帖,合乎对方的心意,这反而不是对方所要的结果。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要是真的能够琢磨透女人的心思,那么这个千古难以分析的课题,也就不会一直没有答案了。
显然,柳千帆的唯命是从,凡是礼数过于周全,对于这个蛮横不规的女子而言,是越发地心中难生好感。
完颜长乐瞥了柳千帆一眼,随即轻声道:“免礼,将军请坐!”
“谢公主!”柳千帆没想到今日完颜长乐如此客气,随即便施施然的坐在了一旁。
“将军此次可要替本宫出这口恶气,当日在终南山之时,此人就对本宫予以轻薄,如今仗着四哥的恩宠,又要扬言本宫委身嫁与此人!”
柳千帆见完颜长乐面带羞怒,心说你若是真的被别人娶了,倒是了却了本将军一块烦心事。
心里虽是这般思量,但嘴上却说:“此事不知王爷是何看法?”
“四哥当然是予以回绝了,毕竟父皇与安国公早有缔结姻亲之意。但这个淫贼依旧贼心不死,听说我女真族有决斗抢婚的习俗,所以就……”
“将军,今日你可要替公主殿下出了这口气呀,自从王爷离开府邸之后,这个淫贼几次欲要对公主殿下强行不规,幸好府内侍卫多有节制,这才未让此淫贼得逞!”
这主仆二人连番诉苦,让柳千帆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心说这个小子也太张狂了。就算本将军不喜欢这个蛮横公主,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染指,至少如今名义上公主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公主放心,末将定会严惩此贼,为公主殿下出气!”
“好!图拉曼,上酒,本宫要敬将军一杯!”完颜长乐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图拉曼,示意将准备好的美酒送于柳千帆饮用。
公主赐酒相敬,他柳千帆岂敢违逆,当即道谢之后便一饮而尽。
……
而此时的叶宇正在小园的庭院里,擦拭着那柄饮过狼血的问天剑。
这柄剑自从落剑山出世一来,叶宇就很很少动用这把剑,因为这把剑可以说是个不祥之物。
首先这柄剑所代表的意义就是不凡,传国玉玺代表着正统安定天下,这也是玉玺为何形状四方的缘故,乃是四海升平,四夷安定之意!
而这柄剑既然同时出自秦始皇之时,那就是一种披荆斩棘荡平天下的寓意,而且经过上次恶狼谷的事情后,叶宇越发的觉得这柄剑的凶恶!
叶宇虽说不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但是对于鬼神之说也一向是敬而远之,并不是太过于虔诚与信奉。
但是这柄剑给他感觉却是十分的奇妙,似乎这柄剑并非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叶宇的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这柄剑或许有着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自从恶狼谷之后,这柄剑的剑身凹槽之中,渐渐地隐有暗红之色,这也是此剑的诡异之处。
按照常理来说,这柄剑的锋利程度是杀人不留血痕的神兵,可是这柄剑的剑身长长地凹槽里,已经有了一小段血红色……
这柄剑为了防止有失,叶宇便将此剑一直交予小黑保管。小黑是个极通人性的飞禽,自从叶宇将这头巨鹰带出落剑山后,就忠心的跟随在左右。
或许是保护宝剑是小黑一族的使命,才会一直守护在叶宇的身边。不过叶宇更愿意相信,这小黑是因为贪恋他酿制的烧酒,才会死皮赖脸的跟在身边。
宝剑由小黑保管叶宇很是放心,一则可以随传随到,而且高空飞行隐秘性极强;二则就是以小黑的尖嘴利爪连孤狼都要退避三舍,试想一般人又有谁敢靠近?
叶宇曾经想过让小黑回京传信,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前往金国境内的事情,岂不是昭然若揭?
到那时难免会落个欺君之罪,这个罪责倒是小事情,就怕有人心怀不良,将他这种行为归咎于通敌卖国之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
今日他特意写了一份帖子,让那个倨傲的婢女图拉曼送往柳千帆住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帖子送出去,柳千帆必定会答应。
女真族有这个决斗抢亲的习俗是不错,但是也要分各自双方的身份。
对于一般家庭而言,就算有人要决斗抢女人,那已经有婚约的男方完全可以不予理会。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无聊至极。
除非是身份敏感,以及顾及颜面的人,这种情况才会应下此事。
显然柳千帆就是这样的人,他有着大多数人所没有尊贵出身,也有着让人敬重的彪炳战功!
最要命的是,柳千帆有个金国第一高手的头衔!
如今竟然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扬言要抢他的女人,这种情况下他柳千帆若是不应战,恐怕将来都会为世人所耻笑。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得到的名望与声誉越多,身上的负累与顾忌就越是束缚自己的言行。
况且有完颜长乐的言语相激,无论是谁也难以忍受!
所以这个时候叶宇要做的就是等,等柳千帆走进小园与自己一战。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叶宇听着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知道该来的人终于来了……R1148
&bp;&bp;&bp;&bp;午后时分,柳千帆按时来到了王府
如今的王府之中,没有因为完颜允中的离开而有丝毫松懈,反而较之往常多了几分肃静。
当柳千帆走进王府客厅的时候,公主完颜长乐亲自迎了出来。
“末将见过公主”见完颜长乐出现在客厅,柳千帆当即徐身一礼,以显示自己的恭敬之意。
在柳千帆的潜意识里,对所有人都可以礼数不周,但是面对这位公主却一定要礼数周全,因为可能由于自己一个不合理的瑕疵,都有可能被这个找茬的公主予以刁难。
柳千帆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终究不懂得女人心,至少是眼前这个完颜长乐的心。
有的时候越是想要做到服服帖帖,合乎对方的心意,这反而不是对方所要的结果。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要是真的能够琢磨透女人的心思,那么这个千古难以分析的课题,也就不会一直没有答案了。
显然,柳千帆的唯命是从,凡是礼数过于周全,对于这个蛮横不规的女子而言,是越发地心中难生好感。
完颜长乐瞥了柳千帆一眼,随即轻声道:“免礼,将军请坐”
“谢公主”柳千帆没想到今日完颜长乐如此客气,随即便施施然的坐在了一旁。
“将军此次可要替本宫出这口恶气,当日在终南山之时,此人就对本宫予以轻薄,如今仗着四哥的恩宠,又要扬言本宫委身嫁与此人”
柳千帆见完颜长乐面带羞怒,心说你若是真的被别人娶了,倒是了却了本将军一块烦心事。
心里虽是这般思量,但嘴上却说:“此事不知王爷是何看法?”
“四哥当然是予以回绝了,毕竟父皇与安国公早有缔结姻亲之意。但这个淫贼依旧贼心不死,听说我女真族有决斗抢婚的习俗,所以就……”
“将军,今日你可要替公主殿下出了这口气呀,自从王爷离开府邸之后,这个淫贼几次欲要对公主殿下强行不规,幸好府内侍卫多有节制,这才未让此淫贼得逞”
这主仆二人连番诉苦,让柳千帆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心说这个小子也太张狂了。就算本将军不喜欢这个蛮横公主,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染指,至少如今名义上公主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公主放心,末将定会严惩此贼,为公主殿下出气”
“好图拉曼,上酒,本宫要敬将军一杯”完颜长乐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图拉曼,示意将准备好的美酒送于柳千帆饮用。
公主赐酒相敬,他柳千帆岂敢违逆,当即道谢之后便一饮而尽。
而此时的叶宇正在小园的庭院里,擦拭着那柄饮过狼血的问天剑。
这柄剑自从落剑山出世一来,叶宇就很很少动用这把剑,因为这把剑可以说是个不祥之物。
首先这柄剑所代表的意义就是不凡,传国玉玺代表着正统安定天下,这也是玉玺为何形状四方的缘故,乃是四海升平,四夷安定之意
而这柄剑既然同时出自秦始皇之时,那就是一种披荆斩棘荡平天下的寓意,而且经过上次恶狼谷的事情后,叶宇越发的觉得这柄剑的凶恶
叶宇虽说不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但是对于鬼神之说也一向是敬而远之,并不是太过于虔诚与信奉。
但是这柄剑给他感觉却是十分的奇妙,似乎这柄剑并非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叶宇的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这柄剑或许有着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自从恶狼谷之后,这柄剑的剑身凹槽之中,渐渐地隐有暗红之色,这也是此剑的诡异之处。
按照常理来说,这柄剑的锋利程度是杀人不留血痕的神兵,可是这柄剑的剑身长长地凹槽里,已经有了一小段血红色……
这柄剑为了防止有失,叶宇便将此剑一直交予小黑保管。小黑是个极通人性的飞禽,自从叶宇将这头巨鹰带出落剑山后,就忠心的跟随在左右。
或许是保护宝剑是小黑一族的使命,才会一直守护在叶宇的身边。不过叶宇更愿意相信,这小黑是因为贪恋他酿制的烧酒,才会死皮赖脸的跟在身边。
宝剑由小黑保管叶宇很是放心,一则可以随传随到,而且高空飞行隐秘性极强;二则就是以小黑的尖嘴利爪连孤狼都要退避三舍,试想一般人又有谁敢靠近?
叶宇曾经想过让小黑回京传信,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前往金国境内的事情,岂不是昭然若揭?
到那时难免会落个欺君之罪,这个罪责倒是小事情,就怕有人心怀不良,将他这种行为归咎于通敌卖国之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
今日他特意写了一份帖子,让那个倨傲的婢女图拉曼送往柳千帆住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帖子送出去,柳千帆必定会答应。
女真族有这个决斗抢亲的习俗是不错,但是也要分各自双方的身份。
对于一般家庭而言,就算有人要决斗抢女人,那已经有婚约的男方完全可以不予理会。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无聊至极。
除非是身份敏感,以及顾及颜面的人,这种情况才会应下此事。
显然柳千帆就是这样的人,他有着大多数人所没有尊贵出身,也有着让人敬重的彪炳战功
最要命的是,柳千帆有个金国第一高手的头衔
如今竟然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扬言要抢他的女人,这种情况下他柳千帆若是不应战,恐怕将来都会为世人所耻笑。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得到的名望与声誉越多,身上的负累与顾忌就越是束缚自己的言行。
况且有完颜长乐的言语相激,无论是谁也难以忍受
所以这个时候叶宇要做的就是等,等柳千帆走进小园与自己一战。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叶宇听着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知道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bp;&bp;&bp;&bp;走进小园的只有完颜长乐与柳千帆二人,所有的侍卫随从都留在了园外。因为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小园,这是当初完颜允中立下的规矩。
“柳将军,久违了!”叶宇站起身来,将宝剑以反手之势,双手拱拳向柳千帆行了一礼。
柳千帆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道:“你可知挑战本将军的后果?”
“听公主殿下讲述过,在以往的十年中,曾有十五人向将军挑战,结果是六残八死,剩下一人,最后成了将军的麾下!”
叶宇说到这里,却突然诡笑道:“当初在官道上伏击在下的首领,应该就是那剩下的一人吧……”
“既然你已经悉数皆知,何必再自不量力!”
“不试过,又怎知是自不量力?”叶宇态度平和,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
而柳千帆却剑眉微蹙,冷冷道:“当日在终南山若非你有利刃在手,你以为你还会站在这里?”
“将军不是一直很想要这柄剑吗?那我们就手脚上见真章吧!”叶宇说完这句话,也懒得再多做饶舌之争,直接就长剑疾风奔向柳千帆而去。
这一次柳千帆并没有携带佩剑,而是带来了他战场上所用方天画戟。因为柳千帆十分的清楚,面对叶宇的这柄利剑,一般的兵刃只会碰则即断!
见叶宇的剑锋直逼他的面门而来,柳千帆却毫不慌张,直接以戟身挡开这一式,然后顺势而为来了一个蛟龙出海,锋利的戟尖直逼叶宇的咽喉而来。
所以一寸长一寸强,这方天画戟在柳千帆的手中,犹如游龙一般任由自如,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短兵器袭击敌人,需要加上步伐的靠近,这就间接的减慢了兵器的攻击速度。而方天画戟本就是长兵器,所以这反手一招奋力出击,纵使叶宇后退的步伐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这根游龙般的长戟!
叶宇见状也是心头大骇,他本想先发制人进行近距搏杀,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有在近距搏杀之中,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打赢柳千帆,连孤狼都难以匹敌的对手,他这个半吊子菜鸟也只能自保而已。
可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柳千帆不仅剑术了得,这使用方天画戟更是无可匹敌,这招式如此凌厉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呛!
叶宇仓促之下急忙侧身,用手中的长剑挡住胸前,极力将这方天画戟磕了回去。
而就是这两件兵器的第一次接触,发出的声音响亮而又刺耳,金属之间擦出的火花宛若点点萤火,让人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柳千帆见叶宇没有后退,而是侧身抵挡戟锋,于是便变换了招式,顺势以方天画戟的戟身重重地向叶宇扫了过去。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鸣之声,叶宇经此一震,直接连连退到了两米之外。
站稳身形的叶宇,吃惊地望着柳千帆,手里的长剑在不住的颤抖着。不过这一次与在恶狼股不同,因为这一次明显是他的右手在颤抖。
此刻叶宇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右手的虎口正有种撕裂的疼痛,暗暗心惊的叶宇,思忖这柳千帆好霸道的力道!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所谓剑术,也实在是太过花俏了!
仅仅就是这一个照面的对决,叶宇的心中原有的思想正在慢慢地变化着。
或许这才是战争真正所需要的武技,直击要害毫无花俏,出击之时犹如力贯千均一般!现在叶宇终于明白孤狼为何对此人如此慎重,原来此人的武功当真是无可匹敌。
但是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又岂能临阵退缩,因此叶宇只是片刻的休整,之后便又提着长剑迎了上去。
“不自量力!”柳千帆冷哼一声,便提着长戟与叶宇战在了一出。
而此刻在一旁观战的完颜长乐见叶宇处于劣势,可谓是心急如焚担忧之情溢于脸上。如玉般的一对纤手紧紧地在胸前紧握成麻花,不知不觉已经满是汗渍。
完颜长乐紧张的情绪,花园中的二人谁也不会留意,因为此刻的二人已经战得难解难分。
柳千帆的方天画戟虽然刚猛迅速,但是叶宇的剑法也是灵动多变。重要的是手中的问天剑削铁如泥,纵使柳千帆这杆方天画戟乃是寒铁所铸造,但也经不住叶宇问天剑的连番抨击。
待二人再次分开之际,柳千帆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赫然的剑痕可谓是触目惊心。
这让柳千帆感到惊诧的同时,也使得他那种得到神兵的欲望更加强烈。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柳千帆感到疑惑不解,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子似乎越战越勇,而他自己却感觉到手臂渐渐的发酸。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以往所没有的事情!
而此刻对面的叶宇在两个照面之后,虽然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痕,但他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亢奋,这种感觉像是运动员吃了亢奋剂。
看着柳千帆的眼神之中隐现一丝朦胧,叶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问天剑剑身凹槽中的血红,此刻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方才只是试试身手,接下来本将军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少废话,要战便战!”
此刻的叶宇尽显一时疏狂,显然要比之前狂傲不少,即使这个时候他仍旧处于劣势,但似乎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傲气。
又是两件兵器的近距离接触,虽然叶宇的兵刃占据优势,但柳千帆的身手绝非叶宇所能抵挡。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仅仅三个照面,叶宇的身上就有了六处伤痕,而这三个照面也只是转瞬之间速度极快。
叶宇趔趔趄趄的站在了一旁,显然这六处伤痕是很是不轻。而拄着方天画戟的柳千帆虽说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但是神情却是极度萎靡不振。
“这是……怎么回事?”柳千帆极力控制自己因眩晕而摇摆的身子,语言艰难的自语道。
看着无可匹敌的柳千帆终于出现了萎靡,叶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地计划总算初步完成了……
R1148
&bp;&bp;&bp;&bp;走进小园的只有完颜长乐与柳千帆二人,所有的侍卫随从都留在了园外。因为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小园,这是当初完颜允中立下的规矩。
“柳将军,久违了”叶宇站起身来,将宝剑以反手之势,双手拱拳向柳千帆行了一礼。
柳千帆打量了一番叶宇,随即道:“你可知挑战本将军的后果?”
“听公主殿下讲述过,在以往的十年中,曾有十五人向将军挑战,结果是六残八死,剩下一人,最后成了将军的麾下”
叶宇说到这里,却突然诡笑道:“当初在官道上伏击在下的首领,应该就是那剩下的一人吧……”
“既然你已经悉数皆知,何必再自不量力”
“不试过,又怎知是自不量力?”叶宇态度平和,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
而柳千帆却剑眉微蹙,冷冷道:“当日在终南山若非你有利刃在手,你以为你还会站在这里?”
“将军不是一直很想要这柄剑吗?那我们就手脚上见真章吧”叶宇说完这句话,也懒得再多做饶舌之争,直接就长剑疾风奔向柳千帆而去。
这一次柳千帆并没有携带佩剑,而是带来了他战场上所用方天画戟。因为柳千帆十分的清楚,面对叶宇的这柄利剑,一般的兵刃只会碰则即断
见叶宇的剑锋直逼他的面门而来,柳千帆却毫不慌张,直接以戟身挡开这一式,然后顺势而为来了一个蛟龙出海,锋利的戟尖直逼叶宇的咽喉而来。
所以一寸长一寸强,这方天画戟在柳千帆的手中,犹如游龙一般任由自如,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短兵器袭击敌人,需要加上步伐的靠近,这就间接的减慢了兵器的攻击速度。而方天画戟本就是长兵器,所以这反手一招奋力出击,纵使叶宇后退的步伐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这根游龙般的长戟
叶宇见状也是心头大骇,他本想先发制人进行近距搏杀,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有在近距搏杀之中,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打赢柳千帆,连孤狼都难以匹敌的对手,他这个半吊子菜鸟也只能自保而已。
可是叶宇没有想到的是,柳千帆不仅剑术了得,这使用方天画戟更是无可匹敌,这招式如此凌厉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呛
叶宇仓促之下急忙侧身,用手中的长剑挡住胸前,极力将这方天画戟磕了回去。
而就是这两件兵器的第一次接触,发出的声音响亮而又刺耳,金属之间擦出的火花宛若点点萤火,让人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柳千帆见叶宇没有后退,而是侧身抵挡戟锋,于是便变换了招式,顺势以方天画戟的戟身重重地向叶宇扫了过去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鸣之声,叶宇经此一震,直接连连退到了两米之外。
站稳身形的叶宇,吃惊地望着柳千帆,手里的长剑在不住的颤抖着。不过这一次与在恶狼股不同,因为这一次明显是他的右手在颤抖。
此刻叶宇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右手的虎口正有种撕裂的疼痛,暗暗心惊的叶宇,思忖这柳千帆好霸道的力道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所谓剑术,也实在是太过花俏了
仅仅就是这一个照面的对决,叶宇的心中原有的思想正在慢慢地变化着。
或许这才是战争真正所需要的武技,直击要害毫无花俏,出击之时犹如力贯千均一般现在叶宇终于明白孤狼为何对此人如此慎重,原来此人的武功当真是无可匹敌。
但是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又岂能临阵退缩,因此叶宇只是片刻的休整,之后便又提着长剑迎了上去。
“不自量力”柳千帆冷哼一声,便提着长戟与叶宇战在了一出。
而此刻在一旁观战的完颜长乐见叶宇处于劣势,可谓是心急如焚担忧之情溢于脸上。如玉般的一对纤手紧紧地在胸前紧握成麻花,不知不觉已经满是汗渍。
完颜长乐紧张的情绪,花园中的二人谁也不会留意,因为此刻的二人已经战得难解难分。
柳千帆的方天画戟虽然刚猛迅速,但是叶宇的剑法也是灵动多变。重要的是手中的问天剑削铁如泥,纵使柳千帆这杆方天画戟乃是寒铁所铸造,但也经不住叶宇问天剑的连番抨击。
待二人再次分开之际,柳千帆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赫然的剑痕可谓是触目惊心。
这让柳千帆感到惊诧的同时,也使得他那种得到神兵的**更加强烈。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柳千帆感到疑惑不解,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子似乎越战越勇,而他自己却感觉到手臂渐渐的发酸。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以往所没有的事情
而此刻对面的叶宇在两个照面之后,虽然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痕,但他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亢奋,这种感觉像是运动员吃了亢奋剂。
看着柳千帆的眼神之中隐现一丝朦胧,叶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问天剑剑身凹槽中的血红,此刻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方才只是试试身手,接下来本将军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少废话,要战便战”
此刻的叶宇尽显一时疏狂,显然要比之前狂傲不少,即使这个时候他仍旧处于劣势,但似乎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傲气。
又是两件兵器的近距离接触,虽然叶宇的兵刃占据优势,但柳千帆的身手绝非叶宇所能抵挡。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仅仅三个照面,叶宇的身上就有了六处伤痕,而这三个照面也只是转瞬之间速度极快。
叶宇趔趔趄趄的站在了一旁,显然这六处伤痕是很是不轻。而拄着方天画戟的柳千帆虽说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但是神情却是极度萎靡不振。
“这是……怎么回事?”柳千帆极力控制自己因眩晕而摇摆的身子,语言艰难的自语道。
看着无可匹敌的柳千帆终于出现了萎靡,叶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地计划总算初步完成了
&bp;&bp;&bp;&bp;看着柳千帆渐渐失去了原有地强势,一旁观战地完颜长乐神色不由一松,她知道此时此刻叶宇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柳千帆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无奈,就算看对面的叶宇都是摇摇晃晃。
叶宇自然不会白痴到等柳千帆缓过劲来,所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近前,三尺剑锋直逼柳千帆的咽喉。
“你不能杀他!”就在叶宇将宝剑抵住柳千帆的咽喉时,远处的完颜长乐便急忙呼道。
叶宇饶有兴趣地的侧过脸,看向走过来的完颜长乐:“怎么,公主殿下舍不得此人?”
“不,你误会了,柳将军乃是我大金国的上将军,叶哥哥你若是因为此事而动了杀机,将来恐怕会不好收场,本宫这可是为你着想……”完颜长乐怕叶宇有所怀疑,所以急忙予以解释道。
呃……
听着完颜长乐这么亲昵的称呼,叶宇的老脸都觉得一阵不自在。这似乎他认识的女子,称呼自己的名字倒是没有重复的。
“公主,你们……”
这个时候柳千帆虽然手脚无力,但是头脑还尚算清醒。见二人之间的谈话语气并非之前客厅中的水火不容,聪明的柳千帆顿时就察觉受到了不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完颜长乐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不屑的看了柳千帆一眼:“今日比武决斗是假,本公不想嫁给你才是真!”
说着就亲昵的挽住了叶宇的手臂,扬起骄傲的玉颈道:“无非是要你知难而退,现在你明白了?”
“什么!”
柳千帆拄着方天画戟坐在地上,额头虚汗直冒的看着完颜长乐与叶宇二人,随后恍然道:“公主殿下,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就算您无意下嫁于末将,也不必在酒水之中做手脚!”
随即他一指叶宇,甚是无语道:“若是此人在此刻强行逃离,这王府上下有谁能够拦得住?届时王爷要是怪罪下来,又有谁担待得起?”
柳千帆的话让完颜长乐为之一愣,但随后却不相信道:“不会的,他答应要娶本宫的,本宫相信他不会骗我!”
“……”
一听这个堂堂的公主,竟然舍弃自己而倾心于别人,这无疑是在柳千帆原本受伤的心灵上补了一刀。
他柳千帆不喜欢这个完颜长乐是一回事,而完颜长乐不喜欢他又是另一回事,这就跟男女朋友之间的甩与被甩的感受是等同的。
“公主,不,你错了,叶某是在骗你!正如柳将军说的那样,叶某是打算借着邓王殿下离开之际,欲以打算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完颜长乐满怀肯定的回斥柳千帆的同时,叶宇却在本后说了一句深深打击她的话。
“你在骗我?不可能!这不可能……”完颜长乐不可置信的望着叶宇,眼中流露的尽是迷茫的神色。
如今时间紧急,叶宇也懒得与完颜长乐多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看了柳千帆一眼:“柳千帆,今日我叶宇不会杀你,因为这样既胜之不武,也失去了应有的乐趣,你我二人若有机会,将来战场上再分割高低!!”
说完之后便从柳千帆的腰间取下一枚令牌,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
“叶宇?果然是你!本将军从那份帖子字上,就应该猜到会是你!”柳千帆闻听叶宇这个名字,柳千帆一开始表现的是稍稍惊愕,但之后却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这个答案,其实在他来王府之前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正如柳千帆方才说的那样,从那份帖子上的仅仅几十字,他就猜到了这个名唤于叶的年轻人,十有八九就是南宋的叶宇。
因为当今之世,能够在笔势之上透着此等气势者,除了当年的金国书法名家吕胜之外,就只有江南宋朝的叶宇有这个实力。
而吕胜在当年临安对决之后,就已经连同其余七大山人扣押在宋境,所以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份帖子的时候,柳千帆隐现脑海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叶宇。
所以他亲自来此的原因之一,其实也包含着对叶宇身份的求证意图。
而叶宇之所以亲自写了那份帖子,其实也是为了让柳千帆的疑心加重,从而就能为柳千帆前来赴约额外加了一层保障。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今日叶某借你的通城令牌一用,得罪了!”
叶宇懒得与柳千帆多做口舌之辩,而是取来已经准备好的绳索将其捆绑。然后担心这柳千帆大喊大叫,就直接将自己穿的袜子脱了下来,塞进了柳千帆的口中。
不是他不尊重柳千帆,而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准备!
“你真的要走?”
完颜长乐此刻也顾不上柳千帆正被叶宇的臭袜子熏得半死,现在她的整个心思集中在了叶宇的身上,她是不愿意相信叶宇说的是真的。
“嗯!当然要走!”
“那你之前跟本宫说的那些话难道……”
叶宇将柳千帆彻底绑妥当之后,便直接站了起来:“都是骗你的,否则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帮我对付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叶宇的语气是十分的平静,但是心中确实极度地郁结。
当他听说佛诞之日邓王要前往大佛寺敬香的时候,叶宇心里很清楚,自己逃生的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完颜允中的离开,对于王府的防御就会大大的降低。不仅完颜允中这个主人会离开京兆府,而且随性的侍卫也是从王府抽调了不少。
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叶宇也知道这个完颜允中并不简单,势必会委派得利之人留守京兆盯着王府。
那么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柳千帆无疑了。而若要迈过柳千帆这一关,显然是比登天还要艰难。
所以他就想到了以完颜长乐作为事端的开头,直接以决斗抢老婆的借口,逼迫柳千帆前来王府比试。
而早已经被他甜言蜜语哄骗不知方向的完颜长乐,一心希望着叶宇能够取胜,两人也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太过于多想。
所以完颜长乐就遵行叶宇的安排,在之前客厅里饮用的酒水里,加了使人腿脚酸软无力的药物。
而对于完颜长乐的敬酒,柳千帆自然不能不喝,况且柳千帆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一向痛恨叶宇的公主,会倒打一耙反过来相助痛恨的人。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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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帆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无奈,就算看对面的叶宇都是摇摇晃晃。
叶宇自然不会白痴到等柳千帆缓过劲来,所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近前,三尺剑锋直逼柳千帆的咽喉。
“你不能杀他”就在叶宇将宝剑抵住柳千帆的咽喉时,远处的完颜长乐便急忙呼道。
叶宇饶有兴趣地的侧过脸,看向走过来的完颜长乐:“怎么,公主殿下舍不得此人?”
“不,你误会了,柳将军乃是我大金国的上将军,叶哥哥你若是因为此事而动了杀机,将来恐怕会不好收场,本宫这可是为你着想……”完颜长乐怕叶宇有所怀疑,所以急忙予以解释道。
呃……
听着完颜长乐这么亲昵的称呼,叶宇的老脸都觉得一阵不自在。这似乎他认识的女子,称呼自己的名字倒是没有重复的。
“公主,你们……”
这个时候柳千帆虽然手脚无力,但是头脑还尚算清醒。见二人之间的谈话语气并非之前客厅中的水火不容,聪明的柳千帆顿时就察觉受到了不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完颜长乐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不屑的看了柳千帆一眼:“今日比武决斗是假,本公不想嫁给你才是真”
说着就亲昵的挽住了叶宇的手臂,扬起骄傲的玉颈道:“无非是要你知难而退,现在你明白了?”
“什么”
柳千帆拄着方天画戟坐在地上,额头虚汗直冒的看着完颜长乐与叶宇二人,随后恍然道:“公主殿下,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就算您无意下嫁于末将,也不必在酒水之中做手脚”
随即他一指叶宇,甚是无语道:“若是此人在此刻强行逃离,这王府上下有谁能够拦得住?届时王爷要是怪罪下来,又有谁担待得起?”
柳千帆的话让完颜长乐为之一愣,但随后却不相信道:“不会的,他答应要娶本宫的,本宫相信他不会骗我”
一听这个堂堂的公主,竟然舍弃自己而倾心于别人,这无疑是在柳千帆原本受伤的心灵上补了一刀。
他柳千帆不喜欢这个完颜长乐是一回事,而完颜长乐不喜欢他又是另一回事,这就跟男女朋友之间的甩与被甩的感受是等同的。
“公主,不,你错了,叶某是在骗你正如柳将军说的那样,叶某是打算借着邓王殿下离开之际,欲以打算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完颜长乐满怀肯定的回斥柳千帆的同时,叶宇却在本后说了一句深深打击她的话。
“你在骗我?不可能这不可能……”完颜长乐不可置信的望着叶宇,眼中流露的尽是迷茫的神色。
如今时间紧急,叶宇也懒得与完颜长乐多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看了柳千帆一眼:“柳千帆,今日我叶宇不会杀你,因为这样既胜之不武,也失去了应有的乐趣,你我二人若有机会,将来战场上再分割高低”
说完之后便从柳千帆的腰间取下一枚令牌,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
“叶宇?果然是你本将军从那份帖子字上,就应该猜到会是你”柳千帆闻听叶宇这个名字,柳千帆一开始表现的是稍稍惊愕,但之后却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这个答案,其实在他来王府之前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正如柳千帆方才说的那样,从那份帖子上的仅仅几十字,他就猜到了这个名唤于叶的年轻人,十有**就是南宋的叶宇。
因为当今之世,能够在笔势之上透着此等气势者,除了当年的金国书法名家吕胜之外,就只有江南宋朝的叶宇有这个实力。
而吕胜在当年临安对决之后,就已经连同其余七大山人扣押在宋境,所以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份帖子的时候,柳千帆隐现脑海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叶宇。
所以他亲自来此的原因之一,其实也包含着对叶宇身份的求证意图。
而叶宇之所以亲自写了那份帖子,其实也是为了让柳千帆的疑心加重,从而就能为柳千帆前来赴约额外加了一层保障。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今日叶某借你的通城令牌一用,得罪了”
叶宇懒得与柳千帆多做口舌之辩,而是取来已经准备好的绳索将其捆绑。然后担心这柳千帆大喊大叫,就直接将自己穿的袜子脱了下来,塞进了柳千帆的口中。
不是他不尊重柳千帆,而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准备
“你真的要走?”
完颜长乐此刻也顾不上柳千帆正被叶宇的臭袜子熏得半死,现在她的整个心思集中在了叶宇的身上,她是不愿意相信叶宇说的是真的。
“嗯当然要走”
“那你之前跟本宫说的那些话难道……”
叶宇将柳千帆彻底绑妥当之后,便直接站了起来:“都是骗你的,否则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帮我对付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叶宇的语气是十分的平静,但是心中确实极度地郁结。
当他听说佛诞之日邓王要前往大佛寺敬香的时候,叶宇心里很清楚,自己逃生的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完颜允中的离开,对于王府的防御就会大大的降低。不仅完颜允中这个主人会离开京兆府,而且随性的侍卫也是从王府抽调了不少。
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叶宇也知道这个完颜允中并不简单,势必会委派得利之人留守京兆盯着王府。
那么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柳千帆无疑了。而若要迈过柳千帆这一关,显然是比登天还要艰难。
所以他就想到了以完颜长乐作为事端的开头,直接以决斗抢老婆的借口,逼迫柳千帆前来王府比试。
而早已经被他甜言蜜语哄骗不知方向的完颜长乐,一心希望着叶宇能够取胜,两人也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太过于多想。
所以完颜长乐就遵行叶宇的安排,在之前客厅里饮用的酒水里,加了使人腿脚酸软无力的药物。
而对于完颜长乐的敬酒,柳千帆自然不能不喝,况且柳千帆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一向痛恨叶宇的公主,会倒打一耙反过来相助痛恨的人。
&bp;&bp;&bp;&bp;为了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完颜长乐主动放弃了前往大佛寺的机会,而是留下来帮助叶宇完成这个计划。
可是当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完成后,却让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残忍的欺骗。这种前后之间的心理落差,使得完颜长乐根本无法接受。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完颜长乐拉着叶宇的衣袖,强忍着欲要留下的眼泪,声音嘶哑地向叶宇寻求着她所要的答案。
但是叶宇却是漠然无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个骗子大骗子淫贼大骗子……”被叶宇戏耍的完颜长乐,此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戏弄的小丑。她声嘶力竭的吼骂这叶宇,不善落泪地她终于流下了眼泪
叶宇依旧是神情木然,随后不给她任何的说话机会,直接点住了完颜长乐的哑穴。
然后将其揽入怀里,略带歉意自语道:“得罪了,在出城之前还得劳烦公主殿下陪同”
说完不顾完颜长乐的肢体抗拒,强行将其拦在怀里便走出了小园。
当走出小园的时候,便有侍卫头领挺身阻拦,但是叶宇却十分镇定道:“今日乃是佛诞之日,公主有意想出外走走,叶某作为同行难道不可?”
“先生,王爷临行前曾有……”
“混账”
叶宇当即论起右手,给了守卫小园的侍卫一个大嘴巴子,并且声色俱厉道:“王爷的命令是命令,那公主的命令就不是了吗?”
“先生恕罪,公主若是出行,小的们自是不敢阻拦。不过先生您身份特殊,王爷曾有多次交代,所以还望先生莫要为难小的们……”
这个守护小园的侍卫队长话音刚落,数十名侍卫全部聚拢到了这里,这让叶宇不由感到心头一沉,他没有想到这种软方法竟然不行。
那既然这种和平的方式行不通,那叶宇也只有将完颜长乐当成人质挟持了,于是逼迫道:“统统退后否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大胆贼人还不快放开公主,你可知这是灭族之罪”
“少废话,退后”
叶宇本来是准备用剑抵在完颜长乐的肩上,但是又恐慌乱之际伤了对方,于是便直接左手成爪擒住完颜长乐的咽喉。
这群王府的侍卫显然是经过严格的训练,至少在叶宇看来,远比大宋的皇宫禁军还要优秀,因为这些人是进退有序没有丝毫的纷乱。
而且这些侍卫不管如何的后退以及妥协,但始终对叶宇形成一个密集的包围圈,这就是训练有素的结果。
丝毫不给敌人逃脱的缺口,而且进退有序时刻高度警惕,只要一有机会就更会迅速反扑,这是叶宇此刻的真实感受。
这些王府的侍卫倒不像是人,而是像恶狼谷的那一群狼,伺机而动却不给对手逃生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一队侍卫,叶宇此刻此刻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但是他强压心头的慌乱,镇定道:“我劝你们最好老实一点,就连你们的柳千帆柳将军,都败在了我的手中,你们觉得你们又如何?”
嘶
叶宇的这句吓唬人的话,在这队侍卫的耳中犹如叱咤惊雷一般,各自是面面相觑露出了惊异之色。虽然他们不知叶宇这句话的真假,但是对于营救公主的难度又无形的增加了几分。
完颜长乐在叶宇的怀里拼命的挣扎着,甚至有的时候还想去咬叶宇的手。叶宇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局面,只得化手为刀砍向她的后颈,旨在将完颜长乐打晕免得碍手碍脚。
“之前与我一同进入王府的男子,现在何处?”叶宇左手裹着昏厥过去的完颜长乐,右手持剑问向包围的众侍卫
起初这些侍卫并不是很配合,但是逼急了的叶宇直接将宝剑悬在了完颜长乐的头上,这让他们不得不予以妥协。
“由穆塔统领,安排在府门北侧的地下铁房内”
“带路”
“……”这些人由于投鼠忌器,只得听命行事,领着叶宇就来到了府门北侧的地下铁房。
不过叶宇可没有亲自下去,而是让王府的侍卫将孤狼带上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万一贸然进入地下铁房反被索拿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一会儿功夫,孤狼就被带了出来。
这些时日虽然丧失了自由,但是孤狼身上的伤势倒是完全痊愈了。
看着那手脚拷着铁镣的孤狼,叶宇沉声问:“还好么?”
“无妨”孤狼说着便默契的伸开了合拢的手臂以及双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叶宇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剑生两道寒光直接斩向铁链。紧接着只听清脆的精铁断裂之声,再看捆绑孤狼的铁链已然断开。
叶宇随后递给孤狼一块令牌,接着没有多说什么话。而孤狼似乎已经明白了叶宇的心意,接过令牌就直接窜了出去。
这些侍卫欲要追赶孤狼时,却被叶宇直接切断了去路。
随后叶宇命令府内所有侍卫纷纷退后,而他则是站在府门口一动不动,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去的意思。
而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忽听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之声。
这时的叶宇才裹着完颜长乐,慢慢的退出了邓王府。当这些侍卫紧随其后追到府外,叶宇已经骑上孤狼准备好的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这时小园中柳千帆也已经被救了出来,不过是在漱了十几次口之后。清醒过来的柳千帆当即吩咐府中侍卫,骑上快马予以追赶叶宇。
叶宇挟持完颜长乐出逃,由于时间是在白天,所以大街小巷解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所以在城里纵马驰骋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正因为如此,叶宇的这匹马很快就被后面的柳千帆等人追上了。
不过叶宇对此倒是没有太过焦虑,而是缓慢地穿过人群密集的街市。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足二十丈的柳千帆,依然笑道:“柳将军这速度真是够快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叶某就已经嗅到了一阵酸爽的味道”
“你识时务的就将公主放了,本将军可以既往不咎此时,否则……”
柳千帆一想到叶宇的那双臭袜子,他就有种翻江倒海的作呕冲动。对此他可是恨得牙痒痒,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这一次能够擒获叶宇回去,他定要用自己的裤衩塞住叶宇的嘴巴
&bp;&bp;&bp;&bp;为了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完颜长乐主动放弃了前往大佛寺的机会,而是留下来帮助叶宇完成这个计划。
可是当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完成后,却让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残忍的欺骗。这种前后之间的心理落差,使得完颜长乐根本无法接受。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完颜长乐拉着叶宇的衣袖,强忍着欲要留下的眼泪,声音嘶哑地向叶宇寻求着她所要的答案。
但是叶宇却是漠然无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个骗子!大骗子!淫贼大骗子……”被叶宇戏耍的完颜长乐,此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戏弄的小丑。她声嘶力竭的吼骂这叶宇,不善落泪地她终于流下了眼泪!
叶宇依旧是神情木然,随后不给她任何的说话机会,直接点住了完颜长乐的哑穴。
然后将其揽入怀里,略带歉意自语道:“得罪了,在出城之前还得劳烦公主殿下陪同!”
说完不顾完颜长乐的肢体抗拒,强行将其拦在怀里便走出了小园。
当走出小园的时候,便有侍卫头领挺身阻拦,但是叶宇却十分镇定道:“今日乃是佛诞之日,公主有意想出外走走,叶某作为同行难道不可?”
“先生,王爷临行前曾有……”
“混账!”
叶宇当即论起右手,给了守卫小园的侍卫一个大嘴巴子,并且声色俱厉道:“王爷的命令是命令,那公主的命令就不是了吗?”
“先生恕罪,公主若是出行,小的们自是不敢阻拦。不过先生您身份特殊,王爷曾有多次交代,所以还望先生莫要为难小的们……”
这个守护小园的侍卫队长话音刚落,数十名侍卫全部聚拢到了这里,这让叶宇不由感到心头一沉,他没有想到这种软方法竟然不行。
那既然这种和平的方式行不通,那叶宇也只有将完颜长乐当成人质挟持了,于是逼迫道:“统统退后!否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大胆贼人还不快放开公主,你可知这是灭族之罪!”
“少废话,退后!”
叶宇本来是准备用剑抵在完颜长乐的肩上,但是又恐慌乱之际伤了对方,于是便直接左手成爪擒住完颜长乐的咽喉。
这群王府的侍卫显然是经过严格的训练,至少在叶宇看来,远比大宋的皇宫禁军还要优秀,因为这些人是进退有序没有丝毫的纷乱。
而且这些侍卫不管如何的后退以及妥协,但始终对叶宇形成一个密集的包围圈,这就是训练有素的结果。
丝毫不给敌人逃脱的缺口,而且进退有序时刻高度警惕,只要一有机会就更会迅速反扑,这是叶宇此刻的真实感受。
这些王府的侍卫倒不像是人,而是像恶狼谷的那一群狼,伺机而动却不给对手逃生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一队侍卫,叶宇此刻此刻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但是他强压心头的慌乱,镇定道:“我劝你们最好老实一点,就连你们的柳千帆柳将军,都败在了我的手中,你们觉得你们又如何?”
嘶!
叶宇的这句吓唬人的话,在这队侍卫的耳中犹如叱咤惊雷一般,各自是面面相觑露出了惊异之色。虽然他们不知叶宇这句话的真假,但是对于营救公主的难度又无形的增加了几分。
完颜长乐在叶宇的怀里拼命的挣扎着,甚至有的时候还想去咬叶宇的手。叶宇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局面,只得化手为刀砍向她的后颈,旨在将完颜长乐打晕免得碍手碍脚。
“之前与我一同进入王府的男子,现在何处?”叶宇左手裹着昏厥过去的完颜长乐,右手持剑问向包围的众侍卫。
起初这些侍卫并不是很配合,但是逼急了的叶宇直接将宝剑悬在了完颜长乐的头上,这让他们不得不予以妥协。
“由穆塔统领,安排在府门北侧的地下铁房内!”
“带路!”
“……”这些人由于投鼠忌器,只得听命行事,领着叶宇就来到了府门北侧的地下铁房。
不过叶宇可没有亲自下去,而是让王府的侍卫将孤狼带上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万一贸然进入地下铁房反被索拿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一会儿功夫,孤狼就被带了出来。
这些时日虽然丧失了自由,但是孤狼身上的伤势倒是完全痊愈了。
看着那手脚拷着铁镣的孤狼,叶宇沉声问:“还好么?”
“无妨!”孤狼说着便默契的伸开了合拢的手臂以及双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叶宇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剑生两道寒光直接斩向铁链。紧接着只听清脆的精铁断裂之声,再看捆绑孤狼的铁链已然断开。
叶宇随后递给孤狼一块令牌,接着没有多说什么话。而孤狼似乎已经明白了叶宇的心意,接过令牌就直接窜了出去。
这些侍卫欲要追赶孤狼时,却被叶宇直接切断了去路。
随后叶宇命令府内所有侍卫纷纷退后,而他则是站在府门口一动不动,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去的意思。
而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忽听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之声。
这时的叶宇才裹着完颜长乐,慢慢的退出了邓王府。当这些侍卫紧随其后追到府外,叶宇已经骑上孤狼准备好的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这时小园中柳千帆也已经被救了出来,不过是在漱了十几次口之后。清醒过来的柳千帆当即吩咐府中侍卫,骑上快马予以追赶叶宇。
叶宇挟持完颜长乐出逃,由于时间是在白天,所以大街小巷解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所以在城里纵马驰骋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正因为如此,叶宇的这匹马很快就被后面的柳千帆等人追上了。
不过叶宇对此倒是没有太过焦虑,而是缓慢地穿过人群密集的街市。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足二十丈的柳千帆,依然笑道:“柳将军这速度真是够快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叶某就已经嗅到了一阵酸爽的味道!”
“你!识时务的就将公主放了,本将军可以既往不咎此时,否则……”
柳千帆一想到叶宇的那双臭袜子,他就有种翻江倒海的作呕冲动。对此他可是恨得牙痒痒,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这一次能够擒获叶宇回去,他定要用自己的裤衩塞住叶宇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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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千帆如此邪恶的报复心理,叶宇自然是不得而知,而是冲着柳千帆摆了摆手道:“柳将军,你要是认为能够擒获叶某,那就放马过来!”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故弄玄虚冥顽不灵!”柳千帆说着一挥手,一众骑兵就向叶宇并排扑来。
这一刻叶宇并没有再以完颜长乐的生命作为要挟,而是直接从身后的背包里抓了一把金豆子,直接扔在了大街之上。
其实此刻的大街上因为柳千帆的骑兵到来,已经开始了四处逃散,但是叶宇叶宇这一把金豆子的洒落,顿时又激起了群众百姓的聚拢热忱之心。
叶宇见这些百姓还不够多,而街边的各家店铺都有探出脑袋,处于进退为难的境地。
因为虽然人人都是爱钱,但是也要看没有没有命花。此刻骑兵就在大街上,若是因为一颗金豆子而惹了官司丢了性命,那实在是不值得的。
见这些人处于观望态度,叶宇索性将包裹里的金豆子全部洒在了地上。所谓人为财死年为食亡,他叶宇就不相信这么多的金豆子放在面钱,会有人不动心?
果然这个效果奏效了,一时之间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妇孺小孩,都一股脑的抢占了这块大街。
如此一来整个大街又再次呈现乱象,而柳千帆这一众骑兵根本就过不去。
这些金豆子是他提前做的准备,就是为了起到这种效果!看着柳千帆一脸怒气的样子,叶宇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便掉转马头直接朝着城外而去。
在赶往城门口的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叶宇骑着快马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口的大门已经洞开并无士兵阻拦,叶宇随即直接跨马冲出了城外。
冲出城外的叶宇不仅暗自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在马背上的完颜长乐已经被颠醒了过来,二人共乘一马坐在叶宇的怀里朝着另一个关口而去。
一路上完颜长乐没少挣扎,但是此时的叶宇已经无暇顾及太多,直接就强行将完颜长乐钳入怀里,以保持快马应有的速度。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柳千帆会很快追上来的。
而此刻当柳千帆带着兵将追到城门口的时候,见城门洞开已无防御,故而柳千帆气得直接唤来了城门守将,竟得知有人持有他的令牌,擅自行事城门洞开的命令!
直到此时此刻柳千帆才明白,叶宇在大街上之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其实无外乎是给孤狼争取使用令牌的权利,这样一来叶宇所过关卡都会事先打好了招呼,奔逃起来可谓是畅通无阻!
一前一后分工行事,直到这个时候柳千帆才慢慢看出叶宇行事章法有度。
想到了这一层,柳千帆并没有急于去追叶宇,而是吩咐京兆府守将将信鸽分送各个关卡,为的就是让那一面令牌彻底失去功效!
待吩咐完这一切之后,柳千帆这才率领所属部众追击潜逃的叶宇。
叶宇的快马在前方狂奔,后面的柳千帆也在尾随其后的追赶着。逃出京兆府之后一路向南,须得经历三关才能算摆脱危险。
但是叶宇所乘的毕竟是普通的战马,岂能是能征惯战的铁骑战马所比。况且马背上坐的是两个人,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距离渐渐的在拉近。
“唔唔唔……呃呃呃……”
马背上的完颜长乐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情绪要比之前大了很多。叶宇索性也就解开了完颜长乐的哑穴,以免这一路别把这公主给憋坏了。
这点穴的功夫,其实叶宇还是跟当年郭啸天学习了两招,一个是麻穴,另一个就是哑穴,因为叶宇觉得两个最有实用价值。
然而之前的预料果然应验了,此次潜逃还真是用上了这一手。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的完颜长乐,先是舒了口气,随后并没有吵闹反而十分的安静:“放本宫下去,你一个人走吧!”
“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弱女子让我如何放心,等到了前方关隘城池,叶某就放你自由……”
叶宇话说到这里,有了片刻的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对不起,我并不想如此,奈何你兄长执意要软禁叶某,叶某这才万般无奈之下……”
“本宫就真的让你生厌吗?”
完颜长乐躺在叶宇的怀里,随然一路苦守颠簸但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因为这对于他们女真族而言,这段路程不过是个小儿科。
“那倒不是……”
“那你为何要骗我?难道我不值得你喜欢?”或许是一路颠簸的缘故,又或是是叶宇方才的坦承道歉所致,此刻的完颜长乐反而平静了很多。
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儿女情长,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瞥了一眼怀中眼巴巴地女子,叶宇又不忍心漠视,于是吧嗒了两下嘴:“叶某马上就要成亲了,不想徒惹烦恼,还请公主见谅!”
“哦!”
完颜长乐只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叶宇的怀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是完颜长乐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安静,也是第一次开始去依赖一个人。
夜月之中战马驮着两人拼命的奔跑着,但由于没有丝毫的歇息与休整。马嘴了不停地喘着白气,说明这匹战马已经累得筋疲力竭了!
听着后面的马蹄声隆隆之声越来越近,叶宇的心里却是极为焦虑,要是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他被追赶上是一件迟早的事情。
此刻他开始在心里埋怨起了孤狼,心说你做事也要做到位啊。既然手持令牌沿路关卡畅通而过,为何不让沿路关卡配置两匹快马换乘?
“别跑了,这匹马再跑三五里地,就会力竭而亡……”
“呃……”
对于马匹的习性与了解,它显然没有完颜长乐清楚。不过这个时候他若是不继续骑马,难道要用两条腿跑路不成?
所以叶宇最终还是犹豫了,为难道:“可是……”
坐在叶宇怀里的完颜长乐,扬起那白皙的俏脸,看着近在咫尺却又显得模糊的叶宇,轻声问:“叶哥哥,那你相信我吗?”R1148
&bp;&bp;&bp;&bp;柳千帆如此邪恶的报复心理,叶宇自然是不得而知,而是冲着柳千帆摆了摆手道:“柳将军,你要是认为能够擒获叶某,那就放马过来”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故弄玄虚冥顽不灵”柳千帆说着一挥手,一众骑兵就向叶宇并排扑来。
这一刻叶宇并没有再以完颜长乐的生命作为要挟,而是直接从身后的背包里抓了一把金豆子,直接扔在了大街之
其实此刻的大街上因为柳千帆的骑兵到来,已经开始了四处逃散,但是叶宇叶宇这一把金豆子的洒落,顿时又激起了群众百姓的聚拢热忱之心。
叶宇见这些百姓还不够多,而街边的各家店铺都有探出脑袋,处于进退为难的境地。
因为虽然人人都是爱钱,但是也要看没有没有命花。此刻骑兵就在大街上,若是因为一颗金豆子而惹了官司丢了性命,那实在是不值得的。
见这些人处于观望态度,叶宇索性将包裹里的金豆子全部洒在了地上。所谓人为财死年为食亡,他叶宇就不相信这么多的金豆子放在面钱,会有人不动心?
果然这个效果奏效了,一时之间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妇孺小孩,都一股脑的抢占了这块大街。
如此一来整个大街又再次呈现乱象,而柳千帆这一众骑兵根本就过不去。
这些金豆子是他提前做的准备,就是为了起到这种效果看着柳千帆一脸怒气的样子,叶宇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便掉转马头直接朝着城外而去。
在赶往城门口的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叶宇骑着快马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口的大门已经洞开并无士兵阻拦,叶宇随即直接跨马冲出了城外。
冲出城外的叶宇不仅暗自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在马背上的完颜长乐已经被颠醒了过来,二人共乘一马坐在叶宇的怀里朝着另一个关口而去。
一路上完颜长乐没少挣扎,但是此时的叶宇已经无暇顾及太多,直接就强行将完颜长乐钳入怀里,以保持快马应有的速度。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柳千帆会很快追上来的。
而此刻当柳千帆带着兵将追到城门口的时候,见城门洞开已无防御,故而柳千帆气得直接唤来了城门守将,竟得知有人持有他的令牌,擅自行事城门洞开的命令
直到此时此刻柳千帆才明白,叶宇在大街上之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其实无外乎是给孤狼争取使用令牌的权利,这样一来叶宇所过关卡都会事先打好了招呼,奔逃起来可谓是畅通无阻
一前一后分工行事,直到这个时候柳千帆才慢慢看出叶宇行事章法有度。
想到了这一层,柳千帆并没有急于去追叶宇,而是吩咐京兆府守将将信鸽分送各个关卡,为的就是让那一面令牌彻底失去功效
待吩咐完这一切之后,柳千帆这才率领所属部众追击潜逃的叶宇。
叶宇的快马在前方狂奔,后面的柳千帆也在尾随其后的追赶着。逃出京兆府之后一路向南,须得经历三关才能算摆脱危险。
但是叶宇所乘的毕竟是普通的战马,岂能是能征惯战的铁骑战马所比。况且马背上坐的是两个人,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距离渐渐的在拉近。
“唔唔唔……呃呃呃……”
马背上的完颜长乐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情绪要比之前打了很多。叶宇索性也就解开了完颜长乐的哑穴,以免这一路别把这公主给憋坏了。
这点穴的功夫,其实叶宇还是跟当年郭啸天学习了两招,一个是麻穴,另一个就是哑穴,因为叶宇觉得两个最有实用价值。
然而之前的预料果然应验了,此次潜逃还真是用上了这一手。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的完颜长乐,先是舒了口气,随后并没有吵闹反而十分的安静:“你放本宫下去,一个人走吧
“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弱女子让我如何放心,等到了前方关隘城池,叶某就放你自由……”
叶宇话说到这里,有了片刻的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对不起,我并不像如此,奈何你兄长执意要软禁叶某,叶某这才万般无奈之下……”
“本宫就真的让你生厌吗?”
完颜长乐躺在叶宇的怀里,随然一路苦守颠簸但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因为这对于他们女真族而言,这段路程不过是个小儿科。
“那倒不是……”
“那你为何要骗我?难道我不值得你喜欢?”或许是一路颠簸的缘故,又或是是叶宇方才的坦承道歉所致,此刻的完颜长乐反而平静了很多。
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儿女情长,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瞥了一眼怀中眼巴巴地女子,叶宇又不忍心漠视,于是吧嗒了两下嘴:“叶某马上就要成亲了,不想徒惹烦恼,还请公主见谅”
“哦”
完颜长乐只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叶宇的怀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是完颜长乐自出身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安静,也是第一次开始去依赖一个人。
夜月之中战马驮着两人拼命的奔跑着,但由于未有丝毫的歇息与休整。马嘴了不停地喘着白气,说明这匹战马已经累得筋疲力竭了
听着后面的马蹄声隆隆之声越来越近,叶宇的心里却是极为焦虑,要是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他被追赶上是一件迟早的事情。
此刻他开始在心里埋怨起了孤狼,心说你做事也要做到位啊。既然手持令牌沿路关卡畅通而过,为何不让沿路关卡配置两匹快马换乘?
“别跑了,这匹马再跑三五里地,就会力竭而亡……”
“呃……”
对于马匹的习性与了解,它显然没有完颜长乐清楚。不过这个时候他却不继续骑马,难道要用两条腿跑路不成?
所以叶宇最终还是犹豫了,为难道:“可是……”
坐在叶宇怀里的完颜长乐,扬起那白皙的俏脸,看着近在咫尺却又显得模糊的叶宇,轻声问:“叶哥哥,那你相信我吗?”
&bp;&bp;&bp;&bp;面对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叶宇很想说我不相信,因为他被女人骗了又不止一次。
虽然这一次他扳回了一局,是他主动骗了一个女人,但这种不信任的思想已经在脑海根深蒂固。
见叶宇久久不作言语,完颜长乐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随后一指前方的高山道:“前方就是朱阳山,你越过这座朱阳山,就可直接越过最后一关,无需再经过朱阳关!”
“什么!”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完颜长乐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朱阳关的确是最后一关,只要过了朱阳关就可以直接抵达宋境!
可这个时候的叶宇心里很清楚,以柳千帆的能力不可能只顾着追击自己,一定是做了两手准备。说不定此时此刻的朱阳关守将,已经接到了柳千帆的飞鸽传书。
若是果真如他所猜测的话,那么他叶宇要想通过最后一关朱阳关,可以说是及其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叶宇有些愕然的看着怀里的完颜长乐,虽然此时的战马正在奔跑,但是叶宇的心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不错,这山中有一条捷径,是本宫一次打猎之时偶尔发现的。你可从这山中捷径小道直接迂回出关,也省的受走马穿关之苦!”
“……”
叶宇此刻沉默了,他不知道怀里的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这种诱惑性还是极大的。
此次为了能够顺利逃出京兆府,他可是做了很多背后工作,之前的诸多事情就尚且不提,单是这直接通往宋境的三处关卡地形图,他都进行了仔细的研究。
当然叶宇能够轻易的看到地理图,这是多亏了怀里的完颜长乐。
“本宫就这么不值得让你信任吗?”完颜长乐见叶宇又一次陷入沉默,积压已久的蛮横脾气终于回归加持,满怀不悦的冲着叶宇嚷嚷道。
“吁!”
叶宇一勒缰绳立刻停了下来,心说死就死吧,于是沉声道:“我信你!”
见叶宇如此郑重地相信了自己,完颜长乐心中也是一怔。
但是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马蹄声,完颜长乐立刻收慑心神,一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从竹林进去,一路向西,之后你会看到有一处蜿蜒的山涧贯穿南北,但仅容一人而过!”
完颜长乐的话音刚落,叶宇便已经跳下了马,看着不远处的竹林打量了片刻。
“多谢公主指路!”
“脱衣服!”完颜长乐不由分说,直接命令叶宇脱衣服。
“什么,脱衣服?”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难道这位公主有什么特别嗜好,要在这里进行媾合之举?
完颜长乐说完这话,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误,于是忙解释道:“我是让你脱去上衣,以后本宫留做个纪念……”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以你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叶宇被完颜长乐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尴尬道:“没,没啥意思,也就是意思意思……”
一边说着糊话,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亲自交给了完颜长乐。既然骗了一个胸大无脑的妹子,临走的时候留个念想也是应该的。
“你……多加小心……”完颜长乐虽然对眼前的男子充满了怨恨,但是仍旧不忘在此刻提醒一句。
叶宇站在马下,抬头看了一眼完颜长乐,随后情绪复杂地郑重道:“公主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窜进了远处的树林,因为叶宇的无故进入,惊起了一阵鸦雀鸣声此起彼伏。
看着叶宇毫不留恋的绝然而去,完颜长乐的心中是十分失落的。
不过这份失落之情被身后的马蹄声所替代,完颜长乐没有停下等候柳千帆等人,而是披上叶宇的外衣,催动胯下马儿继续前行。
随后赶来的柳千帆只看到前方依旧是马蹄飞奔,所以情急之下也就没有注意竹林的动向,继续率领众侍卫追了上去。
一个女子坐于马上,自然要比两人同乘轻了许多,所以已经筋疲力竭的坐骑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加上完颜长乐的骑术要比叶宇高明,故而柳千帆等人一时半会是难以追得上。
如同再好的赛车,赛车手的技术不过关,那就会大大影响该有的速度,使得赛车不能完全体现本身的高性能。
而叶宇下棋对弈是个出色的棋手,但是在纵马驰骋上,却是那种半吊子的骑手!
棋手、骑手,同音不同字,所体现的意义也就不同!
在这段一百多里的路程上,完颜长乐没有直接从官道前往朱阳关,而是再走着迂回绕弯子的路,目的就是在这段路程上拖延住柳千帆的脚步。
其实完颜长乐并非是个胸大无脑的女子,从当初以歪理说服完颜允中带她上终南山,以及这一次为了叶宇所做的一切,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但女人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在面对感情的事情上,往往就会直线型的拉低下滑自己的智商,宁愿去相信外人看来略显略显荒谬的事情。
这也是懵懂少女盲目的一面,更是完颜长乐蛮横刁蛮之外可爱的一面,叶宇如今这般对她,她依旧愿意帮助叶宇逃脱柳千帆的追赶。
此刻的叶宇穿越竹林,丝毫不知完颜长乐为了他,仍旧在纵马驰骋引诱柳千帆等人。
朱阳山倒不是一座连绵的大山,但是有些地方却是极为陡峭,当他一路向西穿越竹林之后,寻觅之下的确发现了一处狭窄的山间通道。
正如完颜长乐说的那样,这个通道极其危险仅容一人可以通过。
在穿越这条秘密山涧通道之后,便是一处豁然开朗山中腹地,古人都说别有洞天还真是不虚,这里不曾想会有一片开阔的草地。
但叶宇此刻急着要离开朱阳山,自然是无暇欣赏这里的美景,于是便直接向着南面而去。
他选择相信完颜长乐,其实是一种极大的冒险。因为这里要是一个葫芦形的绝地,那么他真的就是有进无出了。
但是叶宇心里其实很清楚,要是按照原先的速度,迟早会被柳千帆追上。就算侥幸躲过了柳千帆的追逐,也难保朱阳关城门紧闭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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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对完颜长乐的这个问题,叶宇很想说我不相信,因为他被女人骗了又不止一次。
虽然这一次他扳回了一局,是他主动骗了一个女人,但这种不信任的思想已经在脑海根深蒂固。
见叶宇久久不作言语,完颜长乐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随后一指前方的高山道:“前方就是朱阳山,你越过这座朱阳山,就可直接越过最后一关,无需再经过朱阳关”
“什么”
叶宇闻听此言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完颜长乐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朱阳关的确是最后一关,只要过了朱阳关就可以直接抵达宋境
可这个时候的叶宇心里很清楚,以柳千帆的能力不可能只顾着追击自己,一定是做了两手准备。说不定此时此刻的朱阳关守将,已经接到了柳千帆的飞鸽传书。
若是果真如他所猜测的话,那么他叶宇要想通过最后一关朱阳关,可以说是及其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叶宇有些愕然的看着怀里的完颜长乐,虽然此时的战马正在奔跑,但是叶宇的心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不错,这山中有一条捷径,是本宫一次打猎之时偶尔发现的。你可从这山中捷径小道直接迂回出关,也省的受走马穿关之苦”
叶宇此刻沉默了,他不知道怀里的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这种诱惑性还是极大的。
此次为了能够顺利逃出京兆府,他可是做了很多背后工作,之前的诸多事情就尚且不提,单是这直接通往宋境的三处关卡地形图,他都进行了仔细的研究。
当然叶宇能够轻易的看到地理图,这是多亏了怀里的完颜长乐。
“本宫就这么不值得让你信任吗?”完颜长乐见叶宇又一次陷入沉默,积压已久的蛮横脾气终于回归加持,满怀不悦的冲着叶宇嚷嚷道。
“吁”
叶宇一勒缰绳立刻停了下来,说死就死吧,于是沉声道:“我信你”
见叶宇如此郑重地相信了自己,完颜长乐心中也是一怔。
但是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马蹄声,完颜长乐立刻收慑心神,一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从竹林进去,一路向西,之后你会看到有一处蜿蜒的山涧贯穿南北,但仅容一人而过”
完颜长乐的话音刚落,叶宇便已经跳下了马,看着不远处的竹林打量了片刻。
“多谢公主指路”
“脱衣服”完颜长乐不由分说,直接命令叶宇脱衣服。
“什么,脱衣服?”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难道这位公主有什么特别嗜好,要在这里进行媾合之举?
完颜长乐说完这话,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误,于是忙解释道:“我是让你脱去上衣,以后本宫留做个纪念……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以你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叶宇被完颜长乐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尴尬道:“没,没啥意思,也就是意思意思……”
一边说着糊话,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亲自交给了完颜长乐。既然骗了一个胸大无脑的妹子,临走的时候留个念想也是应该的。
“你……多加小心……”完颜长乐虽然对眼前的男子充满了怨恨,但是仍旧不忘在此刻提醒一句。
叶宇站在马下,抬头看了一眼完颜长乐,随后情绪复杂地郑重道:“公主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窜进了远处的树林,因为叶宇的无故进入,惊起了一阵鸦雀鸣声此起彼伏。
看着叶宇毫不留恋的绝然而去,完颜长乐的心中是十分失落的。
不过这份失落之情被身后的马蹄声所替代,完颜长乐没有停下等候柳千帆等人,而是披上叶宇的外衣,催动胯下马儿继续前行。
随后赶来的柳千帆只看到前方依旧是马蹄飞奔,所以情急之下也就没有注意竹林的动向,继续率领众侍卫追了上去。
一个女子坐于马上,自然要比两人同乘轻了许多,所以已经筋疲力竭的坐骑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加上完颜长乐的骑术要比叶宇高明,故而柳千帆等人一时半会是难以追得上。
如同再好的赛车,赛车手的技术不过关,那就会大大影响该有的速度,使得赛车不能完全体现本身的高性能。
而叶宇下棋对弈是个出色的棋手,但是在纵马驰骋上,却是那种半吊子的骑手
棋手、骑手,同音不同字,所体现的意义也就不同
在这段一百多里的路程上,完颜长乐没有直接从官道前往朱阳关,而是再走着迂回绕弯子的路,目的就是在这段路程上拖延住柳千帆的脚步。
其实完颜长乐并非是个胸大无脑的女子,从当初以歪理说服完颜允中带她上终南山,以及这一次为了叶宇所做的一切,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但女人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在面对感情的事情上,往往就会直线型的拉低下滑自己的智商,宁愿去相信外人看来略显略显荒谬的事情。
这也是懵懂少女盲目的一面,更是完颜长乐蛮横刁蛮之外可爱的一面,叶宇如今这般对她,她依旧愿意帮助叶宇逃脱柳千帆的追赶。
此刻的叶宇穿越竹林,丝毫不知完颜长乐为了他,仍旧在纵马驰骋引诱柳千帆等人。
朱阳山倒不是一座连绵的大山,但是有些地方却是极为陡峭,当他一路向西穿越竹林之后,寻觅之下的确发现了一处狭窄的山间通道。
正如完颜长乐说的那样,这个通道极其危险仅容一人可以通过。
在穿越这条秘密山涧通道之后,便是一处豁然开朗山中腹地,古人都说别有洞天还真是不虚,这里不曾想会有一片开阔的草地。
但叶宇此刻急着要离开朱阳山,自然是无暇欣赏这里的美景,于是便直接向着南面而去。
他选择相信完颜长乐,其实是一种极大的冒险。因为这里要是一个葫芦形的绝地,那么他真的就是有进无出了。
但是叶宇心里其实很清楚,要是按照原先的速度,迟早会被柳千帆追上。就算侥幸躲过了柳千帆的追逐,也难保朱阳关城门紧闭的悲剧。
注:最近章节赶得匆忙,所以会有错字,之后也都做了修改,希望不会影响诸位阅读……
&bp;&bp;&bp;&bp;但是他又不想以完颜长乐作为人质挟持,因为这种欺骗女人而又挟持女人的手段,他实在是不善于用之,也不屑于为之……
选择相信完颜长乐的话,既是一种冒险的尝试,也是一次别无选择的选择。叶宇只希望自己这次赌对了,否则他也只能怪自己命运坎坷了。
腹地平坦地带有一处面积不小的溪流,直接将这块空旷之地一分为二。叶宇纵马跑了两天一夜,早已经是前心贴后背,这些叶宇倒是能够忍受,但严重缺水却是致命的危机。
所以当叶宇看到水源之后,也顾不上身后有没有追兵,先打算喝上两口水再说!
可就在他蹲下身子,准备并拢双手去水饮用之时,突然阵阵地奔腾之声由远及近而来,叶宇闻听此声心中大骇,暗道莫不是柳千帆率兵追袭而来?
但是随后一想却不可能,穿越山涧只有容纳一人而过,这四只脚的马匹又如何能穿越山涧?
当叶宇抬头循声望去之时,猛然发现溪流的对岸一匹黑色的骏马正向这里奔腾而来,而紧跟其后的却是十几匹饿狼在追赶。
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匹黑马已经来到了溪流边,也不见这匹黑马驻足犹豫,直接四蹄腾跃而起向叶宇这边而来。
随着沉重的降落之声,这匹黑马稳稳的落在了岸边。
而叶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所震慑了,要知道这个溪流可是目测有四丈的跨度,这匹黑马就这么跨过来了?
当年三国时期的刘备所乘坐的的卢马,也不过跨越了三丈过檀溪,这匹黑马的跨越能力显然是优胜当年的的卢马。
黑马!果然够黑!所展现地能力也是让叶宇眼前一黑!
这个时候的黑马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看了一眼叶宇发出低鸣之声。而从这匹黑马摇晃的头颅以及眼神之中,叶宇看到了一丝异样。
因为他似乎能够明白这匹黑马的意思,因为溪流对岸的狼群已然涉水准备横渡过来。
狼,不善于水性,但不代表就怕水,狗会狗刨式的游泳方法,狼也自然毫不逊色。
于是叶宇只是稍稍愣神之后,便直接一跃纵身跳到了马背之上。
黑马在叶宇坐落背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长鸣,继而直接四蹄如飞带着阵阵劲风逃离了此地。
一批合格的战马,除了其他的应有之物外,最为重要的要数马缰与马鞍,一个是固定马头掌控驰骋方向,一个就是固定坐姿以免被甩下马背。
这两样东西野马自然不会有的,对于一般骑术高强的人来说,倒是可以任意掌控以及驯服。
但是对于叶宇这种骑术菜鸟级别的骑手而言,显然不能做到游刃有余。这可就让叶宇一路难受得要死,只得趴在马背上任由狂奔。
叶宇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双手除了拿着宝剑之外就是丝丝的抓住马鬃,否则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甩下马背。
要是不小心跌落马下,那身后紧追的狼群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对于狼群,叶宇不是没有见过,在终南山的恶狼谷数量更是惊人。上一次是彻底杀红了眼睛,借助问天剑之威与小黑的帮助,才做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所以面对这些凶残的恶狼,能躲的尽量躲避为好,若是被这些群战斗极强的恶狼缠住,将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情。
等狼群纷纷渡水来到对岸的时候,这匹黑马已经是风驰电掣驮着叶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匹黑马就驮着叶宇奔出了朱阳山,在一处无垠的草地上,狠狠地将叶宇摔落到在地上。
叶宇倒是没有想到这匹野马会如此的没有礼貌,所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摔了个狗啃泥。
野马仰着高傲的头颅发出长鸣之后,便自顾的在草地上吃起了野草,丝毫不搭理叶宇这个人类。
“嘿!你这个王八蛋,敢摔你叶大爷,你等着!老子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畜生~!”叶宇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泥污,直接疾步奔向这匹野马。
叶宇觉得这匹野马太嚣张了,将他摔在地上倒是小事,主要的是这匹野马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一瞧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叶宇心里就十分不爽。
马性生性温顺,但也是更暴力的品种,驯生马,只能在马驹长到新三岁,也就是不到三岁的早春来驯。
如果错过这个时段,就算让别人帮忙,揪住马耳把马摁低了头,强行备鞍戴嚼上马,马也绝不服人骑,不把人尥下马决不罢休。
叶宇虽然在骑术上是个菜鸟,驯马就更是个门外汉,但是这些知识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看着这匹马的毛色与体格,应该也只有三四岁而已。
咣!
叶宇被无情的甩了下了,疼得叶宇直咬牙!
咣!
又一次被摔落在马下,险些闪了腰。
叶宇几番纵身上马,却又无情的被甩下来,这几番几复之后,叶宇算是大致摸清了这野马的脾性。
所以待他再次上马的时候,学习当年武则天使用的驯马方式,直接举起拳头冲着马头就是一阵猛砸!
然后这还没有完,随后直接拔起宝剑刺中了野马的股腿之处,顿时是鲜血横流染红了绿油油的草地。
这匹野马疼痛的前踢猛然腾空,发出阵阵嘶鸣,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浑身剧烈的抖动欲以将叶宇甩飞出去。
可是此刻的叶宇已经死死地扣住了马头,纵使这匹野马肆意纵横奔跑也休想将他摔落。
当年唐太宗得到一匹烈马,名号“狮子骢”,武则天勇敢地提出驯马的要求,声称只要给她三样东西,就能降服这马。
也就是一支皮鞭、一柄铁锤、一把锋利的刀子。先用皮鞭打得它皮开肉绽,死去活来。若还不听话,就用铁锤敲它的脑袋,使它痛彻心肺。
如果仍不能制服它的暴烈性情,就干脆用刀子割断它的喉咙算了。
叶宇对于这些古代野史听过很多,虽然这段故事的真实性有待于考证,但是这种驯马的方法叶宇觉得十分可行。
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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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相信完颜长乐的话,既是一种冒险的尝试,也是一次别无选择的选择。叶宇只希望自己这次赌对了,否则他也只能怪自己命运坎坷了。
腹地平坦地带有一处面积不小的溪流,直接将这块空旷之地一分为二。叶宇纵马跑了两天一夜,早已经是前心贴后背,这些叶宇倒是能够忍受,但严重缺水却是致命的危机。
所以当叶宇看到水源之后,也顾不上身后有没有追兵,先打算喝上两口水再说
可就在他蹲下身子,准备并拢双手去水饮用之时,突然阵阵地奔腾之声由远及近而来,叶宇闻听此声心中大骇,暗道莫不是柳千帆率兵追袭而来?
但是随后一想却不可能,穿越山涧只有容纳一人而过,这四只脚的马匹又如何能穿越山涧?
当叶宇抬头循声望去之时,猛然发现溪流的对岸一匹黑色的骏马正向这里奔腾而来,而紧跟其后的却是十几匹饿狼在追赶。
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匹黑马已经来到了溪流边,也不见这匹黑马驻足犹豫,直接四蹄腾跃而起向叶宇这边而来。
随着沉重的降落之声,这匹黑马稳稳的落在了岸边。
而叶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所震慑了,要知道这个溪流可是目测有四丈的跨度,这匹黑马就这么跨过来了?
当年三国时期的刘备所乘坐的的卢马,也不过跨越了三丈过檀溪,这匹黑马的跨越能力显然是优胜当年的的卢马
黑马果然够黑所展现地能力也是让叶宇眼前一黑
这个时候的黑马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看了一眼叶宇发出低鸣之声。而从这匹黑马摇晃的头颅以及眼神之中,叶宇看到了一丝异样。
因为他似乎能够明白这匹黑马的意思,因为溪流对岸的狼群已然涉水准备横渡过来。
狼,不善于水性,但不代表就怕水,狗会狗刨式的游泳方法,狼也自然毫不逊色。
于是叶宇只是稍稍愣神之后,便直接一跃纵身跳到了马背之上。
黑马在叶宇坐落背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长鸣,继而直接四蹄如飞带着阵阵劲风逃离了此地。
一批合格的战马,除了其他的应有之物外,最为重要的要数马缰与马鞍,一个是固定马头掌控驰骋方向,一个就是固定坐姿以免被甩下马背。
这两样东西野马自然不会有的,对于一般骑术高强的人来说,倒是可以任意掌控以及驯肝。
但是对于叶宇这种骑术菜鸟级别的骑手而言,显然不能做到游刃有余。这可就让叶宇一路难受得要死,只得趴在马背上任由狂奔。
叶宇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双手除了拿着宝剑之外就是丝丝的抓住马鬃,否则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甩下马背。
要是不小心跌落马下,那身后紧追的狼群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对于狼群,叶宇不是没有见过,在终南山的恶狼谷数量更是惊人。上一次是彻底杀红了眼睛,借助问天剑之威与小黑的帮助,才做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所以面对这些凶残的恶狼,能躲的尽量躲避为好,若是被这些群战斗极强的恶狼缠住,将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情
等狼群纷纷渡水来到对岸的时候,这匹黑马已经是风驰电掣驮着叶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匹黑马就驮着叶宇奔出了朱阳山,在一处无垠的草地上,狠狠地将叶宇摔落到在地上。
叶宇倒是没有想到这匹野马会如此的没有礼貌,所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摔了个狗啃泥。
野马仰着高傲的头颅发出长鸣之后,便自顾的在草地上吃起了野草,丝毫不搭理叶宇这个人类。
“嘿你这个王八蛋,敢摔你叶大爷,你等着老子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畜生”叶宇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泥污,直接疾步奔向这匹野马。
叶宇觉得这匹野马太嚣张了,将他摔在地上倒是小事,主要的是这匹野马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一瞧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叶宇心里就十分不爽。
马性生性温顺,但也是更暴力的品种,驯丨生马,只能在马驹长到新三岁,也就是不到三岁的早春来驯丨
如果错过这个时段,就算让别人帮忙,揪住马耳把马摁低了头,强行备鞍戴嚼上马,马也绝不服人骑,不把人尥下马决不罢休。
叶宇虽然在骑术上是个菜鸟,驯马就更是个门外汉,但是这些知识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看着这匹马的毛色与体格,应该也只有三四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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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被无情的甩了下了,疼得叶宇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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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几番纵身上马,却又无情的被甩下来,这几番几复之后,叶宇算是大致摸清了这野马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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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还没有完,随后直接拔起宝剑刺中了野马的股腿之处,顿时是鲜血横流染红了绿油油的草地。
这匹野马疼痛的前踢猛然腾空,发出阵阵嘶鸣,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浑身剧烈的抖动欲以将叶宇甩飞出去。
可是此刻的叶宇已经死死地扣住了马头,纵使这匹野马肆意纵横奔跑也休想将他摔落。
当年唐太宗得到一匹烈马,名号“狮子骢”,武则天勇敢地提出驯马的要求,声称只要给她三样东西,就能降服这马。
也就是一支皮鞭、一柄铁锤、一把锋利的刀子。先用皮鞭打得它皮开肉绽,死去活来。若还不听话,就用铁锤敲它的脑袋,使它痛彻心肺。
如果仍不能制服它的暴烈性情,就于脆用刀子割断它的喉咙算了。
叶宇对于这些古代野史听过很多,虽然这段故事的真实性有待于考证,但是这种驯马的方法叶宇觉得十分可行。
&bp;&bp;&bp;&bp;驯丨兽,其实与驾驭下属,所用的含义其实是殊途同归的。须得恩威并施,倘若好言恩惠不能驾驭之后,那就只有使用绝狠的非人手段。
这匹野马虽然在溪流边很通人性的救了叶宇,但是这种危险也是这匹野马带来的,所以叶宇对于这匹野马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既然今日让他遇到了这匹骏马,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将其驯肝!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叶宇虽然不是伯乐,但是就凭方才这野马如此通人性,就必须将其收为自己的坐骑。
一人一马,双方几番争斗之下,这匹野马终于停止了躁动,叶宇这才缓缓的松放开手,此时的他的双手已经趋于僵硬不能灵活动弹。
“我本不想伤你,可你这家伙如此傲慢,不施以教训帖?记住了,以后给我老实点”叶宇拍了拍这匹黑马的马头,随后这才翻身下了马背。
看了一眼这黑马的两处伤痕,尤其是颈脖之处尤为见深。于是叶宇便直接脱下自己的贴身衬衣,将那鲜血渗透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本来身上是有两件衣衫,外衣脱下来给了完颜长乐作纪念,这内在的衬衣给了黑马包扎伤口,如今的叶宇可以说是彻底地光起了膀子。
叶宇看着安静吃草的黑马,抚摸着马背轻声道:“呐,这伤口也给你包扎好了,随我离开这里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可要比这里精彩得多,我会带着你看尽山河风光,驰骋万里疆场”
马通人性,自古皆有,但这匹黑马,似乎更通达人性。待叶宇说完这些话之后,它竟然默默向着叶宇点了三次头
“好你如此迅捷,那以后我就唤你追风”
想想之前这匹马的傲慢,如今叶宇觉得这追风自有它骄傲的资本,一身毛如同漆一样黑,四条腿象琴弦一般直,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隐隐泛着夺人的精芒
方才只顾着奔逃,所以没有仔细的打量,如今叶宇也才发现,这匹野马的体格要比一般北方的马还要高大,至于这匹马是什么品种,叶宇这个菜鸟自然是不得而知。
但是方才那般风驰电掣的感觉,他可是亲身感受到了,宛如追风奔雷之势,所以将这匹马唤作追风也算是名至实归。
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古今往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纵马驰骋,成就下功名伟业。叶宇一直以没有好的坐骑而扼腕叹息,如今有了这匹骏马乘坐,自然是欣喜不已。
而此时此刻柳千帆,正马不停蹄的追击着完颜长乐,丝毫没有一刻的懈怠。
“将军,为何小人感觉此人是在绕弯子,朱阳关就在前方,此人却”绕了大半天的弯子,终于有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而身为上将军的柳千帆自然看出了端倪,但是他没有想到完颜长乐这个时候,仍旧是不求回报的全力帮着叶宇。
“或许是此人不熟悉地形,才会横冲直撞慌不择路不过纵使此人再如何奔逃也是枉然,本将军已经通知了朱阳关守将城门紧闭救公主要紧,给我追”
“是”
虽然此刻的柳千帆也觉察到了一丝诡异,但是他却也只能向别的地方去想。
完颜长乐在绕了大半天的弯路之后,最后终于回到了前往朱阳关的大道上,这时她的心中只能默默地叨念着叶宇,心说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因为胯下的这匹坐骑,已经是筋疲力竭难以奔逃。
而就在这时,突然距离朱阳关的官道旁窜出一道身影,直接将完颜长乐给拽了下来。
“公子呢?快说”此人正是孤狼,此刻正擒住完颜长乐逼问道。
完颜长乐一见眼前此人,便顿时放松了不少,因为她虽然不知孤狼的名字,但是却知道眼前之人是叶宇的随从。
“是不是通城令牌不管用了?”
“少废话快说,公子现在何处?”此刻的孤狼那里有心思回答完颜长乐的话,他只想知道此刻叶宇身在何处。
正如完颜长乐所言,当孤狼手持令牌来到朱阳关的时候,本想依照之前两关的说辞,让朱阳关的守将打开城门静候上将军通过。
可是当孤狼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被已经知悉消息的朱阳关守将围困,无奈之下只有逃到了城外,等候叶宇到来商量对策。
不曾想在路旁看到了完颜长乐,却没有见到叶宇的身影,这如何不让孤狼心急如焚?
其实在后世,甚至连国家·主·席,平民百姓在荧屏里也多次见到;但是在古代,为官者,甚至连上下级都不一定经常见到,更别提见过朝中重要官员。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只认印信,还有就是各个府衙令牌。
这种事情曾经延伸一种怪象,那就是有人做了十多年的知县,结果最后确认是个杀人顶替的山贼。
没有照片,只凭借公文印信,可靠度十分低所以这些守城的将领只要看到令牌,自然而然就会打开城门。
这也是为什么叶宇非要找柳千帆比斗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冒名持有令牌逃出三关。
只是有一点叶宇失算了,那就是柳千帆的体质过人,饮用了舒筋软骨散之后,还能在短时间里恢复状态,这是叶宇之前没有想到的。
见孤狼目露寒光甚是急切,完颜长乐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便道:“放心吧,他已经越过朱阳山,此刻怕是已经过了这朱阳关”
见孤狼面露质疑之色,又听见背后隆隆的马蹄之声,完颜长乐急切道:“他们追来了,你快走等你见到他,记得将此物交给他”
完颜长乐说着,将一块玉佩递到了孤狼的面前。
隆隆的马蹄声孤狼自然是听到了,又见眼前女子不似在说谎,于是便接过玉佩站了起来:“我就姑且暂时信你,若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即便你藏于燕京皇宫,我也会取你首级”
孤狼说着便不做停留,一个纵身便离开了官道,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柳千帆便率领人马赶了过来,当柳千帆来到近前,看到叶宇的外衣穿在完颜长乐的身上时,顿时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bp;&bp;&bp;&bp;驯兽,其实与驾驭下属,所用的含义其实是殊途同归的。须得恩威并施,倘若好言恩惠不能驾驭之后,那就只有使用绝狠的非人手段。
这匹野马虽然在溪流边很通人性的救了叶宇,但是这种危险也是这匹野马带来的,所以叶宇对于这匹野马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既然今日让他遇到了这匹骏马,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将其驯服!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叶宇虽然不是伯乐,但是就凭方才这野马如此通人性,就必须将其收为自己的坐骑。
一人一马,双方几番争斗之下,这匹野马终于停止了躁动,叶宇这才缓缓的松放开手,此时的他的双手已经趋于僵硬不能灵活动弹。
“我本不想伤你,可你这家伙如此傲慢,不施以教训如何服帖?记住了,以后给我老实点!”叶宇拍了拍这匹黑马的马头,随后这才翻身下了马背。
看了一眼这黑马的两处伤痕,尤其是颈脖之处尤为见深。于是叶宇便直接脱下自己的贴身衬衣,将那鲜血渗透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本来身上是有两件衣衫,外衣脱下来给了完颜长乐作纪念,这内在的衬衣给了黑马包扎伤口,如今的叶宇可以说是彻底地光起了膀子。
叶宇看着安静吃草的黑马,抚摸着马背轻声道:“呐,这伤口也给你包扎好了,随我离开这里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可要比这里精彩得多,我会带着你看尽山河风光,驰骋万里疆场!”
马通人性,自古皆有,但这匹黑马,似乎更通达人性。待叶宇说完这些话之后,它竟然默默向着叶宇点了三次头。
“好!你如此迅捷,那以后我就唤你追风!”
想想之前这匹马的傲慢,如今叶宇觉得这追风自有它骄傲的资本,一身毛如同漆一样黑,四条腿象琴弦一般直,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隐隐泛着夺人的精芒!
方才只顾着奔逃,所以没有仔细的打量,如今叶宇也才发现,这匹野马的体格要比一般北方的马还要高大,至于这匹马是什么品种,叶宇这个菜鸟自然是不得而知。
但是方才那般风驰电掣的感觉,他可是亲身感受到了,宛如追风奔雷之势,所以将这匹马唤作追风也算是名至实归。
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古今往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纵马驰骋,成就下功名伟业。叶宇一直以没有好的坐骑而扼腕叹息,如今有了这匹骏马乘坐,自然是欣喜不已。
……
而此时此刻柳千帆,正马不停蹄的追击着完颜长乐,丝毫没有一刻的懈怠。
“将军,为何小人感觉此人是在绕弯子,朱阳关就在前方,此人却……”绕了大半天的弯子,终于有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而身为上将军的柳千帆自然看出了端倪,但是他没有想到完颜长乐这个时候,仍旧是不求回报的全力帮着叶宇。
“或许是此人不熟悉地形,才会横冲直撞慌不择路!不过纵使此人再如何奔逃也是枉然,本将军已经通知了朱阳关守将城门紧闭!救公主要紧,给我追!”
“是!”
虽然此刻的柳千帆也觉察到了一丝诡异,但是他却也只能向别的地方去想。
完颜长乐在绕了大半天的弯路之后,最后终于回到了前往朱阳关的大道上,这时她的心中只能默默地叨念着叶宇,心说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因为胯下的这匹坐骑,已经是筋疲力竭难以奔逃。
而就在这时,突然距离朱阳关的官道旁窜出一道身影,直接将完颜长乐给拽了下来。
“公子呢?快说!”此人正是孤狼,此刻正擒住完颜长乐逼问道。
完颜长乐一见眼前此人,便顿时放松了不少,因为她虽然不知孤狼的名字,但是却知道眼前之人是叶宇的随从。
“是不是通城令牌不管用了?”
“少废话!快说,公子现在何处?”此刻的孤狼那里有心思回答完颜长乐的话,他只想知道此刻叶宇身在何处。
正如完颜长乐所言,当孤狼手持令牌来到朱阳关的时候,本想依照之前两关的说辞,让朱阳关的守将打开城门静候上将军通过。
可是当孤狼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被已经知悉消息的朱阳关守将围困,无奈之下只有逃到了城外,等候叶宇到来商量对策。
不曾想在路旁看到了完颜长乐,却没有见到叶宇的身影,这如何不让孤狼心急如焚?
其实在后世,甚至连国家·主·席,平民百姓在荧屏里也多次见到;但是在古代,为官者,甚至连上下级都不一定经常见到,更别提见过朝中重要官员。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只认印信,还有就是各个府衙令牌。
这种事情曾经延伸一种怪象,那就是有人做了十多年的知县,结果最后确认是个杀人顶替的山贼。
没有照片,只凭借公文印信,可靠度十分低!所以这些守城的将领只要看到令牌,自然而然就会打开城门。
这也是为什么叶宇非要找柳千帆比斗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冒名持有令牌逃出三关。
只是有一点叶宇失算了,那就是柳千帆的体质过人,饮用了舒筋软骨散之后,还能在短时间里恢复状态,这是叶宇之前没有想到的。
见孤狼目露寒光甚是急切,完颜长乐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便道:“放心吧,他已经越过朱阳山,此刻怕是已经过了这朱阳关!”
见孤狼面露质疑之色,又听见背后隆隆的马蹄之声,完颜长乐急切道:“他们追来了,你快走!等你见到他,记得将此物交给他!”
完颜长乐说着,将一块玉佩递到了孤狼的面前。
隆隆的马蹄声孤狼自然是听到了,又见眼前女子不似在说谎,于是便接过玉佩站了起来:“我就姑且暂时信你,若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即便你藏于燕京皇宫,我也会取你首级!”
孤狼说着便不做停留,一个纵身便离开了官道,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柳千帆便率领人马赶了过来,当柳千帆来到近前,看到叶宇的外衣穿在完颜长乐的身上时,顿时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R1148
&bp;&bp;&bp;&bp;走出朱阳山的叶宇并没有留下了等候孤狼,而是直接马不停蹄的踏入了宋境。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柳千帆要追赶的是他而不是孤狼,等到对方得知一切是扑空的时候,被困于朱阳关的孤狼自然会安全归来。
所以回到宋境之后,叶宇就在襄阳城等候孤狼的消息,并且在沿途做了二人才能识别的暗记。
还好在当初前往终南山的时候,叶宇事先在襄阳城中做了接待的准备,否则就他这一身赤着膀子,而且还是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可能真的会无处容身。
在襄阳城里的两日里,叶宇心里并不是很安宁,他虽然知道孤狼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是没有消息的苦等,反而是一种要命地煎熬。
就这样到了第三日,孤狼终于顺着叶宇留下的暗记顺利汇合,这让叶宇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得以放松。
在通过孤狼的一番讲述之后,叶宇这才知道朱阳关果然如估计的那样,守将已经事先接到了柳千帆的消息。而之后由于得知叶宇已经逃离三关,这才将原来关闭的城门打开。
而孤狼也是乘着这个机会,乔装跟随着出城的人群溜出了朱阳关。
这让叶宇感叹的同时,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他此刻庆幸选择相信完颜长乐,否则真的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提及完颜长乐,孤狼将当时见到完颜长乐的情形与叶宇详述,而根据孤狼的简略讲述,叶宇也初步猜到了当初完颜长乐索要他外衣的用途。
随后孤狼想到了当时完颜长乐交予他的玉佩,于是便亲自将那块玉佩郑重地呈于叶宇。
当叶宇看着那一块刻着‘希’字的玉佩时,竟然不由得露出无奈之色。自身丢失的玉佩,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此时此刻叶宇在看待完颜长乐的问题上,似乎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厌恶之感,反而油生一种怜惜与愧疚。
毕竟这软禁扣押他的是完颜允中,而不是那个明知被骗却要无私相助的完颜长乐。
他不知道这玉佩之中究竟有何渊源,但感情之事终究是不能勉强的,所以对于完颜长乐,他只能报以无奈地愧疚之情。
二人汇合的第二日,叶宇便与孤狼整装一切,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这一路上叶宇是彻底见识到胯下追风的神速,古语都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如今在叶宇看来,有了这追风的存在,估计这个纪录应该要刷新了!
回京之后的叶宇官复原职,再次伫立于大宋朝廷的权力中心。不过这一次叶宇回来之后,行事的动作与手段明显地有所变化,在提拔与任免官员的分置之上,行事风格大胆凌厉了不少。
不过在朝的众位老臣们都看得出来,叶宇这是在有意的提拔自己的班底,这不仅严重分食了庆王党的权利,也同时对虞允文这些当年的恭王党进行节制。
在这场权利暗中分食争夺的斗争中,姜夔、陈亮、潘之所以及岳琛等人纷纷得到了升迁,也渐渐地迈进了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关于李墨在吏部的分职上面,沈金川亲自出面向叶宇举荐,希望叶宇能够让李墨谋得一个好差事。
对此叶宇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有启用李墨之意,既然沈金川如此积极地主动举荐,他倒也乐得个顺水人情。
这一番人事调动之中,涌现了不少年轻的官员,虽然官居不是要职,但将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中流砥柱。
这一日散朝之后,叶宇与群臣纷纷走出垂拱殿,当他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虞允文却从后面轻唤了一声:“叶大人请留步……”
“哦,虞相有何事指教?”叶宇转过身来,态度十分客气的行了一礼。
“呵呵,指教二字老夫岂敢担当?”
虞允文爽朗的笑了笑,随即接着道:“叶大人大婚在即,真是可喜可贺呐!”
“虞相真是有心了,七月初七叶某大婚之日,到时还望虞相与诸位大人多多捧场才是……”
叶宇的这句话是说给虞允文听得,同时也是向虞允文身后的诸位大臣发出了邀请函。而蒋芾以及其他大臣都是纷纷点头,喜庆赞词之外均表示会准时前往道贺。
“叶大人客气了,方才在朝会之上陛下已然下旨主持这场大婚,我等臣工又有不道贺之礼?”
“那叶某就在此谢过了!告辞!”叶宇只是笑了笑,随后向虞允文、蒋芾等人拱了拱手,便转身径直离开了皇宫。
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虞允文伫立原地没有说话,身后的蒋芾却有些郁结道:“虞兄,这几个月来的官员调动与升迁,很明显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长此以往下去该如何是好?”
“那依蒋老弟的意思呢?”虞允文没有急于表示自己的观点,而是将话题又抛给了蒋芾。
“虞兄,老蒋我是没有主意了,才来问你的,你怎么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虞允文犹豫了一会儿,示意身后的几位亲近同僚尽数散去,这才对着蒋芾郑重道:“这个结果,不是之前你我二人都预料到的吗?”
“话虽如此,可他这做的也未免……”
“未免不将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蒋芾的话还没有说完,虞允文就接过话茬说了下去。
“老蒋我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张说、曾迪等人处处掣肘我们,这已经让我们受制于人了,如今他如此培植班底自立门户,长此以往下去,将来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地方?”
当初在虞府的时候,虞允文就跟蒋芾讲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如今他们所暗中维护的主子不是纯善之辈,也势必会作出瓦解以及遏制他们的举动。
但是当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的时候,蒋芾还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这只能怪我们的存在,让他赶到了危机感!”虞允文若有所思的看了蒋芾一眼,随即悠悠的轻声说道。
“可是我们是在助他……”
“助他?”
虞允文听了这两个字,却是自嘲的一笑:“蒋老弟,我们真的是在助他?”
“这……”面对虞允文这这一问,蒋芾顿时觉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R1148
&bp;&bp;&bp;&bp;走出朱阳山的叶宇并没有留下了等候孤狼,而是直接马不停蹄的踏入了宋境.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柳千帆要追赶的是他而不是孤狼,等到对方得知一切是扑空的时候,被困于朱阳关的孤狼自然会安全归来.
所以回到宋境之后,叶宇就在襄阳城等候孤狼的消息,并且在沿途做了二人才能识别的暗记.
还好在当初前往终南山的时候,叶宇事先在襄阳城中做了接待的准备,否则就他这一身赤着膀子,而且还是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可能真的会无处容身.
在襄阳城里的两日里,叶宇心里并不是很安宁,他虽然知道孤狼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是没有消息的苦等,反而是一种要命地煎熬.
就这样到了第三日,孤狼终于顺着叶宇留下的暗记顺利汇合,这让叶宇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得以放松.
在通过孤狼的一番讲述之后,叶宇这才知道朱阳关果然如估计的那样,守将已经事先接到了柳千帆的消息.而之后由于得知叶宇已经逃离三关,这才将原来关闭的城门打开.
而孤狼也是乘着这个机会,乔装跟随着出城的人群溜出了朱阳关.
这让叶宇感叹的同时,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他此刻庆幸选择相信完颜长乐,否则真的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提及完颜长乐,孤狼将当时见到完颜长乐的情形与叶宇详述,而根据孤狼的简略讲述,叶宇也初步猜到了当初完颜长乐索要他外衣的用途.
随后孤狼想到了当时完颜长乐交予他的玉佩,于是便亲自将那块玉佩郑重地呈于叶宇.
当叶宇看着那一块刻着‘希,字的玉佩时,竟然不由得露出无奈之色.自身丢失的玉佩,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此时此刻叶宇在看待完颜长乐的问题上,似乎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厌恶之感,反而油生一种怜惜与愧疚.
毕竟这软禁扣押他的是完颜允中,而不是那个明知被骗却要无私相助的完颜长乐.
他不知道这玉佩之中究竟有何渊源,但感情之事终究是不能勉强的,所以对于完颜长乐,他只能报以无奈地愧疚之情.
二人汇合的第二日,叶宇便与孤狼整装一切,马不停蹄的赶回厩.
这一路上叶宇是彻底见识到胯下追风的神,古语都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如今在叶宇看来,有了这追风的存在,估计这个纪录应该要刷新了
回京之后的叶宇官复原职,再次伫立于大宋朝廷的权力中心.不过这一次叶宇回来之后,行事的动作与手段明显地有所变化,在提拔与任免官员的分置之上,行事风格大胆凌厉了不少.
不过在朝的众位老臣们都看得出来,叶宇这是在有意的提拔自己的班底,这不仅严重分食了庆王党的权利,也同时对虞允文这些当年的恭王党进行节制.
在这场权利暗中分食争夺的斗争中,姜夔,陈亮,潘之所以及岳琛等人纷纷得到了升迁,也渐渐地迈进了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关于李墨在吏部的分职上面,沈金川亲自出面向叶宇举荐,希望叶宇能够让李墨谋得一个好差事.
对此叶宇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有启用李墨之意,既然沈金川如此积极地主动举荐,他倒也乐得个顺水人情
这一番人事调动之中,涌现了不少年轻的官员,虽然官居不是要职,但将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中流砥柱.
这一日散朝之后,叶宇与群臣纷纷走出垂拱殿,当他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虞允文却从后面轻唤了一声:"叶大人请留步……"
"哦,虞相有何事指教?"叶宇转过身来,态度十分客气的行了一礼.
"呵呵,指教二字老夫岂敢担当?"
虞允文爽朗的笑了笑,随即接着道:"叶大人大婚在即,真是可喜可贺呐"
"虞相真是有心了,七月初七叶某大婚之日,到时还望虞相与诸位大人多多捧场才是……"
叶宇的这句话是说给虞允文听得,同时也是向虞允文身后的诸位大臣出了邀请函.而蒋芾以及其他大臣都是纷纷点头,喜庆赞词之外均表示会准时前往道贺.
"叶大人客气了,方才在朝会之上陛下已然下旨主持这场大婚,我等臣工又有不道贺之礼?"
"那叶某就在此谢过了告辞"叶宇只是笑了笑,随后向虞允文,蒋芾等人拱了拱手,便转身径直离开了皇宫
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虞允文伫立原地没有说话,身后的蒋芾却有些郁结道:"虞兄,这几个月来的官员调动与升迁,很明显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长此以往下去该如何是好?"
"那依蒋老弟的意思呢?"虞允文没有急于表示自己的观点,而是将话题又抛给了蒋芾.
"虞兄,老蒋我是没有主意了,才来问你的,你怎么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虞允文犹豫了一会儿,示意身后的几位亲近同僚尽数散去,这才对着蒋芾郑重道:"这个结果,不是之前你我二人都预料到的吗?"
"话虽如此,可.[,!]他这做的也未免……"
"未免不将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蒋芾的话还没有说完,虞允文就接过话茬说了下去.
"老蒋我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张说,曾迪等人处处掣肘我们,这已经让我们受制于人了,如今他如此培植班底自立门户,长此以往下去,将来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地方?"
当初在虞府的时候,虞允文就跟蒋芾讲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如今他们所暗中维护的主子不是纯善之辈,也势必会作出瓦解以及遏制他们的举动.
但是当这些事情真的生了的时候,蒋芾还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这只能怪我们的存在,让他赶到了危机感"虞允文若有所思的看了蒋芾一眼,随即悠悠的轻声说道.
"可是我们是在助他……"
"助他?"
虞允文听了这两个字,却是自嘲的一笑:"蒋老弟,我们真的是在助他?"
"这……"面对虞允文这这一问,蒋芾顿时觉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bp;&bp;&bp;&bp;因为虞允文这简单地一问,可谓是直指本心,他们之所以在恭王倒台之后选择叶宇,本质就不是在帮叶宇,而是在处处地帮着自己。
见蒋芾一时语塞难掩,虞允文随即叹了口气道:“此事若是换个角度来看,他的这番作为倒是在替我们解围,蒋老弟,你又何必冤枉好人呢?”
“虞兄的意思是……”
“走吧,这天就要下雨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虞允文向来说话留有三分玄机,所以也只是点开了一个话题,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看着虞允文一脸平静地走下石阶,蒋芾抬头看了一眼阴暗的天空,摇了摇头道:“这夏日的节气,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说着也背负双手,与与虞允文一同离开了皇宫。
叶宇回乡扫墓回来之后,那么大婚之事就直接搬上了日程,在这件事情上倒不用叶宇去操心,因为这份心思还轮不到他去操。
先是当今陛下赵有,已经下达了旨意亲自主持婚礼,这种殊荣对于臣子而言可谓是极为少见。
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谁让叶宇在名义上是皇帝的义子呢?
儿子成家娶亲,身为父亲岂有不主持操办之礼?
再说了这娶得儿媳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他那同族兄弟赵琢的义女,这种亲上加亲的婚庆之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赵有为了彰显对叶宇的这份殊荣,特意在大婚之前颁布旨意,赐封福王义女柳芊羽为永安郡主。如此一来既给足了福王赵琢的面子,也让叶宇的身份陡然提升
其次就是远在福州的福王赵琢,不仅将义女赴京完婚提上了日程,而且还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赶往京城。
福王这一生就一个儿子,结果还死于非命。虽然女婿不如儿子亲,但至少也是聊胜于无。因此在这件大婚之事上,他赵琢可是看得很重。
所以,在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前辈面前,这一切的事宜根本无需叶宇去操心。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做一个新郎官,等着七月初七成亲入洞房。
虽然成婚之事乃是皇命不可违,但是叶宇也不想委屈了其余几位红颜,决定在七月初七当天分先后顺序一并都拜堂成亲。
反正他叶宇行事向来不安章法,一次性多娶几位新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这段日子让叶宇最为头疼的,不是满城风雨的大婚之事,而是府内居住的那个日本女人平德子。
叶宇习惯吃本土菜,对于女人自然也是如此,虽说这个平德子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但是终究有些不好这种口味。
所以自从平清盛将女儿留在叶府之后,叶宇就一直没有去动这个女子,虽然这个平德子几次三番欲要亲近叶宇,但都被如门神般的秋兰挡在了门外。
如今的秋兰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些年来一直侍候在叶宇的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叶宇的饮食。
虽然如今随着叶宇的身份地位的提高,秋兰已经不用再辛苦地做着仆人的活计。但是已经习惯了照顾叶宇的秋兰,依旧是每日里忙里忙外,起居饮食她都要亲自督促
“秋兰啊,这府内男仆女婢多得是,这些粗活就交由他们做好了,你现在可是这家里的主人之一,应该给他们做个榜样才是……”
卧房的床榻边,叶宇见秋兰端着洗脚水十分吃力,赶忙上前将其接了过来了,虽然叶宇只是感慨的随口一说,但是言语之中多少有些埋怨。
而秋兰依旧是我行我素,将木盆放在床边,示意叶宇将双脚放进去。
叶宇见秋兰手掐小蛮腰直直的看着自己,心知这丫头又在犯倔脾气,于是只得乖乖地坐在了床边,将一双大脚放进了木盆里。
“烫不烫?”
“你调的水温,能烫么?”叶宇俯视蹲下身子的秋兰,用很是无奈地语气轻声回答道。
其实这也是叶宇感到奇怪的地方,因为无论是沐浴还是泡脚,所用的水温别说府里的仆人做不到恰当适中,就是他叶宇本人亲自调水温,都不能做到秋兰这一点。
叶宇的这番回应,使得秋兰痴痴的笑了起来:“所以呀,这还得秋兰亲自来,少爷您就别劝了”
秋兰说着便将一双白皙的玉手伸进了木盆里,轻轻的撩着水花,替自家少爷洗去足踝上的老茧,也洗去一日的劳累疲乏。
叶宇随手从床头拿起书卷,本打算看一会书消磨时间,但是听秋兰这么一说,便有些感慨道:“我只是不想你受苦,这些年你受的苦还少吗?”
“侍奉少爷是秋兰的福分,哪能是受苦?府里的那些人,虽然手脚都挺利落,但是对于少爷您的喜好都不了解…
秋兰说着似乎很是认真,随后举起她那湿漉漉地玉手,掰着手指道:“少爷,听秋兰跟您说,比如少您何时有起床的习惯;平日里爱吃什么口味的饭菜;心情好与心情不好的时候分别饮用什么茶水;还有少爷你平日里还读什么书
秋兰一根根葱白玉指被掰开,如数家珍的道尽叶宇平日里所有嗜好与习惯。而随着秋兰说着这些连叶宇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习惯时,叶宇很少流泪的双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此刻的叶宇心头像似被利刃剜了一刀,鼻头也渐渐的发酸,或许是酸楚或许是心疼,总是万般情绪复杂在心头。
默默无闻,却又用心至深;不言一辞,却又体贴入微
“这些他们都不懂,秋兰怎能放心将这些事情交由他们打理?所以呀,这些还是……”
“秋兰……”
“昂?”
秋兰正说的兴起,突然被叶宇莫名的打断,一时没有来得反映,于是就用鼻音抬头回应了一声。
“谢谢”
叶宇想说很多话,但是此刻面对秋兰那天真无暇的玉颜,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叶宇才真正的体会到,那种j时无声胜有声,的心灵意境的感受。将秋兰缓缓拉起,拥娇躯入怀喃喃自语,千言万语却汇聚成了简单地两字。
&bp;&bp;&bp;&bp;因为虞允文这简单地一问,可谓是直指本心,他们之所以在恭王倒台之后选择叶宇,本质就不是在帮叶宇,而是在处处地帮着自己。
见蒋芾一时语塞难掩,虞允文随即叹了口气道:“此事若是换个角度来看,他的这番作为倒是在替我们解围,蒋老弟,你又何必冤枉好人呢?”
“虞兄的意思是……”
“走吧,这天就要下雨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虞允文向来说话留有三分玄机,所以也只是点开了一个话题,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看着虞允文一脸平静地走下石阶,蒋芾抬头看了一眼阴暗的天空,摇了摇头道:“这夏日的节气,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说着也背负双手,与与虞允文一同离开了皇宫。
叶宇回乡扫墓回来之后,那么大婚之事就直接搬上了日程,在这件事情上倒不用叶宇去操心,因为这份心思还轮不到他去操。
先是当今陛下赵昚,已经下达了旨意亲自主持婚礼,这种殊荣对于臣子而言可谓是极为少见。
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谁让叶宇在名义上是皇帝的义子呢?
儿子成家娶亲,身为父亲岂有不主持操办之礼?
再说了这娶得儿媳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他那同族兄弟赵琢的义女,这种亲上加亲的婚庆之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赵昚为了彰显对叶宇的这份殊荣,特意在大婚之前颁布旨意,赐封福王义女柳芊羽为永安郡主。如此一来既给足了福王赵琢的面子,也让叶宇的身份陡然提升!
其次就是远在福州的福王赵琢,不仅将义女赴京完婚提上了日程,而且还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赶往京城。
福王这一生就一个儿子,结果还死于非命。虽然女婿不如儿子亲,但至少也是聊胜于无。因此在这件大婚之事上,他赵琢可是看得很重。
所以,在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前辈面前,这一切的事宜根本无需叶宇去操心。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做一个新郎官,等着七月初七成亲入洞房。
虽然成婚之事乃是皇命不可违,但是叶宇也不想委屈了其余几位红颜,决定在七月初七当天分先后顺序一并都拜堂成亲。
反正他叶宇行事向来不安章法,一次性多娶几位新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这段日子让叶宇最为头疼的,不是满城风雨的大婚之事,而是府内居住的那个日本女人平德子。
叶宇习惯吃本土菜,对于女人自然也是如此,虽说这个平德子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但是终究有些不好这种口味。
所以自从平清盛将女儿留在叶府之后,叶宇就一直没有去动这个女子,虽然这个平德子几次三番欲要亲近叶宇,但都被如门神般的秋兰挡在了门外。
如今的秋兰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些年来一直侍候在叶宇的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叶宇的饮食。
虽然如今随着叶宇的身份地位的提高,秋兰已经不用再辛苦地做着仆人的活计。但是已经习惯了照顾叶宇的秋兰,依旧是每日里忙里忙外,起居饮食她都要亲自督促!
“秋兰啊,这府内男仆女婢多得是,这些粗活就交由他们做好了,你现在可是这家里的主人之一,应该给他们做个榜样才是……”
卧房的床榻边,叶宇见秋兰端着洗脚水十分吃力,赶忙上前将其接了过来了,虽然叶宇只是感慨的随口一说,但是言语之中多少有些埋怨。
而秋兰依旧是我行我素,将木盆放在床边,示意叶宇将双脚放进去。
叶宇见秋兰手掐小蛮腰直直的看着自己,心知这丫头又在犯倔脾气,于是只得乖乖地坐在了床边,将一双大脚放进了木盆里。
“烫不烫?”
“你调的水温,能烫么?”叶宇俯视蹲下身子的秋兰,用很是无奈地语气轻声回答道。
其实这也是叶宇感到奇怪的地方,因为无论是沐浴还是泡脚,所用的水温别说府里的仆人做不到恰当适中,就是他叶宇本人亲自调水温,都不能做到秋兰这一点。
叶宇的这番回应,使得秋兰痴痴的笑了起来:“所以呀,这还得秋兰亲自来,少爷您就别劝了!”
秋兰说着便将一双白皙的玉手伸进了木盆里,轻轻的撩着水花,替自家少爷洗去足踝上的老茧,也洗去一日的劳累疲乏。
叶宇随手从床头拿起书卷,本打算看一会书消磨时间,但是听秋兰这么一说,便有些感慨道:“我只是不想你受苦,这些年你受的苦还少吗?”
“侍奉少爷是秋兰的福分,哪能是受苦?府里的那些人,虽然手脚都挺利落,但是对于少爷您的喜好都不了解……”
秋兰说着似乎很是认真,随后举起她那湿漉漉地玉手,掰着手指道:“少爷,听秋兰跟您说,比如少您何时有起床的习惯;平日里爱吃什么口味的饭菜;心情好与心情不好的时候分别饮用什么茶水;还有少爷你平日里还读什么书……”
秋兰一根根葱白玉指被掰开,如数家珍的道尽叶宇平日里所有嗜好与习惯。而随着秋兰说着这些连叶宇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习惯时,叶宇很少流泪的双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此刻的叶宇心头像似被利刃剜了一刀,鼻头也渐渐的发酸,或许是酸楚或许是心疼,总是万般情绪复杂在心头。
默默无闻,却又用心至深;不言一辞,却又体贴入微!
“这些他们都不懂,秋兰怎能放心将这些事情交由他们打理?所以呀,这些还是……”
“秋兰……”
“昂?”
秋兰正说的兴起,突然被叶宇莫名的打断,一时没有来得反映,于是就用鼻音抬头回应了一声。
“谢谢!”
叶宇想说很多话,但是此刻面对秋兰那天真无暇的玉颜,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叶宇才真正的体会到,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心灵意境的感受。将秋兰缓缓拉起,拥娇躯入怀喃喃自语,千言万语却汇聚成了简单地两字。
R1148
&bp;&bp;&bp;&bp;“少爷,你怎么哭了……”虽然秋兰的甄首靠在叶宇的肩膀上,但是耳鬓厮磨之下,她能感觉到两行热泪正在缓缓浸湿自己玉颈青丝。
叶宇发自心底的火热情丝此刻犹如离弦之箭,秋兰的惊讶还未完全出口,就已经被他火热的双唇封在了喉间。
“轰”的一声,秋兰微弱的抵抗刹那间溃散无踪,无尽的酥麻令她不由自主的皓齿微开,细滑的小舌勇敢的与入侵者激战起来。
在叶宇火热红舌的扫荡下,她心灵的城池迅疾失守,曾经迷路的羔羊终于回到了春光大道,投入了意中人怀抱之中。
当叶宇的肌肤和秋兰娇躯接触的时候,秋兰身心不期然的颤抖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电流传遍全身。
过了许久二人的双唇才渐渐的分开,秋兰娇羞的喘着香气,呢喃到道:“少爷,等……”
此刻怀中的秋兰已是罗衫半解、酥·胸微露,叶宇热情的手掌在挺·拔玉·峰上揉捏几下,见她面如喷霞,秀眸水汪汪地不时望向自已,瞧得心里酥麻麻的,呼吸渐粗了起来。
于是脱去半解的衣衫,深情似火地看着灯光下的秋兰:“留下来,我需要你!”
听了叶宇如此直接的要求,秋兰的俏脸就更加的红晕了,但她已经不是初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该如何侍奉自家的少爷。
自家少爷出门一次就是几个月,这种空守闺房的寂寞是难以言表的,再说秋兰也很想如胡媚儿一样,能够怀上叶宇的子嗣。
所以对于叶宇的这个要求,秋兰没有拒绝,而是细若蚊蝇的点头应了下来。
叶宇对待每个女人都是十分的尊重,至少不会强迫她们去做不愿意的事情。见秋兰默许了这件事,叶宇于是便将整个脸庞埋进高耸地胸脯之中,所嗅皆是芬芳异香流连忘返。
而秋兰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物隔着衣裙紧紧抵在小腹上,已是雄浑若杆硬翘如石,暮地春情暴发,一股热腻从内里涌出,羞不可奈地矫呼道:“少爷……”
情·欲已动的秋兰,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肚儿,娇娇闷哼一声喘息不已。
秋兰的话没说完,已被叶宇捧住臻首,如炽如焰地吻了,她略微一挣,立晓无力回天,婴咛一声,粉臂缠住了叶宇的脖子。
销魂情状,或可以以一阕词形容:罗裙半卸,绣及双桃。眼迷离而纤手勾劳,腰闪烁而灵犀紧凑。觉芳兴之甚浓,识春怀之正炽,足以王容无主,任教蹈碎花香,弱体难禁,持取翻开桃浪。
而秋兰此刻则是面如涂脂,眼中湿汪汪的似欲滴出水来,一只手儿放在口前死死咬著,另一只却茫然无措。一双妙目只凝视著心中的得意人儿,望著叶宇那霸道的神情,不由一阵熏熏迷醉。
卧房几度春宵,意境可描绘,情·欲难再言……
(此处省略十万字,咳咳……)
转眼之间就到了七月,距离七月初七的大婚之日已经越来越近。而福王赵琢也已经陪同女儿来到了京城,这拜堂成亲的高堂之上,其中一个席位必定是他的!
七月七日乃是七夕节,又恰逢叶宇在那一日进行大婚,所以整个叶府上下可谓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此次大婚,叶宇只希望不要在发生当年之事。遥想当年也是在七月大婚,却意外惹上了一身官司。
如今他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拜堂成亲,如此既对身边几位大龄女子的一种责任,也了却了几位前辈的一桩心事。
这两年的时间里,苏全忠倒是没有经常说什么,但是神情之中叶宇岂能看不出焦急之色。
而最为直接且言行合一的,自然是太史令杨辉老爷子,整日里除了公职之外,就是有事没事催促叶宇赶快成家。
因为这件事情,杨辉还特意搜罗了不少京城世家名门女子,以便于供叶宇随时挑选。
虽然管家孙伯自从胡媚儿有身孕之后,便没有在敦促叶宇开枝散叶,但是也希望叶宇能够尽早多娶几房老婆。
这些前辈们的急切心情,叶宇是看在眼里,无语在心头。自己如今身体年龄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至于这么急切的生儿育女吗?
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婚之期,这一日是沿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次是叶宇大婚,赵昚特意传旨朝中官员和大理寺的人,一起举办了个嫁郡主的盛会。
由于柳芊羽被赐封为郡主,所以为了彰显皇家威仪,故此柳芊羽自打进入京城之后,就一直暂居在宫中以示尊荣。
所以这一日,送嫁的人从皇宫的宫门口,一路都排到京城的南门之外。
一大早,叶府上上下下就忙碌了起来,接到喜帖的潘之所、岳琛等人纷纷前来驰援。叶宇今日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穿着于身上确实极为得体!
一切迎亲娶亲的程序都不用叶宇操心,他只需按照礼部的官员吩咐即可。而他唯一该操心的是皇帝赵昚在叶府的安全问题,因为这成婚地位喜堂就设在叶府之内。
有了皇帝的圣旨,有谁不敢前来贺喜?所以满朝文武不论是官职大小,纷纷都蜂拥而至到了叶府。
叶宇虽然好友不多,但是每一个好友的背后,都是一帮子读书人,尤其是清流大学的创办,更是成了问鼎亚圣的趋势!
自古能被尊称为亚圣者,仅有孟子一人罢了,寓意为第二圣人,孔子之下第一人。
这个趋势其实除了叶宇自身才能的突出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当初在清流大学面对三千太学生,说了一句‘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所致!
说起来北宋的范仲淹应该有这个机会的,但是终究只差一步而已。
如今叶宇虽然资历不足,但是贵在他还年轻,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叶宇有问鼎亚圣的资格!
在文人之中的声誉日渐攀升,所以叶宇此次大婚,使得京城聚集了大批的士林文人前来道贺。
一时盛况无两,使得朝中的诸多文武大臣,也不禁为这番盛况感到震撼不已!
R1148
&bp;&bp;&bp;&bp;"少爷,你怎么哭了……"虽然秋兰的甄靠在叶宇的肩膀上,但是耳鬓厮磨之下,她能感觉到两行热泪正在缓缓浸湿自己玉颈青丝.
叶宇自心底的火热情丝此刻犹如离弦之箭,秋兰的惊讶还未完全出口,就已经被他火热的双唇封在了喉间.
"轰"的一声,秋兰微弱的抵抗刹那间溃散无踪,无尽的酥麻令她不由自主的疠微开,细滑的小舌勇敢的与入侵者激战起来.
在叶宇火热红舌的扫荡下,她心灵的城池迅疾失守,曾经迷路的羔羊终于回到了春光大道,投入了意中人怀抱之中.
当叶宇的肌肤和秋兰娇躯接触的时候,秋兰身心不期然的颤抖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电流传遍全身.
过了许久二人的双唇才渐渐的分开,秋兰娇羞的喘着香气,呢喃到道:"少爷,等……"
此刻怀中的秋兰已是罗衫半解,酥·胸微露,叶宇热情的手掌在挺·拔玉·峰上揉捏几下,见她面如喷霞,秀眸水汪汪地不时望向自已,瞧得心里酥麻麻的,呼吸渐粗了起来.
于是脱去半解的衣衫,深情似火地看着灯光下的秋兰:"留下来,我需要你"
听了叶宇如此直接的要求,秋兰的俏脸就更加的红晕了,但她已经不是初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该如何侍奉自家的少爷.
自家少爷出门一次就是几个月,这种空守闺房的寂寞是难以言表的,再说秋兰也很想如胡媚儿一样,能够怀上叶宇的子嗣.
所以对于叶宇的这个要求,秋兰没有拒绝,而是细若蚊蝇的点头应了下来.
叶宇对待每个女人都是十分的尊重,至少不会强迫她们去做不愿意的事情.见秋兰默许了这件事,叶宇于是便将整个脸庞埋进高耸地胸脯之中,所嗅皆是芬芳异香流连忘返.
而秋兰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物隔着衣裙紧紧抵在小腹上,已是雄浑若杆硬翘如石,暮地春情暴,一股热腻从内里涌出,羞不可奈地矫呼道:"少爷……"
情·欲已动的秋兰,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肚儿,娇娇闷哼一声喘息不已.
秋兰的话没说完,已被叶宇捧住臻,如炽如焰地吻了,她略微一挣,立晓无力回天,婴咛一声,粉臂缠住了叶宇的脖子.
**情状,或可以以一阕词形容:罗裙半卸,绣及双桃.眼迷离而纤手勾劳,腰闪烁而灵犀紧凑.觉芳兴之甚浓,识春怀之正炽,足以王容无主,任教蹈碎花香,弱体难禁,持取翻开桃浪.
而秋兰此刻则是面如涂脂,眼中湿汪汪的似欲滴出水来,一只手儿放在口前死死咬著,另一只却茫然无措.一双妙目只凝视著心中的得意人儿,望著叶宇那霸道的神情,不由一阵熏熏迷醉.
卧房几度**,意境可描绘,情·欲难再言……
⊥省略十万字,咳咳……)
转眼之间就到了七月,距离七月初七的大婚之日已经越来越近.而福王赵琢也已经陪同女儿来到了厩,这拜堂成亲的高堂之上,其中一个席位必定是他的
七月七日乃是七夕节,又恰逢叶宇在那一日进行大婚,所以整个叶府上下可谓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此次大婚,叶宇只希望不要在生当年之事.遥想当年也是在七月大婚,却意外惹上了一身官司.
如今他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拜堂成亲,如此既对身边几位大龄女子的一种责任,也了却了几位前辈的一桩心事
这两年的时间里,苏全忠倒是没有经常说什么,但是神情之中叶宇岂能看不出焦急之色.
而最为直接且言行合一的,自然是太史令杨辉老爷子,整日里除了公职之外,就是有事没事催促叶宇赶快成家.
因为这件事情,杨辉还特意搜罗了不少厩世家名门女子,以便于供叶宇随时挑选.
虽然管家孙伯自从胡媚儿有身孕之后,便没有在敦促叶宇开枝散叶,但是也希望叶宇能够尽早多娶几房老婆.
这些前辈们的急切心情,叶宇是看在眼里,无语在心头.自己如今身体年龄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至于这么急切的生儿育女吗?
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婚之期,这一日是沿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次是叶宇大婚,赵有特意传旨朝中官员和大理寺的人,一起举办了个嫁郡主的盛会.
由于柳芊羽被赐封为郡主,所以为了彰显皇家威仪,故此柳芊羽自打进入厩之后,就一直暂居在宫中以示尊荣
所以这一日,送嫁的人从皇宫的宫门口,一路都排到厩的南门之外.
一大早,叶府上上下下就忙碌了起来,接到喜帖的潘之所,岳琛等人纷纷前来驰援.叶宇今日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穿着于身上确实极为得体
一切迎亲娶亲的程序都不用叶宇操心,他只需按照礼部的官员吩咐即可.而他唯一该操心的是皇帝赵有在叶府的安全问题,因为这成婚地位喜堂就设在叶府之内.
有了皇帝的圣旨,有谁不敢前来贺喜?所以满朝文武不论是官职大小,纷纷都蜂拥而至到了叶府[,!]
叶宇虽然好友不多,但是每一个好友的背后,都是一帮子读书人,尤其是清流大学的创办,更是成了问鼎亚圣的趋势
自古能被尊称为亚圣者,仅有孟子一人罢了,寓意为第二圣人,孔子之下第一人.
这个趋势其实除了叶宇自身才能的突出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当初在清流大学面对三千太学生,说了一句‘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所致
说起来北宋的范仲淹应该有这个机会的,但是终究只差一步而已.
如今叶宇虽然资历不足,但是贵在他还年轻,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叶宇有问鼎亚圣的资格
在文人之中的声誉日渐攀升,所以叶宇此次大婚,使得厩聚集了大批的士林文人前来道贺.
一时盛况无两,使得朝中的诸多文武大臣,也不禁为这番盛况感到震撼不已
&bp;&bp;&bp;&bp;京城城南的苏家大院外,早已经是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当然也有不少是纷纷赶来道喜的。
不过前来迎亲的队伍还没有到,这些人也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等候。
“这苏老爷家嫁女儿,不知新郎官是谁?”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一经出口,就顿时遭来不少人的鄙夷:“你一定是外地来的!这苏家小姐要嫁的自然是叶尚书了!”
“不对啊,我听说今日叶大人是要娶郡主,怎么……”
“嘿,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这苏家的崛起可是源于叶尚书,所以这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叶尚书自然是一并收了!”说话之人此刻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似乎今日娶媳妇的人是他一样。
有几位身着锦衣华服之人,一瞧就是富家公子,其中一人摇着折扇艳羡自语道:“唉!若论文采,我等自然是比不了叶学士,可是这论及风流也是逊色好几条街啊!”
话应刚落,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是真名士,自古皆风流,听说叶大人府上的几位佳丽,今日也是要一一成婚洞房……”
“哈哈哈,那今夜可真够叶大人忙碌了!”
“是真名士,自古皆风流,我们文采学不了,但这风流之事,我等众人定要勤加学习才是!”
其中一人立刻会意,于是道:“所谓勤能补拙,听说岫云楼又多了几名姿色绝佳的女子,诸位仁兄还等什么?”
“所言甚是,同往!同往!”
……
自从叶宇将所有的生意交由苏氏父女打理之后,苏家也渐渐地成了江南的富商,如今定居在京城临安,也算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商贾。
其实自从苏家的兴起之后,倒是不少人趋之若鹜的攀附,甚至有人主动上门提亲力求两家联姻。
但是京城兴起的商贾苏家,秉承行事低调的风格,一直都是力求精粹摒弃糟粕,保持着洁身自好的风貌。
这样严谨的商业风格,可以说是利弊参半,虽然保持了原有商业的内部稳定,但是也局限了原本商业的长足发展。
给人的感觉就是过于拘束,手脚并没有彻底放开。
这种商业风格的形成,倒不是苏全忠的有意为之,而是因为当年叶宇说的一句话。
“我虽然知道如今的成就来之不易,但当有一日·它成为了一颗毒瘤,我叶宇不介意将其割除!我能够将它创造出来,就有能力让它在顷刻之间灰灰湮灭!”
这句话一直深深地印刻在苏氏父女的心里,所以他们也明白叶宇这句话的深意。
因为若说官场容易腐化的话,那一个商业的运作就更是容易腐化。商人是因为利益而形成,所以没有什么所谓的严苛体制规范与约束……
唯一的标准,那就是道德底线,可这个道德底线没有严格的划分,所以很难约束所有的商人。
所以叶宇这句话,无非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商者,当行仁义之事,即便不能兼济天下,也要洁身自好!
而不少豪门公子上门提亲的事情,当得知叶苏两家的婚事后,所有人也都是纷纷知趣的退了回来。
跟一般人抢女人,凭借深厚的家世他们还有些胜算,可是跟叶宇抢女人,除非他们是嫌自己闲得慌!
大宅的阁楼里,苏月芸在梳妆台前由侍女整理发髻,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悦。
这时苏全忠从外面走了进来,透过铜镜见女儿神情喜悦,苏全忠轻捻摇了摇头道:“月芸,根据习俗,闺女出家那可是要哭的,你这一大早就喜悦不止,看来真是女大不由爹啊!”
“爹!”
苏月芸听了父亲的话,顿时起身来到了近前,扭捏的撒娇起来:“爹,您就会取笑女儿,女儿那里喜悦了?”
“哪里?哪里有看得出来,哈哈哈……”
方才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其实这几年来苏全忠一直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如今见女儿终于可以嫁出去了,他的心里是十分的高兴的。
这些年当爹又当娘,一生最大的希望就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不过作为父亲面对嫁女儿这件事情,其实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喜悦与不舍,患得与患失,五味杂陈共融一处难以说清!
“对了,爹,迎亲的队伍来了吗?”苏月芸虽然被父亲说的脸色羞红,但是仍旧是情不自禁的询问外面的情况。
“你瞧瞧,还说不是?”苏全忠慈祥的笑了,但是却没有去回答女儿的询问。
见父亲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苏月芸当即就有些焦急:“爹爹,您就快告诉女儿……”
苏全忠经不起宝贝女儿缠磨,最后只得松了口,不过这话语致中却是几多苦涩:“迎亲队伍还没来,你就再等一等吧!”
“可是这院外明明是热闹得很呢……”一旁的侍女有些疑惑道。
“那是你家姑爷在迎娶郡主,你家小姐还得再等等!”
苏全忠说着却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叶宇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将来在名份上苦了老夫的女儿啊!”
“爹爹,您……”
“没什么,为人父母者,都希望子女幸福,虽说为父真心希望你嫁给叶宇,但是人永远没有满足的,这一点你要体谅为父才是!”
苏月芸是个蕙心兰质的女子,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情,所以安慰道:“爹爹的心情女儿明白,您放心,宇哥不会亏待女儿的……”
“这个为父相信,这孩子是为父看着成长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突然从房外传来管家急促地声音:“老爷,不好了……”
苏全忠闻听此言霍然站了起来,对着急步进来的管家就是一通训斥:“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你火急火燎的说什么晦气话!”
“老爷,小人也是……小人有罪!”
“好了好了,快说!”苏全忠不想再在晦气上再填不悦,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管家赶快说正事。
被苏全忠这一声断喝之后,这管家吓得差点忘了该说什么,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老爷,姑爷那边出事了!”
“你!……什么?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苏全忠本要再斥责管家出言不吉利,可是随即猛然一愣,神色大变的追问道。
“小人不清楚,只知道姑爷的府上现今是乱成了一锅粥,皇帝陛下也已经回到了宫中,似乎事态很是严重……”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姑爷现在何处?”
“小人向府上的孙伯询问过,说是姑爷已经伴驾回宫了,至于这婚期估计要压后了……”
“什么!?婚期压后?”
苏全忠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月芸早已经是焦急万分:“爹爹,是不是宇哥出了什么事?”
“此事为父也不清楚,女儿不必着急,为父这就去瞧瞧!”
苏全忠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女儿乐观,要知道当年也是这个关键时刻出了乱子,这才以至于婚期一拖再拖。
如今这刚要修成正果,却又是突生怪事,这如何不让苏全忠心中忧虑?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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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来迎亲的队伍还没有到,这些人也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等候。
“这苏老爷家嫁女儿,不知新郎官是谁?”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一经出口,就顿时遭来不少人的鄙夷:“你一定是外地来的这苏家小姐要嫁的自然是叶尚书了”
“不对啊,我听说今日叶大人是要娶郡主,怎么……”
“嘿,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这苏家的崛起可是源于叶尚书,所以这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叶尚书自然是一并收了”说话之人此刻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似乎今日娶媳妇的人是他一样。
有几位身着锦衣华服之人,一瞧就是富家公子,其中一人摇着折扇艳羡自语道:“唉若论文采,我等自然是比不了叶学士,可是这论及风流也是逊色好几条街啊”
话应刚落,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是真名士,自古皆风流,听说叶大人府上的几位佳丽,今日也是要一一成婚洞房……”
“哈哈哈,那今夜可真够叶大人忙碌了”
“是真名士,自古皆风流,我们文采学不了,但这风流之事,我等众人定要勤加学习才是”
其中一人立刻会意,于是道:“所谓勤能补拙,听说岫云楼又多了几名姿色绝佳的女子,诸位仁兄还等什么?”
“所言甚是,同往同往”
自从叶宇将所有的生意交由苏氏父女打理之后,苏家也渐渐地成了江南的富商,如今定居在京城临安,也算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商贾。
其实自从苏家的兴起之后,倒是不少人趋之若鹜的攀附,甚至有人主动上门提亲力求两家联姻。
但是京城兴起的商贾苏家,秉承行事低调的风格,一直都是力求精粹摒弃糟粕,保持着洁身自好的风貌。
这样严谨的商业风格,可以说是利弊参半,虽然保持了原有商业的内部稳定,但是也局限了原本商业的长足发展
给人的感觉就是过于拘束,手脚并没有彻底放开。
这种商业风格的形成,倒不是苏全忠的有意为之,而是因为当年叶宇说的一句话。
“我虽然知道如今的成就来之不易,但当有一日·它成为了一颗毒瘤,我叶宇不介意将其割除我能够将它创造出来,就有能力让它在顷刻之间灰灰湮灭”
这句话一直深深地印刻在苏氏父女的心里,所以他们也明白叶宇这句话的深意。
因为若说官场容易腐化的话,那一个商业的运作就更是容易腐化。商人是因为利益而形成,所以没有什么所谓的严苛体制规范与约束……
唯一的标准,那就是道德底线,可这个道德底线没有严格的划分,所以很难约束所有的商人。
所以叶宇这句话,无非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商者,当行仁义之事,即便不能兼济天下,也要洁身自好
而不少豪门公子上门提亲的事情,当得知叶苏两家的婚事后,所有人也都是纷纷知趣的退了回来。
跟一般人抢女人,凭借深厚的家世他们还有些胜算,可是跟叶宇抢女人,除非他们是嫌自己闲得慌!
大宅的阁楼里,苏月芸在梳妆台前由侍女整理发髻,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悦。
这时苏全忠从外面走了进来,透过铜镜见女儿神情喜悦,苏全忠轻捻摇了摇头道:“月芸,根据习俗,闺女出家那可是要哭的,你这一大早就喜悦不止,看来真是女大不由爹啊”
“爹”
苏月芸听了父亲的话,顿时起身来到了近前,扭捏的撒娇起来:“爹,您就会取笑女儿,女儿那里喜悦了?”
“哪里?哪里有看得出来,哈哈哈……”
方才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其实这几年来苏全忠一直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如今见女儿终于可以嫁出去了,他的心里是十分的高兴的。
这些年当爹又当娘,一生最大的希望就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不过作为父亲面对嫁女儿这件事情,其实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喜悦与不舍,患得与患失,五味杂陈共融一处难以说清
“对了,爹,迎亲的队伍来了吗?”苏月芸虽然被父亲说的脸色羞红,但是仍旧是情不自禁的询问外面的情况。
“你瞧瞧,还说不是?”苏全忠慈祥的笑了,但是却没有去回答女儿的询问。
见父亲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苏月芸当即就有些焦急:“爹爹,您就快告诉女儿……”
苏全忠经不起宝贝女儿缠磨,最后只得松了口,不过这话语致中却是几多苦涩:“迎亲队伍还没来,你就再等一等吧”
“可是这院外明明是热闹得很呢……”一旁的侍女有些疑惑道。
“那是你家姑爷在迎娶郡主,你家小姐还得再等等”
苏全忠说着却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叶宇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将来在名份上苦了老夫的女儿啊”
“爹爹,您……”
“没什么,为人父母者,都希望子女幸福,虽说为父真心希望你嫁给叶宇,但是人永远没有满足的,这一点你要体谅为父才是”
苏月芸是个蕙心兰质的女子,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情,所以安慰道:“爹爹的心情女儿明白,您放心,宇哥不会亏待女儿的……”
“这个为父相信,这孩子是为父看着成长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突然从房外传来管家急促地声音:“老爷,不好了……”
苏全忠闻听此言霍然站了起来,对着急步进来的管家就是一通训丨斥:“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你火急火燎的说什么晦气话”
“老爷,小人也是……小人有罪”
“好了好了,快说”苏全忠不想再在晦气上再填不悦,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管家赶快说正事。
被苏全忠这一声断喝之后,这管家吓得差点忘了该说什么,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老爷,姑爷那边出事了”
“你……什么?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苏全忠本要再斥责管家出言不吉利,可是随即猛然一愣,神色大变的追问道。
“小人不清楚,只知道姑爷的府上现今是乱成了一锅粥,皇帝陛下也已经回到了宫中,似乎事态很是严重……”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姑爷现在何处?”
“小人向府上的孙伯询问过,说是姑爷已经伴驾回宫了,至于这婚期估计要压后了……”
“什么?婚期压后?”
苏全忠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月芸早已经是焦急万分:“爹爹,是不是宇哥出了什么事?”
“此事为父也不清楚,女儿不必着急,为父这就去瞧瞧”
苏全忠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女儿乐观,要知道当年也是这个关键时刻出了乱子,这才以至于婚期一拖再拖。
如今这刚要修成正果,却又是突生怪事,这如何不让苏全忠心中忧虑?
&bp;&bp;&bp;&bp;大内皇宫的御书房里,皇帝赵昚一脸铁青的做在龙椅上,神情不悦的瞪着庭下的叶宇。
就在方才,众人还是其乐融融的相聚在叶府,等候一对新人在今日拜堂成亲。
身为主持婚事的赵昚,今日的心情也是极其的好,毕竟自己的儿子终于成家立室了。
所以他不仅没有姗姗来迟,反而早早的就到了叶府。
可是就在叶宇与柳芊羽拜堂成婚的那一刻,常驻大宋的金国使臣,却手持金国皇帝完颜雍的函文来到了叶府。
当然这完颜雍的函文不是给叶宇的,况且叶宇也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金国使臣的函文,自然是呈交于主持大婚的赵昚。
常驻使臣,相当于后世留驻各国的大使,是体现两国交往密切的一种象征。赵昚原本以为这是什么两国邦交,可是当赵昚看过函文之后,当即是气得脸色铁青。
因为这道函文上,金国皇帝完颜雍明确的表示,要将女儿嫁给自己的义子叶宇。函文之中简略而明确的说了叶宇在金国的事情,以及那一对能够合二为一的玉佩。
简简单单的一道函文,虽然其中细节不甚清楚,但是赵昚却发掘到了三个信息:两国要联姻、叶宇不久前去了金国、还有什么姻缘玉佩!
这让赵昚感到的意外之余,同时也是十分的愤怒。
因为这件事情让他赵昚很是难堪,今日的叶宇与柳芊羽大婚,是他亲自赐的婚、也是他亲自拟定的婚期!
如今完颜雍的函文这个时候到达,即便赵昚有心让二人完婚,也只能暂时搁置了婚事。
虽然只是一道函文,但毕竟如今的金国是上国,而赵昚虽然贵为皇帝,但终究不过是下国的君主。所以对于金帝完颜雍的这道函文,赵昚也不由得不重视起来。
这已经不是两家的婚姻大事,而是已经上升到了两国的邦交问题。因为完颜雍在函文之中语气很是强硬,势有不答应此事就开两国开战的意思。
所以本来喜气洋洋的婚礼,结果因为这道函文彻底搅了局,之后只得草草的收场。
而叶宇与一干重臣也纷纷伴驾回宫,赵昚需要一个解释,需要叶宇给出他的一个合理的说法!
……
啪!
赵昚气得当即就一拍桌子,十分恼火的扬起手中的函文,质问叶宇:“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此事其中有诸多误会,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
“哼!那你就给朕长话短说!”
“呃……”
叶宇一瞧赵昚晃动着那份函文,叶宇的眼角就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暗忖这完颜允中这一招也太狠了,函文早不来玩不来,非要等到自己成婚之期才来!
老子好不容易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呢?当年如此,今日又是突生变故,叶宇此刻的心里,可是倒了五味瓶,真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味儿。
起初他也不知道金国的使臣呈交函文是什么意思,之后当他看了那道函文之后,才知道这是完颜雍写给赵昚的联姻书。
联姻就联姻,这也是两国邦交的一种手段,可这联姻之人没想到竟然他,叶宇知道这定是完颜允中兄妹捣的鬼。
自己困难重重过三关,不曾想还是没能逃出命运的安排……
这是明显不让自己好好过日子,叶宇随即神色为难道:“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微臣在回乡扫墓期间,与那金国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叶大人这话可就含糊其辞了。本王记得你祖籍滁州,回乡扫墓为何到了京兆府?叶大人这清明扫墓,腿伸得可真够长的!”
御书房中,只留下朝中的一干重臣,而作为今日嫁女的福王自然是赫然在列。他见叶宇如此不直言详述,于是便冷冷的调侃起来。
今日要说最不痛快的除了叶宇,就数这位福王赵琢了。他可是一脸喜庆的参加了义女的婚事,可谁曾想中途会发生这种事情。
“快说!”赵昚似乎也对叶宇的藏掖有些不满,当即便断喝催促起来。
“呃……微臣是回乡扫墓,可是途中得知恩师王重阳羽化飞升,所以身为他老人家的俗家弟子,身前不能尽其孝道,若是再不去祭拜恩师,微臣岂不是枉为弟子?”
叶宇用十分煽情的演说方式,将他此次前往北地的目的合理化。
然后又言简意赅的删删减减,淡化了自己调戏金国公主的一些桥段,而是把二皇子完颜允中有意扣押,以及如何机智逃脱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不过关于他如何欺骗完颜长乐感情之事,叶宇倒是没有厚颜无耻的说出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陛下,那完颜长乐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见微臣归心似箭,所以不忍微臣思国思亲人,这才私自相助微臣逃离了三关……”
听了叶宇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讲述,众人听完之后不禁唏嘘不已。心说这叶宇终南山拜祭恩师,竟然拜祭的如此曲折离奇。
福王赵琢虽说也是听的唏嘘不已,但却不忘今日之事,于是冷眼轻哼道:“深明大义?叶宇,这话你也能说的出口?那函文上所说的玉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
对于赵琢的问的这个问题,叶宇顿时陷入了犹豫之中。因为当年恩师曾经要求过,关于自己的师承不能公诸于世的。
太尉张说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于是便调侃道:“叶大人,莫不是你与那金国公主早已经私定终生?”
“张大人还请慎言,叶某何曾与外族女子私定婚姻大事?”
“倘若没有,这玉佩又作何解释?倘若没有,那金帝为何会亲自来函,指名道姓要与叶大人联姻?”
“我……”
“陛下,叶大人如此欺瞒陛下,藐视陛下之威严,这可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
张说、曾迪二人已然表态,那么随后几名重臣也纷纷附议,直接参了叶宇一个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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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内皇宫的御书房里,皇帝赵有一脸铁青的做在龙椅上,神情不悦的瞪着庭下的叶宇。
就在方才,众人还是其乐融融的相聚在叶府,等候一对新人在今日拜堂成亲。
身为主持婚事的赵有,今日的心情也是极其的好,毕竟自己的儿子终于成家立室了。
所以他不仅没有姗姗来迟,反而早早的就到了叶府。
可是就在叶宇与柳芊羽拜堂成婚的那一刻,常驻大宋的金国使臣,却手持金国皇帝完颜雍的函文来到了叶府。
当然这完颜雍的函文不是给叶宇的,况且叶宇也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金国使臣的函文,自然是呈交于主持大婚的赵有。
常驻使臣,相当于后世留驻各国的大使,是体现两国交往密切的一种象征。赵有原本以为这是什么两国邦交,可是当赵有看过函文之后,当即是气得脸色铁青。
因为这道函文上,金国皇帝完颜雍明确的表示,要将女儿嫁给自己的义子叶宇。函文之中简略而明确的说了叶宇在金国的事情,以及那一对能够合二为一的玉佩。
简简单单的一道函文,虽然其中细节不甚清楚,但是赵有却发掘到了三个信息:两国要联姻、叶宇不久前去了金国、还有什么姻缘玉佩
这让赵有感到的意外之余,同时也是十分的愤怒。
因为这件事情让他赵有很是难堪,今日的叶宇与柳芊羽大婚,是他亲自赐的婚、也是他亲自拟定的婚期
如今完颜雍的函文这个时候到达,即便赵有有心让二人完婚,也只能暂时搁置了婚事。
虽然只是一道函文,但毕竟如今的金国是上国,而赵有虽然贵为皇帝,但终究不过是下国的君主。所以对于金帝完颜雍的这道函文,赵有也不由得不重视起来。
这已经不是两家的婚姻大事,而是已经上升到了两国的邦交问题。因为完颜雍在函文之中语气很是强硬,势有不答应此事就开两国开战的意思。
所以本来喜气洋洋的婚礼,结果因为这道函文彻底搅了局,之后只得草草的收场。
而叶宇与一于重臣也纷纷伴驾回宫,赵有需要一个解释,需要叶宇给出他的一个合理的说法
啪
赵有气得当即就一拍桌子,十分恼火的扬起手中的函文,质问叶宇:“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此事其中有诸多误会,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
“哼那你就给朕长话短说”
“呃……”
叶宇一瞧赵有晃动着那份函文,叶宇的眼角就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暗忖这完颜允中这一招也太狠了,函文早不来玩不来,非要等到自己成婚之期才来
老子好不容易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呢?当年如此,今日又是突生变故,叶宇此刻的心里,可是倒了五味瓶,真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味儿。
起初他也不知道金国的使臣呈交函文是什么意思,之后当他看了那道函文之后,才知道这是完颜雍写给赵有的联姻书。
联姻就联姻,这也是两国邦交的一种手段,可这联姻之人没想到竟然他,叶宇知道这定是完颜允中兄妹捣的鬼。
自己困难重重过三关,不曾想还是没能逃出命运的安排……
这是明显不让自己好好过日子,叶宇随即神色为难道:“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微臣在回乡扫墓期间,与那金国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叶大人这话可就含糊其辞了。本王记得你祖籍滁州,回乡扫墓为何到了京兆府?叶大人这清明扫墓,腿伸得可真够长的”
御书房中,只留下朝中的一于重臣,而作为今日嫁女的福王自然是赫然在列。他见叶宇如此不直言详述,于是便冷冷的调侃起来。
今日要说最不痛快的除了叶宇,就数这位福王赵琢了。他可是一脸喜庆的参加了义女的婚事,可谁曾想中途会发生这种事情。
“快说”赵有似乎也对叶宇的藏掖有些不满,当即便断喝催促起来。
“呃……微臣是回乡扫墓,可是途中得知恩师王重阳羽化飞升,所以身为他老人家的俗家弟子,身前不能尽其孝道,若是再不去祭拜恩师,微臣岂不是枉为弟子?”
叶宇用十分煽情的演说方式,将他此次前往北地的目的合理化。
然后又言简意赅的删删减减,淡化了自己调戏金国公主的一些桥段,而是把二皇子完颜允中有意扣押,以及如何机智逃脱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不过关于他如何欺骗完颜长乐感情之事,叶宇倒是没有厚颜无耻的说出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陛下,那完颜长乐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见微臣归心似箭,所以不忍微臣思国思亲人,这才私自相助微臣逃离了三关……”
听了叶宇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讲述,众人听完之后不禁唏嘘不已。心说这叶宇终南山拜祭恩师,竟然拜祭的如此曲折离奇。
福王赵琢虽说也是听的唏嘘不已,但却不忘今日之事,于是冷眼轻哼道:“深明大义?叶宇,这话你也能说的出口?那函文上所说的玉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
对于赵琢的问的这个问题,叶宇顿时陷入了犹豫之中。因为当年恩师曾经要求过,关于自己的师承不能公诸于世的。
太尉张说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于是便调侃道:“叶大人,莫不是你与那金国公主早已经私定终生?”
“张大人还请慎言,叶某何曾与外族女子私定婚姻大事?”
“倘若没有,这玉佩又作何解释?倘若没有,那金帝为何会亲自来函,指名道姓要与叶大人联姻?”
“我……”
“陛下,叶大人如此欺瞒陛下,藐视陛下之威严,这可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张说、曾迪二人已然表态,那么随后几名重臣也纷纷附议,直接参了叶宇一个欺君之罪
&bp;&bp;&bp;&bp;而虞允文与蒋芾二人,显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虞允文率先辩护道:“陛下,以老臣之见,叶大人所言应当属实!”
“不错,叶大人虽有欺瞒陛下之意,但那也是重孝道而为之,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虞允文与蒋芾二人的力挺,自然引得身后的一帮重臣纷纷响应,一时之间也是纷纷附议争辩再起。
“蒋大人,说话还请慎之,下官也是据实情禀明,你却声称此乃谗言,蒋大人究竟是何居心?”曾迪并非省油的灯,听着蒋芾如此话中带刺,他自然不能忍气吞声,所以便用不软不硬的语气质问蒋芾。
蒋芾显然不屑与曾迪争辩,而是直截了当的冷哼道:“不过是一个近习,你有何资格质问老夫!?”
“你!……”简简单单几个字,将曾迪骂的是面红耳赤起来。
近习,是指皇帝身边的宠臣,虽然字面意思并没有特殊的意思,但是这个词渐渐地成了贬义词。
但凡从皇子开始跟随,直到登基为帝的这些臣子,都可以称之为近习之臣!
曾迪当年在赵昚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赵昚的身边,可以说赵昚在登上皇位的过程中,曾迪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所以这个近习二字,既可以泛指皇帝身边的轻信之臣,也可以代指轻易弄权的奸佞小人。
这当然是一个误区,但是对于曾迪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就如同一个官二代,他可能真的凭借实力一步步登上高位,但是总有人十分不屑的称了一句:因为是官二代而已!
无需太多的嫉妒与讽刺,就这几个字就已经达到了羞辱地效果!
所以当蒋芾说出近习两个字,就等同于在全盘否定他曾迪的能力,否则曾迪也不会气得气结难言。
“蒋大人,凡是都要讲究一个理字,言语讽刺并不能掩盖事实,叶宇公然欺君,可是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尉张说见蒋芾盛气凌人,就十分的气不过。因为平日里在朝堂上,蒋芾这种出身世族之人,总是因为看不起他们这些外戚与近习之臣,而多番用言语予以奚落和讽刺。
于是气愤不过,又接着道:“再说了,方才不过是叶宇的一面之词,何以当真?请问蒋大人,叶宇隐藏行迹私自前往金国,是真的为了孝道,还是别有用意,这些你能断言吗?”
“这……”
“若真是为了祭拜扫墓,又该何至于隐而不言?大可以想陛下禀明事情原由,何至于此?”
“……”
张说一番反击,让蒋芾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如张说所言,方才那不过是叶宇的片面之词,是否真的为了孝道还真是难以说清。
其实这些倒不是什么大事,最为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与金国公主联姻扯上了关系。
若是叶宇不能合理的解释玉佩的由来,那么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衍生很多种致命的谣言,这将来对叶宇的声誉将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宋金两国的恩怨可是日久见深,娶一个女真女子本身就会遭受鄙夷,更何况是叶宇这种在士子之中声望极高的公众人物。
若是事先二人没有丝毫的关系,而是由于皇权之间的利益关系赐婚,这倒是能够合情合理的说得过去。
所谓皇命大如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倘若叶宇是在此之前,早与金国的公主有了私情,那么对于叶宇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因为叶宇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除了原有的远见卓识与功绩之外,其实最重要的根源是在于当年宋金对决时的光辉一现。
当年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又在比试的立意上面,对金国是毫不退让半分,这是当今士子们追崇叶宇的主要原因。
自古爱国情操最浓郁也最迂腐的人群,不是底层只求温饱的农、工、商,也不是居于庙堂之高的群臣,而是这些处于中间环节的文人士子。
可以说他们无病呻吟,也可以说他们目光短浅,更可以说他们自不量力空谈阔论,但不能可否的是,他们这才是集聚爱国情操的源泉。
所以,无数爱国诗篇,大多都是从这群人中产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将民族的仇怨看很深,将汉人与蛮夷的种族看得很重,这是文人之间的一种操守,一种中华文化的一种品格!
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以后无华夏,这句话其实最早源于朝鲜与日本,其实如今看来并非什么文化与疆域,而是一种精神传承的断绝。
宋朝之后的文人,操守已经渐渐的趋于淡化,也已经学会了什么是逆来顺受!
曾不闻,满清入关多数文人委曲求全,摒弃文人操守而去歌功颂德。纵使反清实力暗流躁动,最后还是学会了慢慢接受。
而崇祯皇帝死于煤山,最后以操守赴死的不过是个宦官,这与南宋崖山赴死的文臣武将而言,岂能不让汉人扼腕叹息蒙羞于九泉之下?
如今叶宇在这件事情上若是不能处理妥当,这势必会成为叶宇的一大污点。
这对于一个臣子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年汉朝的萧何就是因为名声太高,为了不让汉高祖刘邦嫉妒,故此设计自己贪污的污点来保全自身。
但这在虞允文与蒋芾的眼里,却不能让叶宇有这个污点。
因为他们有着将叶宇推上皇位的计划,如今正在筹划好的机会让叶宇名正言顺,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是不能出现任何的反面影响。
御书房里吵吵嚷嚷没有一刻的消停,要说这御书房里最为冷静的三个人,那应该只有福王赵琢、庆王赵恺以及受害者叶宇了。
看着这些群臣争辩不休,与当众叫嚣的妇人对骂已经相差无几,赵昚终于没有忍住,当众呵斥道:“够了!”
皇帝发怒非同小可,方才还跟菜市场一样的嚣闹,顷刻之间便成了鸦雀无声!
孝宗赵昚环视了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庆王赵恺的身上:“皇儿,有何看法?”
“父皇,以儿臣愚见,四弟定然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庆王赵恺略作犹豫之后,便直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何以见得?”赵昚显然对赵恺当众称呼叶宇为四弟很是欣慰,于是没有去询问叶宇是否有什么苦衷,而是顺着赵恺的话继续追问。
“以四弟之貌以及才学,自然是深得天下女子倾慕,那金国蛮夷女真之女就更是不能例外,所以这定是那金国公主的一厢情愿……”
庆王赵恺见眼前父皇脸色稍缓,知道自己说的合乎父皇的心思,于是又道:“而金国皇帝在函文描述之事也不可当真,金主此次主动联姻,无非是在有意拉拢四弟,以及有意分化父皇与四弟之间的君臣之宜!”
赵恺的一番分析颇有道理,孝宗赵昚听罢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既是对赵恺分析事情的一种认可,也是对赵恺能在此刻帮衬叶宇而感到欣慰。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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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叶大人虽有欺瞒陛下之意,但那也是重孝道而为之,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虞允文与蒋芾二人的力挺,自然引得身后的一帮重臣纷纷响应,一时之间也是纷纷附议争辩再起。
“蒋大人,说话还请慎之,下官也是据实情禀明,你却声称此乃谗言,蒋大人究竟是何居心?”曾迪并非省油的灯,听着蒋芾如此话中带刺,他自然不能忍气吞声,所以便用不软不硬的语气质问蒋芾。
蒋芾显然不屑与曾迪争辩,而是直截了当的冷哼道:“不过是一个近习,你有何资格质问老夫?”
“你……”简简单单几个字,将曾迪骂的是面红耳赤起来。
近习,是指皇帝身边的宠臣,虽然字面意思并没有特殊的意思,但是这个词渐渐地成了贬义词。
但凡从皇子开始跟随,直到登基为帝的这些臣子,都可以称之为近习之臣
曾迪当年在赵有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赵有的身边,可以说赵有在登上皇位的过程中,曾迪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所以这个近习二字,既可以泛指皇帝身边的轻信之臣,也可以代指轻易弄权的奸佞小人。
这当然是一个误区,但是对于曾迪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就如同一个官二代,他可能真的凭借实力一步步登上高位,但是总有人十分不屑的称了一句:因为是官二代而已
无需太多的嫉妒与讽刺,就这几个字就已经达到了羞辱地效果
所以当蒋芾说出近习两个字,就等同于在全盘否定他曾迪的能力,否则曾迪也不会气得气结难言。
“蒋大人,凡是都要讲究一个理字,言语讽刺并不能掩盖事实,叶宇公然欺君,可是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尉张说见蒋芾盛气凌人,就十分的气不过。因为平日里在朝堂上,蒋芾这种出身世族之人,总是因为看不起他们这些外戚与近习之臣,而多番用言语予以奚落和讽刺。
于是气愤不过,又接着道:“再说了,方才不过是叶宇的一面之词,何以当真?请问蒋大人,叶宇隐藏行迹私自前往金国,是真的为了孝道,还是别有用意,这些你能断言吗?”
“这”
“若真是为了祭拜扫墓,又该何至于隐而不言?大可以想陛下禀明事情原由,何至于此?”
张说一番反击,让蒋芾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如张说所言,方才那不过是叶宇的片面之词,是否真的为了孝道还真是难以说清。
其实这些倒不是什么大事,最为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与金国公主联姻扯上了关系。
若是叶宇不能合理的解释玉佩的由来,那么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衍生很多种致命的谣言,这将来对叶宇的声誉将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宋金两国的恩怨可是日久见深,娶一个女真女子本身就会遭受鄙夷,更何况是叶宇这种在士子之中声望极高的公众人物。
若是事先二人没有丝毫的关系,而是由于皇权之间的利益关系赐婚,这倒是能够合情合理的说得过去。
所谓皇命大如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倘若叶宇是在此之前,早与金国的公主有了私情,那么对于叶宇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因为叶宇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除了原有的远见卓识与功绩之外,其实最重要的根源是在于当年宋金对决时的光辉一现。
当年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又在比试的立意上面,对金国是毫不退让半分,这是当今士子们追崇叶宇的主要原因。
自古爱国情操最浓郁也最迂腐的人群,不是底层只求温饱的农、工、商,也不是居于庙堂之高的群臣,而是这些处于中间环节的文人士子。
可以说他们无病呻吟,也可以说他们目光短浅,更可以说他们自不量力空谈阔论,但不能可否的是,他们这才是集聚爱国情操的源泉。
所以,无数爱国诗篇,大多都是从这群人中产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将民族的仇怨看很深,将汉人与蛮夷的种族看得很重,这是文人之间的一种操守,一种中华文化的一种品格
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以后无华夏,这句话其实最早源于朝鲜与日本,其实如今看来并非什么文化与疆域,而是一种精神传承的断绝。
宋朝之后的文人,操守已经渐渐的趋于淡化,也已经学会了什么是逆来顺受
曾不闻,满清入关多数文人委曲求全,摒弃文人操守而去歌功颂德。纵使反清实力暗流躁动,最后还是学会了慢慢接受。
而崇祯皇帝死于煤山,最后以操守赴死的不过是个宦官,这与南宋崖山赴死的文臣武将而言,岂能不让汉人扼腕叹息蒙羞于九泉之下?
如今叶宇在这件事情上若是不能处理妥当,这势必会成为叶宇的一大污点。
这对于一个臣子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年汉朝的萧何就是因为名声太高,为了不让汉高祖刘邦嫉妒,故此设计自己贪污的污点来保全自身。
但这在虞允文与蒋芾的眼里,却不能让叶宇有这个污点。
因为他们有着将叶宇推上皇位的计划,如今正在筹划好的机会让叶宇名正言顺,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是不能出现任何的反面影响。
御书房里吵吵嚷嚷没有一刻的消停,要说这御书房里最为冷静的三个人,那应该只有福王赵琢、庆王赵恺以及受害者叶宇了。
看着这些群臣争辩不休,与当众叫嚣的妇人对骂已经相差无几,赵有终于没有忍住,当众呵斥道:“够了”
皇帝发怒非同小可,方才还跟菜市场一样的嚣闹,顷刻之间便成了鸦雀无声
孝宗赵有环视了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庆王赵恺的身上:“皇儿,有何看法?”
“父皇,以儿臣愚见,四弟定然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庆王赵恺略作犹豫之后,便直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何以见得?”赵有显然对赵恺当众称呼叶宇为四弟很是欣慰,于是没有去询问叶宇是否有什么苦衷,而是顺着赵恺的话继续追问。
“以四弟之貌以及才学,自然是深得天下女子倾慕,那金国蛮夷女真之女就更是不能例外,所以这定是那金国公主的一厢情愿……”
庆王赵恺见眼前父皇脸色稍缓,知道自己说的合乎父皇的心思,于是又道:“而金国皇帝在函文描述之事也不可当真,金主此次主动联姻,无非是在有意拉拢四弟,以及有意分化父皇与四弟之间的君臣之宜”
赵恺的一番分析颇有道理,孝宗赵有听罢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既是对赵恺分析事情的一种认可,也是对赵恺能在此刻帮衬叶宇而感到欣慰。
&bp;&bp;&bp;&bp;庆王赵恺的这番话,使得在场的群臣俱是一怔,因为这显然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不过无论众人是何种心思,但赵恺出面替叶宇解围,倒是起到了拍板定锤的效果。
孝宗赵昚见众人均默然不语,这才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叶宇,你可有话说!”
“微臣有话说!”叶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恭声回应道。
“说!”赵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认为辩才了得的叶宇会成了哑巴。
“微臣这里有一问一答,那微臣就先回答太尉张大人,与曾大人的问题!”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庭下众臣的阵阵私语,虞允文眯着眼睛看着叶宇,带着笑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叶宇这是要予以反击了。
“陛下,关于这所谓的姻缘玉佩,微臣的确是事先不知,此玉佩乃是微臣未参加科举之时,一位画坛奇人所赠于微臣的遗物,此人乃是微臣琴、书、画三绝之启蒙恩师!”
“哦?这位画坛奇人是何方神圣?”显然叶宇爆出这个信息,顿时就引起了众人深切关注,就连如今心情不好的赵昚,也因为此事顿时来了兴致。
当年对于叶宇师承何人,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揣测难定,甚至有人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天纵奇才。无论众人所猜测的结果如何,但这种背后神秘的迷雾是愈加的浓郁。
“子不言父名,徒不言师讳,家师姓王,名希孟,这枚玉佩便是家师所赠,还请陛下过目!”叶宇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想着一个个屎盆子扣在头上,他实在是不能视而不理。
“王希孟!?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这是在场所有老一辈人心里共同的心声,因为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听说过。
最后还是虞允文率先想到了,于是神色惊异的问道:“叶大人所说之人,可是当年徽宗年间的宫廷御用画师,绘制《千里江山图》的奇才王希孟!?”
“正是,家师退隐五十载隐居滁州,当年叶某也是偶然间得遇家师,研习书画三月有余。此后家师病重,不久便与世长辞,留下玉佩作为纪念……”
叶宇回答了众人的疑惑之后,便向赵昚直言道:“陛下,至于这枚玉佩为何与金国公主玉佩是一对,这个微臣的确不知,还请陛下明察!”
曾迪见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顿时有些愕然起来,这可不是他所要的结果,于是反驳道:“即便如此,可又如何证明……”
“曾大人是要说,该如何证明叶某是真的前往终南山拜祭了?”
叶宇似乎已经猜到了曾迪要说什么,于是便直接堵住了曾迪的言路,反过来冷哼道:“首先,关于终南山佛道辩论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那名唤于叶之人,便是叶某的化名!难道本官的名字颠倒过来,曾大人就不认识了?”
“你!……”
“其次,本官的府上尚有家师王重阳的随身信物,曾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取来验证便是!”
叶宇这一番话,又再次让众人为之一怔,关于北地的佛道之争他们也是有所耳闻,只听说在佛道辩论上,一个姓于的年轻人不仅佛道精深,而且轻易的智退了大佛寺的空寂禅师。
据传闻,空寂禅师经过终南山之行后,回到大佛寺就一直闭门谢客,居于后山岩壁洞中修行。
这在坊间是早有相传,有的说是空寂禅师经过佛道辩论之后,知道佛法依旧不精,所以再次闭关苦修用心钻研。
当然也有的说,这是当初重阳宫中,姓叶的俗家施主,一番言语点醒了这位得道高僧,故此心灵澄清顿悟虚空,这才放弃大佛寺住持这种虚妄俗务,退隐山洞之中求证佛心!
无论空寂禅师是因何种缘故退隐,但这都是将这个姓于的年轻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关于那次佛道之论并未有太多的细节流传。因为这是完颜允中为了保留颜面故意为之,同时叶宇当时也不想过度的招摇。
所以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少量的信息流传于民间,至于人们传颂的姓于的年轻人究竟是谁,却一直成了难以解开的谜。
如今叶宇将这件事情再次重提,而且不予隐瞒的道出自己就是那个舌绽莲花的年轻人,这让御书房的所有人既是惊讶万分,随后又是莫名的坦然接受。
因为惊讶过后,似乎这件事情发生在叶宇的身上,他们觉得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你假借休假扫墓之名,隐匿行踪前往金国境内,虽可以说明你是祭拜有理,但这可是蒙蔽陛下之罪!”曾迪依旧不肯放过叶宇,所以就死死的咬住叶宇罪行不放。
他曾迪与叶宇的恩怨已经很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当年他与死去的龙大渊,就是因为叶宇在清流县整垮了陆坤,才直接牵连到他与龙大渊,结果二人是直接被贬到了外地。
他的骨头硬朗,所以没有像龙大渊颠簸死于途中,但是回归之后的他,与叶宇算是彻底杠上了!
之后他有意招叶宇为乘龙快婿,可是却被叶宇当面回绝,这对于心胸狭窄的曾迪而言,已经将最后一条和解的退路堵死了。
如今在这朝堂之上,两人又是处于对立的阵营,所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紧紧地咬住叶宇不放!
看不起他曾迪的人,他就不会让对方好过!
听了曾迪的这番说辞,叶宇却是冷冷一笑:“曾大人,还请你在给叶某妄加罪名之时,注意自身的言词!”
“哼!愿闻其详!”
“曾大人,本官当日向陛下请旨暂离朝廷回乡扫墓,可未曾说是回到滁州,那么本官前往终南山又何来欺君之罪?”
曾迪闻听此言,却是轻捻三寸羊须,冷然道:“世人皆知,叶大人祖籍滁州,回乡自然是滁州,难道叶大人祖籍不是滁州人士?”
“本官祖籍当然是滁州,但京兆府又何尝不是?”
叶宇话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地高亢起来:“那里有长安、咸阳旧都,自西周、乃至隋唐,共经历十七代王朝,历时长达1140年之久。为我华夏民族气运集聚之地,这难道不是叶某的故乡?”
“曾大人口口声称,叶某所前往的乃是金国境内,那试问曾大人,东京汴梁,河南开封、以及当年我大宋王朝所统辖的众多州镇,在你的眼中,这都已经不是我汉人的疆域!?”
“这……本官……本官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哼!那叶某再问你,我叶宇身为大宋的吏部尚书,想要在大宋的疆域上穿州过府,难道还要事事登记在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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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庆王赵恺的这番话,使得在场的群臣俱是一怔,因为这显然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不过无论众人是何种心思,但赵恺出面替叶宇解围,倒是起到了拍板定锤的效果。
孝宗赵有见众人均默然不语,这才将目光落在叶宇的身上:“叶宇,你可有话说”
“微臣有话说”叶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恭声回应道。
“说”赵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认为辩才了得的叶宇会成了哑巴。
“微臣这里有一问一答,那微臣就先回答太尉张大人,与曾大人的问题”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庭下众臣的阵阵私语,虞允文眯着眼睛看着叶宇,带着笑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叶宇这是要予以反击了。
“陛下,关于这所谓的姻缘玉佩,微臣的确是事先不知,此玉佩乃是微臣未参加科举之时,一位画坛奇人所赠于微臣的遗物,此人乃是微臣琴、书、画三绝之启蒙恩师”
“哦?这位画坛奇人是何方神圣?”显然叶宇爆出这个信息,顿时就引起了众人深切关注,就连如今心情不好的赵有,也因为此事顿时来了兴致。
当年对于叶宇师承何人,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揣测难定,甚至有人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天纵奇才。无论众人所猜测的结果如何,但这种背后神秘的迷雾是愈加的浓郁。
“子不言父名,徒不言师讳,家师姓王,名希孟,这枚玉佩便是家师所赠,还请陛下过目”叶宇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想着一个个屎盆子扣在头上,他实在是不能视而不理。
“王希孟?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这是在场所有老一辈人心里共同的心声,因为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听说过
最后还是虞允文率先想到了,于是神色惊异的问道:“叶大人所说之人,可是当年徽宗年间的宫廷御用画师,绘制《千里江山图》的奇才王希孟?”
“正是,家师退隐五十载隐居滁州,当年叶某也是偶然间得遇家师,研习书画三月有余。此后家师病重,不久便与世长辞,留下玉佩作为纪念……”
叶宇回答了众人的疑惑之后,便向赵有直言道:“陛下,至于这枚玉佩为何与金国公主玉佩是一对,这个微臣的确不知,还请陛下明察”
曾迪见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顿时有些愕然起来,这可不是他所要的结果,于是反驳道:“即便如此,可又如何证明……”
“曾大人是要说,该如何证明叶某是真的前往终南山拜祭了?”
叶宇似乎已经猜到了曾迪要说什么,于是便直接堵住了曾迪的言路,反过来冷哼道:“首先,关于终南山佛道辩论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那名唤于叶之人,便是叶某的化名难道本官的名字颠倒过来,曾大人就不认识了?
“你……”
“其次,本官的府上尚有家师王重阳的随身信物,曾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取来验证便是”
叶宇这一番话,又再次让众人为之一怔,关于北地的佛道之争他们也是有所耳闻,只听说在佛道辩论上,一个姓于的年轻人不仅佛道精深,而且轻易的智退了大佛寺的空寂禅师。
据传闻,空寂禅师经过终南山之行后,回到大佛寺就一直闭门谢客,居于后山岩壁洞中修行。
这在坊间是早有相传,有的说是空寂禅师经过佛道辩论之后,知道佛法依旧不精,所以再次闭关苦修用心钻研。
当然也有的说,这是当初重阳宫中,姓叶的俗家施主,一番言语点醒了这位得道高僧,故此心灵澄清顿悟虚空,这才放弃大佛寺住持这种虚妄俗务,退隐山洞之中求证佛心
无论空寂禅师是因何种缘故退隐,但这都是将这个姓于的年轻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关于那次佛道之论并未有太多的细节流传。因为这是完颜允中为了保留颜面故意为之,同时叶宇当时也不想过度的招摇。
所以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少量的信息流传于民间,至于人们传颂的姓于的年轻人究竟是谁,却一直成了难以解开的谜。
如今叶宇将这件事情再次重提,而且不予隐瞒的道出自己就是那个舌绽莲花的年轻人,这让御书房的所有人既是惊讶万分,随后又是莫名的坦然接受。
因为惊讶过后,似乎这件事情发生在叶宇的身上,他们觉得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你假借休假扫墓之名,隐匿行踪前往金国境内,虽可以说明你是祭拜有理,但这可是蒙蔽陛下之罪”曾迪依旧不肯放过叶宇,所以就死死的咬住叶宇罪行不放。
他曾迪与叶宇的恩怨已经很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当年他与死去的龙大渊,就是因为叶宇在清流县整垮了陆坤,才直接牵连到他与龙大渊,结果二人是直接被贬到了外地。
他的骨头硬朗,所以没有像龙大渊颠簸死于途中,但是回归之后的他,与叶宇算是彻底杠上了
之后他有意招叶宇为乘龙快婿,可是却被叶宇当面回绝,这对于心胸狭窄的曾迪而言,已经将最后一条和解的退路堵死了。
如今在这朝堂之上,两人又是处于对立的阵营,所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紧紧地咬住叶宇不放
看不起他曾迪的人,他就不会让对方好过
听了曾迪的这番说辞,叶宇却是冷冷一笑:“曾大人,还请你在给叶某妄加罪名之时,注意自身的言词”
“哼愿闻其详”
“曾大人,本官当日向陛下请旨暂离朝廷回乡扫墓,可未曾说是回到滁州,那么本官前往终南山又何来欺君之罪
曾迪闻听此言,却是轻捻三寸羊须,冷然道:“世人皆知,叶大人祖籍滁州,回乡自然是滁州,难道叶大人祖籍不是滁州人士?”
“本官祖籍当然是滁州,但京兆府又何尝不是?”
叶宇话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地高亢起来:“那里有长安、咸阳旧都,自西周、乃至隋唐,共经历十七代王朝,历时长达140年之久。为我华夏民族气运集聚之地,这难道不是叶某的故乡?”
“曾大人口口声称,叶某所前往的乃是金国境内,那试问曾大人,东京汴梁,河南开封、以及当年我大宋王朝所统辖的众多州镇,在你的眼中,这都已经不是我汉人的疆域?”
“这……本官……本官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哼那叶某再问你,我叶宇身为大宋的吏部尚书,想要在大宋的疆域上穿州过府,难道还要事事登记在录吗?”
&bp;&bp;&bp;&bp;一席话将曾迪说的是哑口无言,不仅如此,还反过来让曾迪蒙上了失言之罪。
虽然现在长江以北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金国占领,但是对于偏安于江南的朝廷而言,仍然在潜意识里认为那还是汉人的疆土。
北宋的灭亡已经事实,但是叶宇此刻故意以朝臣以及孝宗的自尊心理,来个剑走偏锋不仅为自己摆脱欺君之罪,而且反过来给曾迪的脑门上扣了个屎盆子。
“曾大人,你要知晓,我中原腹地,文化集萃之地就在江北,你忘将那里默认为是金国的境地,你这番数典忘宗之心,岂不是其心可诛!”
“我……我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好一个绝无此意,那本官再问你,既然你绝无此意,为何要帮助金主离间本官与陛下的君臣关系?这难道不是通敌卖国之心?”
曾迪被叶宇这连番的炮轰攻击,额头上已经渐渐的泌出了细汗,此刻他是有万千的怨恨也难以开口,因为他被叶宇追问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太尉张说则是暗自心惊,暗忖这叶宇好厉害的一张嘴,我们不过是参他一个欺君之罪,结果不仅没有将其参倒,反而就势反击给他们来了个通敌卖国之嫌!
“曾大人忠心为国绝无此意,还请叶大人言语慎之!”张说此刻终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出言对曾迪进行帮衬。
“言语慎之?那请问太尉大人,方才是何人舔着两张老脸,在这御书房中大放厥词,诬陷叶某有着欺君之罪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叶宇,你好大的胆子……”
“叶某就是胆子大,所以与曾大人女儿还有私情!”叶宇顺势接过张说的话,直接又说了一个劲爆的信息。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一片,这一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不论叶宇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是众人再看向曾迪的时候,眼神立马就变了样。因为如今的曾迪的女儿可是成了亲,女婿正是朝廷官员许士林!
此刻叶宇竟然说出这种话,这无疑是一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别看曾迪如今已经位居高位,但是因为当年的出身不好,所以一直都喜欢修饰外在的东西,力求能够成为世族名士。
他的这种心理,就如同没有文化修养的爆发富,虽然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但是总是觉得欠缺些什么。所以会有不少暴发户,故意整出一间很大的书斋,以此衬托他是个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
曾迪虽然不至于做这种低端的修饰,但是对于子女的教育,以及这些年形成的家风,都达到了儒门书香世家的要求。
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他这一代是被人那些世家官员看不起,但不能让自己的子女跟他一样。
所以曾家的家风,在当下可以说是个典范。因此曾家没有出现不肖子孙,更没有那些自命不凡世家公子的嚣张跋扈。
在这一点上,曾迪是个好家主,也是一个好父亲!
也正因为曾迪将此事看得很重,所以闻听叶宇如此染污自己女儿名节,当即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自己女儿没有成婚之前,叶宇要说说出这番话,他曾迪倒不至于气成这样。
如今自己女儿已为人妇,再说这事那就是不守妇道,败坏了所谓的道德伦常,这虽然是女儿的错,但是丢的可是他曾迪的脸!
这盆污水泼得曾迪是哇凉哇凉的,因为这件事情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他请求当今陛下促成曾叶两家的婚事,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叶宇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所有人也都顺理成章的觉得此事定有猫腻。
“叶大人,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若是小女真的做出了有失妇道之事,老夫定会当场杖毙了她!可若是你含血喷人,有意玷污小女名节,那老夫今日定要与你理论个真真切切!”
曾迪颤抖的身子,已经表明他此刻已经是气得难以自持!
看着曾迪如此看中此事,叶宇倒也是乐了:“曾大人何必动怒?叶某不过是说了一句笑话罢了……”
“笑话!?此事能是随便就能说的!你!叶宇你!……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方才尔等可是说叶某与金国公主有私情,那叶某请问,尔等难道不是欺人太甚!?”叶宇把话说到此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叶宇绕了大半天的弯子,最终的论节点是在这里啊!
“混账!这岂能同等相比?金主可是来了函文,指名道姓要你叶宇与公主完婚,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张说的言语是犀利无比,句句都在紧紧的逼迫叶宇。
而叶宇却也毫不退让,随后一指怒目而视的曾迪,冷言道:“太尉大人此言差矣,当年曾大人可是亲口要让本官做他的乘龙快婿,这件事情陛下也是尽知!”
“若是按照太尉大人的推论,曾大人如此热衷本官娶他女儿,那定然本官与他女儿有私情了?若是没有,又怎会指名道姓选中本官!?”
“这……这……岂能一概而论……”
“那太尉大人倒是说说,这为何不能一概而论!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叶宇也不是块泥巴任你捏压!”
“……”
沉默了,彻底沉默了!
今日所有人都是彻底体会到了,叶宇什么是剑走偏锋取巧迂回之术,不仅将原有的劣势直接扳回,而且还得寸进尺将对手逼得是无言以对!
“难怪他能够在佛道之论上智退了空寂禅师,就凭方才这手翻手覆云之间,足见机智辩才非我等所能及也……”
蒋芾听了虞允文的赞叹之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看来方才你制止蒋某是对的,他无需我们再去帮衬!”
方才见叶宇以一敌二,恐有力有不逮的异况,所以蒋芾就想上前驰援叶宇,结果却被虞允文拉了回来。
“今后我们只需做好本份之事即可,其他的就无需多问了,方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虞允文微眯着双眼,眼中闪现一丝兴奋地精芒。
“虞兄的意思蒋某明白,蒋某该知道如何做了!”二人相交多年,或许彼此的一个眼神,对方都可以心领神会。
R1148
&bp;&bp;&bp;&bp;一席话将曾迪说的是哑口无言,不仅如此,还反过来让曾迪蒙上了失言之罪.
虽然现在长江以北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金国占领,但是对于偏安于江南的朝廷而言,仍然在潜意识里认为那还是汉人的疆土.
北宋的灭亡已经事实,但是叶宇此刻故意以朝臣以及孝宗的自尊心理,来个剑走偏锋不仅为自己摆脱欺君之罪,而且反过来给曾迪的脑门上扣了个屎盆子.
"曾大人,你要知晓,我中原腹地,文化集萃之地就在江北,你忘将那里默认为是金国的境地,你这番数典忘宗之心,岂不是其心可诛"
"我……我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好一个绝无此意,那本官再问你,既然你绝无此意,为何要帮助金主离间本官与陛下的君臣关系?这难道不是通敌卖国之心?"
曾迪被叶宇这连番的炮轰攻击,额头上已经渐渐的泌出了细汗,此刻他是有万千的怨恨也难以开口,因为他被叶宇追问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太尉张说则是暗自心惊,暗忖这叶宇好厉害的一张嘴,我们不过是参他一个欺君之罪,结果不仅没有将其参倒,反而就势反击给他们来了个通敌卖国之嫌
"曾大人忠心为国绝无此意,还请叶大人言语慎之"张说此刻终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出言对曾迪进行帮衬
"言语慎之?那请问太尉大人,方才是何人舔着两张老脸,在这御书房中大放厥词,诬陷叶某有着欺君之罪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叶宇,你好大的胆子……"
"叶某就是胆子大,所以与曾大人女儿还有私情"叶宇顺势接过张说的话,直接又说了一个劲爆的信息.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一片,这一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不论叶宇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是众人再看向曾迪的时候,眼神立马就变了样.因为如今的曾迪的女儿可是成了亲,女婿正是朝廷官员许士林
此刻叶宇竟然说出这种话,这无疑是一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别看曾迪如今已经位居高位,但是因为当年的出身不好,所以一直都喜欢修饰外在的东西,力求能够成为世族名士.
他的这种心理,就如同没有文化修养的爆富,虽然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但是总是觉得欠缺些什么.所以会有不少抱,故意整出一间很大的书斋,以此衬托他是个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
曾迪虽然不至于做这种低端的修饰,但是对于子女的教育,以及这些年形成的家风,都达到了儒门书香世家的要求.
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他这一代是被人那些世家官员看不起,但不能让自己的子女跟他一样.
所以曾家的家风,在当下可以说是个典范.因此曾家没有出现不肖子孙,更没有那些自命不凡世家公子的嚣张跋扈.
在这一点上,曾迪是个好家主,也是一个好父亲
也正因为曾迪将此事看得很重,所以闻听叶宇如此染污自己女儿名节,当即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自己女儿没有成婚之前,叶宇要说说出这番话,他曾迪倒不至于气成这样.
如今自己女儿已为人妇,再说这事那就是不守妇道,败坏了所谓的道德伦常,这虽然是女儿的错,但是丢的可是他曾迪的脸
这盆污水泼得曾迪是哇凉哇凉的,因为这件事情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他请求当今陛下促成曾叶两家的婚事,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叶宇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所有人也都顺理成章的觉得此事定有猫腻.
"叶大人,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若是小女真的做出了有失妇道之事,老夫定会当场杖毙了她可若是你含血喷人,有意玷污小女名节,那老夫今日定要与你理论个真真切切"
曾迪颤抖的身子,已经表明他此刻已经是气得难以自持
看着曾迪如此看中此事,叶宇倒也是乐了:"曾大人何必动怒?叶某不过是说了一句笑话罢了……"
"笑话?此事能是随便就能说的你叶宇你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方才尔等可是说叶某与金国公主有私情,那叶某请问,尔等难道不是欺人太甚?"叶宇把话说到此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叶宇绕了大半天的弯子,最终的论节点是在这里啊
"混账这岂能同等相比?金主可是来了函文,指名道姓要你叶宇与公主完婚,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张说的言语是犀利无比,句句都在紧紧的逼迫叶宇.
而叶宇却也毫不退让,随后一指怒目而视的曾迪,冷言道:"太尉大人此言差矣,当年曾大人可是亲口要让本官做他的乘龙快婿,这件事情陛下也是尽知"
"若是按照太尉大人的推论,曾大人如此热衷本官娶他女儿,那定然本官与他女儿有私情了?若是没有,又怎会指名道姓选中本官?"
"这……这……岂能一概而论……"
"那太尉大人倒是说说,这为何不能一概而论.[,!]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叶宇也不是块泥巴任你捏压"
沉默了,彻底沉默了
今日所有人都是彻底体会到了,叶宇什么是剑走偏锋取巧迂回之术,不仅将原有的劣势直接扳回,而且还得寸进尺将对手逼得是无言以对
"难怪他能够在佛道之论上智退了空寂禅师,就凭方才这手翻手覆云之间,足见机智辩才非我等所能及也……"
蒋芾听了虞允文的赞叹之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看来方才你制止蒋某是对的,他无需我们再去帮衬
方才见叶宇以一敌二,恐有力有不逮的异况,所以蒋芾就想上前驰援叶宇,结果却被虞允文拉了回来.
"今后我们只需做好本份之事即可,其他的就无需多问了,方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虞允文微眯着双眼,眼中闪现一丝兴奋地精芒.
"虞兄的意思蒋某明白,蒋某该知道如何做了"二人相交多年,或许彼此的一个眼神,对方都可以心领神会.
&bp;&bp;&bp;&bp;众人在御书房里争论不休,却没有丝毫影响到了此刻的赵昚。
他在接到叶宇的那块玉佩之后,就一直放于手心未有离开,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块玉佩极为眼熟,似乎他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朦胧的意识,又让他暂时想不起来。
最后只得将此事暂放一边,见庭下众人争论不休,孝宗赵昚随即叱令众人暂且停止争执:“至于是否追究叶宇之罪,众卿容后再议,然这和亲之事,又该如何处理?”
如今这个问题不仅是叶宇的私事,而是两国邦交的大事。况且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孝宗赵昚还是觉得搬上台面说比较好。
因为这件事情,关乎他与福王之间的利益关系。
当年他之所以颁了圣旨赐婚叶宇与柳芊羽,就是看在福王赵琢让出一部分兵权,如今这两家的婚事因为完颜雍的函文到达而暂搁,若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真的会内忧外患。
这就好比一个平衡的天平,福王赵琢在境内的安稳,与宋金两国的邦交,分别各自处于天平的两端。
他赵昚无论是偏向谁,对于这个稳定的朝廷来说,都会带来不小的震荡!
孝宗赵昚这话是在问众人,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无非是在问福王赵琢与叶宇二人罢了。
福王赵琢腆着肚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意无意的瞥了叶宇一眼,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而就是那有意无意的一瞥,叶宇却清晰准确的捕捉到了,叶宇知道这赵琢是在等他表态,毕竟这件事情的根由在自己这里。
于是深吸了口气,随后郑重道:“陛下,此事乃是因微臣而起,故而微臣认为此事……”
话说到这里,叶宇能明显的感受到这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而且有无数双耳朵正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决定。
“微臣认为这乃是金国的一厢情愿,联姻之事纯属是有意向陛下挑衅,众所周知陛下已经赐婚微臣与永安郡主,若是因为金主的一道函文而朝令夕改,岂不是说陛下……”
“说!”
“自甘于下,屈辱称臣!”
短短八个字,叶宇说的是极为艰难,因为他知道说出这句话,将会换来风暴般的雷霆之怒!
果然不出叶宇所料,这句话刚说完,孝宗赵昚就霍然站了起来,暴起地青筋足以表示此刻赵昚内心的愤怒。
“陛下,微臣认为叶尚书所言有理,此事决不可任由金人摆布,若是在此事上做出了让步,岂不是说我堂堂大宋,一个臣子的婚姻嫁娶都要受金人摆布?”
蒋芾此刻的神情十分的激昂,言词也是极为犀利。因此这些话一经说出,其余几名主战派的大臣们,也都纷纷出列附议。
蒋芾的话音刚落不久,缓过劲来的曾迪却反驳道:“蒋大人此言差矣,因为一个人的婚姻之事,而使得边关再起战火,如此行径岂不是过于自私了?”
“哼!人若无尊严尚存,又谈何私与不私?”
“本可以两国和平交好,为何要再起兵戈生灵涂炭?蒋大人此番意图,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百姓为之受苦,试问蒋大人,你又于心何忍?”
虞允文听了曾迪的这番说辞,于是不悦的接过话:“金人欺压我大宋子民久矣,难道这种委曲求全的奴性,曾大人不觉得可耻,反而引以为荣乎?”
“虞相此言过片面,曾大人所言其实并无不妥,如今我大宋国泰安定,若是因为某个人的一件婚姻之事而妄动战火,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张说在叶宇那里吃尽了窝囊气,所以也只有将这股憋闷之气撒在了虞允文身上:“再者而言,若是能够促进两国邦交之事,难道不是一大善事?”
“张大人刺眼谬论……”
“哼!是否谬论诸位心知肚明,当年还不是斗志昂扬,最后却落了个惨败退兵?”
“你!……”
“……”
方才还安静地御书房里,又一次因为两方的意见不合再起纷争。
这样的情况对于孝宗赵昚而言,其实并不陌生,当年决定北伐的时候,朝堂上的争论要比当下还要激烈。
当年他是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力挺主战派的虞允文进行北伐,但是结果却是很不尽人意,反而后来成了主和派茶余饭后的谈资。
每每谈到这种强硬的事情时,这些人总会将当年之事搬上台面,这一直让孝宗赵昚很是无语。
不过这种场合对于叶宇而言倒是第一次遇到,听着双方此起彼伏的口水战,叶宇是彻底地屏蔽了所有人,因为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这种狗咬狗的言论。
福王赵琢是久不在朝堂,所以对于这样的场合也是第一次见到。
见众人纷纷扰扰不成体统,他就生硬的轻咳了一声:“诸位若是争论完了,是否听本王一句?”
作为当今大宋最具权势的王爷,说起话来当然自有一番威信,所以纷扰的御书房里,随后便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陛下,以臣之见,陛下乃是天子,此事应由陛下乾纲独断!”
福王赵琢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孝宗赵昚若是能够乾纲独断的话,还用在这里听着众人瞎嚷嚷吗?
但是有心人都会看得出,这是福王赵琢故意将了孝宗一军。赵琢就是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孝宗赵昚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朕……”此时此刻的孝宗赵昚还真是犯了难,因为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决定,都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见自己父皇不知该如何回应,庆王赵恺就开口解围道:“皇叔,以侄儿之愚见,不如就暂且应下金人的联姻之事,古语有三妻四妾之说,以四弟之身份,不如……”
“皇侄的意思是,要让本王的义女屈居一个侧室?”
“皇叔,那柳芊羽不过是民间女子,且只是一个赐封的郡主,而金人联姻的却是公主。所以小侄的愚见,让堂义妹作为四弟的侧室也不算委屈……”
其实庆王赵恺的这个提议,这也是孝宗赵昚的心中所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和平的结解决问题!
不过这个提议却不能由他赵昚去说,毕竟他自己答应福王赵琢的婚事在前。
所以面对福王赵琢,孝宗赵昚是处于理亏的境地。
“朕觉得……”
而就在孝宗赵昚准备借坡下驴,顺势接纳庆王的提议时,一直没有言语的叶宇,却突然开了口:“陛下,微臣不同意!”
(第三更,呼呼,今天的结束,明天外面继续,月末了,大家有月票的记得给三生哦,在此多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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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人在御书房里争论不休,却没有丝毫影响到了此刻的赵有。
他在接到叶宇的那块玉佩之后,就一直放于手心未有离开,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块玉佩极为眼熟,似乎他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朦胧的意识,又让他暂时想不起来。
最后只得将此事暂放一边,见庭下众人争论不休,孝宗赵有随即叱令众人暂且停止争执:“至于是否追究叶宇之罪,众卿容后再议,然这和亲之事,又该如何处理?”
如今这个问题不仅是叶宇的私事,而是两国邦交的大事。况且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孝宗赵有还是觉得搬上台面说比较好。
因为这件事情,关乎他与福王之间的利益关系。
当年他之所以颁了圣旨赐婚叶宇与柳芊羽,就是看在福王赵琢让出一部分兵权,如今这两家的婚事因为完颜雍的函文到达而暂搁,若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真的会内忧外患。
这就好比一个平衡的天平,福王赵琢在境内的安稳,与宋金两国的邦交,分别各自处于天平的两端。
他赵有无论是偏向谁,对于这个稳定的朝廷来说,都会带来不小的震荡
孝宗赵有这话是在问众人,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无非是在问福王赵琢与叶宇二人罢了。
福王赵琢腆着肚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意无意的瞥了叶宇一眼,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而就是那有意无意的一瞥,叶宇却清晰准确的捕捉到了,叶宇知道这赵琢是在等他表态,毕竟这件事情的根由在自己这里。
于是深吸了口气,随后郑重道:“陛下,此事乃是因微臣而起,故而微臣认为此事……”
话说到这里,叶宇能明显的感受到这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而且有无数双耳朵正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决定。
“微臣认为这乃是金国的一厢情愿,联姻之事纯属是有意向陛下挑衅,众所周知陛下已经赐婚微臣与永安郡主,若是因为金主的一道函文而朝令夕改,岂不是说陛下……”
“说”
“自甘于下,屈辱称臣”
短短八个字,叶宇说的是极为艰难,因为他知道说出这句话,将会换来风暴般的雷霆之怒
果然不出叶宇所料,这句话刚说完,孝宗赵有就霍然站了起来,暴起地青筋足以表示此刻赵有内心的愤怒。
“陛下,微臣认为叶尚书所言有理,此事决不可任由金人摆布,若是在此事上做出了让步,岂不是说我堂堂大宋,一个臣子的婚姻嫁娶都要受金人摆布?”
蒋芾此刻的神情十分的激昂,言词也是极为犀利。因此这些话一经说出,其余几名主战派的大臣们,也都纷纷出列附议。
蒋芾的话音刚落不久,缓过劲来的曾迪却反驳道:“蒋大人此言差矣,因为一个人的婚姻之事,而使得边关再起战火,如此行径岂不是过于自私了?”
“哼人若无尊严尚存,又谈何私与不私?”
“本可以两国和平交好,为何要再起兵戈生灵涂炭?蒋大人此番意图,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百姓为之受苦,试问蒋大人,你又于心何忍?”
虞允文听了曾迪的这番说辞,于是不悦的接过话:“金人欺压我大宋子民久矣,难道这种委曲求全的奴性,曾大人不觉得可耻,反而引以为荣乎?”
“虞相此言过片面,曾大人所言其实并无不妥,如今我大宋国泰安定,若是因为某个人的一件婚姻之事而妄动战火,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张说在叶宇那里吃尽了窝囊气,所以也只有将这股憋闷之气撒在了虞允文身上:“再者而言,若是能够促进两国邦交之事,难道不是一大善事?”
“张大人刺眼谬论……”
“哼是否谬论诸位心知肚明,当年还不是斗志昂扬,最后却落了个惨败退兵?”
“你……”
方才还安静地御书房里,又一次因为两方的意见不合再起纷争。
这样的情况对于孝宗赵有而言,其实并不陌生,当年决定北伐的时候,朝堂上的争论要比当下还要激烈。
当年他是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力挺主战派的虞允文进行北伐,但是结果却是很不尽人意,反而后来成了主和派茶余饭后的谈资。
每每谈到这种强硬的事情时,这些人总会将当年之事搬上台面,这一直让孝宗赵有很是无语。
不过这种场合对于叶宇而言倒是第一次遇到,听着双方此起彼伏的口水战,叶宇是彻底地屏蔽了所有人,因为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这种狗咬狗的言论。
福王赵琢是久不在朝堂,所以对于这样的场合也是第一次见到。
见众人纷纷扰扰不成体统,他就生硬的轻咳了一声:“诸位若是争论完了,是否听本王一句?”
作为当今大宋最具权势的王爷,说起话来当然自有一番威信,所以纷扰的御书房里,随后便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陛下,以臣之见,陛下乃是天子,此事应由陛下乾纲独断”
福王赵琢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孝宗赵有若是能够乾纲独断的话,还用在这里听着众人瞎嚷嚷吗?
但是有心人都会看得出,这是福王赵琢故意将了孝宗一军。赵琢就是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孝宗赵有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朕……”此时此刻的孝宗赵有还真是犯了难,因为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决定,都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见自己父皇不知该如何回应,庆王赵恺就开口解围道:“皇叔,以侄儿之愚见,不如就暂且应下金人的联姻之事,古语有三妻四妾之说,以四弟之身份,不如……”
“皇侄的意思是,要让本王的义女屈居一个侧室?”
“皇叔,那柳芊羽不过是民间女子,且只是一个赐封的郡主,而金人联姻的却是公主。所以小侄的愚见,让堂义妹作为四弟的侧室也不算委屈……”
其实庆王赵恺的这个提议,这也是孝宗赵有的心中所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和平的结解决问题
不过这个提议却不能由他赵有去说,毕竟他自己答应福王赵琢的婚事在前。
所以面对福王赵琢,孝宗赵有是处于理亏的境地。
“朕觉得……”
而就在孝宗赵有准备借坡下驴,顺势接纳庆王的提议时,一直没有言语的叶宇,却突然开了口:“陛下,微臣不同意”
(第三更,呼呼,今天的结束,明天外面继续,月末了,大家有月票的记得给三生哦,在此多谢你们了……)
&bp;&bp;&bp;&bp;叶宇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让原本平和的气氛再次凝滞。
孝宗赵昚双眉紧锁的看着叶宇,心中的情绪极为复杂,心说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少添点乱子?
其余众人也是对叶宇的态度表示不解,因为这个提议对于叶宇本人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要知道同时娶公主、郡主本身就是不合乎礼法,如今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有此殊荣,其实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在这种情况下,叶宇竟然不同意这个决定,别说是群臣不明白缘由,就是连福王赵琢都觉得有些难以揣测。
而叶宇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浑然无视,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镇定姿态。
“叶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回禀陛下,微臣不同意!”叶宇没有去过多的解释,而是单纯性的重复了之前的说过的话。
“理由!”
“理由有三!”
“说!”孝宗赵昚面带愠怒之色,显然对叶宇此刻横插一脚很是不满。
“其一,但凡诸事皆有先后之分,陛下亲自赐婚在前,若是因为两国之事而食言,陛下失信于福王爷是小,失信于天下才是大!”
挑事!这绝对是挑事,故意的煽风点火!
孝宗赵昚强压怒火的瞪了叶宇一眼,心说你真是朕的好皇儿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朕正为这件事情而抹不开面子,你可倒好直接进行火上浇油!
一旁的福王赵琢虽然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听了叶宇这句话也是频频点头,在这件事情上叶宇能有维护他的颜面,这让福王赵琢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欣慰的。
“其二,此事若是金主诚信与之联姻,定然是早会与陛下商议。如今却在微臣大婚、陛下亲临主持之时传达这道函文,陛下,您是有为之君,应该看得出这是金主的试探,试探您……”
后面的话,叶宇还是选择性的省略了,所谓君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好。
“其三,此事既是国事,也是微臣的家事,微臣愿意娶何人,不愿意娶何人,这一切乃是微臣一人之事,还请陛下莫要为难微臣!”
叶宇缓缓道出三点理由,所有人的目光也有从叶宇的身上挪开,随后全部聚集在了孝宗赵昚的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三个理由?”
“是!”
“你的家事?”
“呃……是!”叶宇虽然低着头,但是听着前方传来赵昚低沉地声音,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
“混账!是国事还是家事,还轮不到你妄加置论!”孝宗赵昚当众拍案而起,终于展现了他身为帝王的凌厉一面。
孝宗赵昚话应刚落,虞允文便出列替叶宇说话:“陛下,叶大人三点理由虽有不当之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切不可伤了龙体!”
“虞大人所言极是,气大伤身,陛下切勿因此伤了身子……”
张说跟着虞允文说着关切之语,随后当众面斥叶宇:“叶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目无君上,触怒龙颜乃是忤逆之举,你可知罪!”
“还轮不到你来训斥叶某!”叶宇冷冷回了张说一句,那眼神冷厉的似乎可以杀人。
“你!……”
张说正要出言斥责,然而叶宇已经一撩官袍跪了下来:“微臣触怒龙言实乃有罪,然此事微臣绝不改初衷,若是陛下执意要让微臣向金人委曲求全,微臣宁死不从!”
“叶宇,你这是逼朕?”叶宇的这番举动,倒是让孝宗赵昚也是一怔,他是没有想到叶宇对这件事会如此决绝。
“微臣不敢,陛下之于微臣,既是君,又是父,岂敢以逼迫而忤逆之……”
叶宇言辞恳切却不自卑,随即接着说:“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此乃五常五德之说。然先有五常,而后才有五德!由此可见忠孝之德固然重要,然仁义与信用更为重要!”
“试问陛下,金主完颜雍如此不顾他人之感受而贸然联姻,可曾做到仁义二字?而陛下您事先已然赐下婚约,如今却朝令夕改,可曾做到五常之信?”
“你!……你可别忘了,你现今可是朕的臣子!”
“卑躬屈膝,做一个忍受屈辱而不能伸张的朝廷命官,那么,叶宇这个官不做也罢!”
“叶大人,万万不可……”
“叶宇你……”
“四弟……”
众人纷纷惊愕的看着叶宇,因为叶宇此刻已经摘下了自己官帽,将其郑重的放在了地上。
“陛下,微臣请求辞官回乡,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微臣是一介贫民,国家大事与草民无关,还请陛下莫要做出贻笑天下之事!”
这最后一句话极为讲究,其中隐喻之意是在说:堂堂皇帝,要是逼迫一个草民,既不是明君所为,也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叶宇告退!”
叶宇说完便站了起来,当众扯去了一身官服,向孝宗赵昚深施一礼,然后转身决然的离开了御书房!
叶宇这一决绝的行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这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叶宇面对身后的众人挽留之声置若罔闻,堂而皇之的径直离开了皇宫!
本来在这皇宫大内并非人人都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叶宇身份极为特殊,况且有宫中任意行走的特权,所以若无皇帝亲口谕令,是没有人胆敢当众阻拦的。
叶宇的突然离去,使得御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思维短路。
孝宗赵昚没有去强留叶宇,却冷面寒霜的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群臣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只得各怀心思的伫立在旁成了木桩。
“陛下,叶大人只是一时意气,还望陛下看在他年轻气盛……”
“统统退下!”虞允文的规劝之言还没有说完,就被孝宗赵昚当即呵斥了回去。
随后便站起了身,冲着众人冷哼道:“传朕旨意,禁军封锁叶府,若无朕的口谕,但凡有妄自进出者,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群臣,一甩袍袖离开了御书房,直接摆驾德寿宫探望太上皇赵构去了。
群臣各自面面相觑,最后均是纷纷摇头不语。叶宇顶撞皇帝辞官之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无论是何种心思,对于今日的势力争锋,都将是另一段篇章的展开!R1148
&bp;&bp;&bp;&bp;叶宇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让原本平和的气氛再次凝滞。
孝宗赵有双眉紧锁的看着叶宇,心中的情绪极为复杂,心说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少添点乱子?
其余众人也是对叶宇的态度表示不解,因为这个提议对于叶宇本人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要知道同时娶公主、郡主本身就是不合乎礼法,如今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有此殊荣,其实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在这种情况下,叶宇竟然不同意这个决定,别说是群臣不明白缘由,就是连福王赵琢都觉得有些难以揣测。
而叶宇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浑然无视,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镇定姿态。
“叶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回禀陛下,微臣不同意”叶宇没有去过多的解释,而是单纯性的重复了之前的说过的话。
“理由”
“理由有三”
“说”孝宗赵有面带愠怒之色,显然对叶宇此刻横插一脚很是不满。
“其一,但凡诸事皆有先后之分,陛下亲自赐婚在前,若是因为两国之事而食言,陛下失信于福王爷是小,失信于天下才是大”
挑事这绝对是挑事,故意的煽风点火
孝宗赵有强压怒火的瞪了叶宇一眼,心说你真是朕的好皇儿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朕正为这件事情而抹不开面子,你可倒好直接进行火上浇油
一旁的福王赵琢虽然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听了叶宇这句话也是频频点头,在这件事情上叶宇能有维护他的颜面,这让福王赵琢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欣慰的。
“其二,此事若是金主诚信与之联姻,定然是早会与陛下商议。如今却在微臣大婚、陛下亲临主持之时传达这道函文,陛下,您是有为之君,应该看得出这是金主的试探,试探您……”
后面的话,叶宇还是选择性的省略了,所谓君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好。
“其三,此事既是国事,也是微臣的家事,微臣愿意娶何人,不愿意娶何人,这一切乃是微臣一人之事,还请陛下莫要为难微臣”
叶宇缓缓道出三点理由,所有人的目光也有从叶宇的身上挪开,随后全部聚集在了孝宗赵有的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三个理由?”
“是”
“你的家事?”
“呃…是”叶宇虽然低着头,但是听着前方传来赵有低沉地声音,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
“混账是国事还是家事,还轮不到你妄加置论”孝宗赵有当众拍案而起,终于展现了他身为帝王的凌厉一面
孝宗赵有话应刚落,虞允文便出列替叶宇说话:“陛下,叶大人三点理由虽有不当之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切不可伤了龙体”
“虞大人所言极是,气大伤身,陛下切勿因此伤了身子……”
张说跟着虞允文说着关切之语,随后当众面斥叶宇:“叶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目无君上,触怒龙颜乃是忤逆之举,你可知罪”
“还轮不到你来训丨斥叶某”叶宇冷冷回了张说一句,那眼神冷厉的似乎可以杀人。
“你……”
张说正要出言斥责,然而叶宇已经一撩官袍跪了下来:“微臣触怒龙言实乃有罪,然此事微臣绝不改初衷,若是陛下执意要让微臣向金人委曲求全,微臣宁死不从”
“叶宇,你这是逼朕?”叶宇的这番举动,倒是让孝宗赵有也是一怔,他是没有想到叶宇对这件事会如此决绝。
“微臣不敢,陛下之于微臣,既是君,又是父,岂敢以逼迫而忤逆之……”
叶宇言辞恳切却不自卑,随即接着说:“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此乃五常五德之说。然先有五常,而后才有五德由此可见忠孝之德固然重要,然仁义与信用更为重要”
“试问陛下,金主完颜雍如此不顾他人之感受而贸然联姻,可曾做到仁义二字?而陛下您事先已然赐下婚约,如今却朝令夕改,可曾做到五常之信?”
“你……你可别忘了,你现今可是朕的臣子”
“卑躬屈膝,做一个忍受屈辱而不能伸张的朝廷命官,那么,叶宇这个官不做也罢”
“叶大人,万万不可……”
“叶宇你……”
“四弟……”
众人纷纷惊愕的看着叶宇,因为叶宇此刻已经摘下了自己官帽,将其郑重的放在了地上。
“陛下,微臣请求辞官回乡,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微臣是一介贫民,国家大事与草民无关,还请陛下莫要做出贻笑天下之事”
这最后一句话极为讲究,其中隐喻之意是在说:堂堂皇帝,要是逼迫一个草民,既不是明君所为,也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叶宇告退”
叶宇说完便站了起来,当众扯去了一身官服,向孝宗赵有深施一礼,然后转身决然的离开了御书房
叶宇这一决绝的行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这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叶宇面对身后的众人挽留之声置若罔闻,堂而皇之的径直离开了皇宫
本来在这皇宫大内并非人人都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叶宇身份极为特殊,况且有宫中任意行走的特权,所以若无皇帝亲口谕令,是没有人胆敢当众阻拦的。
叶宇的突然离去,使得御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思维短路。
孝宗赵有没有去强留叶宇,却冷面寒霜的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群臣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只得各怀心思的伫立在旁成了木桩。
“陛下,叶大人只是一时意气,还望陛下看在他年轻气盛……”
“统统退下”虞允文的规劝之言还没有说完,就被孝宗赵有当即呵斥了回去。
随后便站起了身,冲着众人冷哼道:“传朕旨意,禁军封锁叶府,若无朕的口谕,但凡有妄自进出者,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群臣,一甩袍袖离开了御书房,直接摆驾德寿宫探望太上皇赵构去了。
群臣各自面面相觑,最后均是纷纷摇头不语。叶宇顶撞皇帝辞官之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无论是何种心思,对于今日的势力争锋,都将是另一段篇章的展开
&bp;&bp;&bp;&bp;德寿宫,一直都可以说是皇宫的禁地,因为这是太上皇赵构的居所。
平日里能够径直进出德寿宫的,除了当今皇帝赵昚之外,也只有赵构的干孙儿叶宇了。
孝宗赵昚带着怨气离开御书房之后,便直接摆驾来到了这德寿宫。赵昚倒不是要来这德寿宫与赵构谈心,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向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请教。
如今的德寿宫渐渐地有了凋零之象,倒不是这宫中的景致凋落,而是这宫中少了原有的生机。
因为就在半年前,太后吴氏因病离世,如今这座德寿宫中也仅剩下赵构一人。周围虽然所需宫女宦官无数,但枕边人的离去终究是个不小的打击。
自从吴氏离世之后,年过六旬的赵构便终日少言寡语,偶尔也只有叶宇前来探望的时候,他才会有了少许的笑声言语。
赵构此刻正躺在荷花池边的摇椅上,闭目享受着阳光下的片刻宁静。
忽闻孝宗赵昚前来请安,摇晃地躺椅突然停了下来,赵构那已经泛白稀疏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先是缓缓的睁开浑浊的双目,随即向身旁的内侍问了一句:“他怎么来了,今日是我那干孙儿的婚期,这么快就结束了?”
“官家……叶大人的婚事……老奴听说暂停了……”
“什么!暂停了?究竟是何缘故!”赵构一听这话,顿时略微惊讶的挺直了身子。
内侍太监支支吾吾道:“老奴也不清楚,陛下……”
“让他进来吧!”
赵构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去传口谕,他知道从身边的太监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所以方才还挺直的身子,又再次缓缓地躺了下去。
不多时,孝宗赵昚便轻步走进了这座花园。
来到近前,先是十分恭敬的向赵构施了一礼:“元永给父皇请安了!”
赵昚以父子之礼,以自己的字自称,足以表示他对这位名义父亲的尊重。
“坐吧!”赵构没有睁开双目,依旧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晃悠着。
“是!”
待赵昚入座之后,赵构这才微微睁开双目问道:“元永,今日可是我那乖孙儿的大婚之日,你身为主持大婚之人,怎么有闲暇到我这里来了?”
“回父皇的话,至于叶宇的婚事,因为期间生了变故,故此……”
“有什么变故能越过婚姻大事?这件婚事可是你与福王亲自定下的,如今你当众搁置婚期,你有没有考虑过此事的后果!?”
“元永考虑过……”
“考虑过?皇儿你既然考虑过,为何还要做出这等有失君威的事情!?先是恭王在当年大婚之时陷害于他,致使美好的婚姻成了泡影!”
“如今时过经年,叶宇再次成婚,却是你有意阻挠这次大婚。朕今日就想知道,你们父子二人先后阻拦叶宇成婚意欲何为!他是朕亲自认下的干孙儿,皇儿你如此行径,究竟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赵构说到情绪激动之时,竟不由得有些气喘。
叶宇虽然只是赵构无意认下的干孙儿,但是由于他与叶宇接触很深,所以这份感情远比赵昚以及孙儿庆王赵恺、恭王赵惇深厚。
帝王家最是无情,别说坐在面前的赵昚不是他赵构的亲子,就算是亲身骨肉也不见得有多亲。
这就是皇家子嗣的悲哀之处,历史的长河之中,大多数的帝王子嗣都有几十个,甚至到了皇帝老死的哪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唯一能够记住的,或许只有那一串串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因为皇权,使得人与人之间变得生疏与拘束,而退居在德寿宫的晚年赵构,其实所缺乏的就是这种珍贵的亲情。
皇宫大内所有人对他都是唯唯诺诺,唯有叶宇在恭敬之余,给他一种少有的亲情与温馨。每逢有叶宇来到德寿宫,就能听到了他赵构的笑语之声。
所以在如今赵构的心里,是十分的喜欢叶宇这个孙儿。也正因为如此,才容不得叶宇受半分委屈。
被赵构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孝宗赵昚心中却是极度地委屈,心说这什么事请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亲生儿子要结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的阻止呢?
心里是极度地委屈,但脸上却是神情郑重道:“父皇,此事确实是元永处理不当,不过此次婚事暂时搁置,其实是有原因的……”
赵昚的话音刚落,内侍刘武岳便直接将函文呈到了面前。
自从梁珂当初参与谋逆,被孤狼一刀劈死之后,这空出的职位就直接由刘武岳担任。
当年的刘武岳还只是一个四处奔波的传旨太监,如今短短几年之内登上了内务府最高职务,倒也是羡煞了不少人。
赵昚接过函文,随后恭敬地递于赵构:“父皇,这是金帝完颜雍送来的函文,说是要与我大宋联姻,而这联姻的对象指明了人选,就是叶宇……”
“哦?还有这等事情?”
赵构闻听金国二字,原本还算威严的神情顿时有了一丝凝重。由此可见这金国二字,在赵构的心理留有下来不可磨灭的烙印。
待赵构打开函文通览一遍之后,神色怪异的捻须自语道:“姻缘玉佩?”
“父皇莫非知晓这玉佩的来历?”
赵昚的急切心情,赵构倒是没有过于在意,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宇儿真的有这姻缘玉佩?”
“正是!父皇请过目!”赵昚说着就从衣袖中取出了那枚玉佩,呈到了赵构的面前。
而当赵构看到那枚刻着‘希’字的玉佩,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随即紧紧的握住那枚玉佩,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没想到啊,朕真的没有想到……”
“父皇……”
“难怪宇儿书画双绝,朕早该想到了,若非他王希孟这等奇人真传,又岂会成就这等佳徒……”
“父皇,方才在御书房中,叶卿家也讲述了自身师承王希孟,而且其师离世之时将玉佩留传与他,并且严令将来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说出师承一事!如今若不是事情重大,以及群臣的诸多逼迫,相信他也不会说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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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德寿宫,一直都可以说是皇宫的禁地,因为这是太上皇赵构的居所。
平日里能够径直进出德寿宫的,除了当今皇帝赵有之外,也只有赵构的于孙儿叶宇了。
孝宗赵有带着怨气离开御书房之后,便直接摆驾来到了这德寿宫。赵有倒不是要来这德寿宫与赵构谈心,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向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请教。
如今的德寿宫渐渐地有了凋零之象,倒不是这宫中的景致凋落,而是这宫中少了原有的生机。
因为就在半年前,太后吴氏因病离世,如今这座德寿宫中也仅剩下赵构一人。周围虽然所需宫女宦官无数,但枕边人的离去终究是个不小的打击。
自从吴氏离世之后,年过六旬的赵构便终日少言寡语,偶尔也只有叶宇前来探望的时候,他才会有了少许的笑声言语。
赵构此刻正躺在荷花池边的摇椅上,闭目享受着阳光下的片刻宁静。
忽闻孝宗赵有前来请安,摇晃地躺椅突然停了下来,赵构那已经泛白稀疏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先是缓缓的睁开浑浊的双目,随即向身旁的内侍问了一句:“他怎么来了,今日是我那于孙儿的婚期,这么快就结束了?”
“官家……叶大人的婚事……老奴听说暂停了……”
“什么暂停了?究竟是何缘故”赵构一听这话,顿时略微惊讶的挺直了身子。
内侍太监支支吾吾道:“老奴也不清楚,陛下……”
“让他进来吧”
赵构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去传口谕,他知道从身边的太监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所以方才还挺直的身子,又再次缓缓地躺了下去。
不多时,孝宗赵有便轻步走进了这座花园。
来到近前,先是十分恭敬的向赵构施了一礼:“元永给父皇请安了”
赵有以父子之礼,以自己的字自称,足以表示他对这位名义父亲的尊重。
“坐吧”赵构没有睁开双目,依旧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晃悠着。
“是”
待赵有入座之后,赵构这才微微睁开双目问道:“元永,今日可是我那乖孙儿的大婚之日,你身为主持大婚之人,怎么有闲暇到我这里来了?”
“回父皇的话,至于叶宇的婚事,因为期间生了变故,故此……”
“有什么变故能越过婚姻大事?这件婚事可是你与福王亲自定下的,如今你当众搁置婚期,你有没有考虑过此事的后果?”
“元永考虑过……”
“考虑过?皇儿你既然考虑过,为何还要做出这等有失君威的事情?先是恭王在当年大婚之时陷害于他,致使美好的婚姻成了泡影”
“如今时过经年,叶宇再次成婚,却是你有意阻挠这次大婚。朕今日就想知道,你们父子二人先后阻拦叶宇成婚意欲何为他是朕亲自认下的于孙儿,皇儿你如此行径,究竟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赵构说到情绪激动之时,竟不由得有些气喘。
叶宇虽然只是赵构无意认下的于孙儿,但是由于他与叶宇接触很深,所以这份感情远比赵有以及孙儿庆王赵恺、恭王赵悍深厚。
帝王家最是无情,别说坐在面前的赵有不是他赵构的亲子,就算是亲身骨肉也不见得有多亲。
这就是皇家子嗣的悲哀之处,历史的长河之中,大多数的帝王子嗣都有几十个,甚至到了皇帝老死的哪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唯一能够记住的,或许只有那一串串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因为皇权,使得人与人之间变得生疏与拘束,而退居在德寿宫的晚年赵构,其实所缺乏的就是这种珍贵的亲情。
皇宫大内所有人对他都是唯唯诺诺,唯有叶宇在恭敬之余,给他一种少有的亲情与温馨。每逢有叶宇来到德寿宫,就能听到了他赵构的笑语之声。
所以在如今赵构的心里,是十分的喜欢叶宇这个孙儿。也正因为如此,才容不得叶宇受半分委屈。
被赵构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孝宗赵有心中却是极度地委屈,心说这什么事请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亲生儿子要结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的阻止呢?
心里是极度地委屈,但脸上却是神情郑重道:“父皇,此事确实是元永处理不当,不过此次婚事暂时搁置,其实是有原因的……”
赵有的话音刚落,内侍刘武岳便直接将函文呈到了面前。
自从梁珂当初参与谋逆,被孤狼一刀劈死之后,这空出的职位就直接由刘武岳担任。
当年的刘武岳还只是一个四处奔波的传旨太监,如今短短几年之内登上了内务府最高职务,倒也是羡煞了不少人
赵有接过函文,随后恭敬地递于赵构:“父皇,这是金帝完颜雍送来的函文,说是要与我大宋联姻,而这联姻的对象指明了人选,就是叶宇……”
“哦?还有这等事情?”
赵构闻听金国二字,原本还算威严的神情顿时有了一丝凝重。由此可见这金国二字,在赵构的心理留有下来不可磨灭的烙印。
待赵构打开函文通览一遍之后,神色怪异的捻须自语道:“姻缘玉佩?”
“父皇莫非知晓这玉佩的来历?”
赵有的急切心情,赵构倒是没有过于在意,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宇儿真的有这姻缘玉佩?”
“正是父皇请过目”赵有说着就从衣袖中取出了那枚玉佩,呈到了赵构的面前。
而当赵构看到那枚刻着‘希,字的玉佩,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随即紧紧的握住那枚玉佩,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没想到啊,朕真的没有想到……”
“父皇……”
“难怪宇儿书画双绝,朕早该想到了,若非他王希孟这等奇人真传,又岂会成就这等佳徒……”
“父皇,方才在御书房中,叶卿家也讲述了自身师承王希孟,而且其师离世之时将玉佩留传与他,并且严令将来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说出师承一事如今若不是事情重大,以及群臣的诸多逼迫,相信他也不会说出此事……”
&bp;&bp;&bp;&bp;其实赵有这是替叶宇说话,因为从方才赵构的诸多反应来看,赵有心中已然猜测这件事定与皇家有关,况且那玉佩上雕饰的纹理,明显只有皇家才会专用.
所以无论这件未知的事情是好是坏,赵有都不想让叶宇卷入其中.
"怎么,他去世了?"赵构倒是没有赵有考虑的多,而是在听到王希孟的死讯之后,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惊愕.
见赵有点了点头,赵构微微地叹了口气,惋惜自语道:"岁月不饶人啊,连朕都快到七旬的人了,他要是活着也应该七十有三了"
赵构说着便用他那于枯的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当放在石桌上的时候,竟然与之前那枚玉佩的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当赵有看到赵构怀里的那块玉佩,顿时就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此前一直觉得叶宇的玉佩眼熟,原来在赵构的身上也有一块.
当年他在皇宫当太子的时候,曾经倒是见过赵构身上的玉佩,所以有些印象也是正常不过的.
不过若是细弱观察之下,两枚玉佩却是有着细微的不同.
"父皇,这究竟是……"
"你是想知道这玉佩的来由?"
"正是,既然父皇有此类似玉佩,这当属我皇家之物,流落民间倒是可以理解,但为何会出现在金国皇室?"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朕会慢慢告诉你,先说说你对此次联姻的看法吧"赵构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故意的转移到了联姻之事上.
赵有在一旁自然是看清楚,自己的这个父亲是故意的隐瞒着什么.
但人的内心秘密,除非对方向说给你听,否则纵使你如何逼迫也没有用,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说出半真半假的答案.
所以赵有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于纠结,而是回应道:"以孩儿的意思,是打算促成这联姻之事,福王那里可以退而求次,那其义女嫁于叶宇为侧室……"
"嗯,这个处理方式很好,既顾全了两国的邦交友谊,又不让福王那里有机可乘"
"怎么,父皇也觉得福王他……"
赵构神秘自在的笑了:"朕虽说已经不理朝政,但观人,用人尚有不少心得.什么样的人能用,什么样的人不能用,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岂不是真的昏庸无能了?"
"孩儿并无此意,父皇……"
赵有正要慌忙解释,却被赵构挥手予以打断:"不必惊慌,朕只是说说罢了.你比朕有作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论及观人识人,你还有诸多要学"
"孩儿谨记"
"福王这孩子,从小就卓傲不群,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外柔内阴心智不良,而你却是恰恰相反,你外在刚毅却心中多有仁慈……"
"这是你的长处,所以这些年来我大宋虽偏安于南方,却是国泰民安颇具繁荣;但这也是你的短处,身为帝王者,仁慈是最不能要的"
"父皇,您是让孩儿……"
赵构随即双目微眯,在躺椅上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你自己残忍,今日你放过了他,将来你就要为今日的失策,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朕当年杀了岳飞,你之后为其平反,这就是一张一弛的帝王权术.因为只有如此,你登基之时,才会得到文臣武将的忠诚"
"当年岳飞曾救过朕的性命,但相对我赵氏江山来说,一切都是微不足道但凡有一丝一毫威胁到你的皇位时,你都要将其扼杀于细微之处"
听了赵构以岳飞作为比喻的话,赵有神色凝重道:"孩儿明白了此事孩儿定会妥善处理,不过关于联姻之事,叶卿家并未有答应……"
"什么?他不答应?"
"正是……"赵有随后就关于叶宇辞官一事,大致的与赵构说了一遍.
赵构在听了这番讲述之后,不仅没有雷霆大怒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有股子倔脾气,不过这孩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大宋虽说军事不如金国,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摆布"
"孩儿也正有此意,此事须得妥善处理,不可让金主完颜雍以为我大宋好欺"
"这些朕可管不着,不过关于姻缘玉佩之事,切不可与外人提及"赵构说完这邪,便阖上了双目,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躺椅,似乎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赵构的生活习惯,孝宗赵有自然是十分的清楚,他知道这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
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恭敬地向赵构行了一礼,这才放轻步子离开了花园,悄然地走出了德寿宫.
等到孝宗赵有离开不久,似乎已经睡着的赵构突然缓缓睁开双目,深色迷离的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他不在了,你是否还在人世?"
说完这些,赵构又缓缓的阖上双目,一阵清风吹过带着阵阵花香,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过了许久,赵构那里安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闭合双目的于涸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因为两国联姻之事,一时间成了朝野上下的热门话题.尤其是叶宇辞官在家,并且有皇宫禁军隔离着一系列的突变,使得这件事情出现了日趋激化的现象.
本来两国联姻才是朝野上下的焦点,如今经过叶宇这番一闹,立刻使得叶宇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一次小小的联姻之时,不知暗含了多少玄机;一次小小的临安厩;不知暗流涌动了多少势力.
究竟这一次的宋金联姻是真如表面那般简单,还是其中暗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这些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叶宇此次急流勇退,如此反常之举动,究竟又是意欲何为?
这并没有告一段落,更不是所谓的结束,而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bp;&bp;&bp;&bp;其实赵昚这是替叶宇说话,因为从方才赵构的诸多反应来看,赵昚心中已然猜测这件事定与皇家有关,况且那玉佩上雕饰的纹理,明显只有皇家才会专用。
所以无论这件未知的事情是好是坏,赵昚都不想让叶宇卷入其中。
“怎么,他去世了?”赵构倒是没有赵昚考虑的多,而是在听到王希孟的死讯之后,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惊愕。
见赵昚点了点头,赵构微微地叹了口气,惋惜自语道:“岁月不饶人啊,连朕都快到七旬的人了,他要是活着也应该七十有三了!”
赵构说着便用他那干枯的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当放在石桌上的时候,竟然与之前那枚玉佩的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当赵昚看到赵构怀里的那块玉佩,顿时就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此前一直觉得叶宇的玉佩眼熟,原来在赵构的身上也有一块。
当年他在皇宫当太子的时候,曾经倒是见过赵构身上的玉佩,所以有些印象也是正常不过的。
不过若是细弱观察之下,两枚玉佩却是有着细微的不同。
“父皇,这究竟是……”
“你是想知道这玉佩的来由?”
“正是,既然父皇有此类似玉佩,这当属我皇家之物,流落民间倒是可以理解,但为何会出现在金国皇室?”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朕会慢慢告诉你,先说说你对此次联姻的看法吧……”赵构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故意的转移到了联姻之事上。
赵昚在一旁自然是看清楚,自己的这个父亲是故意的隐瞒着什么。
但人的内心秘密,除非对方向说给你听,否则纵使你如何逼迫也没有用,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说出半真半假的答案。
所以赵昚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于纠结,而是回应道:“以孩儿的意思,是打算促成这联姻之事,福王那里可以退而求次,那其义女嫁于叶宇为侧室……”
“嗯,这个处理方式很好,既顾全了两国的邦交友谊,又不让福王那里有机可乘!”
“怎么,父皇也觉得福王他……”
赵构神秘自在的笑了:“朕虽说已经不理朝政,但观人、用人尚有不少心得。什么样的人能用,什么样的人不能用,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岂不是真的昏庸无能了?”
“孩儿并无此意,父皇……”
赵昚正要慌忙解释,却被赵构挥手予以打断:“不必惊慌,朕只是说说罢了。你比朕有作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论及观人识人,你还有诸多要学!”
“孩儿谨记!”
“福王这孩子,从小就卓傲不群,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外柔内阴心智不良,而你却是恰恰相反,你外在刚毅却心中多有仁慈……”
“这是你的长处,所以这些年来我大宋虽偏安于南方,却是国泰民安颇具繁荣;但这也是你的短处,身为帝王者,仁慈是最不能要的!”
“父皇,您是让孩儿……”
赵构随即双目微眯,在躺椅上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你自己残忍,今日你放过了他,将来你就要为今日的失策,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朕当年杀了岳飞,你之后为其平反,这就是一张一弛的帝王权术。因为只有如此,你登基之时,才会得到文臣武将的忠诚!”
“当年岳飞曾救过朕的性命,但相对我赵氏江山来说,一切都是微不足道!但凡有一丝一毫威胁到你的皇位时,你都要将其扼杀于细微之处!”
听了赵构以岳飞作为比喻的话,赵昚神色凝重道:“孩儿明白了!此事孩儿定会妥善处理,不过关于联姻之事,叶卿家并未有答应……”
“什么?他不答应?”
“正是……”赵昚随后就关于叶宇辞官一事,大致的向赵构讲述了一遍。
赵构在听了这番讲述之后,不仅没有雷霆大怒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有股子倔脾气,不过这孩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大宋虽说军事不如金国,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摆布!”
“孩儿也正有此意,此事须得妥善处理,不可让金主完颜雍以为我大宋好欺!”
“这些朕可管不着,不过关于姻缘玉佩之事,切不可与外人提及!”赵构说完这些话,便阖上了双目,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躺椅,似乎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赵构的生活习惯,孝宗赵昚自然是十分的清楚,他知道这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
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恭敬地向赵构行了一礼,这才放轻步子离开了花园,悄然地走出了德寿宫。
等到孝宗赵昚离开不久,似乎已经睡着的赵构突然缓缓睁开双目,神色迷离的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他不在了,你是否还在人世?”
说完这些,赵构又缓缓的阖上双目,一阵清风吹过带着阵阵花香,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过了许久,赵构那里安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闭合双目的干涸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因为宋金突然联姻之事,一时间成了朝野上下的热门话题。
尤其是叶宇主动辞官在家,并且有皇宫禁军进行隔离,这一系列的突变,使得这件事情出现了日趋激化的状态。
本来两国联姻才是朝野上下的焦点,如今经过叶宇这番一闹,立刻使得这件事情愈发地不可收拾。
一次小小的联姻之事,不知暗含了多少玄机;一次小小的临安京城,又不知暗流涌动了多少势力。
究竟这一次的宋金联姻,是真如表面那般简单直接,还是其中暗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这些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叶宇此次急流勇退,如此反常之举动,究竟又是意欲何为?
这并没有告一段落,更不是所谓的结束。
而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请读下一卷:烽火狼烟
R1148
&bp;&bp;&bp;&bp;虞府之中,蒋芾在书房里陪着虞允文品茗对弈,几番落子之后,布局排列都是头尾难顾,由此可见此刻蒋芾心不在焉。
而虞允文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桌案上的棋局,清闲的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蒋老弟,你来寻老夫对弈,可不能如此的心浮气躁,你看看,再这样下去,你可就输喽……”虞允文随即落下一子,直接切断了蒋芾的棋势。
蒋芾一听这话顿时像吃了火药,直接将手里的棋子丢在了棋罐里,没好气的调侃道:“虞兄,你是真的心安理得,还是故意伪装给蒋某人看的?”
“哦?老弟为何如此说?”
“今日在御书房中,那叶宇直接脱了官服、掷官帽,撂了挑子直接辞官,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蒋老弟觉得,虞某又什么要说的?当时你不是也看到了,虞某上前出言进谏,竟被陛下直接斥回碰了一鼻灰……”
蒋芾一听这话脸就拉了下来,气息不顺道:“就是因为如此,蒋某才来与你商议,这件事情可不能轻而待之!他若是离开朝堂,我们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蒋老弟,你觉得时至今日的局势,陛下能让叶宇辞官回乡?”
“这个当然不会,不过叶宇这小子的倔脾气是不是……”
“哈哈哈!”
蒋芾见虞允文突然大笑起来,于是疑惑地问:“虞兄,因何发笑?”
“他这次倔脾气可是倔得恰到好处,我们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蒋老弟,我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虞兄的意思是……”
“他这一个倔脾气,其实是在给我们出难题。不过,我们也应该做些事情了……”
蒋芾久经世故于官场,所以稍稍一点拨就顿时恍然:“原来如此……,我们是该做一些事情了!”
……
庆王府里,赵恺神色不悦的看了张说与曾迪一眼,声音清冷道:“本王早就说过,凡事当以大局为重,可你们今日都做了什么?”
“殿下,臣等也是为了……”
曾迪的话刚一出口,就当即被赵恺打断:“为了什么?非要闹得天下大乱,这才算是为了本王?”
“不敢!”
二人从未见过这位温润王爷发怒,今日开始破天荒地的第一次。故而二人均是惊诧不已,纷纷不敢多做言语。
“本王早就说过,不要处处为难叶宇,可你们就是不听本王劝阻,今日之事就更是过分至极!”
“殿下息怒,那叶宇迟早是个危害,即便殿下仁慈不予除之,也应当及早剪除羽翼以免后患才是。如今正是大好时机,为何殿下要处处予以袒护?”
听了张说的这番话,赵恺却是不动声色的冷哼道:“二位都是朝中的老人了,难道父皇的心思二位还琢磨不透?”
见二人神色迟疑,赵恺无奈道:“今日本王在御书房中所提的谏言,其实就是父皇当时的圣意!”
“殿下的意思是……”
张说、曾迪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从赵恺的言语中猜到了什么。
“叶宇不过是个文臣,在朝堂上虽备受器重,但终究没有过重的实权,即便虞相有意力捧于他,你们觉得,他们又岂能竭尽全力?”
“……”
“而与之相比之下,本王的皇叔虽朝堂并无权势,但地方势力却是不可估量。若是他有不臣之心,那将来本王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赵恺的一番话,使得二人是面面相觑愕然不已,他们一门心思将矛头对着叶宇,却没有顾及到福王的权势远远大于叶宇。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福王赵琢本身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若是有意图谋不轨之心,显然是要比叶宇这个不清不楚的皇子轻易许多。
“殿下英明,是我等愚昧了!”
“本王这个皇叔不简单呐,父皇这些年来对他甚是忌惮,所以他此次来京的目的,并非表面上的这般单一……”
张说轻捻胡须,略带质疑道:“既然如此,那叶宇与福王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将来若是应对起来可就更加的难办?”
“非也!非也!”
赵恺白皙的脸上稍稍有了些许血色,随即轻咳了一声:“但凡物极者,必反也。无论父皇出于何种缘由同意双方联姻,但这联姻之举,势必会让福王从地方势力与朝堂连同一枝……”
“这对于皇权必定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又加上父皇本身就对福王心存猜忌,那么将来与福王同一阵营的叶宇,也会被纳入猜忌之列,到那时又何须你们弹劾?”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说与曾迪顿时恍然大悟,曾迪笑着道:“殿下英明,到那时我们只需剪出福王势力与党羽,也就一并除了这个叶宇!”
“父皇想要袒护的人,纵使尔等弹劾上万次,也都是无用之功!倒不如顺水推舟极力促成此事,让父皇将来自己心生猜忌与忌惮,到那时即使你们什么都不做,也已然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经过赵恺这一番点拨,张说与曾迪二人是既羞愧又欣慰。
羞愧的是他们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得透彻,他们这些年的朝堂生涯,看来是活在了狗的身上了。
欣慰的是赵恺并非表面上那般优柔寡断,考虑的事情也远远比他们深远,这就更坚定了他们力挺赵恺的决心!
赵恺随即叹了口气道:“这原本大好的计划,却被你们彻底搅了,一味着咬住叶宇不放,使得他为了顾及自身清白,宁愿辞官也不愿意联姻,这势必也会给虞允文等人有机可乘!”
二人听了赵恺的分析之后,一个个是面面相觑,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当时在御书房中他们只顾着弹劾叶宇,也没有顾虑太多外在的影响,如今事后想想也的确是意气用事。
如今叶宇在屎盆子连番倒扣的情况下,为了以示清白竟然辞官拒绝联姻,那这势必会使得两国联姻之事中断。
而中断的结果,就是有可能邦交的决裂,那么以虞允文为首的主战派势必又会死灰复燃,借此机会再次占据主导的位置。
这种替他人做嫁衣的行当,他们还真是做的不遗余力。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此时此刻的赵恺算是深有体会。
赵恺看着二人脸色涨红,羞愧不已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严苛的话,而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依已然如此,多说也无益处,你等还是回去好好思量,该如何弥补这件事把!”
(今天有事,暂且一更,算是请假咯,明天恢复一日三更,外面明天见,三生也是人,也要吃喝玩乐,咳咳,遁走,做个夜不归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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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弟,你来寻老夫对弈,可不能如此的心浮气躁,你看看,再这样下去,你可就输喽……”虞允文随即落下一子,直接切断了蒋芾的棋势。
蒋芾一听这话顿时像吃了火药,直接将手里的棋子丢在了棋罐里,没好气的调侃道:“虞兄,你是真的心安理得,还是故意伪装给蒋某人看的?”
“哦?老弟为何如此说?”
“今日在御书房中,那叶宇直接脱了官服、掷官帽,撂了挑子直接辞官,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蒋老弟觉得,虞某又什么要说的?当时你不是也看到了,虞某上前出言进谏,竟被陛下直接斥回碰了一鼻灰
蒋芾一听这话脸就拉了下来,气息不顺道:“就是因为如此,蒋某才来与你商议,这件事情可不能轻而待之他若是离开朝堂,我们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蒋老弟,你觉得时至今日的局势,陛下能让叶宇辞官回乡?”
“这个当然不会,不过叶宇这小子的倔脾气是不是……”
“哈哈哈”
蒋芾见虞允文突然大笑起来,于是疑惑地问:“虞兄,因何发笑?”
“他这次倔脾气可是倔得恰到好处,我们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蒋老弟,我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虞兄的意思是……”
“他这一个倔脾气,其实是在给我们出难题。不过,我们也应该做些事情了……”
蒋芾久经世故于官场,所以稍稍一点拨就顿时恍然:“原来如此,我们是该做一些事情了”
庆王府里,赵恺神色不悦的看了张说与曾迪一眼,声音清冷道:“本王早就说过,凡事当以大局为重,可你们今日都做了什么?”
“殿下,臣等也是为了……”
曾迪的话刚一出口,就当即被赵恺打断:“为了什么?非要闹得天下大乱,这才算是为了本王?”
“不敢”
二人从未见过这位温润王爷发怒,今日开始破天荒地的第一次。故而二人均是惊诧不已,纷纷不敢多做言语。
“本王早就说过,不要处处为难叶宇,可你们就是不听本王劝阻,今日之事就更是过分至极”
“殿下息怒,那叶宇迟早是个危害,即便殿下仁慈不予除之,也应当及早剪除羽翼以免后患才是。如今正是大好时机,为何殿下要处处予以袒护?”
听了张说的这番话,赵恺却是不动声色的冷哼道:“二位都是朝中的老人了,难道父皇的心思二位还琢磨不透?
见二人神色迟疑,赵恺无奈道:“今日本王在御书房中所提的谏言,其实就是父皇当时的圣意”
“殿下的意思是……”
张说、曾迪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从赵恺的言语中猜到了什么。
“叶宇不过是个文臣,在朝堂上虽备受器重,但终究没有过重的实权,即便虞相有意力捧于他,你们觉得,他们又岂能竭尽全力?”
“而与之相比之下,本王的皇叔虽朝堂并无权势,但地方势力却是不可估量。若是他有不臣之心,那将来本王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赵恺的一番话,使得二人是面面相觑愕然不已,他们一门心思将矛头对着叶宇,却没有顾及到福王的权势远远大于叶宇。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福王赵琢本身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若是有意图谋不轨之心,显然是要比叶宇这个不清不楚的皇子轻易许多。
“殿下英明,是我等愚昧了”
“本王这个皇叔不简单呐,父皇这些年来对他甚是忌惮,所以他此次来京的目的,并非表面上的这般单一……”
张说轻捻胡须,略带质疑道:“既然如此,那叶宇与福王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将来若是应对起来可就更加的难办?”
“非也非也”
赵恺白皙的脸上稍稍有了些许血色,随即轻咳了一声:“但凡物极者,必反也。无论父皇出于何种缘由同意双方联姻,但这联姻之举,势必会让福王从地方势力与朝堂连同一枝……”
“这对于皇权必定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又加上父皇本身就对福王心存猜忌,那么将来与福王同一阵营的叶宇,也会被纳入猜忌之列,到那时又何须你们弹劾?”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说与曾迪顿时恍然大悟,曾迪笑着道:“殿下英明,到那时我们只需剪出福王势力与党羽,也就一并除了这个叶宇”
“父皇想要袒护的人,纵使尔等弹劾上万次,也都是无用之功倒不如顺水推舟极力促成此事,让父皇将来自己心生猜忌与忌惮,到那时即使你们什么都不做,也已然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经过赵恺这一番点拨,张说与曾迪二人是既羞愧又欣慰。
羞愧的是他们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得透彻,他们这些年的朝堂生涯,看来是活在了狗的身上了。
欣慰的是赵恺并非表面上那般优柔寡断,考虑的事情也远远比他们深远,这就更坚定了他们力挺赵恺的决心
赵恺随即叹了口气道:“这原本大好的计划,却被你们彻底搅了,一味着咬住叶宇不放,使得他为了顾及自身清白,宁愿辞官也不愿意联姻,这势必也会给虞允文等人有机可乘”
二人听了赵恺的分析之后,一个个是面面相觑,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当时在御书房中他们只顾着弹劾叶宇,也没有顾虑太多外在的影响,如今事后想想也的确是意气用事。
如今叶宇在屎盆子连番倒扣的情况下,为了以示清白竟然辞官拒绝联姻,那这势必会使得两国联姻之事中断。
而中断的结果,就是有可能邦交的决裂,那么以虞允文为首的主战派势必又会死灰复燃,借此机会再次占据主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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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此时此刻的赵恺算是深有体会。
赵恺看着二人脸色涨红,羞愧不已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严苛的话,而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依已然如此,多说也无益处,你等还是回去好好思量,该如何弥补这件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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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转眼之间,距当日大婚之期已经过去了三日。
而就是这短短的三日里,在临安京城之中,却时刻笼罩在令人压抑的气氛之中。
如今叶宇虽然被禁足于府上,不过这种事情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虽说叶宇此举让当今皇帝乃至满朝文武抉择不堪,但是却得到了广大文林士子们的一致好评。
这几日叶宇一直是没有露面,但是外面却已经彻底翻了天。
因为关于叶宇在御书房的一番言论,已经被有意之人进行多番渲染,如今已经在坊间广为流传。
靖康之耻已经延续了两代人,这对于百姓而言倒没有什么,但是对于这些文林士子,早已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愤!
文人自古是清高的,更是自以为是的,也正是恰恰如此,自诩中原天朝的文人们,在这件事情的上的反弹之声最大!
名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牵扯一时风云,而叶宇当下的决然态度,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因为这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民族尊严问题。
堂堂位极人臣的叶宇因不忿此事,而宁愿辞官也不委曲求全,那他们这些毫末微弱之人又有何惧!
叶府的庭院之中,一派鸟语花香之象,花亭的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春秋》,清风吹动涟绻几番书页。
叶宇坐在一旁并没有去阅读,而是手指在封面上甚有节奏的敲击着。
这时挺着腰身的胡媚儿,在秋兰的搀扶下漫步走了进来。叶宇见状慌忙起身,十分怜惜的扶着胡媚儿坐下。
“孩子是不是又踢你了?”叶宇蹲下身子,耳朵轻轻的贴在胡媚儿的腹部,亲昵的想听一听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调皮了。
“这个孩子很安静,挺省心的,脾性与你一样……”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一笑,抬起头看了胡媚儿道:“可最好别跟你一个脾性,你都这样了还不闲着,一时半会你都坐不住!”
“哼!又不是你生孩子,当然不知道这怀孕的艰辛!”
胡媚儿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没好气的娇哼道:“要不是叶郎你的孩子,我早就……”
“早就什么?”
“我……”
“怎么,你还打算怀上别人的孩子?”叶宇缓缓地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的坐在了一旁,言语平淡不露任何感情,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胡媚儿。
“叶郎,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别误会……并不是……”看着叶宇神色极为平静,她就知道叶宇已经是心生不悦,于是慌忙地向叶宇解释。
看着胡媚儿一脸紧张的样子,叶宇随后却突然乐了:“好了好了,与你开个玩笑而已,女子身怀六甲的艰辛为夫岂能不知?这大半年真是苦了你了,不过再等三个月分娩诞下孩子,你也就轻松许多了!”
“就知道吓我,若是因此动了胎气,你可别怨我没照顾好你的骨血……”
“这孩子若是如此不经吓,那还是我叶宇的孩子嘛?”对于胡媚儿的埋怨,叶宇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便爽朗的笑着打趣道。
“是啊是啊,反正叶郎你身边不乏红颜,以后子嗣定然是不缺……”
叶宇闻听这话初是一愣,随后却无语的嗅了嗅鼻子,然后摇了摇头道:“秋兰,您是不是让厨子做了西湖醋鱼?”
“西湖醋鱼?没有呀……”秋兰不知道叶宇为何突然为了这个问题,于是秀眉微微蹙起,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你就没有闻道一股醋味在府中弥漫?”
“醋味?”
“秋兰妹妹别听他打哑谜,自个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不敢正面承认!”
叶宇闻听这话,可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一脸委屈道:“这可不能冤枉我,你瞧这花园里的鲜花,它们就在那里也不曾遭惹是非,可蜂蝶却是主动攀附其上,这难道是花朵的错?”
“将自己比作鲜花,真是不知羞!依我看呐,叶郎就是那蜜蜂,直接跨越了长江,飞到了北方!”
“扑哧,少爷这只蜜蜂飞得可真够远的……”秋兰听了胡媚儿的这番比喻,当即就情不自禁地掩口笑了。
叶宇知道胡媚儿说的是关于宋金联姻一事,于是尴尬地揉了揉额头道:“此事可怨不得我,你也看到了,对于与金国联姻一事,我是坚决反对的!”
“算你有点良心!”
胡媚儿白了叶宇一眼,算是对叶宇当下的决定的一种认可,但是随后她又开始忧心道:“可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叶郎若是执意违逆陛下之意,恐怕会对你不利……”
秋兰虽然没有什么远见卓识,但是一听对自家少爷不利,秋兰顿时就慌了神:“少爷,不如您就应下这门婚事,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好了好了,都不用担心了,既然这个官都辞了,其余诸事我自有打算!”
叶宇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解释,随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聊了一些夫妻之间的家常琐事。
彼此的闲聊直到孤狼的出现,才算是最终告一段落。
胡媚儿与秋兰知道叶宇有私事要做,所以随后也就知趣的离开了花亭。
“外面情况如何?”此刻亭中只有叶宇与孤狼二人,所以叶宇就直接步入正题的问道。
“一切如公子所料,如今的京城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自语道道:“看来这帮老家伙还真不能小觑,果然有些手段。对了,福王那里可有什么异常?”
“暂居于京城王府,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暗中与虞允文见过一次,之后便没有了实际意义举动!”
“没有实际意义……就是说还有一些小动作?”
孤狼木然的点了点头:“不错了,赵琢没有再有大的举动,而他身边的总管赵羽,却在这几日多番游走于朝中官员府邸,应该是送了不少财务!”
“哦?看来这老狐狸果然不是空手而来,这是要拉拢朝中重臣以备后用……”
叶宇随即微阖双目,略带凝思之后,才自言自语道:“给我时刻盯着赵琢,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一清二楚。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何事?”
“你将这篇文章交予虞大人,他看了之后,就知道会怎么做!”叶宇说着从那本陈旧的《春秋》之中抽出几页纸张,将其随意地交到了孤狼的手中。
致谢:谢谢【放晴】书友的打赏,三生会一直努力写好小说,以报答诸位的支持,第一更奉上……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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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这短短的三日里,在临安京城之中,却时刻笼罩在令人压抑的气氛之中。
如今叶宇虽然被禁足于府上,不过这种事情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虽说叶宇此举让当今皇帝乃至满朝文武抉择不堪,但是却得到了广大文林士子们的一致好评。
这几日叶宇一直是没有露面,但是外面却已经彻底翻了天。
因为关于叶宇在御书房的一番言论,已经被有意之人进行多番渲染,如今已经在坊间广为流传。
靖康之耻已经延续了两代人,这对于百姓而言倒没有什么,但是对于这些文林士子,早已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愤
文人自古是清高的,更是自以为是的,也正是恰恰如此,自诩中原天朝的文人们,在这件事情的上的反弹之声最大
名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牵扯一时风云,而叶宇当下的决然态度,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因为这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民族尊严问题。
堂堂位极人臣的叶宇因不忿此事,而宁愿辞官也不委曲求全,那他们这些毫末微弱之人又有何惧
叶府的庭院之中,一派鸟语花香之象,花亭的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春秋》,清风吹动涟绻几番书页。
叶宇坐在一旁并没有去阅读,而是手指在封面上甚有节奏的敲击着。
这时挺着腰身的胡媚儿,在秋兰的搀扶下漫步走了进来。叶宇见状慌忙起身,十分怜惜的扶着胡媚儿坐下。
“孩子是不是又踢你了?”叶宇蹲下身子,耳朵轻轻的贴在胡媚儿的腹部,亲昵的想听一听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调皮了。
“这个孩子很安静,挺省心的,脾性与你一样……”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一笑,抬起头看了胡媚儿道:“可最好别跟你一个脾性,你都这样了还不闲着,一时半会你都坐不住”
“哼又不是你生孩子,当然不知道这怀孕的艰辛”
胡媚儿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没好气的娇哼道:“要不是叶郎你的孩子,我早就……”
“早就什么?”
“我……”
“怎么,你还打算怀上别人的孩子?”叶宇缓缓地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的坐在了一旁,言语平淡不露任何感情,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胡媚儿。
“叶郎,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别误会……并不是……”看着叶宇神色极为平静,她就知道叶宇已经是心生不悦,于是慌忙地向叶宇解释。
看着胡媚儿一脸紧张的样子,叶宇随后却突然乐了:“好了好了,与你开个玩笑而已,女子身怀六甲的艰辛为夫岂能不知?这大半年真是苦了你了,不过再等三个月分娩诞下孩子,你也就轻松许多了”
“就知道吓我,若是因此动了胎气,你可别怨我没照顾好你的骨血……”
“这孩子若是如此不经吓,那还是我叶宇的孩子嘛?”对于胡媚儿的埋怨,叶宇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便爽朗的笑着打趣道。
“是啊是啊,反正叶郎你身边不乏红颜,以后子嗣定然是不缺……”
叶宇闻听这话初是一愣,随后却无语的嗅了嗅鼻子,然后摇了摇头道:“秋兰,您是不是让厨子做了西湖醋鱼?
“西湖醋鱼?没有呀……”秋兰不知道叶宇为何突然为了这个问题,于是秀眉微微蹙起,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你就没有闻道一股醋味在府中弥漫?”
“醋味?”
“秋兰妹妹别听他打哑谜,自个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不敢正面承认”
叶宇闻听这话,可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一脸委屈道:“这可不能冤枉我,你瞧这花园里的鲜花,它们就在那里也不曾遭惹是非,可蜂蝶却是主动攀附其上,这难道是花朵的错?”
“将自己比作鲜花,真是不知羞依我看呐,叶郎就是那蜜蜂,直接跨越了长江,飞到了北方”
“扑哧,少爷这只蜜蜂飞得可真够远的……”秋兰听了胡媚儿的这番比喻,当即就情不自禁地掩口笑了。
叶宇知道胡媚儿说的是关于宋金联姻一事,于是尴尬地揉了揉额头道:“此事可怨不得我,你也看到了,对于与金国联姻一事,我是坚决反对的”
“算你有点良心”
胡媚儿白了叶宇一眼,算是对叶宇当下的决定的一种认可,但是随后她又开始忧心道:“可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叶郎若是执意违逆陛下之意,恐怕会对你不利……”
秋兰虽然没有什么远见卓识,但是一听对自家少爷不利,秋兰顿时就慌了神:“少爷,不如您就应下这门婚事,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好了好了,都不用担心了,既然这个官都辞了,其余诸事我自有打算”
叶宇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解释,随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聊了一些夫妻之间的家常琐事。
彼此的闲聊直到孤狼的出现,才算是最终告一段落。
胡媚儿与秋兰知道叶宇有私事要做,所以随后也就知趣的离开了花亭。
“外面情况如何?”此刻亭中只有叶宇与孤狼二人,所以叶宇就直接步入正题的问道。
“一切如公子所料,如今的京城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自语道道:“看来这帮老家伙还真不能小觑,果然有些手段。对了,福王那里可有什么异常
“暂居于京城王府,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暗中与虞允文见过一次,之后便没有了实际意义举动”
“没有实际意义……就是说还有一些小动作?”
孤狼木然的点了点头:“不错了,赵琢没有再有大的举动,而他身边的总管赵羽,却在这几日多番游走于朝中官员府邸,应该是送了不少财务”
“哦?看来这老狐狸果然不是空手而来,这是要拉拢朝中重臣以备后用……”
叶宇随即微阖双目,略带凝思之后,才自言自语道:“给我时刻盯着赵琢,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一清二楚。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何事?”
“你将这篇文章交予虞大人,他看了之后,就知道会怎么做”叶宇说着从那本陈旧的《春秋》之中抽出几页纸张,将其随意地交到了孤狼的手中。
致谢:谢谢晴】书友的打赏,三生会一直努力写,以报答诸位的支持,第一更奉上……
&bp;&bp;&bp;&bp;“蒋老弟,事情办得如何了?”
“虞兄放心,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当日御书房中的经过传扬了出去,不仅如此,蒋某还特意嘱咐他们……”
蒋芾眉飞色舞的向虞允文讲述着,而虞允文也是很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予以认可。
就这样,两个人边走表聊,不知不觉就一同向后院的书房而去。
“相信过不了几日,这京城上下都会因此事而鼓动而起。其实这话说回来,此次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叶宇辞官的缘故……”
蒋芾的这番感慨,虞允文表示极为认同,轻捻胡须笑了笑:“这是自然,这叶宇如今可是我大宋文人的楷模,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舆论的源头,如今辞官这等大事,自然是备受各方人士的重视!”
虞允文将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复杂的感慨之色,神情之中透露着诸多的无奈。
“自从当年北伐失败后,我等主战一派均是处于被动局面,就连具有雄心壮志的陛下,如今也是渐渐地消退了进取之心!现在这种局势对我们很有利,只要叶宇坚持不与金国联姻,那么宋金必定会关系紧张,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有机会了……”
“虞兄所言极是,不过蒋某担心的是,金国若是顾及两国利益关系,最后却突生妥协之策,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诸多努力,岂不是都会付之东流?”
虞允文闻听这话,不仅没有面露难色,而是认真地点头道:“蒋老弟所言不无道理,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在这里无论如何造势,若是金国在关键时刻妥协了,那么我们这一拳,就等同于打在了棉花上……”
“那……”
“此事蒋老弟不必忧虑,这件事情虞某早已有了计较,过不了多久,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宋金这场仗算是打定了!”
虞允文说到这里,眼中却迸发出来少有的精芒,随即言语郑重道:“虞某如今已经年逾花甲,算起来已经时日无多,平生立志于收复北地光复大宋江山。如今这个机会即使不成功,虞某也要舍身成仁!”
“虞兄,切不可意气用事……”看着虞允文那种决绝的眼神,蒋芾心头不由得为之一怔。
蒋芾与虞允文二人相交多年,蒋芾很少看到自己的老友会有这种决然神情。所以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至于这位老友究竟要做些什么,他却始终猜不透其中玄机。
然就是因为猜不透,他才会更加的担心!
“老弟放心便是!”
二人说着便进入了书房,而虞允文则是习惯性的向书桌上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当即愣住了。因为他发现此时书房的案头上,竟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地书信。
这就不由得虞允文感到惊讶了,要知道他的书房是不许外人进入,即便是平日里的书房打扫,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而今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显然不是原本就存留在书房中的。
因此他疾步来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厚实的信封,不过没有急于打开一看究竟,而是唤来府中管事询问了一番。
从府中管事得知无人进入书房之后,虞允文这才打发仆人退下。
蒋芾见虞允文一脸的慎重,便知道事情可能极为隐晦,于是便知趣地打算避开:“虞兄,蒋某……”
“蒋老弟不必如此见外,虞某无事不可对人言,更何况你我二人至交多年,难道虞某还有必要藏掖吗?”虞允文一眼就看出了蒋芾的意思,所以这才出言予以挽留,随即说着便当众打开了信封。
朋友之间的隔阂,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虞允文对于这个不明来历的信件,他觉得没有必要对于蒋芾隐瞒什么。
当虞允文打开信封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再没有离开那张写满字的信函。而且随着他观瞧信中内容的时间推移,平静地脸上也渐渐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虞兄,你……”
见虞允文竟被一张信笺惊得是面如土色虚汗直冒,这让蒋芾对那份信笺的内容很是惊奇。
因为在蒋芾的印象里,虞允文是个喜怒难以表露于脸上的人,所以能让虞允文神色惧惊的信函,足以说明信函内容的不简单。
“没想到啊,真没有想到……”虞允文一边怅然的感叹着,一边将那张信笺交予蒋芾阅览。
而当蒋芾好奇地接过信函阅览之后,当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虞允文,心神惧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虞允文摇了摇头,极力缓和自身骇然的情绪,沉寂了片刻才叹道:“看来虞某真的是小瞧他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诫我们?”蒋芾抖着那张让他惊诧的信函,用带着愠怒的语气冷哼道。
“虞某自认这府中上下护卫森严,可这封信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书房案头,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
虞允文说到这里,甚是自嘲道:“就连昨夜福王何时来到府上,说了什么话,饮了几口茶水……这些细则,都详尽的记录在上面,这不得不让虞某背后发寒呐!”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直到此时此刻,蒋芾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昨夜他也在虞允文的府上,也一同会见了福王赵琢。
当时他清楚的记得,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其他外人在场旁听。况且就算这虞府之中安插了什么细作,在府中偷听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将谈论的内容记录的如此清楚。
然而这种情况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因为信函上记录的几乎一字不差!这种鬼神莫测,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让蒋芾此刻感到自己背后一阵发凉。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同时也是一种警示,其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在这京城之地但凡诸事,根本就逃不出他的耳目。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R1148
&bp;&bp;&bp;&bp;“蒋老弟,事情办得如何了?”
“虞兄放心,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当日御书房中的经过传扬了出去,不仅如此,蒋某还特意嘱咐他们……”
蒋芾眉飞色舞的向虞允文讲述着,而虞允文也是很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予以认可。
就这样,两个人边走表聊,不知不觉就一同向后院的书房而去。
“相信过不了几日,这京城上下都会因此事而鼓动而起。其实这话说回来,此次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叶宇辞官的缘故……”
蒋芾的这番感慨,虞允文表示极为认同,轻捻胡须笑了笑:“这是自然,这叶宇如今可是我大宋文人的楷模,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舆论的源头,如今辞官这等大事,自然是备受各方人士的重视”
虞允文将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复杂的感慨之色,神情之中透露着诸多的无奈。
“自从当年北伐失败后,我等主战一派均是处于被动局面,就连具有雄心壮志的陛下,如今也是渐渐地消退了进取之心现在这种局势对我们很有利,只要叶宇坚持不与金国联姻,那么宋金必定会关系紧张,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有机会了……”
“虞兄所言极是,不过蒋某担心的是,金国若是顾及两国利益关系,最后却突生妥协之策,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诸多努力,岂不是都会付之东流?”
虞允文闻听这话,不仅没有面露难色,而是认真地点头道:“蒋老弟所言不无道理,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在这里无论如何造势,若是金国在关键时刻妥协了,那么我们这一拳,就等同于打在了棉花上……”
“那”
“此事蒋老弟不必忧虑,这件事情虞某早已有了计较,过不了多久,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宋金这场仗算是打定了
虞允文说到这里,眼中却迸发出来少有的精芒,随即言语郑重道:“虞某如今已经年逾花甲,算起来已经时日无多,平生立志于收复北地光复大宋江山。如今这个机会即使不成功,虞某也要舍身成仁”
“虞兄,切不可意气用事……”看着虞允文那种决绝的眼神,蒋芾心头不由得为之一怔。
蒋芾与虞允文二人相交多年,蒋芾很少看到自己的老友会有这种决然神情。所以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至于这位老友究竟要做些什么,他却始终猜不透其中玄机。
然就是因为猜不透,他才会更加的担心
“老弟放心便是”
二人说着便进入了书房,而虞允文则是习惯性的向书桌上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当即愣住了。因为他发现此时书房的案头上,竟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地书信。
这就不由得虞允文感到惊讶了,要知道他的书房是不许外人进入,即便是平日里的书房打扫,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而今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显然不是原本就存留在书房中的。
因此他疾步来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厚实的信封,不过没有急于打开一看究竟,而是唤来府中管事询问了一番。
从府中管事得知无人进入书房之后,虞允文这才打发仆人退下。
蒋芾见虞允文一脸的慎重,便知道事情可能极为隐晦,于是便知趣地打算避开:“虞兄,蒋某……”
“蒋老弟不必如此见外,虞某无事不可对人言,更何况你我二人至交多年,难道虞某还有必要藏掖吗?”虞允文一眼就看出了蒋芾的意思,所以这才出言予以挽留,随即说着便当众打开了信封。
朋友之间的隔阂,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虞允文对于这个不明来历的信件,他觉得没有必要对于蒋芾隐瞒什么。
当虞允文打开信封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再没有离开那张写满字的信函。而且随着他观瞧信中内容的时间推移,平静地脸上也渐渐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虞兄,你……”
见虞允文竟被一张信笺惊得是面如土色虚汗直冒,这让蒋芾对那份信笺的内容很是惊奇。
因为在蒋芾的印象里,虞允文是个喜怒难以表露于脸上的人,所以能让虞允文神色惧惊的信函,足以说明信函内容的不简单。
“没想到啊,真没有想到……”虞允文一边怅然的感叹着,一边将那张信笺交予蒋芾阅览。
而当蒋芾好奇地接过信函阅览之后,当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虞允文,心神惧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虞允文摇了摇头,极力缓和自身骇然的情绪,沉寂了片刻才叹道:“看来虞某真的是小瞧他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诫我们?”蒋芾抖着那张让他惊诧的信函,用带着愠怒的语气冷哼道。
“虞某自认这府中上下护卫森严,可这封信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书房案头,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
虞允文说到这里,甚是自嘲道:“就连昨夜福王何时来到府上,说了什么话,饮了几口茶水……这些细则,都详尽的记录在上面,这不得不让虞某背后发寒呐”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直到此时此刻,蒋芾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昨夜他也在虞允文的府上,也一同会见了福王赵琢。
当时他清楚的记得,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其他外人在场旁听。况且就算这虞府之中安插了什么细作,在府中偷听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将谈论的内容记录的如此清楚。
然而这种情况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因为信函上记录的几乎一字不差这种鬼神莫测,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让蒋芾此刻感到自己背后一阵发凉。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同时也是一种警示,其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在这京城之地但凡诸事,根本就逃不出他的耳目。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bp;&bp;&bp;&bp;虞允文神情略显落寞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像似被抽空了一样,此时此刻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周围,正散发着阵阵寒意。
这种感觉是他宦海沉浮一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恐惧!
“那我们……”蒋芾缓缓地也坐了下来,此刻他的心情比虞允文还要震惊。
虞允文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揉了揉手中的信封,因为这信封之中还有信笺。
于是他便从中又抽出了剩余两张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字体苍劲有力俊秀挺拔,足以看出书写之人的笔力深厚。
虞允文一瞧这字体,就知道是叶宇的笔迹,于是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是一篇赋文,其中三个字却是极为醒目--《炎黄赋》
“莽莽天宇,八万里云驰飙作;恢恢地轮,四千年治乱兴亡。河洛清波,浩荡奔注海澨。万代千秋蒙庥,厥功在我炎黄。……礼行赤县,情系苍生。仰畏天,俯畏人,惟宽仁恭俭,出于自然……”
“岁月迁流,穷奇斯生,涿鹿风云突变,域中归于一统,百族聚为中华,自中原而滂沛十方。从兹以还,历三代二千余年而入于秦,再历一千余年而有今。天不欲亡我中华,必不亡中华之龙魂……”
“中华文化,有源以之开流;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跃马挥鞭剑指四方,精忠报国血泪洒疆场。永生铭刻炎黄龙魂,兴我大宋礼仪之邦。若无征路,岂曰归尘?若要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
洋洋洒洒数千言,犹如金石之音响在耳畔,虞允文本就是个饱读诗书之人,看罢这篇《炎黄赋》之后,当即是惊叹道出三个好字!
这是虞允文此生第二次如此激动,第一次是叶宇会试之时的精妙文章,这一次又是叶宇的这篇《炎黄赋》让他情不自禁的连发惊叹。
“好一篇慷慨激昂的《炎黄赋》,此文一出天下何人能够与之媲美?”虞允文此刻早已经忘了方才的郁结心情,而是完全被叶宇这篇《炎黄赋》所震撼。
蒋芾随后抱着质疑的心情接过信笺,随后便仔细地品鉴着叶宇的这篇《炎黄赋》。
起初蒋芾还能坐下惊叹而阅览,而随着他看到最后的时刻,竟不由的当即拍案而起:“好!实乃字字铿锵、句句如锋,似有切金断石之势!”
“虞兄,这一篇《炎黄赋》实在是……”
蒋芾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澎湃之情,平复之后才郑重道:“此文一出,这把火可就真的烧了起来,远比我们暗中行为要有效得多!”
“是啊,他如今被禁足于府中行动不便,那这件事情就有我们代劳了,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与我们是想法一致的……”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双眉微蹙忧虑道:“可是……”
“好了,蒋老弟,你不必再说了,你的心思虞某又岂能不知?此人如此工于心计,且对你我均是如此对待。将来就算成就大事,我等也会多灾多难,这样的主子不好侍奉啊!”
虞允文见蒋芾面色戚戚然,他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心思,于是接着说:“既然我们当初拒绝归附庆王,如今又婉言拒绝了福王,那么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最后一问,让蒋芾彻底沉默了。
他是对叶宇这种妄为的警告很是不满,因为无论是谁,对于这种无形的高调威胁,都会感到恐惧与不安。
然而恰恰又如虞允文所言,他们如今是真的没有了选择。昨日福王是深夜来访见了他们二人,其实就是有意拉拢他们归附。
关于他们有意依附叶宇的决定,其实只有他与虞允文二人暗中商定。所以在外人看来虞允文这一派的朝臣,自从恭王赵惇谋反失败之后,就成了一个无根浮萍的朝中势力。
故而福王赵琢才会深夜来访,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朝中势力。不过就在昨夜,蒋芾、虞允文二人已经当面婉言谢绝了赵琢的盛情之意。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朝中政客而言,站队与投资是他们尤为重要的一门学问。他们站在哪个队列,该对何人进行大力的投资,这都直接影响到各自背后的家族兴衰!
大唐时期的长孙无忌,就是以关陇门阀世家大力支持李家,才使得李家在坐拥天下上,起到了一定的柱石般的基础。
虽然唐朝之后,所谓的世家门阀已经逐个瓦解,被寒门士子逐个取代,但这些落寞地门阀士族后裔,依旧有着寒门所不具备的影响力。
所以他们的一个决定,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关乎背后整个家族的兴衰。
福王虽然是个很有实力的潜力股,但是毕竟对于皇位父子传承的规矩,福王赵琢自然又远了一层。
况且以如今福王的实力而言,他们这些后来融入的势力,最后也未必会成为权利的核心。所以福王赵琢这支股,虞允文与蒋芾还真是没有看上。
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在恭王失败之后,他们早就可以依附福王赵琢了。因为当时就在恭王赵惇兵败之后,福王赵琢曾经暗中修书给虞允文。
只是虞允文在与蒋芾商议之后,对于福王赵琢的盛情婉言回绝了。
这才有了此次福王亲自来京,深夜登门探访的一幕,不过这一次他们仍旧是没有答应。
因为他们早已经锁定叶宇,这是当初在刑部大牢虞允文对叶宇的承诺赌约,也是他们这些世族官员十分看好的潜力股。
他们这些政客的投资,不会去投资大势已成的候选人,因为这样就体现不出他们的应有价值与实力。
所谓患难见真情,能在这个候选人最危难、最需要的时刻相助,那将来对于他们的回报也是十分可观的。
显然叶宇恰恰符合这一切的要求,这也是二人所达成的一致共识。
不过今日叶宇给他们玩的这一出警示,让虞允文与蒋芾背后冒冷汗之余,也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他们所投资的这个潜力股,将来恐怕难以如他们所愿。
但如今已经别无选择,所有的路已经逐个堵死,他们也只能一条道摸到黑了……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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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是他宦海沉浮一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恐惧
“那我们……”蒋芾缓缓地也坐了下来,此刻他的心情比虞允文还要震惊。
虞允文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揉了揉手中的信封,因为这信封之中还有信笺。
于是他便从中又抽出了剩余两张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字体苍劲有力俊秀挺拔,足以看出书写之人的笔力深厚。
虞允文一瞧这字体,就知道是叶宇的笔迹,于是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是一篇赋文,其中三个字却是极为醒目—《炎黄赋》
“莽莽天宇,八万里云驰飙作;恢恢地轮,四千年治乱兴亡。河洛清波,浩荡奔注海噬。万代千秋蒙庥,厥功在我炎黄。礼行赤县,情系苍生。仰畏天,俯畏人,惟宽仁恭俭,出于自然……”
“岁月迁流,穷奇斯生,涿鹿风云突变,域中归于一统,百族聚为中华,自中原而滂沛十方。从兹以还,历三代二千余年而入于秦,再历一千余年而有今。天不欲亡我中华,必不亡中华之龙魂……”
“中华文化,有源以之开流;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跃马挥鞭剑指四方,精忠报国血泪洒疆场。永生铭刻炎黄龙魂,兴我大宋礼仪之邦。若无征路,岂曰归尘?若要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
洋洋洒洒数千言,犹如金石之音响在耳畔,虞允文本就是个饱读诗书之人,看罢这篇《炎黄赋》之后,当即是惊叹道出三个好字
这是虞允文此生第二次如此激动,第一次是叶宇会试之时的精妙文章,这一次又是叶宇的这篇《炎黄赋》让他情不自禁的连发惊叹。
“好一篇慷慨激昂的《炎黄赋》,此文一出天下何人能够与之媲美?”虞允文此刻早已经忘了方才的郁结心情,而是完全被叶宇这篇《炎黄赋》所震撼。
蒋芾随后抱着质疑的心情接过信笺,随后便仔细地品鉴着叶宇的这篇《炎黄赋》。
起初蒋芾还能坐下惊叹而阅览,而随着他看到最后的时刻,竟不由的当即拍案而起:“好实乃字字铿锵、句句如锋,似有切金断石之势”
“虞兄,这一篇《炎黄赋》实在是……”
蒋芾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澎湃之情,平复之后才郑重道:“此文一出,这把火可就真的烧了起来,远比我们暗中行为要有效得多”
“是啊,他如今被禁足于府中行动不便,那这件事情就有我们代劳了,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与我们是想法一致的……”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双眉微蹙忧虑道:“可是……”
“好了,蒋老弟,你不必再说了,你的心思虞某又岂能不知?此人如此工于心计,且对你我均是如此对待。将来就算成就大事,我等也会多灾多难,这样的主子不好侍奉啊”
虞允文见蒋芾面色戚戚然,他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思,于是接着说:“既然我们当初拒绝归附庆王,如今又婉言拒绝了福王,那么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最后一问,让蒋芾彻底沉默了。
他是对叶宇这种妄为的警告很是不满,因为无论是谁,对于这种无形的高调威胁,都会感到恐惧与不安。
然而恰恰又如虞允文所言,他们如今是真的没有了选择。昨日福王是深夜来访见了他们二人,其实就是有意拉拢他们归附。
关于他们有意依附叶宇的决定,其实只有他与虞允文二人暗中商定。所以在外人看来虞允文这一派的朝臣,自从恭王赵悍谋反失败之后,就成了一个无根浮萍的朝中势力。
故而福王赵琢才会深夜来访,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朝中势力。不过就在昨夜,蒋芾、虞允文二人已经当面婉言谢绝了赵琢的盛情之意。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朝中政客而言,站队与投资是他们尤为重要的一门学问。他们站在哪个队列,该对何人进行大力的投资,这都直接影响到各自背后的家族兴衰
大唐时期的长孙无忌,就是以关陇门阀世家大力支持李家,才使得李家在坐拥天下上,起到了一定的柱石般的基础。
虽然唐朝之后,所谓的世家门阀已经逐个瓦解,被寒门士子逐个取代,但这些落寞地门阀士族后裔,依旧有着寒门所不具备的影响力。
所以他们的一个决定,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关乎背后整个家族的兴衰。
福王虽然是个很有实力的潜力股,但是毕竟对于皇位父子传承的规矩,福王赵琢自然又远了一层。
况且以如今福王的实力而言,他们这些后来融入的势力,最后也未必会成为权利的核心。所以福王赵琢这支股,虞允文与蒋芾还真是没有看上。
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在恭王失败之后,他们早就可以依附福王赵琢了。因为当时就在恭王赵悍兵败之后,福王赵琢曾经暗中修书给虞允文。
只是虞允文在与蒋芾商议之后,对于福王赵琢的盛情婉言回绝了。
这才有了此次福王亲自来京,深夜登门探访的一幕,不过这一次他们仍旧是没有答应。
因为他们早已经锁定叶宇,这是当初在刑部大牢虞允文对叶宇的承诺赌约,也是他们这些世族官员十分看好的潜力股。
他们这些政客的投资,不会去投资大势已成的候选人,因为这样就体现不出他们的应有价值与实力。
所谓患难见真情,能在这个候选人最危难、最需要的时刻相助,那将来对于他们的回报也是十分可观的。
显然叶宇恰恰符合这一切的要求,这也是二人所达成的一致共识。
不过今日叶宇给他们玩的这一出警示,让虞允文与蒋芾背后冒冷汗之余,也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他们所投资的这个潜力股,将来恐怕难以如他们所愿。
但如今已经别无选择,所有的路已经逐个堵死,他们也只能一条道摸到黑了……
&bp;&bp;&bp;&bp;黑夜,月亮没有出来,只有零星散落的几颗星辰,悬挂于夜空,一闪一闪地呢喃梦的呓语,闪烁之中透着令人落寞与孤寂。
书房中灯火冉冉而动,叶宇在书案前笔走龙蛇再写着什么。一旁的孤狼持剑伫立在旁,在灯火映照之下宛如雕塑一般。
呼!
叶宇笔势稍停,口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随后轻轻地将笔放在一旁,看着案头的誊录的文稿微微叹道:“我如此伪善,是不是很讨人厌?”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安静祥和的书房之中,却是极为的清晰。
很显然这是在问孤狼,因为这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作为聆听着。
“在我眼中,只有好坏之分。公子之外,已无好人!”依旧是那张冰冷的面孔,说出的话也依旧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听了孤狼的这句话,叶宇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好转,反而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随后幽幽道:“若要做一个成功的政客,就要抛弃我们原本所固守的执念,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对于一个成功的政客而言,我们所看到的面孔,可能是他众多面孔之中一面,若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那么这些政客的诚信度与真诚度,连青楼妓馆的娼妓都不如!”
从人类社会历史的深处,其实有一个共同的现象,那就是不论哪个朝代,政治从来就是邪恶的丑陋的,而政客们也是最无耻最无赖的一帮人。
叶宇其实心里很清楚,要想在这个邪恶脏污的染缸之中脱颖而出,那就要抛弃他本来引以为傲的诚信与执着。
他不再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文林士子,也不再是潘之所、武青忠之类的正直文臣,更不是轻信他人而付诸真心的毛头小子。
如今的他已经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圈子,而要想在这个圈子若要屹立不倒,最后达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成果,那么他就要做到如何去伪善!
叶宇很讨厌这样的生涯,也更讨厌事事都要百转思虑,对待身边的诸多臣工进行着无端猜忌。
虽然极度厌恶,但也别无选择,因为当他踏入这个泥潭,就应该想到了这种结果!
因为权利的巅峰,都不是纯善之辈所拥有的。自古以来的正直之臣,多数只留其名而毁了一生,大多数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被政客们推倒!
历史的旁观者,只看到这些人成功之后的正直与伟绩,却不知在这条荆棘脏污的官途之上,没有哪个人是一身清洁的,因为在优胜劣汰的规则之下,最后走上巅峰的都不是纯善之辈!
叶宇的心中十分明白,要想最后将这些人统统踩于脚下,让虞允文、蒋芾之流尽归自己所用,那就要摒弃自己所有幼稚的思想。
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比所有人都要阴险!因为不做到极致,根本无法驾驭这些人。
叶宇可不认为封建社会的朝堂上,都是一些老残无能之辈,也不会相信如后世网络小说说的那样,一个光伟正的正派青年,就可以玩转整个时代!
想要脱颖而出,就先要做出牺牲,这是一个时代的轨迹,也同样是千年文明的一个道理。
书本之中的高尚理论,不过是当权者,以及政客玩弄众人的思想手段罢了!
……
孤狼向来是不善言辞,所以叶宇心里清楚,这些话他即使说了也得不到回应,所以索性也就不提此事。
“你替我去川蜀走一遭吧!”
“川蜀?”
孤狼一听这个地名,当即有些错愕,随后稍稳情绪问道:“何事?”
“倒也无事,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叶宇之事随口一说,倒也没有过于认真此事。
“……”
见孤狼又一次陷入沉默,叶宇笑着说:“除此之外,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办理,你去了之后就暂时留在那里,不必急于回来!”
“可是……”
孤狼刚一开口,就被叶宇挥手打断道:“你无需顾虑,如今就算有人要取我的性命,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去吧!”
“……”
“好,我这就去!”当孤狼听取叶宇吩咐的任务之后,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走出房门之前,他却突然驻足不前:“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才再次抬步离开了书房。
孤狼离开之后,书房里又再次恢复了宁静,叶宇再次拿起笔誊录一本书籍。
之所以称之为誊录,而是因为这本书并非他所著,是在誊录清代小说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这本志怪小说,其实是叶宇一直想要誊录的小说作品。因为这本小说所体现的人文价值,远比一些所谓学术经典的大部头高很多。
诸如儒、释、道这些经典,要不是束之高阁难以阅览,就是文字酸腐玄乎其玄。这些种种因素,恰恰是违背了经义之中所言的教化之效!
教化万民,劝人积善积德,这些不是几本难懂的书籍,就可以起到的大智效果。
润物细无声,方能润泽苍生,在一个个故事中,让朴实的百姓懂得做人的道理,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聊斋志异》之中虽然多有蒲松龄的不忿思想,但却反映了广阔的现实生活,提出许多重要的社会问题,表现了平民百姓的一种情怀。
它们或者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或者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或者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这些是正统文集没有的。
其实与其说正统文集没有,倒不如说是不敢,一切服务于封建权利的文集,试想岂会写这些披露社会弊端的文章?
叶宇知道自己是在冒险,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写书有个很好地营销途径,那就是德寿宫的太上皇赵构。
只要自己将这位太上皇的胃口吊足了,那一切外在的影响都会迎刃而解。
太上皇都不觉得有问题,还有谁敢提出质疑?
风声微微响起,突然叶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教主,外面风大,还是进来一叙吧!”
叶宇的话应刚落,就见一道人影宛如幽灵一般从窗外飞了进来。
(咳咳,说心里话,书写到这里,我也觉得猪脚三观不正,过于邪了,三生在这里道歉了,写着写着就脱离了我的本意,可能这就是我的本心思想吧,将这种现实思想带入书中,是我的错,三生跪地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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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夜,月亮没有出来,只有零星散落的几颗星辰,悬挂于夜空,一闪一闪地呢喃梦的呓语,闪烁之中透着令人落寞与孤寂。
书房中灯火冉冉而动,叶宇在书案前笔走龙蛇再写着什么。一旁的孤狼持剑伫立在旁,在灯火映照之下宛如雕塑一般。
呼
叶宇笔势稍停,口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随后轻轻地将笔放在一旁,看着案头的誊录的文稿微微叹道:“我如此伪善,是不是很讨人厌?”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安静祥和的书房之中,却是极为的清晰。
很显然这是在问孤狼,因为这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作为聆听着。
“在我眼中,只有好坏之分。公子之外,已无好人”依旧是那张冰冷的面孔,说出的话也依旧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听了孤狼的这句话,叶宇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好转,反而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随后幽幽道:“若要做一个成功的政客,就要抛弃我们原本所固守的执念,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对于一个成功的政客而言,我们所看到的面孔,可能是他众多面孔之中一面,若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那么这些政客的诚信度与真诚度,连青楼妓馆的娼妓都不如”
从人类社会历史的深处,其实有一个共同的现象,那就是不论哪个朝代,政治从来就是邪恶的丑陋的,而政客们也是最无耻最无赖的一帮人。
叶宇其实心里很清楚,要想在这个邪恶脏污的染缸之中脱颖而出,那就要抛弃他本来引以为傲的诚信与执着。
他不再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文林士子,也不再是潘之所、武青忠之类的正直文臣,更不是轻信他人而付诸真心的毛头小子。
如今的他已经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圈子,而要想在这个圈子若要屹立不倒,最后达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成果,那么他就要做到如何去伪善
叶宇很讨厌这样的生涯,也更讨厌事事都要百转思虑,对待身边的诸多臣工进行着无端猜忌。
虽然极度厌恶,但也别无选择,因为当他踏入这个泥潭,就应该想到了这种结果
因为权利的巅峰,都不是纯善之辈所拥有的。自古以来的正直之臣,多数只留其名而毁了一生,大多数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被政客们推倒
历史的旁观者,只看到这些人成功之后的正直与伟绩,却不知在这条荆棘脏污的官途之上,没有哪个人是一身清洁的,因为在优胜劣汰的规则之下,最后走上巅峰的都不是纯善之辈
叶宇的心中十分明白,要想最后将这些人统统踩于脚下,让虞允文、蒋芾之流尽归自己所用,那就要摒弃自己所有幼稚的思想。
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比所有人都要阴险因为不做到极致,根本无法驾驭这些人。
叶宇可不认为封建社会的朝堂上,都是一些老残无能之辈,也不会相信如后世网络小说说的那样,一个光伟正的正派青年,就可以玩转整个时代
想要脱颖而出,就先要做出牺牲,这是一个时代的轨迹,也同样是千年文明的一个道理。
书本之中的高尚理论,不过是当权者,以及政客玩弄众人的思想手段罢了
孤狼向来是不善言辞,所以叶宇心里清楚,这些话他即使说了也得不到回应,所以索性也就不提此事。
“你替我去川蜀走一遭吧”
“川蜀?”
孤狼一听这个地名,当即有些错愕,随后稍稳情绪问道:“何事?”
“倒也无事,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叶宇之事随口一说,倒也没有过于认真此事。
见孤狼又一次陷入沉默,叶宇笑着说:“除此之外,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办理,你去了之后就暂时留在那里,不必急于回来”
“可是……”
孤狼刚一开口,就被叶宇挥手打断道:“你无需顾虑,如今就算有人要取我的性命,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去吧”
“好,我这就去”当孤狼听取叶宇吩咐的任务之后,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走出房门之前,他却突然驻足不前:“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才再次抬步离开了书房。
孤狼离开之后,书房里又再次恢复了宁静,叶宇再次拿起笔誊录一本书籍。
之所以称之为誊录,而是因为这本书并非他所著,是在誊录清代小说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这本志怪小说,其实是叶宇一直想要誊录的小说作品。因为这本小说所体现的人文价值,远比一些所谓学术经典的大部头高很多。
诸如儒、释、道这些经典,要不是束之高阁难以阅览,就是文字酸腐玄乎其玄。这些种种因素,恰恰是违背了经义之中所言的教化之效
教化万民,劝人积善积德,这些不是几本难懂的书籍,就可以起到的大智效果。
润物细无声,方能润泽苍生,在一个个故事中,让朴实的百姓懂得做人的道理,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聊斋志异》之中虽然多有蒲松龄的不忿思想,但却反映了广阔的现实生活,提出许多重要的社会问题,表现了平民百姓的一种情怀。
它们或者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或者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或者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这些是正统文集没有的。
其实与其说正统文集没有,倒不如说是不敢,一切服务于封建权利的文集,试想岂会写这些披露社会弊端的文章
叶宇知道自己是在冒险,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写书有个很好地营销途径,那就是德寿宫的太上皇赵构。
只要自己将这位太上皇的胃口吊足了,那一切外在的影响都会迎刃而解。
太上皇都不觉得有问题,还有谁敢提出质疑?
风声微微响起,突然叶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教主,外面风大,还是进来一叙吧”
叶宇的话应刚落,就见一道人影宛如幽灵一般从窗外飞了进来。
(咳咳,说心里话,书写到这里,我也觉得猪脚三观不正,过于邪了,三生在这里道歉了,写着写着就脱离了我的本意,可能这就是我的本心思想吧,将这种现实思想带入书中,是我的错,三生跪地求原谅……)
&bp;&bp;&bp;&bp;来人正是火莲教教主,一身黑袍在灯火下显得极为诡异。
待身形落定之后,用略带质疑的口吻问道:“你怎会知晓会是本座?”
“这似乎并不是问题!”
面对叶宇的戏虐,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冷声道:“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本座很好奇!”
“好奇,固然是好,可有的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叶宇随即摇了摇头道:“既然教主如此感兴趣,那叶某就满足你的这份好奇心……”
“其因有三!”
叶宇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随即解释道:“一则,你曾经答应相助叶某,那么赵琢此次来京举动异样,教主岂有不来之理?二则,有人居于房外许久却一直未有举动,足以说明来者应当不是为恶!”
“许久?你早就知道本座在外面?”黑袍人听了叶宇这两句话,顿时有些愕然的问道。
“其实在孤狼离开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有人在外面窥视,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你既然知道……为何……”
黑袍人说到这里,突然顿时明悟了过来:“原来你……”
叶宇不待黑袍人把话说完,突然将案头的灯火吹灭。而就是这个灯火熄灭的举动,登时书房外已经是人影密布,无数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教主看到了?”
“难怪你在本座面前如此有恃无恐!这些人在这府中隐藏如此之深,竟然连本座都不曾察觉,看来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多谢夸赞!”
说着便取出引火之物,又重新点亮了纱灯,一时间书房又恢复了明亮。
书房恢复了明亮,其实这是一个默契的信号。所以方才还紧张地气氛顿时消散,而围绕书房的诸多人影,也随着灯火复燃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不担心,这个时候本座立刻取了你的首级?”
看着那黑袍下神秘的青铜面孔,叶宇却露出了少有的冷笑:“教主,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过于可笑了吗?”
“可笑!?那本座倒要试一试!”
黑袍人有意要试探叶宇,所以说着便纵身而起,伸出那带着玄铁手套的右手,直接向着叶宇的咽喉而去。
二人仅有不到两丈的距离,所以对于身形如鬼魅的黑袍人而言,也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在黑袍人的眼里,要想擒拿眼前的叶宇,即使此刻房中有人相助,他也能够在近距离将叶宇擒拿。
面对迎面而来的黑袍人,叶宇并没有惊慌逃窜,更没有去传呼救援,而是嘴角微微一动,接着手指轻轻的拨动座椅上的一角。
哐!
突然一个沉重的铁网直接从上空落下,瞬间就将黑袍人给阻拦到了外面。
灯光的映照之下,数百根精铁缠绕的铁网,犹如一道不可摧毁的屏障,让人望之难以逾越。
“此网无论是刀剑皆难以攻破,教主你就不用枉费气力了……”叶宇说着又轻轻地扭动机关,这铁网直接又收了回去。
黑袍人惊讶之后,稍带镇定道:“看来你这间书房,玄机定然不止这些!”
“教主果然好眼力,这间书房纵使玄机再多,也是用于那些对叶某不利的人,而教主既然是叶某的朋友,自然无需担心这些……”
“是么?”
“难道不是么?”
黑袍人被叶宇反问之下,觉得再纠结于此已经毫无意义,于是便转移话题道:“那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第三……”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即自嘲的笑了:“实不相瞒,叶某虽与教主相见甚少,且从未见过教主真容,但叶某却能在教主的身上,感受够到久违的亲切感……”
“哦?亲切感?”叶宇的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黑袍人的兴趣。
“不错,这种感觉……很独特……至少这种感觉让叶某觉得你不会害我……”话说到最后,叶宇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种感觉,或许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叶宇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个老男人说感觉,实在是大煞风景,于是便尴尬地转移话题:“教主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赵琢已经知道了其子赵悌死因另有有端倪!”
“他知道了?”
叶宇因为黑袍人的这句话,行走如飞的笔势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微微摇了摇头:“知道就知道吧,这似乎与叶某没有什么关系!”
黑袍人见叶宇如此不负责任,于是便冷叱道:“你可别忘了,本座这么做的初衷,可都是为了你!”
“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叶某可没有授意你去杀害赵悌!况且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并不高明,当初若是将祸水引到恭王赵惇身上,如今随着恭王的身死也会死无对证!”
“恭王真的死了?”
“教主认为他还活着?”叶宇缓缓抬起头,复杂的眼神盯着那青铜面具后面的双眸。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福王此次来京是另有所图,你应该做好应对的准备……”
“怎么,他还想谋反不成?”
叶宇又缓缓的低下头,继续誊录着脑海中的《聊斋志异》。
“福州驻地,以及其余十余州皆有所暗动,若不是起兵谋反又是什么?”见叶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黑袍人顿时言语急切的抛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吱咔!
正在书写文章的的毛笔,在叶宇的手中毫无征兆的发出断裂之声。
“消息可靠?”叶宇先是愣了愣神,随后将断裂的毛笔扔在了一旁,神情由方才的平淡变得凝重起来。
黑袍人没有正面回应叶宇的问题,而是冷哼道:“本座岂能妄言,你可别忘火莲教众分散于各地,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又岂能逃脱本座的耳目?”
“动机虽有,可并无契机……”
叶宇自言自语的琢磨着,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愕然的望着黑袍人:“莫非他……”
“所以今夜本座才来告知你,既然赵琢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死因,那么将来定然不会放过你,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听着黑袍人的分析,叶宇却不由得撇了撇嘴:“那福王赵琢能够屹立福州多年而不倒,这足以说明此人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可教主您就是将别人看成傻子,这要是不出问题都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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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来人正是火莲教教主,一身黑袍在灯火下显得极为诡异。
待身形落定之后,用略带质疑的口吻问道:“你怎会知晓会是本座?”
“这似乎并不是问题”
面对叶宇的戏虐,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冷声道:“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本座很好奇”
“好奇,固然是好,可有的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叶宇随即摇了摇头道:“既然教主如此感兴趣,那叶某就满足你的这份好奇心……”
“其因有三”
叶宇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随即解释道:“一则,你曾经答应相助叶某,那么赵琢此次来京举动异样,教主岂有不来之理?二则,有人居于房外许久却一直未有举动,足以说明来者应当不是为恶”
“许久?你早就知道本座在外面?”黑袍人听了叶宇这两句话,顿时有些愕然的问道。
“其实在孤狼离开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有人在外面窥视,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你既然知道……为何……”
黑袍人说到这里,突然顿时明悟了过来:“原来你……”
叶宇不待黑袍人把话说完,突然将案头的灯火吹灭。而就是这个灯火熄灭的举动,登时书房外已经是人影密布,无数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教主看到了?”
“难怪你在本座面前如此有恃无恐这些人在这府中隐藏如此之深,竟然连本座都不曾察觉,看来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多谢夸赞”
说着便取出引火之物,又重新点亮了纱灯,一时间书房又恢复了明亮。
书房恢复了明亮,其实这是一个默契的信号。所以方才还紧张地气氛顿时消散,而围绕书房的诸多人影,也随着灯火复燃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不担心,这个时候本座立刻取了你的首级?”
看着那黑袍下神秘的青铜面孔,叶宇却露出了少有的冷笑:“教主,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过于可笑了吗
“可笑?那本座倒要试一试”
黑袍人有意要试探叶宇,所以说着便纵身而起,伸出那带着玄铁手套的右手,直接向着叶宇的咽喉而去。
二人仅有不到两丈的距离,所以对于身形如鬼魅的黑袍人而言,也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在黑袍人的眼里,要想擒拿眼前的叶宇,即使此刻房中有人相助,他也能够在近距离将叶宇擒拿。
面对迎面而来的黑袍人,叶宇并没有惊慌逃窜,更没有去传呼救援,而是嘴角微微一动,接着手指轻轻的拨动座椅上的一角。
哐
突然一个沉重的铁网直接从上空落下,瞬间就将黑袍人给阻拦到了外面。
灯光的映照之下,数百根精铁缠绕的铁网,犹如一道不可摧毁的屏障,让人望之难以逾越。
“此网无论是刀剑皆难以攻破,教主你就不用枉费气力了……”叶宇说着又轻轻地扭动机关,这铁网直接又收了回去。
黑袍人惊讶之后,稍带镇定道:“看来你这间书房,玄机定然不止这些”
“教主果然好眼力,这间书房纵使玄机再多,也是用于那些对叶某不利的人,而教主既然是叶某的朋友,自然无需担心这些……”
“是么?”
“难道不是么?”
黑袍人被叶宇反问之下,觉得再纠结于此已经毫无意义,于是便转移话题道:“那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第三……”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即自嘲的笑了:“实不相瞒,叶某虽与教主相见甚少,且从未见过教主真容,但叶某却能在教主的身上,感受够到久违的亲切感……”
“哦?亲切感?”叶宇的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黑袍人的兴趣。
“不错,这种感觉……很独特……至少这种感觉让叶某觉得你不会害我……”话说到最后,叶宇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种感觉,或许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叶宇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个老男人说感觉,实在是大煞风景,于是便尴尬地转移话题:“教主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赵琢已经知道了其子赵悌死因另有有端倪”
“他知道了?”
叶宇因为黑袍人的这句话,行走如飞的笔势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微微摇了摇头:“知道就知道吧,这似乎与叶某没有什么关系”
黑袍人见叶宇如此不负责任,于是便冷叱道:“你可别忘了,本座这么做的初衷,可都是为了你”
“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叶某可没有授意你去杀害赵悌况且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并不高明,当初若是将祸水引到恭王赵悍身上,如今随着恭王的身死也会死无对证”
“恭王真的死了?”
“教主认为他还活着?”叶宇缓缓抬起头,复杂的眼神盯着那青铜面具后面的双眸。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福王此次来京是另有所图,你应该做好应对的准备……”
“怎么,他还想谋反不成?”
叶宇又缓缓的低下头,继续誊录着脑海中的《聊斋志异》。
“福州驻地,以及其余十余州皆有所暗动,若不是起兵谋反又是什么?”见叶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黑袍人顿时言语急切的抛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吱咔
正在书写文章的的毛笔,在叶宇的手中毫无征兆的发出断裂之声。
“消息可靠?”叶宇先是愣了愣神,随后将断裂的毛笔扔在了一旁,神情由方才的平淡变得凝重起来。
黑袍人没有正面回应叶宇的问题,而是冷哼道:“本座岂能妄言,你可别忘火莲教众分散于各地,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又岂能逃脱本座的耳目?”
“动机虽有,可并无契机……”
叶宇自言自语的琢磨着,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愕然的望着黑袍人:“莫非他……”
“所以今夜本座才来告知你,既然赵琢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死因,那么将来定然不会放过你,所以对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听着黑袍人的分析,叶宇却不由得撇了撇嘴:“那福王赵琢能够屹立福州多年而不倒,这足以说明此人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可教主您就是将别人看成傻子,这要是不出问题都是奇迹”
&bp;&bp;&bp;&bp;叶宇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种做法,因为凡是将敌人看成弱智的人,那么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弱智。
当年福王跟当今陛下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看似赵昚顺利地接替赵构的皇位,其实这中间有多少明争暗斗已经难以说清。
然而不论这明争暗斗有多少,但有两点可以值得肯定,第一就是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夺,尤其是皇权的争夺就更不可能平稳接替。
再有一点就是,福王赵琢虽然最后在皇位争夺之中落败,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既然不是等闲之辈,那么福州亲子赵悌之死,迟早会发掘到一些蛛丝马迹,又岂能会轻易的蒙混过关?
甚至如今的叶宇越来越觉得,当时他在福州的时候,赵琢就已经开始心存疑窦了。而之所以一切看似顺理成章,那是因为福王赵琢将这种疑惑埋藏在了心里。
若是果真如自己心中的所想的话,那这个福王的隐忍之心就足以令人胆寒!
想到这里,叶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来看向黑袍人。见黑袍人并未因他的嘲讽而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就似乎更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教主,这不会是你故意为之吧?”
“你说呢?”
“那就是了……”
从黑袍人的语气中,叶宇瞬间明白了所有,终于明白了福州之事的种种疑团。
“本座从来没有小看过赵琢,也不指望这种伎俩会瞒住他!”
黑袍人漫步于窗前,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露出的月光,自语接着说:“赵悌的死,从表面来看,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其实……”
“其实教主的真正意图是要让福王认为,杀害赵悌一事是当今陛下所主使,而叶某就是前往福州做这件事情的人!福王赵琢因为丧子之怒,就会加速他起兵谋反步伐!”
叶宇先是打断了黑袍人的话,随后便顺着这话继续推测了下去。此时此刻叶宇心里是极为震撼的,因为他自负自己看事情很是透彻,但是在这件事情却没有看透。
这种故事的桥段,让叶宇想起了后世影视剧中的《鹿鼎记》,由于建宁公主阉割了吴三桂儿子吴应熊,致使和亲联姻的土崩瓦解,随后吴三桂就加速了起兵谋反的步伐。
对于叶宇的猜测,黑袍人并没有反驳,而是坦言道:“基本上是正确的,不过有一点你是错的!”
“我错了?错在何处?”
“本座至始至终都是在为你着想,这一点从未有过改变!”黑袍人面向叶宇,情深意切的向叶宇说道。
黑袍人这种说话的语气,让叶宇顿时有些错愕,随后一改脸色冷哼道:“为我着想?就是让叶某替你们背黑锅?”
“这有什么不好?只要福王赵琢起兵谋反,那么这大宋江山就是你的!”
“我的?凭什么?”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今赵琢可是暗中纠集六路兵马……”
“那又如何?仅凭赵琢六路兵马就能成功?你可别忘了他不过是一介藩王,名不正言不顺!”
黑袍人却不以为意,随即道:“那你可知,赵琢已经暗中勾结了金国二皇子,此次联姻不过是一个幌子,即使你不出面抗命,那赵琢也会在此事上力争!”
“无论这场两国联姻如何,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一场宋金之战是打定了!到那时朝廷所有主力都只顾着驰援边境,还有什么能力阻止赵琢夺位大计?”
“好一个声东击西的连环计,怪不得这金国的函文不早不晚的到达,看来赵琢的这番筹谋并非一朝一夕!”
叶宇听了黑袍人的这番讲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惊讶,而是神态凝重的消化着突如其来的讯息。
黑袍人看着叶宇如此镇定,不禁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是早有所怀疑,不错,他的这个计策,其实在你到达福州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在外人看来,叶某又是娶郡主,又是金国来函娶公主,简直是天赐良缘莫大的福分。其实在这浮华的背后,不过是阴谋家为达到私欲,而有意制造的一个阴谋!”
叶宇一想到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他就感到莫名的不爽。同时他也感到莫名的悲哀,方才他还讽刺别人是个傻子,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却是成了真正的傻子!
整个圈套可谓是平铺有序,先是与福王联姻,之后又是金国来函联姻,这无非是要两国的矛盾再次激化,从而使得边境再起烽火。到那时,福王赵琢起兵夺位的机会就来了。
而至于什么姻缘玉佩,不过是一种借题发挥,即使没有这种事情,相信也会有别的理由制造条件。
而他自己极力排斥和亲的婚事,其实也是在别人的计划之中。
叶宇虽然对这件事情已经有所质疑,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会是有人早有布局的一个圈套。
而福王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宁愿忍受丧子之痛放他叶宇平安离开福州,这无疑是在慢慢的等待着这个契机,这个可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契机。
叶宇沉默了许久,随后抬头问道:“就算如你所言,福王赵琢夺取天下之后,那又与叶某有何关联?教主,你可别说过赵琢百年归老之时,会将皇位传于叶某?”
黑袍人却摆了摆手道:“他已经认定你是杀害赵悌的凶手,又岂会将皇位传给一个杀子真凶?恐怕到那时,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那……”
这一刻叶宇彻底疑惑了,既然这种结果已经被黑袍人看透,那方才为何会说出那种不靠谱的话来!
“当日在青云山的时候,本座曾经与你说过,这大宋的江山本来就属于你的,无论你是不是赵氏子孙,这一切都理应是你的!”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本座自有办法让天下人承认你的地位,更会承认你的身份!”
黑袍人见叶宇还要再问什么,于是便接着道:“本座而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将来无论你如何抉择,本座都会全力配合你,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将来你对赵氏子弟不可手软,但凡有人阻止了你道路者,莫要顾念父兄之情,杀!”黑袍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叶宇明显地感受到一股肃杀阴寒之气弥漫整个书房。
“这……”
叶宇没有想到,火莲教教主让他记住的竟然是这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郑重道:“挡我者,必死!但倘若枉杀无辜,叶某做不到!”
“罢了,你好自珍重吧!”黑袍人也不想逼迫叶宇,而是叹了一口气消失于书房,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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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种做法,因为凡是将敌人看成弱智的人,那么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弱智.
当年福王跟当今陛下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看似赵有顺利地接替赵构的皇位,其实这中间有多少明争暗斗已经难以说清.
然而不论这明争暗斗有多少,但有两点可以值得肯定,第一就是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夺,尤其是皇权的争夺就更不可能平稳接替.
再有一点就是,福王赵琢虽然最后在皇位争夺之中落败,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既然不是等闲之辈,那么福州亲子赵悌之死,迟早会掘到一些蛛丝马迹,又岂能会轻易的蒙混过关?
甚至如今的叶宇越来越觉得,当时他在福州的时候,赵琢就已经开始心存疑窦了.而之所以一切看似顺理成章,那是因为福王赵琢将这种疑惑埋藏在了心里.
若是果真如自己心中的所想的话,那这个福王的隐忍之心就足以令人胆寒
想到这里,叶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来看向黑袍人.见黑袍人并未因他的嘲讽而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就似乎更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教主,这不会是你故意为之吧?"
"你说呢?"
"那就是了……"
从黑袍人的语气中,叶宇瞬间明白了所有,终于明白了福州之事的种种疑团.
"本座从来没有小看过赵琢,也不指望这种伎玲瞒住他"
黑袍人漫步于窗前,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露出的月光,自语接着说:"赵悌的死,从表面来看,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其实"
"其实教主的真正意图是要让福王认为,杀害赵悌一事是当今陛下所主使,而叶某就是前往福州做这件事情的人福王赵琢因为丧子之怒,就会加他起兵谋反步伐"
叶宇先是打断了黑袍人的话,随后便顺着这话继续推测了下去.此时此刻叶宇心里是极为震撼的,因为他自负自己看事情很是透彻,但是在这件事情却没有看透.
这种故事的桥段,让叶宇想起了后世影视剧中的《鹿鼎记》,由于建宁公主阉割了吴三桂儿子吴应熊,致使和亲联姻的土崩瓦解,随后吴三桂就加了起兵谋反的步伐.
对于叶宇的猜测,黑袍人并没有反驳,而是坦言道:"基本上是正确的,不过有一点你是错的"
"我错了?错在何处?"
"本座至始至终都是在为你着想,这一点从未有过改变"黑袍人面向叶宇,情深意切的向叶宇说道.
黑袍人这种说话的语气,让叶宇顿时有些错愕,随后一改脸色冷哼道:"为我着想?就是让叶某替你们背黑锅?
"这有什么不好?只要福王赵琢起兵谋反,那么这大宋江山就是你的"
"我的?凭什么?"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今赵琢可是暗中纠集六路兵马……"
"那又如何?仅凭赵琢六路兵马就能成功?你可别忘了他不过是一介藩王,名不正言不顺"
黑袍人却不以为意,随即道:"那你可知,赵琢已经暗中勾结了金国二皇子,此次联姻不过是一个幌子,即使你不出面抗命,那赵琢也会在此事上力争"
"无论这场两国联姻如何,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一场宋金之战是打定了到那时朝廷所有主力都只顾着驰援边境,还有什么能力阻止赵琢夺位大计?"
"好一个声东击西的连环计,怪不得这金国的函文不早不晚的到达,看来赵琢的这番筹谋并非一朝一夕"
叶宇听了黑袍人的这番讲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惊讶,而是神态凝重的消化着突如其来的讯息.
黑袍人看着叶宇如此镇定,不禁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是早有所怀疑,不错,他的这个计策,其实在你到达福州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在外人看来,叶某又是娶郡主,又是金国来函娶公主,简直是天赐良缘莫大的福分.其实在这浮华的背后,不过是阴谋家为达到私欲,而有意制造的一个阴谋"
叶宇一想到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他就感到莫名的不爽.同时他也感到莫名的悲哀,方才他还讽刺别人是个傻子,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却是成了真正的傻子
整个圈套可谓是平铺有序,先是与福王联姻,之后又是金国来函联姻,这无非是要两国的矛盾再次激化,从而使得边境再起烽火.到那时,福王赵琢起兵夺位的机会就来了.
而至于什么姻缘玉佩,不过是一种借题挥,即使没有这种事情,相信也会有别的理由制造条件.
而他自己极力排斥和亲的婚事,其实也是在别人的计划之中.
叶宇虽然对这件事情已经有所质疑,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会是有人早有布局的一个圈套.
而福王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宁愿忍受丧子之痛放他叶宇平安离开福州,这无疑是在慢慢的等待着这个契机,这个可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契机.
叶宇沉默了许久,随后抬头问道:"就算如你所言,福.[,!]王赵琢夺取天下之后,那又与叶某有何关联?教主,你可别说过赵琢百年归老之时,会将皇位传于叶某?"
黑袍人却摆了摆手道:"他已经认定你是杀害赵悌的凶手,又岂会将皇位传给一个杀子真凶?恐怕到那时,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那"
这一刻叶宇彻底疑惑了,既然这种结果已经被黑袍人看透,那方才为何会说出那种不靠谱的话来
"当日在青云山的时候,本座曾经与你说过,这大宋的江山本来就属于你的,无论你是不是赵氏子孙,这一切都理应是你的"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本座自有办法让天下人承认你的地位,更会承认你的身份"
黑袍人见叶宇还要再问什么,于是便接着道:"本座而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将来无论你如何抉择,本座都会全力配合你,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将来你对赵氏子弟不可手软,但凡有人阻止了你道路者,莫要顾念父兄之情,杀"
"这"
叶宇没有想到,火莲教教主让他记住的竟然是这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郑重道:"挡我者,必死但倘若枉杀无辜,叶某做不到"
"罢了,你好自珍重吧"黑袍人也不想逼迫叶宇,而是叹了一口气消失于书房,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bp;&bp;&bp;&bp;对于今夜黑袍人的突然到访,叶宇本身就觉得有些意外。而在这交谈不过数语之间,其中所流露的信息也是让他震惊的难以自持。
关于福王赵琢的这番布局,虽然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但由于提前有所怀疑,倒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可关于黑袍人口中说的什么自己身份,叶宇就一直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孝宗赵昚的私生子。而要想能够坐上那万人向往的皇位,那这个身份势必是一个鸡肋筹码。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那种少了可惜,多了也无所谓的东西。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他这个敏感而又尴尬的身份,要想可以堂堂正正的表露于人前。那么他需要的做的,不是别人如何去主动承认,而是如何去让众人被迫承认!
皇权之争本身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别说他这个身份敏感的皇子,就是堂堂正正的恭王,还不是照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所以叶宇并不急于自己的身份如何,而是致力于培植身边的势力,即使到了最后没有这个敏感身份,他也一样可是一手遮天取而代之。
在他叶宇的眼中,没有谁该不该当天子,而是谁能不能当天子!
可如今黑袍人竟然说不论自己是不是赵氏子孙,这天下就应该是自己的,这句话无疑是让他叶宇感到极为困惑。
他虽然不是文科出生,但对于这宋朝历史还是颇有认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势力敢自称天命!
虽然叶宇看得出这火莲教是在帮自己,但是这火莲教教主这话中是何意,他一直是揣摩不透疑惑不解。
究竟是什么缘由,会让天下人承认自己是江山正统?
这个毫无头绪的疑惑,一直困扰着叶宇的内心!
但不论如何,如今当下所要应对的应该是福王谋反一事。
随后的几日里,整个京城可谓是炸开了锅,因为叶宇的那一篇《炎黄赋》已经传至大街小巷,无论是太学院还是如日中天的清流大学,纷纷是就此事展开了一番论潮!
清流大学之中,今日本该是学子各司其位学习早课,可是却纷纷聚集到了一处静思园中。
静思园是清流大学教学的一大特色,在这里几乎没有人高声喧哗,但却是众多学子经常聚集之地。因为在这里可以相互交流学术心得,静心凝思但求心一!
这些学子中有不少人拿着那誊录多次的文稿,义正言辞道:“我等炎黄子孙,就应当如此!”
这一声慷慨之言,众人纷纷附和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说得对,我华夏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自我大宋开基以来,先是辽邦屡次犯境,如今又是金贼如此猖獗,我中原腹地已经尽归所占,这等屈辱以让我等文人受辱百年之久!”
“不错,虽说此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联姻,可这是对我大宋的一种莫大耻辱!自我大宋国祚定都江南以来,我大宋就以侄儿称臣,这等屈辱让我等何时能够抬头!?”
国与国之间的叔侄之臣,不仅仅是国君之间的称呼,对于这些士林文人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国家都已经矮了一截,那宋金两国的文人就更是有了明显的等级。
这也是为何当年宋金文化对决的时候,宋国文人反应剧烈的原因所在。
不过最后被叶宇在宋金对决上反扳了过来,使得两国叔侄关系,转而成了兄弟之交。但这种无形的屈辱一直存在着,无形的压迫犹如利剑悬在每一位宋人的头顶!
“诸位同窗,你们听听叶大人这篇《炎黄赋》: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写得好!我炎黄子孙岂容这等宵小之辈妄为?叶大人这拒婚是对的,这是我等文人应有的傲骨!岂能低眉折腰事权贵?”
“……”
众人在叶宇这篇《炎黄赋》的影响之下,个个是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此事表示忧虑。
“诸位兄台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将来若是宋金两国再起战火,恐怕我大宋兵力不敌金国,将来又不知会签署什么苛刻的合约……”
这个声音虽然极不合群,但是说的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宋朝积弱的事实,如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不是一两句热血的口号就可以逆转的。
自宋朝国祚南迁之后,经历高宗孝宗两代,先是宋高宗与金国签订的《绍兴和议》,简直可以说是宋金不平等条约的深渊。
之后孝宗赵昚虽励精图治,以虞允文为首又一次北伐,可惜终究是由于战略性的失误,不仅没有收复失地反而又签订了《隆兴和议》。
这连续两份合约,犹如两座大山压在众人的身上,也是多年的恐惧萦绕在众人的心头。正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失败,使得整个南宋朝廷处于极度压抑的氛围之中。
说这种丧气话的人虽然很少,但是这就已经唤出了各自内心深处的忧虑。
“若无征路,岂曰归尘?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叶大人这最后两句已经说明了一切,若要谱写盛世华章,又何惧金人铁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从园外走进一名年轻的男子,此人身着青衣朴素装束,但仅仅如此,却给人一种超然出尘的气质。
“原来是武大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武青忠,于是便纷纷迎了上去。
如今的武青忠虽然不愿做官而在清流大学回炉学习,但朝廷仍旧给他挂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虚职。
这其实是叶宇主动提出的,因为这对于一年之后武青忠顺利进入朝堂,事先算是铺好了一个平坦的阶梯。
叶宇的这番良苦用心,武青忠自然是心知肚明,而对于叶宇这一路而来的帮助,他也是不曾有忘记过。
他深受儒家典籍的思维禁锢,对于其他奇淫巧计的学术有所偏见,但是由于叶宇对他的影响,如今他宁愿舍弃自身的固执追求,虔心在这清流大学里回炉深造。
R1148
&bp;&bp;&bp;&bp;对于今夜黑袍人的突然到访,叶宇本身就觉得有些意外。而在这交谈不过数语之间,其中所流露的信息也是让他震惊的难以自持。
关于福王赵琢的这番布局,虽然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但由于提前有所怀疑,倒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可关于黑袍人口中说的什么自己身份,叶宇就一直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孝宗赵有的私生子。而要想能够坐上那万人向往的皇位,那这个身份势必是一个鸡肋筹码。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那种少了可惜,多了也无所谓的东西。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他这个敏感而又尴尬的身份,要想可以堂堂正正的表露于人前。那么他需要的做的,不是别人如何去主动承认,而是如何去让众人被迫承认
皇权之争本身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别说他这个身份敏感的皇子,就是堂堂正正的恭王,还不是照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所以叶宇并不急于自己的身份如何,而是致力于培植身边的势力,即使到了最后没有这个敏感身份,他也一样可是一手遮天取而代之。
在他叶宇的眼中,没有谁该不该当天子,而是谁能不能当天子
可如今黑袍人竟然说不论自己是不是赵氏子孙,这天下就应该是自己的,这句话无疑是让他叶宇感到极为困惑。
他虽然不是文科出生,但对于这宋朝历史还是颇有认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势力敢自称天命
虽然叶宇看得出这火莲教是在帮自己,但是这火莲教教主这话中是何意,他一直是揣摩不透疑惑不解。
究竟是什么缘由,会让天下人承认自己是江山正统?
这个毫无头绪的疑惑,一直困扰着叶宇的内心
但不论如何,如今当下所要应对的应该是福王谋反一事。
随后的几日里,整个京城可谓是炸开了锅,因为叶宇的那一篇《炎黄赋》已经传至大街小巷,无论是太学院还是如日中天的清流大学,纷纷是就此事展开了一番论潮
清流大学之中,今日本该是学子各司其位学习早课,可是却纷纷聚集到了一处静思园中。
静思园是清流大学教学的一大特色,在这里几乎没有人高声喧哗,但却是众多学子经常聚集之地。因为在这里可以相互交流学术心得,静心凝思但求心一
这些学子中有不少人拿着那誊录多次的文稿,义正言辞道:“我等炎黄子孙,就应当如此”
这一声慷慨之言,众人纷纷附和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说得对,我华夏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自我大宋开基以来,先是辽邦屡次犯境,如今又是金贼如此猖獗,我中原腹地已经尽归所占,这等屈辱以⊥我等文人受辱百年之久”
“不错,虽说此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联姻,可这是对我大宋的一种莫大耻辱自我大宋国祚定都江南以来,我大宋就以侄儿称臣,这等屈辱让我等何时能够抬头?”
国与国之间的叔侄之臣,不仅仅是国君之间的称呼,对于这些士林文人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国家都已经矮了一截,那宋金两国的文人就更是有了明显的等级。
这也是为何当年宋金文化对决的时候,宋国文人反应剧烈的原因所在。
不过最后被叶宇在宋金对决上反扳了过来,使得两国叔侄关系,转而成了兄弟之交。但这种无形的屈辱一直存在着,无形的压迫犹如利剑悬在每一位宋人的头顶
“诸位同窗,你们听听叶大人这篇《炎黄赋》: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写得好我炎黄子孙岂容这等宵小之辈妄为?叶大人这拒婚是对的,这是我等文人应有的傲骨岂能低眉折腰事权贵?”
众人在叶宇这篇《炎黄赋》的影响之下,个个是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此事表示忧虑。
“诸位兄台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将来若是宋金两国再起战火,恐怕我大宋兵力不敌金国,将来又不知会签署什么苛刻的合约……”
这个声音虽然极不合群,但是说的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宋朝积弱的事实,如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不是一两句热血的口号就可以逆转的。
自宋朝国祚南迁之后,经历高宗孝宗两代,先是宋高宗与金国签订的《绍兴和议》,简直可以说是宋金不平等条约的深渊。
之后孝宗赵有虽励精图治,以虞允文为首又一次北伐,可惜终究是由于战略性的失误,不仅没有收复失地反而又签订了《隆兴和议》。
这连续两份合约,犹如两座大山压在众人的身上,也是多年的恐惧萦绕在众人的心头。正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失败,使得整个南宋朝廷处于极度压抑的氛围之中。
说这种丧气话的人虽然很少,但是这就已经唤出了各自内心深处的忧虑。
“若无征路,岂曰归尘?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叶大人这最后两句已经说明了一切,若要谱写盛世华章,又何惧金人铁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从园外走进一名年轻的男子,此人身着青衣朴素装束,但仅仅如此,却给人一种超然出尘的气质。
“原来是武大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武青忠,于是便纷纷迎了上去。
如今的武青忠虽然不愿做官而在清流大学回炉学习,但朝廷仍旧给他挂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虚职。
这其实是叶宇主动提出的,因为这对于一年之后武青忠顺利进入朝堂,事先算是铺好了一个平坦的阶梯。
叶宇的这番良苦用心,武青忠自然是心知肚明,而对于叶宇这一路而来的帮助,他也是不曾有忘记过。
他深受儒家典籍的思维禁锢,对于其他奇淫巧计的学术有所偏见,但是由于叶宇对他的影响,如今他宁愿舍弃自身的固执追求,虔心在这清流大学里回炉深造。
&bp;&bp;&bp;&bp;这大半年的虔心学习,在这种学院文化熏陶之中,他的思维与执念正在慢慢的转变。
他渐渐的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条禁锢千百年读书人的思想,是一个很不合理的一种执念
今日见众人在这静思园中争论起来,他也就一时兴起过来看一看。
在远处一听众人讨论的是叶宇的《炎黄赋》,武青忠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于是便毫无征兆的说出了心中之语
当众位学子纷纷聚拢在一起后,武青忠便郑重道:“两国邦交,讲究的是相互尊重,然而金人如此得寸进尺,我等又岂能忍气吞声?”
“武大人说的极是,两国联姻之事是小,因此事而向金人示弱则是大”
“不错,金人公主虽地位尊崇,但叶大人也是当今陛下的义子,论及身份毫不逊让,如此以战事相逼和亲,这就是欺我大宋积弱”
“这倒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在下听说那金国和亲公主行为放荡不知廉耻,而且丑陋如猪犹如鬼煞,这等劣等蛮夷之女竟然要与我大宋才子和亲,岂不是有意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金贼一定是对当年叶大人力挫八大山人而耿耿于怀。所以这次是故意要羞辱我大宋的文坛领袖,此事已非叶大人一人之事,而是我等文人共同荣辱”
武青忠见众人群情激昂,于是便提议道:“不如我等以士子之名,联名上书如何?”
“好武大人这个提议好,如此也让陛下知悉我等文人士子的心声”武青忠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十分爽快地站了出来。
一见众人的如此热忱,武青忠从怀中取出一份手札,当众扑在了一旁的石桌前。率先执笔,在上面写了一份疏奏,之后在一大片空白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武青忠率先带头写了疏奏与签名,其余众人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纷纷排队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一时之间,清流大学中联名之举蔚然成风
清流大学的后方有个连山小径,此处建有几间小屋,最为值得观赏的是周围皆是种满了茶花。
这里是武青忠的居住之处,在此距离清流大学很近,而且也十分的幽静,环境优美宛若世外桃源。
房舍里,武青忠看着桌案上众人联名的上疏,脸上始终挂满了喜色。
能为叶宇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是他最为高兴的事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女子,此女子一身绿衣挎着竹篮,一瞥武青忠坐在案头,就甜美的笑着说:“哥,饿了吧,小妹这就给你做饭去”
武青忠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子,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女子的竹篮上,叹了口气道:“青音,你这是何苦呢,明知这十八学士是罕见的茶花,根本无法种植,你又何必徒费心神?”
“哥,你说这话妹妹可就生气了,既然世上有这种茶花,小妹自然能够种出,又岂能说是徒费心神呢?”
面对武青忠的劝解,武青音显然是心中不服,于是嘟囔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武青忠摇了摇头,从书案旁站了起来,来到客厅接过武青音的竹篮,轻声道:“青音,你的心思为兄明白,可是这十八学士在这里根本无法种植,正如……”
话说到这里,武青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自己的妹妹:“青音,你还是绝了这个心思吧
“我偏不就是种不出,我也要种”武青音一直很是温润的女子,今日却因为兄长的一句话,顿时是执拗地有了呜咽之声。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这十八学士乃是茶花之中极品,因气候原因只会生长于大理境内,我大宋江南等地是不可能种出十八学士的”
武青忠有些无语的看了妹妹一眼,随后没好气道:“所以,那不过是他跟你开了一个玩笑,青音你又何必如此认真?你钻研茶艺为兄全力支持,可是这茶花还是放弃吧,你看着周围全是你种植的茶花,可有一株成功的?”
“我……”
武青忠说的事实,武青音无力反驳,但是气恼坐下来的武青音,却执拗起来:“哥,小妹种不出十八学士是小妹无能,他……他不会骗我的”
“你……哎……”
武青忠被妹妹的倔脾气顶得是彻底无语,随后退了一步,悠悠道:“就算你种出了十八学士,青音,那又能如何
显然这个问题武青音从未有考虑过,因此她那美艳清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迷茫。
不过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武青音却温婉低头,神情略带落寞的说:“我只是想种出茶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哥,不跟你说了,我去做饭食了……”
武青音被兄长追问的面色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兄长的问题,所以只得借做饭为由撇开兄长的追问。
看着妹妹离开的身影,武青忠却是心头不是滋味,因为自己妹妹的心事他是最清楚的,可是清楚那又能如何呢?
大理有一种名种茶花,叫作十八学士,那是天下的极品。
其实这种茶花的名字乃是源于中原,是李世民为唐王时,于宫城西开文学馆,罗致四方文士,以杜如晦、房玄龄、陆德明等十八人分为三番,每日六人值宿,讨论文献,商略古今,号为十八学士。
而这种珍品的茶花,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故而得名十八学士。
这茶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
这种花甚是娇贵难以轻易存活,一般种花之人很难种植这种茶花,所以对于杭州这个地界气候,想要种出一株纯正的十八学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己这个妹妹喜爱茶艺,平日里也喜欢种植茶花,因此为了顾及武青音的这个爱好,他才会在此地结庐而居专研学问。
&bp;&bp;&bp;&bp;这大半年的虔心学习,在这种学院文化熏陶之中,他的思维与执念正在慢慢的转变。
他渐渐的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条禁锢千百年读书人的思想,是一个很不合理的一种执念!
今日见众人在这静思园中争论起来,他也就一时兴起过来看一看。
在远处一听众人讨论的是叶宇的《炎黄赋》,武青忠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于是便毫无征兆的说出了心中之语。
当众位学子纷纷聚拢在一起后,武青忠便郑重道:“两国邦交,讲究的是相互尊重,然而金人如此得寸进尺,我等又岂能忍气吞声?”
“武大人说的极是,两国联姻之事是小,因此事而向金人示弱则是大!”
“不错,金人公主虽地位尊崇,但叶大人也是当今陛下的义子,论及身份毫不逊让,如此以战事相逼和亲,这就是欺我大宋积弱!”
“这倒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在下听说那金国和亲公主行为放荡不知廉耻,而且丑陋如猪犹如鬼煞,这等劣等蛮夷之女竟然要与我大宋才子和亲,岂不是有意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金贼一定是对当年叶大人力挫八大山人而耿耿于怀。所以这次是故意要羞辱我大宋的文坛领袖,此事已非叶大人一人之事,而是我等文人共同荣辱!”
武青忠见众人群情激昂,于是便提议道:“不如我等以士子之名,联名上书如何?”
“好!武大人这个提议好,如此也让陛下知悉我等文人士子的心声!”武青忠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十分爽快地站了出来。
一见众人的如此热忱,武青忠从怀中取出一份手札,当众扑在了一旁的石桌前。率先执笔,在上面写了一份疏奏,之后在一大片空白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武青忠率先带头写了疏奏与签名,其余众人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纷纷排队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一时之间,清流大学中联名之举蔚然成风!
……
清流大学的后方有个连山小径,此处建有几间小屋,最为值得观赏的是周围皆是种满了茶花。
这里是武青忠的居住之处,在此距离清流大学很近,而且也十分的幽静,环境优美宛若世外桃源。
房舍里,武青忠看着桌案上众人联名的上疏,脸上始终挂满了喜色。
能为叶宇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是他最为高兴的事!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女子,此女子一身绿衣挎着竹篮,一瞥武青忠坐在案头,就甜美的笑着说:“哥,饿了吧,小妹这就给你做饭去!”
武青忠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子,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女子的竹篮上,叹了口气道:“青音,你这是何苦呢,明知这十八学士是罕见的茶花,根本无法种植,你又何必徒费心神?”
“哥,你说这话妹妹可就生气了,既然世上有这种茶花,小妹自然能够种出,又岂能说是徒费心神呢?”
面对武青忠的劝解,武青音显然是心中不服,于是嘟囔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武青忠摇了摇头,从书案旁站了起来,来到客厅接过武青音的竹篮,轻声道:“青音,你的心思为兄明白,可是这十八学士在这里根本无法种植,正如……”
话说到这里,武青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自己的妹妹:“青音,你还是绝了这个心思吧!”
“我偏不!就是种不出,我也要种!”武青音一直很是温润的女子,今日却因为兄长的一句话,顿时是执拗地有了呜咽之声。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这十八学士乃是茶花之中极品,因气候原因只会生长于大理境内,我大宋江南等地是不可能种出十八学士的!”
武青忠有些无语的看了妹妹一眼,随后没好气道:“所以,那不过是他跟你开了一个玩笑,青音你又何必如此认真?你钻研茶艺为兄全力支持,可是这茶花还是放弃吧,你看着周围全是你种植的茶花,可有一株成功的?”
“我!……”
武青忠说的事实,武青音无力反驳,但是气恼坐下来的武青音,却执拗起来:“哥,小妹种不出十八学士是小妹无能,他……他不会骗我的!”
“你!……哎……”
武青忠被妹妹的倔脾气顶得是彻底无语,随后退了一步,悠悠道:“就算你种出了十八学士,青音,那又能如何?”
“……”
显然这个问题武青音从未有考虑过,因此她那美艳清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迷茫。
不过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武青音却温婉低头,神情略带落寞的说:“我只是想种出茶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哥,不跟你说了,我去做饭食了……”
武青音被兄长追问的面色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兄长的问题,所以只得借做饭为由撇开兄长的追问。
看着妹妹离开的身影,武青忠却是心头不是滋味,因为自己妹妹的心事他是最清楚的,可是清楚那又能如何呢?
大理有一种名种茶花,叫作十八学士,那是天下的极品。
其实这种茶花的名字乃是源于中原,是李世民为唐王时,于宫城西开文学馆,罗致四方文士,以杜如晦、房玄龄、陆德明等十八人分为三番,每日六人值宿,讨论文献,商略古今,号为十八学士。
而这种珍品的茶花,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故而得名十八学士。
这茶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
这种花甚是娇贵难以轻易存活,一般种花之人很难种植这种茶花,所以对于杭州这个地界气候,想要种出一株纯正的十八学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己这个妹妹喜爱茶艺,平日里也喜欢种植茶花,因此为了顾及武青音的这个爱好,他才会在此地结庐而居专研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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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让武青忠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当初叶宇的一句话戏言之后,他这个傻妹妹竟然真的当了真,每日里除了研究如何种植十八学士之外,就是四处搜罗茶花的种子
无奈的武青忠摇了摇头,随后回到案头拿起联名的疏奏,也顾不上吃饭便直接离开了草庐,径直向临安城中而去
与此同时的太学院中,也刮起了联名上奏的风潮,这是庆王赵恺没有想到的,更是孝宗赵有没有预料到的.
庆王没有想到,已经站在自己阵营的孔德贤,身为国子祭酒掌控太学院,竟然任由这种事情的生.
这可是与他之前的计划,简直是背道而驰.
原本还想进行弥补,可如今这个势头是愈演愈烈难以收拾.
其实如今的太学院,自从庆王有意打压以及剪出开始,太学院就开始对庆王这个当政者很是不满,再加上孔德贤为了跪舔依附庆王,做出了出卖太学院的行为.
这两则合二为一积攒的矛盾,就恰恰促使这件事不能如庆王赵恺所愿.
而孝宗赵有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是如此的激烈,这看似两大学院的联民上书,这实则就是一种民意的呐喊
自古以来掌控民意的不是王侯将相,也不是苦逼的劳苦大众,而是这帮会挥动笔杆子口若悬河的文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说的是没错,也被世人认为是书生苦逼命运的代名词.
但是书生往往才是扩大民意的重要途径,因为他们能说会道鞭辟入里,因为他们可以用道德经义去包裹民意,使得这种民意迅蔓延
所以文人士子之中的传播是可怕的,孝宗赵有看着案头的两份联名疏奏,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孝宗这一生之所以被成为宋朝少有的明君,倒不是他在军事上多么有作为,而是有三点让他成为宋朝有为君主的行列.
第一,之所以称之为孝宗,是因为他这一生秉承了孝道,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
第二,在进取之心上,除了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之外,他是最具强烈雄心的一个皇帝.
第三,就在处理政务上,他懂得顺势而为归于民意.
所以当赵有看到这两份疏奏之后,当即就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而对于这件事的商议,显然成了两派争论的焦点.
张说,曾迪等人一致认为应当与金国和亲,以免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而虞允文,蒋芾众人则是纷纷进谏,声称民意不可违.
"陛下,微臣认为这不过是一些人故意煽风点火,为达个人私利才会有了这种小鬼伎俩"
张说这句话一出口,可谓是捅到了火药桶,虞允文则毫不退让斥责道:"张大人这话含沙射影,以为老夫听不出
"虞大人,这话可是你说的,本官可没这么说不过若是心中有鬼,那就另当别论了"
"哼张大人如此貌岸然的姿态,可知将我大宋臣民陷于受辱之境地?"
"一场和亲而已,虞大人何必危言耸听?"
"一场和亲却关系重大,如此岂不坐实了金国与我大宋的叔侄邦交?"
"这"
虞允文在张说一番辩论之后,终于将话说到了点子上.
自《隆兴和议》之后,一直以来两国邦交都是以叔侄之称,虽然南宋的朝廷都不认可,但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然而这种叔侄的两国邦交,自从当时宋金文化对决之后,因为叶宇的胜出而彻底打破.之后根据协议,两国由叔侄关系转化为兄弟之交
这样虽然在地位上有所上升,但金国仍然为兄,而南宋屈居为弟.不过这相对于叔侄而言,自然是上升了一个档次.
兄弟之交,还没有权利插手对方的婚娶之事.所以如今金国直接插手孝宗所指定的婚事,这无非是在行使长辈的权利.
外交就是如此微妙,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成为事后的一个笑柄.
若是今日孝宗赵有按照完颜雍的函文办事,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就等同于默认了金国为长辈的事实.
谁也不愿意做个儿皇帝,这种被另一只大手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个名分,一个权利,对一个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对一个国家而言却是致命根本.
"庆王,你有何看法?"
孝宗赵有如今已经习惯了凡事询问赵恺,因为眼下也只有赵恺是他最为倚重的人,更是将来大宋王朝的接班人.
"父皇,以儿臣愚见,此事不可贸然与金国决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庆王赵恺说道这里的时候,似有深意的看了孝宗赵有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孝宗赵有已经明白了儿子的言外之意,随即点了点头道:"庆王所言有理……"
"陛下,臣有话要说"孝宗赵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福王赵琢抢了先.
"福王,有话但说无妨,朕也想听一听你的意见"闻听福王赵琢有话要说,赵有一脸戚戚然的只得应承[,!]
福王赵琢面沉似水,但言语却格外沉重:"陛下,臣认为虞大人所言有理,联姻和亲是小,有失国家体面是大,还请陛下三思慎之"
"这"
而就在赵有犹豫之际,突然殿外内侍来报:"陛下,大理寺卿张蒙求见"
"传"
不多时,就见大理寺卿张蒙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伏地便拜:"陛下,大事不好了"
孝宗赵有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怔,随即沉思问:"何事如此惊慌?"
"回禀陛下,金国使馆昨夜惨遭杀戮,常驻我朝的三名使节已经全部身亡"
"什么,是何人所为?"赵有闻听此言,当即是惊诧的站了起来.
"正在调查之中……"
"混账还不快给朕去查"
赵有一听没有捉到凶手,当即是气得是七窍生烟.而此刻大殿之上所有群臣,也是各个噤若寒蝉默然不语.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情,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朝堂上,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bp;&bp;&bp;&bp;然而让武青忠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当初叶宇的一句话戏言之后,他这个傻妹妹竟然真的当了真,每日里除了研究如何种植十八学士之外,就是四处搜罗茶花的种子!
无奈的武青忠摇了摇头,随后回到案头拿起联名的疏奏,也顾不上吃饭便直接离开了草庐,径直向临安城中而去。
与此同时的太学院中,也刮起了联名上奏的风潮,这是庆王赵恺没有想到的,更是孝宗赵昚没有预料到的。
庆王没有想到,已经站在自己阵营的孔德贤,身为国子祭酒掌控太学院,竟然任由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可是与他之前的计划,简直是背道而驰。
原本还想进行弥补,可如今这个势头是愈演愈烈难以收拾。
其实如今的太学院,自从庆王有意打压以及剪出开始,太学院就开始对庆王这个当政者很是不满,再加上孔德贤为了跪舔依附庆王,做出了出卖太学院的行为。
这两则合二为一积攒的矛盾,就恰恰促使这件事不能如庆王赵恺所愿。
而孝宗赵昚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是如此的激烈,这看似两大学院的联民上书,这实则就是一种民意的呐喊。
自古以来掌控民意的不是王侯将相,也不是苦逼的劳苦大众,而是这帮会挥动笔杆子口若悬河的文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说的是没错,也被世人认为是书生苦逼命运的代名词。
但是书生往往才是扩大民意的重要途径,因为他们能说会道鞭辟入里,因为他们可以用道德经义去包裹民意,使得这种民意迅速蔓延!
所以文人士子之中的传播是可怕的,孝宗赵昚看着案头的两份联名疏奏,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孝宗这一生之所以被成为宋朝少有的明君,倒不是他在军事上多么有作为,而是有三点让他成为宋朝有为君主的行列。
第一,之所以称之为孝宗,是因为他这一生秉承了孝道,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
第二,在进取之心上,除了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之外,他是最具强烈雄心的一个皇帝。
第三,就在处理政务上,他懂得顺势而为归于民意。
所以当赵昚看到这两份疏奏之后,当即就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而对于这件事的商议,显然成了两派争论的焦点。
张说、曾迪等人一致认为应当与金国和亲,以免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而虞允文、蒋芾众人则是纷纷进谏,声称民意不可违。
“陛下,微臣认为这不过是一些人故意煽风点火,为达个人私利才会有了这种小鬼伎俩!”
张说这句话一出口,可谓是捅到了火药桶,虞允文则毫不退让斥责道:“张大人这话含沙射影,以为老夫听不出?”
“虞大人,这话可是你说的,本官可没这么说!不过若是心中有鬼,那就另当别论了!”
“哼!张大人如此貌岸然的姿态,可知将我大宋臣民陷于受辱之境地?”
“一场和亲而已,虞大人何必危言耸听?”
“一场和亲却关系重大,如此岂不坐实了金国与我大宋的叔侄邦交?”
“这……”
虞允文在张说一番辩论之后,终于将话说到了点子上。
自《隆兴和议》之后,一直以来两国邦交都是以叔侄之称,虽然南宋的朝廷都不认可,但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然而这种叔侄的两国邦交,自从当时宋金文化对决之后,因为叶宇的胜出而彻底打破。之后根据协议,两国由叔侄关系转化为兄弟之交!
这样虽然在地位上有所上升,但金国仍然为兄,而南宋屈居为弟。不过这相对于叔侄而言,自然是上升了一个档次。
兄弟之交,还没有权利插手对方的婚娶之事。所以如今金国直接插手孝宗所指定的婚事,这无非是在行使长辈的权利。
外交就是如此微妙,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成为事后的一个笑柄。
若是今日孝宗赵昚按照完颜雍的函文办事,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就等同于默认了金国为长辈的事实。
谁也不愿意做个儿皇帝,这种被另一只大手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个名分、一个权利,对一个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对一个国家而言却是致命根本。
……
“庆王,你有何看法?”
孝宗赵昚如今已经习惯了凡事询问赵恺,因为眼下也只有赵恺是他最为倚重的人,更是将来大宋王朝的接班人。
“父皇,以儿臣愚见,此事不可贸然与金国决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庆王赵恺说道这里的时候,似有深意的看了孝宗赵昚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孝宗赵昚已经明白了儿子的言外之意,随即点了点头道:“庆王所言有理……”
“陛下,臣有话要说!”孝宗赵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福王赵琢抢了先。
“福王,有话但说无妨,朕也想听一听你的意见!”闻听福王赵琢有话要说,赵昚一脸戚戚然的只得应承。
福王赵琢面沉似水,但言语却格外沉重:“陛下,臣认为虞大人所言有理,联姻和亲是小,有失国家体面是大,还请陛下三思慎之!”
“这……”
而就在赵昚犹豫之际,突然殿外内侍来报:“陛下,大理寺卿张蒙求见!”
“传!”
不多时,就见大理寺卿张蒙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伏地便拜:“陛下,大事不好了!”
孝宗赵昚闻听此言顿时神色一怔,随即沉思问:“何事如此惊慌?”
“回禀陛下,金国使馆昨夜惨遭杀戮,常驻我朝的三名使节已经全部身亡!”
“什么,是何人所为!?”赵昚闻听此言,当即是惊诧的站了起来。
“正在调查之中……”
“混账!还不快给朕去查!”
赵昚一听没有捉到凶手,当即是气得是七窍生烟。而此刻大殿之上所有群臣,也是各个噤若寒蝉默然不语。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情,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朝堂上,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R1148
&bp;&bp;&bp;&bp;使馆中,金国使节的突然身亡,这对于如今紧张地两国气氛而言,无疑是又添了一把柴火。
使节驻国,是为了促进两国邦交而设立的一个象征机构,如今在宋境堂堂的天子脚下,三名正副使节竟然无辜屠戮殆尽,这使得原本躁动不安的京城,再次蒙上了一层阴霾。
接下来的两日里,大理寺卿张蒙与刑部尚书岳雷可是忙碌的不可开交,因为关于京城金国使馆使节被杀一案至今未有头绪。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平时,倒也无关紧要,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还怕查不出端倪来?
可如今缺的就是时间,在这个十分敏感的时刻发生这种事件,张蒙与岳雷二人可是顶着莫大的压力。
对此孝宗赵昚接受了虞允文、张说等人的建议,一方面严查金国使节被杀案,另一方面则是调集各州驻军,以备驰援边关之用。
防患于未然,这一直都是政治家敏锐触角。
而在严查金国使节被杀案上,张蒙与岳雷随后联合举荐了叶宇勘察此案。双方虽然处于不同的阵营,如今却是默契达成共识,这也是极为少见的怪象。
这是对叶宇能力的一种认可,但最为主要的是,这二人在这种压力之下,想到了这种推卸责任的办法。
朝堂之上无善人,这一句话又再次在二人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叶宇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帝的干儿子,即便这个案子最后没有结果,那也不会有过于严苛的处罚。
而他们就不同了,或许短期内不能勘破此案,他们就要面临着贬官掉脑袋的危机!
二人前所未有的默契,纷纷暗道:“这个事情还是由你叶大人出面吧,能勘破此案是你能力超群,我们到时候也有慧眼举荐之功;倘若不能,你如此得陛下圣宠,就替我二人顶缸吧!”
二人的‘良苦用心’,叶宇实在是应该感激涕零!
这几日叶宇一直被禁足于府内,要不是岳雷与张蒙的联合举荐,他也不可能轻易走出叶府。
朝会上,关于金国使节被杀一案,又一次进入提上了议程。
“叶卿家,关于金国使节被杀一事,想必你已经知悉!”孝宗赵昚俯视庭下一脸平静地叶宇,于是便十分急切地说道。
叶宇这是被禁足半个月来第一次上朝,不过这一次他上朝没有身着官府,也没有手持笏板,而是以一身素身青衣位列朝班。
“草民略有耳闻!”
“呃……”
孝宗赵昚被叶宇这句话噎得是半天说不出话,他心里可是气得牙痒痒,心说你这不合规矩的布衣上朝也就罢了,朕知道你这是做给朕看的。
但是凡事得有个度,在这朝堂之上自称草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于是赵昚强压心头的不悦,沉声道:“卿家请求辞官,可朕从未批准,如今卿家自称草民,可知你已犯了藐视君威之罪?”
这个时候,要是换成以往,曾迪、张说等人恐怕早已经出列乘势弹劾了。可如今这些人全都老老实实的静默在旁,因为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叶宇勘破此案。
宋金之间能不能化解这场战争,在他们看来关键都在叶宇的一人身上。
而对于张说、曾迪等人的意外静默,叶宇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而是心中微微感到一阵叹息。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问题的关键,可殊不知这问题的关键是在福王赵琢的身上。
当然叶宇也懒得说出这其中的玄机,而是躬身施礼回禀道:“叶宇知罪,那就请陛下天威责罚,将叶宇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你!……”孝宗赵昚被叶宇这句话气得当即是拍案而起,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最为嚣张的话。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哑言,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叶宇会说这句话。这句话哪里是主动认罪求死,这明明是在跟当今陛下公然叫板。
谁都知道今日传召叶宇上殿议事,那是要委以重任,岂能真的问罪与他?
可叶宇今日不仅没有配合这官场中的默契,反而反其道而行公然与赵昚杠上了,这是众位群臣没有想到的,更是孝宗赵昚所不曾遇到的!
面对众人的哑然无语,叶宇一直沉着以对:“陛下,草民心意已决,朝中诸事不想再理,只求陛下宽大洪恩,放任叶宇离去……”
“叶宇,你当真认为朕不会惩治与你!?”帝王在臣民的面前自有帝王的威信,叶宇今日如此不给赵昚颜面,竟敢公然与之叫板,这显然是赵昚所不能忍受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若要惩治一人自然是天经地义,莫说草民是陛下义子,即便是亲生父子也会有罪必究!”
“……”
孝宗赵昚这一刻有些沉默了,因为他听到得出叶宇将“亲生父子”四个字念得极重,而且方才他也明显看到那种眼神之中隐透的复杂之情。
神色有些怅然的赵昚,又缓缓地坐了回去,随后摆了摆手道:“至于与金国和亲之事暂且放下,但这金国使节被杀一案,直接关乎我大宋的边关危机,爱卿……”
“满朝文武均是国之栋梁,社稷之柱石,又何须草民妄加参与?”
叶宇话说到这里,一向很少下跪地他,此刻郑重地跪了下来:“陛下,草民累了!”
“卿家你……”
一句累了,包含着种种的情感,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支持叶宇的虞允文、蒋芾等人,还是与叶宇处处为敌的张说、曾迪一党,都莫名的选择了短暂沉默。
一句累了,从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的口中说出,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可能会觉得极为荒谬,但是在叶宇的身上却是显得极为沉重。
二十二岁的年纪,对于为官仕途而言,可以说才刚刚开始。甚至有很多人这个时候,还在为能不能考上举人而犯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做了他们这些人一生所不能企及的功业,这每每让他们回想之时,都会感到十分的惭愧!
累了!或许是真的累了,数年的辛劳也应该驻足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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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节驻国,是为了促进两国邦交而设立的一个象征机构,如今在宋境堂堂的天子脚下,三名正副使节竟然无辜屠戮殆尽,这使得原本躁动不安的京城,再次蒙上了一层阴霾。
接下来的两日里,大理寺卿张蒙与刑部尚书岳雷可是忙碌的不可开交,因为关于京城金国使馆使节被杀一案至今未有头绪。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平时,倒也无关紧要,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还怕查不出端倪来?
可如今缺的就是时间,在这个十分敏感的时刻发生这种事件,张蒙与岳雷二人可是顶着莫大的压力。
对此孝宗赵有接受了虞允文、张说等人的建议,一方面严查金国使节被杀案,另一方面则是调集各州驻军,以备驰援边关之用。
防患于未然,这一直都是政治家敏锐触角。
而在严查金国使节被杀案上,张蒙与岳雷随后联合举荐了叶宇勘察此案。双方虽然处于不同的阵营,如今却是默契达成共识,这也是极为少见的怪象。
这是对叶宇能力的一种认可,但最为主要的是,这二人在这种压力之下,想到了这种推卸责任的办法。
朝堂之上无善人,这一句话又再次在二人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叶宇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帝的于儿子,即便这个案子最后没有结果,那也不会有过于严苛的处罚。
而他们就不同了,或许短期内不能勘破此案,他们就要面临着贬官掉脑袋的危机
二人前所未有的默契,纷纷暗道:“这个事情还是由你叶大人出面吧,能勘破此案是你能力超群,我们到时候也有慧眼举荐之功;倘若不能,你如此得陛下圣宠,就替我二人顶缸吧”
二人的‘良苦用心,,叶宇实在是应该感激涕零
这几日叶宇一直被禁足于府内,要不是岳雷与张蒙的联合举荐,他也不可能轻易走出叶府。
朝会上,关于金国使节被杀一案,又一次进入提上了议程。
“叶卿家,关于金国使节被杀一事,想必你已经知悉”孝宗赵有俯视庭下一脸平静地叶宇,于是便十分急切地说道。
叶宇这是被禁足半个月来第一次上朝,不过这一次他上朝没有身着官府,也没有手持笏板,而是以一身素身青衣位列朝班。
“草民略有耳闻”
“呃……”
孝宗赵有被叶宇这句话噎得是半天说不出话,他心里可是气得牙痒痒,心说你这不合规矩的布衣上朝也就罢了,朕知道你这是做给朕看的。
但是凡事得有个度,在这朝堂之上自称草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于是赵有强压心头的不悦,沉声道:“卿家请求辞官,可朕从未批准,如今卿家自称草民,可知你已犯了藐视君威之罪?”
这个时候,要是换成以往,曾迪、张说等人恐怕早已经出列乘势弹劾了。可如今这些人全都老老实实的静默在旁,因为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叶宇勘破此案。
宋金之间能不能化解这场战争,在他们看来关键都在叶宇的一人身上。
而对于张说、曾迪等人的意外静默,叶宇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而是心中微微感到一阵叹息。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问题的关键,可殊不知这问题的关键是在福王赵琢的身上。
当然叶宇也懒得说出这其中的玄机,而是躬身施礼回禀道:“叶宇知罪,那就请陛下天威责罚,将叶宇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你……”孝宗赵有被叶宇这句话气得当即是拍案而起,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最为嚣张的话。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哑言,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叶宇会说这句话。这句话哪里是主动认罪求死,这明明是在跟当今陛下公然叫板。
谁都知道今日传召叶宇上殿议事,那是要委以重任,岂能真的问罪与他?
可叶宇今日不仅没有配合这官场中的默契,反而反其道而行公然与赵有杠上了,这是众位群臣没有想到的,更是孝宗赵有所不曾遇到的
面对众人的哑然无语,叶宇一直沉着以对:“陛下,草民心意已决,朝中诸事不想再理,只求陛下宽大洪恩,放任叶宇离去……”
“叶宇,你当真认为朕不会惩治与你?”帝王在臣民的面前自有帝王的威信,叶宇今日如此不给赵有颜面,竟敢公然与之叫板,这显然是赵有所不能忍受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若要惩治一人自然是天经地义,莫说草民是陛下义子,即便是亲生父子也会有罪必究”
孝宗赵有这一刻有些沉默了,因为他听到得出叶宇将“亲生父子”四个字念得极重,而且方才他也明显看到那种眼神之中隐透的复杂之情。
神色有些怅然的赵有,又缓缓地坐了回去,随后摆了摆手道:“至于与金国和亲之事暂且放下,但这金国使节被杀一案,直接关乎我大宋的边关危机,爱卿……”
“满朝文武均是国之栋梁,社稷之柱石,又何须草民妄加参与?”
叶宇话说到这里,一向很少下跪地他,此刻郑重地跪了下来:“陛下,草民累了”
“卿家你……”
一句累了,包含着种种的情感,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支持叶宇的虞允文、蒋芾等人,还是与叶宇处处为敌的张说、曾迪一党,都莫名的选择了短暂沉默。
一句累了,从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的口中说出,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可能会觉得极为荒谬,但是在叶宇的身上却是显得极为沉重。
二十二岁的年纪,对于为官仕途而言,可以说才刚刚开始。甚至有很多人这个时候,还在为能不能考上举人而犯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做了他们这些人一生所不能企及的功业,这每每让他们回想之时,都会感到十分的惭愧
累了或许是真的累了,数年的辛劳也应该驻足歇息了……
&bp;&bp;&bp;&bp;叶宇执意不愿再理朝中事务,孝宗赵昚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所谓强栓的毛驴不拉磨,就算强行挽留也是于事无补。
“卿家真的去意已决?”孝宗赵昚心情复杂的看着叶宇,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舍。
叶宇语气平稳地回应:“请陛下开恩!”
“也罢……”
“陛下,叶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切不可弃贤良如敝履,还请陛下三思!”孝宗赵昚才刚开口,就被急急忙忙的虞允文给堵了回去。
虞允文的话应刚落,蒋芾以及身后的一帮朝臣,也纷纷请示:“请陛下三思!”
张说与曾迪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纷纷出列进言,希望赵昚能够挽留叶宇。这一次朝中双方两派,却因为叶宇的离去而达成了共识。
各怀心思的双方此刻达成共识,这是孝宗赵昚最想看到的,但同时也不想看到的。
这就是帝王之术,既希望朝廷群臣和睦大同,但也需要有彼此针尖麦芒般的争锋!
所以面对群臣们的劝谏之词,赵昚也只是稍稍的犹豫了片刻,随后便郑重道:“既然卿家执意离去,朕便不再强人所难,叶宇听旨!”
“臣聆听圣训!”
这一刻叶宇终于又自称为臣了,这是对皇帝圣谕的一种尊重。
其实以叶宇如今的身份,即使是身无官职那也是天子门生,之前自称草民也不过是显示自己的决然之意。
“叶卿家多年为朝廷履有功绩,积劳心疲请于辞官,朕虽惋惜,特赐加卿家尚书令一职以示尊荣,愿卿家早日回归朝堂替朕分忧……”
做皇帝的人,出口成章就是文绉绉的圣旨。虽然后面的话叶宇没有细听,但是这尚书令三个字他可是听得十分清楚。
这份临时口述的旨意,使得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因为这尚书令一职实在是太过怪异。
之所以称之为怪异,那是因为这个官职已经不复存在,确切的来说是,是要比虚职还要不靠谱!
虚职,是有名无权,宋朝官员的头衔一般都很长,但是全是高帽子虚衔没有权利。
而这个尚书令一职,其实是三省六部制中,尚书省的最高指挥官,直接可以统御六部官员,与当朝宰相权势等同。
甚至论及品阶来说,尚书令的二品官阶要比宰相还要高!
可是这些都是没用,因为宋朝的官制几经改动,已经除去中书令、侍中、尚书令的虚称。而门下并入中书,称之为中书门下。
而门下中书这个机构,直接由宰相主中书事务,兼尚书省之长,六部直属于宰相,尚书省之制已废于无形,实际上这也是三省合一。
所以这个尚书令其实已经废除,比当下官制中的虚职还不靠谱!
虚职至少还有这个官衔,可尚书令又该从何说起?
一开始众人以及叶宇都觉得,当今陛下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要在叶宇临走之时,为了表彰一下予以虚职封赏,也不应该用一个废除的官职加封吧?
可是随后有聪明之人,心头一经回思便恍然大悟,暗道这个官职可真是用意不纯啊!
“臣谢主隆恩!”
叶宇恭敬地接旨谢恩,随后便主动退出了大殿。
这一次没有人上前进言阻拦,因为陛下已经下达了旨意,再多说已经是无济于事。
之后的朝堂上所讨论的多是宋金之间的战事问题,因为放任叶宇的离去,其实已经表明了当今陛下赵昚的一个态度。
所以在宋金两国的关系上,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除了应有的积极集结兵力防御备战之外,就是尽快查获屠杀金国使节的凶手,两手准备的决议之下,大部分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心声。
那就是能不打,就最好不要打起来,因为这对于黎民百姓而言是一场灾难,对于他们这些朝中权贵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当朝会散去之后,虞允文被蒋芾拉到了一旁,见四周无人才低声郑重道:“虞兄,你跟蒋某说实话,这金国使节……”
“蒋老弟,你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见虞允文一脸茫然的样子,蒋芾神情不悦道:“虞兄,你若有事情,可不能瞒着蒋某,你可知此举乃是欺君之罪!”
“哈哈哈……”
“虞兄,你……”
“老弟你不会以为,那金国使节是老夫所杀吧?”虞允文爽朗的笑了笑,随后十分玩味的问道。
蒋芾见虞允文主动说到了这个事,他也就没有什么再顾虑的了,于是直言道:“既然虞兄不避讳此事,那就请虞兄直言相告!”
他蒋芾之所以怀疑多年的老友,那是因为他知道虞允文太需要这场战争了,积蓄隐忍这些年,其实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收复失地。
换成虞允文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就是:此生不见江山一统,虞某死不瞑目!
正如当年宗泽临死之时,由于心系北伐大业,口中还不停地口中念叨:过河!过河!
对于这样一个执着于北伐事业的人来说,近日发生金国使节被杀一事,蒋芾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虞允文的身上。
况且当日在虞府之中的时候,虞允文说的那些自信的话,就更成了蒋芾坚信的旁证!
“蒋老弟,你多虑了,虞某虽说做事有时候过于意气用事,但也不会做出这等极端之事,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么两国交恶,又与驻国使节何干?”
“可是当日你说……”
虞允文犹豫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当年北伐虽说失利,但是虞某也不是没有暗中发展北伐的火种,所以当时虞某的意思是让他们……”
听了虞允文的一番解释之后,蒋芾这才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竟然早有筹谋。
“那金国使节被杀一事,又是何人所为?”有一个疑问,萦绕在了蒋芾的心头。
虞允文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此事实在是过于蹊跷,虞某一时也难以看出是何人所为,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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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家真的去意已决?”孝宗赵有心情复杂的看着叶宇,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舍。
叶宇语气平稳地回应:“请陛下开恩”
“也罢……”
“陛下,叶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切不可弃贤良如敝履,还请陛下三思”孝宗赵有才刚开口,就被急急忙忙的虞允文给堵了回去。
虞允文的话应刚落,蒋芾以及身后的一帮朝臣,也纷纷请示:“请陛下三思”
张说与曾迪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纷纷出列进言,希望赵有能够挽留叶宇。这一次朝中双方两派,却因为叶宇的离去而达成了共识。
各怀心思的双方此刻达成共识,这是孝宗赵有最想看到的,但同时也不想看到的。
这就是帝王之术,既希望朝廷群臣和睦大同,但也需要有彼此针尖麦芒般的争锋
所以面对群臣们的劝谏之词,赵有也只是稍稍的犹豫了片刻,随后便郑重道:“既然卿家执意离去,朕便不再强人所难,叶宇听旨”
“臣聆听圣训”
这一刻叶宇终于又自称为臣了,这是对皇帝圣谕的一种尊重。
其实以叶宇如今的身份,即使是身无官职那也是天子门生,之前自称草民也不过是显示自己的决然之意。
“叶卿家多年为朝廷履有功绩,积劳心疲请于辞官,朕虽惋惜,特赐加卿家尚书令一职以示尊荣,愿卿家早日回归朝堂替朕分忧……”
做皇帝的人,出口成章就是文绉绉的圣旨。虽然后面的话叶宇没有细听,但是这尚书令三个字他可是听得十分清楚。
这份临时口述的旨意,使得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因为这尚书令一职实在是太过怪异。
之所以称之为怪异,那是因为这个官职已经不复存在,确切的来说是,是要比虚职还要不靠谱
虚职,是有名无权,宋朝官员的头衔一般都很长,但是全是高帽子虚衔没有权利。
而这个尚书令一职,其实是三省六部制中,尚书省的最高指挥官,直接可以纟统御六部官员,与当朝宰相权势等同
甚至论及品阶来说,尚书令的二品官阶要比宰相还要高
可是这些都是没用,因为宋朝的官制几经改动,已经除去中书令、侍中、尚书令的虚称。而门下并入中书,称之为中书门下。
而门下中书这个机构,直接由宰相主中书事务,兼尚书省之长,六部直属于宰相,尚书省之制已废于无形,实际上这也是三省合一。
所以这个尚书令其实已经废除,比当下官制中的虚职还不靠谱
虚职至少还有这个官衔,可尚书令又该从何说起?
一开始众人以及叶宇都觉得,当今陛下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要在叶宇临走之时,为了表彰一下予以虚职封赏,也不应该用一个废除的官职加封吧?
可是随后有聪明之人,心头一经回思便恍然大悟,暗道这个官职可真是用意不纯啊
“臣谢主隆恩”
叶宇恭敬地接旨谢恩,随后便主动退出了大殿。
这一次没有人上前进言阻拦,因为陛下已经下达了旨意,再多说已经是无济于事。
之后的朝堂上所讨论的多是宋金之间的战事问题,因为放任叶宇的离去,其实已经表明了当今陛下赵有的一个态度。
所以在宋金两国的关系上,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除了应有的积极集结兵力防御备战之外,就是尽快查获屠杀金国使节的凶手,两手准备的决议之下,大部分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心声。
那就是能不打,就最好不要打起来,因为这对于黎民百姓而言是一场灾难,对于他们这些朝中权贵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当朝会散去之后,虞允文被蒋芾拉到了一旁,见四周无人才低声郑重道:“虞兄,你跟蒋某说实话,这金国使节
“蒋老弟,你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见虞允文一脸茫然的样子,蒋芾神情不悦道:“虞兄,你若有事情,可不能瞒着蒋某,你可知此举乃是欺君之罪
“哈哈哈……”
“虞兄,你……”
“老弟你不会以为,那金国使节是老夫所杀吧?”虞允文爽朗的笑了笑,随后十分玩味的问道。
蒋芾见虞允文主动说到了这个事,他也就没有什么再顾虑的了,于是直言道:“既然虞兄不避讳此事,那就请虞兄直言相告”
他蒋芾之所以怀疑多年的老友,那是因为他知道虞允文太需要这场战争了,积蓄隐忍这些年,其实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收复失地。
换成虞允文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就是:此生不见江山一统,虞某死不瞑目
正如当年宗泽临死之时,由于心系北伐大业,口中还不停地口中念叨:过河过河
对于这样一个执着于北伐事业的人来说,近日发生金国使节被杀一事,蒋芾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虞允文的身上。
况且当日在虞府之中的时候,虞允文说的那些自信的话,就更成了蒋芾坚信的旁证
“蒋老弟,你多虑了,虞某虽说做事有时候过于意气用事,但也不会做出这等极端之事,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么两国交恶,又与驻国使节何于?”
“可是当日你说……”
虞允文犹豫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当年北伐虽说失利,但是虞某也不是没有暗中发展北伐的火种,所以当时虞某的意思是让他们……”
听了虞允文的一番解释之后,蒋芾这才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竟然早有筹谋。
“那金国使节被杀一事,又是何人所为?”有一个疑问,萦绕在了蒋芾的心头。
虞允文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此事实在是过于蹊跷,虞某一时也难以看出是何人所为,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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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需得多加留意才是……”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愿岳雷与张蒙二人能勘破此案,要是他不辞官该有多好”
听着蒋芾口中的那个他,虞允文自然知晓说的是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笑道:“他此举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此案真的勘破了,那这场仗还能打得起来吗?”
“话虽如此,可多年摸爬滚打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今辞去官职岂不可惜了?”
“可惜?陛下不是还封了他一个尚书令吗?”
“可那不过是陛下随口一说罢了,你我皆知,这尚书令已经废除了,如今根本就没有这个官职”
虞允文却不以为然道:“蒋老弟这话说的是不错,不仅尚书令一职废除了,就连中书令也废除了,但你可别忘了陛下乃是皇帝,金口玉言便是圣旨”
“虞兄一语点醒梦中人,看来陛下这道旨意用意颇深呐……”
“何止颇深?”
蒋芾望着虞允文初是一愣,随后恍然:“哈哈哈虞兄所言极是”
尚书令,在宋朝以前都是宰相才有的荣耀,赵有将这个已经废除的官职再次赐予叶宇,其实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表明叶宇虽然已经退下了朝堂、虽然如今还很年轻,但在赵有的心中已经是宰辅之选,即使居于民间那也是布衣宰相
其次赵有不封赐中书令、侍中令,而偏偏以尚书令加封叶宇,其实也是别有深意。
因为这个尚书令一职,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并且也很少有人能够居于此位,而历任尚书令之中有一个人,却使得这个位置多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人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当年李世民由于功劳甚高,故而加封尚书令以示优渥。
自此之后,这个职务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禁制,至少在唐朝就是如此,若非功盖当世之人,绝不可能有这份殊荣,因为这是当年唐皇李世民担任过的职务。
婉月宫中,孝宗赵有躺在软榻上静静的看着书,一旁的庆王赵恺侍立在旁。
“福王今日可有动静?”
赵有目光没有离开书本,而是从桌案上端起茶盏欲要饮下。伺候在旁的内侍刘武岳,赶忙上前轻捏着盏柄奉送到了赵有的手中。
“回禀父皇,皇叔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居于府内深居简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赵有轻呷了一口香茗之后,微微舒了口气道:“似有似无,不过是虚幻一梦,他越是如此,朕这心里就越觉得不踏实”
“皇叔权势不可小觑……”
“是啊,朕这个兄弟一直是阳奉阴违,也始终觉得这个江山本来就属于他的”
赵有说着便放下了书本,摇了摇头道:“江山易得,却很难坐若是真的可以选择的话,朕倒是想与你皇叔对换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地皇儿,赵有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笑了笑:“你啊……”
“若论沉稳,你胜过当年的太子;若论仁厚,你胜过那个不成器的恭王悍儿”
“儿臣不敢,皇兄宽德仁厚,若非英年早逝,定然是个有为的好储君至于三弟,不过是一时糊涂迷失了心窍,所以才……”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是你的优点,就是你的优点,不必推辞;不是你的,即使强加附会也无用在这一点上,你过于墨守陈规,有的时候谦逊未必是件好事”
“儿臣受教了”
赵有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庆王可以退下了。
赵恺恭敬地深施一礼,转身正打算退出婉月宫,却被赵有突然从背后唤住:“恺儿,是你的,朕终究会给你,但不要做出朕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否则朕会很不高兴……”
“儿臣…………”
赵恺急忙转身,低着头看着地面,但是心里却是急剧的跳动着,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待此次宋金之事解决之后,朕会下旨正式确立你储君身份,朕也老了,这幅重担也该交给你了”
“父皇春秋鼎盛,福泽……”
“朕累了,去吧”赵有摆了摆手,双目微微合上,已经没有再谈话的兴致。
“儿臣告退”
赵恺神情复杂的退出了婉月宫,他此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既为可以荣登储君之位而高兴,但是也对方才赵有言外之音疑惑难解。
送庆王赵恺离开的是内侍刘武岳,待走出婉月宫门口,刘武岳一脸笑意道:“杂家就送太子殿下到这里了”
“不敢不敢刘公公还请慎言,本王可……”赵恺一听这太子二字,他当即是吓得神色一惊。
“殿下所言极是,是杂家太过心急了,不过这已是事实,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听说刘公公对字画古玩颇有造诣,不知可有此事?”
刘武岳捏着他那鸭嗓子,笑着道:“殿下过誉了,是略懂皮毛……”
“刘公公这可是过谦了,本王府上有不少名人字画,怎奈本王眼拙,不能鉴赏其中真伪,所以刘公公若有闲暇之日,可到本王府上鉴赏一二”
闻听庆王这番话,刘武岳的脸上是笑出了花儿:“哎呀呀,承蒙王驾千岁看得起杂家,那……”
刘武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庆王赵恺从秀中取出一枚令牌,亲自塞到了刘武岳的手里:“刘公公,这是本王的令牌,但凡刘公公有闲暇之时,随时可到本王府上品鉴叙旧”
热忱到这种地步,刘武岳自然是心花怒放,于是识趣地将令牌收下,并十分谄媚的向赵恺拱手施礼:“那就多谢王爷了”
“诶,公公这说的是哪里话?将来若有诸事,还得多仰仗公公提点才是……”
都是这人际场上的老手,所以赵恺这句话一经说出,刘武岳便知道了赵恺所指的是什么。
于是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王爷您放心便是,杂家定不负殿下所托”
&bp;&bp;&bp;&bp;“可此事,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妙!”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需得多加留意才是……”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愿岳雷与张蒙二人能勘破此案,要是他不辞官该有多好!”
听着蒋芾口中的那个他,虞允文自然知晓说的是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笑道:“他此举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此案真的勘破了,那这场仗还能打得起来吗?”
“话虽如此,可多年摸爬滚打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今辞去官职岂不可惜了?”
“可惜?陛下不是还封了他一个尚书令吗?”
“可那不过是陛下随口一说罢了,你我皆知,这尚书令已经废除了,如今根本就没有这个官职!”
虞允文却不以为然道:“蒋老弟这话说的是不错,不仅尚书令一职废除了,就连中书、侍中令也均已废除。但你可别忘了陛下乃是天子,所以金口玉言便是圣旨!”
“虞兄一语点醒梦中人,看来陛下这道旨意用意颇深呐……”
“何止颇深?”
蒋芾望着虞允文初是一愣,随后恍然:“哈哈哈!虞兄所言极是!”
尚书令,在宋朝以前都是宰相才有的荣耀,赵~ 昚将这个已经废除的官职再次赐予叶宇,其实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表明叶宇虽然已经退下了朝堂、虽然如今还很年轻,但在赵昚的心中已经是宰辅之选,即使居于民间那也是布衣宰相!
其次赵昚不封赐中书令、侍中令,而偏偏以尚书令加封叶宇,其实也是别有深意。
因为这个尚书令一职,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并且也很少有人能够居于此位,而历任尚书令之中有一个人,却使得这个位置多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人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当年李世民由于功劳甚高,故而加封尚书令以示优渥。
自此之后,这个职务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禁制,至少在唐朝就是如此,若非功盖当世之人,绝不可能有这份殊荣,因为这是当年唐皇李世民担任过的职务。
……
婉月宫中,孝宗赵昚躺在软榻上静静的看着书,一旁的庆王赵恺侍立在旁。
“福王近日可有动静?”
赵昚目光没有离开书本,而是从桌案上端起茶盏欲要饮下。伺候在旁的内侍刘武岳,赶忙上前轻捏着盏柄奉送到了赵昚的手中。
“回禀父皇,皇叔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居于府内深居简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赵昚轻呷了一口香茗之后,微微舒了口气道:“似有似无,不过是虚幻一梦,他越是如此,朕这心里就越觉得不踏实!”
“皇叔权势不可小觑……”
“是啊,朕这个兄弟一直是阳奉阴违,也始终觉得这个江山本来就属于他的!”
赵昚说着便放下了书本,摇了摇头道:“江山易得,却很难坐!若是真的可以选择的话,朕倒是想与你皇叔对换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地皇儿,赵昚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笑了笑:“你啊……”
“若论沉稳,你胜过当年的太子;若论仁厚,你胜过那个不成器的恭王惇儿!”
“儿臣不敢,皇兄宽德仁厚,若非英年早逝,定然是个有为的好储君!至于三弟,不过是一时糊涂迷失了心窍,所以才……”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是你的优点,就是你的优点,不必推辞;不是你的,即使强加附会也无用!在这一点上,你过于墨守陈规,有的时候谦逊未必是件好事!”
“儿臣受教了!”
赵昚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庆王可以退下了。
赵恺恭敬地深施一礼,转身正打算退出婉月宫,却被赵昚突然从背后唤住:“恺儿,是你的,朕终究会给你,但不要做出朕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否则朕会很不高兴……”
“儿臣…………”
赵恺急忙转身,低着头看着地面,但是心里却是急剧的跳动着,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待此次宋金之事解决之后,朕会下旨正式确立你储君身份,朕也老了,这幅重担也该交给你了!”
“父皇春秋鼎盛,福泽……”
“朕累了,去吧!”赵昚摆了摆手,双目微微合上,已经没有再谈话的兴致。
“儿臣告退!”
赵恺神情复杂的退出了婉月宫,他此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既为可以荣登储君之位而高兴,但是也对方才赵昚言外之音疑惑难解。
送庆王赵恺离开的是内侍刘武岳,待走出婉月宫门口,刘武岳一脸笑意道:“杂家就送太子殿下到这里了!”
“不敢不敢!刘公公还请慎言,本王可……”赵恺一听这太子二字,他当即是吓得神色一惊。
“殿下所言极是,是杂家太过心急了,不过这已是事实,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听说刘公公对字画古玩颇有造诣,不知可有此事?”
刘武岳捏着他那鸭嗓子,笑着道:“殿下过誉了,是略懂皮毛……”
“刘公公这可是过谦了,本王府上有不少名人字画,怎奈本王眼拙,不能鉴赏其中真伪,所以刘公公若有闲暇之日,可到本王府上鉴赏一二!”
闻听庆王这番话,刘武岳的脸上是笑出了花儿:“哎呀呀,承蒙王驾千岁看得起杂家,那……”
刘武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庆王赵恺从秀中取出一枚令牌,亲自塞到了刘武岳的手里:“刘公公,这是本王的令牌,但凡刘公公有闲暇之时,随时可到本王府上品鉴叙旧!”
热忱到这种地步,刘武岳自然是心花怒放,于是识趣地将令牌收下,并十分谄媚的向赵恺拱手施礼:“那就多谢王爷了!”
“诶,公公这说的是哪里话?将来若有诸事,还得多仰仗公公提点才是……”
都是这人际场上的老手,所以赵恺这句话一经说出,刘武岳便知道了赵恺所指的是什么。
于是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王爷您放心便是,杂家定不负殿下所托!”R1292
&bp;&bp;&bp;&bp;晴雨过后洗尽了临安铅华,山野碧翠阳光普照大地,嫩绿的叶子随风翩翩起舞,宛若美人之姿摇曳。
天目山下,后山茶花园中,叶宇躺在其中闭目而眠已经大半天了。
空山新雨后,万物肃静时!
这时提着竹篮的武青音蹑着脚步走进了茶花园,最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叶宇的身边。不过没有去打搅叶宇的清梦,而是静静地放下竹篮,拖着香腮痴痴地看着叶宇。
就这样过了许久,叶宇突然毫无征兆的开了口:“你这样一直看我,莫非将我也看成了茶花?”
叶宇头枕双臂,仰面对天,虽然双目依旧闭合,但口中却是悠悠地说了话。
“我……你早就醒了?”显然叶宇的突然开口,让武青音感到十分的局促。
“半醒半眠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醒与不醒又何必分得太清?”
叶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后接着道:“青音,你对茶艺颇有天赋,我已向徽州陆凡去了书信,你可到他那里学习制茶之道……”
“我不去!”
“为何?”
“不想去……”
武青音轻声的说着,但是语气中的执着却是不容置疑,她说着便从竹篮子中端出一个碟子,碟子上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糕点。
“呐,这是我做的茶花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好香啊!”等到武青音将碟子端到近处,叶宇才闻道糕点散发的阵阵清香。
这时他索性睁开双目坐了起来,拿起那碟子中的糕点就咬了一口。
随着咀嚼动作的进行,叶宇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这糕点味道不错,丝毫不逊色于城里的状元糕!”
“呐,这里还有,你多吃点,睡了大半日一定腹中饥饿了……”见叶宇十分爱吃自己做的糕点,武青音像似吃了蜜糖一样的开心,欣喜地又从竹篮中端出了一碟糕点。
诚如武青音说的那样,他已经在这茶花园中躺了大半日,虽然只是闭目而眠但腹中有了些许饥饿。
口味大开的叶宇,一边吃着茶花糕,一边点头称赞道:“这茶花做糕点,要比其他花糕多了几分淡雅,素然而静,悠悠润心,不错不错!”
品尝美味的同时,叶宇并没有忘却方才的话题,于是接着问道:“青音,你要知晓陆凡如今可是茶道圣手天下闻名,有多少具有茶艺天赋之人都向往得到师承,让你拜在他的门下,也是为了你好!”
“宇哥哥,青音现在只想种茶花,种出你说的那十八学士,其他的青音不想去多虑……”
“十八学士?”
显然叶宇已经忘了这件事情,随即拍了拍额头道:“十八学士这种茶花极难种植,当日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叶宇环视这周围的茶花,就觉得有些疑惑。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如此锲而不舍的继续种下去。
“你不会明白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武青音又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叶宇看着这个一身绿衣,生性恬静的女子,心中却无故的泛起了一层涟漪。每次与这个女子聊天,彼此的话都是很少,若非是他主动寻找话题,武青音永远都是安静地不愿多说。
“怎么,跟我之间就真的没有话说?”
“有……,但怕搅了你的清净……”武青音那芊芊十指紧紧地拧着麻花,甄首微微低下不愿与叶宇直面对视。
叶宇正要说些什么,这时远处的路旁武青忠走了过来。武青音见状,迅速地收起碟子,俏颜微红的提着竹篮就跑开了。
武青忠驻足转身看了一眼匆匆离开的妹妹,接着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来到了茶花园中。
“武兄,有的时候叶某可真是羡慕你,在这里结庐而居,正是叶某向往的田园生活!”
“可惜大人肩负我大宋国运,想要过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喽!”听了叶宇的一番感慨,武青忠也是不以为意的打趣道。
叶宇却摇了摇头自嘲道:“武兄未免也太抬举叶某了,如今叶某已经辞官,至于什么大宋国运,又与叶某何干?”
武青忠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将准备好地两壶酒放在了叶宇的面前,随后自己独自呷了一口,才说:“天下大势,青忠虽然看不透彻,但是大人的心思,青忠还是可以窥探一二的!”
“哦?不妨说来听听……”叶宇接过酒壶,深意含笑开口问了一句。
“时至朝廷多事之秋,青忠相信以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定然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青忠觉得大人此番必有深意……”
“连武兄又难以瞒骗,看来叶某此番手段并非高明,反而倒显得过分矫情!”
“矫情?呵呵,青忠虽生性愚钝,但凡有所差遣,定然不负所望!”武青忠虽然有些书呆子气,但是也能看得出此次叶宇而来,并非只是为了寻一份清静。
见武青忠仍然如此的拘于礼数,反而没有其妹随然,于是叹了口气道:“武兄,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大人,你我以平辈相称,难道就如此的艰难?”
“尊卑有序,岂能逾越!”
“算了,若让你这个榆木疙瘩开花,可真是天方夜谭!不过你有一点猜对了,此次前来我的确有事要与你商量……”
“大人请说!”
“你可知叶某创办这所大学的初衷是什么?”叶宇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的问题。
“虽说如今众多大儒,皆言大人此举是有辱圣人之道,但以青忠如今的眼界来看,大人是将圣人‘有教无类’的思想发扬光大!正如大人曾经说的那样,人生处处皆学问,并非有高低之分……”
武青忠的这番话让叶宇是另眼相看,放下酒壶一脸欣慰道:“看来在这清流大学里,武兄倒是真个改变了不少!”
“有教无类是叶某创办书院的宗旨,学问虽有主次之分,但却无贵贱之别,每一行每一业都有其独特作用。所以在这清流大学之中,我想让你带领一批志愿学子,替我研制几样至关重要地东西,这种东西须得严格保密,不可以泄露半点风声!”
听着叶宇如此郑重地嘱托一件事,武青忠的神经也顿时紧绷了起来,他知道能够被眼前叶宇予以重视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
“研制何物?青忠只会研读学问,然而对于这些技工之术并不擅长……”虽然武青忠对叶宇委以重任感到兴奋,但是他首先想到是自身条件的不足,会不会影响到了叶宇的计划。
“单凭你这个态度,此事交于你,叶某就十分放心。自古做皇帝的也不见得都是全才,但一个朝廷的运转还不是有条不紊?叶某要的不是武兄的技能,而是这里……”
叶宇说着,便面带微笑的戳了戳武青忠的心脏位置,此时一个动作已经不言而喻……
R1148
&bp;&bp;&bp;&bp;晴雨过后洗尽了临安铅华,山野碧翠阳光普照大地,嫩绿的叶子随风翩翩起舞,宛若美人之姿摇曳.
天目山下,后山茶花园中,叶宇躺在其中闭目而眠已经大半天了.
空山新雨后,万物肃静时
这时提着竹篮的武青音蹑着脚步走进了茶花园,最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叶宇的身边.不过没有去打搅叶宇的清梦,而是静静地放下竹篮,拖着香腮痴痴地看着叶宇.
就这样过了许久,叶宇突然毫无征兆的开了口:"你这样一直看我,莫非将我也看成了茶花?"
叶宇头枕双臂,仰面对天,虽然双目依旧闭合,但口中却是悠悠地说了话.
"我……你早就醒了?"显然叶宇的突然开口,让武青音感到十分的局促.
"半醒半眠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醒与不醒又何必分得太清?"
叶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后接着道:"青音,你对茶艺颇有天赋,我已向徽州6凡去了书信,你可到他那里学习制茶之道……"
"我不去"
"为何?"
"不想去……"
武青音轻声的说着,但是语气中的执着却是不容置疑,她说着便从竹篮子中端出一个碟子,碟子上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糕点.
"呐,这是我做的茶花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好香啊"等到武青音将碟子端到近处,叶宇才闻道糕点散的阵阵清香.
这时他索性睁开双目坐了起来,拿起那碟子中的糕点就咬了一口.
随着咀嚼动作的进行,叶宇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这糕点味道不错,丝毫不逊色于城里的状元糕"
"呐,这里还有,你多吃点,睡了大半日一定腹中饥饿了……"见叶宇十分爱吃自己做的糕点,武青音像似吃了蜜糖一样的开心,欣喜地又从竹篮中端出了一碟糕点.
诚如武青音说的那样,他已经在这茶花园中躺了大半日,虽然只是闭目而眠但腹中有了些许饥饿.
口味大开的叶宇,一边吃着茶花糕,一边点头称赞道:"这茶花做糕点,要比其他花糕多了几分淡雅,素然而静,悠悠润心,不错不错"
品尝美味的同时,叶宇并没有忘却方才的话题,于是接着问道:"青音,你要知晓6凡如今可是茶道圣手天下闻名,有多少具有茶艺天赋之人都向往得到师承,让你拜在他的门下,也是为了你好"
"宇哥哥,青音现在只想种茶花,种出你说的那十八学士,其他的青音不想去多虑……"
"十八学士?"
显然叶宇已经忘了这件事情,随即拍了拍额头道:"十八学士这种茶花极难种植,当日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叶宇环视这周围的茶花,就觉得有些疑惑.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如此锲而不舍的继续种下去.
"你不会明白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武青音又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叶宇看着这个一身绿衣,生性恬静的女子,心中却无故的泛起了一层涟漪.每次与这个女子聊天,彼此的话都是很少,若非是他主动寻找话题,武青音永远都是安静地不愿多说.
"怎么,跟我之间就真的没有话说?"
"有……,但怕搅了你的清净……"武青音那芊芊十指紧紧地拧着麻花,甄微微低下不愿与叶宇直面对视.
叶宇正要说些什么,这时远处的路旁武青忠走了过来.武青音见状,迅地收起碟子,俏颜微红的提着竹篮就跑开了.
武青忠驻足转身看了一眼匆匆离开的妹妹,接着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来到了茶花园中.
"武兄,有的时候叶某可真是羡慕你,在这里结庐而居,正是叶某向往的田园生活"
"可惜大人肩负我大宋国运,想要过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喽"听了叶宇的一番感慨,武青忠也是不以为意的打趣道.
叶宇却摇了摇头自嘲道:"武兄未免也太抬举叶某了,如今叶某已经辞官,至于什么大宋国运,又与叶某何于?
武青忠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将准备好地两壶酒放在了叶宇的面前,随后自己独自呷了一口,才说:"天下大势,青忠虽然看不透彻,但是大人的心思,青忠还是可以窥探一二的"
"哦?不妨说来听听……"叶宇接过酒壶,深意含笑开口问了一句.
"时至朝廷多事之秋,青忠相信以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定然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青忠觉得大人此番必有深意……"
"连武兄又难以瞒骗,看来叶某此番手段并非高明,反而倒显得过分矫情"
"矫情?呵呵,青忠虽生性愚钝,但凡有所差遣,定然不负所望"武青忠虽然有些书呆子气,但是也能看得出此次叶宇而来,并非只是为了寻一份清静.
见武青忠仍然如此的拘于礼数,反而没有其妹随然.[,!],于是叹了口气道:"武兄,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大人,你我以平辈相称,难道就如此的艰难?"
"尊卑有序,岂能逾越"
"算了,若让你这个榆木疙瘩开花,可真是天方夜谭不过你有一点猜对了,此次前来我的确有事要与你商量…
"大人请说"
"你可知叶某创办这所大学的初衷是什么?"叶宇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的问题.
"虽说如今众多大儒,皆言大人此举是有辱圣人之道,但以青忠如今的眼界来看,大人是将圣人‘有教无类,的思想扬光大正如大人曾经说的那样,人生处处皆学问,并非有高低之分……"
武青忠的这番话让叶宇是另眼相看,放下酒壶一脸欣慰道:"看来在这清流大学里,武兄倒是真个改变了不少
"有教无类是叶某创办书院的宗旨,学问虽有主次之分,但却无贵贱之别,每一行每一业都有其独特作用.所以在这清流大学之中,我想让你带领一批志愿学子,替我研制几样至关重要地东西,这种东西须得严格保密,不可以泄露半点风声"
听着叶宇如此郑重地嘱托一件事,武青忠的神经也顿时紧绷了起来,他知道能够被眼前叶宇予以重视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
"研制何物?青忠只会研读学问,然而对于这些技工之术并不擅长……"虽然武青忠对叶宇委以重任感到兴奋,但是他先想到是自身条件的不足,会不会影响到了叶宇的计划.
"单凭你这个态度,此事交于你,叶某就十分放心.自古做皇帝的也不见得都是全才,但一个朝廷的运转还不是有条不紊?叶某要的不是武兄的技能,而是这里……"
叶宇说着,便面带微笑的戳了戳武青忠的心脏位置,此时一个动作已经不言而喻……
&bp;&bp;&bp;&bp;金国使节被杀的事件很快便传到了金国,一时之间两国的关系顿时紧张了起来。
流火的七月,终于因为燥热而弥漫着烽烟的气息
关于和亲以及使节被杀一事,孝宗赵有特意派了范成大前往金国进行解释,希望这场误会能够得以化解。
范成大,在叶宇的人生历程中,他是一个不可抹去的符号,当年滁州秋闱就是他与岳霖主持的。
一份无字考题,至今仍为世人津津乐道
范成大素来口才了得,当然是在叶宇横空出世之前,所以这一次前往金国觐见金主完颜雍,在群臣的举荐下他终于踏上了金国之路。
可惜的是,这条路去得也快,回来的也非常的快。因为范成大到了金国之后,根本连完颜雍的面都没有见着,直接就被太子完颜允恭赶了回来。
七月底,就在范成大还在回归的途中,完颜允恭已经自告奋勇统帅大军,集结百万雄师浩浩荡荡向南宋边境挺进
此次金国大军号称百万,惊得是南宋边境纷纷告急。
当边关的加急军报如雪花一般飞往京城之时,整个临安又一次笼罩在了阴霾之中。
百万大军虽然只是兵家的虚报指数,但是能够称之为百万大军,至少也应该有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大军如虎狼之势向南宋层层逼近,这又岂能不让朝野上下惶恐不安
朝堂上一片死寂,主和派平日里若是唇枪舌剑,定然是十分在行。但是真到了真刀真枪火并的时候,一个个犹如秋后的蚂蚱难以自生。
金国百万大军,分为三路向南宋境内挺进。
其中最东端是浙东水师,由大将军乌林答幕率领。这路大军由海上进军直入两浙海域,突入内海在临安登陆,其意图是要直接打击南宋的首都
最西端则是川陕一带,太子完颜允恭划分出了中西部的西蜀道,中部汉南道两块战区,分别突袭直插宋境软肋。
西路大军为首者,乃是安国公柳蒙统领
最后中路大军主要在淮南战场,也就是当年中兴四大将中张俊的战区。那一片地域广阔大多是平原地带,有利于大兵团展开。
这一路则由完颜允恭亲自率领,可谓是全军中的主力所在。
这三路大军的分兵配置极为合理,既做到了前后夹击,又采用了海路并进作战的新战法。
对于金国而言,海军的进军路线很少用,因为女真族的种族问题,所以对于水战其实远不如陆战。
面对海陆三面而来的金兵,已然说明这一仗是避不可避,而一向倾向于委曲求全的南宋朝廷,也终于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此次虞允文终于得到了一展所长的机会,这一次枢密院的军机要务皆由他来统一调度。
一向主和的庆王党,此刻极力举荐老将李显忠亲自应对淮河战场,而对于川陕一带的金国西路大军,虞允文则任命西路安抚使吴挺御敌。
至于应对金军浙东道水军,虞允文又调度治海提督李宝,率领大宋沿海水师共同御敌
在这三路御敌大军之中,除了李显忠是沙场老将之外,西路安抚使吴挺与治海提督李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其实并不显眼。
不过说起西路安抚使吴挺,就不得不说一说此人的身世与背景。
南渡以来军帅林立,威猛如韩世忠、奸猾如刘光世、无耻如张俊、精忠似岳飞,到头来都只是春梦一场,十余年后全部成了过眼云烟,能留下的只是一些传说而已。
相比之,唯有蜀川吴氏兄弟生前游离于主集团之外,死后仍然独霸一方。
吴j、吴二兄弟在南宋抗金斗争中,为保卫秦陇,屏障巴蜀,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南宋时期两位著名的爱国将领,其综合战绩以及影响丝毫不逊色于岳飞。
吴挺,为吴氏兄弟里弟弟吴的第五子,生来智勇双全胆略过人,很早就成了蜀川吴氏的第三代领军人物。
他在蜀川掌权,亲子吴曦却留在临安城里“侍奉”天子。
谁都知道,这是人质。这就是临安与成都的关系,永远的、毫不懈怠的提防监视。
但不可否认的是,蜀川吴氏军团是大宋军事实力的后援,同时也是川蜀抵抗外敌的一道屏障。
而治海提督李宝,这位李将军之前名声不显,可他有一个举世震慑的身份—岳家军曾经的战士,岳飞的老部下。
当年此人被秦桧一党贬到了海上,远离了政治军事中心,但也是因祸得福,给南宋保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元气。
这些年由于孝宗在位,对于军事也是诸多倚重,所以李宝在海上的军事建制也是有很大的发展
所以虞允文所任命的这三路将领,其实都是根据各自所长合理调度,从这一点上也足以看出虞允文身为文臣,却有着文人所不具备的军事眼光。
若是论及军中功绩而言,无论是老将李显忠,还是西路安抚使吴挺,都远远高于虞允文。
但是虞允文却是实实在在的统领这些人,这其中除了虞允文有着一定的军事眼光之外,最为重要的因为虞允文是个文臣
在整个宋朝的国度里,无论你会不会打仗,只要你是文臣那就有优先权。
所以若要在宋朝混出个风生水起,那得先从文臣开始做起,因为这种就业岗位以及上升立功的机遇会很多。
在这个形势紧张的环境里,京兆邓王府的小园凉亭中,完颜允中正在饶有兴致的逗弄着笼中小鸟,若不是他一身金人服饰,他倒是像一个十足的汉家皇子。
这时亲卫统领完颜穆塔走了进来,恭敬地将纸捻举过头顶:“殿下,江南来信”
“哦?来到的是真快”
完颜允中随即接过执念,打开仔细看了一遍,随后将纸捻紧紧的握在手里,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这小子究竟是为何意?”
沉吟了片刻依旧不明其意,最后问向完颜穆塔:“柳将军那里可有消息?”
“回禀殿下,前日柳将军已然来消息,已经按照殿下你的指示,一切皆已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嗯,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待完颜穆塔离开小园之后,完颜允中看了一眼手中被碾成团的纸捻,自言自语道:“叶宇,难道你我之间的较量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颜允中不知为何,欣喜之余却是有种莫名的怅然。
“四哥”
就在完颜允中神思飞转之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邓王的亲妹妹完颜长乐。
还未等完颜允中说话,完颜长乐就急切地问:“四哥,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快告诉我呀……”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冒失”
完颜允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怪罪妹妹的意思,而是调侃地说:“你是说太子啊,他此次出征有六十万大军随行,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金宋边境了……”
“四哥你知道妹妹问得不是皇兄近况,就不用在调侃长乐了”
“那你问的是……”
“四哥你要是还不说,长乐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你”完颜长乐被兄长的这番装傻充愣,急得是已经没有了办法,最后只得撒娇起来。
看着自己妹妹像极了急红眼的兔子,完颜允中笑了:“真是女生外向,再怎么说此次出征的是你兄长,可比那个宋国的叶宇亲多了,你怎么如此厚此薄彼?”
“唉呀,四哥,皇兄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快说,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拒绝了与你成婚,而且为了这件事情,这叶宇还主动向宋帝辞官,我的傻妹妹,这一下你该死心了?”
“他……他就如此嫌弃本宫?”完颜长乐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说过的话,失魂落魄的坐在了一旁的石栏上。
“你维护他逃离京兆府,结果换来的又是什么?”
完颜长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开口问道:“四哥,长乐是不是真的不讨人喜欢
“胡说你是我大金国的公主,更是本王的皇妹,谁敢……”
“那就是了……”
完颜允中也顿觉自己言语中的失当之处,这等同于认可了自己妹妹不讨人喜欢。
本想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从未见过自己妹妹喜欢过一人,如今难得看上一个还是个硬茬子,这也真是够倒霉催的。
“四哥,都怪你用了逼婚的馊主意,否则也不会事情如此的糟糕”完颜长乐最后无处可以撒气,最后将这份怨气直接发在了兄长的身上。
完颜允中顿时无奈道:“长乐,为兄这也是为你好,若不是将此事禀明父皇,又有谁知晓你二人的姻缘早已定下
“可现今不是弄巧成拙了?”
“弄巧成拙?不见得你放心,为兄不会让这个妹夫逃掉的”完颜允中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随即便安慰妹妹放宽心思。
“嗯四哥一定要将那叶宇给长乐抓回来”
“抓……好抓回来”
完颜允中闻听这个抓字,就觉得自己妹妹果然还是本性不改,如此蛮横霸道仅凭一字就足以表露无遗。
(最近身体不好,头疼,这就要打仗了,一个阴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后续尽请期待,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bp;&bp;&bp;&bp;金国使节被杀的事件很快便传到了金国,一时之间两国的关系顿时紧张了起来。
流火的七月,终于因为燥热而弥漫着烽烟的气息!
关于和亲以及使节被杀一事,孝宗赵昚特意派了范成大前往金国进行解释,希望这场误会能够得以化解。
范成大,在叶宇的人生历程中,他是一个不可抹去的符号,当年滁州秋闱就是他与岳霖主持的。
一份无字考题,至今仍为世人津津乐道!
范成大素来口才了得,当然是在叶宇横空出世之前,所以这一次前往金国觐见金主完颜雍,在群臣的举荐下他终于踏上了金国之路。
可惜的是,这条路去得也快,回来的也非常的快。因为范成大到了金国之后,根本连完颜雍的面都没有见着,直接就被太子完颜允恭赶了回来。
七月底,就在范成大还在回归的途中,完颜允恭已经自告奋勇统帅大军,集结百万雄师浩浩荡荡向南宋边境挺进。
此次金国大军号称百万,惊得是南宋边境纷纷告急。
当边关的加急军报如雪花一般飞往京城之时,整个临安又一次笼罩在了阴霾之中。
百万大军虽然只是兵家的虚报指数,但是能够称之为百万大军,至少也应该有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大军如虎狼之势向南宋层层逼近,这又岂能不让朝野上下惶恐不安!
朝堂上一片死寂,主和派平日里若是唇枪舌剑,定然是十分在行。但是真到了真刀真枪火并的时候,一个个犹如秋后的蚂蚱难以自生。
金国百万大军,分为三路向南宋境内挺进。
其中最东端是浙东水师,由大将军乌林答幕率领。这路大军由海上进军直入两浙海域,突入内海在临安登陆,其意图是要直接打击南宋的首都!
最西端则是川陕一带,太子完颜允恭划分出了中西部的西蜀道,中部汉南道两块战区,分别突袭直插宋境软肋。
西路大军为首者,乃是安国公柳蒙统领!
最后中路大军主要在淮南战场,也就是当年中兴四大将中张俊的战区。那一片地域广阔大多是平原地带,有利于大兵团展开。
这一路则由完颜允恭亲自率领,可谓是全军中的主力所在。
这三路大军的分兵配置极为合理,既做到了前后夹击,又采用了海路并进作战的新战法。
对于金国而言,海军的进军路线很少用,因为女真族的种族问题,所以对于水战其实远不如陆战。
面对海陆三面而来的金兵,已然说明这一仗是避不可避,而一向倾向于委曲求全的南宋朝廷,也终于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此次虞允文终于得到了一展所长的机会,这一次枢密院的军机要务皆由他来统一调度。
一向主和的庆王党,此刻极力举荐老将李显忠亲自应对淮河战场,而对于川陕一带的金国西路大军,虞允文则任命西路安抚使吴挺御敌。
至于应对金军浙东道水军,虞允文又调度治海提督李宝,率领大宋沿海水师共同御敌!
在这三路御敌大军之中,除了李显忠是沙场老将之外,西路安抚使吴挺与治海提督李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其实并不显眼。
不过说起西路安抚使吴挺,就不得不说一说此人的身世与背景。
南渡以来军帅林立,威猛如韩世忠、奸猾如刘光世、无耻如张俊、精忠似岳飞,到头来都只是春梦一场,十余年后全部成了过眼云烟,能留下的只是一些传说而已。
相比之,唯有蜀川吴氏兄弟生前游离于主集团之外,死后仍然独霸一方。
吴玠、吴璘二兄弟在南宋抗金斗争中,为保卫秦陇,屏障巴蜀,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南宋时期两位著名的爱国将领,其综合战绩以及影响丝毫不逊色于岳飞。
吴挺,为吴氏兄弟里弟弟吴璘的第五子,生来智勇双全胆略过人,很早就成了蜀川吴氏的第三代领军人物。
他在蜀川掌权,亲子吴曦却留在临安城里“侍奉”天子。
谁都知道,这是人质。这就是临安与成都的关系,永远的、毫不懈怠的提防监视。
但不可否认的是,蜀川吴氏军团是大宋军事实力的后援,同时也是川蜀抵抗外敌的一道屏障。
而治海提督李宝,这位李将军之前名声不显,可他有一个举世震慑的身份--岳家军曾经的战士,岳飞的老部下。
当年此人被秦桧一党贬到了海上,远离了政治军事中心,但也是因祸得福,给南宋保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元气。
这些年由于孝宗在位,对于军事也是诸多倚重,所以李宝在海上的军事建制也是有很大的发展!
所以虞允文所任命的这三路将领,其实都是根据各自所长合理调度,从这一点上也足以看出虞允文身为文臣,却有着文人所不具备的军事眼光。
若是论及军中功绩而言,无论是老将李显忠,还是西路安抚使吴挺,都远远高于虞允文。
但是虞允文却是实实在在的统领这些人,这其中除了虞允文有着一定的军事眼光之外,最为重要的因为虞允文是个文臣!
在整个宋朝的国度里,无论你会不会打仗,只要你是文臣那就有优先权。
所以若要在宋朝混出个风生水起,那得先从文臣开始做起,因为这种就业岗位以及上升立功的机遇会很多。
……
在这个形势紧张的环境里,京兆邓王府的小园凉亭中,完颜允中正在饶有兴致的逗弄着笼中小鸟,若不是他一身金人服饰,他倒是像一个十足的汉家皇子。
这时亲卫统领完颜穆塔走了进来,恭敬地将纸捻举过头顶:“殿下,江南来信!”
“哦?来到的是真快!”
完颜允中随即接过执念,打开仔细看了一遍,随后将纸捻紧紧的握在手里,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这小子究竟是为何意?”
沉吟了片刻依旧不明其意,最后问向完颜穆塔:“柳将军那里可有消息?”
“回禀殿下,前日柳将军已然来消息,已经按照殿下你的指示,一切皆已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嗯,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待完颜穆塔离开小园之后,完颜允中看了一眼手中被碾成团的纸捻,自言自语道:“叶宇,难道你我之间的较量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颜允中不知为何,欣喜之余却是有种莫名的怅然。
“四哥!”
就在完颜允中神思飞转之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邓王的亲妹妹完颜长乐。
还未等完颜允中说话,完颜长乐就急切地问:“四哥,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快告诉我呀……”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冒失!”
完颜允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怪罪妹妹的意思,而是调侃地说:“你是说太子啊,他此次出征有六十万大军随行,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金宋边境了……”
“四哥!你知道妹妹问得不是皇兄近况,就不用在调侃长乐了!”
“那你问的是……”
“四哥!你要是还不说,长乐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你!”完颜长乐被兄长的这番装傻充愣,急得是已经没有了办法,最后只得撒娇起来。
看着自己妹妹像极了急红眼的兔子,完颜允中笑了:“真是女生外向,再怎么说此次出征的是你兄长,可比那个宋国的叶宇亲多了,你怎么如此厚此薄彼?”
“唉呀,四哥,皇兄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快说,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拒绝了与你成婚,而且为了这件事情,这叶宇还主动向宋帝辞官,我的傻妹妹,这一下你该死心了?”
“他……他就如此嫌弃本宫?”完颜长乐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说过的话,失魂落魄的坐在了一旁的石栏上。
“你维护他逃离京兆府,结果换来的又是什么?”
完颜长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开口问道:“四哥,长乐是不是真的不讨人喜欢?”
“胡说!你是我大金国的公主,更是本王的皇妹,谁敢……”
“那就是了……”
完颜允中也顿觉自己言语中的失当之处,这等同于认可了自己妹妹不讨人喜欢。
本想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从未见过自己妹妹喜欢过一人,如今难得看上一个还是个硬茬子,这也真是够倒霉催的。
“四哥,都怪你用了逼婚的馊主意,否则也不会事情如此的糟糕!”完颜长乐最后无处可以撒气,最后将这份怨气直接发在了兄长的身上。
完颜允中顿时无奈道:“长乐,为兄这也是为你好,若不是将此事禀明父皇,又有谁知晓你二人的姻缘早已定下?”
“可现今不是弄巧成拙了?”
“弄巧成拙?不见得!你放心,为兄不会让这个妹夫逃掉的!”完颜允中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随即便安慰妹妹放宽心思。
“嗯!四哥一定要将那叶宇给长乐抓回来!”
“抓……好!抓回来!”
完颜允中闻听这个‘抓’字,就觉得自己妹妹果然还是本性不改,如此蛮横霸道仅凭一字就足以表露无遗。
(最近身体不好,头疼,这就要打仗了,一个阴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后续尽请期待,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R1148
&bp;&bp;&bp;&bp;边境烽火已起,所有人都是抱着紧张的心情惶惶度日。
对满朝文武而言,他们所在乎的是,南宋朝廷究竟能不能扛住此次金国的三路大军。
他们的江南春梦富贵荣华,是否还能够继续下去!
而对于江南百姓来说,或许谁胜谁负倒不是太过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无妄之灾是否延绵到他们的家园,因为三餐温饱才是他们所要在乎的事情。
其实,战争没有那么高尚……
虞允文在调度一切军事要务之后,便亲自率领朝廷大军前往江北,与老将李显忠一起主持淮海战场的战役。
因为根据军情所知,由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率领的中路大军,才是此次金兵南犯的主力。
而至于陕川的西路大军,不过是辅助南下罢了,况且那里有川蜀的吴氏军团守卫,足以抵抗安国公柳蒙的金国大军。
而所谓的金国浙东水师,虽说大将军乌林答幕算是金国少有名将,但是论及水师战力又岂是宋军的对手。
虞允文以敏锐的眼光,与朝中略懂军事的大臣商议之后,便亲自坐镇江北以御金兵。
京城中,当百姓们望着朝廷禁军纷纷开赴前线,也在私下里开始议论起这场实力悬殊的战役。
闲话家常,这是平民百姓最喜欢说到的事情。而茶馆里,正是讨论闲话的源泉所在。
“嘿,诸位说说,此次咱大宋能抵挡金狗的大军吗?”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闲来磕着瓜子,随后漱了漱口问向茶馆里的众人。
这黑脸汉子的一句话,无疑是开启了今日茶馆中的话题,故而一时间众人拾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依我看,这次金狗不过是虚张声势,也就打打秋风之后,便会乖乖的撤兵回狗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打秋风也不能总是欺负咱们宋人啊!”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却是撇了撇嘴道:“自古都是弱肉强食,谁让咱们大宋打不过人家呢?说句十分俗气的话,诸位都是大老爷们,都乐于揉捏又大又软绵的娘们胸脯,又有谁喜欢去揉捏排骨?”
这男子的一席话,顿时引得众人是一阵大笑,显然这句话已经说到问题的根本上。
“哈哈,兄台这个说法甚好,话粗理不粗,相对于辽、夏两国,我大宋真是应对了兄台的那句话……”
“是啊,南方乃是膏腴富庶之地,金贼早已垂涎已久,可惜,这大好的江山却……”
感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或许是顾忌一些敏感话题,最后无奈改了口吻道:“真是山贼抢女人,尽寻胸脯软的捏!”
妄论国家大事,走一走擦边球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过于谈论朝政,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个话题众人也只是草草的说了两句,便都十分默契地予以掠过。
短暂地平静之后,又是一个话题抛了出来。
“唉,其实这场战争,要不是叶大人的执拗,可能也不会如此恶化!娶一个金国公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呸!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瞧如今这金狗大军的阵势,这是一开始就要和亲的态度吗?这明显是要以此为借口,只不过叶大人无意成了棋子罢了!”
这反驳之人身着一身灰色布衫,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模样,只是那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的,却彻底破坏了此人的读书人气质。
此人说起话来是不伦不类,不过却也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是啊,这群金狗哪一次发动战争讲过道理了?当年靖康之耻有没有什么理由?还不是他娘的说打就打了?抢钱抢女人何曾讲过道理?这帮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他们想打仗,谁也拦不住,这与叶大人又他娘的什么关系!?”
“说的没错,这群狗娘养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
显然方才埋怨叶宇的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顿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将矛头指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子。
这男子尴尬地端着茶杯,面对众人唾沫星子横飞,随后委屈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此言一出,激起了一个人的不满,此人一拍桌子喝道:“以后少胡说八道,以后谁在背后说叶大人的坏话,就是跟我老权作对!”
“……”
“权兄,莫要置气……”
“哼!”
这个姓权的中年汉子冷哼了一声,丢下饮茶的赏钱,随后便领起一个精致地食盒离开了茶馆。
“嘿,这人是谁啊,这么横!”方才被吓得的不敢说话的男子,待姓权的汉子离开之后便来了底气的撇嘴道。
“他?他你都不认识?他可是临安城中有名的糕点掌柜权正东!”
“糕点?你说的是状元糕?”
“算你小子还是京城人,这权正东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却也是十分的爽直之人,旁人无论如何开玩笑他都不会在意。可是有一点,你别犯了他的忌讳!”
有些人不明其中玄机,纷纷抬头看向茶馆的掌柜:“什么忌讳?”
这茶馆的掌柜也是个妙人儿,说起话来是不喜说透,而是含糊地打起了哑谜:“你们方才不是都看到了吗?”
茶馆掌柜这番提醒之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权掌柜也真是有趣,这京城茶馆无数,非要跨越大半个城,来到这里饮茶……”
“说明这个茶馆的茶水好啊!要不然以他这种有钱人的身份,早该去茶楼饮茶了!”
茶馆掌柜却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并非老夫的茶馆茶水好,而是老夫沾了这条路的光……”
其余众人不明白茶馆掌柜的话中深意,而是有人笑着说:“咳,其实话又说回来,这打仗谁输谁赢与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这种大事情还是交给朝廷去操心吧!”
“是啊,我等众人都是瞎操心,不过还是希望朝廷能够击退金兵,否则……我们就真的成了亡国奴了……”
“亡国奴……”
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方才还热闹的茶馆中渐渐地陷入了寂静……
(此章节,为了引出书友马甲权广武)
R1148
&bp;&bp;&bp;&bp;边境烽火已起,所有人都是抱着紧张的心情惶惶度日。
对满朝文武而言,他们所在乎的是,南宋朝廷究竟能不能扛住此次金国的三路大军。
他们的江南春梦富贵荣华,是否还能够继续下去
而对于江南百姓来说,或许谁胜谁负倒不是太过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无妄之灾是否延绵到他们的家园,因为三餐温饱才是他们所要在乎的事情。
其实,战争没有那么高尚……
虞允文在调度一切军事要务之后,便亲自率领朝廷大军前往江北,与老将李显忠一起主持淮海战场的战役。
因为根据军情所知,由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率领的中路大军,才是此次金兵南犯的主力。
而至于陕川的西路大军,不过是辅助南下罢了,况且那里有川蜀的吴氏军团守卫,足以抵抗安国公柳蒙的金国大军。
而所谓的金国浙东水师,虽说大将军乌林答幕算是金国少有名将,但是论及水师战力又岂是宋军的对手。
虞允文以敏锐的眼光,与朝中略懂军事的大臣商议之后,便亲自坐镇江北以御金兵。
京城中,当百姓们望着朝廷禁军纷纷开赴前线,也在私下里开始议论起这场实力悬殊的战役。
闲话家常,这是平民百姓最喜欢说到的事情。而茶馆里,正是讨论闲话的源泉所在。
“嘿,诸位说说,此次咱大宋能抵挡金狗的大军吗?”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闲来磕着瓜子,随后漱了漱口问向茶馆里的众人。
这黑脸汉子的一句话,无疑是开启了今日茶馆中的话题,故而一时间众人拾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依我看,这次金狗不过是虚张声势,也就打打秋风之后,便会乖乖的撤兵回狗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打秋风也不能总是欺负咱们宋人啊”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却是撇了撇嘴道:“自古都是弱肉强食,谁让咱们大宋打不过人家呢?说句十分俗气的话,诸位都是大老爷们,都乐于揉捏又大又软绵的娘们胸脯,又有谁喜欢去揉捏排骨?”
这男子的一席话,顿时引得众人是一阵大笑,显然这句话已经说到问题的根本上。
“哈哈,兄台这个说法甚好,话粗理不粗,相对干辽、夏两国,我大宋真是应对了兄台的那句话……”
“是啊,南方乃是膏腴富庶之地,金贼早已垂涎已久,可惜,这大好的江山却……”
感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或许是顾忌一些敏感话题,最后无奈改了口吻道:“真是山贼抢女人,尽寻胸脯软的捏”
妄论国家大事,走一走擦边球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过于谈论朝政,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个话题众人也只是草草的说了两句,便都十分默契地予以掠过。
短暂地平静之后,又是一个话题抛了出来。
“唉,其实这场战争,要不是叶大人的执拗,可能也不会如此恶化娶一个金国公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呸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瞧如今这金狗大军的阵势,这是一开始就要和亲的态度吗?这明显是要以此为借口,只不过叶大人无意成了棋子罢了”
这反驳之人身着一身灰色布衫,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模样,只是那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的,却彻底破坏了此人的读书人气质。
此人说起话来是不伦不类,不过却也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是啊,这群金狗哪一次发动战争讲过道理了?当年靖康之耻有没有什么理由?还不是他娘的说打就打了?抢钱抢女人何曾讲过道理?这帮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他们想打仗,谁也拦不住,这与叶大人又他娘的什么关系?
“说的没错,这群狗娘养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显然方才埋怨叶宇的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顿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将矛头指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子
这男子尴尬地端着茶杯,面对众人唾沫星子横飞,随后委屈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此言一出,激起了一个人的不满,此人一拍桌子喝道:“以后少胡说八道,以后谁在背后说叶大人的坏话,就是跟我老权作对”
“权兄,莫要置气……”
“哼”
这个姓权的中年汉子冷哼了一声,丢下饮茶的赏钱,随后便领起一个精致地食盒离开了茶馆。
“嘿,这人是谁啊,这么横”方才被吓得的不敢说话的男子,待姓权的汉子离开之后便来了底气的撇嘴道。
“他?他你都不认识?他可是临安城中有名的糕点掌柜权正东”
“糕点?你说的是状元糕?”
“算你小子还是京城人,这权正东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却也是十分的爽直之人,旁人无论如何开玩笑他都不会在意。可是有一点,你别犯了他的忌讳”
有些人不明其中玄机,纷纷抬头看向茶馆的掌柜:“什么忌讳?”
这茶馆的掌柜也是个妙人儿,说起话来是不喜说透,而是含糊地打起了哑谜:“你们方才不是都看到了吗?”
茶馆掌柜这番提醒之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权掌柜也真是有趣,这京城茶馆无数,非要跨越大半个城,来到这里饮茶……”
“说明这个茶馆的茶水好啊要不然以他这种有钱人的身份,早该去茶楼饮茶了”
茶馆掌柜却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并非老夫的茶馆茶水好,而是老夫沾了这条路的光……”
其余众人不明白茶馆掌柜的话中深意,而是有人笑着说:“咳,其实话又说回来,这打仗谁输谁赢与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这种大事情还是交给朝廷去操心吧”
“是啊,我等众人都是瞎操心,不过还是希望朝廷能够击退金兵,否则……我们就真的成了亡国奴了……”
“亡国奴……”
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方才还热闹的茶馆中渐渐地陷入了寂静……
章节,为了引出书友马甲权广武)
&bp;&bp;&bp;&bp;权正东,正是当年状元糕点铺里那个憨直男人。由于其媳妇翠花善于做生意,如今已经将状元糕的店铺彻底做大。
因为叶宇当年的一块无心招牌,使得如今状元糕点彻底扬名。甚至由于叶宇的极力推举,使得皇宫内廷也跟风喜爱,成了皇宫御膳之中不可或缺的糕点之一。
也正因如此,权正东夫妇二人一直将叶宇当做自家的恩公,尤其是如权正东这样憨直朴实的人,就更是将这种恩德看得很重。
所以每逢听到有人背后诋毁叶宇的名誉的时候,权正东就直接火冒三丈的反驳斥责,他不管对方说的是对还是错,至少在他权正东的心里,恩公的名誉是不容诋毁的。
这是老实人的表达方式,虽然过于盲目与愚忠,但却体现了权正东的一番直诚!
每日里权正东都会一大早经过茶馆,由于经常的起得很早,所以他都会在这茶馆在闲坐一会儿。
诚如茶馆掌柜说的那样,这个茶馆的确是沾了这条道的光,因为这条道是糕点铺通往叶府最近的道路。
以如今权正东的财力,虽然在城中不算巨富,但也算是相当的富足,完全可以进入茶楼饮茶。
而权正东之所以如此,除了他本身就是个粗人,与高档的茶楼显得格格不入之外,最为重要的是他每日都会经过这里。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每日都会在叶宇下朝回府之后,送上糕点铺的第一炉新鲜糕点。
铺子里伙计有很多,但是这送糕点的活儿,他权正东都要每日亲自送来。
年年如此,日日照旧!
今日叶宇一大早就在后园的池塘边钓鱼,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听仆人说是权正东来了,叶宇就命人将其领入了后园。
“老权,这里给大人请安了!”权正东来到后园之后,将精致地食盒放下,就要给叶宇行大礼。
叶宇哪里肯让一个长辈行此大礼,于是便放下鱼竿掺起权正东:“权叔,你这可真是不该,叶某都说了很多次了,不必如此破费!”
“应该的!”
“即便如此,这送糕点一事,也不您老亲自劳累,直接让铺子里的伙计送来便是……”
“这些人笨手笨脚的,还是我亲自送来才踏实!”
对于权正东的这份执着,叶宇十分的无语与无奈。当初他如此帮助权正东夫妇,其实除了状元糕的确美味之外,重要的是怀念一位故人。
当年他初临京城参加会试的时候,是林薇菡送他的那一份状元糕。虽说能否考中状元,与状元糕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这至少是对已逝故人的一种情思。
叶宇倒是没有想过,之后权正东会日复一日地给他府上送点心。
这种行为叶宇很感动,但这点心吃多了也会腻,更何况叶宇这种不是特别喜欢甜食的人。
还好府上有不少女眷,倒是可以慢慢消化!
随后叶宇与权正东闲谈了一会,见权正东神色不对,于是便问道:“权叔,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也没啥,就是气不惯有人在背后诋毁大人!”权正东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叶宇这么一问,他也就直接将茶馆里的经过说了出来。
叶宇听完之后,却是爽朗的笑了:“权叔,您又何必太较真?”
“可是俺老权就是气不过!”
“有争议未必不好,对了权叔,广武现今学业可有长进?”
叶宇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说太多,而是直接询问了权广武的事情。权广武可以说是叶宇正式收下的一名弟子,所以也经常关心这名弟子的学业。
一提起儿子权广武,权正东就十分的感兴趣:“大人,这孩子一直很听话,勤加练武之余也不忘苦读诗书,只是朝廷与金贼开战在即,这会试与殿试看来是……”
“这倒是无妨,书上得来终觉浅,与其夺得朝廷的武状元,倒不如在战场上亲身磨练!”
“上战场!?”叶宇说的一些文绉绉的话他是没听懂,但权正东却听懂了战场两个字。
叶宇见权正东神色骇然,于是讪笑道:“怎么,权叔是担心广武的安危?”
“不瞒大人,老权就这么一个孩子,上战场就可是要死人的……”
在权正东的眼里,战场就意味着死亡。
其实这在很多人的眼中也都是如此,因为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权叔说得对,这上战场岂能不死人?就连我……将来都有可能死于战场之上!”
叶宇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权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失陪了!”
随后他便匆匆的离开了小园,因为方才叶宇看到管家孙伯,已经在园外静候多时了……
书房里,工部侍郎岳霖静静地坐着,见叶宇疾步走了进来,他则急忙起身向叶宇施礼。
不过却始终快不过叶宇,故而叶宇率先开了口:“让世叔久等,是小侄的过失,请!”
“呵呵!贤侄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夫也是刚到不久……”论及辈分,叶宇也算是他的学生,这一声贤侄其实也是理所当然。
可岳霖虽然称呼叶宇为贤侄,但是却极其不自然,反而给人一种谦卑之感。因为这以官职而言,叶宇可是比他高出几个等级。
况且他能够从一方知州升迁至京城为官,也多是叶宇在其中做了不少工作。
这个年月,即便有能力,可没有关系也是在基层劳碌一辈子。
所以在这种极为复杂的因素下,岳霖的心境是复杂的。
待二人寒暄至一番之后,叶宇便直接步入了正题:“世叔,上次小侄委托您的事情……”
“关于贤侄所要的江淮水域分布图,老夫已经暗中绘制了一份,不过江淮地域广袤却水域复杂,所以耗费了不少时日……”
岳霖说着便命两名随从将院中的箱子抬了进来,待房中只剩下他与叶宇二人后,岳霖这才打开箱子上的铁锁,当着叶宇的面掀开了那个硕大的木箱子。
R1148
&bp;&bp;&bp;&bp;权正东,正是当年状元糕点铺里那个憨直男人。由于其媳妇翠花善于做生意,如今已经将状元糕的店铺彻底做大
因为叶宇当年的一块无心招牌,使得如今状元糕点彻底扬名。甚至由于叶宇的极力推举,使得皇宫内廷也跟风喜爱,成了皇宫御膳之中不可或缺的糕点之一。
也正因如此,权正东夫妇二人一直将叶宇当做自家的恩公,尤其是如权正东这样憨直朴实的人,就更是将这种恩德看得很重。
所以每逢听到有人背后诋毁叶宇的名誉的时候,权正东就直接火冒三丈的反驳斥责,他不管对方说的是对还是错,至少在他权正东的心里,恩公的名誉是不容诋毁的。
这是老实人的表达方式,虽然过于盲目与愚忠,但却体现了权正东的一番直诚
每日里权正东都会一大早经过茶馆,由于经常的起得很早,所以他都会在这茶馆在闲坐一会儿。
诚如茶馆掌柜说的那样,这个茶馆的确是沾了这条道的光,因为这条道是糕点铺通往叶府最近的道路。
以如今权正东的财力,虽然在城中不算巨富,但也算是相当的富足,完全可以进入茶楼饮茶。
而权正东之所以如此,除了他本身就是个粗人,与高档的茶楼显得格格不入之外,最为重要的是他每日都会经过这里。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每日都会在叶宇下朝回府之后,送上糕点铺的第一炉新鲜糕点。
铺子里伙计有很多,但是这送糕点的活儿,他权正东都要每日亲自送来。
年年如此,日日照旧
今日叶宇一大早就在后园的池塘边钓鱼,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听仆人说是权正东来了,叶宇就命人将其领入了后园。
“老权,这里给大人请安了”权正东来到后园之后,将精致地食盒放下,就要给叶宇行大礼。
叶宇哪里肯让一个长辈行此大礼,于是便放下鱼竿掺起权正东:“权叔,你这可真是不该,叶某都说了很多次了,不必如此破费”
“应该的”
“即便如此,这送糕点一事,也不您老亲自劳累,直接让铺子里的伙计送来便是……”
“这些人笨手笨脚的,还是我亲自送来才踏实”
对于权正东的这份执着,叶宇十分的无语与无奈。当初他如此帮助权正东夫妇,其实除了状元糕的确美味之外,重要的是怀念一位故人。
当年他初临京城参加会试的时候,是林薇菡送他的那一份状元糕。虽说能否考中状元,与状元糕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这至少是对已逝故人的一种情思。
叶宇倒是没有想过,之后权正东会日复一日地给他府上送点心。
这种行为叶宇很感动,但这点心吃多了也会腻,更何况叶宇这种不是特别喜欢甜食的人。
还好府上有不少女眷,倒是可以慢慢消化
随后叶宇与权正东闲谈了一会,见权正东神色不对,于是便问道:“权叔,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也没啥,就是气不惯有人在背后诋毁大人”权正东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叶宇这么一问,他也就直接将茶馆里的经过说了出来。
叶宇听完之后,却是爽朗的笑了:“权叔,您又何必太较真?”
“可是俺老权就是气不过”
“有争议未必不好,对了权叔,广武现今学业可有长进?”
叶宇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说太多,而是直接询问了权广武的事情。权广武可以说是叶宇正式收下的一名弟子,所以也经常关心这名弟子的学业。
一提起儿子权广武,权正东就十分的感兴趣:“大人,这孩子一直很听话,勤加练武之余也不忘苦读诗书,只是朝廷与金贼开战在即,这会试与殿试看来是……”
“这倒是无妨,书上得来终觉浅,与其夺得朝廷的武状元,倒不如在战场上亲身磨练”
“上战场?”叶宇说的一些文绉绉的话他是没听懂,但权正东却听懂了战场两个字。
叶宇见权正东神色骇然,于是讪笑道:“怎么,权叔是担心广武的安危?”
“不瞒大人,老权就这么一个孩子,上战场就可是要死人的……”
在权正东的眼里,战场就意味着死亡。
其实这在很多人的眼中也都是如此,因为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权叔说得对,这上战场岂能不死人?就连我……将来都有可能死于战场之上”
叶宇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权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失陪了”
随后他便匆匆的离开了小园,因为方才叶宇看到管家孙伯,已经在园外静候多时了……
书房里,工部侍郎岳霖静静地坐着,见叶宇疾步走了进来,他则急忙起身向叶宇施礼。
不过却始终快不过叶宇,故而叶宇率先开了口:“让世叔久等,是小侄的过失,请”
“呵呵贤侄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夫也是刚到不久……”论及辈分,叶宇也算是他的学生,这一声贤侄其实也是理所当然。
可岳霖虽然称呼叶宇为贤侄,但是却极其不自然,反而给人一种谦卑之感。因为这以官职而言,叶宇可是比他高出几个等级。
况且他能够从一方知州升迁至京城为官,也多是叶宇在其中做了不少工作。
这个年月,即便有能力,可没有关系也是在基层劳碌一辈子。
所以在这种极为复杂的因素下,岳霖的心境是复杂的。
待二人寒暄至一番之后,叶宇便直接步入了正题:“世叔,上次小侄委托您的事情……”
“关于贤侄所要的江淮水域分布图,老夫已经暗中绘制了一份,不过江淮地域广袤却水域复杂,所以耗费了不少时日……”
岳霖说着便命两名随从将院中的箱子抬了进来,待房中只剩下他与叶宇二人后,岳霖这才打开箱子上的铁锁,当着叶宇的面掀开了那个硕大的木箱子。
&bp;&bp;&bp;&bp;箱子中的一卷卷的图纸排列堆积,岳霖指着箱子中图纸说:“这里几乎囊括了江淮流域的所有地貌图纸,老夫此次可是复制了整个工部的江淮图纸”
“辛苦世叔了”
叶宇心里很清楚,这地理图纸极难绘制,就算有原图也是不易。因为地域山川图不比什么清明上河图,以及恩师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这些价值连城的名画讲究的是意境与布局格调,可能其中地貌与真正的实况地域有很大差别。
而真正的地理分布图,要求的就是一个精密,能够将地域精确到误差最小,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地理区域图。
所以这样的图很难绘制,就是照图高仿的话,也要这个人有绘制图纸的技术。
岳霖见叶宇甚是欣喜,于是便轻捻三寸胡须问道:“贤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可以告诉老夫,你要这些图纸究竟有何用途了吧”
“咳咳,世叔,你是知道的,贤侄是个喜爱专研之人,这退居在家甚是闲适,所以就打算研究一下江淮的地貌山川,将来……”
“就仅仅如此?”岳霖见叶宇含糊其辞,于是便似有深意的笑着问道。
叶宇见岳霖那诡异莫测的看着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世叔觉得小侄是别有用途?”
“这宋金已然开战,贤侄此时要这些江淮水域图,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呵呵,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世叔……”
岳霖却不以为意道:“贤侄若是想有意隐瞒的话,想必也不会让老夫绘制这山河地理图了吧”
话音刚落,这老少二人均是相视一笑。
“不错,小侄向世叔索取这江淮地域图纸,确实是为了宋金之战”
诚如岳霖方才所言,叶宇根本就没有打算去隐瞒岳霖,只是时间尚未成熟,所以一直不想有太多的人知悉内情。
“既然贤侄挂心于江淮战场,为何要在这朝廷需要人才的时候隐退?而且以贤侄的身份,即使进入枢密院观阅军事图纸也并非难事,为何要让老夫在工部复制工事图纸?”
这是岳霖心中最大的疑团,他始终不明白叶宇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叶宇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远望北方的天际,自言自语道:“世叔,实不相瞒,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这盘棋下的是错综复杂,若是稍有疏忽,输得不是一个人,一个王侯,而是整个江山”
“什么贤侄你……”
岳霖听了叶宇这番话,当即是惊愕地站了起来,他惊诧地看着叶宇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语塞难言。
此话若是别人说出,他岳霖或许真的当做是危言耸听,可叶宇此刻凝重的道出这番话,那就不由他不予以格外重视。
因为这对于岳霖而言,是有根源的。
当时岳霖还在滁州任职的时候,由于其兄长岳雷是恭王党,所以就有意将岳霖调回京城为官。
当时还是吏部尚书的叶宇,就直接将岳霖这个恩人调令压下不发。为了消除这件事情所带来了误会,叶宇亲自给岳霖去过书信,说是朝中要变天了,所以就暂缓了他入京的步伐。
结果没多久京城果然变了天,一向声势如虹的恭王党彻底坍塌,一些恭王党的羽翼被张说、曾迪等人尽数剪出。
而岳霖因为没有得到升迁,与恭王党并不是很亲密,所以躲过了这场清洗风暴。
所以对于叶宇预知朝政的能力,他岳霖是亲身体会过的,故而此时此刻他才会如此惊诧
“世叔不必惊讶,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不是小侄不愿说,而是很难说得清楚……”
叶宇回转身来,看了岳霖一眼:“所以小侄才会有劳世叔绘制江淮地域图,如此舍本逐末的做法,只是想早作布局。江淮地域图小侄必须了解,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世叔,您能明白小侄的用意吗?”
岳霖愣了很久,随后摇了摇头道:“当年贤侄未有入仕之时,老夫与范兄就看出贤侄绝非池中之物,老夫虽不知贤侄此番用意是什么,但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岳霖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从纸张的泛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些年份了。
“这是家父当年行军所用的图纸,江淮低于作战图,其实当年家父早有布局,只是时过进迁不可同日而论,贤侄不妨将其留作参考”
岳飞?
随着岳霖将图纸缓缓打开,一幅详尽的江淮作战图映入眼帘,大大小小的箭头犹如星罗密布,纵横穿插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见叶宇仔细地观阅着图纸,岳霖欣慰地点头解释道:“说来惭愧,老夫平日喜欢绘制山川河图,所以就珍藏了家父的这份地图。与先父戎马疆场相比,实在是个不肖子孙……”
叶宇听了岳霖的这番感慨之言,其实也是感到委实可惜,岳家后人若不是习文,恐怕当年岳飞之死的影响还会扩大。
这就是对武将的一种制裁,时代所逼也是没有办法。
“世叔不必妄自菲薄,行军打仗乃各有所长,能够巧妙勾绘地图那就是大军的一双眼睛,这其中的重要性其能忽视?恕小侄多言,世叔与世伯相比,要胜过世伯很多”
“贤侄莫要笑话老夫,老夫不过是个区区侍郎,岂能与兄长比肩?”
叶宇却是自顾一笑:“世事终究难料,此时的潜沉,或许就是为了明日的腾跃而起……”
因为与岳霖之子岳琛既是同榜又是好友,所以一直以来叶宇都是称呼岳霖为世叔,而岳雷身为岳霖的兄长,自然就是叶宇口中的世伯。
其实叶宇对岳雷一直没有好感,倒不是因为当初他被关押在刑部,也不是其女岳三娘的多番刁难,而是岳雷身上的那种贵族之气让他很不爽。
犹记得当年进京之时,他叶宇还没有进行殿试的时候,曾经入府拜访过这位岳雷岳大人,虽然整个过程并没有诸多刁难,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叶宇自此是敬而远之。
子女是父母的遗传结晶,显然岳三娘已经将岳雷的这种高傲无限扩大。
&bp;&bp;&bp;&bp;对于今夜黑袍人的突然到访,叶宇本身就觉得有些意外。而在这交谈不过数语之间,其中所流露的信息也是让他震惊的难以自持。
关于福王赵琢的这番布局,虽然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但由于提前有所怀疑,倒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可关于黑袍人口中说的什么自己身份,叶宇就一直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孝宗赵有的私生子。而要想能够坐上那万人向往的皇位,那这个身份势必是一个鸡肋筹码。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那种少了可惜,多了也无所谓的东西。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他这个敏感而又尴尬的身份,要想可以堂堂正正的表露于人前。那么他需要的做的,不是别人如何去主动承认,而是如何去让众人被迫承认
皇权之争本身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别说他这个身份敏感的皇子,就是堂堂正正的恭王,还不是照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所以叶宇并不急于自己的身份如何,而是致力于培植身边的势力,即使到了最后没有这个敏感身份,他也一样可是一手遮天取而代之。
在他叶宇的眼中,没有谁该不该当天子,而是谁能不能当天子
可如今黑袍人竟然说不论自己是不是赵氏子孙,这天下就应该是自己的,这句话无疑是让他叶宇感到极为困惑。
他虽然不是文科出生,但对于这宋朝历史还是颇有认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势力敢自称天命
虽然叶宇看得出这火莲教是在帮自己,但是这火莲教教主这话中是何意,他一直是揣摩不透疑惑不解。
究竟是什么缘由,会让天下人承认自己是江山正统?
这个毫无头绪的疑惑,一直困扰着叶宇的内心
但不论如何,如今当下所要应对的应该是福王谋反一事。
随后的几日里,整个京城可谓是炸开了锅,因为叶宇的那一篇已经传至大街小巷,无论是太學院还是如日中天的清流大學,纷纷是就此事展开了一番论潮
清流大學之中,今日本该是學子各司其位學习早课,可是却纷纷聚集到了一处静思园中。
静思园是清流大學教學的一大特色,在这里几乎没有人高声喧哗,但却是众多學子经常聚集之地。因为在这里可以相互交流學术心得,静心凝思但求心一
这些學子中有不少人拿着那誊录多次的文稿,义正言辞道:“我等炎黄子孙,就应当如此”
这一声慷慨之言,众人纷纷附和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说得对,我华夏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自我大宋开基以来,先是辽邦屡次犯境,如今又是金贼如此猖獗,我中原腹地已经尽归所占,这等屈辱以⊥我等文人受辱百年之久”
“不错,虽说此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联姻,可这是对我大宋的一种莫大耻辱自我大宋国祚定都江南以来,我大宋就以侄儿称臣,这等屈辱让我等何时能够抬头?”
国与国之间的叔侄之臣,不仅仅是国君之间的称呼,对于这些士林文人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国家都已经矮了一截,那宋金两国的文人就更是有了明显的等级。
这也是为何当年宋金文化对决的时候,宋国文人反应剧烈的原因所在。
不过最后被叶宇在宋金对决上反扳了过来,使得两国叔侄关系,转而成了兄弟之交。但这种无形的屈辱一直存在着,无形的压迫犹如利剑悬在每一位宋人的头顶
“诸位同窗,你们听听叶大人这篇: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写得好我炎黄子孙岂容这等宵小之辈妄为?叶大人这拒婚是对的,这是我等文人应有的傲骨岂能低眉折腰事权贵?”
众人在叶宇这篇的影响之下,个个是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此事表示忧虑。
“诸位兄台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将来若是宋金两国再起战火,恐怕我大宋兵力不敌金国,将来又不知会签署什么苛刻的合约……”
这个声音虽然极不合群,但是说的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宋朝积弱的事实,如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不是一两句热血的口号就可以逆转的。
自宋朝国祚南迁之后,经历高宗孝宗两代,先是宋高宗与金国签订的,简直可以说是宋金不平等条约的深渊。
之后孝宗赵有虽励精图治,以虞允文为首又一次北伐,可惜终究是由于战略性的失误,不仅没有收复失地反而又签订了。
这连续两份合约,犹如两座大山压在众人的身上,也是多年的恐惧萦绕在众人的心头。正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失败,使得整个南宋朝廷处于极度压抑的氛围之中。
说这种丧气话的人虽然很少,但是这就已经唤出了各自内心深处的忧虑。
“若无征路,岂曰归尘?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叶大人这最后两句已经说明了一切,若要谱写盛世华章,又何惧金人铁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从园外走进一名年轻的男子,此人身着青衣朴素装束,但仅仅如此,却给人一种超然出尘的气质。
“原来是武大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武青忠,于是便纷纷迎了上去。
如今的武青忠虽然不愿做官而在清流大學回炉學习,但朝廷仍旧给他挂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虚职。
这其实是叶宇主动提出的,因为这对于一年之后武青忠顺利进入朝堂,事先算是铺好了一个平坦的阶梯。
叶宇的这番良苦用心,武青忠自然是心知肚明,而对于叶宇这一路而来的帮助,他也是不曾有忘记过。
他深受儒家典籍的思维禁锢,对于其他奇淫巧计的學术有所偏见,但是由于叶宇对他的影响,如今他宁愿舍弃自身的固执追求,虔心在这清流大學里回炉深造。
&bp;&bp;&bp;&bp;箱子中的一卷卷的图纸排列堆积,岳霖指着箱子中图纸说:“这里几乎囊括了江淮流域的所有地貌图纸,老夫此次可是复制了整个工部的江淮图纸!”
“辛苦世叔了!”
叶宇心里很清楚,这地理图纸极难绘制,就算有原图也是不易。因为地域山川图不比什么清明上河图,以及恩师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这些价值连城的名画讲究的是意境与布局格调,可能其中地貌与真正的实况地域有很大差别。
而真正的地理分布图,要求的就是一个精密,能够将地域精确到误差最小,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地理区域图。
所以这样的图很难绘制,就是照图高仿的话,也要这个人有绘制图纸的技术。
岳霖见叶宇甚是欣喜,于是便轻捻三寸胡须问道:“贤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可以告诉老夫,你要这些图纸究竟有何用途了吧!”
“咳咳,世叔,你是知道的,贤侄是个喜爱专研之人,这退居在家甚是闲适,所以就打算研究一下江淮的地貌山川,将来……”
“就仅仅如此?”岳霖见叶宇含糊其辞,于是便似有深意的笑着问道。
叶宇见岳霖那诡异莫测的看着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世叔觉得小侄是别有用途?”
“这宋金已然开战,贤侄此时要这些江淮水域图,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呵呵,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世叔……”
岳霖却不以为意道:“贤侄若是想有意隐瞒的话,想必也不会让老夫绘制这山河地理图了吧!”
话音刚落,这老少二人均是相视一笑。
“不错,小侄向世叔索取这江淮地域图纸,确实是为了宋金之战!”
诚如岳霖方才所言,叶宇根本就没有打算去隐瞒岳霖,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所以一直不想有太多的人知悉内情。
“既然贤侄挂心于江淮战场,为何要在这朝廷需要人才的时候隐退?而且以贤侄的身份,即使进入枢密院观阅军事图纸也并非难事,为何要让老夫在工部复制工事图纸?”
这是岳霖心中最大的疑团,他始终不明白叶宇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叶宇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远望北方的天际,自言自语道:“世叔,实不相瞒,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这盘棋下的是错综复杂,若是稍有疏忽,输得不是一个人,一个王侯,而是整个江山!”
“什么!贤侄你……”
岳霖听了叶宇这番话,当即是惊愕地站了起来,他惊诧地看着叶宇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语塞难言。
此话若是别人说出,他岳霖或许真的当做是危言耸听,可叶宇此刻凝重的道出这番话,那就不由他不予以格外重视。
因为这对于岳霖而言,是有根源的。
当时岳霖还在滁州任职的时候,由于其兄长岳雷是恭王党,所以就有意将岳霖调回京城为官。
当时还是吏部尚书的叶宇,就直接将岳霖这个恩人调令压下不发。为了消除这件事情所带来了误会,叶宇亲自给岳霖去过书信,说是朝中要变天了,所以就暂缓了他入京的步伐。
结果没多久京城果然变了天,一向声势如虹的恭王党彻底坍塌,一些恭王党的羽翼被张说、曾迪等人尽数剪出。
而岳霖因为没有得到升迁,与恭王党并不是很亲密,所以躲过了这场清洗风暴。
所以对于叶宇预知朝政的能力,他岳霖是亲身体会过的,故而此时此刻他才会如此惊诧!
“世叔不必惊讶,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不是小侄不愿说,而是很难说得清楚……”
叶宇回转身来,看了岳霖一眼:“所以小侄才会有劳世叔绘制江淮地域图,如此舍本逐末的做法,只是想早作布局。江淮地域图小侄必须了解,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世叔,您能明白小侄的用意吗?”
岳霖愣了很久,随后摇了摇头道:“当年贤侄未有入仕之时,老夫与范兄就看出贤侄绝非池中之物,老夫虽不知贤侄此番用意是什么,但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岳霖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从纸张的泛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些年份了。
“这是家父当年行军所用的图纸,江淮地域作战图,其实当年家父早有布局,只是时过进迁不可同日而论,贤侄不妨将其留作参考!”
岳飞!?叶宇顿时想到了这个名字!
随着岳霖将图纸缓缓打开,一幅详尽的江淮作战图映入眼帘,大大小小的箭头犹如星罗密布,纵横穿插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见叶宇仔细地观阅着图纸,岳霖欣慰地点头解释道:“说来惭愧,老夫平日喜欢绘制山川地图,所以就珍藏了家父的这份地图。与先父戎马疆场相比,老夫实在是个不肖子孙……”
叶宇听了岳霖的这番感慨之言,其实也是感到委实可惜,岳家后人若不是习文,恐怕当年岳飞之死的影响还会扩大。
这就是对武将的一种制裁,时代所逼也是没有办法。
“世叔不必妄自菲薄,行军打仗乃各有所长,能够巧妙勾绘地图那就是大军的一双眼睛,这其中的重要性其能忽视?恕小侄多言,世叔与世伯相比,要胜过世伯很多!”
“贤侄莫要笑话老夫,老夫不过是个区区侍郎,岂能与兄长比肩?”
叶宇却是自顾一笑:“世事终究难料,此时的潜沉,或许就是为了明日的腾跃而起……”
因为与岳霖之子岳琛既是同榜又是好友,所以一直以来叶宇都是称呼岳霖为世叔,而岳雷身为岳霖的兄长,自然就是叶宇口中的世伯。
其实叶宇对岳雷一直没有好感,倒不是因为其女岳三娘当年的的多番刁难,而是岳雷身上的那种贵族之气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犹记得当年进京,他叶宇还没有进行殿试的时候,曾经入府拜访过这位岳雷岳大人,虽然整个过程并没有诸多刁难,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叶宇自此是敬而远之。
子女是父母的遗传结晶,显然岳三娘已经将岳雷的这种高傲无限扩大。
(第三更完毕……呼呼……)
R1148
&bp;&bp;&bp;&bp;岳霖将岳飞当年的行军地图交到自己的手中,这是叶宇此前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份先辈留下的行军地图,对于他将来应对江淮战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行军打仗对于叶宇而言,还是大闺女上花轿那是头一回,所以对此他一直是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自从终南山之行以后,叶宇平日里是看了不少兵书,也将当年墓中兵书仔细研读过。但所谓书上得来终觉浅,没有实践终究只是妄谈阔论。
诚如之前他乡岳霖说的那样,这盘棋下的错综复杂,倘若真的一招不慎,那就真的难以收拾残局。
不过这盘棋若是下对了,一切的形势将会是彻底转变。
送走了岳霖之后,叶宇就开始研究那一箱子江淮地域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整个地域全貌牢记在自己的脑海。
记忆里一直是他的强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正在慢慢变化。
甚至只要他观看一幅山水图,他就可以将这种图貌立体的呈现在脑海,这种特殊的现象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
当年叶宇还一直质疑电视节目《最强大脑》中奇人的真实性,如今自己亲身体会之后,才觉得万事皆有例外与突出,之所以很多人认为匪夷所思,那是因为超乎了自身的固有想象罢了!
就在叶宇熟记地理山河之际,管家孙伯前来禀报,说是权广武前来求见。
叶宇合上图纸便出了书房,当来到客厅之时,一个年轻魁梧的少年已经等候多时。
见叶宇从后堂出来的那一刻,这个少年十分拘谨的行礼:“广武拜见师尊!”
“是不是从你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叶宇见权广武深色急切,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扑通!
权广武当即跪了下来,甚是郑重道:“请允许弟子参军,上阵杀敌!”
“可是你父亲说了,权家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你将来光耀门楣传宗接代,朝廷因战事暂停武举应试,你如今尚且年轻,可再等上几年……”
叶宇端起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若无其事的淡淡道:“等将来你考中武状元,既光耀了门楣,也算给为师挣了脸面!以为师的人脉关系,以后保你做个太平将军……”
“师尊,您说过,‘身为武将者,宁做乱世狼,不做太平犬!’弟子习武便是为了戎马疆场,岂能甘愿做一个太平将军!”
“可你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上了战场可是要死人的……”
“师尊放心,娘亲已经说服了爹爹,爹爹已经同意了!”
“你娘亲说服了你爹?”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愕然起来,他实在想不出那个肥硕的胖女人翠花,会是如此的识大体懂大节!
“是啊!娘亲说了,师尊是我们家的福星,有师尊在的地方一定平安无事!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权广武犹豫了的挠了挠脑袋,十分不情愿的回应道:“以后糕点铺只开业半日!”
“只开业半日?为何?”叶宇是越听越糊涂,这上阵打仗似乎与糕点铺没有半毛钱关系。
“娘亲说……要给俺爹配制……虎骨壮阳丸,说要腾出时间多生娃……”
咕咚!
叶宇刚饮如口中茶水,差一点被这话给呛住,心说这为了给权家留下香火,这二位中年大叔大妈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权广武是个老实孩子,师尊询问他就必须如实回答。然而权广武毕竟还是个少年,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读书,对于这种言词还是很避讳。
所以在支支吾吾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脸色涨红的站在一旁不作言语。
见权广武比自己当年还青涩,随即开口打破尴尬道:“好了,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你先回去依旧习文练武,若有调度自会唤你!”
“是!师尊!”
权广武虽然相貌不甚英俊,但是才十六岁的身材却极显伟岸,由于是从小习武的原因,所以恭敬有礼之中透着几分刚毅。
叶宇当年愿意收权广武为弟子,其实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当年权正东夫妇有意将其子权广武拜师,当时的叶宇原本就不想收弟子,倒不是他固步自封,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是个年轻人,这如何教授弟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清流大学创办有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做个甩手掌柜不管不问的主要原因。
学习与教授,本身就是一个不相等的概念。
会学习,不一定会教授,所以叶宇怕误人子弟……
权广武生性好武,而权正东夫妇之所以要让儿子拜他这个文臣为师,其实也是体现了宋朝武举的一种现状。
宋朝的武举,一改唐武举只重武艺,不问文章的做法。注重考察武举子的军事理论素养,欲选拔出才兼文武之儒将。
宋朝虽然历经坎坷,但终将武学制度化,并编订了教材《武经七书》。而朝廷颁布《补官差注格法》,又将武举授官与军队建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从选拔军事人才的观念看,宋朝武举更加理念化,更具进步色彩,宋朝文武并重,打破了以弓马选将帅的传统。
算是开辟了在和平条件下选拔军事人才的新路,对从高门贵族子弟中选拔将领的倾向形成了冲击。
所以想要参加武举,就得先过文试这一关。
然而在宋朝文臣看不起武将,这是一个深入骨髓的思想观念,所以要向寻一个名师,对于权正东这个家庭而言,可谓是及极其不易。
所以在权正东夫妇的软磨硬泡之下,叶宇终究是收下了这名弟子。
在之后的几年里,随着叶宇多番教授之后,他越发的觉得这权广武是可造之才。
好武而不暴躁,习文却不拘泥!
所以在这几年里,叶宇在鼓励权广武习武之余,也多番进行文章测试。
武举与科举其实等级相同,在州试之时权广武已经是独占鳌头,只要经过最后两轮选拔之后,就可以问鼎武状元的头衔。
可惜是时局变幻命不由人,宋金之战的全面打响,以至于武举彻底搁置了!R1148
&bp;&bp;&bp;&bp;岳霖将岳飞当年的行军地图交到自己的手中,这是叶宇此前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份先辈留下的行军地图,对于他将来应对江淮战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行军打仗对于叶宇而言,还是大闺女上花轿那是头一回,所以对此他一直是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自从终南山之行以后,叶宇平日里是看了不少兵书,也将当年墓中兵书仔细研读过。但所谓书上得来终觉浅,没有实践终究只是妄谈阔论。
诚如之前他乡岳霖说的那样,这盘棋下的错综复杂,倘若真的一招不慎,那就真的难以收拾残局。
不过这盘棋若是下对了,一切的形势将会是彻底转变。
送走了岳霖之后,叶宇就开始研究那一箱子江淮地域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整个地域全貌牢记在自己的脑海
记忆里一直是他的强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正在慢慢变化。
甚至只要他观看一幅山水图,他就可以将这种图貌立体的呈现在脑海,这种特殊的现象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
当年叶宇还一直质疑电视节目《最强大脑》中奇人的真实性,如今自己亲身体会之后,才觉得万事皆有例外与突出,之所以很多人认为匪夷所思,那是因为超乎了自身的固有想象罢了
就在叶宇熟记地理山河之际,管家孙伯前来禀报,说是权广武前来求见。
叶宇合上图纸便出了书房,当来到客厅之时,一个年轻魁梧的少年已经等候多时。
见叶宇从后堂出来的那一刻,这个少年十分拘谨的行礼:“广武拜见师尊”
“是不是从你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叶宇见权广武深色急切,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扑通
权广武当即跪了下来,甚是郑重道:“请允许弟子参军,上阵杀敌”
“可是你父亲说了,权家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你将来光耀门楣传宗接代,朝廷因战事暂停武举应试,你如今尚且年轻,可再等上几年……”
叶宇端起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若无其事的淡淡道:“等将来你考中武状元,既光耀了门楣,也算给为师挣了脸面以为师的人脉关系,以后保你做个太平将军……”
“师尊,您说过,‘身为武将者,宁做乱世狼,不做太平犬,弟子习武便是为了戎马疆场,岂能甘愿做一个太平将军”
“可你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上了战场可是要死人的……”
“师尊放心,娘亲已经说服了爹爹,爹爹已经同意了”
“你娘亲说服了你爹?”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愕然起来,他实在想不出那个肥硕的胖女人翠花,会是如此的识大体懂大节
“是啊娘亲说了,师尊是我们家的福星,有师尊在的地方一定平安无事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权广武犹豫了的挠了挠脑袋,十分不情愿的回应道:“以后糕点铺只开业半日”
“只开业半日?为何?”叶宇是越听越糊涂,这上阵打仗似乎与糕点铺没有半毛钱关系。
“娘亲说要给俺爹配制……虎骨壮阳丸,说要腾出时间多生娃……”
咕咚
叶宇刚饮如口中茶水,差一点被这话给呛住,心说这为了给权家留下香火,这二位中年大叔大妈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权广武是个老实孩子,师尊询问他就必须如实回答。然而权广武毕竟还是个少年,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读书,对于这种言词还是很避讳。
所以在支支吾吾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脸色涨红的站在一旁不作言语。
见权广武比自己当年还青涩,随即开口打破尴尬道:“好了,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你先回去依旧习文练武,若有调度自会唤你”
“是师尊”
权广武虽然相貌不甚英俊,但是才十六岁的身材却极显伟岸,由于是从小习武的原因,所以恭敬有礼之中透着几分刚毅。
叶宇当年愿意收权广武为弟子,其实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当年权正东夫妇有意将其子权广武拜师,当时的叶宇原本就不想收弟子,倒不是他固步自封,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是个年轻人,这如何教授弟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清流大学创办有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做个甩手掌柜不管不问的主要原因。
学习与教授,本身就是一个不相等的概念。
会学习,不一定会教授,所以叶宇怕误人子弟……
权广武生性好武,而权正东夫妇之所以要让儿子拜他这个文臣为师,其实也是体现了宋朝武举的一种现状。
宋朝的武举,一改唐武举只重武艺,不问文章的做法。注重考察武举子的军事理论素养,欲选拔出才兼文武之儒将。
宋朝虽然历经坎坷,但终将武学制度化,并编订了教材《武经七书》。而朝廷颁布《补官差注格法》,又将武举授官与军队建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从选拔军事人才的观念看,宋朝武举更加理念化,更具进步色彩,宋朝文武并重,打破了以弓马选将帅的传统。
算是开辟了在和平条件下选拔军事人才的新路,对从高门贵族子弟中选拔将领的倾向形成了冲击。
所以想要参加武举,就得先过文试这一关。
然而在宋朝文臣看不起武将,这是一个深入骨髓的思想观念,所以要向寻一个名师,对于权正东这个家庭而言,可谓是及极其不易。
所以在权正东夫妇的软磨硬泡之下,叶宇终究是收下了这名弟子。
在之后的几年里,随着叶宇多番教授之后,他越发的觉得这权广武是可造之才。
好武而不暴躁,习文却不拘泥
所以在这几年里,叶宇在鼓励权广武习武之余,也多番进行文章测试。
武举与科举其实等级相同,在州试之时权广武已经是独占鳌头,只要经过最后两轮选拔之后,就可以问鼎武状元的头衔。
可惜是时局变幻命不由人,宋金之战的全面打响,以至于武举彻底搁置了
&bp;&bp;&bp;&bp;宋金的中路大军率先交锋于江淮,由于虞允文早有部署,已让老蒋李显忠前往庐州设防,故此淮海沿线防御甚是牢固,在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使得完颜允恭的大军暂时停滞在了淮海沿线。
此前,在这淮南一个战区内,沿袭了南宋军事的一个可笑传统。那就是由所谓的中兴四将执意的张俊,开创了坐在江南指挥江北的军事战略
建康府,是现在的南京,在长江的南岸,与江北的淮南重镇比如庐州距离很远。
这就预示着未曾交锋,就已经想好了丢弃江北诸州的打算,这种逃跑主义不要脸的打法,诞生在南宋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一次由虞允文与李显忠二人督战,这种错误性的战略自然是彻底抛弃。而是主动渡过长江,在江北庐州沿线设防布置抵御金兵
完颜允恭率领大军几次欲要从涡口渡过淮河,却遭到宋军的迎头痛击。宋军打攻击战或许逊色不少,但是守卫防御那是看家本领老本行。
相对于淮河这边如火如荼的拉锯战,其余两路金兵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金兵的东路水师在沿海与宋军水师相遇,只是打了几个交锋之后,便处于了相互对峙的局面。
而再反观金国的西路大军,就更是缓慢的蜗牛进军,江淮的战役已经打响多时,柳蒙的大军才堪堪进入陕川的边境。
淮河北岸的金兵的中军大帐内,完颜允恭得知这两路大军的军报消息后,气得是当即掀翻了桌子。
“混账统统都是废物”
完颜允恭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三军统帅,更忘记了自己是堂堂的金国太子。丝毫不顾及应有的威仪,在中军帐内开始谩骂起来。
此时的大帐内,除了完颜允恭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名武将打扮的壮硕男子,脸黑如锅目若铜铃,一头不算长的头发被盘成了麻花状,此人是中路大军先锋大将纳合图,也是完颜允恭最为信任的爱将。
而另一位则是个十足的汉人,确切的来说是一名修道之人。
此人自称凤陵客,道号玄机子,至于此人真实姓名却是无人知晓。只知道此人精通奇门阵法之术,于三年前毛遂自荐投入太子完颜允恭的帐下。
三年来,凤陵客为完颜允恭出谋划策甚多,也正因为有了这凤陵客的参与,使得诸多事务皆是运筹帷幄水到渠成,所以完颜允恭自此是越发的倚重此人。
见完颜允恭动了真怒,凤陵客却轻松写意的摇了摇羽毛扇,轻捋胡须怡然道:“太子无需介怀,所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行军打仗岂能一蹴而就?”
一旁的先锋将军纳合图也劝慰道:“军师所言甚是,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哼尔等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又可知此次孤主动请缨是势在必得。若是不能凯旋而归,又有何面目荣归面见父皇?”
“这皆是贫道之过,还请太子殿下降罪”凤陵客说着便伏地跪下,一脸的郑重之色。
完颜允恭见凤陵客如此大礼,气也就消了大半,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先生,这主动请缨之事,虽说是先生提议,但也是孤亲自认可的”
随后完颜允恭走下台阶,背负双手自语道:“即使孤此次南征宋蛮有所阻碍,但也不能便宜了邓王他不是执意要挂帅南征吗?孤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英明若是此次让那邓王领兵怪帅,将来他在军中的势力可就更加稳固,这对于太子殿下您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完颜允恭深以为然的叹道:“是啊,这个邓王可真不简单,若非先生多番提醒,孤还一直被这个皇弟蒙在鼓里。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贪图享乐之人,不曾想竟与柳蒙暗中勾结扩大势力,这可真是超乎了孤的预料”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此次殿下将安国公的柳家大军放在西路从侧翼征讨,足以彻底消磨邓王的这点底蕴了
“先生的这番布局是好,可如今孤的这中路大军受阻不前,却是让孤头痛不已……”
“太子殿下,贫道这里倒有一妙计,只是……”
完颜允恭闻听此言,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当即急忙问道:“先生有何妙计?”
“呵呵,殿下勿忧,请容贫道慢慢道来……”
凤陵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解释道:“自古长江有三峡,驰名中外,然而淮河也有三峡,淮水自桐柏山滚滚东来,至八公山下回环北折,绕群峰,腾激浪,骤然穿入险峻的峡山口”
“这峡山口,便是淮河第一峡,乃是三峡中最窄的一峡。平均宽度不过一百余丈,最狭处仅有三十丈,两岸危岩对峙,峭壁如削,此处多聚天险,故而宋军的兵力分布便有了漏洞”
凤陵客侃侃而谈,听得完颜允恭是喜上眉梢激动不已,但一旁的纳合图将军却表示质疑:“军师所言末将也有知悉,这峡山口虽然宋军防御甚弱,可是既然是天险又岂能轻易而过?”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完颜允恭地头上,完颜允恭双眉紧蹙的看着凤陵客,希望凤陵客此时大脑不要短路,继续说出令自己意外的惊喜。
果然凤陵客没有让他失望,只见凤陵客轻轻地煽动羽毛扇,自信满满道:“天险?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路也就自然可以通过。贫道早已在峡山口北岸就地取材,制造了大量木筏竹筏,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便可暗渡淮河”
“哦?先生早有准备?”完颜允恭闻听顿时面带喜色,这是他这些日子听得最顺耳的一个消息。
“既然军师早有安排,殿下,末将这就调派将士夜间横渡峡山口”
“将军错了,此次暗渡峡山口,还需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如此才会更好的把握战机。而中军大营由殿下亲自坐镇,贫道暂且代行将军令,如此一来可以佯攻迷惑宋军”
“这”
这一刻纳合图犹豫了,他倒不是担心暗渡峡山口有什么危险,而是在意这军中若是没有他指挥,这军队能不能调度有序。
毕竟完颜允恭虽然是此次三军的主帅,但是对于调兵遣将之事那是一概不通。
温室中长大的,即便是狼生的崽子,也会慢慢地变成猎狗
女真族虽然个个骁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地褪去了这些特征,尤其是享受荣华的皇室宗亲就更是如此。
“莫非将军觉得,这军中除了将军,就无人能够调兵遣将了吗?”凤陵客见纳合图迟迟不予表态,便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一句。
凤陵客这句话刚一说完,完颜允恭的脸色顿时变了,见纳合图欲要解释,完颜允恭一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就按照先生说的执行”
对于此时此刻的完颜允恭而言,他最需要的是渡过宋军严密封锁的淮河沿线,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末将遵令”
主帅有令,身为先生将领的纳合图只得听从,他在安排了一切军中事务之后,便将大军的临时指挥权交予凤陵客掌掴。
对于纳合图而言,他也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突破宋军的防线,所以这一次认真的做着暗渡淮河的准备。
在军中抽调了大量熟悉水性的士兵后,纳合图便率领一支军队浩浩荡荡的夜行开赴峡山口。
以前的恭王府,如今成了福王赵琢暂住京城的行辕馆驿。
夜色朦胧,灯火如豆,纱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冉冉光晕,此时的福王赵琢站在窗前,欣赏着这京城的皎洁月色
这时一个头戴黑色纱笠的身影,走进了这间极为安静的书房。
“你来了……”赵琢似乎并没有十分意外,而是理所当然的打了声招呼。
“准备好了?”黑色斗笠下,发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赵琢微微的点了点头:“朝廷的大军已经开拔到了前线边关,也是时候该我们动手了不过……”
“你是在担心一个人?”
“不错本王是在担心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是么?”福王赵琢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黑衣人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嘲弄。
黑纱斗笠之下却传来一声冷哼,随即道:“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为难缠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落到这等地步…
“他比你优秀”
“这个我不否认,可是他终究不会为你所用”
一个说的直接,一个是回答的于脆
福王赵琢随即讪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要比他强,那就是够狠毒”
“怎么,您怕了?”黑色的斗笠下,传来阵阵冷笑。
“怕?哈哈哈本王何曾怕过?大理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均已布置妥当,到了关键时刻,大理会出兵镇压,如此亦可协助川蜀大军抵御金兵……”
“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兵进入我大宋境内你放心,待本王坐拥皇位之后,许诺你的不会食言”
黑衣人却不以为然,而是冷冷道:“哼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了”
“不错,是该离开了,赵有想要将本王困在此处,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福王赵琢说着将纱窗合拢关闭,之后书房中灯火灭去,整个府邸院落陷入了宁静之中。
&bp;&bp;&bp;&bp;现今宋金的中路大军率先交锋于江淮,由于虞允文早有部署,已让老将李显忠前往庐州设防,故此淮海沿线防御甚是牢固,在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使得完颜允恭的大军暂时停滞在了淮海沿线。
此前,在这淮南一个战区内,沿袭了南宋军事的一个可笑传统。那就是由所谓的中兴四将之一的张俊,开创了坐在江南指挥江北的军事战略!
建康府,是现在的南京,在长江的南岸,与江北的淮南重镇比如庐州距离很远。以往的守将都是坐在建康,指挥着江北的淮南诸州。
这就预示着未曾交锋,就已经想好了丢弃江北诸州的打算,这种逃跑主义不要脸的打法,诞生在南宋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一次由虞允文与李显忠二人督战,这种错误性的战略自然是彻底抛弃。而是主动渡过长江,在江北庐州沿线设防布置抵御金兵!
完颜允恭率领大军几次欲要从涡口渡过淮河,却遭到宋军的迎头痛击。宋军打攻击战或许逊色不少,但是守卫防御那是看家本领老本行。
相对于淮河这边如火如荼的拉锯战,其余两路金兵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金兵的东路水师在沿海与宋军水师相遇,只是打了几个交锋之后,便处于了相互对峙的局面。
而再反观金国的西路大军,就更是缓慢的蜗牛进军,江淮的战役已经打响多时,柳蒙的大军才堪堪进入陕川的边境。
淮河北岸的金兵的中军大帐内,完颜允恭得知这两路大军的军报消息后,气得是当即掀翻了桌子。
“混账!统统都是废物!”
完颜允恭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三军统帅,更忘记了自己是堂堂的金国太子。丝毫不顾及应有的威仪,在中军帐内开始谩骂起来。
此时的大帐内,除了完颜允恭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名武将打扮的壮硕男子,脸黑如锅目若铜铃,一头不算长的头发被盘成了麻花状,此人是中路大军先锋大将纳合图,也是完颜允恭最为信任的爱将。
而另一位则是个十足的汉人,确切的来说是一名修道之人。
此人自称凤陵客,道号玄机子,至于此人真实姓名却是无人知晓。只知道此人精通奇门阵法之术,于三年前毛遂自荐投入太子完颜允恭的帐下。
三年来,凤陵客为完颜允恭出谋划策甚多,也正因为有了这凤陵客的参与,使得诸多事务皆是运筹帷幄水到渠成,所以完颜允恭自此是越发的倚重此人。
见完颜允恭动了真怒,凤陵客却轻松写意的摇了摇羽毛扇,轻捋胡须怡然道:“太子无需介怀,所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行军打仗岂能一蹴而就?”
一旁的先锋将军纳合图也劝慰道:“军师所言甚是,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哼!尔等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又可知此次孤主动请缨是势在必得。若是不能凯旋而归,又有何面目荣归面见父皇?”
“这皆是贫道之过,还请太子殿下降罪!”凤陵客说着便伏地跪下,一脸的郑重之色。
完颜允恭见凤陵客如此大礼,气也就消了大半,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先生,这主动请缨之事,虽说是先生提议,但也是孤亲自认可的!”
随后完颜允恭走下台阶,背负双手自语道:“即使孤此次南征宋蛮有所阻碍,但也不能便宜了邓王!他不是执意要挂帅南征吗?孤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英明!若是此次让那邓王领兵挂帅,将来他在军中的势力可就更加稳固,这对于太子殿下您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完颜允恭深以为然的叹道:“是啊,孤的这个皇弟可真不简单,若非先生多番提醒,孤还一直被他蒙在了鼓里。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贪图享乐之人,不曾想竟与柳蒙暗中勾结扩大势力,这可真是超乎了孤的预料!”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此次殿下将安国公的柳家大军放在西路从侧翼征讨,足以彻底消磨邓王的这点底蕴了!”
“先生的这番布局是好,可如今孤的这中路大军受阻不前,却是让孤头痛不已……”
“太子殿下,贫道这里倒有一策,只是不知太子能否采纳?”
完颜允恭闻听此言,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当即急忙问道:“先生有何妙计?”
“呵呵,殿下勿忧,请容贫道慢慢道来……”
凤陵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解释道:“自古长江有三峡,驰名中外,然而淮河也有三峡,淮水自桐柏山滚滚东来,至八公山下回环北折,绕群峰,腾激浪,骤然穿入险峻的峡山口!”
“这峡山口,便是淮河第一峡,乃是三峡中最窄的一峡。平均宽度不过一百余丈,最狭处仅有三十丈,两岸危岩对峙,峭壁如削,此处多聚天险,故而宋军的兵力分布便有了漏洞!”
凤陵客侃侃而谈,听得完颜允恭是喜上眉梢激动不已,但一旁的纳合图将军却表示质疑:“军师所言末将也有知悉,这峡山口虽然宋军防御甚弱,可是既然是天险又岂能轻易而过?”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完颜允恭地头上,完颜允恭双眉紧蹙的看着凤陵客,希望凤陵客此时大脑不要短路,继续说出令自己意外的惊喜。
果然凤陵客没有让他失望,只见凤陵客轻轻地煽动羽毛扇,自信满满道:“天险?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路也就自然可以通过。贫道早已在峡山口北岸就地取材,制造了大量木筏竹筏,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便可暗渡淮河!”
“哦?先生早有准备?”完颜允恭闻听顿时面带喜色,这是他这些日子听得最顺耳的一个消息。
“既然军师早有安排,殿下,末将这就调派将士夜间横渡峡山口!”
“将军错了,此次暗渡峡山口,还需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如此才会更好的把握战机。而中军大营由殿下亲自坐镇,贫道暂且代行将军令,如此一来可以佯攻迷惑宋军!”
“这……”
这一刻纳合图犹豫了,他倒不是担心暗渡峡山口有什么危险,而是在意这军中若是没有他指挥,这军队能不能调度有序。
完颜允恭虽然是此次三军的主帅,但是对于调兵遣将之事那是一概不通。
因为温室中长大的生物,即便是狼生的崽子,也会慢慢地变成猎狗!
女真族虽然个个骁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地褪去了这些特征,尤其是享受荣华的皇室宗亲就更是如此。
“莫非将军觉得,这军中除了将军,就无人能够调兵遣将了吗?”凤陵客见纳合图迟迟不予表态,便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一句。
凤陵客这句话刚一说完,完颜允恭的脸色顿时变了,见纳合图欲要解释,完颜允恭一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就按照先生说的执行!”
对于此时此刻的完颜允恭而言,他最需要的是渡过宋军严密封锁的淮河沿线,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末将遵令!”
主帅有令,身为先锋将领的纳合图只得听从,他在安排了一切军中事务之后,便将大军的临时指挥权交予凤陵客掌掴。
对于纳合图而言,他也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突破宋军的防线,所以这一次他认真的做着暗渡淮河的准备。
在军中抽调了大量熟悉水性的士兵后,纳合图便率领这支军队浩浩荡荡的夜行开赴峡山口。
……
此刻临安城中,以前的恭王府,如今成了福王赵琢暂住京城的行辕馆驿。
夜色朦胧,灯火如豆,纱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冉冉光晕,此时的福王赵琢站在窗前,欣赏着这京城的皎洁月色。
这时一个头戴黑色纱笠的身影,走进了这间极为安静的书房。
“你来了……”赵琢似乎并没有十分意外,而是理所当然的打了声招呼。
“准备好了?”黑色斗笠下,发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赵琢微微的点了点头:“朝廷的大军已经开拔到了前线边关,也是时候该我们动手了!不过……”
“你是在担心一个人?”
“不错!本王是在担心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是么?”福王赵琢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黑衣人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嘲弄。
黑纱斗笠之下却传来一声冷哼,随即道:“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为难缠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落到这等地步……”
“他比你优秀!”
“这个我不否认,可是他终究不会为你所用!”
一个说的直接,一个是回答的干脆!
福王赵琢随即讪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要比他强,那就是够狠毒!”
“怎么,您怕了?”黑色的斗笠下,传来阵阵冷笑。
“怕?哈哈哈!本王何曾怕过?大理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均已布置妥当,到了关键时刻,大理会出兵镇压,如此亦可协助川蜀大军抵御金兵……”
“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兵进入我大宋境内!你放心,待本王坐拥皇位之后,许诺你的不会食言!”
黑衣人却不以为然,而是冷冷道:“哼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了!”
“不错,是该离开了,赵昚想要将本王困在此处,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福王赵琢说着将纱窗合拢关闭,之后书房中灯火灭去,整个府邸院落回归于宁静之中。
R1148
&bp;&bp;&bp;&bp;当赵琢逃离京城的消息传入皇宫之时,其实距离福王赵琢逃离已经过去了七日。
孝宗赵昚以及群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愤怒之余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而且这种逃离极具讽刺性,竟然在七日之后才发现了异端!
这皇城司的密探监视水准,那得要多差劲?
原来福王赵琢居住的恭王府中,有着一条地下密道可以直通府外的茶楼,如此以来纵使府外有众人监视也是枉然。
而之所以能够骗得了皇城司的耳目,是因为此次福王赵琢早已找到了替身。用替身迷惑所有人的眼睛,以便于为自己逃离提供了充分的时间。
皇城司,是文官编制的机构,不属三衙管理,而是直属于皇帝的近臣,其首脑大都是宦官。这个机构的职责主要有两项,即刺探和护卫。
可以说宋朝皇城司是明朝锦衣卫的雏形,不过皇城司没有锦衣卫那么劣迹斑斑。但作为大宋朝廷的情报机构,却让一个大活人轻易溜走,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孝宗赵昚雷霆大怒之余,更多地是深深的懊悔。他悔恨自己不听从太上皇的建议,若是自己能够狠下毒手捏造罪名杀了福王,也不会发生这种后悔莫及的事情。
福王赵琢若是不逃,说明他无愧于心并无逆反之意,可如今竟然悄然逃离京城,显然是心中有鬼别有所图。
一时心头软,释放虎归山,这将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开端!
孝宗赵昚一直在心中深深地忧虑着,因为如今的大宋正在对外抗敌,实在是经不起内部的纷争了。
若是福王赵琢这个时候突然兵变的话,那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种结果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发生,可是上天有时候真的很公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日刚上朝不久,朝臣们除了商议诸多政务之外,更多地则是关心着边关的战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奏报之声,一开始孝宗赵昚以为是江北的战况,于是急忙吩咐内侍传见于垂拱殿上。
“报!陛下急报!”
“是哪一路的军情急报!?”赵昚此刻虽然着急边关战事,但是他也要弄清楚究竟是哪一方。
毕竟此次宋金之战可不是两面开花,而是三处烽火狼烟。
所以,赵昚想知道究竟是那一处的军情急报!
“陛下,都不是!是福王谋反,如今福州统制使钟意国率领水师已经向京城进发,温州防御使紧急奏上!”
“什么!福王造反了?”
这一刻赵昚的心开始有些发紧,因为这个消息是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是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看到的终于发生了!
“报!衢州防御使奏上,江南西路制置使马承虔叛乱!”
“报!信州知州急奏,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叛变,如今已经领兵直逼京城而来!”
“……”
接二连三的军情急报不是边关的,反而却是一个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这三路大军纷纷叛变,显然不是一次仓促叛变!
而最要命的就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的叛变,因为整个杭州位属于江南东路的最东边。
所以这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就可想而知了……
如今这顾拾在家门口造了反,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重击!
懊悔不迭的赵昚此刻肠子都青了,他是没有想到福王赵琢会有如此的大势力。当初在调度朝廷诸路大军的时候,他与虞允文还特意抽调掉了福王的不少羽翼兵力,为的就是将来防止后院起火。
抽走了福王赵琢三支大军,本以为赵琢没了爪牙应该不会贸然谋反。如今看来了他赵昚是大错特错,这明显是事先早筹谋了六支大军,朝廷所调度的那些军队,也不过是赵琢给他这个皇帝摆了迷魂阵。
真正的主力,却是这三路大军!
如今知道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下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如今是内忧外患,我朝中征调大军均已随虞卿家出征,朝廷兵力已然匮乏不济,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孝宗赵昚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上尽皆沉默,因为此次朝野上下能够调遣的能征惯战之人,也都已经调派戍守边关了。
可以说如今的朝野上下不仅是缺少兵源,就是能够拿出手的武将恐怕都是一件难事。
不过朝堂上还有一人,那就是主战派的二号人物的蒋芾。
虽然论及军事眼光他不如虞允文,但是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矮个子里面挑选高个。
“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先做好京城防御准备,再下诏调度各方州府兵力,方可平此祸患之乱!”蒋芾这番话很有建设性,京城不破一切都有希望,所以如今京城的拱卫工作才是当务之急。
蒋芾的话音刚落,张说也出列赞同道:“陛下,微臣觉得蒋大人所言甚是,当务之急应当做好京城拱卫之策!”
原本敌对的双方势力,此刻却如此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那好,此事就由二位卿家统领东西二府,军政之事二位卿家可进行商酌处理,朕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拱卫京城安然无缺!”
“臣领旨!”
“微臣遵命!”
孝宗赵昚虽说是宋朝少有的开明之主,但终究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帝王,并不是太祖太宗那种马背上得的天下的天子。
所以在军事部署以及调配上,他可以说也是个门外汉,所以这拱卫京城的事情,就只有交给了张说与蒋芾二人共襄大计。
张说是个外戚,而且还是个主和派的领军人物,但之所以能够荣升太尉一职,足见曾经也有过一些辉煌的战绩与能力。
这是不可谋杀的事实,正如清朝的和珅是个贪污之王,但是能够位极人臣除了能够拍马溜须之外,曾也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丑化归丑化,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但一个人的能力却不可以谋杀!
张说虽是个权臣,但对于军事却颇有心得,因此赵昚才会将这件事情放心交予他。
东西二府联合办公自然是顺利很多,二人经过几番斟酌与商榷之后,分别对拱卫皇城的三衙做了调度与部署。
(呼呼,三生最喜欢发表观点,也喜欢吐槽,也喜欢辩证坏人,因为三生觉得,坏人不仅仅是坏,这可不是三生东拉西扯,诸位权当消遣看看,历史不可当真,言论没有伪真!)
(再次鸣谢【放晴】的打赏,非常感谢,关于龙套已经构思,很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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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赵琢逃离京城的消息传入皇宫之时,其实距离福王赵琢逃离已经过去了七日。
孝宗赵有以及群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愤怒之余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而且这种逃离极具讽刺性,竟然在七日之后才发现了异端
这皇城司的密探监视水准,那得要多差劲?
原来福王赵琢居住的恭王府中,有着一条地下密道可以直通府外的茶楼,如此以来纵使府外有众人监视也是枉然
而之所以能够骗得了皇城司的耳目,是因为此次福王赵琢早已找到了替身。用替身迷惑所有人的眼睛,以便于为自己逃离提供了充分的时间。
皇城司,是文官编制的机构,不属三衙管理,而是直属于皇帝的近臣,其首脑大都是宦官。这个机构的职责主要有两项,即刺探和护卫。
可以说宋朝皇城司是明朝锦衣卫的雏形,不过皇城司没有锦衣卫那么劣迹斑斑。但作为大宋朝廷的情报机构,却让一个大活人轻易溜走,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孝宗赵有雷霆大怒之余,更多地是深深的懊悔。他悔恨自己不听从太上皇的建议,若是自己能够狠下毒手捏造罪名杀了福王,也不会发生这种后悔莫及的事情。
福王赵琢若是不逃,说明他无愧于心并无逆反之意,可如今竟然悄然逃离京城,显然是心中有鬼别有所图。
一时心头软,释放虎归山,这将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开端
孝宗赵有一直在心中深深地忧虑着,因为如今的大宋正在对外抗敌,实在是经不起内部的纷争了。
若是福王赵琢这个时候突然兵变的话,那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种结果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发生,可是上天有时候真的很公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日刚上朝不久,朝臣们除了商议诸多政务之外,更多地则是关心着边关的战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奏报之声,一开始孝宗赵有以为是江北的战况,于是急忙吩咐内侍传见于垂拱殿上
“报陛下急报”
“是哪一路的军情急报?”赵有此刻虽然着急边关战事,但是他也要弄清楚究竟是哪一方。
毕竟此次宋金之战可不是两面开花,而是三处烽火狼烟。
所以,赵有想知道究竟是那一处的军情急报
“陛下,都不是是福王谋反,如今福州统制使钟意国率领水师已经向京城进发,温州防御使紧急奏上”
“什么福王造反了?”
这一刻赵有的心开始有些发紧,因为这个消息是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是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看到的终于发生了
“报衢州防御使奏上,江南西路制置使马承虔叛乱”
“报信州知州急奏,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叛变,如今已经领兵直逼京城而来”
接二连三的军情急报不是边关的,反而却是一个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这三路大军纷纷叛变,显然不是一次仓促叛变
而最要命的就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的叛变,因为整个杭州位属于江南东路的最东边。
所以这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就可想而知了……
如今这顾拾在家门口造了反,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重击
懊悔不迭的赵有此刻肠子都青了,他是没有想到福王赵琢会有如此的大势力。当初在调度朝廷诸路大军的时候,他与虞允文还特意抽调掉了福王的不少羽翼兵力,为的就是将来防止后院起火。
抽走了福王赵琢三支大军,本以为赵琢没了爪牙应该不会贸然谋反。如今看来了他赵有是大错特错,这明显是事先早筹谋了六支大军,朝廷所调度的那些军队,也不过是赵琢给他这个皇帝摆了**阵。
真正的主力,却是这三路大军
如今知道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下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如今是内忧外患,我朝中征调大军均已随虞卿家出征,朝廷兵力已然匮乏不济,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孝宗赵有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上尽皆沉默,因为此次朝野上下能够调遣的能征惯战之人,也都已经调派戍守边关了。
可以说如今的朝野上下不仅是缺少兵源,就是能够拿出手的武将恐怕都是一件难事。
不过朝堂上还有一人,那就是主战派的二号人物的蒋芾。
虽然论及军事眼光他不如虞允文,但是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矮个子里面挑选高个。
“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先做好京城防御准备,再下诏调度各方州府兵力,方可平此祸患之乱”蒋芾这番话很有建设性,京城不破一切都有希望,所以如今京城的拱卫工作才是当务之急。
蒋芾的话音刚落,张说也出列赞同道:“陛下,微臣觉得蒋大人所言甚是,当务之急应当做好京城拱卫之策”
原本敌对的双方势力,此刻却如此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那好,此事就由二位卿家统领东西二府,军政之事二位卿家可进行商酌处理,朕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拱卫京城安然无缺”
“臣领旨”
“微臣遵命”
孝宗赵有虽说是宋朝少有的开明之主,但终究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帝王,并不是太祖太宗那种马背上得的天下的天子。
所以在军事部署以及调配上,他可以说也是个门外汉,所以这拱卫京城的事情,就只有交给了张说与蒋芾二人共襄大计。
张说是个外戚,而且还是个主和派的领军人物,但之所以能够荣升太尉一职,足见曾经也有过一些辉煌的战绩与能力。
这是不可谋杀的事实,正如清朝的和砷是个贪污之王,但是能够位极人臣除了能够拍马溜须之外,曾也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丑化归丑化,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但一个人的能力却不可以谋杀
张说虽是个权臣,但对于军事却颇有心得,因此赵有才会将这件事情放心交予他。
东西二府联合办公自然是顺利很多,二人经过几番斟酌与商榷之后,分别对拱卫皇城的三衙做了调度与部署。
(呼呼,三生最喜欢发表观点,也喜欢吐槽,也喜欢辩证坏人,因为三生觉得,坏人不仅仅是坏,这可不是三生东拉西扯,诸位权当消遣看看,历史不可当真,言论没有伪真)
(再次鸣谢晴】的打赏,非常感谢,关于龙套已经构思,很快出现……)
&bp;&bp;&bp;&bp;宋代管辖禁兵和厢兵的中央机构,有殿前司、侍卫东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这三个机构合称为三衙。
可惜驻扎城外拱卫皇城的三衙禁军,却不似《水浒传》中林冲动不动就来个八十万禁军。
建国之初或许禁军真的有百八十万,但是时至今日已经今非昔比,在加上孝宗赵昚自从登基以来,对于军队进行了筛检,故而拱卫京城的禁军在册人数共有十万余人!
可自古以来军营之中都是虚数上报吃空饷,所以在册的禁军在这一次调度之中,算是彻底暴露了真实人数。
所谓的十万禁军,真正能够对上号的只有六万人,然后再挑去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能够真正上阵对敌的也不过四万人!
十万禁军,只有四万具备战斗力,这无疑给原本紧张的朝野,再度蒙上了一层阴霾。
原本繁花似锦的临安,如今却显得格外压抑!
而距离京城临安最近的大军,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此人麾下八万大军已经突破徽州的地方军事防线,只需三日便可抵达临安城下。
同时江南西路的马承虔,也已经率领麾下九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突破信州防线,紧随顾拾之后向临安开拔。
而由福州出发,距离京城最远的福州六万水师,已经由钟意国亲自率领舰队向临安而来。此刻已经率军抵达温州沿岸,正向庆元府方向靠近。
只要抵达庆元府,那距离京城就是近在咫尺了。
这也正印证了叶宇当年浙东之行时,巡视福州海防之时说的那句话:只要福王拥有庞大的海上舰队,直接可以从福州港口扬帆北上直逼临安。
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那是因为金国的浙东水师也参与了战争。
这一次海上可就热闹了,金国的水师是由北向南直逼临安,而福王的福州水师则由南向北,其意图也是为了紧逼临安。
治海提督李宝这一次可谓是遇到了两个强劲的海上战队,三方舰队在这长江口互为三角形架势,彻底摆开了水上战斗局面。
边关的战火是焦灼不堪,福王的三路大军也是层层推进速度极快,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是所有人所没有想到的。
一时之间江淮以南的各路沿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宋的各方驻军将军,已经大部分被抽调到三路战线上去。
其中还有一少部分虽然手中有兵力,却在福王叛变之际无动于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候俨然成了一个乱世。
帮助朝廷剿灭福王的叛军?
这显然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事情,因为这三路合计二十多万大军,又岂是能够轻易剿灭的?
帮助福王一起起兵谋反?
这显然是大逆不道之事,所以这种事情是决然不能去做的。
因此这些人,只有坐在一旁看戏,即便接到朝廷的诏令,也不会十分的上心……
这种紧张的局势与气氛,也直接影响了京城百姓。城里城外众人议论纷纷,这其中有焦虑由愤怒,但也更多的也是恐惧。
边关燃起战火,临安城的百姓可以毫不负责的说一句:“他们的死活管我屁事?我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这种话虽然显得很冷漠,但却是百姓的一种现实思想。
然而如今这战火烧到了自己的屁·股上了,这自然而然就关了他们的屁·事喽。所以整日里京城里无论是商贾还是百姓,无一不讨论这件事情。
对于百姓而言,谁做皇帝并不重要,因为那是文臣武将所考虑、所在意、所固执的事情。他们所关心的是这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会不会因为抵抗而疯狂地抓壮丁守城。
历史只会记载战争的胜利与失败,突出人物的姓名与功绩,而这些平民百姓的思想却无人得知。
世人皆赞赏当年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李光弼二人,又可知当时的唐朝百姓是否真的对他们一致称赞。
若是一致称赞的话,又何来的杜甫的三吏三别?
这六首长诗,每首都叙述唐军抓壮丁充军抗击胡人的悲惨命运。或许在那些百姓的眼里,当时的大唐军队比胡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姓自私,却不需要遮掩;文武无私,却以大义掩饰!
……
吴府的凉亭之中,叶宇向吴曦闲谈着城中百姓对战争的感想。
叶宇的这一番话,听得吴曦是一愣一愣的,他那半边淤黑色的面皮上露出几分吃惊。
因为这种话从叶宇的口中说出,那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因为叶宇是什么人?
那可是当代士林文人的一大代表,就是孔子后裔孔德贤这位国子祭酒,也要为这位年轻人让位子。
可如今这话是明显在诋毁文人的忠君爱国思想,身为文臣却说出这番话,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意外。
见吴曦神情愕然,叶宇却笑道:“怎么,吴兄觉得叶某所言不对么?”
“呃不不不,叶大人误会了,吴某只是一介莽夫,自是没有叶大人猜深远……”
吴曦的这番谨慎,让叶宇不由笑了:“其实我们都是俗人,有时候做莽夫要比文人潇洒的多!”
叶宇的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吴曦的兴趣,他只是微微的报以微笑,言行举止甚为严谨。
如今在陕川与西路金兵对抗的主帅,就是眼前吴曦的父亲吴挺。吴挺是吴氏军团的第三代掌权者,儿子吴曦则被扣押在京城伴驾。
伴驾之意就是做人质,宋朝这种对武将的不信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叶宇对于南宋的历史,最为认可与敬重的就是吴家。因为对于大宋的长治久安来说,川蜀吴氏可谓是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自古川蜀就是一个战时所需的储备粮仓,只要战斗一经打响,那是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一点也不为过。
川军自古英勇敢善战,征杀四方,或为国家统一,或抵御外辱,无不震动天下,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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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与这个吴曦虽说同是在京城为官,但二人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交往。
而今日他主动登门造访,可以说是无事不蹬三宝殿。
吴曦虽然如叶宇口中所言是个莽夫,其实为人处事一点都不含糊,甚至比一般谨慎之人还要谨慎。所以叶宇今日的突然到访,吴曦是提着心思在与叶宇交谈。
如今朝野上下对叶宇有了一个不好的评价,那就是不要轻易与叶宇说话,因为叶宇心眼多,随意的一句话中,都有可能设下了几个套儿,就等着毫无防备之人钻进去。
这一点在孔德贤、张棣、曾迪等人身上,都已经经过多番的论证。虽然如今叶宇已经辞官,但是这种评价那还是依旧深入人心。
“吴兄,实不相瞒,今日叶某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叶宇见吴曦如此的谨慎,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奔向主题。
吴曦那左边淤黑色的面皮,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叶大人真是说笑了,吴某不过是一介闲人,又岂能帮得了叶大人……”
“哦?莫非吴兄知晓叶某所求之事?”
“叶兄不说,吴某又岂能知晓?”
叶宇讪然一笑:“既然吴兄不知叶某此番相商之事,又怎知帮不了叶某?”
“……”
吴曦被叶宇的连番追问,倒是觉得之前言语有些适当,竟然被叶宇抓住了空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语塞,吴曦继而解释道:“叶兄学识究天,吴某猜想定是学问之事,武某乃一介武夫,对于识文断字可并不擅长……”
“叶某要与吴兄商议之事,就是与武夫有关……”
“……”
看着叶宇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吴曦知道自己果然被叶宇绕进去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反而让眼前这个叶宇顺着杆子往上爬。
见吴曦有了些许沉默,叶宇便直抒胸臆道:“吴兄既然不乐意,叶某也不好强人所难,今日叶某只想问吴兄两个问题!”
“叶兄请讲!”
“有一人,年幼之时便曾豪言壮语:王侯将相本无种,自古男儿当自强!,请问吴兄,此人是谁?”
“这……”
叶宇摆了摆手,随即指向吴曦的左边淤黑色的面皮,直言道:“恕叶某无礼,请问吴兄这左脸所烫疤痕,真的能够谋取心头熊熊烈火?”
“叶兄……”
吴曦被叶宇这个问题激得是有口难言,当即便神情尴尬的站了起来,可就这样愣了一会儿,却又无力的坐了下来。
“叶兄,你不懂,吴某也是身不由己……”吴曦的颓丧之情,此刻已经在脸上表露无遗。
叶宇没有在说话,而是在等候吴曦的答案。彼此双方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不去点破也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而对于吴曦的忧虑,叶宇心中也十分的清楚。
吴曦传承了他祖父吴璘的不少特征,性格早熟,生有大志,举止英武。这本是极可贵的,可是生在了吴曦的身上就成了悲剧。
他年幼时的某一天,父亲吴挺问他有何志向,小小年纪的吴曦昂然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男儿当……”
当啷一声,他被他爹吴挺一脚踢了出去,小吴曦在地上翻滚,摔进了一个火炉里。炉火将吴曦英俊脸烧坏了,从此人们都叫他“吴疤子”。
由于吴氏乃是生于巴蜀的望族,所以吴疤子就成了吴巴子!
父亲吴挺这一脚踢醒了他,他再也不要说那些豪言壮语了,同时他也不恨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人质!
试问人质要雄心来干什么,说出口了又算得了什么?!
压抑,让本来英武的心变得阴沉,人质的生涯,让他对南宋皇廷没有半点的归宿感。
所以对于当下的吴曦而言,他虽然身处繁华的京城临安,住着豪宅、享受着朝廷的丰厚津贴,甚至头上还挂着一连串,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官职虚衔。
对于宋王朝,他不比先祖们那般忠心,他反而有了一种厌恶与憎恨,他讨厌中这种命运的玩弄!
所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其实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事情!
因为国家兴亡与他何干?
反正无论谁当皇帝,他都是生不如死,都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质。
也正因为吴曦有了这种思想,方才叶宇以平民百姓的处世思想,才会让他有了很不自然地表情。
也就在那一刻,吴曦知道,眼前的这个叶宇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之所以去谈论百姓,无非是在用另一种借代比喻罢了!
又经过最后叶宇问得那两个问题,吴曦才突然觉得,自己被蚕茧层层隐藏的心情,竟然会被叶宇一眼洞悉看穿。
蹉跎异地孤苦无依,作为人质二十二年,竟然有人能够了解自己,这是吴曦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此之前,对于这繁华的临安城,在他看来都是极为陌生!
叶宇看着吴曦神情变幻不定,心中却是默默地一叹。历史上的吴曦最后叛宋降金,之后又是自封蜀王。
可以说,他也是一个乱世之雄。无论对于错,能够跨越君臣底线自封蜀王,足以说明此人是个有雄心壮志之人。
吴家三世建功西垂,屡受奖赏,爵高王侯,在川、陕一带民间有口皆碑,多有传颂。但是,由于此后吴曦犯叛国大罪,吴家八十年所积累的荣耀功勋都毁于一旦而付之东流。
错了,终究是错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也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应有的惩罚与代价。
但是这种错误,并不是三年五载所酝酿的!
谨小慎微异地人质几十年,能够活着逃离禁锢,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
这对于从小就开始的吴曦而言,从小就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也让他成了一个尘封心灵的自闭症者!
因为自闭,所以没有人能懂他的真实感受,而如今叶宇的出现,让他的人生轨迹正在慢慢的发生转变。
(第三更……呼呼,谢谢诸位的支持……)R1148
&bp;&bp;&bp;&bp;宋代管辖禁兵和厢兵的中央机构,有殿前司、侍卫东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这三个机构合称为三衙。
可惜驻扎城外拱卫皇城的三衙禁军,却不似《水浒传》中林冲动不动就来个八十万禁军。
建国之初或许禁军真的有百八十万,但是时至今日已经今非昔比,在加上孝宗赵有自从登基以来,对于军队进行了筛检,故而拱卫京城的禁军在册人数共有十万余人
可自古以来军营之中都是虚数上报吃空饷,所以在册的禁军在这一次调度之中,算是彻底暴露了真实人数。
所谓的十万禁军,真正能够对上号的只有六万人,然后再挑去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能够真正上阵对敌的也不过四万人
十万禁军,只有四万具备战斗力,这无疑给原本紧张的朝野,再度蒙上了一层阴霾。
原本繁花似锦的临安,如今却显得格外压抑
而距离京城临安最近的大军,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此人麾下八万大军已经突破徽州的地方军事防线,只需三日便可抵达临安城下。
同时江南西路的马承虔,也已经率领麾下九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突破信州防线,紧随顾拾之后向临安开拔
而由福州出发,距离京城最远的福州六万水师,已经由钟意国亲自率领舰队向临安而来。此刻已经率军抵达温州沿岸,正向庆元府方向靠近。
只要抵达庆元府,那距离京城就是近在咫尺了。
这也正印证了叶宇当年浙东之行时,巡视福州海防之时说的那句话:只要福王拥有庞大的海上舰队,直接可以从福州港口扬帆北上直逼临安。
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那是因为金国的浙东水师也参与了战争。
这一次海上可就热闹了,金国的水师是由北向南直逼临安,而福王的福州水师则由南向北,其意图也是为了紧逼临安。
治海提督李宝这一次可谓是遇到了两个强劲的海上战队,三方舰队在这长江口互为三角形架势,彻底摆开了水上战斗局面。
边关的战火是焦灼不堪,福王的三路大军也是层层推进速度极快,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是所有人所没有想到的。
一时之间江淮以南的各路沿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宋的各方驻军将军,已经大部分被抽调到三路战线上去。
其中还有一少部分虽然手中有兵力,却在福王叛变之际无动于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候俨然成了一个乱世。
帮助朝廷剿灭福王的叛军?
这显然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事情,因为这三路合计二十多万大军,又岂是能够轻易剿灭的?
帮助福王一起起兵谋反?
这显然是大逆不道之事,所以这种事情是决然不能去做的。
因此这些人,只有坐在一旁看戏,即便接到朝廷的诏令,也不会十分的上心……
这种紧张的局势与气氛,也直接影响了京城百姓。城里城外众人议论纷纷,这其中有焦虑由愤怒,但也更多的也是恐惧。
边关燃起战火,临安城的百姓可以毫不负责的说一句:“他们的死活管我屁事?我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这种话虽然显得很冷漠,但却是百姓的一种现实思想。
然而如今这战火烧到了自己的屁·股上了,这自然而然就关了他们的屁·事喽。所以整日里京城里无论是商贾还是百姓,无一不讨论这件事情。
对于百姓而言,谁做皇帝并不重要,因为那是文臣武将所考虑、所在意、所固执的事情。他们所关心的是这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会不会因为抵抗而疯狂地抓壮丁守城。
历史只会记载战争的胜利与失败,突出人物的姓名与功绩,而这些平民百姓的思想却无人得知。
世人皆赞赏当年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李光弼二人,又可知当时的唐朝百姓是否真的对他们一致称赞。
若是一致称赞的话,又何来的杜甫的三吏三别?
这六首长诗,每首都叙述唐军抓壮丁充军抗击胡人的悲惨命运。或许在那些百姓的眼里,当时的大唐军队比胡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姓自私,却不需要遮掩;文武无私,却以大义掩饰
吴府的凉亭之中,叶宇向吴曦闲谈着城中百姓对战争的感想。
叶宇的这一番话,听得吴曦是一愣一愣的,他那半边淤黑色的面皮上露出几分吃惊。
因为这种话从叶宇的口中说出,那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因为叶宇是什么人?
那可是当代士林文人的一大代表,就是孔子后裔孔德贤这位国子祭酒,也要为这位年轻人让位子。
可如今这话是明显在诋毁文人的忠君爱国思想,身为文臣却说出这番话,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意外。
见吴曦神情愕然,叶宇却笑道:“怎么,吴兄觉得叶某所言不对么?”
“呃不不不,叶大人误会了,吴某只是一介莽夫,自是没有叶大人猜深远……”
吴曦的这番谨慎,让叶宇不由笑了:“其实我们都是俗人,有时候做莽夫要比文人潇洒的多”
叶宇的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吴曦的兴趣,他只是微微的报以微笑,言行举止甚为严谨。
如今在陕川与西路金兵对抗的主帅,就是眼前吴曦的父亲吴挺。吴挺是吴氏军团的第三代掌权者,儿子吴曦则被扣押在京城伴驾。
伴驾之意就是做人质,宋朝这种对武将的不信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叶宇对于南宋的历史,最为认可与敬重的就是吴家。因为对于大宋的长治久安来说,川蜀吴氏可谓是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自古川蜀就是一个战时所需的储备粮仓,只要战斗一经打响,那是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一点也不为过。
川军自古英勇敢善战,征杀四方,或为国家统一,或抵御外辱,无不震动天下,青史留名
&bp;&bp;&bp;&bp;叶宇与这个吴曦虽说同是在京城为官,但二人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交往。
而今日他主动登门造访,可以说是无事不蹬三宝殿。
吴曦虽然如叶宇口中所言是个莽夫,其实为人处事一点都不含糊,甚至比一般谨慎之人还要谨慎。所以叶宇今日的突然到访,吴曦是提着心思在与叶宇交谈。
如今朝野上下对叶宇有了一个不好的评价,那就是不要轻易与叶宇说话,因为叶宇心眼多,随意的一句话中,都有可能设下了几个套儿,就等着毫无防备之人钻进去。
这一点在孔德贤、张棣、曾迪等人身上,都已经经过多番的论证。虽然如今叶宇已经辞官,但是这种评价那还是依旧深入人心。
“吴兄,实不相瞒,今日叶某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叶宇见吴曦如此的谨慎,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奔向主题。
吴曦那左边淤黑色的面皮,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叶大人真是说笑了,吴某不过是一介闲人,又岂能帮得了叶大人”
“哦?莫非吴兄知晓叶某所求之事?”
“叶兄不说,吴某又岂能知晓?”
叶宇讪然一笑:“既然吴兄不知叶某此番相商之事,又怎知帮不了叶某?”
吴曦被叶宇的连番追问,倒是觉得之前言语有些适当,竟然被叶宇抓住了空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语塞,吴曦继而解释道:“叶兄学识究天,吴某猜想定是学问之事,武某乃一介武夫,对干识文断字可并不擅长……”
“叶某要与吴兄商议之事,就是与武夫有关……”
看着叶宇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吴曦知道自己果然被叶宇绕进去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反而让眼前这个叶宇顺着杆子往上爬。
见吴曦有了些许沉默,叶宇便直抒胸臆道:“吴兄既然不乐意,叶某也不好强人所难,今日叶某只想问吴兄两个问题”
“叶兄请讲”
“有一人,年幼之时便曾豪言壮语:王侯将相本无种,自古男儿当自强,请问吴兄,此人是谁?”
“这”
叶宇摆了摆手,随即指向吴曦的左边淤黑色的面皮,直言道:“恕叶某无礼,请问吴兄这左脸所烫疤痕,真的能够谋取心头熊熊烈火?”
“叶兄……”
吴曦被叶宇这个问题激得是有口难言,当即便神情尴尬的站了起来,可就这样愣了一会儿,却又无力的坐了下来
“叶兄,你不懂,吴某也是身不由己……”吴曦的颓丧之情,此刻已经在脸上表露无遗。
叶宇没有在说话,而是在等候吴曦的答案。彼此双方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不去点破也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而对于吴曦的忧虑,叶宇心中也十分的清楚。
吴曦传承了他祖父吴的不少特征,性格早熟,生有大志,举止英武。这本是极可贵的,可是生在了吴曦的身上就成了悲剧。
他年幼时的某一天,父亲吴挺问他有何志向,小小年纪的吴曦昂然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男儿当……”
当啷一声,他被他爹吴挺一脚踢了出去,小吴曦在地上翻滚,摔进了一个火炉里。炉火将吴曦英俊脸烧坏了,从此人们都叫他“吴疤子”。
由于吴氏乃是生于巴蜀的望族,所以吴疤子就成了吴巴子
父亲吴挺这一脚踢醒了他,他再也不要说那些豪言壮语了,同时他也不恨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人质
试问人质要雄心来于什么,说出口了又算得了什么?
压抑,让本来英武的心变得阴沉,人质的生涯,让他对南宋皇廷没有半点的归宿感。
所以对于当下的吴曦而言,他虽然身处繁华的京城临安,住着豪宅、享受着朝廷的丰厚津贴,甚至头上还挂着一连串,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官职虚衔。
对于宋王朝,他不比先祖们那般忠心,他反而有了一种厌恶与憎恨,他讨厌中这种命运的玩弄
所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其实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事情
因为国家兴亡与他何于?
反正无论谁当皇帝,他都是生不如死,都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质。
也正因为吴曦有了这种思想,方才叶宇以平民百姓的处世思想,才会让他有了很不自然地表情。
也就在那一刻,吴曦知道,眼前的这个叶宇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之所以去谈论百姓,无非是在用另一种借代比喻罢了
又经过最后叶宇问得那两个问题,吴曦才突然觉得,自己被蚕茧层层隐藏的心情,竟然会被叶宇一眼洞悉看穿。
蹉跎异地孤苦无依,作为人质二十二年,竟然有人能够了解自己,这是吴曦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此之前,对于这繁华的临安城,在他看来都是极为陌生
叶宇看着吴曦神情变幻不定,心中却是默默地一叹。历史上的吴曦最后叛宋降金,之后又是自封蜀王。
可以说,他也是一个乱世之雄。无论对于错,能够跨越君臣底线自封蜀王,足以说明此人是个有雄心壮志之人。
吴家三世建功西垂,屡受奖赏,爵高王侯,在川、陕一带民间有口皆碑,多有传颂。但是,由于此后吴曦犯叛国大罪,吴家八十年所积累的荣耀功勋都毁于一旦而付之东流。
错了,终究是错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也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应有的惩罚与代价。
但是这种错误,并不是三年五载所酝酿的
谨小慎微异地人质几十年,能够活着逃离禁锢,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
这对于从小就开始的吴曦而言,从小就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也让他成了一个尘封心灵的自闭症者
因为自闭,所以没有人能懂他的真实感受,而如今叶宇的出现,让他的人生轨迹正在慢慢的发生转变。
(第三更……呼呼,谢谢诸位的支持……)
&bp;&bp;&bp;&bp;长江以南的宋境,内患已经在迅速蔓延,这种局势对于边关大军来说是个极为微妙时刻。
明知内乱而不回京驰援,这种罔顾社稷安危的罪责,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挥军救援京城,那就等同于置金兵南下而不顾,将来就算平息了内乱,也无法抵抗金兵的南下铁蹄。
所以在这种微妙而又尴尬地情况之下,让虞允文、李显忠这些边关督军将领很是为难。
不过这个时候,由完颜允恭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正在发生着微妙地变化……
纳合图按照军师凤陵客的吩咐,率领两千精兵连夜赶往峡山口,准备从峡山口突袭暗渡淮河。
由于有了凤陵客在峡山口准备的大量竹筏与木筏,所以纳合图抵达峡山口之后,便按照约定的时间,准备在夜间突袭暗渡淮河。
或许真的是上天的庇佑,当夜是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这对于悄悄暗渡是极好的先决条件。
看着竹筏一个个拖进河水中,纳合握着腰间的刀柄有些出神,一旁的副将见状,便轻声问道:“将军,末将见您神情不定,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这名副将的询问,让纳合图神情微微错愕,随后压了一口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本将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是担心此次暗渡淮河……”
“当然不是!”
纳合图直接打断了副将的话,一指河面上的竹筏道:“有了这些竹筏,足以渡过这狭窄的淮河,两千将士几个时辰就可悉数横渡,而且今夜的天气对我们也极其有利,本将军有信心暗渡淮河直·插敌人后方!”
“那……”
“一种直觉,或许是本将军想多了……”纳合图生性沉稳,可就是今日不知为何,双眉始终未能舒展。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所有的竹筏已经准备就绪,但纳合图并没有急于吩咐将士们渡河,而是望向西边的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在习习的河岸清风中,纳合图似乎嗅到了战火的气味,这是他多年来行军所养成的一种感觉。
没过多久,就有探子来报:“将军,我军主力与宋军交战于涡口,信号之火已经点燃!”
“嗯!”
纳合图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来不及再多作细想,便将随行而来的两千精兵分为三拨渡河。
峡山口之险,不在乎周边山崖,而在于此处的淮河之水过于湍急。尤其是在这种夏季汛期,原本的淮河之水就很是湍急,待水流经过狭窄的峡山口,就更是增加水流速度。
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船只停泊在这片流域,因为这里的水域根本不适合行船。
宋朝的兵,很多,动不动都可以是上百万,相对于北方的少数民族而言,这是一个人口的极大优势。
但是真正能够打仗的精兵却不多,所以虞允文与李显忠在布置防线的时候,兵力的布防显然是有些捉襟见肘。
淮河的沿线虽然比不上长江黄河,但作为江淮重要的河岸防区,其延绵的河流长度也是让人叹为观止。所以沿线若是都要进行分兵防御的话,就需要一个数量庞大的军队支撑。
如今宋军虽然在淮河南岸陈兵三十万,但是布防起来就足于消去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下的十万宋军迎战完颜允恭的三十万金兵显然是悬殊甚大。
所以宋军在布置淮河防线的时候,因为这种地域优势,也就没有在峡山口严防布控,只是留下一支机动小兵团驻守于此。
因为省去了峡山口的军力布防,那么宋军的机动部队就会多一些兵力。
水流湍急原本不适合金兵暗渡淮河,但是凤陵客似乎对这江淮流域的水文地貌甚是精研,竟然能够算准今夜的峡山口水流,会是一年内最为缓慢的时刻。
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是难得一遇!
组成第一拨的三百金兵先锋队,很快地渡过了峡山口。随后第二拨应该由纳合图率领其余兵将横渡淮河,不过这一次纳合图并没有急于横渡,而是眼望对岸等待着什么。
虽然纳合图知道这峡山口没有多少宋兵把守,也知道此刻在涡口宋金交战,是他与凤陵客事先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策。
但是十分谨慎的纳合图,还是做了第二手准备。
没多久,就听见河的对岸传来隐隐若闻的兵戈之声,若不去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因为水流之声足以掩盖这些遥远的声音。
他让第一拨人渡河,除了解决驻守的一些游散宋兵之外,更重要的是侦察周围有没有伏兵暗藏。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河的对岸突然燃起了火把,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瞩目。纳合图见状面色一喜,随即下令剩余兵将分批乘坐竹木筏渡河。
等到纳合图与剩下的一千七百名士兵横渡淮河之后,本打算休整一下便开始进行突袭计划,可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异象发生了。
峡石山分为东西二山,山中多是丛林密布怪石嶙峋,就在纳合图准备率军经过这里时,突然两边的山头涌现无数火炬摇摇晃晃足几千,究竟是多少却是难以数清。
不待纳合图与众人反应过来,无数箭雨从东西二侧如蝗虫扑来,这种措手不及的情况,顿时使得金兵方寸大乱死伤一片。
箭雨尚且只是开始,随后便是从高处滚落的诸多滚木山石。
一时之间是哀嚎之声四起,原本队伍整齐的金兵这一刻纷纷抱头鼠串,也顾不上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各自都是没有目的逃命。
“这怎么回事!”纳合图拔出佩刀,怒不可遏的嘶吼着。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废话!”
纳合图当然知道是中了埋伏,可是根据得到的情报,以及方才过河士兵的侦察,应该已经确定河的对岸并没有严密布防,可为何这才刚渡过淮河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看两面山头皆是数不清的火炬,以他带兵这么多年的目力估算,这些伏兵至少有三千余人!
可是这三千余人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这一刻他是彻底被打懵了,他搞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纳合图不愧是带兵一方的将军,心理素质绝非一般人所能比,稍稍的惊惶之后,便以冷静的思维吩咐麾下的几员副将,率领各队人马迅速撤离硖石山。
“撤!撤离这里!”
“快撤!沿着山脚贴边撤离!”
一声令下,所有金兵由原来的慌乱逃窜,最后有秩序的纷纷向着一个方向火速撤离。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金兵的训练有素,若是一般的宋兵恐怕早已出现了踩踏事件。
可惜这个命令下得有些晚了,在这一路的逃窜之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一千三百名士兵。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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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内乱而不回京驰援,这种罔顾社稷安危的罪责,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挥军救援京城,那就等同于置金兵南下而不顾,将来就算平息了内乱,也无法抵抗金兵的南下铁蹄。
所以在这种微妙而又尴尬地情况之下,让虞允文、李显忠这些边关督军将领很是为难。
不过这个时候,由完颜允恭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正在发生着微妙地变化……
纳合图按照军师凤陵客的吩咐,率领两千精兵连夜赶往峡山口,准备从峡山口突袭暗渡淮河。
由于有了凤陵客在峡山口准备的大量竹筏与木筏,所以纳合图抵达峡山口之后,便按照约定的时间,准备在夜间突袭暗渡淮河。
或许真的是上天的庇佑,当夜是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这对于悄悄暗渡是极好的先决条件。
看着竹筏一个个拖进河水中,纳合握着腰间的刀柄有些出神,一旁的副将见状,便轻声问道:“将军,末将见您神情不定,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这名副将的询问,让纳合图神情微微错愕,随后压了一口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本将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是担心此次暗渡淮河……”
“当然不是”
纳合图直接打断了副将的话,一指河面上的竹筏道:“有了这些竹筏,足以渡过这狭窄的淮河,两千将士几个时辰就可悉数横渡,而且今夜的天气对我们也极其有利,本将军有信心暗渡淮河直·插敌人后方”
“那”
“一种直觉,或许是本将军想多了……”纳合图生性沉稳,可就是今日不知为何,双眉始终未能舒展。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所有的竹筏已经准备就绪,但纳合图并没有急于吩咐将士们渡河,而是望向西边的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在习习的河岸清风中,纳合图似乎嗅到了战火的气味,这是他多年来行军所养成的一种感觉。
没过多久,就有探子来报:“将军,我军主力与宋军交战于涡口,信号之火已经点燃”
“嗯”
纳合图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来不及再多作细想,便将随行而来的两千精兵分为三拨渡河。
峡山口之险,不在乎周边山崖,而在于此处的淮河之水过于湍急。尤其是在这种夏季汛期,原本的淮河之水就很是湍急,待水流经过狭窄的峡山口,就更是增加水流速度。
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船只停泊在这片流域,因为这里的水域根本不适合行船。
宋朝的兵,很多,动不动都可以是上百万,相对于北方的少数民族而言,这是一个人口的极大优势。
但是真正能够打仗的精兵却不多,所以虞允文与李显忠在布置防线的时候,兵力的布防显然是有些捉襟见肘。
淮河的沿线虽然比不上长江黄河,但作为江淮重要的河岸防区,其延绵的河流长度也是让人叹为观止。所以沿线若是都要进行分兵防御的话,就需要一个数量庞大的军队支撑。
如今宋军虽然在淮河南岸陈兵三十万,但是布防起来就足于消去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下的十万宋军迎战完颜允恭的三十万金兵显然是悬殊甚大。
所以宋军在布置淮河防线的时候,因为这种地域优势,也就没有在峡山口严防布控,只是留下一支机动小兵团驻守于此。
因为省去了峡山口的军力布防,那么宋军的机动部队就会多一些兵力。
水流湍急原本不适合金兵暗渡淮河,但是凤陵客似乎对这江淮流域的水文地貌甚是精研,竟然能够算准今夜的峡山口水流,会是一年内最为缓慢的时刻。
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是难得一遇
组成第一拨的三百金兵先锋队,很快地渡过了峡山口。随后第二拨应该由纳合图率领其余兵将横渡淮河,不过这一次纳合图并没有急于横渡,而是眼望对岸等待着什么。
虽然纳合图知道这峡山口没有多少宋兵把守,也知道此刻在涡口宋金交战,是他与凤陵客事先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策。
但是十分谨慎的纳合图,还是做了第二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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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河的对岸突然燃起了火把,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瞩目。纳合图见状面色一喜,随即下令剩余兵将分批乘坐竹木筏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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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纳合图与众人反应过来,无数箭雨从东西二侧如蝗虫扑来,这种措手不及的情况,顿时使得金兵方寸大乱死伤一片。
箭雨尚且只是开始,随后便是从高处滚落的诸多滚木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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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回事”纳合图拔出佩刀,怒不可遏的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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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纳合图当然知道是中了埋伏,可是根据得到的情报,以及方才过河士兵的侦察,应该已经确定河的对岸并没有严密布防,可为何这才刚渡过淮河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看两面山头皆是数不清的火炬,以他带兵这么多年的目力估算,这些伏兵至少有三千余人
可是这三千余人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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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纳合图不愧是带兵一方的将军,心理素质绝非一般人所能比,稍稍的惊惶之后,便以冷静的思维吩咐麾下的几员副将,率领各队人马迅速撤离硖石山。
“撤撤离这里”
“快撤沿着山脚贴边撤离”
一声令下,所有金兵由原来的慌乱逃窜,最后有秩序的纷纷向着一个方向火速撤离。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金兵的训练有素,若是一般的宋兵恐怕早已出现了踩踏事件。
可惜这个命令下得有些晚了,在这一路的逃窜之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一千三百名士兵。
&bp;&bp;&bp;&bp;当纳合图率领残余几百残余,仓皇逃回峡山口之际,却在途中迎面遇到一队人马!
照如白昼的火炬之下,千余名宋军将士呈一字形排开。
居于中央的高头马背上端坐一名将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隐现苍老的面容。
纳合图仓皇受阻,随即用长刀一指前方老将,用不纯熟的汉语问道:“前方宋将,报上名来!”
“老夫李显忠,恭候将军多时了!”老人顶盔掼甲神态自若,右手持有青龙刀平静地望着纳合图。
“李千斤,原来是你!”
纳合图闻听李显忠三个字,顿时也是心头一震。随后借着火光映照定睛一瞧,果然是让他一直头疼的宋将李显忠。
李显忠冷冷道:“将军还记得老夫,可真是难得!”
“你知道本将军今夜要暗渡峡山口?”
“重要吗?”
“你!……”
“将军,老夫劝你下马受降,否则……”
“住口!”
纳合图气结无语,随即催动他那已经受伤的战马,向前迈动了几步之后才勒住战马,长刀一横凛然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这峡山口就是你葬身之地!”
李显忠见纳合图决意死战,也就懒得与纳合图多作唇舌之争,随即一声令下便吩咐弓箭手射杀金兵。
诸多小说演义之中,多是为将者先要苦战几个回合,然后再双方大军进行交战,这显然是一种极为扯淡而又无语的战斗。
为了突出猛将的牛叉技能,而忽略了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
兵者,诡道也!
若是因为两位将领单打独斗,而能够解决一场战斗的,那朝廷还要养兵做什么,直接选派一批超级无敌武术高手横扫天下得了。
所以面对这种战况局势,老将李显忠显然是个持重老练之人,自然不会白痴到不过战局,而去与纳合图单打独斗。
纳合图率领麾下七百名金兵意图冲破防线,可是连番的两轮箭雨又是死伤一片。
这时的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李显忠随即让弓箭手纷纷退后,后方的八百名步战宋兵涌了上来。
“给我杀!”
李显忠掌中青龙刀赫然一抖,借着摇曳的火光透着森森地寒光,接着一马当先冲入了前方的金兵之中。
纳合图见李显忠已经催马杀了过来,他于是也提刀催马迎了上去。
以纳合图的目测来看,李显忠的麾下步兵不过千余人,彼此的兵力悬殊并不大。所以对于纳合图而言,冲破这道防线并不是难事。
可最要命的是,这个这支宋军的指挥者是李显忠。
李显忠绰号李千斤,有万夫不当之勇,这在金国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他纳合图今日与李显忠对上了阵,心中也是十分的没有底气。
峡山口,这个山水都不算出名的地方,之前曾有过两次出彩的典故。
上古时期,有大禹治水途径此地开通水道的典故,之后就是作为淝水之战的战场之一,而成了后世兵家必争之地名垂史册。
如今在这个小小的峡山口中,宋金两大阵营却在此处交上了火。
虽然之后从硖石山赶过来三百名宋军弓弩手也加入战斗,但这种战斗规模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
李显忠与纳合图都是可以率领数万大军的战将,如今却在这个窄小的峡山口,发动了不过两千人的的战役。这种极不合理而又真实存在的战争,在之后的史册之中留下了极其戏剧的一幕。
战争是残酷的,宋金双方的将士都是死伤无数,最后宋军在以牺牲六百人的代价下,将这七百名惊慌失措的金兵全部剿灭。
而李显忠也是再与纳合图几经交锋之后,将纳合图一刀斩落于马下!
虽年迈花甲,但依旧是宝刀未老勇猛无敌!
天渐渐地亮了,李显忠看着死去的几百名宋军将士,心中却有些不好受。
这其中有对死去将士的缅怀,更重要的是金兵的强悍与宋军的羸弱,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这位老将很是难受。
其实整个战斗过程中,李显忠所率领的军队,不过是他李家的一千五百名亲卫部队。
而在硖石山上,纳合图所看到的大军盛况,也不过是李显忠所做出的假象罢了。将所有的火把都绑在了小树枝上,几千支火炬,随着山谷之风吹过不停的摇曳着,宛如无数宋军高举火炬一般。
其实两面山头上只有三百余名宋军弓箭手,同时按照李显忠的吩咐高声呐喊混淆视听,故意弄得是声势浩大,致使纳合图等一众金兵仓皇逃串。
宋军的突然出现本身就已经让纳合图感到意外危机,再加上如此声势浩大的一阵吆喝,那势必会让这位金国将军大失方寸。
其实这不过是李显忠采用并模仿了古代的战术罢了,也并非是什么独自首创。
当年苻坚率领八十万大军领兵伐晋,号称自己的大军能够投鞭断流,结果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淝水之战让他彻底败退。
八万退了八十万大军,这是中国战场上有名的战例!
李显忠原本以为,自己率领千余名将士阻截纳合图,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剿灭这群残兵。
因为与金国交锋多年的李显忠心里清楚,金国大军战力如此之强,是因为骑兵机动性。
而这一次纳合图为了迅速渡过峡山口,马匹根本就没有大量的引渡,这就使得金国骑兵的优势成了劣势。
可是在金兵种种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一千多人的合力围剿竟然己方仍旧损失很大,这让李显忠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人常常以胡人善于骑兵为先天优势,为自身寻找一个合理失败的理由,可见这些不过是一种无力抗争的托词!
如今说明金兵的步兵战力,一样优越于宋兵!
这一刻不知为何,李显忠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在京城享乐的叶宇叶承天。
自从恭王赵惇叛乱之后,李显忠与叶宇倒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时他曾就宋金战力与叶宇探讨过。
当时叶宇说了一句话,李显忠此刻却突然觉得几位贴服!
“血腥不燃,终究是人形木偶;畏惧不消,终究是软骨侏儒!”
当时他听着极为刺耳,如今李显忠却讪然一笑自语道:“呼!老夫真的老人,看来叶小子说的没错……”
发出一声感叹之后,将青龙刀收起,留下一队人打扫战场掩埋双方死去的将士。
而他则率领军队火速赶往濠州,因为此刻的濠州北面的淮河沿岸,已经成了宋金对决的主要战场!
由于战斗的持续打响,为了更好的指挥淮河战役,所以直接将指挥处从庐州直接迁移到了前沿阵地。
而在濠州城里虞允文却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此前面对金兵多次袭扰,他虞允文都是沉着应对未有丝毫的忧虑。
可是今日他却是变得有些犹豫,似乎心头有什么事情在悬而未定。
“报!大帅,李将军回来了!”
“哦?快快有请!”
就在虞允文神情焦虑之际,李显忠回到城中的消息让他心头大喜!
不多时,李显忠领着一个粗布包裹的头颅走了进来。虞允文几步迎了上去,急切问道:“属实?”
“属实!”
“那……”
虞允文听到属实二字,紧绷地神情顿时稍缓了不少。随即低垂目光,看向李显忠手里的带血布包。
李显忠将那个带血的布包防御桌前,随即躬身道:“虞帅,此乃金国先锋大将纳合图的首级,还请虞帅过目!”
闻听此言,虞允文是面露喜色道:“看来他没有骗老夫!”
李显忠见虞允文自言自语,于是便疑惑道:“虞帅,末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是想问,虞某这消息是从何而来?”虞允文摆了摆手,已然猜到了李显忠所问之事。
“正是!莫非虞帅在金国军中安插了耳目?”
这是李显忠最为疑惑的地方,因为就在昨日午后,虞允文将他传唤到军营之中,说是夜间会有金兵从峡山口暗渡淮河。
当时他抱有诸多质疑,因为谁都知道峡山口水流湍急,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横渡,就更别谈什么悄悄暗渡了。
可是听着虞允文说的不似假话,再说三军主帅也不能轻而戏言,况且虞允文连敌人什么时候暗渡,有多少人都清清楚楚,所以李显忠就觉得虞允文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但这也只是一种推测,为了防范于未然,他就亲自带领七百士兵前往下山口设伏。
这是出于眼下兵力不足的情况,才会只带了七百人前去。同时李显忠此举,也是对自身实力一种自负的表现。
而虞允文一直忧心的根由,除了对李显忠的担心之外,也是在顾虑这则消息的真伪性。
如今李显忠凯旋归来,有斩获了敌人先锋主将的首级,虞允文也觉得没有可以隐瞒的了,索性就将这消息的来源告知了李显忠。
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他需要与李显忠仔细参详一番。R1148
&bp;&bp;&bp;&bp;当纳合图率领残余几百残余,仓皇逃回峡山口之际,却在途中迎面遇到一队人马
照如白昼的火炬之下,千余名宋军将士呈一字形排开。
居于中央的高头马背上端坐一名将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隐现苍老的面容。
纳合图仓皇受阻,随即用长刀一指前方老将,用不纯熟的汉语问道:“前方宋将,报上名来”
“老夫李显忠,恭候将军多时了”老人顶盔掼甲神态自若,右手持有青龙刀平静地望着纳合图。
“李千斤,原来是你”
纳合图闻听李显忠三个字,顿时也是心头一震。随后借着火光映照定睛一瞧,果然是让他一直头疼的宋将李显忠
李显忠冷冷道:“将军还记得老夫,可真是难得”
“你知道本将军今夜要暗渡峡山口?”
“重要吗?”
“你……”
“将军,老夫劝你下马受降,否则……”
“住口”
纳合图气结无语,随即催动他那已经受伤的战马,向前迈动了几步之后才勒住战马,长刀一横凛然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这峡山口就是你葬身之地”
李显忠见纳合图决意死战,也就懒得与纳合图多作唇舌之争,随即一声令下便吩咐弓箭手射杀金兵。
诸多小说演义之中,多是为将者先要苦战几个回合,然后再双方大军进行交战,这显然是一种极为扯淡而又无语的战斗。
为了突出猛将的牛叉技能,而忽略了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
兵者,诡道也
若是因为两位将领单打独斗,而能够解决一场战斗的,那朝廷还要养兵做什么,直接选派一批超级无敌武术高手横扫天下得了。
所以面对这种战况局势,老将李显忠显然是个持重老练之人,自然不会白痴到不过战局,而去与纳合图单打独斗
纳合图率领麾下七百名金兵意图冲破防线,可是连番的两轮箭雨又是死伤一片。
这时的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李显忠随即让弓箭手纷纷退后,后方的八百名步战宋兵涌了上来。
“给我杀”
李显忠掌中青龙刀赫然一抖,借着摇曳的火光透着森森地寒光,接着一马当先冲入了前方的金兵之中。
纳合图见李显忠已经催马杀了过来,他于是也提刀催马迎了上去。
以纳合图的目测来看,李显忠的麾下步兵不过千余人,彼此的兵力悬殊并不大。所以对于纳合图而言,冲破这道防线并不是难事。
可最要命的是,这个这支宋军的指挥者是李显忠。
李显忠绰号李千斤,有万夫不当之勇,这在金国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他纳合图今日与李显忠对上了阵,心中也是十分的没有底气。
峡山口,这个山水都不算出名的地方,之前曾有过两次出彩的典故。
上古时期,有大禹治水途径此地开通水道的典故,之后就是作为淝水之战的战场之一,而成了后世兵家必争之地名垂史册。
如今在这个小小的峡山口中,宋金两大阵营却在此处交上了火。
虽然之后从硖石山赶过来三百名宋军弓弩手也加入战斗,但这种战斗规模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
李显忠与纳合图都是可以率领数万大军的战将,如今却在这个窄小的峡山口,发动了不过两千人的的战役。这种极不合理而又真实存在的战争,在之后的史册之中留下了极其戏剧的一幕。
战争是残酷的,宋金双方的将士都是死伤无数,最后宋军在以牺牲六百人的代价下,将这七百名惊慌失措的金兵全部剿灭。
而李显忠也是再与纳合图几经交锋之后,将纳合图一刀斩落于马下
虽年迈花甲,但依旧是宝刀未老勇猛无敌
天渐渐地亮了,李显忠看着死去的几百名宋军将士,心中却有些不好受。
这其中有对死去将士的缅怀,更重要的是金兵的强悍与宋军的羸弱,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这位老将很是难受。
其实整个战斗过程中,李显忠所率领的军队,不过是他李家的一千五百名亲卫部队。
而在硖石山上,纳合图所看到的大军盛况,也不过是李显忠所做出的假象罢了。将所有的火把都绑在了小树枝上,几千支火炬,随着山谷之风吹过不停的摇曳着,宛如无数宋军高举火炬一般。
其实两面山头上只有三百余名宋军弓箭手,同时按照李显忠的吩咐高声呐喊混淆视听,故意弄得是声势浩大,致使纳合图等一众金兵仓皇逃串。
宋军的突然出现本身就已经让纳合图感到意外危机,再加上如此声势浩大的一阵吆喝,那势必会让这位金国将军大失方寸。
其实这不过是李显忠采用并模仿了古代的战术罢了,也并非是什么独自首创。
当年苻坚率领八十万大军领兵伐晋,号称自己的大军能够投鞭断流,结果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淝水之战让他彻底败退。
八万退了八十万大军,这是中国战场上有名的战例
李显忠原本以为,自己率领千余名将士阻截纳合图,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剿灭这群残兵。
因为与金国交锋多年的李显忠心里清楚,金国大军战力如此之强,是因为骑兵机动性。
而这一次纳合图为了迅速渡过峡山口,马匹根本就没有大量的引渡,这就使得金国骑兵的优势成了劣势。
可是在金兵种种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一千多人的合力围剿竟然己方仍旧损失很大,这让李显忠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人常常以胡人善于骑兵为先天优势,为自身寻找一个合理失败的理由,可见这些不过是一种无力抗争的托词
如今说明金兵的步兵战力,一样优越于宋兵
这一刻不知为何,李显忠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在京城享乐的叶宇叶承天。
自从恭王赵悍叛乱之后,李显忠与叶宇倒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时他曾就宋金战力与叶宇探讨过。
当时叶宇说了一句话,李显忠此刻却突然觉得几位贴服
“血腥不燃,终究是人形木偶;畏惧不消,终究是软骨侏儒”
当时他听着极为刺耳,如今李显忠却讪然一笑自语道:“呼老夫真的老人,看来叶小子说的没错……”
发出一声感叹之后,将青龙刀收起,留下一队人打扫战场掩埋双方死去的将士。
而他则率领军队火速赶往濠州,因为此刻的濠州北面的淮河沿岸,已经成了宋金对决的主要战场
由于战斗的持续打响,为了更好的指挥淮河战役,所以直接将指挥处从庐州直接迁移到了前沿阵地。
而在濠州城里虞允文却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此前面对金兵多次袭扰,他虞允文都是沉着应对未有丝毫的忧虑。
可是今日他却是变得有些犹豫,似乎心头有什么事情在悬而未定。
“报大帅,李将军回来了”
“哦?快快有请”
就在虞允文神情焦虑之际,李显忠回到城中的消息让他心头大喜
不多时,李显忠领着一个粗布包裹的头颅走了进来。虞允文几步迎了上去,急切问道:“属实?”
“属实”
“那”
虞允文听到属实二字,紧绷地神情顿时稍缓了不少。随即低垂目光,看向李显忠手里的带血布包。
李显忠将那个带血的布包防御桌前,随即躬身道:“虞帅,此乃金国先锋大将纳合图的首级,还请虞帅过目”
闻听此言,虞允文是面露喜色道:“看来他没有骗老夫”
李显忠见虞允文自言自语,于是便疑惑道:“虞帅,末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是想问,虞某这消息是从何而来?”虞允文摆了摆手,已然猜到了李显忠所问之事。
“正是莫非虞帅在金**中安插了耳目?”
这是李显忠最为疑惑的地方,因为就在昨日午后,虞允文将他传唤到军营之中,说是夜间会有金兵从峡山口暗渡淮河。
当时他抱有诸多质疑,因为谁都知道峡山口水流湍急,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横渡,就更别谈什么悄悄暗渡了。
可是听着虞允文说的不似假话,再说三军主帅也不能轻而戏言,况且虞允文连敌人什么时候暗渡,有多少人都清清楚楚,所以李显忠就觉得虞允文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但这也只是一种推测,为了防范于未然,他就亲自带领七百士兵前往下山口设伏。
这是出于眼下兵力不足的情况,才会只带了七百人前去。同时李显忠此举,也是对自身实力一种自负的表现。
而虞允文一直忧心的根由,除了对李显忠的担心之外,也是在顾虑这则消息的真伪性。
如今李显忠凯旋归来,有斩获了敌人先锋主将的首级,虞允文也觉得没有可以隐瞒的了,索性就将这消息的来源告知了李显忠。
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他需要与李显忠仔细参详一番。
&bp;&bp;&bp;&bp;“什么!?虞帅您是说……”
“不错,所以此事虞某才会如此慎重的与将军商议,以将军看来,此计是否可行?”李显忠的震惊之态,虞允文早已在意料之中,因此相对来说较为平静许多。
李显忠轻捻胡须,稍作沉吟片刻,尔后郑重道:“怪不得虞帅如此笃定那纳合图会从峡山口暗渡,原来敌军的军师乃竟是我方的人!”
“是啊,当年宋金隆兴之战后,虞某是心有不甘,有意卷土重来,奈何朝中局势已然变化,陛下经历战败之后雄心锐减,故此虞某就暗中让好友隐姓埋名深入敌人内部……”
“而关于金将纳合图率兵暗渡淮河之事,也是此人飞鸽传书告知虞某的,起初虞某对此事抱有质疑,因为虞某并不清楚这位好友是否变节!”
虞允文说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将军能平安归来,并且斩获敌将纳合图首级,说明虞某的这位好友并没有变节,关于他提供的后续计划,不知李将军意下如何?”
虞允文口中的好友,正是金营之中的军师凤陵客。
而当时在京城虞府,对蒋芾说有办法挑起宋金之战的方法,其实也就是凤陵客这个内应,当年安插于金国高层也是为了今日。
但是多年的异地生涯,很容易出现变节的可能,所以当昨日虞允文收到消息之后,他的内心是极为复杂的,他不能确认凤陵客给他的消息是否准确。
如今连敌军的先锋大将都已经死于非命,凤陵客送他这份难得的大礼,已经让虞允文的心里认可了凤陵客的忠贞。
而至于后续计划,其实就是让虞允文使用诈败之术,引诱完颜允恭率领大军突破淮河沿线防御,然后来个里应外合歼灭三十万金兵。
这个计策是胆大的,也是极具诱惑力的,且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也是极为可行的。
虞允文虽然是这次领军的统帅,但是对于李显忠是极为的尊重。因为虞允文知道,论及领兵打仗以及调兵布阵,他是决计没有李显忠驾轻就熟的。
为将帅者,须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虞允文做的极为适合。
李显忠听了这个后续计划后,沉吟了许久,最后才沉声道:“难怪这几日的金兵的进攻,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不错,如今在涡口金军仍旧在不停的抢夺沿线防御,但势头并不是很猛烈,这是在为死去纳合图采用声东击西之策,同时也现是在等候虞某人的回复!”
“虞帅,你的这位好友,真的靠得住吗?请恕末将多疑,这毕竟是关乎整个战局的大事,末将……”
虞允文表示理解的打断李显忠的话:“李将军有此疑虑也实属正常,就连虞某此前也是有所质疑,不过从虞某对他的了解,以及此次峡山口之役,虞某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是末将还是觉得有些冒进了……”
“李将军考虑周详虞某甚是佩服,然而面对如今的这个局面,若是不棋走险招,难道我们这些老头子到死的那一天,也看不到收复失地吗?”
“这……”
李显忠听了虞允文这句话也是陷入了良久沉思,因为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坎上。为将者哪有不想驰骋疆场收复失地,建立不世功勋的念头?
但是为人谨慎地他,不可能将整个淮河沿线的安危寄托一个凤陵客身上。
不过见虞允文态度极为坚决,李显忠最后沉声抱拳道:“虞帅,请三思!”
“虞某已经想了很久,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事虞某已经决定,还请李将军多多配合才是……”
“……虞帅既已有了决议,那末将谨遵钧令便是!”
“好!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
此时淮河的河岸沿线上,宋金大军交战于涡口。
淮河一线,燃起烽火无数,照彻淮水。极目远望,只见夜色如血,淮水暗红。
暗红夜色下,甚至连那直抵苍穹的一柱柱狼烟,都尽染血色,犹觉血天血水,兵灾四伏。
河面上,宋金双方统率水军舰队,绵延长达数百里,浩荡而行恍若过河水龙,金兵几番强攻欲要强渡涡口冲破宋军防线,可宋军早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又一次的拉锯战展开了!
淮河北岸的眺望塔上,完颜允恭与军师凤陵客灯塔眺望,见己方军队迟迟不能突破防线,完颜允恭十分愤怒的拍着护栏:“可恶!这宋军以往都是不堪一击,为何此次却……”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次固守淮河防线的是虞允文与李显忠,此二人一文一武互相协同,联手共同抵御我大金的兵锋,宋军如此顽抗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老东西倒是长命鬼,南蛮朝廷能征惯战的大都死绝了,却唯独留下这个老不死的!”完颜允恭虽然不善于兵事,但是对于李显忠此人也算是有所耳闻。
气氛之后,完颜允恭神色稍缓道:“还好有军师之妙计,让纳合图率兵暗渡淮河,只要等纳合图能够突袭之下打开一个缺口,我军便可直接突破宋军的防御!”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贫道在这里有个提议,不知殿下……”
“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凤陵客一指江南方向,轻声道:“待纳合图将军发出信号,这率军攻占淮南诸州之人,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是!”
完颜允恭似乎听出了凤陵客的深意,于是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让孤亲赴前线,率领众军打开南征之门?”
“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此次是您在军中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吗?一直以来殿下虽是我大金的储君,但是唯独军中威信却极为欠缺……”
“此次大好时机,殿下何不借此机会树立军威,也让朝廷那帮皇族宗亲瞧瞧,殿下才是我大金未来的的希望?”
听了凤陵客的一席话,完颜允恭沉默了片刻,他清楚凤陵客说的很有道理。
他虽然是金国的太子储君,但是论及名声才华他不及邓王完颜允中。而论及军中战功势力,他也不及后面的诸多兄弟们。
这是他一直心中的忧虑,当初纠集金国八大山人赶赴宋境,其实也想借着那次机会提高自身影响力。可惜被叶宇无端破坏,反而在回国之后被父皇完颜雍臭骂了一顿。
此次若是能够亲率大军,打出有重要意义的一战,那对于自身的声望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地加持!
况且如今纳合图已经暗渡到了淮河南岸,只要能够高举信号,再来个里应外合岂有不成功之理?
想到了这些,完颜允恭便没有再犹豫:“好,传令下去,待南岸有信号出现,孤就率领先锋大军撕裂这道淮河沿线!”
(第一更,呼呼,有读者说,写的有些啰嗦,那以后,三生会多加注意的,您的建议是三生不断进步的动力……)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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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忠轻捻胡须,稍作沉吟片刻,尔后郑重道:“怪不得虞帅如此笃定那纳合图会从峡山口暗渡,原来敌军的军师乃竟是我方的人”
“是啊,当年宋金隆兴之战后,虞某是心有不甘,有意卷土重来,奈何朝中局势已然变化,陛下经历战败之后雄心锐减,故此虞某就暗中让好友隐姓埋名深入敌人内部……”
“而关于金将纳合图率兵暗渡淮河之事,也是此人飞鸽传书告知虞某的,起初虞某对此事抱有质疑,因为虞某并不清楚这位好友是否变节”
虞允文说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将军能平安归来,并且斩获敌将纳合图首级,说明虞某的这位好友并没有变节,关于他提供的后续计划,不知李将军意下如何?”
虞允文口中的好友,正是金营之中的军师凤陵客。
而当时在京城虞府,对蒋芾说有办法挑起宋金之战的方法,其实也就是凤陵客这个内应,当年安插于金国高层也是为了今日。
但是多年的异地生涯,很容易出现变节的可能,所以当昨日虞允文收到消息之后,他的内心是极为复杂的,他不能确认凤陵客给他的消息是否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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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忠听了这个后续计划后,沉吟了许久,最后才沉声道:“难怪这几日的金兵的进攻,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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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见虞允文态度极为坚决,李显忠最后沉声抱拳道:“虞帅,请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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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此时淮河的河岸沿线上,宋金大军交战于涡口。
淮河一线,燃起烽火无数,照彻淮水。极目远望,只见夜色如血,淮水暗红。
暗红夜色下,甚至连那直抵苍穹的一柱柱狼烟,都尽染血色,犹觉血天血水,兵灾四伏。
河面上,宋金双方统率水军舰队,绵延长达数百里,浩荡而行恍若过河水龙,金兵几番强攻欲要强渡涡口冲破宋军防线,可宋军早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又一次的拉锯战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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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次固守淮河防线的是虞允文与李显忠,此二人一文一武互相协同,联手共同抵御我大金的兵锋,宋军如此顽抗也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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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贫道在这里有个提议,不知殿下……”
“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凤陵客一指江南方向,轻声道:“待纳合图将军发出信号,这率军攻占淮南诸州之人,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是”
完颜允恭似乎听出了凤陵客的深意,于是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让孤亲赴前线,率领众军打开南征之门
“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此次是您在军中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吗?一直以来殿下虽是我大金的储君,但是唯独军中威信却极为欠缺……”
“此次大好时机,殿下何不借此机会树立军威,也让朝廷那帮皇族宗亲瞧瞧,殿下才是我大金未来的的希望?”
听了凤陵客的一席话,完颜允恭沉默了片刻,他清楚凤陵客说的很有道理。
他虽然是金国的太子储君,但是论及名声才华他不及邓王完颜允中。而论及军中战功势力,他也不及后面的诸多兄弟们。
这是他一直心中的忧虑,当初纠集金国八大山人赶赴宋境,其实也想借着那次机会提高自身影响力。可惜被叶宇无端破坏,反而在回国之后被父皇完颜雍臭骂了一顿。
此次若是能够亲率大军,打出有重要意义的一战,那对于自身的声望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地加持
况且如今纳合图已经暗渡到了淮河南岸,只要能够高举信号,再来个里应外合岂有不成功之理?
想到了这些,完颜允恭便没有再犹豫:“好,传令下去,待南岸有信号出现,孤就率领先锋大军撕裂这道淮河沿线”
(第一更,呼呼,有读者说,写的有些啰嗦,那以后,三生会多加注意的,您的建议是三生不断进步的动力……)
&bp;&bp;&bp;&bp;时值傍晚时分,在这条淮河沿线上,金兵今日已经进行了三次强攻。
这时犹如玉带般的淮河,阵阵清风吹拂着两岸的旌旗,抢攻的势头虽然已经暂停,但是这种战争的紧张气氛,却依旧蔓延在每个人的心中。
就在天色渐渐地灰暗之际,突然一道火束信号,带着尖锐的声音直冲天际。
“太子殿下快看,那是纳合图将军的信号!”
“好!先生吩咐下去,众将士进入准备态势,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遵令!”
就在二人说话没多久,就见布防严控的淮河南岸已经开始有了乱象。完颜允恭登高眺望就看到宋军阵营已经不稳,而且隐约看到大金的兵将正在与宋军进行厮杀。
这番景象,就更加的奠定了他的信心。
他深知两千精兵,对于宋军固防的大军来说,可以说顷刻就会被扑灭,所以这种有力的局势真的是稍纵即逝,因此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当即就率领五万先锋军,迅速挥兵抢占撕裂的南岸缺口!
五万金兵如潮水般扑向淮河南岸,而紧随其后的是凤陵客坐镇的二十余万大军。
这种前后连绵的阵势,可以说是淮河战役这几日来最为浩大的一场。
早已经被撕裂的口子,如今被完颜允恭急速抢占,那么就会越撕越大,直到整个淮河防御屏障全面崩溃!
一路上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彻底撕裂了宋军防御,完颜允恭虽然不懂兵事,但是身为女真皇族,习武是与生俱来的。
因此这一路厮杀而来,完颜允恭没有丝毫的惊惧,反而是越来越兴奋起来,这或许就是女真一族的嗜血本性。
此刻眼前形势一片大好,直逼濠州城而来,完颜允恭似乎已经看到了宋金溃败的命运。
就这样,当凤陵客所率领的后续部队还在河岸上的时候,完颜允恭已经亟不可待的冲向南岸的军营重镇。
完颜允恭挥军杀向前方,意图解开‘纳合图’被困之局,可是当他挥军杀到近处之时,却发现两千‘金兵’突然冲出了宋军的围剿,直接想他的方向而来。
完颜允中见状心头大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就在他为此感到欣喜之际,这支队伍已经来到了近前,由于之前傍晚天色阴暗,所以没能看清来将是不是纳合图。
可是到了近前完颜允恭却发现,身着金人衣甲之人并非纳合图。
一瞧面庞是一个年老之人,完颜允恭当即知晓上了当,可是这队兵将速度极快,尤其是骑马身着金人甲胄之人,就更是直接冲入了金兵阵中。
一把青龙刀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完颜允恭慌忙用铁枪招架,几个回合之后完颜允恭只觉得双臂阵阵发麻。
“你!……”
“再吃李某一刀!”
这位身着金人甲胄的正是李显忠,而麾下这些身着金兵衣甲的,也都是宋军有意假扮的。
大刀带着风声直接劈向完颜允恭的面门而来,不过却被随行护卫的几员金将挡下。
完颜允恭勒住战马后退了几步,环顾四周已经是杀声震天,如潮水般巅峰宋军突然向这里合围而来。随着几千名弓箭手的连番射杀,五万大军不仅乱成一团,而且数量在不断的锐减着。
而此刻淮河所被撕裂的防线缺口迅速合拢,并且有部分兵力也参与了围剿完颜允恭的战斗中。
以有算对无算,这其中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再说在兵力上完颜允恭不过只有五万仓促之兵,而宋军除了固守沿岸的防御大军之外,仍旧有十万运用于战斗的机动部队。
如此一来,陷入埋伏的完颜允恭此刻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太子殿下,我等护送您突围出去!”
随行的几员心腹将领,纷纷围绕在完颜允恭的左右,面对宋军潮水般的围困是浑然不惧,力图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完颜允恭出去。
“后续大军为何还没有赶到!?快去求援!”完颜允恭十分谨慎的用铁枪挡着一支支飞箭,口中还不停的叨念着后方的凤陵客。
“是!”
如今所有的宋军已经全部锁定完颜允恭,至于其他人倒是防御不慎严密,因此便给了一些金兵逃离的机会。
金兵素来骁勇善战,即便宋军此刻无论是兵力还是地理都占尽优势,但也根本不肯能完全吞下。
所以只要将完颜允恭擒获,就等于是结束了这场战争,这是虞允文与李显忠之前所商量一致决议。
而且为了防止后续的金兵反扑,故此李显忠提议自己率军剿灭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而虞允文则依旧坐镇河岸沿线固守淮河。
“军师,快!快发兵救驾……”冲破重重防线的金将默巴赫,一身是伤的赶了回来,请求军师凤陵客火速前往救驾。
这个消息一经说出,船头伫立的诸位将官各个神情紧张起来,纷纷意欲请命率军前去解围。
可凤陵客却轻轻的挥动羽毛扇,望着远方陷入重重围困的完颜允恭,并没有急于派兵营救,而是自言自语道:“太子殿下自然要救,不过不是此时……”
默巴赫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霍然站了起来,怒斥凤陵客:“如今殿下被困于宋军之中,岂能有丝毫停怠!难道军师不知救人如救火吗?”
说着就要拔出佩刀挟持凤陵客,可凤陵客却依旧不为所动:“本军师奉命掌掴三军,救与不救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你!老子劈了你……”
噗嗤!
一道鲜血染红了船头的甲板,万户长高景山甩了甩刀上的鲜血,随即有收刀回鞘站回了一旁。
伫立凤陵客身后的诸多将领,纷纷是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这是一种震慑,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危险的气息,他们不明白身为军师的凤陵客,为何不火速让大军登陆,以便于营救被困的太子殿下。
就这样过了许久,等到最后一拨军探前来禀报,说是淮河涡口沿线兵力趋于薄弱之时,凤陵客这才准备下令向原来的涡口进行登录。
R1148
&bp;&bp;&bp;&bp;时值傍晚时分,在这条淮河沿线上,金兵今日已经进行了三次强攻。
这时犹如玉带般的淮河,阵阵清风吹拂着两岸的旌旗,抢攻的势头虽然已经暂停,但是这种战争的紧张气氛,却依旧蔓延在每个人的心中。
就在天色渐渐地灰暗之际,突然一道火束信号,带着尖锐的声音直冲天际。
“太子殿下快看,那是纳合图将军的信号”
“好先生吩咐下去,众将士进入准备态势,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遵令”
就在二人说话没多久,就见布防严控的淮河南岸已经开始有了乱象。完颜允恭登高眺望就看到宋军阵营已经不稳,而且隐约看到大金的兵将正在与宋军进行厮杀。
这番景象,就更加的奠定了他的信心。
他深知两千精兵,对于宋军固防的大军来说,可以说顷刻就会被扑灭,所以这种有力的局势真的是稍纵即逝,因此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当即就率领五万先锋军,迅速挥兵抢占撕裂的南岸缺口
五万金兵如潮水般扑向淮河南岸,而紧随其后的是凤陵客坐镇的二十余万大军。
这种前后连绵的阵势,可以说是淮河战役这几日来最为浩大的一场。
早已经被撕裂的口子,如今被完颜允恭急速抢占,那么就会越撕越大,直到整个淮河防御屏障全面崩溃
一路上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彻底撕裂了宋军防御,完颜允恭虽然不懂兵事,但是身为女真皇族,习武是与生俱来的。
因此这一路厮杀而来,完颜允恭没有丝毫的惊惧,反而是越来越兴奋起来,这或许就是女真一族的嗜血本性。
此刻眼前形势一片大好,直逼濠州城而来,完颜允恭似乎已经看到了宋金溃败的命运。
就这样,当凤陵客所率领的后续部队还在河岸上的时候,完颜允恭已经亟不可待的冲向南岸的军营重镇。
完颜允恭挥军杀向前方,意图解开‘纳合图,被困之局,可是当他挥军杀到近处之时,却发现两千‘金兵,突然冲出了宋军的围剿,直接想他的方向而来。
完颜允中见状心头大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就在他为此感到欣喜之际,这支队伍已经来到了近前,由于之前傍晚天色阴暗,所以没能看清来将是不是纳合图
可是到了近前完颜允恭却发现,身着金人衣甲之人并非纳合图。
一瞧面庞是一个年老之人,完颜允恭当即知晓上了当,可是这队兵将速度极快,尤其是骑马身着金人甲胄之人,就更是直接冲入了金兵阵中。
一把青龙刀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完颜允恭慌忙用铁枪招架,几个回合之后完颜允恭只觉得双臂阵阵发麻。
“你……”
“再吃李某一刀”
这位身着金人甲胄的正是李显忠,而麾下这些身着金兵衣甲的,也都是宋军有意假扮的。
大刀带着风声直接劈向完颜允恭的面门而来,不过却被随行护卫的几员金将挡下。
完颜允恭勒住战马后退了几步,环顾四周已经是杀声震天,如潮水般巅峰宋军突然向这里合围而来。随着几千名弓箭手的连番射杀,五万大军不仅乱成一团,而且数量在不断的锐减着。
而此刻淮河所被撕裂的防线缺口迅速合拢,并且有部分兵力也参与了围剿完颜允恭的战斗中。
以有算对无算,这其中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再说在兵力上完颜允恭不过只有五万仓促之兵,而宋军除了固守沿岸的防御大军之外,仍旧有十万运用于战斗的机动部队。
如此一来,陷入埋伏的完颜允恭此刻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太子殿下,我等护送您突围出去”
随行的几员心腹将领,纷纷围绕在完颜允恭的左右,面对宋军潮水般的围困是浑然不惧,力图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完颜允恭出去。
“后续大军为何还没有赶到?快去求援”完颜允恭十分谨慎的用铁枪挡着一支支飞箭,口中还不停的叨念着后方的凤陵客。
“是”
如今所有的宋军已经全部锁定完颜允恭,至于其他人倒是防御不慎严密,因此便给了一些金兵逃离的机会。
金兵素来骁勇善战,即便宋军此刻无论是兵力还是地理都占尽优势,但也根本不肯能完全吞下。
所以只要将完颜允恭擒获,就等于是结束了这场战争,这是虞允文与李显忠之前所商量一致决议。
而且为了防止后续的金兵反扑,故此李显忠提议自己率军剿灭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而虞允文则依旧坐镇河岸沿线固守淮河。
“军师,快快发兵救驾”冲破重重防线的金将默巴赫,一身是伤的赶了回来,请求军师凤陵客火速前往救驾。
这个消息一经说出,船头伫立的诸位将官各个神情紧张起来,纷纷意欲请命率军前去解围。
可凤陵客却轻轻的挥动羽毛扇,望着远方陷入重重围困的完颜允恭,并没有急于派兵营救,而是自言自语道:“太子殿下自然要救,不过不是此时……”
默巴赫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霍然站了起来,怒斥凤陵客:“如今殿下被困于宋军之中,岂能有丝毫停怠难道军师不知救人如救火吗?”
说着就要拔出佩刀挟持凤陵客,可凤陵客却依旧不为所动:“本军师奉命掌掴三军,救与不救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你老子劈了你……”
噗嗤
一道鲜血染红了船头的甲板,万户长高景山甩了甩刀上的鲜血,随即有收刀回鞘站回了一旁。
伫立凤陵客身后的诸多将领,纷纷是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这是一种震慑,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危险的气息,他们不明白身为军师的凤陵客,为何不火速让大军登陆,以便于营救被困的太子殿下。
就这样过了许久,等到最后一拨军探前来禀报,说是淮河涡口沿线兵力趋于薄弱之时,凤陵客这才准备下令向原来的涡口进行登录。
&bp;&bp;&bp;&bp;“高景山何在?”
“在”
“命你率领五万将士留守待命,等我方大军突袭涡口之后,你再率兵突袭濠水防线,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遵命”
凤陵客在吩咐完高景山的命令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向众位将官道:“诸位随本军师鏖战于涡口,此时涡口病例很是薄弱,宋军想不到我们会舍近而求远还望诸位同心协力,一举抢占涡口要塞”
“末将遵令”
亲自坐镇淮河沿岸阵地的虞允文,此刻十分焦急李显忠能不能吞下金兵的先锋部队,所以他已经调集了兵将就准备驰援李显忠。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得到前方守将的来报,说是金兵已经大规模进攻涡口
这是虞允文所没有想到,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撕裂的缺口应该是濠水一带,就算自己的好友有意做做样子,佯攻也应该是在这濠水一带发起进攻。
当即他就赶到十分的不妙,于是直接率领众军前去驰援涡口,因为那里由于对付完颜允恭的先锋军,抽调了不少兵力。
若是此次金兵真是猛攻的话,那么涡口将会很快被攻破。
心急如焚的虞允文率军火速赶往涡口,可是当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涡口防线被攻破的消息。
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差一点跌落在马下。
“虞帅,金兵已经从涡口登录,正向这里而来”
“什么怎么这么快”虞允文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他本以为金兵在凤陵客的率领下,一定也只是佯攻几次罢了,这也是向金国全军将士表个态度。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佯攻而是强攻,根本就不给他率兵回援的机会。
防线一破,就等同于其他的防线部署全部崩溃。虞允文来不及多想,直接吩咐传令兵火速前往各地军营,让布防的十万大军向庐州聚拢。
就在这命令刚刚下达之际,又有军探来报,说就在虞允文挥兵驰援涡口的时候,濠水一带的防线也被攻破。
“玄机子,你”虞允文在前往涡口的半路上,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是气急攻心难以言喻。
噗
已经年迈的虞允文经不起这种打击,一口气没有上来,顿觉喉咙以一甜,直接口出鲜血面如死灰。
此时此刻虞允文就算再笨,也能够想得出来是凤陵客欺骗了他。
虽然很多问题他虞允文还不清楚,但是从凤陵客舍弃撕开裂口的濠水,而却主动强攻涡口重镇,这就已经违背了事先的约定。
如今凤陵客转佯攻为强攻,轻松的突破了固若金汤的防线,这就是他虞允文的轻敌之过错
而濠水防线之所以能够被攻破,也是由于他认为凤陵客只会佯攻,不会真的抢占淮海沿线。
所以他也就抽调兵力对付完颜允恭之后,并没有合理地在濠水重新布置重兵。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彻底给敌军钻了空子。
“虞帅”
“虞帅保重身子”
“父帅……”
虞允文口吐鲜血,这可吓坏了随行的将士们,纷纷上前予以安慰。尤其跟随而来的庐州统制虞杭坤,见父亲如此心中甚是担忧。
“不碍事,快,你快去驰援李将军,本帅要亲自守卫凤阳,拖住金兵的步伐”
“可是您……”
“快去一定要活捉金国太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虞允文用尽气力叱令虞杭坤,立刻火速率军驰援李显忠。
“是末将遵命”
虞杭坤依依不舍的骑上战马,率领一支军队回撤前往濠州。
虞允文随后定了定心神,随即面向身后众位将官传令道:“全军调转,随本帅前往凤阳城”
终将纷纷传令下去,所率大军火速想凤阳城开拔
虞允文知道自己错了,但是错误不能在反而第二次,金兵从涡口抢占之后便会直逼凤阳而来,因为凤阳是途径濠州的必经之路。
他虞允文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凤阳城,以便为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争取时间。
只要能够擒获金国太子完颜允恭,这场败局就还不能算败,甚至可以彻底扭转时局
他担心突破濠水防线的金兵,会对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增加难度,所以才命令虞杭坤率军前往濠州驰援李显忠。
虞杭坤在虞允文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练武之人,这在他这个文坛世家之中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不过虞杭坤虽然是个庶出,但也是迄今为止凭借实力,升任官职最高的一个,所以有虞杭坤亲率所部驰援李显忠,他是最为放心的做法。
虞允文率领两万大军刚进入凤阳城,金国的五万先头大军就已经尾随而至。
这五万金国骑兵在组织三轮进攻之后,虽然由于虞允文的死守并没有攻陷凤阳城,但由于凤阳城乃是一座小城,各种防御守城的设置都比较短缺,故而使得麾下将士损失极为惨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兵悉数渡过涡口挥兵而来。
旭日东升,天渐渐地亮了,仅仅一夜的时间,宋军所有的优势全部荡然无存。
凤阳城外,金兵的战车上,凤陵客轻摇羽毛扇抬头望向城头,露出了少有的一丝诡笑。
随即向城楼上拱了拱手:“虞兄,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见城楼上虞允文不发一言,凤陵客随即又道:“不知虞兄可有胆量,你我二人单独谈一谈?”
虞允文顶盔掼甲,手按剑柄冷冷的俯视下方,强压怒气沉声说道:“好”
“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
凤陵客自问之后,便爽朗的笑了起来:“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虞兄还看不出来吗?”
“凤蛟虞某与你多年交情,却不料你如此对我”
凤陵客却不以为然道:“虞兄此言差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多年交情?哼你可曾考虑过凤某的感受?”
“好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你别忘了,你们的三军主帅完颜允恭,如今正深陷我军的围剿之中”
“所以呢?”
“你以金国太子为诱饵,使得虞某对你深信不疑,结果你轻松攻破淮河防线,但你以为那完颜允恭逃得了吗?”
&bp;&bp;&bp;&bp;“高景山何在?”
“在!”
“命你率领五万将士留守待命,等我方大军突袭涡口之后,你再率兵突袭濠水防线,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遵命!”
凤陵客在吩咐完高景山的命令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向众位将官道:“诸位随本军师鏖战于涡口,此时涡口病例很是薄弱,宋军想不到我们会舍近而求远!还望诸位同心协力,一举抢占涡口要塞!”
“末将遵令!”
亲自坐镇淮河沿岸阵地的虞允文,此刻十分焦急李显忠能不能吞下金兵的先锋部队,所以他已经调集了兵将就准备驰援李显忠。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得到前方守将的来报,说是金兵已经大规模进攻涡口!
这是虞允文所没有想到,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撕裂的缺口应该是濠水一带,就算自己的好友有意做做样子,佯攻也应该是在这濠水一带发起进攻。
当即他就赶到十分的不妙,于是直接率领众军前去驰援涡口,因为那里由于对付完颜允恭的先锋军,抽调了不少兵力。
若是此次金兵真是猛攻的话,那么涡口将会很快被攻破。
心急如焚的虞允文率军火速赶往涡口,可是当[ 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涡口防线被攻破的消息。
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差一点跌落在马下。
“虞帅,金兵已经从涡口登录,正向这里而来!”
“什么!怎么这么快!”虞允文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他本以为金兵在凤陵客的率领下,一定也只是佯攻几次罢了,这也是向金国全军将士表个态度。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佯攻而是强攻,根本就不给他率兵回援的机会。
防线一破,就等同于其他的防线部署全部崩溃。虞允文来不及多想,直接吩咐传令兵火速前往各地军营,让布防的十万大军向庐州聚拢。
就在这命令刚刚下达之际,又有军探来报,说就在虞允文挥兵驰援涡口的时候,濠水一带的防线也被攻破。
“玄机子,你!……”虞允文在前往涡口的半路上,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是气急攻心难以言喻。
噗!
已经年迈的虞允文经不起这种打击,一口气没有上来,顿觉喉咙以一甜,直接口出鲜血面如死灰。
此时此刻虞允文就算再笨,也能够想得出来是凤陵客欺骗了他。
虽然很多问题他虞允文还不清楚,但是从凤陵客舍弃撕开裂口的濠水,而却主动强攻涡口重镇,这就已经违背了事先的约定。
如今凤陵客转佯攻为强攻,轻松的突破了固若金汤的防线,这就是他虞允文的轻敌之过错!
而濠水防线之所以能够被攻破,也是由于他认为凤陵客只会佯攻,不会真的抢占淮海沿线。
所以他也就抽调兵力对付完颜允恭之后,并没有合理地在濠水重新布置重兵。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彻底给敌军钻了空子。
“虞帅!”
“虞帅!保重身子!”
“父帅……”
虞允文口吐鲜血,这可吓坏了随行的将士们,纷纷上前予以安慰。尤其跟随而来的庐州统制虞杭坤,见父亲如此心中甚是担忧。
“不碍事,快,你快去驰援李将军,本帅要亲自守卫凤阳,拖住金兵的步伐!”
“可是您……”
“快去!一定要活捉金国太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虞允文用尽气力叱令虞杭坤,立刻火速率军驰援李显忠。
“是!末将遵命!”
虞杭坤依依不舍的骑上战马,率领一支军队回撤前往濠州。
虞允文随后定了定心神,随即面向身后众位将官传令道:“全军调转,随本帅前往凤阳城!”
终将纷纷传令下去,所率大军火速想凤阳城开拔!
虞允文知道自己错了,但是错误不能在反而第二次,金兵从涡口抢占之后便会直逼凤阳而来,因为凤阳是途径濠州的必经之路。
他虞允文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凤阳城,以便为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争取时间。
只要能够擒获金国太子完颜允恭,这场败局就还不能算败,甚至可以彻底扭转时局!
他担心突破濠水防线的金兵,会对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增加难度,所以才命令虞杭坤率军前往濠州驰援李显忠。
虞杭坤在虞允文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练武之人,这在他这个文坛世家之中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不过虞杭坤虽然是个庶出,但也是迄今为止凭借实力,升任官职最高的一个,所以有虞杭坤亲率所部驰援李显忠,他是最为放心的做法。
虞允文率领两万大军刚进入凤阳城,金国的五万先头大军就已经尾随而至。
这五万金国骑兵在组织三轮进攻之后,虽然由于虞允文的死守并没有攻陷凤阳城,但由于凤阳城乃是一座小城,各种防御守城的设置都比较短缺,故而使得麾下将士损失极为惨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兵悉数渡过涡口挥兵而来。
旭日东升,天渐渐地亮了,仅仅一夜的时间,宋军所有的优势全部荡然无存。
凤阳城外,金兵的战车上,凤陵客轻摇羽毛扇抬头望向城头,露出了少有的一丝诡笑。
随即向城楼上拱了拱手:“虞兄,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见城楼上虞允文不发一言,凤陵客随即又道:“不知虞兄可有胆量,你我二人单独谈一谈?”
虞允文顶盔掼甲,手按剑柄冷冷的俯视下方,强压怒气沉声说道:“好!”
凤陵客随即下令大军后退,而他则站在战车上来到了城下。
“你就不担心,虞某让弓弩手射杀你?”虞允文寒着脸,冷冷的瞪着凤陵客。
“因为你是虞允文!”凤陵客含笑以对,似乎已经对虞允文了如指掌。
“……”
虞允文沉默了,凤陵客说的很对,这种事情他虞允文做不出来。
沉寂了良久,虞允文旋即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哈哈哈……”
凤陵客自问之后,便爽朗的笑了起来:“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虞兄还看不出来吗?”
“凤蛟!虞某与你多年交情,却不料你如此对我!”
凤陵客却不以为然道:“虞兄此言差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多年交情?哼!你可曾考虑过凤某的感受?”
“好!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你别忘了,你们的三军主帅完颜允恭,如今正深陷我军的围剿之中!”
“所以呢?”
“你以金国太子为诱饵,使得虞某对你深信不疑,结果你轻松攻破淮河防线,但你以为那完颜允恭逃得了吗?”R1292
&bp;&bp;&bp;&bp;凤陵客见虞允文如此自信满满,于是极具嘲讽的摇了摇头:“虞兄,凤某有这般闲情逸致与你相谈,难道你还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吗?”
“难道……”虞允文闻听这句话顿时神情一怔,经凤陵客这一番提醒他似乎想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所谓救人如救火,如今金国太子被困于濠州,而凤陵客却不急于营救,反而有闲情逸致与他交谈,这显然是有些不合常理。
这种情况,无外乎是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凤陵客对于突破濠水防线金兵很有信心,认为那一支军队可以成功营救驰援完颜允恭。
要么就是有意要让完颜允恭死于宋军之手,而那些所谓营救的五万金兵,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
“借刀杀人!?”虞允文沉吟了片刻,才从口中说出了这四个字。
“既然虞兄已经猜到了,那凤某也就不诸多隐瞒,此时此刻虞兄还觉得你所谓的把柄有用吗?”
“你!……”
虞允文气急而斥,质问道:“凤蛟,你可别忘了,你是个汉人,金贼如此践踏我汉人疆域残害我大宋子民,难道你就如此助纣为虐!?”
“汉人?虞兄,你也该看到了,如今大金朝这么多的汉臣,多一个凤陵客又算什么?”
“汉奸!”虞允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两个字去反驳。
凤陵客闻听这两个字,神情不由为之一愕,不过随即便恢复如初:“虞兄此言差矣,凤某虽为金臣,但却并非汉奸,因为凤某乃是顺应天命!”
“天命?凤蛟,虞某未曾想到你是如此的不知羞耻,既然做了数典忘宗之事,又何必假借什么天命以作搪塞,你以为如此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吗?”
见凤陵客如此的不知廉耻,虞允文气得已经失去了他一朝宰辅的儒雅。
“你!……”
纵使凤陵客再如何淡定,被虞允文这一通叱骂,也是脸色顿时变了:“虞兄,你也是略懂星象之人,如今杀破狼三星之局已然显现,凤某顺天命而行何错之有?”
“杀破狼格局?”
但凡古代读书之人,也并非只是研读经史子集,其他旁类杂书也是颇有涉猎。虞允文是一代文臣,自然是听说过这种格局。
况且平日里他与杨辉也是颇为交好,也曾在闲聊之中提及过这件事情。
杀破狼之局一旦显现,那就预示着天下必将进入乱世,而具有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命格之人,将会成为乱世之雄!
见虞允文此刻稍稍有些失神,凤陵客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凌冽起来。虞允文突然感到有些异样,正要有所警觉之时,只见凤陵客突然手臂一抖,从袖中疾射出一根袖箭。
城上与城下的距离虽然不短,但是显然凤陵客的这根袖箭是特制的,直接划破劲风向虞允文的胸前射去。
虞允文没有想到凤陵客身上藏有袖箭,也没有想到这短距离作战的袖箭,劲道竟然不输于弓弩之箭。
而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会以小人行径暗算于他!
能作为三军统帅,纵使文人也有几分功夫底子,所以敏捷的虞允文随即身子迅速挪移,准备闪身1到石垛后面躲避。
或许是因为身子虚弱导致动作迟缓,又或许是这支袖箭来得突然与快速,最终这支袖箭虽然没有射中胸前,却射中了虞允文的肩膀!
穿透甲胄的箭头,直接没入了虞允文的手臂中,连带的后续惯力,险些将虚弱虞允文牵扯在地。
“虞帅!”
身后的将官们见虞允文被射,纷纷涌上前去探其伤势。见城下凤陵客的战车迅速逃离,凤阳守将当即下令射杀凤陵客。
但凤陵客此次是有备而来,在射杀虞允文之后,便迅速命令战车撤离,并且在战车周围竖起层层精铁围绕,纵使是羽箭齐发也不能伤其分毫。
凤阳城中众位守将见弓弩不管用,本打算出城将凤陵客捉来,却被虞允文当即下令制止。
“虞帅,为何……”
“不可,这是诱敌之计,尔等大开城门冲将出去,若是城外设有潜伏金兵乘机抢占凤阳城,届时城门失守金兵就会长驱直入,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
虞允文的这番解释,让众人顿时无言以对,因为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存在。
望着凤陵客被铁甲车包裹匆匆离去,所有人在城楼上均是愤恨不已。
虞允文用虚弱的语气说完之后,终于是疼痛难忍,便当即昏厥了过来。
“不好,这箭上有毒!”
一旁的军医上前替虞允文检验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泛黑,这明显是啐了毒的袖箭。
“快!快抬虞帅下城治疗!”
……
就在昏迷的虞允文被抬下城楼之际,此时的凤陵客已经回到了金军大营。
凤陵客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大军全力扑向凤阳城,因为在凤陵客的眼里,如今的凤阳城已经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虞允文善于守,这一点在十年前的宋金之战上,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为将者,有的善于攻,有的善于守,虞允文在当年北伐战役中,也是因为善于防守,才使得大宋在签署那份隆兴和议上,不至于处于被动。
如今虞允文被他用袖箭所伤,正是凤阳城群龙无首的时刻,此时不全面攻城又更待何时!
“虞兄,是凤某对不住你,但若不如此,南征大业难成!”凤陵客站在战车上看着如潮水般涌向凤阳城的金兵,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意。
他并不想射杀虞允文,因为二人相交多年乃是至交。
但是各为其主,为了南征大业,他也只能作出自己最不愿意做的决定。
由于虞允文受伤昏厥不醒,使得原本不稳的军心更是动荡不安,又加上城外有二十万金兵攻城,原本消耗的只剩下一万多的宋军,此刻已经丧失了守城的意志。
所以,凤阳这座小城根本保不住!
半日的功夫,凤阳城破!
谨守凤阳城的一万多宋军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一千宋军奉命撤离凤阳前往濠州报讯!
R1148
&bp;&bp;&bp;&bp;凤陵客见虞允文如此自信满满,于是极具嘲讽的摇了摇头:“虞兄,凤某有这般闲情逸致与你相谈,难道你还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吗?”
“难道……”虞允文闻听这句话顿时神情一怔,经凤陵客这一番提醒他似乎想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所谓救人如救火,如今金国太子被困于濠州,而凤陵客却不急于营救,反而有闲情逸致与他交谈,这显然是有些不合常理。
这种情况,无外乎是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凤陵客对于突破濠水防线金兵很有信心,认为那一支军队可以成功营救驰援完颜允恭。
要么就是有意要让完颜允恭死于宋军之手,而那些所谓营救的五万金兵,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
“借刀杀人?”虞允文沉吟了片刻,才从口中说出了这四个字。
“既然虞兄已经猜到了,那凤某也就不诸多隐瞒,此时此刻虞兄还觉得你所谓的把柄有用吗?”
“你……”
虞允文气急而斥,质问道:“凤蛟,你可别忘了,你是个汉人,金贼如此践踏我汉人疆域残害我大宋子民,难道你就如此助纣为虐?”
“汉人?虞兄,你也该看到了,如今大金朝这么多的汉臣,多一个凤陵客又算什么?”
“汉奸”虞允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两个字去反驳。
凤陵客闻听这两个字,神情不由为之一愕,不过随即便恢复如初:“虞兄此言差矣,凤某虽为金臣,但却并非汉奸,因为凤某乃是顺应天命”
“天命?凤蛟,虞某未曾想到你是如此的不知羞耻,既然做了数典忘宗之事,又何必假借什么天命以作搪塞,你以为如此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吗?”
见凤陵客如此的不知廉耻,虞允文气得已经失去了他一朝宰辅的儒雅。
“你……”
纵使凤陵客再如何淡定,被虞允文这一通叱骂,也是脸色顿时变了:“虞兄,你也是略懂星象之人,如今杀破狼三星之局已然显现,凤某顺天命而行何错之有?”
“杀破狼格局?”
但凡古代读书之人,也并非只是研读经史子集,其他旁类杂书也是颇有涉猎。虞允文是一代文臣,自然是听说过这种格局。
况且平日里他与杨辉也是颇为交好,也曾在闲聊之中提及过这件事情。
杀破狼之局一旦显现,那就预示着天下必将进入乱世,而具有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命格之人,将会成为乱世之雄
见虞允文此刻稍稍有些失神,凤陵客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凌冽起来。虞允文突然感到有些异样,正要有所警觉之时,只见凤陵客突然手臂一抖,从袖中疾射出一根袖箭。
城上与城下的距离虽然不短,但是显然凤陵客的这根袖箭是特制的,直接划破劲风向虞允文的胸前射去。
虞允文没有想到凤陵客身上藏有袖箭,也没有想到这短距离作战的袖箭,劲道竟然不输于弓弩之箭。
而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会以小人行径暗算于他
能作为三军统帅,纵使文人也有几分功夫底子,所以敏捷的虞允文随即身子迅速挪移,准备闪身忄石垛后面躲避
或许是因为身子虚弱导致动作迟缓,又或许是这支袖箭来得突然与快速,最终这支袖箭虽然没有射中胸前,却射中了虞允文的肩膀
穿透甲胄的箭头,直接没入了虞允文的手臂中,连带的后续惯力,险些将虚弱虞允文牵扯在地。
“虞帅”
身后的将官们见虞允文被射,纷纷涌上前去探其伤势。见城下凤陵客的战车迅速逃离,凤阳守将当即下令射杀凤陵客。
但凤陵客此次是有备而来,在射杀虞允文之后,便迅速命令战车撤离,并且在战车周围竖起层层精铁围绕,纵使是羽箭齐发也不能伤其分毫。
凤阳城中众位守将见弓弩不管用,本打算出城将凤陵客捉来,却被虞允文当即下令制止。
“虞帅,为何……”
“不可,这是诱敌之计,尔等大开城门冲将出去,若是城外设有潜伏金兵乘机抢占凤阳城,届时城门失守金兵就会长驱直入,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
虞允文的这番解释,让众人顿时无言以对,因为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存在。
望着凤陵客被铁甲车包裹匆匆离去,所有人在城楼上均是愤恨不已。
虞允文用虚弱的语气说完之后,终于是疼痛难忍,便当即昏厥了过来。
“不好,这箭上有毒”
一旁的军医上前替虞允文检验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泛黑,这明显是啐了毒的袖箭。
“快快抬虞帅下城治疗”
就在昏迷的虞允文被抬下城楼之际,此时的凤陵客已经回到了金军大营。
凤陵客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大军全力扑向凤阳城,因为在凤陵客的眼里,如今的凤阳城已经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虞允文善于守,这一点在十年前的宋金之战上,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为将者,有的善于攻,有的善于守,虞允文在当年北伐战役中,也是因为善于防守,才使得大宋在签署那份隆兴和议上,不至于处于被动。
如今虞允文被他用袖箭所伤,正是凤阳城群龙无首的时刻,此时不全面攻城又更待何时
“虞兄,是凤某对不住你,但若不如此,南征大业难成”凤陵客站在战车上看着如潮水般涌向凤阳城的金兵,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意。
他并不想射杀虞允文,因为二人相交多年乃是至交。
但是各为其主,为了南征大业,他也只能作出自己最不愿意做的决定。
由于虞允文受伤昏厥不醒,使得原本不稳的军心更是动荡不安,又加上城外有二十万金兵攻城,原本消耗的只剩下一万多的宋军,此刻已经丧失了守城的意志。
所以,凤阳这座小城根本保不住
半日的功夫,凤阳城破
谨守凤阳城的一万多宋军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一千宋军奉命撤离凤阳前往濠州报讯
&bp;&bp;&bp;&bp;这是虞允文醒来之后下达的唯一命令,不过他却没有及时的撤离。因为身中剧毒的他,担心自己行动迟缓会拖累行军速度。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离,因为他要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承担后果。
凤阳城中的大街上,虞允文坐在街中央的那把梨花椅子上。双手拄着随身的佩剑,就这样望着凤阳城门,冷眼看着潮水般的金兵涌入城中。
凤陵客从战车上走了下来,缓步来到虞允文的近前,神情复杂的问虞允文:“何苦呢?”
“虞某错信奸人之言,致使淮河防御全线崩溃,数万将士遭受屠戮。这是虞某之过错,若是再弃城而逃,我虞允文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虞兄,你所中之毒乃是凤某所配制,因此并非无解,只要你……”此刻凤陵客见虞允文如此风烛残身,竟不由得油生怜悯之心。
“哈哈哈”
凤陵客的话还没有说完,虞允文却凄然的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止,虞允文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凤陵客:“虞某一生纵然有失诸多小节,但也不忘自己流淌着是炎黄血脉,让我虞允文如你这般不知廉耻,简直是痴心妄想”
“凤某这是为你好,虞兄莫要冥顽不灵”
“奸贼”
呛浪
虞允文刚拔出佩剑准备刺向对面的凤陵客,就有无数根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已经浸湿了整个衣甲,血溅甲胄,印染一片殷红;佩剑落地,徒增几分落幕……
呼
凤陵客看着断了气,还在双目紧瞪着自己的虞允文,微微地叹了口气自语道:“纵使身死,凤某也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说着一抬脚,将虞允文的佩剑挑起空中,顺手握住剑柄直接顺势一扫,虞允文那死不瞑目的人头,直接被削了下来。
“将人头悬挂于帅旗之上,传令众军将士,火速前往濠州营救太子殿下”
“是”
与此同的濠州战线上,李显忠一心要将完颜允恭擒获,可惜金兵骁勇又多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所以擒获完颜允恭并非易事。
但是在地理优势以及事先埋伏的诸多有利条件下,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已经死伤大半,只要不出半个时辰就可以将其擒获。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突发异状,因为从濠水方向又涌来无数金兵。
如此一来的反包围局势,让李显忠顿时觉得十分棘手。
虽然此次他率领的兵将众多,但是在围剿完颜允恭的五万先锋军的过程,也是损失的极为惨重。
如今金兵又添了五万新生力量,这对于擒获完颜允恭可以说是又添了难题。
李显忠一面调度大军抵抗外围的金兵,一面全力缩小口袋准备尽快剿灭完颜允恭这支先锋队。
濠州本不是什么大州重镇,可是如今却成了宋金大战的主要战场之一。宋金双方接近二十万的军力争锋对决,已经是犬牙交错难解难分。
这一刻的双方都是相互紧咬不放,纵使此刻有一方想要撤退,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退,则士气必衰,尤其是规模浩大的战场上,就更是如此了
数十万大军只要突然下令撤退,前方的将士或许明白这是战略的需要,但是最后方的士兵却误认为是打了败仗,士气则必然低落。
更有治军不严的将领率军,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导致全军溃散
这种情况,战场上并不少见
所以在濠州这块战场上,双方已经处于了胶着状态,谁也没有后退的打算,因为退一步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以前是李显忠合围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如此却成了被夹击的对象,这反而桎梏了他原本的优势发挥。
渐渐地李显忠由原来的主动,最后却疲于应对金兵的里外夹击之苦。
幸好没过多久,虞杭坤率领大军赶了过来。
见李显忠的大军被层层围困,虞杭坤当即下令所部骑兵直接切开包围圈。
虞杭坤的这支生力军,对于此刻的李显忠可谓是救命稻草
虞杭坤身为庐州统制,麾下训练的这支骑兵骁勇善战,丝毫不逊色与金兵的主力铁骑,因此只是两个冲锋就直接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即不再犹豫,直接率军冲入了包围圈
这种战法与决定是极不明智的,因为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若是被围在包围圈中,纵使战力再强也是难以发挥本该具有的优势。
虞杭坤是率兵打仗之人,自然懂得这其中的利与弊。但是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因为此刻的主要战略目的不是剿灭金兵,而是尽快将内围的完颜允恭擒获
自己的父亲为了拖住金兵的步伐,已经在小小的凤阳城苦苦镇守。他知道凤阳城根本守不了多久,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身犯险冲进包围圈,协助李显忠生擒完颜允恭
“李老将军”虞杭坤一马当先率军冲进了包围圈,率先来到了李显忠的近前。
“虞统制,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李显忠见虞杭坤前来协助自然是心中欣喜,但是虞杭坤的出现也他产生了疑虑。
“大帅有令,速擒金军主帅”虞杭坤没工夫细说,因此简单了说了一句,便提着青铜槊从左侧冲向完颜允恭的军中。
“好”李显忠大喝了一声,也不作多思,直接提着青龙刀由右侧斜插杀向完颜允恭。
辽阔的濠州大地上顿时杀气冲天,惊天动地的长鸣号角阵阵不息。李显忠与虞杭坤二人率领两支骑兵,狠狠地直接向完颜允恭汹涌而来。
当真是万马奔腾,狼烟云涌。在骑兵后面,跟进着同样众多地步兵,六千骠悍战士地冲锋呐喊着实骇人
这二将联合的冲锋攻击可谓是冲击力极大,因为李显忠看出了方才虞杭坤神情之中的严峻,于是传令抵抗外围的将士不计后果的调转方向围剿内围的完颜允恭。
如此全力以赴的对付完颜允恭的五万先锋队,可谓是重拳压身的致命一击。
&bp;&bp;&bp;&bp;这是虞允文醒来之后下达的唯一命令,不过他却没有及时的撤离。因为身中剧毒的他,担心自己行动迟缓会拖累行军速度。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离,因为他要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承担后果。
凤阳城中的大街上,虞允文坐在街中央的那把梨花椅子上。双手拄着随身的佩剑,就这样望着凤阳城门,冷眼看着潮水般的金兵涌入城中。
凤陵客从战车上走了下来,缓步来到虞允文的近前,神情复杂的问虞允文:“何苦呢?”
“虞某错信奸人之言,致使淮河防御全线崩溃,数万将士遭受屠戮。这是虞某之过错,若是再弃城而逃,我虞允文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虞兄,你所中之毒乃是凤某所配制,因此并非无解,只要你……”此刻凤陵客见虞允文如此风烛残身,竟不由得油生怜悯之心。
“哈哈哈!”
凤陵客的话还没有说完,虞允文却凄然的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止,虞允文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凤陵客:“虞某一生纵然有失诸多小节,但也不忘自己流淌着是炎黄血脉,让我虞允文如你这般不知廉耻,简直是痴心妄想!”
“凤某这是为你好,虞兄莫要冥顽不灵!”
“奸贼!”
呛哴!
虞允文刚拔出佩剑准备刺向对面的凤陵客,就有无数根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已经浸湿了整个衣甲,血溅甲胄,印染一片殷红;佩剑落地,徒增几分落幕……
呼!
凤陵客看着断了气,还在双目紧瞪着自己的虞允文,微微地叹了口气自语道:“纵使身死,凤某也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说着一抬脚,将虞允文的佩剑挑起空中,顺手握住剑柄直接顺势一扫,虞允文那死不瞑目的人头,直接被削了下来。
“将人头悬挂于帅旗之上,传令众军将士,火速前往濠州营救太子殿下!”
“是!”
……
与此同的濠州战线上,李显忠一心要将完颜允恭擒获,可惜金兵骁勇又多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所以擒获完颜允恭并非易事。
但是在地理优势以及事先埋伏的诸多有利条件下,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已经死伤大半,只要不出半个时辰就可以将其擒获。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突发异状,因为从濠水方向又涌来无数金兵。
如此一来的反包围局势,让李显忠顿时觉得十分棘手。
虽然此次他率领的兵将众多,但是在围剿完颜允恭的五万先锋军的过程,也是损失的极为惨重。
如今金兵又添了五万新生力量,这对于擒获完颜允恭可以说是又添了难题。
李显忠一面调度大军抵抗外围的金兵,一面全力缩小口袋准备尽快剿灭完颜允恭这支先锋队。
濠州本不是什么大州重镇,可是如今却成了宋金大战的主要战场之一。宋金双方接近二十万的军力争锋对决,已经是犬牙交错难解难分。
这一刻的双方都是相互紧咬不放,纵使此刻有一方想要撤退,那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退,则士气必衰,尤其是规模浩大的战场上,就更是如此了!
数十万大军只要突然下令撤退,前方的将士或许明白这是战略的需要,但是最后方的士兵却误认为是打了败仗,士气则必然低落。
更有治军不严的将领率军,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导致全军溃散!
这种情况,战场上并不少见!
所以在濠州这块战场上,双方已经处于了胶着状态,谁也没有后退的打算,因为退一步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以前是李显忠合围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如此却成了被夹击的对象,这反而桎梏了他原本的优势发挥。
渐渐地李显忠由原来的主动,最后却疲于应对金兵的里外夹击之苦。
幸好没过多久,虞杭坤率领大军赶了过来。
见李显忠的大军被层层围困,虞杭坤当即下令所部骑兵直接切开包围圈。
虞杭坤的这支生力军,对于此刻的李显忠可谓是救命稻草!
虞杭坤身为庐州统制,麾下训练的这支骑兵骁勇善战,丝毫不逊色与金兵的主力铁骑,因此只是两个冲锋就直接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即不再犹豫,直接率军冲入了包围圈!
这种战法与决定是极不明智的,因为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若是被围在包围圈中,纵使战力再强也是难以发挥本该具有的优势。
虞杭坤是率兵打仗之人,自然懂得这其中的利与弊。但是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因为此刻的主要战略目的不是剿灭金兵,而是尽快将内围的完颜允恭擒获!
自己的父亲为了拖住金兵的步伐,已经在小小的凤阳城苦苦镇守。他知道凤阳城根本守不了多久,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身犯险冲进包围圈,协助李显忠生擒完颜允恭!
“李老将军!”虞杭坤一马当先率军冲进了包围圈,率先来到了李显忠的近前。
“虞统制,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李显忠见虞杭坤前来协助自然是心中欣喜,但是虞杭坤的出现也他产生了疑虑。
“大帅有令,速擒金军主帅!”虞杭坤没工夫细说,因此简单了说了一句,便提着青铜槊从左侧冲向完颜允恭的军中。
“好!”李显忠大喝了一声,也不作多思,直接提着青龙刀由右侧斜插杀向完颜允恭。
辽阔的濠州大地上顿时杀气冲天,惊天动地的长鸣号角阵阵不息。李显忠与虞杭坤二人率领两支骑兵,狠狠地直接向完颜允恭汹涌而来。
当真是万马奔腾,狼烟云涌。在骑兵后面,跟进着同样众多地步兵,六千骠悍战士地冲锋呐喊着实骇人!
这二将联合的冲锋攻击可谓是冲击力极大,因为李显忠看出了方才虞杭坤神情之中的严峻,于是传令抵抗外围的将士不计后果的调转方向围剿内围的完颜允恭。
如此全力以赴的对付完颜允恭的五万先锋队,可谓是重拳压身的致命一击。
R1148
&bp;&bp;&bp;&bp;但是这种战法,同时也将自己的背后,赤裸裸留给外围高景山的五万大军。
高景山在外围指挥若定,并没有因为李显忠与虞杭坤战法的改变而动容,他依旧不慌不忙的指挥五万大军,不停的收割着宋军的性命。
李显忠与虞杭坤这一番极端战法,直接冲破了完颜允恭布置的重重防线。
虞杭坤率先冲入其中,迎上了护卫完颜允恭的两名副将。
而李显忠随后则借此机会,一刀就劈向了孤立无援的完颜允恭。
此刻的完颜允恭已经是疲惫不堪,虽然颇有战力但也架不住李显忠这等猛将的连番重击。故而几个回合之下,完颜允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的结果很显然,李显忠成功的擒获了完颜允恭!而其余几名金军副将,也被虞杭坤用青铜槊砸死于马下。
“统统住手!尔等主帅已被擒获,还不速速缴械投降!”李显忠将完颜允恭直接拎到了自己面前,用青龙刀架在完颜允恭的脖子上。
李显忠这一嗓子声音很大,大部分金兵闻声之后已经开始停止厮杀,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金兵都停止了厮杀,比如说高景山所率领的五万大军。
“速速下令!”李显忠见自己的话不管用,于是将青龙刀紧紧地压在完颜允恭的脖子上,声音冷厉地命令完颜允恭迅速撤军!
完颜允中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硌得生疼,隐隐有鲜血从刀口流下,已是惊弓之鸟的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于是恐惧的面向所有金兵以及将领下令:“孤下令,众军速速撤回!”
金国太子的话果然比李显忠有用,这道命令刚一下达,就有不少金兵已经自主的向后退去,原本形成的一个包围圈也渐渐地消失。
居于外围的高景山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随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左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突然在高景山的身后一个人影闪过,紧接着不知从何方疾射出一支羽箭,而这支羽箭的方向正是完颜允恭!
嗖!
这支羽箭速度极快,当看到这支羽箭的影子时,它已经来到了近处。
虞杭坤猛然看到这支羽箭直奔完颜允恭而来,当即惊呼一声:“有暗箭……”
话还没有说完,这支羽箭已经直接穿透完颜允恭的身子。
不仅如此,这支羽箭的势头丝毫不减,直接连同李显忠也一并穿透!
“殿下!”
“李将军!”
虞杭坤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他赶紧策马来到近前,扶着欲要掉落马下的李显忠。
“没想到……没……”
这一箭使得完颜允恭当场气绝身亡,而李显忠在说了几个字之后,也当场断气而死!
原本还厮杀震天的战场,却突然陷入了短暂地宁静之中,因为这个结局谁也没有预料到。
“宋军杀了太子殿下,儿郎们,随我杀光宋军,为太子殿下报仇!”这时高景山的高呼声,恰合适宜的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这一番呐喊使得原本平静的金兵,再次重燃战火杀向面前的宋军。
而虞杭坤见到李显忠被暗箭所杀,也是在悲愤交加之余传令众军厮杀突围。
短暂的停滞之后,又是一片混战。
不过这一次的混战程度与之前相比,可谓是惨烈了数倍,因为这一次双方都带有各自的仇恨之火!
高景山一改之前的围困打法,而是指挥骑兵迅速集结成阵形。
在金兵的战阵围剿之下,铁骑不停的碾压着着宋兵的性命,所过之处皆是尸横遍野!
而虞杭坤也并不是坐以待毙,他则是传令大军边战便退,意在退进濠州城内。
此刻的濠州城外,集结着宋军的弓箭列阵,待虞杭坤率领残余宋军撤到此处,这些已经准备好的弓箭列阵便万箭齐发,笼罩着后续追来的金国铁骑!
一栋箭矢形成的墙,一片漆黑索命的流动乌云,一坨箭镞的石碾!
追赶而来的金国铁骑顿时惨呼连连,割草般倒下一片。
整个骑队都被接连到来的箭雨彻底笼罩,血雨腥风中,一个个金兵的突骑战士倒下。
他们的战马插满了箭,哀鸣着倒在他们身边。侥幸生还的不是拨转马头逃开,就是躲在盾牌后面苟延残喘。
三排宋军弓箭手像是机器上了发条一样进退有序,飞快地将一排排利箭射向不知死活的金国骑兵。
眨眼间,五百弩手已各射出三箭,数以千记的箭矢嘶叫着激··射而去,齐整的弓弦声犹如冰雹击打牛皮帐篷。
高景山的视线一次次地被飞逝而来的箭雨所遮挡,看着前方一排排的骑兵倒下,他急忙下令暂缓追击逃离的宋军。
“杀光宋军,为什么停滞不前!”
“是啊,这群宋狗杀了我们的太子殿下,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万夫长大人,让我托拉木率军杀光他们!”
“万夫长,快下令吧,杀光这群宋狗,为我们的主帅报仇!”
“说得对,宋狗们的箭阵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我大金的铁骑一到,定能将其碾压整个濠州城!”
“……”
身后的几名千夫长,个个是嗷嗷直叫,似乎完颜允恭的死,只是让他们的更加愤怒,并没有因此而士气低落!
高景山静静地望向不远处的濠州城,随后沉声道:“都嚷嚷什么!”
高景山调转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千夫长,冷哼道:“此行我们的任务已经达成,现在我军只需安营扎寨,等候军师的大军到来,一切事务等军师到了再作定夺!”
“是!”
“那萨克,你火速率军前往凤阳城,若是军师还未破城,你就协同军师前后夹击取下凤阳。若是军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你就将这里的情况详述于军师!”
“属下遵命!”
高景山随即有看了看拖拉木,沉声道:“拖拉木,传我命令就在这濠州城外安营扎寨,并选一处宽阔的营盘,以便于大军到来之际提供歇息!”
“遵命!”
随后高景山抬头看看了乌云密布的天际,随后自言自语道:“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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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是这种战法,同时也将自己的背后,**裸留给外围高景山的五万大军。
高景山在外围指挥若定,并没有因为李显忠与虞杭坤战法的改变而动容,他依旧不慌不忙的指挥五万大军,不停的收割着宋军的性命。
李显忠与虞杭坤这一番极端战法,直接冲破了完颜允恭布置的重重防线。
虞杭坤率先冲入其中,迎上了护卫完颜允恭的两名副将。
而李显忠随后则借此机会,一刀就劈向了孤立无援的完颜允恭。
此刻的完颜允恭已经是疲惫不堪,虽然颇有战力但也架不住李显忠这等猛将的连番重击。故而几个回合之下,完颜允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的结果很显然,李显忠成功的擒获了完颜允恭而其余几名金军副将,也被虞杭坤用青铜槊砸死于马下。
“统统住手尔等主帅已被擒获,还不速速缴械投降”李显忠将完颜允恭直接拎到了自己面前,用青龙刀架在完颜允恭的脖子上。
李显忠这一嗓子声音很大,大部分金兵闻声之后已经开始停止厮杀,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金兵都停止了厮杀,比如说高景山所率领的五万大军。
“速速下令”李显忠见自己的话不管用,于是将青龙刀紧紧地压在完颜允恭的脖子上,声音冷厉地命令完颜允恭迅速撤军
完颜允中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硌得生疼,隐隐有鲜血从刀口流下,已是惊弓之鸟的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于是恐惧的面向所有金兵以及将领下令:“孤下令,众军速速撤回”
金国太子的话果然比李显忠有用,这道命令刚一下达,就有不少金兵已经自主的向后退去,原本形成的一个包围圈也渐渐地消失。
居于外围的高景山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随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左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突然在高景山的身后一个人影闪过,紧接着不知从何方疾射出一支羽箭,而这支羽箭的方向正是完颜允恭
嗖
这支羽箭速度极快,当看到这支羽箭的影子时,它已经来到了近处。
虞杭坤猛然看到这支羽箭直奔完颜允恭而来,当即惊呼一声:“有暗箭……”
话还没有说完,这支羽箭已经直接穿透完颜允恭的身子。
不仅如此,这支羽箭的势头丝毫不减,直接连同李显忠也一并穿透
“殿下”
“李将军”
虞杭坤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他赶紧策马来到近前,扶着欲要掉落马下的李显忠。
“没想到……没……”
这一箭使得完颜允恭当场气绝身亡,而李显忠在说了几个字之后,也当场断气而死
原本还厮杀震天的战场,却突然陷入了短暂地宁静之中,因为这个结局谁也没有预料到。
“宋军杀了太子殿下,儿郎们,随我杀光宋军,为太子殿下报仇”这时高景山的高呼声,恰合适宜的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这一番呐喊使得原本平静的金兵,再次重燃战火杀向面前的宋军。
而虞杭坤见到李显忠被暗箭所杀,也是在悲愤交加之余传令众军厮杀突围。
短暂的停滞之后,又是一片混战。
不过这一次的混战程度与之前相比,可谓是惨烈了数倍,因为这一次双方都带有各自的仇恨之火
高景山一改之前的围困打法,而是指挥骑兵迅速集结成阵形。
在金兵的战阵围剿之下,铁骑不停的碾压着着宋兵的性命,所过之处皆是尸横遍野
而虞杭坤也并不是坐以待毙,他则是传令大军边战便退,意在退进濠州城内。
此刻的濠州城外,集结着宋军的弓箭列阵,待虞杭坤率领残余宋军撤到此处,这些已经准备好的弓箭列阵便万箭齐发,笼罩着后续追来的金国铁骑
一栋箭矢形成的墙,一片漆黑索命的流动乌云,一坨箭镞的石碾
追赶而来的金国铁骑顿时惨呼连连,割草般倒下一片。
整个骑队都被接连到来的箭雨彻底笼罩,血雨腥风中,一个个金兵的突骑战士倒下。
他们的战马插满了箭,哀鸣着倒在他们身边。侥幸生还的不是拨转马头逃开,就是躲在盾牌后面苟延残喘。
三排宋军弓箭手像是机器上了发条一样进退有序,飞快地将一排排利箭射向不知死活的金国骑兵。
眨眼间,五百弩手已各射出三箭,数以千记的箭矢嘶叫着激··射而去,齐整的弓弦声犹如冰雹击打牛皮帐篷。
高景山的视线一次次地被飞逝而来的箭雨所遮挡,看着前方一排排的骑兵倒下,他急忙下令暂缓追击逃离的宋军
“杀光宋军,为什么停滞不前”
“是啊,这群宋狗杀了我们的太子殿下,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万夫长大人,让我托拉木率军杀光他们”
“万夫长,快下令吧,杀光这群宋狗,为我们的主帅报仇”
“说得对,宋狗们的箭阵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我大金的铁骑一到,定能将其碾压整个濠州城
身后的几名千夫长,个个是嗷嗷直叫,似乎完颜允恭的死,只是让他们的更加愤怒,并没有因此而士气低落
高景山静静地望向不远处的濠州城,随后沉声道:“都嚷嚷什么”
随后调转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千夫长,冷哼道:“此行外面的任务已经达成,此刻只需安营扎寨,等候军师的大军到来,一切事务等军师倒了再作定夺”
“是”
“那萨克,你火速率军前往凤阳城,若是军师还未破城,你就协同军师前后夹击取下凤阳,若是军师已经再来的路上,你就将这里的情况详述于军师”
“属下遵命”
高景山随即有看了看拖拉木,沉声道:“拖拉木,传我命令就在这濠州城外安营扎寨,并选一处宽阔的营盘,以便于大军到来之际提供歇息”
“遵命”
&bp;&bp;&bp;&bp;濠州城内一片死寂,因为李显忠老将军殉国了!
这是一个沉重而又难以接受的现实,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言,压抑的气氛让人有些难以喘息。
自宋室南渡以来,能够排得上名的中兴之将一个个的死去,如今仅剩下李显忠一人,却在这濠州的战场上暗箭所杀。
虽说身为武将者,能够死于战场上乃是最好的归宿,但这对于整个宋军的士气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就在这时,撤离凤阳城的一千宋军将士,也已经回到了濠州城。
当撤离回来的将官,把城破消息告诉众人时,这让原本士气低弥的众人更是如坠冰窟。
虞杭坤闻听父帅被困凤阳城的消息后,当即来不及细想,便欲要率军前去营救,不过却被众位将官拦了下来。
“虞将军,切不可鲁莽行事,如今金兵就在城外,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不错,如今李老将军为国殉难,虞帅又生死未卜,群龙无首之下您可是主心骨啊,切不可因此乱了阵脚……”
面对众人的劝解,虞杭坤置之不理,甚至带着几分咆哮:“难道就让虞某看着父帅深陷困境?虞某身为人子又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虞将军稍且息怒,还是听听虞帅有没有什么安排,如此我等再行事也不迟……”此刻濠州守将朱长宇,倒是说了一个建设性的提议。
“快说!”
“虞将军切不可妄然而行,虞帅命我等撤离之时,曾让末将传话给将军……”
“父帅传了什么话,是不是让我去救援!?”一向冷静的虞杭坤此刻完全失去了本有的冷静,他恨不得此刻就率领大军前往凤阳城!
被虞杭坤紧紧钳住双臂的将官,任由身子不停的摇摆,口中却惭愧的说两个字:“勿救!”
“什么,勿救!?”
虞杭坤闻听此言身形巨震,趔趄的倒退了几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将官,用颤抖的双手指着对方:“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有虞帅军令在此,还请将军查验!”
“这……”
伴随军令的还有一封书函,虞杭坤打开信函看完信之后,神情复杂的默然不语,就如同木桩一样站在议事厅中。
“报!”这时城门守卫,急匆匆地跑进了议事厅。
“何事!”
“金兵已经抵达城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城外的标杆上,挂着大帅的首级,还请将军示下……”
“什么!”
“……”
一言不发的虞杭坤闻听这话之后,未做丝毫停留疾步窜出了议事厅,直奔濠州城楼上而去。
其余众位将官面面相觑,各自神情慌张的也跟了上去。
当虞杭坤登上城楼,看到那宽阔的空地上插着一根标杆,标杆上挂着一颗人头,虽然相隔甚远但是那标杆上挂着一道条幅,上面赫然写着:宋军主帅虞允文首级在此!
噗!
沉默已久的虞杭坤这一刻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吐在了斑驳的城墙上。
虞杭坤手扶垛口,瞳孔欲裂的看着远处随风晃动的首级,嘶声呐喊着:“父帅!”
根据撤回来的宋军禀报,以及如今的这番情形,已然不需要任何质疑,那迎风晃动的血淋淋的首级就是虞允文的。
轰隆隆!
阴云密布,天雷滚滚,无情的闪电撕裂着无垠的天际。
紧随着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浇灌着这略显干旱的濠州大地!
“随我出城,将大帅首级取回!”
虞杭坤此刻也管不了许多,纵使眼前这是一个陷阱他也要去。
眼见父亲被杀却不能手刃仇敌,如今又怎能忍心首级被暴风雨摧残!
这一次濠州守将朱长宇没有阻拦,而是吩咐众将士:“随我掩护虞将军,尤其是防止金军借此突袭抢占城门!”
“是!”
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虞杭坤便跨马直接冲出了城门,来到那空旷的城外,拔起那根标杆掉头就折回了濠州城。
朱长宇率领众军在外围掩护,待虞杭坤跨马折回城内,他这才率军层层后退缩进了濠州城。
奇怪的是,这一次金军没有借机攻打濠州城!
金军的中军大营里里,凤陵客站在营长门口望着远处的濠州城,虽然被大雨笼罩的看不清楚,但他仍旧是蓦然怅惘地凝望着。
一旁的万夫长高景山,对于凤陵客停止大军前行很是不解,于是问道:“军师,此刻正是我军攻占濠州的大好机会,为何军师迟迟不予下令?”
“你是在质疑本军师?”凤陵客手持羽毛扇,自顾地轻轻扇动,微眯地双目透着一闪而过的精芒。
“末将不敢,属下只是觉得……”
“哼!攻破濠州城不在话下,可是濠州之后便是庐州,如今庐州已经聚集了十余万宋军,若想将其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军师的意思是……”
“虞允文的死讯,需要一定时间的传播与蔓延,这样才能达到影响宋军士气的效果。在宋军军心溃散之际,我军再挥兵南进便直接可以连取濠州、庐州!”
“军师英明,是末将愚钝了!”高景山听了凤陵客的这番解释,顿时时恍然大悟。
虞允文的死讯可以说是无形的瘟疫,只要给与足够的时间酝酿,就可以的无休止的蔓延,使得全军上下军心焕然不攻自破。
若是现在急于攻打濠州,虽然可以一举拿下濠州城,但是庐州却是个极为难啃的骨头,那么就会对本部兵马造成了不必要的死伤!
“再说了,太子殿下殒命的事情,还得及时上奏燕京禀明。阐释宋军杀害太子之经过,此事就由你前往燕京一趟吧!”
凤陵客说到这里,却是冲着高景山深意一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也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李显忠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
“多谢军师赞誉,为邓王殿下办事,乃是末将的荣幸!”
“嗯,你放心好了,凤某定会在邓王殿下面前替你请功,此次你可是功不可没那!”
“多谢军师栽培!”
“对了,你手下的那帮人可靠么?”
高景山神色郑重道:“军师放心,此次事态机密,末将只是让手下几名弟兄协助过,其他人并不知情!”
“嗯,那就好,明日你便启程回京,下去吧!”
“末将告退!”R1148
&bp;&bp;&bp;&bp;濠州城内一片死寂,因为李显忠老将军殉国了
这是一个沉重而又难以接受的现实,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言,压抑的气氛让人有些难以喘息.
自宋室南渡以来,能够排得上名的中兴之将一个个的死去,如今仅剩下李显忠一人,却在这濠州的战场上暗箭所
虽说身为武将者,能够死于战场上乃是最好的归宿,但这对于整个宋军的士气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就在这时,撤离凤阳城的一千宋军将士,也已经回到了濠州城.
当撤离回来的将官,把城破消息告诉众人时,这让原本士气低弥的众人更是如坠冰窟.
虞杭坤闻听父帅被困凤阳城的消息后,当即来不及细想,便欲要率军前去营救,不过却被众位将官拦了下来.
"虞将军,切不可鲁莽行事,如今金兵就在城外,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不错,如今李老将军为国殉难,虞帅又生死未卜,群龙无之下您可是主心骨啊,切不可因此乱了阵脚……"
面对众人的劝解,虞杭坤置之不理,甚至带着几分咆哮:"难道就让虞某看着父帅深陷困境?虞某身为人子又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虞将军稍且息怒,还是听听虞帅有没有什么安排,如此我等再行事也不迟……"此刻濠州守将朱长宇,倒是说了一个建设性的提议.
"快说"
"虞将军切不可妄然而行,虞帅命我等撤离之时,曾让末将传话给将军……"
"父帅传了什么话,是不是让我去救援?"一向冷静的虞杭坤此刻完全失去了本有的冷静,他恨不得此刻就率领大军前往凤阳城
被虞杭坤紧紧钳住双臂的将官,任由身子不停的摇摆,口中却惭愧的说两个字:"勿救"
"什么,勿救?"
虞杭坤闻听此言身形巨震,趔趄的倒退了几步,申疑惑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将官,用颤抖的双手指着对方:"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有虞帅军令在此,还请将军查验"
"这"
伴随军令的还有一封书函,虞杭坤打开信函看完信之后,神情复杂的默然不语,就如同木桩一样站在议事厅中.
"报"这时城门守卫,急匆匆地跑进了议事厅.
"何事"
"金兵已经抵达城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城外的标杆上,挂着大帅的级,还请将军示下……"
"什么"
一言不的虞杭坤闻听这话之后,未做丝毫停留疾步窜出了议事厅,直奔濠州城楼上而去.
其余众位将官面面相觑,各自神情慌张的也跟了上去.
当虞杭坤登上城楼,看到那宽阔的空地上插着一根标杆,标杆上挂着一颗人头,虽然相隔甚远但是那标杆上挂着一道条幅,上面赫然写着:宋军主帅虞允文级在此
噗
沉默已久的虞杭坤这一刻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吐在了斑驳的城墙上.
虞杭坤手扶垛口,瞳孔欲裂的看着远处随风晃动的级,嘶声呐喊着:"父帅"
根据撤回来的宋军禀报,以及如今的这番情形,已然不需要任何质疑,那迎风晃动的血淋淋的级就是虞允文的
轰隆隆
阴云密布,天雷滚滚,无情的闪电撕裂着无垠的天际.
紧随着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浇灌着这略显于旱的濠州大地
"随我出城,将大帅级取回"
虞杭坤此刻也管不了许多,纵使眼前这是一个陷阱他也要去.
眼见父亲被杀却不能手刃仇敌,如今又怎能忍心级被辩雨摧残
这一次濠州守将朱长宇没有阻拦,而是吩咐众将士:"随我掩护虞将军,尤其是防止金军借此突袭抢占城门"
"是"
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虞杭坤便跨马直接冲出了城门,来到那空旷的城外,拔起那根标杆掉头就折回了濠州城.
朱长宇率领众军在外围掩护,待虞杭坤跨马折回城内,他这才率军层层后退缩进了濠州城.
奇怪的是,这一次金军没有借机攻打濠州城
金军的中军大营里里,凤陵客站在营长门口望着远处的濠州城,虽然被大雨笼罩的看不清楚,但他仍旧是蓦然怅惘地凝望着.
一旁的万夫长高景山,对于凤陵客停止大军前行很是不解,于是问道:"军师,此刻正是我军攻占濠州的大好机会,为何军师迟迟不予下令?"
"你是在质疑本军师?"凤陵客手持羽毛扇,自顾地轻轻扇动,微眯地双目透着一闪而过的精芒.
"末将不敢,属下只是觉得……"
"哼攻破濠州城不在话下,可是濠州之后便是庐州,如今庐州已经聚集了十余万宋军,若想将其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军师的意思是……"
"虞允文的死讯.[,!],需要一定时间的传播与蔓延,这样才能达到影响宋军士气的效果.在宋军军心溃散之际,我军再挥兵南进便直接可以连取濠州,庐州"
"军师英明,是末将愚钝了"高景山听了凤陵客的这番解释,顿时时恍然大悟.
虞允文的死讯可以说是无形的瘟疫,只要给与足够的时间酝酿,就可以的无休止的蔓延,使得全军上下军心焕然不攻自破.
若是现在急于攻打濠州,虽然可以一举拿下濠州城,但是庐州却是个极为难啃的骨头,那么就会对本部兵马造成了不必要的死伤
"再说了,太子殿下殒命的事情,还得及时上奏燕京禀明.阐释宋军杀害太子之经过,此事就由你前往燕京一趟吧"
凤陵客说到这里,却是冲着高景山深意一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也完全乎了我的预料,李显忠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
"多谢军师赞誉,为邓王殿下办事,乃是末将的荣幸"
"嗯,你放心好了,凤某定会在邓王殿下面前替你请功,此次你可是功不可没那"
"多谢军师栽培"
"对了,你手下的那帮人可靠么?"
高景山神色郑重道:"军师放心,此次事态机密,末将只是让手下几名弟兄协助过,其他人并不知情"
"嗯,那就好,明日你便启程回京,下去吧"
"末将告退"
&bp;&bp;&bp;&bp;高景山退了出去没多久,突然凤陵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军师,看来你也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呐……”
凤陵客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先是为之一怔,随后却是微微含笑的转过身来,看向营帐首席的座位上,此时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此人正是安国公柳蒙之子柳千帆,此时柳千帆一边倒着酒水,一边低头自语道:“军师卖友求荣之举,原本柳某是不屑之,但是军师为虞允文修墓九华山下,如今将大军驻留在濠州城下而不攻,足以看出军师心有内疚之意”
“柳将军多虑了,愧疚之心自然是有,毕竟凤某利用了自己的好友,不过凤某之所不攻打濠州,想必方才的对话柳将军也听到了……”
“呵呵的确如此,不过听说此次谨守濠州的主将,乃是虞允文之子,军师,到时候若是……”
凤陵客闻听此言,顿时神色凝重道:“柳将军还请放心,如今各为其主,故交好友都可以取其性命,那故人之子就更不会有所偏护”
诚如柳千帆所猜测的那样,凤陵客选择在濠州城外驻军扎寨,除了之前与高景山说的几点考虑,但其中也有想放虞杭坤一马的意图。
金军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兵临滁州城,可以说是呈现了一个碾压的态势,城池不坚固的濠州城根本是守不住的。
所以,凤陵客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他想在不影响南征大业的前提下,给虞杭坤一个逃跑撤离的机会
可惜这么隐晦的心思,竟然被眼前的这个柳千帆看穿了,这是凤陵客此前所没有想到了。
“那就好”
“柳将军,你此次到来,是不是邓王殿下对凤某不放心?”
“军师多虑了,殿下让柳某此次前来,其实是让柳某看看计划的进展……”
“哦?那柳将军觉得如何?”
柳千帆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赞叹道:“精妙绝伦”
“纵使柳某自负傲然,也不得不说,军师的这一招连环计实在是高超不仅借刀杀人除去了太子殿下,还突破宋军防线剿杀虞允文、李显忠二人。单凭除去这二人,军师就已经为我大金南征立下了不朽功勋”
“柳将军过誉了,这不过是凤某的分内之事”
柳千帆轻轻呷了一口酒,随后看向凤陵客:“军师,这燕京皇城的计划已经完成,所缺的就是军师的一份奏报,该如何写,想必军师已有腹稿……”
“凤某明白了”
“对了,柳某会在中途将高景山除之,这里是剩下的之人,就有劳军师合理处置了”
凤陵客会意的点了点头道:“凤某明白,这些人无论知不知情,这件事情都将会永远埋藏于地下……”
三日后,凤陵客率领大军攻取濠州城,而作为抢占濠州城的先锋部队,却是高景山麾下的一众将领。
最后濠州城被攻陷,虞杭坤被迫率军退守庐州
濠州虽然被攻陷,但是金兵也是损失惨重,以至于先锋军几乎全部阵亡。至此与高景山参与‘营救,太子完颜允恭的先锋军,经此一役算是彻底消失了。
而意兴阑珊赶往燕京的高景山,也被无形的暗杀于途中
江南的雨量充足,杭州临安就更不能例外。
京城的叶府之中十分的安静,书房里叶宇从椅子的机关轴筒中取出纸张,看完之后却是默默一叹:“好一个凤陵客,竟然玩了一手谍中谍”
“怎么,是不是前方军情有变?”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一名男子,一袭藏青色的衣衫频添几分儒雅。
叶宇摇了摇头,将纸卷递给了对方:“百里兄,你看看便知道了……”
百里风打开纸卷一瞧其中内容,顿时脸色大变:“竟然是他”
“怎么,百里兄,这个凤陵客你认识?”
“百里略有耳闻,此人不仅精通阵法术数,且武艺极高难探深浅,最为重要的是,听闻此人麾下一批刺客……”
叶宇听了百里风的讲述,不禁微微蹙眉:“其实最然叶某感到身寒的倒不是这个凤陵客,而是隐藏于背后的那个金国二皇子”
“叶兄觉得此事,是那完颜允中暗中布局?”
“这不很明显吗?金国太子完颜允恭不死,他邓王又如何名正言顺成为储君?”
叶宇说着便站起身来,站在窗口看着雨水珠帘静静道:“只不过这一次他玩的手段较为高明罢了,直接是借着我大宋之手除了这个绊脚石”
“依照叶兄的消息来看,这凤陵客应该就是虞大人深埋金国的耳目,只是这凤陵客太过于阴毒与狠辣了,竟然做出这等卖友求荣之事”
“百里兄你错了,凤陵客这等行径虽被我等所不齿,但是也是在情理之中。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正义与邪恶施以诈术之人固然可恨,试问虞相国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
“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无行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
叶宇说到此处,却是有感而发接着说:“风,一刻未曾静止,这个世上有的是捕风者,有的是看风者,有的人……却是御风者”
“御风者?”
“乘奔御风,如大鹏展翅,一跃乘风同云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听了叶宇这番感叹,百里风站在身后却感受到了一丝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之后,百里风才开口轻声道:“关于你交代我做的事情,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是……”
“你是担心如今这京城的危机,叶某一个人无法扭转乾坤?”
“不错,如今福王的三路叛军已经逼近京城,尤其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也已经兵临城下,百里担心这京城危机难以解除,不如……”
“不必了”
叶宇转过身来嘲讽地讪道:“一个福王还算不了什么,三路叛军围困京城又能如何?叶某一把薪火就可以毁了这三路叛军”
“一把火?”
闻听此言,百里风顿时脑子短路了,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一把火是如何毁掉三路叛军的。
“怎么?百里兄不信?”
叶宇见百里风神情愕然,就知道自己的话彻底将百里风弄懵了。
&bp;&bp;&bp;&bp;高景山退了出去没多久,突然凤陵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军师,看来你也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呐……”
凤陵客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先是为之一怔,随后却是微微含笑的转过身来,看向营帐首席的座位上,此时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此人正是安国公柳蒙之子柳千帆,此时柳千帆一边倒着酒水,一边低头自语道:“军师卖友求荣之举,原本柳某是不屑之,但是军师为虞允文修墓九华山下,如今将大军驻留在濠州城下而不攻,足以看出军师心有内疚之意!”
“柳将军多虑了,愧疚之心自然是有,毕竟凤某利用了自己的好友,不过凤某之所不攻打濠州,想必方才的对话柳将军也听到了……”
“呵呵!的确如此,不过听说此次谨守濠州的主将,乃是虞允文之子,军师,到时候若是……”
凤陵客闻听此言,顿时神色凝重道:“柳将军还请放心,如今各为其主,故交好友都可以取其性命,那故人之子就更不会有所偏护!”
诚如柳千帆所猜测的那样,凤陵客选择在濠州城外驻军扎寨,除了之前与高景山说的几点考虑,但其中也有想放虞杭坤一马的意图。
金军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兵临滁州城,可以说是呈现了一个碾压的态势,城池不坚固的濠州城根本是守不住的。
所以,凤陵客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他想在不影响南征大业的前提下,给虞杭坤一个逃跑撤离的机会!
可惜这么隐晦的心思,竟然被眼前的这个柳千帆看穿了,这是凤陵客此前所没有想到了。
“那就好!”
“柳将军,你此次到来,是不是邓王殿下对凤某不放心?”
“军师多虑了,殿下让柳某此次前来,其实是让柳某看看计划的进展……”
“哦?那柳将军觉得如何?”
柳千帆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赞叹道:“精妙绝伦!”
“纵使柳某自负傲然,也不得不说,军师的这一招连环计实在是高超!不仅借刀杀人除去了太子殿下,还突破宋军防线剿杀虞允文、李显忠二人。单凭除去这二人,军师就已经为我大金南征立下了不朽功勋!”
“柳将军过誉了,这不过是凤某的分内之事!”
柳千帆轻轻呷了一口酒,随后看向凤陵客:“军师,这燕京皇城的计划已经完成,所缺的就是军师的一份奏报,该如何写,想必军师已有腹稿……”
“凤某明白了!”
“对了,柳某会在中途将高景山除之,这里是剩下的之人,就有劳军师合理处置了!”
凤陵客会意的点了点头道:“凤某明白,这些人无论知不知情,这件事情都将会永远埋藏于地下……”
……
三日后,凤陵客率领大军攻取濠州城,而作为抢占濠州城的先锋部队,却是高景山麾下的一众将领。
最后濠州城被攻陷,虞杭坤被迫率军退守庐州!
濠州虽然被攻陷,但是金兵也是损失惨重,以至于先锋军几乎全部阵亡。至此与高景山参与‘营救’太子完颜允恭的先锋军,经此一役算是彻底消失了。
而意兴阑珊赶往燕京的高景山,也被无形的暗杀于途中!
江南的雨量充足,杭州临安就更不能例外。
京城的叶府之中十分的安静,书房里叶宇从椅子的机关轴筒中取出纸张,看完之后却是默默一叹:“好一个凤陵客,竟然玩了一手谍中谍!”
“怎么,是不是前方军情有变?”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一名男子,一袭藏青色的衣衫频添几分儒雅。
叶宇摇了摇头,将纸卷递给了对方:“百里兄,你看看便知道了……”
百里风打开纸卷一瞧其中内容,顿时脸色大变:“竟然是他!”
“怎么,百里兄,这个凤陵客你认识?”
“百里略有耳闻,此人不仅精通阵法术数,且武艺极高难探深浅,最为重要的是,听闻此人麾下一批刺客……”
叶宇听了百里风的讲述,不禁微微蹙眉:“其实最然叶某感到身寒的倒不是这个凤陵客,而是隐藏于背后的那个金国二皇子!”
“叶兄觉得此事,是那完颜允中暗中布局?”
“这不很明显吗?金国太子完颜允恭不死,他邓王又如何名正言顺成为储君?”
叶宇说着便站起身来,站在窗口看着雨水珠帘静静道:“只不过这一次他玩的手段较为高明罢了,直接是借着我大宋之手除了这个绊脚石!”
“依照叶兄的消息来看,这凤陵客应该就是虞大人深埋金国的耳目,只是这凤陵客太过于阴毒与狠辣了,竟然做出这等卖友求荣之事!”
“百里兄你错了,凤陵客这等行径虽被我等所不齿,但是也是在情理之中。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正义与邪恶!施以诈术之人固然可恨,试问虞相国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
“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无行!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
叶宇说到此处,却是有感而发接着说:“风,一刻未曾静止,这个世上有的是捕风者,有的是看风者,有的人……却是御风者!”
“御风者?”
“乘奔御风,如大鹏展翅,一跃乘风同云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听了叶宇这番感叹,百里风站在身后却感受到了一丝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之后,百里风才开口轻声道:“关于你交代我做的事情,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是……”
“你是担心如今这京城的危机,叶某一个人无法扭转乾坤?”
“不错,如今福王的三路叛军已经逼近京城,尤其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也已经兵临城下,百里担心这京城危机难以解除,不如……”
“不必了!”
叶宇转过身来嘲讽地讪道:“一个福王还算不了什么,三路叛军围困京城又能如何?叶某一把薪火就可以毁了这三路叛军!”
“一把火?”
闻听此言,百里风顿时脑子短路了,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一把火是如何毁掉三路叛军的。
“怎么?百里兄不信?”
叶宇见百里风神情愕然,就知道自己的话彻底将百里风弄懵了。R1148
&bp;&bp;&bp;&bp;百里风整理了一下思绪,摇了摇头苦笑道:“倒不是不信任叶兄,只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好了,以后你就会知晓,回去听我调令,此事我还需要向陛下请示,否则将来会落人以口实”
“那好,百里随时听候叶兄调遣……”百里风说完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叶宇又看了看那张写满战况的纸条,随后将其紧紧的握在了手里。阵阵地骨节错位声,无法掩饰此刻叶宇中的咆哮。
“凤陵客,你我战场上见”
叶宇一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虽然如今他的心境已经看惯了人与人的聚与散,大部分都是源于一种利益,但他仍旧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真情存在。
可是这个凤陵客的出现与背叛,让大宋淮海沿线的防御全线崩溃,还让虞允文与李显忠二人双双殒命,这等前所未有的仇怨,已经在慢慢地燃烧他的心灵。
不得不说这个凤陵客是个善于布局之人,而完颜允中也是一个善于控局之人。
二人联手合作,让太子完颜允恭抢了此次南征的主动权。结果在淮海战役上,主动支开忠于完颜允恭的纳合图。
这一招,不仅为凤陵客之后的计划扫清了道路,还借此机会向虞允文表了忠心
仅此一招,便是一举两得
随后提议什么后续计划,无非又是在诓骗虞允文的信任。
结果这一招不仅将完颜允恭骗进了宋军的圈套中,而且再一次增加虞允文的信任之后,直接出其不意抢占涡口突破淮河防线
这一招,借刀杀人之余,还顺利占据了淮海沿线,可谓是一石二鸟
三计连环,且每一计的用意都不单一,这种精妙的布局,即便是叶宇在整理思路之后,都觉得是叹为观止佩服不已。
而且从金国的三路大军的动向来看,其余两路并不是过于积极南下,这其中的玄机,让叶宇隐约觉得还会有后续计划。
究竟金国的完颜允中下了怎样的一步棋,叶宇至今仍然是不甚清楚,这也是如今叶宇心里疑惑的地方。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不到最后谁也难以说清,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当下最为要紧的是,该如何应对大宋的内忧
当淮河沿线失守、虞允文与李显忠以身殉国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了。
这个消息传至皇宫,整个朝野都是为之动荡起来,因为这个消息面前来看实在是雪上加霜。
如今的三路叛军已经悉数抵达临安,这已经是岌岌可危的事情了。可如今的边关又是连番损失主帅战将,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使得整个朝野上下乱糟糟的。
孝宗赵有在得知虞允文阵亡的消息后,可谓是三日未能安寝,因为虞允文对于他赵有来说,可以说固国的柱石。
如今这块柱石倒塌了,赵有原本不安的心就更加的慌乱。
赵有虚弱地看着庭下群臣,沉声问道:“诸位卿家,对于此事可有良策?”
这一声询问,使得原本还议论声四起的垂拱殿内,顿时是鸦雀无声默然无语。
看着群臣一个个如此,孝宗赵有则是气得愤然起身:“尔等一个个平日里口若悬河,满口的治国用兵之道,怎么到了朕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木桩哑巴了?”
“咳咳”
赵有气得旧病复发,当即是咳嗽不止。直到唤来了御医诊治之后,病情才得以稍稍缓和。
这时太尉张说上前进谏道:“陛下,以微臣之见,不如先与金邦合议,如此可抽调边关兵力回京平息叛乱,如此京城之危可解……”
“张大人此言欠妥,金国屡犯我宋境这也就尚且不论,然此次我朝宰辅虞大人,以及左金吾李将军纷纷被金人所杀,虞大人更是割去了首级悬挂于标杆之上,这份耻辱岂能合议?”
张说的这番提议,顿时迎来了蒋芾等人的不满,委屈求和一直是他们最不能忍受的,况且这一次虞允文的身死,对于他们这些主战派的打击甚大。
张说却不慌不忙道:“蒋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请问蒋大人,为今之计又该如何解决困境?若是蒋大人能够解决京城之危难,那就算张某没有说过合议之事”
“这”
一句话堵住了蒋芾的所有言路,因为如今的局势实在是岌岌可危,顾拾的大军正在城外,随时都会直接攻城。
这几日顾拾率领大军连番攻城,京城里的禁军已经消耗的几乎殆尽。若是再不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等到其余两路大军到来之际,那就真的有死无生了
“合议…又是合议还不够丢人吗?”不知为何,今日的孝宗赵有突然一改往常的镇定,反而有些癫狂的怒斥众臣。
“臣等无能”
“哈哈哈,诸位卿家一句无能,就可以抹去任何过失,却将所有的难题抛给了朕大宋子民也都会说朕的昏庸。将来的史册上不会去说你们无能,却会说朕这个皇帝昏庸无能丧权辱国”
“范成大”
“微臣在”
“擢你为礼部尚书衔,替朕前往城外顾拾军中,与福王谈判……”
孝宗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的耳朵都直了,尤其是在旁听政的庆王赵恺。
“请陛下示下”
“以朕之口谕,若是福王能够就此罢兵,并能火速前线抵御金兵南下,朕……”
孝宗赵有说到这里,明显是有些犹豫,但最后却叹了口气道:“朕即刻便下诏书禅让皇位,去吧”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此事不可”
“陛下,切不可如此啊……”
“父皇,还请三思啊,皇叔狼子野心已久,若是将皇位禅让与他,将来恐非天下苍生之福啊”
“庆王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山呼跪倒,只有极少部分倒是认同孝宗赵有的这个做法。不过这些人见群臣纷纷进言,他们也就随波逐流一同进谏劝阻。
(接下来,书友龙套顾夕风就要出现喽……呼呼……)
&bp;&bp;&bp;&bp;百里风整理了一下思绪,摇了摇头苦笑道:“倒不是不信任叶兄,只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好了,以后你就会知晓,回去听我调令,此事我还需要向陛下请示,否则将来会落人以口实!”
“那好,百里随时听候叶兄调遣……”百里风说完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叶宇又看了看那张写满战况的纸条,随后将其紧紧的握在了手里。阵阵地骨节错位声,无法掩饰此刻叶宇中的咆哮。
“凤陵客,你我战场上见!”
叶宇一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虽然如今他的心境已经看惯了人与人的聚与散,大部分都是源于一种利益,但他仍旧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真情存在。
可是这个凤陵客的出现与背叛,让大宋淮海沿线的防御全线崩溃,还让虞允文与李显忠二人双双殒命,这等前所未有的仇怨,已经在慢慢地燃烧他的心灵。
不得不说这个凤陵客是个善于布局之人,而完颜允中也是一个善于控局之人。
二人联手合作,让太子完颜允恭抢了此次南征的主动权。结果在淮海战役上,主动支开忠于完颜允恭的纳合图。
这一招,不仅为凤陵客之后的计划扫清了道路,还借此机会向虞允文表了忠心!
仅此一招,便是一举两得!
随后提议什么后续计划,无非又是在诓骗虞允文的信任。
结果这一招不仅将完颜允恭骗进了宋军的圈套中,而且再一次增加虞允文的信任之后,直接出其不意抢占涡口突破淮河防线!
这一招,借刀杀人之余,还顺利占据了淮海沿线,可谓是一石二鸟!
三计连环,且每一计的用意都不单一,这种精妙的布局,即便是叶宇在整理思路之后,都觉得是叹为观止佩服不已。
而且从金国的三路大军的动向来看,其余两路并不是过于积极南下,这其中的玄机,让叶宇隐约觉得还会有后续计划。
究竟金国的完颜允中下了怎样的一步棋,叶宇至今仍然是不甚清楚,这也是如今叶宇心里疑惑的地方。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不到最后谁也难以说清,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当下最为要紧的是,该如何应对大宋的内忧!
当淮河沿线失守、虞允文与李显忠以身殉国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了。
这个消息传至皇宫,整个朝野都是为之动荡起来,因为这个消息面前来看实在是雪上加霜。
如今的三路叛军已经悉数抵达临安,这已经是岌岌可危的事情了。可如今的边关又是连番损失主帅战将,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使得整个朝野上下乱糟糟的。
孝宗赵昚在得知虞允文阵亡的消息后,可谓是三日未能安寝,因为虞允文对于他赵昚来说,可以说固国的柱石。
如今这块柱石倒塌了,赵昚原本不安的心就更加的慌乱。
赵昚虚弱地看着庭下群臣,沉声问道:“诸位卿家,对于此事可有良策?”
这一声询问,使得原本还议论声四起的垂拱殿内,顿时是鸦雀无声默然无语。
看着群臣一个个如此,孝宗赵昚则是气得愤然起身:“尔等一个个平日里口若悬河,满口的治国用兵之道,怎么到了朕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木桩哑巴了!?”
“咳咳!……”
赵昚气得旧病复发,当即是咳嗽不止。直到唤来了御医诊治之后,病情才得以稍稍缓和。
这时太尉张说上前进谏道:“陛下,以微臣之见,不如先与金邦合议,如此可抽调边关兵力回京平息叛乱,如此京城之危可解……”
“张大人此言欠妥,金国屡犯我宋境这也就尚且不论,然此次我朝宰辅虞大人,以及左金吾李将军纷纷被金人所杀,虞大人更是割去了首级悬挂于标杆之上,这份耻辱岂能合议!?”
张说的这番提议,顿时迎来了蒋芾等人的不满,委屈求和一直是他们最不能忍受的,况且这一次虞允文的身死,对于他们这些主战派的打击甚大。
张说却不慌不忙道:“蒋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请问蒋大人,为今之计又该如何解决困境?若是蒋大人能够解决京城之危难,那就算张某没有说过合议之事!”
“这……”
一句话堵住了蒋芾的所有言路,因为如今的局势实在是岌岌可危,顾拾的大军正在城外,随时都会直接攻城。
这几日顾拾率领大军连番攻城,京城里的禁军已经消耗的几乎殆尽。若是再不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等到其余两路大军到来之际,那就真的有死无生了!
“合议……又是合议!还不够丢人吗!?”不知为何,今日的孝宗赵昚突然一改往常的镇定,反而有些癫狂的怒斥众臣。
“臣等无能!”
“哈哈哈,诸位卿家一句无能,就可以抹去任何过失,却将所有的难题抛给了朕!大宋子民也都会说朕的昏庸。将来的史册上不会去说你们无能,却会说朕这个皇帝昏庸无能丧权辱国!”
“范成大!”
“微臣在!”
“擢你为礼部尚书衔,替朕前往城外顾拾军中,与福王谈判……”
孝宗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的耳朵都直了,尤其是在旁听政的庆王赵恺。
“请陛下示下!”
“以朕之口谕,若是福王能够就此罢兵,并能火速前线抵御金兵南下,朕……”
孝宗赵昚说到这里,明显是有些犹豫,但最后却叹了口气道:“朕即刻便下诏书禅让皇位,去吧!”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此事不可!”
“陛下,切不可如此啊……”
“父皇,还请三思啊,皇叔狼子野心已久,若是将皇位禅让与他,将来恐非天下苍生之福啊!”
“庆王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山呼跪倒,只有极少部分倒是认同孝宗赵昚的这个做法。不过这些人见群臣纷纷进言,他们也就随波逐流一同进谏劝阻。
(接下来,书友龙套顾夕风就要出现喽……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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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今日孝宗赵昚的一反常态,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个王朝的兴衰,故然是君王的过失较大,但臣子的因素也是不可忽略。
君王是掌控天下之权,但同时也是受制于群臣!
诚如方才赵昚说的那样,一个个臣子可以一句‘臣等无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他身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却要承受后世之人的恶评。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拥有多大的权力,那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与后果。
赵家的江山屡屡备受金国欺辱,这种多年的折磨已经让赵昚失去了耐心。他难以想象这一次若是合议,金国又会开出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他,受够了!
相对于习惯委曲求全的太上皇赵构,显然孝宗赵昚有着赵家子孙少有的反抗基因。
决定禅位的这个决定,表明了他宁愿让出九五之尊的皇位,也不愿意就此向金国低头屈服。
虽是无奈,但也足以表露此心!
而此刻庭下最为窝心自然是庆王赵恺,而最为愕然地却是提出合议的张说。
此刻的张说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失策了。方才若不是急于提出合议,也不会将赵昚逼到禅让的地步。
要真是禅让了皇位给福王,那他们力保的庆王赵恺又将置于何地?
失策,严重的失策!
“父皇!”庆王在狠狠地瞪了张说之后,便极力进言劝说孝宗赵昚。
可是话刚一说出口,就被赵昚挥袖打断:“福王此前不是派了使者前来劝降吗?如今朕就满足他的要求,此事就无须再议了!”
“范卿家,去吧!”
“微臣……”
此时的范成大犯难了,他不知这道口谕是接还是不接。
就在这时,内侍太监前来禀报:“陛下,尚书令叶大人求见!”
“他?他来做什么?”
此时此刻,不仅是孝宗赵昚有此疑惑,其实所有人的脑海里有萦绕着这个问题。
因为叶宇自从辞官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如今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这显然让众人感到了一丝异样。
“宣他进殿!”
“是!”
内侍宦官离开大殿不久,叶宇就一身简装踏进了垂拱殿。
垂拱殿的气氛本就极其的怪异,而当叶宇踏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又添几份无奈。
显然叶宇的这身装束,实在是太随意,于朝廷礼仪所不符。但是谁也没有吱声,因为已经习惯了叶宇不合礼法的行径。
“微臣叶宇,叩见陛下!”
“卿家免礼!”
“谢陛下!”
叶宇刚一起身准备说话,就被一旁的庆王赵恺抢了先,赵恺低声提醒道:“四弟,父皇要主动禅位于叛臣赵琢,你还是快劝一劝父皇!”
“哦,陛下要行上古三皇禅让之举?”
赵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叶宇回答的却是声如洪钟。说完之后,叶宇还不忘瞥了一眼庆王赵恺,心说这禅不禅位应该是你操心,似乎与我没多大关系。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臣一阵愤慨,因为这句话显然是在说赵昚禅让是对的。
“卿家也觉得朕该当禅让皇位?”
“该当禅让!”叶宇迎向赵昚的凌厉目光,依旧是斩金截铁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大胆叶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下,叶宇有谋逆之心,此人不可留!”
“陛下,叶宇与那乱臣赵琢有翁婿之宜,定是祸乱军心之臣,微臣提议应将其绑到城门斩首,以鼓舞我军士气!”
“……”
面对群臣的叱责之语,叶宇依旧是神态平静浑然不惧。
而此刻的孝宗赵昚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挥了挥衣袖示意群臣噤声,随后挤出一丝笑容道:“朕,相信卿家此来,不会只是劝朕禅位的!”
“陛下圣明,微臣此次正是为了替陛下排忧解难!”
“哦?何以解忧?”孝宗赵昚见庭下叶宇如此镇定,他方才混乱的心绪渐渐地得到了平息。
赵昚有时候都不知为何,只要有叶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境就会得到一份平静,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将叶宇留在朝中的原因之以一。
“上古三皇例行禅让,是圣贤让于圣贤。陛下乃是圣贤之君,禅让并无不妥,然福王赵琢却并非圣贤而是叛臣,岂能禅让之?故而陛下行圣贤之举,是该禅让,但却不该让与不贤之徒!”
一番解释不仅化解了方才的言语误会,反而让孝宗赵昚舒心不已。由此可见这拍马溜须,也是一种极为讲究的学问。
群臣纷纷低头,对叶宇极力鄙视之后,也不得不赞叹叶宇的这口才实在是了得。
他们苦劝都是无济于事,结果叶宇简单两句话就让赵昚改变了本意。
虽然叶宇的这番话让赵昚心情好了不少,但这根本的问题不解决,那也只是一时的嘴上痛快罢了,于是就问道:“那卿家可有退敌之策?”
叶宇虚拱一礼,郑重道:“微臣,三日之内可破福王赵琢三路叛军!”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孝宗赵昚也霍然站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询问道:“卿家所言当真!?”
赵昚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等待着叶宇的回应。
叶宇没有直面回答赵昚的问题,而是又道:“微臣,三个月,可抵御金兵于淮河以北!”
“卿家,你……”
孝宗赵昚与群臣一样,都不由自主的喉结滚动,愕然地望着一脸平静地叶宇。
“微臣,半年之内,可让赵氏祖荫之地,尽归我大宋境内!”
“……”
一个个豪言,一个比一个狂傲,尤其是最后的赵氏祖荫之地,就更是让满朝文武浑然惧惊。
自从宋室国祚南渡之后,当年的开封东京一直是难以忘怀的伤痛。
当年的大宋是定都东京汴梁,历代皇帝陵墓都是位于河南。如今北地尽归于金国,每逢清明时节即便是要祭祖扫墓,南宋的皇帝也只能望着长江、淮河徒增感叹!
因为那已经是金国的疆域,南宋朝廷一直没有忘记要讨回祖陵,但是能力不够终究一切是个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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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今日孝宗赵有的一反常态,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个王朝的兴衰,故然是君王的过失较大,但臣子的因素也是不可忽略。
君王是掌控天下之权,但同时也是受制于群臣
诚如方才赵有说的那样,一个个臣子可以一句‘臣等无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于二净。而他身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却要承受后世之人的恶评。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拥有多大的权力,那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与后果。
赵家的江山屡屡备受金国欺辱,这种多年的折磨已经让赵有失去了耐心。他难以想象这一次若是合议,金国又会开出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他,受够了
相对于习惯委曲求全的太上皇赵构,显然孝宗赵有有着赵家子孙少有的反抗基因。
决定禅位的这个决定,表明了他宁愿让出九五之尊的皇位,也不愿意就此向金国低头屈服。
虽是无奈,但也足以表露此心
而此刻庭下最为窝心自然是庆王赵恺,而最为愕然地却是提出合议的张说。
此刻的张说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失策了。方才若不是急于提出合议,也不会将赵有逼到禅让的地步。
要真是禅让了皇位给福王,那他们力保的庆王赵恺又将置于何地?
失策,严重的失策
“父皇”庆王在狠狠地瞪了张说之后,便极力进言劝说孝宗赵有。
可是话刚一说出口,就被赵有挥袖打断:“福王此前不是派了使者前来劝降吗?如今朕就满足他的要求,此事就无须再议了”
“范卿家,去吧”
“微臣……”
此时的范成大犯难了,他不知这道口谕是接还是不接。
就在这时,内侍太监前来禀报:“陛下,尚书令叶大人求见”
“他?他来做什么?”
此时此刻,不仅是孝宗赵有有此疑惑,其实所有人的脑海里有萦绕着这个问题。
因为叶宇自从辞官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如今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这显然让众人感到了一丝异样。
“宣他进殿”
“是”
内侍宦官离开大殿不久,叶宇就一身简装踏进了垂拱殿。
垂拱殿的气氛本就极其的怪异,而当叶宇踏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又添几份无奈。
显然叶宇的这身装束,实在是太随意,于朝廷礼仪所不符。但是谁也没有吱声,因为已经习惯了叶宇不合礼法的行径。
“微臣叶宇,叩见陛下”
“卿家免礼”
“谢陛下”
叶宇刚一起身准备说话,就被一旁的庆王赵恺抢了先,赵恺低声提醒道:“四弟,父皇要主动禅位于叛臣赵琢,你还是快劝一劝父皇”
“哦,陛下要行上古三皇禅让之举?”
赵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叶宇回答的却是声如洪钟。说完之后,叶宇还不忘瞥了一眼庆王赵恺,心说这禅不禅位应该是你操心,似乎与我没多大关系。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臣一阵愤慨,因为这句话显然是在说赵有禅让是对的。
“卿家也觉得朕该当禅让皇位?”
“该当禅让”叶宇迎向赵有的凌厉目光,依旧是斩金截铁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大胆叶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下,叶宇有谋逆之心,此人不可留”
“陛下,叶宇与那乱臣赵琢有翁婿之宜,定是祸乱军心之臣,微臣提议应将其绑到城门斩首,以鼓舞我军士气
面对群臣的叱责之语,叶宇依旧是神态平静浑然不惧。
而此刻的孝宗赵有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挥了挥衣袖示意群臣噤声,随后挤出一丝笑容道:“朕,相信卿家此来,不会只是劝朕禅位的”
“陛下圣明,微臣此次正是为了替陛下排忧解难”
“哦?何以解忧?”孝宗赵有见庭下叶宇如此镇定,他方才混乱的心绪渐渐地得到了平息。
赵有有时候都不知为何,只要有叶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境就会得到一份平静,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将叶宇留在朝中的原因之以一。
“上古三皇例行禅让,是圣贤让于圣贤。陛下乃是圣贤之君,禅让并无不妥,然福王赵琢却并非圣贤而是叛臣,岂能禅让之?故而陛下行圣贤之举,是该禅让,但却不该让与不贤之徒”
一番解释不仅化解了方才的言语误会,反而让孝宗赵有舒心不已。由此可见这拍马溜须,也是一种极为讲究的学问。
群臣纷纷低头,对叶宇极力鄙视之后,也不得不赞叹叶宇的这口才实在是了得。
他们苦劝都是无济于事,结果叶宇简单两句话就让赵有改变了本意。
虽然叶宇的这番话让赵有心情好了不少,但这根本的问题不解决,那也只是一时的嘴上痛快罢了,于是就问道:“那卿家可有退敌之策?”
叶宇虚拱一礼,郑重道:“微臣,三日之内可破福王赵琢三路叛军”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孝宗赵有也霍然站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询问道:“卿家所言当真?”
赵有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等待着叶宇的回应。
叶宇没有直面回答赵有的问题,而是又道:“微臣,三个月,可抵御金兵于淮河以北”
“卿家,你……”
孝宗赵有与群臣一样,都不由自主的喉结滚动,愕然地望着一脸平静地叶宇。
“微臣,半年之内,可让赵氏祖荫之地,尽归我大宋境内”
一个个豪言,一个比一个狂傲,尤其是最后的赵氏祖荫之地,就更是让满朝文武浑然惧惊。
自从宋室国祚南渡之后,当年的开封东京一直是难以忘怀的伤痛。
当年的大宋是定都东京汴梁,历代皇帝陵墓都是位于河南。如今北地尽归于金国,每逢清明时节即便是要祭祖扫墓,南宋的皇帝也只能望着长江、淮河徒增感叹
因为那已经是金国的疆域,南宋朝廷一直没有忘记要讨回祖陵,但是能力不够终究一切是个惘然。
&bp;&bp;&bp;&bp;如今叶宇竟然豪言半年之期就可以做到,这听在众人的耳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众人都觉得叶宇说的话极其荒谬,尤其是曾迪觉得叶宇是狂言乱语,当即出列弹劾道:“叶宇,休要狂言”
“即便是狂言,也胜过尔等苦无良策。既然尔等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就给我闭嘴”
“你……”
“我怎么了?叶某身为尚书令官居二品,你有何资格质疑本官”
这一刻曾迪才想起叶宇还有一个尚书令衔,随即便脸色一变退了下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种高于宰辅的尚书令职衔,也只有当朝太尉有权利与叶宇对峙。
在叶宇连番抛炸弹之后,赵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虽然听了这些豪言十分的欣喜,但是同样有着严重质疑。
“卿家,这行军打仗可并非儿戏,切不可意气用事……”
“陛下,微臣既然说了,就不会妄夸海口,三日之内微臣就可破了赵琢的三路叛军”
嘶
叶宇言辞恳恳,让孝宗赵有突然觉得信心倍增。
而此时的张说,却泼了一盆冷水道:“叶大人,这战争对敌,可不是耍嘴皮子的饶舌之利,就能够应对千军万马的也不是懂得几笔文墨,就能够惊退三军的”
“哦?那张太尉也是行伍出身,为何在这京城里做了缩头乌龟?”
“叶宇,你不要太过分”
“叶某过分怎么了?今天叶某就明确告诉你,少在本官面前倚老卖老,若是没有退敌之策,就缩进你那龟壳里,别闲的没事就口吐人言”
今日叶宇一改之前的平和待人,反而多了几分杀厉狂傲之气
“好你个黄口小儿,老夫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丨你”
由于京城的守卫十分紧张,所以这几日上朝,张说与蒋芾都是顶盔掼甲,只要城门一旦有了战事,也便于直接前往指挥战斗。
张说今日算彻底被叶宇激怒了,他也是练过武艺之人,自有一番手段,说着就要伸手擒拿叶宇。
可叶宇站在大殿之上岿然不动,只是侧脸冷哼一声,随即一个侧翻踢,闪电般地直接将欲要扑来的张说踢飞了出去。
砰
张说这把老骨头,连带着一身铁甲直接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跌落在地上的张说,想要说些什么,可就是觉得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想要就地爬起来,可是厚重的铠甲加上叶宇这一脚的力道,使得他三次欲要爬起终究不能如愿。
最后还是一旁好心的内侍以及群臣搀扶,才将喘着粗气的张说扶了起来。
叶宇这一脚,让整个垂拱殿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氛围中。
群臣何曾想到,一向温文弱弱的叶宇,不仅武艺了得,而且下手还是这么的狠辣
而孝宗赵有虽然居于远处,但是这番景象也是他之前敢都不敢想的。他方才还急着要命令张说停手,因为他知道张说年轻的时候在军中为将,这武功底子自然是不弱。
赵有原本担心张说盛怒之下会伤了叶宇,可不曾想这个结果竟然是反了过来。
不仅如此,方才那一脚快得出奇,只知道眨眼之间就已经看到张说飞撞在了柱子上。
“大胆叶宇,你……”
“滚”叶宇双目微眯,冲着欲要指责他的群臣,生冷的呵斥道。
“四弟,你太过分了,张大人身居太尉已然年迈,你怎能下如此重的手”一向文静的庆王赵恺,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叶宇在朝堂上无论如何嚣张,这些他都能够忍受,但是当众将张说踢成重伤,这不仅仅是一种过分的嚣张,而是赤·裸裸的打他赵恺的脸。
张说是什么人,那可是他庆王的人
叶宇面对赵恺的叱问,却是耸了耸肩无辜道:“殿下此言差矣,第一,下官没有用手,何来下重手之说?第二,您也看到了,是张大人动手在先,下官徒手自卫难道也错了?”
“这”
可恶,又是专门挑字眼找缝子,赵恺被叶宇这番辩解说的是无奈至极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终于喘过气来的张说,当即就跪了下来恳请赵有做主。
“够了”
孝宗赵有是越听越烦,这城外就是大兵压境,此刻还争吵着恩怨琐事,实在是过于恬燥。
“叶卿家,至于什么抵御金兵之事尚且不论,你就如实告诉朕,这福王的叛军你当真可以击退?”
一说到了这等大事,所有人都噤声了。
“回禀陛下,当真且只需三日”
得到叶宇的肯定回应,赵有心中也有了一丝底气,随即问道:“好,那卿家需要什么?”
“信任”
“信任?难道卿家觉得朕对你不够信任?”赵婶听了这两个字,顿时露出了复杂之色。
叶宇郑重回应道:“微臣不敢,但微臣此次需要的是绝对信任。将来无论微臣做了什么,陛下都能准许微臣通行之权”
“通行之权?”
孝宗赵有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即力排众议道:“好如今虞卿家已然殉国,这枢密使一职便由卿家接替……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陛下,枢密使一职关乎重大,还请陛下三思”
“那诸位卿家给朕出个主意,何人能够退了城外的叛军?”孝宗赵有见张说、曾迪等人又要上前进谏劝阻,就直接抛出了这么个话题。
“这”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自己行。
这虽然是个机遇,但同时也是要人命的万丈深渊。
所以久经官场的他们,讲究的还是儒家的中庸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见叶宇迟迟不予接旨谢恩,赵有以为叶宇仍旧是不满足。
但或许是对群臣阻挠生了反感之心,孝宗赵有随即又问道:“卿家还有何种要求尽管提出,朕一并答应了你”
“请陛下许诺,此后军中将官调度皆由微臣决断”
“准奏”
“谢陛下”
见叶宇终于谢了恩,孝宗赵有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
&bp;&bp;&bp;&bp;虽然他还仍旧对叶宇之前的豪言抱有质疑,但是如今这种局势,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再说了,自己的亲身儿子若是不信,他赵有还能够信任谁?
这豪言也说了,官职也封了,是该说一说这作战计划吧,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四弟,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的良策了?”
庆王赵恺的这一开口,赵有也随即说道:“是啊,卿家就说说有何良策退敌”
“微臣暂时还不能说”
“哼叶大人不会是信口雌黄愚弄陛下吧?”
曾迪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叶宇,言语之中尽是不屑之色。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倒是躲得远远的,生怕一时不慎步了张说被踢的后尘
叶宇不慌不忙的转过来了,有意无意的抬了抬左脚,吓得曾迪战战兢兢地退了三步。
“陛下,请明日移驾城楼”
孝宗赵有初闻此言却是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求证道:“哦?卿家是要让朕亲临城楼鼓舞守城将士的士气?”
“鼓舞士气固然重要,但微臣是要让陛下一览神火降世之盛况”
“神火降世?”
“不错,正是,届时陛下定会了然”见满朝文武一脸惊异的神色,叶宇仍旧是郑重地回应道。
“可是神火……”
孝宗赵有正要发问,却被叶宇突然阻断,继而深意地笑道:“陛下,天机不可泄露神火降世,定会解了这京城之危”
“城中禁军调度微臣并不熟悉,还请陛下准许微臣巡视城中禁军”
赵有见叶宇不肯说破,他也就没有没有再细问,随即点头道:“也好,朕就让张卿家陪同你前往……”
“陛下,微臣在此举荐一人”
“哦?”
“既然陛下给了微臣专断之权,那此刻微臣就先撤了张大人的军中职务”
叶宇说到这里,不给张说辩驳的机会,直接向赵有进谏道:“微臣有意任命承奉郎吴曦担任要职,还请陛下准许
“吴曦?就是那个吴挺之子?”
“正是”
“卿家为何举荐他?”
要是叶宇举荐任何一人,赵有都不会有意见,但是这一刻赵有犹豫了。
对于川蜀吴氏的子弟,他赵有一直很是忌讳。这种忌讳是源于高宗时期,因为川蜀吴氏的军事集团实在是不容小觑,所以才会留有人质在京城。
叶宇知道赵有心中的顾虑,于是解释道:“一个懂得调兵遣将之人,远胜过百万大军吴曦虽是年轻却兵略承袭,颇有祖父之风微臣相信由此人率领禁军拱卫京城,定然比朝中任何一人适合”
见叶宇如此推崇吴曦,赵有也就放下了疑虑:“好既然朕已将兵权交予卿家,该如何调度皆由卿家一言决断
“谢陛下隆恩微臣告退”
待叶宇退出垂拱殿之后,张说气得的半天没有啃声。今日的朝会实在是太窝囊了,不仅兵权被剥夺了,而且还被叶宇狼崽子踢了一脚。
不久之后虽然散了朝会,可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讨论这神火降世之事。
庆王府的书房里,张说与曾迪已经等候多时,但庆王赵恺并不在房中。
“张兄,你说这叶宇说的神火降世,究竟是……”曾迪虽然被叶宇臭骂了一通,但是此刻他所好奇的仍旧是神火降世。
张说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神火降世?你还真当那叶宇是神人不成?”
“话虽如此,可那叶宇也不至于在陛下面前妄言啊”
“哼依老夫看来,这叶宇说的神火降世,不过是采用兵家惯用的火攻之法……”
不过张说刚说到此处,却是摇了摇头自语道:“可是近日京城雨水暴涨,阴暗潮湿显然时节不利,似乎这火攻并非可行之策?”
“是啊,再说了如今叛军层层围困京城,即使采用火攻有如何得手?就算是能够得手,一场大火而已,又岂能退了顾拾的近十万大军?”
“这也正是老夫一直感到疑惑不解之处,除非真的是天降神火,否则不可能使得近十万大军毁于一旦……”
张说想到最后,甚至连胡须都拽掉了几根,但仍旧是想不出叶宇说的神火天降是什么
二人说着闲话,没多久赵恺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二人谈论神火天降之事,于是没好气道:“究竟什么是神火天降,明日自然就清楚了”
“殿下,这叶宇实在是嚣张至极您……”
“好了”
赵恺峰眉紧蹙的挥手打断张说的话,随即冷哼道:“此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就是该如何保住大宋江山叶宇虽然今日一反常态嚣张至极,但也打消了父皇禅位的念头难道你们要看着本王的皇叔当皇帝吗?”
“老臣……”
“即使当下隐透深仇大恨,也要给本王忍着,因为如今之局势,或许只有他才可以稳固我大宋江山江山要是都没了,还有必要说什么恩怨吗?”
“殿下所言极是,是臣等糊涂了,不过殿下觉得那叶宇今日在朝会上……”张说的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表明了其中深意。
对于张说的质疑,庆王赵恺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道:“他连神火都能请来灭叛军,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
赵恺说着便疲乏地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深沉自语:“明日他若真的可以做到天降神火,那么本王对他在朝堂上的豪言倒是信了几分”
庆王党这边讨论着天降神火的事情,而蒋芾这边也是没有闲着,虽然虞允文的殉国对他们打击很大,但是蒋芾却依旧苦苦的支撑着。
今日他听了叶宇所谓的天降神火之后,在家中与同僚好友是参详了大半天也没有想通,索性最后纷纷驱车前往叶宇拜会叶宇。
说是拜会,其实就是想知道这所谓的神火降世是个什么东西
可惜叶宇并不在府上,而是前往吴曦府上之后,便携带吴曦前往城中各个禁军要地巡视。
对于叶宇的极力提拔与举荐,吴曦是感激非常。因为带兵打仗一直是他心中的梦想,只是这种梦想隐藏了多年未有发芽……
&bp;&bp;&bp;&bp;如今叶宇竟然豪言半年之期就可以做到,这听在众人的耳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众人都觉得叶宇说的话极其荒谬,尤其是曾迪觉得叶宇是狂言乱语,当即出列弹劾道:“叶宇,休要狂言!”
“即便是狂言,也胜过尔等苦无良策。既然尔等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就给我闭嘴!”
“你!……”
“我怎么了?叶某身为尚书令官居二品,你有何资格质疑本官!”
“……”
这一刻曾迪才想起叶宇还有一个尚书令衔,随即便脸色一变退了下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种高于宰辅的尚书令职衔,也只有当朝太尉有权利与叶宇对峙。
在叶宇连番抛炸弹之后,赵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虽然听了这些豪言十分的欣喜,但是同样有着严重-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CC-质疑。
“卿家,这行军打仗可并非儿戏,切不可意气用事……”
“陛下,微臣既然说了,就不会妄夸海口,三日之内微臣就可破了赵琢的三路叛军!”
嘶!
叶宇言辞恳恳,让孝宗赵昚突然觉得信心倍增。
而此时的张说,却泼了一盆冷水道:“%叶大人,这战争对敌,可不是耍嘴皮子的饶舌之利,就能够应对千军万马的!也不是懂得几笔文墨,就能够惊退三军的!”
“哦?那张太尉也是行伍出身,为何在这京城里做了缩头乌龟?”
“叶宇,你不要太过分!”
“叶某过分怎么了?今天叶某就明确告诉你,少在本官面前倚老卖老,若是没有退敌之策,就缩进你那龟壳里,别闲的没事就口吐人言!”
今日叶宇一改之前的平和待人,反而多了几分杀厉狂傲之气!
“好你个黄口小儿,老夫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由于京城的守卫十分紧张,所以这几日上朝,张说与蒋芾都是顶盔掼甲,只要城门一旦有了战事,也便于直接前往指挥战斗。
张说今日算彻底被叶宇激怒了,他也是练过武艺之人,自有一番手段,说着就要伸手擒拿叶宇。
可叶宇站在大殿之上岿然不动,只是侧脸冷哼一声,随即一个侧翻踢,闪电般地直接将欲要扑来的张说踢飞了出去。
砰!
张说这把老骨头,连带着一身铁甲直接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跌落在地上的张说,想要说些什么,可就是觉得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想要就地爬起来,可是厚重的铠甲加上叶宇这一脚的力道,使得他三次欲要爬起终究不能如愿。
最后还是一旁好心的内侍以及群臣搀扶,才将喘着粗气的张说扶了起来。
叶宇这一脚,让整个垂拱殿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氛围中。
群臣何曾想到,一向温文弱弱的叶宇,不仅武艺了得,而且下手还是这么的狠辣!
而孝宗赵昚虽然居于远处,但是这番景象也是他之前敢都不敢想的。他方才还急着要命令张说停手,因为他知道张说年轻的时候在军中为将,这武功底子自然是不弱。
赵昚原本担心张说盛怒之下会伤了叶宇,可不曾想这个结果竟然是反了过来。
不仅如此,方才那一脚快得出奇,只知道眨眼之间就已经看到张说飞撞在了柱子上。
“大胆叶宇,你!……”
“滚!”叶宇双目微眯,冲着欲要指责他的群臣,生冷的呵斥道。
“四弟,你太过分了,张大人身居太尉已然年迈,你怎能下如此重的手!”一向文静的庆王赵恺,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叶宇在朝堂上无论如何嚣张,这些他都能够忍受,但是当众将张说踢成重伤,这不仅仅是一种过分的嚣张,而是赤·裸裸的打他赵恺的脸。
张说是什么人,那可是他庆王的人!
叶宇面对赵恺的叱问,却是耸了耸肩无辜道:“殿下此言差矣,第一,下官没有用手,何来下重手之说?第二,您也看到了,是张大人动手在先,下官徒手自卫难道也错了?”
“这……”
可恶,又是专门挑字眼找缝子,赵恺被叶宇这番辩解说的是无奈至极!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终于喘过气来的张说,当即就跪了下来恳请赵昚做主。
“够了!”
孝宗赵昚是越听越烦,这城外就是大兵压境,此刻还争吵着恩怨琐事,实在是过于恬燥。
“叶卿家,至于什么抵御金兵之事尚且不论,你就如实告诉朕,这福王的叛军你当真可以击退!?”
一说到了这等大事,所有人都噤声了。
“回禀陛下,当真!且只需三日!”
得到叶宇的肯定回应,赵昚心中也有了一丝底气,随即问道:“好,那卿家需要什么?”
“信任!”
“信任?难道卿家觉得朕对你不够信任?”赵婶听了这两个字,顿时露出了复杂之色。
叶宇郑重回应道:“微臣不敢,但微臣此次需要的是绝对信任。将来无论微臣做了什么,陛下都能准许微臣通行之权!”
“通行之权?”
孝宗赵昚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即力排众议道:“好!如今虞卿家已然殉国,这枢密使一职便由卿家接替……”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陛下,枢密使一职关乎重大,还请陛下三思!”
“……”
“那诸位卿家给朕出个主意,何人能够退了城外的叛军?”孝宗赵昚见张说、曾迪等人又要上前进谏劝阻,就直接抛出了这么个话题。
“这……”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自己行。
这虽然是个机遇,但同时也是要人命的万丈深渊。
所以久经官场的他们,讲究的还是儒家的中庸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见叶宇迟迟不予接旨谢恩,赵昚以为叶宇仍旧是不满足。
但或许是对群臣阻挠生了反感之心,孝宗赵昚随即又问道:“卿家还有何种要求尽管提出,朕一并答应了你!”
“请陛下许诺,此后军中将官调度皆由微臣决断!”
“准奏!”
“谢陛下!”
见叶宇终于谢了恩,孝宗赵昚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R1292
&bp;&bp;&bp;&bp;虽然他还仍旧对叶宇之前的豪言抱有质疑,但是如今这种局势,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再说了,自己的亲身儿子若是不信,他赵昚还能够信任谁?
这豪言也说了,官职也封了,是该说一说这作战计划吧,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四弟,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的良策了?”
庆王赵恺的这一开口,赵昚也随即说道:“是啊,卿家就说说有何良策退敌!”
“微臣暂时还不能说!”
“哼!叶大人不会是信口雌黄愚弄陛下吧?”
曾迪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叶宇,言语之中尽是不屑之色。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倒是躲得远远的,生怕一时不慎步了张说被踢的后尘!
叶宇不慌不忙的转过来了,有意无意的抬了抬左脚,吓得曾迪战战兢兢地退了三步。|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CC|
“陛下,请明日移驾城楼!”
孝宗赵昚初闻此言却是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求证道:“哦?卿家是要让朕亲临城楼鼓舞守城将士的士气?”
“鼓舞士气固然重要,但微臣是要让陛下一览神火降世之盛况!”
“神火降世!?”
“不错,正是,届时陛下定会了然!”见满朝文武一脸惊异的神色,叶宇仍旧是郑重地回应道。
“可是神火……”
孝宗赵昚正要发问,却被叶宇突然阻断,继而深意地笑道:“陛下,天机不可泄露!神火降世,定会解了这京城之危!”
“城中禁军调度微臣并不熟悉,还请陛下准许微臣巡视城中禁军!”
赵昚见叶宇不肯说破,他也就没有没有再细问,随即点头道:“也好,朕就让张卿家陪同你前往……”
“陛下,微臣在此举荐一人!”
“哦?”
“既然陛下给了微臣专断之权,那此刻微臣就先撤了张大人的军中职务!”
叶宇说到这里,不给张说辩驳的机会,直接向赵昚进谏道:“微臣有意任命承奉郎吴曦担任要职,还请陛下准许!”
“吴曦?就是那个吴挺之子?”
“正是!”
“卿家为何举荐他?”
要是叶宇举荐任何一人,赵昚都不会有意见,但是这一刻赵昚犹豫了。
对于川蜀吴氏的子弟,他赵昚一直很是忌讳。这种忌讳是源于高宗时期,因为川蜀吴氏的军事集团实在是不容小觑,所以才会留有人质在京城。
叶宇知道赵昚心中的顾虑,于是解释道:“一个懂得调兵遣将之人,远胜过百万大军!吴曦虽是年轻却兵略承袭,颇有祖父之风!微臣相信由此人率领禁军拱卫京城,定然比朝中任何一人适合!”
见叶宇如此推崇吴曦,赵昚也就放下了疑虑:“好!既然朕已将兵权交予卿家,该如何调度皆由卿家一言决断!”
“谢陛下隆恩!微臣告退!”
待叶宇退出垂拱殿之后,张说气得的半天没有啃声。今日的朝会实在是太窝囊了,不仅兵权被剥夺了,而且还被叶宇狼崽子踢了一脚。
不久之后虽然散了朝会,可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讨论这神火降世之事。
……
庆王府的书房里,张说与曾迪已经等候多时,但庆王赵恺并不在房中。
“张兄,你说这叶宇说的神火降世,究竟是……”曾迪虽然被叶宇臭骂了一通,但是此刻他所好奇的仍旧是神火降世。
张说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神火降世?你还真当那叶宇是神人不成?”
“话虽如此,可那叶宇也不至于在陛下面前妄言啊!”
“哼!依老夫看来,这叶宇说的神火降世,不过是采用兵家惯用的火攻之法……”
不过张说刚说到此处,却是摇了摇头自语道:“可是近日京城雨水暴涨,阴暗潮湿显然时节不利,似乎这火攻并非可行之策?”
“是啊,再说了如今叛军层层围困京城,即使采用火攻有如何得手?就算是能够得手,一场大火而已,又岂能退了顾拾的近十万大军?”
“这也正是老夫一直感到疑惑不解之处,除非真的是天降神火,否则不可能使得近十万大军毁于一旦……”
张说想到最后,甚至连胡须都拽掉了几根,但仍旧是想不出叶宇说的神火天降是什么!
二人说着闲话,没多久赵恺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二人谈论神火天降之事,于是没好气道:“究竟什么是神火天降,明日自然就清楚了!”
“殿下,这叶宇实在是嚣张至极!您……”
“好了!”
赵恺峰眉紧蹙的挥手打断张说的话,随即冷哼道:“此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就是该如何保住大宋江山!叶宇虽然今日一反常态嚣张至极,但也打消了父皇禅位的念头!难道你们要看着本王的皇叔当皇帝吗?”
“老臣……”
“即使当下隐透深仇大恨,也要给本王忍着,因为如今之局势,或许只有他才可以稳固我大宋江山!江山要是都没了,还有必要说什么恩怨吗?”
“殿下所言极是,是臣等糊涂了,不过殿下觉得那叶宇今日在朝会上……”张说的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表明了其中深意。
对于张说的质疑,庆王赵恺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道:“他连神火都能请来灭叛军,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
赵恺说着便疲乏地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深沉自语:“明日他若真的可以做到天降神火,那么本王对他在朝堂上的豪言倒是信了几分!”
庆王党这边讨论着天降神火的事情,而蒋芾这边也是没有闲着,虽然虞允文的殉国对他们打击很大,但是蒋芾却依旧苦苦的支撑着。
今日他听了叶宇所谓的天降神火之后,在家中与同僚好友是参详了大半天也没有想通,索性最后纷纷驱车前往叶宇拜会叶宇。
说是拜会,其实就是想知道这所谓的神火降世是个什么东西!
可惜叶宇并不在府上,而是前往吴曦府上之后,便携带吴曦前往城中各个禁军要地巡视。
对于叶宇的极力提拔与举荐,吴曦是感激非常。因为带兵打仗一直是他心中的梦想,只是这种梦想隐藏了多年未有发芽……
(猪脚给自己留得时间很短,看似不可能……其实我也觉得有些难度,但三生惯用奇招,这也是三生不善于写战争的原因,这是弱点,所以有些战役不会常规,而是奇招……)R1292
&bp;&bp;&bp;&bp;关于叶宇要请神火降世一事,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日的功夫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私下里讨论这个问题。
但但这种事情连朝中重臣都不能参透,平常百姓就更难以揣摩其中玄机,不过这却更加渲染了叶宇的神秘。
临安城的都城设置较为奇特,因为整个都城是呈现长方形,围绕都城共有十二道城门。
临安城的西侧就是明华千古的杭州西湖,东南侧便是潮汐盛观的钱塘江。
巡视完禁军的叶宇,此刻站在站嘉会门的城楼上,俯视城外驻扎的连绵军营,却是神态平静不动如山!
身后则是陪同而来的吴曦,如今的他已经不是承奉郎这个闲职,而是直接由叶宇殿前司都指挥使,统帅如今京城仅剩的三万禁军。
“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你也是想问这神火降世是何缘故?”叶宇目望远方神态依旧,但也已经猜出了吴曦心头的疑惑。
“请恕末将愚钝,眼下顾拾的八万叛军已经兵临嘉会门下,今夜马承虔的九万叛军也会抵达钱湖门,这两路叛军齐聚京城约二十万之众,神火真的可以……”
吴曦只是分析了当下局势,下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因为这质疑上司的行为可是很犯忌讳。
二人虽然是以平辈论交,但是这之间的尊卑悬殊实在是太大了,故而生性谨慎的吴曦说话是处处小心。
枢密使是干什么的?
在三省六部制的施行之后,到了宋朝其实兵部已经权力削弱了,主要的还是枢密院掌管着整个朝廷的兵权。
枢密院的掌权者是枢密使,枢密使有正副之分,武将功劳再高,也只能但一个副职。比如说当年的狄青,一生功绩也就是个副枢密使。
如今孝宗赵昚又赐予叶宇专断之权,可以说任何军事兵权的调度与升迁,那直接是有叶宇一个人说了算。
这种权利在当下来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庆王赵恺这等亲王也要退避三舍。
叶宇转过身来看了吴曦一眼,知道吴曦说话十分的谨慎,于是直言道:“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叶某是在说笑,你会有如此疑惑也不奇怪……”
“……”
吴曦犹豫了片刻,继而沉声说:“其实末将并非是质疑大人,既然大人能够断言神火降世,那必定不会无的放矢。然而,大人不对此事保密,若是传到了叛军耳中,岂不是让叛军有所防备?”
“若是叶某告诉你,让叛军知悉这一切,也是我有意为之,你还会有所疑虑吗?”
“有意为之?难道,这也是大人的计划之一?”
“好了,其余的事情就不必多问了,这城中三万禁军你要多加整顿,明日能否退了这城外的二十万大军,你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末将定会谨遵大人调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宇拍了拍吴曦的肩膀道:“放心好了,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我们的路还很长,有我叶宇在一日,你的幽禁生涯将不会继续!”
“大人……”
“去吧,叶某也该回去会一会那帮大臣了!”
叶宇看着吴曦那甚是感动的神情,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转身走下了城楼渐渐离开。
如今的叶宇已非昔日少年郎,见惯了人情世故尔虞我诈,岂能因为对方的神情感动,而去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况且历史上的吴曦是个有前科的人,所以叶宇就更不可能去推心置腹。
不过他不会像南宋的两朝天子那样,去一味着防守与胁迫。因为这样反而会处于被动,更会促进双方的矛盾激化。
川蜀吴氏军事集团的确是尾大不掉,但是仅凭一个人质就想拴住一只老虎,这实在是太过于滑稽。
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又不像后世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子女,这个年代虽然子孙存活率不高,但只要是想生育,生他个三五个儿子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让吴曦做人质,这对于吴氏家族根本掣肘并不大。
而之所以这些年相安无事,其实也能说明吴氏掌权人并不想跨越君臣之纲。
所以,与其防范,不如疏导!
川蜀吴氏是否有不臣之心,归根溯源不是吴氏子孙,而是朝廷领导人是否有这个能力去驾驭。
叶宇一贯认为,一切的臣服,不是以道德以及防御而促成的,而是在自己绝对的大势面前,让对手以及下属没有能力去反叛!
……
待叶宇回到府内已经是傍晚时分,其余臣工均已离去,只留下蒋芾一人还在等候。
蒋芾随后与叶宇在书房寒暄了几句后,便直接步入了正题。
不过这一次却被叶宇抢了先:“蒋大人,您若是来询问神火降世之事,那还是请免开尊口……”
“呃……”
蒋芾一听这话顿觉不是滋味,于是戚戚然道:“老夫等了大半日,难道叶大人就不能……”
“并非是叶某不近人情,乃是天机不可泄露!”
“……”
这一刻蒋芾默然了,他虽然不信真的有神火降世,但是也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于是只是稍作沉吟之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今日在朝会上,叶大人的行事风格可是与以往不同啊!”
“哦,是么?”
叶宇讪讪一笑,他知道蒋芾是在套他的话,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蒋大人,叶某这可是在为您着想……”
“为老夫着想?”
蒋芾闻言神情一怔,随即疑惑道:“何以见得?”
“张说、曾迪之流一直与你们不合,叶某如此教训打压他们,不是在帮您,又是什么?”
“……”
蒋芾默然不语以示沉默,叶宇却没有打算停止交谈,于是就谈起了是当下的大势。
“前线虞相与李将军之死,对我大宋军中士气影响甚大。若是不能尽早解决福王的叛军之乱,那么朝廷的覆亡恐怕只在旦夕之间,蒋大人以为叶某说的可对?”
蒋芾深以为然的叹道:“不错,如今前线边关突生变故,淮河沿岸防线失守,这本就是莫大的的冲击,又加上福王叛乱……”
“若是不能尽早平定叛乱,那么边关将士就犹如无根浮萍,何谈士气振奋?如今通往边关的粮道已然被截,此番内忧外患之际,诚如你方才所言,江山社稷只在旦夕之间!”
“不错,所以叶某今日在朝会上才会一反常态!”
叶宇说着便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凌厉许多:“蒋大人,恕我直言,朝廷群臣惯以‘清议’处理军国大事,小事议一月,大事议三年,难道这不可笑吗?”
“叶大人,此言差矣,所谓清议不可辱,千古要长存。这可是本朝立国之本,若是凡事不经清议,又岂能使诏令之策得以完善?”
“蒋大人,你错了!”
“蒋某何错之有?”
“此一时彼一时,当下时局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危急时刻,这种循循渐进的体制应当摒弃。朝野军中除了陛下之外,只需要一个声音,那就是叶某一个人的声音!”
嘶!
蒋芾听了叶宇这句话顿时感到一阵凛然,回思一念便已然明悟:“所以今日朝会之上,你如此而行是作为警示群臣?”
“不错!”
“可是将来……”
蒋芾这个时候开始替叶宇担心起来,因为这是一条权臣不归之路。
在这个关键时刻或许群臣都会避其锋芒,但是只要朝廷危难已解,那叶宇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权力争斗的一个规律,越是突出之人将来都会被群而攻之,尤其是在分食权力果实上面,就更是没有半分人情功劳可言。
非常时期,你是一柄利剑可以斩敌四方;但一旦这个时期过去,这把剑就要被丢进熔炉化为铁水!
叶宇今日朝堂上的张狂,算是彻底得罪了庆王党的所有人,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个时候朝廷需要叶宇扫荡群寇,这些人可以不计前嫌,但是秋后算账势必会猛烈反击。
叶宇听了蒋芾说了开头,他就已然知晓对方的顾虑。
“蒋大人,你所顾虑叶某岂能不知,但叶某别无选择,所以这将来朝堂之事,还望蒋大人多多照拂。叶某也会借此时机,替你们好好压制张说、曾迪等人!”
叶宇的话说到这里,便回到了桌案前坐下,双目微米的看着蒋芾:“叶某的身份,虞大人生前是不是告知你了?”
“呃……”
蒋芾抬头看了一眼叶宇,忽见叶宇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于是便直言道:“是……”
“蒋大人既然在此,叶某也不多费口舌。当年的约定只关乎叶某与虞大人之间,如今虞大人已经不在了,蒋大人该何去何从,还请给叶某一个答复!”
“这……”
见蒋芾迟迟不予表态,叶宇于是笑了笑:“既然蒋大人一时难以决定,叶某也不作相逼,你且回去考虑一番!”
“那蒋某告辞……”
“蒋大人!”就在蒋芾神情凝重准备离开之际,叶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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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关于叶宇要请神火降世一事,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日的功夫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私下里讨论这个问题。
但但这种事情连朝中重臣都不能参透,平常百姓就更难以揣摩其中玄机,不过这却更加渲染了叶宇的神秘。
临安城的都城设置较为奇特,因为整个都城是呈现长方形,围绕都城共有十二道城门。
临安城的西侧就是明华千古的杭州西湖,东南侧便是潮汐盛观的钱塘江。
巡视完禁军的叶宇,此刻站在站嘉会门的城楼上,俯视城外驻扎的连绵军营,却是神态平静不动如山
身后则是陪同而来的吴曦,如今的他已经不是承奉郎这个闲职,而是直接由叶宇殿前司都指挥使,统帅如今京城仅剩的三万禁军。
“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你也是想问这神火降世是何缘故?”叶宇目望远方神态依旧,但也已经猜出了吴曦心头的疑惑。
“请恕末将愚钝,眼下顾拾的八万叛军已经兵临嘉会门下,今夜马承虔的九万叛军也会抵达钱湖门,这两路叛军齐聚京城约二十万之众,神火真的可以……”
吴曦只是分析了当下局势,下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因为这质疑上司的行为可是很犯忌讳。
二人虽然是以平辈论交,但是这之间的尊卑悬殊实在是太大了,故而生性谨慎的吴曦说话是处处小心。
枢密使是于什么的?
在三省六部制的施行之后,到了宋朝其实兵部已经权力削弱了,主要的还是枢密院掌管着整个朝廷的兵权。
枢密院的掌权者是枢密使,枢密使有正副之分,武将功劳再高,也只能但一个副职。比如说当年的狄青,一生功绩也就是个副枢密使。
如今孝宗赵有又赐予叶宇专断之权,可以说任何军事兵权的调度与升迁,那直接是有叶宇一个人说了算。
这种权利在当下来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庆王赵恺这等亲王也要退避三舍。
叶宇转过身来看了吴曦一眼,知道吴曦说话十分的谨慎,于是直言道:“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叶某是在说笑,你会有如此疑惑也不奇怪……”
吴曦犹豫了片刻,继而沉声说:“其实末将并非是质疑大人,既然大人能够断言神火降世,那必定不会无的放矢。然而,大人不对此事保密,若是传到了叛军耳中,岂不是让叛军有所防备?”
“若是叶某告诉你,让叛军知悉这一切,也是我有意为之,你还会有所疑虑吗?”
“有意为之?难道,这也是大人的计划之一?”
“好了,其余的事情就不必多问了,这城中三万禁军你要多加整顿,明日能否退了这城外的二十万大军,你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末将定会谨遵大人调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宇拍了拍吴曦的肩膀道:“放心好了,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我们的路还很长,有我叶宇在一日,你的幽禁生涯将不会继续”
“大人……”
“去吧,叶某也该回去会一会那帮大臣了”
叶宇看着吴曦那甚是感动的神情,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转身走下了城楼渐渐离开。
如今的叶宇已非昔日少年郎,见惯了人情世故尔虞我诈,岂能因为对方的神情感动,而去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况且历史上的吴曦是个有前科的人,所以叶宇就更不可能去推心置腹。
不过他不会像南宋的两朝天子那样,去一味着防守与胁迫。因为这样反而会处于被动,更会促进双方的矛盾激化
川蜀吴氏军事集团的确是尾大不掉,但是仅凭一个人质就想拴住一只老虎,这实在是太过于滑稽。
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又不像后世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子女,这个年代虽然子孙存活率不高,但只要是想生育,生他个三五个儿子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吴曦做人质,这对于吴氏家族根本掣肘并不大。
而之所以这些年相安无事,其实也能说明吴氏掌权人并不想跨越君臣之纲。
所以,与其防范,不如疏导
川蜀吴氏是否有不臣之心,归根溯源不是吴氏子孙,而是朝廷领导人是否有这个能力去驾驭。
叶宇一贯认为,一切的臣服,不是以道德以及防御而促成的,而是在自己绝对的大势面前,让对手以及下属没有能力去反叛
待叶宇回到府内已经是傍晚时分,其余臣工均已离去,只留下蒋芾一人还在等候。
蒋芾随后与叶宇在书房寒暄了几句后,便直接步入了正题。
不过这一次却被叶宇抢了先:“蒋大人,您若是来询问神火降世之事,那还是请免开尊口……”
“呃……”
蒋芾一听这话顿觉不是滋味,于是戚戚然道:“老夫等了大半日,难道叶大人就不能……”
“并非是叶某不近人情,乃是天机不可泄露”
这一刻蒋芾默然了,他虽然不信真的有神火降世,但是也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于是只是稍作沉吟之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今日在朝会上,叶大人的行事风格可是与以往不同啊”
“哦,是么?”
叶宇讪讪一笑,他知道蒋芾是在套他的话,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蒋大人,叶某这可是在为您着想……
“为老夫着想?”
蒋芾闻言神情一怔,随即疑惑道:“何以见得?”
“张说、曾迪之流一直与你们不合,叶某如此教训丨打压他们,不是在帮您,又是什么?”
蒋芾默然不语以示沉默,叶宇却没有打算停止交谈,于是就谈起了是当下的大势。
“前线虞相与李将军之死,对我大宋军中士气影响甚大。若是不能尽早解决福王的叛军之乱,那么朝廷的覆亡恐怕只在旦夕之间,蒋大人以为叶某说的可对?”
蒋芾深以为然的叹道:“不错,如今前线边关突生变故,淮河沿岸防线失守,这本就是莫大的的冲击,又加上福王叛乱……”
“若是不能尽早平定叛乱,那么边关将士就犹如无根浮萍,何谈士气振奋?如今通往边关的粮道已然被截,此番内忧外患之际,诚如你方才所言,江山社稷只在旦夕之间”
“不错,所以叶某今日在朝会上才会一反常态”
叶宇说着便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凌厉许多:“蒋大人,恕我直言,朝廷群臣惯以清议,处理军国大事,小事议一月,大事议三年,难道这不可笑吗?”
“叶大人,此言差矣,所谓清议不可辱,千古要长存。这可是本朝立国之本,若是凡事不经清议,又岂能使诏令之策得以完善?”
“蒋大人,你错了”
“蒋某何错之有?”
“此一时彼一时,当下时局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危急时刻,这种循循渐进的体制应当摒弃。朝野军中除了陛下之外,只需要一个声音,那就是叶某一个人的声音”
嘶
蒋芾听了叶宇这句话顿时感到一阵凛然,回思一念便已然明悟:“所以今日朝会之上,你如此而行是作为警示群臣?”
“不错”
“可是将来……”
蒋芾这个时候开始替叶宇担心起来,因为这是一条权臣不归之路。
在这个关键时刻或许群臣都会避其锋芒,但是只要朝廷危难已解,那叶宇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权力争斗的一个规律,越是突出之人将来都会被群而攻之,尤其是在分食权力果实上面,就更是没有半分人情功劳可言。
非常时期,你是一柄利剑可以斩敌四方;但一旦这个时期过去,这把剑就要被丢进熔炉化为铁水
叶宇今日朝堂上的张狂,算是彻底得罪了庆王党的所有人,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个时候朝廷需要叶宇扫荡群寇,这些人可以不计前嫌,但是秋后算账势必会猛烈反击。
叶宇听了蒋芾说了开头,他就已然知晓对方的顾虑。
“蒋大人,你所顾虑叶某岂能不知,但叶某别无选择,所以这将来朝堂之事,还望蒋大人多多照拂。叶某也会借此时机,替你们好好压制张说、曾迪等人”
叶宇的话说到这里,便回到了桌案前坐下,双目微米的看着蒋芾:“叶某的身份,虞大人生前是不是告知你了?
“呃……”
蒋芾抬头看了一眼叶宇,忽见叶宇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于是便直言道:“是……”
“蒋大人既然在此,叶某也不多费口舌。当年的约定只关乎叶某与虞大人之间,如今虞大人已经不在了,蒋大人该何去何从,还请给叶某一个答复”
“这”
见蒋芾迟迟不予表态,叶宇于是笑了笑:“既然蒋大人一时难以决定,叶某也不作相逼,你且回去考虑一番”
“那蒋某告辞……”
“蒋大人”就在蒋芾神情凝重准备离开之际,叶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bp;&bp;&bp;&bp;叶宇翻了翻桌案上的《春秋》,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随后接着说:“哦,忘了提醒蒋大人,你寝室之内的纱窗已破,记得让工匠修补才是”
“纱窗”
蒋芾闻听此言顿时身子犹如电击,因为自己寝室的纱窗破损就发生在昨夜。
昨夜由于风雨很大,所以才使得窗户出现了破损。
这件事情他事后已经忘记,此刻竟被叶宇提醒之下想了起来。
短暂地惊诧之后,蒋芾急忙转身行了一礼,不再犹豫郑重道:“下官已经考虑清楚,今后为主公马首是瞻”
“好请回吧”
“下官告退”蒋芾一改之前的称呼,转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离开叶府的蒋芾,坐在马车里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甚至嘴角有着些许哆嗦。
自从虞允文死在边关之后,他蒋芾对于叶宇的支持,的确是产生过一丝动摇。
叶宇虽然是皇帝的私生子,将来可以说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筹码。但是这支潜力股实在是太过霸道,不仅难以被自己掌控反而有种反被凌驾统御之势。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他犹豫了
当初叶宇可以无声无息进入虞府传信而不被察觉,这让蒋芾一直感到不安与忌惮。
所以之后的蒋府之内他是做了层层筛选,目的就是避免被人监视
可方才叶宇简单地一个提醒,直接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自己的寝室,半夜划破的纱窗,竟然被叶宇所知晓,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连他晚上睡觉,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一刻,他终于感到了害怕,他不知道叶宇为何有如此大的神通。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绑在了叶宇的战舰之上。
否则,他不敢再往下去想
临安城中飘荡着细雨,叶宇在书房里继续翻阅着那本泛旧的《春秋》,随后自顾念道:“春有百花夏有月,秋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生好时节……”
一边说一边翻阅着书页,直到翻到某一页,看着上面隐现一连串的名字。
叶宇看着其中一个,轻哼自语:“盛夏将过去,秋风已来临。此次既是神火降世,火借风势自然大成,埋了这么久,也该出土了……”
此刻临安城外的中军大营内,福王赵琢稳坐中军双眉紧锁,自言自语道:“神火降世?这叶宇当真是这么说的?
大帐之内,除了赵琢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就是那个头戴黑纱斗笠之人,另一个则是顶盔掼甲的制置使顾拾。
“不错,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末将派去的探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赵琢对于这个消息似乎并不信任,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黑纱斗笠人:“确有此事?”
“据城中传来消息,那叶宇的确是在殿上说了这神火降世,原本陛下是打算派遣范成大出城,与你商议禅位一事
“哼这个叶宇真是狂妄至极”
看着赵琢面带怒意,黑纱斗笠人却提醒道:“切不可掉以轻心,神火降世虽过于荒诞,但叶宇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还是小心为上”
“千岁,以末将愚见,所谓的神火降世,定然是那叶宇采用火攻之术扰乱军心,然而这个小娃娃却不懂得什么是天时地利,这种雨水充沛的时节,纵使是熊熊大火又岂能伤的了我军将士?”
“无论如何,顾将军还是严加防范才是,以免给了敌人纵火焚营之机”
顾拾虽然身形魁梧相貌刚毅,说起话来也是声如洪钟:“千岁放心,末将这就传下将令,在大军驻扎的营盘之地多多开凿水槽,就算有什么神火降世,也会被浇灭”
“嗯此法甚好,今夜江南西路马将军率领的大军就会抵达,你可传下本王之令,在城外驻扎之地多开凿水槽,囤积蓄水以作灭火之用本王倒要看看明日那叶宇,如何引得神火降世”
“末将遵令”
顾拾随即便离开了营帐,前往驻军营盘传达命令督建水槽。
营帐内,黑纱斗笠人沉默不语似有所思。
赵琢见状略有所疑,于是沉声问道:“怎么,你有所顾虑?”
“难道王爷不觉得这有些诡异吗?”
“哦,何以见得?”
“叶宇此人,你与我都很熟悉,大放厥词应该不是他的风格,除非他有所依仗……”
“有所依仗?”
赵琢闻听这句话,顿时陷入沉思之中,他不得不承认黑纱斗笠人说的是实情。但是他和城里的所有人都一样,根本想不通叶宇究竟有何依仗。
“通往京城的各个要塞已经由本王的人封死,纵使有救援之兵也是难以近期抵达临安,他叶宇能有什么依仗?”
“福建水师何时能抵达临安?”黑纱斗笠人,此刻问出了这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少了一路水师,城中之人会弃城借水路逃走,毕竟当年……”黑纱斗笠人说到了这里,便没有在往下说。
当年金兵掳走了徽钦二帝攻占东京汴梁,之后康王赵构被拥立为帝,结果金兵直接挥兵南下势要绝了宋室江山。
而当年赵构曾经由于恐惧金人铁蹄,吓得坐船逃到了海上,这件事情也就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一番笑谈。
其实如今看来,当年倒不如赵构挥军前往日本,把日本攻占作为根据地,学习后世台湾的蒋·委员长反攻·大陆计划。
“哈哈,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他若是真的逃亡到了海上,那就真的失去了天下民心。长江要塞有那李宝镇守难以突破,不过本王也没有打算攻破”
黑纱斗笠人点了点头道:“如今长江口三方水师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此举既可以钳住李宝水师挥军驰援临安,又直接给金兵的浙东水师以震慑作用”
“不错本王是想要这个江山,但是却不能便宜了金国贼子。本王与那完颜允中合作,无外乎是各取所需罢了,岂能让他占了便宜?”
轰隆隆
雷声过后,一道闪电直接划破天际,像似天际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没多久便是倾盆大雨倒灌在临安的上空
&bp;&bp;&bp;&bp;叶宇翻了翻桌案上的《春秋》,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随后接着说:“哦,忘了提醒蒋大人,你寝室之内的纱窗已破,记得让工匠修补才是!”
“纱窗!!!”
蒋芾闻听此言顿时身子犹如电击,因为自己寝室的纱窗破损就发生在昨夜。
昨夜由于风雨很大,所以才使得窗户出现了破损。
这件事情他事后已经忘记,此刻竟被叶宇提醒之下想了起来。
短暂地惊诧之后,蒋芾急忙转身行了一礼,不再犹豫郑重道:“下官已经考虑清楚,今后为主公马首是瞻!”
“好!请回吧!”
“下官告退!”蒋芾一改之前的称呼,转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离开叶府的蒋芾,坐在马车里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甚至嘴角有着些许哆嗦。
自从虞允文死在边关之后,他蒋芾对于叶宇的支持,的确是产生过一丝动摇。
叶宇虽然是皇帝的私生子,将来可以说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筹码。但是这支潜力股实在是太过霸道,不仅难以被自己掌控反而有种反被凌驾统御之势。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他犹豫了!
当初叶宇可以无声无息进入虞府传信而不被察觉,这让蒋芾一直感到不安与忌惮。
所以之后的蒋府之内他是做了层层筛选,目的就是避免被人监视!
可方才叶宇简单地一个提醒,直接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自己的寝室,半夜划破的纱窗,竟然被叶宇所知晓,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连他晚上睡觉,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一刻,他终于感到了害怕,他不知道叶宇为何有如此大的神通。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绑在了叶宇的战舰之上。
否则,他不敢再往下去想!
临安城中飘荡着细雨,叶宇在书房里继续翻阅着那本泛旧的《春秋》,随后自顾念道:“春有百花夏有月,秋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生好时节……”
一边说一边翻阅着书页,直到翻到某一页,看着上面隐现一连串的名字。
叶宇看着其中一个,轻哼自语:“盛夏将过去,秋风已来临。此次既是神火降世,火借风势自然大成,埋了这么久,也该出土了……”
……
此刻临安城外的中军大营内,福王赵琢稳坐中军双眉紧锁,自言自语道:“神火降世?这叶宇当真是这么说的?”
大帐之内,除了赵琢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就是那个头戴黑纱斗笠之人,另一个则是顶盔掼甲的制置使顾拾。
“不错,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末将派去的探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赵琢对于这个消息似乎并不信任,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黑纱斗笠人:“确有此事?”
“据城中传来消息,那叶宇的确是在殿上说了这神火降世,原本陛下是打算派遣范成大出城,与你商议禅位一事……”
“哼!这个叶宇真是狂妄至极!”
看着赵琢面带怒意,黑纱斗笠人却提醒道:“切不可掉以轻心,神火降世虽过于荒诞,但叶宇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还是小心为上!”
“千岁,以末将愚见,所谓的神火降世,定然是那叶宇采用火攻之术扰乱军心,然而这个小娃娃却不懂得什么是天时地利,这种雨水充沛的时节,纵使是熊熊大火又岂能伤的了我军将士?”
“无论如何,顾将军还是严加防范才是,以免给了敌人纵火焚营之机!”
顾拾虽然身形魁梧相貌刚毅,说起话来也是声如洪钟:“千岁放心,末将这就传下将令,在大军驻扎的营盘之地多多开凿水槽,就算有什么神火降世,也会被浇灭!”
“嗯!此法甚好,今夜江南西路马将军率领的大军就会抵达,你可传下本王之令,在城外驻扎之地多开凿水槽,囤积蓄水以作灭火之用!本王倒要看看明日那叶宇,如何引得神火降世!”
“末将遵令!”
顾拾随即便离开了营帐,前往驻军营盘传达命令督建水槽。
营帐内,黑纱斗笠人沉默不语似有所思。
赵琢见状略有所疑,于是沉声问道:“怎么,你有所顾虑?”
“难道王爷不觉得这有些诡异吗?”
“哦,何以见得?”
“叶宇此人,你与我都很熟悉,大放厥词应该不是他的风格,除非他有所依仗……”
“有所依仗?”
赵琢闻听这句话,顿时陷入沉思之中,他不得不承认黑纱斗笠人说的是实情。但是他和城里的所有人都一样,根本想不通叶宇究竟有何依仗。
“通往京城的各个要塞已经由本王的人封死,纵使有救援之兵也是难以近期抵达临安,他叶宇能有什么依仗?”
“福建水师何时能抵达临安?”黑纱斗笠人,此刻问出了这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少了一路水师,城中之人会弃城借水路逃走,毕竟当年……”黑纱斗笠人说到了这里,便没有在往下说。
当年金兵掳走了徽钦二帝攻占东京汴梁,之后康王赵构被拥立为帝,结果金兵直接挥兵南下势要绝了宋室江山。
而当年赵构曾经由于恐惧金人铁蹄,吓得坐船逃到了海上,这件事情也就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一番笑谈。
其实如今看来,当年倒不如赵构挥军前往日本,把日本攻占作为根据地,学习后世台湾的蒋·委员长反攻·大陆计划。
“哈哈,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他若是真的逃亡到了海上,那就真的失去了天下民心。长江要塞有那李宝镇守难以突破,不过本王也没有打算攻破!”
黑纱斗笠人点了点头道:“如今长江口三方水师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此举既可以钳住李宝水师挥军驰援临安,又直接给金兵的浙东水师以震慑作用!”
“不错!本王是想要这个江山,但是却不能便宜了金国贼子。本王与那完颜允中合作,无外乎是各取所需罢了,岂能让他占了便宜?”
轰隆隆!
雷声过后,一道闪电直接划破天际,像似天际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没多久便是倾盆大雨倒灌在临安的上空!
R1148
&bp;&bp;&bp;&bp;当夜是暴雨连连,使得城中百姓陷入恐慌之中,就连城外的护城河也是河水暴涨溢出了河岸。
然而暴风雨的夜晚过后,却迎来了第二日的阳光明媚!
这一日所有人都好奇的走出了家门,等到满朝文武来到嘉会门之后,所有的百姓也都纷纷涌了过来。
众人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思,那就是要看叶宇是如何促使神火降世的。
嘉会门城楼,素有‘绚丽为诸门冠’之称。每年皇帝“南郊”(冬至日祭天)时的御车即由此门进出。城外绕有宽达十丈的护城河,亦称城濠(即今东河)。河岸种植杨柳禁人往来。
而今日却是剑拔弩张气氛异常,孝宗赵昚率领群臣在叶宇的陪同下,早早的便登上了嘉会门城楼,势必要看看叶宇的所说的神火降世的盛况。
“叶大人,今日就看您开坛做法退敌军了!”此时站在城楼上的孔德贤,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
叶宇闻听这句话,却是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却是戏谑地问:“孔大人,整日里口口声声说什么兼济天下,如今天下沦为这番模样,你的先祖有没有传授你济世之策?”
“这……”
“既然没有,那就少行口舌之利!”
“……”
孝宗赵昚见二人争论了起来,于是便劝诫道:“好了好了,叶卿家,还是快说说神火降世吧!”
“微臣遵旨!”
正在叶宇准备实施神火降世计划时,城外军营之中的福王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他跨动战马由顾拾陪同来到城下。
“陛下,本王在这里有礼了!”赵琢勒住马缰伫立不前,抬头向城楼上的赵昚抱拳施礼。
赵昚一瞧福王赵琢,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斥责道:“福王,此时收手,一切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如何?”
福王赵琢一脸戏谑的看着孝宗,一指身后数万大军,慨然道:“本王在嘉会门、钱湖门陈兵二十万,如今的京城被攻破,也不过是旦夕之间,赵昚,你觉得还能奈我何?”
说到最后已经不在用尊称,直接直呼孝宗的名讳,气得赵昚是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福王赵琢说着,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叶宇,本王今日就要看看,你所谓的神火降世,究竟能奈我何!”
“王爷,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如你若愿!”叶宇冷冷一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筒。
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周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因为这神火降世无论是真是假,接下来就会立见分晓了。
孝宗赵昚见叶宇拿出来的是一个烟花筒,于是神情愕然道:“卿家,这是……”
赵昚指着叶宇手中的烟花筒,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似乎在说:“卿家,朕读书是没有你多,你可不要骗朕!”
“咳咳,陛下稍安勿躁!”
说着就用火石点燃了烟花筒,随着窜动火星的烟花直冲天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烟花仰望天空。
这让叶宇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的台词: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是最帅的姿势!
“有一句哲言,一个民族多一些经常仰望天空的人,这个民族就大有希望;而一个民族总是看自己脚下的一点事情,那她很难有美好的未来。”
叶宇与所有人一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继续很是装逼的讲述着哲学家黑格尔的语录:“希望诸位经常地仰望天空,学会做人,学会思考,学会知识和技能,做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人……”
咳咳!
这烟花冲上霄汉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却听着叶宇在这里滔滔不绝的大忽悠。
所有人都倍感无奈,心说你小子耍帅我们不拦着,可是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省一省,还是先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
见天空始终没有变化,更没有出现任何异象的先兆,这让赵昚终于按捺不住了:“叶卿家,这……”
“哈哈哈!赵昚,这个时候你还相信什么神火降世,这不过是那叶宇的诓骗之言罢了,也只有你这等昏君才会信以为真!”还不待叶宇回应,城下的赵琢就已经戏谑的大笑了起来。
“你!……”赵昚现在是理屈词穷,被福王赵琢奚落的没了脾气。
叶宇看着远方隐隐有烟雾而起,随即转过身来劝慰道:“陛下稍安,请看那里!”
顺着叶宇所指的方向,众人纷纷将目光一同望去,只见护城河的上游东面已经燃起了漫天大火。
而就在他们举目观望这一刻,这犹如火龙般的大火快速蔓延,顺着护城河的上游如同离弦之箭绵延而来。
而所到之处,不仅整个护城河火光冲天,就是河岸周围草木也是焚燃殆尽,这大火的势头快的让人不可想象,只是刹那之间连同地表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陛下,快看敌军军营!”
这时蒋芾惊呼的一指嘉会门外的叛军军营,却见眼前是一片火海,蔓延迅速的大火吞吐着令人恐惧的火舌。
风紧火急,顷刻之间已是火光冲天!
远远望去,整个护城河宛若火龙环绕,而顾拾的八万大军的军营之中,万道火蛇紧密交错迅速的游荡着,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是烟火阵阵直冲天际。
刹那之间,原本整齐的大军营盘已经彻底打乱,军马齐出,奔离军中大营。
惊呼声,嘶鸣声,惨叫声,声声入耳,自相践踏,死者不知其数。
“将军,不好了,我军前中后三营已被大火焚烧,如今兵马四处逃窜难以规整,还请将军示下!”
“什么!这大火从何而来?”
“不知!”
“不是已经连夜筑有水槽了吗?”
“……”
“废物!”
听得来人禀报,顾拾当即是惊得彻底无语,一瞧远处的军营火光四起,顿时心慌的看向赵琢:“千岁……”
这时叶宇站在城楼上,却是高声向赵琢喊道:“王爷,别急着走,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不久,就见嘉会门外的钱塘江方向,突然一团火光向这里奔腾而来,其声势犹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
孝宗赵昚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远望钱塘江方向,望着那已经映照天际霞红的火光,惊讶的合不拢嘴:“火龙!真的是火龙!”R1148
&bp;&bp;&bp;&bp;当夜是暴雨连连,使得城中百姓陷入恐慌之中,就连城外的护城河也是河水暴涨溢出了河岸。
然而暴风雨的夜晚过后,却迎来了第二日的阳光明媚
这一日所有人都好奇的走出了家门,等到满朝文武来到嘉会门之后,所有的百姓也都纷纷涌了过来。
众人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思,那就是要看叶宇是如何促使神火降世的。
嘉会门城楼,素有绚丽为诸门冠,之称。每年皇帝“南郊”(冬至日祭天)时的御车即由此门进出。城外绕有宽达十丈的护城河,亦称城濠阝今东河)。河岸种植杨柳禁人往来。
而今日却是剑拔弩张气氛异常,孝宗赵有率领群臣在叶宇的陪同下,早早的便登上了嘉会门城楼,势必要看看叶宇的所说的神火降世的盛况。
“叶大人,今日就看您开坛做法退敌军了”此时站在城楼上的孔德贤,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
叶宇闻听这句话,却是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却是戏谑地问:“孔大人,整日里口口声声说什么兼济天下,如今天下沦为这番模样,你的先祖有没有传授你济世之策?”
“这”
“既然没有,那就少行口舌之利”
孝宗赵有见二人争论了起来,于是便劝诫道:“好了好了,叶卿家,还是快说说神火降世吧”
“微臣遵旨”
正在叶宇准备实施神火降世计划时,城外军营之中的福王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他跨动战马由顾拾陪同来到城下。
“陛下,本王在这里有礼了”赵琢勒住马缰伫立不前,抬头向城楼上的赵有抱拳施礼。
赵有一瞧福王赵琢,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斥责道:“福王,此时收手,一切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如何?”
福王赵琢一脸戏谑的看着孝宗,一指身后数万大军,慨然道:“本王在嘉会门、钱湖门陈兵二十万,如今的京城被攻破,也不过是旦夕之间,赵有,你觉得还能奈我何?”
说到最后已经不在用尊称,直接直呼孝宗的名讳,气得赵有是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福王赵琢说着,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叶宇的身上:“叶宇,本王今日就要看看,你所谓的神火降世,究竟能奈我何
“王爷,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如你若愿”叶宇冷冷一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筒。
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周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因为这神火降世无论是真是假,接下来就会立见分晓了。
孝宗赵有见叶宇拿出来的是一个烟花筒,于是神情愕然道:“卿家,这是……”
赵有指着叶宇手中的烟花筒,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似乎在说:“卿家,朕读书是没有你多,你可不要骗朕”
“咳咳,陛下稍安勿躁”
说着就用火石点燃了烟花筒,随着窜动火星的烟花直冲天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烟花仰望天空。
这让叶宇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的台词: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是最帅的姿势
“有一句哲言,一个民族多一些经常仰望天空的人,这个民族就大有希望;而一个民族总是看自己脚下的一点事情,那她很难有美好的未来。”
叶宇与所有人一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继续很是装逼的讲述着哲学家黑格尔的语录:“希望诸位经常地仰望天空,学会做人,学会思考,学会知识和技能,做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人……”
咳咳
这烟花冲上霄汉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却听着叶宇在这里滔滔不绝的大忽悠。
所有人都倍感无奈,心说你小子耍帅我们不拦着,可是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省一省,还是先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
见天空始终没有变化,更没有出现任何异象的先兆,这让赵有终于按捺不住了:“叶卿家,这……”
“哈哈哈赵有,这个时候你还相信什么神火降世,这不过是那叶宇的诓骗之言罢了,也只有你这等昏君才会信以为真”还不待叶宇回应,城下的赵琢就已经戏谑的大笑了起来。
“你……”赵有现在是理屈词穷,被福王赵琢奚落的没了脾气。
叶宇看着远方隐隐有烟雾而起,随即转过身来劝慰道:“陛下稍安,请看那里”
顺着叶宇所指的方向,众人纷纷将目光一同望去,只见护城河的上游东面已经燃起了漫天大火。
而就在他们举目观望这一刻,这犹如火龙般的大火快速蔓延,顺着护城河的上游如同离弦之箭绵延而来。
而所到之处,不仅整个护城河火光冲天,就是河岸周围草木也是焚燃殆尽,这大火的势头快的让人不可想象,只是刹那之间连同地表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陛下,快看敌军军营”
这时蒋芾惊呼的一指嘉会门外的叛军军营,却见眼前是一片火海,蔓延迅速的大火吞吐着令人恐惧的火舌。
风紧火急,顷刻之间已是火光冲天
远远望去,整个护城河宛若火龙环绕,而顾拾的八万大军的军营之中,万道火蛇紧密交错迅速的游荡着,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是烟火阵阵直冲天际。
刹那之间,原本整齐的大军营盘已经彻底打乱,军马齐出,奔离军中大营。
惊呼声,嘶鸣声,惨叫声,声声入耳,自相践踏,死者不知其数。
“将军,不好了,我军前中后三营已被大火焚烧,如今兵马四处逃窜难以规整,还请将军示下”
“什么这大火从何而来?”
“不知”
“不是已经连夜筑有水槽了吗?”
“废物”
听得来人禀报,顾拾当即是惊得彻底无语,一瞧远处的军营火光四起,顿时心慌的看向赵琢:“千岁……”
这时叶宇站在城楼上,却是高声向赵琢喊道:“王爷,别急着走,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不久,就见嘉会门外的钱塘江方向,突然一团火光向这里奔腾而来,其声势犹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
孝宗赵有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远望钱塘江方向,望着那已经映照天际霞红的火光,惊讶的合不拢嘴:“火龙真的是火龙”
&bp;&bp;&bp;&bp;当赵昚的惊呼之后,所有人也纷纷举目望向钱塘江方向。
而当众人看到那滚滚而来的火焰,直奔城外福王的军中大营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惊呼的说不出话来。
诚如方才孝宗赵昚所说那样,这的确是‘火龙’,而且这条‘火龙’的身子是越来越长,从钱塘江绵延至嘉会门外,已经是蔓延急速的游动着。
火光赤岩映天起,绵延奔腾葬三军!
城外的大军营盘,本身就是受到莫名大火烧的是四处逃窜,如今又是排山倒海的‘火龙’袭来,这一次所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
如今顾拾的军营之中,所有人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火神真的来了,这是上天的预警,他们这么做就是逆天而行!
古人最为迷信,所以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大火,都会归咎于上天的惩罚!
“啊,救命啊,”
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大地上打着滚,因为此刻他已经满身是火,俨然成了一个火人,烧焦的腐肉气味让人作呕。
哀嚎声,马蹄践踏声,火烧撕裂声,生生夹杂宛若人间炼狱。
“大家快逃吧,这天火是来惩罚我们造反的!”
“快逃啊!”
“……”
谨守大营的守将见众军纷纷逃散,于是便斩杀逃兵,叱呵着:“擅自逃离者,当斩!”
唰唰唰!
说话之间,这名守将已经在马背上砍杀了几名逃兵。
“他娘的,兄弟们跟他拼了!”
“不错,宁愿当逃兵也不能得罪上天!”
火,无源头而来,又是如此大规模的蔓延,这已经让众人信了叶宇说的火神降世!
因为除了火神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让整个战场成为炼狱火海?
故而此刻见上司如此凶残,他们也纷纷拿起兵刃冲出军营,为的就是不受天神惩罚之苦。
火起,一发不可收拾。
熊熊烈火,弥天而烧,整个临安城外已经是人间火海。
浓浓黑烟,直冲云霄,转眼,半个临安城都被黑烟所笼罩。
浓厚的黑烟呛鼻噪耳,遮天蔽野而来,熏的顾拾的军营士兵都是萎靡起来。
军营惨叫,烈火肆意,凡是烈火所过之处,瞬时焦臭熏鼻。
城楼上叶宇手搭在城垛上,望着城外一片惨象并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自言自语道:“陛下,您只看到了冰山之一角……”
“哦?卿家的意思是……”此刻赵昚还没有从震惊之中走出,依旧有些神思稍愣的问道。
就在这时,殿前都指挥使吴曦快步上了城楼,先是向赵昚行了君臣之礼,随后猜想叶宇请示:“大人,钱湖门外马承虔的九万大军已经堕入火海!”
“什么?马承虔的九万大军也是如同此状?”赵昚此刻已经顾不上君王威仪,当即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质问吴曦。
“回禀陛下,的确如此!”
嘶!
简简单单的回答,却是成了心悸不停跳动的根源!
此刻孝宗赵昚有种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竟然笑着回到了龙椅上,面向叶宇欣慰道:“朕果然没有看错卿家!”
“诚赖陛下信任,臣不敢居功!”
叶宇说完便回首向吴曦吩咐道:“吴曦,你速速前往钱湖门,统帅一万禁军冲杀马承虔所属叛军!”
“末将遵令!”
待吴曦领命离去之后,叶宇看了看城外已经大乱的顾拾八万大军,随即向赵昚请示道:“还请陛下在此观战片刻,微臣去去就回!”
说完不给众人追问地机会,叶宇便已经疾步走下了城楼。
来到城楼下,街道上已经有一支军队整齐的等待着,见叶宇走下城楼,其中一名年轻的小兵牵着黑色骏马也迎了上去。
“师尊,城外危险,不如……”
叶宇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徒弟权广武,却是会心一笑:“大敌当前岂能轻言怕死?就算为师此次死在了城外,那也是命该如此!”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倒是需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经历血与火的锤炼,你终究是一个绣花枕头!”
“师尊教训的是!”
叶宇随后便不再理会权广武,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这支禁卫军身上,声音十分平淡的说:“废话本官不多说,本官乃是一介文人尚且敢于冲锋陷阵,尔等身为军人就更应当奋勇杀敌。所以但凡有退而惧敌者,连坐九族!”
嘶!
这条军令给这些禁军,带来了不小的震慑!
禁军,养尊处优惯了,称之为公子兵也不为过,充充样子、摆摆阵势还是能唬人的。
但是真要是打起来,跟如今在各州打杂的厢军没啥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应该是盔明甲亮武器精良。
明晃晃、呛啷啷,倒是十分耀眼。
所以,叶宇可不想因为这些人的脑满肠肥,而无辜的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也深知,自己必须亲自出城打这场仗,因为这既是时局的无奈,也是他军中立威的大好时机。
如今的临安城中能征惯战的将领几乎为零,除了吴曦之外已经没有能够委以重任的了。钱湖门由吴曦对付马承虔的九万大军,那么这里就只能由他亲自出战。
决定将来战局计划的第一步,让别人去完成他叶宇也不放心!
“开城门!”
众军将事先准备好的湿粗布裹住了鼻耳,任他城外黑烟呛鼻,也完全不受一点的影响。
一声高喝,嘉会门的城门大开,叶宇率领一万禁军直接冲了出去!
而叶宇事先则吩咐守城兵将,待一万大军冲出嘉会门之后,将城门紧紧关闭不得打开!
烈火无情,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叶宇顶盔掼甲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已是混乱的叛军营中。
“啊~~~”
成片成片的叛兵在火焰中凄厉的嘶吼,在愈发凶猛的烈火中悲惨陨落。
不少骑兵纷纷从马上掉落下来,血瞳淋漓,绝望的盯着面前的这一切。伴随着烈火的肆意,城外的叛军大片大片的被死亡吞噬。
临安城之外的战场上,已成一片火海,一地收魂的修罗场。R1148
&bp;&bp;&bp;&bp;当赵有的惊呼之后,所有人也纷纷举目望向钱塘江方向。
而当众人看到那滚滚而来的火焰,直奔城外福王的军中大营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惊呼的说不出话来。
诚如方才孝宗赵有所说那样,这的确是‘火龙,,而且这条‘火龙,的身子是越来越长,从钱塘江绵延至嘉会门外,已经是蔓延急速的游动着。
火光赤岩映天起,绵延奔腾葬三军
城外的大军营盘,本身就是受到莫名大火烧的是四处逃窜,如今又是排山倒海的‘火龙,袭来,这一次所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
如今顾拾的军营之中,所有人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火神真的来了,这是上天的预警,他们这么做就是逆天而行
古人最为迷信,所以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大火,都会归咎于上天的惩罚
“啊,救命啊,”
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大地上打着滚,因为此刻他已经满身是火,俨然成了一个火人,烧焦的腐肉气味让人作呕。
哀嚎声,马蹄践踏声,火烧撕裂声,生生夹杂宛若人间炼狱。
“大家快逃吧,这天火是来惩罚我们造反的”
“快逃啊”
谨守大营的守将见众军纷纷逃散,于是便斩杀逃兵,叱呵着:“擅自逃离者,当斩”
唰唰唰
说话之间,这名守将已经在马背上砍杀了几名逃兵。
“他娘的,兄弟们跟他拼了”
“不错,宁愿当逃兵也不能得罪上天”
火,无源头而来,又是如此大规模的蔓延,这已经让众人信了叶宇说的火神降世
因为除了火神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让整个战场成为炼狱火海?
故而此刻见上司如此凶残,他们也纷纷拿起兵刃冲出军营,为的就是不受天神惩罚之苦。
火起,一发不可收拾。
熊熊烈火,弥天而烧,整个临安城外已经是人间火海。
浓浓黑烟,直冲云霄,转眼,半个临安城都被黑烟所笼罩。
浓厚的黑烟呛鼻噪耳,遮天蔽野而来,熏的顾拾的军营士兵都是萎靡起来。
军营惨叫,烈火肆意,凡是烈火所过之处,瞬时焦臭熏鼻。
城楼上叶宇手搭在城垛上,望着城外一片惨象并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自言自语道:“陛下,您只看到了冰山之一角……”
“哦?卿家的意思是……”此刻赵有还没有从震惊之中走出,依旧有些神思稍愣的问道。
就在这时,殿前都指挥使吴曦快步上了城楼,先是向赵有行了君臣之礼,随后猜想叶宇请示:“大人,钱湖门外马承虔的九万大军已经堕入火海”
“什么?马承虔的九万大军也是如同此状?”赵有此刻已经顾不上君王威仪,当即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质问吴曦。
“回禀陛下,的确如此”
嘶
简简单单的回答,却是成了心悸不停跳动的根源
此刻孝宗赵有有种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竟然笑着回到了龙椅上,面向叶宇欣慰道:“朕果然没有看错卿家”
“诚赖陛下信任,臣不敢居功”
叶宇说完便回首向吴曦吩咐道:“吴曦,你速速前往钱湖门,统帅一万禁军冲杀马承虔所属叛军”
“末将遵令”
待吴曦领命离去之后,叶宇看了看城外已经大乱的顾拾八万大军,随即向赵有请示道:“还请陛下在此观战片刻,微臣去去就回”
说完不给众人追问地机会,叶宇便已经疾步走下了城楼。
来到城楼下,街道上已经有一支军队整齐的等待着,见叶宇走下城楼,其中一名年轻的小兵牵着黑色骏马也迎了上去。
“师尊,城外危险,不如……”
叶宇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徒弟权广武,却是会心一笑:“大敌当前岂能轻言怕死?就算为师此次死在了城外,那也是命该如此”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倒是需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经历血与火的锤炼,你终究是一个绣花枕头”
“师尊教训的!是”
叶宇随后便不再理会权广武,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这支禁卫军身上,声音十分平淡的说:“废话本官不多说,本官乃是一介文人尚且敢于冲锋陷阵,尔等身为军人就更应当奋勇杀敌。所以但凡有退而惧敌者,连坐九族”
嘶
这条军令给这些禁军,带来了不小的震慑
禁军,养尊处优惯了,称之为公子兵也不为过,充充样子、摆摆阵势还是能唬人的。
但是真要是打起来,跟如今在各州打杂的厢军没啥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应该是盔明甲亮武器精良。
明晃晃、呛啷啷,倒是十分耀眼。
所以,叶宇可不想因为这些人的脑满肠肥,而无辜的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也深知,自己必须亲自出城打这场仗,因为这既是时局的无奈,也是他军中立威的大好时机。
如今的临安城中能征惯战的将领几乎为零,除了吴曦之外已经没有能够委以重任的了。钱湖门由吴曦对付马承虔的九万大军,那么这里就只能由他亲自出战。
决定将来战局计划的第一步,让别人去完成他叶宇也不放心
“开城门”
众军将事先准备好的湿粗布裹住了鼻耳,任他城外黑烟呛鼻,也完全不受一点的影响。
一声高喝,嘉会门的城门大开,叶宇率领一万禁军直接冲了出去
而叶宇事先则吩咐守城兵将,待一万大军冲出嘉会门之后,将城门紧紧关闭不得打开
烈火无情,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叶宇顶盔掼甲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已是混乱的叛军营中。
“啊”
成片成片的叛兵在火焰中凄厉的嘶吼,在愈发凶猛的烈火中悲惨陨落。
不少骑兵纷纷从马上掉落下来,血瞳淋漓,绝望的盯着面前的这一切。伴随着烈火的肆意,城外的叛军大片大片的被死亡吞噬。
临安城之外的战场上,已成一片火海,一地收魂的修罗场。
&bp;&bp;&bp;&bp;福王赵琢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一切,紧紧地抓住顾拾的衣领,咆哮着叱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岁,上当了,我们开凿那些蓄水槽中的水全漂着桐油,如此一来不仅不能防备救火,反而成了大火成网状密布的的祸源!”
“那水槽中为何会有桐油?”
“这个末将一时半会也不清楚,千岁您还是……”
“混账,大事未成岂能言退,本王还有钱湖门外,马承虔的九万大军!”
“报!”就在福王赵琢话音刚落,就有军士来报。
“快说!”
“钱湖门外已经是一片火海,马将军率领的大军已经溃散!”
“什么!?”
福王赵琢在马背上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顿觉头晕目眩饮恨道:“好一个火烧连营,好一个神火降世!叶宇,你个竖子小儿,坏了本王大事……”
此时此刻,前方阵阵马蹄声,大地莫名地颤抖起来。
福王赵琢抬眼一瞧,见前方禁军的大军之中竟然是叶宇,当即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怒喝叱令顾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顾将军,给本王宰了这小子!”
顾拾本来是要劝说赵琢速离此地,可是此刻叶宇的出现,就连他也不打算撤离了,因为擒拿叶宇对于他来说,似乎是手到擒来之事。
“末将领命!”
领命下去的顾拾率领一支军队,直接就迎上了奔袭而来的叶宇。
而自从看到叶宇领兵冲出城外后,城楼上赵昚的心就一直紧张地悬着。他虽然昨日在垂拱殿上见识了叶宇的那一脚,也知道叶宇是身怀武艺,但是这跟阵前作战还是有分别的。
乱军阵中刀剑无眼,更有无数暗箭潜在着致命的危机,这些都是危及性命的不安因素。
可是此刻的叶宇,不仅率军冲杀了出去,反而是永远居于所有人的前方。
这让赵昚此刻如何不担心,他从垛口俯视远处的叶宇,眼中流露的满是忧虑。
其实这倒不是叶宇有意突出自己,而是因为这匹马实在太快了!
取名追风,可想而知这速度是有多快!
一个个敌人,在叶宇的面前只有剑光和喷飞的鲜血,一张张扭曲惨叫的脸在剑光里消失!
迎面而来的顾拾手持长枪,直接就向叶宇的面门而来。
叶宇本打算亲自会一会这位顾将军,可这时身后的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这个交给学生!”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叶宇的身边闪现而过,步兵打扮的权广武手提大刀就迎上了顾拾。
顾拾一瞧眼前有步兵挡住他的去路,于是嘴角一瞥并没有放在眼里,而是催马疾驰直接给了权广武一枪。
权广武见顾拾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当即就腾挪而起高举战刀,恶狠狠地劈向这个凶悍的叛军将领。
权广武没有给顾拾任何机会,当顾拾的枪锋刺向他的肩膀时,横刀已经顺势划过了顾拾的大腿,疼得他几乎跌下马去。
顾拾何曾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步兵,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在他勉强避过权广武第二刀后,手臂已经是鲜血长流,这种情况是难以再接第三刀。
战场上就是如此,简单而明了!
敌我双方的争斗类似于格斗,没有太多的花架子,或许就只是一个回合就可以斩杀敌人与马下。
顾拾能够升任江南东路制置使,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于是乘权广武不备,就直接以横扫千军之势,以枪作棍向权广武腰间扫来。
权广武虽说实战经验不足,但是也是习武多年机敏非常,当即就是手腕一翻,只用刀背重重地砸在顾拾腰眼。
肋骨应声碎裂,顾拾大叫落马!
“为何不杀了他!”
叶宇驱马来到近前,冷声的质问权广武。因为叶宇在斩杀叛军的时候,偶尔看到了权广武竟然用刀背应对顾拾。
“他……”
“他是敌人!要杀你的敌人!”叶宇脸上挂着不悦,说完便不再理会权广武,驱马前往营盘重地擒拿福王赵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倒在地下的顾拾,声嘶力竭地祈求着,希望眼前持刀的小兵能够放他一命。不过顾拾在祈求的同时,也在慢慢地爬向不远处的铁枪处。
权广武第一次上战场杀敌,也更是第一次要面临杀人,这对于诸多第一次的他而言,是一个难以下出的抉择。
就在他在犹豫之际,顾拾突然跃然而起,一式反手枪法直逼权广武胸前而去。
感知劲风袭来,权广武暗道不妙,但是近在咫尺已失去先机,眼见这根铁枪就要穿胸而过,权广武后悔莫及,直接不过顾拾的致命攻势,举起横刀就劈了过去!
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噗!
大刀直接砍下了顾拾的头颅,而那根欲要贯穿权广武胸前的铁枪并没有得偿所愿,因为枪头已经被及时赶来的叶宇挥剑斩断!
其实叶宇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权广武,因为叶宇很清楚,第一次杀人是很难抉择的,只要这个人不是天生嗜血。
叶宇唯恐权广武这份天真与同情会被人利用,所以就一直暗中盯着这里。
叶宇只教授权广武文章,武艺他可能还不如权广武,但是对于世态险恶,他要比权广武经验丰富许多。
“师尊!……”
“战争本就是禽与兽之间的争斗,妄图以仁慈去感化之,是你太天真,还是敌人太幼稚?”
“我……”
……
此时整个嘉会门外的战局已经彻底混乱,虽然顾拾号称有八万大军,但是经过叶宇这一番天火煅烧,如今已经是乱作一团。
而叶宇所率领的这一万禁军虽然战力不强,但是也架不住叶宇的军令如山。
况且如今城门紧闭,他们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再加上叶宇一个区区文人都可以如此骁勇,他们这些当兵的要是像个娘们手脚皆软,那到时候还有何等面目回去见父老乡亲。
当兵的,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一向战力不强的皇城禁军,这个时候也爆发出之前所没有的疯狂,冲入敌军军营一通厮杀犹如狼入羊群。
R1148
&bp;&bp;&bp;&bp;福王赵琢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一切,紧紧地抓住顾拾的衣领,咆哮着叱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岁,上当了,我们开凿那些蓄水槽中的水全漂着桐油,如此一来不仅不能防备救火,反而成了大火成网状密布的的祸源"
"那水槽中为何会有桐油?"
"这个末将一时半会也不清楚,千岁您还是……"
"混账,大事未成岂能言退,本王还有钱湖门外,马承虔的九万大军"
"报"就在福王赵琢话音刚落,就有军士来报.
"快说"
"钱湖门外已经是一片火海,马将军率领的大军已经溃散"
"什么?"
福王赵琢在马背上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顿觉头晕目眩饮恨道:"好一个火烧连营,好一个神火降世叶宇,你个竖子小儿,坏了本王大事……"
此时此刻,前方阵阵马蹄声,大地莫名地颤抖起来.
福王赵琢抬眼一瞧,见前方禁军的大军之中竟然是叶宇,当即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怒喝叱令顾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顾将军,给本王宰了这小子
顾拾本来是要劝说赵琢离此地,可是此刻叶宇的出现,就连他也不打算撤离了,因为擒拿叶宇对于他来说,似乎是手到擒来之事.
"末将领命"
领命下去的顾拾率领一支军队,直接就迎上了奔袭而来的叶宇.
而自从看到叶宇领兵冲出城外后,城楼上赵有的心就一直紧张地悬着.他虽然昨日在垂拱殿上见识了叶宇的那一脚,也知道叶宇是身怀武艺,但是这跟阵前作战还是有分别的.
乱军阵中刀剑无眼,更有无数暗箭潜在着致命的危机,这些都是危及性命的不安因素.
可是此刻的叶宇,不仅率军冲杀了出去,反而是永远居于所有人的前方.
这让赵有此刻如何不担心,他从垛口俯视远处的叶宇,眼中流露的满是忧虑.
其实这倒不是叶宇有意突出自己,而是因为这匹马实在太快了
取名追风,可想而知这度是有多快
一个个敌人,在叶宇的面前只有剑光和喷飞的鲜血,一张张扭曲惨叫的脸在剑光里消失
迎面而来的顾拾手持长枪,直接就向叶宇的面门而来.
叶宇本打算亲自会一会这位顾将军,可这时身后的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这个交给学生"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叶宇的身边闪现而过,步兵打扮的权广武手提大刀就迎上了顾拾.
顾拾一瞧眼前有步兵挡住他的去路,于是嘴角一瞥并没有放在眼里,而是催马疾驰直接给了权广武一枪.
权广武见顾拾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当即就腾挪而起高举战刀,恶狠狠地劈向这个凶悍的叛军将领.
权广武没有给顾拾任何机会,当顾拾的枪锋刺向他的肩膀时,横刀已经顺势划过了顾拾的大腿,疼得他几乎跌下马去.
顾拾何曾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步兵,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在他勉强避过权广武第二刀后,手臂已经是鲜血长流,这种情况是难以再接第三刀.
战场上就是如此,简单而明了
敌我双方的争斗类似于格斗,没有太多的花架子,或许就只是一个回合就可以斩杀敌人与马下.
顾拾能够升任江南东路制置使,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于是乘权广武不备,就直接以横扫千军之势,以枪作棍向权广武腰间扫来.
权广武虽说实战经验不足,但是也是习武多年机敏非常,当即就是手腕一翻,只用刀背重重地砸在顾拾腰眼.
肋骨应声碎裂,顾拾大叫落马
"为何不杀了他"
叶宇驱马来到近前,冷声的质问权广武.因为叶宇在斩杀叛军的时候,偶尔看到了权广武竟然用刀背应对顾拾.
"他……"
"他是敌人要杀你的敌人"叶宇脸上挂着不悦,说完便不再理会权广武,驱马前往营盘重地擒拿福王赵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倒在地下的顾拾,声嘶力竭地祈求着,希望眼前持刀的小兵能够放他一命.不过顾拾在祈求的同时,也在慢慢地爬向不远处的铁枪处.
权广武第一次上战场杀敌,也更是第一次要面临杀人,这对于诸多第一次的他而言,是一个难以下出的抉择.
就在他在犹豫之际,顾拾突然跃然而起,一式反手枪法直逼权广武胸前而去.
感知劲风袭来,权广武暗道不妙,但是近在咫尺已失去先机,眼见这根铁枪就要穿胸而过,权广武后悔莫及,直接不过顾拾的致命攻势,举起横刀就劈了过去
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噗
大刀直接砍下了顾拾的头颅,而那根欲要贯穿权广武胸前的铁枪并没有得偿所愿,因为枪头已经被及时赶来的叶宇挥剑斩断
其实叶宇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权广武,因为叶宇很清楚,第一次杀人是很难抉择的,只要这个人不是天生嗜血
叶宇唯恐权广武这份天真与同情会被人利用,所以就一直暗中盯着这里.
叶宇只教授权广武文章,武艺他可能还不如权广武,但是对于世态险恶,他要比权广武经验丰富许多.
"师尊……"
"战争本就是禽与兽之间的争斗,妄图以仁慈去感化之,是你太天真,还是敌人太幼稚?"
"我……"
此时整个嘉会门外的战局已经彻底混乱,虽然顾拾号称有八万大军,但是经过叶宇这一番天火煅烧,如今已经是乱作一团.
而叶宇所率领的这一万禁军虽然战力不强,但是也架不住叶宇的军令如山.
况且如今城门紧闭,他们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再加上叶宇一个区区文人都可以如此骁勇,他们这些当兵的要是像个娘们手脚皆软,那到时候还有何等面目回去见父老乡亲.
当兵的,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一向战力不强的皇城禁军,这个时候也爆出之前所没有的疯狂,冲入敌军军营一通厮杀犹如狼入羊群.
&bp;&bp;&bp;&bp;钱湖门外,吴曦率领一万禁军冲杀了出去。
此刻的城外也是一片火海,马承虔的九万大军在火海之中痛苦的挣扎着。
冲出城外的一万禁军,起初仍有退意不敢上前与之对敌,吴曦见状勃然大怒,当即扬起凤翅镏金镋取了几名禁军的性命。
“退半步者,死!”
吴曦手起镗落,手下毫不留情,这使得众人纷纷一阵胆寒。
“杀!”
一声断喝之下,方才还士气低迷的禁军登时重拾勇猛,跟随吴曦杀入了马承虔的军营之中。
恼羞成怒的马承虔何曾会想到自己的营盘会突然大火,更没有想到上游的西湖之水会成了汹涌而来的火龙。
见手下兵将四处逃窜,马承虔提刀便是一阵乱砍,喝令部下稳住阵脚,但浓烟中到处都是奔乱的人群和火焰,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一个人形的火炬跌跌撞撞地扑向怒骂不休的马承虔,趁他不备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似乎在呐喊着向马承虔求救。
但是已经是成为火球的兵士,终究是没有能力说出一句话。
火焰立刻窜上了马承虔的战袍,鬃毛着火的战马连声痛嘶,拼命地乱蹦乱跳,将精通通骑术的马承虔也甩下马来。
狂怒的马承虔顾不得身上的火苗,拿刀冲僵硬的火人身上乱砍乱剁,直到将对方支解成几块才好不容易挣脱开来。
可是还没等他腾出手来扑灭身上肆虐的火焰,吴曦率领的禁军已经如出山洪爆发般冲进了他的队伍中,将混乱的大军杀得七零八落。
如今马承虔麾下的大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与嘉会门外的顾拾大军情形相差无几,根本无法组织应有的防御力量。
所以这个时候,即使拼死抵抗也没能阻挡吴曦大军冲破防线,这在原本已经溃散不堪的军营之中,又是一场惨烈的修罗地狱屠戮。
大惊失色的马承虔没有想过要与之应敌,而是想着……逃跑!
几声弓弦响,马承虔下意识地伏身,头顶飞过一箭,旁边两骑则背心中箭应声落马。
马承虔回头一看,一匹快马旋风般杀进了层层防卫的护卫队,直奔他所在的核心而来。
“拦住他!拦住他!”
这种情况下,马承虔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面对这种情形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命。
惨叫声,不停的传入马承虔的耳中,熟悉自己心爱部属的马承虔听得真切,自己身边的一个个爱将已经悉数被杀!
是谁,是谁这么厉害转瞬间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马承虔拨转马头,正好看见三个本部骑手被一员年轻将领刺下马来。而这员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将领,正是殿前司指挥使吴曦!
马承虔脸都扭曲了,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自己身边这几位纵横敌阵的勇士也从未一起失过手,况且对方才仅一个人!
一个人而已,其实……已经足矣!
泥土尚有三分火气,他马承虔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面对此番境况,也就没有必要再逃离。
于是马承虔大吼一声,拍马上前,加入到与吴曦对阵的三名战士当中。
蔓延的战火之中,一万禁军口罩湿布,伴随着浑厚的呐喊声,收割者军营中惊慌逃窜的叛军,所过之处皆是一段血路。
吴曦此次冲破敌阵而来,就是要斩杀敌将于马下!
所以见马承虔迎面而来,他纵马稍退,待眼前叛军重新列好阵势时,突然又猛夹马腹向对方疾冲,凤翅镏金镋破空长啸。
马承虔提刀与吴曦战在了一起,兵器带来的劲风,以锐不可挡地刮过吴曦坐骑。
而吴曦却是沉着以对,久未尘封的兵刃在此刻散发着阵阵寒芒,当即手提金镗挡开马承虔的大刀之后,顺势来了一招火势擎天。
噗!
吴曦坠身而下,凤翅镏金镋由下而上,直接贯穿马颈,然后猛势不减,但见那带着淋淋殷红的锋刃,直逼马承虔的咽喉而去!
“你!……”转瞬之间马承虔的已经被刺中咽喉,咽喉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无法说出话语。
“哼!”吴曦冷哼一声,随即跃马而过,抽离了那满是鲜血的凤翅镏金镋。
而已经失去头颅的马承虔尸身,泼溅而出的鲜血因冲锋的巨大惯性猛喷向马首前。
一招之间,人马并亡!
看了一眼那沾满的不知是人血还是马血的双手,吴曦却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军营中的大火渐渐有了消退之势,但是这场修罗炼狱般的屠戮还在继续,因为他们的主将马承虔已经被割下了首级。
两个时辰之后,剩下的五万大军纷纷缴械投降!
吴曦在简单的处理降兵以灭火事宜之后,便率领五千禁军火速前往嘉会门驰援。
此时此刻的吴曦甚是担心,担心叶宇能不能支撑住顾拾的八万大军。倒不是他小瞧了叶宇的能力,而是这行军打仗可不是玩弄口才。
吴曦的马不停蹄火速回援,叶宇自然是不得而知,如今的叶宇正在驰骋在叛军的硬盘之中,因为他在寻找福王赵琢的身影。
一万大军应对八万叛军,这听起来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如今在熊熊烈火之下,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
叶宇所率领的一万禁军,此刻犹如一把利刃在不断的收割着麦苗,如今的被烈火熏呛焚烧的叛军,几乎失去了应有的作战能力。
尤其是斩杀主将顾拾之后,已经所剩的六万叛军已经完全丧失斗志,最后在日落黄昏的之时,顾拾率领的叛军仅剩下四万余人全部缴械投降。
当吴曦率领大军前来驰援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留下的只是满地尸首与灰烬。
“末将前来交旨,钱湖门外马承虔九万大军已破,马承虔首级在此还望陛下预览!”吴曦一身血甲的登上城楼,行礼之后便将布包的马承虔首级呈了上去。
“什么!马承虔的叛军已破?”
孝宗赵昚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愕然不已,因为今日的惊讶与意外太多了。眼前嘉会关的战局已经让他们匪夷所思,此刻钱湖门的九万大军又再次被破,这既是惊喜也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R1148
&bp;&bp;&bp;&bp;钱湖门外,吴曦率领一万禁军冲杀了出去。
此刻的城外也是一片火海,马承虔的九万大军在火海之中痛苦的挣扎着。
冲出城外的一万禁军,起初仍有退意不敢上前与之对敌,吴曦见状勃然大怒,当即扬起凤翅镏金取了几名禁军的性命。
“退半步者,死”
吴曦手起镗落,手下毫不留情,这使得众人纷纷一阵胆寒。
“杀”
一声断喝之下,方才还士气低迷的禁军登时重拾勇猛,跟随吴曦杀入了马承虔的军营之中。
恼羞成怒的马承虔何曾会想到自己的营盘会突然大火,更没有想到上游的西湖之水会成了汹涌而来的火龙。
见手下兵将四处逃窜,马承虔提刀便是一阵乱砍,喝令部下稳住阵脚,但浓烟中到处都是奔乱的人群和火焰,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一个人形的火炬跌跌撞撞地扑向怒骂不休的马承虔,趁他不备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似乎在呐喊着向马承虔求救。
但是已经是成为火球的兵士,终究是没有能力说出一句话。
火焰立刻窜上了马承虔的战袍,鬃毛着火的战马连声痛嘶,拼命地乱蹦乱跳,将精通通骑术的马承虔也甩下马来
狂怒的马承虔顾不得身上的火苗,拿刀冲僵硬的火人身上乱砍乱剁,直到将对方支解成几块才好不容易挣脱开来
可是还没等他腾出手来扑灭身上肆虐的火焰,吴曦率领的禁军已经如出山洪爆发般冲进了他的队伍中,将混乱的大军杀得七零八落。
如今马承虔麾下的大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与嘉会门外的顾拾大军情形相差无几,根本无法组织应有的防御力量。
所以这个时候,即使拼死抵抗也没能阻挡吴曦大军冲破防线,这在原本已经溃散不堪的军营之中,又是一场惨烈的修罗地狱屠戮。
大惊失色的马承虔没有想过要与之应敌,而是想着……逃跑
几声弓弦响,马承虔下意识地伏身,头顶飞过一箭,旁边两骑则背心中箭应声落马。
马承虔回头一看,一匹快马旋风般杀进了层层防卫的护卫队,直奔他所在的核心而来。
“拦住他拦住他”
这种情况下,马承虔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面对这种情形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命。
惨叫声,不停的传入马承虔的耳中,熟悉自己心爱部属的马承虔听得真切,自己身边的一个个爱将已经悉数被杀
是谁,是谁这么厉害转瞬间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马承虔拨转马头,正好看见三个本部骑手被一员年轻将领刺下马来。而这员手持凤翅镏金的将领,正是殿前司指挥使吴曦
马承虔脸都扭曲了,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自己身边这几位纵横敌阵的勇士也从未一起失过手,况且对方才仅
一个人而已,其实……已经足矣
泥土尚有三分火气,他马承虔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面对此番境况,也就没有必要再逃离。
于是马承虔大吼一声,拍马上前,加入到与吴曦对阵的三名战士当中。
蔓延的战火之中,一万禁军口罩湿布,伴随着浑厚的呐喊声,收割者军营中惊慌逃窜的叛军,所过之处皆是一段血路。
吴曦此次冲破敌阵而来,就是要斩杀敌将于马下
所以见马承虔迎面而来,他纵马稍退,待眼前叛军重新列好阵势时,突然又猛夹马腹向对方疾冲,凤翅镏金破空长啸。
马承虔提刀与吴曦战在了一起,兵器带来的劲风,以锐不可挡地刮过吴曦坐骑。
而吴曦却是沉着以对,久未尘封的兵刃在此刻散发着阵阵寒芒,当即手提金镗挡开马承虔的大刀之后,顺势来了一招火势擎天。
噗
吴曦坠身而下,凤翅镏金由下而上,直接贯穿马颈,然后猛势不减,但见那带着淋淋殷红的锋刃,直逼马承虔的咽喉而去
“你……”转瞬之间马承虔的已经被刺中咽喉,咽喉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无法说出话语。
“哼”吴曦冷哼一声,随即跃马而过,抽离了那满是鲜血的凤翅镏金。
而已经失去头颅的马承虔尸身,泼溅而出的鲜血因冲锋的巨大惯性猛喷向马首前。
一招之间,人马并亡
看了一眼那沾满的不知是人血还是马血的双手,吴曦却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军营中的大火渐渐有了消退之势,但是这场修罗炼狱般的屠戮还在继续,因为他们的主将马承虔已经被割下了首级。
两个时辰之后,剩下的五万大军纷纷缴械投降
吴曦在简单的处理降兵以灭火事宜之后,便率领五千禁军火速前往嘉会门驰援。
此时此刻的吴曦甚是担心,担心叶宇能不能支撑住顾拾的八万大军。倒不是他小瞧了叶宇的能力,而是这行军打仗可不是玩弄口才。
吴曦的马不停蹄火速回援,叶宇自然是不得而知,如今的叶宇正在驰骋在叛军的硬盘之中,因为他在寻找福王赵琢的身影。
一万大军应对八万叛军,这听起来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如今在熊熊烈火之下,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
叶宇所率领的一万禁军,此刻犹如一把利刃在不断的收割着麦苗,如今的被烈火熏呛焚烧的叛军,几乎失去了应有的作战能力。
尤其是斩杀主将顾拾之后,已经所剩的六万叛军已经完全丧失斗志,最后在日落黄昏的之时,顾拾率领的叛军仅剩下四万余人全部缴械投降。
当吴曦率领大军前来驰援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留下的只是满地尸首与灰烬。
“末将前来交旨,钱湖门外马承虔九万大军已破,马承虔首级在此还望陛下预览”吴曦一身血甲的登上城楼,行礼之后便将布包的马承虔首级呈了上去。
“什么马承虔的叛军已破?”
孝宗赵有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愕然不已,因为今日的惊讶与意外太多了。眼前嘉会关的战局已经让他们匪夷所思,此刻钱湖门的九万大军又再次被破,这既是惊喜也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bp;&bp;&bp;&bp;自古以少胜多者不是没有,但毕竟都是少数,也都会被铭刻在史册上成为经典战例。
这对于积弱已久的宋室王朝而言,这种悬殊甚大的战役,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事情!
孝宗赵昚一瞧那血淋淋的布包,就已经开始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心思去打开布包观看。
但是能够解了钱湖门之危,赵昚的心情却是极佳,于是称赞道:“卿家大破叛军,此乃奇功也!”
“末将不敢居功,击破马承虔叛军,全赖叶大人运筹帷幄!”
“嗯!”
孝宗赵昚见眼前吴曦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而且初次出战就建此等奇功,这倒是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暗道这难道真的是物以类聚不成,这吴曦如此骁勇为何朕没有发现?
不过一提到叶宇,孝宗赵昚顿时想到了此刻嘉会门外的战局,他举目远望却不见叶宇的身影,于是忙向吴曦询问缘故。
“陛下,叶大人已经率军追击叛臣福王赵琢了!”
“什么!”
孝宗赵昚闻听此言,当即神情紧张起来,他手握垛口眺望远望忧虑道:“会不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父皇不必忧虑,以儿臣来看,四弟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旁的庆王赵恺出言安慰孝宗,不过他虽是面色平静如常,但是眼中却闪现一道异样地精芒。
如今京城之危已解,此刻赵恺不知为何突生一个念头,他倒是希望叶宇在追击福王的途中遭遇埋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已经表露了赵恺的一丝心声。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只是不同时期不同的情况,体现的有所不同罢了。此前他与叶宇可以说是朋友,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似乎两人的关系正在慢慢地转变。
一向宽容大度的庆王赵恺,此刻心中渐渐地容不下一个叶宇。
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时不容针!
“吴曦,朕命你率军前去驰援叶宇,若是能够追上,就传朕口谕,命他穷寇莫追!”
“臣遵命!”
吴曦得令之后,便率领一支军队出了临安城,直奔叶宇追击的方向追去。
……
宝石山位于杭州西湖的北里湖北岸,山体属火成岩中的流纹岩和凝灰岩,呈赭红色,在日光映照下,如流霞缤纷,熠熠闪光,似翡翠玛瑙一般,因此取名宝石山。
但是这座景色优美的环境下,却是演绎着一番悲歌。
因为,这里已经被叶宇率军层层包围,而所围困于山上之人就是福王赵琢。
山峰的尽头,叶宇命令麾下兵将留在山下,而他则只身来到了山上。
狼狈的赵琢,一身破败的甲衣在风中萧索,身后的披风残破的随风飘动。
单手拄剑,面露狰狞的看着登山而来的叶宇。
“王爷,久违了!”
“叶宇,你赢了……”狰狞过后,赵琢露出了一脸的疲态。
叶宇站在不远处伫足而立,看着一脸血污的赵琢,轻声自语道:“对于你而言,叶某是赢了!”
一句话而已,却饱含着深意!
不过此时的赵琢已经没有心思细想,而是喘着粗气问:“能告诉本王,你……”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做到顷刻间毁了你的二十万大军的?”
“不错!”
“其实当你准备起兵叛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部署了,只是你不曾察觉罢了!”
“桐油是如何混入军营之中的,难道……”赵琢想到了这里却又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猜测很幼稚。
叶宇见装,却笑了:“怎么,连王也觉得可笑了?其实桐油混入军营之中,并非是叶某事先安排了人手操作,因为如此大的规模岂能不被察觉?”
“不错!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爷,您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可笑,这桐油能够轻易进入军营,可是全赖王爷之功啊!”
赵琢闻听此言顿时一震,随后沉吟良久才恍然道:“你!……原来你故意……”
“不错,叶某以神火降世为诱惑,让尔等为了防备大火烧军营,就会在军营之中逛设水槽、水沟,以便于真的大火来袭可以以水抵御之!”
“可惜你们彻底错了,这正是叶某所要的结果,因为只有如此,已经漂浮于河面上的桐油,哦不,应该说是石油与桐油的混合物,才会轻易的进入军营之中!”
“所以,水槽、水沟之中能够漂游大量石油,并非叶某之功,而是王爷帮了叶某一个大忙!同时上天也是帮了叶某,若非大雨倾盆暴雨连绵,又岂会使得石油的覆盖面积无限扩大?”
“你!……”
赵琢此刻才觉得被人玩弄的滋味是多么的难受,叶宇的一番话已经让他气得难以言语。
“那钱塘江之火,也是你事先所为?”
“不错,在王爷大军到来之前,其实叶某已经暗中派遣人手在钱塘江、西湖两处湖波边上筑起了水坝,为的就是蓄水以涨水势……”
叶宇说到这里,却是戏谑地看了赵琢一眼:“而王爷所看到的火龙,不过是蓄满雨水的洪流掺杂了易燃之物罢了,那滚动绵延而来的火势,不过是漂浮水上的桐油、石油在燃烧!”
其实叶宇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其中的种种细节并没有道出。
护城河在当天的夜里就已经注入了石油,因为叶宇事先已经寻到了杨辉推测过,得知近日京城将会有大雨。
大量的石油漂浮于水面,由于大雨的浇灌导致河水暴涨,使得这些石油慢慢地渗透到了河岸上,顺着军营开凿的水渠进入军营。
而军营之中建造的水槽,士兵们提取一桶桶河水也是从河中所取。故而在大雨的浇灌下,原本不溶于水的石油就会大面积的喷溅到军营各处。
石油,这种东西其实中国古代早已有之。而且这石油之名,也是源于北宋大科学家沈括之口。
在宋代虽有石油作坊,但毕竟是军中特供之物,所以这种东西很少见到,也只有到了战争急需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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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古以少胜多者不是没有,但毕竟都是少数,也都会被铭刻在史册上成为经典战例。
这对于积弱已久的宋室王朝而言,这种悬殊甚大的战役,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事情
孝宗赵有一瞧那血淋淋的布包,就已经开始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心思去打开布包观看。
但是能够解了钱湖门之危,赵有的心情却是极佳,于是称赞道:“卿家大破叛军,此乃奇功也”
“末将不敢居功,击破马承虔叛军,全赖叶大人运筹帷幄”
“嗯”
孝宗赵有见眼前吴曦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而且初次出战就建此等奇功,这倒是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暗道这难道真的是物以类聚不成,这吴曦如此骁勇为何朕没有发现?
不过一提到叶宇,孝宗赵有顿时想到了此刻嘉会门外的战局,他举目远望却不见叶宇的身影,于是忙向吴曦询问缘故。
“陛下,叶大人已经率军追击叛臣福王赵琢了”
“什么”
孝宗赵有闻听此言,当即神情紧张起来,他手握垛口眺望远望忧虑道:“会不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父皇不必忧虑,以儿臣来看,四弟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旁的庆王赵恺出言安慰孝宗,不过他虽是面色平静如常,但是眼中却闪现一道异样地精芒。
如今京城之危已解,此刻赵恺不知为何突生一个念头,他倒是希望叶宇在追击福王的途中遭遇埋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已经表露了赵恺的一丝心声。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只是不同时期不同的情况,体现的有所不同罢了。此前他与叶宇可以说是朋友,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似乎两人的关系正在慢慢地转变。
一向宽容大度的庆王赵恺,此刻心中渐渐地容不下一个叶宇。
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时不容针
“吴曦,朕命你率军前去驰援叶宇,若是能够追上,就传朕口谕,命他穷寇莫追”
“臣遵命”
吴曦得令之后,便率领一支军队出了临安城,直奔叶宇追击的方向追去。
宝石山位于杭州西湖的北里湖北岸,山体属火成岩中的流纹岩和凝灰岩,呈赭红色,在日光映照下,如流霞缤纷,熠熠闪光,似翡翠玛瑙一般,因此取名宝石山。
但是这座景色优美的环境下,却是演绎着一番悲歌。
因为,这里已经被叶宇率军层层包围,而所围困于山上之人就是福王赵琢。
山峰的尽头,叶宇命令麾下兵将留在山下,而他则只身来到了山上。
狼狈的赵琢,一身破败的甲衣在风中萧索,身后的披风残破的随风飘动。
单手拄剑,面露狰狞的看着登山而来的叶宇。
“王爷,久违了”
“叶宇,你赢了……”狰狞过后,赵琢露出了一脸的疲态。
叶宇站在不远处伫足而立,看着一脸血污的赵琢,轻声自语道:“对于你而言,叶某是赢了”
一句话而已,却饱含着深意
不过此时的赵琢已经没有心思细想,而是喘着粗气问:“能告诉本王,你……”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做到顷刻间毁了你的二十万大军的?”
“不错”
“其实当你准备起兵叛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部署了,只是你不曾察觉罢了”
“桐油是如何混入军营之中的,难道……”赵琢想到了这里却又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猜测很幼稚。
叶宇见装,却笑了:“怎么,连王也觉得可笑了?其实桐油混入军营之中,并非是叶某事先安排了人手操作,因为如此大的规模岂能不被察觉?”
“不错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爷,您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可笑,这桐油能够轻易进入军营,可是全赖王爷之功啊”
赵琢闻听此言顿时一震,随后沉吟良久才恍然道:“你……原来你故意……”
“不错,叶某以神火降世为诱惑,让尔等为了防备大火烧军营,就会在军营之中逛设水槽、水沟,以便于真的大火来袭可以以水抵御之”
“可惜你们彻底错了,这正是叶某所要的结果,因为只有如此,已经漂浮于河面上的桐油,哦不,应该说是石油与桐油的混合物,才会轻易的进入军营之中”
“所以,水槽、水沟之中能够漂游大量石油,并非叶某之功,而是王爷帮了叶某一个大忙同时上天也是帮了叶某,若非大雨倾盆暴雨连绵,又岂会使得石油的覆盖面积无限扩大?”
“你……”
赵琢此刻才觉得被人玩弄的滋味是多么的难受,叶宇的一番话已经让他气得难以言语。
“那钱塘江之火,也是你事先所为?”
“不错,在王爷大军到来之前,其实叶某已经暗中派遣人手在钱塘江、西湖两处湖波边上筑起了水坝,为的就是蓄水以涨水势……”
叶宇说到这里,却是戏谑地看了赵琢一眼:“而王爷所看到的火龙,不过是蓄满雨水的洪流掺杂了易燃之物罢了,那滚动绵延而来的火势,不过是漂浮水上的桐油、石油在燃烧”
其实叶宇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其中的种种细节并没有道出。
护城河在当天的夜里就已经注入了石油,因为叶宇事先已经寻到了杨辉推测过,得知近日京城将会有大雨。
大量的石油漂浮于水面,由于大雨的浇灌导致河水暴涨,使得这些石油慢慢地渗透到了河岸上,顺着军营开凿的水渠进入军营。
而军营之中建造的水槽,士兵们提取一桶桶河水也是从河中所取。故而在大雨的浇灌下,原本不溶于水的石油就会大面积的喷溅到军营各处。
石油,这种东西其实中国古代早已有之。而且这石油之名,也是源于北宋大科学家沈括之口。
在宋代虽有石油作坊,但毕竟是军中特供之物,所以这种东西很少见到,也只有到了战争急需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
&bp;&bp;&bp;&bp;不过能够动用这么大量的石油,是赵琢所没有想到的。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因为就连叶宇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阵仗。
当时他将这个人物交给了佘侗诚与苏全忠,因为这些石油不仅几乎倾尽了中华商号的所有财力,而且还大量收购了川蜀之地的桐油。
至于这些油料的具体储备是多少,叶宇只有数字概念,却不知道竟是这么多,甚至连整个护城河都烧了起来。
桐油也是极易燃烧的油脂,而且川蜀之地有大量的储备,所以收购以及储备远比石油来得简单方便,故而两则综合才会有了今日之效果。
这也是叶宇为什么不严守这个消息,而是有一无限扩大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起到攻心术的作用,只要对方真正的做了防备措施,那么就等于对方进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如今这番局势,赵琢在得到答案之后反而平静了许多,但他仍旧不甘心地问:“你就一定断定,本王会在军营之中挖水渠、造水槽?”
“王爷以为呢?”叶宇冷冷含笑,反而反问了一句。
见叶宇如此,赵琢自我嘲讽的叹了口气道:“心术看来本王输得不冤……”
“现在,你可以瞑目了”
“你要杀了本王?”
“怎么,王爷觉得还有活命的机会?”
赵琢初是一愣,随后却是大笑起来:“叶宇,你可别忘了,本王就算是败了,那也是王爵,生与死还轮不到你来决断?再说了,长江口处还有本王的几万水师……”
“王爷之意,是要以几万水师为代价,换取一个苟延馋喘的机会?”
叶宇言语刻薄,让赵琢脸色微微一寒:“不错本王的福州水师虽说如今已经不能力挽狂澜,但也是本王为之保命的筹码”
“你要知道,长江口的战争局势已经是微妙之态,只要本王的水师归附朝廷,朝廷水师实力便会壮大,那么就可以击退金国的水师舰队”
“你觉得,叶某会答应你吗?”
“叶宇,你答不答应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有一定会答应”
赵琢话说到这里,却是阴冷一笑:“叶宇,你杀了本王的王儿,如今还想杀本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还不是以联姻为由,利用叶某挑起了这场战争?”
“哦?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有些人是捕风者,有些人是看风者。完颜允中是捕风者,而你不过是看风者看风,终究不过是虚无……”
“那你又是什么?”
“我?”
叶宇侧目瞥了赵琢一眼,继而沉声道:“捕风终成空,看风尽虚无,乘奔御风起,万里展翅鹏皇叔,你们不过都是我前行的垫脚石罢了”
“你……”
一声皇叔,让赵琢顿时呆立当场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
“这也知晓?”惊愕之后又添意外,赵琢竟不由自主的失声道。
“他逃到大理蛊惑派兵,意欲关键时刻以作筹谋,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皇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究竟是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叶宇这个回答很是滑稽,但也的确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各种事实证明他应该就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但是其他的却是一片空白毫无根据。
赵琢趔趔趄趄地倒退了几步,若有所思道:“本王明白了,没有想到,你竟是赵有与那柴婉月所生的孽种。这么多年过去,不曾想传言竟然成了事实……”
赵琢一想到过往种种就甚是不甘,最后甚至带有几分咆哮:“这就更说明,这大宋江山是本王的”
“柴婉月是谁?”叶宇听这个赵琢的癫狂直言,疑惑之上更添疑云。
而就在叶宇沉思之际,赵琢趁着叶宇疏于防备,提起佩剑就要暗下毒手。
这时突然从山顶的草石旁窜出一道人影,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势要挡住赵琢这一致命之剑
当啷
凤翅镏金与佩剑发出金属的摩擦之声,灌足全力将宝剑直接磕飞。
“大人……”
来人正是驰援的吴曦,他以迅雷之势护在了叶宇的面前,正待回头与之对话,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猛然的推了一下。
噗嗤
锋利无比的凤翅镏金,直接刺进了赵琢的身体,鲜血溢出已经难以说话。
而反应过来的吴曦将自己捅死了赵琢,当即是大惊失色:“大人,这……”
“你杀了王爷”
“可是……”
吴曦本想说是您推了我一把,才会造成这种惨剧,但是话到嘴边看着叶宇那不容置疑的凌厉目光,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末将有罪”
“方才,你都听到了?”叶宇不问赵琢生死,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末将……”
“说实话,本官最厌恶欺瞒之人”
吴曦闻听此言,慌忙将兵刃放在地上,双膝跪地郑重道:“末将听到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稍作犹豫之后的吴曦,以表忠心道:“明白”
“下去吧,这里本官会代为处理”见吴曦已经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于是点了点头示意退下。
“是”
看着吴曦这一次真的下了山,叶宇这才收回目光,俯视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赵琢:“皇叔,如何?”
“你……你……好深……的……心机……”
福王赵琢久经世故这么多年,此刻奄奄一息之际,他已经看出了方才叶宇乃是故意为之。
借吴曦之手杀了他,让吴曦心存感激之情。
又借着二人对话之际,让吴曦探得叶宇的真实身份。那么将来,整个川蜀吴氏军事势力,将会效命于叶宇的麾下
“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既然他有意偷听,那叶某为何不成其好事?”
叶宇冷冷含笑,却是不怒自威:“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够活下来并登上巅峰者,既是天使圣人,也是地狱魔鬼,不知皇叔以为对否?”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福州水师,现在恐怕已经换了主人”
“你……咳咳”
赵琢说到最后,鲜血已经从嘴角不停的溢出,神色涣散的赵琢用最后的气力狂笑道:“我赵……子孙……你是个……异类……好……好……”
&bp;&bp;&bp;&bp;不过能够动用这么大量的石油,是赵琢所没有想到的。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因为就连叶宇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凶猛。
当时他将这个人物交给了佘侗诚与苏全忠,因为这些石油不仅几乎倾尽了中华商号的所有财力,而且还大量收购了川蜀之地的桐油。
至于这些油料的具体储备是多少,叶宇只有数字概念,却不知道竟是这么多,甚至连整个护城河都烧了起来。
桐油也是极易燃烧的油脂,而且川蜀之地有大量的储备,所以收购以及储备远比石油来得简单方便,故而两则综合才会有了今日之效果。
这也是叶宇为什么不严守这个消息,而是有一无限扩大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起到攻心术的作用,只要对方真正的做了防备措施,那么就等于对方进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如今这番局势,赵琢在得到答案之后反而平静了许多,但他仍旧不甘心地问:“你就一定断定,本王会在军营之中挖水渠、造水槽?”
“王爷以为呢?”叶宇冷冷含笑,反而反问了一句。
见叶宇如此,赵琢自我嘲讽的叹了口气道:“心术!看来本王输得不冤……”
“现在,你可以瞑目了!”
“你要杀了本王?”
“怎么,王爷觉得还有活命的机会?”
赵琢初是一愣,随后却是大笑起来:“叶宇,你可别忘了,本王就算是败了,那也是王爵,生与死还轮不到你来决断?再说了,长江口处还有本王的几万水师……”
“王爷之意,是要以几万水师为代价,换取一个苟延馋喘的机会?”
叶宇言语刻薄,让赵琢脸色微微一寒:“不错!本王的福州水师虽说如今已经不能力挽狂澜,但也是本王为之保命的筹码!”
“你要知道,长江口的战争局势已经是微妙之态,只要本王的水师归附朝廷,朝廷水师实力便会壮大,那么就可以击退金国的水师舰队!”
“你觉得,叶某会答应你吗?”
“叶宇,你答不答应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昚一定会答应!”
赵琢话说到这里,却是阴冷一笑:“叶宇,你杀了本王的王儿,如今还想杀本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还不是以联姻为由,利用叶某挑起了这场战争?”
“哦?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有些人是捕风者,有些人是看风者。完颜允中是捕风者,而你不过是看风者!看风,终究不过是虚无……”
“那你又是什么?”
“我?”
叶宇侧目瞥了赵琢一眼,继而沉声道:“捕风终成空,看风尽虚无,乘奔御风起,万里展翅鹏!皇叔,你们不过都是我前行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你!……”
一声皇叔,让赵琢顿时呆立当场!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
“这也知晓?”惊愕之后又添意外,赵琢竟不由自主的失声道。
“他逃到大理蛊惑派兵,意欲关键时刻以作筹谋,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皇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究竟是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叶宇这个回答很是滑稽,但也的确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各种事实证明他应该就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但是其他的却是一片空白毫无根据。
赵琢趔趔趄趄地倒退了几步,若有所思道:“本王明白了,没有想到,你竟是赵昚与那柴婉月所生的孽种。这么多年过去,不曾想传言竟然成了事实……”
赵琢一想到过往种种就甚是不甘,最后甚至带有几分咆哮:“这就更说明,这大宋江山是本王的!”
“柴婉月是谁?”叶宇听这个赵琢的癫狂直言,疑惑之上更添疑云。
而就在叶宇沉思之际,赵琢趁着叶宇疏于防备,提起佩剑就要暗下毒手。
这时突然从山顶的草石旁窜出一道人影,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势要挡住赵琢这一致命之剑!
当啷!
凤翅镏金镋与佩剑发出金属的摩擦之声,灌足全力将宝剑直接磕飞。
“大人……”
来人正是驰援的吴曦,他以迅雷之势护在了叶宇的面前,正待回头与之对话,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猛然的推了一下。
噗嗤!
锋利无比的凤翅镏金镋,直接刺进了赵琢的身体,鲜血溢出已经难以说话。
而反应过来的吴曦,见自己刺死了赵琢,当即是大惊失色:“大人,这……”
“你杀了王爷!”
“可是……”
吴曦本想说是您推了我一把,才会造成这种惨剧,但是话到嘴边看着叶宇那不容置疑的凌厉目光,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末将有罪~!”
“方才,你都听到了?”叶宇不问赵琢生死,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末将……”
“说实话,本官最厌恶欺瞒之人!”
吴曦闻听此言,慌忙将兵刃放在地上,双膝跪地郑重道:“末将听到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
稍作犹豫之后的吴曦,顿时恍然明悟,以表忠心道:“明白!”
“下去吧,这里本官会代为处理!”见吴曦已经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于是点了点头示意退下。
“是!”
看着吴曦这一次真的下了山,叶宇这才收回目光,俯视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赵琢:“皇叔,如何?”
“你……你……好深……的……心机……”
福王赵琢久经世故这么多年,此刻奄奄一息之际,他已经看出了方才叶宇乃是故意为之。
借吴曦之手杀了他,然后施以恩惠摆平此事,这就让吴曦心存感激之情。
重要是,吴曦刺杀皇亲的这个把柄,已经深深地握在了叶宇的手里!
又借着二人对话之际,让吴曦探得叶宇的真实身份。那么将来,整个川蜀吴氏军事势力,将会效命于叶宇的麾下。
“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既然他有意偷听,那叶某为何不成其好事?”
叶宇冷冷含笑,却是不怒自威:“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够活下来并登上巅峰者,既是天使圣人,也是地狱魔鬼,不知皇叔以为对否?”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福州水师,现在恐怕已经换了主人!”
“你!……咳咳!”
赵琢说到最后,鲜血已经从嘴角不停的溢出,神色涣散的赵琢用最后的气力狂笑道:“我赵……子孙……你是个……异类……好……好……”
R1148
&bp;&bp;&bp;&bp;诚如赵琢临死之前所言,在赵氏子孙中叶宇可以说得上是个异类。
吴曦在一旁探听,叶宇一开始就有所察觉。
但无论这种探听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川蜀吴氏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他重用吴曦是,本质是看中了吴曦的军事能力,同时也是看中了川蜀可以独立称王的军事实力。
既然有了这个握在手中的机会,他叶宇又岂会是轻易放弃之人!
山上的风很凛冽,吹的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叶宇蹲下身子抱起已经死去的赵琢,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投进了眼前的悬崖。
随后再也不作停留,转身走下了宝石山。
山下的驻军之处,吴曦正神情不安的等待着。见叶宇神情平淡的走了下来,他便惴惴不安的迎了上去:“大人……”
不待吴曦开口说完,叶宇已经挥手打断:“福王已经跳崖自尽了,随本官回去复命!”
“跳……”
吴曦顿时恍然,神色一松恭敬施礼:“末将遵命!”
黄昏落日,预示着是一天的结束,也是一场京城保卫战的结束。
城外的大火已经熄灭,但是浓浓的烟火弥漫,则告知所有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征战。
残破的军旗,身首异处的尸骸,让人触目惊心。
叶宇看了一眼鲜血横流的战场,叹了一口气便策马扬鞭向城中而去。
回到皇城,孝宗赵昚特意将叶宇召进宫中。
大殿上,不待孝宗开口询问福王行踪,叶宇就已经惭愧地当众跪地:“陛下,微臣有罪!”
“卿家荡平叛军有功,何来罪责?”
“福王因大势已去,一时绝望跳崖自尽,微臣未能及时营救,乃是微臣之过错!”
“跳崖自尽了?”孝宗赵昚闻听福王噩耗,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惋惜。
随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无力道:“罢了罢了!起兵谋反罪责难饶,跳崖自尽也是一个了断!”
“卿家平叛有功,朕不会因此而责怪卿家!”
“谢陛下隆恩!”
之后孝宗赵昚向叶宇询问了这一战的种种细节,尤其是京城外的两处大火更是好奇不已。
叶宇没有丝毫隐瞒地将此中玄机,大致的向众人悉数道来,听得众人是连连称奇。
“卿家这把大火烧的好啊,一把火足以退了十七万大军!”
“微臣不敢鞠躬,这全赖陛下天命所授,故而才会大雨滂沱之天时,助油料蔓延三军大营!”叶宇不敢有丝毫的居功,而是恰合适宜的拍了一个很响的马屁。
“哈哈哈!好!好!好!”
本来京城之危已解,赵昚的心情就是格外的大好,如今一听叶宇如此奉承,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起来。
叶宇虽然这句话有拍马溜须之嫌,但是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因为这次能够大获全胜,完全是仰仗了天时地利人和所致,绝非是他一人之功。
江南的夏秋之交,雨水就格外的多,这对于采取火攻本身是不利的。
但是叶宇利用水无孔不入的渗透,以及河水暴涨蔓延的种种流动之势,以油料参杂其中使得不利成了有利,这也是借助了天时之便。
临安城有宽阔的护城河,西面有西湖、东面钱塘江,在这个水资源密集之处,也可谓是占据了地利之因。
其实大火不过只是个工具,一个扰乱军心的工具,两处战场真正烧伤烧死不过五千人,而大多数却是被慌乱的乱军践踏而死。
宋军的战力本就不强,再加上叶宇事先放出天火降世的神论,使得原本不算凝聚的人心瞬间崩溃,这才是整个战场的关键所在。
军心一散,全数崩盘!
休要说这大火烧得很旺,就算烧得不旺,对于笃信君权神授的军人而言,他们的叛变就是逆天而行!
这种思想的蔓延,如同瘟疫不战而败!
兵者诡道,攻心为上。
所以,这场战争除了少部分的抵抗之外,剩下十万大军全部归降!
而福王赵琢留下的十万降兵,恰恰成了叶宇将来固守江淮的有生力量!
走出皇宫之时,庆王赵恺则是来到了叶宇的身边,怡然寒暄道:“四弟手段真是高明,为兄甚是佩服啊……”
“殿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叶宇愚钝,还请殿下明言!”
赵恺却摆了摆手道:“呵呵,四弟误会了,谈笑之间便破了叛军数十万,这难道算不上高明吗?”
“殿下过誉了!”
“四弟若有闲暇之日,可到为兄府上做客,为兄还有诸多琐事,就先行告辞!”
“请!”
“恭送殿下!”
庆王坐上马车离开皇宫,叶宇依旧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的蒋芾走了过来,顺着叶宇凝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悠悠道:“看来庆王殿下已经记恨上你了……”
“哦,你看出来了?”
“您今日之举,可谓是完美至极!此前……”
叶宇转过身来看这蒋芾:“此前你担心我会将福王抓回来,让陛下处于为难之境地?”
“大人英明!”
蒋芾称赞之后,继而郑重道:“虽说福王谋逆叛乱理应问斩,但诏令处死福王难免会落下同室操戈之嫌,这是皇家最为忌讳之事!”
“杀之,陛下仁德徒增污点;不杀而幽禁,又唯恐借机再兴风作浪。这对于当今陛下而言,的确是个难以处理的事情。”
“不错,所以无论福王是真的跳崖自尽,还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如今替陛下解决了又一个难题!”
叶宇看着蒋芾一副认真的模样,随即笑了笑:“看来揣摩圣心的不只叶某一人,蒋大人可是慧眼独具啊!”
“下官……”
“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庆王若真是心生嫉妒,那本官也没有办法!”
叶宇话到此处,却突然变得沉冷起来:“不过,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但若是过了度,是会害死人的!”
此言说完,叶宇没有理会蒋芾,而是坐上马车径直离开了皇宫。
但这句话却一直萦绕在蒋芾的耳畔,因为这句话是叶宇在自言自语,但同时也是一种处世态度。
经过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这次京城的神火降世,蒋芾突然想起当年虞允文的一句话:“名剑出世,岂容凡人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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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曦在一旁探听,叶宇一开始就有所察觉。
但无论这种探听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川蜀吴氏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他重用吴曦是,本质是看中了吴曦的军事能力,同时也是看中了川蜀可以独立称王的军事实力。
既然有了这个握在手中的机会,他叶宇又岂会是轻易放弃之人
山上的风很凛冽,吹的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叶宇蹲下身子抱起已经死去的赵琢,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投进了眼前的悬崖。
随后再也不作停留,转身走下了宝石山。
山下的驻军之处,吴曦正神情不安的等待着。见叶宇神情平淡的走了下来,他便惴惴不安的迎了上去:“大人…
不待吴曦开口说完,叶宇已经挥手打断:“福王已经跳崖自尽了,随本官回去复命”
“跳……”
吴曦顿时恍然,神色一松恭敬施礼:“末将遵命”
黄昏落日,预示着是一天的结束,也是一场京城保卫战的结束。
城外的大火已经熄灭,但是浓浓的烟火弥漫,则告知所有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征战。
残破的军旗,身首异处的尸骸,让人触目惊心。
叶宇看了一眼鲜血横流的战场,叹了一口气便策马扬鞭向城中而去。
回到皇城,孝宗赵有特意将叶宇召进宫中。
大殿上,不待孝宗开口询问福王行踪,叶宇就已经惭愧地当众跪地:“陛下,微臣有罪”
“卿家荡平叛军有功,何来罪责?”
“福王因大势已去,一时绝望跳崖自尽,微臣未能及时营救,乃是微臣之过错”
“跳崖自尽了?”孝宗赵有闻听福王噩耗,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惋惜。
随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无力道:“罢了罢了起兵谋反罪责难饶,跳崖自尽也是一个了断”
“卿家平叛有功,朕不会因此而责怪卿家”
“谢陛下隆恩”
之后孝宗赵有向叶宇询问了这一战的种种细节,尤其是京城外的两处大火更是好奇不已。
叶宇没有丝毫隐瞒地将此中玄机,大致的向众人悉数道来,听得众人是连连称奇。
“卿家这把大火烧的好啊,一把火足以退了十七万大军”
“微臣不敢鞠躬,这全赖陛下天命所授,故而才会大雨滂沱之天时,助油料蔓延三军大营”叶宇不敢有丝毫的居功,而是恰合适宜的拍了一个很响的马屁。
“哈哈哈好好好”
本来京城之危已解,赵有的心情就是格外的大好,如今一听叶宇如此奉承,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起来。
叶宇虽然这句话有拍马溜须之嫌,但是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因为这次能够大获全胜,完全是仰仗了天时地利人和所致,绝非是他一人之功。
江南的夏秋之交,雨水就格外的多,这对于采取火攻本身是不利的。
但是叶宇利用水无孔不入的渗透,以及河水暴涨蔓延的种种流动之势,以油料参杂其中使得不利成了有利,这也是借助了天时之便。
临安城有宽阔的护城河,西面有西湖、东面钱塘江,在这个水资源密集之处,也可谓是占据了地利之因。
其实大火不过只是个工具,一个扰乱军心的工具,两处战场真正烧伤烧死不过五千人,而大多数却是被慌乱的乱军践踏而死。
宋军的战力本就不强,再加上叶宇事先放出天火降世的神论,使得原本不算凝聚的人心瞬间崩溃,这才是整个战场的关键所在。
军心一散,全数崩盘
休要说这大火烧得很旺,就算烧得不旺,对于笃信君权神授的军人而言,他们的叛变就是逆天而行
这种思想的蔓延,如同瘟疫不战而败
兵者诡道,攻心为上。
所以,这场战争除了少部分的抵抗之外,剩下十万大军全部归降
而福王赵琢留下的十万降兵,恰恰成了叶宇将来固守江淮的有生力量
走出皇宫之时,庆王赵恺则是来到了叶宇的身边,怡然寒暄道:“四弟手段真是高明,为兄甚是佩服啊……”
“殿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叶宇愚钝,还请殿下明言”
赵恺却摆了摆手道:“呵呵,四弟误会了,谈笑之间便破了叛军数十万,这难道算不上高明吗?”
“殿下过誉了”
“四弟若有闲暇之日,可到为兄府上做客,为兄还有诸多琐事,就先行告辞”
“请”
“恭送殿下”
庆王坐上马车离开皇宫,叶宇依旧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的蒋芾走了过来,顺着叶宇凝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悠悠道:“看来庆王殿下已经记恨上你了……”
“哦,你看出来了?”
“您今日之举,可谓是完美至极此前……”
叶宇转过身来看这蒋芾:“此前你担心我会将福王抓回来,让陛下处于为难之境地?”
“大人英明”
蒋芾称赞之后,继而郑重道:“虽说福王谋逆叛乱理应问斩,但诏令处死福王难免会落下同室操戈之嫌,这是皇家最为忌讳之事”
“杀之,陛下仁德徒增污点;不杀而幽禁,又唯恐借机再兴风作浪。这对于当今陛下而言,的确是个难以处理的事情。”
“不错,所以无论福王是真的跳崖自尽,还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如今替陛下解决了又一个难题”
叶宇看着蒋芾一副认真的模样,随即笑了笑:“看来揣摩圣心的不只叶某一人,蒋大人可是慧眼独具啊”
“下官……”
“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庆王若真是心生嫉妒,那本官也没有办法”
叶宇话到此处,却突然变得沉冷起来:“不过,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但若是过了度,是会害死人的”
此言说完,叶宇没有理会蒋芾,而是坐上马车径直离开了皇宫。
但这句话却一直萦绕在蒋芾的耳畔,因为这句话是叶宇在自言自语,但同时也是一种处世态度。
经过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这次京城的神火降世,蒋芾突然想起当年虞允文的一句话:“名剑出世,岂容凡人掌控
&bp;&bp;&bp;&bp;京城的危难已解,但是边关的烽烟依旧未平。所以两日后上朝之际,叶宇就主动向孝宗提议率军前往江北抵御金兵。
垂拱殿上甚是安静,少了以往的纷纷扰扰,因为叶宇只要说起行军大事,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闭了嘴。
倒不是众人一夜之间转了性,而是因为京城一战过后,叶宇的锋芒已然无人可挡。
为何?
听一听如今临安城百姓的呼声,就已经得到了一切的根由!
如今的临安城中,大街小巷都在传唱着叶宇谈笑间,引动神火灭敌军于无形的故事。
民间百姓的想象力是不容忽视的,所以关于叶宇是如何科学合理的火烧连营,这些他们并不想去研究,甚至也不愿意去研究这些。
朝堂上,太尉张说几次欲要出言说两句-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CC-,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陛下,微臣请命,愿火速率军前往江北抵御金兵南下!”
刚经历大战的叶宇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也是略显一丝疲乏之态。但叶宇却执意请命火速前往江北,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江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现在他若及时赶往,被困于庐州的十万宋军还有救,若是再推迟个十天半个月,不仅庐州会被攻陷,就连江北防线的有生军力也有可能消损殆尽。
三十万金兵围困庐州,势必要吞下这块江北的最后一块骨头!
庐州,位于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可以说是将来大宋军队越过长江收复北地的据点与跳板,同时也是拱卫长江沿线的最后一个屏障!
“这……”叶宇的提议让赵昚有了些许犹豫,神情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见孝宗赵昚面带犹豫之色,张说心说自己终于可以借题发挥了,于是乘机劝解道:“这前线边关之事,自有边关将帅调度抗敌,叶大人经历此战必定是辛劳不已,不如……”
“混账!若是边关将帅调遣有度,为何淮河沿线失陷于金兵之手,若是在一味着任由金兵来犯,将来或许就是长驱直入了!”
曾迪见叶宇如此嚣张,便揶揄道:“叶大人,我大宋有长江天险屏障,金兵纵使铁蹄无敌也过不了长江……”
“未有进取,而先想到退防,有此思想,纵使我大宋精兵百万,也不过是个摆设!”叶宇一听曾迪这种消极思想,当即就火冒三丈起来。
“叶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形势已然如此,金兵的锋芒应当暂避一时,固守长江天险足可以退了金兵!至于长江以北,可待日后徐徐图之!”
张说与曾迪二人话应刚落,随后一众大臣纷纷附议,提议退居长江以南固守江防要塞!
而蒋芾一众主战大臣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因此也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这场朝论之中。
原本平静的朝堂,再次成了争论骂街的菜市场,虽说在场诸位都是文化人,但是唾沫星子横飞也着实蔚为壮观。
这个时候的叶宇反而静下了心,心中却陡升一层疑云,因为他觉得今日赵昚的神情有些异样。
要知道赵昚并非是怯战懦弱之君,这率军前往江北驰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为何这个时候却突然迟疑了?
难道是对自己不放心?
还是另有想法?
枉叶宇自负揣度人心自有一套,可最难猜的也是人心,更何况是帝王之心!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赵昚如此态度,叶宇心中的疑云更加的浓重。
庭下居于首位的庆王赵恺,见群臣如此没有风度,当即呵斥道:“大殿之上如此喧嚣,成何体统!?”
一声呵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群策彼此是面面相觑,又或是各个面露不忿之色。
“四弟,方才张、曾二位大人所言有些道理,这金兵南犯自有长江天险可守,可这京城内外有着福王叛臣余孽无数,清剿这些残余势力也是刻不容缓……”
“殿下的意思是,让下官率军剿灭这些残兵游勇?”
赵恺见叶宇脸上微微透着寒意,却是温和一笑:“俗话说祸患起于微末,这些余孽可不容小觑。”
“再说金兵的水师已经逼近杭州湾,而叛臣福王的福州水师仍旧威胁着朝廷,若是水师提督李宝不能拱卫京城防线,这京城的防御岂不是岌岌可危?所以当务之急……”
庆王讲话说到了这里,叶宇已经悉数明白了话中之意,于是直接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杭州湾的海防固若壁垒,下官就可以领兵出征了?”
“这……理论上的确如此……”显然叶宇的这个反问,让赵恺顿时有种错觉,错觉让他认为这杭州湾的海防真的会固若壁垒。
叶宇随即面向御座上的赵昚,施礼郑重道问:“陛下是否也是这番顾虑?”
孝宗赵昚没有当即回应叶宇,而是愣了愣神之后,才沉声道:“不错,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一面固守京城,另一方面要派遣官员前去招安钟意国等人,如此也可解了两军夹击之危!”
“陛下,固守京城甚是重要,不过这招安一事,微臣觉得可以免了!”
“哦、为何?”孝宗赵昚闻听此言,面露疑惑的询问道。
“实不相瞒,自从陛下授以微臣军权之时,微臣就已经暗中作了部署,如今看来已经在进行之中,不出三五日便会有喜讯抵达京城!”
“哦?卿家早有部署!快与朕详述道来!”
“请恕微臣暂时不能禀明,否则将会对杭州湾战事不利……”叶宇这句话说的极为隐晦,但是孝宗赵昚却是听出了玄机。
赵昚沉吟了片刻,最后深意的看了一眼叶宇,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等此事有了结果,再商议出兵江北之事!”
“陛下!……”
“退朝!”
还不待叶宇再次请命,赵昚已经转身离开了垂拱殿。虽然病体残身的赵昚步履迟缓,但是走的却是毅然决然。
今日·本是乘兴而来,结果却是败兴而归,他叶宇到没有想如何得到什么封赏,毕竟这个时候谈这个显得俗套伤感情。
可如今不仅没有封赏也就罢了,然而他提议率军北上的大事,为何当今陛下就一直犹豫不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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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京城的危难已解,但是边关的烽烟依旧未平。所以两日后上朝之际,叶宇就主动向孝宗提议率军前往江北抵御金兵。
垂拱殿上甚是安静,少了以往的纷纷扰扰,因为叶宇只要说起行军大事,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闭了嘴。
倒不是众人一夜之间转了性,而是因为京城一战过后,叶宇的锋芒已然无人可挡。
为何?
听一听如今临安城百姓的呼声,就已经得到了一切的根由
如今的临安城中,大街小巷都在传唱着叶宇谈笑间,引动神火灭敌军于无形的故事。
民间百姓的想象力是不容忽视的,所以关于叶宇是如何科学合理的火烧连营,这些他们并不想去研究,甚至也不愿意去研究这些。
朝堂上,太尉张说几次欲要出言说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陛下,微臣请命,愿火速率军前往江北抵御金兵南下”
刚经历大战的叶宇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也是略显一丝疲乏之态。但叶宇却执意请命火速前往江北,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江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现在他若及时赶往,被困于庐州的十万宋军还有救,若是再推迟个十天半个月,不仅庐州会被攻陷,就连江北防线的有生军力也有可能消损殆尽。
三十万金兵围困庐州,势必要吞下这块江北的最后一块骨头
庐州,位于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可以说是将来大宋军队越过长江收复北地的据点与跳板,同时也是拱卫长江沿线的最后一个屏障
“这……”叶宇的提议让赵有有了些许犹豫,神情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见孝宗赵有面带犹豫之色,张说心说自己终于可以借题发挥了,于是乘机劝解道:“这前线边关之事,自有边关将帅调度抗敌,叶大人经历此战必定是辛劳不已,不如……”
“混账若是边关将帅调遣有度,为何淮河沿线失陷于金兵之手,若是在一味着任由金兵来犯,将来或许就是长驱直入了”
曾迪见叶宇如此嚣张,便揶揄道:“叶大人,我大宋有长江天险屏障,金兵纵使铁蹄无敌也过不了长江……”
“未有进取,而先想到退防,有此思想,纵使我大宋精兵百万,也不过是个摆设”叶宇一听曾迪这种消极思想,当即就火冒三丈起来。
“叶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形势已然如此,金兵的锋芒应当暂避一时,固守长江天险足可以退了金兵至于长江以北,可待日后徐徐图之”
张说与曾迪二人话应刚落,随后一众大臣纷纷附议,提议退居长江以南固守江防要塞
而蒋芾一众主战大臣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因此也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这场朝论之中。
原本平静的朝堂,再次成了争论骂街的菜市场,虽说在场诸位都是文化人,但是唾沫星子横飞也着实蔚为壮观。
这个时候的叶宇反而静下了心,心中却陡升一层疑云,因为他觉得今日赵有的神情有些异样。
要知道赵有并非是怯战懦弱之君,这率军前往江北驰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为何这个时候却突然迟疑了?
难道是对自己不放心?
还是另有想法?
枉叶宇自负揣度人心自有一套,可最难猜的也是人心,更何况是帝王之心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赵有如此态度,叶宇心中的疑云更加的浓重。
庭下居于首位的庆王赵恺,见群臣如此没有风度,当即呵斥道:“大殿之上如此喧嚣,成何体统?”
一声呵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群策彼此是面面相觑,又或是各个面露不忿之色。
“四弟,方才张、曾二位大人所言有些道理,这金兵南犯自有长江天险可守,可这京城内外有着福王叛臣余孽无数,清剿这些残余势力也是刻不容缓……”
“殿下的意思是,让下官率军剿灭这些残兵游勇?”
赵恺见叶宇脸上微微透着寒意,却是温和一笑:“俗话说祸患起于微末,这些余孽可不容小觑。”
“再说金兵的水师已经逼近杭州湾,而叛臣福王的福州水师仍旧威胁着朝廷,若是水师提督李宝不能拱卫京城防线,这京城的防御岂不是岌岌可危?所以当务之急……”
庆王讲话说到了这里,叶宇已经悉数明白了话中之意,于是直接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杭州湾的海防固若壁垒,下官就可以领兵出征了?”
“这……理论上的确如此……”显然叶宇的这个反问,让赵恺顿时有种错觉,错觉让他认为这杭州湾的海防真的会固若壁垒。
叶宇随即面向御座上的赵有,施礼郑重道问:“陛下是否也是这番顾虑?”
孝宗赵有没有当即回应叶宇,而是愣了愣神之后,才沉声道:“不错,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一面固守京城,另一方面要派遣官员前去招安钟意国等人,如此也可解了两军夹击之危”
“陛下,固守京城甚是重要,不过这招安一事,微臣觉得可以免了”
“哦、为何?”孝宗赵有闻听此言,面露疑惑的询问道。
“实不相瞒,自从陛下授以微臣军权之时,微臣就已经暗中作了部署,如今看来已经在进行之中,不出三五日便会有喜讯抵达京城”
“哦?卿家早有部署快与朕详述道来”
“请恕微臣暂时不能禀明,否则将会对杭州湾战事不利……”叶宇这句话说的极为隐晦,但是孝宗赵有却是听出了玄机。
赵有沉吟了片刻,最后深意的看了一眼叶宇,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等此事有了结果,再商议出兵江北之事”
“陛下……”
“退朝”
还不待叶宇再次请命,赵有已经转身离开了垂拱殿。虽然病体残身的赵有步履迟缓,但是走的却是毅然决然。
今日·本是乘兴而来,结果却是败兴而归,他叶宇到没有想如何得到什么封赏,毕竟这个时候谈这个显得俗套伤感情。
可如今不仅没有封赏也就罢了,然而他提议率军北上的大事,为何当今陛下就一直犹豫不决呢?
&bp;&bp;&bp;&bp;散朝之后,朝臣纷纷鱼贯而出,只留下叶宇还在后方慢慢的思索着,因为他需要好好揣摩当今陛下的心思。
然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头绪,最后叶宇随口问向身旁的蒋芾:“你觉得,陛下为何突然不愿出兵北上,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许是正如庆王所言,陛下是顾忌金国水师与福州叛军联合,这才希望大人您能拱卫京城,要知道当下陛下在军事上能够倚重的,也只有大人您了……”
“是么?这可不好说……”蒋芾的话,非但没有让叶宇感到心安,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到府上之后,叶宇一直在揣度这件事。
书房里叶宇一直是仰头冥思,直到一阵羽翅煽动的声音传来,叶宇才从沉思中猛然惊醒。
抬眼望着窗外,正有一只鸽子向书房案桌落下!
可突然一道黑色幻影直接浮掠而过,直接窜进了叶宇的书房,冲着那只白鸽就伸出了凶狠的利爪。
“不许碰!”
叶宇见状慌忙失声惊呼,这声惊呼算是及时,那只凶狠的利爪迅速触电般的退了回去。
不过巨大的身子,却在叶宇的眼前不停晃动,双翅所带来的劲风将书桌上的文书档案全部吹乱。
“你大爷的,再不老实,我摘了你的双翅烤着吃!鸡翅吃了不少,鹰翅还没尝过!”
眼前的巨鹰正是小黑,一听叶宇说要烤鹰翅,当即是吓得收敛翅膀落在了凳子上。一向锐利慑人的鹰眼,此刻望向叶宇却多了几分羞怒。
“怎么,不乐意?那就老实呆着!”叶宇今日的心情甚是抑郁,见小黑无事添乱便多了几分不悦。
叶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小黑,随后摘下信鸽推上的纸捻,打开一看却是赫然一惊。
“帝意发兵,奈宫中珍宝阁被盗金钥匙一枚,帝心甚忧虑,故此暂缓……”聊聊几行字,却透出几个信息!
“皇宫珍宝阁被盗,所盗之物竟然是一把钥匙!”
叶宇看罢之后,除了惊讶之后,却是在想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为何这件东西,让有心发兵的陛下,突然改了心意?这一连窜的问题,让此刻的叶宇更是疑惑不解。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这皇宫的珍宝阁内是珍品无数,为何这个盗贼面对奇珍异宝而不取,反而去偷盗一把金钥匙,这难道盗贼的脑袋锈逗了?
“大内皇宫戒备森严,却能够将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盗窃……可这件事情发生后,为何陛下不予追查此事,反而还严禁此事外传,这究竟是何缘故?”
“陛下,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叶宇紧紧地将纸捻攥在手心,疑云之上更添迷雾。
……
临安的叛乱得以平定,然而在神火降世的同一时间,其实东海的舟山岛沿岸,也正在上演另一出好戏。
平静地大海上,依旧是海风习习,吹得船帆飘动猎猎作响,在栗港的周围停泊着钟意国的六万水师,远远望去犹如一片乌云笼罩在整个海面。
船上刀盾兵、弓箭兵、艄公各司其职,虽没有处于紧迫战况,却依旧是井然有序严正以待。
在港口紧邻海岛一处巨大指挥舰上,刀盾兵个个神色肃然,一直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指挥舰的楼船内,水师提督钟意国与麾下副都统以及正副参领、正副军校共享酒宴,时不时的从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笑声。
舰船外的甲板上,一人身披雁翎甲,腰间配搭一柄宝剑,此剑外表古风古朴却隐然透着一股寒意,宛若寒风透过剑鞘而散发着阵阵寒意。
此人相貌俊伟,屹立在船头凝望远方无尽大海,双眼迷离似乎眼前所览之物都不在心上。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嚓啦!
一只酒杯落地碎裂之声,音微却格外的清脆,或许在这阵阵海浪的大风之中,这不过是一个极不和谐且容易忽略的音符。
但是这个声音,对于眼前这位男子而言却是一种喜讯!
当他听到这个清脆的碎裂声之际,宛如木刻一般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松弛,随即霍然转身一道残影直逼楼内而去。
而紧随其后的四名刀盾兵,默契的卫列在了楼道的两个出口!
残影进入楼内,此刻的酒宴已经被迫停止,因为钟意国与众人都歪歪斜斜的倚在桌旁呻吟着。
“顾参领,快救……我们,这酒菜有毒……”
“夕风,快……”
喘息不已的钟意国一指楼内男女侍仆,恼怒道:“快将这些人抓起来,严刑拷问……”
“不用了!”
“什么!你……”
顾夕风看着在座众人皆已中毒,随即冷哼道:“不用问了,这些人是顾某特意为诸位安排的!”
“顾夕风,你好大的胆子……”
面对众人的嘶吼与愤怒,顾夕风却是不为所动,而是以及面带寒霜道:“能够等到诸位共聚一堂,可着实不易,若不好好款待诸位,岂不是过意不去?”
顾夕风说着便佩剑在手,剑虽未有出鞘,便已经透射三分寒意,倏然剑若龙吟白光一现,伴之而来的是片片血花。
步伐辗转方寸之间,就已经解决了其余人的性命,只留下居于首席的提督钟意国。
“顾夕风,你要做什么……”
钟意国未曾想到会突然这等异变,他纵使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眼前自己信赖有加的顾夕风,竟然会提着剑要杀他。
“做什么?当然是要取你性命!”
顾夕风缓缓的收回剑势,右臂轻轻微微一动,剑锋上的一团血渍尽数溅在了屏风之上。
雪白不沾殷红的剑锋,在木板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正朝着钟意国而来。
钟意国情急之下,用尽所有力气嘶喊着救命,可惜终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不用白费力气,这里已经被顾某彻底封锁了……”顾拾见钟意国仍旧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于是便好心的告诉对方一个事实。
钟意国半卧不起的等着顾夕风,双唇因为毒气攻心已经显得紫黑:“钟某待你不薄,一步步将你提拔到参领的位置,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顾某进入水师效命的那一天,就就该问一问自己为什么!”
“你……你……”
“能位居参领一职,除了顾某本身才华之外,这一两年之内你收了多少顾某的财物?这,也算待我不薄?”顾夕风话到此处,却是用剑锋贴在钟意国的脸上,使得钟意国慌神一凛,胆怯的退了半分。
“不过,若非你如此贪财好色,顾某又岂能投其所好,不到两年就成为最年轻的参领?当然,也就不会有今日这番局面,如今你可以瞑目了!”
“你是朝廷中人,还是……”
顾夕风话音一落,不给钟意国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是手起剑落血雾弥漫。
随后又是一晃剑光,割下一块幔帐将头颅裹起。
白光归鞘,一切皆已告一段落。
第二日傍晚时分,福建水师主动退出了长江口的杭州湾战场,直接扬帆向福州方向退去。
这一意外的消息传入乌林答幕的耳中,却是个让他极为兴奋之事!
原本乌林答幕就是效忠叶宇二皇子完颜允中,此次领水师大军而来,除了是按计划为太子壮威之外,主要是要向南宋施压以作静观其变的准备。
乌林答幕原本是打算让福州水师与李宝的水师火并混战之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收拾残局。
可是福王赵琢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当时将水师开赴杭州湾,并不是想给金国当炮灰,更不想金国的水师真的攻占临安。
至少他只是想当皇帝夺皇位,并不想做亡国奴。
所以赵琢只是想借助金国之势,辅助金国水师钳制杭州湾的李宝水师。
双方都各怀心思,都要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也就促成了三方僵持的局面。
如今得知福州水师已经退去,这种三角形的对峙格局彻底打破。乌林答幕觉得此次战机难寻,故而就有突破杭州湾防线的打算。
又恰逢提督李宝率领水师主动来袭,乌林答幕终于没能忍住原有的镇定,于是便发动水师与李宝彻底在杭州湾拉开了战火。
长江的入海口,杭州湾的水域上,宛若黑云弥漫在了这片广阔的水域,随着双方船舰的数次交锋与碰撞,熊熊的烈火与硝烟弥漫在了整个杭州湾的上空。
宋金双方的水师战舰上,装设着最为初步原始的火器,这就使得整个海战更添几分惨烈之状!
而就在双方交战正酣之际,已经消失于栗港的福州水师,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海域,并且毫不犹豫地急速前行加入了混战。
只是这次指挥福州水师的不是钟意国,而是水师参领顾夕风。
之所以如此的迅速而不被察觉,是因为福州的水师并没有离去。
只是借着茫茫夜色,将水师战舰停泊在了一片岛屿之中,以便于关键时刻伺机而动。如此一来,就给了乌林答幕一个悔恨终生的错觉。
福州水师从后面猛烈攻击,不仅尽数毁了金国水师港口驻地,还与李宝的水师前后猛烈夹击乌林答幕的船舰战队。
驻守本营被抢占,又是遭受前后夹击之苦,乌林答幕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即使明白也是为时已晚,最后在一番苦战突围之下,才率领三万水师逃离杭州湾,狼狈地直接逃回了苏州洋。
至此杭州湾的剑拔弩张之势,一战之后消散于无形。
诚如叶宇预料的那样,这则消息三日后传入京城,顿时是全城百姓解释欢腾一片。
毕竟对于百姓们而言,能够安然无虞平安度日,是他们最为希望看到的结果。
而这种欢呼鼓舞的热情,再一次让叶宇的声望再次陡升!
(这一章有些长,就不分章了!最近这几天不在状态,生活中三生我有很多不顺心,千言万语说不尽,三生就不赘述了,等三生状态回来,一定会补偿,会跟上……)R1148
&bp;&bp;&bp;&bp;散朝之后,朝臣纷纷鱼贯而出,只留下叶宇还在后方慢慢的思索着,因为他需要好好揣摩当今陛下的心思。
然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头绪,最后叶宇随口问向身旁的蒋芾:“你觉得,陛下为何突然不愿出兵北上,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许是正如庆王所言,陛下是顾忌金国水师与福州叛军联合,这才希望大人您能拱卫京城,要知道当下陛下在军事上能够倚重的,也只有大人您了……”
“是么?这可不好说……”蒋芾的话,非但没有让叶宇感到心安,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到府上之后,叶宇一直在揣度这件事。
书房里叶宇一直是仰头冥思,直到一阵羽翅煽动的声音传来,叶宇才从沉思中猛然惊醒。
抬眼望着窗外,正有一只鸽子向书房案桌落下
可突然一道黑色幻影直接浮掠而过,直接窜进了叶宇的书房,冲着那只白鸽就伸出了凶狠的利爪。
“不许碰”
叶宇见状慌忙失声惊呼,这声惊呼算是及时,那只凶狠的利爪迅速触电般的退了回去。
不过巨大的身子,却在叶宇的眼前不停晃动,双翅所带来的劲风将书桌上的文书档案全部吹乱。
“你大爷的,再不老实,我摘了你的双翅烤着吃鸡翅吃了不少,鹰翅还没尝过”
眼前的巨鹰正是小黑,一听叶宇说要烤鹰翅,当即是吓得收敛翅膀落在了凳子上。一向锐利慑人的鹰眼,此刻望向叶宇却多了几分羞怒。
“怎么,不乐意?那就老实呆着”叶宇今日的心情甚是抑郁,见小黑无事添乱便多了几分不悦。
叶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小黑,随后摘下信鸽推上的纸捻,打开一看却是赫然一惊。
“帝意发兵,奈宫中珍宝阁被盗金钥匙一枚,帝心甚忧虑,故此暂缓……”聊聊几行字,却透出几个信息
“皇宫珍宝阁被盗,所盗之物竟然是一把钥匙”
叶宇看罢之后,除了惊讶之后,却是在想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为何这件东西,让有心发兵的陛下,突然改了心意?这一连窜的问题,让此刻的叶宇更是疑惑不解。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这皇宫的珍宝阁内是珍品无数,为何这个盗贼面对奇珍异宝而不取,反而去偷盗一把金钥匙,这难道盗贼的脑袋锈逗了?
“大内皇宫戒备森严,却能够将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盗窃……可这件事情发生后,为何陛下不予追查此事,反而还严禁此事外传,这究竟是何缘故?”
“陛下,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叶宇紧紧地将纸捻攥在手心,疑云之上更添迷雾。
临安的叛乱得以平定,然而在神火降世的同一时间,其实东海的舟山岛沿岸,也正在上演另一出好戏。
平静地大海上,依旧是海风习习,吹得船帆飘动猎猎作响,在栗港的周围停泊着钟意国的六万水师,远远望去犹如一片乌云笼罩在整个海面。
船上刀盾兵、弓箭兵、艄公各司其职,虽没有处于紧迫战况,却依旧是井然有序严正以待。
在港口紧邻海岛一处巨大指挥舰上,刀盾兵个个神色肃然,一直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指挥舰的楼船内,水师提督钟意国与麾下副都统以及正副参领、正副军校共享酒宴,时不时的从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笑声。
舰船外的甲板上,一人身披雁翎甲,腰间配搭一柄宝剑,此剑外表古风古朴却隐然透着一股寒意,宛若寒风透过剑鞘而散发着阵阵寒意。
此人相貌俊伟,屹立在船头凝望远方无尽大海,双眼迷离似乎眼前所览之物都不在心上。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嚓啦
一只酒杯落地碎裂之声,音微却格外的清脆,或许在这阵阵海浪的大风之中,这不过是一个极不和谐且容易忽略的音符。
但是这个声音,对于眼前这位男子而言却是一种喜讯
当他听到这个清脆的碎裂声之际,宛如木刻一般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松弛,随即霍然转身一道残影直逼楼内而去
而紧随其后的四名刀盾兵,默契的卫列在了楼道的两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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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参领,快救……我们,这酒菜有毒……”
“夕风,快……”
喘息不已的钟意国一指楼内男女侍仆,恼怒道:“快将这些人抓起来,严刑拷问……”
“不用了”
“什么你……”
顾夕风看着在座众人皆已中毒,随即冷哼道:“不用问了,这些人是顾某特意为诸位安排的”
“顾夕风,你好大的胆子……”
面对众人的嘶吼与愤怒,顾夕风却是不为所动,而是以及面带寒霜道:“能够等到诸位共聚一堂,可着实不易,若不好好款待诸位,岂不是过意不去?”
顾夕风说着便佩剑在手,剑虽未有出鞘,便已经透射三分寒意,倏然剑若龙吟白光一现,伴之而来的是片片血花
步伐辗转方寸之间,就已经解决了其余人的性命,只留下居于首席的提督钟意国。
“顾夕风,你要做什么……”
钟意国未曾想到会突然这等异变,他纵使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眼前自己信赖有加的顾夕风,竟然会提着剑要杀他。
“做什么?当然是要取你性命”
顾夕风缓缓的收回剑势,右臂轻轻微微一动,剑锋上的一团血渍尽数溅在了屏风之上。
雪白不沾殷红的剑锋,在木板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正朝着钟意国而来。
钟意国情急之下,用尽所有力气嘶喊着救命,可惜终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不用白费力气,这里已经被顾某彻底封锁了……”顾拾见钟意国仍旧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于是便好心的告诉对方一个事实。
钟意国半卧不起的等着顾夕风,双唇因为毒气攻心已经显得紫黑:“钟某待你不薄,一步步将你提拔到参领的位置,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顾某进入水师效命的那一天,就就该问一问自己为什么”
“你……你……”
“能位居参领一职,除了顾某本身才华之外,这一两年之内你收了多少顾某的财物?这,也算待我不薄?”顾夕风话到此处,却是用剑锋贴在钟意国的脸上,使得钟意国慌神一凛,胆怯的退了半分。
“不过,若非你如此贪财好色,顾某又岂能投其所好,不到两年就成为最年轻的参领?当然,也就不会有今日这番局面,如今你可以瞑目了”
“你是朝廷中人,还是……”
顾夕风话音一落,不给钟意国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是手起剑落血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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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归鞘,一切皆已告一段落。
第二日傍晚时分,福建水师主动退出了长江口的杭州湾战场,直接扬帆向福州方向退去。
这一意外的消息传入乌林答幕的耳中,却是个让他极为兴奋之事
原本乌林答幕就是效忠叶宇二皇子完颜允中,此次领水师大军而来,除了是按计划为太子壮威之外,主要是要向南宋施压以作静观其变的准备。
乌林答幕原本是打算让福州水师与李宝的水师火并混战之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收拾残局。
可是福王赵琢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当时将水师开赴杭州湾,并不是想给金国当炮灰,更不想金国的水师真的攻占临安。
至少他只是想当皇帝夺皇位,并不想做亡国奴。
所以赵琢只是想借助金国之势,辅助金国水师钳制杭州湾的李宝水师。
双方都各怀心思,都要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也就促成了三方僵持的局面。
如今得知福州水师已经退去,这种三角形的对峙格局彻底打破。乌林答幕觉得此次战机难寻,故而就有突破杭州湾防线的打算。
又恰逢提督李宝率领水师主动来袭,乌林答幕终于没能忍住原有的镇定,于是便发动水师与李宝彻底在杭州湾拉开了战火。
长江的入海口,杭州湾的水域上,宛若黑云弥漫在了这片广阔的水域,随着双方船舰的数次交锋与碰撞,熊熊的烈火与硝烟弥漫在了整个杭州湾的上空。
宋金双方的水师战舰上,装设着最为初步原始的火器,这就使得整个海战更添几分惨烈之状
而就在双方交战正酣之际,已经消失于栗港的福州水师,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海域,并且毫不犹豫地急速前行加入了混战。
只是这次指挥福州水师的不是钟意国,而是水师参领顾夕风。
之所以如此的迅速而不被察觉,是因为福州的水师并没有离去。
只是借着茫茫夜色,将水师战舰停泊在了一片岛屿之中,以便于关键时刻伺机而动。如此一来,就给了乌林答幕一个悔恨终生的错觉。
福州水师从后面猛烈攻击,不仅尽数毁了金国水师港口驻地,还与李宝的水师前后猛烈夹击乌林答幕的船舰战队
驻守本营被抢占,又是遭受前后夹击之苦,乌林答幕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即使明白也是为时已晚,最后在一番苦战突围之下,才率领三万水师逃离杭州湾,狼狈地直接逃回了苏州洋。
至此杭州湾的剑拔弩张之势,一战之后消散于无形。
诚如叶宇预料的那样,这则消息三日后传入京城,顿时是全城百姓解释欢腾一片。
毕竟对于百姓们而言,能够安然无虞平安度日,是他们最为希望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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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有些长,就不分章了最近这几天不在状态,生活中三生我有很多不顺心,千言万语说不尽,三生就不赘述了,等三生状态回来,一定会补偿,会跟上……)
&bp;&bp;&bp;&bp;朝廷水师与福州水师合归一处,使得杭州湾的海防固若金汤
这对于京城的拱卫而言,是极为有利的结果,毕竟这金国的水师直逼大宋,远比金兵主力大军的威胁严重得多。
喜讯传来,除了京城百姓喜上眉梢之外,朝野上下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强烈,反而处处透着几分诡异。
自从解了京城之危以后,孝宗赵有不仅没有打算让叶宇出兵江北,反而下令让虞杭坤率军撤离庐州,直接退守到了长江以南。
自此宋宋金之间,疆域彻底是以长江为界了
孝宗赵有的这个决定,让叶宇这几日很是无奈,因为这严重打乱了他的原有布局。
本想进宫向赵有陈述其中利弊,希望能够以此改变孝宗赵有的决议,可是让叶宇感到失望的是,孝宗赵有根本不愿听取他的谏言。
而剩下的两路金兵方面,也是发生了难料的动作。
先是西路川陕金军,只是与吴挺象征**锋几次后,便率军撤回了金国境内,这种没有结果的战争是历年以来少见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金国的中路大军也在攻陷江淮诸州以后,便偃旗息鼓停止了渡江南犯。
雷声大,雨点小,这是此次金兵南下的真实写照
原本就有覆国之势的危机,竟然随着福王叛乱的平定,渐渐地开始趋于平静。
这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这样并不符合常理
但是很快这种不合理,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没过多久,完颜允中顺利控制了燕京京都,之后又顺利成了皇储继承者。
紧接着一次金国朝廷大洗牌算是彻底开始了,而这次的洗牌,也为完颜允中登上皇位铺平了道路
一个月后,金帝完颜雍下诏退位,完颜允中接掌金朝皇位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的睿智的旁观者,才看透这场宋金之战的真实意图。
秋风萧瑟天气凉,却是在这个季节里多了几分肃杀与云涌。
在宋金交战的前后的短短三个月内,西夏以及西辽没有参与其中分羹计划,是因为各自本国境内也在发生着权利的角逐。
在此期间,西辽国君耶律夷列病故驾崩,其妹耶律普速完在南院大王萧家的帮助下,夺得了皇侄之位,顺利登上了一代女皇的宝座。
与此同一时期,西夏皇帝李仁孝突然暴毙与宫中,其弟越王李仁友手握重权登基为帝,自此西夏由以文治国,进入了以武治理国时期。
而在这场风云变幻的时局之内,最为无奈的当属叶宇无疑了。
对于此次叶宇的功绩,朝廷应有的封赏自然是没有少。
但是对叶宇的封赏却是值得耐人询味,因为孝宗给了叶宇一个安乐侯爵
作为皇帝的义子,就算没有功劳赐封个侯爵也是常有之事。况且如今叶宇立了此等功勋,赐封侯爵就更是理所当然。
在这项决议上,满朝文武是全票通过,可是这个侯爵的名字,却是让人觉得很耐人寻味
这让叶宇感到一丝意外,是要让自己安分守己吗?
果然没多久,叶宇的枢密使一职被替换,不过让叶宇能够接受的是,替换他职务的是蒋芾而并非张说。
而且在如今的安乐侯府周围,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有暗探监视。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叶宇顿时觉得很是意外
侯府的花园里,叶宇与百里风一边对弈,一边闲聊着琐事,但是各自的心思却是迥异。
百里风轻轻落下一子,随后轻声道:“看来陛下对你有所忌惮了……”
“是啊,否则你也不会被免职了”叶宇微微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也跟着落下棋子。
诚如叶宇所言,自从经历京城一事之后,似乎赵有对叶宇有意打压以及剪除,除了一些重要官员之外,但凡叶宇举荐调任的官员,如今不是贬官就是免职。
而他被免去枢密使之后,就被任命担任工部尚书一职,反而将吏部这个肥缺直接丢给了曾迪。
如此一来,对于张说、曾迪等人而言,如今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打压机会。
显然,不是科班出生的百里风,直接被免去一切官职,又成了如今的一身布衣。
“百里本就是一身布衣,功名不过是随身负累罢了,叶兄也不必介怀……”
百里风见叶宇面带戚戚然,就心知叶宇心境抑郁,于是一指棋盘上的局势,安慰道:“叶兄布下珍珑棋局,本可以风云骤起,力成不世之功,如今因为圣意所阻,心中抑郁实属难免……”
“但以百里看来,如今这个结果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局珍珑棋局的三杀第一杀,已经将福王的所有势力尽归于灰烬,这将来对于叶兄而言,也算提前扫清了道路”
叶宇听闻此言,却是苦笑摇头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事已自此多说亦是无益,不过这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很不舒服……”
见百里风已经不再作声,叶宇旋即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百里只是觉得,这完颜允中借机成就自身帝业,这实在是……”
百里风的话没有说完,叶宇就深以为然的认同道:“此次宋金之战,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完颜允中果然不是善类”
“是啊,此人挑起两国之战,不仅借机除了完颜允恭、吞并了我大宋的江淮之地,还乘机占据了燕京主动权,逼得完颜雍主动退位”
叶宇苦笑道:“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西路大军柳蒙不全力南下的原因,他这是在保存实力,以便于关键时刻挥兵回燕京,驰援完颜允中夺权”
叶宇说道这里的时候,却是将棋子随意往棋盘上一丢,没好气道:“也正是这种金国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叶某才敢断言,率军北上三个月,有海上水师协同之下,定能将金兵逼退到淮河以北”
“可这一切,却因为……”
“叶兄,你输了”
“嗯,输了?”
“没想到我百里风在对弈上,也能胜过叶兄一局……”百里风一指眼前的棋局,冲着叶宇爽朗的笑了。
叶宇一瞧原来眼前的棋局输了,随即也笑了:“你啊你,真是拿我寻开心”
百里风却不以为然,却又略显深意地说:“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时机尚未成熟。”
“你的意思是……”
“叶兄,如今朝廷经历福王叛乱之后,许多后续之事尚需诸多处理。朝廷能够暂时停止与金国对战,其实也是给我们以喘息之机”
听了百里风的劝解之言,叶宇甚是抑郁的心情稍稍得以平缓,但仍旧觉得可惜道:“精心布控,却在刚起步之际,被扼杀于摇篮之中,这……唉……”
“至少叶兄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了什么?”
“辽、夏两国尚且不论,单论这登基为皇的完颜允中,以此人的野心,定然不会久居安分之心。而将来大宋能够力挽狂澜之人,所有人会想到的,只能是神火降世退叛军的叶兄”
“哈哈哈,听你如此一说,倒是让叶某释怀不少……”
“与你对弈未有一次赢过,今日能赢你一棋,也让百里释怀不少”
“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尽显心意相通之象。
待二人对弈棋局散去之后,叶宇突然想到了今日还有事要办,于是便坐上马车前往大理寺一行。
来到大理寺之后,大理寺卿张蒙赶忙迎了出来,恭敬地施礼询问:“下官见过安乐侯”
“咳咳”
叶宇一听这名字很是不爽,于是眉头微皱道:“能不能换个称呼?”
张蒙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叶宇,心说你这啥意思?
见张蒙面露难色,于是无奈道:“总之别称呼安乐侯,因为我总会想到安乐死……”
“下官言语有失了,侯爷请”
张蒙虽然是张说的族弟,也是归属于庆王党,但是与叶宇的私交尚算不错。毕竟人与人终有不同,况且当年的李崇一案上,若非叶宇从旁相助,他也不会坐稳大理寺卿。
叶宇摆了摆手,无意在大理寺叙谈,而是直接进入主题:“今日是柳姑娘的出狱之期,叶某前来接人,张大人…
“侯爷放心,柳姑娘已经安排妥善,可随时接走”
“嗯有劳张大人了,叶某感激不尽”
“侯爷客气了,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
“请”
“请”
马车中,叶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衣的女子,柔声问道:“为什么不逃?”
叶宇这么问不为无的放矢,因为深知柳芊羽底细的他,岂能不知柳芊羽若要想逃脱,根本不用受这份罪责。
“若是逃了,那芊羽就是一个戴罪之身,以后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你的身边,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柳芊羽坐在车厢一角,双手抱膝似在回应又似在自述。
柳芊羽的回答,叶宇不做置评,而是叹了口气道:“福王死了,你们柳家的仇算是报了”
“谢谢”轻言糯语,低声略有抽泣。
“你倒不必谢我,若不是你潜伏于福王身边,探得他的兵力动向,我也不会事先有所筹谋,所以能报此仇,与我并无关联……”
&bp;&bp;&bp;&bp;一个安静的女子,似乎没有多少话题,一路上二人就这样静坐于车内。
直到下了马车,叶宇吩咐仆人给柳芊羽梳洗后,他才觉得这种无声的尴尬舒缓不少。
因为福王的原因,所以柳芊羽这个赐封的郡主,不仅被剥夺了郡主身份,而且还因此获罪遭受囚禁。
叶宇见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是也不能阐明柳芊羽内应的身份。因为只要内应这个身份一经道出,那就等同于开了一个线头,直接就对柳芊羽的真实身份有所威胁。
火莲教是朝廷欲以歼灭的民间徒众,虽然这些人能够聚集的思想,是对朝廷弊端的一种真实体现,但是却不能受到朝廷的容忍。
所以叶宇只能自己出面作保,向孝宗赵有求情之下,才得以免罪释放。
灯火冉冉的卧房里,叶宇早早地便安寝入睡,因为这些日子里的抑郁,让他没有丝毫的心情处理事情。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倒不是叶宇心绪不宁,而是叶宇一想到孝宗的做法,他就深深透着费解与鄙夷,同时也对这种明升暗降的手法很有意见。
而就在这时,叶宇却隐隐听到房外有一阵细细的碎语声。
“芊羽姐姐你快进去吧,少爷今日心情欠佳,你就好好陪陪少爷……”
“对对对,芊羽,这些日子我们姐妹都劝了,可是宇哥仍旧是心情郁结,或许你能够开导一番……”
“可是我……”
“可是什么,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我怀有身孕,岂会在这里让着你,柳芊羽我可告诉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
这时似远处疾步走来一人,用音调不协调的汉语道:“几位夫人,要是她不愿意,德子愿意……”
一句意外来客的话,让争吵的几人顿时短暂地沉寂。
随后四个女子异口同声道:“不行”
柳芊羽见自己失口说了错话,随后掩口含羞低声不知该如何自处。
叶宇由于听力极好,所以在房间里听的是一清二楚。根据声音他已经能够辨别出,此刻房外窃窃私语的几个女人身份。
就在叶宇打算起床一探究竟之际,似乎外面的几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细碎的脚步声也渐渐的远离而去。
昏暗的卧房里叶宇讪自一笑,随即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可是就在他准备为侧身而眠直接,忽听房门缓缓打开,透着庭院里的月光投影一道丽影。
“睡了吗?”
细丝温柔的轻唤,让叶宇猜到了来人正是柳芊羽。干是便假装已经熟睡,并没有去回应对方。
柳芊羽见房中无人回应,又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已然认定叶宇已经熟睡。
黑暗中地她,不禁轻轻地舒了口气,紧张且小心的将房门轻声扣上。
待房门关上之后,伫立在房门前的柳芊羽似乎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缓步来到床榻前。
来到床榻前的柳芊羽,似乎又陷入了犹豫之中,这让假寐的叶宇心中不停呐喊:“这都到了床前,还杵在那里于什么”
心里是惊涛骇浪热血翻滚,燥热而又僵直的身子,依旧没有影响叶宇那张故作平静熟睡的面庞。
叶宇尽力的调息着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知道练武之人对这方面极为敏感,可别在关键时刻吓走了小白兔……
叶宇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而此刻杵在床榻前的柳芊羽也是心潮难平,若是有烛火荫罩的话,早已显现那已经红透欲滴的娇容。
咫尺之间,却又似乎隔着万水千山,让叶宇体内脱缰的野马不能自拔。
就在叶宇按捺不住,准备有所行动之时,柳芊羽已经动了……
轻轻地只是褪去外裳,随后便有些僵硬的躺在床的外沿。
叶宇按捺心中的恶魔兽,一副迷糊困倦之态,慵懒地抱枕般的抱住了柳芊羽。
仅仅就是这么一抱,叶宇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触电般的颤栗。柳芊羽几次想要挣脱叶宇的臂膀,但是犹如钢箍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而仅在寸许的面颊边,粗重均匀的男子鼻息,让她心跳加速地同时,也油生了一丝不舍。
柳芊羽轻轻地挪动娇躯,希望能够以后背对着叶宇,经过几番努力她终于成功了。
但是险情刚过,又生异状。
一只大手袭上她的左胸,顿时胸前突峰遭遇魔爪抓摄。
一声嘤咛,柳芊羽亦有挣脱之意,然而魔爪抓摄力贯其峰岂能轻易挣脱,反而遭受几番蹂躏峰形变幻不定。
昏夜暗室,人很容易管不住自己,叶宇也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心浮浮跃跃,便凑唇在柳芊羽脖颈亲了一下。
柳芊羽肩膀一缩,将他下巴夹住,赶紧又松开,呼吸陡地就急促起来,若不可闻地叫了一声:“原来你没睡……
听得出柳芊羽言语中的埋怨之意,叶宇却有些无赖道:“我又没说睡了”
“你……”
正在柳芊羽出言之际,叶宇贴着佳人的身子,轻声道:“抱一个。”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柳芊羽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轻声相问:“忍得了一时,方能得志于一世”
“忍得了一时,得志于一世……”叶宇闭着双目喃喃自语,对于这句话似乎若有所失。
“你这一路走来虽是起于微末坎坷颇余,但也是顺风踏浪疾驰而过,所欠缺的就是一份静心与等待,有的人隐忍十年方可图破壁,你,不过才刚刚开始……”
叶宇良久的沉默,最后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是该整合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源了,过于散落终究不是明智之余……
经过柳芊羽短短数语,叶宇心境渐渐的有所明朗,怀里的美人娇躯,丰盈的果实捧在胸前,一幅无私奉献的样子
叶宇的手不安分的浮动着,已经让怀里的柳芊羽娇喘不已。
“你……”
“怎么了?”
“你……你后面顶到我了……”
“嗯,是么?”
叶宇佯作不知的腾出另一只手臂,向那根直立的腹部而去,随即一掠而过直接袭扰美人的隐秘之处。
“啊错了……”
话音刚落,叶宇已经是骑马倒金坠,然后一跃而起:“没错,一起研究《皇帝内经》”
“《黄帝内经》?”
“阴阳之道,还有黄帝御女三千而白日飞升的玄机,今夜你我二人就研究一下”
叶宇说完已用攻势,顿时床榻微动幔帐阖盖,遮住了一时**……
&bp;&bp;&bp;&bp;朝廷水师与福州水师合归一处,使得杭州湾的海防固若金汤!
这对于京城的拱卫而言,是极为有利的结果,毕竟这金国的水师直逼大宋,远比金兵主力大军的威胁严重得多。
喜讯传来,除了京城百姓喜上眉梢之外,朝野上下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强烈,反而处处透着几分诡异。
自从解了京城之危以后,孝宗赵昚不仅没有打算让叶宇出兵江北,反而下令让虞杭坤率军撤离庐州,直接退守到了长江以南。
自此宋宋金之间,疆域彻底是以长江为界了!
孝宗赵昚的这个决定,让叶宇这几日很是无奈,因为这严重打乱了他的原有布局。
本想进宫向赵昚陈述其中利弊,希望能够以此改变孝宗赵昚的决议,可是让叶宇感到失望的是,孝宗赵昚根本不愿听取他的谏言。
而剩下的两路金兵方面,也是发生了难料的动作。
先是西路川陕金军,只是与吴挺象征性交锋几次后,便率军撤回了金国境内,这种没有结果的战争是历年以来少见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金国的中路大军也在攻陷江淮诸州以后,便偃旗息鼓停止了渡江南犯。
雷声大,雨点小,这是此次金兵南下的真实写照!
原本就有覆国之势的危机,竟然随着福王叛乱的平定,渐渐地开始趋于平静。
这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这样并不符合常理!
但是很快这种不合理,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没过多久,完颜允中顺利控制了燕京京都,之后又顺利成了皇储继承者。
紧接着一次金国朝廷大洗牌算是彻底开始了,而这次的洗牌,也为完颜允中登上皇位铺平了道路!
一个月后,金帝完颜雍下诏退位,完颜允中接掌金朝皇位!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的睿智的旁观者,才看透这场宋金之战的真实意图。
秋风萧瑟天气凉,却是在这个季节里多了几分肃杀与云涌。
在宋金交战的前后的短短三个月内,西夏以及西辽没有参与其中分羹计划,是因为各自本国境内也在发生着权利的角逐。
在此期间,西辽国君耶律夷列病故驾崩,其妹耶律普速完在南院大王萧家的帮助下,夺得了皇侄之位,顺利登上了一代女皇的宝座。
与此同一时期,西夏皇帝李仁孝突然暴毙与宫中,其弟越王李仁友手握重权登基为帝,自此西夏由以文治国,进入了以武治理国时期。
而在这场风云变幻的时局之内,最为无奈的当属叶宇无疑了。
对于此次叶宇的功绩,朝廷应有的封赏自然是没有少。
但是对叶宇的封赏却是值得耐人询味,因为孝宗给了叶宇一个安乐侯爵!
作为皇帝的义子,就算没有功劳赐封个侯爵也是常有之事。况且如今叶宇立了此等功勋,赐封侯爵就更是理所当然。
在这项决议上,满朝文武是全票通过,可是这个侯爵的名字,却是让人觉得很耐人寻味!
这让叶宇感到一丝意外,是要让自己安分守己吗?
果然没多久,叶宇的枢密使一职被替换,不过让叶宇能够接受的是,替换他职务的是蒋芾而并非张说。
而且在如今的安乐侯府周围,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有暗探监视。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叶宇顿时觉得很是意外!
侯府的花园里,叶宇与百里风一边对弈,一边闲聊着琐事,但是各自的心思却是迥异。
百里风轻轻落下一子,随后轻声道:“看来陛下对你有所忌惮了……”
“是啊,否则你也不会被免职了!”叶宇微微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也跟着落下棋子。
诚如叶宇所言,自从经历京城一事之后,似乎赵昚对叶宇有意打压以及剪除,除了一些重要官员之外,但凡叶宇举荐调任的官员,如今不是贬官就是免职。
而他被免去枢密使之后,就被任命担任工部尚书一职,反而将吏部这个肥缺直接丢给了曾迪。
如此一来,对于张说、曾迪等人而言,如今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打压机会。
显然,不是科班出生的百里风,直接被免去一切官职,又成了如今的一身布衣。
“百里本就是一身布衣,功名不过是随身负累罢了,叶兄也不必介怀……”
百里风见叶宇面带戚戚然,就心知叶宇心境抑郁,于是一指棋盘上的局势,安慰道:“叶兄布下珍珑棋局,本可以风云骤起,力成不世之功,如今因为圣意所阻,心中抑郁实属难免……”
“但以百里看来,如今这个结果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局珍珑棋局的三杀第一杀,已经将福王的所有势力尽归于灰烬,这将来对于叶兄而言,也算提前扫清了道路!”
叶宇听闻此言,却是苦笑摇头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事已自此多说亦是无益,不过这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很不舒服……”
“……”
见百里风已经不再作声,叶宇旋即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百里只是觉得,这完颜允中借机成就自身帝业,这实在是……”
百里风的话没有说完,叶宇就深以为然的认同道:“此次宋金之战,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完颜允中果然不是善类!”
“是啊,此人挑起两国之战,不仅借机除了完颜允恭、吞并了我大宋的江淮之地,还乘机占据了燕京主动权,逼得完颜雍主动退位!”
叶宇苦笑道:“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西路大军柳蒙不全力南下的原因,他这是在保存实力,以便于关键时刻挥兵回燕京,驰援完颜允中夺权!”
叶宇说道这里的时候,却是将棋子随意往棋盘上一丢,没好气道:“也正是这种金国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叶某才敢断言,率军北上三个月,有海上水师协同之下,定能将金兵逼退到淮河以北!”
“可这一切,却因为……”
“叶兄,你输了!”
“嗯,输了?”
“没想到我百里风在对弈上,也能胜过叶兄一局……”百里风一指眼前的棋局,冲着叶宇爽朗的笑了。
叶宇一瞧原来眼前的棋局输了,随即也笑了:“你啊你,真是拿我寻开心!”
百里风却不以为然,却又略显深意地说:“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时机尚未成熟。”
“你的意思是……”
“叶兄,如今朝廷经历福王叛乱之后,许多后续之事尚需诸多处理。朝廷能够暂时停止与金国对战,其实也是给我们以喘息之机!”
听了百里风的劝解之言,叶宇甚是抑郁的心情稍稍得以平缓,但仍旧觉得可惜道:“精心布控,却在刚起步之际,被扼杀于摇篮之中,这……唉……”
“至少叶兄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了什么?”
“辽、夏两国尚且不论,单论这登基为皇的完颜允中,以此人的野心,定然不会久居安分之心。而将来大宋能够力挽狂澜之人,所有人会想到的,只能是神火降世退叛军的叶兄!”
“哈哈哈,听你如此一说,倒是让叶某释怀不少……”
“与你对弈未有一次赢过,今日能赢你一棋,也让百里释怀不少!”
“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尽显心意相通之象。
待二人对弈棋局散去之后,叶宇突然想到了今日还有事要办,于是便坐上马车前往大理寺一行。
来到大理寺之后,大理寺卿张蒙赶忙迎了出来,恭敬地施礼询问:“下官见过安乐侯!”
“咳咳!”
叶宇一听这名字很是不爽,于是眉头微皱道:“能不能换个称呼?”
“……”
张蒙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叶宇,心说你这啥意思?
见张蒙面露难色,于是无奈道:“总之别称呼安乐侯,因为我总会想到安乐死……”
“下官言语有失了,侯爷请!”
张蒙虽然是张说的族弟,也是归属于庆王党,但是与叶宇的私交尚算不错。毕竟人与人终有不同,况且当年的李崇一案上,若非叶宇从旁相助,他也不会坐稳大理寺卿。
叶宇摆了摆手,无意在大理寺叙谈,而是直接进入主题:“今日是柳姑娘的出狱之期,叶某前来接人,张大人……”
“侯爷放心,柳姑娘已经安排妥善,可随时接走!”
“嗯!有劳张大人了,叶某感激不尽!”
“侯爷客气了,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
“请!”
“请!”
马车中,叶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衣的女子,柔声问道:“为什么不逃?”
叶宇这么问不为无的放矢,因为深知柳芊羽底细的他,岂能不知柳芊羽若要想逃脱,根本不用受这份罪责。
“若是逃了,那芊羽就是一个戴罪之身,以后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你的身边,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柳芊羽坐在车厢一角,双手抱膝似在回应又似在自述。
柳芊羽的回答,叶宇不做置评,而是叹了口气道:“福王死了,你们柳家的仇算是报了!”
“谢谢!”轻言糯语,低声略有抽泣。
“你倒不必谢我,若不是你潜伏于福王身边,探得他的兵力动向,我也不会事先有所筹谋,所以能报此仇,与我并无关联……”R1148
&bp;&bp;&bp;&bp;一个安静的女子,似乎没有多少话题,一路上二人就这样静坐于车内。
直到回府下了马车,叶宇吩咐仆人给柳芊羽梳洗后,他才觉得这种无声的尴尬舒缓不少。
因为福王的原因,所以柳芊羽这个赐封的郡主,不仅被剥夺了郡主身份,而且还因此获罪遭受囚禁。
叶宇见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是也不能阐明柳芊羽内应的身份。因为只要内应这个身份一经道出,那就等同于开了一个线头,直接就对柳芊羽的真实身份有所威胁。
火莲教是朝廷欲以歼灭的民间徒众,虽然这些人能够聚集的思想,是对朝廷弊端的一种真实体现,但是却不能受到朝廷的容忍。
所以叶宇只能自己出面作保,向孝宗赵昚求情之下,才得以免罪释放。
灯火冉冉的卧房里,叶宇早早地便安寝入睡,因为这些日子里的抑郁,让他没有丝毫的心情处理事情。
而就在这时,叶宇却隐隐听到房外有一阵细细的碎语声。
“芊羽姐姐你快进去吧,少爷近日心情欠佳,你就好好陪陪少爷……”
“对对对,芊羽,这些日子我们姐妹都劝了,可是宇哥仍旧是心情郁结,或许你能够开导一番……”
“可是我……”
“可是什么,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本姑娘怀有身孕,岂会在这里让着你,柳芊羽我可告诉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
这时似远处疾步走来一人,用音调不协调的汉语道:“几位夫人,要是她不愿意,德子愿意……”
“……”
一句意外来客的话,让争吵的几人顿时短暂地沉寂。
随后四个女子异口同声道:“不行!”
柳芊羽见自己失口说了错话,随后掩口含羞低声不知该如何自处。
叶宇由于听力极好,所以在房间里听的是一清二楚。根据声音他已经能够辨别出,此刻房外窃窃私语的几个女人身份。
就在叶宇打算起床一探究竟之际,似乎外面的几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细碎的脚步声也渐渐的远离而去。
昏暗的卧房里叶宇讪自一笑,随即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可是就在他准备为侧身而眠直接,忽听房门缓缓打开,透着庭院里的月光投影一道丽影。
“睡了吗?”
细丝温柔的轻唤,让叶宇猜到了来人正是柳芊羽。于是便假装已经熟睡,并没有去回应对方。
柳芊羽见房中无人回应,又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已然认定叶宇已经熟睡。
黑暗中地她,不禁轻轻地舒了口气,紧张且小心的将房门轻声扣上。
待房门关上之后,伫立在房门前的柳芊羽似乎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缓步来到床榻前。
来到床榻前的柳芊羽,似乎又陷入了犹豫之中,这让假寐的叶宇心中不停呐喊:“这都到了床前,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心里是惊涛骇浪热血翻滚,燥热而又僵直的身子,依旧没有影响叶宇那张故作平静熟睡的面庞。
叶宇尽力的调息着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知道练武之人对这方面极为敏感,可别在关键时刻吓走了小白兔……
叶宇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而此刻杵在床榻前的柳芊羽也是心潮难平,若是有烛火荫罩的话,早已显现那已经红透欲滴的娇容。
咫尺之间,却又似乎隔着万水千山,让叶宇体内脱缰的野马不能自拔。
就在叶宇按捺不住,准备有所行动之时,柳芊羽已经动了……
轻轻地只是褪去外裳,随后便有些僵硬的躺在床的外沿。
叶宇按捺心中的恶魔兽,一副迷糊困倦之态,慵懒地抱枕般的抱住了柳芊羽。
仅仅就是这么一抱,叶宇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触电般的颤栗。
柳芊羽几次想要挣脱叶宇的臂膀,但是犹如钢箍的手臂却让她动弹不得。
而仅在寸许的面颊边,粗重均匀的男子鼻息,让她心跳加速地同时,也油生了一丝不舍。
柳芊羽轻轻地挪动娇躯,希望能够以后背对着叶宇,经过几番努力她终于成功了。
但是险情刚过,又生异状。
一只大手袭上她的左胸,顿时胸前突显高峰,遭遇魔爪抓摄。
一声嘤咛,柳芊羽亦有挣脱之意,然而魔爪抓摄力贯其峰岂能轻易挣脱,反而遭受几番蹂躏峰形变幻不定。
昏夜暗室,人很容易管不住自己,叶宇也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心浮浮跃跃,便凑唇在柳芊羽脖颈亲了一下。
柳芊羽肩膀一缩,将他下巴夹住,赶紧又松开,呼吸陡地就急促起来,若不可闻地叫了一声:“原来你没睡……”
听得出柳芊羽言语中的埋怨之意,叶宇却有些无赖道:“我又没说睡了!”
“你!……”
正在柳芊羽出言之际,叶宇贴着佳人的身子,轻声道:“抱一个。”
“……”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柳芊羽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轻声相劝:“忍得了一时,方能得志于一世!”
“忍得了一时,得志于一世……”叶宇闭着双目喃喃自语,对于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思。
“你这一路走来虽是起于微末坎坷颇余,但也是顺风踏浪疾驰而过,所欠缺的就是一份静心与等待,有的人隐忍十年方可图破壁,你,不过才刚刚开始……”
叶宇良久的沉默,最后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是该整合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源了,过于散落终究不是明智之余……”
经过柳芊羽短短数语,叶宇心境渐渐的有所明朗,怀里的美人娇躯,丰盈的果实捧在胸前,一幅无私奉献的样子。
叶宇的手不安分的浮动着,已经让怀里的柳芊羽娇喘不已。
“你……”
“怎么了?”
“你……你后面顶到我了……”
“嗯,是么?”
叶宇佯作不知的腾出另一只手臂,向那根直立的腹部游动而去,随即一掠而过直接袭扰美人的隐秘之处。
“啊!错了……”
话音刚落,叶宇已经是骑马倒金坠,然后一跃而起:“没错,今夜一起研究《皇帝内经》!”
“《黄帝内经》?”柳芊羽惊呼之中又带疑惑,这与黄帝内经有什么关系。
“阴阳之道,还有黄帝御女三千,而白日飞升的玄机,今夜你我二人就研究一下吧!”
叶宇说完已用攻势,顿时床榻微动幔帐阖盖,遮住了一时春宵……
(第二更,呼呼,5000字送到,我突然发现写这种情节,才是三生最为擅长的,唉,其实我只是正牌纯情的大好青年,我尽量克制边缘球的分量,不,不暴力,响应党的号召,这样不会被和谐……)R1148
&bp;&bp;&bp;&bp;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格格窗门,床榻上的男女还在熟睡。
这一夜,叶宇除了前半夜的劳累之外,之后的酣睡却是极为香甜。虽然已经是渐入隆冬,但是熟睡中的叶宇却感受不到半分寒冷。
美人在怀,似如暖炉在胸如沐春天。
突然叶宇感受到怀里的娇躯似有挣脱之意,于是便将双臂搂得更紧了。
旋即睁开双眼,对着甄首入怀的柳芊羽笑着说:“怎么,还想跑?”
“哪有,我只是想挪个舒适的姿势……”一夜雨露而羞红俏颜的佳人,此刻似乎放下了曾经的矜持,细若蚊蝇的贴在胸膛前腻声说着。
“这样不好吗?”
“这都怨你,是你不好!”娇羞不已的柳芊羽,美眸有意的躲着叶宇,但是粉拳玉手却没好气的捶打着对方。
“嗯?这话说的可不应该啊,昨夜是谁深更半夜闯进我的寝室?我不说你窃玉偷香已经算好的了,怎么反而怨起我来了?”
吃干抹尽不认账,叶宇虽算不上专长,但这些年的脸皮还着实增厚了不少。
“你!……”
听了叶宇说的这番话,柳芊羽当场气结无语,杏目微瞪的剜了一眼叶宇,继而没好气道:“你要是事先安排我的住宿,也不会……”
“怎么,月芸、秋兰她们没有安排吗?”
“哼!她们说没有安排客房与幔帐被褥,所以就让……”话说到最后,柳芊羽已经细若蚊蝇的说不出话来,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叶宇已经明悟。
再根据昨夜房外的几女的谈话声,显然是几女有意驱迫柳芊羽来此与他同眠。
叶宇笑着手指轻点美人琼鼻,怡然道:“唉呀,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床榻的确是……”
一说到床榻,叶宇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周围,正要赞美自己的床榻宽大之时,可是这一瞧却是发现眼前的惨状,当即是哑口无言面露惊异之色。
却见装饰周围的幔帐已经全部不见了,连支撑周围的八根床柱都断了三根。叶宇抬眼看了一眼上方的床盖,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
叶宇暗自庆幸这剩下的五根床柱,能够巧妙的组成支力点,否则这床盖一定会结实的砸下来。
“怎么会这样,昨晚发生了什么?”叶宇有些迷糊的望着眼前的残破,自言自语的失口说道。
怀里的柳芊羽以为叶宇是装傻充愣,于是没好气的娇哼道:“自己做的事情还装傻,不知羞!”
“可这怎么跟拆房子似得?”
叶宇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看来昨晚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导致战况如此的激烈!”
自言自语过后,他突然想到身旁的柳芊羽,神情歉意地问:“没伤着你吧……”
自己的话刚说完,叶宇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心说这不说了一句废话么。昨夜横枪立马驰骋了大半夜,从周围的毁坏层度就知道昨夜的疯狂了。
“你就是个疯子!”
柳芊羽娇声之中带有三分埋怨,昨夜的疯狂已经让她整个身子都快散了架。要不是她是练武之身,恐怕真经不住了叶宇连番的冲击。
“呃……啊……你!……”
叶宇本要尴尬的抚慰几句,可不曾想突然腹部发生了异状,竟然被人狠狠地拽住那个致命之物!
一个拽字,已经让叶宇觉得疼痛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柳芊羽微微离开的身子,又一次贴近了宽阔的胸膛,喃声细语低声自语:“不过感觉很满足……”
“呃是么……喂,别闹了,快放开……”
听了柳芊羽的这番闺房之言,叶宇作为男人也是顿觉安慰不已,毕竟能否满足对方也是男人的一种尊严。
可就在叶宇为此而稍感慰藉之际,突然腹部下方又有突发异状。因为原本的蛮劲拽扯,如今成了轻柔的迂回轮转。
“那你老实一点,芊羽身子快散了,再也受不了你这番磨蹭!”一番轻生腻语,让人生不出反对的欲望。
“那抱一个!”
“嗯……”
这个要求柳芊羽没有拒绝,贴在叶宇的胸膛静静地添了几分安详。
抱着柳芊羽的娇躯,纵使此刻的下体已经难受至极,但是叶宇今日强压欲望享受着清晨的一丝静谧。
……
随着入冬的季节的来临,当初疾风骤雨的宋金之战,却又再次恢复了平静与祥和。
在长江沿岸的对峙上,金兵没有大举南渡的意图,而宋军更没有打过去的意思,所以现阶段倒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阵线。
朝野上的诸多事务,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叶宇在这种平淡的朝野生涯中,也在酝酿着自己的打算。
这一日的早朝上,依旧是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这时的叶宇出列朝班上奏道:“陛下,如今长江南岸金兵依旧陈兵不退,看来是另有图谋!”
“哦?那依卿家的意思是……”
叶宇心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反正我提议渡江作战你是不同意的,于是沉声缓气道:“陛下为了天下百姓免受战火之苦不愿妄动干戈,但并不代表金人是仁义之师,故此微臣提议派得力驻将辅助边关严守长江!”
“可有人选?”
“殿前司中郎将吴曦!”
一听吴曦这个名字,面沉似水的赵昚顿时神色陡然一变:“他,行吗?”
“微臣觉得可行!”
叶宇的肯定并没有得到赵昚的及时回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这等待的片刻之余,张说却站了出来反驳道:“陛下,老臣认为不可行!吴曦虽是将门之后,且在此次拱卫皇城之战中功绩卓著……”
“但那多是叶大人采用火攻之法展露奇效,与吴曦自身的领兵之能并无突出。况且边关守卫江防要塞,乃为重中之重,岂能让一个不懂江防作战的年轻人担任?”
张说的侃侃而言,让孝宗赵昚颇为认同,正欲要决定,却被叶宇抢了先。
只见叶宇不退反进,直面正对张说冷言道:“那以张大人之意,这行军调度也是要各善所长各司其职了?”
“当然!所谓用兵之道就是如此,有人善于攻,有人善于守,这些都不能混为一谈。懂兵之人,并不能说明会用兵,巧施谋略而取胜,只能说是奇招而制敌,却不能说明此人真正知兵!”
张说轻捋胡须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阐述着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言论。
不得不说,张说的这番言论说的很有水准,懂兵之人未必知兵。因为这数万人的组成的混乱之战,存在着无穷变数,并不是书面上的数据以及战法,或是常规思维去揣度的。
也正因为战争的艺术性与多变性,才会使古往今来很多不可思议、以及打破观念的战役,存在于这个看似荒谬却真实存在的战例之中。
但今日张说的这番话,明是说兵事,暗中却是在奚落叶宇之前指挥的战役,纯属一种取巧而非真正的知兵之人。
对与张说的这种暗讽之言,叶宇却是反而笑了:“张大人所言乃至理名言,但叶某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张大人可否解惑?”
“哦?请说!”
“本朝以文立国,文官懂得用兵之道皆是皮毛,更休论什么张大人口中的知兵。然自太祖太宗之后,乃至当今朝野,所辖各地驻军皆是文官为主武官为辅!”
话到此处,叶宇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嘴角露出冷笑:“请问张大人,依你之见,这种制度是不是不合理了?”
“这……这当然合理?”
“哦,合理?那方才张大人之前的滔滔宏论,说什么各擅其长各司其职的理论,岂不是一番废话!?”
“这……”
纵使张说深信自己说的是真理,也不敢在本朝祖制面前妄言!
一番争锋对语,高下已经分晓。
孝宗赵昚看着张说吃瘪的样子,随即打圆场道:“好了,二位卿家所言皆在其理,这样吧,江防之事朕自会另行派兵前往,至于吴曦,就让他前往高州担任刺史吧!”
“陛下……”
“好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奏!”
赵昚的这番安排,让张说等人不禁舒了口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吴曦可是当初叶宇力荐之人,这足以看出二人的关系匪浅。
若是再让这吴曦身居军中要职,等同于叶宇的羽翼还是未能剪除。
退下去的张说与曾迪二人相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均看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他们早就想拔出吴曦这颗钉子,因为如今的军中已经有了一个虞杭坤,若是再让这个吴曦日益壮大,那么将来军中势力就不容他们掌控。
但由于吴曦是川蜀吴挺之子身份特殊,又加上如今又立有新功,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将其罢黜。
如今赵昚将吴曦调往高州当刺史,看似升高了官位品阶,但实则却是明升暗降!
一州刺史,可以说是封疆大吏牧守一方,但是却没有京城三衙的殿前司尊荣体面。
有句话说得好,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
京城的小小芝麻官,到了地方都尊荣好几级,更何况掌管殿前司指挥使!
而高州又是什么地方?
乃是华夏版图的最南端的广东省,这里在北宋时期还是贬官流放的所在地,当年苏东坡就被贬到了那里!
由此可见,这种明升暗降的意思是多么的明确!
这个决定让叶宇脸色戚戚然,但是他却没有退下,而是随后又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哦?奏来!”
“陛下,福王之叛乱虽已经平息,但诸多隐藏余孽未除,既然如今朝廷内外已无战事,微臣愿主动请命前往福州清剿叛臣余党!”
“哦,卿家愿意前往?”叶宇此言一出,却是让孝宗赵昚神色一滞。
叶宇神情郑重道:“正是,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话音刚落,蒋芾出列附议道:“臣以为,叶大人前往福州镇守是恰当人选,因叶大人当年曾前往福州之行,对福州风土也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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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格格窗门,床榻上的男女还在熟睡。
这一夜,叶宇除了前半夜的劳累之外,之后的酣睡却是极为香甜。虽然已经是渐入隆冬,但是熟睡中的叶宇却感受不到半分寒冷。
美人在怀,似如暖炉在胸如沐春天。
突然叶宇感受到怀里的娇躯似有挣脱之意,于是便将双臂搂得更紧了。
旋即睁开双眼,对着甄首入怀的柳芊羽笑着说:“怎么,还想跑?”
“哪有,我只是想挪个舒适的姿势……”一夜雨露而羞红俏颜的佳人,此刻似乎放下了曾经的矜持,细若蚊蝇的贴在胸膛前腻声说着。
“这样不好吗?”
“这都怨你,是你不好”娇羞不已的柳芊羽,美眸有意的躲着叶宇,但是粉拳玉手却没好气的捶打着对方。
“嗯?这话说的可不应该啊,昨夜是谁深更半夜闯进我的寝室?我不说你窃玉偷香已经算好的了,怎么反而怨起我来了?”
吃干抹尽不认账,叶宇虽算不上专长,但这些年的脸皮还着实增厚了不少。
“你……”
听了叶宇说的这番话,柳芊羽当场气结无语,杏目微瞪的剜了一眼叶宇,继而没好气道:“你要是事先安排我的住宿,也不会……”
“怎么,月芸、秋兰她们没有安排吗?”
“哼她们说没有安排客房与幔帐被褥,所以就让……”话说到最后,柳芊羽已经细若蚊蝇的说不出话来,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叶宇已经明悟。
再根据昨夜房外的几女的谈话声,显然是几女有意驱迫柳芊羽来此与他同眠。
叶宇笑着手指轻点美人琼鼻,怡然道:“唉呀,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床榻的确是……”
一说到床榻,叶宇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周围,正要赞美自己的床榻宽大之时,可是这一瞧却是发现眼前的惨状,当即是哑口无言面露惊异之色。
却见装饰周围的幔帐已经全部不见了,连支撑周围的八根床柱都断了三根。叶宇抬眼看了一眼上方的床盖,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
叶宇暗自庆幸这剩下的五根床柱,能够巧妙的组成支力点,否则这床盖一定会结实的砸下来。
“怎么会这样,昨晚发生了什么?”叶宇有些迷糊的望着眼前的残破,自言自语的失口说道。
怀里的柳芊羽以为叶宇是装傻充愣,于是没好气的娇哼道:“自己做的事情还装傻,不知羞”
“可这怎么跟拆房子似得?”
叶宇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看来昨晚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导致战况如此的激烈”
自言自语过后,他突然想到身旁的柳芊羽,神情歉意地问:“没伤着你吧……”
自己的话刚说完,叶宇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心说这不说了一句废话么。昨夜横枪立马驰骋了大半夜,从周围的毁坏层度就知道昨夜的疯狂了。
“你就是个疯子”
柳芊羽娇声之中带有三分埋怨,昨夜的疯狂已经让她整个身子都快散了架。要不是她是练武之身,恐怕真经不住了叶宇连番的冲击。
“呃……啊……你……”
叶宇本要尴尬的抚慰几句,可不曾想突然腹部发生了异状,竟然被人狠狠地拽住那个致命之物
一个拽字,已经让叶宇觉得疼痛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柳芊羽微微离开的身子,又一次贴近了宽阔的胸膛,喃声细语低声自语:“不过感觉很满足……
“呃是么……喂,别闹了,快放开……”
听了柳芊羽的这番闺房之言,叶宇作为男人也是顿觉安慰不已,毕竟能否满足对方也是男人的一种尊严。
可就在叶宇为此而稍感慰藉之际,突然腹部下方又有突发异状。因为原本的蛮劲拽扯,如今成了轻柔的迂回轮转
“那你老实一点,芊羽身子快散了,再也受不了你这番磨蹭”一番轻生腻语,让人生不出反对的**。
“那抱一个”
“嗯……”
这个要求柳芊羽没有拒绝,贴在叶宇的胸膛静静地添了几分安详。
抱着柳芊羽的娇躯,纵使此刻的下体已经难受至极,但是叶宇今日强压**享受着清晨的一丝静谧。
随着入冬的季节的来临,当初疾风骤雨的宋金之战,却又再次恢复了平静与祥和。
在长江沿岸的对峙上,金兵没有大举南渡的意图,而宋军更没有打过去的意思,所以现阶段倒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阵线。
朝野上的诸多事务,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叶宇在这种平淡的朝野生涯中,也在酝酿着自己的打算。
这一日的早朝上,依旧是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这时的叶宇出列朝班上奏道:“陛下,如今长江南岸金兵依旧陈兵不退,看来是另有图谋”
“哦?那依卿家的意思是……”
叶宇心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反正我提议渡江作战你是不同意的,于是沉声缓气道:“陛下为了天下百姓免受战火之苦不愿妄动于戈,但并不代表金人是仁义之师,故此微臣提议派得力驻将辅助边关严守长江”
“可有人选?”
“殿前司中郎将吴曦”
一听吴曦这个名字,面沉似水的赵有顿时神色陡然一变:“他,行吗?”
“微臣觉得可行”
叶宇的肯定并没有得到赵有的及时回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这等待的片刻之余,张说却站了出来反驳道:“陛下,老臣认为不可行吴曦虽是将门之后,且在此次拱卫皇城之战中功绩卓著……”
“但那多是叶大人采用火攻之法展露奇效,与吴曦自身的领兵之能并无突出。况且边关守卫江防要塞,乃为重中之重,岂能让一个不懂江防作战的年轻人担任?”
张说的侃侃而言,让孝宗赵有颇为认同,正欲要决定,却被叶宇抢了先。
只见叶宇不退反进,直面正对张说冷言道:“那以张大人之意,这行军调度也是要各善所长各司其职了?”
“当然所谓用兵之道就是如此,有人善于攻,有人善于守,这些都不能混为一谈。懂兵之人,并不能说明会用兵,巧施谋略而取胜,只能说是奇招而制敌,却不能说明此人真正知兵”
张说轻捋胡须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阐述着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言论。
不得不说,张说的这番言论说的很有水准,懂兵之人未必知兵。因为这数万人的组成的混乱之战,存在着无穷变数,并不是书面上的数据以及战法,或是常规思维去揣度的。
也正因为战争的艺术性与多变性,才会使古往今来很多不可思议、以及打破观念的战役,存在于这个看似荒谬却真实存在的战例之中。
但今日张说的这番话,明是说兵事,暗中却是在奚落叶宇之前指挥的战役,纯属一种取巧而非真正的知兵之人。
对与张说的这种暗讽之言,叶宇却是反而笑了:“张大人所言乃至理名言,但叶某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张大人可否解惑?”
“哦?请说”
“本朝以文立国,文官懂得用兵之道皆是皮毛,更休论什么张大人口中的知兵。然自太祖太宗之后,乃至当今朝野,所辖各地驻军皆是文官为主武官为辅”
话到此处,叶宇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嘴角露出冷笑:“请问张大人,依你之见,这种制度是不是不合理了?”
“这……这当然合理?”
“哦,合理?那方才张大人之前的滔滔宏论,说什么各擅其长各司其职的理论,岂不是一番废话?”
“这”
纵使张说深信自己说的是真理,也不敢在本朝祖制面前妄言
一番争锋对语,高下已经分晓。
孝宗赵有看着张说吃瘪的样子,随即打圆场道:“好了,二位卿家所言皆在其理,这样吧,江防之事朕自会另行派兵前往,至于吴曦,就让他前往高州担任刺史吧”
“陛下……”
“好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奏”
赵有的这番安排,让张说等人不禁舒了口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吴曦可是当初叶宇力荐之人,这足以看出二人的关系匪浅。
若是再让这吴曦身居军中要职,等同于叶宇的羽翼还是未能剪除。
退下去的张说与曾迪二人相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均看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他们早就想拔出吴曦这颗钉子,因为如今的军中已经有了一个虞杭坤,若是再让这个吴曦日益壮大,那么将来军中势力就不容他们掌控。
但由于吴曦是川蜀吴挺之子身份特殊,又加上如今又立有新功,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将其罢黜。
如今赵有将吴曦调往高州当刺史,看似升高了官位品阶,但实则却是明升暗降
一州刺史,可以说是封疆大吏牧守一方,但是却没有京城三衙的殿前司尊荣体面。
有句话说得好,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
京城的小小芝麻官,到了地方都尊荣好几级,更何况掌管殿前司指挥使
而高州又是什么地方?
乃是华夏版图的最南端的广东省,这里在北宋时期还是贬官流放的所在地,当年苏东坡就被贬到了那里
由此可见,这种明升暗降的意思是多么的明确
这个决定让叶宇脸色戚戚然,但是他却没有退下,而是随后又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哦?奏来”
“陛下,福王之叛乱虽已经平息,但诸多隐藏余孽未除,既然如今朝廷内外已无战事,微臣愿主动请命前往福州清剿叛臣余党”
“哦,卿家愿意前往?”叶宇此言一出,却是让孝宗赵有神色一滞。
叶宇神情郑重道:“正是,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话音刚落,蒋芾出列附议道:“臣以为,叶大人前往福州镇守是恰当人选,因叶大人当年曾前往福州之行,对福州风土也颇为熟悉……”
&bp;&bp;&bp;&bp;叶宇的提议恰合圣心,因为关于何人前往福州肃清余党一事,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蒋芾的附议也是情理所在,在满朝文武之中,论及福州的熟悉程度,也只有叶宇较为熟稔。
在这件事情上,张说、曾迪等人没有再多言,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叶宇能够离开朝堂,会让他们的压力锐减不少
见满朝文武皆是静默,孝宗赵有随后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叶宇:“也好,朕就任命你为福建路安抚使,替朕坐镇福州,扫清潜在的余党”
“微臣领旨”
“退朝”
在恭送孝宗赵有离开垂拱殿之际,叶宇感受到赵有侧身的那一刻,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的看看了自己一眼。
这种眼神很复杂,复杂的让叶宇难以理清
走出垂拱殿的那一刻,叶宇顿觉身心畅快不少,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走出这片牢笼了。
“侯爷,真的要离开?”蒋芾从面走了过来,见叶宇面带喜色,于是有些抑郁的问道。
叶宇却是看的开朗:“怎么,陛下的旨意都下达了,难道还有回绝的余地吗?”
“这以后可就剩下蒋某一人喽……”
“蒋大人何必如此悲悯,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重聚,这以后朝堂之事就有劳您费心了,叶某告辞……”
叶宇说完之后,不给蒋芾回应的余地,一转身便径直离开了皇宫。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在喧嚣的街道上匆匆而过,而车内之人却是依旧平淡之色。
缓缓睁开双目的叶宇,自古的吐了一口浊气,随后自言自语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或许真如芊羽所言,是我太心急了……”
说完之后,又缓缓的阖上双目
宁静的珍宝阁中,孝宗赵有神情复杂的走到了最高层的一处木格前。
待赵有取下木格子上的木盒后,便轻轻的打开,盒子里空无一物,却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凹槽,而这个凹槽的形状恰似一枚钥匙。
赵有紧紧地握住这个长条形的木盒,脸上却陡生淡淡潮红。
“朕如此对你,希望你不要怪朕,这钥匙的丢失是否与你有关,朕都不能容忍你翻天的那一日”
过了许久,赵有的情绪才恢复平静,随后又将那个空盒子放了回去,接着略带落寞与不舍地自语道:“去吧,离开这里,做你的安乐侯吧……”
燕京的皇宫里,如今已是皇帝的完颜允中正在与凤陵客、柳千帆等人商议政事。
却突然一道丽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的几名侍卫是拦也拦不住,反而脸上凭添了几道鞭伤。
来人正是当今的大金公主完颜长乐,这一进入殿内就开始嚷嚷起来:“四哥,长乐寻你有话要问……”
女真族人虽然不及汉人讲究礼仪,但是对于汉化严重的民族之一,这种皇宫的礼数也是极为严苛。可是到了这位完颜长乐的这里,所有的礼数都不作数。
即使如今完颜允中已经登基为帝,但仍旧是目无尊卑的当面质问。
自古只有君王垂问下属,哪里有下属质问君王的,凤陵客与柳千帆听得此言,纷纷扭过身去佯作没听到。
一看见自家妹子闯了进来,完颜允中却是无奈的直揉太阳穴:“是不是又问出兵的事情?”
“是啊四哥你说过,要率军将那个叶宇给长乐抓回来,你可是我大金的皇上,一言九鼎不能食言而肥”完颜长乐气势逼人,直接就来到近前坐了下来。
完颜允中暗忖:你倒还记得为兄是大金的皇帝,就不能在群臣面前懂些礼数?
不过他也知道跟自己这个皇妹说不通,因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索性沉声微怒道:“好了,军国大事岂能儿戏,你堂堂大金公主,怎能如此不知礼数,退下”
“四哥你不守信用”
“退下”
“四哥,你……”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
说着就有两名御林侍卫走了进来,欲要将完颜长乐架出去,不过完颜长乐却愤怒的斥责道:“哼别碰我,本公主自己会走”
完颜长乐气呼呼的愤然离去,让完颜允中也是无奈之极。
“胡闹真是胡闹”
“皇上息怒”
凤陵客与柳千帆纷纷劝解之下,才让完颜允中稍稍平息了怒气。
“说起这个叶宇,这一次倒真是让朕颇为意外。赵琢的三路大军竟然让此人轻松击破,如今想想朕还觉得难以置信”
完颜允中一说起叶宇这个人,微眯地双眸露出几分神采
柳千帆却面带戚戚然道:“若有机会,微臣倒是想在战场上会一会此人”
显然柳千帆对于此次没能亲临战场而遗憾,同时也对当日在京兆府被叶宇算计,而一直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诶,将军切不可动怒,将来定然有将军大展身手之际。眼下需要稳定的是我朝的内部安定,且不因小失大乱了根本”
凤陵客的话,让完颜允中深以为然:“先生所言不错,如今朕虽然登上了皇位,但是朕的那些皇弟们却个个心有不服,这还须得安国公劳心镇压之”
“皇上放心,微臣与家父责无旁贷”
“此次若非这个叶宇从中作梗,相信借助宋室内乱,即使不能一举吞并江南,也可以在将来的合议谈判上占据上风。”
完颜允中话到此处,却微微感到可惜道:“可如今我大金水师的落败,以及长江沿线的防御难破……这个叶宇,真是个难缠之人啊……”
“那是否让凤某……”
“不必了,这叶宇纵有多番手段,行为却终究是受宋帝摆布。此人几次进言北伐却遭致忽视,朕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若是真的杀了叶宇,朕的皇妹还不找朕拼命?”
一提及完颜长乐,所有人都是默契的沉默了,纵使柳千帆因为婚事的改变而记恨叶宇,但是能够摆脱这个皇族魔女,他是打心里拍手称快的。
之后三人在殿内商议了很久,直到掌灯时分才结束,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据长乐宫宫女来报,公主殿下失踪了”
&bp;&bp;&bp;&bp;叶宇的提议恰合圣心,因为关于何人前往福州肃清余党一事,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蒋芾的附议也是情理所在,在满朝文武之中,论及福州的熟悉程度,也只有叶宇较为熟稔。
在这件事情上,张说、曾迪等人没有再多言,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叶宇能够离开朝堂,会让他们的压力锐减不少!
见满朝文武皆是静默,孝宗赵昚随后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叶宇:“也好,朕就任命你为福建路安抚使,替朕坐镇福州,扫清潜在的余党!”
“微臣领旨!”
“退朝!”
在恭送孝宗赵昚离开垂拱殿之际,叶宇感受到赵昚侧身的那一刻,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的看看了自己一眼。
这种眼神很复杂,复杂的让叶宇难以理清!
走出垂拱殿的那一刻,叶宇顿觉身心畅快不少,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走出这片牢笼了。
“侯爷,真的要离开?”蒋芾从面走了过来,见叶宇面带喜色,于是有些抑郁的问道。
叶宇却是看的开朗:“怎么,陛下的旨意都下达了,难道还有回绝的余地吗?”
“这以后可就剩下蒋某一人喽……”
“蒋大人何必如此悲悯,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重聚,这以后朝堂之事就有劳您费心了,叶某告辞……”
叶宇说完之后,不给蒋芾回应的余地,一转身便径直离开了皇宫。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在喧嚣的街道上匆匆而过,而车内之人却是依旧平淡之色。
缓缓睁开双目的叶宇,自古的吐了一口浊气,随后自言自语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或许真如芊羽所言,是我太心急了……”
说完之后,又缓缓的阖上双目!
宁静的珍宝阁中,孝宗赵昚神情复杂的走到了最高层的一处木格前。
待赵昚取下木格子上的木盒后,便轻轻的打开,盒子里空无一物,却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凹槽,而这个凹槽的形状恰似一枚钥匙。
赵昚紧紧地握住这个长条形的木盒,脸上却陡生淡淡潮红。
“朕如此对你,希望你不要怪朕,这钥匙的丢失是否与你有关,朕都不能容忍你翻天的那一日!”
过了许久,赵昚的情绪才恢复平静,随后又将那个空盒子放了回去,接着略带落寞与不舍地自语道:“去吧,离开这里,做你的安乐侯吧……”
……
燕京的皇宫里,如今已是皇帝的完颜允中正在与凤陵客、柳千帆等人商议政事。
却突然一道丽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的几名侍卫是拦也拦不住,反而脸上凭添了几道鞭伤。
来人正是当今的大金公主完颜长乐,这一进入殿内就开始嚷嚷起来:“四哥,长乐寻你有话要问……”
女真族人虽然不及汉人讲究礼仪,但是对于汉化严重的民族之一,这种皇宫的礼数也是极为严苛。可是到了这位完颜长乐的这里,所有的礼数都不作数。
即使如今完颜允中已经登基为帝,但仍旧是目无尊卑的当面质问。
自古只有君王垂问下属,哪里有下属质问君王的,凤陵客与柳千帆听得此言,纷纷扭过身去佯作没听到。
一看见自家妹子闯了进来,完颜允中却是无奈的直揉太阳穴:“是不是又问出兵的事情?”
“是啊!四哥你说过,要率军将那个叶宇给长乐抓回来,你可是我大金的皇上,一言九鼎不能食言而肥!”完颜长乐气势逼人,直接就来到近前坐了下来。
完颜允中暗忖:你倒还记得为兄是大金的皇帝,就不能在群臣面前懂些礼数?
不过他也知道跟自己这个皇妹说不通,因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索性沉声微怒道:“好了,军国大事岂能儿戏,你堂堂大金公主,怎能如此不知礼数,退下!”
“四哥!你不守信用!”
“退下!”
“四哥,你!……”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
说着就有两名御林侍卫走了进来,欲要将完颜长乐架出去,不过完颜长乐却愤怒的斥责道:“哼!别碰我,本公主自己会走!”
完颜长乐气呼呼的愤然离去,让完颜允中也是无奈之极。
“胡闹!真是胡闹!”
“皇上息怒!”
凤陵客与柳千帆纷纷劝解之下,才让完颜允中稍稍平息了怒气。
“说起这个叶宇,这一次倒真是让朕颇为意外。赵琢的三路大军竟然让此人轻松击破,如今想想,朕还觉得难以置信!”完颜允中一说起叶宇这个人,微眯地双眸露出几分神采!
柳千帆却面带戚戚然道:“若有机会,微臣倒是想在战场上会一会此人!”显然柳千帆对于此次没能亲临战场而遗憾,同时也对当日在京兆府被叶宇算计,而一直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诶,将军切不可动怒,将来定然有将军大展身手之际。眼下需要稳定的是我朝的内部安定,且不因小失大乱了根本!”
凤陵客的话,让完颜允中深以为然:“先生所言不错,如今朕虽然登上了皇位,但是朕的那些皇弟们却个个心有不服,这还须得安国公劳心镇压之!”
“皇上放心,微臣与家父责无旁贷!”
“此次若非这个叶宇从中作梗,相信借助宋室内乱,即使不能一举吞并江南,也可以在将来的合议谈判上占据上风。”
完颜允中话到此处,却微微感到可惜道:“可如今我大金水师的落败,以及长江沿线的防御难破……这个叶宇,真是个难缠之人啊……”
“那,是否让凤某……”
“不必了,这叶宇纵有多番手段,行为却终究是受宋帝摆布。此人几次进言北伐却遭致忽视,朕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若是真的杀了叶宇,朕的皇妹还不找朕拼命?”
“……”
一提及完颜长乐,所有人都是默契的沉默了。纵使柳千帆因为婚事的改变而记恨叶宇,但是能够摆脱这个皇族魔女,他是打心里拍手称快的。
之后三人在殿内商议了很久,直到掌灯时分才结束,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据长乐宫宫女来报,公主殿下失踪了!”
R1148
&bp;&bp;&bp;&bp;隆冬的季节,叶宇再一次离开了京城。
与当年浙东之行相比,同样也是冬天,但却无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至少这次的离开是他主动提出。
叶宇本打算带上一众家眷共同前往福州,然后举办个隆重的婚礼。但是胡媚儿有身孕在身就要分娩,所以这种途中颠簸之举也只能暂且搁置。
在通往福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急有律的前行着。
这辆马车外表十分的普通,但其内却是设置豪华,至少在缓解震动方面,做了很大的功夫。
车厢内,中央放着一张小桌,叶宇闲暇聊来的翻阅着几卷经书。
一旁的秋兰则将沏好的茶放在桌案一角,随后便静静的坐在旁边侍候着。
“少爷,您如今也是堂堂的侯爷,就应当有侯爷的谱儿,远赴福州上任为何就偏偏不带随从呢?”
秋兰的这句询问,让沉静看书的叶宇缓缓抬起了头,旋即笑着问:“兰儿认为,为夫要率领一队甲士前去上任?”
“那当然了,否则怎能体现少爷你的威风!我可是听说了,少爷您这次是前往福州清剿叛党,若是不震慑那群宵小,将来少爷可不好收拾呢!”
“哦?这些话是跟谁学的?”叶宇并没有去评定此言的对与错,而是倒了一盏茶反问秋兰。
“是媚儿姐说的……”
“她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也不必当真,我已经让百里风他们先行一步了,你大可放心!你家少爷,何时做过鲁莽之事?”
叶宇见秋兰仍是心有余悸,于是便轻轻撩起窗帘,望着浮光掠影而过的沿途风景,笑着说:“难得出来走走,岂能让众人扰了雅兴?”
“那少爷这是冬游啰!”
“冬游?”
叶宇初闻这两个字却是一愣,随后却自顾赞道:“嗯,只常闻踏青春游,如今这隆冬之际冬游也不错!”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马车也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绍兴枫桥镇。
当来到枫桥镇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本打算进入镇中寻客栈住下,可是这座小镇却是出奇的诡异。
因为这刚一入夜,镇上就已经没有人出外活动,更有甚者连掌灯的都没有!
原本叶宇以为是此地百姓民风淳朴,是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但是当他寻客栈住宿的时候,却听了到了一件怪事。
“掌柜,在下路过此地,请问可还有客房?”
“没了没了,快走吧!”
叶宇好不容易将一家客栈掌柜吵醒,结果换来的却是彼此隔门对话。
似乎他叶宇是洪水猛兽,让这位客栈的掌柜心生排斥。
之所以用吵字,是因为镇上的三家客栈叶宇已经去了两家,这两家不是半天不出声,就是隔着门窗催促他们离开。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所以叶宇势必要问个清楚。
“掌柜乃是开门做生意之人,如此将旅客置之门外,这是什么道理?”
房内的掌柜微微拉开一道门缝,警惕的看了外面的叶宇一眼,随后神色稍松到道:“不是说了么,已经客满了!”
“客满了?难道这一夜之间,整个枫桥镇的客栈都客满了?掌柜,以如此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可不是经营之道啊……”
叶宇透过门缝中的灯光,能看得出房内是一个半百老人,因此语气之中便稍缓了许多。
这一番追问,对于这位掌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随即摆了摆手道:“无论如何,小老儿也不会让你住宿,这位公子,你还是另寻别处吧!”
驱车的仆人见状,几次欲要发火,却被叶宇当即拦下,因为很多事情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见客栈掌柜如此执意,叶宇也不予勉强:“在下可以就此离去,但还请问掌柜告知这其中因由!”
枫桥镇出现这种诡异的习惯,着实是让叶宇感到诡异,所以他迫切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客栈掌柜见叶宇口音也不似本地之人,于是便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枫桥镇这两年闹鬼,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所以但凡日落之后,家家闭户无人外出。”
“即使是外来投宿之客,因怕沾惹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一概拒之门外!公子,小老儿还是劝你尽快离去,免得夜深之时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客栈掌柜说着,便探出头来一指西方,郑重道:“据此不远有座寒山寺,公子可到那里暂宿一宵吧!”
说完,便急忙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就是灯火尽灭,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状态。
“寒山寺!?”
这三个字在叶宇的口中反复的念了几遍,因为他想起了唐朝张继的一首诗。
“少爷……不会真的有鬼吧……”紧跟在叶宇身后的秋兰,自然将掌柜所言听得是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才让她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栗。
“鬼?”
秋兰自然没有叶宇这番镇定,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手紧紧地抓着叶宇的衣袖,催促着:“少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嗯,去寒山寺!”
叶宇在若有所思之后,便拉着秋兰上了马车,直奔枫桥镇的寒山寺而去。
隆冬清冷透着阵阵寒意,但是月夜明空相伴倒也途中顺畅。
待来到寒山寺之时,寺门早已经关闭。
寒山寺是一座不大的寺庙,但布局设施却别有情调,这或许就是文人墨客的喜好罢了。
招待叶宇的是一名中年僧人,此僧人法号玄静,一身洁净的僧衣,给人一种清爽之感。
将叶宇等人引入厢房之后,便口念佛偈道:“施主,敝寺简陋还请见谅!”
“大师客气了,简陋与否不过是形式虚像罢了,在下又岂会有诸多妄言……”
“夜已深,贫僧就不打搅几位施主安寝了,请!”
“请!”
待玄静大师离开之后,房中整理床褥的秋兰,突然开了口:“少爷,这和尚要比京城的和尚年轻英俊多了……”
“……”
听了秋兰这句话叶宇顿感无语,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任凭叶宇是想破脑子也无法跟上她们节奏。
“看来女人跟男人没什么两样,第一眼只看重皮囊的好与坏,其他却是直接无视之……”叶宇无语的叹了口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R1148
&bp;&bp;&bp;&bp;隆冬的季节,叶宇再一次离开了京城。
与当年浙东之行相比,同样也是冬天,但却无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至少这次的离开是他主动提出。
叶宇本打算带上一众家眷共同前往福州,然后举办个隆重的婚礼。但是胡媚儿有身孕在身就要分娩,所以这种途中颠簸之举也只能暂且搁置。
在通往福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急有律的前行着。
这辆马车外表十分的普通,但其内却是设置豪华,至少在缓解震动方面,做了很大的功夫。
车厢内,中央放着一张小桌,叶宇闲暇聊来的翻阅着几卷经书。
一旁的秋兰则将沏好的茶放在桌案一角,随后便静静的坐在旁边侍候着。
“少爷,您如今也是堂堂的侯爷,就应当有侯爷的谱儿,远赴福州上任为何就偏偏不带随从呢?”
秋兰的这句询问,让沉静看书的叶宇缓缓抬起了头,旋即笑着问:“兰儿认为,为夫要率领一队甲士前去上任?
“那当然了,否则怎能体现少爷你的威风我可是听说了,少爷您这次是前往福州清剿叛党,若是不震慑那群宵小,将来少爷可不好收拾呢”
“哦?这些话是跟谁学的?”叶宇并没有去评定此言的对与错,而是倒了一盏茶反问秋兰。
“是媚儿姐说的……”
“她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也不必当真,我已经让百里风他们先行一步了,你大可放心你家少爷,何时做过鲁莽之事?”
叶宇见秋兰仍是心有余悸,于是便轻轻撩起窗帘,望着浮光掠影而过的沿途风景,笑着说:“难得出来走走,岂能让众人扰了雅兴?”
“那少爷这是冬游啰”
“冬游?”
叶宇初闻这两个字却是一愣,随后却自顾赞道:“嗯,只常闻踏青春游,如今这隆冬之际冬游也不错”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马车也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绍兴枫桥镇。
当来到枫桥镇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本打算进入镇中寻客栈住下,可是这座小镇却是出奇的诡异。
因为这刚一入夜,镇上就已经没有人出外活动,更有甚者连掌灯的都没有
原本叶宇以为是此地百姓民风淳朴,是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但是当他寻客栈住宿的时候,却听了到了一件怪事。
“掌柜,在下路过此地,请问可还有客房?”
“没了没了,快走吧”
叶宇好不容易将一家客栈掌柜吵醒,结果换来的却是彼此隔门对话。
似乎他叶宇是洪水猛兽,让这位客栈的掌柜心生排斥。
之所以用吵字,是因为镇上的三家客栈叶宇已经去了两家,这两家不是半天不出声,就是隔着门窗催促他们离开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所以叶宇势必要问个清楚。
“掌柜乃是开门做生意之人,如此将旅客置之门外,这是什么道理?”
房内的掌柜微微拉开一道门缝,警惕的看了外面的叶宇一眼,随后神色稍松到道:“不是说了么,已经客满了
“客满了?难道这一夜之间,整个枫桥镇的客栈都客满了?掌柜,以如此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可不是经营之道啊……”
叶宇透过门缝中的灯光,能看得出房内是一个半百老人,因此语气之中便稍缓了许多。
这一番追问,对于这位掌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随即摆了摆手道:“无论如何,小老儿也不会让你住宿,这位公子,你还是另寻别处吧”
驱车的仆人见状,几次欲要发火,却被叶宇当即拦下,因为很多事情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见客栈掌柜如此执意,叶宇也不予勉强:“在下可以就此离去,但还请问掌柜告知这其中因由”
枫桥镇出现这种诡异的习惯,着实是让叶宇感到诡异,所以他迫切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客栈掌柜见叶宇口音也不似本地之人,于是便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枫桥镇这两年闹鬼,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所以但凡日落之后,家家闭户无人外出。”
“即使是外来投宿之客,因怕沾惹不于净的东西,所以一概拒之门外公子,小老儿还是劝你尽快离去,免得夜深之时遇到不于净的东西”
客栈掌柜说着,便探出头来一指西方,郑重道:“据此不远有座寒山寺,公子可到那里暂宿一宵吧”
说完,便急忙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就是灯火尽灭,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状态。
“寒山寺?”
这三个字在叶宇的口中反复的念了几遍,因为他想起了唐朝张继的一首诗。
“少爷……不会真的有鬼吧……”紧跟在叶宇身后的秋兰,自然将掌柜所言听得是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才让她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栗。
“鬼?”
秋兰自然没有叶宇这番镇定,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手紧紧地抓着叶宇的衣袖,催促着:“少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嗯,去寒山寺”
叶宇在若有所思之后,便拉着秋兰上了马车,直奔枫桥镇的寒山寺而去。
隆冬清冷透着阵阵寒意,但是月夜明空相伴倒也途中顺畅。
待来到寒山寺之时,寺门早已经关闭。
寒山寺是一座不大的寺庙,但布局设施却别有情调,这或许就是文人墨客的喜好罢了。
招待叶宇的是一名中年僧人,此僧人法号玄静,一身洁净的僧衣,给人一种清爽之感。
将叶宇等人引入厢房之后,便口念佛偈道:“施主,敝寺简陋还请见谅”
“大师客气了,简陋与否不过是形式虚像罢了,在下又岂会有诸多妄言……”
“夜已深,贫僧就不打搅几位施主安寝了,请”
“请”
待玄静大师离开之后,房中整理床褥的秋兰,突然开了口:“少爷,这和尚要比京城的和尚年轻英俊多了……”
听了秋兰这句话叶宇顿感无语,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任凭叶宇是想破脑子也无法跟上她们节奏。
“看来女人跟男人没什么两样,第一眼只看重皮囊的好与坏,其他却是直接无视之……”叶宇无语的叹了口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bp;&bp;&bp;&bp;秋兰认真地替叶宇整理被褥,很是贴心地换上了随行的被罩。至于叶宇说的深意是什么,她倒是没有心情去体会。
吹灯入眠,原本秋兰要回自己的房间安歇,却被叶宇强行的留了下来。
黑暗之中,透过月色依旧可见床榻上二人相拥而睡。
“少爷,这可是佛门之地,这样……不好吧……”秋兰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细若蚊蝇的声音回荡在叶宇的耳畔。
叶宇却是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
说完,大被一盖,掩盖了所有的表象,但翻动的被褥犹如浪潮,却体现着人类最原始的疯狂!
月夜依旧清凉,夜境三更时分,突然房外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
叶宇沉重的眼皮,却因为这一缕琴音而睁开。
他缓缓地从床上走了下来,披上衣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顺着琴音的方向,叶宇走过后院终于找到了声源之处。
眼前是一处禅房,房内灯火冉冉映照一人身影。叶宇没有出声请示,更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站在房外静静地听着琴声。
一曲终了,叶宇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声喝彩:“好一首《静心极乐》!”
“施主过誉了,还请房中一叙!”
叶宇突然到来,只是让房中之人微微错愕,但随后便很友善的邀请叶宇入内谈话。
叶宇自然是不会拘礼,而是直接推门进入了禅房。
禅房之人正是玄静,此时的玄静换了一身白色僧衣,显得极为洁净,一尘不染仿若碧莲端坐蒲团。
“大师能够以琴声演奏佛音,这其中的意境倒也是别趣横生!”叶宇说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玄静的对面,毫不掩饰的予以称赞道。
佛音多是吟唱,以及佛器合奏,才能体现佛音的韵味,但是能够以一把古琴弹奏佛音,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况且以叶宇如今的音律造诣,能够让他为之一番惊叹的琴技,已经是极少极少!
眉清目秀的玄静大师,却是双手合十道:“施主谬赞了,贫僧不过是乡野拙技,若是施主欣赏那是贫僧的荣幸!”
壶水潺潺,倾倒在明镜般的杯盏中!
叶宇单手执盏,看着玄静问道:“大师深夜抚琴,莫非是有什么尘缘挂心头?”
“哦?施主何出此言?”
“心若止水,岂能再起波澜?方才大师所弹奏乃是《静心极乐》,若非为求心安,何故深意在后山弹奏此曲?”
“呃呵呵,施主真是慧根至深,贫僧诵经念佛常有心绪魔障缠身,故此多以静心佛音平复之,倒是让施主见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宇觉得自己再要细问下去,就显得客人不地道了,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大师可知这山下枫桥镇闹鬼之事?”
“哦?施主也知晓枫桥镇闹鬼一事?”
叶宇却是讪笑道:“想不知道都很难,因为镇上的几家客栈都不营业,在下才会无奈来到大师的宝刹叨扰……”
“阿弥陀佛,那施主相信有鬼吗?”玄静不答反问,倒是让叶宇感到一丝意外。
“鬼?”
叶宇轻轻拍了拍额头道:“对于神鬼之说,在下一直是敬而远之,俗话说世事无绝对,在下也不能断定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神鬼……”
“不过在下认为,在这个世上,人,很多时候比鬼更可怕!所谓的鬼,也是大多数人的主观臆测罢了!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叶宇的这番话让玄静稍稍有些愣神,但随后却口念佛偈道:“施主之言论,贫僧不做置评,既然施主想知晓枫桥镇闹鬼之事,那贫僧就一一详述于施主……”
青灯之下,一僧一儒,一述一听,默契的房间里,时间静静的流淌而过。
而经过玄静大师的详述之后,叶宇也大致明白了这闹鬼之事的原委。原来这件闹鬼之事,皆是源自于在枫桥镇中的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的原来主人名唤张怀,是绍兴有名的商人,在这枫桥镇有着一处家业。
然而一年前,这家人得了瘟疫全部暴毙,其惨状让人不禁唏嘘不已。之后除了财产充公之外,就连这处这宅院也被纳入公有。
然而不曾想,这处张家大宅却出现了闹鬼之事。
这让当地县令惊慌之余,命人请了不少和尚道士前去做法,结果最后都吓得屁滚尿流。
如此一来就更加奠定了闹鬼之事的可靠性,曾有人提议烧了这座宅子,结果当天夜里就在提议者的家中出了闹鬼之事。
所以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又加上之后死了几个人,从此整个枫桥镇也渐渐地开始习惯日落而息,因为他们怕半夜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所谓的鬼,大师可曾见过?”听完了玄静的大致讲述之后,叶宇犹豫了片刻便问了这个问题。
玄静神态安然道:“贫僧从未下过山,自是没有见过,不过听闻平日里的香客所言,这张家大宅之中经常有女鬼浮影飘动,并且有鬼厉泣噎之声!”
“哦,女鬼?”
玄静见叶宇神情微微愕然,于是宽慰道:“施主也不必较真,女鬼之说只是其一,还有传言张家宅院之中有狐妖作祟,甚至还有传闻曾有人看到白狐啖食人肉……”
“哈哈哈!”
听到最后叶宇竟不由得笑出声来,待笑声渐止,叶宇却反问玄静大师:“那在下请问,大师是否相信这鬼神之谈?”
“施主此话说出,难道不觉得有失明智么?”
反问应对反问,两人说起话来都是玩弄了太极之术,揉来揉去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叶宇错愕之后,惭愧道:“大师教训的极是,若是不信,何来入沙门!在这佛门之地,亲问大师这等问题,实在是个愚蠢至极!”
话题谈到了这里,叶宇所要得到的讯息已经得到,也就没有在深究下去的必要。
二人之后在谈论佛理之余,叶宇看到了禅房内的一幅画,叶宇一眼瞧去就认识了这幅画,因为旁边落款的那首诗已经说明。
“《枫桥夜泊》?”
“正是,此乃贫僧闲时涂鸦所作,让施主见笑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张继虽是科举落第失意之人,但这首诗却成就了他万古留名!”
叶宇说罢,却突然心潮翻涌,随即双手放在古琴上,静静而语:“大师方才一曲《静心极乐》,那在下便回敬大师一曲!”
话音刚落,弦音已起,空寂的禅房内,再次传来悠然地琴声。
叶宇一边陶醉于自身的曲风之内,一边口中低语念道:“青灯焰,佛前昙花正艳。问轩辕,聚散一梦相连。慈悲念,闲鹤山里云中仙看尽。红尘,轮回之间……”
“如来现,众生不知经年;佛心怜,万千如梦尘缘;指花拈,尘世纷纭弹指间;浮生变换过眼云烟,朝花夕拾几重风雨可曾念,红尘万千,烽烟长卷……”
似低语,似低唱,但无论为何,却是那般的极为和谐!
过来许久,当叶宇一曲终了,轻按琴弦之际,对面的玄静面露惊诧问:“此曲何名?”
“《枫桥云渡》!多有打扰,告辞!”
叶宇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禅房,只留下一脸惊诧的玄静大师。
叶宇臭屁的将后世的两首曲目融合,利用超高的琴艺将音律也杂糅提纯,从而成就了当下的一段新的曲谱。
在回厢房的路上,叶宇一直在思考着枫桥镇闹鬼之事。神鬼即便真的存在,也是距离凡尘遥远,岂会无故闹什么鬼怪之祸。
当回到厢房之时,秋兰仍旧在熟睡之中,他不想去打扰秋兰的睡眠,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躺在一旁,虽然合目却全无睡意。
直到天亮之后,二人才起床洗簌一番。
叶宇十分阔绰的给寒山寺捐了一些香油钱,再等僧人早课做完之后,便亲自来到方丈室向玄静辞行。
“施主昨夜一首名曲让人心生佩服,佛门讲究一个缘字,施主既是音律大家,这古琴若是施主不嫌弃,还请收下权当心意……”
“这……”
见玄静神态郑重,叶宇深知推攘却显迂腐。再说不过一家古琴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想到了这里,叶宇便致谢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请~!”
“请!”玄静右手挂念珠,合十施了一礼。
“喂,少爷,昨夜你什么时候弹曲子了,为何我没有听到呢?”疑惑不解的秋兰,见叶宇已经抱着古琴离开了方丈室,她便疾步跟了上去。
叶宇走到半途突然驻足,有意开玩笑的说:“是啊,昨夜外面可是大被同眠,有哪有时间弹琴?”
“少爷!”
在佛寺之中叶宇声音洪亮,这让身边而过的诸多寺僧纷纷侧目。秋兰虽然已经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但也经不住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侧目。
当即气得狠拽叶宇的衣角,俏脸微晕地直跺脚。
叶宇乘势追击,弯身在秋兰耳边轻声道:“昨夜弹琴你不可能听不到,你家少爷十指舞动大半个时辰,你会不知道?”
“有吗?”
“你说呢?”叶宇挤眉弄眼,露出一丝狡黠。
“哼,少爷您有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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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灯入眠,原本秋兰要回自己的房间安歇,却被叶宇强行的留了下来。
黑暗之中,透过月色依旧可见床榻上二人相拥而睡。
“少爷,这可是佛门之地,这样……不好吧……”秋兰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细若蚊蝇的声音回荡在叶宇的耳畔。
叶宇却是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
说完,大被一盖,掩盖了所有的表象,但翻动的被褥犹如浪潮,却体现着人类最原始的疯狂
月夜依旧清凉,夜境三更时分,突然房外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
叶宇沉重的眼皮,却因为这一缕琴音而睁开。
他缓缓地从床上走了下来,披上衣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顺着琴音的方向,叶宇走过后院终于找到了声源之处。
眼前是一处禅房,房内灯火冉冉映照一人身影。叶宇没有出声请示,更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站在房外静静地听着琴声。
一曲终了,叶宇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声喝彩:“好一首《静心极乐》”
“施主过誉了,还请房中一叙”
叶宇突然到来,只是让房中之人微微错愕,但随后便很友善的邀请叶宇入内谈话。
叶宇自然是不会拘礼,而是直接推门进入了禅房。
禅房之人正是玄静,此时的玄静换了一身白色僧衣,显得极为洁净,一尘不染仿若碧莲端坐蒲团。
“大师能够以琴声演奏佛音,这其中的意境倒也是别趣横生”叶宇说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玄静的对面,毫不掩饰的予以称赞道。
佛音多是吟唱,以及佛器合奏,才能体现佛音的韵味,但是能够以一把古琴弹奏佛音,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况且以叶宇如今的音律造诣,能够让他为之一番惊叹的琴技,已经是极少极少
眉清目秀的玄静大师,却是双手合十道:“施主谬赞了,贫僧不过是乡野拙技,若是施主欣赏那是贫僧的荣幸
壶水潺潺,倾倒在明镜般的杯盏中
叶宇单手执盏,看着玄静问道:“大师深夜抚琴,莫非是有什么尘缘挂心头?”
“哦?施主何出此言?”
“心若止水,岂能再起波澜?方才大师所弹奏乃是《静心极乐》,若非为求心安,何故深意在后山弹奏此曲?”
“呃呵呵,施主真是慧根至深,贫僧诵经念佛常有心绪魔障缠身,故此多以静心佛音平复之,倒是让施主见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宇觉得自己再要细问下去,就显得客人不地道了,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大师可知这山下枫桥镇闹鬼之事?”
“哦?施主也知晓枫桥镇闹鬼一事?”
叶宇却是讪笑道:“想不知道都很难,因为镇上的几家客栈都不营业,在下才会无奈来到大师的宝刹叨扰……”
“阿弥陀佛,那施主相信有鬼吗?”玄静不答反问,倒是让叶宇感到一丝意外。
“鬼?”
叶宇轻轻拍了拍额头道:“对于神鬼之说,在下一直是敬而远之,俗话说世事无绝对,在下也不能断定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神鬼……”
“不过在下认为,在这个世上,人,很多时候比鬼更可怕所谓的鬼,也是大多数人的主观臆测罢了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叶宇的这番话让玄静稍稍有些愣神,但随后却口念佛偈道:“施主之言论,贫僧不做置评,既然施主想知晓枫桥镇闹鬼之事,那贫僧就一一详述于施主……”
青灯之下,一僧一儒,一述一听,默契的房间里,时间静静的流淌而过。
而经过玄静大师的详述之后,叶宇也大致明白了这闹鬼之事的原委。原来这件闹鬼之事,皆是源自于在枫桥镇中的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的原来主人名唤张怀,是绍兴有名的商人,在这枫桥镇有着一处家业。
然而一年前,这家人得了瘟疫全部暴毙,其惨状让人不禁唏嘘不已。之后除了财产充公之外,就连这处这宅院也被纳入公有。
然而不曾想,这处张家大宅却出现了闹鬼之事。
这让当地县令惊慌之余,命人请了不少和尚道士前去做法,结果最后都吓得屁滚尿流。
如此一来就更加奠定了闹鬼之事的可靠性,曾有人提议烧了这座宅子,结果当天夜里就在提议者的家中出了闹鬼之事。
所以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又加上之后死了几个人,从此整个枫桥镇也渐渐地开始习惯日落而息,因为他们怕半夜会遇到不于净的东西。
“这所谓的鬼,大师可曾见过?”听完了玄静的大致讲述之后,叶宇犹豫了片刻便问了这个问题。
玄静神态安然道:“贫僧从未下过山,自是没有见过,不过听闻平日里的香客所言,这张家大宅之中经常有女鬼浮影飘动,并且有鬼厉泣噎之声”
“哦,女鬼?”
玄静见叶宇神情微微愕然,于是宽慰道:“施主也不必较真,女鬼之说只是其一,还有传言张家宅院之中有狐妖作祟,甚至还有传闻曾有人看到白狐啖食人肉……”
“哈哈哈”
听到最后叶宇竟不由得笑出声来,待笑声渐止,叶宇却反问玄静大师:“那在下请问,大师是否相信这鬼神之谈
“施主此话说出,难道不觉得有失明智么?”
反问应对反问,两人说起话来都是玩弄了太极之术,揉来揉去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叶宇错愕之后,惭愧道:“大师教训的!极是,若是不信,何来入沙门在这佛门之地,亲问大师这等问题,实在是个愚蠢至极”
话题谈到了这里,叶宇所要得到的讯息已经得到,也就没有在深究下去的必要。
二人之后在谈论佛理之余,叶宇看到了禅房内的一幅画,叶宇一眼瞧去就认识了这幅画,因为旁边落款的那首诗已经说明。
“枫桥夜泊》?”
“正是,此乃贫僧闲时涂鸦所作,让施主见笑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张继虽是科举落第失意之人,但这首诗却成就了他万古留名”
叶宇说罢,却突然心潮翻涌,随即双手放在古琴上,静静而语:“大师方才一曲《静心极乐》,那在下便回敬大师一曲”
话音刚落,弦音已起,空寂的禅房内,再次传来悠然地琴声。
叶宇一边陶醉于自身的曲风之内,一边口中低语念道:“青灯焰,佛前昙花正艳。问轩辕,聚散一梦相连。慈悲念,闲鹤山里云中仙看尽。红尘,轮回之间……”
“如来现,众生不知经年;佛心怜,万千如梦尘缘;指花拈,尘世纷纭弹指间;浮生变换过眼云烟,朝花夕拾几重风雨可曾念,红尘万千,烽烟长卷……”
似低语,似低唱,但无论为何,却是那般的极为和谐
过来许久,当叶宇一曲终了,轻按琴弦之际,对面的玄静面露惊诧问:“此曲何名?”
“枫桥云渡》多有打扰,告辞”
叶宇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禅房,只留下一脸惊诧的玄静大师。
叶宇臭屁的将后世的两首曲目融合,利用超高的琴艺将音律也杂糅提纯,从而成就了当下的一段新的曲谱。
在回厢房的路上,叶宇一直在思考着枫桥镇闹鬼之事。神鬼即便真的存在,也是距离凡尘遥远,岂会无故闹什么鬼怪之祸。
当回到厢房之时,秋兰仍旧在熟睡之中,他不想去打扰秋兰的睡眠,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躺在一旁,虽然合目却全无睡意。
直到天亮之后,二人才起床洗簌一番。
叶宇十分阔绰的给寒山寺捐了一些香油钱,再等僧人早课做完之后,便亲自来到方丈室向玄静辞行。
“施主昨夜一首名曲让人心生佩服,佛门讲究一个缘字,施主既是音律大家,这古琴若是施主不嫌弃,还请收下权当心意……”
“这”
见玄静神态郑重,叶宇深知推攘却显迂腐。再说不过一家古琴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想到了这里,叶宇便致谢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请”
“请”玄静右手挂念珠,合十施了一礼。
“喂,少爷,昨夜你什么时候弹曲子了,为何我没有听到呢?”疑惑不解的秋兰,见叶宇已经抱着古琴离开了方丈室,她便疾步跟了上去。
叶宇走到半途突然驻足,有意开玩笑的说:“是啊,昨夜外面可是大被同眠,有哪有时间弹琴?”
“少爷”
在佛寺之中叶宇声音洪亮,这让身边而过的诸多寺僧纷纷侧目。秋兰虽然已经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但也经不住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侧目。
当即气得狠拽叶宇的衣角,俏脸微晕地直跺脚。
叶宇乘势追击,弯身在秋兰耳边轻声道:“昨夜弹琴你不可能听不到,你家少爷十指舞动大半个时辰,你会不知道?”
“有吗?”
“你说呢?”叶宇挤眉弄眼,露出一丝狡黠。
“哼,少爷您有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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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下了寒山寺之后,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上路,而是又回到了枫桥镇。
“少爷,外面不是要赶路吗?为何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在秋兰的心里,在经历昨夜之事后,已经将这里定义成了鬼地方。
“无妨,在次逗留两日再赶路也不迟”
“可是这里有鬼呀……”
叶宇看着秋兰神色惶惶,随即笑着说:“这光天化日之下,那里有什么鬼怪?”
“可是……”
“好了,今日我们就留宿张家大宅”
“张家大宅?少爷,为什么从未听你说过这里有亲友居住?”
“亲友?我说过么?”
见秋兰依旧疑惑不解,叶宇也不想多作解释,而在说话期间,马车已经来到了一处大宅门前。
马车停止,叶宇轻撩窗帘向外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好了,我们到地方了”
说完,便率先走下了马车。
抬眼看去,一座门楼映入叶宇的眼帘,虚掩着的大门透着阵阵冷风,大门上的官府封条也是随风飘动着。
门楼尘积许多已经是落叶铺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废了许久。
秋兰从马车里随后下来,一瞧眼前景况就更是疑惑再生:“少爷,这就是您说的张家大宅?”
“是啊,这牌匾上不是写了字吗?”叶宇说着便伸手一指门楼上悬挂的牌匾,现今的这块片面已经蒙尘许久字体脱落,但整体字样还是能够看得清晰。
“可是这里像是荒废了许久哦……”
“这里就是枫桥镇人所说的闹鬼之源,这两天我们就住在这了”
叶宇甚是平淡地说着,可是将秋兰以及驱车的仆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秋兰更是面露惊惶之色,吃惊地问:“少爷,既然这里是鬼屋,我们不如……”
“皇宫王府我都住过,可就是这所谓的鬼屋不曾住过,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体验一下?”
“少爷……”
秋兰几番规劝,叶宇却是依旧置之不理,毅然而然向张府大宅走去。
尘封的大门或许因为久未开启的缘故,发出阵阵地木质磨损之声,一进入张家大宅,冷风夹杂着腐木与青苔的气息迎面而来。
缓步走进院落,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但如今这条砖石路上却有了灰尘与杂草。
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闭合,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微微晃动似开似合。
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原本荒疏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衬映下显得生动质朴了些。
叶宇观览了宅内景致布局之后,心中甚是赞叹这张怀生前一定是个儒雅之士。
相由心生,这句话自古有之,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所以观其所居,便知晓其主人的偏好与追求。
一路上叶宇见跟在身后的秋兰神情不安,于是便有意劝说在镇上的客栈暂居。
然而这番好意,却遭到了秋兰的拒绝,执意要跟在叶宇身旁照顾。
叶宇无奈,最后只得同意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叶宇在整理好的书房里,正在端详悬挂于墙上的一幅画。
这幅画画工算不上上乘,但是这画中人与物却是有些特色。画中一个身着绿衣的清丽女子,正手持葵扇斜依在假山石旁。
从这女子的画像眼神中,叶宇顿时觉得有些异样。
“这画中女子,为何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叶宇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前方的那幅画似有所思。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将窗门吹动,发出阵阵地碰击声。烛台上的烛光也是随之摇曳,将光与影映衬了几分诡谲
嗯?
叶宇敏锐地识感,让他觉得这股风来的不同寻常。
就在疑惑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小女子一直待字闺中,不知公子于何处见过?”
一声轻语犹如莺莺传音,但却是让叶宇为之一惊因为这张家宅院荒凉已久,岂能再有他人出现干此
于是急忙转过身来欲要看个究竟,却见不远处的阴暗处站着一名女子,此女子的样貌竟然与画中人一模一样。
叶宇心神一震,神情陡显一丝慌乱,又急忙回头看了画卷一眼作为确定。
可是这一确定,却是让叶宇顿时呼吸一窒,因为此刻那副画卷上景物落款题跋俱在,唯独缺了那画中女子……
“这”
此时此刻纵使叶宇心里在如何坚定,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异象,顿时固守本心的执念瞬间崩塌,心中狂跳的暗中思忖:不会这么邪门吧
就在叶宇惊魂未定之际,这名绿衣女子已经款步走了过,在烛光的冉冉的映照下之下,一个清丽脱俗的美貌女子隐现在叶宇的面前。
之所以说是隐现,是因为此刻叶宇眼中的女子,似乎有点不真实,若影若现似如一层水雾
见叶宇愣神不语,这绿衣女子只是浅浅一笑,随即追问道:“公子还未有回答小女子的问题……”
“呃哦……哦……”
额头上已经渐渐泌有细汗,叶宇定了定神施礼道:“请恕在下言语冒犯,在下与姑娘素未见过,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罢了……”
“这位公子真是奇怪,既然从未见过,又何来似曾相识?”绿衣女子浅浅地含笑,似如银铃萦绕耳边。
“呃……”
此时此刻的叶宇已经彻底思维短路,那里还能回答这么刁钻的问题,于是恭声连连行礼:“冒犯了还请姑娘恕罪”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之后,秋兰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少爷,你在与谁说话呢?该洗漱安寝了”
秋兰的出现,让叶宇短路的思维顿时晃过神来。
于是面向秋兰,解释道:“是与……”
当叶宇欲要解释之际,却一转身不见了方才那名绿衣女子,怅然若失之余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
可当叶宇看向那幅画卷时,上面的女子又再次以之前的姿势斜依在了假山旁。
“这”
叶宇见状心头大骇,竟不由的倒退了一步,神情之中带有了几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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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上,信不信是一回事,能不能亲身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口口声声说不惧任何鬼怪,但是真的身临其境的话,相信大多都是叶公好龙之辈。
叶宇虽然不信邪,也不曾相信这张家大宅有鬼怪,但是方才一幕却是让他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少爷,你怎么了?”秋兰见叶宇神情恍惚隐有惊惧之色,于是放下铜盆关切地问道。
秋兰的出现,让叶宇有了稍缓的平息,他沉下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眼神盯着那画中女子,自言自语问秋兰:“你方才是否见到这名女子离开?”
“少爷,您是不是生病了?”
秋兰说着便用手去轻探叶宇的额头,口中还在自语:“这画中人自是在画中,难道还能像大活人一样走出去不成
“可是……”
叶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解释,随即揉了揉太阳穴自嘲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哼少爷见到美艳女子,哪一次不是眼花?”秋兰一边扭动着面巾,一边嘟囔着小嘴唠叨着。
叶宇听了却是哭笑不得,接过温热的面巾调侃道:“一幅画而已,也值得你吃于醋?”
“我才不吃醋呢……”
随后叶宇笑了笑,便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眼睛仍旧不由的望向那幅画。
叶宇在这座张家大宅了住了一夜,却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恐怖,不过经历昨夜诡谲之事后,叶宇的心头却是萦绕阵阵疑惑。
他在内心不停地问自己,昨晚所见到的真是幻觉?
这似乎过于荒谬,因为这些年来自己从未有过幻觉迹象,显然不是自身的问题。
当叶宇第二次细心研究那幅画时,却突然发现一丝端倪。
在画卷的题跋落款处,上面赫然留有作画的年月时间,以及作画之人的姓名印戳。
“庚戌年三月初六……”
“三月初六还请人上门作画丹青,可据闻玄静大师所言,张家因为瘟疫死了几十条人,时间却是三月初九。这前后只有三日的时间,这事情也太蹊跷了”
叶宇心中暗自揣读着,又见落款之人以及印戳,上面赫然留有作画之人的姓名与住址。
“静安轩主沈同文……”
“看来有必要细细研究追究一番才是”
打定主意之后,叶宇便收拾好画卷驱车前往镇上寻找静安轩。
枫桥镇的街市甚是热闹,叶宇经过打听之后,才算找到静安轩的确切位置。
待叶宇带着画来到静安轩时,一位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拱手问道:“请问公子是要写字还是要买画?”
“哦呵呵,请问这位兄台可是静安轩主沈同文?”
“正是在下,不知公子……”
叶宇随即将布包打开,将那幅画卷递给了沈同文:“在下这里有一幅画,还请沈先生鉴定一番”
“哦?既是同道中人,那请”
“多谢”
二人来到内堂,叶宇将画卷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沈同文在一旁观看之后,却是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有些恍惚的坐在了一旁。
叶宇见状心中疑窦更深,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沈先生,这画……”
“公子这画是从何而来?”
叶宇本打算如实相告,但是话到嘴边却是莫名的改了口:“实不相瞒,这是在下偶然所得,所购途径……还请恕在下不能直言”
“天意啊,沈某因为这幅画一直心中有愧”
“哦?难道这画中还有玄机不成?”
沈同文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语言忧戚的讲述道:“公子觉得这画中女子如何?”
“这”
叶宇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画中女子,随后自语道:“笑颜如花,美若仙子”
“笑?呵呵,公子有所不知,当初沈某应邀府上作画之际,这女子可是含泪以对……”
“哦,还有这种事情?”
叶宇初闻此言为之一愣,随即却释然了:“难怪在下观览这画中女子神情极不对称,原来是沈先生有意改变了神情”
“哦?公子竟然能看出沈某的改动?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显然叶宇能够看出画中异样,让沈同文顿时惊讶不已。
看着沈同文一脸愕然的样子,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自己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那小爷还是当年画技退金国的叶宇叶承天吗?
“哦,在下富二代,让沈先生见笑了……”
“富二代……”
“沈先生,还请讲述这画中玄机吧”叶宇情急之下说出的名字,也觉得很是雷人,所以就急忙转移了话题。
“呃,好”
之后沈同文整理了一番思绪,向叶宇讲述了这其中插曲经过。
据沈同文所述,这名女子乃是张怀的女儿张秋雨。当初作画之时,张秋雨是面带忧戚眸中含泪,至于是为什么却不得而知。
而之后在沈同文作完画像,等待张秋雨移步过目的时候,一张纸条暗中塞进了沈同文的手中。
而这个塞纸条的人,自然是张秋雨。
叶宇听到这里,却来了精神,随即问道:“那纸条之上写了什么?”
“那纸条上写的内容,是让沈某前去枫桥镇南寻找孟乐钟,让这个孟乐钟救她可是沈某觉得这张家之事,沈某一个外人参与其中等同于自找麻烦,所以就没有传递这个消息……”
“孟乐钟?”
“此人事后沈某也打听过,在镇南开了一间药铺,是一名医术不错的郎中,只是可惜一年病逝了……”
“一年前……,那也真可惜”
叶宇若有所思的感慨之后,便起身向沈同文告辞:“原来这幅画有着这般秘密,有劳沈先生解惑,不甚感激,多有叨扰,告辞”
“公子客气沈某为了此事一直惭愧不已,如今一吐为快心中也是舒畅不少”
“请”
“请”
叶宇走出静安轩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张家大宅。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这一次的张家大宅里只有叶宇一人,秋兰以及驱车仆人已经被叶宇强制留宿于客栈。
书房之中灯火萦绕,窗门不时地风中吹动着,叶宇独坐桌前提壶自饮。
一旁的屏风上挂着那副女子画像,随着外面透进来的风,正在缓缓的晃动着。
突然灯火被一道劲风吹灭,幽暗的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正缓缓飘来。
门窗被劲风吹开,月光洒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面,羽毛正凌乱的浮动着。阴暗中女子的阴笑之声犹如惑人心智的咒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这么大的动静,是在吓唬我吗?”
“你,就不怕吗?”阴测测地笑声之后,却是一阵阴柔的质问声。
叶宇却不以为然,借着月光继续倒酒自饮:“怕?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我是你们口中的狐妖”伴随着这句话,那道白色身影又走进了几步,借着月色可以隐约看到毛茸茸的肩膀上,一颗狐狸头颅赫然显现。
“狐妖?”
叶宇冷冷一沉,随即将手中杯子抛出,目标直击那白色身影。
这白色身影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正要向叶宇发怒之际,叶宇已经从桌下抽出了宝剑,剑锋带着寒月之光直逼白影而去。
“那就让我见一见狐妖的真面目”
一剑袭来出其不意,这自称狐妖的身影急忙躲闪,却已经失了先机,三招过后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叶宇见这白影逃离书房,便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不过可惜的是,当他追出来后却已经没有了白影的踪迹。
“装神弄鬼”
叶宇收了剑势,又回到了书房
重新点燃烛光,一瞧屏风上的女子突然消失了,随即坐回了桌前自语道:“姑娘,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话应刚落,就见书房的阴暗处阴线一道身影,款步走到了亮处,正是昨夜那位绿衣女子。
“公子真是胆量果人,连狐妖都不惧怕,看来也不会惧怕小女子……”
“张小姐,请坐”
“多谢”
叶宇替对面的绿衣女子倒了一杯酒,然后赞叹道:“女鬼若真是如小姐这般美艳动人,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呢?
“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富二代”
“呃……”
见对方面带愕然之色,叶宇却笑了:“怎么,在下这个名字不好?”
“富公子这名字独特立意,不俗不俗”
“能告诉我,张家几十条人命是怎么死的吗?”话终于谈到了正题,叶宇的语气也顿时郑重起来。
见眼前的男子气定神闲而不慌,谈吐之间凛然正气,绿衣女子幽幽叹道:“公子既是过路之人,又何必徒增烦恼之事?”
“依姑娘之意,是要让在下抽身离开了?”
绿衣女子缓缓站起来,回眸看了叶宇一眼:“这是小女子的劝谏之言,公子还是早日离去为好,这里你不该来…
“你要是早说的话,或许叶某还真的会离开,可是如今我也已经抽身不得,因为我是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何必呢?”
“我富二代是个怕麻烦的人,可是这个麻烦只要惹上了,我就不怕麻烦”
叶宇话到此处,却是笑侃绿衣女子:“秋雨姑娘真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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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不是,对于公子而言有何区别?”
“若不是女鬼,我富二代是正人君子,自然谨守男女有别的规矩……”
叶宇毫无惧色的走向绿衣女子,正面的看着眼前苍白的脸:“而若真的是女鬼,听闻女鬼专吸男子元阳以作滋补,我富二代向来是乐于助人,倒是愿意让姑娘采阳补阴……”
这一番调侃戏言,使得对面的女子顿时流露一脸的羞意,并且那面若白雪般的俏颜,也瞬间平添几分红晕之色。
“你……没想到富公子竟是如此轻佻之人”绿衣女子气结羞怒之下,便愤然转身飘然而去。
叶宇见女子欲要离去,随即深受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但是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让叶宇心头为之一凛。
“这”
就在叶宇愣神之际,绿衣女子羞怒交加挥袖出招意欲摆脱叶宇。
缓过神来的叶宇虽然已经失了先机,但是仍旧是轻巧应对,化解这名女子的攻击招数。
以叶宇如今的身手,虽然在高手面前仍旧是个菜鸟,但是对付一般人而言那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习练的就是游身八卦步伐,想要伤到他也并非易事。
叶宇躲闪着女子的攻击,却见绿衣女子衣袖绵绵,挥洒之间略带淡淡清香。
“喂,有话好好说,方才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许你装神弄鬼吓唬人,就不许……”就在他话刚说一半时,突然觉得头晕目转难以清醒。
紧接着一掌拍在胸前,叶宇顿觉昏迷之势愈烈,趔趔趄趄倒退了几步,难以稳住自己身子,随后腿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叶宇昏迷倒下之后,绿衣女子并没有急于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随后便伸出一手向叶宇颈脖而去。
当叶宇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再环视房中也是空无一人。
心神稍安的叶宇,这才暗中吐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粗心大意,竟然无缘无故着了对方的道。
不过经历昨夜之事后,虽然女子的身体冰寒他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是叶宇能够断定绿衣女子是在装神弄鬼。
因为若真的是鬼,就不会因为他的有意调侃,而露出羞红之色
鬼魂无血肉,岂能显潮红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他倒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就在叶宇思索之际,突然外面传来嘈杂之声,紧接着就有一队衙役凶煞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衙差是个中年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极为凶煞。
踢开房门之后环顾左右,见叶宇躺在床上休息,便扯着嗓门叱骂道:“他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这鬼屋也有人敢住”
一边说着,便迈着大步走到了床榻前,双手叉腰看着叶宇:“嘿我说你小子可真够有种的,就凭你这份胆量,俺老屠就不用木架锁链拿你,跟俺走吧”
“去哪儿?”叶宇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慵懒地问。
“废话,这张家大宅已经被县衙封了,你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已是有罪,跟俺老屠回县衙”
叶宇佯作一脸惶恐,在一帮衙役面前挣扎了几下,之后便顺势被这群衙役带离了张家大宅。
这时一道绿影在房中若影闪过,接着一阵冷风吹过,将敞开的大门再次合并。
枫桥镇归于与义安县管辖,如今义安县的知县名唤屠豪金,其弟屠材柱担任县衙捕快之职。
而前去押解叶宇的姓屠的捕快,就是知县之弟屠材柱。当屠材柱将叶宇押到县衙大牢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县衙的后堂。
后堂之中,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屠豪金,此刻他正在把玩着桌案上的玉如意,这一柄玉如意玉质晶莹剔透,即使外行之人也能看出此物不凡。
“大哥”一声嘹亮的轻唤,屠材柱大步走了进来。
“事情办得如何来?”
“办妥了,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现今已经押进了大牢”
兄长屠豪金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好,既然是个读书人,让他在牢房里蹲几日便放了吧”
“为什么?以往我们可都是……”
“住口”
屠材柱的话刚一出,就被屠豪金当即呵斥打断:“你懂什么?这段时期能不惹事就少添麻烦,若是惹出了祸端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义安县可是我们兄弟说了算”
“放屁”
屠豪金听闻兄弟说出这样的话,当即就气得爆了粗口,继而用手指点着屠材柱的额头骂道:“你小子脑子是不是一坨浆糊,当山贼当久了是不是?”
“大哥,你就训丨就教训丨可别说粗话,这样有损你的高大形象……”屠材柱对于兄长的叱骂倒是浑然不在意,而且还好心的提醒形象问题。
屠豪金十分不顺的瞥了屠材柱一眼:“还不是你给气的”
脸色不佳的屠豪金旋即坐在了椅子上,用那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挠着后背自语道:“为兄得到消息,近日安抚使叶大人可能要途经此地,所以凡事都要谨慎一点”
“叶宇是哪个鸟人?”屠材柱见兄长神情十分郑重,但他还是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要是在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将来你就会成为鸟人不对,应该是没有鸟的人”
“呃,这么狠……”
见屠材柱惊讶愕然的样子,屠豪金没好气道:“你只要记住,此人连王侯将相都能玩死,想要玩死你我兄弟二人,简直跟捏死蚂蚁一般容易,别没事找晦气”
“我滴乖乖,看来这个人不得了,大哥放心,俺记下了”
“嗯,下去吧”
而就在叶宇被关进大牢的第二日,一队府衙官差簇拥着轿子来到了义安县衙。
而得到消息的屠豪金率领县衙一众胥吏,早已经在县衙门口等候了许久。
待轿子落地,从里面走出一名男子,年纪尚轻却气质庄重官威自显,来人正是如今的绍兴知府岳琛。
“下官屠豪金恭迎知府大人”
几经官场的人事调动变换,如今的岳琛也已经远离京城,在绍兴担任了知府一职。
岳琛先是看了屠豪金一眼,随即冷哼道:“屠知县,你可知罪?”
“这”
这一刻的屠豪金是彻底懵了,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好心好意的恭迎,哪来的无妄之罪
不明所以的屠豪金,继而躬身谦卑的问:“下官愚钝,还请知府大人明示”
“明示?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不清楚吗?”
“这”
“少废话,县衙大牢在何处,速速带路”
“呃……”
屠豪金犹豫之际见岳琛已经凛然栗色,当即是吓得连连称是,亲自在前方引路前往县衙大牢。
一路上屠豪金是战战兢兢,以为自己的大牢里抓了这位上司的亲属,心里惶恐不安难以自持。
等到了大牢,昏暗的光线里是一个看不到底的通道,潮湿的腐臭味迎面扑来刺鼻难忍。
岳琛走进大牢之后,顾不上一州知府的威仪,而是直接夺过捕快屠材柱的路灯,沿着脏污的过道高声喊着:“叶兄叶兄……”
岳琛是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反而引来了过往牢房中的囚犯呐喊求怨声,这让本就焦急的岳琛脸上更为难看
“叶兄”
待走到了过道的最后一件牢房里,岳琛赫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木板床上静坐的叶宇依旧沉默不语,紧合的双目也是从未因为呼唤而睁开。
这时知县屠豪金疾步跟了上来,见自己的上司要寻找的竟是叶宇,当即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愣着于什么,打开”岳琛脸色铁青的正要进入牢房,却见牢房竟被铁链锁着,当即就冲着屠豪金发了彪。
屠豪金被上司斥责,他自然也不敢落于人后,就冲着屠材柱叱骂道:“你个混蛋,还不快打开牢门?”
“是是是”
屠材柱连连称是,从狱头的手里接过钥匙,迅速地将牢门打开。
岳琛疾步走进牢房,赶忙来到叶宇近前:“叶兄……”
见叶宇依旧不言不语,以为是在牢中收了刑狱之苦,盛怒之下正要问罪屠豪金等人,这时叶宇终于开了口。
“岳大人,这就是你治理下的现状?”叶宇睁开双目甚是冷漠,不叙同窗朋友之谊,而是直奔政事主题。
岳琛听着叶宇近乎斥责的冷漠之声,当即是惭愧施礼回应道:“下官无能”
一句下官无能,让牢房里的其他人纷纷愕然震惊,暗忖连知府都自称下官,那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官职要有多大?
就在其余人茫然无知之际,知县屠豪金当即明白了过来,寒冷的冬季却让他背后感到一阵发凉,顿时腿脚一软的瘫地跪倒:“下……官,下官屠豪金拜见安抚使大人”
“屠豪金?”
叶宇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感到无语,因为他想到了苹果手机土豪金。
于是嘴角讪然冷笑,自语道:“土豪金,你还土财主呢……”
一句简单的戏言,却得到了意外的回应,只见捕快屠材柱一抬头:“唤俺做什么?”
“混账,见到安抚使大人还不跪下”
见自己的兄弟不懂规矩,屠豪金还未等叶宇发言,就呵斥了屠材柱并且急忙向叶宇请罪:“大人,下官胞弟不谙规矩,还请原谅他无知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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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叶宇才知道这二人竟然是兄弟,心说这二人的名字可真够一绝的。
叶宇缓缓站了起来,并没有去理会屠豪金兄弟二人,而是看了岳琛一眼:“随我来”
说完,便直接转身走出了牢房。
岳琛不敢怠慢,急忙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而留下牢房里的屠豪金兄弟,却是个个面如土色。
牢房外,叶宇将岳琛领到了偏僻之处单独交谈,岳琛十分愧疚道:“叶兄,这实在是……”
“好了,叶某飞鸽传信给你不是为了听你愧疚之词。这义安县分属你绍兴知府管辖,这里发生了陈年灭门命案,此事你要将其详实勘破”
“这是分内之事,自当竭力侦破,只是……”
“你刚才说是分内之事,怎么,这才刚说完,就要从我这里套线索?”岳琛的犹豫之色,叶宇是看在眼里了然在心中,于是笑骂着给了岳琛一拳。
见自己的心思被叶宇一语道破,岳琛有些尴尬道:“叶兄,你我这种交情,还要分彼此吗?”
“就因为是彼此的交情,才让你来侦破,要不是此次我赴任之期将近急于赶路,我定然会一探此案的根由,也就不用让你星夜赶到这里……”
此次前往福州那是就任官职,是有时间期限的限制,并没有当初身为钦差的身份逍遥。
此次轻装赶路,并没有打算如何了解民情,只是想趁着赶路的机会游览沿途风光,以便于舒缓京城的抑郁之情。
精心布置的珍珑棋局三连杀,只出了第一杀,就遭到了皇权的阻碍。这种满腔心血付之东流的感受,他是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没曾想到在这枫桥镇竟然遇到了闹鬼怪的事情,这既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也的确滞留了自己赴任的行程。
最后无奈之下只得传信给岳琛,如此既可以将此案交接与岳琛处理,也间接的得到了一种保护。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张家满门瘟疫的背后,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当地官府视而不见置之不理,这种情况要不是无能为力,要么就是其中大有关联。
强龙难压地头蛇,在这个县镇之地,即便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以保周全,恐怕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为了自己的自身安全,这种保护意识还是要有的。
在叶宇的要求下,岳琛与叶宇一同赶回枫桥镇,一路上叶宇向岳琛大致讲述事情的经过与推断。
在枫桥镇,叶宇与秋兰等人汇合,但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叶宇独自一人前往了张家大宅。
落日黄昏罩在窗棂上显得极为婉美,叶宇推开书房的大门,径直来到了那副丹青面前。
“关于张家冤案,我已经让绍兴知府严审,你大可放心”
静默了许久,叶宇将手中的卷轴缓缓打开,然后轻轻地将其挂在那幅画的一旁。
展开的那幅画,与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叶宇所悬挂的画中女子,是在眉眼含笑之中,包含了泛光泪水。
这既是光线所产生的错觉,也是叶宇作这幅画的本意所在。
看着自己的满意的作品,自言自语笑了:“真情流露,才是丹青妙笔的神来之笔,因为它是最接近于真实的部分
将一封信放在桌案上,随后朝着画像拱了拱手道:“保重”
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书房,离开了张家大宅。
落日的晚霞甚是绝美,尤其是透过房门投射进来的余晖照耀在画像上,有种光晕浮动若隐若现的错觉。
芊芊玉指拿起桌案上的书信,在通览信笺内容之后,绿衣女子的娇躯缓缓的有了明显的颤抖。
“叶宇敬上……叶宇……”绿衣女子看着书信的落款,却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了叶宇之前悬挂的那幅丹青,绿衣女子抬眼望去,晦暗已久的双眸却是突然有了神采,懂画之人自然是看得出其中优劣。
画中女子目中含笑眼泛泪光,而此刻伫立远处的绿衣女子的神情却是一模一样。
礼拜一女子轻轻地擦拭眼角的泪水,眉眼含笑颇有痴怨意味的自语道:“不愧是风流才子叶承天,人都走了,竟然能让画中神情与我同步……”
黄昏下一连马车离开枫桥镇,想着庆元府绝尘而去。
车内秋兰一直嚷嚷着,要询问当夜叶宇独处张家大宅的经过,叶宇最后无奈只得妥协求饶。
“说吧,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秋兰犹豫了一下,随后直言相问:“少爷,那鬼屋里真的有鬼吗?”
“有,不仅有,而且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精呢”叶宇虽然是在回答着秋兰的问题,但是手中的书卷全没有丢下。
“什么狐狸精?”
“喂,你至于这么一惊一乍么?你家少爷没被鬼吓死,到时被你吓出了毛病了”被秋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呼,叶宇差点吓出心脏病。
“少爷,那狐狸精是不是迷惑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狐狸精为什么要迷惑我?”
“少爷,你写的那个《聊斋志异》上,不是有很多狐狸美人,去文弱书生嘛?”
知道这个时候,叶宇才弄明白秋兰这话中之意,于是打趣道:“听好了,第一,那是小说故事;第二,咳咳,鬼屋里的狐狸是雄的……”
“第三,你家少爷战场上可以横刀立马万夫莫敌,床榻上也是驰骋纵横所向披靡,岂能是那些文弱书生所能比拟
“少爷不知羞”
“羞字怎么写?”
“不理你了”叶宇衣服懵懂无知的看着秋兰,让秋兰顿是无言以对。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也渐渐地变得安静了下了,但是叶宇的思维却依旧没有停歇。
他在跟岳琛交代事务的时候,其实案情的脉路已经逐渐清晰,只是很多都是叶宇的推测罢了,比如说寒山寺的玄静大师,就被他叶宇列入了案情的嫌疑之中。
但这些都由不得他去细细印证,只有等岳琛侦破此案之后,将案情卷宗传送给他,他才能将一切谜团在心中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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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城里的曹家,这一年多来的茶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但是曹赞的心里却一直隐忧不已。
曹家与福王赵琢或多或少有些联系,如今赵琢兵败身死,这接下来的肃清过程中,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他曹家的头
再则就是自家的三女儿,如今早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可是自从当年之事后,就一直不愿意再提及婚配之事。
子女大了,这显然也是为父母者的一桩心事。
这几日曹赞都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准确地回信。
就着这时,院门外传来阵阵地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一个年轻的仆人火急火燎地跑进厅中。
曹赞见状急忙离座,紧走几步急切问道:“可有消息?”
“知府岳大人说了,老爷您就无需再等了,安抚使大人不经过这里,如今绕道或是已经到了宜州……”
“什么这……”
听了仆人的回禀,曹赞顿时感到一阵眩晕。此时此刻曹赞心里十分清楚,叶宇不经过此地,显然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曹赞沉默了片刻,随后面如死灰的摆了摆手:“好了,先下去休息吧”
“小人告退”
待仆人退下之后,曹赞叹了口气便戚然的迈步向后园小阁而去。
小阁内,一身素衣打扮的曹雪莹,正在静静的弹奏着一方素琴,琴音悠悠却是多了几分哀思。
曹赞走进小阁,听着阵阵琴音,却是微微叹息道:“如你所说,是为父自以为是了……”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之声,使得琴音戛然而止
因为,琴弦已经断了
“琴弦断,不是遇知音,就是缘已近”曹雪莹轻抚断弦,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为父担心……”
曹雪莹似乎已经猜出父亲的担忧,于是直接打断道:“爹爹不必担心,福王叛乱之余波不会波及我们曹家。他不经过这里,除了不愿意见女儿之外,也是为了曹家着想”
听了女儿这一番话,曹赞的心里顿时安定不少。
但是见女儿神色凄然,身为父亲的曹赞已是愧疚不已:“若是为父当年不是为了福州沿海的生意,也不会替那赵琢”
“爹爹,女儿累了,若无别的事情,女儿想歇息了。”
“……好吧”见女儿不愿意在谈论此事,曹赞也就闭口不谈退出了阁楼。
再次恢复幽静的阁楼内,曹雪莹看着那张断了弦的怔怔的发呆,过了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难道你就这么恨我……”
宜州庆元府,是此次赴任途中的必经之路,也是叶宇最为希望前往的地方,因为有一件事情他需要得到印证
来到庆元府之后,叶宇直接前往慈溪之畔的柴家。
经过通禀,崇义公柴叔夏热情的将叶宇迎进了客厅,奉上香茶点心之后,二人便开始寒暄起来。
“叶某今日前来多有叨扰,还望老国公恕罪才是”
柴叔夏慈善含笑,拱了拱手道:“叶大人客气了,叶大人能光临寒舍乃是我柴家的荣幸”
“呵呵,老国公,叶某今日前来尚有一事相询,不知老国公可否为晚辈解惑?”由于赴任之期的临近,叶宇也不想耽搁时间拐弯抹角,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步入了主题。
“哦?叶大人但有所问,老夫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开了口:“恕叶某冒昧,听闻老国公有一胞妹,不知是否属实?”
“哦,叶大人何故问及此事?”柴叔夏闻听此言,轻捻胡须的右手却不由得停顿了一些,神情之中稍有错愕之态
这一细微的神态,被一旁的叶宇看的是清清楚楚,而这些就更加勾起了他心中的疑惑。
随即爽朗一笑,忙解释道:“呵呵,老国公也知道叶某此次担任安抚使,其宗旨就是为了肃清福建诸州的余孽叛党分子……”
“这个老夫已经听说,叶大人此次赴任可谓是重任不小啊”
“不错,诚如老国公所言,此次任重而道远”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变:“实不相瞒,方才叶某所问之事,便是与肃清叛乱的余党分子有关
“什么叶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柴家世代蒙受皇恩,岂能心生不臣之心?”柴叔夏闻听此言,惊诧的是霍然站了起来。
“叶某自然是相信老国公忠君爱国,然而当日在宝石山上,叛贼福王曾对叶某说了一个人名,此人名唤柴婉月,不知老国公可否认识?”
“这”
“嗯,难道是叶某听错了?”叶宇见柴叔夏惊诧之后,似有几分挣扎,于是又加了一句逼迫之语。
短短几句话,已经让柴叔夏思绪百转,短暂地愣神之际他就已经理清所有。
柴叔夏看了一眼叶宇,心说你要是真的听错了,又怎么会知道柴婉月是老夫的胞妹,这显然是事先已经做过调查
事关叛逆乱党之罪,柴叔夏只得无奈道:“实不相瞒,老夫确实有一胞妹,只是她早已死去沦为白骨,断然不会与福王叛逆有关……”
“名唤柴婉月?”
“呃……正是”
“冒昧问一句,国公胞妹逝世多久了?”
“已有二十三载了……”
二人一问一答甚是默契,但是越是往下问,叶宇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因为越是悉数对应,就越让叶宇想起当日福王所说的那句话。
时光倒退二十三年,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叶大人”柴叔夏见叶宇深色呆滞,想事情有些失神,于是便好心的轻唤了一声。
“呃,失神了,抱歉”
“无妨,不过叶大人莫要因此而误会才是……”
叶宇讪讪一笑道:“老国公放心便是,此事叶某也只是藏于心间,并未有向陛下禀明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
“当初老国公意欲与节度使李道联姻之事,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可一直让陛下心有余悸,老国公你说这件事情……”
“叶大人,还请你再救柴家一次”
“再救柴家一次……这么说,叶某此前救过柴家?”叶宇端起茶盏,佯作糊涂的自语说道。
“叶大人当初若不是善意的阻止了柴李两家联姻,那么恭王连同李道谋逆篡位之罪就会祸及柴家,这件事情老夫是一直心存感激未曾敢忘……”
叶宇斜眼瞥了柴叔夏一眼,心说这会说话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当初暗中使用移花接木之计,让李道的女儿与百里风成了婚,这在当时恐怕在柴叔夏的心里,早已经骂了叶宇无数次。
因为叶宇当时不仅抢了他的儿媳,还意外被坑了十万两彩礼。
但事后的意外发现,一件吃亏的坏事,却成了柴家能够得以保全的好事。毕竟恭王赵悍与李道联合逼宫谋反失败后,牵连了不少人锒铛入狱。
柴家当年乃是皇族,身份特殊与尴尬,若是沾惹上了谋逆的罪责,即便是没有这方面的举动,对于柴家而言也会是灭顶之灾。
虽然叶宇当初是出于私心,但是无疑是帮助了柴家一把。
“唉呀,叶某向来是乐于助人,不过这件事情有些难办呐,老国公您要知道,这两件事情合在一起,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柴家历经波折这些年,官场上的事务已经渐渐疏远,但是经商方面却是极其突出。而作为浙东颇具影响力的商贾,柴叔夏自然一眼看破叶宇的意图。
于是柴叔夏在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没多久便见管家捧着一只木盒走了进来。
“听闻叶大人不久便要大婚,不知老所所闻是否是属实?”
“哦?没想到老国公也知道了这件事……”
柴叔夏淡淡一笑不作回应,暗忖你成不成婚老夫并不知道,可是这送东西总要有了理由,否则就成了行贿之举。
接过木盒放于桌前,柴叔夏随后开口道:“这里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作为贺喜之用,还望叶大人莫要推辞才是
“哦?那多不好意思……”
叶宇口中虽然说着不好意思,可是语气之中却无半点客气,反而显得是理所当然。
“应该的,叶大人对我柴家有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既然老国公如此盛情,那叶某就却之不恭了”
叶宇坦然受之,让柴叔夏的心里也安定不少,只要肯接受这份礼物,那就等于这种危险已经抹平。
之后叶宇又向柴叔夏探询了柴婉月的过往与事迹,柴叔夏则是略带隐晦的大致说了一些,叶宇见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便起身告辞离去。
柴叔夏望着叶宇远去的马车背影,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唉,该来的总归会来……”
天童山下,一处整理十分清幽的墓地,叶宇伫立在一处坟丘前,俯视那青石墓碑上篆刻的名字。
冬季的山间冷风阵阵,吹动着衣带肆意飘然。
“你……真的是我的母亲?”过了许久之后,叶宇才从静默中说出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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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叶宇的心境极为复杂,因为他是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究竟是谁。
或许是意识的融合,已经让他融入了这个身份,同样也完全寄托了这种额外的人生情感。
从柴叔夏那里得到了柴婉月的埋葬之地,他便是情不由己的来到了这里。
这或许就是亲情血缘的羁绊,才让他有了这种举动。
一句淡淡的自问在山中回响,却始终没有一个正面的回应。
轻轻抚去石碑上的一片枯叶,叶宇却是讪讪苦笑,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蓦然转身缓步离去,直到渐行渐远消失于风中。
离开天童山,叶宇就坐着马车直接前往福州,因为该办的事情终于办完了。
马车内,秋兰看着那不算大的精致木盒,歪着头问向叶宇:“少爷,这木合理装的是什么呀?”
“怎么,你没有打开看看?”
秋兰鼓着香腮,喏声道:“少爷的东西,秋兰哪敢乱动……”
叶宇笑了笑,拾起书卷:“既然你如此好奇,那就打开看看”
“好啊”秋兰说着便将木盒抱在了怀里,随后缓缓的打开盒盖。
可是当打开的那一刻,秋兰彻底愣住了:“少爷,这……”
“是不是有很多钱钞?”
“是啊,好多”
叶宇轻轻地翻动了一页书卷,继而随口道:“那你就帮为夫清点一下,这柴家送了多少贺礼?”
“喔”
秋兰将木盒放在一边,就可使仔细的清点起来。
过了许久之后,秋兰才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双眼放光道:“五十万”
“哦?这柴叔夏倒是手笔不小,看来这以后敲竹杠的活计还得进行……”叶宇自言自语的说着,嘴角却是露出了少有的苦涩。
为了能够解京城之危,也让自己有个华丽的登场,当日临安的神火降世,他可是透支了整个中华商号的资本。
如今想要动用资金已经是困难重重,所以他只有从柴家这个冤大头身上动刀子了。
此次庆元府柴家之行,叶宇除了要了解柴婉月究竟是不是自己母亲之外,更为重要的就是敲诈勒索一笔钱财。
因为叶宇知道,这笔钱财柴家会心甘情愿的付出,因为他身为福建路安抚使,清剿福王乱党的的权利,让柴家不得不低头纳降。
当日宝石山上,福王赵琢究竟与叶宇谈论了什么,真相已经无人得知,所以叶宇就可以满嘴跑火车的任意捏造。
这种情况下的罪责,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有大的作用,但是将其按在柴家人的头上,那是作用无限扩大。
叶宇这种威胁人的手段,并不光彩
但是手段的光明与黑暗,对于叶宇而言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只要能够达到自身的目的,他叶宇一样会义无返顾的去做。
因为这笔钱财,他必须急用
独立养活一支军队,对于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要养活一支精锐的军队,钱财的消耗就更是如同流水一般。
黎大隐在叶宇的指示下在川蜀练兵,这本身就是一个无底洞的开销。
虽然在这方面,吴氏家族给了一定的支持,但终究还是要靠中华商号的商业支持。
练兵绝非一朝一夕,尤其是要训练一支有别于朝廷大军的军队,就更是一种时间的磨练与锤打。
如今商号的资金流动出了问题,又到了这支军队的最后阶段,那他叶宇也只能做起了敲竹杠的活计。
夜,森冷而无光
柴府的书房里,柴叔夏缓缓推开书架的一端,顿时一道嵌入墙体的暗门显现于眼前。
柴叔夏从一帮烛台上取下烛火,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在他走进暗道的那一刻,书架又恢复如初。
走过长长地暗道,便来到了一处石室之中,室内简单的摆设之外,还站着个面罩青铜面具之人。
“他来了?”
“嗯,今日他到府上询问了一些事情……”
“看来赵琢临死前,是与他说了不少辛密之事”黑袍人背负的玄铁手套,由于紧握的缘故发出吱吱错节之声。
“不过,从他的言谈之中,应该只知道些许微末,倒也无伤大局……”
柴叔夏此言一出,黑袍人霍然转身冷言以对:“些许微末?你这外甥的本事,你我也是有目共睹,或许就是这些许微末,就会让他无意之间捅出篓子”
“他确实让老夫刮目相看,但既然你有心助他,又何必在乎他是否知道多少?”
“因为还不是时候,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担心我们的出现,会影响他的脚步……”黑袍人说到此处却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言语之中尽是关切之情。
“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静观其变这小子布了缜密的局,却因为赵有的一句话破了他的局,这种抑郁的心境已经让他心生异动,相信我们等待的日子不远了”
黑袍人呃分析让柴叔夏深以为然:“嗯,从他主动提出外调来看,他的心境又成熟了不少……”
“所以,以往我们的策略需要改变,因为他比你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是啊,拭目以待吧对了,第三把钥匙又下落了吗?”
一提及钥匙,黑袍人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撒下无数人去寻找,可终究是渺渺无期,这是我一直觉得时机未到的原因”
“从大内皇宫失窃一事,就能看出赵有并无意传位于叶宇,所以想让赵有将叶宇的皇子身份公诸于世,恐怕是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柴叔夏深以为然的点头认同道:“所以,这第三把钥匙就是至关重要,只要能够打开那件东西,加上如今的势力,倒是很有希望让他荣登九五……”
“所以我此次前来,是要让你协助寻找这枚钥匙,如此双管齐下或许能够有所效果”
“放心吧,事关柴家荣辱,我自当不遗余力”
肯定的回复之后,柴叔夏突然一转话题问道:“彦颖他还好吗?”
“放心,彦颖很好,只是让他换了一种身份而已,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自私……”对于制造柴彦颖出城狩猎落入悬崖假死一事,黑袍人的言语之中尽显愧疚之意。
“你的自私是对的,因为叶宇比彦颖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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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少了诸多羁绊,也就自然加快了行程速度,数日之后便抵达福州。
如今的福王府,已经被事先前往福州的百里风,直接改成了安乐侯府。叶宇虽然不喜欢这个侯爵名称,但是还是无可奈何的承受着。
昔日的王府里一切如旧,尤其是王府当年的那一处幽静佛堂。
福王赵琢叛乱身死,其家眷亲属都应当收到罪责牵连,但是叶宇出面在保下柳芊羽的同时,自然也保下了王妃柳氏。
虽说叶宇与柳氏并没有什么交集,但终归是柳芊羽的亲姑姑,这种关系层面上他必须做出应有的保护措施。
所以柳氏一直居于府内,而如今叶宇进住之后,也依然将柳氏奉若长辈。
福州的诸多琐事,叶宇已经让百里风事先代为代理了不少,其余重要事务的决策倒并不是很多。
他这个安抚使的职能,说是为了肃清乱党叛逆,但若是当了真,也就沦为了下乘。
叶宇岂能不知这是赵有的一个顺水推舟之策,让他去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虽然他不明白了这个父亲为什么如此对他,但来福州肃清乱党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所以来到福州的叶宇,就老老实实做了一个安乐侯,福州乃是富庶之地,这片沃土对于自身势力的发展也是具备良好条件。
在叶宇到达福州一个月后,一封书信送到了他的桌案上。
这是岳琛从绍兴送来的书信,信中详述说明了枫桥镇的案情原委。而看完案情原委之后,也让叶宇暗自唏嘘不已
当日前往静安轩,寻找静安轩主了解画中玄机的时候,沈同文曾经提及一个名唤孟乐钟的人。据沈同文当时所言,当初张家小姐张秋雨纸条求援之人,就是这个名唤孟乐钟的郎中。
诚如沈同文所言,枫林镇也的确有孟乐钟这个人,也的确是病逝于一年前。但是经过一番调查之下,最终侦破孟乐钟并没有死。
而是削发为僧,易容做了寒山寺的僧人
至于孟乐钟为何假死之后做了和尚,这皆源于沈同文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因为当日张府园中作画,张秋雨递进沈同文手中的纸条,上面并没有孟乐钟这个名字,反而纸条上面写着向他沈同文求救的信号。
可惜这张纸条并没有让张秋雨得偿所愿,反而让张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因为沈同文生得风流倜傥,又是博才多艺儒雅之士,其实二人早就有互生爱慕之情。
沈同文也曾向张怀提及婚娶之事,当时的张怀见沈同文也是年少多金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女儿也十分中意,所以便满口答应了这桩婚事。
然而就在沈同文准备婚娶之期的时候,却从张秋雨私自传递的纸条中得知,张怀要将女儿嫁给京城高官做妾室。
沈同文几次上门理论,却被张家的仆人赶了出来。
最后狠下心来的沈同文,在孟乐钟的药铺里购买了一种名为桃钱子的药材。
然后夜间潜入张家后院,将这种药物适量的倒入家用井水之中。
桃钱子本身就是含有剧毒的药材,误食桃钱子不过三厘就会让人丧命,而且毒发之后的症状与瘟疫是一模一样,外人根本就分辨不出。
故而张家一年多前的瘟疫,其实并不是瘟疫而是中了桃钱子的毒。
沈同文经营古玩字画,与县衙的屠豪金兄弟很是熟稔。沈同文知道这种事情对于外行人而言是瘟疫,但是对于县衙的仵作而言却是无所遁形。
所以沈同文就以张家巨额财富的为诱饵,将屠豪金兄弟也拉下了水,使得身为知县的屠豪金彻底替沈同文掩盖了此事。
屠豪金也如愿以偿的霸占了张家的所有商铺,可谓是狼狈为奸各取所需。
张家遭受投毒灭门,但是却唯独张怀之女张秋雨活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张秋雨的福大命大,而是事后沈同文将尸身偷偷的运回了家中,并且将桃钱子的解药给张秋雨服下
但是由于时间的延迟以及桃钱子的毒性太猛,以至于服下解药的张秋雨青丝一夜尽白发,并且使得肌肤惨白与体温冰凉的后遗症。
苏醒后的张秋雨,在知一家人死于沈同文之手后,本要与之沈同文对簿公堂,奈何身中慢性剧毒受制于人,况且县衙官府又与沈同文沆瀣一气,至此张秋雨便陷入了绝望。
沈同文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能够将张家大宅将来据为己有,所以就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鬼怪事件。
鬼怪的事件发生,不仅使得官服众人避之不及,就是其余要打张家大宅主意的人,也都纷纷消弭这个念头。
闹鬼怪的宅院即便在豪华,也得有人有命住才行。所以这就给了沈同文廉价霸占地机会。
可是叶宇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沈同文的美好计划。
而假扮狐妖之人,其实就是沈同文
当夜潜入张家大宅,其实已经有了杀叶宇之心,因为他看得出叶宇对鬼神并不恐惧。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形如文弱书生的叶宇,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他沈同文自负武艺还算不错,可竟然不是叶宇的对手,这才始料未及之下仓惶逃离了张家大宅。
而至于郎中孟乐钟,在得知张家遭受瘟疫而灭门之后,心中一直存有疑虑,因为身为郎中的他对于瘟疫颇有了解,这瘟疫蔓延只有一家人,这种具有针对性的瘟疫,显然是件十分蹊跷的事情。
至于坊间所传张家遭天谴的言论,孟乐钟就更是抱有怀疑态度。
所以孟乐钟就对于张家灭门之事很是上心,结果发现了张家宅院中井水中含有微量的桃钱子。
这一发现,让孟乐钟顿时就锁定了沈同文。因为桃钱子这种药材跟砒霜一样,是一种存在于药铺却很少有人买的东西。
所以对于何人买过桃钱子,孟乐钟自然是印象较为深刻。
孟乐钟本想出于正直,欲要将此事上报给县衙,可是却遭致县衙衙役的一通杀威棒。
不但如此,反而在夜间遭人暗杀,最后再连中两刀之后掉进了小河。
顺着小河漂流了一日,在寒山寺的河流岔口处,被当时的寒山寺住持所救。此后不久老住持病逝,孟乐钟就阴差阳错的成了寒山寺的方丈住持。
玄静,但求一份宁静,这或许就是孟乐钟出家之后的心境写照。
而叶宇当日在寒山寺听到玄静琴声抑郁,其实就是玄静仍没有忘记张家的灭人的真相,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出家为僧得以自保。
而叶宇能够看出玄静的异样,以及推断玄静与张家灭门案有关的原因,就在于当初禅房内的二人彼此对话。
因为二人言谈之间,叶宇能明显的感觉到,玄静再向他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张家的鬼怪之说不过是子虚乌有,其中玄机须得一探究竟才能解惑。
而沈同文在静安轩提及孟乐钟的身份时,这让叶宇顿时想到寒山寺中,一袭僧衣洁净,身上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的玄静大师。
一个人在一种行业久了,那身上必定是带有某种独有地象征。孟乐钟原本是开药铺的郎中,可谓是终年生活在药材之中。
所以这种长年累月带有的特殊气味,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
正如当年他叶宇双脚残废的时候,秋兰可是没少往他肚子里灌汤药,长此以往下来,自身也就隐隐透着一股药材味儿。
然而当日叶宇观玄静身形矫健不似身患隐疾之人,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常年以药材为伴所致。
经过岳琛的一番侦查之后,根据叶宇提供的线索,寒山寺的僧人玄静已然出面说明缘由,而隐藏于张家大宅的女鬼张秋雨也正式的与沈同文对簿公堂。
也正是由于二人的证供之下,才使得知县屠豪金与沈同文纷纷认罪。
不仅如此,经过此案的审理之后,义安县积压已久的多宗人命案,也是借此一一得到了沉冤昭雪。
看完如同卷宗般的书信,叶宇却是讪然一笑:“没想到一个鬼怪事情,竟然会牵扯到如此多的民事案件,这屠豪金、屠材柱兄弟二人,可真是无恶不作为害乡里啊”
说着,一抬头见送信的信差还没有离去,于是疑惑道:“还有事?”
“回禀侯爷,此次知府大人还让小的送来一人”
“哦,送人,什么人?”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犯了糊涂,自己这里不缺人手,这岳琛究竟搞什么名堂。
“侯爷,是仆人……”
“仆人?”
叶宇无语的本想拒绝,但是千里迢迢送个人过来也不容易,于是摇了摇头道:“嗯,你就将仆人交予府中管家安排便是”
“是,小人告退”
待信差离开书房,叶宇便起身来到窗台前,用手抚摸着一方古琴,那正是寒山寺住持玄静送于他的琴。
叶宇随手托起琴身,却没有去弹奏,而是突然双手握住两端,双臂猛然用力欲要折断琴身。
此起彼伏的琴弦崩断之声不绝于耳,紧接便是咔嚓一声,木琴应声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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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琴身断裂之处,却见一处空隙映入眼帘。在那个木层的缝隙之中,夹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叶宇随即从中抽离宣纸,赫然见到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张家命案的疑点之处。
虽然叙述内容没有岳琛的书信详实明朗,但也可从内容之中窥得张家瘟疫之事蹊跷之处。
“玄静呐玄静,看来你将此琴赠予叶某,也并非是一时兴起”
叶宇抚摸着断裂的琴身,随后接着自语道:“无力伸张正义,却又不愿冤情隐没,才会让这琴中暗藏玄机。然,又恐叶某不是可托付之人,故而其中玄机并未明说……”
此时此刻叶宇才幡然明白,玄静大师赠他古琴的意图并不是很纯粹。
不过如今案情已经被岳琛勘破,张家的灭门的冤情也终于沉冤昭雪,眼前的这份讲述冤情的稿件,也已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玄静这份善意之心,却是十分的难能可贵。
叶宇本想安静一会,却见秋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惊呼道:“少爷,鬼来啦……”
“瞎胡闹,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兰儿你是不是撞邪了?”
就在叶宇说话之际,秋兰已经惊慌地躲在了叶宇的身后,紧紧地抓着叶宇的衣袖不放。
“不是的少爷,那个女的头发是白的,脸是白的,眉、睫都是白色的……好吓人”
“女的?白发?”
叶宇初闻这语无伦次的话,还是一脸的疑惑,但是随后却恍然想了起来。方才信差说是送来一个仆人,莫非那个女鬼就是枫桥镇的张秋雨
叶宇想到了这里,便安抚惊吓的秋兰:“她在哪?”
“她……她……就在后园,不知是谁带进来的,吓死我了……”
秋兰心有余悸的说着,可是叶宇已经挣脱了她,径直走出了书房,引得秋兰在后面急呼:“唉,少爷等等我……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绕过长长地回廊,便径直来到了后园。
此时的后园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家丁女仆围在一起,对着被围圈中的女子指指点点。
不过众人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却一个个面露胆怯之色不敢靠近。
由于叶宇刚入住府邸不久,这府中的家丁与女仆多是福王府的原班仆人,此刻见叶宇突然出现在后园,便纷纷知趣的散开了。
待众人散开后,叶宇远远的就看到一名白发女子站在原处。原本整洁的衣物以及面部,全部都是污泥残羹,仿若是街头人人喊打的乞丐。
叶宇走到近处,看着女子周围的泥巴、石子、残羹剩饭、以及鲜红的血渍,当即沉声怒喝道:“究竟谁做的,站出来”
一声怒喝,震得后园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
“侯爷,她可是个怪物”原来的王府管家,指着已经满身脏垢的女子自辩道。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这位年过中旬的管家直接被踢到了在地。
“怪物?若是怪物,会让你们如此欺凌;若是怪物,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就算她是怪物,她是招你们了,还是惹到你们了?”
叶宇对于这些人说话,已经失去去了原本文人的儒雅。因为说文雅的言语他们也听不懂,再则也无法宣泄自己心中愤怒。
被叶宇一脚踢得喘不过气来的管家,惊恐地望着叶宇连连磕头求饶。围观作恶的这些家丁女仆见状纷纷是噤若寒蝉,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王府的骄奢淫逸,是不是养成了你们这种恃强凌弱的本性?”
“侯爷饶命”
“侯爷饶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的求饶着。
叶宇不再理会这些人,而是转身来到白发女子张秋雨面前,露出关切之情道:“委屈你了”
“奴婢秋雨叩见侯爷……”噙着泪水的张秋雨,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继而甚是规矩的跪倒向叶宇行礼。
“张姑娘万万不可,请起”
叶宇被张秋雨这番举动,弄得也是意外不已。他是没有想到方才信差所说的仆人,竟是当初张家大宅的女鬼张秋雨。
双手掺扶着那冰凉刺骨的玉臂,叶宇又联想眼前女子的遭遇,怜悯之心更是无以加复。
“兰儿,你亲自带张姑娘沐浴更衣”
“少爷,可是她……”秋兰躲在远处,依旧是神情稍紧地看着张秋雨。
“她不是鬼,只是被人下毒侵害成了这个样子,呐,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叶宇见秋兰仍旧是心有余悸,便将岳琛写给他的书信递给了秋兰。
秋兰接过信通览之后,竟然捂着口鼻,眼泛泪光的抽泣起来:“少爷,她真可怜,这个沈同文是个大恶人……”
似乎觉得还不能宣泄心中的怜悯,于是一指在场所有的家丁仆人,没好气的娇哼道:“你们也都是坏人,她都这般可怜了,你们还如此对她”
秋兰的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尽皆哑然,众人面面相觑,心说方才可是你跑得最快
“张小姐,走,我带你沐浴更衣去”得知真相的秋兰,不仅不再惧怕张秋雨的满身皆白,反而更生出无限的同情之心。
叶宇看着秋兰这种前后的反差,却是凭生一种久违地暖意。
秋兰年纪不小了,却思想却及其单纯,考虑事物也只会凭借主观意识。
所以相对于其他几女而言,秋兰的这种性情单纯与无暇,是叶宇心中一直所要渴望的。
这时百里风来到后园寻叶宇,见眼前的景况也是有些愕然:“叶兄,这……”
“哼这些王府原班仆人你一直留着,是要让我亲自替换吗?”叶宇说着便冷哼一声,一脸不悦的转身离开了后园。
百里风紧跟其后,解释道:“这王府的仆人是要换,但此刻却不宜操之过急……”
“哦?理由”叶宇稍稍驻足,眉宇间露出一丝厉色。
“叶兄,如今你可是福建路的安抚使,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甚广。这撤换原来王府的仆人是件小事,可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表明叶兄的处事态度,切不可因此事而坏了大局”
(下一章,则继续讲述女鬼画中来的缘故,还有就是,有书友觉得三生更新太慢,那三生在此说一下,明日开始尽量一日五更,以报答诸位的支持有时候也会卡壳,没办法,加上诸事缠身,分身乏术啊,还望诸位体谅一下三生,拜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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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听了百里风的分析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留你在身边是明智的选择,方才一时气恼以至于考虑不周你也深知叶某的脾性,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行径”
“叶兄行事风格,百里自然是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百里风故意一个转折,倒是让叶宇提起了兴趣。
百里风随即冲着叶宇狡黠一笑:“不过百里觉得,今日这后园之中的受害者,若是一名男子的话,叶兄应该不会如此妄动肝火……”
“呃,呵呵,你又在调侃我”
“诶,叶兄,这你可就冤枉百里了。这天下人都知道,叶兄是占尽了天下人的才气与福气,您人还未到福州,就已然有不少人盯上您了……”
“才气与福气?哼,以叶某来看倒是受气”
二人说着便已经来到了书房,随后叶宇接着问:“对了,你方才说有不少人盯上我了,是不是人事应酬时出了问题?”
百里风没有急于回应,而是从袖中取出几份名刺拜帖:“在叶兄未到福州之前,已有投上名刺拜帖者,不下于两百余份……”
“哦?倒是不少”
“这其中除了攀附示好的官员,还有一部分官员,他们拜访意图虽不甚明了,但据百里所知,这些官员的家中可都是有待嫁之女……”
百里风说到这里,却是不怀好意的瞅了叶宇一眼。
“打住”
叶宇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何种意图,所以直接制止了百里风的话,继而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你嫌我还不够受气是不是?”
“呵呵,叶兄放心,这些人百里自会出面解决,不过有一个人,还需要叶兄亲自出面处理”
“什么人,非要让我出面?”
叶宇疑惑地看着百里风,暗度揣测百里风口中所说之人是谁。因为如今处理人事关系的诸多事务,他已经交由百里风全权代理。
“你看了这个便会知晓……”
叶宇接过百里风递过来的一份名刺,不过还未打开,就有一种淡淡的芙蓉花香萦绕鼻息之间。
“嗯?是她?”
百里风见叶宇峰眉紧缩,于是打趣道:“这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其余诸事百里可以全权替叶兄代劳,但这沁香楼的花魁,还是叶兄你亲自应付的好……”
说笑之后,百里风无意发现书房中放着一张断裂的古琴,于是就颇为愕然的询问:“怎么,叶兄这是要断琴明志
“我还焚琴煮鹤呢”
叶宇搪塞了一句,遂将名刺搁置一旁,便步入了正题:“这件事情我亲自处理,关于大婚之期的宾客名单,就劳烦你了……”
“叶兄吩咐岂能不从,不过百里要确定的是,这一次叶兄真的能够大婚?”
百里风此言一出,惹得叶宇顿时一阵尴尬:“咳咳,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次即便再出什么乱子,也要先成了婚再说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断然不能阻碍我的成婚大事。你就安心拟定宾客名单,我要借此机会连摆三宴?”
“连摆三宴?”
“不错,难得齐聚一堂,是该有所表态了,拟定客人名单,记得一明一暗,不可出现丝毫差错”
“嗯,百里明白了,这就去着手此事……”
百里风见叶宇神态自若已有成竹,深知此次婚宴并不简单,当即就收敛了心神郑重对待。
等百里风离开书房之后,叶宇又重新拿起那份名刺看了一眼,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不省心呐……”
沁香楼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过相对于一些皮肉生意的妓院来说,沁香楼这种青楼倒是显得高雅很多。
叶宇在秋娘的引路下,来到了沁香楼四阁的初画阁。
“侯爷,您许久未来,可是让初画这妮子茶饭不思呢,您可要好好劝劝这妮子才是哟……”
秋娘虽然已经是年过三十,却是身姿犹存更添风韵,几番扶风摆柳挑逗言语之下,叶宇不由得浑身一阵激灵,显然是有些吃不消。
“叶某知晓了,姐姐请”
“唉,侯爷这一声姐姐唤得奴家心潮澎湃,要不侯爷您替奴家抚慰一下”秋娘说着轻掩含笑,伸手就要抓住叶宇的手移向她那依旧澎湃的胸怀。
咕咚
叶宇暗自咽了一声口水,旋即急忙触电般的将手收了回来。
虽然面对眼前的峰峦如巨,叶宇很想尝试手感是否绵柔,但他仍旧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阅人无数的秋娘看着叶宇的神情举止,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脸色却是一副戚戚然的落寞:“唉,奴家终究是人老珠黄,难能让侯爷看上,只希望侯爷以后常常光顾才是……”
说完之后,向叶宇抛个媚眼,便扭动妖娆身姿转身离开了。
“这女子,当年也定然是个噬魂销骨的妖精啊……”
叶宇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接着转过身来看向初画阁,随后叹了口气便推门而入。
随着房门的推开,叶宇便看到房中正站着一名素衣女子,此刻正惴惴不堪的看着自己。
或许是两人对视的缘故,一袭白衣的初画羞涩的垂下了甄首。
进入这间房的叶宇,此刻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
甚至可以说,在人际交往上他并不擅长。
所以自打来到福州之后,所有的人事应酬全部交由百里风处理。
论及诡辩以及争锋相对,他叶宇自负不属于任何人,但是这也只是口才与思维的卓越,与人际交往的能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尤其是在这种关系正走向暧昧环境下,叶宇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
有些事情无需明说,叶宇也能够探得其中深意。
正如武青音一直以来的执着,其实叶宇心中早已了然明白。但是他却一直装傻充愣佯作不知,这既是一种学问,同时也是心灵地负担。
见眼前的初画还是一如当年般的拘禁,丝毫没有方才秋娘的风韵自如,叶宇便开口笑着说:“你我二人就这样站着?”
“呃,是初画失礼了,侯爷您请坐……”
坐下来的叶宇,见初画依旧拘谨的站在一旁,于是打趣道:“你若是再如此拘谨,那叶某可就要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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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的这番话,让拘谨的初画更显得些许局促,有些僵硬的娇躯机械性的坐在了叶宇的身旁。
这一刻,她自觉双颊红得发烫,心怦怦乱跳犹如小兔乱撞,这种异样地少女情绪,在一年前她就曾有所感受。
当初她被派送入行辕给叶宇侍寝,不过叶宇却是对她秋毫无犯。
可即便如此,当初的同床而眠的紧张感觉,初画时隔这么久仍旧记忆犹新。
“侯爷,您是饮酒还是饮茶?”
“饮茶,我很少饮酒……”
叶宇淡淡的给了一个违心的回答,并非他很少饮酒,而是因为在这个地方还是少饮酒为好。
酒能乱性,他不想这样……
青楼的女子大多是才艺双馨,能够成为沁香楼的四花魁之首,初画的才艺自然是不用说了。
一系列的煮茶工序,虽然没有武青音那般专业,但是整个过程也是赏心悦目。
“侯爷亲自光临,实在是让初画受宠若惊……”
初画口中所言乃是发至肺腑,因为她投送名刺的时候,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以如今叶宇身处的高度,自然会有不少达官显贵纷纷投送名刺拜帖。在浩如烟海的名刺拜帖之中,她的这个青楼女子的名刺自然是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叶宇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名刺,反而今日主动前来相见,这对于初画此刻的心情而言,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不过初画不知道的是,叶宇能够看到她投递的名刺,完全是源自于百里风的故意为之。
在几百份的投帖名刺之中,却唯独选中了初画这一份,若说是一种巧合的话,那显然是不合理的说法。
叶宇饮下初画所煮的茶,随即笑了笑:“你我二人既是故识,叶某也正有前来拜访之意”
“是么?”初画闻听此言,微低地甄首猛然抬起,一双美眸明亮的望着叶宇。
“咳咳,对了,初画姑娘在名刺中,说有丹青画作需要叶某品鉴,不知……”叶宇尴尬地躲避了初画炙热的眼神,有意的将话题引向正轨。
他今日之所亲自前来,倒不是真的有拜访之意,而是为了省去了初画登门拜访的步骤。
虽说与青楼名妓交往,是当下文人雅士的一种风尚,况且叶宇也并不是拘于礼法之人,但这个关键时候还少遭惹话题为好。
诚如百里风说的那样,自己这个名声在那里摆着,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不小的波动。
世上的人总是良莠不齐,有称赞你一世潇洒风流才子,也自然有不少人酸味谩骂你贪财好色。
叶宇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是能不增加话题,还是不增加的为好
初画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也是个兰心蕙质之人,自然看得出叶宇回避的意思。
“请稍等……”初画心中暗暗失落,但是脸上却是露出苦涩一笑。
轻步走进内屋闺房,不多时初画便捧着一份画卷走了出来。
“请侯爷不吝赐教”
叶宇郑重地接过画卷,认真地回应道:“赐教不敢当,姑娘的画技已是卓绝,你我二人相互切磋才对”
“侯爷高才冠绝当今,初画岂敢……”
叶宇笑而不语,随即起身在桌案上展开了画卷。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出水芙蓉图》,图绘一朵盛开的荷花,花瓣勾画工细,俯仰折转,极其自然,显然经过严格的写生。
花中的莲心已经具形,花蕊茂密,整朵花显得生机勃勃。
“甚妙,甚妙啊”叶宇看罢此画,竟不由的赞叹不已。
初画听闻叶宇夸赞自己的画作,心中甚是窃喜,但仍旧谦逊的质疑道:“当真?”
“当真”
叶宇说着一指画中莲花,认真道:“莲花,又名荷花、芙蓉花。此花朵占据了画面大半,如此作画难免会裸露细节末尾之处的不足……”
“然而你在花朵背后的荷叶、荷梗上,仅是略加点缀,并非塞满空间,留出充分的空白。此番手笔,看似粗浅无章,却是疏密有度、虚实相称,意境之美自然形成,若不是甚妙,又是什么?”
叶宇赞美之后,却是露出一丝疑虑:“不过这幅画,为何姑娘不曾题跋?”
“初画学识浅薄,难有妙句点缀,故此想请侯爷为此画题词,不知……”
“让叶某题词?”
叶宇面露疑难之色,却让初画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的要求过于奢望,因此便低首失望道:“初画冒昧了。”
“呃,你误会了,我……”
叶宇很想说自己对于诗词并不精通,因为唐宋的诗词都被前人写绝了,南宋以后的诗词高人都超越不了,就算他想抄袭两篇诗词也是没有腹稿。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不写诗词的原因,迄今为止著书立说倒是于了不少。
所以⊥他临时针对性想一首诗、一阕词,还真是有些为难。
见初画一副戚戚然,抱有质疑的样子,叶宇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名声所累的无奈。
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也罢,姑娘如此盛意拳拳,叶某就献丑了”
如今他这个高度,要说不会写诗词,也不会有人相信。
接过初画递过来的毛笔,叶宇略作沉吟之状,在脑中酝酿着应题的诗词。
“有了”
叶宇灵思一动,随即便是蘸足墨水,在画卷的空白处速写阕词,笔势挥洒犹如疾风劲草,只是片刻的功夫就一挥而就。
“十里青山远,
潮平路带沙。
数声啼鸟怨年华,
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
白露收残暑,
清风衬晚霞。
绿杨堤畔闹荷花,
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
初画见叶宇写完,便甄首微低的口中念着画中阕词。
“好词”
初画的赞叹让叶宇有些脸红,因为他知道这首词其实并不怎么出彩。毕竟写芙蓉荷花的绝妙句子,都被前辈们写绝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突然房外传来一阵的嘈杂之音。
听着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秋娘那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叶宇知道,声源正在向这里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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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秋娘一再劝阻着强行上楼的主仆二人,但似乎这位黄脸男子并买账,声音阴柔的强行向初画阁而来。
“哎哟,这位公子,秋娘不是已经说了嘛,今日初画姑娘有客人了,您要不……”
见秋娘一再予以阻拦,这名锦衣男子抹了抹上唇的胡子,阴阳怪气的问:“怎么,是嫌弃本大爷给的银两不足?
“不是不是,公子给的银两都可以包场沁香楼两回了,自然是够的……”
“那既然是银两足够,你这开青楼的也是生意人,难道还有钱不知道赚?”
黄脸男子轻轻地打开折扇,一副居高临下的气质,让阅人无数的秋娘,隐约觉得此人的身份不凡。
若非如此顾忌,她也不会如此好言的一再相劝,直接就可以⊥楼中的打手轰出去了。
各行各业都有相应地防范意识,无论是酒楼还是青楼,都会雇用的几名年轻力壮打手,防范的就是诸如此类的情况发生。
“这位公子贵姓?”秋娘试探性的问道。
“免贵姓金,年少多金的金”
“金公子,今日初画确实有客人了,要不您在弄琴、侍棋、玉书三人之中挑选如何?”
黄脸男子一脸的执着,不耐烦道:“我说你这鸨娘真是不识趣,就算初画已经有了客人,你让那客人离开不就行了?所有费用,一并算在本大爷的账上”
“哎哟哟,金公子真是阔气,不过我们可没有这种强行的规矩。再说了,这楼上之人,秋娘可遭惹不起……”
“哦?那本公子就更要看看了”
“少爷,我们还是离开……”
“住口”身后的仆人刚要劝阻,却被黄脸男子当即冷言喝止。
“让开,今日本大爷谁也不要,就要与初画姑娘一叙”黄脸男子见秋娘仍旧不愿意让路,便直接一个侧身直奔初画阁而去。
这位黄脸男子不顾秋娘以及仆人的劝阻,径直来到了初画阁。
听闻阁内隐隐有人言语,于是便一推房门走了进去。
而此刻房中的叶宇与初画二人,正在谈论着画中诗词,却突然发生这等异状,初画在惊诧之余,没有顾及身后还有凳子,所以一不留神便身子倾斜倒去。
叶宇眼疾手快,自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于是顺势搂住盈握细腰。
这是二人第二次如此紧密接触,虽然初春仍旧乍暖还寒,各自的衣着都比较厚实,但是叶宇能明显感受到,美人胸脯紧压自己的异样感受。
而此刻初画的双颊更添红霞,急忙的扭懂身子示意叶宇可以将她放开。
叶宇尴尬地将右手抽离,正打算看看是何人擅自闯入。
就在他转过身来之际,突然叶宇觉得眼前一黑,本能的他意识到有人偷袭,于是便准备防御。
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因为对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让毫无防备的叶宇根本无法躲闪。
啪
一声肉与肉之间发生的剧烈摩擦与碰撞,让这声脆响极具杀伤力。
一巴掌下去,五指红印慢慢地隐现在叶宇的脸色,而在此之前则是嘴角溢出的一丝鲜红。
叶宇极不环保的啐了一口血唾沫在地上,眉宇之间的戾气陡然隐现,冷眼正对眼前之人:“你……”
正要说话的叶宇,刚说一个字,就见眼前的黄脸男子抡起手臂又再次袭来。
这一次叶宇有了防备,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随即凌空一抓摄,直接将抡过来的手臂抓住。
“放手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厮混,快放手”黄脸男子努力地欲要挣脱叶宇的大手,气急而红的双眸已经泛出泪光。
嘎
黄脸男子的这句话,让初画阁中的所有人全部哑然,就连叶宇面对此番情形,也是愕然不知所以。
一只脚刚踏进房中的秋娘,听到这一声斥责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将那只脚退了回去。
“回来”
叶宇的一声冷喝,让秋娘难为情的走了进来。
秋娘见叶宇面如寒霜,当即是吓得连忙解释:“侯爷,此事与奴家无关……”
“哼稍后再与你算账”
叶宇此刻的心情极为糟糕,倒不是被人无故打了一巴掌,而是这种情况下,极易让人误会他有龙阳之癖。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这种暧昧的话,想不多想都很难
所以这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也是他呵斥秋娘回来的原因。
因为任何误会就要当面理清楚,否则事后就算真相大白,也会留下诸多的猜忌与私议。
“放手叶宇你个死淫贼”气急而怒地黄脸男子,见自己无法挣脱叶宇,就直接开始谩骂起来。
“淫贼?”
叶宇听着这两个字,顿时觉得有些异样。
随即又仔细打量了眼前这名男子,又见自己抓住的手臂极为纤细,而且手腕之处的肌肤甚为顺滑,当即叶宇就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
叶宇说着便直接伸手,将眼前男子的胡子揭去。又见脖颈之处的喉结有些异样,于是也顺手一探。
见突出喉结十分生硬,于是微微用力一扣,竟然是一种不明之物黏着皮肤上。
摘去这两样东西之后,虽然还其他部分的修饰没有去除,但整体的轮廓已经让叶宇认清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
“本宫为什么不能来?是担心本宫误了你的风流快活?”
见自己的伪装已经无所遁形,改装成黄脸男子的完颜长乐,随即也就不再掩饰什么,接二连三的从口中吐出形状怪异的物体。
叶宇知道这是易容术的一种,口中填充东西不仅可以使轮廓改变,还可以起到改变声音的作用。
恢复女人声线的完颜长乐,让叶宇身后的初画却是一愣,她是没有想到方才还是翩翩公子的人,如今却突然成了一名女子。
“胡闹”
此刻的叶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语,一个堂堂金国公主,竟然堂而皇之的逛青楼,这要是传扬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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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胡闹”完颜长乐说着就抡起另一只手,朝着叶宇又要再次打来。
可惜终究没能如愿,被叶宇及时的予以擒拿。
看着完颜长乐情绪激动的样子,叶宇知道一时半会说不清,于是便沉声道:“够了,跟我走”
“我偏不,你今日一定要说清楚”
情绪失控的完颜长乐不顾叶宇的劝说,也不理会身后女扮男装的图拉曼,跟叶宇闹起来情绪战
脸色一沉的叶宇,也懒得与完颜长乐争执,直接在后颈点了风府穴。
点穴之法,叶宇从郭啸天那里学会之后,如今已经是得心应手。
所以一点风府穴之后,方才还肆意挣脱吵闹的完颜长乐,顿时就觉得天昏地暗,接着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你……”图拉曼见自家主人被叶宇打混,当即就急红了眼。
叶宇及时瞪了图拉曼一眼,冷声道:“只是点了昏睡穴,你嚷嚷什么,快来扶着你家主人”
“喔”
叶宇将完颜长乐交给图拉曼之后,便来到了秋娘的近前,沉声问道:“沁香楼后门在何处?”
“奴家这就领侯爷过去……”
久经世故的秋娘,自然明白有些事情还是隐晦的好,于是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叶宇在离开初画阁之时,向初画表示歉意:“今日本该相谈甚欢的和谐气氛,如此突发之事实在是抱歉,改日叶某再与姑娘鉴画品茗”
“你……真的还会来么?”不舍叶宇离开的初画,闻听叶宇改日还会再来,芳心失落的她又一次点亮了希望。
“呃,会的”
真诚之心,却说出了违心之语,叶宇心中也是无奈之极。对于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有时候感情之事往往是一种负累。
“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初画阁,便再也没有回头。
初画紧跟几步行至门口,探头张望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于自己的视野中,丽影倚门依旧不愿挪动脚步。
叶宇紧跟在秋娘的身后,穿过幽静的小径,便来到了沁香楼的后门。
“侯爷,这里就是后门,出门之后左转,绕过一条街就能回到您的府上了……”秋娘十分热忱的向叶宇解说着出行路线。
“哦?你倒是挺熟悉这周围的路线”
秋娘窃窃一笑,毫不避讳道:“侯爷您有所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就算不给自身留条后路,也要给前来销金的客人服务周到不是?”
好一个前门捉奸,后门顺利逃脱,这果然一个行业就有一个行业的手段。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她是女子?”叶宇突然话锋一变,声音略显清冷的质问道。
“这”
“侯爷,奴家说实话,方才奴家在与这位……”
秋娘说着一指完颜长乐,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索性也就不再称呼:“交谈之中,隐约发现她的声音有异,虽说面部做了涂抹,但手臂之处却是细皮娇嫩,所以就有所怀疑……”
“哦?看来秋娘你还真是有眼力呐”
“侯爷您谬赞了,奴家整日里调教一群女娃儿,且所见的男男女女又是何其之多,所以能看出些许端倪便不足为奇”
叶宇默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略带深意的说:“今夜初画接待过什么人?”
“呃……”
秋娘初是一愣,随后会意的回答道:“今夜初画身子不适,未曾接待过客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奴家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记住你方才说过的话,否则后果不用本侯多说,相比也能够想到”
“奴家明白”一贯嬉笑地秋娘,此刻却是战战兢兢甚是紧张。
“嗯,前门车夫就有劳姐姐了……”
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换回了之前和蔼可亲的语气,这使得备受压力的秋娘,觉得无形的压迫顿时消散无踪。
“奴家这就去告知贵府车夫,让他驱车来后门接送侯爷”
秋娘说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但是静候在后门的叶宇却没有停止心思。
方才在初画阁的时候,当完颜长乐卸去伪装之时,叶宇明显地看到秋娘只是神情稍稍惊愕,但却没有过大的反应
这显然是心中早有猜测的原因,所以叶宇就用这件事情来考校了秋娘。
若是秋娘故意隐瞒,不愿意向他道明实情,那么对于这样的人,他不介意将来施以一些特殊手段。
因为不愿意说实话的人,将来很可能就是一个危险因素。
尤其是今日之事,他必须慎之又慎。
因为情绪失控的完颜长乐,竟然在初画阁里自称本宫,那么这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无端猜忌。
若是被有心之人深挖特挖的话,恐怕当年张说、曾迪弹劾他私通金国的话题,又将再次搬上朝廷议论的台面上。
况且有了金国公主的主动前来,使得叶宇当初在朝堂上的辩解彻底无效。虽然他叶宇仍然是无辜的,但是完颜长乐千里而来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没有关系,谁信?
虽然叶宇不知完颜长乐为什么出现在福州,但是善于联想的他,能够预测此事若是被好事之人知悉,恐怕就会传为一段千里寻夫的桥段。
甚至这件事情,还有可能被张说、曾迪等人加以利用,弹劾当初宋金因为和亲之事,是叶宇与金国联合演的一出戏。
其目的就是挑起两国战争,然后利用这个机会使他叶宇顺利上位
叶宇在后门停留的片刻之间,其实脑海之中已经联想了无数念头。他不想将所有人想的太邪恶,但有的时候种种可能必须考虑在内。
他所想到的可能性,张说与曾迪等人也能够想得出,同时也绝对做得出
因为欲将对手于死敌,任何人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至于有没有、错与对,这些并不重要
危机源于毫发微末之端,他不想因为完颜长乐的出现,而给了别人攻击的突破口。
沁香楼前门的马车,缓缓驶向了后门,叶宇随即将完颜长乐抱进了车厢,连同侍女图拉曼一起离开了沁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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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深意的询问,让张秋雨无言以对,因这个故事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故事所隐射的含义。
“侯爷慧眼,是秋雨班门弄斧了”
二人的默契对话,却让一旁的秋兰是如坠云雾之中,于是嚷嚷着:“少爷,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
“那快说故事的后续吧”
叶宇经不住秋兰的催促,于是又接着讲了下去:“好,那就继续当时这位王公子惊讶的合不拢嘴,视若珍宝地欲要重金买下这幅丹青……”
然而这位古玩店的掌柜却是摇了摇头,玩起了坐地起价的伎俩。结果二人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原本一幅普通且不算昂贵的丹青,结果卖到了五千两的高价
文人雅士自古便是喜欢古玩字画,能够真正玩得起的,那也定然是家底丰厚之辈。这位王公子一咬牙,最后也就买下了这幅预知天气变幻的宝贝。
然而时隔三日之后,这位王公子却气冲冲地找上了门,言辞不雅地要求掌柜退货还钱。
当时店铺掌柜可就不乐意了,所谓货一出手那是无来回,如今要求退货还钱岂能如其所愿?
故而二人就争执了起来,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围观。
叶宇将故事娓娓道来,秋兰却又一次打岔道:“少爷,难道那幅画不神奇了?”
“当然了”
“这位王公子买了画回去之后,恰逢阴雨天气,本意c书盟生的油纸伞是不是撑开了,可是他是左等右等,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撑开”
“当这位王公子将缘由说于店铺掌柜听时,掌柜的却丝毫不以为意,甚是坦然道,一幅画而已,又岂能因为气候的变化而让景致变化?”
秋兰听得入迷,于是融入故事情节失口问道:“可是当时那王公子确实看到了画中景致变幻了呀,而且那个掌柜的当初也说了画是宝贝,怎么言词前后不一呢?”
叶宇笑了笑,随后道:“是啊,这位王公子也是这么质问店铺掌柜的”
“那掌柜的怎么说?”
“掌柜的说王公子脑袋有问题,说着便从木格子里取出一幅尺寸相同的画卷,打开一瞧竟然跟王公子手里的画大致相同,只不过这画中的天气是暴风雨,且那书生的伞是撑开的”
秋兰听到了这里,终于恍然:“啊,原来竟有两幅画,这王公子被骗了”
“是啊,这掌柜很是和蔼的说,公子实在抱歉,本店实施买一送一的优惠,当时你走的匆忙,未有将这幅赠品取走,造成这种误会实在是抱歉”
噗
一听到买一送一,就连习惯静默的张秋雨,此刻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窃窃私笑之声。
故事还没有说完,叶宇当然仍需继续:“这王公子一听掌柜的如此无良,心中却是恼羞不已,正要斥责不休,这个掌柜的又说话了……”
“这个掌柜的说,顾客至上,为了弥补公子的此次误解,本店铺还有多番好礼优惠说话间,掌柜的已经命伙计抱出十几份丹青”
“掌柜一边悉数打开丹青,口中仍旧不停的解释,呐,公子你瞧,春雨的时候,你挂这一幅;秋雨的时候,你再挂这一幅;冬雪的时候,你也可以挂这一幅……”
“掌柜已经不顾王公子的猪肝脸,继续推销的说,此画衍生一套系列,多种环境皆可适应,既然公子是老顾客了,原本三千两的价格,如今只需九九八,对,你没有听错,就是九九八”
“九九八,公子你买不了吃亏,你也买不了上当,所谓四季风雨皆同款,想要凑齐何其难?如今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就在这里,公子你还等什么?”
“在听完掌柜滔滔不绝的推销之后,这位王公子气得当场晕厥不省人事……”
“咯咯咯,少爷,这太可乐了……”
叶宇惟妙惟肖的讲述着故事,而且还不时地做着肢体动作,加上故事情节的最后颠覆,使得书房中的二女纷纷笑的是合不拢嘴。
“我还以为那幅画真的是宝贝呢,原来是个障眼法,准备了一套相似的丹青画作,根据环境而暗中调换,这个掌柜也太黑心人,竟然诓骗那位王公子”
“好了,故事听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去沐浴安寝了?”叶宇拍了拍身边秋兰的翘臀,继而用默契的语气催促着。
一记轻拍,使得衣衫浑裹地紧实,发出一阵微微的颤动,而秋兰的身子也是发出一丝扭捏与微颤。
“喔,那少爷您先忙吧……”
一路走来多年,叶宇的身活起居以及言语深意,秋兰自然是一一在心,所以在说完这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待书房里就剩下叶宇与张秋雨二人时,叶宇将目光直视对方:“叶某说的对不对?”
“恩公智慧如海,秋雨佩服,秋雨确实准备了两幅丹青,以此更添几分悬疑与诡异……”
张秋雨的解释刚说出口,叶宇便直接接过了话茬:“而你利用对家中设备的熟悉,才能够巧设机关,若是叶某猜得不错的话,你每每隐没而去的方位,一定也有不为人知的机关暗道”
“正是”
由于在枫林镇逗留时间较短,叶宇的种种猜测都没有得到印证。而岳琛在书信中只是阐述案情,并没有在张家大宅上面留有笔墨。
如今得到了张秋雨的肯定,叶宇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证实:“看来沈同文假扮狐狸狸能够轻松逃离,也是贵府暗道的功劳”
提及沈同文这个名字,张秋雨就不由得生出怨恨的眼神:“如恩公所说,张府院中的假山之中,就有一条暗道,这是当年家父修建宅院时设计的……”
“呵呵,虽说叶某很疑惑你父张怀一介商贾,为何宅中广设暗道,但这假山暗道,却无疑成了张家灭门的根源。
叶宇说着,却叹了一口气道:“张姑娘,叶某猜的没错吧?”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隐晦,却对张秋雨这个当事人而言,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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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张秋雨带着凝噎之声,似在叙述自己的心苦:“恩公说的没错,正是因为那条暗道,奴婢与那恶人时有幽会之机……”
这种暗中幽会的事情,在岳琛提供的书信案情中其实并没有提及。
但是沈同文能够暗中潜入张家,并且在后园井中投毒,显然是走了这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既然是不为人知,那么沈同文一个外人能够熟知,那就很显然是张秋雨私下透露的。
而且叶宇也相信,张秋雨告知沈同文这条暗道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两人私下里的幽会便利。
可惜这个无心之举,却成就了如今的一家惨死。
究竟是得还是失,如今已经很难说清楚。
叶宇无意在此问题上停滞,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说你的人第二个问题吧”
神情凄然的张秋雨,收拾心情之后,问道:“当初在宅中,恩公曾对着奴婢的画像自语,说是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不知恩公为何有此感觉?”
张秋雨偶然问到这个问题,却是让叶宇稍稍有些幌神:“那不过是叶某的一种感觉,只能说,你与叶某的一个故人容貌有些相似罢了”
叶宇说着说着,却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似在回忆,似有同情:“而你如今的遭遇,倒是与她有着几分神似。不过,她没有你那么好运……”
“恩公……”
看着眼前的叶宇像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张秋雨情不自禁的轻唤了一声。
待叶宇从回忆中走出,张秋雨言语感激的说:“奴婢的确感到庆幸,画中留下的线索竟让恩公洞悉我张家冤情,否则张家数十人的冤案就无法昭雪”
无论张秋雨的两幅画如何调换,以至于去制造诡异的气氛与现象,但是所要表达的真实意图却是依旧没有变。
画中题跋的时间,与张家灭门时间不合理性,则是画中所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她是希望有人能够勘破其中玄机,但是所有人都是惧怕鬼怪不肯进入大宅,就更别提认真研究画中信息了。
而受到药物控制的她,在沈同文的监视之下,为求自保的她只能做得如此隐秘。所以对于张秋雨而言,张家冤案想要昭雪,也不过是绝望中的一种奢望。
而叶宇,就是这个为数不多入住鬼屋之人,更是不惧鬼怪探得画中信息的智者。
所以出于这种感激,她才会主动沦为奴籍以图报恩。
“有一点你错了,替你张家申冤昭雪的是绍兴知府,与叶某可是没有多少关系所以今夜借此机会,也请张姑娘勿要以下人自居,因为这没有必要……”
“恩公是嫌弃奴婢粗手笨脚?”
叶宇听了这句话很想说,你真的很不适合当仆人,因为从书房里的整理打扫情况来看,张秋雨显然是不合格的。
但这种理由显然不是最好的,也极易伤害对方自尊心,所以叶宇婉言道:“就算是叶某为你张家沉冤得雪提供了机会,但也从未想过让你沦为我府上的女仆”
“叶某是一个急功好利之人,但也并非凡是行善都要求回报。帮你,只是出于本心,并不需要姑娘自降奴籍报恩
“可是秋雨自愿服侍恩公,还请恩公成全秋雨一片诚心”张秋雨说着便已经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地恳求叶宇留下自己。
“诚心叶某领了,你暂且住在府上,过几日等绍兴府来人,你可随他们回归故里,属于你张家的产业,叶某会勒令当地官府归还,好好回去过日子吧”
“恩公”
张秋雨还要出言恳求,却见叶宇已经径直离开了书房。
在回卧房的途中,叶宇心中却是十分的无语。心说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烦心事是一拨接一拨。
张秋雨的容貌与当年的林薇菡确有几分相似,这也是他为何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而如今张秋雨的这番遭遇,又似乎与林薇菡的境遇大致相同,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对此等境遇的张秋雨有亲切感才是。
可是他叶宇最讨厌的就是报恩这种狗血的桥段,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也不是做了好事一定要回报的人
按照他叶宇的做事风格,那就是做好事绝对不要回报,反而做了坏事才会连本带利的索要逼迫。
所以此例不可开,要是现在因为一件好事,而收下一名报恩的女人,那么将来岂不是有无数个?
若是这种桥段模式延续下去,岂不是让他叶宇向恶人的路上逼……
其实让叶宇心烦的,是完颜长乐这个不安的因素。
因为完颜长乐的出现,对外可能会引起政敌的攻击,对内则直接影响到自己大婚是否顺利进行。
在从沁香楼回来的途中,叶宇已经从图拉曼的口中得知,完颜长乐不仅是悄然逃离的燕京,而且之前还在京城逗留了几日。
得知他叶宇已经身在福州,才会一路匆匆跟了过来。
至于为何会女扮男装逛青楼,这其中却有着不是巧合的巧合。
一路上完颜长乐一再问图拉曼,是不是自己不够温柔,才会让叶宇宁愿顶着两国开战的压力也不愿娶她。
很显然,忠实的婢女图拉曼说出了大实话
所以内心隐有不安的完颜长乐,临近福州之际却没有直接前往安乐侯府找叶宇,而是女扮男装先到了沁香楼。
所谓:青楼文化遍天下,北地金国也不差,完颜长乐虽然很少出宫,但是也听不少青楼的传闻……
所以完颜长乐觉得,若要学会做个温柔、且能够拴住男人心的女人,就要向青楼女子去请教勾心之术。
而之所以选择沁香楼,而不选择福州其他的青楼,是因为沁香楼的四大花魁之首是当年叶宇钦点的。
这个传闻,在福州可谓是家喻户晓,所以完颜长乐想不知道都很难
或许是真的想请教,又或许是瞧瞧这个被淫贼叶宇看上的女子,究竟是有何过人之处。
也正是由于种种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才会使得完颜长乐执意要见初画
结果不巧的是,竟在初画阁中遇到了叶宇,而且叶宇怀中还抱着一名女子。这种暧昧的姿势与环境,让完颜长乐积压在心头的无名之火迅速燃起。
叶宇揉了揉自己还在泛红的脸颊,暗自叹了口气:“怪事天天有,今日特别挨了无明一巴掌,只因身在沁香楼……”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卧房,叶宇随后将一切烦恼抛开,急切推门而入扑向床榻,因为那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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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当叶宇还在房中熟睡的时候,就隐隐听到府中传来阵阵嘈杂声。
询问之下才知道,是那个不安分的公主开始闹情绪了。
万般无奈之下,叶宇只得抬着沉重的眼皮,困意未退的前往劝解。
因为叶宇知道,这个公主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有自己亲自解劝或许会有所效果。
刚来到完颜长乐的住所,就见那房门发出阵阵的晃动犹如地震一般,并不时地传出臭骂叶宇的言语。
“死淫贼,快来见我”
“臭叶宇,信不信本宫烧了你的房子”
“你竟敢囚禁本宫,本宫诛你九族”
“你个忘恩负的臭男人,本宫当初好心救你,你竟然如此对我,快放我出去……”
声音阵阵,不绝于耳
叶宇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这连绵不绝的牢骚声,峰眉紧锁地直戳牙花子,似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
“侯爷”
看守这间房的六名侍卫见叶宇前来,纷纷躬身行礼态度谦恭。
“嗯,她吵了多久了?”叶宇一指厢房,继而神色无奈地问道。
“三个时辰”
“呃……”
叶宇闻听此言确实暗暗吃惊,心说这女人还真够闹腾的,都过了六个小时就感觉不到累吗?
犹豫了一下,随后吩咐道:“去,准备茶水与点心”
“是”
在侍卫去取茶水点心的这段时间里,叶宇没敢走进关着母老虎的厢房。而是在完颜长乐的牢骚声中寻求宁静,竟然在庭院中游走八卦步法,练起了太极体操
闹情绪的完颜长乐已经听出了叶宇的声音,深知叶宇已经在门外,于是就娇声骂道:“臭叶宇,你给本宫进来解释清楚”
叶宇置之不理,依旧缓慢的练着太极体操,并不是的口中念叨:“人生在世太辛劳,心急如焚似火烧,若是放下烦忧虑,手化太极做体操”
“死淫贼,你给我进来”
一句一个淫贼,使得几名侍卫是面面相觑神情极不自然。
这时侍卫取来了茶水与点心,叶宇这才停止太极体操,随后接过侍卫手中的餐盘,便迈步走向那个他极不想进,却又不得不进的厢房。
吱呀
房门突然打开,叶宇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不明物体对着他面门凌空飞来。
敏捷的条件反射,一个侧身撇开袭击,与此同时单手虚空一探,将不明物体捏在了手中。
“喂你想谋杀啊”叶宇捏着手中的杯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完颜长乐。
完颜长乐一见叶宇走了进来,初是一阵错愕,随即便是怒上心头:“本宫就是要杀了你”
说着便抽出缠腰软鞭,对着叶宇就凌空抽去
叶宇受到了当日沁香楼的教训丨所以对于眼前的完颜长乐他是十分的警惕,见软鞭向自己抽来,他便移动身子向另一侧躲去。
完颜长乐见叶宇一闪而过,心中气恼依旧未消,随后顺势又是一鞭横扫而来。
叶宇觉得自己一直躲闪也不是办法,于是在软鞭临近的那一瞬间,他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婉若游龙的软鞭。
出道之前,叶宇是练习飞刀绝技傍身,这也就造就了他眼力精准的先天优势。
所以准确地锁定目标,对于他而言倒并非什么难事。
“放手”完颜长乐见软鞭几经挣拽不能抽离,当即便急得直跺脚起来。
“那你闹够了没有?”
在这种蛮横的行为面前,若是其他女子叶宇早就心生怒火了。
但是对于这个女真族的女子,此时此刻叶宇却生不出任何怒意,即便在沁香楼毫不留情的打了自己。
“没有”完颜长乐见叶宇毫不动怒,反而激起了她的无边妒火。
“那先吃些点心,骂了这么久也应该渴了,来,先吃好喝好才继续……”
叶宇说着便送来了抓摄软鞭的手,反而轻松的来到桌前,将餐盘上的两碟点心一壶茶,悉数的放在了上面。
“呃……你……”
站在背后的完颜长乐,对于叶宇的这个反应感到十分的无语。几次欲要抬起鞭子抽打,但是之后又心有不忍的缓缓放下。
而就在叶宇准备转身之际,完颜长乐终于未能抑制心中情绪,直接从背后将叶宇拦腰抱住。
“臭淫贼,你为什么不答应娶本宫”完颜长乐用哽咽的声音埋怨道。
“有话好好说,请先……”
叶宇见完颜长乐泪眼婆娑心中甚是不忍,于是轻声给予劝慰。但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只觉腰部又是一紧。完颜长乐非但未有撒手,反而更大力的将他环抱住。
“不放,就是不放”此时完颜长乐说起话来,倒是突然像极了委屈的孩子。
“呃……”
就在叶宇犹豫沉吟之际,房中的图拉曼很是知趣地退出了厢房,而房外的侍卫也协同图拉曼一起关上了房门。
“先吃些点心,都饿了一晚上了……”总是这么个姿势,叶宇实在是受不了,所以就只有动用解劝之词。
“那你陪我吃点心”完颜长乐并没有松手,而是提出了一个让叶宇啼笑皆非的条件。
“好,我陪你……”
得到了叶宇的回应,完颜长乐这才松开手臂,主动地拉着叶宇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叶宇心中却是无限感慨,心说这异族女子的言行举止真是大胆,远比中原女子要开放的多。
“我要你喂我”
“呃……”叶宇一脸的黑线,心说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但是看着完颜长乐一幅执着的样子,也源自叹了口气,自我安慰了一句:只要姑奶奶你不闹腾,什么都好说
带着复杂的情绪,叶宇只得挤出微笑应承道:“好”
随后厢房里进入二人世界的温馨模式中,不过这个温馨模式终究是短暂的。
等到完颜长乐吃完点心与茶水之后,一切的问题与矛盾都将进入了正轨。
“长乐千里迢迢而来,就是让你给长乐一个解释”
在这种二人世界的氛围中,完颜长乐已经放下了自身的公主高贵,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向叶宇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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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什么解释?"
叶宇心里很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条件反射的让他佯作不知.
"两国联姻,你为何要拒绝?为了拒绝联姻,你宁愿让两国再起刀兵,这究竟是为什么?"
面对完颜长乐的追问,叶宇却不尽然地笑了:"你觉得,当初叶某答应了这桩婚事,两国就不会刀兵四起了吗?
"这……这不是重点"
"不,这是重点"
叶宇斩金截铁地说:"所谓的两国联姻,不过是你四哥与福王赵琢的阴谋罢了,所以对于一个有阴谋的联姻,我为什么要答应?"
"你四哥以为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是他却低估了我叶某人.想让我成为他登上皇位的阶梯不是不可以,但也休想一切得偿所愿"
"权利争夺我不懂,我千里而来只问你,你娶不娶我?"
"呃……"
对一个不谙权利阴谋的女人来说,叶宇也觉得有些为难眼前的女子.但是完颜长乐这个问题,又让他很是为难.
或许当初他还真的有过这个念头,但是如今来说是万万不能娶得,至少在现今阶段是不能答应的.
因为从孝宗赵有对他当下的态度,已经是明显的一种忌惮,甚至有不少当年他提拔的众数官员,也在张说,曾迪等人的弹劾下,赵有也默许对这些人贬官与革职.
他不知道这前后的转变,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但是孝宗赵有的深深忌惮,叶宇是切身的感受到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公然高调的娶了这个金国公主,那必定会惹来众多的是是非非.
那么所影响的种种后果,也是他叶宇不可预测的.
对干取舍之间,叶宇一向是很有分寸,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叶宇的犹豫,却是给完颜长乐最深的的打击,方才还流露幸福的双眸之中,此刻却隐隐红泛有泪光:"没良心
"对不起,公主千里而来,叶宇十分感动,然而……"
"然而什么?你我二人可是都持有皇祖母说的姻缘玉佩,这就是缘分天定是不是?"
"这"
以前叶宇还觉得,自己恩师流下的玉佩不过是平凡遗物,如今反而成了摆脱不了的一个魔咒.
犹豫了片刻,叶宇也组织了应对之词:"这玉佩之事不可当真,咳咳,你想想啊,若是叶某这枚玉佩被一个形似枯槁的老人持有,难道公主殿下要嫁给一个老人"
"嫁"
"若对方是个孩子……"
"嫁"
"若对方是个女人……"
"嫁……呃……"
突然完颜长乐意识到了问题的偏差性,又见叶宇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立刻改了口:"若是女子,那自然是结为金兰之好"
呼
听了完颜长乐随后的解释,叶宇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个公主看来性取向还是很正常的,可别是个百合女同
"嫁嫁嫁,你这是骑马的节奏?"叶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对方,显然对完颜长乐的回答不满意.
而完颜长乐却撇了撇嘴道:"反正玉佩在你手上,别想抵赖"
"你在这里住上几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派人护送你回燕京……"叶宇见这件事情是永远说不清了,索性也就懒得再去理清,随即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去.
不过刚一起身,就被完颜长乐紧紧地拽住衣袖:"是不是忙着大婚的事情?"
"你知道了?"叶宇本不想刺激眼前的女子,可不曾想对方已经知道了.
"哼安乐侯大婚,整个福州城随处都能听到,想不知道都很难"话中的醋意十足,让叶宇都觉得有些不好意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瞒你,近日因为大婚之事很是忙碌,所以委屈你在府上屈居几日了."
"你……"
"失陪了"
叶宇乘着完颜长乐不留神之际,赶紧挣脱逃命似的离开了厢房.
"叶宇,你给我回来……"
呼唤不停,不见叶宇回来的人影,本欲要追上前去,却被院中的侍卫给挡了回去.
"死淫贼,臭流氓,本宫跟你没完"
完颜长乐气的直跺脚,最后气结喘气不已,饱满的胸脯忽上忽下牵动地心引力,给站立的身子带来了不少负担,于是便索性的又坐了下来.
这时侍女图拉曼走了进来,见主子气火攻心,于是劝慰道:"公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回回,你就知道回去,如今这个样子,你让本宫有何颜面回去?"
"那该如何是好?"
"要是什么事请都让本宫去想,还要你这个奴婢做什么?本宫现在命你,想出个主意来,否则本宫灭你九族
这灭九族的口头语,似乎已经成了他完颜长乐的专属名词,动不动就要灭人九族.
"公主,奴婢到有一.[,!]个方法,只是……"图拉曼犹豫了片刻似乎想到了好办法,但是话到嘴边却露出了为难之色
此刻的完颜长乐已经心急如焚,于是急切追问道:"快说"
"公主,不如您就……"
逃出小院的叶宇,一路上是长吁短叹不已,暗忖感情之事实在是耗费心神.
接下来便是处理福州的各种政务,所谓身在其职必谋其政,既然做了这个安抚使,临近各州的事情他都要管一管
期间厩叶府的一众家眷也悉数来到了福州,而护送家眷的这个重任,叶宇交给了龙门镖行的佘侗诚.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二月初一的大婚之期越来越近.
这一日,叶宇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管家孙伯在房外禀报:"少爷,顾将军来了,您是否要与之会见?"
"哦,让他进来吧"书房中传来叶宇淡淡的回应,却是显得有些慵懒.
"是"
自从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书房也成了侯府最为神秘的禁地,一般叶宇与客人同僚会见,都不会选择在书房会谈.
如今让孙伯口中的顾将军直接进入书房,这显然是一种身份亲近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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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就见书房外走来一名年轻的将军,刚一踏进书房就面带笑容向叶宇行礼:“末将顾夕风,参见主公
“呵呵两年不见,你小子倒是壮实了不少,怎么样,水师提督这个位置还合适吗?”叶宇急忙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便来到了顾夕风近前,不轻不重的在对方肩膀上打了一拳。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只是没有完成主公期望,一个副提督罢了”提及如今所处职务,顾夕风却是一脸的惭愧。
叶宇见状却是调侃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知朝廷若不是因为此次海防受袭,一时之间不能抽调人手接管福州水师,恐怕你连副职都休想得到……”
顾夕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敬佩的说:“幸亏主公世事先机,让末将直接灭了福州水师所有将领。否则留下这些熟悉水战之人,就会顺势被朝廷从中提拔傀儡,以钳制主公对水师的掌控权”
此刻顾夕风在书房里的言行举止,与当日屠杀钟意国等人的冷酷无情可谓是天壤之别。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并没有去置评这句话的对与错。
因为这件事情的发展,是在他叶宇的预料之中,却又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当时他暗自授意顾夕风,布局将福州水师所有高层将领聚集一处,然后一举全部灭之。
这种做法可谓有些残忍,毕竟相对于挟持钟意国而号令整个水师,才是兵法中的上上之策。
但是叶宇却让顾夕风铤而走险,将福州水师所有熟悉水战的将领斩杀,这可以说是对当初杭州湾的海战不负责任
因为蛇无头不走,对于缺少经验将领作战的水师而言,其实战斗力已经直线降低。毕竟福州水师的诸位将领,才是水师的主要精髓所在。
但是叶宇授意了,顾夕风也的确照办了
因为叶宇相信经历杭州湾之战以后,朝廷势必会对杭州湾的海防再次严控。那么朝廷懂得水战的将领,只会密集的集中治海提督李宝的麾下。
而福州水师这一块,就会酿成水师将领的短缺,因为朝廷已经无暇顾及福州水师的建设。
陆军与水师的建制其实有很大的区别,因为在古代战场上,甚至后现代的战场上,陆军的将领以及人数都会容易聚集与膨胀,但是水师却很难量产军事人才。
因为水师的建制与形成,远比陆军要严苛很多
所以叶宇此举是在冒险,但是冒险之后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机遇。
少了福州水师原班人马的羁绊,在战后就会留下了很多职位空缺,而这些职位的空缺就会由他叶宇的人乘机填充
这是叶宇授意顾夕风,屠戮福州水师高层的根本意图。
而出乎叶宇意料之外的是,朝廷对这支已经战力退化的水师仍旧不放心。竟然让沈金川担任了福州水师提督,而在对抗金国水师之中立有战功的顾夕风,却只是担任了一个副职。
其中原因不外乎一个,那就是顾夕风是他叶宇人,这个事实是毋庸置疑的,而随之而来的打压也是不可避免。
“对了,如今的水师建设可有进展?”
“主公放心,在那位沈大人就任之前,各个要职也都是我们的人占据各职。就算他是福州水师的提督,要想调动这支水师,也要听末将这个副职的只是……”
“只是什么?”
顾夕风惭愧施礼道:“水师建制不同于陆军,抓个壮丁都可以编入军中。水师在补充以及扩建兵源上要求严苛,所以这些时日在水师整编以及扩建上,进展的不甚理想”
“原来是兵源不足啊,呵呵,此时倒不是什么难题,稍后本侯就替你解决此事”
“那多谢主公”对于叶宇的话,顾夕风从未有过质疑。
“放心好了,本侯让你埋没沙土已久,如今重见光华,岂会让你再次黯淡无光?”
水师的扩建与整编是叶宇最为关切地,毕竟如今的水师算是他叶宇最能直接掌控的一支力量。
虽然如今沈金川名义上对福州水师进行掌控,但如何能让沈金川做个光杆司令,那就要看他叶宇的手段了。
“主公,那沈金川曾经提及,他与您是同乡?”
“哦,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正是”
叶宇随即笑了笑道:“如今也只是同乡而已”
顾夕风虽然年轻,但是对于察言观色颇有心得,他听得出叶宇此话之中颇有意味。
过了片刻之后,叶宇似在回忆,又似在自述:“其实本侯与沈金川不仅是同乡,还是曾经的好友,然而如今虽没有到割袍断义的地步,但是各为其主已经越来越远”
“人心呐,总是捉摸不透,但却又是在情理之中。这个世上没有谁,非要为了谁而去付出一切,却不求回报的…
顾夕风似有感触,却也似乎明白叶宇的深意,当即起身郑重施礼:“夕风一生,只忠于主公”
“哦?呵呵,不必如此,我也只是略作感慨罢了……”他的确是在感慨,不过没有想到身旁的顾夕风却多心了。
二人谈话之间,房外孙伯又来禀报:“少爷,有一人名唤鲁青求见”
“哦?来得正是时候领他书房相谈”
叶宇说着,便是冲着顾夕风一笑:“给你送兵源的人来了”
就在顾夕风疑惑之际,从外面走进一人,此人一身儒生装扮,一脸粗糙泛黑的皮肤,就足以看出是经历海上风吹雨打的杰作。
“小人鲁青叩见侯爷”
“嗯,起来吧,辛苦了,请坐”
叶宇和蔼地招呼鲁青坐下,然后便直接步入主题:“鲁青,关于筹建水师,可就要仰仗你了”
“侯爷客气了,鲁青能有今日之造化,全赖侯爷栽培之恩,岂敢担受仰仗二字,折煞小人了”
鲁青惶恐的拱手还礼,随后表态道:“侯爷尽管放心,水师的补充与扩建,小人定会全力配合,这里是一年多时间的海上贸易账册,请侯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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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青毕恭毕敬地呈上账册,但是叶宇却没有去接。
“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侯爷信任”一句简单地话,却是让鲁青激动不已。
叶宇却摆了摆手,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本侯对你有所质疑,也不会仅仅见你一面,都投入巨资让你经营海上贸易。”
“侯爷知遇之恩,小人一直铭记于心”
这是此刻鲁青的肺腑之言,当年叶宇只在酒楼见过一面,之后便先后投入了尽百万钱财,资助他打通海上航路。
可以说,他有如今的成就,也是全赖于叶宇对他知遇之恩。
“嗯,那就好,你回去之后速速草拟一份南海诸岛的情况,然后与这位顾将军参详,待本侯上奏的疏事有了回应,你们就可以协同办理此事”
“是”
“嗯,都各自回去准备吧”
“末将告退”
“小人告辞”
待二人离开书房,叶宇这才起身来到书架前,取出那本经常翻阅的《春秋》。
似乎不经意的翻阅到某一页,然后自然自语道:“天刑四芒中,风,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你们三个,相信将来也不会让我失望”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风林火山,兵法之道,为人之道也……”
当叶宇的请示奏章抵达京城后,首先送到了庆王府上。
自从叶宇离开京城之后,孝宗赵有似乎有意放权,朝堂之事若非重大难以抉择,一切政务大都由庆王赵恺处理。
并且孝宗已经命礼部择选黄道吉日,打算册立庆王赵恺为储君太子。
在这种情况下,蒋芾这一支力挺叶宇的朝中力量,其实正在慢慢地削弱与倾斜。
因为无论党政多么的厉害,除非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否则谁也不愿意与未来储君对立。
所以在虞允文生前引领的这帮力量,随着庆王赵恺的地位逐渐稳固,也逐渐开始被同化。
而蒋芾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力挺叶宇,这其中除了叶宇给他的压力之外,还有就是叶宇有这个资本,更重要的是有共同的目标
蒋芾原本打算将叶宇的身份,慢慢地散播出去,而该如何散播这个问题上,当初虞允文与他早就已经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但是这个提议却被叶宇当即否决,因为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打算。
庆王府里,张说拿着叶宇的那份奏章,向赵恺请示道:“殿下,叶宇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哦,那以你的意思,这叶宇是何意图?”
“这个……老臣也不知……”
赵恺见张说面露难色,随即放下朱笔,笑了笑:“你要是都能猜中他的想法,那他也就不是叶宇了”
“殿下所言极是,这叶宇的确是个难缠的人”
虽然张说一直以来被叶宇打击着,还在垂拱殿上被踢了一脚,但是说到办事能力上,他张说心中还是极为忌惮与佩服的。
忌惮与佩服并不矛盾,而且是相生相惜。
“那以殿下之意,这份……”
“无论他所言是真还是假,既然他提出来了,朝廷岂能不答应之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福建路安抚使,所管辖的就是请教乱党余孽,他以此为由,本王有理由拒绝吗?”
赵恺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沉声道:“明日你前去户部,水师剿匪岂能没有军饷”
“殿下,您这是……”
听了赵恺的话,张说表示很疑惑,要知道此前的宋金之战虽然打的不伦不类,但是财力的消耗那是相当的惊人。如今的国库里的储备已经不算充盈,却要给福州水师额外开支,这是要做什么?
“这拨出的军饷,直接交由水师提督沈金川发放,无需经过福州州府,你明白吗?”
张说起初还颇为疑惑,此刻恍然大悟道:“殿下英明”
本来没有正当理由让沈金川拉拢水师各部,如今借着叶宇上奏水师剿匪的机会,让沈金川拿着额外军饷做好人,这也给沈金川站稳脚跟提供了机会。
福州的水师与其他驻军不同,乃是由福州州府直接统辖,这是当年福王权势滔天时,形成的一个畸形格局。
故而一直以来提供这支水师的军饷补给,都是福州当地官府予以提供。而能够养得起这支水师的主要财源,是源于福州沿海的诸多港口收益。
朝廷曾打算解散这支畸形体制的水师,但是沿海诸个港口的贸易畅通,是非常需要这支水师保驾护航,故而斟酌之下也就没有解散。
赵恺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神情复杂的悠悠叹道:“本王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弟,可真是让本王为难呐……”
“殿下已经确定了?”张说闻听此言,赫然一惊追问道。
见赵恺微微颔首没有作声,张说顿时明白了答案,当即神色一沉郑重问道:“那殿下将以何种态度对待?”
“这也正是本王为难之处,毕竟同室操戈并非我之所愿,况且他也曾经救本王于危难之中”
“殿下,可是此人对您有威胁,将来万一陛下……”
“应该不会”
庆王赵恺的肯定回答,让张说为之一愣:“殿下为何如此断定?”
赵恺不急不缓的说:“他乃是父皇与柴家之女所生,柴家乃是前朝皇族,就算父皇有意传位于叶宇,满朝文武又有谁支持?名不正则言不顺”
“原来如此”张说此刻恍然大悟,深以为然的叹道。
这种情况,就形同于唐朝李世民时期,在众多儿子之中,吴王李恪算是较为优秀的皇子,但是李世民最后却舍弃这个优秀的儿子,而是册立较为文弱的李治为储君。
究其原因,不过是自身血统让他无缘进入皇权的角逐。因为李恪的母亲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因此他的身上有着一半隋朝皇族的血统。
唐朝是建立在隋朝的灭亡之上,若是让李恪当了皇帝,岂不是饶了一大圈又回去了?
对于古代讲究正统的制度里,这种情况是极其敏感的。
而宋朝的国祚,其实就是建立在后周柴家的政权之上,当年的陈桥兵变以及黄袍加身,不过是赵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把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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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后周柴氏孤儿寡母赶下皇权,这种行为其实并不是很地道,但是自古历史皆是有胜利者谱写,真假难辨的史料,却给宋史留下绚丽的一笔。
不过大局上来说,赵匡胤的不厚道,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对于天下而言是居功至伟的。
“不过殿下切不可小觑此人,老臣认为还是……”
“即便你不提醒,本王也心中有数,今日你来得正好,替本王暗中追寻两样东西”
赵恺挥手打断张说的话,随后从桌上取出一张画有图形的纸:“切记,秘密行之”
“殿下,这……”张说接过纸张垂目一瞧,纸张上却是两枚不同钥匙的图影。
“不该问的,张大人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你只需暗中追查这两没钥匙的下落即可”
张说恍然一愕然,随即凝重道:“老臣明白了”
待张说离开庆王府之后,赵恺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父皇,这钥匙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辛密,竟然关乎着我赵家的皇权基业……”
叶宇以叛逆余党逃亡海外为由,提议由福州水师海上清剿余孽的奏章,很快就得到了朝廷的及时批准。
当叶宇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因为当他呈上这份奏章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如今的朝廷之中,无论是孝宗还是庆王一党,对于他的这个提议一定是双手赞成,因为这可以间接的消损福州水师的战力。
想要掌控敌人,那就要比敌人更了解敌人,如此才能让敌人的**与需求,成为自己所利用的契机。
转眼之间就到一月底,距离叶宇大婚之期还有三日。
叶宇大婚自然是一件值得轰动的事情,但是也给众人带来太多的无奈,因为他们不知道叶宇成婚的程序,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而就在由西往东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正向福州快速前行着。
在前方开道的是三匹高头大马,马背上居中一人身材魁梧甚是壮硕,三寸山羊胡子且平添了几分沉稳。
“唉呀,我说啊,这叶老弟真是好计谋,为啥我老黎就没有想到呢?”黎大隐握着缰绳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却不时的撇着嘴发出声声叹息。
左侧之人一身儒生打扮,闻听此言却是笑着问:“哦?这话从何说起?”
“老孟,你想啊,按照叶老弟这个节奏,单凭咱们这一次次的份子钱,他都够享受好几辈子了,这种敛财聚富的手段,为啥俺老黎就想不出呢?”
儒生打扮的正是与叶宇同榜进士孟桐,自从考中进士之后就一直在川蜀为官,如今虽然是文士打扮,但是儒雅之中隐隐透着军人的气质。
孟桐听了黎大隐这番调侃,倒也是爽朗的笑了起来:“黎兄,经你这么一说,孟某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哈哈哈
“啥叫有几分道理,俺老黎说得可是大实话,以俺老黎的推测,这一次的大婚估计还办不……”
呛浪
黎大隐与孟桐笑谈正在兴头上,所以说起话来倒也十分随意。可是这最后一句刚说出口,就听到金鸣之声灌入耳膜。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直接架在了黎大隐的脖子上。
“孤狼兄弟,黎兄只是说笑而已,切不可当真……”孟桐见状顿时骇然,急忙对孤狼好言相劝。
面对脖子上的刀锋,黎大隐虽然十分骇然,但也是胆气过人,言语好不服软:“哎哟你个狼崽子,俺老黎不过说说笑话,你至于这般认真吗?”
“收回你说的话”面对孟桐的劝阻,孤狼是丝毫不领情,目如寒芒冷冷的盯着黎大隐。
“你……”
黎大隐恼怒的等着孤狼,愣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而正因为如此,整个商队也随之停了下来。
“俺老黎如今可是半个诗人,不跟你以刀剑杀戮角逐。就是要死,那我要死的浪漫、死在诗中、死在池中,死在月色太朦胧……”
呕
一旁的孟桐被黎大隐这句话,直接闹的是啼笑皆非。尤感一种咽喉之处,似有呕吐的感觉。
而持刀的孤狼听了这句话,千年冰寒的脸色也是露出了些许不自在。
不过黎大隐依旧是自我陶醉着,继而发出一阵叹息道:“唉,诗人就是诗人,连说死,也是如此的诗意翩翩,老孟,你说是不是……”
“我……黎兄,你就别折磨我们了,以往的折磨你还嫌不够么……”孟桐此刻无语的扭过头去,实在是不想再与黎大隐说话。
黎大隐却撇了撇嘴:“老孟,将你的手放下吧,我知道你想为我鼓掌”
“呃……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要为你鼓掌?”
“心眼”
黎大隐依旧十分臭屁的自我称赞道:“你崇拜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也收到了,如俺老黎半道从文的人,能在这诗坛上留下独特而又豪放的风格,让尔等科举出身的才子汗颜,也是人之常情”
“别这么冷笑,感觉跟叶宇一样的狡猾”黎大隐见对面的孤狼露出冷笑,于是便有些愠怒的指责起来。
“你还真是自我陶醉”
突然天际划过惊雷闪电,原本阴沉的天气此时更加的阴云密布了。
孤狼深知还是赶路要紧,于是就不与黎大隐计较,在宝刀归鞘之后,便嘲讽道:“既然你如此感觉良好,那就借着惊雷闪电赋诗一首吧”
“啥?赋诗一首?哈哈哈,小意思,我跟你说啊,当今天下说起作诗水准,俺老黎是山贼之中最犀利的,军队之中最有才的,文人之中最励志的……”
“陶醉好了没有?”
“好了,你听着哈,这个,忽见天上一火链,好像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火链挂天边”
黎大隐仰望闪电似有所感,抬起四十五度的仰望角度,捻起胡须做起了打油诗。
噗
听了黎大隐的一番惊天大作,最先爆笑的当属孟桐,他随即拍了拍黎大隐笑道:“好了好了,黎大诗人的雅兴稍后再继续,再不赶路的话,就真的成了湿人了”
“呃对,赶路要紧,可别耽误了叶老弟的婚期,许久未见这小子还真是挺想念的。跟你们这群文盲不投机,俺老黎还是去找天下第一人谈论诗词……”
三人时不时的闲聊着,继续行走于前往福州的官道上。
对于黎大隐如今的性情大变,孟桐与孤狼也是倍感无奈,尤其是孟桐在川蜀与黎大隐相处甚久,对此中的种种感受也是极为深刻。
同时对于黎大隐性情改变的缘由,也是抱有一种同情与无奈的情怀
叶宇的大婚,让整个福州城的所有客栈一时间客满为患。
叶宇如今虽然已经有失宠的表象,但是坐镇福州统领一方,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些朝廷官员以及各州府的官员,也纷纷派人送礼前来道贺。
官场上就是如此,无论是不是直属关系,只要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得,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多送贺礼总是没有坏处。
所以在此次前来道贺的人员之中,官府人员道贺就占了四成。
在商业上的客人之中,以苏全忠为首,中华商号九十六家分号掌柜,以及与之有过生意来往的七十二家商贾,也纷纷在婚期之前赶到了福州城。
与此同时,以佘侗诚为首的,龙门镖行一百零八位分舵镖头,也带着道贺之礼纷纷赶赴福州城。
福州城的大街上,如今却多了不少读书人的身影,因为此次大宋八大书院也纷纷派了人,特意前来福州为叶宇婚庆祝贺。
当然除了八大书院之外,叶宇所创建的清流大学自然也不能少,但凡能够前来道贺的师生,几乎半数来到了福州
不管是或明或暗,这些人的到来都无疑为叶宇的大婚增添了人气,也让很多人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地底蕴
滁州城,三元楼中的女掌柜初莲,在派人送上贺礼之后,却是倚窗望月静若凝思,抚摸着已临近分娩的肚子,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天目山下的草庐之中,武青音躺在茶花的盛开的草地上,仰望遥远的星空久久未有合眼。
或许是微风吹过的于涩,又或许是灰尘迷乱了眼眸,皎洁的月光下隐显泛红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晶莹的清泪。
福州城,沁香楼初画阁,初画在案头执笔作画,试图让自己的一颗芳心平静,却总是难以忘却脑海中的那道身影
奢望在画卷上勾勒男子的容貌,今日却是画笔停停顿顿难以完成。初画对着面前刚勾勒出轮廓的画像,红唇轻轻蠕动了半晌,终究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
宛若芙蓉般的初画,如今却是多了几分哀怨。
安乐侯府,后院厢房里,随着叶宇的婚期将近,完颜长乐的心渐渐地烦躁起来,因为这次的成婚新娘并不是她。
而且最为可气的是,叶宇此次大婚一次性要娶四名新娘,而她却不在这四名之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连四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
如此不合理情况,让她这个堂堂的大金公主如何受得了……
烟这回事,不好说,有的说中国人抽烟源于西方,距今不过400年历史,但是汉朝昭君出塞图》中,就有使臣携带烟袋子,所以不可考今天回来晚了,不好意思,码了两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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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中,这几日可是忙里忙外热闹非凡,所幸这些繁杂的事情无需叶宇操办,故而能在纷纷扰扰之中,他才得到些许清静。
但是这份清静却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后后院看守的侍卫来报,说是完颜长乐要见自己。
叶宇本不想前往徒增烦恼,但是又担心这个麻烦的公主再次闹腾,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前往赴约。
待他来到完颜长乐所居住的房中,完颜长乐就劈头盖脸的将叶宇臭骂了一顿
“喂这么久不来看探望,是不是有意躲着本宫”
完颜长乐的语气,却是让叶宇感到一阵恶寒,心说小爷我不躲着你,难道还要天天陪着你不成?
“倒也不是,不过近日府上较为忙碌,所以……”
“哟哟哟,本宫倒是忘了,一个感情骗子要娶四位美·娇·娘,那本宫是要送上祝福喽?”完颜长乐美眸剜了叶宇一眼,语气之中尽显无边醋味。
“呃……”
对于眼前女子的几番挖苦,叶宇纵使能言善辩辩才绝伦,此刻也成了一个无言以对的哑巴。
理屈作祟,让他没有丝毫底气
虽然他叶宇没有将完颜长乐那个(你懂得),但至少当年有相救之恩,如今又是千里奔波而来,他真的不想再伤害这个执着的女子。
见叶宇尴尬地不予做声,完颜长乐便叹了口气,十分幽怨的轻声道:“陪我吃顿饭,可以吗?”
“呃,吃饭?晚饭我不是让人送来了饭菜,怎么……”
“一个人吃不下,你陪我”
叶宇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命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
“嗯”
叶宇随后便吩咐门前侍卫,前往厨房传讯督促。
没过多久,便端上来了几样可口的江南小菜。
桌席之上一开始并无美酒,但完颜长乐主动要求,叶宇最后也只得又命人送来一壶美酒。
北方女真族女子豪爽,对于饮酒要比江南女子要开放许多,完颜长乐接过酒壶,也不用酒杯斟酒,自顾的打开酒盖,对着壶口直接灌入口中。
“喂,你这是饮酒还是在灌酒,不要命了你?”叶宇见完颜长乐如此牛饮,索性直接抢过酒壶埋怨地责怪道。
“喝死了才好,至少不会如此痛苦”被夺取酒壶的完颜长乐,胸前已被酒水少许浸湿,双手趴在桌上深埋甄首,隐隐有了呜咽抽泣之声。
叶宇扪心自问,劝女人不是他的专长,尤其是对梨花带雨的女人,他就更是没辙了。
因此在心中默默组织半天的语言,到了嘴边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
“与你我关,都是本宫自作多情,错信了一个淫贼。”婉言长乐这句话说的及其平淡,但是听在叶宇的耳中却不是滋味。
“公主也看到了,叶某并不是好人,至少不是一个好男人”
“嗯?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诽谤自身的人……”听了叶宇的话,完颜长乐露出了几分好奇。
叶宇苦涩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叶某娶四名新娘,如此的不专一,如何称得上是好男人?女子可以为丈夫守其一生,然男子却不能为妻子专一一辈子,这公平吗?”
“这”
叶宇的这番言论,让完颜长乐顿时陷入了卡壳的境地,因为这对于她这个公主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理论。
因为她是自由生长于皇宫的女子,自然是看惯了自己父皇如何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就连她所熟识的几名皇兄也是妻妾成群。
对于她们女真族的女子而言,或许自己爱人身边女人多了会有争宠危机。但同时女人的多少,也是自己夫君的一种地位能力的体现。
这就是封建礼教制度下的女性心里,绝非后世以现代思想演绎的宫廷剧那样,追求什么自由恋爱的一夫一妻制。
而对于封建礼教制度下的男性而言,若是为了所谓的专一,而终生只娶一名妻妾,那么就会成为同行众人之间的一个笑柄。
所以对于有能力的古人来说,妻妾成群其实就是一种实质性的身份体现。
可以称之为,炫富、显摆(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装逼……)
这是一种畸形的封建思想,但却是支撑华夏几千年的精神支柱。
如今叶宇以这种后现代的思想,去大谈男子专一的问题,就如同后世都市男女在成婚前,去讨论男女双方是否处子童男一样的滑稽。
看着完颜长乐惊异的眼神,叶宇无奈的叹了口气:“总之一句话,男人专情不专一,女人专一不专情,这种情况很不好”
叶宇一路走来很想做个专一的人,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事与愿违。
“陪我饮酒吧,算是祝福你明日大婚之喜……”
情到深处,尽是一腔无言,叶宇默然的点了点头:“好”
叶宇旋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与完颜长乐对饮了两杯。
可就在两杯酒之后,叶宇突然觉得自己晕晕沉沉似有体力不支之象。
“这”
叶宇晕晕沉沉的用右手拖着额头,使自己尽量的清醒一些,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以自己的酒量不可能饮了两杯就晕头转向。
对面的完颜长乐,见叶宇已经显露晕昏之态,眼眸之中却露出一丝窃喜。随后主动坐在了叶宇的身旁,欲要轻扶询问几句。
但是却被叶宇紧紧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本宫做了什么?”
叶宇无语的甩开完颜长乐的手,准备起身迅速离开这里,因为他知道自己着了道,但是最为可恼的是,自己究竟是如何中毒的都不知道。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之际,却顿觉双腿一软难以支撑,直接无力的就倒了下去。
幸好有身后的完颜长乐将其抱住,否则这一跟头可就摔不清了。
“你究竟做了什么……”
叶宇顿时感到浑身酸软无力,心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是在想完颜长乐对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发现。
刚准备大声向外呼喊,可是药物的麻醉顿时让他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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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叶宇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且四肢竟然被绑在了床榻四角的木柱上。
本打算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动一动口型,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知道,自己被点了哑穴。
这不算什么,要命的是他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脱着只剩一条底裤
这也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他的身旁躺着一个几乎赤·裸的完颜长乐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莫名的浑身燥热。似乎体内似有焚天之火想要燃烧一起,这一点从衬裤的某个部位欲要破裂挣脱,可以得到充分地证明。
一袭抹胸的完颜长乐静静地躺在一旁,看着叶宇额上泌出了大粒汗珠,而且满面通红,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这才用芊芊玉指抚过叶宇的面部轮廓,亲昵地细语道:“叶郎,你所中之毒乃是浴炉断魂,此毒非是小毒,乃是我女真族的一种奇毒……”
被点了哑穴的叶宇闻听是一种奇毒,但是就吓得一身冷汗,心说这还真是最毒妇人心,没事你整什么毒药随便嗑
“中此毒者,功力片刻全失,且须在半个时辰内与异性·交合,否则,半个时辰后自会七窍流血而亡。这半个时辰了马上就到了,叶郎,你自己选择……”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惊诧万分,纵使他努力的挣扎也是于事无补。而且他也感觉到自身的异样,朗星般的双目此刻已经变得赤红一片。
完颜长乐依旧自言自语地说着:“其实长乐也不想如此,可这都是你逼我的,况且长乐也服用了这种毒药,你我也算是扯平了……”
说着话的完颜长乐,其实已经是神情迷离,此刻在床上已经是面色诡异地红,眉头皱紧的脸上满是香汗。
由于美人纤手的拉扯,小小亵衣遮挡不住外泄的春光,胸前突然蹦出一只白晃晃的大白兔。
此刻的叶宇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因为他为了保持自己的神智清明,已经在狠狠的咬破自己嘴唇,希望以此肌肤之痛缓解这种药物的毒性。
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幅活春宫,叶宇原本膨胀的身体更是紧绷地难以回弹。
而就在叶宇打算眼不见心不烦之际,一个火热的朱唇在他溢出鲜血的唇上轻吻着,伴随着娇喘浓烈的芬芳气息,让叶宇顿时心乱如麻。
叶宇很想予以回绝,但是本身的**以及体内药物的效果,让他已经无法抵制这种内外夹击的攻势。
显然完颜长乐的定力不如叶宇,此刻已经浑身燥热的她,阵阵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每根神经。美眸情波轮转,语声娇柔,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是一种被拥抱、被亲吻的渴望,她轻喊了一声:“叶郎,你一定要娶我”
或许是在情迷之中,最后一句清醒的话语,但却是此刻完颜长乐心中最为真实的执念。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对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而言,就更是铁一般的定律。
或是真的喜欢,或是为了个人的颜面,或是心头的那一缕执念,又或是蛮横任性背后的一种征服**
种种的情感交织在了一起,让她如今是义无反顾的,作出她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炙热的香躯如蛇一般缠了上去,幽幽的体香不断的钻入叶宇的鼻中。
迷离的完颜长乐像是八爪鱼一般的缠在叶宇的身上,两只小手在他身上笨拙地胡乱撕扯着。
“啊”
完颜长乐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呼,迷离的双眸之中流露着阵阵痛楚,因为她终究是义无返顾的坐了下去。
那波疼痛过后,一股奇异的酥麻升腾而起,饱胀的满足感,令她脸红心热。
苍天啊,大地啊,这都是什么样的世道啊
叶宇此刻虽然感到一阵舒爽,但是心中却是极其的懊恼,这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强暴了呢
他自负戎马多年,一直都是横刀立马万夫莫敌,可如今却成了一名女子的胯下之人,这或多或少让他这个大男人有些不是滋味。
强暴就强暴,可这么被动实在是不应该啊
所以,叶宇在呐喊,但终究是哑穴未能冲破,只能发出阵阵地哼哼声。
“唔……”
过了片刻之后,取疼痛而代之的竟是无法言喻的欢愉。情不自禁呻吟溢出,伴随他的温柔而有力的进入,缓缓地填满阵阵虚空。
随即一声嘤咛从她的檀口发了出去,那种柔媚的哼声,听得叶宇骨头这次真的要软了。
已经被药物催发的叶宇,腰肢情不自禁的动了一下。这一动,完颜长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柔媚无比,整个身子再次的扑倒在了叶宇的身上。
周而复始连绵不绝,犹如那电动小马达一般,直把迷离的美人给刺激的娇喘连连,香汗淋漓……
啪
绑住野兽手脚的绳子,断裂之声细数响起,双目赤火的叶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清明,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攻伐征战着每一寸土地。
房外,已是阴雨绵绵,时不时的划过闪电惊雷,这或许是上天也在从旁助阵。
断断续续的喘息低吟由房内传出,有时是强加忍耐,有时是难耐的溢出了声,谨守房外的侍卫个个神色肃然,丝毫不管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三更时分,绵绵细雨终于停了。
此时房中的床榻上,如缎的青丝垂于塌边,完颜长乐闭着眼,脸带绯色柔弱的模样,仿佛在勾引人将她再一次掠夺。
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白皙的玉臂暴露于空气中,胸前盖着一角的被子,修长的双腿探出被中,白玉的脚踝闪着透明的光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长乐缓缓醒来,感觉下身火辣辣的痛。
又见一旁的叶宇双目微闭,似在熟睡,于是就没好气的嗔怪自语:“没良心的,都不知怜香惜玉……”
“种恶因,自然是得恶果,我倒是想怜香惜玉,可你那个什么破春药实在是后劲十足,让小爷我神志不清,你又怨得了谁?”
完颜长乐的嗔怪之言刚说出口,就从耳边传来叶宇平淡的埋怨之词。哑穴有着一定的时间限制,过了这么久自然是已经失效了。
“哼那你是怨我喽?”
“最讨厌有人算计我”
声色严厉的叶宇,随后却话锋一变:“不过能够算计成功的人,倒也是值得我敬重”
“你想知道……”
完颜长乐的话刚一出口,就被叶宇直接抢了先:“春毒是你方才灌酒之时,故意放入酒壶之中”
“叶郎真聪明”完颜长乐抱着叶宇的颈脖,深埋胸前的腻声赞叹道。
“可还是被你骗了……”叶宇微微地叹了口气,脸上却写满了无奈,这一次可真是彻底失算了。
其实一直以来,对于饮食叶宇还是很小心的。而且方才无论是饮酒还是菜肴,那都是从厨房端过来的临时酒食。
他可不认为完颜长乐会在这种情况下做手脚,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人都是感情动物最见不得忧伤二字。
当完颜长乐打开酒壶盖子,对着酒壶猛灌酒水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完颜长乐是故意做手脚。
哪里是借酒消愁猛灌酒,主要目的还是将已经含入口中的药丸,顺势丢进酒壶之中。
如此一来,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的下了药。
而提供酒水的叶宇,还在喝着自以为放心的酒水,却不料早已经被对方暗中加了料。
人有失误马有失蹄,而今日之错,皆是因为面对完颜长乐的不忍,致使他放松了警惕之心。
见叶宇言语清淡,完颜长乐心中却隐隐有些委屈,于是便埋怨道:“叶郎,你是不是觉得长乐不知羞耻……”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何板着脸?”
完颜长乐说着说着,双眸中的清泪已经夺眶而出,满是委屈的泪水,无情地打在了叶宇的身上。
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了心中执拗千里而来,就是要一个答案;
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了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甘愿作出引为不齿的行径。
如今**过后,却换来眼前男子冰冷的回应。她纵使是有坚实的钻石心,此刻也已经支离破碎了
“咳咳,我是在想,你这么强势真的好么?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是……解渴……”
“呃……”
听了完颜长乐的这句话,叶宇是顿时无言以对,随即转移话题道:“这个春毒真有如此利害?我读书不算很多,你可别诓骗我……”
“当然是真的”
“你就不担心情况突发异状,导致你我双双毙命?”
“不担心,双双毙命才好,做一对鬼夫妻”
“算你狠”
叶宇一听这话,暗中吃惊地直戳牙花子,暗道这女人要是狠起心来还真是不得了。
“那你娶不娶我?”
“我记得,事先好像我没有做过承诺……”
“你……”
完颜长乐气结无语,随即紧紧地抱住叶宇不放,威胁道:“我不管,反正在大金已有很多人嘲笑本宫嫁不出去,你要是不娶长乐,我就回去告诉四哥,告你玷污了我”
(咳咳,写这种情节,既要有感觉,还要不被和谐,真的很烧脑细胞,网文严打,三生处处提防,写了这章300字,其实我删了都不下26字……写这种就是顺溜,但为了不被封只有删除……,明天恢复保底三更,对不住了,尺度难把控,耗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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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闻听这句话,当时就义无反顾地坐了起来,虽然他这个时候还有些头晕,可能是药力过猛之后的副作用所致
但是依旧坚持己身,一幅不容真相隐埋的激昂姿态,反驳道:“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行吗?明明是你是施以强暴,怎么反而……”
话说到这里,叶宇见完颜长乐正用那水汪汪的双眸看着自己,索性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无力的躺回了床上,心说自己被一个女人施以强暴,哪里还有面子说这种事情,不过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算了,跟女人讲道理,三生三世也理不清……”叶宇无奈地躺着,发出这一声感慨。
完颜长乐,贝齿轻压玉唇,露出一丝埋怨:“那你是答应喽?”
“都这样了,我还有拒绝的退路吗?”
“嘻嘻,你终究还是没有逃出本宫的手心”
“哦,是么?”叶宇听着这话,便立刻翻身过来压住美人娇躯。
“你……还来?”
“当然”
话应刚落,跨马挺枪,直捣黄龙
幽静的小院之中,又渐渐地传来男女的喘息声,不绝于耳,演奏着人间最为原始的天籁之音。
天终于亮了,二月初一,这日终于到了
叶宇离开小院之后,便直接前往西厢房而去。
“叶郎,你怎么来了?”早已起床打扮的胡媚儿,一身简单的衬衣正凌乱的整理着。
“哈哈,我来看看女儿”
叶宇径直来到床前,抱起襁褓里的小女娃,粉嘟嘟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冲着叶宇发笑。
胡媚儿一边盘着发髻,一边埋怨道:“女儿才刚醒,别吵着她……”
“她已经醒了,你瞧,她还冲着我坏笑呢”叶宇抱着襁褓里的小娃娃,不时地向着女儿做着鬼脸,引得怀中女娃乐呵不断。
“你该给女儿取个名字了”
“那就叫小蜜桃吧,你瞧咱们女儿这粉嘟嘟的模样,多招人喜爱,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
“噗,咯咯咯,哪有以水果取名字的,这个不算”
“嗯,那让为夫斟酌斟酌……”
叶宇抱着女儿站了起来,在房中踱了几步,随即面露喜色道:“有了,就取名为叶清秋,寓意你我二人相遇在清流县的秋季,如何?”
“叶郎取名自然是好的,不过那个时候,叶郎遇到的可不止媚儿一人。将来那柳芊羽若是给你生了一男半女,又不知叶郎又该以何种名字纪念当初的相遇?”
“呃,这个……”
叶宇尴尬地有些无语,这其中的抵触意味,他自然是感觉的出来,随即于咳了一声道:“今日是大婚之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姐妹以后就不要再有嫌隙了”
“嗯,谁跟她一般见识。媚儿只是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说起大婚之事,胡媚儿抚摸自己的腰围,有些沮丧道:“这些日子已经十分刻意瘦减,可是这腰围还是没能瘦下去,这一身赘肉,看来今日媚儿是最丑的新娘子了……”
“瞎说”
“哪有瞎说,不信你摸一摸”胡媚儿说着就抓起叶宇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叶宇透过薄薄的衣衫,也确实感觉到了胡媚儿腰围粗了不少。
但是他没有将手抽离,而是十分温柔的揽住腰身,轻声安抚道:“这不是赘肉,而是你的功劳,呐,这么可爱的女儿,难道你不是最美的吗?”
“讨厌,一定是在外面惹了不少风流债,才练就了你一张巧嘴,甜言蜜语随口就来……”
“哪有,为夫可是一直恪尽职守,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啊”一提及风流债,叶宇就不由得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胡媚儿却冲着叶宇莞尔一笑,轻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宇说着,便将女儿准备放回床上。
因为今日是大婚之日,虽然吉时安排在了黄昏,但是这前来道贺的客人,他却要亲自去招待。
可是当他放下女儿小清秋,刚要起身离开,却发现弯着的腰突然不能挪动了。
胡媚儿见叶宇神情怪异似有痛楚,于是便急忙上前掺扶,关切地询问道:“叶郎,怎么啦?”
“没事没事,就是闪到腰了……”
叶宇急忙摆了摆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借着胡媚儿的掺扶顺势坐了下来缓口气。
“闪到腰了?恐怕是累断腰了吧”
胡媚儿闻言只是稍稍错愕,随即便关切的揶揄调侃道:“你可别骗我,昨夜你一夜不在书房,其他姐妹那里也不见你留宿,你说你到哪里了?”
“我……”
见叶宇言语意有隐瞒不愿道明,胡媚儿便没有再去细问,而是提醒道:“其他的媚儿不管,叶郎你以后可要注意身子……”
忍着隐隐酸痛的腰,叶宇心中却是十分的感慨,暗忖这女真族的春药果然猛烈。如他这种铁打的身子,一夜七次的推枯拉朽的攻城略地,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想到自己身板的同时,也让叶宇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完颜长乐。心说这渔猎民族的女子就是身体素质好,初经人事竟然能够持续应对绵绵攻击。
叶宇无言以对,只得抱着美人香躯在怀,轻轻地嗯了一声,享受着这清晨两日世界的片刻温纯。
安乐侯大婚,使得整个福州城,成了福建路诸州最为热闹的地方,各州地地方官员无一不备上厚礼前来道贺。
大婚的习俗规矩随着时代的不同,所展现的场面也自然是有所不同。在当下的封建年代里,古人皆认为傍晚是成婚的吉时。
因为婚礼也叫“昏礼”,其意顾名思义乃是在黄昏之时举行。古人认为黄昏是吉时,因此会在黄昏行娶妻之礼乃是一种习俗。
文明古国的各种习俗与传统,都有着独特的故事与渊源,绝非西方几百年历史的国度所能媲美。
而且这种成婚的习俗源于阴阳五行,认为女子属阴,而黄昏则是[阳往而阴来](夕阳落山进入夜晚),故此婚礼的一切都合着迎阴气入家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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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叶宇成婚,没有经历的迎亲等一系列的繁琐事宜,而是要直接领着四位新娘在侯府正厅拜堂。
从天刚蒙蒙亮,侯府外就已经被堵的严严实实,因为今日前来道贺的人实在是太多
唢呐鼓乐伴声而起不绝于耳,迎着一众道贺之人进入侯府。
客厅上长辈居坐席间,其余道贺众人也蔟集在一旁等待吉时。
而作为今日主角的新郎官,在招呼完一些重要客人之后,便一身新郎服饰坐在后园亭中与百里风闲聊。
百里风望着院中布局景色,却是悠悠叹道:“叶兄,你明知将福王府改为侯府,是他们故意布下的陷阱,您又何必非要跳下去呢?”
“可我若是不老老实的跳下去,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还真是印证了叶兄的那句话,不遭人妒是庸才啊……”叶宇的反问,倒是让百里风无从回答。
叶宇旋即一指园中美景,怡然道:“僭越这回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
根据大宋的规制,何种爵位,所居住的府邸以及配置侍卫,都会有着明确的规定。
而如今叶宇身为侯爵,却居住着当年福王的府邸,这若是较起真来,的确是是一种僭越的行为。
叶宇虽然年轻,但是入仕已经不短了,所以对于这种明显的错误,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如今他堂而皇之地居住在此,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将这王府改成侯府的府邸,是张说与曾迪事先安排当地官员更换的。
当初百里风先一步到达福州,发现此事之后便提议叶宇另行别处,切不可住进这座府邸。
然而叶宇却是毫不客气,让百里风顺势接管府邸,安排府上人员的更换与调配,像似丝毫不为所觉的样子。
到了福州之后,他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驻了这座富有争议的府邸。
百里风一直有些隐隐担忧,于是戚戚道:“可万一将来……”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况且你也应该明白,僭越这两个字,只是对于两种人才会有束缚……”
叶宇从石桌上自斟一杯茶,怡然香茗入喉,随后接着道:“当年这座王府的规模,纵使京城三个庆王府,也难以与之比及,这难道就合乎了朝廷规制了吗?”
百里风听了叶宇的这番解释之后,心中也豁然释怀不少:“看来是百里多虑了,叶兄不在这两种人之列,自然无需忌讳这些……”
两人彼此都是聪明的智者,富有玄机的话或许别人听不懂,但是彼此之间却是已然心知肚明。
“百里兄,若是论及智谋与阅历,你我二人可谓不相上下。但是你官场不久难以窥透其中的尔虞我诈,有的时候明知是个陷阱,但也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叶宇这句富有深意的话,让百里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猛然抬头似如恍然:“百里明白了”
“明白就好,让他们自认为抓住了叶某的死门,却不知叶某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这些人以为,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而萌生自满松懈的惰性”
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百里风能够明白此中道理很是欣慰。
其实住进了一座不该住的府邸,僭越的罪责严重起来可以抄家灭门。
清朝乾隆年间的大贪官和砷,在乾隆驾崩之后,嘉庆帝在数落和砷十三宗罪中,就有一宗僭越之罪。
因为府邸之中有一处的格局竟然与皇宫相似,而且木器门窗都是用了金丝楠木,这些都是皇宫以及皇家寺院才能用的珍贵木材。
所以,僭越之罪,或许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但却是好事之人拿来诟病的理由。
否则张说、曾迪等人,也不会煞费苦心有此一招。
“对了,据京城传来消息,陛下有意在今年九月初八之日,册立庆王为储君,不知叶兄可有打算?”
“打算,能有是没打算?储君而已,又不是皇帝,即便将来他是皇帝,那又如何?”
百里风沉默了,虽然叶宇没有说出具体应对之策,但是仅凭这几句话,却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胸有成柱竹的豪气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突然小园的上空传来一生戾鸣,随即一道黑影俯冲进了亭子。
紧接着一股劲风搅得尘土飞扬,叶宇挥去眼前的尘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黑:“你个酒鬼,不知道急刹车吗?
蹲在护栏上的小黑,冲着叶宇发出几声怪叫,似乎在埋怨叶宇,随即又毅然决然的展翅飞起。
“它飞走了”百里风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站起身来冲出了凉亭。
当他抬头仰天的时候,却发现小黑正在亭子的上空默默盘旋,但就是没有打算下来的意思。
“叶兄,小黑这是……”
“它这是跟我闹脾气呢”叶宇叹了口气,便也起身走了出来。
抬头看着上空盘旋地黑色巨鹰,叶宇提高声音向其喊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下来吧……”
话音刚落不久,盘旋不下的小黑缓缓落下,叶宇伸出右臂在前,小黑极通人性的落在了上面。
这一次它没有俯冲,也没有搅得尘土飞扬,显然是方才叶宇的话起了作用。
“你说你这小东西体格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还得我跟你道歉才肯下来”
叶宇虽然嘴上说着奚落的话,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抚摸着满是尘土的羽毛,不仅没有责怪之意,反而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情。
小黑低鸣的回应了两声,先是将头在叶宇脸色亲昵的蹭了两下,随后默契的抬起了锋利的左爪。
而在那只细长鹰腿上绑着一枚信筒,叶宇满意的笑着自语:“你倒是挺专业的啊”
说着便取下信筒中的信捻,一扬手臂让小黑再次飞起:“先找个地方歇着,晚上自有犒赏”
话音刚落,小黑便犹如利箭飞出了小园。
打开信捻的叶宇,一瞧其中内容却是乐了:“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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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眼间便到了黄昏,这也就预示着成婚的吉时就要到了。
叶宇正打算出去会见诸位客人,然后举行婚礼之际,却从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阵嚷嚷声。
“叶老弟,快出来见俺老黎”
叶宇听着这个声音,初是一阵错愕,随即却面色欣喜的向声源的月亮门而去。
在月亮门口,叶宇看到了几道久违的身影正向这里而来。
为首之人不停的嚷嚷着,一瞧就是几年未见的黎大隐。
此刻火急火燎的黎大隐,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叶宇,随即神色大喜的直接猛冲了过去。
而叶宇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旋即也是加快脚下速度,同时低垂的右臂瞬间抬起。
砰
瞬间两道身影发生短暂的停滞,拳与拳的碰撞,使得二人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却又如弹簧一般各自震开数步。
噔噔噔
黎大隐健壮的身子猛然倒退了五步,而叶宇却堪堪的退了六步。
“黎兄,别来无恙”叶宇含笑以对,又缓步走上前去。
“哈哈哈,你小子这一身力道,真是越来越不可小觑了”
黎大隐说着也跨步上前,最后二人相对而视,方才碰撞的右手各自缓缓举起,然后随着一声脆响,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叶宇闻听这句话,却是笑了笑:“终究不敌黎兄拳劲高深,这几年不见,黎兄过得如何?”
“闲话少说,老黎今日可是兴师问罪的,少岔开话题”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愕然不已:“哦?”
这时一旁的孟桐却过来解释道:“叶兄,你务须听黎兄胡言乱语,他就是待在山中闷得发慌,才会有不少牢骚
孟桐的解释让叶宇感到一阵愧疚,于是感慨道:“真是有愧于诸位了……”
“诶,叶兄客气了,既是朋友就无需如此”
孟桐几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变得成熟了许多,很多事情也看得透彻。
而黎大隐却较为直爽很多,拍了拍叶宇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已经够了不过,俺老黎来一趟不容易,定要与你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此时此刻叶宇想说很多话,却是话到嘴边难出口。
“大哥侗诚来恭祝您大婚之喜”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了一名男子,身材虽不高大,却隐隐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龙门镖行的总镖头佘侗诚。
“侗诚,你来得正好,你们之间可以多多熟络”
佘侗诚十分知礼的向在场众人一一行礼,叶宇也是热忱的相互予以介绍。
“大哥,外面客人已经到齐,苏老让侗诚通知大哥一声,时辰快到了,前往别误了吉时……”
“嗯,既然如此,你先领着众人前去正厅,我随后就到”
“是”
佘侗诚恭敬一如当年,依旧以下人的姿态面对叶宇。
待众人离开之后,小园之中仅剩下百里风、孤狼与叶宇三人。
“叶兄,方才你耍诈,百里可是看到了……”百里风从后面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叶宇。
“耍诈,有吗?”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却也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但随后却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对待朋友叶某一向如此,尤其是兄弟”
说完便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只留下百里风在暗中揣摩叶宇的话中深意。
走在回书房的路上,紧跟在旁的孤狼却突然开了口:“孤狼知道公子为何如此”
“哦?说说看”叶宇倒是想听听离开日久的孤狼,这大半年会有什么变化。
“善意的谎言,是对兄弟的一种体谅;对兄弟让一步,是对彼此的一种保护”
孤狼淡淡的言语,在叶宇的耳边久久回荡,他用惊讶的神色看着孤狼,随后却露出笑容:“看来让往你川蜀一行,是个正确的决定……”
正如方才小园中百里风说的那样,当时他与黎大隐对拳的确耍了诈。
因为当叶宇倒退五步之后,其实就已经站稳了脚跟。
但是他却故意的倒退了一步,这其实是在给黎大隐留下了余地。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自己交给黎大隐的任务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情。这对于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山匪来说,既是一种彻底改造机会,同时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黎大隐主动打出的那一拳,其实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一种久积于兄的怨气,也是面对叶宇的一种暴戾之气。
这一点叶宇能感受得出,所以便毫不犹豫地也出拳相抗。
这种抗衡的主要用意,也是要将黎大隐潜在的怨念泄去,所以他主动退了一步,这是对为他卖命兄弟的一种体谅
朋友与兄弟之间,终归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即便彼此的性格爱好如何相似,但终究会有多番的矛盾与怨念。
这种怨念久埋于心间,一开始其实并不影响彼此的相处。
但若是不及时予以处理,时间久了会越积越多,以至于最后连锁反应出现裂痕。
叶宇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在他与黎大隐的身上,所以那一拳他必须应对,那一步他也必须要退
“对了,交予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完成,同时也已经查探得知,他的确是藏匿于大理”
“哼果然如此,就是不知他这个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哒几日……”
孤狼十分不解的问:“为何不解决了此人”
“不……”
“杀人不是最终目的,也不是最有效的手段,若是没有他来搅混水,我又如何浑水摸鱼?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自来找我”
叶宇说完,看了一眼疲惫的孤狼,随即关切道:“我知道你喜欢清静,所以就不必出去凑热闹了,下去歇息去吧
“是”
看着孤狼拖着疲惫地身子离开,叶宇整理了一下红绸新郎服,自言自语道:“这一次,我终于可以顺利成亲了…
不多时,叶宇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红色新郎衣冠显得极为丰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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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一一与众人见礼,其中对能够千里迢迢而来朋友们,也是油然倍生感动之情。
于是微欠身子,礼节性的谦逊道:“诸位大人,挚友乡亲,让诸位久等,叶宇实为有愧”
这时人群中的孟桐提议道:“叶兄,吉时将至,还是请出诸位嫂嫂,待拜完天地之后,我等也好一起闹洞房呢
“呃对,老孟这句话最中听,快快拜堂成亲,俺老黎还等着闹洞房呢”
二人的催促笑言,却是迎合了众多年轻人的心意,纷纷起哄催促叶宇尽快拜天地。
叶宇见天色已近黄昏,于是便示意侍女到后堂将四女请出。
看着从内堂秩序而出的四位新娘,叶宇心中却是一阵唏嘘,因为这对于他而言,成婚的仪式已经不止一次了。
虽然每一次的新娘子数目不同,但是这种心情依旧难以言明的悸动。
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中一喜
叶宇接过侍女手中的红绸,牵着四女的同心结,漫步来到了庭院等候。
这一幕可是羡煞了院中的所有众人,虽然众人皆知此事与礼法有些违背,但是如今却无人有相左之言。
他们深知礼法二字,对于今日的新郎官而言,不过是一句口头语罢了。因为自打叶宇这个名字被众人熟知以来,又何曾见过他遵循礼法之事。
如今连当今陛下都不愿意多做理会,他们又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此刻正厅中,苏全忠与柳氏居坐其上,所有众人此刻皆是噤声停止了喧嚣。
苏全忠是苏月芸的父亲,将来也就是叶宇的岳父,居首高堂主持婚礼仪式,那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毕竟对于叶宇自己以及其余几位而言,可以说如今父母都不在人世了。
而昔日的王妃柳氏,由于是柳芊羽的亲姑姑,自当是居于高堂参加侄女的婚礼。
其实叶宇今日也是第一次看清柳氏的容貌,虽然是年过四十,青丝已有些许白发,但或许是修佛静心的缘故,让叶宇感觉一种脱俗般的气质。
如今柳氏虽是一身朴素服饰,却也无法掩饰与生俱来的雍容与高贵。
每每柳氏面带笑容看向他的时候,叶宇总是顿觉沐浴阳光的般亲昵与慈祥。
司仪官见时辰已到,便高声请五位新人进入正厅。
此言刚落,已准备好的唢呐鼓手,又一次吹起来喜庆的旋律,此刻众人皆将目光落在了厅中的五位新人身上。
“一拜天地”
叶宇转过身来,四女也在侍女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五人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高堂”
叶宇与四女纷纷向苏全忠与柳氏行了跪拜之礼。
“夫妻交拜”
厅中五位新人纷纷侧身,叶宇面对四位佳人心中颇为感怀。他知道待这第三轮礼毕,五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送入洞房”
仪式已经完成,但是叶宇却没有跟随几位佳人进入后堂,而是留下了拦着这帮如狼似虎的朋友。
于此同时,他叶宇还有正事要办
安乐侯府格局甚大,所以婚礼之后的酒宴直接安排成了三个区域。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人与人之间都有亲疏之分,叶宇不想让黎大隐、孟桐他们掺合在其他官员之中。
同时也不想八大书院的道贺之人,与其余众人有不必要的交集。所以一个婚宴分为三个区域,倒也体现了物以类聚的布局思想。
这前厅大院中,聚集着不少地方官员,以及公职在身不前来,却派遣的道贺的亲属众人。这些人在酒桌前纷纷畅谈私语,也各自形成了数个交际圈。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叶宇从后堂走了出来,身后跟随之人乃是权广武,此刻他正双手捧着一只木盒。
“诸位大人,今日本侯大婚,能得诸位前来捧场,实在是荣幸之至”叶宇说着,便站在台阶上向众人拱手以礼
“侯爷客气了,您既是我等下属的上司,也是我等为官之人的楷模,适逢侯爷大婚之日,我等岂有不来之理?”
“不错,下官们也是前来讨个喜庆”
众人纷纷不吝赞美道贺之词,此起彼伏那是极为动听,叶宇却是含笑以对态度祥和。
这时官员中的沈金川,捏着酒杯走了出来,面到微笑道:“叶兄,今日是您大喜之日,这杯中之物您可不能吝啬呐”
“哈哈哈,沈兄知晓叶某酒量甚浅,你这可是将了叶某一军呐也罢,来人,上酒”
说话间,便有专门侍从拖着玉盘来到近前,叶宇自斟了三杯酒。
然后端起其中一杯,面向众人笑道:“今日本侯心中甚喜,为谢诸位拳拳盛情,本侯在此自饮一杯,先于为敬
叶宇说着便于净利索的饮完第一杯酒,随后端起第二杯酒:“本侯初来乍到,以后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同僚同心协力”
这一番话,迎来了众人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这时叶宇已经端起了第三杯酒,面向众人道:“这第三杯酒是敬诸位……”
当啷
话还没有说完,叶宇手中的酒樽却应声而落,青铜的酒樽在石阶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而清澈甘醇的美酒,也随着酒樽的落下而洒了一地。
这番异状,使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愕然
“春意盎然三樽酒,庭院新婚庆君侯。”
沈金川毕竟是当年一甲前三的进士,自然是学识渊博文采非凡,所以见这种尴尬局面,他便有意以诗词化解这场尴尬。
因为就在方才一瞬间,沈金川就有了化解尴尬的诗句。
可是当他准备吟出后两句的时候,叶宇却直接接了过来:“同以诗吟千秋月,笑将酒洒一窗风。”
“好诗”
“沈大人与侯爷各自吟诗两句,真是恰到好处完美至极”
众人纷纷予以赞叹,因为对于他们而言,不论诗词本身如何,只要能打破这种尴尬局面即可。
可是在此刻沈金川的心中,却是猛然的一震,因为他感知到了叶宇最后两句诗词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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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他要向叶宇询问,以印证自己心中所想之时,叶宇却已经率先开了口:“本侯向来是个懂得感恩之人,既然诸位大人能捧场前来,那本侯自然也是礼尚往来。”
随后手捧木盒的权广武移步来到庭前,叶宇一指那只木盒,郑重道:“这里是本侯赠予诸位的回礼,还请诸位同僚勿要嫌弃”
“唉呀,侯爷真是客气了……”
“是啊,我等皆是道贺之人,岂能……”
“侯爷慷慨,让我等众人汗颜,然而这回礼我等是决然不能……”
听着声声入耳的婉拒之语,叶宇却不以为意的佯作不悦道:“难道诸位不给本侯面子?”
“这”
一句话堵得众人纷纷哑然,心说谁敢不给你叶宇面子。要是不给您安乐侯面子,我们又岂会千里迢迢来此道贺
叶宇见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随即恢复平缓之色道:“既然如此,广武,将这盒中之物悉数分发于诸位大人”
“是”
权广武得令之后,便在一旁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沓红包,然后行走于各个宴席桌前。
几个来回之下,已将盒子中的红包全部分发。
待分发完红包,叶宇这才拱手向众位官员歉意道:“今日道贺之人甚多,本侯不能顾此失彼,所以暂留广武与诸位同僚畅饮,失陪”
留下权广武陪同诸位文官畅饮,这些文官是从心里有些不乐意。
因为大宋重文轻武的政策,即便是同级别的官品,文官也对武将颇为轻视,更何况是权广武这个毛头小子。
“沈大人,你说这安乐侯让一个毛头小子招呼我等众人,是不是有意轻慢?”新任福州知府唐开伦端着酒杯,来到沈金川的身边轻声问道。
沈金川却是冷冷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庭间伫立的权广武,继而深意道:“唐大人,你可别小看了这小子,他可不简单呐……”
“哦,有何不同之处?”
“这个权广武年纪轻轻,就已经在不久前的京城保卫战中崭露头角。朝廷曾要封赏此子,但是却被安乐侯有意抹去应有功勋”
“不曾想这小子竟有如此能耐,看来是唐某人看走了眼……”
听了沈金川这一番解释,唐开伦轻捻胡须倒是认真打量了一番权广武。
见唐开伦眼神微眯似有打算,于是便笑了笑道:“唐大人,沈某劝你还是打消了无妄念头。这权广武乃是叶宇的得意学生,之所以抹去功勋而留在身边,自然是以后留有大用,他可不是你我所能拉拢的人选……”
二人说话间,突然有人发出了质疑之声。
因为席间有人打开了叶宇回赠的红包,可是却发现其中空空如也,不曾留有任何东西。
与沈金川交谈的唐开伦,随即也急忙打开红包,却发现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沈大人,这……”
沈金川没有予以回应,而是拿起自己的那份红包,在指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发现自己的红包也是空的,继而双眉微皱,自然自语的疑惑道:“叶宇,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此时侯府的另一处的宴席,也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
宴席间,黎大隐与佘侗诚二人甚是投机的闲聊着,也不时地传来阵阵地爽朗笑声。
“佘兄弟,你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啊,在绿林道上谁人不知龙门镖行的威名。可是你这个赫赫有名的总镖头,怎么见到叶老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当初在小园之中的一幕,黎大隐是看得清楚,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其实以佘侗诚时至今日的地位来说,虽然不是官府中人,但是所具备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就是地方官员也要卖他三分薄面。
不过佘侗诚闻听此言却是有些愕然,随即摇了摇头坦然道:“因为他是佘某的大哥”
“呃……”
一句话,直接说明了问题,简单而又明了,这让黎大隐颇为意外的同时,也是深深的敬重,随后便爽朗笑了起来:“够豪爽,够直接,俺老黎喜欢,来,于一杯”
“请”
“那个什么,对,俺老黎突然诗兴大发,难怪那个李白公子哥,会如此喜欢饮酒作诗……”
黎大隐的话还没有说完,孟桐已经知会众人纷纷离席,迅速地与黎大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佘侗诚不明缘由,见众人纷纷离席,就疑惑道:“诸位这是为何?”
“佘兄,孟某劝你……”
孟桐欲要好意的向佘侗诚解释,却被黎大隐当即打断:“佘兄弟,别听老孟瞎说,他们是不懂诗意的一群人……
“呃……”黎大隐的话,让孟桐等人脸色极其怪异。
佘侗诚自然是看出了端倪,于是便推搪道:“黎兄,我看还是……”
“诶,难得俺老黎诗意盎然,岂能不即兴作诗的道理?老孟这些人啊,是被俺老黎的气场震慑了,气场你懂不懂,就是作诗的气场?”
“呃,不是很懂……”
“唉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呐,不罗嗦,老黎我直接作诗得了”
黎大隐说着,又是轻捻山羊胡须,以四十五度臭屁视角,故作沉吟片刻,继而吟道:“美酒遇知己,千杯要走起。若寻酒中仙,呃……”
前三句很是顺溜的吟出,可是到了最后一句却突然卡了壳,任凭他如何去想,也难以吟出最后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当属黎大隐”
“呃哈哈,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叶老弟啊,还是你最了解俺老黎了,要不怎么都说你是文采第一呢,这份觉悟就是不同凡响呐”
黎大隐离开席位,与叶宇勾肩搭背,一指孟桐等众人,撇了撇嘴道:“你们啊你们,单凭这一点,就不如叶老弟,你们学习的路还很长呐”
“咳咳,是是是,黎兄教训的!是……”
“果然如我这等水准的诗人,只有叶老弟才有能力欣赏,来,许久不见,今夜痛饮你可不能推搪”
“当然黎兄,请”
“好”
二人相继入席,畅谈酒中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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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在招待完前院官员,期间又前往八大书院的文士宴席。在一番感谢之后,便将招待贵宾的任务交给了百里风
至于中华商号的诸位掌柜,以及商业来往的众位商贾,则由苏全忠安排在了福州城的几家大酒楼。
也正是处理完这一切,叶宇这才一身轻松的来到了此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二更天
前来道贺的人也已经悉数离场,在安排道贺之人住处这方面,叶宇也已经提前做了相应的后续安排。
可以说如今的福州城稍大的客店旅社几乎被全盘包下,为的就是提供给这些宾客的安寝之用。
叶宇与黎大隐把酒言欢之间,其实大多数都是相对沉默。只有各自斟满酒水,聊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将满怀情感的酒水默默地灌进咽喉。
朋友之间,或许只有杯中之物,能够读懂各自心中所想。
“叶老弟,谢谢你了……”黎大隐自顾地饮下一杯酒,神情之中带着莫名的神采。
“是谢我方才替你接下最后一句诗?”
“方才若不是你及时补上那一句,否则老黎我可就真的出糗了……”
黎大隐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道:“不过老黎谢的不是这件事”
“哦?那是什么事?”
“之前在后园你我二人对拳之时,你故意让老黎占据上风,叶老弟以为我看不出来?”
闻听此言,叶宇顿时有些尴尬:“黎兄多心了……”
“不说这个了,来,于一杯”
“好”
“黎兄,你我之间若说谢字,恐怕三天三夜也难以说完。不过,这吟诗作对的风雅之事,黎兄为何却如此的热衷,我可是听孟兄说了……”
“老孟啊哈哈,老孟这大半年来,可是受了不少罪喽……”
此时此刻的黎大隐,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神采,随后叹了口气道:“叶老弟,其实李某喜欢上一个娘们,可是…
“黎兄一向是以抢女人著称,难道这个女子不好抢?”叶宇一听黎大隐喜欢一名女子,当时就觉得有些可乐。
“叶老弟,说正事呢,你别笑行么”
“好好好,叶某不发笑,黎兄请说……”
难得见黎大隐如此郑重说一件事,叶宇也就收起来嬉闹之心,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聆听黎大隐说明其中原委。
“抢女人这种事情,老黎我自从答应你入川蜀练兵,就没有再有这种行径。要知道练兵不仅是操练杀敌技能,更要紧的是老黎要以身作则,那个,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上梁……”
“上梁不正下梁歪”
“对对对,要是俺老黎带出来的兵,都是一群抢娘们的土匪,那将来岂不是有辱我的名誉?”
叶宇听到这里,便打断调侃道:“没想到黎兄还有这方面的觉悟那不知黎兄喜欢的这名女子唤作何名,由叶某亲自做媒便是,黎兄你又何必如此忧虑?”
“可是这个娘们,不好娶……”
“是家世显赫,还是对方不愿意?”
“呃……两方面都有……”
“黎兄,你要是再如此,叶某可就要回去歇息了。你可别忘了,今日乃是小弟的洞房花烛夜,知道什么是**一刻值千金吗?”
叶宇见一向豪爽的黎大隐,如今说及此事却犹豫含蓄,于是便用言语催促了起来。
“行行行,我说,不过说完之后,你可别笑话俺老黎……”
“少废话,快说”叶宇佯作不耐烦的样子,继续催促黎大隐道出实情。
黎大隐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便向叶宇娓娓道来其中原委。
诚如黎大隐方才所言,自从他答应叶宇入川蜀练兵之后,便一改之前山匪恶习。
虽然黎大隐很喜欢做个山大王,但是既然答应了叶宇的事情,就不能让手下的兵都成了土匪。
所以进入川蜀的那一段时间里,他虽然过得很是煎熬,但也算是相对安分。
但是一个女子的出现,让黎大隐本就不平静的心,再次狂热的躁动起来。
而且这种躁动是最为原始的躁动,因为这源于黎大隐的一个私人秘密。
当初在玉屏山当土匪的时候,黎大隐之所以钟爱于抢别人的女人。尤其是土豪商贾的小妾,大多是为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忿。
每一个成长男人的背后,其实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故事。尤其是一个看似很坏的男人,那么背后就更有很多值得发掘的深沉缘由。
黎大隐,显然就是这种人
黎大隐抢了这么多的商贾小妾,一则是为了抚平当初自己经历创伤之外,也是因为这些被抢的女子身上,有些地方很像黎大隐心中的那个她。
而这个她,就是黎大隐的初恋情人,也是当初他口中常说的小雅
抢来的这些女子,或是眼睛、或是娥眉、或是琼鼻……但凡有相似之处,黎大隐都会爱屋及乌的将其抢来。
所以这也造就了黎大隐,一人拥有九名压寨夫人的壮举
黎大隐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这个让他钟情的女子,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
至于这个唤作小雅的女子为何如此,又是如何死去的,这些事情的内幕,黎大隐选择性的隐瞒了。
然而事情总有意外发生,黎大隐在川蜀这段时间里,竟然让他遇到了一名与小雅样貌十分酷似的女子。
听着黎大隐说着自己的辉煌的感情史,叶宇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汉子,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但是黎大隐半天不入正题,倒是让他有了一种打磕睡的冲动。
“黎兄,你到底还要说多久,既然你看上了这名女子,直接上门提亲试一试,要是有用得着叶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黎大隐似有犹豫,但最后还是轻轻落寞叹气道:“可是这娘们瞧不上老黎……”
“笑话我叶宇的兄弟,谁敢看不上?”
听了叶宇这句掷地有声的豪言,黎大隐的内心甚是感动。见叶宇一脸的愠怒之色,他急忙予以安抚:“唉,这也怨不了谁,谁让老黎是个不通文墨之人呢?”
“这女子讽刺黎兄不通文墨,所以黎兄就弃武从文转了性子?”叶宇眉头一挑,似乎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根源。
黎大隐或许是酒喝高了,亦或是他在叶宇面前不想掩饰,反而显现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拍了拍叶宇的肩膀,略带苦涩地自嘲自娱:“唉,可是你也看到了,黎某不过是自娱自乐权当消遣罢了,深知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黎兄,这女子是什么身份?”
(呼呼,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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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怒自威的气势,是久经战阵所蕴养而成,尤其是如吴挺这种经历血与火的三军将帅,就更是让人油生一种心虚不宁的慌乱之感。
但是叶宇自从进入房中,就没有离开过吴挺的眼睛,二人对目而视丝毫不予相让。
“吴将军,客气了,叶某大婚之期,将军能亲临福州,已经是叶某的莫大荣幸,岂敢妄言怪罪之理?”
一个人是否紧张与恐惧,眼睛的神采就是最为直观的表露,因为眼睛素有心灵之窗的美誉。
如今的见面若是放在三年前,他叶宇或许会心生局促不安之状,但是如今的叶宇混迹官场已久,且经历了不久前的京城保卫战,这种心性已经趋于成熟。
吴挺见叶宇如此含笑以对,丝毫没有一丝地情绪波动,他也是心中微微错愕,暗道眼前这个叶宇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难得的气度,果然是不同凡响。
随即随意的挥了一下手,跟随而来的侍从亲自递上一份礼单。
“叶大人,这是吴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哦?吴将军这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先后两份贺礼可是让叶某受宠若惊呐”
吴挺却执意道:“诶,此言差矣,叶大人对我吴家有大恩,纵使千金重谢也难以报答之万一”
“将军不必如此,叶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将军能给吾兄黎大隐多番予以方便,这倒是叶某需要拜谢的
“哈哈哈”
二人相对而视,随后各自是会心一笑。
叶宇嘴上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是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直接将礼单交予孤狼的手中。
随后二人各自示意侍从离开,最后厢房里就只剩下了叶宇与吴挺二人。
其实叶宇与吴挺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彼此却也并不陌生,因为此前二人早有书信来往。
这件事情将要追溯到当年叶宇奉命巡视浙东说起,当时的叶宇既有打算遏制黎大隐的势力,又有让黎大隐训练精兵的计划。
于是就让黎大隐解散了隐盟,并且支付了大量的财物。同时在川蜀的人事安排上,除了孟桐的任命蜀州通判之外,叶宇还与吴挺做了一笔交易。
川蜀虽说是地广人稀多为山脉,但是在安抚使吴家军事集团的眼皮子底下练兵,若是没有双方之间的共识,就等同于是在玩火的行径。
私自拥有军队,本身就是造反叛逆的象征,非要认真起来,那他叶宇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黎大隐暗中训练这支军队的存在,想让吴挺装作不知而且还要暗中支持,那叶宇就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所以在那个时候,其实叶宇就已经与吴挺做了一笔交易,而叶宇在川蜀的直接代理人,就是担任蜀州通判的孟桐
吴挺默认黎大隐在蜀州练兵,也可以以堂而皇之的名义,划归到他吴家军的体制之中,以此掩盖这支存在不合理的军队。
而叶宇要做的,就是要保下吴挺之子吴曦
所谓父毒不食子,吴挺将儿子留在京城当人质,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但这不代表就能割舍骨肉亲情,他不想自己儿子因为政治漩涡,致使随时随地都会有丧命的危险。
曾经吴挺也想拉拢朝中诸多势力,希望能对自己儿子予以保护,最好能够尽快结束被软禁的人质生涯。
他吴家雄踞川蜀实力不容小觑,但也正因如此,吴家的人反而成朝中最为敏感的身份,谁也不愿意因为与吴家贴得太近,而遭致孝宗赵有的斥贬
就是在这种微妙的相互关系之下,叶宇一股新兴势力的迅速崛起,让吴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当时的叶宇也急需吴挺这个一方诸侯,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所以二人当年是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故而在之后的岁月里,叶宇虽然没有直接找上吴曦,以一种形同陌路的姿态相处,但是暗中却一直寻找着能够履行诺言的契机。
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不久前的皇城保卫战中,叶宇终于得偿所愿了。
如今叶宇不仅保全了吴曦的安全,而且借着赫赫战功之余势,使得吴曦调离了京城在高州当了刺史。
当初在朝堂上,叶宇举荐吴曦前往江防沿线担任要职,其实不过是虚晃一枪,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定会遭到众人的全力反对。
甚至就连孝宗赵有也不愿如此,因为吴氏军团已经在西路独成一体,若是再让吴曦这个吴家四代掌掴江防沿线,那将来若是有个风吹草动,那岂不是吴家可以主宰大宋江山?
但是当日叶宇就在朝堂上,提议了这个看似白痴的问题,其实不过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手段罢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孝宗赵有认清吴曦的功劳,警示若在施行软禁恐怕难以服众。
而且将问题无限拔高之后,事情才会有回旋退步的余地。
所以在语言与心机的双重较量之下,叶宇如愿以偿的让吴曦外调离京,虽然高州是个不算繁华的地方,但也比京城的囚笼强上百倍。
吴挺今夜来访的用意,除了恭贺叶宇大婚以及救子之恩外,其实重要的,还是要见一见这个传奇人物。
叶宇之名疯传已久,短短几年之间已经是享誉中外,尤其是京城保卫战的神火降世,就更是值得让他们这些身为将帅之人关注。
谁谁说沙场血拼才是用兵之道,能够玩弄数万大军与鼓掌之中,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优势摧垮敌人,这本身就是兵法的上乘之道。
静谧的厢房里,叶宇与吴挺时不时的闲聊着。
直到最后,吴挺神色郑重地问:“恕吴某多虑,不知叶大人在川蜀训丨养了这支军队,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但叶宇却也十分坦然:“当然是以备战时所需了,难道让他们将来养老?”
“呃哈哈,叶大人真是风趣,不过这私自养兵,可是不赦之大罪等同谋逆,叶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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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某相信将军不会”吴挺还没有说完,叶宇却开了口……
吴挺稍稍愕然,随即饶有兴致的问:“哦,何以见得?”
“因为你我均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叶某这条船翻了,以叶某人的性子,不介意将这一船人全部推下大海”
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酒菜,叶宇拿起筷子为自己夹了几道菜,细细的品尝个中的美味。今夜酒水喝了不少,叶宇的肚子却早已是饥饿难耐。
叶宇随随便便地说着,却是让吴挺心头为之一凛,暗道这叶宇好嚣张的口气。
心中虽然已有不悦,但是脸上却依旧平淡以对:“叶大人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
“或许吧”
叶宇放下筷子,饮了一杯淡茶,讪笑道:“若是将军不信的话,大可以试一试叶某的话是否危言耸听,不过忘了告诉将军,就算翻了船,叶某也不会担忧……”
“哦,为何?”
“因为叶某会游泳,淹不死而将军却是个旱鸭子,若入水中,立刻就会沉入水底一命呜呼”
“呃”吴挺尴尬地饮下杯中酒,只是讪讪一笑并没有作声。
彼此是不是旱鸭子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中背后的隐喻。
厢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静,这一次二人是各怀心思默然思量着。
对于叶宇而言,今日之聚会,是关乎自己能不能掌控吴挺的一个契机。
对于吴挺而言,今日之聚会,是关乎叶宇大力栽培的军队,能不能被他完全吞并的关键
叶宇在黎大隐的那只军队上耗费了多少财力,他吴挺的心中可谓是一笔清账。如此大把金银的投资,就连他这个川蜀安抚使都眼红。
当初他答应叶宇的要求,其实是看中了叶宇这支军队的眼前利益。
无论自己的儿子能不能被保全救出,叶宇在川蜀留下的东西,他都可以毫无顾忌的私吞。
虽然一开始就有了这个私心,但是他吴挺一直隐隐的压在心里,这其中除了吴曦的事情还未有着落外,还有就是练兵还没有进入最后阶段。
所以,他需要叶宇继续养肥这块已在口中的肥肉。
如今儿子吴曦已经脱出牢笼,黎大隐的这支军队已经初具规模,那自然也就到了他收割现成果实的时候了。
而且他的这种强行收获,可以⊥叶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份如意算盘吴挺打的是十分精细,可以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但是方才叶宇一番隐喻的说辞,让他突然想起来儿子吴曦给他的那封信。
见吴挺神情有些不定,叶宇随即轻声道:“将军,叶某可否能问你三个问题?”
“请”
“第一,将军承袭先辈名将之基业,却不能将其发扬光大,那么对你的父辈叔辈,可曾有愧?”
“这”
“第二,只求眼前井口一片天,却不知万里长空才是浩瀚无垠,将军如此蹲守一地自养自肥,与田间地头的村妇又有何异?”
“你……”
“第三,明知朝廷心存忌惮,你却不知收敛,若你吞下叶某的东西,就怕你有口去吞,却没有胆量下咽,若是不信,将军大可以试一试叶某的底蕴如何”
“最后奉劝将军一句,叶某人既然敢撒下这张网,就自然有办法收回,莫非将军真当叶某是个愚痴之辈?哼将对手看成傻子的人,那么他就要考虑一下,自己究竟还能活到几时”
“客房已经备妥,吴将军,你自己好好考虑,失陪了”
言语清淡却是句句刀锋,声声询问,却又不容置疑,这使得吴挺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质问的人已经离开,但吴挺双目平视远方,似乎在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待停滞的酒樽缓缓放下,吴挺沉重地叹了口气:“儿啊,或许你是对的……”
叶宇在离开吴挺的厢房之后,孤狼在身旁询问道:“接下来,是该见那一位?”
“今夜可是我的洞房花烛夜,这时辰也不早了,就让那两位候着吧,等我有时间了再去邀见”叶宇伸了伸了腰,不打算再去会见另两拨客人。
孤狼点了点头,随即默契的转身自顾离去。
叶宇抬头看向长廊外的皎洁明月,自言自语道:“别人成婚是享受,我叶宇成婚却是找罪受,唉,真是个苦命的人呐……”
婚房,其实就是叶宇平日安寝的院落。
这间院子设计的极为精巧,东侧连着外面客厅,南边那侧窗子却是临着湖面。
推开窗子就能清楚地看见湖景月色,湖水粼粼泛着皎洁月光,此时此刻夜色正浓
“侯爷回来了?”静坐床头的苏月芸似乎听到外面有了动静,于是便颤音的询问道。
“侯爷许是还在前院敬酒,大概没这么快回来,小姐,是否让婢子前去看看……”
“哦,不用了”
苏月芸纤纤玉手轻按胸口,缓缓地舒了口气,方才以为是叶宇要回来了,所以紧张的心情致使芳心狂跳不止。
可就在话应刚落之际,房外却传来侍女的迎接之声:“侯爷……”
“嗯,都下去吧”
“是……”
叶宇轻轻地推开门,却似打开了一个女人的心扉。随着叶宇的步子越来越近,苏月芸的心跳便急速的欢跳着。
二人单独相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今夜不知为何,苏月芸却有着前所未有地紧张与期许。
而叶宇走进内室,一瞧自己特制的超大号床榻,却是孤零零地只有一位美·娇·娘,于是疑惑问:“她们人呢?
“姐妹们说,宇哥你今夜招呼客人定是倦乏,所以今夜就由月芸一人服侍……”
苏月芸说到最后,却是含羞默默低头,这种让人爱怜地样子,隔着红盖头都能让叶宇心意一动。
叶宇点了点头,明白了其他三女的一番心意。
在如今的几位夫人之中,只有苏月芸与他是聚少离多,况且苏月芸身为四女之首,今夜让苏月芸与自己共度,倒也是个极为合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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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喝了不少酒,我让、让人送醒酒茶来……”
苏月芸等待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修成正果,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此次此刻她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可是她还没迈开一步,便被叶宇长臂一拉,又快又准地从背后勾住她腰肢。
手中不盈一握的纤细直让叶宇眯起了眼睛,轻轻一带,就在美人惊呼声中拉了回来,直接倒坐在他腿上。
“不需要,我没醉……”
头上钗环一阵叮当脆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苏月芸挣扎了几下,腰上的铁臂却显然勒的更紧。
她慌乱地扭过头去想说些什么,却是自己送上了门,被叶宇一手捏住下巴,重重地覆唇吻了上来。
几下辗转之后,湿了唇角,随即便硬生生地用舌头,顶开了她细白的贝齿。
“唔……”
酒浓混着薰香,在她唇舌间一阵翻搅,一捕到她嘴里那瑟缩的柔软,就毫不留情地缠上去将她困住。
只能任由眼前男人索取,一手紧贴在她腹上朝他胸前压来,让她始终挣脱不开。
苏月芸起初是被这突袭吓了一跳,便下意识地去挣扎,然而眼里映进两点红烛,想起现在是新婚之夜,倏尔一软,便放弃了挣扎。
娇躯仍然僵硬,却顺从地靠在叶宇的坏里,闭上满是羞涩的眼睛。
任由近在咫尺地男人放肆,本来还在掰他的手指,也试图摸索到男人腰上的手臂,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叶宇已经感受到美人的情动,于是还在交缠的舌头,从吮吸改为轻柔舔着她颤抖的舌尖。
就像是抚慰一般,薄唇慢慢摩擦着,她那散发芬芳的唇瓣,接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松开,转移到它该去的地方
苏月芸沉溺于这般温柔的吻里,便觉得肩上一凉,原来叶宇已是一手将她外套的长衫退到臂弯。
露出大片的雪背香肩,叶宇继续做着手上的攻城略地。
美人香汗津津的后颈上挂着的绳结,娇小白润的背脊,叶宇顺着那条玉骨椎,一路看到美人藏在裙里的风景,被他清晰地接触到那掩盖的柔软。
叶宇呼吸一沉,情已迷乱的两手托着美人的腰摆,将人腾空抱了起来,随后转身将她搁在床上。
“嗯?你哭了?是不是我的粗暴让你痛楚了?”叶宇正打算进一步行动时,却发现眼前的苏月芸竟然双目噙泪,让人爱怜不已。
“不是”
苏月芸急忙要摇着头:“八年了……宇哥,月芸等了八年,如今终于……”
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叶宇知道这其中有着很多辛酸。
宋朝由于以文治国,文人寒窗苦读以科举功名为炽热追求,以至于成婚都比较晚。加上宋朝的相对安逸,使之人口的急速膨胀,是历朝以来的高峰,故而晚婚晚育的思想,已经在宋朝有了雏形。
但是让一名少女的大好青春,等候八年而不曾改变,这其中执着等待地苦楚,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痴绊。
一次、两次……,婚礼却几番被外力所阻碍,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的感受,苏月芸是有着最为深刻的体会
如今梦已成真,洞房花烛夜,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叶宇温柔地拭去美人眼角的清泪,安慰道:“好了,不哭,大喜的日子,哭成大花猫可就不好看喽”
“嗯,宇哥,月芸不哭……”
“那我们……”
“嗯”
哑哑甜甜的调子吐出一声轻应,就如同一根芦苇撩在叶宇心上。
那一脸怯羞无异是在故意招惹他,叶宇哪里还会同她客气,当下松了她腹上手腕,直探到她颈后,将那绣了素馨的亵衣拨了下来。
红烛晕光,眼前一片酥香白腻,又并粉蕊初结,直叫叶宇那双墨黑双目浓成暗红。
苏月芸虽然心理上已经在渴望,但是女子的固有矜持,让她惯性地用两手去遮挡胸前。
不过却被叶宇轻而易举地拉开,精壮的身体覆盖上她,低头便又紧紧吻在她唇上,不留一丝缝隙,吞掉她到嘴边的话语。
听着她“唔……唔”的抗拒声减弱,一手直接包裹住她胸前的酥软,细腻又有丝冰凉的触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揉捏了一阵,叶宇下腹便是一团火热。
此刻情动的苏月芸犹如海棠春色娇艳欲滴,尤其那双微微泛红的桃花水眸,似要将人溺进去。
呼吸渐渐粗重,再是忍不住的叶宇,手指扣住她亵裤。
‘撕拉,一声便将那可怜的绸布扯开,分开她两条光滑惊人的**置在他腰侧……
最为原始的动作,最为完美的周公之礼,最为值得回味的**一刻
苏月芸闭上眼睛,承受着这种这酸麻带来的阵阵易感。
侧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手指抓紧了叶宇宽厚的肩膀,划出一道道暗红血印,檀口情不自禁地地哼出声来……
清晨露晓,案头红烛余半点,褪下一层红衣堆叠在脚边,院中熹微余光隔着窗纱探入室内。
香床红帐满,只见影偎依。
昨夜一场欢愉,屋里还有些未散的糜香,床下足凳上倒着一双黑靴,压在一只小巧的绫花绣鞋上头,另一只却不见了踪影。
床上一双安睡的人影,遮在账后,浮着暖暖红光。
一抹春色掩在着红缎丝被下,那侧睡在外头的叶宇,倒是裸出一道宽阔的肩背来。
诚如昨夜苏月芸说的那样,叶宇的确是疲乏的很。
而这种疲乏不是源于昨日的拜堂成亲招呼客人所致,而是在成婚之前被完颜长乐下药,导致一夜七次掏空了身子
要不是叶宇平日里懂得养生之道,也深知纵欲过度的危害保持体力,恐怕昨日的成婚之事又要出幺蛾子。
因为,他可能躺在完颜长乐的床上,累得直接就爬不起来了。
而昨夜的洞房花烛夜,叶宇很是中规中矩的意思一下,并没有太过刚猛的行为。
一则是顾及新婚之夜不亦如此,再则也是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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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半睡半醒,几乎是将苏月芸圈在胸前揽着。
手在锦被中覆在她纤瘦的腰背上,另一只手却在外头,连同被子一起将她捂到怀里。
温热的男躯紧贴着美人滑软尤胜丝缎的身子,下巴轻抵在她额头上,只留她一方空隙呼吸。
突然屋外忽起孤狼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穿透窗门:“公子,昨夜来客,执意要见您”
叶宇眼睫微动却未睁开,嗅到怀中美人发间地香味,略一安心,又将她娇小的身子搂紧一些。
随后双眉微微一蹙,冲着门外略带不悦的语气道:“让他等着,不乐意,就让他离开”
“是”
房外的孤狼得令之后,便快步离开了庭院。
但是二人的对话,让已经浅睡的苏月芸醒了过来。
“宇哥,既然有事,你还是快去处理,免得耽误公务……”
“嗯,是不是吵醒你了?”叶宇看着怀中美人,眼睫微微而动,便垂首轻柔问道。
“早就醒来,只是宇哥你抱得这么紧,月芸怕动了身子扰了你休息……”苏月芸轻喃细语,吐气如兰的呼吸之气,让叶宇胸前顿时感到一阵温热。
叶宇索性将埋在被里的手掌,毫不客气地贴着她光滑的背脊轻抚起来。
须臾片刻,两人身体便起了异样,苏月芸深埋甄首嗤笑道:“宇哥,你就别闹了,快起床吧……”
“又没有什么大事,不用起这么早,再睡一会。”
“可是……唔唔……”
苏月芸刚要开口劝说叶宇,可叶宇视线已经落在了她那微微开阖的红唇上,心口一痒,便低头吻了上去。
起先只是浅啄,后来便成了贴着那两瓣摩擦着,手掌又重新在她腰上游走起来。
尤其是胸前相贴的柔软起伏,更是冰滑溺人,这般搂着她轻吻一会儿,才四唇分开:“有你在,为夫谁也不想见
“宇哥,这可万万不可,前来道贺的都是高官显贵,若是因此不见恐怕不妥……”
被深吻而娇喘的苏月芸芳心怦怦直跳,虽然她内心十分贪恋彼此之间的这份温纯,但是丈夫的事情才是她身为妻子应该重视的,所以他只得说出一句违心的劝言。
“达官显贵?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等为夫睡足了才成”
叶宇霸道的说着,用手去拨开她脸上发丝,顺着眉眼瞧下去,很快就落在她露出的小片肩上。
点点红痕,还有锁骨上几处明显的青色牙印,叶宇神色有些尴尬自语道:“昨晚弄疼你了,对不起”
“没事……”
叶宇听着苏月芸毫无怨言的呓语,他伸出食指在上面轻轻划过,爱怜的一寸寸向下,指尖一挑便将那碍事的丝被挑开。
露出两团白玉香软,昨夜还是无暇,此时却密布了一层青红痕点,两朵粉浅的玉茅随着她呼吸起伏,甚是可爱。
手掌再往下滑去,擒住了一只柔软把玩,轻抚慢捻,掌心里滑腻溜手的触感,让他又记起昨夜片段。
这也让叶宇才压下的欲念,有了腾升而起的冲动,不过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叶宇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而已经醒过来的苏月芸,在叶宇的一番爱抚之下,已经是无力招架,只能言语予以劝阻。
因为此刻的苏月芸,觉得自身像是昨夜跑了几十里地一般,从肋骨到脚趾头都是酸痛的。
俏颜虽是一片嫣红,但身子也已然有了疲惫之态。
冰纹直棂窗临湖开了两扇,湖面爽爽轻风送入室内,吹来静谧的气味,拂动红床纱幔,苏月芸蜷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清晨的温纯没有太久,叶宇便已经起床离开了卧房,独留美人静躺在床榻上。
屋里的十分的安静,美人白净的脸上渐浮起红潮,随即便转头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连串模糊地唔囔声。
这时侍女推开了房门,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绕过屏风,刚将盘子在银足案上摆下。
见苏月芸已经醒来,于是便恭敬地轻唤道:“夫人,侯爷交待奴婢熬了汤,您要起来喝点儿吗?”
说着话,侍女去一旁立柜里取了两只软垫,人已走到床边侍候。
等了半晌,才见账里人动,侍女便适时将两边帘账挂起来,鼻尖地嗅到一股隐约的靡香,却是微微垂首含笑不语
“这是侯爷吩咐的?”苏月芸于哑地喉咙不能大声说话,所以只能用低微的声音轻声询问。
舀了一小勺汤水,轻吹了几下,送到她唇边,口中回应道:“是的,侯爷临离开前亲自交代的,还特意叮嘱奴婢好好伺候夫人呢……”
听着身边侍女的轻柔讲述,苏月芸的心里却是甜蜜至极,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自己的夫君就更是难以免
但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不想将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她一直隐隐担忧自己在叶宇心中地位不够重。
但是如今叶宇如此对她,让她心中宽慰之余,也是一番意外感动。
大婚过后,大多数人都已经悉数离开了福州。
毕竟这些前来道贺之人,不是朝廷命官就是商业大股。对于他们而言,能够参加叶宇的大婚就已经是难得空闲了
叶宇送走了一拨又一波的道贺宾客,最后剩下的就是较为亲近的这帮朋友。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生在世聚少离多,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黎大隐、孟桐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黎大隐仍旧没有忘记叶宇当初说的话。
“叶老弟,老黎这辈子没有信过谁,但却选择信你,希望你不要让老黎失望才是”
叶宇握手成拳,在黎大隐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一拳,继而没好气道:“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叶某必定不负你应当知道,叶某从不轻易许诺的”
“嘿嘿叶老弟,老黎已经等不及了,可别让我等太久,刀都快长毛了”黎大隐咧了咧嘴,摩拳擦掌地有些急不可耐。
“那你可要回去好好打造一把好刀,否则会越来越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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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黎兄,我们该启程了”二人说话间,孟桐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走上前来催促黎大隐赶快启程。
黎大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老孟,你催什么催?虽然我答应叶老弟不再吟诗刺激你们,但你可别逼我诗兴大发”
“好好好,黎兄你只要不做诗,什么事情都好说……”
叶宇在见孟桐一副无奈的苦笑,于是便帮衬劝说道:“黎兄,时辰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启程吧。你是没有日期限制,但是孟兄可是朝廷命官,请的休沐假期也是有日期限制,你可别耽误了孟兄”
“那倒也是,那叶老弟,老黎就静候佳音了”
“相信叶某,不远了”
“嗯,告辞”
黎大隐经过叶宇的婚宴之后,言行举止与之前大有改观,仿佛又恢复了当年隐盟盟主的洒脱气势。
待黎大隐走远,孟桐却特意的凑到了叶宇的近前,低声询问:“叶兄,你究竟跟黎兄说了什么,怎么这才一夜的功夫,他……”
“他不再吟诗作对折磨孟兄,难道孟兄还有些不习惯不成?”
“呃……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你是不知道,这大半年里,孟某可是被他折磨的不轻,不知道是不是被同化了,孟某的作诗水平,那是直线降低啊……”
“呵呵其实黎兄也是一个妙人,看似粗枝大叶豪爽不羁,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细腻,叶某也是今日才发现”
叶宇看着黎大隐离去的背影略有所思,随即转移话题道:“孟兄,此去一路迢迢,还望多多珍重,待将来你我再聚之日,定要痛饮三百杯”
“好孟某期待这一日会尽快到来叶兄,告辞”
“请”
望着匆匆而来的好友,此刻又是匆匆离去,这种割舍的感觉却是让叶宇心情颇为复杂。
在原地静默许久,叶宇回过头来看了佘侗诚一眼,随后冷然道:“随我来”
叶宇说完便径直向书房而去,佘侗诚则是未敢多发一言,紧跟其后默然不语。
待来到书房中,叶宇先是坐了下来,随即示意倒:“坐”
“侗诚不敢……”
“不敢?那滁州的古天望作恶多端你做何解释?我早就说过,龙门镖行的运营我会暗中大力支持,但是你却做了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宁缺毋滥吗?”
叶宇的连番质问,语气中尽显愤怒之情。
“侗诚有错,甘愿受罚”佘侗诚说着便直接跪了下来,丝毫不觉得跪一个年轻人面前是可耻之事。
“你……”
叶宇见状是又气又无语,随即一挥衣袖,冷哼道:“起来回话”
“是”
叶宇沉默良久,随后缓缓地叹了口气:“回去之后,解散龙门镖行”
“呃……是”
佘侗诚闻听此言初是惊诧不已,但是静默片刻之后,便没有任何异议的选择遵行。
佘侗诚的表现,倒是让叶宇颇为愕然,于是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大哥此举必有道理,侗诚只需遵行照办便是”
“如此笃定?你要知道,龙门镖行既是我的心血,也是你这五年来的成就,若是一朝解散,你就等同于一无所有
佘侗诚却神色平静道:“侗诚只知道,若不是大哥成全,我依旧是清流县的地痞无赖小混混,或许,早已经被人所杀曝尸荒野”
“侗诚识字不多,但却牢记忠义二字。侗诚虽有疑惑,但却深信大哥的运筹帷幄”
叶宇听着佘侗诚的讲述,欣慰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些话始终要说:“若有一要杀你,你会毫无怨言吗?
“大哥……”
“嗯?……”
佘侗诚惊讶的望着叶宇,嘴唇几次张开却说不出半个字,因为这个消息远比之前的龙门镖行解散,还要让他惊诧
而且这种惊诧,其中却多了一丝酸楚。
“侗诚毫无怨言”
“当真?”
“当真无怨无悔”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也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等候我的指示,回去吧”
“侗诚告辞”
佘侗诚神情戚戚地弓着腰,步履沉重地走出了书房。
“你不该这样对他”这时孤狼出现在了书房,对于方才叶宇的决断很是不解。
叶宇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又缓缓的吐出,自言自语:“若是能够选择的话,我也不想……”
随后看着孤狼,轻声问道:“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只是你的影子,您的决定与考虑,不是我的职责”
孤狼的冷漠回应,让叶宇感到一丝凄凉,但却也清醒了不少:“或许你是对的”
见叶宇神色有些晦暗,孤狼随即提醒道:“剩下的两位夜间客人,其中一个已经不耐烦了,您若是再不与之相见,恐怕会横生枝节”
“嗯看来是时候要与之一见了……”
安乐侯府是王府的建制,故此规模那是相当的辉宏,进入其中宛若迷宫一般难以走出。
此时在西北处一处待客厅中,两名儒生正在棋盘上执子对弈着。周围四名精壮便衣男子,手按佩刀正侍奉左右。
棋局对弈间,其中较为年长的儒生执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主公,这叶宇实在是狂悖无礼,让您在此静等多时,他却故意避而不见”
对面年轻的蓝衣男子,却是露出些许苦笑:“他这是在报仇呢”
“报仇?”
中年儒生微微一愣,随即疑惑道:“莫非主公与这叶宇交过手?”
“呵呵”
蓝衣男子淡淡含笑,轻轻落子布局,深意道:“这小子可是一个十足的骗子”
“在背后说人话坏,可不是君……”
就在中年男子欲要追问之际,叶宇清朗地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只不过话只说到一半,便故意停止了说下去
蓝衣男子却不以为意,将捏在手中的棋子,又丢回了棋罐里,冷冷以对:“安乐侯此言差矣,在下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所以背后说你坏话,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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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漫步走向蓝衣男子,面带戏谑笑意回应道:“叶某何曾说过阁下是君子?叶某只是想说,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王所为”
“你,大胆……”
中年男子见叶宇如此调侃,正欲要发怒呵斥,却被蓝衣男子予以拦下。
并和颜悦色的看着叶宇,继而平淡地说:“不曾想,这话故意说一半,也是诡辩的一种手段叶宇,许久不见,你还如此的善于狡辩”
“完颜兄,谬赞了”
叶宇不以为意,却是含笑以对来到近前:“以完颜兄的意思,难道是叶宇说错了,大金的君王,是一个背后喜欢议论他人是非的小人?”
“哈哈哈,一见面,叶宇你就给朕一个下马威。朕在此等候多时,如今看来并不冤……”叶宇此刻所面对的蓝衣男子,正是如今的大金皇帝完颜允中。
不过这一见面,就被叶宇将了一军,致使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呵呵,让完颜兄久等,是叶某人之错,还望完颜兄见谅才是”
叶宇言语之中虽已有了谦逊之意,但是举止却是依旧的随意,丝毫没有尊重这位金国皇帝的意思。
中年男子见状,继而怒气斥责叶宇:“君臣自古便有论别,以当年两国之间的邦交而言,即便你宋室皇帝,也要尊称我皇一声兄长……”
“叶大人,你虽贵为侯爵,但也不过是个臣子,见到我皇理应行三拜九叩之礼,可你却如此妄言狂悖,难道还要凤某教你君臣之礼吗?”
国与国之间的邦交,不会因为两国皇帝的年龄,而去排列彼此的辈分。
就如同当初完颜雍在位之际,孝宗赵有与之见面,就要尊称一声兄长;
如今完颜雍被其子完颜允中逼迫退位,若是孝宗赵有见到眼前的完颜允中,依旧还要尊称一声兄长。
看似乱了彼此的辈分,实则是国与国的等级,无限制的加在了在位的皇帝身上。
可以很不客气地说,若是如今登上大金皇位的是个婴儿,那孝宗赵有见了面都要尊称婴儿一声兄长。
无论多少代皆是如此,这其实是一个国家的耻辱。
不过话又说回来,孝宗赵有要比退位闲居地高宗赵构好了很多。
因为他有叶宇在当年宋金文化对决中,将两国的叔侄关系,硬生生的扳回到了兄弟关系。
要知道当年赵构向年轻地完颜雍,那是一口一个叔父的喊着,可谓是十分地憋屈。
叶宇眉头一动,打量了一番眼前此人,随即便冷声道:“这位是……”
“在下凤陵客,安乐侯幸会了”
一听安乐侯三个字,叶宇就条件反射的一阵不爽,随即便出言调侃:“原来是大金的国相凤大人,还真是失敬失敬”
随即话锋一转,冷哼道:“不过一个人若是不懂得审时度势,那将会面临生与死的一线之间。在本侯这里没有什么金国的皇帝与国相,只有两个不懂规矩的不明来客”
凤陵客一听叶宇言语之中,对他颇有针对锋芒,于是反问:“怎么,难道侯爷有别的想法不成?”
“你说呢?”叶宇直视凤陵客,冷厉双眸之中隐含一抹杀意。
轻摇羽扇的凤陵客,自顾地扇着凉风,自负道:“你有这个胆量吗?”
“胆量?叶某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胆量”
叶宇冷眸对视,随即缓缓退了半步,口中宛若死亡之谷,吐出一字:“杀”
话音一落,叶宇的身旁陡现寒芒,一股凌厉刀锋直接劈向凤陵客的面门,其速度之快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孤狼的出手毫无轨迹可循,但是在电光火石之后,却发现孤狼并没有如愿。
因为厅中伫立的四名随从,其中三人护在了完颜允恭的身前。而另一人则手持异形弯刀,挡在了凤陵客的面前。
刀与刀的绝对碰撞,发出刺耳金鸣之声外,更是直观入眼的火花四溅。
叶宇的命令,对于孤狼而言就是一往无前的圣谕,所以纵使有敌人在前,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击不成又是刀锋回环。
连环几刀之下,直接将护卫侍从逼得节节败退,孤狼所散发的刚猛之势,就连观战的叶宇也是心中隐隐愕然。
因为他看得出,这大半年的时间,显然孤狼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噗
一道寒光倾泻而下犹如流星华光,直接划破夜空天际,一道血红直接溅在了红色的柱子上。
啊
因痛楚而倒地嘶吼的随从,持刀的右手已经远离了身体。喷溅的大动脉犹如穴泉一般,不停地喷涌着难得的身体余温。
“你……”
“够了,都退下”
凤陵客不曾想这叶宇如此凶残,且不按套路出牌。正欲要气急败坏地说上两句,却被一直冷静旁观的完颜允中喝
完颜允中的出言劝阻,叶宇自然是见好就收,随即一摆手,孤狼宝刀归鞘,退在了一旁。
“叶宇,你这是在向朕挑选,你可知其中后果?”完颜允中虽然喝止了打斗,但是平静的脸上却是阴沉的让人觉得可怕。
叶宇却不为所慑,反而平静道:“后果?是准备回去大兵压境,还是让你们君臣二人命丧与此?”
“叶宇,你我二人均是聪明人,多余的话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朕能如此坦然而来,就不会担心你会对朕不利,反之,你也没有这种打算不是吗?”
“哦?完颜兄如此断定,叶某不敢杀你以绝后患?”叶宇说着便背负双手,仪容泰然地盯着完颜允中。
完颜允中见叶宇如此相问,随即却嘲讽一笑道:“在你未说出这句话前,朕只有七成把握。如今你问了这个问题,那朕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简单一句话,却露出了人性的破绽,叶宇听完之后也是心神一震。
因为他心存犹豫,所以才会有了如此一问,而正是这种隐含至深的犹豫,却让这位完颜允中所察觉。
“哦?你也知道是九成?”
完颜允中胸有成竹道:“因为有一成,是你真的想杀朕,那就是所谓的鱼死网破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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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完颜允中,静默片刻之后,才吩咐侯府侍卫:“送客人下去疗伤”
“是”
几名侍卫在孤狼的指挥下,将断臂随从抬了出去。
而完颜允中也是随即吩咐凤陵客:“你们也下去吧”
“微臣遵旨”
待所有人纷纷退去,客厅里就只剩下叶宇与完颜允中二人。
完颜允中虽说孤身前来宋境,又处于叶宇的府邸之中,却是犹如在家中一样自然:“妹夫,不如你我二人对弈一局如何?”
“咳咳,完颜兄,对弈叶宇定会盛情相陪,但是这妹夫之称,叶宇实在是不敢承受……”
“这话,朕可就不爱听了,朕之皇妹乃与你早有婚约,难道你还要推脱不成?”
此时二人已经各自坐下,棋盘上的棋局排布又重新来过。
叶宇闻听这话顿时倍感不自在,于是解释道:“完颜兄,既然你是微服而来,想来不会在意什么言语禁忌,那叶宇也就直话直说了……”
“那个什么姻缘玉佩,乃是先师所赠,叶某并不知悉其中玄机。至于当初贵国为何提出和亲之事,完颜兄,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完颜兄如今登上九五之位,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完颜允中执子落盘,随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可惜朕是算准了一切,却唯独漏下了你,也正是这个失误,使之我大金在此次战役之中,并没有达到朕的预先目标”
“是么?完颜兄能够将叶宇漏掉,那可真是值得庆幸之事。否则被人经常惦记着,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叶宇平静以对,也是缓缓落下一子。
“如今这个结局虽并不完美,但也别是一番景象,至少有妹夫你的存在,以后朕的一生将不会孤独”
完颜允中见叶宇默不作声,随即接着说:“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朕的妹夫。长乐逃出皇宫横越几千里而来,如今又住在你的府上,叶宇,难道你还想撇清吗?”
“叶宇没有想过撇清什么,但是叶宇最不喜欢的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因为这种感觉让叶宇很不舒爽,完颜兄,相信你应该明白这种感受……”
“哼哼,明白,朕不逼迫你便是,不过朕此次孤身前来,除了要接回长乐,以及道贺你新婚之喜外,也是有请贤之诚意,不知你愿意否?”
话说了这么久,完颜允中终于步入了主题。
“完颜兄口中的贤人,不会是叶某人吧?”叶宇说话间又是落下一子,口中却是不时地露着笑意。
“这南方弱宋,除了你叶宇一人,还有何人值得朕这个一国之君前来相请?”
“可叶宇是个汉人”
“那又如何?安国公柳家是汉人,如今朕的国相凤陵客也是汉人,中原之地早已纳入我大金版图,如今的女真与汉人,还需要分得如此清晰吗?朕觉得,民族无贵贱之分,能够融合为一家,才是安定天下之道”
完颜允中说到这里,却是语言高亢了不少,似乎对于自己大力重用汉臣,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策。
听着完颜允中的话,叶宇心中却是几多感慨。
对于国祚三百载的积弱宋室江山而言,无论是之前的辽国威胁,还是金国的步步紧逼,但总体来说对于汉人的待遇,还算是讲的过去。
当然,这是相对于后来的蒙古元朝而言
元朝的蒙古人野蛮霸道,将人种都要分为好几等,对于汉人的深刻践踏是难以磨灭的屈辱。
后世很多人都在怒斥辽国与金国的无端侵略,反而却赞美元朝统治版图的广袤,这是汉人的一种畸形心态发展。
口口声声念叨着汉族伟大,却去赞美无情践踏汉民族底线的蒙古元朝,这不是一种讽刺又是什么?
至少此时此刻的叶宇,从完颜允中的口中听到这番言论,已然隐隐有了一种平等对待的融合之势。
这让叶宇突然觉得,每一个人的成功,都有着应有的必然性。完颜允中虽然皇位来路不正,但是这种治国的思想却是及其前卫的。
可能这种做法的动机,是一种政治统治的手段,但至少被统制的汉人,能得到了一丝尊重与尊严。
“完颜兄有此胸怀,是大金之幸事,也是汉人之幸事,叶宇甚是钦佩,不过叶某想知道,若是叶某相助完颜兄,完颜兄将会以何种许诺待我?”
完颜允中见叶宇嘴角略带笑意,双眸却是显得极为郑重,于是毫不思索地回答:“分茅裂土,皇下之王”
“哦?叶宇有着此番荣幸?”叶宇闻听这话顿时也是心头一震,心说这完颜允中还真是够下本钱的。
“还记得,当初在京兆府的时候,朕曾经说过,能与朕并肩同坐者,同辈中人唯有你一人而已。当初朕盛情相邀,今日朕依旧是诚恳而来”
“这个糕点,的确很诱人,让叶某实在是左右为难呐……”
“叶宇,朕不妨与你直言,将来你我既是君臣又是亲戚,何乐而不为?以你如今在宋境的境遇,加上长乐的关系,你觉得朝廷中人以后对你还有几分信任?”
完颜允中像似多年未见的老友,和颜悦色地向叶宇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关系,丝毫没有将自身摆在君王的高度之上
因为他需要将叶宇挖走,这是他此行前来的重要目的。
可以说完颜允中的孤身进入宋境,这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因为他如今已经不是屈居京兆府的邓王,而是大金王朝的一国之君。
这其中的分量与诚意,显然是叶宇此前没有想到的。
而在完颜允中的心里,只要能让叶宇归顺于大金,就等于断了南宋的两条手臂。
所谓人才,无外乎文武,而叶宇却恰恰两则皆是具备。
宋境以文立国,叶宇如今的声望已经是无可撼动,其所引动的影响力也是无可比拟。
若是让这个宋境的文坛支柱倾向于金国,那将对南宋是个致命的打击。
同时叶宇在京城保卫战中,也展现了让人惊叹的手段。这种文武兼备的人才,若是能够得之,必定是他大金的一根鼎立支柱。
反之,则是他将来最为强劲的对手,这是完颜允中当初见到叶宇的第一眼的感受。
这或许是一种错觉,或许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宿命羁绊。
此时的叶宇在缓缓落子后,脸色已经露出了一丝凝重。
如今棋盘上的棋局,已经是犬牙交错难解难分,黑白相间的棋子犹如凌乱的阴阳排列,让人不觉眼花缭乱。
因为二人的棋局已经下了上百手,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而且由于一开始叶宇的轻视大意,以至于开局没有占据优势,如今顺着这种局势走下去,反而隐隐有了处于下风的之象。
叶宇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却是惊讶万分,因为他没有想到完颜允中竟然棋力如此超然。
单凭这番对决下来,叶宇在心中已经断定,金国第一棋手并不是当年八大山人之一卓拓木,而是这位隐藏不露的完颜允中。
“看来,当年的宋金文化对决,若是完颜兄亲自上阵,或许胜负会有意外的变数……”叶宇摒弃轻浮之心,静下心来急速落子应对盘中残局。
“当年的对决,无论胜负对于朕而言都是无关紧要,赢了,太子皇兄就会更是得宠,这于朕有何益处?”
完颜允中说完这些,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再说了,就算当年朕出面与你对阵,尚且不论是否赢你,即便是赢了,其余诸项你依然是占据胜利。如此与其无用的补救,倒不如成就你的赫赫声名”
“正如这风雨飘摇的江南小朝廷,妹夫认为它还能撑到几时?何不学习朕当年心态,与其无用的补救,倒不如顺势而为归附大金,成就朕的不世之功?”
叶宇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笑了。
完颜允中见状,于是询问其故,随后叶宇叹息感怀,轻声道:“世人都说叶宇善于诡辩,可如今看来,完颜兄才是名副其实的口才了得……”
“哦,是么?”
“当然,完颜兄简短几句话,就让叶某看清了眼前的路,这种话里话外都饱含劝解游说的方式,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那既然你已经看清了眼前的道路,想必也已经有了选择”
叶宇揉了揉额头,稍稍叹了口气:“唉呀,真是为难叶某人了,不过叶某是个极爱挑战之人,完颜兄不妨让叶宇试一试如何?”
嗒
一声棋子落入棋罐的声音,在叶宇静默之后显得极为清脆,完颜允中右手稍稍在棋罐口停了一下。
随后又拾起那枚掉落的棋子,缓缓地在棋盘上落下白子:“你决定了?”
“多谢完颜兄抬爱了,叶某承受不起”
“不后悔?”完颜允中说着,便抬起头看向叶宇。
当叶宇与完颜允中对视的那一刻,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眼中的凶戾之气。
不过叶宇却不以为意,而是郑重道:“叶宇做事一往无前,绝不后悔,即使……”
“即使这是一条绝路,我叶宇也要绝处逢生”说着,毅然决然的落下一枚黑子。
黑子一落,棋局皆破
完颜允中瞥了一眼棋盘上的棋局,却是面沉似水自语冷言道:“叶宇,棋局上朕输于你,但是将来在战场上,你可没有这么好运”
“运者,命也,叶宇向来不信命……”
(呼呼,今天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先写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唉心绪不宁的啊,该如何渡过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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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院落里,两个人谈论着不为人知的事情。直到入夜时分,完颜允中才带着随行之人离开安乐侯府。
而留宿在府上的完颜长乐,也是一并跟随完颜允中离开福州。
完颜长乐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在叶宇的多番劝慰之下,她终究还是答应了暂回金国。
宽敞地马车里,完颜允中狠狠地瞪着完颜长乐,没好气的斥责道:“真是胡闹,堂堂大金公主,竟然如此不知…
“不知什么?四哥,你说啊”
“我……”面对完颜长乐的正面反问,完颜允中却难以说出那两个字。
完颜长乐一脸委屈的看着对面的四哥,凝噎道:“长乐是不知羞耻,有辱了大金皇族的尊严,但那又怎么了,是四哥你言而无信”
“哼军国大事,你懂什么”
“长乐是不懂,但四哥以长乐婚嫁之事,当做宋金开战的契机,这难道对长乐就算公平吗?”
一听这话,完颜允中凝眉微蹙,随即冷声道:“这些由不得你回京之后给朕好好反思”
“可是长乐已经……”
完颜长乐正欲要解释,完颜允中已经撩开车马走了出去。
一旁服侍婢女图拉曼,轻轻扯了扯主人的衣袖,低声劝慰道:“公主,皇上正在气头上,您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可是……”
“奴婢明白公主的意思,但此时让皇上知晓您已经与那叶宇有了夫妻之实,恐怕会突发意想不到的事情,还请公主殿下三思而行”
“但这件事情,四哥迟早会知道的……”
完颜长乐言及于此,眉目微垂玉手轻轻抚慰腹部,略带质疑的问道:“这药真的有此效果?”
“奴婢岂敢期满公主,这浴炉断魂,是毒药,是春药,更是女子一夜欢愉之后受孕的特效药”
“那就好”
完颜长乐轻轻地撩起车窗帘,看着过往的夜色,静静自语道:“有了孩子,本宫就不信你不就范……”
完颜长乐主仆二人在车内窃窃私语,完颜允中自然是无心去听。而是在离开车厢之后,就换乘了另一辆马车。
车厢内,凤陵客手持羽扇,颇为戚然道:“皇上,这叶宇实在是猖獗,竟然当着您的面行凶”
“特殊的人,就会有特殊的行事风格,倒也没有什么,就当是客随主便吧先生,今日一见,对这叶宇可有评价
对于叶宇的猖獗,完颜允中虽然是颇为不悦,但是也是能够理解其中缘由。
毕竟当初在京兆府的时候,他也曾一度软禁过叶宇,二人的恩恩怨怨可谓是根源已深。因此这一次完颜允中心里明白,叶宇这是在报当年的软禁之恨。
凤陵客稍作沉吟,随即恭敬回禀道:“微臣虽是与此人短促相见,但看得出此人绝非善于之辈,定然是皇上将来南征的一大阻力,而且……”
“说下去”
“微臣善于星象之术与相术,观叶宇此人面相,觉得颇为奇特与怪异”
“哦,何以见得?”
“本是早夭之象,却是有着命源再续之福祉,且观此人面相之气,似如流水无一刻定型,微臣竟然看不透此人命运之尽头……”
完颜允中一听这话,顿时神情凝重起来,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这位相国,是在玄学之上有着深层造诣,能让凤陵客看不透的命数,自然是引起他的关注。
“看不透命运之尽头……先生,这是何意?”
凤陵客犹豫了片刻,没有直面回答问题,而是沉声道:“皇上,微臣建议,铲除此人以绝后患”
“这”
这一刻完颜允中犹豫了,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无论是什么世代,人才都是不可消耗的资源。
虽然叶宇拒绝了他的盛情,但是对于惜才爱惜的他而言,本心并不想杀害叶宇。
这正如三国时期,曹操明明可以除去关羽,最后却放任关羽离去,成就了关羽的兄弟情意。
杀与不杀,不过是一念之间,但是在这一念之间,却是种种情绪在心头萦绕。
而此刻完颜允中的心里,顾及的还有来自皇妹的感受
“唉,真是造化弄人,若是这叶宇是我女真族人,也就不会如此顽固,与朕的皇妹也会是碧藕天成的一对……”
“皇上,若真如您所说,那此人也要除之”
“嗯?”
“此人命相与皇上相克,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凤陵客的这句话,使得完颜允中眉头猛然一跳,随即沉默少许,继而沉声道:“先生此言或许属实,但动机可谓不纯呐”
“呃,皇上明鉴,微臣一心为主,绝无私心”凤陵客急忙离座,顺势跪下惶恐地解释道。
“罢了,既然先生慎重此事,那就按照先生的意思办吧”
“微臣遵命”
在送走完颜允中后,叶宇径直回到了府中,迎面见百里风走了过来,于是问道:“怎么,吴挺考虑好了?”
“嗯,吴将军想通了,所以⊥百里前来寻叶兄……”
“想通了就好,至少这样不会死人”叶宇似有深意的冷冷一哼,便向吴挺居住的小园而去。
百里风紧随其后,几次欲要开口说话,却又犹豫在怀欲言又止。
叶宇见状峰眉微蹙,停下脚步询问:“有话要说?”
“没有……”
“没有?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抑郁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百里风也就没有隐瞒,倍感不忿道:“虽知完颜允中不能杀,但是心中仍旧觉得可惜……”
“你的愤恨地根源我明白,源于江淮诸州沦陷,十万宋军葬身于疆场。这些是完颜允中一手造成,同时成为他登上帝位的垫脚石”
叶宇感怀到了这里,却突然话锋一冷:“但是这不是他的错,因为战争没有对与错,不要把战争想得太过高尚
“呵呵,叶兄永远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受教了”
叶宇拍了拍百里风的肩膀,讪笑道:“应该说,是我一步步将你拉入地狱,远离了圣人教化的大义礼法……”
“叶兄你说过,若为盛世,必先为恶。我们是割除毒瘤的锋刃,切肤之痛注定我们是残酷凶徒,但割除毒瘤之后,身体则会健康成长”
“好了,随我一起去见见吴挺”
叶宇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与百里风一起前去会见吴挺。
其实与百里风一样,叶宇对于放任完颜允中离去,是极为的不忿。但是叶宇心里也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完颜允中不能杀。
能够孤身前来,显然已经做了诸多后续准备。
若是叶宇真的将完颜允中给杀了,那就等同于他叶宇是在玩火**。
将来金兵的大举压境,定会再次让南宋岌岌可危,到那时战火重燃百姓就会多方受难。
而他叶宇,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么历史的悲剧又将再次重演,那是冤死于风波亭的一幕
当年赵构为了能够在合议上表现诚意,将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
那么当下的朝廷为了委曲求全,亦或是庆王党的众人想要落井下石,定然也会将他叶宇送上断头台,以便于求得宋金两国的和平
所以,完颜允中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叶宇的手里
但是他也不能将完颜允中交予朝廷,因为此举在给朝廷带来利益的同时,也给他叶宇带来了无边的猜忌与迫害。
为何堂堂一个金国皇帝,来到宋境不会见宋廷皇帝,反而悄无声息的来到福州见叶宇?
究竟二人是什么关系?
二人之间的会谈又有什么密谋?
当初的庆王党众人揣度的宋金之战,是源于二人合谋而为,难道真的是个事实?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会随着叶宇的决定而发生连锁反应,形成无形大网,将叶宇死死地锁住直至窒息而死
猜忌,往往只是一个念头而已,何况叶宇深知自己已经被朝廷无端猜忌了,若是此刻再火上浇油,那将是不可收拾的后果
所以这个险,他叶宇不敢去冒
故而,这个完颜允中是杀也不是,上交朝廷也不是
最好的选择,就是悄无声息的放任离去……
这个选择,对于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完颜允中敢与孤身犯险,除了做了周密部署之外,也看中了叶宇不是愚忠之人,不会因为一根筋的死忠,而去作出有损自己性命地事情。
而叶宇顺势放了完颜允中,看似处于被动的局面,但也是叶宇所要看到的结果。
因为此番放任完颜允中离去,更能体现一种少有的魄力:我放了你,证明我不惧,也有能力将你重新掌控于手心
再则,没有了完颜允中这个捣乱鬼,他叶宇就少了绝地反击的契机
不过在放完颜允中离去之前,叶宇曾向对方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以恩师道统不容驱逐为由,让完颜允中打消占据终南山的念头。
如今完颜允中已经做了皇帝,对于终南山的磁铁矿也不是急需。所以也就卖了叶宇一个人情,取消了驱逐终南山道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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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与吴挺再次会谈之后,吴挺于当天夜间便悄然离去。毕竟他这西路将帅,擅自离守与朝廷规制相悖不宜多做停留。
在送走吴挺之后,叶宇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下
因为在对待吴挺这件事情上,叶宇心中一直是没有底的,要想掌控并且压制这只山中老虎,那所要做的不仅是透露自己皇子身份,更重要是给予适当地恩与威
恩威并施是一种手段,但若是不能恰到好处的运用,就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不过在第二次交谈之后,叶宇算是成功地说服了这只山老虎,至于这其中的忠诚度有多高,叶宇其实并不抱有奢
因为对于吴挺如今的地位而言,有多少忠诚度,完全取决于他叶宇将来所展现的实力
若是他叶宇不能有所成就,吴挺的吴氏势力完全可以直接摒弃他
“叶兄,这吴将军似乎……”
叶宇笑了笑,直接接过话茬:“你想说,这个吴挺靠不住?”
“至少不够忠诚”
“哈哈哈,百里,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岳飞那般忠勇?这吴挺若是忠诚之人,朝廷就不会以其子作为人质钳制于他了”
“忠诚?哼哼,不过是互为有利罢了,他的忠诚度有多高,还要看我有多大的能力”
叶宇说完这些,便不想在此问题上纠缠,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些官员的回礼都发下去了?”
“按照叶兄的吩咐,已经悉数散发出去,此时此刻这些官员,恐怕早已经是人人自危了”
“嗯,那就好,如此一来,倒也省了我不少事情,让他们好好抉择吧”
百里风拍掌称赞道:“不得不说,叶兄此举甚高,既可以达到目的,而且还让庆王党的众人不知所云”
“这个赵恺真是闲的没事,派了一个沈金川还嫌不够,竟然在福州本地官僚中也安插上了不少爪牙,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当初众多官员在婚宴上,纠结着叶宇回礼红包为什么是空的。
然而在他们回去之后没多久,参加婚宴的官员之中,有一半官员在夜间收到了没有信封、没有署名的书信。
而被飞刀传入的信纸上,记述着他们各自的黑材料,以及与当初福王勾结的条条罪证。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得到黑材料地官员才终于明白,叶宇回礼送空红包的真实意图。
空红包,之所以空,那是留着装黑材料的
之所以当时婚宴上没有放入,那是在给他们这些官员留面子,同时也是为了迷惑庆王安插福州的爪牙。
飞刀夜间传罪证,这是无形的要挟,也是明显的恐吓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而且还不敢争相议论,毕竟各自的黑材料不易向外人道明。
如此大费周章,一则是让庆王的爪牙受其所惑不明其意,二则也是向这些事后得到材料的官员,发出一个声音:生死尽在掌控,该如何抉择全凭心意
“对了,明日便是福州水师出海剿灭叛党之期,届时叶兄是不是前去……”
“不必了,你代我前去践行即可,嘱咐顾夕风按原定计划行事”叶宇说到最后,神情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似犹豫又似不舍。
“那,还有一位客人,叶兄是不是要见上一见?”
“他?哼,丧家之犬而已,明日再见他也不迟,我累了”叶宇有些疲惫地躺在椅子上,不住的揉着额头似有一丝倦意。
“那百里告退”
叶宇晕沉沉的离开书房,缓步顺着走廊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时没有站稳,欲要用手扶着房墙,以便于支撑身体
却不料这个时候,他欲要靠扶的墙体竟然是一扇门,而且这扇门此刻正在打开。
此刻叶宇虽然头昏眼沉,但是这种严重的失衡感,他还是能够感受的。
他本想极力使身体保持平衡,但是已经失去重心的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直接向打开房门的方向而去。
“啊”
叶宇刚想喊一声惊呼,却不料已经有人率先喊了除了。
而就是这一声惊呼,让叶宇的神智稍稍得以清醒,浑浊的眼睛略显一丝清明,抬眼一瞧竟然是一个女人。
至于是谁,他倒是没有看清楚。
砰
重重地落地声,叶宇是听到了,但是之后由于头部撞在了地上,使得他瞬间昏迷了过去。
当叶宇缓缓的睁开双目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而就是这一瞬,叶宇犹如弹簧一样猛然坐了起来。因为当日他被完颜长乐算计的情景,他至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而在叶宇坐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所处的竟然是个女子的房间。
就在他愣神之际,似乎感到内室有声响,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一名女子。
见叶宇已经醒了,继而欣喜道:“侯爷,您醒了”
“是你,平德子?”
叶宇一瞧眼前女子竟然是平德子,心中甚是疑惑接着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叶宇不怒自威的气质,让平德子顿时慌神解释道:“侯爷昏倒,德子替你施针……”
平德子说着,一边用手势指了指彼此的脑袋,生怕叶宇听不懂她所表达的意思。
“施针?”
叶宇随即眼睛上翻,果然看到自己的额头,触手之处,也发现头上有多枚银针刺入不同穴位。
叶宇深通点穴之法,自然对于人的身体学位多有研究。所以但凭此刻自己的感知,就知道平德子不仅没有骗他,而且还是一个精通针灸的医者。
“好了,没事了,我也该走了”叶宇见平德子端着盘子,一幅紧张兮兮的样子,治好和缓自己气氛的温和一笑安慰道。
“不不不,您不能走”平德子见叶宇起身就要下榻,慌忙将木盘放在一旁,神情慌张的极力劝止。
“放心好了,我已经好了,真是麻烦你了……”
“你不能走”
“嗯?”
叶宇见对方用带有命令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当即就很是不悦的盯着平德子。
“你有病”
神情慌乱的平德子,情急之下不知该如何用汉语回答,最后只得用最简单的言语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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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平德子的这句话,将叶宇噎的实在是有些无语。
叶宇很想说你才有病,但是出于一种男人的自有风度,且观平德子一副紧张的样子,料想此话想必是另有缘由。
于是缓和自己陡升的气息,随即凝声问:“你确定?”
“嗯”平德子认真地点着小脑袋,依旧是双手并拢的站在一旁。
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是认真道:“侯爷,您的这里有疾病”
虽然平德子没有直接说明意思,但是却让叶宇脸色顿觉十分的尴尬,似乎好像再说:侯爷,你脑子有病
叶宇也不知道平德子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在他看来,平德子一定是瞎胡闹。
自己不过是个头昏而已,难道就脑子有疾病了?
就算是有,那也是在脑袋里面,平德子一个女子又岂能探寻得知?
难道是后世的头颅ct拍片,能够透过皮肤颅骨看清内部结构?
脑中闪现无数个不可能,最后只能将平德子的话归结于一个玩笑。
所以,最后叶宇笑着安慰道:“我只是疲倦困乏而已,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话间,叶宇已经悉数拔去了头上的银针,并毅然起身走出内室。
“侯爷,您……”
当平德子打算再次以言语劝阻时,叶宇已经疾步离开了厢房,只留下月光残影随着淡淡清风拂过。
平德子此刻似乎才想起自己,于是轻拍自己的胸前,颇为委屈自语道:“好心提醒,却不领情,真是狗咬……”
说着说着似乎对汉语的歇后语不熟,故而半途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最后索性改了口:“真是好人没好报,方才压在德子地胸前,现在还很痛”
“不过,侯爷的病,为什么会……”
想到叶宇方才的病状,平德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因此埋怨地神情瞬间变得疑惑起来。
平德子在房中如何嘀咕,叶宇自然是不得而知,此时他神志清醒的步入了侯府第三层院落。
醉香亭下一池水,屏假山临波,静远而深邃。
坐在亭上,听院中夜虫浅浅低鸣,与石泉轻浅流淌的声音,更映衬着此刻园中的静谧。
此刻柳芊羽斜坐在亭边,美眸迷蒙,神思不属,手里紧握着那枚古朴的埙,似乎在想着什么……
“问女何所思?”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柳芊羽猛然受惊。
“啊”的一声站起身,待看清是叶宇,便耸鼻噘嘴,娇嗔道:“怎么突然过来吓人”
说着,轻拍胸前一抹隆起,似乎怕心跳出来。
叶宇笑呵呵的望着柳芊羽手拍胸的娇样,表示很想代劳,但却遭致美人娇嗔还拒。
但是看着眼前美人轻纱裙衣束腰窈窕,头发披着丝丝缕缕,分外妩媚,叶宇又道:“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柳芊羽将古埙重新挂在腰间,这才看到随行侍女站在亭外窃窃掩笑,她便侧身睨着叶宇,调侃道:“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忆起当年事,历历犹在前,至今似梦华,六神不能主——”
美人随口诵诗,嘴唇微动,含羞薄媚,煞是动人。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颇为感叹道:“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为夫我可是惊见天人呐”
“哦,是么,为何当初芊羽却没有看出了?”
“呵呵,要是被你看出来了,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个性?”
柳芊羽的手很是柔软,叶宇揉捏得爱不释手,此时此刻他似乎也将回忆拉到了八年前,回到了清流县的那座青楼喧嚣。
柳芊羽一听这话,却是掩口痴痴笑了:“原来,你当年是故作与众不同,以便引起芊羽的关注,宇哥,你真的好狡猾哦”
“有么?为夫如此柳下惠的正人君子,竟然被你理解成了如此狡猾。你啊你,不给你试试叶家的家法,你不知道家法的严苛”
柳芊羽见叶宇要开始使坏,于是便急忙欲要虎口逃离,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只见叶宇上前伸臂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搂,胸胸相印。
随后使劲在她娇嫩的唇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或者说有些凶狠:“犯了家法,就别想跑”
说罢,才慢慢地松开她,主动退后一步,伸右手食指在她上嘴唇微凹的人中部位,轻轻触揉了一下。
触手娇嫩欲融,晶莹如玉,精雕细琢,柳芊羽微微愣神,却是满面通红
柳芊羽有些发痴,也伸右手食指触了触自己人中部位,心里想着叶宇有些霸道的话,却是说不出的窃喜。
“发什么愣,夜静已深,回房歇息吧”
叶宇猛然伸出大手,在圆翘的丰臀上轻轻来了一巴掌,这宛如电流般的颤栗,让柳芊羽顿时心神一颤,高挺的胸脯随着这股电流微微喘息着。
琼鼻之中所发出的嘤咛之声,已经掩盖了叶宇的话语,所以叶宇究竟说了什么,柳芊羽并没有听清楚。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是默契的嗯了一声,任由叶宇拉着她的玉手,漫步离开凉亭向卧房而去。
卧房里烛火明朗,女仆早已收拾好被褥,问明侯爷没有别的吩咐后就掩门退出了。
两人少有独处的时间,尤其近期更是忙的难有机会。因此叶宇在进入房中后,就一把将柳芊羽搂过来。
细腰一仰,酥胸前挺,已经亲吻在一起,一手爱抚柳芊羽的胸,柳芊羽也是动情地急切回应着。
方才在亭子里就已经被叶宇挑起了情火,害得她小衣都有些湿了,或许这就是食髓知味的道理,无论男女在这种阴阳欢愉之事上,都是有着极度地贪念。
如同吸毒,容易上瘾,不过大多数人却懂得去节制。
但对于初经人事不久的柳芊羽而言,这种潜在意识的期盼值是很高的
所以此刻面对自己的丈夫,再无拘束可言,尽情索取、迎合,待二人滚到床上时,身上衣物已经不多。
叶宇急不可耐,分开柳芊羽粉光致致的两条**,刚一抵住,便已滑入龙潭虎穴。
看着身下微微扭动的娇躯,好似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白鱼,娇躯轻颤,娇喘声声,那样子无比诱人
叶宇此时此刻才伸手剥去芊羽的抹胸,握住两只雪梨一般的大白兔,不重但也不轻地揉捏、捻弄,又俯身含住,同时开始最为原始的运动……
这一夜翻来覆去,玉女九式梅花三弄,叶宇感到从未有过的酣畅。
次日醒来时竟已是卯时末了,柳芊羽还青丝散乱半伏在他怀里睡着。而醒来后的叶宇却精神极佳,因为一场甜美的欢愉,也是增加是信心和勇气的源泉。
叶宇将柳芊羽的脑袋轻轻移到枕上,正待起身下床时,柳芊羽却醒了,支起脑袋向菱花窗一望,惊道:“啊,天都大亮了……”
“是啊,天都亮了,你这懒虫,怎么还不起床?”
“喔……”柳芊羽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看着柳芊羽裸身坐起来,小乳鸽不停颤动,叶宇随即邪笑道:“你又在诱惑我……”
柳芊羽感受到叶宇那炙热的目光,随即警觉的她赶紧用手捂住。然而叶宇却眼疾手快,来到近前又把她的手轻轻移开。
在那两嫩红两点亲了一下,这才下床穿衣着裤。
轻轻嘬吻,却是让柳芊羽娇躯微微发颤,因为那里是她最为敏感的地带。
柳芊羽红着脸,狠狠地剜了一眼叶宇,便默不作声的也很快系好衣裙。
开门一看,已经有两盆水放在门前,一凉一热,便端进来让叶宇洗漱,又给叶宇梳头。
这本来是府中女仆该做的事情,但是柳芊羽却执意接过这些粗活,要亲自为自己夫君打扮梳洗。
“唉,芊羽,你说男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不仅耽误时间去梳洗,而且每逢炎炎夏日,还会闷热的难受,以为夫之见啊,倒不如剪了省事”
“宇哥,此话在家中说说便可,切不可在众人面前妄言。宇哥你可是当今名士,一言一行都不容有失,这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乃是自古之理,岂能有损?”
见柳芊羽言语紧张,叶宇却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声:“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话虽如此,可我叶宇的父母又在何处?又是如何待我叶宇的?我叶宇一个野小子,有损,又何妨?”
噔噔噔
几声急促的木杖杵地声,在叶宇话刚说完,便在房外应声响起。
紧接着从门口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混账年轻人真是口无遮拦”
二人急忙侧身一瞧,见门外有一名中年妇人由婢女掺扶着。
“姑母,您怎么来了……”柳芊羽率先开口,并且疾步迎了上去。
“来听一个年轻人的不孝之言”
柳氏的轻声低语奚落,却是让叶宇倍感尴尬,于是急忙起身深施一礼:“原来是姑母,未能请安,还请您老人家见谅……”
福王的谋逆身亡,这个福王妃虽然已经与平民无异,但是出于敬老美德,以及是柳芊羽的姑母,他叶宇也理当尊称一声姑母,平日里也是极尽孝道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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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个头戴黑纱斗笠的人,坐在桌前已经等候多时。
当叶宇推开门,踏进书房,此人便语气平淡的开了口:“叶宇,你可真是大忙人呐”
“是啊,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倒是没有你这般清闲……”
叶宇与这黑色斗笠之人,似如多年未见的老友,谈起话来倒也是十分的随意。
“能者多劳?依我看倒是,能者,死得早”
“哦,何以见得?”叶宇旋即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询问道。
黑纱斗笠男子不慌不忙地端起热茶,轻声慢语解释道:“庆王赵恺就要被册立为储君,侯爷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你来叶某的府上,就是要告诉叶某这句话?”
“怎么,这不重要么?”
叶宇摆了摆手道:“册立储君那是国之幸事,叶某身为朝廷命官,忠于朝廷是臣子的本分,何来你的荒谬之言?
“呵呵”
黑纱斗笠之下,发出阴冷的笑声:“换作别人,纵使与赵恺有几番矛盾,他出于怜才之心,也定然不会秋后算账,但是你却不同”
“哦,有何不同?”
“因为你也是皇子,而且是最具有颠覆能力的皇子”
叶宇听了这句话,却是一点也不意外:“是么,可那又如何,相对于叶某而言,此刻着急的应该是你,而并非是叶某人”
“你,知道我是谁?”
“很难吗?”
见眼前黑衣人一阵沉默,叶宇继而爽朗笑道:“你隐匿身份前来见叶某,声称你手中有叶某需要的东西,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叶某早就猜到你会来,只是来的比叶某预计早一些罢了……”
“嗯?”
“自从你暗中相助福王开始,叶某就知道是你在背后一直捣鬼,如今福王已经命丧黄泉,你要想能够东山再起,我叶宇,就是你唯一可以下赌注的地方”
“是福王临死前告诉你的?”
“哈哈哈,赵悍,你也太小看我叶宇了,想要知道什么,还需要从他人口中得知吗?”叶宇爽朗含笑,直接道出了黑纱斗笠人的身份。
黑纱背后的神情隐晦不清,但是鼻息所发出的叹息之声,显露着此刻的心情失落。
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幅消瘦的的面庞,正是昔日的恭王赵悍。
赵悍静静地看着叶宇,沉声问道:“既然不是福王所说,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叶某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没有死”
赵悍闻听此言,眉头一皱,露出疑惑之色:“嗯?难道是当年一场大火,露出了疏漏之处?”
“一场无名大火,是你赵悍暗中逃遁的契机,可是你却忽略了重要一点”
“什么?”
“就是代替你被烧死的之人的身体状况”
“身体状况?这不可能,他可是本王精挑细选的替身,不可能……”
赵悍摇头否定的说着,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无情的打断:“你如今还是王爵吗?”
“本(王)……叶宇你……”
一个‘王,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随后强忍不悦道:“好了,还是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破绽的吧”
“其实你挑选的替身,可谓是完美无缺,但是骨骼上却有了差异”
“骨骼差异?”
“还记得在大火之前的几日,叶某曾私下里拜访过你,也曾在荒弃的亭中将你殴打了一顿,以叶某当时的力道,足以⊥你胸骨重创,那一脚踩下去也能让你后背脊骨重伤……”
“可是在烧死的替身身上,仵作的验尸记录之中,尸体的周身骨骼却是没有任何重创,那请问昔日的恭王殿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当时叶宇在勘察恭王赵悍葬身火海之事,其实也一直抱有怀疑态度,但是一场大火将尸体烧的是面目全非,而且其他安好的部分,经过熟悉之人坚定,也的确是赵悍的尸身。
但是当叶宇无意将桌上砚台打翻在地的时候,看着砚台不仅摔出了裂缝,而且原有的残墨也溅了一地,那一刻叶宇突发奇想,想到了此前他殴打赵悍的事情。
以他的力道,加上当时的刻意为之,足以⊥赵悍伤筋动骨,但是验尸记录上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当时的叶宇就恍然明白,赵悍是借着火遁逃之夭夭了
叶宇的一番分析解说,让赵悍顿时恍然明悟,才想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大的疏忽。
静默片刻之后,赵悍缓缓的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但你既然看出了破绽,为何在处理此事的时候,默认了这个结果?”
“因为叶某不想你死,因为那样的话,就不好玩了……”
赵悍是个心机阴沉之人,对于叶宇的这句话当然能够明悟,随即冷哼道:“叶宇,你连一个死人也要顺势布局,你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对于赵恺的嘲讽之言,叶宇却是坦然一笑:“所谓天无时不风,地无时不尘,物无所不用,人无所不为。要不是你的存在,又岂能鼓动福王起兵造反?他若是不造反,又岂会入了叶某人的局,成就了今日的安乐侯?”
“哼,你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宇闻听此言,当即曲手一指,冷言霸道地问:“你,还有他,有这个本事吗?”
“你……”
“好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来,喝杯茶压压惊”
叶宇说着还真的给赵悍倒了杯茶,随后平淡的说:“其实一开始,叶某并不清楚你在福王身边相助,只是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我确定你就在其中……”
“你是说,福王轻易逃离京城这件事吧”
“不错,福王在京城所居住的行馆是原来的恭王府,外围都有着皇城司的诸多耳目监视,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叶宇说到此处,却是端起茶盏看了赵悍一眼:“所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那只有秘密暗道可以做到。然而恭王府中的秘密暗道,也只有这座府邸的原来主人才可以”
赵悍听着叶宇的这一番讲述,不禁颔首微微一叹:“叶宇,如今我赵悍不得不佩服,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当初不与你为敌……”
(有的书友说前面有些部分不需要写,过于繁琐。其实到了后面,都会有相应的因果。或许看似不经意的描述,就是之后破题、破局的关键,直来直往的写法三生不喜欢。这里就阐述了大火前后,打人、落砚台等等一系列的无聊情节的用处,希望大家看得明白。还有就是求月票撒,假期期间,月票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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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能够轻易逃离京城皇城司的监控,当时叶宇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在得到证实之后,叶宇首先想到的就是行馆的前身恭王府。
恭王府,这个从叶宇入仕以来,多起事件聚集的地方,让叶宇想到了其中定然是暗藏了密道。
这个密道的猜测,源于当初赵悍借火遁的成功逃离案例。
当时幽禁赵悍的御林军将恭王府围得犹如铁桶一般,而且他也暗中让佘侗诚进行监视,以便于找机会救出这个赵悍。
可就是在这种双重的监控之下,赵悍竟然可以借着火遁逃离,那叶宇就不得不联想到王府中,是不是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猜想,才会在之后福王逃离京城的问题上,又一次将其连贯了起来。
这个问题十分的明朗之后,既然赵悍可以顺利逃离,那么能够道出这座王府暗道秘密的,也只有赵悍本人才可以做到。
因为恭王府的密道,叶宇之后也实地探查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这就足以证明其中的隐秘性。
“其实叶宇不想与任何人为敌,若是当年初你肯放手,单凭你我共同在太史令席下学习的情分,你我二人至少不会成为敌人”
叶宇言及于此,却是微微一叹:“可惜,光阴似箭岂能回头?你不仅处处欲要置叶某于死地,而且还杀了一个你不该杀的女人,所以,你我终成死敌”
“一个女人,至于么?”
“少说风凉话,你若是不在意,为何要杀了李崇,他可是你岳父李道的儿子”
一提及杭州名妓林薇菡,赵悍此刻却也有了些许感怀:“其实我并不想杀她,奈何凡事种种总要有所取舍……我已经失手杀了李道之子,不能再因为一个女人,而分裂我们翁婿之间的关系,毕竟当时我还需要他的军中力量”
“仅仅如此?”
叶宇的平淡追问,让赵悍微微有些错愕,随即讪然一笑:“当然,还有你的原因,你若是不出现,或许我也会施以巧计让她活下去”
“没想到叶某出现,竟然加速了她的死亡……”
“当然你的出现,既让我感到储君地位的危机,又让我觉得薇菡倾心于你,这让我心中很是不服,为什么?为什么江山、美人似乎都是你占优势?”
赵悍对于这个话题极为敏感,说着说着就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而叶宇表现得极为平静,继而悠悠道:“起初我没有想过去争,无论江山还是美人,叶某只是想做一个治世之能臣。可是,这一切都是你们自以为是,非要将叶某逼到这份田地”
赵悍似乎也有所感怀:“这个世上没有永远地敌人,叶宇,如今赵恺就要被册立为太子,我们应该同心协力才是
“赵悍,你有这个资格吗?”叶宇不待赵悍将话说完,而是直接用阴冷的语气反问道。
“叶宇,你可别忘了,赵恺若是将来登基为帝,绝对不会放过你”
叶宇冷意而对:“这还不是你故意为之?”
叶宇心里清楚,赵悍一定是跟赵恺说他的身份秘密,否则当初也不会在竹林雅轩垂钓之际,庆王赵恺会暗含深意的几番言语试探。
再则就是将福王之子赵悌之死因,故意透露给福王赵琢。虽然赵悌的死因真相并非如此,但是却起到了嫁祸给他叶宇的效果。
这两起借刀杀人的伎俩,虽然最后都被叶宇巧妙逃脱,但是要与这种敌人合作,等同于是与虎谋皮。
“叶宇,你我都是明白人,立场不同,所做的事情也不能以对错来评定。你我二人若是联手,定能将那赵恺成功拉下来”
叶宇眉头微微一挑,随即道:“若是事成之后,又该如何?”
“唉”
赵悍颔首一声叹息,自言自语道:“四弟,你也知道,为兄我身有弑父杀兄之罪,将来即便成功,又有何资格荣登九五之尊?”
如今的赵悍在步入正题之后,也放下了本该有的矜持,继而直接称呼叶宇为四弟,以便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呵呵呵,这可是你第一次称呼四弟……”叶宇轻轻押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等待着下文。
见叶宇始终不为所动,赵悍随即又道:“为兄只希望将来事成,四弟登基为帝之后,能让为兄重见天日,为朝廷出一份心力”
“哦?三哥还真是忧国忧民呐”
“论及才华远见,为兄自负不输于前两位皇兄,但是在四弟面前,却是倍感不足,单是京城保卫战中的神火降世,就已经是让为兄叹为观止,将来恢复祖宗基业也定然有望”
“自古天下皆是有能者居之,庆王赵恺虽比你我二人年长,但若论才华皆不如你我。所以这个天下本来就不属于他,四弟,为兄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赵悍一席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似乎处处都是在叶宇做打算。
但叶宇却不以为然,而是轻声问道:“那不知三哥打算如何助我?”
“向天下人公开四弟的身份,届时四弟身份公开之后,便有能力与赵恺争夺皇位之权了”
叶宇闻听此言心中却是猛然一震,他万没有想到赵悍会丢出这么个劲爆讯息,这可是他心中一直感到缺憾的事情
毕竟这种事情,若是当今陛下不开口承认,他的身份终将是见不得天日。
心中虽然是十分震惊,但是脸上却是古井不波,用带有疑惑地口吻问道:“哦?三哥当真有这个能力?”
“怎么,四弟信不过为兄?”
叶宇讪讪一笑:“倒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只是这件事情没有合理的证明,终将会成为一个致人于死地的谣言,叶宇可不想成为谣言下得牺牲品……”
“呵呵,四弟大可放心,为兄既然前来相助于你,定然不会加害四弟,关于证明身份这件事情,四弟就放心好了,为兄自有办法”
“嗯?三哥莫非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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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悍摆了摆手笑道:“能有什么底牌,不过当年梁珂利用职务之便,在内侍省中找到了一些记录证据。而且当年侍奉父皇的太监与宫女,虽已不在宫中,但是为兄却一直关注着这些人的动向……”
叶宇听了赵悍的这番阐述,心中逐渐有了认可,因为能够第一时间派人进行对他暗杀的人,显然是手中掌握了一定的材料。
否则当年不会闲的没事,派人对一个还没有发迹残废之人,妄动了杀人灭口的动机。
梁珂作为孝宗身边的老人,又是掌管宫中事务的主要负责人,对于孝宗无论是身为王爷,还是成为皇帝的这些年生活,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么会留下或是记录一些细节材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些宫中老人大多已经散落各地,或是已经生死不明杳无音讯,没想到三哥竟然对这些人还掌控动向,三哥,您可真是有心人呐……”
“呵呵,彼此彼此,为兄知道四弟一直也关注此事,为兄有这个能力,自然是替四弟代劳喽”
见叶宇此刻心意已动,赵悍于是又道:“不仅如此,为兄与大理段氏王族深有交情,现今大理王段正兴与为兄乃是八拜之交,若是四弟欲成大事,为兄可以从中牵线成其美事”
“哦?当真?”
“那是自然,大理与大宋向来交好,尤其为兄与段正兴惯以兄弟相称”
“难怪西路安抚使吴将军曾经上报朝廷,说是在福王叛乱之际,边境曾有大理大军频繁调动,原来是三哥为了策应福王呐……”
“欲求大事者,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四弟应该是深以为然才是,不过当初为兄与福王商议,并没有是打算让大理军队参与内战,而是防止西路沿线被金兵攻克,以便于及时驰援罢了”
赵悍说着说着便叹了口气道:“其实无论我与福王的叛乱成功与否,也只是我们大宋自己内部的纷争,是绝不会允许外地乘虚而入的,这是我与福王当初的底线”
“或许吧……”
叶宇不做置评的回应了一句,随后淡淡地问:“你与福王之间是不是有协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叶宇很长时间,他很想知道二人达成共识的协议是什么。因为两个都是极富野心之人,若非有利益的锁链绑着两人,是不可能达成共识的。
“我助他登上皇位,他则在登基之后,册立我为储君。”
叶宇听了这个协议之后,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自言自语道:“福王是你的皇叔,亲子死了,将你这个赵氏子孙过继到他的膝下,成为皇储继承人,倒也是合情合理哈哈哈……”
赵悍见叶宇说着说着竟然大笑不止,于是忙问道:“这很可笑吗?”
“三哥觉得这不可笑?你的父皇,也就是当今陛下,是因为太上皇无子嗣才过继当了储君,成就当今的皇帝。没想到真是上行下效,三哥你竟然也学习了这一套……”
“你……”
见赵悍因为自己的调侃而面红红脖子粗,叶宇也就不再玩笑,而是神色一正,严肃道:“既然三哥愿意与叶宇共进退,那叶宇就答应三哥的邀请”
“好,将来你我兄弟二人,共同进退并肩作战”
赵悍此刻的心中甚是欣喜,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都不见叶宇,本以为此次前来定然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一番交谈的结果竟然成功了。
当赵悍离开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月色明空的夜晚。
一处山峰上,赵悍静静地欣赏着夜空中的星汉迢迢,任由山上的冷风吹拂,猎猎作响的衣袂飘动,使得这个安静的山头多了一丝旋律。
悄悄地有一名黑衣人登上了山峰,在距离赵悍一张之外停住脚步,拱手以礼道:“属下见过主上”
“嗯,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禀主上,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主公发号施令,只是……”
黑衣人的犹豫之言,使得赵悍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冷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不明白,主公下如此大的赌注,究竟是值不值?”
“我可以很明确的跟你说,这个赌注不值,因为这将为我再次树立一个敌人,而且是个极为强劲地敌人”
“那主上为何还要如此……”
“没有选择,或者说不甘心,在天下人面前证明叶宇的身份,等同于凭空造就了一个劲敌。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将二皇兄从储君的位子上拉下来”
赵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其实此次寻求叶宇合作,看似对我们不理,但是他叶宇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这一次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主公的意思是,要让叶宇与庆王互相争斗,主上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不错,将来就要看父皇如何抉择了。父皇若是认下叶宇这个儿子,那么将来二皇兄定会将所有矛头指向叶宇,到时候叶宇岂会有好日子过?”
黑衣人点了点头,赞叹道:“主公英明,若是当今陛下不选择认下叶宇,那么叶宇定会恼羞成怒,致使父子君臣关系出现裂痕,那么就更会成为主公的一大助力”
“黑云,你果然够聪明”
“谢主公夸赞,黑云不过是顺着主公思路而述,远不足主公睿智”
“睿智?哼哼,若是睿智的话,本王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赵悍听到这两个,舒缓的右拳又再次紧紧握住。
“主公无需懊恼,一时的得意与落魄,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主公仍有机会”
“不错,本王还有机会”
赵悍紧紧凝望福州城方向,冷冽沉声自语:“叶宇,你以为你真的得意了吗?错了,你只不过是替本王成就大事罢了,我们三人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春风吹过山头,吹过静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叶宇刚离开书房准备休息之际,突然觉得鼻子十分的痒,接着便是一个喷嚏打在了柱子上。
“他大爷的,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叶宇打完喷嚏直接扶着柱子,一时半会也没有站起来。因为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突然袭来,让叶宇顿时身子摇摇晃晃险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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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驻守的孤狼见状,急忙快步上掺扶着摇摇欲晃的叶宇。
“没事,可能是坐久了……”叶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但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孤狼在一旁凝重道:“血迹暗红,公子你这可不是坐久的缘故”
“血迹?”
叶宇闻听此言初是一愣,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头看向眼前的柱子,却见柱子上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蜿蜒的向下流淌……
流淌的血迹,那是他刚打完的喷嚏
“这……”叶宇看着眼前暗红色的血迹,顿时惊讶的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诧异之色。
“我去请大夫”
孤狼说着便将叶宇的身子搭在自己后背,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书房,向几位夫人的居室而去。
而此刻在孤狼北上颠簸的叶宇,浑浑噩噩之感更加强烈,当孤狼将其背到居室的时候,叶宇已经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府中上下所有人,尤其是几名夫人更是齐聚一起,情急之下不乏潸然泪下梨花带雨。
就连一向参佛静修的柳氏,也拄着拐杖焦急地前来探望。
一间虽然十分宽敞的居室,如今却显得极为拥挤窄小,所有人都围成一圈,焦急地等待着孙大夫的诊断结果。
众人眼中的孙大夫,是城中济世堂的孙元,医术高超甚是有名,当年福王还得势的时候,这孙元就是王府的专用医师。
此刻孙元给叶宇把脉诊断,却是轻捻胡须几经皱眉,接着又是几度摇头,让周围的众人悬着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孙大夫,侯爷的病情究竟如何?”苏月芸作为侯府的大夫人,情急之下只得忙于询问病况。
苏月芸的话音刚落,柳芊羽、胡媚儿、秋兰几人也是纷纷相询,一时间本是安静的气氛,陡然变得嘈杂起来。
柳氏见众女关心则乱的失控情绪,当即就予以喝止:“好了,还是等孙大夫诊断完了再询问不迟,纷纷扰扰成何体统?影响了诊断结果,是你们所愿吗?”
虽已供佛吃斋多年,但是愠怒起来仍有一番威仪。
因关心焦急而失态的众女,经由柳氏这一番训丨斥,纷纷默契的闭口站在了一旁。
没多久,孙元便诊断完毕,将叶宇的手放入被褥中,随后站起身来向众位夫人施礼:“几位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见孙大夫脸色凝重,众人的心情也陡然的变得紧张起来,秋兰抹着眼泪焦急问道:“大夫,我家少爷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孙大夫”
众位夫人的急切追问,却是让孙元颇感为难,犹豫了半晌才汗颜道:“请恕小人医术浅薄,侯爷的病情小人难以断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生完孩子的胡媚儿虽然风韵更甚,但火爆的脾气地也是越发的膨胀,一听孙元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当即就抓住了孙元的衣领质问道。
“夫人,小人也是……”
“媚儿,还是先听听孙大夫怎么说吧,快放手”柳芊羽在一旁尚算冷静,赶紧制止了胡媚儿的失控行为。
胡媚儿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狠狠地瞪了柳芊羽一眼:“哼,多管闲事”
“你……”
“好了好了,都别争论了,孙大夫,还是说说你诊断的结果吧”
苏月芸见二人又是一番口角,当即是无暇去管这些,她此刻最想知道的就是夫君的病情。
被胡媚儿拎起,随后又放下的孙元,此刻腿都已经软了。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哪能经得起胡媚儿这番恐吓。
颤栗地向几位夫人行了礼,这才战战兢兢的回禀道:“侯爷这种病情极为罕见,小人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
“说人话”众女急切之下,竟然默契的异口同声说了这三个字。
“是是是,说人话,侯爷的身体状况全无大碍,但是体制及其虚弱,观其脉象,病情应该是源于头部,可是这头部病例自古便是难以探询,何况小人并不专长于此项,故而无从下手……”
“那少爷此病严不严重?”秋兰这个问题,正是此刻所有人所要询问的。
孙元略作沉吟之后,才慎重道:“此病症可大可小,小者如偏头痛,虽是困扰一生,但也能保持寿命不断;大者,如脑中积瘤或是恶劣情况,随时都会有丧命之危……”
“而以小人诊断侯爷之病况,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小人不专于此道,故而不敢妄加用药,不过小人却知晓一人,或可诊治侯爷之病症”
孙元的前半句话听得众人是紧张万分,因为谁都知道身为医师,惯用的口吻都是病况尽量往良性方面说。
如今孙元声称叶宇的病况介于两者之间,那就等同于病情处于后者恶劣情况。
不过孙元的后半句却是让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有了一丝舒缓。
这时是柳氏率先开了口,当着孙元的面询问:“孙大夫,究竟是何人,可以医治侄女婿的病?”
“回老夫人的话,福清县有一位名医,名为钱不换,在浙东诸州素有神医之称,尤其是对人的头部诸多病症多有研究,以小人愚见,不妨让此人一试……”
胡媚儿闻听此言,急忙回应道:“那还等什么,赶快派人将这位钱不换唤来”
“夫人,这万万不可”
“为何?”
“夫人有所不知,此人脾性极其古怪,不会轻易给人治病,即便您是身负重金而去,也不见得此人会出手相救,更何况夫人您是派人唤来?”
胡媚儿却冷冷一哼,不以为然的自语道:“一个行医之人,施以人手强掳过来,还怕这个钱不换不乖乖给叶郎治病?”
“媚儿,你错了,这个钱不换我曾有所闻,此人既然名为钱不换,就可见此人绝非惜金爱财之辈,况且此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钱王之后,如今世袭父辈荣国公爵位”
柳芊羽详细的向胡媚儿讲解这个钱不换的来历,一旁的孙元殷勤的点了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身份,一些达官贵人求医问药虽不能得偿所愿,也不敢刁难这位神医……”
“咳咳”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内室传来几声剧烈地咳嗽声,众人闻听慌忙折返内室,却见叶宇已经吃力地坐了起来。
“少爷,您醒啦”
“是啊,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这个钱不换的怪异脾性其实说明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钱,就是任性;有权,左右人命;有本事,操纵命运;有身份,爱耍个性”
“呃……”
“好了,我没事,有劳孙大夫开几副安神汤药即可,不必大惊小怪的”叶宇说着笑话,并安慰着在场的众人。
“可是……”
叶宇挥手打断道:“没什么可是,至少我叶宇还死不了,不用担心,除了月芸之外,你们都下去吧……”
“阿弥陀佛,但愿如此。”柳氏手中捻动佛珠,口中念叨了一句佛谒。
“有劳姑母挂心了”
“既然无事,那老身就放心了……”柳氏说完,便手拄拐杖,由婢女掺扶着离开了内室。
其余众人除了苏月芸之外,也纷纷不舍的离开了厢房。
等到房中只剩下叶宇与苏月芸二人时,苏月芸终究是没能掩饰内心的担忧,坐在叶宇身旁关切地问:“宇哥,你真的没事?”
“为夫也想没事,可是此刻为夫觉得自己真的病了。”安静的房间里,叶宇终究是卸下了伪装,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你……”
苏月芸是个兰心蕙质的女子,初是茫然不解,但只是瞬间便明白了叶宇的用意。
她将甄首缓缓地靠在叶宇的左肩上,玉臂紧紧地搂着对方的左臂,声音有些低沉的轻声而问:“你是怕她们担心是吗?”
叶宇轻轻地拍着苏月芸的手背,安慰道:“算是吧,将你留下来,是要让你动用商号的便利,一方面派人暗中邀请那个钱不换,另一方面暗中招募天下名医,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嗯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名医给你医治,宇哥,你可一定要……呜呜呜……”说着说着已经是清泪盈眶,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终究是是哭地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只是未雨绸缪罢了,为夫还没死呢,哭什么?”
“不准你说死字”
“好好好,不说,不说……”
叶宇满口答应着苏月芸,将其拥入怀中,静静的感受着怀中女人因为呜咽而颤抖的娇躯。
此刻叶宇的心中却感到前所未有地沉闷,因为自己的病症他心里最为清楚。只是压制了这些年,不仅没有得到缓和,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自从当初叶宇以一己之力,力挑了金国的八位奇人之后,当时的叶宇就曾有一次劳神过度,昏倒在了御书房中。
而在此之后便时常感觉头晕目眩,但由于是短暂性的现象,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种现象的频率越来越高,不过他也只是当做过于劳累而已。
就连前日昏倒在平德子的房间里,平德子用生涩的汉语说他脑子有病,他也只是当做一句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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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当叶宇看到自己一个喷嚏就喷出大量鲜血时,他终于意识到了前所未有地震惊。
而就在众女与孙元在外面商议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舒醒过来,也将孙元所说的病情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那一刻,叶宇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
他不知道自己的脑袋究竟是怎么了,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病症能否治愈,但是当下首要的关键就是安抚众人的情绪。
诚如当初赵悍评价叶宇,是一个连死人都要顺势布局的疯子。
如今叶宇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关心他的人得以宽慰,也让仇视他的人,接收到这个讯息之后而暗自欢呼。
与此同时,他也要做到多手准备,有病就要医师治疗,而且需要大量的名医联合研究。
脑科,一直是人类不可触及的一门学科,因为它深如汪洋大海不可寻觅其边际,即便是后世的科技如此发达,也不能将其严密探寻,更遑论当下的医疗水准了。
在让苏月芸两手准备之后,叶宇独自来到了平德子居住的院落,因为他要寻求第三手准备。
既然当日平德子能够看出自己脑袋有问题,那就说明平德子对医学颇有造诣,故而他需要向平德子询问医理。
平德子单独居住的院落里,沿途种了不少樱花树,三月份正是樱花绚烂的季节,叶宇途经这里顿觉赏心悦目格外芬芳。
上次由于夜间昏昏迷迷的误入了这里,竟然没有仔细欣赏这里的美景,如今在艳阳之下观赏这片樱花,当真是美不胜收。
就在叶宇沿途观赏之际,却见樱花小林中一名女子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叶宇出于好奇,便轻步走了过去,或许是叶宇的脚步过于轻盈,蹲在树下的女子并没有察觉,依旧是在地上捡着
走近一瞧,叶宇却发现这名青衣女子正是平德子,此刻正在用心的捡取落下的樱花花瓣。
在远处看着平德子安静轻柔的捡着花瓣,叶宇突然觉得这也是一种享受,因为那轻柔的动作以及不愿践踏花瓣的举动,让叶宇顿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花惜花之人。
原本是有事而来,然而此情此景叶宇却不忍心去打破,而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幅美景。
侍奉平德子的东瀛婢女,此刻端着茶盏看见了叶宇,正欲要行跪拜之礼,却被叶宇以动作示意不要出声,随即又在婢女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婢女连连点头,随后便疾步向厢房而去。
不多时,这名婢女捧着大号的木质茶盘,盘子里没有茶盏,只有一张宣纸以及一支黛石(墨石、眉笔)。
叶宇在接过这些东西,便顺势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看着远处平德子捡着花瓣,不停地向花篮里投递。随即嘴角露出些许微笑,手持黛石便在宣纸上勾勒起来。
墨状的黛石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而叶宇的头却始终没有再抬起,或许在这段静美的环境里,最为值得停留的片段,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
而他,只需要将这一幕由虚幻变为现实
叶宇投入感情的素描作画,而平德子之后说了一句日语,旨在提醒婢女再取一只花篮盛装花瓣。
不过这位东瀛婢女在叶宇身旁,已经被叶宇所作之画深深吸引,根本就没有听到主人的呼唤。
平德子轻唤了两声不见回应,便起身寻找婢女的身影,却发现不远处的石桌旁,叶宇正在认真投入地画着什么。
意外的情况,让平德子原本随性的举止变得拘谨起来。
此刻的她,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但是犹豫片刻还是款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德子,见过侯爷”说着便放下花篮,准备跪地行礼。
“呃呵呵,不必多礼,请起”叶宇恰好作完画,见平德子行如此大礼,便和蔼的将其掺扶起来。
“不知侯爷前来,德子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无妨,能一睹花下美人图,也是叶某人的荣幸”叶宇说着便将画好的素描,交给了眼前的东瀛女子。
平德子受宠若惊的接过那幅画,看着在那樱花烂漫飘零的树下,一名女子正伸出芊芊玉指,捡取着地上的花瓣。
惟妙惟肖,若是再有颜色加以调配,就更是无比的逼真
“侯爷,这画真好”
平德子虽然会说汉语,但终究不是汉人,对于汉文化研究不深,所以没有华丽的辞藻去赞美,只能是喜形于色的简短赞叹。
叶宇只是轻轻含笑,随意道:“既然喜欢,就留着做个纪念吧”
“谢谢”
叶宇一瞧平德子又要行礼,心说这日本的规矩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所以急忙劝止道:“你以后不用动不动就跪地磕头,这个规矩我可受不了……”
“是,德子明白了,这叫……入乡……随俗”
“哦?德子小姐倒是懂不少成语,对,就是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大宋,就要学习这里的礼节”
叶宇说着,见那幅画上留有多多余空白,随即心神一动,便说道:“有画岂能无诗,叶某就在这上面题一首小诗
“那太好了,侯爷请”
“嗯”
叶宇随着拿起黛石,在那空白之处写了四句诗,笔势宛若蛟龙苍劲有力,与旁边静美的花下美人图,形成了刚柔相容的另类美感。
平德子看着那宣纸上上的四句诗,竟不由的念了出来:“浩荡离愁白日斜,红颜西渡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念着念着,平德子已经无法再出声,因为一种积压许久的情感,因为这首诗而牵引出来。
浩浩荡荡的离别愁绪,向着日落西斜的远处延伸,离开自己的故国东瀛,西渡来到大宋的国境,感觉就是人在天涯一般。
离开家乡,有如从枝头上掉下来的樱花。但它却不是无情之物,而是化成了春天的泥土,起着培育下一代的作用
她身负平氏家族使命,为了平氏家族的后人更加优秀,她成了一朵凋落枝头的樱花,为的就是平氏家族的下一代
一首平淡无奇的小诗,一番真实的含义写照,让平德子的一颗芳心,荡起了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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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家乡,岂能不想家?
但是平德子深知自己的使命,也明白父亲将她留在这里的目的。
叶宇看着平德子淡淡忧思,心中却是莫名一动,他是没有想到这首小诗,会对平德子有如此的感触。
一个女子孤零身处异国他乡,这种思乡念家之情,叶宇其实也是极为同情,但是这首诗的初衷大部分是源于应景之作。
而且这首诗原本是龚自珍的已亥杂诗,只不过叶宇为了更好地应景写实,才略做了改动成了自己的诗作。
情之所至,难以控制,平德子明眸眼眶已经是泪光婆娑,鼻子一阵酸,一滴泪水犹如掉了线的珍珠,缓缓滑过樱花般的脸颊。
叶宇有些心疼伸出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平德子被叶宇的动作惊了一下,宛如触电般的本能要予以躲避,但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却没避让,任由叶宇帮她拭去泪水。
“让侯爷见笑了”
这时她也不哭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汗巾,擦拭眼角的泪水,玉颜还羞地微低甄首站在了一旁。
叶宇尴尬收回那沾湿泪渍的食指,随即笑了笑:“没什么,请坐吧”
平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在婢女身边低语了两句,随后婢女花子便熟练地取来了茶具。
“侯爷,请用茶……”
“哦,好”
叶宇端起那泛着热气的茶盅,在鼻息之下缓缓游动,一股沁心的的清香让人有些醉意。
叶宇垂目看着茶盅之水,面带些许疑惑:“这是什么茶,为何如此清香?”
“侯爷,这是樱花茶”
“哦,樱花茶,樱花也可入茶?”
说起樱花茶,平德子瞬间就来了兴致,随即细心地解说道:“侯爷有所不知,樱花不仅仅用来欣赏,它还可以泡樱花茶,将花瓣浸泡腌制,在保持花的香味和形状下做成茶……”
“哦?看来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异域文化也是别有风情,试想在樱花烂漫之时,邀请一两位好友知己,在花间饮用此茶,却是十分的难得呐”
叶宇轻抿了一口香茗,觉得樱花入茶真是别有风味。
叶宇的话应刚落,一旁侍奉的婢女花子,却用不熟悉的汉语道:“侯爷,此茶、用于会友之外,还是、相亲的常用饮品……”
“相亲?”
“侯爷,不要听花子乱说,花子,还不退下”平德子白皙的脸上顿时隐现些许绯红,似乎那樱花树上的樱花。
究竟是樱花映衬了红颜,还是红颜点缀了樱花,似乎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很多人都认为樱花是日本的国花,定然是产自日本东瀛,但是这个理论与观念却是大错特错。
樱花,起源于中国。
在日本权威著作《樱大鉴》记载,樱花原产于喜马拉雅山脉。被人工栽培后,这一物种逐步传入中国长江流域、中国西南地区以及台湾岛。
到了秦汉时期,宫廷皇族就已种植樱花,距今已有26多年的栽培历史。汉唐时期,已普遍栽种在私家花园中。
至盛唐时期,万国来朝,日本深慕中华文化之璀璨,园艺花卉的种植技术随着建筑、服饰、茶道、剑道等一并被遣唐使带回了东瀛。
所以在文风鼎盛的宋代而言,对于樱花的种植与关注,远比后世物欲横流的社会,多了不少品花论茶的诗意生活
花子遵命退下之后,叶宇在与平德子闲聊两句之后,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侯爷,您信了德子的话?”得知叶宇此番来意之后,平德子顿时来了精神。
叶宇却是苦涩一笑:“当日不明缘由质疑你,还请你不要见怪,叶某只想知道自己这病严重吗?”
“德子岂敢,侯爷这病症很严重”
“哦?见德子小姐如此肯定,能否详细的说明?”叶宇一听严重二字,原本灰暗的心情更加的沉闷。
“侯爷,德子也只是在本国的古籍上见过,也说不清楚其中病理,因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平德子言及于此,微低甄首露出惭愧之色。
“传说,还是你们东瀛的传说?”
叶宇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无语,心想这事情是不是闹大了,怎么一个奇怪病症都要跨洋过海的
“嗯,侯爷所中的,是古籍上记述的血咒”
“血咒?有没有这么玄乎?”
叶宇听了之后虽然很是震惊,但是更多的是觉得荒谬。
自己头部问题最多是因为伤脑过度,而致使日积月累之下,才会有这种病状出现,岂能是什么荒谬的诅咒。
叶宇心中暗忖,你要说我中了什么苗疆蛊毒,或许还有这种可能。
天才与神经病,其实只是一步之遥。
俗话说,你得到多少必然回失去多少。当叶宇发觉这一世智慧超然的同时,也就预料到了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他不认为这是什么诅咒,而是在得到智慧之后,应该失去的一种惩罚
平德子见叶宇不信,于是急切道:“是真的,古籍上曾有记载,国父神武天皇,乃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创始国度之后不久,就因为身中血咒而龙御归天”
“呵呵,以叶某来看,神武天皇不是身中血咒而亡,应该是作过死……”
叶宇此言略带调侃,因为古人很忌讳死字,尤其是有身份地位之人,就更是如此的忌讳与慎重,皇帝死了称之为驾崩,王侯死了称之为薨世。
如此直呼日本开国皇帝死亡,这显然是对日本的一种不尊重。
也正因如此,当叶宇说完此话之后,平德子的脸上顿时变得晦暗起来,这不是一个人的荣辱,而是一个国家的尊严受到诋毁。
见平德子垂首不言脸色难看,叶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于是歉意道:“一时失言了,见谅”
神色稍缓地平德子,凝声向叶宇询问:“侯爷,作过死,是什么意思?”
“呃……”
叶宇揉了揉额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词语,组织了很久的语言,随后尴尬的说:“与你所说的血咒差不多,都是不正常的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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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来是这个意思,德子记下了……”
见平德子如此认真地学习,叶宇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不做任何的解释。
因为这根本无法解释,他总不能直言说,神武天皇是性猝死(作过死)。
尤其是在一个日本的女子面前,去诋毁日本的国父如此荒淫,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平德子口中的国父神武天皇,其实就是当年的炼丹术士徐福。
当年秦始皇在丰功伟绩之后,为求长生不老便让徐福炼制长生不老药,结果长生不老药没有练成,倒是练成了一个东瀛小倭国。
秦始皇打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睛,到了晚年竟然被徐福这个老神棍给骗了。
徐福携带三千童男童女及百工去东海的仙山,为秦始皇寻长生不老之药而一去不回,最后到达东瀛(日本)定居。
在那片不毛之地的海岛上,教化当地百姓,教他们当时最先进的农业耕种技术,教他们养蚕纺织等,最后成了神一般的存在,自然成了东瀛的开国皇帝—神武天皇
叶宇之所以说徐福是性猝死,其实是带有玩味的意图,道家讲究采阴补阳是祝寿延年之法,徐福带着三千童男就不说了,单是这无数童女那可都是萝莉初长成啊
按照道家的定义,这些初长成的萝莉,可都是有待于开发的上好炉鼎,徐福这个道家老神棍面对如此有利条件,不可能不会有所作为。
所以在叶宇的思想里,日本人之所以称之为倭国,就是因为徐福老神棍广布‘雨露,的结果。
因为徐福本身就带有矮穷挫的糟粕基因,以至于广撒雨露之后,致使这种糟粕基因得到了急速蔓延
当然,叶宇这只是个人揣测,也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不过这些虽无根可考证,但是徐福入东海前往东瀛真的有所记载。
如今的富士山上,依然有着徐福的雕塑竖立在那里。
而平德子所说的血咒,叶宇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之随后叶宇又与平德子聊了一会,便请辞离开了这座小园,因为在平德子这里,他没有得到有用的讯息。
既然在平德子这里没有进展,叶宇只得寄希望于苏月芸那里了,不过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宇只有漫长的等待。
而在这个等待的时间里,也正如叶宇之前的所料,当京城庆王党众人得知叶宇患病难医的消息后,纷纷都暗中舒了一口。
不但如此,如朝中以孔德贤、张棣等一众大儒,纷纷是幸灾乐祸畅快不已。
不过很多人在幸灾乐祸的同时,都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叶宇的虚虚实实,他们已经领教不止一次了。
当朝中不少人,还在为此事争论不已的时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他们舒缓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先是福州水师在出海剿匪不久,便传来水师提督沈金川罹难的消息。
在福州水师上报朝廷的战报之中,详述阐明了福州水师在海山清剿叛逆时,提督沈金川身先士卒贸然深入,以至于中了敌人的奸计,罹难于吕宋岛上。
当赵恺、张说等人得到这个消息后,震惊之余更是气恼不已,因为这很显然是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朝廷水师浩荡清剿,身为水师的最高指挥官,怎么可能会轻易罹难,自古战场上死得最多的那是小虾米,大将又能死几个?
这下倒好,刚一出海就死了水师最高指挥官,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但是明知这其中有着诸多猫腻,却也无法得以证实,毕竟茫茫大海探寻真相谈何容易。再说福州水师上下将领连同一气,想要从中突破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金川的诡异殉难,等同于安插在福州的重要棋子彻底拔出,这对于赵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大宋各个州府都在蔓延着一个讯息,那就是关于叶宇是皇帝私生子的传言。
这个传言犹如疾风而过,短短的半个月就席卷了大半个宋境,又如同过境蝗虫,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宋境百姓的
这个消息的传播,似乎在人们惊讶之后,并没有太过激烈的争论与辩解,而是奇迹般地如同洪流一般归于同流。
在这种传言四起的时刻,孝宗赵有沉默了,接着是满朝文武沉默了,因为在不能确定事实真相的时候,朝中大臣谁也不敢去触及这个话题。
然而朝廷的沉默,以及不表态的举措,更是让天下百姓认为,沉默就是默认的一种最好表示。
这种诡谲的现象以及迅速蔓延的趋势,不仅让满朝的文武惊讶万分,更是让始作俑者的赵悍震惊的无以加复。
他是想过这个消息的传播,会引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也曾想过因为这个消息,会给叶宇带来无数麻烦。甚至他都想过这个消息的传播,会使文林士子给朝廷施以无形的压力。
可是,面对如此默认地结果,赵盾知道自己估计错了。
赵悍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所设定的轨道,而是一种暧昧的方式在迅速酝酿着。
他准备了很多材料以及证据,没想到刚放出去一小部分,就已经让天下百姓开始慢慢默许了叶宇的身份。
这种不可思议的结果,是赵悍事先想都不敢想的。
江南的夏天雨水颇多,每个三两日就会有一场小雨降落。
京城临安,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处极为奢华的酒楼,厢房里一人自斟自饮。
房中没有掌灯,但几度雷电划过,隐隐绰绰闪现出赵悍的模样。
这时外面有一人轻轻推门而入,随后又轻轻地将房门关闭。
“你来了……”
“嗯,属下见过主公”
赵悍自顾倒酒,继而随意道:“坐”
“是”
“朝中现今有何动静?”
对面的人影,恭敬地回应道:“自从主公散播叶宇身份后,朝野上下纷纷静默,陛下每逢朝会都有意避开此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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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要替本王添柴加火,否则这火就不会旺。若是不旺盛,二皇兄岂不是高枕无忧?”赵悍顺着对方的话茬,直接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黑影犹豫了片刻,随后沉声问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我们如此大力的相助于叶宇,恐怕将来会养虎为患难以控制。属下觉得,叶宇要比庆王更难以应付”
“叶宇的狡猾,本王又岂能不知?不过他即使再难以应付,在与二皇兄这个正统皇子硬碰硬后,也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主公英明”
“英明?”
赵悍饮下杯中美酒,叹了口气道:“但是本王突然觉得,这一次的计划,似乎又被叶宇算计了”
“主公的意思是……”
“这个叶宇,真是……”
一提及叶宇,赵悍摇了摇头,嘴角总会流露一丝苦涩:“也罢,权当是本王为求合作,所表示的一番诚意吧”
“主公,属下近日得到了一张图纸,上面勾勒两把钥匙图影。属下虽不知此物究竟是何用处,但是庆王对此事甚是上心,已经派人暗中进行秘密寻找……”
对面地黑影从怀中取出纸张,亲自递到了赵悍地面前。
“嗯,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本王自会派人通知你……”
“属下告退”
待黑影离开厢房之后,赵悍这才点燃烛光,将面前的那张纸缓缓打开。
赵悍垂目一瞧,竟是两把奇形怪状的钥匙,眉头不禁一皱自语道:“这两把钥匙究竟是作何用处,为何二皇兄如此慎重?”
随后又想到了叶宇,赵悍漫步来到窗前,望着雨幕淋淋的夜空,不禁陷入沉思:“四弟,为兄如此帮你,你可不要让为兄失望呐……”
京城临安是选择沉默且暗流涌动,而相距千里之外的福州却是热闹非凡。
自从叶宇是皇子的传言散播之后,原本受到叶宇威胁的诸州官员,纷纷向叶宇表示示好。
若是说,此前是迫于形势被迫低头,而如今因为叶宇身份的逐渐抬高,这些人全是一百八十度的情绪大转变。
书房里,叶宇看着桌子上几十份的书信,却是无奈笑了:“没想到这股风的吹拂,竟让这些人主动上了投诚书
书房里除了叶宇之外,还有百里风以及回归的顾夕风。
“叶兄,这可不能怪他们,只能说你的这手段过于高明了。如今他们面对一明一暗的双重压力,不向叶兄投诚还能如何?”
百里风的赞叹直言,叶宇却不做置评,而是舒了口气道:“如此也好,虽说我手中掌控着他们的罪证,却也不想将他们逼上绝路。如今这股风让他们主动表态,倒也省了我不少心思”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加大这股风的风力?”百里风精神饱满,这几日可谓是斗志高昂毫无倦意。
“从朝中文武的沉默来看,这股风的风力还不够大。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自会有人甘愿去当推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叶宇说着便拿起那一沓投诚信,示意百里风:“百里,你代我前去安抚这些人,将来我们与这些人可就是同一阵营的战友了”
“好,我这就前去
看着兴致勃勃的百里风离去,叶宇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顾夕风的身上:“夕风,如今水师兵源,是不是已经够了
“回禀主公,末将按照鲁大哥的路线指引,已经将吕宋、苏禄、爪哇、新村等诸多岛屿,共计七十二股海盗水匪悉数收掳,这些海盗水匪虽不服教化,但水性极佳适合编制水师”
“哦?看来鲁青这两年来的南海贸易,倒是没闲着呐……”听了顾夕风的讲述之后,叶宇脸色露出了欣慰之色。
对于鲁青的功绩,顾夕风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是啊,南海诸多岛屿大多是是无主之地,不是荒无人烟就是被海盗水匪占据,这一次多亏了鲁大哥熟悉地理位置,末将才会如此迅速解决南海诸岛”
“将近半年的时间,的确是很快……接下来该如何掌控这些海盗水匪,可就看你的了”
“主公放心,末将定会去糟存精,为主公打造五万精锐水师”
叶宇点了点,十分认真地说:“嗯,兵在精,而不在多,五万足矣,以后福州水师就驻扎于琉球岛,那里将是你训练水师的基地”
正事谈完之后,叶宇随后叹了口气,问了一件私事:“他安排好了?”
“按照您的意思,将他留在了吕宋岛上,并派人予以看守”
“嗯,那就好,那就好啊你也下去吧……”
“是”
等到书房里仅剩下自己一人时,叶宇靠着椅子自言自语道:“沈兄,对不住了,叶某不想杀你,但却不能让你钳制我的脚步……”
或许此时此刻,身处吕宋岛上的沈金川,才开始恍然明白当日婚宴上,叶宇为何在饮第三杯酒的时候,却将酒樽之酒洒落一地。
也才明白叶宇对出后两句诗时,为何他一直觉得怪怪的。
那三杯酒不是敬在场官员,而是敬天敬地。
最后一杯之所以洒落在地,其实是有意为之,因为酒水洒在地上,那是敬奉死人。
所以那一樽,既是绝义酒,也是敬奉他这个‘死人,的酒
赵恺、张说等人想借着剿匪的机会,让沈金川能够迅速站稳脚跟,可是他们却没有会料到叶宇会来个顺势推手,借机将沈金川这颗钉子彻底剔除。
不仅如此还借此机会,暗中迅速壮大了福州水师的力量。
其实海上根本就没有福王的叛逆余党,不过叶宇故意向朝廷放了一个烟雾弹,为的就是将南海诸岛横扫一空。
此举不仅为以后鲁青的海上贸易打通了航路,而且还俘虏了大批荒岛渔民以及海盗水匪,给水师的扩建提供了大量的兵源。
当年叶宇让鲁青组建海上商队时,就已经开始让鲁青摸清了南海诸岛势力分布,为将来海上霸权的掌控做好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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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向来认为成功绝非偶然,而是一次次抓住机遇,也同时做了充分的应对准备。
否则平淡犹如一潭死水的南宋朝廷,又有什么机会可以手握重权
所谓乱世出英雄,并不是乱世才会英雄辈出,而是因为乱世,才会让这些人有了展现的舞台。
在这个虽然强敌环视,但是内部却相对安定的宋朝前提下,想要迅速的发家与崛起,除非特殊事件的发生,否则终身只能屈居于一介文臣。
权力的获得,谈何容易?
八年来,叶宇所面对的机遇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宋金之间的文化交流,让他一夜之间成了天下共知的文坛领袖,这也让叶宇在文臣的仕途上注定是前途无量。
另一个就是不久前的内外交困的战局,对于南宋朝廷是一个灾难,但是对于叶宇而言却是天赐良机,所以他很早以前就开始着手布局。
在发觉机会来临之际,叶宇主动辞官退出朝野,为的就是远离局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大局。然后在敌人麻痹的时候,再借机反扑成为救世主。
虽然后来因为孝宗赵有的不配合,导致整个北伐布局半路落空。但至少叶宇自此在军中有了不小的名望,也成就了他如今的安乐侯。
不过也因为孝宗赵有的不配合,叶宇逐渐觉悟到了一个道理。
就是在这个君主权力集中的宋室王朝,想要左右皇帝的意愿,那自己就要有实质性的实力。
所以他主动请调出京,坐镇福州剿灭福建诸州叛党余孽。
这在外人看来是失宠的表现,毕竟京城才是权力聚集的中心,远离了这个核心,就等于失去了朝堂权力话语权。
但是叶宇却觉得,在自己朝中势力已经根深蒂固之后,地方势力的发展才是相得益彰的做法。
福州,这个当年福王的大本营,他到任之后,明为剿灭叛党余孽,暗中则利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将这些官员势力暗中聚集于自己的麾下。
当福建诸州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势力时,名为安乐侯的叶宇,也就等同于成了福王赵琢的翻版。
外加叶宇与川蜀吴挺达成共识,那么福州与成都之间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是假以时日之后,必定会互为犄角同气连枝。
如今这种局势正在慢慢形成,将来即便朝廷想要动他叶宇,也要好好掂量一番得与失。
安排好诸多事务的叶宇,这几日倒是清闲了不少。
对于朝廷如何回应民间传言,叶宇并没有报以十分的热衷,反而对于此事采取了不理不问的态度。
而诚如赵悍所猜测的那样,这一次的事件看似赵悍掌握主控权,其实真正地受益者却是叶宇。
赵悍妄图以两虎相争的局势,以便为自己换来绝地反击的机会。其实叶宇又何尝不是利用这个机会,促使达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利益合作与角逐的斗争中,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三岁的孩童。
当赵悍在叶宇新婚之际拜访,叶宇就知道他与赵悍的合作已经成了必然。
他叶宇放任赵悍这个敌人不管不问,为的也就是这个搅屎棍不停地搅动。因为只有不停的搅动,他叶宇才有迅速上位的机会。
显然,赵悍这个搅屎棍,无论是加速福王的叛乱,还是现今的散布消息,都是间接或直接地帮助了叶宇。
此次传言之所以风靡过境速度极快,这其中有赵悍不遗余力的努力之外,其实叶宇在暗中也不是没有做工作。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蒋芾就多次向叶宇请示,是不是按照当初与虞允文的计划,将叶宇的皇子身份暗中散播出去,以这种舆论压力迫使孝宗赵有重视并作出表态。
但是叶宇却多次的予以拒绝,因为他觉得当时还不是时候。
舆论的制造与散播,虽然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但是面对皇权这个敏感话题,若是没有一些真凭实据,很难能够起到预期的效果。
所以叶宇需要等,需要等一个人,那就是绝命逃亡在外的赵悍。
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既然赵悍能够选择炸死,那么必定是个不甘于服输之人。
趋于这种不服输的性格,会寻求一切可以反击的机会,所以赵悍当初选择了福王赵琢合作。
而在二人兵败之后,叶宇想到了赵悍迟早会找到自己,故而叶宇在默默地等待赵悍到来。
叶宇相信,能够在他发迹之前就能探知与暗杀,赵悍的身上定然有他所需要的身份线索与证明。
只是让叶宇意外的是,赵悍掌握的材料远比他预料的要多
等到了赵悍的主动相助,又让蒋芾暗中推波助澜,加上火莲教数万教众的的有意散播,这种大伙燎原之势的消息蔓延,自然会是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不过也有一点出乎了叶宇的预料,那就是这个消息传播出之后,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争端与激化,反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现象慢慢酝酿着。
就连一向喜欢口诛笔伐的文林士子,也只是在惊讶之后发出几声诧异,便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这个传言。
这反而让叶宇准备应对的后续手段,被无情的落空了。
感到困惑的叶宇,经过几番思考之后,终于明白了当下国人的心态。
这让叶宇不禁感慨:自己这些年积累的名誉,果然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信服作用
每一个民族,所崇尚的都是强者,而他叶宇,显然在当下百姓以及文林之中,都有着无可替代的无数光环。
例如汉粉,以汉人血统纯正为骄傲。
但是我们所崇拜的历代王朝,帝王纯正汉人血统却是寥寥无几,但之所以有后世众人的顶领膜拜,无外乎是崇拜强者一种心态追求。
无论是崇拜统一天下的秦朝,还是中国最强大的王朝唐朝,以及自诩华夏延续的明朝皇帝,非要较真起来的话,又有多少是纯正的汉族血统。
但是人们会选择记住光辉的一面,而不再去争纠这光辉背后的真与伪,纯与杂……
所以以叶宇如今在天下人的印象里,若真的是赵氏皇族,那么反而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结果。
因为对于君权神授的封建社会而言,皇室子孙的超然出众,则是代表着国家将来的希望……
(今天出去有事,暂且一更,明天会恢复,在这一章里,三生阐述了很多,因为怕有些小读者会晕,毕竟不是直来直往的打脸热血文。再则就是引用了汉族血统论,三生无意争辩以及树敌,只是阐述一个道理。不过华夏儿女能有今日五千年历史,就是一个融合,也没有可争辩的,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纯,所以以文化传承区分民族,才是最正确的,朋友们,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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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的头痛病是越发的剧烈,由原来的偶尔发晕,严重到头痛欲裂的地步。
而然苏月芸聚集名医会诊的结果,却是不能尽如人意,虽然可以起到缓解病症的效果,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而暗中去请有神医之称的钱不换,却是连人影也没有见到,因为根本找不到钱不换的住处。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钱不换隐居于福清县的石竹山,但是据前往寻觅之人描述,寻遍了整个石竹山也不见钱不换的踪迹。
对于这个结果,叶宇虽然倍感失望,但也是在预料之中。别说没有寻到钱不换的住所,就算是寻到了,钱不换若不肯医治也是无用。
病症越发严重的叶宇,适逢近期并无重要事务,所以他就决定前往福清县一趟。
因为他觉得,既然钱不换隐居于石竹山,就一定能够寻到,总比自己坐着等死要好。若是能够寻访到踪迹,也算体现自己的一份诚意。
所以叶宇就一身便服,由孤狼陪同坐车前往福清县。
在整个中国历史上,百家姓的编撰与归纳是源于宋朝,所以第一位是赵姓。但赵钱孙李,之所以能够将钱姓放在第二位,就足以显示钱氏一族的地位。
当年宋太祖赵匡胤一统中原的时候,曾有东南两个国家未有平定,一个是众人熟知的南唐,最有名的君主也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尤其是那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让李煜成了历史上最有才学的亡国皇帝。
其次就是吴越国的钱氏皇族,不过钱氏皇族没有抵抗,反而在宋朝平定南唐的时候,毅然协同宋朝发兵一统天下
最后吴越国归顺大宋朝廷,这钱氏后人的待遇自然就很高,要比李煜这个亡国之君莫名其妙的死去,要好过千百倍。
沿袭至今,钱王后人尊享朝廷优渥恩泽,家族之兴盛堪为一时无两。
福州距离福清县很近,只需要几日的路程便能抵达。叶宇坐着马车途径福清县,已经是时至午后黄昏,觉得口渴饥饿,就示意孤狼停下行程,寻一处街边面摊歇息充饥。
街边面摊吃面,叶宇一直十分的钟情,因为吃着面,感受周围过往的人流,他才会觉得自己不曾孤单。
这对于一个害怕孤单,却又注定孤单的人来说,既是矛盾也是莫可名状地无奈。
“公子,我们还是寻一处安静地方……”孤狼看着叶宇双眉微蹙似有头痛异状,于是便主动提出了建议。
叶宇轻轻地摆了摆手无力道:“无妨,就在这吧”
抬头见孤狼依旧心有不安,于是便转移话题调侃起来:“怎么,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叶宇默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挤出一丝笑容问:“我知道你说的不是,当年我用一个馒头,换了你一生的忠诚,告诉我,后悔过吗?”
“没有”
“嗯,我信你,如果有一天,我若是……”
“没有如果,好人自有好报,你不会有事的”
“是么,我是好人?呵呵……”叶宇自顾地笑着,便不再言语,端起简易木桌上的黑陶碗,牛饮般的喝完茶水。
孤狼虽然依旧少言寡语,但是那双死寂冰冷的眼中,此刻却多了几许落寞与担忧。
简短的几句对话,却将二人的思绪回忆,拉到了彼此相遇的那一刻。
一个馒头,救活了一个身负重伤且濒临饿死的人;
一个馒头,也换得了这个人的遵行诺言不曾有悔;
曾经或许只是一个诺言一份职责,时刻恪守着主仆之间的关系。然而时间久了,二人的主仆关系渐渐地不再明朗
是一种叫做友谊的东西,慢慢地融合了这一切。
热腾腾的面食摆放在桌上,叶宇拿起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可就在叶宇吃完一碗,在准备让伙计再上一碗时,却见前面桌位发生了争执。
“嘿,我说小姑娘,咱这可是小本生意,你可不能吃白食啊”这时伙计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语气十分不悦的向桌前一名黄衣女子嚷嚷着。
黄衣女子也是十分着急,不停的搜寻着自己的腰间,随后又反复的翻找桌上花篮,口中急切的辩解着:“我的钱袋不见了,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哼,你这样的客人我可见多了,吃了白食还顾虑颜面找理由”
“真的不是……我钱袋真的丢了,要不……”
黄衣女子看了看桌上装满鲜花的篮子,犹豫了一下:“要不,我用这一篮子花,作为抵押?”
“花?”
伙计的三角眼一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花是挺好看,但是不能吃也不能喝,能当抵押吗?我们这可是面摊买卖,你以为是开花店还是殡仪社?”
“你……”
伙计打量着黄衣女子,见对方真的没有钱,于是不耐烦道:“我跟你说,你要是没钱,只有两条个选择,要么就抓你见官,要么就留下了洗碗碟,什么时候够了这饭钱,才算完事”
“可是我急着回家,过了时辰就回不去了……”
伙计的要求虽然不近人情,但也是极为合情合理,毕竟吃白食对于小本经营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经营模式。
但是黄衣女子此刻却甚是着急,似乎真的如她口中所言,过了时辰就回不了家。而在一旁吃面的叶宇,从侧面看见女子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那可不行,吃白食的例子不能开,否则都学你这样,那还了得?”伙计执拗地站在自身的立场,对于黄衣女子的恳求丝毫不作退让。
就在黄衣女子急得无语之际,一旁吃面的叶宇轻轻地敲动桌面,沉声道:“姑娘,你的花很不错,在下买了”
叶宇的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吃面的人纷纷侧目,黄衣女子也是惊喜地转身看向叶宇。
见对方是一个年轻公子,欣喜之色稍作收敛,提着花篮疾步走了过来,用质疑的语气低声问:“这位公子,你真的要这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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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花很美,多少你说个价”
黄衣女子犹豫了一会,才伸出两根葱白玉指,试探性地弱弱低声道:“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
黄衣女子的价格刚一说出,叶宇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伙计却差点跳了起来。
心说这不能吃不能喝的一篮花,竟然要价二两银子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吃白食的女子是彻底疯了,有人愿意买下这篮花,已经是个难得的机会了,难道非要吓走顾客,留下了清洗碗碟做苦工?
面对周围纷纷惊讶与质疑地目光,显然黄衣女子也是没有底气,但是当她垂目看向那一篮娇艳花朵时,却是莫名的有了底气。
叶宇虽然也是十分吃惊,但是却并没有质疑,而是看着近前站立的女子,见此女一袭黄色裙衫,虽然显得陈旧,但是却是极为整洁。
脸型虽是后世女子极为羡慕的美人轮廓,但是左边的一道疤痕,毁了原本拥有的美感。
女子梳得是简单地随云发髻,但是额前的青丝却极力掩饰着,微微清风而过吹动发丝,隐约可见右边额头处的淤青肤色。
黄衣女子见眼前男子默不作声,以为是自己要价太高致使对方有了犹豫,心中本就有些七上八下。
又见对方上下打量着丑陋的自己,黄衣女子很不自然地微微侧身,目光躲闪的不愿与叶宇正面对视。
“这位公子,是不是觉得小女子要价……”
“不,这篮花我买下了”黄衣女子正要说话,却被叶宇直接抢了先。
“你……你答应买这篮花?”黄衣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宇,她没有想到眼前的公子会如此的爽快。
“是啊,难道姑娘要反悔?”
“不不不,不是……”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孤狼已经会意地从怀中取出五两银子,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呐,这里是五两银子,你可要收好喽”叶宇随意地说着,继而将银子推到了女子的面前。
黄衣女子惊讶之后又添震惊,她看着面前的五两银子,惊疑地问:“公子,你是不是记错了,小女子说的是二两银子,可你这……”
“呵呵,没有记错,一两惜花,一两爱花,一两恋花,这多出的三两,权当是在下的心意。花,在有的人眼中是一文不值,但是在懂花之人的眼中,它又何止二两?”
“原来公子也是懂花爱花之人,是小女子眼拙了,还请见谅”
听了叶宇的一番说辞,黄衣女子紧张存惑的心稍作舒缓,对眼前的这个俊雅男子油生了几分好感。
叶宇爽朗的一笑,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哎呀,是哦,多谢公子提醒,后会有期了”
黄衣女子经叶宇这一提醒,才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焦急地向叶宇简单道别,便匆匆离开了。
面铺的伙计以及众位客人,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篮子朝夕就会凋谢的花朵,不仅让那名女子卖了出去,而且还得到五两银子的高额价位。
五两是什么概念,对于他们普通的百姓而言,那可是一年的生活费
“唉,姑娘你的吃面钱还没……”
伙计正欲要追出去,却被叶宇从后面唤住:“好了,几文钱的事儿,那名姑娘的吃面钱,一并算在我的账上”
“哎哟,客官您可真是阔绰,小的回去之后也在屋后的菜园里种花,到时候……客官您……”伙计一脸谄媚的替叶宇送上面食,并笑嘻嘻地打着自己的算盘。
叶宇将面食放在面前,拿起筷子自言自语道:“你家中养牛吗?”
“呃……养啊,春耕秋收全指望它呢”
“那你家的牛,平时都吃什么?”
伙计擦了擦桌子,以为叶宇是阔少爷不懂得养牛,于是特意弯下身子解释道:“客官,这牛当然是吃草了”
“那若是让你家的牛以花为食,你觉得可以吗?”叶宇吃了几口面食,随后索性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可不行,去年我家的那头大水牛,因为吃了隔壁家刘夫子的不知什么花,结果就痢泻好几天再说了,这牛本就该吃草,哪有吃花的牛啊”
“对啊,你不懂花就不懂该如何去养护,以种庄稼的方式去种花,你觉得我会要你的花吗?凡事都要讲究适合二字,就如同你家的牛,只能吃草却不能吃花一个道理”
叶宇的一番笑谈,使得棚里的客人也是哄堂大笑起来,伙计随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自语道:“呵呵,说的也是,那可都是娘们做的事,我还是当伙计得了……”
见伙计戚戚然的离开了,叶宇却是摇了摇头道:“熙熙攘攘尘世中,追名逐利宛如风,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只顾着盲目追寻,却不考虑自己是不是适合”
“这花很香”孤狼意一边吃着面,一边清冷的说道。
“当然了,这可是玫瑰花,在这福清县小地方,能有这种花也实属难得……”
“玫瑰花?”孤狼用疑惑地眼神,看了一眼那一朵朵嫣红的花朵。
叶宇点了点头,略带苦涩地说:“不过你没有听闻也是常理,因为此花在当下并不出名,你可以将他当做野花…
玫瑰花的盛名与发扬,源于希腊的传说以及后世人们赋予的种种象征。同时也让后时向往爱情的男女,对于玫瑰花的追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很多人的眼中,玫瑰花是源于西方源于欧洲,亦或是希腊的种种神话,但是这些不过是种种版本的一种传说而已。
其实在中国的本土,北宋年间就已经给予了明文记载。但是很可惜的是,不能将其发扬光大的国度,一般是没有资格谈论物种起源的。
“那这花……”
“先带着,让它自行于枯吧”
叶宇说完,将筷子一放,径直登上了马车。孤狼也及时放下筷子,提起花篮,付了饭钱便驱车离开了喧嚣的街市
面铺子里的客人们,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便开始了背后议论的话题。
“嘿,你说这人既然如此阔绰,为何非要选这个地方饮食?”
“是啊,城中名贵酒楼多得是,还有啊,那名女子的花儿虽说不错,但是也不值二两银子啊”
“你没看那人给了五两银子吗?呵呵,我看啊,这人出手如此阔绰,定是城里的哪一家的阔少爷……”
“嗯,我看也是”
伙计此刻端了两碗面走了过来,随后接着话茬打趣道:“我看那,定是那位客官看上了人家姑娘,才会如此阔绰的英雄救美,这不是梨园戏曲的常规桥段嘛”
“呸,你还真是榆木脑袋,那个卖花女你不是没看到,脸上不仅有疤痕,额头上还有一块淤青胎记,人家一个俊朗阔少会看上她?”
“别说是那位阔少,就是咱,也……嘿嘿……”
夏日的夜,暖风之中,多了些许燥热。
由于来到福清县已经是傍晚,所以只得在城中的客栈住宿一夜,明日养足了精神再前往石竹山。
庭院深深,客栈里一片宁静,若是仔细聆听,便会听到均匀呼吸的酣睡声。
突然间,衣襟带风的声音,从西房庭院隐隐传来。再听院中“嚓嚓”的响动,直奔上房来了。隐隐的月色中,七道人影明暗不定的向客栈聚拢。
待这七道身影靠近叶宇休息厢房时,为首一人以手势作为讯号命令,接着其中两人便来到隔壁孤狼所居厢房门,谨守着门窗出口以防房中之人出来。
再有两人遵行命令,几个腾挪之下便上了房顶,谨守住了靠近大街的两扇窗户。
随后为首之人,用匕首插入门缝,缓缓地将门栓磕开,然后留下两名黑衣人守在门口,而他则是蹬着门槛儿往里瞧,探臂膀拔下背后怪异兵刃,缓缓的向叶宇的房内走来。
待到来至床前,举起兵刃便向床上刺去,连续刺砍了几下,见床上毫无动静,便掀开床单,结果是空空如也。
黑衣人不禁大吃一惊,知道对方已然有了防备,于是赶忙向外逃窜。
然而此人刚要往外走,却听到叶宇慵懒的声音悠然传来:“既然来了,何必走得如此着急?”
话音刚落,叶宇已经从床下横推而出
贼人见状,急忙挥手刺向叶宇,而躺在地上的叶宇随即单脚翻腾,躲过黑衣人的致命一刺,并借势翻腾站了起来
黑衣人一击不中,继而就是连番攻击。叶宇自然不会大意,直接拔出手中问天剑,一道白光直接在黑暗中闪现。
叶宇仗着手中长剑,应对眼前刺客丝毫不惧,致使黑衣人的进攻受阻,但是黑人却没有气馁,反而更是越战越猛毫不退后。
锵
彼此的兵刃撞击在一起,溅起了丝丝火花
叶宇正欲打算抽离兵刃,可是让他没想到手中的问天剑,竟然被黑衣人的兵刃死死锁住,即使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摆脱这种钳制
“受死吧”
黑衣人露出阵阵冷笑,随即从那怪异的兵刃手柄后面,赫然抽出泛着寒光的匕首,直接刺向叶宇的心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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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种突发情况,叶宇从未想过,更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显然今夜叶宇是作死的节奏,明明可以继续隐藏于床榻之下躲过此劫,却十分高调地主动现身与之对决。
如今可是倒好,不仅没能制服凶狠的刺客,反而自己将陷入生死悬念的危难之中。
虽是黑暗的房中,但是那隐隐寒光的匕首向自己的要害刺来,也容不得叶宇细想,急忙侧身准备躲闪,但是对方的速度已然极快,根本容不得叶宇闪身躲避。
此刻叶宇是彻底绝望了,心说自己经历多次暗杀均能化险为夷,如今好不容易噜瑟一回,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失误。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寒光直接从窗口射入房中,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个匕首上。
咔嚓
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的致命匕首应声而断
险象环生的危急时刻,叶宇来不及细想,而是急忙用左手与黑衣人对招,紧接着右手灌足全力扭转剑身,只见二人兵锋交接之处,金鸣火花四溅瞬间崩离。
“果然是好剑”黑衣人透过蒙头黑布,道出了一声赞叹之语。
“废话”
险些丧命的叶宇,经历方才的危机之后,心境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这是对危机之后狂躁郁愤怒,也是莫名陡升的杀伐之气。
说完简单两个字,凛眉倒竖的叶宇,便提剑直接刺向黑衣人,而且动作比方才还要迅猛凌厉
如意兵器被叶宇崩碎,加上异常迅猛的攻击,黑衣人渐渐地有了败退的迹象。
“不杀人,就不是好剑”
见黑衣人欲有退走之意,叶宇游走步法挡住所有退路,凌厉地剑势隐隐伴随红光,分裂着黑衣人的所有防御。
黑衣人用手中折断的兵刃,拼命地挡着叶宇的攻势。却不料叶宇借着兵刃交接的那一刻,顺势划过长长的火花,直接将那一瞬的火花打在了烛台上。
顿时,厢房中渐渐地有了亮光
灯火照亮房间的那一刻,叶宇手中长剑也直接刺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血流如注,从剑身刺入的位置如泉涌溢出,但是丝毫不沾剑身。
而此时厢房外的人影也逐渐停息,接着孤狼便疾步推门而入,见叶宇安然无恙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外面的人解决了?”双目泛红地叶宇,利索的将剑身抽离刺客身体,强压狂乱地自身气息询问道。
“已经解决,不过似乎有人暗中相助,房顶上的两名刺客已经身中毒镖而亡”
“嗯?”
叶宇紧皱眉头神色一怔,随即联想到方才破空而来的救命飞镖,恰好印证了孤狼的猜测,或许真的有人在暗中相助他们。
“你……没事吧……”
“没事”
叶宇愣了愣神,随即将手中剑横在眼前,双眉微蹙的自语道:“说好的要留下活口,可为何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如恶狼谷一样?”
“嗯,很诡异的感觉,不过当我拔出此剑的时候,隐隐头痛顿时消失无踪,反而有种莫名地亢奋……”叶宇抚摸着白中透寒的剑身,脸上却露出更深的疑云。
“剩下的这四名刺客,该如何处置?”
“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一会儿县衙差役就会来此,在这之前,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我问出是何人指使,然后……杀”
“是”
吩咐完之后,叶宇便径直离开了厢房,走到客栈一楼客厅,知会客栈掌柜准备酒食。
这一番动静已经扰的整个客栈不得安宁,众位住宿客人在探头看到死人之后,纷纷惊恐地缩着脑袋躲进了客房不敢出来。
其中不少年轻伙计吓得已经腿脚发软,趔趔趄趄地躲在一旁不敢吭声。
不过客栈里的掌柜以及年长伙计,虽然也是战战兢兢面露恐惧,但是表现得要比这些人镇静很多。
从古自今,无论是开客栈酒楼,乃至赌坊妓馆,这些鱼龙混杂的行业,掌柜东家都是见过世面、混迹于黑白之间,所以对于杀人这种情况,倒也都有心理准备。
在叶宇的吩咐之下,客栈掌柜为其备上了上好的酒食,而叶宇也不客气,坐在客栈的客厅的正门口,一边饮酒一边等待着衙差的到来。
没多久孤狼便从楼上厢房走了下了,在叶宇耳边低语道:“是金国国相凤陵客所派”
“哦?”
叶宇端起的酒杯停滞在半空,显然有些愕然,但随后却一样脖子饮下杯中酒,冷笑自语:“我还没有寻他算账,他倒是主动上门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且兵刃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哗啦一下子,从外面涌进来十余名县衙捕快,为首的一人是个中年汉子,面如黑铁浓眉墨染,手握腰间钢刀刀柄,怒匆匆的走了进来。
观其着装与众捕快不同,定是福清县的捕头无疑了。
“何人行凶?”
此人话音刚落,不待掌柜以及众位伙计指认,叶宇主动开了口:“是我”
“你?”
这捕头一瞧叶宇,随即冷哼道:“既然如此,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跟我回县衙受理吧”
“回去受理不是不可以,不过,让你们的县老爷来见我”
“嗯?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凶徒,在本县逞凶杀人已经是罪大恶极,还竟敢口出狂言实乃可恶,来啊,给我拿下这两名凶徒”
一声令下,众位捕快纷纷一拥而上,将叶宇与孤狼二人包围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上升。
孤狼本欲要出手击退众人,却被叶宇出言喝止,随后向这位捕头问道:“未请教阁下贵姓?”
“免贵姓罗”
“原来是罗捕头……”
叶宇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一枚腰牌,随后丢在了桌子上:“罗捕头,你将这个交予贵县的顾知县,他自会亲自前来见我”
“呃……”
叶宇的这几句话,将原本紧张地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众多捕快面面面相觑,纷纷将目光落在了罗捕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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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捕头一开始见眼前之人,杀了人不逃走反而如此坦然自若,这本来就让他感到怪异。
如今对方又说出这等话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暗忖这个年轻人莫非大有来头不成?
犹豫了一下,为了稳妥行事,随后唤来一名捕快,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这名捕快点了点头,便怀揣着叶宇的腰牌,快步离开了客栈。
短暂的交涉之后,反而使客栈的气氛向诡异的方向发展。
罗捕头带着一群捕快包围了客厅,也将叶宇与孤狼二人围在了其中,但是却没有立即将其抓获,因为罗捕头要等待消息的确定。
福清县本就不大,况且县衙也在这座县城之中,所以没多久,客栈外便传来阵阵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身着官府的中年男子,撩着官袍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罗捕头见知县大人果真来了,不由自主的朝着叶宇看了一眼,心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真的能让知县大人深更半夜火速前来。
但此刻已经由不得他仔细去想,而是几步迎了上去:“大人……”
“让开”顾知县眼里已经看不到罗捕头的存在,于是选择性的忽略了。
紧接着来到了叶宇的近前,继而恭敬一礼:“下官……”
“顾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叶宇直接抢过话,有意不让对方道出他的身份。
顾知县自然是深谙其中道理,故而也是顺水推舟,点头殷勤道:“是,下官遵命”
二人简单的一问一答,让在场的所有人俱是纷纷愕然。心说这小子还真是大有来头,连堂堂的知县大人都是如此毕恭毕敬。
叶宇环视左右,随后冲着顾知县笑着道:“顾大人,这……”
“呃,下官失职”
顾知县一边向叶宇认罪,一边向罗捕头命令道:“统统退下,若无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属下遵命”罗捕头一脸郑重的向众人招手,随即所有捕快都鱼贯而出。
“顾大人,叶某在贵县客栈暂居,竟然深夜遭遇凶徒暗杀,看来这福清县可不安定呐……”
“这”
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笑道:“叶某出于自卫,将这些人全部灭了口,这件事如何善后,就有劳顾大人了……”
“请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将功补过,妥善处理此事”
“嗯,不过这七个人凶徒的首级,叶某要留着以备后用。该如何处理与保存,就交于你来处理,届时我自会派人来取……”
“下官明白,下官定会遵照侯爷指示行事”
“嗯,好,没你的事了,回去歇着吧”
顾知县站起身来,施礼之后本要离去,犹豫了一下,却又回转身来,殷勤地请示道:“下官身为地方父母官,理应尽到地主之宜,侯爷您……”
“心意领了,俗事在身不便久留,办好此事就是最好的孝敬”
“是是是,下官告辞”
顾知县战战兢兢的走出客栈,紧绷的身子稍稍轻松了一些,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叹了口气道:“还好没怪罪,不幸中的万幸啊”
一旁的罗捕头紧跟了上来,疑惑道:“大人,这客栈中的年轻人究竟是何人,竟让大人您如此……”
“何人?”
顾知县瞥了一眼罗捕头,没好气道:“反正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他一句话,整个福建路的十一州都要抖上三抖”
“呃……”
“好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记住了,今夜这客栈之事就此结案,善后之事若有差池,本官与你都别想过日子了
罗捕头紧张一凛:“属下明白了”
在罗捕头与众捕快收拾现场的时候,叶宇已经在重新安排的客房里歇息。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叶宇便坐上马车向石竹山而去。
马车里,叶宇不停地回忆着昨夜的种种片段,以及当时问天剑所带来的奇妙感觉。
从孤狼的解释中,叶宇才知道与自己对决的黑衣人,所持有的诡异兵刃是翼之回刃。
这个名字在所谓的十八般兵刃之中,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但是这种古怪的兵刃暗藏玄机,因为它带有机关之妙。一口三节相连的长叶型兵器,巧妙施力即可变化形态,可以牢牢地扣锁敌人武器。
从孤狼的讲述中,叶宇已经清楚了解了其中特性,也对这种兵刃的妙处极为感兴趣。
虽说这种兵刃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显得花俏,但是对于组织一个暗杀队伍,却是一种极为有利的刺杀必备利器。
其实自从离开福州府,叶宇就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跟踪,所以起居饮食都是十分小心,而经历当年的多起刺杀之后,叶宇的自我警惕意识已经十分敏感。
这也是叶宇最为感到可悲的地方,因为他身处任何时候,都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可以毫无顾虑的洒脱生活。
不知不觉就到了石竹山,但是偌大的石竹山脉,想要寻找隐居于此的钱不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来石竹山之前,叶宇已经搜寻了很多消息,都说钱不换最后隐居以及出现位置,就是在这福清县的石竹山。
不过却很少有人寻觅到隐居之处,不仅苏月芸派去的人没能寻到踪迹,就是此前有不少寻医问药的,都是多次深入山中周折几个月,也没有找到钱不换的隐居之所。
甚至民间常有传言,说是钱不换隐居石竹山修仙得道,凡夫俗子根本是无法寻到仙踪。
起初叶宇觉得这不过是荒谬传言,甚至怀疑这钱不换是不是已经死了。
但是据搜寻的消息显示,钱不换偶尔会出山施医赠药,也曾有不少人见过钱不换。
也正是由于这种种消息的佐证,才让叶宇开始相信钱不换应该还活着,至于为何很多人寻找不到,想必其中必定有着很深的玄机。
叶宇与孤狼二人进入石竹山之后,便开始寻找钱不换的隐居之处,可是山山相连树木成林,若要寻找谈何容易。
在山间丛林绕了大半天,天色便渐渐的暗了下来,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
叶宇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却是峰眉紧蹙略有所思。
身后的孤狼以为是有危险临近,于是警惕地严阵以待:“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进入这片树林大半日了,却是在不停地绕圈子?”
“绕圈子?”
叶宇默然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一指眼前的大树,树上有一道被划过的剑痕:“这是我此前特意留下去的痕迹,如今我们又回到了原点,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公子的意思是,这里有人刻意为之,以便于让来人知难而退?”
“是啊,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然而这周而复始的几次之后,就绝对不是一种巧合。而且你是否发现,这里的每一条林中小路,都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叶宇言及于此,似乎已然明悟了许多:“难怪,难怪不少人在山中寻觅钱不换隐居之处,最后都落得空手而归,如此以五行奇门之法制造这个迷宫,就是走一辈子也是难有尺寸之功啊”
“那岂不是想出去也不能?”
“那倒不至于,这个迷宫妙就妙在‘退出容易前进难,,没曾想这个钱不换不仅是个神医,这奇门异术也是不可小觑”
“那我们……”
“不用着急,让我想想”
叶宇说着已经背负双手,站在林中闭目凝思,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渐渐隐现一幅迷宫图,这幅图的每一条路线,其实都是他们方才走过的林间小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的额头上渐渐泌出了细汗,直到最后他紧紧地捂着额头,单手扶着大树露出极为痛苦之状
“没事吧,不行的话,就改日再来……”
“呼,没事,就是有些头痛而已,走,西南方向的路径,前行一百零八步”叶宇强忍着头痛呼出一口气,示意孤狼扶着他向西南方向的小路走去。
“嗯”
孤狼应了一声,便不作多言,掺扶着叶宇便慢慢向西南方走去。
待走了一百零八步之后,叶宇双目微合稍作沉吟,然后命令道:“西北方向路径,前行九十六步……”
“遇到三岔路口,选择中间一条,前行一百一十一步,会有一处水潭……”
“看到水潭,向左行走七十二步,在东北方向行驶八十一步……”
叶宇的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路径与步数,几番转折之后,二人终于走出了这片以树林、山势为基础的迷宫。
而当叶宇与孤狼二人劫后余生的看向前方时,却发现眼前并没有他们想预料的隐居之所,而是一处犹如镜面的碧绿湖泊。
“又是一片湖……”叶宇感怀的自言自语,因为看到眼前这片湖,让他想到了当初落剑山旁的那片月亮湖。
叶宇的这番感慨之言,也让孤狼有了一些印象,于是疑惑道:“难道这一次的入口也在湖底?”
“哈哈哈,你想多了,星辰引力的天象奇观,至少一个甲子或是百年千年才有,岂能说有就有?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就先歇息片刻再说……”
叶宇说着便坐在了一旁青石上,微眯的双目凝望着眼前的湖泊,陷入了无边的遐思……
(呼呼,更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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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宇看到这片湖泊的时候,他的第一印象也想到了当初落剑山外的月牙湖。
不过这片湖要比月牙湖大很多,湖水外接大海看不到边际,尤其是在夜幕降临之后,只能看清月光洒在湖面上,点缀了点点夜空星光。
孤狼没有去打扰静静沉思的叶宇,而是从周围寻来于燥树枝,在湖边点起了一处篝火。明灭不定的火光,在叶宇的脸上隐隐闪动,勾勒出一副沉思迷茫的风景。
“嗯,好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巧活……”叶宇从沉思中走出,看着篝火旁孤狼烤着野味,面带笑意的赞叹着。
孤狼一边转动着穿插野味的树枝,一边自言自语道:“人在江湖,这些不过是生存的本能罢了”
“本能呵呵……”
叶宇只是笑了笑,便接过孤狼递过来的野味,在山中盘桓快一天了,也的确是饿的饥肠辘辘。叶宇大快朵颐的吃着冒着油花的野味,有种说不出的享受。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叶宇的头发,也让他停下来饕餮肉食的动作。
“怎么,不合口味?”孤狼见叶宇神色不对,以为是自己烤的野味不合口味,于是便予以询问道。
叶宇微微邹眉,随后看着孤狼,轻声问道:“你有没有闻道什么?”
“有,肉香”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叶宇心说你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是肉香。
见叶宇一脸的郑重之色,孤狼用鼻子努力的嗅了几下,随后略带疑惑道:“这种气味似乎与公子昨日买的玫瑰花很相似……”
“难道这里有玫瑰花?”叶宇拿着一只野鸡腿,惯性地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山中多有奇花异草,这石竹山中有公子所说的玫瑰花,也不是什么奇……”孤狼本想接着说下去,可是话到嘴边却发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叶宇。
叶宇见孤狼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轻笑道:“深山丛林有奇花异草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若是昨日我们买的玫瑰花就出自于此,那么,卖花的女子是如何通过方才那片迷宫密林的?”
“公子的意思是……”
“先寻到这花香的源头再说”叶宇说着便站起身来,顺着清风带来的花香,寻找着令人疑惑的源头。
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得点燃火把在周围寻找。所幸的是,这里不似当初的终南山,山中除了不少鸦雀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凶猛恶兽。
顺着偌大的湖泊沿岸寻找,没多久二人便找到了源头。
在地形隐秘的小坡上,叶宇发现一片不小的花圃,娇红欲滴的玫瑰花,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火焰般的娇艳。
叶宇将火把交予孤狼,自己则蹲下身来抚弄花圃中的玫瑰花,发现玫瑰花的花瓣以及根茎之处土壤潮湿,顿时心中便有了答案。
随后又用火光照亮周围,发觉周围有着经年累月的脚印,于是便循迹离开花圃向远方走去。
没有走多远,叶宇与孤狼二人便来到了湖边。
看着汪洋无际的湖泊,叶宇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他本以为已经找到了线索,尔后顺着这个线索就可以循迹找到什么,可是不曾想这断断续续的脚印,到了这湖边就没有了踪迹。
此时此刻叶宇心中在思量,是自己什么地方猜错了,还是自己脑子有问题
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怎么这踪迹到了湖边就没有了,难道还真有鬼怪之说不成?
“这形成得断断续续的小径,到了这里便没有前路,茫茫湖泊……莫非是水鬼?”面对这种奇怪的现象,一向言语极少的孤狼,此刻也不吝惜的多说了两句。
叶宇虽然一时弄不明白,但是也不会去相信怪力乱神,而是自语道:“水鬼?还水怪呢命理玄学之术我信,但是所谓神鬼之说,多属于荒诞之谈”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没能弄明白问题,叶宇的心中却是极为的困惑。
失落的叶宇抬头望向夜空,见漆黑的夜空一轮圆月挂在天际,明月如盘甚是皎洁。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出来也有几日了,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叶宇感慨之际,突然发觉面前的这片湖泊水流涌动,似有狂躁不安之状,方才还水位高涨的湖面,渐渐地水位开始下降。
“这是潮汐?”叶宇望着潮水汹涌而退的情景,顿时想到了钱塘江的潮汐。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潮水渐渐退去,之前还是湖泊的浅滩,此刻已经彻底裸露出了地表。
而让叶宇与孤狼惊讶的是,在二人所处的位置下方,因为湖水的退去,竟然裸露出极不规则地青石阶梯。
叶宇来不及细想,随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戌时”
“果然是戌时,走,随我下去一观”叶宇面露喜色的说着,便直接顺着石阶走下了湖岸。
踩着泥泞潮湿的浅滩地面,叶宇没多久便看到岸边有一处水草掩盖的洞穴。
叶宇举着火把来到近处,以木棍轻轻挑开杂草,发现这个洞穴仅可容纳一人同行,于是便一抬脚准备进去探个究
“不可,要是这里面有什么蟒蛇怪兽……”孤狼担心里面有危险,便及时的将叶宇拦了下来。
叶宇却摆了摆手,调侃道:“你见过蟒蛇怪兽筑有石阶的吗?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那钱不换的住处入口”
“这洞穴?……”
“怎么,你不信?”叶宇笑着问。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既然如此,那就由属下在前方开路”
本要说什么,但是孤狼已经手持火把走进了洞穴。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跟在其后也踏了进去。
当二人一前一后踏进这个洞穴后,却发现这个洞穴的确是别有洞天,因为里面的通道虽然潮湿阴寒,但却是石壁穿凿而成,绝非是天然所成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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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后走过了一段泥泞曲折通道,随后又忽高忽低的穿行了一番,这才发觉脚下的地面不再泥泞。
而且十分于燥的通道尽头,恍若有了一丝亮光。
叶宇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赞叹:“好一个设计精妙的入口走到了这里,竟然没有一丝潮湿,看来外面的湖水从来没有涌到这里……”
“这是为什么?”
孤狼很少会追问,今日破天荒的询问,叶宇自然不能扫了雅兴,于是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主要还是借助疏导水流,以水位高度等压之差,寻求一个相对平衡而已”
“水位高度等压之差?”
“呃……反正就是设计巧妙,前方有微弱亮光,想必是到了另一个出口,快走吧……”叶宇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了不再纠结这些专有名词,只得故意的转移话题。
不一会儿,叶宇与孤狼二人便走出七绕八转的洞穴,当他们走出洞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豁然开朗
因为眼前的景致可谓是另有天地,开阔的腹地,四周皆是花草树木,碎石铺成的的弯曲小路,蜿蜒地通向前方。
在皎洁的月光下,小路的尽头是四间草庐,其中一间草庐窗内灯火依在,显然房中之人还没有安寝睡下。
“公子,如你所说,这洞穴之中果然是另有天地。想必这就是神医钱不换的居所了,你在此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前去叩门请示拜访”
孤狼冰冷的脸上顿生欣喜之色,随即便迫不及待的要前去叩门。
“慢着”
就在孤狼急忙踏前之刻,巡视周围环境的叶宇脸色却是陡然一变。急忙惊呼却是为时已晚,因为孤狼已经走进了无形的阵法之中。
叶宇的话音刚落,只听嗖嗖箭雨之声,直接向院中的孤狼射杀而来。
孤狼见状神情凝重,随即一个转身便躲过了箭雨,但是他的身形刚刚站稳,突然以五行布设的五盏灯笼,从各自高杆之上凌空掉落。
孤狼以为是飞来暗器,于是拔出长刀直接将灯笼劈开。
而掉落在地上灯笼,仅仅是零星火焰,却陡然延绵无尽火蛇,以极快的速度向孤狼周围开始蔓延。
孤狼猝不及防,以至于衣袍鞋子瞬间燃起,这让一向冷静地他也顿时慌了神,他没有想到这火势为什么会如此旺盛。
情急之下,见左侧有一潭池水,于是便准备跳进水池湮灭身上的火苗。
“不可”就在孤狼准备跃身跳进水塘之际,叶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人的话他孤狼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对于叶宇的话,他一直是无条件的信任。而这时叶宇也顾不上个人安危,瞬间跳进了这个机关重重的阵法之中。
叶宇一把揪住孤狼的衣领,紧张地怒斥道:“你要是跳进去,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
“那是石油”
孤狼闻听此言顿时吓了一声冷汗,心说自己本要借助潭水浇灭身上的火势,不曾想竟是一潭石油,那岂不是越浇越旺?
叶宇也懒得与孤狼解释,先是快速脱下自身衣服,迅速用衣服扑灭孤狼身上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不停地箭雨凌乱射来。孤狼在前面虽然用刀磕开所有箭矢,但是落在地上的箭矢却助涨了火势的蔓延。
因为被孤狼砍断的箭杆是空心的,里面正不停地流出液体,而这些液体遇火就燃,充分助涨了蔓延火势。
这个时候孤狼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衣服会如此轻易的点燃,完全是因为方才他极力砍断箭矢的时候,那些易燃的液体喷溅到了身上
浓重的黑烟呛得叶宇与孤狼二人喘不过气来,孤狼见周围是火焰越来越旺,于是便凛眉一横打算冲出去。
不过却被叶宇急忙拉了回来,冷叱道:“这是五行八卦阵,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方才进入阵中的所有通路,以及周围看似平坦,其实全是机关陷阱,若是妄动,将死无葬身之地”
“对不起……属下……”
“好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先抵挡四周投射来的暗箭”
叶宇也来不及细说,而是向草庐方向拱手施礼高喊道:“老人家,晚辈此来虽有叨扰失礼之处,但是却并无恶意,还请老人家撤去这五行八卦阵”
一声高喝,引得山谷中夜宿的鸦雀一阵惊飞。
紧接着就听到那个灯火还亮着的草庐中,一名素衣女子地身影探出了窗户。看着外面火光肆虐,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但是方才的声音却是让她神情微动。
微微定睛望向阵中之人,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
“喂,是昨日买花的公子吗?”为了印证心中疑惑,素衣女子便朝着阵中轻唤道。
叶宇一听这声轻唤,稍稍有些错愕,但随即便高声回应道:“是啊,姑娘,你的玫瑰花真娇美”
既然有熟人那就好办事了,索性就不吝赞美之词的夸赞花儿美丽。
但或许是距离相距较远,又或是大火笼罩以至于声音的传播出了问题,这话听在素衣女子的耳中却是:啊,姑娘,你……真娇美……
素衣女子听着叶宇这句话,顿时是俏颜泛红,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赞美,使得她甄首微低默默已有羞意。
女子在这边绵绵含羞,却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无语,心说我既然是有恩于你,你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真的要将我烧成烤猪不成?
“喂,姑娘,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还请你撤了这个阵法机关,咳咳咳,在下快成烤猪了……”
叶宇的再次呼喊,终于将素衣女子的思绪拉了回来。
情急之下的她,急忙冲出了草庐,途中还不停的安慰着:“公子,你忍耐片刻,我这就撤了机关”
素衣女子疾步跑向庭院的一处暗阁,正准备撤去机关阵法,不料却被一只拿着羽扇地手臂挡了下来。
女子见状急忙回身,见眼前老人正愠怒的看着自己,顿时就怯生生地低语道:“爷爷,您醒啦……”
“哼爷爷要是不醒的话,你这丫头岂不是将恶人放进来了?”
“爷爷,那位公子不是恶人,您误会了”
“是非善恶又没有写在了脸上,你又如何断言孰善孰恶?就算他不是什么恶人,深夜来访也定是有所企图”
素衣女子见自己说不过爷爷,就急得直跺脚,扯着老人的衣袂哀求着:“爷爷,您就放了他们吧,那位公子昨日帮过莺儿,就算不谢人家,也不必这样对待恩人吧”
“爷爷您再不说话,他们可就要被烧死了”
“烧死?莺儿,你也太小看这阵中之人了,能够来到这里的人绝非庸碌之辈,况且此人方才一眼就看出是五行八卦阵,想来他也是此中行家,又岂会轻易烧死?”
“爷爷,来者即是客,你可不能这样,你要是在不撤去机关,莺儿可就生气了,以后三餐饮食爷爷您自己张罗吧
名唤莺儿的女子,见前方院中火势越来越猛,已经是急得快要哭了,情急之下只得撂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唔,又是这一招…”老人轻摇羽扇,一脸无语的直戳牙花子。
又见自家孙女认真地模样,随即叹了口气道:“也罢,爷爷撤去机关阵法便是,不过在此之前,爷爷还要试一试此人……”
老人说着便漫步来到了阵前,向被困火势之中的叶宇道:“既然你知晓这是五行八卦阵,那想必是有能力破解了
“阁下就是钱不换前辈?”
“是与不是稍后再说,在长辈面前,应当懂得先后的道理,你先回答老朽的问题”
叶宇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讨论问题,于是心中已有怒意,故而沉声道:“此阵不难”
“哦?好,既然不难,那就请吧”老人闻听面色一动,声音陡然清冷了不少。
“爷爷”
“无需多嘴”
叶宇心中一沉,环视周围的八条通路却不敢任意而动,因为他知道这些看似通往安全地带的路径,说不定就有无穷无尽的陷阱。
“所谓五行八卦阵,无外乎嵌入五行相生相克之规律,以及八卦缓缓不息的生死之门。多番演练了,生成一定的规律,然后在这个规律上在延伸机关布局,接着随着衍生之法贯穿一切,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循环”
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叶宇虽然没有破过这种八卦阵,但是对于当初在终南山的古墓之中,他是学习了不少阵法排兵,八卦阵源于战国时期的孙膑,之后又有诸葛亮加以改进。
一则通,则百事通,阵法都大有小,大的可以军中败阵以破敌,小的可以防范贼人以入侵。
叶宇所处的小型八卦阵,虽然构建不够复杂且规模不够宏达,但是困住一般人那是有来无回。
不过对于叶宇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宇的这番简单讲述,让阵外的老人微微震惊,随即点了点头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倒也十分难得,看来能够来此也并不是凑巧”
“哼不敢当,那就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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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叶宇,已经看出阵外老人是有意为难自己。
所以在强压不悦的回应之后,便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对着身后的孤狼下了命令:“跟着我的脚步走”
“是”
叶宇心中一沉,迈出脚步直接朝着东北方向而来,在那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叶宇一步步走着奇怪蜿蜒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却是有迹可循。
身处阵外的老人,羽扇微微有些停滞,注视着阵中叶宇的举动,眼中流露一丝惊异,喃喃自语道:“嗯,他果然看出了此阵的玄机,以八卦步法破了老朽的地面机关……”
“爷爷,他要是出了事,莺儿一辈子都不理你,哼”
“呵呵,放心好了……”
“哼”
素衣女子气鼓鼓的不愿意搭理老人,而是紧张地揉握双手,盯着火焰阵中叶宇的一举一动。
其其实此刻的叶宇看似闲庭若步,但是每一步走下去都是沉重无比,因为这不仅要经过极快的精准分析与计算,还会伴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
他之所以深入阵中不让孤狼妄动,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地表隐藏着机关陷阱。若是一步走错,他们所面对的可能是意想不到的险境。
在这个远离世俗的偏僻地带,就是他叶宇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替他收尸。
阵中二人一前一后,迅速来到了其中一条通道。
叶宇正打算踏步走出这个八卦阵,但是一只脚刚伸出去,却发觉地表并没有带来支撑之力,反而有一种泥足深陷地趋势。
心头大惊地叶宇急忙退了回来,紧紧地注视着眼前的平坦之路,脸色顿时露出了些许凝重。
“怎么了”
“生门不生,生死难分,暗藏乾坤”
叶宇自然自语地说着,随即将地上的一支箭矢捡了起来,然后丢在了前方的路上。
顿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重量很轻的箭矢落在地面之后,竟然较重的箭头缓缓嵌入地面,紧接着整个箭矢也迅速陷了进去
嘶
孤狼见状暗自咂舌,暗忖这小小的箭矢落在上面都会有如此结果,那么人若是踏上这条路,岂不是也是深陷这片泥沼之中
“乾为天,坤为地,巽为风,震为雷,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兑位应该位于西南,为何会在东北方
叶宇开始疑惑了,既然眼前是一片沼泽,那么就因该是八卦中地兑位。
可是他明明要走的是坎位生门,并不是要走兑位的死门,可为什么会是眼前这种情况
泥潭沼泽在前,想要越过谈何容易,虽说习武之人弹跳能力都不弱,但是也没有武侠说的那样飞檐走壁。
在这种没有着力点支撑情况下,即便是想弹跳而起也是天方夜谭,因为沼泽两岸的跨度超越了习武之人的极限。
阵中叶宇停驻不前,却将阵外的素衣女子急坏了,扯着老人的衣袖担心道:“爷爷,你怎么又做了手脚?”
“呵呵,阵法乃是利用各种有利之势而形成,若是一味着按部就班,岂不是显得过于迂腐?这小子如此张狂,老朽倒要看看他有何本事”
“可是……”
而就在这祖孙二人说话间,叶宇透过月光凝视沼泽片刻,随后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微笑:“跟紧了,我们破阵而出”
叶宇说着不待孤狼回应,而是猛然跃起,犹如虚空踏步跳进了沼泽。
身后的孤狼大惊失色,正欲伸手去抓叶宇,却发现叶宇一脚踏入沼泽却没有深陷,而是犹如蜻蜓点水般地闲庭漫步,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跃过了一丈距离。
孤狼见状心中大喜,急忙跟随其后循迹而过
叶宇率先越过沼泽,待来到对岸,叶宇向面带惊讶地老人拱手以礼:“晚辈献丑了,还望前辈原谅晚辈的叨扰之罪……”
“公子,你有没有伤着?”叶宇话音刚落,素衣女子便来到近前,关切地询问是否受了伤。
“呃,无妨,让姑娘担心了……”
老人见孙女如此关切眼前这位年轻人,随即神色不悦的咳了两声以作警示。
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叶宇身上,神色郑重地问:“你是如何得知,这沼泽之中藏有暗桩?”
“八卦阵起源于行军布阵,根据八个方位,设置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叶宇说着一指身后大火渐息的八卦阵,接着说:“老人家所布设此阵的生门,其实就在于这个方位,然而老人家却故意设置障碍,让晚辈误认为自己判断错误,就会陷入环环不休的困局之中……”
老人点了点头道:“你很自信”
“晚辈不敢,晚辈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生与死、对与错的抉择并不重要,晚辈只信本心,不信表象所谓生死难分,只有绝地重生”
“这沼泽中老夫设置了暗桩无数,但多是虚虚实实,你又是如何做出判断真伪的?”
“其实是天意”
“哦,天意?”
叶宇笑了笑,随即用手指了指夜空,回答道:“有北斗七星作为暗示,晚辈以八卦步法游走七星连贯之路线,自然可以避免那些虚设的暗桩……”
“啊,公子你真聪明爷爷,您的阵法不管用喽”
“你这丫头,爷爷的阵法被破,你很开心是不是?”老人没好气的用羽扇拍了拍孙女的脑袋,脸上佯作不悦的埋怨问道。
“不是的,爷爷……”
“好了好了,还不快关闭机关,备上香茗招待客人?”
“喔……”
而就在女子尴尬地欲要转身离去之际,方才还正常的叶宇突然头痛欲裂,登时头晕目眩难以站立,不过幸好有孤狼及时将其掺扶。
老人见状微微皱眉,急忙抓住叶宇的手臂探寻诊脉。
“爷爷,他怎么了?”
“怪哉,真是怪哉”老人一边诊脉,一边捻着胡须拧眉自语着。
“神医,还请您救治……”
孤狼的话刚说出口,就老人挥手打断道:“先将他背进药堂再说”
“多谢神医”
孙女莺儿也是焦急万分,也顾不上去暗格关闭机关,而是自告奋勇地前方带路:“快跟我来”
看着自己孙女如此失常,老人轻摇羽扇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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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宇苏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从竹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居住于竹屋草堂之内,房中隐隐透着难以分辨的浓重草药味。
恢复清醒的叶宇,还是觉得头隐隐发胀,不过这些时日的反反复复,他也渐渐的习惯了这种感觉。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着装,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却见孤狼不知疲倦地在门外守候,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了几分暖意。于是便命令疲惫地孤狼下去歇息,而他则是准备游览这个世外桃源。
昨晚黑暗中没看得清楚此处景致,原来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一路上已是风物佳胜,此处更是个罕见的美景之地。
信步而行,只见路旁仙鹤三二、白鹿成群,松鼠小兔,尽是见人不惊。
转了两个弯,叶宇看见大片的花海中,一道丽影正在道旁摘花,叶宇索性走下亭榭木桥,漫步来到了这片花海之中。
叶宇走到近前,望着满眼花海,赞叹道:“姑娘,这些花都是你栽种的?”
“呀,公子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对于叶宇的突然出现,女子既显得惊讶,又带有些许惊喜。
叶宇没有去刻意观察,而是点了点头寞然道:“嗯,好多了,都习惯了……”
言及于此,却平添几分落寞
女人,是最为敏感的生物,叶宇的这种情绪波动,自然逃不过眼前的女子。
见叶宇神情忧郁,于是在树上摘下一朵花儿,递到了叶宇的面前:“呐,尝尝这个”
“难道这花儿也吃得?”
话刚说完,却见对方将花瓣悉数摘下送入口中,叶宇于是学着对方样子,也吃了几瓣,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
正感心神俱畅、甘甜可口之际,嚼了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要待吐出,似觉不舍,要吞入肚内,又有点难以下咽。
随后细看眼前花树,见枝叶上生满小刺,白色地花瓣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
“这就是花瓣的味道?怎么感觉……”
叶宇自然自语地嘀咕着,女子却是笑着问:“上口极甜,尔后却是苦涩难耐了?”
“嗯,此花何名?”
“名字嘛,其实它没有名字,不过平日里我都唤它六夜雪”女子说起这名字,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
“哦?六夜雪,这个名字挺有诗意,想必也定有来历,姑娘……哦,对了,真是失礼,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爷爷姓钱……”女子微低甄首,开朗之中多了几分顾忌。
虽是久居于此远离世俗,但是少女的矜持却是与生俱来,在陌生男子面前告知闺名,是一件极为羞涩的事情。
所以,她不肯直说己名,故而绕个弯儿。
叶宇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对于纯天然的妹子来说,显然交际用语还是淳朴的好,于是含蓄道:“但不知姑娘贵姓?”
这一句多余的话,叶宇知道自己问的有些弱智,但是为了水到渠成免于尴尬,他也只能如此多说了一句。
女子轻轻抿嘴含笑,随后嫣然道:“那我可不知道啦,爷爷曾给他的孙女取个名字,叫做春莺……”
“好名字,跟人一样美”
“自打出生开始,就没有人说过我美,公子,你又何必取笑我?”
一句话,饱含了无限酸楚,钱春莺神伤的故意转过身去,不让叶宇看到自己的此刻的忧伤情绪。
叶宇方才一时失口,竟然没有顾虑到眼前女子的容貌,此刻他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嘴巴,心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浪荡德行。
后悔不迭的叶宇一时情急,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女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地这句话定然伤了对方。
一件衣服破了,即使针线活再如何精湛,缝补好的衣物也有着难以抹去的痕迹。
就在踌躇犹豫间,叶宇看到那名唤六夜雪的花树上,结着青红相杂、生著茸茸细毛的果实,于是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
“钱姑娘,在下有一疑惑,不知姑娘可否解惑?”
“解惑不敢当,公子不妨说说看……”
叶宇随即一指花树上的果实,询问道:“这六夜雪花颜如雪,是何等的美丽,可为何结的果实却是这般难看?”
“这花树上的果实,不仅样子难看,而且果实是吃不得的,有的酸,有的辣,有的更加臭气难闻令人作呕呢……”钱春莺轻轻地抚摸着花树上的果实,煞有其事的细细讲述着。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笑了笑,尔后没有丝毫的犹豫,摘下树上果实,略作处理之后便直接吞在了腹中。
“你……你个傻瓜,我都说了这果实吃不得,快,快吐出来……”钱春莺见叶宇吞了果子,当时情急地催促叶宇吐出来。
然而叶宇却退了半步,并没有按照钱春莺的意思去做,而是咽下恶臭的果实后,郑重地说:“钱姑娘,这果实虽是样貌不雅,且味道恶臭,但是在我的眼中,它远比这些白花美丽”
“为什么?”
“因为繁华的美丽,总有凋谢的一刻,短暂的美丽之后,换来的不过是死灰一般的尘埃。而这果实以外在之鄙陋,孕育着一代又一代的无数美丽,这种美,难道不珍贵吗?”
“你……”
“钱姑娘,你是懂花之人,当知花开花落的静美与悲哀,方才在下所说之言,虽有些许唐突与轻佻,但是并无冒犯戏谑之意,还请姑娘勿要放于心上”
钱春莺缓缓抬起了头,见叶宇目光清澈并无戏谑的意思,心中释然的同时却也多了一份悸动。
“嗯,我信公子……”
二人说着话,并肩而行,随后来到一处高地,钱春莺转身,轻声糯语地说:“当日公子解围之恩,真是谢谢了,
“姑娘客气了,只能说我们有缘”
“有缘,是么……”
钱春莺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随后将思绪抛之脑后,向叶宇问道:“当日急于回来,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哦,在下叶宇,此次前来主要是……”
叶宇毫无隐瞒的正要道明来意,却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年轻人,随老朽草亭一叙”
叶宇循声望去,正是昨日在阵外与自己说话的老人,叶宇知道此人应该就是神医钱不换,于是向钱春莺歉意告辞,之后随着钱不换向草亭而去。
“喂……”钱春莺欲要挽留,但叶宇已经疾步离开了花园。
虽是短暂离去,却感觉是相距千里,这种感觉她第一次体会,也是首次感触到了几分不舍。
她一生之中,确实无人赞过她美貌,这其中除了跟随爷爷隐居于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确相貌不雅。
出于这个原因,鲜少离开山谷的她,每次进入县城除了采办所需之物外,女儿家的她从未买过一面铜镜。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容貌,每次进入县城,感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就更让她觉得很是自卑。
而今日她听了叶宇之言,虽然仍旧不能一扫阴霾,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欢喜,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丑陋。
钱春莺默默地看着叶宇离开,随后轻轻地摘下一颗果子,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甚是苦涩,阵阵地恶臭让人欲呕,但是钱春莺却始终甜甜的笑着,似乎一切都已经尽在不言中。
不过就在她吞下果子后,却突然疑惑自语地嘀咕起来:“叶宇?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草亭之中,虽然设置过于简陋,但是却显得极为雅致,或许这种不加雕琢的东西,才是暗合天道的隐居真谛。
“晚辈……”
“嗳,你不必多言,老朽知道你的身份,也知晓你此番的来意,还是说说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吧”
“呃……”
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随即定了定神道:“其实不过是巧合……”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就不必如此过谦了,从昨夜你破阵来看,其实你早已经将破阵之法了然于胸,之所以久困于阵中,无非是想给老朽一个台阶罢了,这一点老朽还是看得出来的”
“叶宇未经允许私闯此地,已经是犯了冒犯叨扰之罪,岂敢再……”
叶宇话说到了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既然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谦逊诚意,那么自己的目标就已经达到了。
“所以什么天意,什么巧合,不过是你小子的托词罢了,这份心意老朽领了,呵呵,来,还是说说你是如何进来的吧……”
“其实…这其中真的有巧合,若不是当日在县城偶遇钱姑娘,晚辈也不会在湖边寻到花香的线索,也就没有之后的……”
叶宇十分中肯的讲述着其中过程,丝毫没有托大自己的能力。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是前来求医问诊的病人,切不可因此惹恼了这个古怪的神医。
再说了论及身份,按照公侯伯子男的等级划分,如今自己虽然贵为侯爵,但依旧低于这位老国公。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是值得叶宇去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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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钱不换的这处隐居之所,叶宇心中除了赞叹,已无多余词汇来形容,因为这种与世隔绝的布局,实在是巧夺天工精妙不已。
这让叶宇想到了那位喜爱菊花的陶渊明,想来,当初陶渊明写桃花源记的时候,所记述的那一处世外桃源,与这里相比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最让叶宇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钱不换利用阵法以及地形,巧妙将进入山谷的路径掩盖。
茫茫石竹山脉,想要将其尽收眼底谈何容易,更不会想到这山谷的入口,竟然会在湖岸的立壁上
听着叶宇的讲述,钱不换轻捋胡须点头道:“看来你很走运,否则你也不会如此巧合的遇到鲤鱼湖潮汐时刻。”
“是啊,晚辈也是如此认为……”
叶宇心里很清楚,他能够找到这里的确是多了几分侥幸,因为在时间上形成了一种巧合。
当初叶宇循着香味寻到玫瑰花圃,根据花瓣以及根茎之处的湿度,已然断定是有人经常对花朵浇水,否则以近期于燥的天气,是不会让泥土潮湿的。
就算山间的水雾之气,也只能打湿枝叶,断然不能浸湿花的根部土壤。
所以叶宇心中就已经猜测,当日在面铺吃面所遇到的女子,或许就是与他寻找的钱不换有关。
而最终的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湖水退去的自然潮汐景观,彻底裸露了原本隐藏的山谷入口。
潮汐现象是沿海地区的一种自然现象,指海水在天体(主要是月球和太阳)引潮力作用下所产生的周期性运动,习惯上把海面垂直方向涨落称为潮汐,而海水在水平方向的流动称为潮流。
潮汐的现象在我国南海多数地方都发发生,所以那片紧连大海的鲤鱼湖也不能例外。
潮汐有很多种,但不论那种潮汐类型,在农历每月初一、十五以后两三天内,都会发生一次潮差最大的大潮,那时潮水涨得最高,落得最低。
而所谓巧合的是,叶宇就是在这个月的十六号到了鲤鱼湖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经历了山里迷宫阵法,让叶宇初步见识到了五行之中的金与木,而鲤鱼湖的出现显然就是五形之中的水。
古代以十二个时辰,划分一天的二十四小时。而每一个时辰的属性,也是根据五行划分有所不同。
戌时,属土,所以根据五行相生相克来说,土克水
所以潮水在戌时汹涌退去,更加印证了叶宇心中想法,故而毫不犹豫地走下石阶前往洞穴之中。
前后的现象与经历,已经包含了金、木、水、土四种元素,故而叶宇心中十分清楚,还有一个火元素的设计在等着自己。
果然在走进山谷,便直接陷入了五行八卦阵中,而阵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火势
袅袅青烟,韵韵茶香,二人相对而坐,时不时的谈论着话题。
茶过五味,钱不换放下竹制茶盏,悠悠道:“老朽虽身居于此,与世隔绝,但你的传闻倒也听了不少,都道你文武双全冠盖一时,却不料你还精通阵法,倒真是出乎老朽的意料……”
“承天心中疑惑,前辈是如何知晓晚辈的身份?”
“呵呵,老朽虽是老眼昏花,但观人识人还是有些功底,老朽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看来是老朽低估你了”
叶宇是越听越糊涂,于是凝声问道:“前辈,您知道承天会来?”
“这些已不再重要,还是说说你的病情吧……”
钱不换转移话题,摇了摇头道:“你的病情古怪,老朽无能为力,迢迢而来,让你失望了……”
虽然叶宇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但是听着这个判决书一样的讯息,他依然是身子僵硬的微微颤抖。
沉默良久,平复心头的情绪,落寞的叹了口气:“晚辈自认可以掌握自身命运,却无法掌握人的生老病死,这或许……或许就是命……”
说完吐出一口浊气,端起桌上香茗一饮而尽。
叶宇向来喜爱饮茶,因为茶中五味蕴含地丝丝甘甜,可是今日香茗入口,却是苦涩难咽……
神医钱不换见状,微微摇头道:“在你昏迷之际,老朽已经诊断过你的病情。此病老朽前所未见,又是病源存于脑中,故而难以给予准确的治疗方法,不过……”
“前辈,是不是……”钱不换的话锋转折,让叶宇死灰的心猛然一阵跳动。
见叶宇情绪极为急切,于是点了点头:“老朽对于这等病症曾研究甚多,也曾翻阅了不少古籍医札,曾经在古籍上见过有此症的记载”
“晚辈洗耳恭听”
“观你脉搏正常并无异状,但发病之时双目赤红甚是诡异,且严重时会有七孔流血之势。类似你这种病症者极为罕见,据老朽所知,也只有三个人死于这种病症”
“哦?三人,敢问前辈是哪三人?”
“伊织、勾玉、英珏子”
叶宇一听这三人的名字,觉得怎么都如此的奇怪,随后凝声问道:“前辈,这三人真的都死于这种病状?”
“嗯,不错,而且最为巧合的是,这三人都是秦朝人,且都是宫廷御用匠师。传闻这三人都是名传一时的巨匠高手,在秦皇召进宫中之后,便逐渐病死而亡,其病状倒是与你之情况吻合……”
“呃……”
听了钱不换的讲述,叶宇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一下,随后微垂双目静静地饮着茶。
看着叶宇陷入沉思,钱不换也就没有予以打扰,而是在旁亲摇羽扇静静地等待。
沉思的叶宇,此刻的心中可谓是翻江倒海,因为钱不换若是所言属实的话,那么这此前身亡的三人,显然存乎着某种关联。
任何的异状发生,都不可能是平白无故
况且叶宇想起了,当日在樱花林中平德子说的话,那就是日本的神武天皇也是死于这种症状。
叶宇深知神武天皇就是徐福,这个超级无敌大忽悠,其实也是生活在秦始皇那个年代。
要是将钱不换口中所说的三人加在一起,那就等于四个同一时期的人,患上了同一种极为诡异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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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亦或是平德子所说的血咒是真实存在的?
此时此刻,叶宇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极速思考的他,顿觉头痛之感袭来
“来,服下这个”钱不换一瞧叶宇再次病发,于是从袖中取来一粒丹药。
疼痛难忍的叶宇,颤微微的接过丹药,立即吞服进了腹中。
片刻之后,剧烈地涨裂之感暂缓,已经汗流浃背的叶宇,轻舒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前辈”
“无妨,既然你亲自与此求医,老朽虽不能治愈你的隐疾,但也自信有能力遏制病情发展……”
“那真是劳烦前辈了”
“前辈,这秦朝的英珏子,与英魁子是不是有亲属关系?”叶宇道完谢之后,突然觉得这英珏子与英魁子名字很相似。
“哦?你竟然也知晓英魁子这个人”
“呃呵,前辈见笑了……”
钱不换见叶宇言语有掩饰,但也不与点破,而是直接解释道:“你猜得不错,这二人不仅是亲属关系,而且还是至亲兄弟,英珏子正是英魁子的胞弟”
嘶
心中的疑惑猜测得以证实,叶宇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心头莫名的有了些许压抑。
“这兄弟二人都是当时著名的铸剑师,不过英珏子的铸剑技术略逊于兄长英魁子,所以当年英珏子虽是御用匠师,但是其兄英魁子却是帝国的顶级铸剑师……”
钱不换轻摇羽扇,任由檀香烟雾飘散,接着道:“叶宇,尚且不谈这个英魁子,单说伊织、勾玉、英珏子这三人的先后病症相同死去,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前辈的意思是……”
“呵呵,老朽说说而已,老朽虽是医者,但对于一些事情,也不会如其他医者那样迂腐,既然有些病症无法解释,那就要想一想其根源所在,老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叶宇听了钱不换的含蓄讲述,心头却是咯噔一跳,随后拱手谢道:“晚辈受教了”
由于鲤鱼湖的潮水涨退都是有特定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进入山谷的洞穴将会被湖水遮掩于湖中。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叶宇只能暂时居住在了谷中,等到下个月的十五、十六退潮之时才能离开。
在山谷暂居的这段时间里,虽然钱不换无法治愈叶宇的隐疾,但是却炼制了不少遏制病痛的丹药,以助于叶宇病发之时减轻痛苦。
月色静美,尤其是仲夏的夜晚,更是满天星光璀璨点缀。
叶宇漫步于山谷的后面花海之中,或许是走得累了,便躺在了高坡草地上,枕着双臂望着无垠星空,渐渐的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生与死,不过是生命的开始与结束,但是简单的两个字,却饱含着世间的悲欢离合。
双目微合,却是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随后却是嘴角微微抖动,发自心底的轻轻苦笑:“原来,当死亡临近的时刻,我叶宇也会怕……”
“喂,原来你在这呀”
叶宇默默自语之际,钱春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叶宇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原有姿势轻声问:“寻我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钱春莺来到近处也坐了下来,神情戚戚然地自语喏声。
“呃,那倒不是,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钱春莺拖着香腮,歪着头看着叶宇:“你不也没睡嘛,呀,你哭了……”
“尘土吹进了眼睛,不妨事”
叶宇说着便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水,用老的掉牙的理由搪塞着钱春莺。
“原来当一个人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曾经的豪言是多么的可笑,尤其是这种慢慢被死亡吞噬的过程,反而始终煎熬般的折磨……”
钱春莺虽然不谙世事,但是这几日叶宇的情绪低落她是看在眼里,所以柔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悲观,春莺相信爷爷会治好你的”
“嗯,希望如此”
叶宇应付性的回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周围的花树,挤出一丝笑容道:“此刻叶某才明白,姑娘为何将这白花命名为六夜雪了”
“你知道?”
“嗯,这几日来,我也曾观察了这园中花树,见这种花都是夜晚才会绽放。时隔六日便会在夜晚时分慢慢凋谢。所以叶某推断,应该是这个原因,才会有了六夜雪之名”
“看来你真是爱花之人……”
叶宇讪讪一笑,不作回应,与其说他是爱花之人,倒不如说他是闲得发慌,只能在这山谷里欣赏花儿了。
又见不远处的玫瑰花正在盛开,叶宇便打趣道:“当日你卖于叶某的玫瑰花,可真是不便宜呐”
一提及当日之事,钱春莺便有些尴尬:“花之娇艳,岂能廉价……嗯?你说它的花名叫玫瑰?”
“怎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只是觉得花姿娇美,并不知晓此花的花名,当日春莺就是前往城里,想要找个懂花之人甄别,不曾想,非但没有得到甄别,反而丢了钱袋子……”
叶宇听到这里,心中算是明白了大概。
“玫瑰……玫瑰,这名字真好听”
看着钱春莺雀跃的欣喜,于是阴郁的心情也舒朗了不少:“其实这玫瑰花,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还有凄美的故事,承天哥哥你快说给我听,以前我可喜欢听故事了……”
叶宇见钱春莺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会心一笑道:“相传啊,这是一个古老东方国度的一个故事,佛陀的众多徒弟中,有着这样的一对男女……”
“男的性格热情,名字唤作爱人,女的性格温柔,名字唤作情人一天,他们二人在一起妍究佛理,的时候,在一个小山中发现了两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男的想去摘来看看,一不小心被鲜花的刺割破,鲜红的血既刻流了出来。女的见了很心痛的拿起他的手,不经意的流下一滴眼泪……”
“这一滴泪,与男的手上的那一滴血同时掉下,分别掉在那两朵鲜花中朝夕相伴的情愫因此而迸发,但他们都是佛教徒,讲究的是五蕴皆空,所以这一瞬的彼此情愫只能割舍”
叶宇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讲述着一段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故事。一旁听讲的钱春莺已经彻底入神,放入已经融入了故事之中。
当听到男女之间的情愫就要割舍时,她不禁失声追问:“那接下来呢?”
“之后,他们微笑的分开了,男的走向天堂,男的有了新的名字:月老。他希望女的不要记起他,然而他的工作却是让一对对男女记得彼此。用他手中的那一条小小的红线;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一条条小小的红线其实是他的一滴滴鲜红的血……”
“女的走下地狱,把名字变为:孟婆。她希望男的忘记她,而她的工作比较幸运是熬汤,就是俗称的“孟婆汤”用她的一碗碗“孟婆汤”,让一对对男女忘记彼此。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一碗碗“孟婆汤”,其实是她一滴滴的眼泪……”
“当爱人和情人在一起时,造就了爱情。爱情一定要有鲜花,所以那两朵花都是,虽然他们离开后开出来的花朵,一朵是代表热情的爱人的红色,一朵是代表温柔的情人的白色,但它们有同一个名字——玫瑰花。”
叶宇言及于此,才叹了口气道:“玫瑰带刺,不容近前,这正如周敦颐的《爱莲说》中那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寓意爱情纯真,岂容亵渎?”
缓缓而谈,凄凄而述,虽然故事已经讲完,但是叶宇的声音却回荡在钱春莺的耳畔。不知为何,此刻的钱春莺红云升上脸颊,蓬勃鼓起的胸前也在微微的起伏着。
“听了这个故事,是不是觉得此花的凄美?”叶宇见钱春莺神情有异,以为对方是在回味着故事余韵。
“嗯,很凄美的故事,没想到这玫瑰花中还有这段传说……”钱春莺说着说着便微微扭动娇躯,将头埋在了胸前不敢再看叶宇。
叶宇见状心中生疑,于是茫然问:“怎么了,是不是方才叶某说错了什么?”
“没有,方才故事里两个人,是因为玫瑰花而生了情愫,那承天哥哥说这个故事……”
月光下,钱春莺微垂臻首,小巧的玉手在一处揉捏着已经发皱的衣角,言语之中虽有询问之意,但却是显得底气不足隐隐不安。
“呃……啊……”叶宇正要解说这个故事以作消遣,却突然恍然大悟。
“那个,那个啥,其实啊,他它就是个故事,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我这腹中还有很多小故事,你要是爱听故事,改天再说与你听如何?”
“喔……”
钱春莺沉寂了片刻,才轻轻地应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从身后取来一个食盒。
轻轻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瓷盅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呐,这是刚煲好的药汤,是根据爷爷的药方,另外加了一些食材,很补身子,对你的病情有好处,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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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谷中静养了一个月,叶宇的病情虽然没有得到根除,但是也有效的遏制了病情的恶化,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却是叶宇感到最为安静的一段时间。
没有诸多繁琐事务,更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他渐渐地习惯并享受这种生活,似乎这才是他最要追寻的人生目标
但现实的路,永远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犹如一股洪流成为滔天猛势以后,再想扭转成型的方向时,却也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如今他走到这个地步,要是急流勇退,已是不可能地妄想,因为他已经纠缠其中难以抽离,更何况这个漩涡里无论敌人还是友人,都不会允许他此刻安然退出
所以,他终将要再次踏进尘世
“前辈,叨扰多时,今日晚辈便告辞,但愿将来晚辈还有机会来此拜会……”山谷的出口处,叶宇拱手郑重施礼以作道别。
钱不换轻捻胡须,点了点头道:“相遇即是有缘,既然有缘就会有再见之时”
“前辈所言极是,告辞”
叶宇说着,便不舍得转身准备进入洞穴,然而就在这时,从草庐里传来钱春莺的娇呼声。
“承天哥哥,你先等等”
循声望去的叶宇,转身定睛一瞧,正看到钱春莺正疾步向这里跑来,而且身上还背着两个不小的包裹。
“春莺,你这是……”
二人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彼此也熟稔了很多,所以称呼起来也亲昵了不少。
钱春莺跑到了近前,由于步伐过于急切险些没有站稳,幸好叶宇施以援手掺扶,才让失去平衡的钱春莺稳定了身形。
“呐,这一包呢,是山谷珍藏的上好药材,可都是爷爷的私藏宝贝,你就带在身上以后滋补身子会有奇效……”钱春莺说着,便吃力地将包裹丢给了叶宇。
而叶宇接过包裹,才发觉包裹虽然不大却是重量不轻,心想难怪钱春莺疾步近前,会有失去平衡的迹象。
“哈哈哈,你这丫头,恐怕将爷爷的几十年珍藏都搬空了,真是女生外向,不中留,不中留啊”钱不换在一旁只是爽朗含笑,并没有丝毫责怪孙女的意思。
方才被叶宇掺扶在怀的那一刻,已经让钱春莺脸色微红。此刻被钱不换如此小言,顿时轻跺玉足,言语嗔怪道:“爷爷,您就会瞎说”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
叶宇正打算说两句,可却被钱春莺抢了先:“这一包呢,是我酿制的百花蜜,头痛的时候就食用这百花蜜”
说着又将另一个包裹递到了叶宇的怀里,说完只是看了叶宇一眼,便不给叶宇道谢的机会,悠然转身快速跑开了
“呃……”
望着钱春莺离开的背影,叶宇有些话是欲言又止难以道出,最后只得向钱不换道别离开。
草庐的房间里,钱春莺坐立不安的时不时望向窗口,最后又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是几经辗转的难舍心情,在脸上已经是表露无遗。
“人都走了,还惦记呢?”这时钱不换走外面走了进来,见孙女如此心神不定的样子,于是便轻摇羽扇打趣的笑道。
“哪有,爷爷您就会瞎猜别人心思……”
“哦,瞎猜?”
钱不换微微颔首,随后叹了口气道:“但愿是爷爷多想了,否则就要为你的终生大事考虑了”
“爷爷,您又提这件事,莺儿不是早就说了嘛,孙女要一辈子照料爷爷……”
“呵呵,尽说痴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以前爷爷不让你成婚,并将你带到了这里,是为了考虑你身上所中之毒,如今……”
钱不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惊喜地钱春莺拽住衣袍,急切地问:“爷爷,您是不是找出了解毒方法了?”
“嗯,是啊,到那时你就不会再被病痛折磨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大胆,钱春莺顿时是欣喜不已。但是欣喜过后却是多了几分失落,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爷爷,您都有办法治好莺儿的病症,为什么就不能解除他的病患?”
“你这丫头,自己的病症尚未解除,反而替别人担心了,还说爷爷瞎猜,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喽……”
“爷爷,你要是再这样,莺儿以后可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
看着孙女已经羞怒,钱不换便缓和气氛的接着说:“放心好了,吉人自有天相,命格异于常人,自然是承受一些磨难,爷爷看相向来很准,你就不必担心了,将来他还会来此的”
“他还会来此?爷爷,你说的是真的么?”
“那你告诉爷爷,这山谷叫什么名字?”
“龙渊谷”
“那此前爷爷写的四字批语又是什么?”
“见宇承天,隐归龙渊。”
钱不换继而点了点头,认真道:“所以,他还会来此……”
离开石竹山的叶宇,没有再多停留,便直接坐着马车赶回福州。
而就在叶宇寻医问药的这一个多月里,朝廷内外、以及诸国之间的关系,也都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朝廷内,对于民间传闻叶宇是皇子一事,已经开始进入了白热化的争论之中,但是作为大宋的皇帝赵有,却是一直保持着应有的沉默。
然而这种沉默,并没有让这件事情得以缓和,而是随着赵悍在背后推波助澜后,使得朝野产生了一番震荡。
孝宗赵有的沉默,让不少人将话题引到了庆元府的柴家身上,但是自从消息开始蔓延之后,崇义公柴叔夏就一直避不见客。
在柴叔夏这里没能得到消息的好事之人,又将目标锁定了福州的叶宇,但是叶宇却一直称病不见任何人。
这种三方面的集体沉默,却是酝酿着一股隐隐暗流。
燕京,长乐宫
完颜长乐挺着隆起的肚子,在皇宫的御苑中游赏着池塘中的荷花,侍女图拉曼则是细心地跟在身旁,掺扶着日渐发福的公主。
“哎哟,这孩子又踢本宫了……”完颜长乐缓步的走着,突然觉得腹中有了动静,于是秀眉微微一皱轻呼了一声
图拉曼见状,急忙劝道:“公主,您还是歇歇……”
“那怎么行,本宫如今已经肥硕的难看死了,若是再不走动,那岂不是越来越敦实?”
“可是您这身子要紧,别动了胎气。”
“本……”
“说得对,长乐,你就安分一点,顾虑一下腹中胎儿吧”完颜长乐正要辩驳图拉曼的劝言,却从苑外传来完颜允中的声音。
说话间,完颜允中已经走进了御苑。
“皇上,这一次又是来训丨斥长乐的吗?”完颜长乐见皇兄到来,原本不悦的脸上顿时又添清冷,连彼此之间的称呼也疏远了很多。
完颜允中见长乐如此态度,却是摇了摇头道:“长乐,为兄此前也是为你着想,你想,你一个堂堂大金公主,竟然做出这种……”
“皇上为何不说下去?”
“你……”
完颜允中顿时无语,随即强压不悦道:“好了,朕也不与你置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任何话也是于事无补。近日朕命人送来的补品,为何你都退了回去?”
“长乐自会派人调理饮食,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你是担心朕暗下毒手?”
“难道,这不是皇上一直以来的人愿望吗?”
“胡闹再怎么说,你是朕的皇妹,而你腹中胎儿乃是朕的外甥,又岂会做出这种龌蹉之事?”完颜允中对于眼前的这个皇妹实在是无语,面带愠怒地坐在了一旁。
完颜长乐见状,心中生疑,故而试探性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朕有必要骗你吗?朕若是想加害你腹中胎儿,你觉得在这皇宫之内,你能保住几时?”
“呃……”
完颜允中叹了口气,随后语重心长的说:“你身为皇族公主,行了此等伤风之事,确实是有辱了皇室完颜氏。但是你毕竟是朕的皇妹,朕是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此前你与叶宇的婚约,虽说朕是有意为之,但也的确是希望你与叶宇连成佳偶,既然如今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朕又岂能一错再错?”
“……四哥……”完颜允中一席话,让完颜长乐神情变得忧戚起来。
“你总算有称朕为四哥了,朕还以为以后你我兄妹二人会成了陌路到那时,朕就成了真的孤家寡人喽……”
完颜允中失落的感慨,让完颜长乐心情也开始难过起来,因为眼前这个人,不仅是大金的皇帝,也是她的至亲兄
于是一扫此前的清冷,而是主动握住兄长的手,眼泛潮湿的望着兄长:“不会的,四哥”
“嗯,那便好,你放心,叶宇这小子,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休想吃于抹净不认账”
“四哥,你瞎说什么呢?”
“呃……咳咳,朕是说啊,他欺负了你,作为兄长定要为你讨回公道。长乐你是不知晓,这叶宇一口咬定不认账,真是恨得牙痒痒,如今你既已有了身孕,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如何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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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长乐可不想欺负他”
“欺负他?哼哼,朕的这个妹夫向来喜欢欺负别人,谁又能欺负他?”
完颜允中言及于此,却是将妹妹安抚在一旁坐下,有些吃味的调侃道:“唉呀,朕这个兄长是白疼了你这些年,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与朕唱反调,真是让朕……”
“四哥,你可是君临天下的皇帝,胸襟广阔宽厚待人,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你说对不对?”完颜长乐虽然很希望兄长能够向叶宇施压,但她更不希望叶宇受到皇兄的为难。
“以前你这么说,是对的,如今可不尽然喽……”
“嗯?四哥此言何意?”
“近日宋境可是传言,朕的这个妹夫乃是赵氏皇族,若是这个传言属实的话,那么这以后的局面可真就不好说了
“什么局面不局面的,这些事情长乐一点都不懂,也不想去研究,反正四哥不许为难他”
见完颜长乐情绪有些激动,完颜允中急忙言语安抚着:“好好好朕不为难他便是,叶宇这小子可真是好福气
完颜允中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极为不忿。
暗忖叶宇究竟给长乐灌了什么**汤,都已经这样了,还如此的维护一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完颜允中在长乐宫待了很久,兄妹二人自从宋境回来之后,就一直形同陌路打起了冷战,如今彼此的冰封打破,自然有着许多话儿要说。
当初回到燕京没多久,完颜长乐就因为受孕的缘故,以至于身体有了异状,这种微末的异状在民间或许还可以掩盖一段时间,但是在皇城禁宫之内确实没有掩饰可言。
所以完颜长乐已经有了喜脉事情,不久之后便被完颜允中得知,当时的完颜允中是气急攻心恼火不已。
堂堂金国公主私自出宫,去寻找一个据婚不娶的男人,这本是就是完颜皇族的一大丑闻。如今这种丑闻不但没有即使掩盖,反而从宋境接回来之后,还令人发指的来了个一拖二。
当时的完颜允中真的,是要打算宫中医官用药物秘密打掉珠胎,但是皇妹完颜长乐的反应却极为激烈,为了腹中胎儿的安全整日里寻死觅活的。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对这件事妥协。
议政殿中,从长乐宫回来的完颜允中,神色复杂地看着凤陵客。
凤陵客感受着完颜允中锐利的眼神,登时背后已经是陡生一股寒意,所以急忙认罪:“微臣办事不力,还请皇上处罚”
“先生,处罚了你,难道就能挽回失败吗?”
“这”
“朕早就说过,这个叶宇并不简单,如今你也看到了?”
凤陵客凝重的脸上尽是晦暗,随后躬身回禀道:“此次刺杀失利,是微臣估计出了错误,微臣有罪”
“有罪?你当然有罪”
完颜允中说着,手掌重重地排在桌子上,沉闷的撞击声,衬托着当下的斥责之语:“先生总是说,你培养的这群刺客如何了得,可是结果呢?”
“非但不能将敌人成功刺杀,反而落得个全军覆没身首异处,这叶宇将七颗首级送到这里,无非是在嘲笑朕的无能无能,你懂吗?”
噗通
完颜允中的强烈怒火,让一向震惊的凤陵客,终于是顶不住这种君王威压,急忙跪倒在地忏愧道:“微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万死?万死就能解决问题?你可知此次不能一击必杀,将会是后患无穷?”
完颜允中气急败坏地训丨斥着凤陵客,因为在刺杀叶宇的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让他大失所望。
他完颜允中能够坐在皇位上,自然深知对待敌人的手段,如叶宇这个潜在的威胁,若是要予以铲除的话就要一击必中。
否则的话,若是再想寻找机会刺杀,可以说是难上艰难。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失败的刺杀,将来会成为彼此双方合作,难以修补的隔阂。
尤其是叶宇送来的七颗人头,还用石膏做了防腐措施,这是**裸的讽刺与打脸
发泄完心头的怒火,完颜允中这才缓缓的平静下来,缓和了情绪之后,完颜允中才沉声道:“关于近日宋境的传言,先生想必也听说了……”
“是微臣近日也是略有耳闻”
“那不知先生对此,可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凤陵客微颤的右手,缓缓地扇动羽扇,沉吟了片刻道:“回禀皇上,以微臣之愚见,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分化南宋朝廷”
“哦?说来听听”
“我们不妨以上国的名义作出声明,支持叶宇的身份真实性,如此一来就会使南宋朝野开始内耗,而叶宇不论是不是赵氏皇子,也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难以存活……”
“嗯,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倒是不错,看来先生还是对这个叶宇心存嫉恨呐”完颜允中听了凤陵客的计策之后,连连点头之余,却是似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呃……皇上明鉴,微臣……”
“好了,先生之才并不在那叶宇之下,而且你是朕身边的近习,助朕坐稳了这个江山,这等不世之功,朕岂能厚此薄彼?先生这种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的心思,往后可是要不得的”
“微臣谨遵皇上圣训”
“嗯,对于叶宇的刺杀行动就此暂停,当务之急就是分划南宋朝野的实力,先生下去草拟旨意,朕审阅之后便可依计令行”
“是,微臣告退……”
恭敬退出议政殿的凤陵客,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漠北七鹰都没能取你性命,看来凤某还真是小看了你”
“不过你也休要得意,被凤某盯上的猎物,就休想逃脱今日凤某因你而受的屈辱,我要让你百倍偿还哼只是让凤某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赵氏皇族之人,看来你的出现并非偶然……”
说完,袍袖一拂,面如寒霜地离开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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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之间关系,从不久前的对战之后,就一直处于微妙的氛围之中。
如今金国以上国之姿态下达了国书,欲要求证叶宇皇子身份的事情,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垂拱殿上,孝宗赵有看着眼前的金国国书,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龙书案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娃儿指手画脚”
孝宗赵有的愤怒,使得阶下群臣一片死寂。
但是金国的驻宋使臣,脸色微怒地微微拱手施礼,纠正道:“大宋陛下,我大金皇帝虽是年轻,但也是上国之君,大宋陛下可别忘了,两国乃是兄弟之关系”
“你大胆……”
金国驻使不卑不亢,反而接着说:“纵使我皇年轻,但您也要尊称一声兄长,古有长兄为父之说,既然如此,那我皇过问了兄弟的家事又有何不妥?”
“你……”
赵有被金国使臣,气得是脸红脖子粗,让自己一个半百之人,去喊一个年轻人兄长,这实在大大的羞辱。
但即便如此,赵有也是有气难出,只得愤恨不说话。
最后还是枢密使蒋芾出面,劝说了金国使臣,之后使臣才大摇大摆的退出了垂拱殿。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还是早做决断,否则朝野上下人心不稳,于我大宋江山社稷不利”
蒋芾此言一出,换来的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孝宗赵有的话。
赵有犹豫了片刻,随后目光落扫视了朝会群臣,继而沉声问:“诸位爱卿都是这么想的?”
询问之后,群臣纷纷默然不语,如此敏感的话题,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应。
“陛下,微臣以为如今之事,金国虽未有明确本意,但是挑起我朝中势力纷争的意图已然是昭然若揭。为今之计,只要陛下通达旨意昭告天下,一切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曾迪的话音刚落,其余群臣纷纷表示附议,潮水般的山呼之声,让孝宗赵有的脸上顿时灰暗起来。
这时吏部侍郎李墨,在群臣山呼附议之后,便挺身而出进谏道:“陛下,微臣附议曾大人的说法,以为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散播,蛊惑民心致使事态的恶化……”
孝宗赵有本以为会有人道出好的建议,没曾想又是老生常谈,心说这件事情用脚丫子想,也会明白此事的不简单
但他仍旧沉声,向李墨问道:“朕要的是卿家的谏言”
李墨手持笏板,不慌不忙地躬身禀道:“如曾大人所说,陛下即刻下旨击破谣言,同时微臣提议……严办安乐侯
此刻孝宗赵有才明白,这李墨进谏的重点原来在这里。
而殿中群臣闻听此言均是面面相觑,心说严办叶宇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孝宗赵有却微微颔首道:“卿家所言有理,蒋卿家,替朕拟旨澄清此事,并下旨罢免叶宇福建路安抚使一职”
“陛下……”
蒋芾欲要上前劝谏,却被赵有直接打断道:“蒋卿不必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说站了出来:“陛下,既然陛下罢免安乐侯安抚使之职,那老臣举荐曾迪曾大人远赴福州担任此职”
“嗯,朕准了退朝吧……”孝宗赵有一脸疲倦地走下龙椅,由内侍掺着离开了垂拱殿。
随后群臣鱼贯而出,仅留下空荡荡的大殿,似乎依旧回荡着声音。
蒋芾走出垂拱殿的那一刻,仰望晦暗的天空,自然自语道:“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不仅没有得见成效,反而向不利的方面蔓延,唉……”
相对于蒋芾一众老臣的唉声叹息声,张说、曾迪这一方却是满心欢喜。
随着庆王赵悍被册立为太子,朝野平衡的天平已经倾斜,唯一让他们不安的就是远在福州的叶宇。
起初在不知道叶宇身份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争斗那是恩怨立场之争。但如今随着叶宇的身份逐渐成为了威胁,那么双方的争斗就是皇权生死之夺。
皇宫的御花园中,大宋最为尊贵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于园林之中。
昔日的庆王,如今的太子皇储,赵恺依旧是抱着严谨持己的处事方式,谨慎地跟在孝宗赵有的身后。
或许是走累了,赵有驻足回头看了一眼赵恺,随即问道:“你能答应朕一件事吗?”
“父皇……”
“无论将来他做了什么,留他一命,你能做到吗?”赵有眼睛直直的瞪着赵恺,似乎想要看穿眼前儿子的内心世界。
赵恺没有想到赵有会突然有此一问,故而稍稍惊愕难言。但随后撩动衣袍,跪倒在地郑重回应道:“儿臣能做到,儿臣在父皇面前承诺,将来四弟无论做了什么,儿臣都会留他性命”
“好朕信你,起来吧”赵有释然的笑了起来,但是笑的却是极不自然。
二人说着,便来到了园中凉亭,坐下来后,孝宗赵有悠悠叹道:“朕也知道,这个决定对你而言很是为难,但是朕不想你们兄弟之间同室操戈,悍儿的悲剧难道还不够吗?”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身边的兄弟,如今已经悉数离去,仅剩下四弟这一个兄弟,儿臣也不想做孤家寡人,父皇您放心,儿臣定会遵照您的意思,善待四皇弟……”
赵恺的一席话,孝宗赵有甚是欣慰,点了点头:“嗯,你能如此去想,朕心甚慰,你的这个四弟起于草末,受尽了人世疾苦,这份愧疚一直让朕难以释怀”
“如今他为朝廷立下诸多功勋,足以看出他是一个能臣于吏,将来你治理天下,也定然有用得着的地方,切不可因为他人的挑拨而动杀心……”
“儿臣记下了”
“朕知道你一直顾虑他的身份,会给你将来带来很多麻烦。故此今日朕准了李墨的谏言,向天下诏示他不是朕的幼子,如今你也该放心了……”
孝宗赵有说的虽是轻言慢语,但是听在赵恺的耳中却是句句炸雷,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更是难以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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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
赵恺正欲要辩解,却被赵有直接打断:“为君之道,若是没有这种意识,那就是昏庸之象,你有此想法,朕不怪你”
“如今朕已经罢免他的职务,只留下爵位以及虚职。朕希望,这是惩罚他最后的底线。太子,记住你今日给朕的承诺,去处理政务吧……”
“是,儿臣告退”赵恺起身,神色庄重地起身离开了御花园。
微风吹过,带着夏末秋初的一丝凉意,赵有端起茶盏,随后又轻轻放下,自言自语道:“若不是因为那枚钥匙,朕或许会认下你,你我父子也可以坦诚而处,可是……”
远在福州的叶宇,没多久便接到朝廷罢免的旨意。
书房里灯火萦绕,叶宇用手指旋律的敲击着桌面,身子斜躺在特制的椅子上,似乎闭目陷入了凝思状态。
倏然,百里风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随后将一摞类似账本的东西,放在了叶宇的桌前:“叶兄,上次你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这里是详细名单记录”
“可有遗漏?”
叶宇轻声随意一问,百里风却是沉吟片刻,认真道:“若是说没有遗漏显然不可能,不过这里至少已经是罗列了大半人数的名字”
“嗯,如此也算初具成效,辛苦你了”
百里风只是报以微笑,但是见叶宇神情有异,于是关切地问:“叶兄,是不是病情又发作了?”
“没有,石竹山一行虽没能得以根治,但却起到了缓解病痛的效果。钱神医可是说了,长期服用他的丹药,叶某至少可以续命三十年,所以,你不必担心……”
叶宇说着缓缓睁开双目,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百里风不为所动,而是轻声问道:“真的是三十年吗?”
“怎么,你不相信?”
“百里倒是希望是三十年,至少三十年的时间,还有很多机会寻医诊治……”
百里风说着却是隐忍莫名的伤感,微微侧过脸去,叹了口气:“可惜你的眼神出卖了你,说吧,究竟是多久?”
“三年”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终究没有掩饰过去,最后只得道出了实情。
“三……三年……”百里风闻听此言犹如雷击,将方才进来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
他怔怔的看着叶宇,心中却是油生一股苦楚:“弟妹们知道这件事吗?”
叶宇摇了摇头,苦笑道:“说了,不过答案是三十年……”
“唉,真的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至少,目前还没有”
叶宇平淡地回答着,随后摆了摆手转移话题:“好了,不谈这个了,收集了这些东西也耗费你不少心神,还是下去歇息吧”
“……嗯,百里告退”
待百里风离开,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宇并没有处理公务,因为他已经不再是福建路安抚使,如今的他不过是个闲职累身的安乐侯。
就这样沉静的气氛维持了许久,倏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让叶宇微合的双目猛然睁开。
“你终于来了,请进”
叶宇话音刚落,从门外推门而入一道黑影,头戴青铜面具,正是火莲教教主。
“本座是不是迟到了?”青铜面具背后,发出阴沉的声音。
叶宇笑了笑,伸手示意道:“刚刚好,请坐”
坐下来的黑袍人,面向叶宇看了片刻,然后语气古怪地问:“病情是否好些了?”
“有劳教主挂心了,叶某病情尚算平稳,还是谈一谈正事”
“哦?那好,说一说你传讯给本座的用意吧”
“杀人,杀很多人”
叶宇说了一句毫无根由的话,让黑袍人蓦然一惊,随即凝声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要杀之人的花名册……”叶宇说着,便将百里风送来的一摞花名册推到了近前。
随后又从桌案上取出一份名单,也随即放了上去:“而这张纸上的名单,你不仅要予以灭口,还要给我查清他们的财物,以及官场上的所有关系网”
黑袍热没有去碰那一摞名册,而是看着叶宇询问道:“说说理由,你应该知道,火莲教虽被朝廷视为邪教,但所杀之人都奸恶之徒,不会无故滥杀无辜”
“你此前曾问我,恭王赵悍是不是还活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不仅还活着,叶某还与他联手合作。此人为了表达诚意,所以就策划了散播传言之事……”
“哼此人果然没死,这么说,近期风言风语的传言,是你默许了赵悍的作为?”
“是的”
“愚蠢你可知如此做法,会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如今你被撤职,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本座早就说过,关于你的身份,不要去指望那个赵有会认你”
“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无上权欲以及皇族的延续,而你即使与他是父子关系,但到了关键时刻,也会毫不留情将你除之,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畜生”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这个一向冷漠的火莲教主,会是如此激动与失态。
这是叶宇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但也是极为好奇的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之中,他听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怨恨。
虽然叶宇心里清楚,帝王之家都是冷血无情,但是他倒是不信赵有会真的杀他。
这当然不是盲目的感情分析,而是孝宗赵有在对待福王的策略上,就已经看出了赵有不是一个果决铁血的皇帝。
这是缺点,但同样也是优点。
待对方情绪稍缓之后,叶宇试探性的问:“教主,你究竟是谁?”
“我是……”
话到嘴边却泛起了犹豫,随后收回了自己的话,转移话题道:“当时本座就提醒过你,这条证明身份的路走不通,即使你走通了那又如何?”
“你要知道,你身上有一半柴氏的血脉,赵家的江山窃夺于柴氏,你觉得大宋的江山会让你一个外人登基为帝?
叶宇不做反驳,因为这种情况也早已经考虑过来,所以心平气和地问:“当初在京城,你说有办法证明叶某才是天子,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一说了?”
“不行,如今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也是无用”
对方斩金截铁地的拒绝,叶宇却也是毫不退让半分:“教主如此说,与画饼充饥何异?”
“你,有的选择么?”
“呃……”
叶宇被对方这么一问,也是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便换了话题:“叶某可以不问,但也不要让叶某等得太久,这些花名册上的人,你要将其全部除之”
“这些人是赵悍的爪牙?”话说到这里,黑袍人也渐渐猜到了花名册的来源。
叶宇点了点头,毫不避讳道:“不错,这些正是叶某派人调查的赵悍余孽教主嘲讽叶某与赵悍合作是愚蠢之举,岂不知叶某也是顺水推舟而已……”
“教主觉得,叶某不与赵悍合作,那赵悍就不会抖出这些传言?”
“这”
叶宇呃反问让黑袍人沉默了,因为正如叶宇的话中深意,即使叶宇不与赵悍合作,赵悍为了绝地反击从中取利,势必会将叶宇推上台面与赵恺抗衡
而增加叶宇抗衡筹码的,其实就是一直隐藏的皇子身份,所以无论叶宇与不与赵悍合作,其实最后的结果也都是这样
叶宇见对方语塞沉默,于是又道:“所以,既然明知结果都是一样,为何做一些有利的部署?赵悍用来表示他的诚意,而我叶宇为何不顺水推舟,借机将他的潜在爪牙悉数拔出?”
当初叶宇与赵悍的一次会晤,看似闲谈琐事,之后又是愉快的达成了共识,殊不知各自都在暗中布了一个又一个局
赵悍想利用叶宇做先锋当炮灰,这一点叶宇其实心里很清楚,但明知是被对方算计,却毅然而然的与之合作,那就预示着有更大的利益,值得他叶宇去以身犯险。
赵悍为了传言的迅速性,所以启动了本身的爪牙势力,而这正是叶宇所要看到的。
恭王赵悍,当年可是盛极一时的亲王,依附以及暗藏的势力,谁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仅凭当初清剿那些台面上的乱党,根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赵悍的实力隐藏极深,远比福王赵琢还要具有危险性。
这其中除了赵悍是皇帝亲子,身居亲王容易培植势力之外,更要紧的是赵悍叛乱时间很短因为时间越短,那些潜在势力就很难浮出水面。
当赵悍失败的那一刻,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又开始了蛰伏状态。这些人的蛰伏,除非由赵悍亲自去启动,否则根本无从查起。
这也是叶宇当年有意放走赵悍的原因之一,因为对待敌人可以彻底踩死,但是在踩死敌人之前,也要将一众余孽爪牙剪出,否则将会是隐患无穷
所以叶宇借此机会,让赵悍误以为他上当,迅速启动隐藏的爪牙势力,而他则早已是广布罗网,等待着这些爪牙的出现。
“欲擒故纵,看来是本座错怪你了”
黑袍人听了叶宇的分析之后,虽然依旧是冷清的话语,但是言语之中已经隐含了赞赏之意。
不过随后话锋一变,质疑道:“既然你深知赵悍是在利用你,那你为何不利用这些人名单,让赵悍去搅乱这趟浑水?”
“若是以前,叶某一定会榨于赵悍身上能利用的价值……”
叶宇说着揉了揉额头,随即缓缓起身,站在窗前身形落寞道:“可是如今我不能再等了,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去蹉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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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朝廷旨意的颁布,也算是官方回应了传言之事的真伪。
但是,当舆论已经形成洪流趋势,再想去澄清与证明,已然是难以控制的事情了。
再加上这些年孝宗与叶宇之间的君臣微妙关系,在民间的联想与酝酿之下,已经形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实。
任何事情只要有了苗头,那么人们的八卦心理,势必会促使着故事情节的逐渐丰满。
如今民间已经出现了诸多版本,无一不在神乎其神的流传着叶宇的身世,甚至有些老学究的说书人,玄乎其玄的讲述着叶宇出世的不平凡。
正如古代每一位开国皇帝,都会在出世的时候出现祥瑞异兆,所以如叶宇这种不寻常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津津乐道,激发灵感的创作素材。
说书人,这一行业的兴起,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叶宇的影响。因为叶宇在写完了几部学术著作之后,便开始乐此不彼的撰写小说故事。
叶宇的这个出发点是为了讨好太上皇赵构,然而却无意之间带动了宋朝小说行业的兴起。
又加上叶宇先后改良了印刷术以及造纸术,使得纸张书籍的廉价与普及,故而当下文人开始热衷于撰写札记以及中篇小说。使之各种小说的蓬勃之势,有了明清时期的文化风潮。
写书的人多了,那么说书这一行业自然就得到了兴起,如今的江南等地,每逢午后的茶馆之中,都会有专业的说书人登台讲书。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各位听客,上回书已经说完,今日小老儿要说的故事可是与众不同……”
茶馆的堂前台上,一桌一椅一把扇,年过六旬的老人轻捻胡须,折扇合拢时不时的当做木尺做着节拍。
这老人的话音刚落,茶馆中的众人就有人问道:“有什么与众不同啊,难道这个故事有什么新鲜之处?”
“是啊,你快些说说啊”
老人伸手示意按下众人的喧扰,故作神秘道:“嗳,你还真猜对了,今日咱们要说的就是新鲜故事,就发生在今年”
“那你还不开说,说得好,有赏”
“对,说得好,有赏”
众人起哄,催促台上的说书老人赶快开篇。
老人见已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于是便将折扇轻轻地往桌上一拍,然后道:“今日咱们要讲的,是才华冠天下,如今位居侯爵的叶宇叶承天”
此言一出,茶馆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听古人古事虽然有趣,也毕竟是远离生活的事迹,如今要说当下最为热门的话题,自然是犹如烈火于柴一点就着
“唉呀,说起当今的安乐侯,诸位定然不陌生”
说书老人的人话刚说完,场下就有人接过话茬:“那是自然了,谁人不知我大宋第一才子老头儿,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就是啊,赶紧说”
说书老人点了点头,然后道:“诸位只知道咱们这位侯爷是才华盖世,那诸位又可知咱们这位侯爷的来历不凡?
“听说了,是当今陛下的遗留民间的皇子,这算什么新鲜事儿?”
“就是啊,咱还知道皇帝下诏不承认此事呢你说这做父亲的也太狠心了,竟然抛弃亲子二十余年,如今叶学士为我大宋建立不世之功,却狠心不予相认,实在是太狠心了……”
“可不是嘛,其实从当初陛下认叶侯爷为义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叶侯爷可能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否则,又怎么会轻易地做了父子?”
“那为啥陛下下诏不承认这一层关系?”
茶馆里一人问出这个问题,顿时遭来众人的鄙夷:“你猪脑子啊,还不是咱们的皇帝陛下偏袒呗,就算叶学士是皇子,那也是私生子,来路不正岂能轻易相认?”
“嗳,兄台所言并不全面,其实以我来看,还是叶侯爷的功高盖主,风头与声誉远远盖过了当今的太子殿下。你想啊,若是陛下认了亲子,将来太子殿下的皇储之位,还能坐得稳当?”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是可惜了……”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还是少说为好,听老先生说书吧……”
说书的老人只是开了话头,还没有开始说书,场下的众位茶客就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
待众人喧嚣之声渐止,说书老人这才接着说:“要说咱们这位叶学士,那可是来历不凡,据说当年叶学士出生那一刻,突来异香充斥了整个宅院,天空更是凭空雷电交加,宛如九天龙爪势要俯冲降落……”
嘶
说书老人的这两句玄幻烘托,顿时让茶馆安静了下来,老人见状,更是卖力演说:“眼见婴儿就要降生,哎呀呀,大事不好了,就见那漆黑浓云的夜空,一道惊雷直接击向房顶”
“而就在这时,一道宛如流虹的火光,直接降落夜空挡住了惊雷,随后这道张牙舞爪极似火龙的流虹,化作一道红光隐入房中。随即一声婴儿啼哭,顿时:雷电无影踪,天际散云彤,倾盆大雨倒灌而下……”
茶馆里的气氛,被这位说书的老人,几番起伏的吊着,直到此刻众人才稍缓的松了口气。
“不是说叶学士文魁星下凡吗,怎么冒出了流虹火光了?”
“是啊,难道这里面还有讲究不成?”
“老头儿,你接着说啊……”
众人一边吆喝着,一边毫不吝惜地将手中的铜板丢尽了钱篓里。
这些茶客的慷慨之举,说书老人也是来了劲头,于是就扯开了嘴皮子,满嘴跑火车地侃侃而谈:“诸位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哪里是什么流虹火光,乃是九天赤龙下了凡尘……”
“啊,我滴个乖乖,那岂不是说,叶学士有可能就是真命天子?”
“嘶,唉呀,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可能,你说啊,当初福王叛乱,三路大军那可是铺天盖地的围攻京城,那可是百万大军无边无际,可结果呢?还不是被叶学士一把大火烧的是于于净净?”
“嗯,这个事情咱也听说了,当时那可真是神火降世啊,京城之外处处都是火龙环绕,将叛军百万大军全部烧死,以前我觉得有些夸大,如今这么一说到还真有可能嘿”
“是啊,既然叶学士乃是上天的赤龙降世,那就是自然是比我们这些凡人多了神迹,他本身就是火龙,烧死那帮王八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说书老人展开折扇,做了一个压声的动作,这些听书的人,也都默契的停止了讨论,纷纷将目光聚集到了台上。
“诸位所猜测是真是假,小老儿不敢断言,但是赤帝斩白蛇的故事,想必诸位也是有所听闻,当年汉高祖刘邦可是以赤帝之身斩了白蛇,最后奠定了汉室江山四百年基业”
见众人纷纷愕然,说书老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小老儿是说书人,接下来就说说叶学士具体身世。其父,小老儿自不必说,诸位心中都有着一个答案……”
“而其母,乃是庆元府崇义公柴叔夏之妹,闺名柴婉月。唉呀,说起这个柴婉月也真是命苦,当年是年方二八,由于相貌美艳而被选入了宫,之后因为……”
说书的老人侃侃而谈,不知是以何为蓝本讲述叶宇的身世,反正是说的极为顺溜,而且是抑扬顿挫颇具传奇色彩
茶馆里所有茶客,都听得是津津有味,甚至有的听得入神,都忘记了饮茶唠嗑。
而在茶馆的一处高阁雅间里,有两个人正在闲适地饮着茶,这二人神色各异地听着房外传来的阵阵说书声。
较为年轻的男子,正是由朝廷派往福州的通判许士林,而年长的中年儒生,三缕胡须自显一番威仪,正是如今的福建安抚使曾迪。
“岳父大人,坊间如此传播谣言,实在是大逆不道,士林这就将说书之人抓捕入狱以源”许士林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抓捕说书之人。
曾迪却摆了摆手,冷笑道:“罢了,一个说书之人,即便你抓了又有何用?你能堵得住所有人的口吗?当下可不只是福州有这种情况,难道你要全部抓获归案?”
“这”
“你啊你,凡是要三思而后行,当今陛下自登基以来,言路格外放宽,我们若是因为百姓几句言语失当就予以治罪,岂不是与陛下的初衷规制相违背?”
“况且此事,你越是出面相阻,就越会激化官与民的矛盾。会让他们更加相信,这说书人所讲的事情是真的越描越黑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许士林惭愧地又坐回了原位,尴尬道:“是士林鲁莽了”
“你进入官场日浅,身上书卷迂腐之气,仍旧是不能尽褪。要知道官场处事的学问,与所读的书卷那是天壤之别,只凭一身书生意气,是走不通这条官途的”
对于眼前的爱婿,曾迪是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希望自己的这个女婿能够融入官场这个大染缸。
“士林谨遵教诲”
曾迪端起茶盏,品茗叹了口气:“我们初来咋到,还是收敛一些为好,否则水师提督沈金川的下场,离我们可就并不遥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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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迪与许士林翁婿二人的前来,预示着朝廷对叶宇有着极深的忌惮,将两颗有利的钉子嵌在了福州,等同于是一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的盯他叶宇。
而对于这种局面,叶宇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十分友善的交接了职务与权力。
叶宇轻易地配合交接,反而让曾迪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与叶宇打了多次的交道,他知道叶宇不是一个善茬儿。
而让他更感到意外的是,叶宇竟然提出要前往日本求医的要求。
或许是叶宇无条件被撤职,赵有的心中也是存有愧疚,又或是真的担心叶宇的病情恶化,所以孝宗赵有便批准了这个请求。
并且让叶宇以大宋特使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前往日本回访。
而叶宇在得到批示之后,便坐上远航舰从福州港口出发,离开了大宋,横渡大洋前往日本。
叶宇的离开,让刚接任安抚使的曾迪,心情稍稍得以安定。
至少在他看来,只要叶宇不在福州,那么他就可以利用叶宇出访日本的时间空隙,好好整顿福建诸州的势力。
然而有的时候,想法是完美的,但是现实却是十分的残酷。
叶宇在福建诸州耗费这么多的心力,又岂能因为曾迪翁婿二人的出现而分崩离析?
所以叶宇既然选择暂且离开,自然是做了相应的部署以及后续计划。虽然他人不在宋境,但是有百里风全权执行,也一样可以操控局势。
在叶宇起航前往日本访问的之前,就已经有了驻宋的日本使臣火速回到日本,为的就是尽快传达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当日本驻宋使臣回到国内,将这一消息上禀于天皇之后,几乎让整个日本高层欢腾起来。
接着消息很快传遍京都,一时间整个京都轰动了。
因为中华天朝大宋特使、贵为安乐侯、天下第一才子的叶宇,即将于下月抵达日本,专程应邀秋宫美子来访京都
而叶宇来访日本,之所以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完全是因为两个人的作用。
一个就是上次出使大宋的使臣平清盛,平清盛身为日本的太政,等同于摄政王的尊贵地位。
他在回国之后,对叶宇那是多番的赞扬以及推崇,甚至还以女儿平德子能够跟随叶宇左右,而一直引以为豪的在高层贵族炫耀。
平清盛的这个身份,加上不遗余力的推崇与宣传,使得日本国名纷纷认为,叶宇是最为完美的东方男子。
因为平清盛将能够成为皇后的女儿,舍得中途转送给了叶宇,这种取舍之道,足以衬托了叶宇的高贵与优秀
而另一个就是内亲王秋宫美子,这个身为天皇的姐姐,自打回国之后就积极督造着诺大的庄园,为的也是希望叶宇能够有一天莅临日本。
两位在日本都是举足轻重地尊贵之人,以一言一行都足以形成一时风尚,故而在二人的共同推崇之下,叶宇在日本的国民心目中,是想不出名也很难。
日本国接在到了叶宇出访消息之后,天皇与秋宫美子可谓是激动万分,日本宫卿等诸多大臣,对此也是显得十分关注。
内大臣藤原广博,在闻听这个消息之后,面向众位官员的时候,总是带着悠然神往的神情:“经常听说叶宇叶学士引领天朝文坛,不仅有华服典章雅乐高听,更是丰神英姿的旷世天才”
“可惜远隔千里之遥无缘得见,我恨不能生在天朝,能亲眼领略斯人风采。如今叶学士他要来了,这可是一件旷世盛举,我一定不能错过……”
藤原广博的赞美之词,赢得了众位宫卿的阵阵附和,甚至已经有人主动提议,要参加迎接叶宇这位天朝贵使的到来。
一旁的平清盛虽然对于叶宇的到来很是激动,但是见藤原广博如此热忱,他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丝警惕。
见众人沉浸于喜悦之中,平清盛便禀奏道:“以臣之见,臣曾是西渡使臣,对于叶学士也算熟悉,不如由臣前去迎接叶学士……”
平清盛的话音刚落,就被藤原广博直接反驳:“不行,如此隆重之仪式,岂能由太政大人一手操办,万一有所疏漏让天朝贵使心生不悦,那岂不是显得我大和民族不懂礼节?”
“这就不劳藤原君费心了,我自会……”
“好了好了,二位也不必争论了,叶学士乃是我国最尊贵的客人。本宫觉得任何礼节的迎接,都不会有所过分。这样吧,就有本宫做主,待叶学士亲临之际,本宫与天皇陛下,以及二位大人一同前往相迎,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平清盛与藤原广博恶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只得无奈齐声回应:“臣,同意”
还在海上漂泊的叶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日本的全民偶像。
他之所以东渡日本,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一探心中的疑惑。他很想看看神武天皇遗留下来的札记之中,是不是真的记述了血咒的问题。
如果真有这方面的记载,那就与当日钱不换说的相吻合,无论是伊织、勾玉、英珏子,还是日本的神武天皇徐福,可能都是死于一种特殊的病因。
或许是中毒,或许真的是什么血咒所为……
当然,能够选在这个时间档口出使日本,除了求证病因这个主要原因之外,其次也是想缓解一下朝廷对他叶宇的压力。
叶宇心里很清楚,只要他留在福州一天,太子赵恺就不会放过自己,就会死死的盯着自己不放。
那么在这种被监视的情况下,想要有所作为都会是倍感艰辛,所以与其剑拔弩张步步紧逼,倒不如他主动退后一步,至少在表面上做出了劣势退让
退一步,不影响整体的运作,这反而对自己是十分的有利。
同时叶宇此次前往日本,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需要尽快掌握并开采日本的石见银山。
军队,是一个最大的消耗品,它的消耗以及后续补给,不是当下中华商号的所能支撑的。
以前单是养着黎大隐的那些兵,就已经是个极大的负担,如今让顾夕风整顿福州水师,就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朝廷是给予了各种补给,样式虽然不少却没有几项是落到实处的。
这是朝廷的一种后勤节制,也是故意让他叶宇知难而退就地解散水师,这种无形的胁迫可谓是杀人不见血。
叶宇深知现在花钱的地方很多,为了缓解经济补给上的压力,以及建设将来世界上最强悍的海军舰队,他想到了日本石见山的银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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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飘荡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叶宇终于在十月份将要抵达日本。
此次叶宇身以特使身份而来,随行护航的是顾夕风的两万福州水师,一路上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这两万水师是叶宇私自调动的,但是朝廷得知之后也默许了叶宇的做法。
一则是为了远赴日本彰显天朝国威,二则是因为福州水师乃是福州地方势力,与朝廷中央军并不亲密,虽隶属朝廷,实际上却不受管制。
叶宇说要带着福州水师彰显国威,朝廷虽然是很不愿意,但是迫于三分需要、七分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叶宇的这种行为。
叶宇迎风站在舰首前,眺望越来越近的日本岛,对身边的顾惜风认真道:“夕风啊,等到了日本,一定要约束好你的手下,若有行为不拘,罔顾命令者,军法处置”
“主公放心,末将断然不会让将士们违犯军纪”
“这个不是重点,本侯不是这个意思……”
“呃……”
见顾夕风面露迟疑,叶宇无奈的转过来,沉声道:“这两万水师到了岸,无论他们做什么,本侯都一概不管,但仅此一点,不许接纳日本宫卿送来的女人,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
叶宇见顾夕风一脸的郑重,反而笑了:“你真的明白?”
“明白此乃军纪必守之法”
叶宇摆了摆手,旋即又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你不明白,算了,下去指挥众军,准备登陆……”
“是”
待顾夕风领命退下之后,叶宇却是扶手凭栏,盯着渐渐邻近的日本岛,嘴角露出些许微笑:“小日本,我叶宇来了”
此刻在石见的港口处,已经是人山人海聚集了很多人,因为叶宇的舰队要在这里登陆靠岸。
大量的关东武士驻守于此,维持着石见港口的秩序,但即便如此,人群还是不断地潮涌着,似有一刻不慎,就会突破关东武士布置的防线。
“听说叶学士这次来,带来了天朝最精锐地水师,足足有两万将士呐……”迎接的官员之中,其中有一人远望海岸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名官人抢着回答:“由内亲王亲自督建的庄园,规模之大、奢华之极,足以媲美天皇所居的宫殿了……”
“上国天军,那庞大的舰队,那精锐的士兵,那先进的攻坚武器,我只是曾听前往天朝的使臣说过,如今能够得见天威,这份荣耀,足够我山本子孙谈论一千年了”
众人纷纷攘攘,所有的话题重点都是围绕着叶宇以及舰队而谈论。
而在皇家仪仗中,秋宫美子凝望海岸已是久久没有挪开。
身边的小天皇高仓拽着姐姐的衣袖,十分不解的问:“姐姐,还要等多久?”
“呃,再等一等,一会他们就来了……”
“哦,那就在等一等吧”十一岁的高仓天皇十分矮小,根据中土的身高标准来说,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娃娃。
“二位大臣,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秋宫美子转过头来,询问平清盛与藤原广博二人。
秋宫美子话音刚落,平清盛便开了口:“亲王放心,臣已在平家庄园划了一块地,专为叶学士驻守天兵之用,已经组织大名都监房舍,以及后继供养所需也已经准备妥当”
平清爽的回答,并没有让秋宫美子露出欣慰之色,而是又看向藤原广博。
藤原广博即刻会意,随后便道:“此乃旷世盛举,臣早已经吩咐下去,各家大名都献出自己最好的女姬,用最好的茶,最好的房舍,最优美的音乐,招待天朝特使……”
听了藤原广博的回禀,秋宫美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好好招待这些天朝士兵,切不可让天朝士兵……尤其是叶学士,感到任何不满,丢了我国的颜面”
“是”
秋宫美子发完话,底下一片小鸡啄米般点头地场景,无数日本宫卿窃窃私语:“两万天朝士兵亲来‘度种,啊,这回,百年地工作一年就可以完成,实在是天下盛事啊”
没多久,海岸上宛若天际黑云的舰队缓缓而来,在石见港口等待的众人见状均是激动万分。
“来了来了,快看”
“嘿,你别拍我,我看着呢”
随着舰队的逐渐靠近,叶宇此次携带的舰队规模,尽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宋朝在陆战实力上不是很强,但是在海上的实力以及装备,那可以说是当世第一。所以这种规模化的舰队,是日本此生所未见过的。
此次叶宇带来了福州水师最为精锐的战力,而且还空出了大量的船只,留给福建各州的贸易商人。
这是叶宇在临行前,特意做的招标工作
一则是为了保障这支海上大军的后勤保障,只能让这些商人承担巨额的后勤负担;
二则叶宇需要利用这个机会,让让鲁青将来成为海上贸易商社的掌舵;
三则,既然商人是为利所趋,那么他这一次就要对日本做文艺版的掠夺
石见登陆,因为石见是秋宫妹子内亲王的封地,而且此处港口设施良好,比较方便大军停泊,而大多数商队则将船开进了博多湾。
日本百姓带着敬畏地神情,看着这支难以想象地庞大舰队驶入他们的海湾。热情仿佛火山爆发的人们,从各地携带自己地女儿,像蚂蝗一样扑向博多湾
叶宇站在舰首看着如蝗虫般的人海,脸上也是顿起惊讶之色。
而指挥舰队的顾夕风见状,当时就大惊失色道:“这也太热情了吧……”
一旁的平德子见到故土就在眼前,已经激动地难以言喻,一边激动地向陆地挥手,一边解释道:“天朝一直是我们日本向往的国度,如今侯爷率领众军前来,自然是举国上下激动万分。尤其是是侯爷的美名,已经是举国敬仰,所以……”
当顾夕风率领众军打算悉数登路之际,已经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日本女子所环绕,吓得顾夕风急忙又退了回来。
已经身为水师参将的权广武,见到这些如狼似虎的日本女子战队,急忙躲到了顾夕风的身后:“股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她们太热情了吧……”
“有如此热情的接待仪式吗?”
顾夕风侧脸看了权广武一眼,见权广武脸上已经开始发红,他便开起了玩笑:“唉呀,你这小子,是不是想娘们了”
“瞎说”
见权广武被调侃脸上尴尬泛红,顾夕风于是也就停止了玩笑,而是略有感慨自语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主公此前说的话了……”
“师尊说了什么?”
“他说……”顾夕风话刚说出口,却是话锋一变:“主公说你小子很不上进,心中很是失望”
“啊顾大哥,我……”
“少废话,传令众军,无论登陆还是驻守,须得谨记七字军纪”
“请将军明示,是那七个字?”虽然此刻权广武心中很是委屈,但是军令在前,只得严肃遵行传令。
“防火,防敌、防女人”
“如狼似虎,怎能不防?记住,但凡擅自接纳东瀛女子者,军法处置,快去”见权广武愣神不语,顾夕风当即叱呵起来。
“属下遵命”
叶宇与众人刚登上日本土地,秋宫美子与高仓天皇就率领众位官员,纷纷热情地赢了上来。
面对日本众人的热情,叶宇是报以微笑回敬着众人,在秋宫美子的引荐下,叶宇才知道眼前的矮小子,正是当下日本的高仓天皇。
大宋在日本人的眼中是天朝上国,但是高仓毕竟是一国之主,叶宇即便是名声再高,也终究不过是个使者。
所以叶宇还是懂得彼此的高低之分,于是来到高仓的近前,简单地拱了拱手道:“叶宇见过国主”
这种礼节可以说极为普通,算是一种朋友之间的相见礼节,而且叶宇在言词之中,也并没有尊称对方为天皇。
日本一词,源于唐朝以后,此前习惯性的称之为东瀛。
而日本多次派使团西渡,也是自称本国领袖是天皇,这在史册的诸多记载中也多有描述。
但是大宋从未真正地承认过这个名号,就如同民间一直把日本唤作东瀛是一个道理。
不过,虽然没有真正的承认这个名号,但是大宋也不排斥日本人这么自称,其意思就是:你玩你的自我崇拜,我大宋天朝可不跟你瞎参合,只要你承认我是老大哥就成
所以,叶宇的言行举止之中,并没有对高仓天皇予以尊重。
但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小高仓则直接来到叶宇近前,好奇地仰望着眼前人,用生硬的汉语询问:“你就是皇姐日思夜想的叶学士?”
“呃……”
叶宇本想蹲下身子与高仓谈上两句,可是一听这话,顿时让他感到十分无语,最后他觉得还是站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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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被这句话噎着的,不仅只有他叶宇一人,还有当事人秋宫美子。
秋宫美子今日是一袭红色宫装,虽然服饰主要是仿汉服设计,但是添加了不少本土风格,可谓是端庄得体艳丽非常。
中原文化一直是日本尊崇向往的,所以对于日本高层的宫卿而言,汉语虽然不能说是纯熟,但也都能说上两句汉语显示高端。
如同后世有不少人,说着汉语的同时,总会冒出一两个英语词汇,提升自己的洋气逼格
小高仓的这一句话,显然这些人都听得清楚,故而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秋宫美子听着众人一番窃窃低语,俏颜顿时就红了起来,急忙拉过自己的弟弟,向叶宇歉意道:“皇弟年幼口无遮拦,还望贵使不要见怪……”
“呃呵呵,无妨无妨”叶宇尴尬的笑了笑,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前叶学士所指定的地址,皇弟亲自督建庄园,如今已经竣工,还请叶学士移步一览…”秋宫美子说着,就要引领叶宇前往庄园参观。
但就在此时,高仓小天皇歪着脑袋,疑惑地说了一句日语:“皇姐,那庄园是你亲自督建的,怎么说成是我建造的呢?”
“好了,别说了”
姐弟二人用日与交流着,但是叶宇却是听得清楚,日语他不怎么会说,但并不影响他能听懂日语。
但此时此刻,叶宇却装作没听见,听凭秋宫美子安排接待仪式。
作为大宋特使叶宇的粉丝,秋宫美子小心的跟在后面。不过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登陆之后的大宋精锐大军,给她带来极为窒息的感觉。
因为这支大军登陆的那一刻,让她脑海中顿时闪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要是这两万大军对本国进行侵略,足以将日本彻底摧毁
她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却是让她不寒而栗,她时不时的凝望近前的男子,只能从心里希望自己的念头,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现今的日本,战力远没有后世的强大,就连几百年后,日本强盛时期,所谓的战国大战,也不过是几万人的互殴事件。
这已经被记入史册,称之为国家级的战争(不过吹嘘了几十万,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日本的战斗力,在当下只有海上军力拿得出手,否则也不会与高丽争斗多年了。
如今日本的海上军事力量,彻底为叶宇的大军敞开,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与尊崇,但也同时显露着极大的危机。
宋军陆战实力不行,但也要分对手是谁。
打辽国、西夏不行,打金国也不行,但是对付同样军力薄弱的日本来说,那宋军就是虎狼之师。
叶宇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向石见庄园而去,所过之处尽是民族围观瞻仰。
“快看呐,天朝的人就是比我们高”
“是啊,不但比我国男人高大,而且你看这些天朝将士各个目光如炬英姿挺拔,我男人也有一副汉式盔甲,时不时的穿在身上沾沾自喜。如今看来,这衣甲再好,没有身架撑着,也是无用啊”
“你看那里,天皇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应该就是叶学士吧,好俊俏啊”
“是啊,这真是不能比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快扶着我,我要晕了……”
说话间,已经有不少日本女子,急切地欲要冲过去,可惜被维持秩序的武士拦下。
迎候的宫卿里,个个穿着华丽,服装款式大多取自于唐宋服饰精华,只是他们戴的帽子稍稍有所改变。
他们戴着高高的峨冠,也就是日本人后来立乌帽的雏形。但是这貌似也是学的汉朝的,所谓“高冠博带,汉官威仪”是也。
对于日本承袭汉人王朝的精华文化,叶宇倒是不觉得是什么可耻的地方,人从一生下来就是一种学习与传承,没有什么抄袭与不抄袭。
学习,只是为了在原有基础上更好的突破,这一点日本无论古今,做的都是十分的出色。
日本公卿穿的很奢华,反观此次的大宋特使叶宇,反倒是穿的有点简朴,一身紫色长袍外罩披风,腰扎麒麟玉吞头的武装带,腰上佩带长剑问天。
这身打扮显得有些简单,但是面对日本公卿,有意无意的询问之后,叶宇却含笑以对众人:“简约而不简单,才是换璞归元”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将来彻底改变了日本对衣物的审美观。
其实叶宇到现在为止,仍不觉得自己对日本文化有多大的影响力。他总觉得日本这么看重自己,是因为大宋王朝的影响力。
一直以来都是日本西渡前往大宋朝贡,从未有有宋朝特使前往日本的先例。如今一个天朝贵族来了日本,自然会让他们觉得很有面子。
至于沿途众人恭维的说辞,叶宇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当叶宇来到所建的庄园时,才发现这处庄园的建造,的确是耗费了秋宫美子不少心思,因为这庄园中的房舍布置,完全是按照汉人习惯构造设计的。
叶宇在与日本的几位高层人士会见之后,便以身子疲乏为由婉言谢拒了众人。
起初由孤狼率领的随从侍卫已经将庄园府邸做了防御,但是也架不住周围的本土百姓,以及众位大名的热情围观
最后还是秋宫美子亲自来到庄园,命令自己的宫廷侍卫布置了第二道防御,为的就是驱逐这些无关紧要之人,以免扰了尊贵客人的清静。
月,千秋不变。
叶宇独自坐在庄园院落里,静静地望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
石桌上放着一份残缺的竹简,上面刻刀刀痕已经逐渐模糊,几乎就要断裂的皮绳,表明这份竹简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打磨。
叶宇双眉紧蹙的又低首观瞧竹简,口中不由自语道:“没想到这竹简之上,果真记述着徐福身中血咒而死”
随即抚摸着竹简一端断裂的牛皮绳,颇感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是这竹简只有半份,并不能窥探这血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而就在叶宇静静凝思之际,突来孤狼的进院禀报,说是内亲王秋宫美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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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内亲王亲自拜见,叶宇就算是再大的架子也不能拒绝。于是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亲自走出庭院前去迎接
当秋宫美子进来的时候,叶宇也正好迎了上去,先是寒暄的打了招呼,随后便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秋宫美子,因为此刻的秋宫美子打扮地十分精致。
一袭火红色薄纱轻衣,映衬着若隐若现的春蕴,锦缎断窄的白绸紧紧地裹着胸前,饱满的隆起勾勒出诱人的深谷
身子轻轻挪动长裙,随意札着流苏髻,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在这个夜晚里却让叶宇觉得十分的撩人。
“听闻内亲王殿下将诸事忙碌,怎的有空来我这里了?”叶宇寒暄的说着,便示意彼此坐下相谈。
秋宫清子面色微红,轻声道:“美子深知叶学士路途劳顿倦乏不已,故此特地前来接引叶学士前往硫磺泉沐浴解乏……”
“哦?硫磺泉,在何处?”显然叶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极为的猎奇,因为他深知硫磺泉沐浴的好处。
见叶宇深感兴趣,秋宫美子也是眉目黛喜:“就在叶学士这座庄园之内”
“嗯?在这座庄园里?”
叶宇一听这话初是一愣,随后也就释然了许多,因为这处庄园实在是规模不小,叶宇刚进驻于此,也没有仔细地一一浏览,所以很多地方对于他而言都很陌生。
“是的,当日督建这座庄园的时候,就是看中了此处有硫磺温泉,这才将庄园的具体地址设在此处,以便叶学士到来之际,可以沐浴温泉以解一身疲乏。”
“殿下真是有心了,这让叶某是深感惶恐”
“能为叶学士做事,是美子荣幸”
秋宫美子含羞一笑,更是添了几分娇媚,旋即微微抬起甄首,美目望向叶宇柔声道:“若是叶学士有意,不如就由美子引路前往温泉沐浴……”
“呃,也好”
叶宇稍稍做了停顿,随后便应下了秋宫美子的提议,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身为远渡而来地客人,自然是要客随主便了。
至少在现在的环境里,叶宇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因为这里对于叶宇而言,没有权力的角逐,没有利益的争夺,只有日本国民的无限尊崇。
叶宇跟着秋宫美子一路相伴,随着美人体香萦绕,叶宇才了知道在庄园的东南方向,根据原有温泉开辟了一处宇液池。
当叶宇询问这池子名字由来时,秋宫美子的回答却是让他感到愕然,因为这个宇液池是根据他叶宇名讳而来。
宇液,反过来可不就是叶宇嘛
宇液池上建有楼阁几间,叶宇走进一观,但见其内是画栋雕梁飞甍碧瓦,阁楼紧紧相连,纹窗珠帘绣幕锦帷。
开凿的宇液池,虽然不大却是婉蜒曲折,最值得一提的是,池内安置了四架激水机器。将机器开了,四面的池水,便一齐激将起来,高至数丈,聚于阁顶,仍从四面分泻下来,归人池中。
那清流从高处直下,如万道瀑布,奔腾倾倒。又如匹练当空,声似琴瑟,清脆非凡。那池中的水珠儿,激荡得飞舞纵横,如碎玉撒空,却又没有一点儿激入阁楼里来。
再看那宝阁之中陈设的用品,全是紫檀雕花的桌椅,大理石镶嵌的几榻,珊瑚屏架,白玉碗盏,沉香床上悬着鲛绡帐,设着青玉枕,铺着冰簟,叠着罗衾。
阁中悬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夜里不用点灯。
将这些精致奢华的布置尽收眼底,叶宇的心中突然莫名的感到吃惊,他是没有想到这个不大的宇液池上,竟然建了这么极致奢华的阁楼。
因为这种设施的奢华,已经快抵得当年长安杨贵妃沐浴的华清池了。
叶宇看着眼前翻滚的池水,顿觉多日的疲倦之感席卷了周身,本想脱下衣物进入池中沐浴泡澡,但环视周围全是侍女,尤其是秋宫美子还站在自己身后。
他如今虽然在大宋身为侯爵,但是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尤其是在沐浴的这个关键时候。
所以这一刻他犹豫了,犹豫自己该不该脱衣服。
秋宫美子看出了叶宇的犹豫之色,于是谨慎地轻声询问:“美子有何处做得不妥,还请您明示……”
“没有什么不妥,这座宇液池叶某很满意,只是叶某沐浴向来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
叶宇说着,随即一指周围的百余名侍女,于咳了一声道:“所以啊,还请殿下屏退这些人吧。”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秋宫美子露出娇羞之态,随即玉臂轻拂袂袖,让这些侍奉地宫女退了出去,随后她也跟着退出了楼阁。
叶宇见诺大的宇液池,就剩下自己了,也就无所顾忌的直接脱下衣物,沐浴在了硫磺气息氤氲的池中。
硫磺泉具有软化皮肤、溶解角质、灭菌、杀虫作用,对种种皮肤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可使植物性神经系统兴奋活跃,用于需要兴奋的患者,如神经损伤、神经炎、肌肉瘫痪等。
反正总的一句话,适当地沐浴硫磺温泉,对人的身体有着极好的医疗价值。
叶宇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从一开始的极度晕船,到了现在勉强适应,这其中的艰辛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不易。
可以说这一个多月的海上旅程,将叶宇折磨的不轻,所以它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而这个宇液池的温泉,正是他此刻所需的良好环境。
在温泉里浸泡了没多久,叶宇就感到一阵云里雾里的享受。或许是温泉的水温蒸腾的缘故,此刻的叶宇突然觉得甚是烦渴。
正要开口呼唤阁外侍从斟茶解渴,却顿觉一阵香风从后面飘来。叶宇轻轻微嗅其味,便辨别出是秋宫美子身上特有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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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挪动身子,侧脸望向门口,却见丽影已盈盈地步至池前。
秋宫美子脱去了木屐鞋,一双白皙的玉足轻踏木板,缓缓的蹲在了池边,手托晶盘,盛着备下的冰李、雪藕。
“美子料想叶学士你必定口渴,所以准备了解渴之物,您不妨品尝一下……”
看着秋宫美子那娇艳欲滴的俏模样,叶宇心说这还需要品尝吗,有你在这儿就算喝了五湖四海的水,也估计解不了小爷的饥渴。
心中虽是千万匹野马在肆意奔腾,但是叶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理智,随即取来一吃,顿觉得凉生齿颊,十分爽口
此时绮阁星回,玉绳低转,夜色深沉,宇液池中静悄悄的绝无声息。
此时的秋宫美子,一袭红色的蝉翼纱衫,被明珠的光芒,映射着里外通明。愈觉得冰肌玉骨,粉面樱唇,格外娇艳动人。
芊芊玉手放下水晶盘,宛若游蛇般的在叶宇宽厚的胸前抚摸着,虽然手法显得有些生疏,但是却撩起了叶宇的情·欲之火。
随即把秋宫美子凌空揽在怀中,引得秋宫美子一声娇呼。
见秋宫美子娇羞满眼春意酥慵,倏地将她俏脸捧住,俯下头去用嘴罩住了她的朱唇。
秋宫美子“嘤咛”一声,粉臂挂上了叶宇的脖子,动作虽然笨拙,却极力迎合着眼前男子的侵犯动作。
感觉到心上人在努力寻幽探秘,心中一酥,朱唇悄启,把那泥鳅般的舌头偷偷放了进来。
叶宇在她檀口内乱挑乱逗,搅得香津满溢,用力噙住,狠狠一阵咂吮狎戏。秋宫美子何曾尝过这种滋味,顿给心上人撩得浑身发烫鼻息如炙,却仍吐着丁香任其轻薄。
此刻两边都觉对方格外诱人,上边贴着热吻,底下的身体也在相互纠缠厮磨,心底皆想就此化做一团。
秋宫美子香汗淋漓地瘫软在叶宇身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
美人娇躯时绷时舒,蓦觉花底一烫,似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掉了出来,慌得低哼一声,手儿掐着心上人臂膀道:“我……我快……快热死了,要……要烧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叶宇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情。随即将已经痴缠在身上的娇躯缓缓剥离,似有就此结束的意思。
关键时刻来了这一手,这让已经情动的秋宫美子很是难受,而更多是极大的委屈。
她努力的痴缠着叶宇的身体,不愿意就此脱离这个让她着迷的胸膛。
娇躯微颤的秋宫美子,猛然抬起臻首,双眸中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美子自知出身蛮夷,不堪承受学士雨露,美子……美子……”
说着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叶宇见状于心不忍,感受着身上滴落的热泪,他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叶某人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咳咳……”
不知为什么,当叶宇如此高调的说自己的时候,总感觉内心一阵心虚
秋宫美子原本悲切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不顾脸上发烫的娇羞,欢喜道:“美子愿意……美子……无数回想能得到学士垂青,只是……美子蒲柳之姿,虽蒙学士面见数回,却从不见您有何动心之处……”
“美子……美子曾经立下誓言,若是今生不能侍奉学士枕席之伴,宁愿此生老死于这内亲王上(不成婚则一直是内亲王)”
美人如泣如述,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叶宇心说这白天里小高仓说的果然是真的,这个日本的内亲王还真是有情有义,看来有些事情还真要重新考虑了
叶宇犹豫了一下,仿佛有些下不定决心,为难道:“此事,尚有一处为难……”
“学士尽管明言,若是美子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所有东西,但是将来作为我叶宇的女人,就要做到你应有的本分”
叶宇说着,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清冷起来:“你们东瀛的那一套紊乱的伦理观念,最好给我收起来,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否则,哼哼,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后果……”
冷肃得目光,让对面的秋宫美子感到心中一寒。
不过随后秋宫美子便放下心来,诚恳地道:“美子久慕华风,素来以中华礼仪自规,您方才所言,正是美子心中所想。今日之后,若有别的男子触碰美子身子,美子势必杀之,尔后守节殉情,如违此誓,魂魄无依”
“唔唔……”
秋宫美子的话音刚落,就被急不可耐的叶宇深深吻住,紧接着解开她腰上的束带,将紧身衣拉开,仅剩下一缕抹胸紧紧缠裹在玉峰之上。
所露肌肤无不欺霜赛雪滑如凝脂,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这一刻,两人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也给欲焰焚烧殆尽
秋宫美子通体如烧,被叶宇袭上胸,滚烫的嘴唇噙住峰顶的娇嫩红梅,整个人立时寸寸舒软。
叶宇粗喘着,忘乎所以#埋首于玉人香怀,火烫如炙的气息,一阵阵喷吐到吹弹得破的嫩肤之上。
叶宇猛然抬送,只觉酥美之中陡然一畅,前端似撑破了什么东西的箍束。
迷乱中,心明已得到了对方最宝贵的东西,这是叶宇感到意外的地方,因为在叶宇的印象里,日本的女子应该很少有这种初经人事的存在。
可是今日他却是打破了自己固定思维,心想这皇族之中能有这个奇葩,倒也真是十分的不容易。
抬起头来,瞧见秋宫美子粉靥上泪光点点,不觉魂销魄融,忙以唇噙拭,心中虽然万般不忍,但**已如脱缰之马令他无法驾驭,底下的抽送半点缓慢不下来。
所谓:花娇奈何蝶蜂狂,一阵酥麻一阵爽,沐了多年津与露,嫩瓣粉蕊均付郎。
秋宫美子娇躯紧绷螓首乱摇,颦着秀眉丝丝颤哼,内里如炙如割苦不堪言,心中却偏偏又似十分渴望这种要命的感觉。
她何曾领略过这样的**,况且对方又是心中得意的人儿,甜丝丝醉醺醺地喃喃自语:“今生美子只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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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如疾风骤雨,直到二人纷纷登顶极乐之后,才回归月夜原有的平静
秋宫美子软软地依在男人怀里任由温存,此际就是还有力气,也懒得说半个字。
翌日清晨,当秋宫美子梳洗打扮之后,叶宇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一夜的欢愉,已经让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秋宫美子身为日本的内亲王,本应该与叶宇平起平坐,但是她却选择了委身于下。
叶宇将煮好的茶水,放在鼻息之下轻嗅,却是拧眉微皱,自语道:“为什么煮的樱花茶,没有德子姑娘的那种韵味呢?”
“夫君与那平家女子……”
虽然称呼上与叶宇亲近了很多,但是听到叶宇提及别的女人,秋宫美子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我没有碰她,因为我知道平氏家族,是你秋宫美子的敌人”叶宇轻轻抿了一口樱花茶,但是入口的茶水味道让他很不满意。
见秋宫美子有些愣神,于是拍了怕身边的席位,示意道:“来,坐在这里……”
“嗯”
秋宫美子乖巧的起身,继而坐在了叶宇的身边,待她刚跪地而坐那一刻,却被叶宇截腰一揽,将其拥入了怀中。
“我昨夜曾经说过,会给你所需要的一切,我想你应该明白这话中的深意……”
“夫君真的肯帮美子吗?”秋宫美子秀眉微微一蹙,露出了一丝痛楚之状。
叶宇没有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大手轻抚美子的腹部,轻声问:“是不是还疼?”
“嗯,有一点……”
“那就在这里多住几日,不要急着回去,以免回宫的途中颠簸受累,明白吗?”叶宇柔声细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这让秋宫美子十分的感动。
在日本一直是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这是日本承袭了中原的封建思想,并且在本国得到了发扬光大。
他秋宫美子虽然是天皇的姐姐,更是难得的位列秋宫内亲王,但对于男权至上的日本而言,她依旧是个弱势群体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在男女欢愉的事情上,女子就是一种宣泄的工具,这一点无论是大宋还是日本都是如此
只是日本在传承这种思想之后,给予了无限的两极分化罢了
原本她没有奢望叶宇会带她如何温柔体贴,毕竟她是以一种花痴的心理去主动倒贴。
但是叶宇如今所展现的温柔,着实让她心里感到甜蜜不已。
就在秋宫美子回味着叶宇温柔之际,叶宇却已然开了口:“你既然是我叶宇的女人,我当然要帮你,不过有一个问题你好好思量”
“什么问题?”
“究竟是你丈夫重要,还是你的胞弟重要。换而言之,就是你希望这天皇的位子,是由你的胞弟来坐,还是你秋宫美子,以及将来你的亲子来坐……”
“这”
叶宇的这句话,让秋宫美子顿时愕然地语塞难言,因为这个问题她此前根本没有想过。
叶宇见状并不催促,而是为秋宫美子倒了一杯樱花茶:“说句心里话,日本这片岛屿之国,我根本看不上,但是若要我帮你平定平氏、藤原氏这两大势力,就要有所取舍才好”
“可是……”
“美子,没有什么可是,有些事情你要考虑好再说,我若是帮你胞弟重拾皇权,将来他子孙绵延父慈子孝,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外人”
叶宇说着,霸道地用手托起美子的香腮,郑重地说:“若是将你推上天皇之位,将来我们的孩子便可以顺利接替,到那时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懂吗?”
望着叶宇凌厉霸道的眼神,秋宫美子久久没有作声,但是美眸之中流露的挣扎之情,已然表露了她此刻的内心抉择。
沉默了许久,秋宫美子拦腰搂住叶宇的身躯,细雨柔声地问:“那美子的弟弟,你打算……”
“我不会为难他,他既是你的亲人,就自然是我叶宇的亲属,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好,美子一切听您的”
叶宇拍了拍美子的香肩,欣慰地笑着说:“你能如此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如此一来,至少免了不必要的干戈”
“夫君你莫非……”
“我也不想瞒你,此次而来所带之兵皆是精锐之师,我叶宇不敢说可以荡平你日本本土,至少可以稳定贵国的整个战局,所以你方才选择是明智的”
叶宇见秋宫美子仰起头欲要开口说话,却被他却用手指轻轻制止:“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天道,这就是真理”
“你好霸道……”
“霸不霸道另说,你只需要记住,我能助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据我所知,贵国历任天皇也有不少是女子,他们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嗯,美子都听夫君的”
看着怀里甚是乖巧的秋宫美子,叶宇并没有被假象所迷惑,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子不简单。
单从当初与平清盛一同出使大宋,期间所表现的言行,就能看出这个秋宫美子有着光复天皇职权的目标。
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傻乎乎的弟弟,周旋于日本宫卿的高层而立于不败,其实足以说明了她本身所具备的能力。
而当初在临安对自己施以恩惠,到此次主动送上门的美色,叶宇心里明白这是一种带有交易性的情·欲交易。
但各取所需谁也不愿意说破,至少叶宇在这件事情之后,已经开始重新规划了本身的计划。
原本此次而来,所隐含的重要目的,就是要成功拿下日本。
但是经历昨晚之事后,叶宇的想法突然得到了转变,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最好的途径掌控日本。
与其打下日本付出惨重代价,以及回国之后无法向朝廷交代,倒不如顺势扶植秋宫美子登上天皇之位。
这种以正当名义处理日本内部纷乱,既达到了原有的既定目标,也能更好地掌控日本所有资源。
掌控一个国家,或许不容易。
但是掌控一个女人,叶宇觉得还是挺有自信的
“那好,我们先来看看平氏家族与藤原氏的兵力分布图……”叶宇说着,就从旁边的桌案上取来一张羊皮,上面赫然标注了两个家族的兵力分布。
“夫君怎会有这图?”秋宫美子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羊皮地图。
“怎么,惊讶了?”
叶宇说着,便轻抚美子的脸颊,似有深意地笑了说:“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我说过的话,否则吃亏了可怨不得我……”
秋宫美子听着叶宇的这句话,顿时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她主动将叶宇的腰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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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里,秋宫美子便留在了叶宇的庄园里。
按照叶宇的说法,那就是赶快进行造人计划,以此奠定二人的合作诚意
颠鸾倒凤,又是几番**轻柔……
秋宫美子既已决定一切听叶宇的安排,自然就安心在这座庄园里住下,也安逸的享受着这美妙地二人世界。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老老实实听叶宇的吩咐就好。
正厅里,顾夕风、孤狼与权广武三人,伫立在旁等候调遣。
叶宇站在厅中,环伺几人之后,便郑重道:“夕风,麾下各部可曾就绪?”
“禀主公,麾下各部一切就绪”顾夕风顶盔掼甲,雄伟之资昂然答道。
叶宇微微点头,依旧冷着脸:“那,接下来听本侯军令”
“顾夕风”
“末将在”
叶宇随即一指悬挂于屏风上的兵力分布图,冷声道:“本侯命你率领本部一万精兵,左右夹击京都西郊岚山山下平氏大营,务必一举击溃平氏主力,并尽可能多歼灭有生之敌”
“末将领命”
“权广武何在?”
“末将在”
“命你领本部一万人马,分两路包抄京都东郊、音语山下藤原氏大营,务必一举击溃其主力,并尽可能多歼灭有生之敌”
“末将等领命”
随后叶宇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孤狼:“你就率领本侯的侍卫军,随本侯护送内亲王殿下回宫,顺势接管宫中侍卫指挥权”
“是”
待一切安排就绪之后,叶宇这才揽过柔弱拂柳的秋宫美子,语声温柔道:“美子,我们可以启程了……”
女人崇尚强者,日本女人就更是如此,而在如今秋宫美子的心目中,叶宇恰恰就是这种强者的存在。
“嗯,美子也自会吩咐所属的京都亲卫,为夫君做指路先锋,我们走吧”秋宫美子说着,便甜美一笑,拉着叶宇的手便向庄外走去。
贪婪,是人的天性,无论男女、种族以及贵贱贫富……
秋宫美子是女人,同样也是在权力之中长大的女人。她是从心中崇拜并喜欢叶宇,但是能够让她死心塌地信任叶宇的重要原因,是那种对权力的一份贪婪。
天皇之位人人可以坐,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所以当叶宇直截了当的分析其中道理后,使得她心中这种原始**疯狂生长。
各军领命出击之后,叶宇与秋宫美子联袂前往京都皇宫,一路上日本侍卫守军,见叶的宇卫队是与秋宫美子一同而来,于是不敢细问就赶紧让开道路。
随着向天皇宫的毕竟,在叶宇授意之下,秋宫美子便开始发号施令,以平氏、藤原氏图谋挟持天皇为由,号令京都府的守城军队归于叶宇直接统领,前往皇宫清君侧
当大军火速来到西宫门的时候,遇到了守城将领的阻拦,因为守城是平清盛的亲子平重衡。
但是守城的西右门卫刚说两句话,就被叶宇这支近卫军,当即以弓弩射杀
日本的宫墙及其低矮,这等近距离射杀敌军,简直是指哪射哪。
守城的士兵一见平重衡被射杀,抱着本就恐惧的心理,火速下了城口打开城门。
见那大门已经“吱呀”一声打开了,叶宇也不再多言,只把手一挥:“全军,前进,占领天皇御所”
叶宇的几百名近卫军领了军令,由孤狼率领前方开路,率领着由秋宫美子号召而来的日本武士军团,浩浩荡荡几千人涌进了京都府。
南宋临安的皇城,是历史上最没有气派的皇城,但是与日本的天皇御所,就立马显得高大上起来。
日本天皇的御所,比临安皇宫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占领起来并不算困难,几千人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占领,况且叶宇的阵营之中还有秋宫美子,就更显得名正言顺。
平氏与藤原氏,是日本现今两大势力,等同于隋唐的时期的门阀士族,占有了日本所有的资源权利。
而在这两大阵营之外,仍有不少类似于中原寒门士子的宫卿官员,一直在默默的伺机等待着。
如今叶宇率领天朝军队,欲要铲除这两大家族势力,对于他们的新兴崛起是个天大良机。
所以得见叶宇与秋宫美子率军涌入天皇御所,这些人也自发形成一股股军事力量,参与了叶宇所谓清君侧的队伍之中。
叶宇策马掠阵,见身边的人马越来越多,心中也是稍稍得以安定不少。
起初打算率领两百四十名侍卫军,前来攻打京都皇城,其实叶宇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京都府乃是日本的都城。
如今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这让叶宇有一种即在情理之中,有在意料之外的感受。
见秋宫美子坐在车辇中,叶宇忽然伸手一捞,将秋宫清子一把搂起来,然后顺势将其揽在了马背上。
将美子平稳地抱在自己身前坐好,轻笑道:“美子,如此骑马入皇宫的感觉如何?”
被叶宇如此强行的抱在身前,秋宫美子惊吓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享受,似乎这种甘愿被征服的心理是与生俱来的
“嗯,有您在,美子觉得哪儿都好……”
叶宇故意紧了紧搂着她腰间的手,然后笑着低头道:“日后这皇城将属于你,我的天皇陛下……”
一句话,深意立显
天皇是日本的至高存在,将来掌控实权的天皇就更是如此。
整个日本是属于天皇,而天皇却是属于叶宇的,这种层层递进的关系,也算是叶宇打了一副好牌。
秋宫美子并不笨,她听得出这里面的意思,但是只是点点头,毫不介意地默认了这个称呼。
“嗯,美子是您的”秋宫美子倚靠在叶宇宽厚的胸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叶宇看着前方战事已定,于是一抖缰绳轻声道:“走吧,我们去见一见他们……”
此时京都皇宫政事厅中,平清盛与藤原广博二人静静地等候天皇召见,还不知道如今的城外已经大兵压境。
今日他们二人分别接到了天皇的诏令,所以二人便不约而同的来到了这里等候。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天皇传召,二人在厅中有了些许焦躁,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藤原广博闲来无聊,又见对面平清盛一副倨傲的样子,于是便冷哼道:“太政大人,一直以来藤原心中都有一个疑惑,不知太政大人可否解惑?”
“哦?藤原君,有话不妨直说”
“太政大人既然已经出家为僧,为何时隔三年有重返宫廷?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做了丑角?”
如今的平清盛已经蓄起了头发,早已不是当初出使大宋的光头和尚。如今平清盛的确是重返政坛,与眼前的藤原广博并列日本的两大支柱。
平清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道:“还不是藤原君你欺主年幼,我这个皇亲又岂能坐视不理?”
“欺主年幼?太政大人真是说的冠冕堂皇,你我二人,用天朝的一句俗语的来说,那就是半斤八两的区别罢了
藤原广博的言语之中尽是嘲讽,这让平清盛心中很是不悦:“你算什么?就凭你也要与我同列相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的阴谋诡计”藤原广博登时一拍桌子,横眉怒指平清盛。
“哦?阴谋诡计?藤原君这话倒是让我糊涂了”
“你将女儿送于天朝叶学士身边,如今叶学士又率天朝大军前来,你别说这其中没有关系”
藤原广博这几日可是没少思量,若是没有平德子这档子事夹杂其中,他倒不会对天朝大军的来意心生疑窦。
因为天朝大军来到日本,对于日本是无上的荣耀,这不仅是文化的一种传播,也是日本国‘人种,得以改良的大好机会。
但也正是平清盛将女儿送于叶宇这件事,让他藤原广博的心中有些隐隐不安,他觉得天朝特使率领大军前来,不仅仅只是彰显国威。
然而藤原广博说到了平德子,却是让平清盛的老脸上顿时一寒。
因为在平德子回国之后,平清盛才得知自己女儿根本没有拿下叶宇。这心中的失望与愤怒是可想而知,所以这几天他没少训丨斥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不是家人纷纷阻拦,平清盛甚至都要杀了平德子。
按照平清盛的话来说,那就是:连个男人都不会勾搭的女儿,留之何用
藤原广博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但是却不妨碍他戳中了平清盛的伤口。
平清盛脸色变幻之后,平清盛冷哼道:“胡言乱语,不知所畏”
“太政大……”
藤原广博正欲要反驳,厅外却传来急促得脚步声,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已经感到了异样。于是纷纷疾步走出政事厅,欲要看个究竟。
当二人刚走到厅口,就见一队武士侍卫将其团团围住。
被藤原广博戳中伤口的平清盛,见此情况,顿时就冲着众人怒斥道:“八嘎,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统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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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清盛的训丨斥,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因为他正欲要再次呵斥之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里包围而来。
这一次平清盛与藤原广博都不再说话,因为他们看到了彼此口中尊崇的天朝卫队。
间落有序地马蹄声从远处向这里靠近,当这种嗒嗒地声音随即越来越近,却突然的急促起来,方才似乎还是闲庭漫步,此刻马蹄之声却是迅如奔雷。
突然马蹄声陡然停止,正待众人疑惑之际,一阵马啸长鸣打破了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匹骏马凌空越过宫墙,直接跃进了院中,马蹄落地声音低沉,而四肢宛如生了根的柱子立于原地。
“好马儿,没白疼你一场”
叶宇面露欣慰之色的伸手抚摸着马鬃,是在对追风的表现而称赞,也是有意无意的对怀中美人的一种暗示。
日本皇宫的建筑相比大宋来说显得有些低矮,以叶宇的主观意识,那是因为日本人在这个年代个子矮小的原因。
汉人习惯性称日本人为倭寇,然而这一个倭字,就已经说明了日本人的身高问题。所以当叶宇看到宫墙低矮的时候,就萌发了跨马越墙而过的冲动。
追风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发挥它原有的优势。所以这一次,叶宇就要让这匹骏马展现雄姿
当平清盛与藤原广博,以及在场的巾围武士们,看到这犹如天神降临的那一刻,纷纷呆若木鸡的凝视眼前这惊诧地一幕。
甚至有几名日本宫廷武士,因为这惊诧的一幕,手中的兵刃不由得掉落在地。
而马背上的秋宫美子,方才惊吓的一声娇呼,紧紧地抓着叶宇的手臂,甚至闭上双眸不敢去看。
但是当胯下战马平稳落地,一颗怦怦直跳的芳心更是心神摇曳。惊喜与兴奋的交织,若不是因为在公众场合,需要注意亲王的仪态,她恐怕早已经手舞足蹈起来了。
由于方才的惊吓,她紧紧地贴近叶宇的胸膛,如此近距离闻着他的气息,感受他的心跳,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醉了。
“二位大人,可还安好”就在秋宫美子沉醉其中之际,叶宇便已经开了口。
平清盛与藤原广博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转头仰望叶宇,那眼神似乎在说:叶学士你这个样子,我们能安好吗?
平清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凝重的向叶宇恭敬一礼:“叶学士此番莅临,又率领天兵来此,不知是为何意?
“何意?嗯,美子,这是贵国的国事,还是由你来回答吧”叶宇犹豫了一下,见怀里的秋宫美子发着愣,于是便将嘴唇贴近对方的耳畔,柔声的轻语问道。
随着话语所喷出的热气,让愣神的秋宫美子反应过来。感受着那耳中的奇妙搔让痒,以及微微热浪的吹拂,让她瞬间俏脸微红起来。
在叶宇的再次催促下,秋宫美子才正了正色,面向平清盛用日语道:“叶学士此番前来,是本宫亲自邀请,前来索拿尔等佞臣”
平清盛闻听此言,顿时脑子猛地一下如遭雷击。他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成功拉拢叶宇,反而让这个秋宫美子成功拉拢做了天皇助力。
平清盛毕竟是几朝元老,久经世故自然不会轻易服输,于是反问道:“殿下这话是从何说起?老臣一直忠心耿耿
“殿下,藤原氏对您可是一直忠心,这您是知道的……”
藤原广博也是极力辩解,因为方才他听到对方说了‘尔等,一词。这两个字,涵盖的就不止平清盛一人,而是连他藤原广博也包括在内。
听着二人的辩驳回应,叶宇直接打断欲要说话的秋宫美子,俯视二人冷叱道:“好了,多余的辩解已属无用,本侯是协助内亲王平乱的,可不是听尔等喊冤叫屈的”
“叶学士,您虽是天朝贵人,但敝国的繁杂之事,还请叶学士不要……”平清盛神情凝重起来,但是言语中仍旧恭敬地应对叶宇。
因为他知道,叶宇若是不参与其中,他依旧是安然无恙。
反之,则是极为不利的局面。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直接抢了先:“太政大人这是在责怪本侯多管闲事喽?”
“不敢不敢,下臣岂敢如此僭越,下臣只是觉得,敝国政事盘根错节难以理清,叶学士既是来访的天朝使者,没有必要为敝国的政权之事劳费心神”
“若是本侯非要管呢?”
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但平清盛却是十分的有耐心,依旧露着笑意的和蔼道:“学士大人,下臣与内亲王之间的对与错尚且不论,只要下臣能与学士大人继续保持友好,您的一切要求,下臣都能答应……”
如此直白的话,拉拢之意已经是显而易见。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几个人都神色凝重起来,尤其是马背上的秋宫美子,叶宇能够明显感受到怀里女子的神情变
而叶宇的沉默,倒不是他真的被平清盛说动了心,而是故作迟疑的神态,心中却做着一番不为人知的盘算。
被侍卫包围的平清盛与藤原广博,各自的神色不同。面对处境,所表现的态度也是各异。
而且在平清盛一个劲儿辩解以及拉拢的时候,藤原广博仍然是一个劲儿的表忠心。
这些种种都被叶宇尽收眼底,因为也在暗中分析着,平清盛与藤原广博二人的取舍价值。
见叶宇面露迟疑之色,秋宫美子以为叶宇被平清盛动了心,于是冲着平清盛怒斥道:“大胆平清盛,你这是公然造反,日本的所有,均是属于我天皇一族,你一个太政能答应什么?”
“对啊,太政大人,你说,你能给予本侯什么?”叶宇顺着秋宫美子的话,突然也随口问了一句。
这随口的一句,却让秋宫美子心头一紧,欲要侧脸劝说叶宇,却被叶宇轻声打断:“无妨,让他说说,本侯很感兴趣他能给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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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怀中秋宫美子的紧张,叶宇的嘴角却不经意的流露些许诡异。
平清盛见叶宇似有意动,于是便继而更加谄媚道:“学士大人,你乃是天朝最为聪明之人,下臣一直是崇慕不已,只要学士大人愿意,我平氏一族愿意效忠于您”
“哦?太政大人这份诚意可真是让本侯心动,你说呢,美子?”叶宇没有明确的回应平清盛,而是歪着头垂目看了秋宫美子一眼。
“夫君,美子可是您的人,您可不能……”秋宫美子心中虽是十分急切,但是极力克制内心的慌乱,低声细语在叶宇怀里撒起了娇。
平清盛见叶宇与秋宫美子耳鬓厮磨好不亲热,于是又增加的筹码:“学士大人,我平氏一族貌美女子甚多,姿色绝佳者更是不在少数,只要学士大人愿意,下臣十分愿意奉上”
“住口”
不待叶宇作出回应,秋宫美子已经是气得娇躯震颤愤怒不已,玉手一指平清盛怒斥道:“平清盛你把持朝政这些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又要诱惑学士大人,你……”
“好了好了,不必动怒,本侯自有主张”叶宇温柔的语气中,带有不可违逆的霸道。
“喔……”
再强的女强人,终究还是个女人,有了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会习惯性地愿意去倾心依赖。
叶宇觉得气氛拿捏的是时候了,于是便没有去理会平清盛,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藤原广博身上:“藤原君,你说你是忠心于天皇陛下?”
“是,藤原氏永远忠于天皇”
“呵呵,那好,为了表示你与太政大人不是同谋,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本侯亲自教你了吧?”
“这”
藤原广博闻听初是一愣,随即神色讶然地看了一眼平清盛,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叶宇的话中之意,他藤原广博心中很清楚,在此之前他也极力希望将平清盛扳倒,但是在这个环境下扳倒对手,他却有了一丝的犹豫,因为他感觉到了唇亡齿寒。
而叶宇的这句深意的话,也让平清盛明白了叶宇的最终立场,这让他心中十分恼怒,他如此一忍再忍的委身谄媚,却不料仍旧打动不了这位天朝的学士大人。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于是冷沉道:“学士大人,看来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了?”
“然也”
平清盛眉头一挑,随后转向藤原广博:“藤原君,你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不如你我联手合作,以我们在京都府的驻军威慑,谅他们又能如何?”
“这”
“藤原君,你可要想好,本侯的耐心是限度的,不要让本侯等得太久,否则藤原氏就没有必要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学士大人息怒,藤原明白了藤原愿意为先锋,剿灭平氏各地驻守势力,还……”
藤原广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这是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队人马匆匆的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顾夕风,上前深施一礼,声音洪亮郑重道:“末将特来交令,西郊岚山平氏大本营已经被平定,其余散布营区也已经悉数平定”
“什么怎会这么快?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平清盛听了顾夕风的回禀,当即就目瞪口呆恍若失魂一般
叶宇对于顾夕风的表现很是满意,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藤原广博的身上。见对方惊诧出神,于是笑着道:“藤原君,看来这剿灭平氏驻军势力,就不劳你费心了”
“学士大人,我……”
藤原广博惊诧万分,在他的认知里,平氏一族的兵力不弱,至少在西郊岚山驻扎了两万兵马,却没有想到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全部被灭了,这完全是打破了他的认知范围。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里而来,随后权广武便直接走了进来:“末将前来交令,京都东郊音语山下驻军,已经被我军尽数剿灭”
“什么我藤原氏的……”藤原广博闻听此言顿时如遭雷击,不由得一阵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藤原君,你的态度很好,本侯很欣赏你,这接下来的清剿平氏一族的宫廷爪牙,就交予你全权处理,希望你不要让本侯与内亲王失望才是”
“是是是,藤原愿效犬马之劳”此时的藤原广博慌忙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向叶宇磕头表忠心。
而在反观平清盛则是如失了魂一般,面对叶宇绝对的实力面前,纵使他在如何能言善辩老奸巨猾,都不会是一种可笑的悲剧。
叶宇紧了紧手臂,将秋宫美子的娇躯搂的更紧了些,然后调转马头离开了政事厅,向着天皇的寝宫而去。
现在的叶宇终于体会到师出有名的好处,若不是他以秋宫美子为旗号,想要平定平氏与藤原氏,可能还要多费一些周章。
按照叶宇原本的打算,是借着这个机会顺势将平氏与藤原氏全部摧毁,然后强势辅佐秋宫美子登上天皇之位。
但是当他见到藤原广博之后,叶宇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藤原氏没有必要一并铲除。
而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三方面的考虑。
首先由他一个外人辅佐秋宫美子登位,远没有本国的世族辅佐推举,来得合情合理顺应民意。
其次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敌人,作为平清盛的政治死敌,藤原广博最为清楚平清盛的底细,以及国内潜藏的势力爪牙。
他叶宇只能用大军镇压平氏一族的表面军队,但是潜藏的诸多爪牙势力,他叶宇一个外人显然是没有藤原广博知根知底。
愚蠢的政治家,只会看到表面的胜利以及优势,却容易忽略优势背后潜在的危机。既然决定要灭了平氏一族,那就要彻底地连根拔除。
所以这清剿平氏一族的先锋官,那是非藤原广博莫属
相对与平清盛的野心勃勃,藤原广博就显得羸弱很多,虽然每个人都会有野心,但至少藤原广博这颗棋子容易掌控。
叶宇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让藤原广博辅佐秋宫美子上位的同时,也是在秋宫美子身边埋下了一个隐患。
而这个隐患既在他叶宇的掌控之中,又可以成功钳制秋宫美子将来的天皇职权,这是叶宇最为重要的第三方面的考虑。
倒不是叶宇对秋宫美子心生质疑,而一种权利制衡的手段。因为叶宇深知,当秋宫美子在政权上得到独裁之后,那么他的存在感就会大大的降低。
其实在政事厅外,叶宇没有直接将平清盛拿下,而是说了一堆地废话,倒不是闲得无聊,而是有意让秋宫美子心生紧张,以便刷一刷他叶宇的存在感以及重要性
自宫廷政变之后,藤原广博果然没有让叶宇失望,先是公开罗列了平清盛的种种罪行,然后犹如疯狗般的开始大肆撕咬平氏一族的爪牙势力。
同时拉拢众位宫卿联名上书,以天皇年幼不懂政事为由,共同请愿内亲王秋宫美子荣登天皇之位。
在众位宫卿地再三联名上书之后,秋宫美子便顺势登上了天皇之位。而自己的胞弟高仓天皇只得宣告禅位,从此便退出了历史舞台。
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日本的内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叶宇麾下将士所展现的军事实力,也再一次震慑了日本众多不安势力。
叶宇此次带来的水师精锐,具有两栖作战的综合素质,等同于这些水师将士,离开了海上战船,依旧是骁勇善战的陆军精锐。
单凭这一点,福州水师的综合实力,就已经渐渐超越了南宋的中央水师。
毕竟现阶段的宋军水师只注重的是水上作战,陆地搏杀宋军并没有过于训练,确切的来说是不报任何希望。
因为连正规的朝廷陆军,都打不过西夏、西辽、以及金国的大军,他们这些水师还省省力气吧。
但叶宇自从接管福州水师之后,他的想法却是与众不同,他始终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能够两栖作战才是真的精锐之师。
秋宫美子登上天皇之位,她并没有忘记叶宇这个老相好的功劳。而是将她身为内亲王时的封地,全被送给了叶宇
是送,而不是赏赐,因为秋宫美子不敢用这个词汇
对于这诺大的一块地盘,叶宇自然是照单全收,因为他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开采石见山的银矿。如今秋宫美子将整个方圆几百里都送给了自己,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庄园里,叶宇习惯性的泡在那硫磺泉中,这时孤狼前来禀报,说是鲁青已在阁外静候。
叶宇示意孤狼领鲁青近来说话,不多时鲁青便恭敬地疾步走了进来,见叶宇躺在池中,于是躬身便拜:“小人鲁青叩见主公”
“事情办得如何了?”
“此次随行而来的工匠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完成所有设备装置,届时开采矿石、熔炼、提纯、以及规格成银锭,都会一条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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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眯着双眼又问:“这些参与其中工人,都可靠么?”
“主公放心,这些工匠皆是小人精挑细选,不会有所差错”
“嗯,那便好,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目前还是需要保密为好,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主公说的极是”
叶宇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起了今日传唤鲁青的目的,于是郑重地问道:“这日本的东南方向不远处有一处岛屿,名为硫磺岛,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小人听说过这硫磺岛,此岛屿原是一座荒岛,一直以来都是杳无人烟。不过因为火山喷发硫磺,故而由此得名硫磺岛,这日本的本国少有开采,难道主公要……”
“嗯,既然这硫磺岛日本人不能大力开采,那本侯就不能客气了,关于硫磺岛的采办权,我自会与那秋宫美子进行洽谈。至于该如何采办以及运输等事宜安排,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尽快解决”
鲁青微微沉思,随后郑重地说:“以小人之见,开采硫磺岛可直接从这日本倭国提供人工劳力,而所需经费钱资,则直接从银矿产出的银子充当垫付,如此一来循环利用,亦不必增加我等的负担,主公,你看此法可行否?”
“嗯,这个方法不错,因地制宜,本侯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样算来,开采硫磺岛,我们无需钱资与人工劳力,就可以达到目的,不错不错……”
叶宇听了鲁青的方法,表示十分的赞同,就在这时孤狼又走了进来,随后禀明道:“公子,秋宫美子来了”
“哦?不知道委托她的事情有没有眉目……”
叶宇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随后沉声道:“就说我在沐浴,让她在客厅等候”
“是”
“鲁青,你也下去安排吧,切记不可出现纰漏。”
“是,小人告退”
宽敞而又奢华的宇液池,又恢复了以往原有的宁静,只有那泉水滚滚的翻涌声。
此刻的叶宇心里很想尽快去见秋宫美子,因为他很想知道秋宫美子有没有给他带来好消息。
但是有的时候,自身矜持也很有必要营造的。所以即使天皇屈尊莅临,他也要将秋宫美子先晾在一旁。
过了片刻之后,叶宇这才打算起身离开宇液池,不过却发现秋宫美子已经主动走进了宇液池。
“刚准备起身,你却是到了,看来叶某还真是施礼了……”正欲起身的叶宇,索性又回到了池中。
秋宫美子先是褪去外面的厚重宫装,随后一袭白纱裙衣跪在了池边,伸出芊芊玉手在叶宇的肩膀上按捏着。
一边认真的给叶宇按摩,口中却柔声道:“美子在外面虽是天皇,但是在丈夫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女人,哪有让丈夫迎接的道理……”
“哦,你真是如此想的?”
“当然了,夫君若是不信,美子这就去昭告臣民禅位于夫君……”
叶宇侧脸看了一眼认真地秋宫美子,随后只是摇了摇头笑道:“说句心里话,你的这个什么天皇之位,我叶宇还真是看不上,我可不是你们那个神武天皇(徐福),拿着鸡毛当令箭……”
“对了,让你查的事情是不是有结果了?”一提及徐福,就让叶宇想到了那莫名的血咒。
“嗯,有了,呐,这半份竹简上有着记载,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秋宫美子说话间,已经有侍从端来了一份木盒,盒子里放着残缺的半份竹简。
叶宇见状,却是面露异色:“又是竹简?”
“这份竹简原本放于宫中宝阁之中,后来由于平清盛那老贼自恃功高,在一次争执中被扯去了一半,所以留下了这份残卷……”
秋宫美子见叶宇神色有些异样,以为叶宇在怨她办事不利,所以就慌忙解释道:“那半分残卷手札应该是在平家,可是美子派人前去搜寻的时候,却是一无所获,我……”
“不用找了,这另外半份竹简在我这里”
“呃,在夫君这里,怎么会……”
叶宇见秋宫美子一脸疑惑,于是笑了笑:“说来也是巧合,是平德子送于我阅览的”
“她?难怪一直没有找到,看来这贱胚子还真是对夫君上心呐”
听着秋宫美子醋味十足的粗劣言语,叶宇眉头微微蹙起:“哎哎哎,言语粗鄙可是不好,她又没得罪你。再说了,她可比你坦承多了……”
“坦诚,美子难道还不够坦诚么?”
“你说呢?”
“那”
秋宫美子说着,脸上微微有些羞意,随后便缓缓站起身来,主动褪去身上那薄如蝉翼地轻纱亵衣,随后赤·裸着娇躯漫步走下石阶来到池中。
靠近叶宇的身旁,略带羞涩糯语轻问:“这算不算坦诚?”
咕咚
叶宇极力抹开自己的眼睛,但是滚动的喉结已经彻底暴露了本身的渴望。
横向并排的双峰,随着娇躯微微挪动,在水中发生着轻轻的颤动,荡起了周围水纹涟漪层层。
“算是坦诚……但是你的这里却没有向我坦诚……”叶宇说着用手一指美子的左边胸部,意思是指内心对他有所保留。
但是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的手指刚刚指向左胸,还没等触及肌肤就被秋宫美子一把抓住。随后捧着叶宇的右手顺势一拉,继而将其紧紧地捂在了那饱满的胸前。
眼波流转的秋宫美子,痴媚地望着叶宇,柔声轻问:“感觉到美子的心跳了吗?感觉到美子的坦诚了吗?”
“没感觉”
“没感觉?”
“因为太丰满、圆润,雪腻香酥犹如白凤凝脂,因为厚度的层层阻隔,所以听不到心跳声……”
“你真坏”
秋宫美子闻听这话,却是粉颈微低,竟不由的嗤嗤笑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是我不够认真去听,也罢,我贴近一点仔细听听”叶宇佯作无奈地将头微微低下,埋进了那波涛如怒的胸怀之中。
所谓:鸳鸯戏水,几番来回,阴阳为何,成人之美
在宇液池中,二人又是一番缠绵交织,共赴巫山之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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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两份竹简合二为一,上面的叙述内容终于得以完整。
这份竹简,是一份保持较完好的秦时古简手札。刻录之人正是神武天皇徐福,虽然这份竹简奇迹般地保存尚好,但是竹简上的某些部分已经不好分辨。
但这些不影响叶宇的阅读以及破译,而上面的内容也的确陈述着血咒的事情,从而印证了当初钱不换与叶宇的猜测。
之所以称之为破译,是因为这上面不仅用着秦时的篆字,而且还玩起了文字的秘钥游戏,这倒是与当初落剑山的地图,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叶宇心说这秦朝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玩文字游戏,这是凸显自身学问高超的装逼行为吗?
上面除了简述血咒之事,还记录着当年秦皇时期的一些秘辛,而这其中就有关于日本三大神器的概述。
关于日本三大神器之事,叶宇倒是不感到意外,因为后世他曾经旅游过日本,也曾见闻了那传说中的三大神器。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三大神器只有八咫镜是真品,其余的草瘫剑、琼勾玉两件都在战乱中遗失了。
草瘫剑、八咫镜和琼勾玉被合称为“三神器”,一千多年来一直被当作日本皇室的信物。
这三大神器,简称为剑、镜、玺的象征,也是日本皇权的一种象征。
这三大神器被国民奉若神明,也赋予种种神力传说,乃是日本一种精神支柱。
然而这不过是日本国民为了证明天皇不是人,而是神才编造出来的神话,实际情况又是什么呢?
在日本人的眼中,这三大神器皆是本国创世大神遗留的神物,也有种种记载作为佐证说明这一点。
而在叶宇在没有看到这份竹简之前,他则会认为这三大神器是源于中原的三国曹魏时期。
因为在所谓正史《三国志》以及《梁书》等等文献之中,都是是而非的将三大神器之一的琼勾玉,列为是曹魏时期赠送于日本。
关于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有着争。
一个是中原正史将一切好的事物,统归于天朝教化施以恩惠,以此彰显孕化蛮夷之功勋。
一个是日本国民否决这种说法,力挺本国的正统精神支柱,亦有不少文献成了论证的佐证。
叶宇当初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出于一种爱国的汉人情操,自然是本能的认为,这三大神器是源于中土,是在曹魏时期传入了日本。
因为这既有所谓的史料记载着,又足够体现我中华文化的博爱四方。
然而如今当叶宇看到这份破译后的竹简时,才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正史亦非真实,神话或许虚假,真相的背后谁也摸不清探不着,只留下史学家的指指划划
破译的竹简上,简述着三大神器的来历,是出自中原本土,不过是与神武天皇一并带到了日本。
这三件宝物乃是秦始皇嬴政所有,在徐福受秦始皇之命出海寻长生不老药之时被带走,到扶桑后流落,被日本人视为私有。
从此之后便在日本国民的眼中,视为神一般的存在。而在这种高度崇拜的基础之上,也赋予了一段有一段的传奇故事。
当下草瘫剑、八咫镜和琼勾玉三大神器,分别存放于热田神宫、伊势神宫,皇宫,而这就更坚信了当初叶宇的想法。
当初伊织、勾玉、英珏子三人是秦皇宫有名匠师,而这三大神器之中的琼勾玉,就是应该是源于这个名唤勾玉的匠师。因为以匠师之名命名所铸之物,在历史上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至于草雉剑,对于以铸剑扬名的英家铸剑师英珏子,应该是出自他之手所锻造。
而至于八咫镜,所供奉的伊势大神,或许就是取自于伊织这个谐音
在日本的宫廷大牢里,叶宇缓步走向一处坚固的牢房。因为这里面关押着一个重要犯人,就是曾经的太政大臣平清盛。
牢房中平清盛已经是满头散发,早已没了当初神采,闻听牢门解锁打开,他惯性地朝着牢门看去。
见进来的是叶宇,当即爬了起来向叶宇行礼:“罪臣叩见学士大人”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今日本侯前来是要询问你一件事情……”
“学士大人垂问,罪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宇见平清盛这个时候,态度还是如此的恭谦,心中倒是十分的满意,于是道:“本侯想知道,你对贵国流传的那份竹简有多少了解?”
“竹简?”
平清盛显然对叶宇的这个问题有些发懵,随即沉吟少许,试探性的问道:“学士大人所说可是敝国的神武玉册?
“神武玉册?呃,对,就是这神武玉册,说说你的认识”
平清盛的话,勾起了叶宇的思绪,在他来到这座大牢前,他倒是听秋宫美子说过,那个残破的竹简似乎就被称之为神武玉册。
这个名字让叶宇感到很无语,心说一堆破东西非要说成神器,而极为普通的秦时竹简,却惯以神武玉册这等高大上的名字。
“学士大人怎会知晓神武玉册之事?”
“平清盛,你要清楚,是本侯再问你,而不是你来质问本侯”
“是是是罪臣知错了……”
平清盛脸色微微变化,却是犹豫不决,随后斟酌片刻,才沉声道:“这神武玉册,乃是敝国开国神武天皇流传下来的札记,一直被敝国国民奉若玉册圣物,供奉于天皇宫中。而历代天皇权力交接更替,也是以此作为一种象征,等同于……等同于天朝的国之玉玺……”
“平清盛,你若是不想让平氏一族绝种,最好不要跟本侯绕圈子。你应该知道,本侯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人,如今的平氏一族,生与死就是本侯一句话的事情”
叶宇见平清盛说了大半天没有进入正题,心中难免有些不悦,因为平清盛方才所说的,他在秋宫美子那里就已经知晓了。
当初叶宇说秋宫美子不够坦诚的原因,是因为一份值得平清盛争抢褫夺的竹简,又岂会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虽然在他破译了竹简内容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秘密,但是叶宇相信,一定有什么重要地东西,是他没有参透而有所忽略的。
所在询问秋宫美子无果之下,他才来到这里找平清盛。
皇室年轻一辈可能真的不知其中秘密,但是叶宇相信致力于争夺竹简的平清盛,一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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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的话生冷而又不容置疑,但是听在平清盛的耳中却是宛若生机,因为在他被打入死牢之后,就知道此次他平氏一族可能要惨遭灭门之灾。
如今听得叶宇言语中有了宽松之意,于是又再次跪倒在地,郑重道:“罪臣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大人,只希望在罪臣倾述所知后,大人能给我平氏家族留一条根……”
“这算是威胁与交换吗?”
“不不不,这是罪臣的恳求,还望学士大人成全……”
叶宇蓦然转身,深深地看了平清盛一眼,随即低声道:“本侯答应你便是,德子姑娘是本侯的朋友,单是这一点,你也应该放心了”
“德子能与学士大人成为朋友,是平家的荣耀……”
“好了好了,说正题”
被叶宇打断话的平清盛毫不在意,至少这个结果是以外的安慰,于是郑重道:“其实这是我国上古流传的一个秘密……”
噗
叶宇一听这‘上古,二字,当时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暗想你一个小小的日本立国才多少年,敢在小爷的面门说‘上古,二字。
岂不闻我中华历史几千年,那样才能称得上是上古
见叶宇神色有些古怪,平清盛抬头疑惑询问:“学士大人,您……”
“没什么,你继续”
“是”
随后平清盛便讲述了这个古老悠久的传说,说是这神武玉册上记录着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却不甚清楚,不过似乎与日本的三大神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是说,这三大神器曾经被人受到诅咒?”叶宇听到了这里,眉头微皱露出了一丝疑虑。
平清盛郑重的点着头:“不错,这三大神器,玉是静心,剑是诛邪,镜为照妖曾有谶言流传于世,言曰:心明如玉,温润八方;手持神剑,灭邪除奸;目如明镜,辩忠识奸”
“哦?这几句谶言恰恰暗合了三大神器的本质,倒是有一些意思了……”
叶宇暗自低吟,随后却俯视平清盛,问道:“你仍旧有所保留,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有所藏掖吗?”
“这”
平清盛脸色数变,随后叹了口气道:“学士大人果真慧眼,传闻谁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就可以掌控三大神器,承载无上神力……”
“扯淡”
“呃……”
“神棍的话你们也信,神棍的后代,真是无可救药”叶宇气急败坏地冷哼一声,便倏然的站了起来。
“是是是,学士大人您息怒……”
情绪稍缓的叶宇,随后看了平清盛一眼:“答应你的事,本侯决不食言,你安心上路吧……”
“学士大人,罪臣有疑惑在心,在罪臣临死之前,不知学士大人可否解惑”
“你是想问,本侯为什么选择帮助秋宫美子,而没有选择你平氏一族?”
“正是,难道就因为我平氏不是皇族?”
叶宇冷冷一笑道:“皇族?你应该听过我中原一句话,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所谓的皇族,不过是白骨死尸上的成功者”
“既然如此,学士大人为什么……”
“因为,本侯不喜欢聪明人,更不喜欢自以为聪明的人”叶宇说完便不再理会惊愕的平清盛,而是转身径直离开了宫廷大牢。
当叶宇离开大牢,便直接前往秋宫苑,因为他需要尽快办妥日本的事务,以便于进行下一步计划。
秋宫苑是当初秋宫美子的居所,日本的皇室一般没有姓氏,所秋宫美子的这个秋宫二字就是她的宫名。
如今秋宫美子做了天皇,这秋宫苑自然就成了重要的办事议政之处。
叶宇刚走进秋宫苑,就见到一身庄严的秋宫美子,正与当今的太政藤原广博在厅中议事。
于是便走了进去,徐身一礼:“叶宇有礼了”
秋宫美子闻见叶宇到来,赶忙从席位上站起身来,拉着叶宇的手臂,温婉笑着说:“学士大人不必多礼,来……
说着就拉着叶宇,坐在了尊贵的天皇位子上。二人共坐一席,倒是让藤原广博神色一怔。
“下臣藤原广博,叩见天朝特使……”机敏地藤原广博,这个时候急忙向叶宇行了跪拜之礼。
“不必多礼,藤原君,起来说话吧”
“是”
这时,秋宫美子却向藤原广博郑重吩咐道:“以后我国上下臣民,见叶学士如见本皇,此项列入本朝国策纲要之中”
“臣遵旨”
秋宫美子说完,便面朝叶宇露出笑颜:“关于硫磺岛的事情,美子已经与藤原太政商议了,决定将那座岛屿送于您,您觉得好不好?”
又送?
叶宇神色微微一愣,心说这小妮子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虽说日本等同于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是随随便便要地盘,叶宇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见叶宇沉思不语,秋宫美子以为叶宇怪她擅作主张,于是神情紧张地问:“是不是美子擅作主张,做了……”
“不是,既然贵国如此慷慨,那本侯就却之不恭了”
“嗯,那就好,藤原太政,你下去安排事宜。调集精壮劳工听候特使的备用,在此期间特使的一切要求,都无需上奏,直接贯彻施行便是”
“是,臣告退”
待藤原广博退出秋宫苑,叶宇这才一把搂住秋宫美子的蛮腰。
接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撩起美子的下巴,深意的笑了笑:“倒是有几分女王的风姿,看来让你坐着这个位子,并没有错”
“你真坏,搂的这般紧实,弄疼人家了”
“哦,那算了,以后就不碰你了……”叶宇说着,便认真地准备站起来。
这种举动一则是故意为之,二则也是不习惯日本的习俗。
日本承袭了汉唐前期的习俗,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床榻与椅子,这样席地跪坐的习俗一直延续着,也成了日本的一道独有地风景线。
但是叶宇却受不了这种坐姿,就算是坐在这天皇的位子上,也没有中原大宋的椅子舒服。因为这个椅子虽然装饰很是奢华,但也只是类似椅子的坐榻。
这种双腿不能解放的坐榻,他自然是极不习惯。
秋宫美子没想到叶宇会说出这种话,又见叶宇一副认真的欲要站起来。她急忙将叶宇抱住不让离去,温软细语地怨求道:“不,美子不让你走”
叶宇无奈地又坐了回去,想起答应平清盛的事情,于是说:“我已经答应了平清盛,给平氏一族留下根苗,那平德子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美子杀她,您不舍得?”秋宫美子歪着头,美眸之中露出了一丝醋意。
“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我叶宇此生最终承诺,既然答应了平清盛,就自然会保平氏得以周全。如今平氏一族势力已被铲除,你又何必对一个女子赶尽杀绝呢?”
“可是……”
“您要是觉得平德子对你有威胁,待我回朝之时,可让她跟随我回大宋,你觉得如何?”
“您知道美子不是这个意思……好吧,美子答应您留她一命,但您不能留她在身边”秋宫美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向叶宇进行了妥协。
随后她又想到叶宇方才的话,于是问道:“怎么,您要回去了?”
“当然了,算起来我已经离开宋境两个多月了,也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叶宇说着却是蔚然一叹,似在感怀有似在凝思。
“美子舍不得您,能不能不走”
一代日本女天皇,得知叶宇要离开自己,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模样,流露出满是不舍得情愫。
玉臂紧紧抱着叶宇的腰,久久不愿意舍离。
“在我离开之后,会留守一支军队在此,等到时机成熟,我需要你祝我一臂之力,你能办到吗?”叶宇闻着紧贴胸膛的美人芬芳,道出了他此次来日本的最为深沉的打算。
秋宫美子缓缓地扬起玉颜,喃喃的柔声询问:“需要美子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这是我叶宇的事业大计,没有你,则不行”
“放心,美子一定会帮夫君的……”
当叶宇衣着不整的走出秋宫苑,恰逢藤原广博正在门外等候多时。
藤原广博见叶宇衣着之上还留有淡淡红渍,则是露出一副讪讪的笑容,随即谄媚的迎了上去:“学士大人,下臣藤原广博有礼了”
“嗳,藤原君客气了,你可是贵国的太政大臣,如此大礼可真是折煞本侯了……”
“学士大人说笑了,在您的面前下臣岂敢妄自尊大”
“嗯,那不知藤原君在此等候,是所为何事啊?”
藤原广博谄媚一笑,随即送上礼单:“下臣只希望能高攀学士大人,还望……”
叶宇听着藤原广博表忠心,随即打开了那份礼单,见上面除了大量的财物之外,更为显眼的是几百名日本女子也罗列其上。
随后抖了抖了礼单,随意道:“至于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要看你以后的表现。藤原君的心意,本侯就收下了…
见叶宇收下了礼单,藤原广博是欣喜若狂,当即就拍着胸脯表起了忠心:“学士大人放心,藤原一族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那本侯就拭目以待了”叶宇说着将礼单放入袖中,继而踏步飘然离去。
十日后,当叶宇安排了一切后续事宜,便带着那份富有玄机的竹简,率领福州水师离开了日本。
不过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一切安排的计划,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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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天气咋暖还寒
随着叶宇就要返回福州的时日逼近,大宋的朝野上下又开始了一阵暗流涌动。
自从曾迪接替福建路安抚使一职之后,明面上政令通达上下和气,但是实际上,在重大决策处理上则是诸多受阻
因为福建诸州的大部分官员,对于曾迪这位安抚使多是阳奉阴违。
这让身为安抚使的曾迪,自就任以来一直是举步维艰。他深知太子与张说二人外任他至此的目的,无非是要借用职权之便,彻底瓦解叶宇在福建诸州的势力。
但是这三个多月的努力却是收效甚微,这与曾迪出京之时的估计,可谓是相差甚远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叶宇驻守福州不过一年,根基不可能深厚,所以曾迪曾在太子赵恺的面前打了保票,定能在半年之内彻底瓦解叶宇的暗中势力。
可是这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他曾迪依旧是原地转悠没有丝毫的进展。整个福建诸州宛如一个怪圈,让他曾迪渐渐地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对于有心人而言,想要找到突破口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在叶宇将要回国之际,曾迪成功地找打了打击叶宇的突破口。
自古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故意罗织罪名乃是权谋者的惯用伎俩。这种伎俩用在叶宇身上或许不管用,但是用在龙门镖行总镖头的身上,却是效果十分的显著。
按照官方的说辞,乃是龙门镖行走私贩盐、且倒卖兵器向境外兜售,以及福建各州的种种命案军师难逃于系。
一时之间,龙门镖行所有的分舵纷纷查封,镖行的一于重要人员,也纷纷被押监入狱等候审判。
福州知府衙门的后堂里,许士林与曾迪这翁婿二人,正在闲适的饮茶闲聊。
但是许士林的脸色却是隐忧不安,于是轻轻地放下茶盏,轻声问道:“岳父大人,我们将这龙门镖行查封的事情,那叶宇回来之后会善罢甘休吗?”
“依着老夫对他的了解,他定然是大闹你的知府衙门”曾迪冷冷一笑,随即讪讪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岂不是……”
许士林刚要发言,却被曾迪予以打断:“嗳,你忧虑什么?他叶宇即便再如何狂傲,那也是当今太子殿下的臣子,此事乃是太子殿下亲自授意,你我翁婿二人顾虑什么?”
“话虽如此,可岳父大人也应该知道,叶宇机敏过人可不好糊弄,若是让他获悉我们是在强加罪名,岂不是有引火烧身之势?”
“那又如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是福建路安抚使,负责肃清当初的福王余孽,如今将这龙门镖行纳入嫌疑之中,量他叶宇能翻起浪花来?”
许士林闻言,面露欣喜道:“岳父大人高明”
就在二人谈话闲聊之际,府衙门外已经有一人直接闯进了后堂。
“曾大人,许兄,二位真是好雅兴呐……”来人正是刚刚回归中土的叶宇,此刻正满脸堆笑的走进了后堂,不过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丝阴沉。
曾迪、许士林翁婿二人,听其声辩其人,于是各自相视一眼,继而神色各异的起身迎了上去。
“唉呀,原来是安乐侯叶学士,许久未见还是如此的潇洒风度翩翩,看来陛下赐封的安乐侯爵,真是十分的恰当
随着曾迪的话音刚落,许士林则是郑重地向叶宇施了一礼:“下官见过侯爷”
叶宇只是冲着许士林点了点头,然后向曾迪反击道:“叶某自然是十分的安乐,但也不比曾大人老而弥坚,真是老而不死,越发的精神泛发了啊……”
“呃……呵呵,侯爷真会说笑请,内堂相谈”
曾迪一听叶宇骂他老而不死,方才还笑意的脸上,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叶宇自然是不会客气,随即便跟随二人迈步走进了内堂正厅,因为职位高低的差别,叶宇与曾迪则左右坐于首席,而身为福州知府的许士林则退居下首。
待各自落座,曾迪便率先开了口:“侯爷此次出使日本,想必是见闻颇多啊,不妨与我等说说途中趣事?”
“曾大人,这见闻趣事虽是不少,但不过是些俚俗小事,难登大雅之堂啊”
叶宇说完,便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奏章,继而放到了曾迪的面前:“按照规矩,本侯以特使身份出使日本,归国之后须得回京述职,然本侯隐疾缠身不宜舟车劳顿,所以这份细则奏章,就有劳曾大人代为呈送了”
“哦、早就听闻侯爷患有隐疾,一直以来老本官以为是谣言,不曾想竟是实情,实在是本官疏忽之过矣……”
“曾大人客气了,生死有命岂能因人力所能逆转,本侯如今倒也看得透彻了”
叶宇说着,便将目光落到了许士林的身上:“许兄,在福州为官可还习惯?”
“福州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士林身为一州知府倒是轻松不少……”
“哦,是么,可为何叶某听闻许兄最近动作频频,倒不似说得这般轻松呢?”
许士林一听这话,就知道叶宇终于来了正题,于是郑重回应道:“侯爷说得可是龙门镖行一事?”
叶宇深沉一笑,随后道:“叶某一回到侯府,便听说了许兄的雷厉风行之举,难道这件事情许兄不该向叶某解释一二吗?”
“这”
许士林犹豫了一下,随后郑重回应:“下官也是依旧民意秉公办理,龙门镖行这些年来倒卖盐铁走私罔顾法纪,又在各州犯下了累累命案……”
“民意?秉公?哼哼可有证据?”叶宇冷冷一哼,随即当众质问许士林。
“有,不过正在整理之中,若非有证据在手,下官也不会查封龙门镖行,更不会关押龙门镖行的一于人等……”
许士林话应刚落,曾迪便接过话茬帮衬道:“叶大人,本官深知你与这佘侗诚颇有渊源,但是在律法面前却不容有私,还请见谅”
“我叶宇向来光明磊落,若是佘侗诚真如你们所言触犯了我大宋律法,那本侯也绝不姑息奸佞”
言及于此,叶宇倏然话锋一冷:“但倘若是有人故意为难,以图私欲报复,那我叶宇也断然不是任人揉捏的泥巴
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曾迪翁婿二人神色一滞,曾迪随即冷哼道:“叶大人这话可是意有所指,若是有什么话,还请明言示人”
“曾大人,本侯话中之意你心知肚明,最好收一收你那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小心弯道拐多了容易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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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曾迪被叶宇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随即冷哼道:“叶大人,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官身为福建路安抚使,有肃清叛逆余孽之责,如今这龙门镖行与当初福王逆党深有联系,本官将其关押于府衙大牢乃是公事公办”
“哦?那听曾大人的意思,似乎就连本侯在这件事情也脱不于系了?”
“按道理来说,安乐侯你也颇有嫌疑……”
见叶宇冷厉地看着自己,曾迪随即语气稍缓地说:“不过侯爷你荡平福王叛乱在前,所以此事应该与你无关,不过本官奉劝侯爷,还是勿要多事为好”
“如此说来,那本侯是不是要感谢你曾大人?”
“叶大人,莫要为难本官,既然你今日来了,你不妨说说,这件事情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叶某向来是忠于朝廷,岂会与逆党为伍?佘侗诚虽说与叶某颇有渊源,但这些年未有亲近已然疏远很多,至于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情,叶某是一概不知”
叶宇斩金截铁地回答,倒是让曾迪微微错愕,他没有想到叶宇这么快的就急于撇清关系,这倒不是叶宇的一贯风格。
“疏远?可据本官所知,去年侯爷大婚之时,龙门镖行的所有镖头纷纷到席,这算是多年疏远?”
曾迪的询问,却是让叶宇一笑:“曾大人久经世故,应当知晓这人情往复之中,无论熟悉还是生疏,办事的家住都会广发喜帖,图的是喜庆,图的是财源广进”
说到这个份上,曾迪也就没有办法继续追问了,而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办案就轻松多了,将来福建的一番安宁,还需要叶大人与本官协同而为才是呐……”
“曾大人此言就见外了,叶某与许兄既是同榜进士又是同道好友,曾大人与许兄有翁婿之情,那叶某自然而言就要亲近一些了”
“哦,哈哈哈,好啊,叶大人所言极是……”
当叶宇离开府衙,登上马车离去的那一刻,脸色却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车内的百里风见状,沉声问:“叶兄,情况如何?”
“意料之中,其他的不必多言,吩咐你办的事如何了?”叶宇扭了扭脖子,缓解了一下周身的疲惫。
“据教主传来消息,赵悍暗中潜伏的爪牙基本已经拔出,只是未能抓获赵悍……”
叶宇闻言,冷冷镇静的说:“狡兔三窟,他若是能被轻易捕获,那他就不是赵悍了,不过你确定潜伏的爪牙已经拔出?”
“这……百里不敢断定”
叶宇轻轻的哼了一声,便不再纠结着这个问题,而是及时的转移了话题:“那我方损失情况如何?”
“为了拔出这些爪牙,火莲教损失惨重,综合实力已经缩减了六成”
“才六成?”
“呃……叶兄的意思……莫非是嫌死伤教众还不够多?”
一个‘才,字,让百里风瞬间明白了什么,也正因为他恍然明白了其中玄机,才使得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叶宇侧脸冲着百里风,露出狡黠一笑:“如果我说,最好希望此次火并双方都死伤殆尽,你会是如何看待我的这种想法?”
“残忍”
简单的两个字,表明了百里风的此刻心情,但叶宇却不以为意:“对于未知的事物,我若是不能掌控,就要将其彻底的毁灭,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我心情”
百里风默然不语,叶宇却是嘴角露出苦涩。
“百里,你应该知道,无论我将来能否成功,这火莲教都是留不得。当下,我不能容忍一个我不能掌控的势力存在,将来我若是君临天下,更不能容忍这个左右民意的组织存在”
百里风怔怔的低头自语:“所以,它将注定要覆灭……”
“不错,今日既然向你坦诚心中所想,其实是要让你明白,很多事情我都要有所取舍,不要觉得我心狠手辣薄情寡义,因为这是我的必须选择”
百里风沉吟良久,点了点头道:“百里明白,自古成大事者,皆是如此……”
见百里风认可了自己的决策,叶宇的心中稍稍安定不少。因为对于他而言,无形之中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有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负罪感。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解自己的人。百里风能够体谅他,这让叶宇心中稍稍聊以安慰。
在出使日本之前,他将剿灭赵悍爪牙的事情交予火莲教,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两股势力进行火并,最好是因为这次火并各自覆亡殆尽。
自打他叶宇入仕以来,火莲教的影子就没有离开过他,而且也多次对他有救命之恩,但是对于这种未知的势力,叶宇有种深深的顾虑。
虽说如今这股势力归于他调度,火莲教主也一再表示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借来的兵终究不是自己的嫡系,他也不会轻信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火莲教主。
以前或许还需要依仗火莲教的势力,如今自己的羽翼渐渐丰满,也是时候将其剪除的时候。
当然剪出这股势力,自然不能自己动手。
而且对于喜欢榨于价值的叶宇而言,即便要剪出这股势力,也要让他们发挥最后的最大价值。
权利的斗争之中,没有什么高尚与卑鄙,更没有什么对与错的分别,古代历代开国君王,哪一个不是满手鲜血,背地里做了许多见不得台面的肮脏事迹
就连后世,我大天朝的毛太祖,在投票选举的时候,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投了一票
福州的大牢中,佘侗诚被单独的关押在了一处牢房中。
漆黑的夜晚,大牢里火光闪动,这时从大牢的入口处走来两名狱卒。走到佘侗诚的牢房,不待佘侗诚询问缘由,就被罩上头套,强行拖出了大牢。
一路上佘侗诚是浑浑噩噩,没过多久便被拖进了一处居所。
待佘侗诚睁开双目,发现自己身处于漆黑的房间里,正欲要起身观察周围环境,却见不远处一点火光缓缓点燃,紧接着蜡烛发出闪闪亮光,将室内瞬间照亮。
“通城蛇,好久不见了”烛光照亮的那一刻,一个身罩黑衣的遮面男子出现在了房中。
佘侗诚听着房中之人的话语,却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警惕地问:“你是何人,为何会将佘某绑架于此?”
“我是谁?堂堂龙门镖行的总镖头,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你的声音很耳熟,难道我们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而且还是老熟人”
黑衣人说着,便伸手示意道:“来,黄某已经备下了酒菜,你我二人不如边饮酒边叙旧”
说话间,黑衣人已经率先入席。
佘侗诚心有不愿,因为在不知对方来历与意图之前,他不习惯与人饮酒相谈。
但是如今沦为阶下囚,又无端的被困于此,所以便索性客随主便,或许还能一探其中端倪。
待佘侗诚坐下之后,黑衣人举起酒杯就率先饮了一杯,随后似有感慨地说:“算起来,你我二人快十年未见了,头儿”
“你……”
一声头儿,让佘侗诚顿时惊讶地站了起来,惊诧地盯着眼前黑衣人,讶然的失声道:“你是大黄?”
“不错,正是我,大黄”
黑衣人说着摘下那遮住半边脸的黑布,一抬头朝着佘侗诚露出爽朗一笑。
黄色的面皮,泛黄的头发,熟悉的面孔
“大黄真的是你哈哈哈”
佘侗诚一眼就确定,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昔日的大黄,一把将起身的男子抱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待二人分开,大黄笑着说:“头儿,这些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小子,这些年不见,你倒是长结实了”好友多年未见,如今意外相遇,让佘侗诚这几日的阴郁心情一扫而光。
“还是不及头儿威猛,来,头儿坐下说话”
“好”
佘侗诚欣喜地坐下之后,便直接问道:“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寻你的消息,却一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提及这个话题,大黄的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于是沉声轻问:“头儿寻找小弟,真的是为了兄弟之宜?”
“大黄,你这话又从何说起,难道这些年过去了,你还在记恨为兄的当年之举?”
“小弟不怨头儿,因为小弟知道,无论是当初的驱赶,还是后来的追杀小弟,都是那叶宇让您身不由己的”
佘侗诚一听这个话,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目之间隐有不悦道:“大黄,你这话可就错了当初你与潘家之人暗中勾结加害叶恩公,我本要按规矩惩罚你,最后还是叶恩公出面保下了你……”
“至于说什么追杀你,是因为你知晓叶恩公与玉屏山匪有联系,当时叶恩公迫于当时的处境考虑,这才让我去将你寻回,以免你不分轻重地散布出去”
“大黄,归根到底一句话,叶恩公可没有说过要将你灭口的话,时隔这么多年,你为何还要一直耿耿于怀?”
听了佘侗诚的一席话,大黄却是冷冷轻笑:“是么,头儿,你又何必替他说好话?”
“怎么,难道连我的话,你也要怀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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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的质疑,让佘侗诚原本欣喜地心凭添了几分不悦。
而大黄却是对此毫不在意,自顾地饮下杯中酒,随后郑重地看着佘侗诚:“兄长,今日是你我兄弟相逢之日,不谈这个扰心的事儿,来,小弟敬你一杯”
此时的佘侗诚,已经渐渐冷却了激动情绪,反而一脸郑重的盯着大黄:“大黄,今日你我在此相聚,恐怕不仅仅只是叙旧吧?”
如今的佘侗诚已经不是昔日清流县的通城蛇,所以在看待问题上也是极为沉熟稳重。
他本身处州府大牢之中,如今却轻易地被绑到了这里与老友相聚,这其中的要说没有蹊跷肯定是不可能。
“兄长,小弟向来不会说话,这你也是知根知底。既然您直言相问,那小弟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此次将兄长你请到这里,既是叙谈你我兄弟之情,也是劝说兄长您能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佘侗诚闻听此言,却是眉头紧紧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大黄亲自为佘侗诚斟了杯酒,随后深意一笑:“兄长,你可知那叶宇已经回来了?”
“嗯?……”
佘侗诚闻言却是微微一怔,随后面色一正,平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兄长,小弟不想做挑拨是非之人,但是您口中所谓的恩公、所谓的大哥,在你深陷牢笼之际,非但不宜及时营救,反而在府衙极力与你撇清关系,这,就是你一直效忠的人?”
见佘侗诚脸色微变,大黄又接着说:“因为当年的一个赌约,你竟然认一个毛头小子做大哥,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就算他与你有恩情,这些年的跟随是不是已经还清了?”
啪
佘侗诚听完之后,顿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等大双目怒斥大黄:“够了,别说了”
闷雷般的低吼之后,让原本安静地房中更加宁静,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大黄却自觉地将目光挪开,随后讪讪地自语:“兄弟?哼哼……”
“其实你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当年发迹之时或许还用得着你,如今他已经贵为侯爵尊崇无比,会将你我这种草莽之人看作兄弟?你别痴人说梦了”
哐当
大黄的话音刚落,佘侗诚突然伸出大手紧紧地抓住大黄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说够了没有?”
大黄被如此扭缠,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笑了起来:“怎么,是小弟我说中了心思?你勤勤恳恳为他鞍前马后,但却在关键的时候与你撇清关系,单从这一点难道还看出来?”
“哼”
佘侗诚怒气暂缓地松开了手,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丝毫不去理会身旁的大黄。
过了片刻,或许是气顺了不少,佘侗诚这才沉声道:“少来这一套,你应该了解佘某的为人,即便他将我当成棋子,佘某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兄长之忠诚,小弟向来敬仰,不过过分的愚忠可并非好事,还请兄长三思而后行才是”
“嗯?大黄,看来这些年你不仅仅只是躲避……”
佘侗诚轻抬眼皮看了对面的大黄,随后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为谁效命,但若要让佘某作出背叛之事,是断然不可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难道兄长就不怕死?”
“死?呵呵,有什么可怕地,好了,叙了旧,饮了酒,大黄,还是送我回去吧,我累了”佘侗诚说着便洒脱的伸了个懒腰,已经做好停止谈话的准备。
言及于此,大黄虽有意再劝,但也只得无奈摇头:“既然兄长仍旧执着于此,那小弟也不作强逼,这就送兄长回牢房细思,等何时兄长想通了,小弟定会备上酒宴款待恭候”
说着便轻轻地拍了拍手,接着从门外走进两个黑衣人,将一身镣铐的佘侗诚以黑布罩头,然后迅速地将其拖了出去。
灯火依旧,月夜明空。
然,桌上,却是菜冷酒凉
当大黄回到房中时,早已经有人坐在了桌前。
此人正是安抚使曾迪,他抬头看向大黄,沉声道:“看来这个佘侗诚还真是够忠心的,有你这个昔日兄弟出面都不能动摇立场,倒是让老夫甚是佩服”
“黄某可以理解,你这是讽刺黄某办事无能了?”
曾迪闻听此言,却摆了摆手道:“嗳,黄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可都是同路之人,岂能是嘲讽之意,只是…
“好了,多余的风凉话就免了,还是想想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吧”
大黄的不耐烦,却反衬了曾迪的格外冷静:“不必心忧,你说,若是那佘侗诚得知自己一直忠诚的人,非要置他于死地,他还会如此死心塌地吗?”
“你的意思是……”
“只要暗中散布消息,说佘侗诚经受不住牢狱酷刑,然后将将不利的矛头指向那叶宇,到了时候,那叶宇为了保全自己,定然会有所行动”
“嗯,有道理哀,莫大于心死,相信当兄长看到事实之后,才能够幡然悔悟,看清那叶宇不过是个薄情寡义之徒”
“不错,如此才能让佘侗诚投诚于我们。不过为了确保于万一,我们还需要做第二手准备,若是叶宇无动于衷,我们也要设计一次假的刺杀行动……”
“曾大人果然考虑周全,黄某佩服”
曾迪微微含笑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那叶宇步步紧逼折损我方势力,如今也要让他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哈哈哈,所言极是,来,你我二人于一杯”
没多久,州府大牢佘侗诚被刺一事,就成了福州最大的头条事件。
不明真相的广大群众,也只是在一惊一乍之后,发了几句子无端猜测的牢骚,这件事情也就慢慢地就此揭过。
关于龙门镖行的案子只是草草了事,也并没有因此而牵连到叶宇。
佘侗诚因为胸部刺穿一刀,虽然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但是重创后的他,却是在病榻上躺了三个月。
在渐渐的恢复了建康的同时,因为胸口的那致命一刀,使得佘侗诚与叶宇之间的关系算是从此断绝了。
而在朝廷里,孝宗赵有已经彻底放权,但是赵恺却将这种权利的作用,全部用在了打压叶宇的身上。
由于佘侗诚的倒戈,使得太子一党众人更是有了攻击的目标。因为佘侗诚是跟随叶宇起于毫末的人,对于叶宇很多事情都是知根知底,更有甚者参与了其中。
以张说、曾迪为首的太子一党,都明白单凭一个佘侗诚想要给叶宇定罪,以叶宇的三寸不烂之舌,根本起不来多大的作用。
然而利用佘侗诚的倒戈,深层挖掘叶宇的秘密势力,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而就在太·子·党众人火急火燎打压叶宇三个月的时间里,天下大势已经悄然地发生了变化,由西辽女皇耶律普速完主动提出了,联合金国与西夏一起并吞南宋王朝的计划。
这一项同盟决定,金国的完颜允中自然是欣然应许,因为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自己夺权,以至于国内根基未稳,也不用联合其余两国,就直接开启他的南征大业。
而对于西夏而言,自从越王李仁友抢了皇兄的皇位之后,就一直感觉朝中势力暗流涌动。虽然他不是一个极为好战的皇帝,但是也急需一场战争来缓解国内权贵压力。
因为他想效仿金国皇帝完颜允中,当初完颜允中在宋金交战中,由于吞并了江淮诸州等地的利益,这才缓和了完颜允中强行夺位所带来了国内矛盾与压力。
三国缔结同盟,可谓是一拍即合,这可就苦了长江南岸一直趋于安乐的南宋王朝。
三国的兵马集结向南宋边境聚集,这让整个南宋朝野是举国震惊,当太上皇赵构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当时就惊吓的卧床不起。
由于已经是年迈垂老,再经此一吓,馋喘了三日便病逝于德寿宫中。
三国大军未至,就已经吓死了太上皇赵构,这给紧张地朝野又添了一层阴霾。
一个金国,就已经让南宋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如今这三国一同南下,这对于南宋朝廷而言,就如同千斤巨石重压在心头,有种濒临垂死的沉重。
朝廷先后派出范成大、杨万里、岳雷等一众使臣前去谈判,但是却被直接给轰了回来,其态度已经十分明确,这一次三国率领雄兵而来,势必要瓜分整个南宋王朝。
此次金国调动二十万兵马,以柳千帆为统帅,凤陵客为监军浩浩荡荡的朝着江南而来。
而西夏也出动二十万大军,由李仁友亲自率军,由丞相罗万明陪同,直接陈兵于宋夏边境。
距离江南较远的西辽,则是出动大军十五万,由萧朵鲁布亲自调度,携带滚滚黄沙千里碾压而来。
这三国联合的兵力接近六十万,而且都是各国本身的精锐,相较于当初宋金之战号称的六十万大军,这一次才能算得上是真实数据。
一时之间边关告急,朝野上下是人人自危,长江防线尚未战火重燃,就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背井离乡,纷纷逃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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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气氛,笼罩了江南所有人的心。
休要说百姓们感到绝望,就是朝野上下的群臣们也是不报多少希望。
但即使不抱希望,也不能作任人宰割的羔羊,只得调兵遣将积极应战,因为谈判已经没有了作用。
就在整个江南趋于乱象的紧张氛围中,福州的安乐侯府中却是一片安详。
院中的凉亭里,叶宇正抱着女儿逗乐,却见百里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于是冲着百里风笑着说:“百里兄,快过来尝尝府上特制的酸梅汤”
“还是留着叶兄独自品尝吧,百里可是来看清秋小儿媳的”百里风没有去品尝桌上的食物,而是径直向叶宇的怀中伸去。
叶宇见状,急忙侧身躲过了百里风,一脸狡黠地问:“喂,百里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叶某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儿媳了?”
“叶兄,当年可是说好的,若是彼此子女是异性,你我两家就要结为亲家……”
“有这回事?为什么没有印象”
百里风见叶宇佯作无赖,就极不情愿道:“叶兄,这可不成,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你瞧这女娃多好看,跟我家的那个带把小子呈明很般配”
“嗳,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这意思,你是在讽刺我叶宇,至今还没有带茶壶的儿子续香火”
“别别别,这可是你说的。叶兄你娇妻美妾如云,还担心生不出一个带把儿的儿子?”
百里风说完,却是打趣地接着调侃道:“不过要真是只生女儿不生男,大不了百里就委屈一下,让呈明做你的义子,将来也算永续叶家香火”
“滚你要是再诅咒,你家的那个百里呈明,就休想娶我叶家的闺女,你最好日·日祈祷,祈祷叶某儿孙满堂,长命百……”
彼此将对方视为知己,说起话来也是无所顾忌,更是超脱了文人酸腐的语气,但是叶宇说到最后却难以在继续。
因为长命百岁对于他而言,真的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奢望。
百里风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隐晦,于是小心的询问:“难道还没有办法吗?”
“办法?”
叶宇自嘲一笑,随后将女儿交给了一旁的婢女,待婢女抱着女儿离去,叶宇才自言自语道:“你瞧瞧整个侯府的后苑,有上百位郎中医师,每日里就研究着药方,可结果还不是如此?”
自从叶宇回来之后,苏月芸就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将天下有名的医师聚集在了侯府后苑,整日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是研究如何诊治叶宇的病症。
如今的侯府到处飘荡着中药的味道,整个侯府的药材储备以及医师数目,就是皇宫大内的太医院也不过如此。
“就没有一点成效?”
“都快成为药罐子了,能有什么成效”
叶宇说着却是一脸苦涩,伸出四根手指头,无奈道:“每日早中晚三次,而且午夜三更时分,叶某我还要起床服食汤药”
“呃咳咳,那可真是难为叶兄了,既然没有效果,乱用药物也会有损身体,叶兄为何还要……”
百里风的话刚说到这,叶宇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是药三分毒,叶某又岂能不知?然而就算汤药再苦,再如何有损身子,叶某也要按实计量的服用,至少她们安心了,叶某才会放心……”
“叶兄这个时候,还在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唉,不能为叶兄解忧,百里心中愧疚”
“这话可就见外了,所谓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力,又岂是人力所能违抗?若真是我叶宇命运如此,那也是对我叶宇的一种恩赐,至少叶某多活了尽十年的光阴……”
“叶兄,你……”
“呃,没什么,对了,近期外面的势态发展如何了?”
提及正事,百里风顿时脸色郑重起来:“自从佘侗诚倒戈之后,不仅当初依托龙门镖行而发展起来的情报网受损,而且在列名单的官员也纷纷遭受撤职,同时中华商号……”
“这个我已经从月芸哪里了解到了,这帮人对外敌一个个都缩头缩尾,对于自己人倒是极为利落,才给了一点甜头就紧咬不放”
百里风深以为然的叹道:“是啊,这中华商号如今被朝廷查封禁令,商务货物都不能得以通畅,这明显的是要断了我们的财源”
“无妨,我们现在还缺钱吗?”
“呃哈哈,叶兄啊,你这样玩下去,将来可不是好兆头啊……”
“是啊,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平衡,这货币也是如此,如今这大量的白银从日本涌入我大宋,将来势必造成货币兑换的紊乱”
叶宇说着此处,却又无可奈何道:“但这个关键时刻也是无奈之举,况且白银的涌入只是短暂的浮动,待天下安定之后,自然会趋于平稳”
“对了,近日的朝廷战事可有新况?”
“由于地域所处不同,此次虽是三国联盟,但却是呈两股大军而来。一方是金国与夏国接壤且位于长江以南,故此两国是联合强攻长江沿线”
“嗯,那战况如何?”
说道战况,百里风则是直接露出凝重之色:“虽说朝廷征调三十万大军,几乎全部压在了长江沿线,但是依仗长江天险的朝廷大军,似乎仍旧处于疲于应付的劣势……”
“唉,堂堂三十万宋军,要是连具备天险的长江都守不住,看来天要亡宋,也是理所当然的那另一路的辽国大军,应该已经到了格尔木了吧?”
叶宇这随口一问,却是让百里风深色一愣,随即疑惑道:“叶兄真乃神人,不错,由于辽国处于偏远西北方,虽行军速度不慢,但毕竟是山高路远铅几千里之遥,如今应该正是到了吐蕃的格尔木……”
“嗯,看来空闲的时刻,快要到了尽头既然都来了,那我叶宇下的这盘棋,也该到了收局的时候了”
“叶兄,此次你可一定要沉住气,否则……”
叶宇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好了,这一次没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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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个月的战火纷飞,长江沿岸已经是岌岌可危。
金兵由于此前已经占据了江淮诸州,故而此次的更是占据了地理优势,直接集中全部兵力强攻建康府。
只要建康府一经攻陷,那么整个长江的防御工事就会全线崩溃。
而且建康府是距离南下的最近途径,攻陷建康府就等同于长驱直入直取临安府。
金兵有意于此,南宋朝廷自然也是十分的清楚,所以⊥虞允文之子虞杭坤,统领大军谨守建康府一带的长江沿线
三十万大军看似数目众多无边无际,但是要在绵长的长江筑起防御工事,这三十万宋军铺成起来,反而显得兵力短缺。
所以在巩固防御工事的同时,虞杭坤所能机动的兵力已经不足二十万。
这对于同是二十万的金兵而言,在兵力上已经是不占优势。而唯一能够所依靠的,就是长江天险的地理优势。
但三国联兵而来,已经宋军心生惧意,士气锐减的宋军不仅作战处于劣势,而且战事刚刚开端就已经出现了不少逃兵。
一个金国就已经将朝廷打得七零八落,如今三国联盟而来,在他们看来一切的抵抗就是无畏的牺牲。
与此同时的川蜀吴氏军团,正与西夏的二十万大军,鏖战于长江上游的成都府,虽然几番交战未能让西夏大军成功南下,但也是损失惨重已显弱势。
这些一份份战报,如雪花一般的送入京城,却是一块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群臣的心头。
自从太上皇赵构被吓死之后,孝宗赵有就一直无心在管理朝政,已经有了退位让贤的打算,但是这边关战事烽火连天,已经让他不能自此置身事外。
肃静的垂拱殿上,孝宗赵有扬了扬刚送入宫中的边关急报,俯视群臣沉声问:“诸位卿家,如今这三国联合发兵,狼子野心欲要吞并我大宋,不知诸位可又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群臣纷纷闭口不言,往日朝会议论不休的大殿之上,如今却是鸦雀无声安静的可怕。
见群臣如今都成了哑巴,孝宗赵有气得是双目生火,将近日的几分边关急报扔了下去
“朝廷养你们这些朝廷重臣,就是站在这大殿上摆设的吗?这敌军就要打进了京城,难道诸位卿家还无动于衷吗
孝宗赵有话音刚落,太尉张说移步出列朝班,开口劝慰道:“陛下息怒,臣以为有长江天险固守,敌军想要渡江而来绝非易事……”
“住口”张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怒的赵有怒斥喝止。
“这才只是两国兵马,就已经让朝廷的东西两路难以支撑,若是再等上十天半个月,辽国的大军抵达江北,届时兵合一处将聚一起,那卿家还能如此有恃无恐?”
“这”
孝宗赵有狠狠地瞪了张说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枢密使蒋芾的身上:“蒋卿家,你身为枢密使,掌掴朝廷的军事,可别让朕失望”
皇帝主动点名,蒋芾自然不能缄口,于是出列郑重道:“陛下,如今当务之急,首先是积极抽调兵力填补前线的兵力不足问题,其次……”
“其次什么卿家无需顾虑,快快直言道来”
“其次就是启用安乐侯,领兵平叛”
蒋芾的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滞,就连孝宗赵有也是面露复杂之色。
而此次的蒋芾一反常态,说完之后便没有极力举荐,只是提了一个引子,便主动的退了回去。
“陛下,老臣以为不妥,行军打战并非儿戏,安乐侯虽智慧过人,但却并非知兵事之人”此刻国子祭酒孔德贤站了出来,一开口就是否决叶宇回朝。
工部尚书岳霖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孔大人,你可是正统的儒学文人,自身尚且不懂兵事,却口若悬河的诽谤他人,这岂不可笑?”
“本官也只是就事论事,有什么可笑?”
“就事论事?那岳某请问孔大人,当初福王叛军三路围困京城,是何人解了京城之危?难道是孔大人因为年迈记性不好,忘却了此事?”
“你……”孔德贤气急语塞,瞪着眼没好气道,“哼那不过是借用了奇巧淫技之术,与行军打仗岂能相比?
岳霖却是不怒反笑:“那请问当初孔大人身在何处,又为何不上奏陛下,阻止安乐侯施展奇巧淫技之术?”
“我……”
“据岳某所知,当时孔大人正忙于书写效忠福王的书信,以备将来福王篡位得逞,你依旧能够高官得坐,享受孔氏后人的尊崇”
“你……你胡说”
岳霖不再理会孔德贤,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举过头顶面呈孝宗:“陛下,今日微臣有本参奏,此乃国子祭酒孔大人,曾经在福王兵临城下所书的投诚信,还请陛下过目”
“什么这……这不可能”孔德贤一见到那封书信,当即是木若呆鸡的站在原地仿若泥塑。
孝宗脸色阴沉地接过书信,打开一瞧果然是孔德贤的笔迹,于是一拍桌案冷叱问道:“孔德贤,你还有何话说?
“老臣……”
“哼朕养了一群白眼狼”孝宗赵有愤怒的站起身来,愤恨的扫了殿上所有人,随后一拂袍袖径直离开了垂拱殿。
内侍刘武岳见状,急忙高声道:“退朝”
随后便领着一帮宫女宦官,朝着孝宗离去的背影追了上去。
朝会,虽然退了,但是事情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当蒋芾与岳霖二人走出皇宫的那一刻,蒋芾将岳霖拉到了一旁:“岳大人,今日之事虽然未能如愿,但是能让孔德贤着老家伙吃瘪,倒是让人畅快不已”
“是啊,今日若不是陛下意外离去,说不定还可以参倒几个太·子·党的人不过蒋大人,有件事情岳某一直心中疑惑……”
“你是疑惑,我们这些年与张说他们争斗,也曾暗中试图收集他们的罪证与把柄,可却是一直收效甚微。而如今为什么安乐侯身处福州,却能够对朝中官员的底细掌控一清二楚,是不是?”
岳霖点了点头,认真道:“正是,岳某很是疑惑,如此多的隐秘把柄不下于百,他是如何做到的?就拿今日岳某奏上的那封书信来说,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获悉与到手的?”
“哈哈哈”
蒋芾轻捻胡须笑了起来,待笑声渐止,这才深意地说:“岳大人,很多事情我们只需照办那就是了,既然我们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只要遵行他的方法行事即可,至于其他的还是无需多问得好”
岳霖是个聪明人,经蒋芾这番点拨顿时恍然,随后洒然一笑便与蒋芾一同坐车离开了皇宫。
接下来一连几日,当殿上讨论应敌之策时,枢密使蒋芾都是习惯性的将叶宇搬上台面。
而每每如此,以张说为首的众位大臣,都会有不少人出面劝阻。
但也正是每每如此,当这些众臣否决之后,岳霖又做了良好收尾工作,默契的呈上一份奏章,对应入座的弹劾这些官员。
短短的五日之内,岳霖先后呈上了十五份奏章,伴随奏章一同呈上的还有对应的罪证,在这十五位官员之中,不乏诸多六部高层官员,甚至连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张棣也位列其中。
张棣身为御史中丞,职责就是弹劾众臣与皇帝,如今可是倒好,反而被岳霖打入了深谷。所谓打了一辈子雁,最后反被雁啄瞎了眼睛,也就是这个道理。
五日之内,凡是否决叶宇回京的官员,纷纷被岳霖弹劾的无言以对。一开始孝宗对于这些人予以严处,到了最后,赵有算是终于看出了其中规律。
只要是一日不将叶宇召回京城,这弹劾的趋势就会一直延续。恐怕这要不了几日,三国大军还没有攻陷京城,这朝堂之上估计也就没有几个人了。
这几日孝宗赵有对于岳霖的弹劾,是恨之入骨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岳霖所呈上的弹劾奏章,无论是贪污受贿还是草菅人命,亦或是结党**以及通敌卖国……,这些等等罪行都是有理有据,让赵有即是无奈又是愤恨
御书房中,赵有将一摞奏章扔在了赵恺的身上,没好气的怒斥道:“你看你,这些都是什么?”
“父皇,儿臣……”
“据朕所知,这些可都是你举荐的官员,这累累罪行,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赵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而是惊慌的回应道:“儿臣束下无方,儿臣有罪”
“多余的话朕不想多听,如今朕只关心边关战况。你速速拟一道圣旨,传召叶宇回京”
“可是父皇,这明显是……”
“够了朕当然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但你举荐的这些官员若是洁身自好,又何来的这些罪证?朕痛恨他的这种行为,但更痛恨你结党营私束下无方”
“若是你能有退敌之策,亦或是有能举荐担大任的人才,朕倒是可以不下旨召回叶宇,皇儿,你有这个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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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恺失落的低下了头,因为面对如今的局势,他确实是无能为力,一味着的极力劝阻,只会让他身边更多的官员落马。
自从李显忠战死边关之后,赵恺在军事上已经没有支柱可以依靠,虽然羽翼之下将领众多,但多是些庸碌之辈难堪重用。
面对如此严峻局势,显然这些人是无法担当重任的,他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让这些人把江山推上灭亡的境地。
他是大宋的当朝太子,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深有自知之明的他,低着头沉声道:“这……儿臣无能,不能替父皇分忧儿臣这就替父皇拟旨,传召四弟进京……”
“嗯,无论如何,当以大局为重,江山若是没了,一切都只是虚妄,皇儿,你明白吗?”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的赵恺是一脸的凝重与不甘,而身处御书房里的赵有却是患得患失。
他何尝不知道,这几日蒋芾与岳霖一直在唱着双簧,对于叶宇已经与朝中重臣勾结一事,他是从心里感到忌惮。
但是在这个风雨飘摇战火四起的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只寄希望于叶宇还能如当初一样,可以以奇迹般地手段解决这次危机。
灯火萦绕,全无困意的赵有,屏退了御书房中的所有人,只留下自身孤寂的坐在龙椅上。
这段时间的事事非非,让他这个皇帝也是身心俱疲。
先是太上皇赵构的死,让他萌生了退位之意,因为对于这个没有父子血缘的父亲,他是一直怀着感恩的心侍奉着这位老人。
至少这些年来他一直将赵构看成了父亲,如今亲人与世长辞,对于他赵有而言,可谓是不小的打击。
又加上如今边关战报频传,若是捷报倒是能够缓解郁闷心情,然而事与愿违,频传的却是一份份催命符。
这才几日的功夫,长江上游大散关周围的几州相继沦陷,而且坚固的长江防御也几次险些突破,这一纷纷犹如催命的战报,让身心俱疲的赵有瞬间老了十岁。
倏然,一道黑影从御书房飘然而过,然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赵有的面前。
赵有见状惊诧万分,正欲要高喊殿外侍卫,却被眼前黑衣之人用长剑抵在了咽喉。
只见那黑衣人的青铜面具地背后,传来阴沉之音:“赵有,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命吗?”
“你……你是何人……”
“何人?自然是找你索命的人”黑衣人剑刃稍稍用力,在赵有的脖子上划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可知朕是……”
啪
赵有欲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却被黑衣人用剑身狠狠地抽在了脸上。一声清脆的声音,换来的却是一寸见宽的紫红的血印。
“哼为了这个皇位,你抛妻弃子满手鲜血,如今倒是不羞不躁的说自己是皇帝?”
“你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
“你无需知道本座是何人,今日本座前来于此,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因为你,以至于他流落民间乃至残废,你却依旧不管不问。为你挡箭的是他,为你巩固江山的也是他,如今为了你这个父亲而身患绝症,你却雪上加霜多番为难,你觉得你这父亲称职吗?”
“什么,宇儿真的患了隐疾,还是绝症?”黑衣人话音刚落,赵有就霍然的站了起来,不顾那道锋利剑刃刺破脸颊。
青铜面具的背后,却是冷冷笑意:“怎么,这个时候懂得妆模作样了?二十五年了,这二十五年过去了,你依旧是如此的伪善”
“你……”
黑衣人的话让赵有无言以对,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叶宇会身患绝症。
关于叶宇身有隐疾之事,其实对于很多人而言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所有关注叶宇的这些人,都没有将此事当真
面对眼前这个黑衣人,话语之间已经透露出对当年之事知之甚详,所以赵有也没有丝毫的顾忌,而是焦急的追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这似乎与你无关,恕不奉告”
“朕可是他的父亲,怎会没有关系,这位义士,还请您速速告诉朕,宇儿的病情到底如何了……”一脸焦急的赵有,流露出慈父的焦急之态。
但黑衣人却无动于衷,将长剑收回,冲着赵有说道:“今日本座不杀你,因为本座要让你亲眼看到报应,赵有,你好自为之”
说完,倏然一道黑影便消失于御书房,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孝宗赵有脸色的斑斑血迹,证实了方才的事情发生过。
第二日,宫廷内务府上奏孝宗,府库珍藏的千年雪参不翼而飞
京城,清流大学
一处地下隔层的密室之内,数百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工作着,各个环节以及每一道程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清流大学共有六大分院,如今已经是六大院正之意的武青忠,在几位技工陪同下来到了这里。
武青忠一边巡视着众人的工作进度,一边提醒着众人细致小心。
“院正,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现差错”一旁的黑脸男子名唤周青,拍着胸脯向武青忠肯定道。
武青忠瞥了这周青一眼,冷哼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绝对,若是出了差错,在场的所有人都人头难保,你最好小心一点为好”
“是,小人一定会督管这些工人”
“当然,这货源一船一船的的运来,原料已经是十分的充足,所以你这出产量也一定要给我跟上,将来这些东西可不够用”
“还有,你从这些工人中挑选一批,然后秘密送往福州,那里有新的工作室需要他们领班填充,你可要仔细挑选。将来大事若成,你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小人明白,这就去挑选人手……”
当武青忠走出那阴暗的密室,仰望星汉迢迢的夜空,却是露出一丝苦笑。
“你一个人疯也就算了,却也不知不觉影响了武某。我武青忠本是状元及第,如今却坐起了院正,也真是够疯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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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入夏时,朝廷所派传旨天使带领随从,一路上饥餐渴饮星夜赶路。
这一日终于到了福州,经过打听便找到了安乐侯府。
叶宇虽然没有实际官职,但是一身的虚衔爵位可谓是衬足了身份,故而侯府上下尽显气派与威严。
府门外有四名守门的家仆,家仆们见有十来匹战马来到门前,但是却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仿若泥塑一般各司其位,似乎眼中从没有看见这些人。
传旨天使以及十余名侍卫一瞧这阵势,顿时就起的火冒三丈,心说这传旨的天使卫队那可是代表朝廷,这侯府的仆人也太不懂规矩了。
于是为首的传至宦官,从怀里掏出黄艳艳的圣旨,在马上吆喝着:“快速速通报你家侯爷,就说朝廷传下圣旨,让你家侯爷快快出府迎接圣旨”
连续吆喝了三次,府门口的仆人却均是木桩一般屹立不动,只是默契的从府内抬出一块木牌。
传旨宦官在马背上,见上面赫然写了两行字,当即是气得怒火中烧:传旨天使不下马,狐假虎威滚回家
“大胆安乐侯,你竟敢……”
宦官虽然不是什么诗书学士,但也是深通文墨之人,叶宇这两句如此浅显之辈,他自然是看得明白,这是在借着成语寓意自己狗仗人势。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侯府门外站岗的四名仆人已经扑了上来。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可知杂家是传旨天使,哎呦,咱家的小蛮腰断了,你们这群狗崽子……”
四名仆人赤手空拳,不给宦官说话的机会就扑上前去。丝毫不将这十余名御林侍卫放在眼里,几个人游动转身来到宦官的近前,伸手一拽就将其撤了下来,直接摔了个狗吭泥
当这名宦官趔趔趄趄爬起来的时候,侯府的四名仆人已经退回来府门口。
腰也闪了,嘴皮子也磕破了,年轻气盛的传旨宦官登时暴跳如雷。
见身后的御林侍卫不予相助,于是便怒斥众人道:“你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杂家被这几个恶奴羞辱,也丝毫无动于衷?”
这御林侍卫为首的,乃是御林军统领沈崇,此人抖了抖缰绳,语气略带戏虐的回应:“王公公,如今我们可是颁旨相请安乐侯,您如此府外喧扰等同于自取其辱,我等虽有保护王公公之责,可也不愿意与你一起犯浑”
“你……”这名传旨的王公公,被气得顿时语塞难言。
这时侯府门前的四名仆人之中,一人站了出来:“我家侯爷近日身体不适,任何人都不接见,你等还是请回吧
“杂家可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
“我家侯爷已经说了,纵使他有鲸吞三国之智,但早已经不问江山社稷之事,心灰意冷只想静养患疾。这天下不是我家侯爷一人的,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谁有能力谁去管”
“这”
“请”
“哼好大的口气”
传旨的王公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继而翻身上马,狠狠地瞪了侯府一眼,啐了一口血唾沫:“不识抬举,我们走”
匆匆而来,没有进入侯府,便又匆匆的离去
当传旨之人匆匆离去,守门的仆人便也进入府内,向叶宇禀明情况去了。
早朝,垂拱殿上依旧是以边关战事为主题,进行着豆腐于式的谈论议程。
文武群臣参驾已毕,文东武西,归班站立,这是黄门官上殿来报:“启禀陛下,传旨之人已经回京,此刻在宫外待宣”
孝宗赵有急欲知道结果,于是便连忙说道:“速速宣上殿来”
待传至宦官王公公,与御林军统领沈崇走进垂拱殿参拜之后,赵有就焦急追问:“安乐侯几日可抵达京城?”
赵有的话音刚落,宦官王公公就满口委屈告起了状:“陛下,安乐侯恃宠而骄,非但不接圣旨,还让府内奴仆殴打了小的”
“哦,竟有此事?”赵有拧眉盯着殿内王公公,脸上流露出一丝阴寒之色。
“陛下明鉴,小的这所受之伤,就是安乐侯府恶奴所伤”
王公公话音刚落,以张说为首的群臣就开始了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人可是出列朝班,痛斥叶宇此举乃是无视皇权之威,更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相对于这边张说众人的纷纷怒斥进言,蒋芾与岳霖等人倒是极为安静,既不出列言语反驳,也不表示任何的意见
待群臣进谏之言渐止,赵有这才出言询问御林军统领沈崇:“你来说,这个奴才说得可是实情?”
“回禀陛下,王公公传旨被侯府仆人抓下马背,这是实情”
沈崇的回应,让宦官王公公更是底气十足,似如斗胜了的公鸡一般。可惜一名太监终究做不成公鸡,更休要说是斗胜了的公鸡。
只见沈崇说完之后,突然话锋一变,郑重道:“但是王公公到达安乐侯府传旨,进侯府而不下马,欲要强行驱马闯入,这才遭致侯府仆人强行施威”
“哦?原来如此”
“不,不是,陛下,他说的不是实情……”
“住口,沈崇你继续”
沈崇面不改色,神情郑重道:“因传旨王公公嚣张跋扈狂妄至极,安乐侯带病向我等说了一番话,便回到后苑疗伤去了”
“他真的病了?”赵有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是的”
“叶卿家说了什么?”
“安乐侯说,纵使他有鲸吞三国之智,但早已经不问江山社稷之事,心灰意冷只想静养患疾。这天下不是他一人的,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谁有能力谁去管……”
“……”一席话,让赵有陷入了沉默。
“陛下,沈统领他……”
王公公正要极力进言说辞,可是已经心烦的赵有,那里还有心思听这些,直接一拂袍袖冷叱道:“拖出去斩了
不轻易杀人的赵有,称帝几十年的光景里,这是他第一次在朝会之上下令杀人。
一声令下,殿前武士将已经瘫软的宦官王公公拖了出去,伴随嘶吼哀求之声过后,却是寂静地沉默。
这个时候,蒋芾与岳霖相互对视了一眼,均知晓此刻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岳霖便出列禀奏:“陛下,请恕臣直言,安乐侯自出仕以来,所做之事皆是利国利民之举,然而所遭受的待遇却是让人为之心寒……”
“若安乐侯是无能之辈,陛下将其流放或是贬官,臣也毫无微词,然叶大人乃有胸怀经天纬地之才,却遭致朝廷弃之如敝履,试问这种待遇是否合理?”
岳霖此话刚一说出口,未等赵有作出表态,张说便已经出言反驳:“岳大人此言差矣,所谓三纲之中就有君为臣纲,君王的决策就是臣子应当遵守的准则,岂能心生丝毫的怨言?”
“张大人此言虽颇具道理,但是岳某试问,既然君为臣纲,那为何历代明君的身旁总会有力谏之臣。明君许多的决策,都会遭致这些力谏之臣反驳,那以张大人的理论,既然君主的决议就是准则,这些力谏之臣岂不是都成了佞臣
“这”
张说没想到自己一句拍马屁的奉承话,竟然被岳霖直接堵得是哑口无言。
岳霖见张说语塞闭嘴,于是又上奏道:“陛下,既然安乐侯已经声称自身有鲸吞三国之智,我朝廷难道非要弃贤才,而不顾我大宋江山的安危吗?”
赵有听罢,愁容满面,唉声叹气,文武群臣默默无语。随后瞅了一眼岳霖,说道:“岳卿家言之有理,那就有劳岳卿家前去福州传旨”
“臣建议张大人与臣同去传旨”
张说一听岳霖要拉上自己,便没好气的冷哼道:“岳大人,这传旨有你一人便可,为何要让本官与你同行?”
“以免张大人事后,喜欢乱嚼舌根”
“你……”
“准了”赵有见二人又开始争论,索性不耐烦地全都准了。
“臣等遵旨”
“既然叶卿家身患隐疾,武岳你替朕传旨太医院,选几名御医随二位卿家同往”
“是”
刘武岳正欲要前去传口谕,却又被赵有急忙唤住:“带上太医院最好的药材,还有内务府的宫中府库之中,但凡珍贵药材补品,统统给朕带上”
“呃……是”
领了圣旨后,岳霖与张说二人带着随从,骑马离开临安直奔福州而去,这是准备二请安乐侯。
当他们带领随从日夜兼程,风风火火地进了福州城,来到安乐侯府邸门前一看,顿时让所有人俱是目瞪口呆。
只见府门外扎着白彩,贴着白色挽联,出出进进的家人全都头戴白,身穿孝。
张说与岳霖二人呆怔片刻,急忙跳下马,随将缰绳丢给随从,张说一脸惊异的看着府门,疑惑地问:“如此大的丧事,是何人宾天了?”
“绝对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张说神色复杂的瞥了岳霖一眼,随后沉了沉气:“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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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着,便直奔府门而去。
猛然间,只见从府内走出两人,细一打量倒是认识,正是曾迪与许士林翁婿二人。
曾迪走出侯府那一刻,早已远远地看到了张说与岳霖二人,于是疾步向二人走来。
来到近处,不待曾迪予以寒暄,张说就焦急地追问起来:“曾老弟,这府上是何人殡天了?”
曾迪看了看岳霖与张说二人,随后叹了口气道:“不是别人,正是叶大人”
“什么这……”
岳霖闻听此言顿时倒退了几步方才站稳,神情木然的望着侯府大门,脚步已经难以向前挪动半分。
张说听了这个噩耗之后,神色几经变幻却是露出疑惑:“你确定?”
“尸身还躺在灵棚,下官与小婿士林已经拜祭过了……”
曾迪是自己人,所说的话他张说自然是信得过。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叶宇能死于非命,因为这是他们政权争斗上的最大阻碍。
然而在侯府门外闻听这个噩耗,张说却丝毫的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在为大宋的江山安危而担忧着。
内斗归内斗,但是涉及到了朝廷江山的安危,一切的内斗都可以暂且搁置在旁,毕竟连江山社稷都没有了,再不死不休的争斗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这些人的心境也在发生着变化
就在几人在旁交谈之际,侯府门外渐渐地聚集了很多人,观其衣着多是城中百姓,众人皆是神情晦暗如丧考妣,自觉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进入侯府。
“这是……”方才还倍感失落的张说,一瞧眼前境况顿时心生疑窦。
福州知府许士林,见张说问及此事,于是解释道:“不瞒太尉大人,这是福州百姓自发组织的祭拜队伍,前两日已经开始如此了,而且人数是今日的十倍之多……”
“十倍?”
许士林的解说,让身为太尉的张说顿时惊愕在当场,因为这个十倍数据太让他震惊了。
因为这才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自发性的排起了不到边际的队伍,那就可想而知许士林口中的十倍人数,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群体。
“不错,曾某也没有想到,叶宇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这几日整个福州多数百姓都会前来侯府祭拜,俨然成了福州城中的一大奇观”
张说惊愕之余,脸色阴沉道:“看来这叶宇收买人心的手段,也是让我等众人望成莫及啊”
“张大人,是否收买人心,百姓自有公论,如此背后诋毁他人,可非是君子所为啊”
岳霖见张说言语诋毁叶宇,于是就心有不快地接着道:“即便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但至少黎民百姓得到了应有的实惠,也好过一些人只知道争权夺利,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死活”
“你……”
“既然来了,身为同僚理应近前祭拜,张大人,走吧”
“哼”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侯府,并没有以传旨天使而自居,而是为了不惊动前来拜祭的百姓,所有人都是低调进入府内。
身为福州的地方官,自然是要跟随在后,因此曾迪这翁婿二人也跟了进去。
府内天井院中,吹的吹,敲的敲,和尚、道士正在念经。常言道,一人说唱众人懂,众人说唱乱哄哄。
此时的侯府内,和尚、道士都聚集在了一起,纷纷是念念有词,各种超度招魂手段都一应俱用。
可究竟念的是什么、唱的是什么,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井院里,百里风头上戴孝帽,身穿孝袍,腰系白麻绳,招呼着前来祭拜的人群。
百里风虽然没有做过高官,认识的京官也不多,但是却唯独认识工部尚书岳霖。因为当初在京城叶府的时候,岳霖出入叶府彼此有过几面之缘。
如今一瞧见岳霖神色沉郁而来,身旁有跟着一名紫袍老人,就知道这是第二批传旨之人。
于是迎了上去,哀哭道:“哎呀呀,岳大人,您来迟了一步,叶兄他……他……已经……”
话说到最后,悲痛的已经是难以自持。
这一噩耗再次得到证实,岳霖犹如重棒击头,几乎要昏厥晕倒。
幸亏身边的随从及时地扶住了,等稍过片刻,岳霖的情绪才缓过劲来,情不自禁地老泪纵横:“百里,贤侄究竟身患何病,为何如此突然?”
百里风哭丧着脸,悲从中来哀伤道:“唉,岳大人有所不知,叶兄这旧疾已经多年,皆是源于当年与金国八大山上对决时,由于耗神过度以至于时常头部隐隐作痛……”
一边是百里风在如泣如述的说着,一边是灵棚前几位夫人呜咽哭泣,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下,让人是闻者落泪听着伤心。
正在这时,从府外涌进了一群读书人,进入庭院之中,二话不说就将张说、岳林等人团团围住。
见随行而来的御林侍卫欲要拔刀抵抗,侯府的一支卫队由孤狼亲自指挥,将这几名御林侍卫困在了包围圈中。
前来拜祭的百姓们不明所以,见双方动了兵刃,纷纷惊恐的躲到了一旁观瞧。
这时其中一名年轻的读书人,上前就揪住张说的衣襟,一阵叫喊着:“正想找你们算帐,你们却主动送上门来各位同窗们,各位乡亲们,这位大人就是害死叶学士的凶手”
这一句话说完,可是捅破了天,这些书生纷纷争相呐喊,向在场的百姓讲述其中的缘由
“叶学士为了我们百姓做了多少实事,为了朝廷立了多少功劳,又让我们这些寒门学子有了科举入仕的机会,这些种种功绩却被这些奸臣全部抹去”
“不错,织布机的推广,让我们百姓人人买得起布匹做衣服。整治贪官,为百姓请命堪为青天。造纸印刷,让我们这些寒门学士有了读书的机会,使得读书不再是富贵之人的专利”
“当年是叶学士以一敌八壮了我大宋国威,又是叶学士平定了福王的叛乱,击退了金国的十万水师,试问这等与朝廷社稷的有功之臣,却屡遭奸臣排挤在外,这天理何在?”
“没天理啊,侯爷在咱们福州这一年多来,兴修水利造福百姓,要比当年福王时期还要繁荣,这样对待侯爷,实在是没有天理”
“对没天理”
书生们的一番演说之下,围观的百姓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应和起来。
“叶学士入朝为官这六年来,兢兢业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般官员一辈子所不能及的大事。年少铁肩担道义,妙笔生花著文章,可就是这些奸臣将叶学士逼向了死路,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该杀杀了他们给侯爷祭灵”
“对,杀了祭灵”
文人善于演说,在众多书生的讲解以及鼓噪之下,前来祭拜的百姓们,纷纷发出了声讨般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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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奋,这可吓坏了张说、曾迪等人,面对众人的唾沫星子横飞,无情地啐在脸上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因为这阵势是在是太吓人了,几次表明身份予以喝止,可是却被这如潮水般的声浪所吞没。
“曾迪,这就是你翁婿二人治理的福州?本官可是……哎呦,本官的眼睛……”
张说正欲要发表自己的愤怒之情,却被不知名的飞来鞋子打中了眼睛,迅猛的惯性夹杂着踩过的鞋底,将张说半张脸上污得是青黄相继。
青的是眼睛,黄的是……
而此时的曾迪与许士林翁婿二人,也被诸多青菜杂物袭击一身,纵使几番躲闪也无法回避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
相较于这几人,岳霖虽是与他们同行,却是被侯府的侍卫故意隔离了出来,只见岳霖面带忧戚的疾步奔向灵棚中棺前,痛哭失声切切悲叹。
这时围在灵棚钱哭泣的几位夫人中,苏月芸缓缓起身来到近前,先是向岳霖欠身一礼,随后便梨花带雨的哭诉衷肠。
这一番折腾之下,侯府的人是越聚越多,直到最后已经是难以控制,虽然府衙已经来了不少官差,却是被生生的堵在了府门外。
况且看着这如潮水般拥挤的人群,他们这些官差也只能是望而却步,不敢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刻闯进去。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默默的祝福,身在侯府内的几位大人平安无事。
这时,守在灵旁的苏月芸上前分开众人,泪迹未于的脸色露着郑重之色,对着众人劝解道:“诸位乡亲,请容我说两句”
作为侯府的大夫人开了口,众人纵使再愤慨不已,也只得悻悻然地停下来。
随即苏月芸转过脸来,张说、曾迪等人欠身道:“几位大人前来拜祭,却如受此无妄之灾,实在是有愧,还请诸位大人莫要怪罪才是”
“哼”
张说气呼呼的结果软巾,擦拭着脸上的粪便,怒视周围的众人,随后一指苏月芸斥责道:“煽动百姓殴打朝廷命官,本官定要将尔等统统治罪福州知府何在?”
“下官在”许士林一身污渍,犹如从粪坑里爬出来一般,急忙来到近前听候差遣。
“将这些暴动的刁民,统统给本官拿下”
“这”
“怎么,本官的话,还要在重申一次?”张说气急而斥,将那块拭去粪便的软巾丢在了许士林的头上。
就在许士林颇感为难之际,百里风却走了过来,向张说拱了拱手道:“张大人好大的官威,所谓民意不可为,就是当今陛下遇见此事,也不会如今这般不论缘由,就要问罪于这些善良的百姓”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与本官如此说话,来人,将此人连同侯府所有家眷一并索拿”
“我看谁敢动”
哗啦
这一下原本被困的几名御林侍卫,即可被侯府侍卫缴了械,又有数十名侯府侍卫守在府门,不许任何人进入府内
孤狼护在灵棚旁,长刀森冷的架在张说的脖子上,冷漠的盯着对方:“老东西,不想死,就闭嘴”
“你……”
“张大人,所谓死者为大,今日您在家夫灵柩之前,竟如此妄动刀兵,难道是欺负我侯府之人好欺负不成?今日你若是不在家夫灵前三拜九叩以弥补其罪,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对让他给侯爷三拜九叩,否则绝不能让他离开,他太嚣张了”
“跪下……”
“跪下……”
声浪如潮,这让张说脸色极为难看,怒斥面前的苏月芸道:“本官可是位列三公,岂能……”
啪
一直玉手狠狠抽向张说那张刚擦于净的老脸,抽的张说顿时头晕目眩。
“你……”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眼前站着一名妇人。
胡媚儿杏目圆瞪的怒视张说,冷哼道:“这一巴掌是提醒你,你是位列三公官居太尉,但是家夫那也是侯爵在身,况且家夫乃是先皇于孙、当今陛下的义子,堂堂皇亲还不及你三拜九叩?”
“这”
“妹妹跟他说甚子废话,既然不跪,那就打到他跪下”一旁的柳芊羽直接走了上来,随即对着张说就来了一脚
噗通
张说被这一脚直接踢得跪了下来,猛烈地磋骨撞击地面的痛楚,使得张说是龇牙咧嘴疼痛不已。
胡媚儿看了柳芊羽一眼,轻轻的哼道:“这些年来,就这件事做得最合乎我的心意”
“你们太无礼了,张大人可是……”
“你再要多言,就抽烂你的嘴”胡媚儿毫不客气的怒斥了曾迪,这让曾迪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是越想心里越觉得窝囊,想他堂堂一个安抚使,掌掴一路诸州政要,如今却被一个女子这般吆五喝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稀罕事儿。
不过气恼归气恼,曾蝶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说,又见周围众人群情激昂,他也只得无奈的沉默了下去。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时候若是为了面子而硬气,恐怕很难站着走出这侯府。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误会,岳某在这里向诸位赔不是了”
岳霖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束手旁观,于是在张说被强按头颅跪拜之后,便站了出来主动解围。
“诸位,我等是前来传召陛下圣旨,宣安乐侯回京议事,以抵御朝廷当下之困境,不曾想安乐侯积劳成疾重病离世,为此,本官也是心忧悲戚……”
“诸位放心,你们让本官看到了合围民心所向,也让本官明白为民造福无关乎职位大小,本官这就火速回京秉承陛下,届时陛下定会颁旨予以安乐侯金顶玉葬,谥号追封”
一席话说得众人纷纷称赞,侯府内的侍卫也在苏月芸的示意下,纷纷规律的撤在一旁。
“岳大人,那就有劳您了……”
“理所应当,就此别过,告辞”岳霖说着又向叶宇的棺椁行了一礼,随后便朝阜外走去。
当走到张说、曾迪等人身边,见几人怒气冲天仍旧是伫立不动,于是冷沉道:“张太尉,你可别无故犯了众怒,在这里,你这个太尉也不管用”
“哼用不着你来提醒老夫”张说寒伧着脸,愤怒交加的一拂袍袖,便匆匆的离开了侯府。
几人的离去,在场的众人没有阻拦,而是默契的自动让开了通道。
离开侯府,张说、岳霖二人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在知府衙门暂且留宿。
这期间,从京城而来的几名御医,不仅前去查验了叶宇的尸身,也给受了伤的张说进行简单地医治。
直到第二日,二人才离开福州,火速回京禀明福州这里的情况。
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这可让年近了七十张说遭了罪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众人羞辱,不仅是挨了骂受了伤,而且还在众人的面前向叶宇的灵柩三拜九叩。
虽然最后没有完成这项仪式,但是让他一个年近七十的古稀老人,去跪拜一个生前痛恨的人,这份羞辱已经是到了极点。
张说虽然年近七十,但身子骨一向很好,不过这一次星夜兼程劳顿不休,再加上心火压抑难耐,终于是内外相累之下,一到京城就已经病得不轻。
当二人上殿面君交旨,张说已经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赵有和文武群臣一瞧张说面容枯槁,脸上还有不少的淤青,于是惊异的问道:“卿家这是因何而伤,莫不是途中遇到了险阻?”
“陛下,老臣……”
张说言及于此,却已经带有哽咽,随后颤声道:“老臣是被福州那群暴民所伤”
“暴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那叶……”
“启禀陛下,安乐侯叶大人病逝了”
张说刚要述说委屈,却被一旁岳霖直接抢了先。
“什么病逝了”
赵有闻听这个消息,当即就站了起来,疾步走下龙庭,来到岳霖面前:“岳卿,你……你再说一遍……”
“回禀陛下,叶大人薨世了”岳霖深沉一口气,用上了极为庄重的言词回禀道。
“走了?走了……”
赵有木然的摇着头,不可置信地眼中渐渐地泛起了泪光:“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你一定是在骗朕,是不是?是不是”
“陛下,叶大人真的已经……”
不待岳霖说完,赵有状若疯癫地抓住张说的肩膀,神情不稳的追问:“你告诉朕,他说的不是真的”
“陛下,是真的,我等前往福州之时,灵柩已经放了两日……”
“不……这不……噗……”
赵有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随后连连倒退了几步,悲戚交加的赵有血液翻滚直冲咽喉,一扬脖子顿时鲜血如柱喷溅而出。
“陛下”
群臣见状,慌忙聚拢了上去,刘武岳扶着赵有摇晃的身子,在赵有的胸前不停地做着顺气的按压,同时急呼御医前来诊治。
这一次御医来得很快,因为这些人从福州回来之后,正在殿外等待传召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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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都给朕滚”
赵有看着匆匆来到近前的御医,不由分说就怒斥众御医离开。
“陛下,您的龙体……”
张说刚要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可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赵有踢了一脚。
赵有气喘吁吁地,指着摔倒在地的张说,怒目圆瞪的吼道:“你也给朕滚,否则朕斩了你,滚”
“臣告退,臣告退……”
张说这一次是彻底吓坏了,他何曾见过当今陛下如此的失态,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退出了垂拱殿。
群臣纷纷跪地,山呼:“陛下息怒”
气的喘息不定的赵有,虽然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对于群臣依旧是近乎咆哮:“除了岳卿家,其他人都滚滚滚”
一连三个滚字,让众人纷纷面露恐惧,纷纷起身逃命似得退出了朝堂。
待群臣纷纷退出大殿,整个垂拱殿上就只剩下赵有、刘武岳与岳霖三人,这时的赵有不在抑制自己的情绪,而是跌坐在了地上。
于枯的右手紧紧地抓住岳霖,声音哽咽得问:“是病死的?”
“是”
“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知朕?”
岳霖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叶大人最后的遗言,请您御览”
赵有见信,急忙拿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仅有四行小诗。
“无父无母无君臣,有情有爱有遗恨,纵有运转乾坤智,皂角树落野生根……”
默默的看完这四句诗,赵有最后已经是热泪盈眶,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出神的看着信笺上的诗句
直到沉默良久,赵有才缓过神来,自然自语道:“人生三大悲,最让人痛心的莫过于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犹如剜去心头血肉”
“陛下,您……”
赵有没有回应岳霖的质疑,而是自顾地忧叹着:“早知如此,朕就该将他留在京城,有太医院的这帮太医医治,定然不会……”
“唉,晚了,晚了……朕一时糊涂,如今却造就了这番结局,朕这个皇帝,于公,对不起天下百姓,于私却对不起他们这对母子啊”
空荡荡的大殿上,刘武岳与岳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唯独赵有一人坐在地上,时不时的说着许多陈年往事。
“无父无母无君臣,有情有爱有遗恨……这是在遗恨朕的绝情……”
“皂角落叶野生根……皂角树,皂角,赵皎,呵呵,朕的乳名……野生?叶宇,朕有负于你啊……”
说着说着已经是泪如散落珠帘,滴落于那洁白的信笺上,似乎在凝结了这一生的悔恨
过了许久,岳霖见赵有情绪趋于平复,于是便上奏道:“陛下,关于张太尉被殴打之事,实乃福州百姓群情激奋所致,还请陛下勿要……”
“岳卿家,替朕拟旨”
“拟旨?”
岳霖微微一怔,随即神态凝重道:“请陛下训旨”
“昭告天下,经宗正寺查验,安乐侯叶宇,乃是朕之四子。如今为国操劳而隐疾殡天,特追封忠王以示皇恩金顶玉葬以亲王皇子之礼待之……”
赵有神情木然的传达着口谕,却是让岳霖浑身为之一震,眼角剧烈地跳动着,已经表明此刻的内心澎湃。
“所需用度,皆有朝廷户部开销吗,下去拟旨吧”
“微臣告退”
望着岳霖匆匆离去的背影,赵有微微地叹了口气,将信笺小心地放入信封中,然后平整的叠好放进怀中。
“朕累了,扶朕回寝宫,传朕口谕,若非传召,任何人不准来打搅朕”
“是”
福州,侯府中清冷一片
飒飒的清风吹动着纸幡,带动着灯火摇曳,营造出一种诡异森冷的气氛。
就在这时,灵棚中的棺椁突然有了一丝响动,只见停放棺椁的石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儿。
随即这台上的棺椁便直接落了进去,石台裂开的缝隙也随即迅速合并。
此刻停放灵柩的下方,是一座建造齐全的地下密室。当棺椁落入密室之时,孤狼与百里风已经在下方稳妥的接住
当孤狼打开棺椁,叶宇依旧是保持着死人模样。
孤狼见状,回头看着百里风,冷声道:“百里风,你说这个时候公子就会醒来,为何现在却依旧是这样?”
“不可能啊……”
百里风刚要俯身一探究竟,却被孤狼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百里风于是解释道:“喂喂喂,你别冲动,把刀拿开再说……”
“要是他死了,你今日也要死”孤狼冰冷的说了两句,便收刀入鞘不再多言。
百里风却是讪讪一笑:“唉,叶兄有你这样的朋友,倒真是他此生的福气……”
感慨之后,正欲要俯身查探究竟,却迎面传来一阵呼噜声。
“呃……不至于吧……”
百里风一听就知道是叶宇发出的鼾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道:“孤狼,你我二人方才因为某人的生死险些大动于戈,可某人却躺在棺材里熟睡”
说着就是伸出两手指,夹在了叶宇的鼻翼上,被捏住鼻孔的叶宇顿时气息不顺,只得从睡梦中醒来,一瞧百里风正在戏耍自己,于是便索性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酣睡片刻,却被你这厮搅了春梦一场,你说你可不可恶?”叶宇说着便伸了伸懒腰,活动一下趋于僵硬的筋骨。
百里风却是不以为意,而是调侃道:“你这活死人在棺椁了挺舒服,你可知我们这些人在外面可是演足了戏份,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在寻思,将来我最好死在你前头”
“为什么?”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不知这其中是何道理。
“因为这一次百里披麻戴孝,可是将三十年的泪水都哭于了,将来你要是百年归老之际,我可是哭不出来的……
百里风这话说的极为随意,也是一种朋友之间的笑话,但是叶宇听在耳中却是欣慰一笑,因为这是一种隐晦的祝福,祝福他叶宇能够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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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躺就是一整日,实在是磨人不清呐,走,有话出去再说……”叶宇扭了了扭僵硬的脖子,说完便径直走出了这间密室。
侯府后苑清雅而静幽,百里风向叶宇回报着这几日的情况,最后叹了口气道:“这个张说老匹夫,也会有今天…
“哈哈哈,大庭广众之下遭受如此羞辱,恐怕将来是抬不起头来喽”
百里风说着,却是突然话锋一变,嘴角略带笑意道:“不过有两件事,倒是在你我的意料之外……”
“哦?何事?”
“在叶兄你假死的这几日,除了这福州城中百姓前来悼祭之外,无数官宦千金甚至多处青楼女子,前来侯府对着你的灵柩表达哀悼之思”
此时的亭中早已摆上了酒食,大快朵颐的叶宇吃得正起劲,突听这番话险些噎着,抬头盯着对面的百里风,用质疑的语气问:“百里,你莫不是在消遣叶某?”
“这种事情是尽人皆知,叶兄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府上的几位夫人。为此,几位夫人可是没少吃于醋啊……”
“呃……这群醋坛子也真是,这些人前来悼祭可是与叶某无关,真不知吃的是哪门子错”叶宇说着便咬了一口鸡腿,表示着此刻心情有些不悦。
百里风却摆了摆手道:“叶兄,其实此事也不能怨几位夫人吃于醋,一两个也就罢了,但若是成百上千,可就很难说得过去啊”
“成百上千?”叶宇闻言,顿时愕然。
“叶兄不信?”
百里风见叶宇吃惊地不愿相信,于是便冲着一旁的孤狼笑道:“孤狼啊,将那份前来悼祭的芳名册拿出来,让叶兄自己亲自过目”
孤狼点了点头,随后便从腰间取出两本厚实的册子,恭敬地递到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随即翻开册子,全是一个个女子的名字,从头翻到尾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直到最后叶宇已经无心思在看
“还真是不少……”
百里风笑着道:“几位夫人统计了一下,此次芳名册上有名的,共有一千零一人”
“一千零一人,一千零一夜?”叶宇暗自嘀咕,因为他想到了后世的一本名著,似乎就是叫做一千零一夜。
叶宇自言自语的嘀咕声,百里风自然是没有听清楚,而是接着道:“最为重要的是,在这些女子之中,不乏有有为叶兄殉情的情痴女子,幸好我等众人发现及时,否则在叶兄的棺椁之上,恐怕会平添几缕香魂……”
“百里,你又在诓我,这不可能”叶宇饮下杯中酒,十分肯定的说道。
叶宇话音刚落,亭苑远处苏月芸正款步走来,行至近处却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百里大哥所言是句句事情,尤其是那青楼女子初画姑娘,当时在灵棚前梨花带雨,可真是我见犹怜哟”
“她?……”
说话间,苏月芸已经拾阶而上,来到了亭中。
在叶宇的身边款款坐下,柔声细语道:“是呀,若不是百里大哥及时发现,这初画姑娘可真的是要头撞灵柩而亡香消玉损……”
听着苏月芸与百里风左右调侃,叶宇倍感十分的尴尬,虽然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是荣耀,但是此刻叶宇却倍感累赘
于是便转移话题,向百里风询问:“百里兄,方才你说有两件事情出乎意料之外,那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呃……这个……”
叶宇的询问让百里风犯了犹豫,斟酌之后站起了身子,开口道:“此事还是由夫人向叶兄言明为好,百里还有琐事要办,告退了”
百里风的匆匆离去,孤狼也默契的跟着退出了后苑。
叶宇一瞧这种异状,心头更是疑窦丛生,于是便侧脸看向苏月芸:“月芸,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得他们纷纷回避
“宇哥,这关乎家私,他们自然是回避了……”苏月芸说话的声音虽然仍旧轻柔,但是轻柔之中带着一丝哀怨。
“家私?”
“前来悼祭的那些……月芸与几位姐妹倒也不放在心上。毕竟宇哥你才华名望在此,又是生得这般俊朗,天下女子为之倾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宇哥你万不该欺瞒我们……”
“欺瞒?”
叶宇是越听越糊涂,但是自他从密室棺椁出来之后,就不见几位佳人前来慰问,如今想来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于是索性放下手里的鸡腿,郑重地看着面前的月芸:“月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宇哥,你说过不娶那金国的公主,甚至为此还抗旨不遵,这让月芸与几位姐妹都十分感动……可是宇哥你却是言行不一,让我们很是失望”
“呃……有吗?”
言语间,苏月芸的幽怨之色更盛,娇嗔的看向叶宇:“怎么没有,连孩子都能背诵《千字文》了,宇哥你还要骗我们到几时?”
吧嗒
叶宇刚拿塞入口中的鸡腿肉,还没有进行咀嚼,就被苏月芸这这番话吓得掉落在桌上。
“她来了?”
见苏月芸不作言语,于是又问:“有孩子了?”
苏月芸依旧沉默,叶宇的脸色微微有了寒意。
“能背诵《千字文》?”
这一次苏月芸开口回了一句:“何止会背诵,连月芸都没这孩子熟稔”
听了这句话,叶宇当即就站了起来,在庭院里来回的踱着步:“月芸,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其实这件事情……”
“孩子都有了,还需要解释吗?”
“依我看,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这时间不对啊”叶宇停住脚步,斩金截铁地说道。
苏月芸却不买账,而是追问道:“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呃……”
叶宇犹豫不决,又见苏月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样子,于是只得坐下来尴尬的解释:“当初其实为夫是被那完颜长乐下了药,然后不知不觉反被她轻薄了,这件事情难以启齿,所以就没有与你们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才说那个孩子一定不是为夫的你思量一下,这前后之间的时间也不过两年,就算当时为夫是一击必中,那孩子经历十月怀胎,最多也就一岁多”
“你说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连牙牙学语都才刚刚开始,怎么会流利背诵《千字文》就算三岁的孩童也不见得可以轻易诵读,更何况是流利背诵?”
“宇哥,你被轻薄了?”
苏月芸没有去分析这孩子的存在合理性,而是更为关注的是叶宇被轻薄的事情。
“咳咳,月芸,我们能不提这件事情吗?”
“哼,这个女人真可恶,竟然……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但那个孩子真的与你十分相似,况且那孩子我也见过,应该也只有一岁多的样子……”
“瞎说一岁多的孩子都不会说话,能会《千字文》?”
“好吧,这件事情月芸自会与几位姐妹解释,至于她们母子,宇哥你自己决定。近日事态紧张,未免突生事端,我已将这对母子安排在青云酒楼……”
“每一个成功地男人背后,注定着会有一个顾全大局的女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少贫嘴”
叶宇的一句甜言蜜语的奉承,让苏月芸的怨气消弭了不少。
“为夫说得可是实情”
“好呀,那宇哥你再说说,这滁州三元楼的初莲是怎么回事?”
“初莲,三元楼?难道……”
叶宇闻听这个名字顿时愕然,看着面前狡黠冷笑的苏月芸,叶宇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孩子都三岁了,与清秋是同一年生,只是比清秋晚了几个月而已,如今这男娃儿都能满地跑了,还有一个十分儒雅的名字,宇哥你想不想知道呀?”
条件反射的叶宇,不经大脑的失口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话说出口,叶宇顿时后悔了,但是既然已经说了,再想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只是予以解释道:“其实这件事情
“这孩子名唤叶初缘,还真是旧情未了哦,宇哥,你说是不是?”
“咳咳,这个嘛……”
“这母子二人闻听宇哥你的死讯,可是连夜赶到这里,孩子一个劲儿的要见爹爹,宇哥,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安排?”
“不合理,真是不合理”
“什么不合理?”
“你说,为夫在你们身边没少磨枪,可如此正式却连连不中,为何无意虚晃一枪,却能够一击必中?”
苏月芸闻听此言,顿时回过味来了,嗔怪地扭过身去:“哼好啊,你转移话题如此说来,这是在怪我们的肚皮不争气楼咯?这是为你寻花问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当然不是为夫只是觉得,这方面的学问也要好好的研究一番,将来对于生儿育女的造人计划,是一个很有利的依据,你说是不是?”
“没个正经,放心好了,都已经安排妥当,待这段时间过去,你再与他们相见吧……”
身为女人的苏月芸,要说心中没有丝毫怨言那是不可能的,女人是最为善妒的生物,所以即使再大方的的女人,对于这些事情也不能视若无睹。
但苏月芸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可能只属于自己,而且为了自己夫君的事业,她就更不能让后院起火给叶宇增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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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的心态,只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棘手,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苏月芸心中虽有不喜,但是顾全大局的理性让她懂得了取舍。
“月芸啊,你真是个贤内助,谢谢你”叶宇感激的看着面前的佳人,心中更是由衷的欣慰。
叶宇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若是一般的女子遇到,加上小女人的心态作祟,定会是闹得不可开交,可能在白天的悼祭仪式上,就已经让事态向恶劣方向发展。
但是苏月芸能够冷静对待,并且合理的将其妥善安置,事后虽有几分埋怨却不斤斤计较,这让叶宇除了由衷的感动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
庆幸有这么一位顾虑大局的贤内助,所以他感到很幸运。
安乐侯殡天,之所以有这么多人的前来拜祭,除了他叶宇平日对福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之外,其实最为重要的成分还是在于苏月芸的影响力。
一个官场上的人,即使再有功绩也不过是兴修水利处理冤案,以及减少苛捐杂税巩固商业繁荣。
而这些其实并不能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而叶宇假死去世之后,大街小巷众人排队前来悼祭,其实是苏月芸平日里以叶宇的名义做了不少好事。
商贾行善做好事,影响力是最为广泛的,因为它没有诸多官府的条例限制,而且商贾的广施善举,可以投入大量的钱财,无需顾虑这些钱财被官府审查。
因此在福州定居的这一两年内,苏氏父女二人可是没少行善事,每每送油送米、施医赠药,以及办理慈善机构周济贫苦百姓,甚至连广设学堂免费施教,都是将功劳记在了叶宇的身上。
其实这些善举即使不记在叶宇身上,福州百姓们也都默认为是叶宇的善举。因为苏月芸是叶宇的妻子,所谓妻子广施善举,就等同于是叶宇的善举。
这些事情,叶宇虽然是极力赞同,但是这两年他却没有管过,一切的辛劳都是苏月芸一人在付出。
而这,无声之间,也就为叶宇积攒了高不可攀的声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宇才会借此机会整了张说一顿。
“宇哥,你这番暴食暴饮,对身子可不好……”苏月芸一边给叶宇夹着菜,一边好心地劝说道。
虽然她深知自己夫君在棺材里不吃不喝十分难受,但是这番暴食暴饮她也是心有不忍。
“无妨,饭后多做些运功,对身体反而有益”叶宇不以为然的自斟自饮了一杯,浑然不知地说了这么一句。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亭中仅剩下苏月芸作陪的环境下,苏月芸随后微微低首,低声道:“那月芸先去准备一下……”
“准备?”叶宇闻听却是愕然一怔,见身旁月芸面带春情无限,顿时明白了过来。
于是咽下口中的酒食,笑了笑道:“也好,饭后多运动,一生必长寿”
苏月芸轻轻婉笑,便款步离开了后苑小亭。
叶宇这几日睡死人棺材可是受尽了苦头,如今骗走了张说、曾迪等人,也终于可以舒展一下筋骨了。
所以囫囵吞枣的饕餮了桌上饭食,便也离开了后苑,直接前往苏月芸的寝院而去。
当叶宇推门而入,见苏月芸已经沐浴更换了亵衣,隐隐绰绰的**正散发着勾人的芬芳。
苏月芸春月降霞满面,见叶宇走了进来,主动上前替叶宇宽衣,此时的叶宇已经是难耐至极,于是一把将月芸搂抱怀中,解香罗亵衣,卸了光身赤体。
斜倚枕上,檀口温香腮,彼此二人交缠在了一起。
叶宇随即又抱起月芸,挟带八分酒气,手儿发狠,将个抹胸扯落,露出粉嫩乳鸽。
只手满握,把口去嗫咂另只乳儿,未及咂稳。月芸并非昔日的雏儿,故而早已隔着裤儿,捻住了他的尘柄,力大了些,双双跌于床上。
叶宇垂首俯视,见那丰隆柔腻,桃瓣激张,紧狭深幽,花心浮起,让人血液膨胀。
轻轻一探,情·欲便卷然升起,遂摆正月芸娇躯,掰开白玉双腿儿,率军直捣黄龙长驱直入,途逢春水绵绵泥泞不断,但却更加提升行军速度。
叶宇挺身而入,恰逢月芸拱臀相迎,一声脆响,已臻至巅峰。
月芸浅吟低息,双臂紧搂,腿控于叶宇臀上,帮衬其诱敌深入,故而叶宇索性耸身,肆意纵横玉万马军中。
期间是春雨倾盆而下,叶宇遂顺着水路而上,直搅得月芸阵营内部翻天地动,月芸顿时倍感千百条虫儿在里抓咬,一直之间百感交集忘乎所以。
直至苏月芸已是昏迷疲惫之状,叶宇这才鸣鼓收兵,暂养兵蓄锐。
稍作休整,叶宇又便将月芸娇躯捞起,双手抬于美人臀后,自己则耸臂相凑。这般,月芸整个儿人悬在半空,贴在叶宇宽厚的身上,浑身无力,仿若腾云驾雾,牝户内已是火灼难过。
叶宇随后一阵吼叫,腰上发千钧之力,月芸顿觉下身仿若裂开,一阵娇呼撕痛。
然而叶宇一击泰山压顶,其气势若雷鸣电闪。月芸已软弱如泥无力相抗,主动缴械投降,叶宇这才鸣金收兵。
二人**方毕,一番甜言蜜语,便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两日后,当叶宇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神情却是极为复杂,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赵有所表现的态度,已经出了他叶宇的意料。
此次故作姿态不遵旨回京,除了表示自己对朝廷待遇不满之外,其实是要给自己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而之所以故作诈死,除了不想过早的应对困局之外,也是想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
古往今来的开国皇帝,无疑不是在自己身上做足了功课,以此让天下百姓相信自己才是天命所授。
所叶宇也不能例外,无论是利用赵悍散布自己皇子身份,还是暗中授意百里风编辑评书蓝本供说书人传唱,这其实都是在默无声息的造势
如今叶宇故作诈死,其实也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玩一出‘真命不死,天子临世,的伎俩
虽然火莲教主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助他正名,但是叶宇一直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处事,于是暗中做起了一拨又一拨的造势计划。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发生,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赵有竟然宣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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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前一章其实已经发布,可是途中被人举报涉黄,所以中午的时候被封了,于是三生就改了前面c书盟友不影响,看过的书友最后看一下,否则与这一章接不上头……)
“此盒材质乃是天外陨石锻铸而成,水火不清刀剑无损!”/p>
“哦?看来还真是个宝物啊……”听了对方的讲解,叶宇的眼中流露出惊异之色。
他是没有想到这只铁盒子,竟然是天外陨石锻造而成,仔细查验之下,叶宇发现这只铁盒子的独特之处。
因为一般的盒子,在正前方的开口处必定有锁角,以备合上盒子上锁之用。
可是这只铁盒子,本该有锁角的位子却什么都没有,犹如刀削一般的切割整齐空无一物。
不过但凡是个盒子,也必定有着开端之处,这只盒子虽然奇特,自然也有开锁之处,只是这只盒子的锁孔不止一处。
盒子的顶端盖子,以及底部分别有一处锁孔,锁孔的形状形如多边形,形状怪异难以模拟。
叶宇打量着这只铁盒的同时,心中却是不断的盘算着。
当他放下铁盒子,看向对面黑袍人,用试探性地口吻问道:“若是叶某所猜不错的话,教主苦心寻找的钥匙,就是为了打开这只铁盒……”
“不错,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打开吧!”
黑袍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三枚钥匙,随后郑重地放在了桌上。
叶宇定睛一瞧,却见这三枚钥匙所用材质竟然与铁盒相同,而且这三枚钥匙长短不一形状各异,入手给人一种透心的寒意。
三枚钥匙叶宇一一过目,分别刻有天、地、人三字的钥匙。
随后又仔细比对了桌上的铁盒子,随后疑惑道:“既然有三枚钥匙,为何只有两处锁孔?”
“自集齐这三枚钥匙以来,本座就没有妄动打开,所以个中缘由本作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有三枚钥匙,自然是会有三处锁孔,你仔细研究一下或许有所收获!”
“看来教主是有意要为难叶某了,这算不算欠人情?”
“要论人情的话,你可欠了本座很多。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据闻这铁盒之内暗设机关,只要不能准确开启,亦或是开启的方式有误,都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你切不可马虎大意!”
“真是麻烦!”
叶宇有感而发的说了一句,便先取了刻有‘天’字的钥匙,随意地将其插进铁盒子的顶端入口。
咯噔!
盒子内部发出一阵清脆的磨合声,随后便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当叶宇顺手拿起第二枚钥匙时,一旁伫立的火莲教主,顿时抓住叶宇的手腕,疑惑道:“你如此草率,难道就不担心毁了里面的东西?”
叶宇挣脱钳住手腕的铁手,随后笑了笑:“毁了就毁了,反正叶某也不指望这所谓的什么证明,没有这东西,我叶宇一样可以坐拥天下!”
说完不待犹豫,直接又将‘地’字钥匙插入了铁盒子的底部锁孔,紧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机关转动声。
倏然,在底部机关转动之后却并没有静止,反而在铁盒正对叶宇的那一面,平滑如镜的表层突然迅速闪动,只是眨眼之间,原本平滑的表面裸露出一个‘柴’字!
“柴?这难道是柴家的东西?”
叶宇一瞧眼前异状,顿时也是惊愕不小,盯着那从盒内裸露的‘柴’字,他的心中却是一沉。
虽然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具体过往,但是柴婉月这个名字却已经不再是个秘密,叶宇可以肯定柴婉月是自己亲生母亲。
如今这支奇怪的陨铁盒子,竟然也出现了‘柴’字,叶宇的心中在思忖,怎么什么事请都能与柴家扯上关系呢!
疑惑归疑惑,但是手上的功夫也不能停下,因为叶宇发现在这个裸露的‘柴’字中央,正是有一个六边形的孔洞。
对照着手中刻有‘人’字六棱的钥匙,便把心一沉,直接将最后一枚钥匙放了进去。
咔!
清脆的开锁声,在安静地书房里显得极为响亮,叶宇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火莲教主,随后郑重地伸出双手,平托陨铁盒字?上层盖子。
当叶宇打开陨铁盒子的那一刻,伫立在旁的黑袍人早已经是浑身颤栗,虽然青铜面具无法探知面部情绪,但是紧握的双拳已经显示此刻的激动之情。
叶宇轻轻地打开陨铁盒盖,本以为是什么玉玺诏书之类的东西,然而却发现是一份破损的旗面。
“这就是你说的证明?”叶宇有些失落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黑袍人。
不过黑袍人似乎并不因此而气馁,反而十分的激动,一伸手指向盒子:“不错,你展开那面旗帜……”
叶宇无奈的摇了摇头,索性从陨铁盒中取出那面旗子。
随着缓缓的展开,却发现是一面由红绸所织成旗子,旗子上蜿蜒绣着九条龙纹,栩栩如生针线交织成秘。
“九龙烈火旗!真的是九龙烈火旗!”
“九龙烈火旗?”
听着对方激动地低吼着,叶宇却是疑惑不解的样子,一个绣着龙纹的旗面,与自己手臂上的胎记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凭这面旗子就能证明自己?
叶宇是越想越觉得荒谬,于是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教主,这就是证明?你莫不是当叶某是三岁的孩童?”
“撕开它!撕开它!”
“撕开!?”
叶宇闻听初时一阵愕然,随后右手触及旗面似乎也觉得有些异样,于是急忙寻来刀片,将九龙烈火旗缓缓的撕开。
当旗面刚撕开一角的那一刻,叶宇突然发现一角黄色丝锦露了出来!
当下叶宇便确定其中内有乾坤,于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片刻之后便将旗面撕开!
双层的旗面之中夹着一块黄色锦缎,叶宇凝重地将锦缎取出放于一旁。
待缓缓展开黄色锦缎的那一刻,叶宇被上面的几行字彻底震惊了!
“这……这……竟然……”
叶宇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之物,竟然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青铜面具的背后,轻轻地舒了口气:“你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本座一直断言,能让你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叶某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有着如此的辛密,这可真是天大的秘闻!”
叶宇久久的不能从震惊中走出,因为黄色锦缎上的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黑袍人要比叶宇镇定许多,随后将黄色锦缎又放回了陨铁盒子中:“本座说过不会骗你,现在你该安心了?”
“你是柴家之人?”从震惊中走出的叶宇,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背影。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叶某只想知道,关于家母的一些事情,还请……”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将来成就大事之时,本座自会告诉你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你主观臆断的让百里风编撰故事蓝本!”
“我只是在为自己造势罢了,也是无奈之举……”
听着叶宇带有落寞的语气,黑袍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随后安慰道:“你做得很好,远远超乎了本座的预料,若是你母亲在天有灵,也十分欣慰有你这个出色的好儿子!”
“是么……”
“这份东西,本座暂先替你保管,等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本座自会替你公诸于世,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他的本座替你来完成!”
说完便不再犹豫,一个转身离开了书房,没有给叶宇说话的机会。
叶宇怔怔的看着桌上的另一只盒子,随后将其打开,却见里面放着一颗雪参。
“这难道就是大内皇宫失窃的千年雪参?”
叶宇疑惑地又将盒子合上,随后自语地笑了笑:“看来这位教主,对我的病情倒是挺上心……”
……
当岳霖带着圣旨来到福州时,?经是入夜时分。
侯府院中的灵柩依旧是摆放如斯,前来悼祭的百姓虽然渐渐地少了,但是仍旧是门庭络绎不绝。
此次曾迪与许士林翁婿二人,连同福州上下官员早已经静候在了门口,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这等皇亲追封之事,即便是已经入夜时分,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也必须悉数到场。
岳霖携带圣旨先是与门口的众人官员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捧着圣旨进入府内。
这时侯府上下所有人等,纷纷来到了前院等候着,当岳琛进府之后,所有人都跪地准备听候宣旨。
岳霖斜眼瞥了灵柩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便开始正式宣读。
待圣旨刚宣读完毕,倏然灵柩的棺木之中传来响动。
众人闻声纷纷看去,只见成连叶宇的棺椁周围是金光闪闪,宛如万道光芒刺的人是目光灼痛不已。
府内悬挂的灯笼之光,完全被这闪耀的金光所掩盖。
“快看,那是什么!?”
不知人群中是谁,一指那灵棚的上空,众人循着方向望去,却见那灵棚之上竟有有一尊道像,隐隐金光透着仙者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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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神迹啊!”
“难道……难道这是……”
“……”
就在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之际,道者仙尊身影隐隐消失于夜空,紧接着便是一条金龙在夜空中若影若现似若飘动……
虽然形状很小,但是却游离于灵棚的上空而不去!
“啊,快看,那是金龙!”
“是啊,看到了,看到了!大家快跪下!”
“神迹啊……”
众人纷纷惶恐不安,跪在地上一个劲让的磕头。就连曾迪、许士林等一众官员,也纷纷吓得跪倒在了连连参拜。
“快看,快看,那金龙落下来了!”
“是啊,看到了,进入叶学士的棺椁中了!”
“快听,棺椁中像似有响动……”
众人纷纷惊恐地同时,也是抱着好奇之心的言论着,而在这番言论的渲染之下就更是神乎其神。
低头只顾着跪拜的众人,虽然没有看到金龙入棺椁,却真切听到了棺椁中的响动声!
诈尸了!?
其中有不少胆小的人,见到这番景况,早已经是吓得腿脚发软,以为是叶宇从棺材里面诈尸了。
但这种言论很快便被众人所否定,因为诈尸有这样祥瑞连连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惊恐地不明缘由之际,合上的棺盖被推开,从里面伸出一条手臂!
“鬼啊!”
“真的诈尸了!”
“……”
就在不少人纷纷欲要逃窜之际,叶宇已经从棺材中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望着众人:“你们跑什么,本侯又不是鬼,怕什么?”
说话间,灵柩周围的金光渐渐隐去直至消失,叶宇也由百里风、孤狼二人掺扶走下了棺椁。
几名夫人纷纷是惊喜交加,迎上去就是一阵哭泣。经历了这番景象,才让心神不定的众人安定下来。
“侯爷,您竟然死而复生了!?”岳霖疾步上前,十分激动的高声问道。
“岳大人,你这是……”叶宇佯作不知,一幅不明情况的询问道。
岳霖面露喜色道:“叶大人死而复生,真乃可喜可贺,岳某这就回京禀明此事,相信陛下一定会欣喜楸分的!”
“那就有劳岳大人了!”
“告辞!”
岳霖说着便深意地看了叶宇一眼,随后便撩动衣袍便匆匆欲往外走,不过走到曾迪的身旁却停了下来。
“曾大人,烦请随岳某回京一趟!”
曾迪跪在地上已经是难以挪动半分,他一生笃信神佛,如今所见神迹已经让他心神剧震。
愣了半晌,才茫然问:“岳大人回京交旨,何以让曾某跟随?”
“曾大人莫要误会,岳某邀你回京,只是想让曾大人为此做个证明,否则岳某一人,恐难以让满朝文武相信,所以,就有劳曾大人了……”
曾迪犹豫了一下,又惊恐的望了叶宇一眼,随后郑重道:“好,曾某就随岳大人回京一趟!”
“多谢,请!”
当二人匆匆离开侯府,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没有散去,因为方才的那一幕幕神迹,已然让他们目瞪口呆无以言表。
甚至有不少人一直跪在地上,虔诚的不断磕头,将叶宇此刻已经奉若神明。
叶宇佯作不知的样子,见众人纷纷惊奇的望着自己,于是疑惑道:“诸位这是怎么了,难道本侯的脸色有污渍不成?”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用衣袖擦了擦,似乎脸色真的有污渍一样。
叶宇这一声询问,众人是纷纷低头不敢正视叶宇。
“罢了,本侯累了,百里,替本侯招待这些人……”
叶宇说着,便摇摇晃晃的由苏月芸、胡媚儿等人掺扶向卧房而去。
叶宇虽已经离去,但是众人却是久久的停留在灵棚,直至夜半三更时分,这些人才悉数离去。
翌日清晨,当侯府的家仆打开大门,却瞧见侯府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在街上广设了香案,朝着侯府进行着三拜九叩的仪式。
一时之间,整个福州城的大街小巷,三五成群地组织在一起,朝着安楸侯府进行跪拜祈福。
就连福州的各级官员,也纷纷来到侯府门前,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大力啊,听说昨夜侯府显灵了,这是真的么?”
“嘿,连侯爷都已经死而复生了,这还能有假?”
二人对话之际,又有一人拿着点着的香,插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在下就在现场,那可真是金光万道香风扑鼻,就在侯爷灵柩的顶端,道君端坐莲台栩栩如生呐……”
“是么,这也太神了!”
“神?这还不是最神的,当那位道君隐隐消失之际,化作一条金龙在夜空舞动,然后就直接俯冲而下进入了侯爷的棺椁之中!”
“然后侯爷就醒了?”
“那是当然!当时侯爷可是宝相庄严,当时侯爷就口念四句谶语:心犹未了事,岂能枉生死,上天不愿收,本侯还阳时!”
“嘿,我说昨夜为什么侯府上空有亮光呢,感情是神光普照哪!”
“我家就在侯府西侧,昨夜的确有异香扑鼻,我们家的院中都能嗅到!”
“如今陛下颁旨承认侯爷的皇子身份,如今又是有此异象,那岂不是说侯爷才是我大宋的……”
“嘘!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
“砌,那又如何?老子就觉得有侯爷坐皇帝,那才是我大宋百姓的希望。你们想想自从侯爷入仕以来。哪一件不是惠及我们老百姓的事儿?有哪一件做的不是替朝廷争脸面的?”
一位大汉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感慨不已。
“是啊,屈辱百余年,难以见青天,如今若是侯爷能够力挽狂澜,或许我等也不会再被称之为南蛮了!”
“或许个啥,侯爷那是天命所归,必定是马到成功!”
众人议论纷纷说个不停,这时一名身着道袍的道士走了过来,轻捻三寸胡须怡然道:“神迹出现,只是告诫尔等明君天授,盛世开基,诸位切记这八个字……”
说完便飘然而去,众人再寻觅其人,已经不见踪影。
福州侯府神迹显现,以及叶宇死而复生的消息,犹如插了翅膀传播极其迅速,当岳霖与曾迪刚回京城不久,这则消息就已经在坊间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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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当赵昚以及群臣听了岳霖的禀告之后,虽然众人均是惊愕叶宇的死而复生,但也纷纷表示对这件事情产生质疑。
因为岳霖的所处立场,大大降低了可信度。
岳霖见状自然是有备而来,所以在曾迪以及随行而来的百姓佐证下,宇起死回生的事实已经是得以证实。
这让终日不见群臣的赵昚,如今也是心情大好,现今他也顾不上这所谓神迹的真伪,只要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作为太·子党这些群臣,如今已经是趋于群龙无首的地步。
原本由张说、曾迪支撑点的党派,如今曾迪外调为官深陷福州官场漩涡中,一时半会是难以回京赴任。
而在朝中支撑大局的张说,却是因为福州二请叶承天,以至于多番受辱与年迈奔波急火攻心,如今已经是在府上卧床不起难以上朝。
为此赵昚事后还派了御医前往太尉府,给张说诊脉治疗。因为不管怎么说,张说也算是他赵昚的姨丈,于公于私都应当派人予以探视。
况且赵昚始终觉得张说之所以如此,是当日在殿上踢的那一脚所致。
其实张说卧床不起病入膏肓,责任不能归咎于赵昚那狠重的一脚。只能说是赵昚的愤恨一脚,将站在鬼门关的张说,直接彻底踢进了地狱。
而就在这群龙无首之际,一个人渐渐地进入了赵昚的视野,那就是吏部尚书李墨。
在本朝的群臣之中,除了惯以奇才之名的叶宇之外,就数李墨官阶提升的最为迅速,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已经是位列六部之一。
所以在这个时候,身为吏部尚书的李墨,渐渐有了领袖一派群臣的趋势。再加上张说、曾迪二人十分信任李墨,就更是奠定了李墨的朝中地位。
之所以得到众人的力挺,是因为李墨在罢黜叶宇官职,以及诸多打压叶宇的策略上,李墨都是身先士卒,也同时提出了不少真知灼见。
所以如今这种情况下,李墨渐渐成为了太子赵恺的得力助手。
叶宇的复生,让群臣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如今的边关已经开始有了处于崩溃的局面。
若是再不及时的想出应对之策,长此以往下去,就算守住了整个长江防线,也终将拖垮整个江南朝廷。
所以赵昚当即又是下了一道圣旨,派岳霖火速前往福州,让叶宇回京商讨应对边境之危。
当岳霖接了圣旨,却是迟迟没有离开,赵昚见状便心生疑惑,忙问道:“卿家尚有何事未奏?”
“启禀陛下,微臣请陛下示下,此前追封忠王之事,……如今……是否收回成命?”
岳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蒋芾便佯作不悦的斥责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既已下旨,又岂能朝令夕改!”
“那……”
“蒋卿所言有理,既朕的皇儿死而复生,那必是上天垂怜于朕。圣旨已经下达,那就将追封改为加封,此事诸位卿家无须再议,岳卿家,速去传旨!”
“微臣遵旨!”
岳霖出了大内皇宫,便坐上马车火速前往福州,这是要颁旨三请叶承天。
……
身在福州的叶宇,当秘密见了初莲母子之后,心中还真是无限感慨。
因为能在膝下缠着喊爹的娃娃,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叶宇第一眼看到与自己八分像的叶初缘,叶宇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瓷娃娃,也更加断定这孩子是自己的。
不过喜欢归喜欢,但也十分懊恼,因为这印证了一个事实: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本以为此生与这个女子没有交集,如今倒是因为一个孩子,牵扯了叶宇的整个神经。
因为叶宇深知一个家庭的不完整,对于孩子的成长会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叶宇即便对于初莲这名女子至今也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份应该承担的责任,他叶宇却丝毫的不含糊。
吃干抹尽不认账,这不是他叶宇的风格,虽然初莲从始至终并没有要求什么,也没有所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叶宇面对此事却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既然来到了福州,也就让这母子二人留在了侯府,至于州那边的酒楼生意,自会有人前去接管与经营。
初莲这边倒是极好处理,因为知书达理的女人容易沟通。
可是当叶宇来到完颜长乐居住的酒楼时,却是遭到了这对母子的双响攻击。
厢房里,完颜长乐对着叶宇就是一通奚落与抱怨,而坐在床上的小娃娃,看见母亲与人争吵,也是提高了嗓音前来助阵。
孩子的哭闹声,加上完颜长乐的梨花带雨唠叨声,整个厢房瞬间成了一个巨大音响,演奏着一段段喧嚣嘈杂地交响曲!
“你这个没良心了,害得我们母子千里迢迢赶过来奔丧,你可知道长乐的心里有多苦吗?”
“你说了要娶我的,可孩子都能唤爹娘了,你却一直迟迟不予提亲,你这样又置我于何地?”
“你个死淫贼,只知道在江南花天酒地,你可知道因为我怀了你的骨肉,四哥几次欲要施药堕胎,都被长乐艰险的躲过了?”
“臭流氓,如今本公主未婚先孕,已经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你说该怎么办!?”
“死混蛋……”
“……”
完颜长乐此刻完全发挥了蛮横碎嘴本性,从叶宇进入这间厢房,整整两个时辰愣是没让叶宇搭上一句话。
最后或许是累了,连珠炮的奚落与埋怨终于得以停歇。
“怎么,心里有愧,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泪迹渐干的完颜长乐,见叶宇一直一言不发,于是便娇嗔的询问道。
叶宇端起茶杯,细细地品着,斜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我倒是想说,可是你给我机会了吗?”
“我不管,我现在就让你说!”
叶宇随后将目光望向床上的娃娃,然后沉声问:“这孩子是谁的?”
“你!你说什么!?”
完颜长乐本以为在自己连番诉苦之后,能换来眼前男人的柔情安慰。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满怀?许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名节的质疑。
“我……”
叶宇刚要说话,却见完颜长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是娇颜通红。
叶宇本以为这一次又是无休止的连珠炮轰,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只见完颜长乐一转身,冲着床上的孩子嗔声道:“叶小宇,说,你爹是谁!?”
叶宇也将目光落在了娃娃的身上,只见方才还伴奏哇哇大哭的孩子,瞬间停止了哭声。
柔柔的小手指,一指叶宇嫩声道:“我叫叶小宇,家父尊讳叶宇,娘啊,不就是他喽……”
“呃……”
听着如此老练的语气回答,叶宇似乎觉得自己是产生了错觉,这是一岁多的孩子能说的话吗?
一岁多的孩子能说话的都是难得,更别说了如此老练的回答语气。
虽然他一直怀疑这个孩子背诵《千字文》的真实性,如今看到来倒也是所言不虚。
妖孽!真是够妖孽的!
看着叶宇一脸惊愕样子,床上歪歪斜斜坐着的娃娃,咧嘴发笑致使口水浸湿了胸前:“爹,您不用那个……惊讶,娘说了,这是家传的……”
“家传的……”
叶宇听了这话,顿时无语的看了完颜长乐一眼:“看你教的好孩子,才这么小不点,就这般的油嘴滑舌,将来成何体统?”
“现在你还怀疑这孩子?”
“……”
完颜长乐见叶宇无言以对,这才重拾羞怒之火道:“这孩子刚出世十个月,就跟着宫中之人学习言语,当我得知这孩子天资过人,就拿了一本《千字文》给他耍完,可是这孩子两个月就认识了上面的字,并且能够合卷默诵……”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孩子才一岁多就如此聪慧,不是你的孩子又是谁的?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还怀疑长乐的忠贞!”
“呃……其实我只是……”
“对!没良心,爹爹没良心,舅父……没良心!”床上的叶小宇小嘴肉嘟嘟的嘟囔着,小手配合着语气滑稽的拍着床面。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惊异道:“怎么,你皇兄真的为难你了?”
提及这件事,完颜长乐便眼中泛有泪光:“如今宋金交战,四哥顾念我的安危所以不让我来江南,但是闻听叶郎你的死讯,长乐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所以就趁着皇兄忙于政事之际,偷逃出了皇宫……”
听着完颜长乐简略的阐述,心头也是为之一软,随即将凝噎地长乐抱在怀里。
轻轻地拍着微颤的背部,安抚道:“好了好了,我又没有死,你这般哭泣可是很不吉利的!”
“嗯,我不苦,不苦!”
完颜长乐极力擦拭眼角的泪水,随后幽幽叹道:“只是不辞而别,长乐恐会让皇兄担心!”
“这事好办,过几日,我会派人去向你皇兄报平安!”
“嗯!”
“这孩子以后要改个名字,否则岂不是乱套了!”
“当时长乐也只是思夫寄子情,才会随意唤他叶小宇,既然叶郎有意取名,那你说,给取个什么名字呢?”
叶宇沉思少许,便晃然一笑道:“叶玉乐!”
“可有深意!?”
“当然,这深意就是……”
叶宇刚要予以解释,就听躺在床上玩脚丫子的娃娃,奶声奶气的含糊道:“玉面郎君,乐享太平,爹,这名字好……”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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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完颜长乐母子二人来到了福州,那么叶宇就没有必要将其送回金国。
因为如今在有了孩子的情况下,若是将来完颜允中以此作为要挟,他叶宇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既然来了,索性就留在江南,他叶宇的心里也会安定不少。
没过几日,岳霖携带圣旨便来到了福州。
当宣旨完毕之后,叶宇亲自将岳霖请到了书房商谈。
书房里,岳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主动开了口:“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此一计三得之策,可谓是妙极……”
“嗳,世叔谬赞了,若不是世叔与蒋大人在朝中鼎力支持,叶宇也不会如此顺利!所以叶宇能有今日之功,全赖诸位的照拂!”
其实岳霖所谓的一举三得,与叶宇的所规划的一举三得大有区别。
在岳霖、蒋芾等人的眼中,叶宇此举一则得到了名望,二则身份得以证实,三则是晋升王爵!
而叶宇的规划中,其实并没有预料到身份会证实,造势得名望与封官加爵之外,其根本用意是要给自己争取时间。
这一战,他叶宇输不起,更是将来扭转时局的关键一次机会,所以任何的不足与纰漏,他都要反复的检查与分析。
如今对于叶宇而言,无论是计划之中,还是计划之外,都是一举四得的良好效果。
岳霖像个好奇的老小孩,急忙抓着叶宇的衣袖问道:“王爷,快告诉下官,当时那番神迹景况,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哈哈哈,世叔,此事倒也不难,不过是江湖卖艺骗术的一种障眼法罢了。若是改日世叔对此有兴趣,小侄可以亲自演示给你看如何?”
“我看还不用了……”
“哦,方才世叔可是极为好奇,为何突然就变了初衷?”
冷静下来的岳霖,犹豫了一下,随后便郑重地回应道:“因为下官笃信那是神迹,仅此而已!”
叶宇初闻此言猛然一怔,随后却深意的笑道:“呵呵,世叔处世果然谨慎,仅凭此等处世态度,将来必定是福泽己身,荫及后人!”
岳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言语,而是直接步入了正题:“王爷,关于陛下的旨意,是否即刻动身与下官赶回京城?”
“不必了,陛下的圣旨小侄接下,但这京城之行就免了!”
“可是,王爷不回京城,如何调动兵马赶往前线?况且就算王爷不用一兵一卒,也应该途径京城奔赴江防要塞!请问王爷此举,是意欲为何?”
叶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小侄自有部署,一味着防御终将不是长久之计,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
“那下官回京该如何回奏陛下?”
“世叔就说小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但绝非按常理应对,所以将来但凡有什么不解之举动,请他老人家不予理会,只需给小侄行军专断之权即可!”
“行军专断之权,这个王爷大可放心,如今陛下已经通过枢密院,由蒋大人下达了诸州钧令,只要王爷所需用度,每过一州一路皆可直接执掌一方兵权!”
“这个权限还真是不小,那好,世叔你先行回京,小侄也要好好部署了,世叔可以回京给陛下一颗定心丸,就说只要长江防线能够抵挡金兵六个月,将来整个天下将局面大变!”
见叶宇一脸的自信满满,岳霖对此也是深信不疑,于是便起身道:“那好,下官这就火速回京~!”
“世叔等一些……”
“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叶宇随即从桌案上取出一份图纸,亲自交予了岳霖,郑重道:“这是当初小侄借阅江淮流域图纸,经过研究之后所有的心得与排布,你可将此份图纸火速带回京城,然后交予建康的虞杭坤虞统制!”
岳霖亲自结果图纸,虽然十分的轻薄,但是在他的手心却是重若千钧。
他相信叶宇会有所布署,但是在这些布署还没有呈现作用的时候,眼下的局势却是岌岌可危。
如今有了叶宇这份长江流域布防图,他相信定能让长江的防御工事更加坚固,而这才是踏踏实实的心理安慰。
所以图纸在手中是重若千钧,但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实!
“下官会谨记王爷嘱托,告退!”
“请!”
待送走岳霖之后,百里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还未开口,叶宇就已经问了:“吴曦来消息了?”
“是的,已经整装待发!”
“那好,这几年让他当个文官刺史,倒也有些屈才,就让他前往建康,驰援虞杭坤守卫长江要塞吧!”
叶宇一转头见百里风面露迟疑之色,心中便已经了然,于是问:“是不是吴曦想回川蜀效命?”
“叶兄英明!”
“百里,你要知道,古人所云,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这也不绝对,你懂吗?”
“叶兄的意思是……”
叶宇不以为然的自语道:“这两只老虎,若是夫妻或是父子,尤其是父子,就很少发生相互残杀的事情,这也就有了虎毒不食子的典故……”
“试想这两只老虎共聚一起,若是不互相残杀,就一定会合力挣脱牢笼。到那时受伤的不是两只猛虎,而是能够擒虎驯兽驯兽师!”
百里风听了叶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百里明白了!”
“所以朝廷将吴曦扣押京城做人质,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朝廷防御的思维已经延续几百年,无论对事还是对物,都是采用保守的方式去处理事情!”
“一个合格的驯兽师,不是一味着禁锢猛兽,而是投其所好为己所用。也要适当的让猛兽有所喘息,这样才能平衡猛兽积郁已久的情绪,才能乖乖地为你表演杂技!”
“叶兄以兽喻人,虽不算贴切,但却暗含用人之道,百里佩服!”
“好了,你我之间,就无需这些浮夸赞语了,此前我顾及吴氏的心情,人也救了,好处也给了,这个时候也是该收紧牢笼的时候了……”
“你要知道,这父子二人其实都不是善与之辈,若两人相聚难保不会心思膨胀,尤其是在这种风雨飘摇的关键时刻,难保他吴氏不会借机自立为王!”
“这……”
“不要质疑叶某的判断,即便是错的,也是防患于未然!”
叶宇很难向百里风解释,历史上的吴曦真的是叛变了,因为对于朝廷吴曦并没有归属感。就算其父吴挺忠于朝廷,也难保吴曦不会影响整个战局。
正如他最后所言,无论是对还是错,终究是防范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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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外,西夏大军驻扎于十里之外,成都城上血迹斑斑,残破的军旗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刚经历西夏大军攻城的宋军,虽然疲惫不堪,但都纷纷肃然地站在城楼上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夜色虽然静好,但是空中弥漫的战火?息,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身为西路安抚使的吴挺,在胞弟吴柄的陪同下登上城楼。吴挺眺望远处无边无际的西夏营盘,脸上却是极为凝重。
“大哥,西夏军如今陈兵于此,想必是要等契丹辽兵与之会师,这对我们可真是很不妙啊……”
胞弟吴柄的分析,让吴挺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党项人的兵马已经连克数州,二十万大军如今兵临城下,已然让我等素手无策,若是辽兵再与之汇合一处,这成都城沦陷也是旦夕之间了!”
“唉,若不是长江的防御工事占据了我川蜀大军主要兵力,我等川蜀男儿也有与之抗衡的底蕴。如今守城兵马不过六万,如何抵挡住城外的二十万虎狼之师……”
吴挺手握剑柄,仰望夜空自语道:“但愿上天怜惜我大宋,保佑我大宋能躲过此劫!”
“大哥,为何不调派黔州的那三万精锐?”
“你是说他们?”
吴柄点头郑重道:“正是,那三万精锐愚弟见识过,绝对是……”
“好了,别说了,那只军队为兄无权调动,我问你,京城可有关于他的消息?”吴挺微微一皱浓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近日得到消息,那叶宇已经荣封忠王,这小子真是好命,没想到竟是个野生龙种……”
吴挺听这个消息,顿时眉头微展,点了点头:“我吴家总算没有站错队,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兄长所言极是,只是朝廷将所有希望的给予他一人身上,愚弟觉得似乎有了一些草率。试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让我等边关大将何以自处?”
“呵呵,若是你真的与他接触之后,你就会觉得此人的不凡,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的身上,虽有些过于倚重与草率,但也是实至名归!”
吴挺说笑之后,却是话锋一变冷声道:“将来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少说为妙,如今他是忠王,将来可能就是天子,既然我吴氏一族选择了,就要做好臣子应尽的本分!”
“是,兄长教训的是!”
就在二人城楼谈话之际,一名家将匆匆登上城楼。
“吴帅,有密信!”
“哦?快呈上来!”
吴挺接过密信,借着城楼上闪动的火光,将密信内容间的看了一遍,随后却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身旁吴柄见状疑惑不解,于是询问:“兄长,是不是朝廷派兵增援我西路要塞了?”
“增援?如今建康等地已经是岌岌可危,朝廷也已经是无兵可派,那里还有什么增援!?”吴挺说着,便将那封密信放在火炬之上焚毁。
“那……”
“不必多问了,传令下去众将士枕戈待旦,明日将会有一场血战!”
“是!”
翌日天明,吴挺率领三万大军在城外列开了阵势,主动欲与城外的西夏主力决一死战。
西夏三军帅帐之内,西夏皇帝李仁友坐于中军帐,一旁伫立二人,一身文士着装的是西夏丞相罗万明,另一个顶盔掼甲的则是三军真正统帅籍辣思义。
“启禀皇上,如今谨守成都的宋军已经出城迎战,末将不才愿领兵前往,今日攻克成都,直逼江南腹地!”
李仁友没有给予表示,而是向罗万明投去询问的目光。
罗万明即刻会意,于是沉思道:“皇上,以我军今日之势,料想宋军也是难以抗衡,但微臣却觉得今日情况有些诡异!”
“是啊,朕也觉得此事过于蹊跷,这谨守成都将领乃是吴挺,吴氏三代虽不似惊才绝艳的名将,但是善守之名早已名传已久。也正是因为如此,朕才不急于攻克成都城,如今这吴挺主动出城迎敌,显然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那以皇上之见,这……”
李仁友犹豫了一下,随后脸色一沉:“既然宋军主动出战,我大夏雄兵岂能停滞不前,籍辣思义,朕命你今?拿下成都城,以壮我军之威!”
“末将领命!”
“微臣觉得,还是……”
罗万明本要劝说了两句,却被李仁友拂袖予以阻止:“宋军羸弱不堪一击,我大夏战将千员,勇士如林,任凭宋军有什么阴谋诡计,也终将被我大夏铁蹄碾压!”
……
籍辣思义为了以迅雷之势碾压成都城外的三万宋军,这一次直接出动了西夏最为精锐的铁鹞子。
铁鹞子,是西夏景宗李元昊当年所创立的重装骑兵部队。
这支骑兵装备精良,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这支骑兵在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出现之前,是世界上最凶悍的骑兵。
这支精锐军队,在当年灵州、永乐城两战,致使大宋士兵民夫被西夏屠杀达六十余万!
训练有素的铁鹞子,遇事不惊,命令一下,很快就出动,朝着宋军围将上来。
隆隆声不绝于耳,铁鹞子出动,气势惊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吴挺望着远处奔袭而来西夏重军,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因为面对这种碾压机器般的重装先锋,正面对敌简直是以卵击石。
但是如今他别无选择,于是下令三军准备正面应敌。
“你们的刀都磨快了吗?”
“快得可以砍下一百个党项狗的头!”
“你们的长枪够锋利吗?”
“可以戳烂一百个吐蕃人的屁眼!”
“你们的弓箭都校准了吗?”
“准得很,可以射中一百步外党项狗的眼睛!”
“大帅,我们都准备好了!杀狗!杀狗!”
“杀狗!杀狗!”
吴挺扬手止住众人群情激奋的请战叫嚣:“身为军人,当不畏生死,今日就让我们为捍卫大宋而战,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力保家园不毁!”
“杀!杀!杀!”
风中,已经隐隐传来西夏骑兵的马蹄声……
吴挺接过接过副将递过的大刀,扬起战刀高声喝道:“儿郎们,准备迎战!”
宋军的战意盎然,也让远处而来的西夏兵产生了共鸣,这是战场上燃起的沸腾之血,是那种争锋相对的渴望对决。
此刻籍辣思义的战斗热血急速沸腾起来,杀敌过万对于他而言并不值得兴奋,能够与同一层次的名将对战,才是值得他身负西夏名将期待的事情。
吴氏三代,虽然战功并没有岳飞、韩世忠等人卓越,但是对于守土边疆的能力,却是岳飞、韩世忠等人不能相比的。
这也是为何多年来,川蜀紧邻西夏、吐蕃诸部、大理三方势力,却一直能够相安无事的原因所在。
“勇士们,用宋娘们的鲜血洗刷你们的战刀!”
籍辣思义的一声热血呐喊,回应他的是身后数万大军狂野的呐喊!
近了!近了!
战场上,没有小说演义中大将对决几回合,也没有两军阵前双方喋喋不休的相互撕逼谩骂,有的只是瞬间即逝的绝佳战机。
所以当大军临近宋军方阵之际,籍辣思义从精美刀鞘中抽出战刀,向宋军方阵方向一指,高喊:“吹号!”
接着,西夏军中沉闷的长号打破了清晨的的寂静,淡淡寒露下,成群的骑兵向宋军阵营猛冲而去。
面对西夏铁骑冲来,宋军各个神经紧绷严正以待,不慌不忙地组成多队箭阵,长毛盾牌列于队前组成壁垒防御工事。
待西夏骑兵队进入射程后,吴挺一声令下瞬齐放箭,高举长毛冲在前面的几个西夏骑手顿时滚下马来。
西夏人顿时大怒,纷纷还以颜色,手中投掷的长毛犹如万点箭雨,投掷到了宋军的军阵之中,顿时宋军是死伤一片,甚是前方置的盾牌壁垒也被尖锐的长毛洞穿。
“追上去!宰了他们!”
“杀光他们!”
随着西夏铁骑的迅速逼近,吴挺扬起手臂,弓弩手纷纷退到了后方,川蜀吴氏的一万铁甲军涌到了前方。
吴挺拖动长刀一指前方呐喊道:“冲!”
顿时尘烟四起战火弥漫,瞬息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短兵相接,近乎肉搏,鲜血横流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战马嘶鸣践踏着足下一具具残骸尸体,鲜血浸透于泥土之中,滋润着干涸的草地。
西夏铁鹞子果然是人肉碾压机,丝毫不亚于金国的铁浮屠。刚是一个冲锋,就已经将宋军冲开了一个难以弥补的口子。
激烈的两军厮杀,仅仅是一个时辰就已经致使宋军损失惨重。
“撤!”望着黑压压围将上来的铁鹞子,吴挺果断的下令撤退。
因为吴挺深知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况且若是西夏军的铁鹞子形成包围圈,到那时就算想要撤离恐怕也是死伤惨重。
尖利的呼哨,正在砍杀的宋军突然一齐拨转马头,开始撤退!
宋军行动神速,说撤就撤,绝不拖泥带水,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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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跑了!追呀!追呀!”
“追呀!追……”
嗷嗷叫的西夏党项人,个个是犹如野人战意高昂!
籍辣思义见宋军欲要逃回成都城,于是便下达军令,命大军紧追绝尘而去的宋军。
此刻西夏的中军大帐外,李仁友与丞相罗万明站在眺望塔上。
望着远处激战正酣的战场,李仁友却是冷冷笑了:“宋军果然是羸弱得很,简直是不堪一击!”
“皇上,若是此次我大夏军队攻克了成都,也就无需在等辽国的大军会师了,直接就可以挺进江南腹地!只是……”
“只是什么!?”
罗万明凝目望向远处战场,沉声道:“宋军虽然不堪一击,但皇上你看宋军进退有序毫无乱象,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值得商榷的地方?”
“嗳,或是丞相你多虑了,如今我大夏铁骑气势如虹,所过之处皆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又何惧这成都的几万兵马?”
“如今南宋朝廷大部分兵力已经被钳制在了建康一线的长江流域,这成都诸州的将要成为孤立无援之境地,朕又岂能将这个功劳与辽人共享?”
“这……”
“对了,辽国的大军何时能与我军会师?”
“回禀皇上,据昨日得来的消息,明日早晨应该能抵达这里……”
“辽人做事就是磨蹭,此次是提出合兵是他们,迟迟未到的也是他们!难怪大好的江山被金人吞并,仓皇的逃到了西北苟延残喘!”
随即李仁友却话锋一变,冷冷笑道:“不过俗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辽人磨蹭,我们可不能停滞不前,在他们大军抵达之前,一定要拿下成都!传朕的旨意,再增加两卫兵力前往,以助籍辣思义一举拿下成都!”
“是!”
……
此时严守城内的两万宋军,在吴挺率军退入城中后,就迅速关闭城门组织防御工事,在吴柄的指挥下对追来的西夏大军迎头痛击。
退进城中的吴挺,随后将大军分散于城池的各个要冲地带,与胞弟吴柄联合抵挡西夏军凶猛攻城之势。
而被打到痛楚的籍辣思义,率领大军进行连番的攻城。
就在籍辣思义指挥众军攻城之际,突然一支箭矢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将军小……”
护籍辣思义身旁的一员偏将,护主心切直接催马挡了上去。
正待他予以言语提醒之际,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突然塞住了偏将的喉咙,一股向后的冲击力差点将他扯下马去。
颈项的肌肉因此剧烈收缩,僵硬的感觉从咽喉直窜向全身,摇摇晃晃之下掉落马背。
籍辣思义暗自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那黏稠的鲜血从喉咙处溢出,那截颤巍巍的羽箭,直接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随即籍辣思义转头看向城头,却见吴挺正准备再次搭箭射杀,籍辣思义气恼攻心,传令三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成都城。
从早晨一直到日落黄昏,籍辣思义已经组织了四轮攻城,但是每一次都被吴挺组织的守军挡了回来。
城墙下已经尸体堆积如山,在这累累的尸体中,不仅有攻城未遂的西夏人,也有很多宋军的守城将士。
原本清澈的护城河水,也因为这几轮拉锯战变得暗红起来。
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倍显殷红!
四轮攻城,西夏军损失很大,但是在猛烈地连番强攻之下,守城的宋军也是损失惨重。
原本在城外的短兵相接,就损失了五千宋军,如今四轮惨烈守城之下,又是损失了六千名将士。
这才短短一日的功夫,就已经折损本部人马一万多人。
城墙上,无数兵士和百姓在火把的照耀下,喊着号子连夜加固城防,搬运守城军械。
城里的铁匠铺也是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几天来也一直未曾停歇。
籍辣思义催马来到阵前,望着井然有序的城墙防御,他感到一丝凛然:“川蜀精锐,名不虚传!”
“将军,那我们还是否继续攻城?”
“当然要继续!”
“可是连番强攻,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h不如明日再整军攻城……”
一旁的众位将校们,纷纷有了这番感慨,因为这一日的强攻,几乎押上了此次出征的所有军力,但是如此猛烈地强攻,竟然没有尺寸之功!
籍辣思义冷视众人,漠然道:“尔等可别忘了,皇上已经下令,务必在辽军到达之前拿下成都,难道诸位想让辽军分享我们到手的野味吗?”
“可是这成都城,墙高沟深军备齐全,恐怕……”
“住口!传本将军令,组织攻城队列,强攻成都城,本将军就不信这成都城是铁打的!”
“是!”
沉闷的长号再次响起,又一次强攻开始了!
呜——呜——呜——
一阵激亢的号角,仿佛欲与鸣镝争锋震破了山野。被骤然惊醒的山风从葱岭飞旋而来,如刀锋般掠过旷野,将悠长狂暴的号角声一丝丝扯散。
在广阔无垠的旷野上,起伏着狼群出猎的嚎叫。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列队奔驰而来,掀起滚滚烟尘,隆隆的马蹄声中夹杂着刀剑的铿锵,众多战马喷出的气雾中,隐现着无数历经风霜的脸。
如远山渐进的闷雷,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滚滚而过。在长长的队伍中没有人说话,在齐刷刷的长刀中,间或闪现着一两个残缺的崩口。
肆虐的冷风卷动着阵阵尘土,血红的战旗迎风招展,飘扬的旌旗游龙般飞舞,被风扯得笔直的旗面上,是墨黑凝重的一个大字——“宋”。
战如墨云,冷若霜华,迅雷疾驰,乾坤肃杀。
夜色。笼罩了一切,却未能笼罩这支骑兵的滚滚步伐。
黑色的战旗!
黑甲的骑士!
注定将是黑暗的杀戮!
西夏军的中军大帐内,李仁友正在惬意的怀抱美人饮酒,当他在半裸美人身上揉搓几下后,端起酒杯正欲饮酒,却发现杯中酒水正在微微的震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
就在他犹豫不解之际,丞相罗万明已经来到了帐外,急忙禀奏:“皇上,不好了,一支骑兵突袭了我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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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这里怎么会有宋军骑兵!”
李仁友声色俱厉的质疑着,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陕川等地的宋军,已经全线龟缩于成都一带,又岂会有编制规模的宋军突袭他的本部大营!
“皇上,确是宋人骑兵,还请皇上移驾,以免……”
“混账!区区小股宋人骑兵有何惧之?朕这大营虽说只有五万兵马留守,但也绝非宋军那些草包所能袭扰,丞相,你多虑了!”
说完便将杯中酒仰面饮尽,丝毫不将罗万明的提议放在心上。
罗万明见李仁友不予理睬,正欲要再次进谏,却听得背后马蹄阵阵。
紧接着前哨士兵跳下战马,帐前跪禀:“皇上,敌军来袭,请皇上移驾暂避!”
“什么!野利图呢?”
“野利将军已经组织兵马阻击敌军……”
“既然如此,朕又何必避之!野利将军骁勇善战,区区宋军而已,又有何惧!”
“这……”
“报!”
“快说!”
“宋军骑兵纵伸闯入我军前营,野利将军迎战不敌,已经死于乱军阵中!”
“什么!这……这不能!”
李仁友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再吃酒,更没有心情去玩弄女人,而是将美人丢在了一旁径直走出了营帐。
罗万明急忙上前进言:“皇上,您乃万金之躯,当务之急还是先暂避锋芒,同时速速召回攻城的籍辣思义,消灭这支不知死活的宋军!”
“丞相所言有理!传朕口谕,速速召回籍辣思义保驾!”
“遵旨!”
此时正在连番攻城的籍辣思义,当得知有人偷袭了军营,顾及李仁友的安危他只得放弃攻城,率领大军悉数撤去。
成都城楼上,当吴挺看着如潮水般褪去的西夏军时,竟不由的舒了口气。
“大哥,他们终于退兵了!”
吴柄在一旁,看着不在攻城的西夏军,显然要比兄长吴挺要喜悦很多。
“是啊,退了!不过,真正地战争才刚刚开始!”吴挺凝望漆黑的远方,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了,还是谨守城池为好,然他说了不用我军相助,我们又何必妄自主张?”
吴挺轻捻胡须,随后冷冷道:“这支精锐之兵,他几乎耗费倾国财力,如此重金打造的骑兵,难道你不想看看他们的战力吗?”
“想自然是想,可是大哥,西夏大军可是有二十万,而且党项人组成的铁鹞子就有五万之众。难道兄长认为,区区三万精锐,就能退了西夏大军!?”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吴柄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当年福王叛乱的三十万大军,我吴家与西夏军交战多年,其中实力你我心中都很清楚,岂能同等耳语?”
吴挺回转身子看了吴柄一眼,并没有决定出兵追击的意思,而是轻声道:“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难道他的用意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用意?什么用意!”
“过了今夜,你就会明白了……”
吴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西夏军退去的方向。
……
就在籍辣思义率领大军,挟雷霆万钧之势回援救驾之际。黑暗中的那一支由三万人组成的黑色骑兵,自动分开了两支……
留下的一支黑衣铁骑,依旧是疾风而过肆,意屠戮着西夏军营。
所到之处血花四溅人喊马嘶,泛着寒光的长刀带着巨大的冲击之力,摧枯拉朽般扫过了西夏军营的五万卫军。
穿透铁盔削去头颅!
割开胸甲刺进心脏!
甚至尖刀而过,断裂了战马坚实的头骨!
在鲜血和尘土中,所有人和马匹都发出了痛苦的尖叫,颓然翻倒的生命在血光中做最后的挣扎。
一向引以为傲的党项人,被这不知名的神秘骑兵,杀得是措手不及恐惧难当。嚣张的呐喊声已然不在,留下的只是惨绝人寰的惨叫之声。
夜,给了人们无尽的遐想,却也是吞噬众生的无底深渊!
浑厚飞扬的马蹄敲打着干燥的大地,践踏着绵延十里地西夏营盘。营帐溅满血渍犹如点点梅花,勾勒着寒夜肃杀的诡谲与阴沉。
而践踏营盘的一万铁骑,在这些西夏党项人的眼中,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者。
这群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身墨甲,脸罩獠牙面具,在黑夜之中甚是恐怖。所到之处皆是一刀毙命,丝毫不予敌军还手之机。由于马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马过之处无人可挡。
“这一定不是宋蛮子,这绝对不……呃……”
慌乱的西夏将校们,看着索命无常般的骑兵,当时就吓得难以挪步。正要发出自己的质疑与感慨,却不想身后一道寒光,将他的整个头颅斩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宋军没有这等实力,更不会有这种速度!”
南方的马驹都是极为矮小,就连朝廷赏赐给大臣的马驹也不过是二等货色,真要是纵马驰骋速度上实在难以与北方战马相比。
可如今这支宛若黑云般地骑兵,竟然速度极为惊人,战马践踏四方竟无人可以轻易靠近,因为战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娘的,能不能换个词儿!”
话音刚落,一把形状有些怪异的长刀,让西夏兵看到生命的尽头!
“他娘的,怎么老是听到这种白痴的话!真让叶老弟说对了,这群党项人就是不开化,整个军营他娘的都是个文盲!”
黎大隐坐在马背上踟躇片刻,摘下脸上的鬼面具,随即看了一眼己方的军旗,撇了撇嘴道:“旗子上明明写得很清楚,这群不长眼的东西,还没有俺老黎有文化!”
说完一跨马,提着长刀直接向中军大营杀去。
随着这一万铁骑的深入屠戮,一个响亮的口号传遍四野:“烧光,杀光、抢光!”
十里营盘战马嘶鸣哀嚎四起,宛如草芥的党项人,被没有感情的鬼面骑兵收割着性命。
当籍辣思义看到营盘火光四起的那一刻,心中更是万分焦急,下令大军火速回援救助。
可是当他们行至半途之中,却被对面的一支宋军挡住了去路。
两万鬼面宋军列开一字长蛇阵,严正以待的等候着籍辣思义的十五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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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旷野上,因为黑夜而显得极为深邃难测,但是此刻的夜风之中却是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籍辣思义此刻是救主心切,于是二话不说便率军直接准备冲杀过去。
因为在籍辣思义看来,这些人不过两万兵力,只要他的五万铁鹞子一个冲击就可以直接破之。
在他籍辣思义的眼中,当今之世能够与西夏铁鹞子战力媲美的,那就只有金国的引以为傲地重甲铁浮屠。
重甲骑兵虽然具有碾压机器之称,但是机动性极为笨拙,故而这项兵种的克星其实也是骑兵。
轻骑只要装备相应的军备,想要破了这铁鹞子般的重甲骑兵并非难事。
所以一般而言,这等兵种的出动,都会有相应的辅助兵团在旁策应。就如同航空母舰虽然是海上利器,但也要有诸多护航舰,以弥补本身的缓慢短处。
可是这一次籍辣思义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尽快突破这道宋军防线,以便于能够及时救驾护主。
所以直接出动铁鹞子的主力部队,对前方的两万宋军防线进行碾压。可是随着大军的极速靠近,宋军按兵不动的举动,让籍辣思义感到困惑。
骑兵的优势在于远距离冲锋,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宋军依旧没有展现骑兵的优势,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让他感到极为不解。
而最后他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个答案,那就是宋军太过愚蠢不懂得运用骑兵!
然而就在籍辣思义暗自觉得宋军行为可笑之时,借着隐隐火光他看到对面的宋军纷纷举起了手,似乎在投掷什么东西。
不待他反应过来,突然一声巨响平地炸起。
巨响之处十余名骑兵人仰马翻尸骨无存,再瞧地面已经形成半米深的大坑。
这一声惊雷让籍辣思义顿时耳膜胀痛,他惊愕的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一片,心中顿生一丝惊恐。
不过这才仅仅是开始而已,一群群犹如下雨般的东西落入队列中,拖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爆发着最为原始的杀伤力!
“轰轰轰!”
几乎是同一刹那,就有数千声巨响在西夏军的队伍中传出来。
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好像是暴风雨肆虐过一样,周围的西夏军士卒纷纷的倒了下去。
在空中犹如飞蝗一般的不明物体不断地落入军中,崩碎的铁砂在发呆的党项人头上轰然炸开,当即有数人捂着鲜血泠泠的脑袋惨叫着翻倒在地。
此刻整个西夏大军因为连番轰炸而死伤无数,从未见识过这种杀伤力的党项人顷刻间魂飞魄散,伴之而来尽是惊恐的嚎叫。
无垠的平原上硝烟弥漫,流火四溅,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能够活动的东西都被硝烟与火光所吞没。
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扑面而来的西夏铁骑阵中出现了一阵混乱,打击的猛烈程度显然超出了对手的想象。
尤其是威力惊人的连番爆炸,在西夏军中引发了巨大的震骇。受惊的战马冲乱了步兵的队形,被烧着的士卒和旗帜导致一连串的动荡。
但这支西夏大军毕竟是精锐之师,只是短暂的惊慌之后,便渐渐地恢复了阵型,随即暴跳如雷的籍辣思义率领众军发起了猛烈反击。
只是这一反击却显得极为狼狈,已无当初的阵容浩大。
这一突发情况,是籍辣思义所没有想到的,身为主将的他自然是见多识广,虽然不明白宋军所持有的是什么,但一定是威力巨大的新型火器。
而且他也深知这种火器的杀伤力,对于人群越是密集就越具有摧毁性。
所以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骑兵的冲击惯性,将前方的宋军列阵直接摧垮,如此一来既可以免受轰炸之苦,亦可以冲破阻碍营救李仁友。
而面对西夏大军的迅猛反扑,这边为首的两员宋将却是相视一笑。
“王爷的这手榴弹,果真是威力惊人!”身为主将之一的辛弃疾,轻捻三缕胡须吃惊地望着前方的景况。
“与朝廷引以为傲的突火枪、震天雷相比呢?”郭啸天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战争,没有一丝的懈怠。
“有过之而无比,重要的是这手榴弹的实用性以及高效性,不会担心突火枪间歇性的填充,以及没有震天雷的那种笨拙与哑火!”
“稼轩兄,这一次你我二人可要好好的较量一番!”郭啸天说着,便将头上的獠牙面具拉了下来,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哦?啸天兄,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老黎如今不在,你我二人倒也落个清静!”
“好!郭某就不信,咱一个堂堂武夫,会输给你一个那笔杆子的文人!”
“辛某一支笔,也能杀人!”
辛弃疾轻轻笑过之后,便不再多言,拉下獠牙面具,命令众军以箭矢阻挡西夏军的前行速度。
顿时箭矢连番投射毫不停歇,每一队所形成数不清的箭雨,都犹如卷起一股巨浪,向对面西夏大军席卷而去。
连番箭雨的阻碍,更是给了手榴弹的发挥空间,顿时又是一片火海,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郭啸天看着越来越近的西夏兵,随后沉声道:“稼轩兄,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这个距离对我们很不利!”
“撤!”
二人默契相视一眼,随后下令众军纷纷撤离,速度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宋军的突然离去,让籍辣思义顿时感到茫然,但是阻力消失的情况下,籍辣思义也顾不上整顿军队,更是无心追击逃离的宋军,而是领着慌乱的大军前往中军大营。
当籍辣思义刚行军没多久,便见对面一支队伍正向这里急行而来。原本籍辣思义以为是原先的那支宋军又来袭扰,稍缓的心情顿时有紧张了起来。
“前方可是将军!?”
一声将军,让籍辣思义辨别出来对方的身份,于是急速催马相迎:“丞相,皇上呢!?”
“朕在这……”
马背上已经灰头土脸的中年人,正是西夏的皇帝李仁友,此刻身上的龙袍早已经不在,只有一身内衣穿在身上。瑟瑟发抖的李友仁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华。
“末将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末将有罪!”籍辣思义说着便直接跪下,满脸羞愧地不敢抬头。
“好了,将军请起,此事不能怨将军,朕也没有想到宋军竟然还有隐藏兵力,如今之际还是思量该如何应敌……”
“是,末将这就调兵遣将夺回营盘!”
籍辣思义的话音甫落,倏然,沉闷的长号声突然响起。
渐渐消散的晨霭中,先后三支队伍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合围而来。万匹战马哗哗的蹄声震醒了沉睡的大地,骑士们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三万轻骑列队三个方位,到达了一定的距离,三支队伍却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看着这三万轻骑各个都是獠牙照面,却是让这剩下的十五万西夏大军一阵发怵。
籍辣思义即可调兵布防形成了一个坚固防御,以确保李仁友的人身安全。
而他接下来将要考虑,就是该如何应对三个方向的骑兵。
若是以往经历这种情况,籍辣思义一定会毫不顾忌的直接冲向一方,然后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因为这三方兵力不过两三万人,无论是在兵力上还是战力上,他都丝毫不屑于这种处境的威胁。
可是经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他再也无法以常规的做法去面对此事。
显然这股突然出现的宋军,显然与一般宋军大不相同,更重要的是有那让人恐惧的火器在手,若是不经意误中了圈套,后果恐怕不是很乐观。
损兵折将倒是无惧,重要是这军中还有西夏的皇帝,这将成为他战略决策的重要顾虑。
而就在这时,黎大隐、辛弃疾、郭啸天三方的军中,纷纷默契的挥动了手中红色小旗。
紧接着一声巨响宛若九天惊雷,震得是大地颤抖不已。
而就是那一瞬间,千百个爆炸点发生爆炸,直接在军阵之中形成了数百个大空白。
其中还有不少是重叠在一起,将被围困在内的西夏大军,炸得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地上密密麻麻都是西夏士卒碎裂的尸体,还有一些则是震晕和被铁蒺藜穿透。连串的巨响爆炸过后,原本密集的西夏军阵,被炸得七零八碎溃不成军。
爆炸的地点,就在密集的西夏军中央,可谓是中心开花多多鲜艳!
那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密密麻麻的敌军炸出了近十丈的空地,方圆数十丈都给掀翻了。
爆炸过后,就如同下雨一样,从天上不断的洒落各种各样破碎支离的东西。有战马的脑袋,有士卒的胳膊,小腿等各种零件,也有破碎的布片与铠甲。
赤红的朝阳笼罩了整个成都,将整个成都染成通红的血色!
“皇上,这里埋了火药,快走!”
丞相罗万明这个时候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但是神智尚算清晰,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籍辣思义此刻也已无心恋战,虽然他很想将眼前的所有宋军撕成碎片,但是此刻他知道保护皇帝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就在他准备组织人肉探测仪,为逃离雷区做铺垫之际,上空的手榴弹又是如乌鸦一般飞入了军中。
在一阵狂风乱炸后,西夏军是死伤无数,尤其是那些忠心护主的将士,就更是死骨无存血肉无存。
这一次,西夏的大军终于溃散了,散的一塌糊涂!就连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如今也是灰头土脸已经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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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知的威胁,所有人都会心生恐惧!
如今对于各国而言,火器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如这等随意就可以投掷的火器,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且这等火器的威力可谓惊人,一个爆点就能死伤一片,这让训练有素的西夏兵团顿时懵了神。
尤其是马匹对于这种情况更是敏感,故而善以骑兵为傲的西夏兵团,即便是将士能够心神不乱,但胯下战马早已经受惊的四处窜逃。
战马受惊逃窜不要紧,可是万马毫无章法的践踏,直接使得西夏军阵大乱,故而因战马受惊而践踏致死者不计其数!
“快,丞相,速速保护皇上离开此地!”
怒火中烧的籍辣思义已经顾及不上许多,面对地上可能引爆的火药,以及空中不断落下的手榴弹,他如今最需要的做的,就是尽快护送李仁友离开这里。
被炸散的西夏军已经是四处奔逃,但大部分则是向北面逃窜,因为北面没有宋军的阻截。
这是西夏士兵的潜意识选择,也是众多骑兵胯下战马的选择,因为手榴弹的爆破点,显然都是聚集在了东西南三面!
“他娘的,这文人就是磨蹭,这打仗就不该让文人指挥!你说叶老弟为啥让一个文人指挥战斗,难道俺老黎的本事还不足以收拾这帮狗东西!?”
黎大隐坐在马背上踟躇不前,眼睛时刻没有离开过南面的辛弃疾,他在等辛弃疾给他们发号施令。
“咳咳……”与黎大隐并列马背上的孟桐,听了这句话很不自然地干咳一声。
黎大隐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于是尴尬的解释道:“老孟啊,你虽是文人,但你知道,黎某说的不是你……”
“黎兄快言快语,这一点孟某明白!”
“嗳,还是老孟最了解我,你我这等关系,我又怎会说你呢?”
孟桐话锋突然一变,狡黠地瞥了黎大隐一眼:“黎兄说的自然不是孟某,而是忠王殿下,因为他也是文人!”
“喂,老孟,这女人可是乱玩,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恕孟某直言,就黎兄这鲁莽脾性,练兵打仗尚算可以,指挥作战你还是省省吧!”
黎大隐嘴角一瞥,露出一丝不爽:“哼!相交多年,此次竟然将指挥权给一个外人,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呐!”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居于南面的辛弃疾,见西夏军阵已呈乱象,于是将手中的绿色旗子高高举起。
空中挥动的旗子随风摇摆,预示着杀戮的死亡讯号!
“终于等到了!”
黎大隐见到讯号旗已经发出,顿时神情振奋亢奋不已,随即一扬手将大刀举起,高喊道:“一颗人头一两银,十颗人头升一级,冲啊!”
“一颗人头一两银,十颗人头升一级!”
“一颗人头一两银,十颗人头升一级!”
“吼吼!吼吼!”
高亢的声音激荡人心,这群獠牙照面的骑兵个个摇晃着手中饥渴的战刀,等待着收割头颅饮血的那一刻。
因为敌军的头颅不是在是头颅,而是金钱,是军功!
这是叶宇此前贯彻的军中规矩,砍下敌军一颗人头,得赏银子一两,如此无上限的累积;
而对于军功而言更是相当明确,砍下敌军十颗人头者,可擢升军职一级,依次递增毫无上限!
自古人心本私,商人以利驱之,文臣武将大多也皆是如此。
休要提什么赴国难、为国死,这样的人历朝历代都有不少楷模,但是那毕竟是少数群体而已。大部分人从军还是为了养家糊口无奈之举,亦或是为了沙场建功扬名立万。
所以要想这支宋军所向披靡,对于深谙驭人之术的叶宇来说,自然有方法激励士气!
名,我给,但也是明码标价,人头累积获得军职;
利,我给,同样是明文昭示,金银财宝各凭本事!
猎猎作响的宋军军旗随风摆动,所有的骑兵都叫嚣着,连人带马扑向惊惶抽动的西夏军中,一头扎了进去,立刻轰然炸裂开来。
三个方向的大军突袭杀来,西夏很多士卒还未反应过来就命丧铁蹄之下。
惊天动地的号角,黑压压的三支骑兵犹如席卷的巨浪,向西夏大军的三个方向汹涌而来。
当真是万马奔腾,狼烟云涌,三万骠悍战士的冲锋呐喊着实骇人!
三股骑兵在旷野的战场上,从三个方位犹如三柄利剑直接刺向溃散的西夏兵团,震天的呐喊声与兵刃的碰撞声,演绎着屠戮般的修罗炼狱。
宋军骇人的冲击,在旷野上与西夏军团展开了肉搏。
籍辣思义传令军中,在三个方位列成重兵军阵,以铁鹞子为先遣屏障抵御宋军冲击。
强强相碰,战意正浓!
西夏军的铁鹞子展开娴熟的包围战术,团团围住黎大隐、郭啸天与辛弃疾的三方铁骑,不断的进行截杀,欲要将其碾压在圈中。
可是他们低估了此次对战的宋军势力,当双方进行屠戮的那一刻,宋军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个照面,就已经让铁鹞子的包围圈不能如愿完成。
一次次撕开包围圈,在重重围困中犹入无人之境,反而将包围圈扯得团团转。
三支铁骑紧紧粘住西夏的铁鹞子,使得早已准备好的西夏弓弩手不敢轻易放箭,因为这种胶着的情况下,射杀自己人的可能性很大!
阵营中划开一道道血路,交战双方一个照面,便已有数百骑倒下马去!
这不过是两队迎面遭遇的一刹那,刚猛的铁鹞子如今就像被礁石击碎的波浪,在獠牙骑兵的猛烈冲击之下,西夏形成的防御列阵被撕裂了一个缺口。
獠牙面具的下面,隐藏的是一幅幅对名利渴望的贪婪面孔,锋利的战刀劈头盖脸地砍向发呆的慌神的西夏兵,犹如冲入羊群的恶狼,四下里扑腾撕咬。
战刀所及之处,血肉横飞,巨大的冲击力扫倒一片片仓促抵抗的党项人。
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旷野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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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格的叮当声,马匹的嘶鸣声,双方士兵生死相搏的呐喊声,战刀砍穿甲胄切进人体那令人作呕的闷响声……
每一种声音交织,将谱写出血腥的战歌!
郭啸天手持青铜槊威风凛凛,犹如过境杀神纵横于万马军中,所过之处皆是死伤一片,恍如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在马背上收割着党项人的性命。
相较于郭啸天的刚猛,身为此次兵团的总指挥辛弃疾,或许是由于文人气质的缘故,打起仗来倒是显得极其美观文雅。
辛弃疾提着一杆银枪,好比蛟龙踏浪,白蟒斩波,挡者无不落马。所过之处皆是一枪刺中要害毙命,而且没有一个是穿透身体而死!
优雅的杀人枪法,为他这个文人节省了不少体力!
他是千古流芳的边塞诗人,如今也是疆场上杀敌无数的银枪宿将!
黎大隐这边的血腥,要比郭啸天与辛弃疾残酷的多,一柄手中战刀大开大合之间,已经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刚猛之势远非郭啸天所能比拟。
“嘭!”
“嚓啦!”
战刀划过盾牌,火花迸溅!
劈开盾牌的那一刻,背后的西夏士兵已经被砍去了半个脑袋!
黎大隐宛若疯魔一般的提着血淋淋的战刀,催动跨下战马一路疯砍,似乎是心头的狂热血液在催动着他一路向前!
周围西夏士兵虽然呐喊一声比一声高,但真正冲近的却没有几个,因为这等风魔的人实在是让人感到恐惧。
死,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黎大隐杀人向来不是一刀毙命,而是让敌人在痛苦哀嚎中死去。
所以所过之处,不是断其四肢,就是削去半个脑袋,这种过境之处皆是哀嚎的景况,让这些西夏人纷纷心生战栗。
当籍辣思义安排兵将护送李仁友与罗万明向北方撤退之后,他便主动调转马头回来指挥战局。
一瞧东面的黎大隐如此猖獗,按捺不住心头积郁的怒火,冲动之下便提刀跃入阵中,迎上了一路杀戮的黎大隐。
恼羞成怒的籍辣思义奋勇上前,弯刀横劈直取黎大隐的颈部!极快的刀锋让黎大隐心头一沉,随即顺势一个仰面堪堪躲过。
弯刀掠过头顶的那一刻,让黎大隐感受到了逼人的沁凉之感。
但黎大隐也不是泛泛之辈,既然主帅就在眼前岂有放过之理。此次作战的指挥权叶宇没有给他,已经让黎大隐心中很是不爽。
而这一次,便是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
想到了这里,便紧紧握住手中战刀,黑色的发丝在横扫千军的刀风中四散飞扬!
三十余年的沉默与蹉跎,似乎就是为了今日而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灌力于刀锋排山倒海般向籍辣思义猛扑下来。
籍辣思义见状也是神情一凛,习武之人敏感度要比常人高很多,他能感受到对方肆意散发的疯狂战意!
随即提刀应敌毫不迟疑,刀锋相碰发出金鸣火花,各自所倾泻的力道,使得两人虎口皆是一阵裂痛。
籍辣思义冷冷一声沉哼,旋即又是顺势一刀,直接劈向黎大隐的头顶而去!
黎大隐心中顿时骇然,索性沿着对方弯刀的划出的弧光,不顾个人生死,反转迅猛的疾扑而去!
“疯子!”
籍辣思义见黎大隐如此不按常理,竟然不顾自己的身死,反而挥刀向他砍来,这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算!
暗骂一声之后,籍辣思义只得收回弯刀,回转抵挡黎大隐的刀锋。
在细长的刀光中,二人已经交手了几个回合,但是均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黎大隐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绝非这个西夏主帅的对手!
但如今已经是这种胶着之势,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黎大隐索性心头一横,便提刀又一次的迎上籍辣思义。
双方战刀几经交错之下,黎大隐都是堪堪游走于刀锋边缘,等待着能够绝地反击的机会……
倏然,籍辣思义手腕翻动,弯刀由竖砍生生收住,重新变为自下而上的斜劈,力道同样奇大无比!
楸p>“刷!”
刚猛的弯刀刺向黎大隐胸前,锋利的刀锋直接捅破甲胄进入胸膛,顿时黎大隐感觉胸膛有种沁血的冰凉。
籍辣思义的弯刀还没有来得急回收,就被黎大隐及时抓住手腕,不仅阻止了籍辣思义拔出弯刀,反而将身子有意的向前推进。
“你!……”
籍辣思义没有想到还有人会如此的不要命,竟然将自己的弯刀生生地推进身体。
噗!
裸露在外面的刀刃瞬间没入黎大隐的身体,与此同时,带血的刀尖也从黎大隐的后背刺出。
就在籍辣思义惊愕之际,黎大隐的右手战刀已经凌空砍来。
籍辣思义来不及细想急忙闪躲,随后也抓住了黎大隐的战刀,使之战刀难以挥动!
这一刻二人陷入了胶着的状态,一旁准备用弓箭射射黎大隐的西夏兵,如今就更不敢轻易放箭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射中籍辣思义。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黎大隐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他主动放弃了手中战刀,以迅雷之势伸手抓住对方臂膀,然后不顾弯刀在体内的搅割之痛,迅速将自己的身体靠近籍辣思义。
籍辣思义显然没有想到黎大隐会放弃手中兵刃,更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般一反常态的举动。当他反应过来时,黎大隐已经将脑袋伸了过来。
籍辣思义见状,以为黎大隐要撕咬自己,正打算将黎大隐踢开,却不料黎大隐已经靠近了他的脖颈。
短暂地接触,黎大隐便又迅速仰身离开!
一切的动作只在瞬息之间,当黎大隐忍痛将身子从弯刀上迅速抽离时,对面的籍辣思义顿觉脖颈一股凉意透彻心扉。
噗!
一团血雾在籍辣思义的脖颈处散开,籍辣思义急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大动脉已经被割断的他,纵使捂得再严实也是无法阻止鲜血喷溅!
<?>“你!……你……”
喉间发出奇怪的声音,籍辣思义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对面的黎大隐已经是说不出话来,紧接着身体便轰然摔下马去。
这一突发情况,惊得围成一圈的西夏卫士战马连连后退,终于有人丢魂似的怪叫起来:“籍辣思义将军死了!”
此时一身甲胄的孟桐,率军急忙赶到接应,又见黎大隐身受重伤,于是催马近前关切地询问:“黎兄,伤势如何?”
“无妨,还死不了!”
黎大隐将口中的带血锋利刀片,随着唾沫吐在了地上,然后跨马来到籍辣思义的尸体前,随即手起刀落斩落敌帅首级。
籍辣思义的突然阵亡,使得西夏军队一时间乱了方寸,随后又见宋军战旗上挂起籍辣思义的首级,慌乱惊恐地情绪犹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此消彼长,当西夏军队纷纷为籍辣思义之死而惊慌失措的时候,三路的宋军铁骑更是士气高涨!
此时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军阵,也被无情地撕裂兵予以剿杀!
一时之间,甲胄崩裂,血光飞溅,人号马嘶,杂乱的马蹄使大地不住地战栗,挤压出急促的气短喘息。
已经队形散乱的西夏兵团,在如狼似虎的宋军已经成了迷途羔羊!
被彻底冲乱的阵脚,只能几十百骑地簇拥在一起各自为战,相互之间既无法援救,也凝聚不成大队,完全丧失了骑兵应有的灵活和勇猛。
而这三支骑兵则是进退有序,协战一致相互兼合,是能以少击众,成功地削弱了对手的人数优势。
尽管生性骠悍的西夏党项人拼死抵抗,但主帅已死大势已去,只能任由贪婪的宋军从容割裂逐个击破。
党项人以畜牧游牧为生,因此骑兵是他们傲视群雄的资本与底蕴。
如今失去战马的西夏党项人,等同于半个废人一般,所以在先前的激战之后,换来的却是一面倒的屠戮与宰杀!
战场上,宋军骑兵的马背上如今已经挂满了头颅,那是西夏党项人的首级,鲜血淋漓已经染红了马匹,但是坐骑上的墨甲骑兵却依旧是不停的砍杀周围的党项人。
麻木不仁的残酷屠戮,丝毫没有人性的感情,手起刀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鲜血浸染了他们的甲胄,也浸染了那獠牙的青铜面具,这种宛若修罗战场的死神,穿梭于西夏的乱军阵中,冷冷寒光的战刀结束一个又一个生灵!
杀人太多,以至于马背上已经挂不下头颅,然而这些并不是问题,骑兵们在收割两颗头颅之后,迅速将两颗头颅的辫子打结,然后挂在自己的身上!
一身是血的墨甲骑兵已经是让人感到战栗,但是悬挂人头的这一‘装饰’,更是衬托了骑兵们的凶残与恐怖。
四散溃逃的西夏党项人,一向是以屠戮宋人为乐趣,如今肝胆俱裂的党项人得到了他们该有的因果。
面对这些非人的杀人机器,西夏党项人终于感到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实力的悬殊,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彻骨恐惧!
甚至有大批党项人开始缴械投降,但是换来的依旧是无情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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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跑了!”
“那是党项狗的皇帝,抓住他赏银万两!”
“……”
在前方逃命的李仁友,一听这话顿时起气得火冒三丈,为了能够逃命他已经事先脱去了外衣龙袍。如今只剩下一身白色内衣,不曾想却也成了最为鲜明的标志。
月夜星空之下,什么颜色最为显然,自然是白色!
在后面紧追的黎大隐,不顾自己的伤势,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便提刀催马追了上来,因为他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当初按照事先约定,由他去突袭西夏大军的营盘,其意图无外乎两点考虑。
一则是要搅乱十里营盘,引得籍辣思义率军回援救助,这让才能让后续战略计划顺利进行。
同时也是要尽可能地,将西夏皇帝李仁友擒获,如此一来就更是胜券在握,等同于掌控整个西夏的命运。
当时他黎大隐是拍着胸脯打保票,承诺一定能够完成这件事。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事与愿违,虽然完成了搅乱十里营盘的计划,也顺利与辛弃疾、郭啸天等人联合围杀,但是却没能生擒西夏皇帝李仁友。
因为李仁友在丞相罗万明的提议之下,脱去显眼的衮龙袍,然后让军中一名士兵穿上龙袍逃窜,而李仁友则是朝着相反地方向逃离。
西夏的皇帝黎大隐没有见过,所以他也只认龙袍不认人,在得知自己给人诓骗之后,黎大隐气得是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所以他锁定了逃往军中的白衣李仁友,就一定要将其生擒!
一直以来,西夏党项人都看不起中原的骑兵,因为马的速度以及耐力实在太差,这就拉低了整个宋军骑兵的战斗力。
可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后方的宋军铁骑是紧追不舍,丝毫没有速度减退之势,如此一来就更不给西夏兵喘息的机会。
很快,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再次黏在了一起!
“哪里走!”
闯进西夏队列中的黎大隐,此刻已经是彻底杀红了眼,夺过身旁西夏兵的马槊,然后劈手就投向前面持盾之人。
先是用马槊刺穿了对方盾牌,然后他大喝一声,提着战刀催马追杀白衣楸身边的西夏兵。
早已经斗志全失的西夏兵,哪里是黎大隐的对手,几刀下去如同切瓜剁菜一般利落,几个照面之后便解决掉了周围的侍卫。
“他娘的,这次还看你往哪逃!”
黎大隐说着就是催马急进,待到两马并排之际,随即伸出大手就要去抓摄。
可是就在此刻,一柄短刀正要直击他的腹部。
黎大隐见状心头一沉,随即反手将对方的手腕抓住!
“嗯?女人香,这手腕肌肤……”
久经温柔乡战场的黎大隐,只是短站接触便已经知晓,自己面前之人是个女子。
当他认真打量眼前之人时,果真是个婀娜的年轻女子。长风吹散了女子飞扬的长发,还掀起了她白色的内衫。
天哪,那是怎样的洁白,怎样的两点晕红!黎大隐只觉得胸前一滞,血气上涌心潮澎湃。
黎大隐没有想到,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战场上,竟然突然会出现如此冷艳的春意画面!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细致面容,但黎大隐凭借这些年的阅女无数的经验,可以断定眼前一定是个美丽妖艳的女人。
扑面而至的女人体,让黎大隐的神智有了一丝停顿。
此刻他无暇去想为何眼前是个美貌女子,而并非是西夏皇帝李仁友。此刻他所在意的是,如何欣赏眼前的美色娇躯。
率队经过的孟桐,见黎大隐如此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老毛病又犯了!”
说完便催马继续追击溃逃的西夏兵,已然无暇理会黎大隐的这幅猪哥相。
黎大隐面对这样一具乍现的异性美体,手里指向对方粉嫩胸脯的战刀骤然定格,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仅仅是火光一闪,他已经看清了眼前女子的美艳,这是他之前所没有见过的异域女子。
尤其是那双勾人双眸,所以他有些痴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刹那间,半裸女子却没有丝毫的迟疑,纷乱的发丝下,一双视死如归的明眸摄人心魄。
她旋身闪过黎大隐手中凝滞的战刀,旋即一个座椅之势,一斜身子将手里的短刀,往黎大隐的马脖子狠命地扎了下去,直至没柄!
顿时!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瘫倒,混乱中,黎大隐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战刀也脱手飞出。
女人身手出奇地矫健,几乎是在半空中接住了下坠的战刀。
姿势之优美,犹如飘逸的胡旋舞。
“出手也是如此优美!”
经历摔落马下的撞击之后,黎大隐已经从痴态中回过神,但是心中依旧是在赞赏着眼前女子的艳美。
美貌的女子,出手的确很好看,只是优雅中的那份恶毒和辛辣,丝毫不逊她的美丽!
因为手持战刀的女子,已经以绝命之势划出犀利的弧线,劈向倒地不起的黎大隐。
此刻的黎大隐才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但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已经没有机会让他想出应对之策。
最为重要的是他本身就重伤在身,也是凭着本能的一股勇劲,才堪堪支撑到现在。
可是从马背上跌落的那一刻,已经是伤势加重痛楚不堪。所以面对眼前女子的攻势,他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我命休矣,俺老黎终究是死在女人手里……”
黎大隐深知已经无法躲过,心中竟然莫名的萌生了这番感想。
噗!
滴滴热血,溅在了黎大隐的脸色,且有细绒的碎发飘落在他的脸上。
他本能地睁开双目,登时目瞪口呆惊愕不已,因为眼前美貌女子的头颅,在她飞扬的碎发里腾空而起,那双明媚勾魂的大眼睛依旧闪闪发亮!
银枪滴血的枪尖!
没有头颅女子显得极为可怖,随即高翘的乳峰向黎大隐压了下来。
此时的黎大隐在感受不到那种蠢蠢欲动的躁狂,反而背后的一股冰凉让他心头为止之一寒。于是也不再怜香惜玉,奋力将女子诱人的躯体推到一边。
“扑通”!
还在微微抽动的美妙**,倒在了黎大隐身边,鲜血溅了他一身。
一旁的战马上,辛弃疾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沉声地说:“早闻夏主李仁友身边,有一名西域的天魔舞姬,善于勾引男人摄人心魄,黎兄以后可要注意了……”
说完便弯身伸手,做出了一个友好的举动。
黎大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便伸手与辛弃疾握在了一起。
辛弃疾一拉,黎大隐顺势便又重新站了起来。
辛弃疾救下黎大隐后没有停留,而是带着长骑马不停蹄地追赶逃跑的西夏皇帝李友仁去了。
看着辛弃疾已经率军离去,黎大隐竟然第一次燥红了脸,因为这次实在是太丢人了!
脑袋里轰轰作响的黎大隐,小心翼翼地摸到死尸手里的战刀,一下居然没有拔出来,那只失去生命的娇嫩小手,竟然将战刀握得惊人的紧。
“他娘的,连个死人也跟我作对!”愤怒难当的黎大隐暴怒发力,掰断死人手指将战刀夺了回来。
随后看了一眼滚落一边的头颅,在那披面的乱发间,依稀可以看到玲珑血红的嘴唇!
黎大隐拄着战刀,颓然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他实在是无力再纵马杀敌了。
万马奔腾过后的旷野显得极为宁静,黎大隐在享受这份宁静的同时,也正慢慢地失去知觉。
人倒地,刀却依旧屹立,迎着阵阵冷风散发着寒光……
……
宋军连夜追击三百里,这一番的胶着追逐使得双方都是疲惫不堪,因为这不仅是人苦受颠簸之苦,马匹更是累的口吐白沫。
古语有云,日行千夜行八百,那是对神马良驹的追崇,真实数据的可靠程度都待考究。
再说白天的征战已经让战马趋于疲态,如今又是连夜追击三百里,纵使铁打的神驹也难以支撑。
西夏兵在奔逃的途中,多次组织敢死队垫后,以此为大军的撤离争取时间。
终于在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辛弃疾、郭啸天与孟桐等人看到了最后一支敢死队!
三人居于队首,辛弃疾一瞧此次拦截的队伍足有万余人,而且为首之人,竟然是血肉模糊的丞相罗万明。
“看来,我等是无法擒获了李仁友了,真是可惜!”
辛弃疾的话,让郭啸天为之一愣:“为什么?”
孟桐一指眼前的拦路队伍,随后解说道:“西夏军逃走的不过三万余人,经过一夜的追袭与剿杀,如今剩下的不过一万多人,现在你看这阵势,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不错,连大夏国的丞相都亲自坐镇了,李仁友定然已经脱离险境。这此次回去,辛某可不好向王爷交代啊……”
孟桐深以为然的叹道:“可惜了,不过既然他们誓死阻截,那么就再让他们尝尝手榴弹的威力!”
“不可!”孟桐的话音刚落,辛弃疾与郭啸天二人异口同声道。
“为何?我军虽骁勇善战,但也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既然有更好的火器代劳,又何必在这上面损失我军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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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桐说得合情在理,这支所谓精锐铁骑也是血肉之躯,鏖战了一阵天,而且夜间还要三百里无休止奔袭。
虽然獠牙青铜面具罩住了众人的面孔,但这种无休止的杀戮,定然难掩本身的疲态!
郭啸天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然后为难道:“孟兄,这可不是郭某的意思,而是主公有言在先,不能轻易使用手榴弹?”
“难道,是储备不足?”
辛弃疾摆了摆手道:“好了,既然王爷有令在先,等解决了这些人,再讨论不迟!”
“所言极是!”
天空,出奇的亮,出奇的纯净,几乎伸手可及。
漫天闪耀的星辰交相辉映,使人仿佛置身世外。叶宇躺在一处的丘陵的土坡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悠闲地仰望着圣洁的夜空,脑子里一时间空灵荡漾。
风声在叶宇的耳边掠过,似呜咽,似狼嚎,似尖啸……
山丘外,一队侍卫正严守巡哨,这时孤狼匆匆的向这里走来。
“是不是快收尾了?”听着匆匆的脚步声,叶宇啐去嘴里的杂草率先开了口。
“探马来报,接近尾声!”
“嗯,那便好!”
叶宇说着便坐了起来,随即又道:“走,是时候去见一见西路安抚使了!”
说完便站起来,径直骑上旁边吃草的追风,一抖缰绳便驰骋而去。
孤狼不敢怠慢,急忙率领侍卫们跟了上去。
而此刻的成都城楼上,吴挺兄弟二人已经被今日的见闻彻底震惊了。
白天里,看着近乎疯狂血腥的杀戮,让他们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机器,也让他们看清了这支重金打造的军队,究竟是一个怎样存在。
“报!”
“快说,如今状况如何!?”
“西夏军已经大败,仅存约三万余人向北方溃逃!”
“太好了!下去再探!”
“是!”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吴氏兄弟,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无法再用其他言语去表达。
“大哥,没想到这支精锐竟有如此战力,真是恐怖如斯啊……”
“是啊,敌军近二十万大军,竟然在这一日之间近乎损失殆尽,这份空前的战况实在是让为兄叹为观止!不过他们所持有的火器,也是威力惊人,远比我们守城用的震天雷还要有杀伤力!”
吴挺怔怔地望着远望,随即点了点头自语道。
吴柄深以为然的叹了口气,随后问道:“兄长所言极是,这火器威力惊人前所未见,难道这是朝廷最近研制的新型火器?”
“军器监中有我们的人,朝廷有何新型武器我们又岂会不知?再说了,即便是朝廷的新型火器,你可听闻健康一带的军队配置了?”
“这倒是未曾听闻,难道……”
吴挺正欲要搭话回应,这时就见远处突然疾驰一队人马,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城外。
不过没有直接进入弓弩手的射程范围,而是纷纷勒住战马停了下来。
正待吴挺疑惑这支队伍的来历时,突然一支羽箭穿过黑夜洞穿而来!
嗡!
箭矢直接射进了城楼的木柱上,只留下尾部的箭羽裸露在外面。
吴柄见状顿时大怒,正欲要下令剿灭这支几百人的队伍时,吴挺却挥手制止了其弟的冲动举动,因为他看到了那箭矢之上悬挂着一枚令牌!
取下令牌借着灯火一瞧,吴挺顿时猛然一惊。
随即急忙转身,向城外那支队伍拱手高声道:“敢问城外可是……”
“吴将军,久违了,正是本王!”吴挺话还没有说完,城外的队伍之中便传来了叶宇的声音。
吴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城外的是叶宇无疑了。随即慌忙地亲自走下城楼,打开城门迎接叶宇进入成都城。
“真是失礼了,若是知晓殿下亲临,末将应该早作迎接才是,方才……”
“嗳,不知者不为怪,再说如今乃是非常时期,若是有敌军的细作入城作乱,岂不是坏了我大宋的防御屏障?一切都是小心谨慎为好,这一点老将军做得非常好!”
?“殿下过誉了,请殿下移步寒舍一叙。”
“嗯,也好!”叶宇没有拒绝,而是以客随主便的态度回应着。
吴挺将守城的军务交予其弟吴柄,便亲自为叶宇引路前往自己的府邸。
吴府的规格建筑很是简朴,当叶宇走进府邸的那一刻,给他的感觉就是进入了普通官员的家中。
“老将军,吴氏乃是川蜀的名门望族,而您也是朝廷的西路安抚使,不说是一方王侯也算是封疆大吏,为何这府邸却是如此的……呵呵!”
话到尽头便没有说下去,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吴挺是接收到了。
吴挺听了叶宇的这番话,却是郑重道:“惭愧惭愧,末将乃是一介莽汉,不懂得装饰府邸,让殿下见笑了……”
叶宇突然驻足,侧身看了吴挺一眼,继而深意笑了:“老将军,有的时候聪明人,会反被聪明误!”
“呃……”
就在吴挺愣神之际,叶宇已经挪步继续前行。回过神来的吴挺不好意思询问,只得疾步跟了上去。
暖阁里,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酒宴。
而参与这场酒宴的,只有叶宇与吴挺二人。
酒宴上,在一番寒暄之后,吴挺终究是没能忍住心头的疑惑,再向叶宇敬酒之后,主动询问:“殿下,方才您说……”
“老将军,念在你我二人相识一场,本王只提醒你一句话,希望你将来谨记于心!”
吴挺闻言,慌忙拱手郑重道:“还请殿下明示!”
“要向福泽延绵荫及后人,就不要做一个明白人,也不要做一个聪明人!”叶宇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十分惬意的品尝着杯中之物。
吴挺怔了怔,随即感激道:“多谢殿下训示,末将明白了!”
“嗯?明白?”
“呃……呵呵,不明白,末将不明白,末将是个糊涂人……”已经会意的吴挺,随即改口笑着道。
叶宇摇晃着酒杯,微微点头:“那便好!”
二人品酒交谈之际,此时的成都城外一场追逐的战争,正在后续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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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品酒交谈之间,言语却是含而不露,但即便如此,双方也都是心领神会深知其意。
叶宇其中意思十分的明朗,就是警示吴挺这位老将军,在他叶宇的面前最好做一个糊涂人,因为聪明人向来是让人讨厌的。
这也正是他叶宇为何一直受朝廷排挤的原因,因为太精明了反而不合群!
如今的叶宇能深刻体会曹操杀杨修的那种感受,这是聪明人的一种怪癖。他叶宇是个俗人,免不了同等相斥的怪毛病。
当时他修书通知吴挺配合这次行动,确实没有让吴挺率军参与后续争战,因为他要以此次血腥的的战略实况,彻底震慑川蜀的吴氏一族。
吴氏在川蜀历经三世为将帅,西面严防吐蕃诸部,南面震慑大理王朝,尤其是北面,抵御西夏时不时的袭扰滋事。
也正是这种敏感的地理局势,才造就了吴氏这个名门军事望族。
朝廷历来不是不想动吴氏一脉,究其原因是根本动不了。因为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也没有人能够替代吴氏在川蜀的影响力。
也正是趋于这种顾及,叶宇才会规划自己的嫡系三万大军,独立围剿西夏二十万兵马。
叶宇此举是要让吴挺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有能力控制他吴氏这头猛虎!
行军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做事也讲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叶宇等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再沉默下去。
叶宇心里很清楚,要想彻底解决如今的战局,仅凭他这三万铁骑很难完成破局之效。
因为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即便是他重金打造的精锐铁骑,将来荡平群雄之后,也定然会消耗殆尽,到那时他还有什么资本可言?
人心不古难以揣测,纵使吴挺与他已经暗中达成了默契。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口头的承诺,能够经历多少的诱惑与贪婪!
如今老皇帝是承认了他的身份,封了亲王,也赐了赵忬这个名字,但亲王终究只是亲王,当朝的太子仍旧是赵恺。
所以叶宇如今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场战争的契机,使得自己的军政势力迅速壮大,如此一来应对将来的一切变数,都会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而这个基本的出发点,就在了吴挺的身上!</>
决定独立以三万精锐应对西夏兵团,并且用上新式武器手榴弹,是对吴挺的一种震慑,其实也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叶宇要看看自己的作战计划,吴挺会以什么的姿态去应对。
而如今的这个结果,其实让叶宇并不满意,所以才借题发挥说了方才那一段话。
此时与叶宇对坐的吴挺,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有些不安。吴挺没有想到叶宇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意图!
当初他接到叶宇的命令之后,其中虽有些许担忧,但更多是暗合了他的心思。
这种心思即便在胞弟面前,他也是没有直接的表露。
他是想看看这支重金打造,历经近五年精炼的军队究竟战力如何,同时也希望借此顺水推舟,让这支军队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殆尽。
他需要这场战役的胜利,但他更希望这川蜀之地得到稳固。说的再直接一点就是不希望外方势力,掺入犹如铁板的吴氏军团之中。
当初吴挺借着贺喜之名,要向叶宇言明要吞并这支军队的意图,与其说是看中了叶宇耗费巨资的打造,倒不如更深层次的说,是不想在川蜀之地,出现他吴挺不能掌控的军队!
毕竟雄厚的财力,对于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川蜀而言,吴家也不缺这些财物。
但是吴挺这个心思极为隐晦,因为这等同于拥兵自重,于是只能以贪婪的假象去表明心迹。
对此吴挺的心里很是矛盾,这对于一向自恃忠君爱国的他而言,其实已经是对朝廷的不忠诚。
因为在叶宇之前,朝廷曾不止一处派得力军官入川蜀任职,欲要分化吴氏在川蜀的军事实力,但是最终却是被硬生生的给挡了回去!
明知如此有违忠君之道,但是却依旧自私的实施着,这是他吴挺感到极为可悲的地方,因为他作为吴氏第三代领衔人物,不能不顾及家族的利益。
吴挺时常以?朝名臣长孙无忌,作为聊以慰藉的心灵良药。因为长孙无忌在忠于大唐的同时,却因为关陇世族的原因,走上了一代权臣的不归之路。
……
叶宇见吴挺的话语渐少,就知道自己的话让对方有了忧虑,于是放下酒杯郑重地看着吴挺。
“老将军承载的太多,但凡事当有轻重之分,国与家之间总要做出一个选择,否则将来两相顾盼负累,难免会落下不好的结局……”
“末将知错了!”
“你没有错,一个家族的代表,看似个风光无限的驾车车手,驾驭着背后世族的这辆马车。可是到了最后不是人驾驭马车,而是马车钳制了车手……”
叶宇摇了摇头,似在感叹:“此中的诸多无奈,实在难于外人道哉。所以,老将军应体谅朝廷这些年的不义之举,毕竟一个吴家与整个大宋来说,当今的陛下这位家主也不好当呐!”
吴挺闻言顿时神情郑重起来,急忙霍然起身向叶宇施礼:“王爷放心……”
“嗳,不必如此,老将军能够深明大义,本王心中已是欣慰不已,至于什么忠信之言就不必了,本王是个看实际效果的人,希望老将军莫要让本王失望才是!”
叶宇的话是句句入心,既是替朝廷安抚,也是为自己做打算。而且在打动的同时,也在无形的逼迫着吴挺。
吴挺虽是个武将,但是宦海沉浮几十年,这其中的弦外之音他自然是瞬间洞悉。
随即郑重地单膝跪地,向叶宇拱手施了君臣之礼:“末将吴挺代表吴氏一族,在此向王爷表誓,从今往后为王爷马首是瞻,但凡王爷有所差遣,川蜀三十万将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听到了自己最为期盼的话,叶宇此刻的心中也是欣喜万分。
但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自然懂得克制自己,轻扶起吴挺,然后深意地说:“老将军的话忠心可嘉,但是有句话却?说错了,你忠于不是本王一人,而是当今的朝廷……”
“呃……对对对,末将酒后失言,还望王爷恕罪才是!”
“无妨无妨,这才是性情中人,来,你我二人入席再同饮几杯!”
“王爷请!”
虽说吴挺口中扬言川蜀三十万将士,实则能够调遣的最多不过十万之众,因为兵力再多也要驻守边防,无论西、南、北那一方,都要派兵布防镇守。
不过对于十万大军,叶宇己经知足了……
二人随后入席,又闲聊了不少,但却是很少谈论当下的战事,一则是叶宇没有主动提出话题,吴挺身为属将不便多问,其次便是如今初步战况已成定局,倒也无甚可以忧虑的。
“老爷,陆参议求见!”
吴挺此刻正在招待叶宇这位王爷,岂会去接见他人,于是便道:“老夫今日不见任何人……”
“嗳,老将军不必如此,这位陆参议前来求见将军,定然有要事相商岂能因私费公,不如将陆参议引至此处,我等三人共饮商议如何?”
王爷开了口,吴挺也自然不好拒绝,于是便示意府上管家,将前往求见的陆参议引至客厅。
不到片刻的功夫,由吴府管家领着一个半百老人走了进来。
这位男子留着三缕胡须显得极为稳重,一身官服着装在身素雅洁净,由此可见此人平日里定是一个十分讲究的人。
此人见叶宇与吴挺二人位列席上,神情庄重地正欲要上前见礼,不料叶宇却率先开了口:“你就是陆游、陆务观?”
“呃,下官正是陆游,在此见过忠王殿下!”
此人正是年过半百的陆游,位居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他此次前来是向吴挺回报后勤军务,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拜会叶宇这位贵人。
陆游进来之时已经想好了一套措辞,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忠王竟然知道自己。这一意想不到的情况,让陆游此刻是既激动又惊喜!
“早闻放翁才华横溢诗文冠绝,本王也是崇慕已久啊,来,请入席!”
叶宇短短两句话,让陆游是受宠若惊,急忙谦逊道:“王爷过誉了,下官承受不起,下官虽薄有些许才名,但却不及王爷之万一……”
“嗳,放翁此言差矣,本王对于你的那首《钗头凤》,一直是推崇不已!”
叶宇说着,便饶有兴趣地念道:“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一首词念罢,年过半百的陆游脸色有些微红,因为这首词是感叹自己与表妹唐婉不能结合的忧思。如今在这种场合念出这阙词,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此乃下官当年的信笔拙作,让王爷见笑了……”
陆游此刻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对于自己的诗词能被叶宇熟知,心中也是万份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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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是死后成名,历史上有名的众多诗人,大多数都是在死后才会慢慢出名。
就如陆游这等在宋词之中有重要地位的命名人,当下其实是默默无闻并非逍遥。
倒不是他们不够惊才绝艳,而是因为传播的渠道过于单一,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微信、没有微博、没有博客,即便是想要拜读一本传记,甚至都要辗转好几个月甚至更久!
所以这些位居中下层的诗词大家,在当下的知名度其实并不广泛,只不过后人编撰史书以及野史传记,将这些人的名望附会在生前无限扩大罢了!
而一般身处高位的诗词文人,则更容易在当世扬名,因为他们是众人的焦点,更有着无形的官方传播途径,这就为扬名奠定了很好的平台。
比如说叶宇,若不是他身上背负种种传奇,以及多次位居高位成为世人的焦点,他的名望也不会如此的空前绝后。
试想,叶宇若是身处一州府担任闲职,所交好友不过两三人,来往不过是一些蚊子腿的官员,纵使才华横溢诗篇过万,没有权威人士的力捧与传播,对于文人相轻的劣根性来说,又有多少人信服?
所以如今的陆游虽在文坛颇有才名,但不过是仅此而已,纵使写下诸多忧国忧民的诗篇,也难以与后世名传海内外相比。
叶宇是以后世赞誉的眼光看待陆游,而陆游则是以当下的处境受宠若惊,能被天下第一才子称赞如斯,又岂能不让他陆游感到惊喜万分。
此时一旁的吴挺见二人相谈甚欢,于是便出言打断道:“陆参议,老夫予你筹集粮草之重任,是不是已经筹集完毕?”
“回禀将军,承蒙将军不弃,下官已经做了妥善规划,预计三日之内便可筹集三十万石粮草!这里是征收民粮,以及各州府的粮仓调度细则……”
陆游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册子,正打算交予吴挺检阅,吴挺却示意陆游将册子交予叶宇。
叶宇见状,却是一笑:“老将军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
一句简单地话,让吴挺颇为感慨,虽然他明知叶宇这句话有很大的水分。但是叶宇这种真假难辨的信任,也让吴挺心中觉得很是欣慰。
若说叶宇曾经是个不拘礼法的真?人,如今却已然升级到了冷血虚伪地真小人!
三国时期的刘备,是叶宇最为不喜的一个人,但是他越发的觉得自己渐渐地成了刘备,因为他学会了那种不留痕迹的虚伪。
虚伪地懂得收买人心,虚伪地懂得言不由心,虚伪地懂得威逼利诱……
……
成都城的大街上传来阵阵地闷雷声,过万的骑兵渐渐地涌进了成都城。
进城的所有骑兵各个鲜血尽淋,以至于骑兵经过之后,地面上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宛若大军所过之处浸成了血路!
而那獠牙的青铜面具,以及那满是头颅悬挂的一幕,让守城的将士纷纷感到寒意袭来。
“将军,这……这些人是不是魔鬼……”
“太残忍了,他们……他们太恐怖了!”
“你看那个人的肩膀上,还挂着半颗脑袋,那脑浆已经流淌了一身,那个人却视而不见,他们究竟是不是人?”
“……”
城楼上的川蜀将士们看着鲜血淋漓的一一颗颗头颅,甚至有人都开始脸色煞白呕吐不止。
吴柄看着缓缓进城的铁骑们,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的喉结滚动几下,脸色发青的半天吐出三个字:“不是人……”
当兵的尚且如此,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更是惊恐不已。这支如同从血水中走出的骑兵刚到达城门口,就使得城里城外的百姓吓得四处奔逃!
此刻已得到消息的吴挺、叶宇二人,一起走出客厅在府外迎接众人。
一同出府的还有陆游,而当陆游看到眼前景况的时候,整个脸瞬间煞白不已,若不是孤狼及时的予以掺扶,恐怕这位年过半百的诗人,就要吓得栽倒在地了!
陆游是一个纯正的文人,虽然从诗文之中屡见铿锵之言,也曾多次写了不少进谏抗金之言,但是军旅生涯却是从未真正体验过。
最多是常到骆谷口、仙人原、定军山М前方据点和战略要塞游览。试想连真正地血腥都鲜有见过的人,见到这等炼狱魔鬼般的铁骑,岂能不惊吓万分。
休要说是陆游这等文人吓着了,就是吴挺这等身经百战的老将,见了这等景况也是震惊不已。
看着每个骑兵的身上以及马背上都挂满了头颅,吴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铁骑所散发的阵阵杀伐之气,让吴挺有种喘不过的感觉!
这时辛弃疾、郭啸天与孟桐三人催马出了队列,来到近前向叶宇与吴挺施礼。
“王爷,党项人二十万大军悉数歼灭,只是末将有辱使命,未能生擒夏主李仁友,还请降罪!”
“还请降罪!”
辛弃疾在交代战绩之后,便主动承认了失误,郭啸天与孟桐二人见状,也纷纷愿意领罪!
一场战役下来,不仅收获颇丰,也让新加入的辛弃疾得到了众人认可,这倒是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欣慰。
“黎大隐为何不在!?”
浓眉紧蹙的叶宇,极力使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此刻已经无心顾及战况,而是急待想知道黎大隐为何没有出现。
一场战役下来,若是有人没有出现队伍中,那就基本等同于这个人阵亡了!
这不是叶宇想要的结果,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由孟桐开了口:“黎兄为了力斩敌帅籍辣思义,不喜以身钳刀……”
孟桐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就顿觉脑袋嗡的一下,趔趄退了半步没有站稳,顺势便栽倒在地!
“王爷!”
“主公!”
“公子!”
“……”
叶宇这一倒下,可是惊慌了所有人,纷纷欲要上前查探叶宇的状况,不过却被孤狼同林的侍卫挡在了外面。
“糟了,旧病复发!”
孤狼将叶宇迅速扶起,简单的检查之后,已$断定是刺激过度致使脑部旧患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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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州,鸡宗关外,九顶山下,十五万辽兵驻扎于此!
九鼎山上,一身皮质裘衣萧朵鲁布,即便如今是三军的统帅,却也难掩一身的书生气质。
当年他独自南行,只为一览江南风光,如今他率大军而来,行至此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凝眸远望南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一名身材消瘦的将军走了过来,但相貌却与萧朵鲁布有着几分神似。此人正是胞弟萧朴古只沙里,也是此次南下的前路先锋!
“大帅,我军士气正盛,为何要停滞大军前行,若非如此,我辽军早已经抵达成都与夏军会师了!”【萧朴古只沙里】言及于此,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大军千里而来行程数日,在这鸡宗关外暂且休整,难道有不对的地方吗?”
萧朵鲁布没有回头去看萧朴古只沙里,但是这种平淡的质问,倒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意味。
【萧朴古只沙里】神色一怔,随后换了一副笑脸,忙解释道:“您是此次南征的主帅,决断自不会有误,然而若是此次错过了最佳时机,那所有的实惠可就都被夏军占据了……”
“还是等等再说!”萧朵鲁布沉默了一会,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无缘由的话。
“还等?大哥,我们此次而来是南征,可不是你当年的游山玩水,你……”
“混账!本帅的决断还需要你来揣度!?”
“愚弟不敢!”
就在这时,忽有探马匆匆赶至山下,随后斥候火速登上了九顶山。
“报!”
“前方军情如何?”
“回禀大帅,昨日夏军与宋军交战于成都,之后三万奇装异服的宋军铁骑,一日之内致使夏军全军覆没,夏军大将与丞相纷纷死于乱军之中,只有夏主李仁友狼狈逃脱!”
“什么!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是的!”
“这不可能,区区三万宋军,就能在一日之间毁了二十万大军,这简直是一个笑话,来人,将这个不报实情的夯货拖下去砍了!”
【萧朴古只沙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份军情太过荒谬,尚且不说两军的实力悬殊,就说这二十万人的数目,挥刀砍木头也要砍个大半天,更何况是活蹦乱跳的人。
“慢着!”
萧朵鲁布阻止了其弟所谓决定,但脸色所表露的神情却是有些古怪。
“大哥,莫不是你觉得这是真的?”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笑话!我大辽与夏国间歇对峙已有多年,难道对于他们的军事实力还不了解?不说如今夏国大军数目在二十万之众,就是那五万铁鹞子军,我大辽精锐都要避让三分,更何况江南宋廷那一帮窝囊废!?”
【萧朴古只沙里】分析的合情合理,虽有埋汰贬低宋军的意思,但也是说了一个多年形成的实际情况。
西夏,这个顽强不死的小强,先是臣服于北宋王朝,随后自立为王成了一个国家。
然而北宋这个老大哥一直拿西夏没辙,最后只得默认了西夏的存在。
然后历经辽、金两国的多番施压与威逼,都能够屹立不倒存在于诸国之间,这足以说明了军事实力的强横与霸道。
【萧朴古只沙里】觉得斥候的回报实在荒谬,但是接下来斥候却伏到在地乞求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那宋军不知用了什么火器,竟然可以远距离投射,才致使夏军溃散……”
“火器!?是我军中配置的火器吗?”萧朵鲁布倒是冷静了许多,于是便急忙询问了事情的根本。
“不是,那火器无需投石机,也无需点燃火芯,直接由军士扔出去便可爆炸,威力要比军中火器强横百倍之多!”
“这个世上还有不点火的火器,那还能称之为火器吗?大哥,这个夯货又在胡说八道!”
“报!”
第二批斥候探马来到山下,迅速登上了山头!
随后在【萧朴古只沙里】的催促之下,所表达的几乎与方才斥候所言相同!
“报!”
“……”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连续三批斥候纷纷回报所描述的战况军情也皆是大致相同。
“这……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火器,竟然不需要点火!?”
经过三批斥候的回报之后,萧朵鲁布的脸色由原来的略有质疑,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这个世上,对于天才而言,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大哥的意思是……”
“为兄这位好友,历来所做之事皆是标新立异超越古人,如今他能够制出这等利器,虽是十分的难以置信,倒也在情理之中!”
【萧朴古只沙里】仍旧是十分质疑:“即便是有了这等火器助阵,但是三万宋军岂能……”
“这是他私下训练的战云铁骑,其战力虽为曾经见过,但如今看来绝非等闲啊!”萧朵鲁布回转身子,打断了【萧朴古只沙里】的话。
“战云铁骑!?”
【萧朴古只沙里】闻听此言,神色微微惊诧道:“大哥对那宋国叶宇如此知悉,如今又是停滞不前,莫不是……”
言及于此,便没了下文。
此时的萧朵鲁布也不隐瞒,而是直言道:“你猜得不错,为兄是与他私下里达成了协议,而且这份协议与我辽国并无害处……”
在九顶山的山顶,萧朵鲁布述说了他与叶宇之间的私人约定。
二人在七年前相知相遇,曾一起同殿应考争状元,之后二人成了共莫相知的好友,甚至在萧朵鲁布临行前,还送了一块象征南院上大王的珍贵令牌。
有些朋友,纵使每时每刻相聚在一起,但是却难以知心相交;
而有的朋友,纵使多年未见相隔千万里,却是仍旧记挂在心不曾忘记。
显然萧朵鲁布与叶宇是属于后者,这些年二人虽然不曾相见,但是彼此的书信来往却是很是频繁。
尤其是有了铁爪黑鹰的传信之后,二人的书信来往就更是缩短了时间!
就在不久前,叶宇的一封信让萧朵鲁布犹豫了。
因为叶宇建议让他暂缓行军速度停滞一两日,让宋军与西夏兵有足够正面交锋的机会。
在信中叶宇分析的两个结果,让萧朵鲁布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宇在信中曾建议,若是宋军惨败不敌西夏军,西夏军也会大伤元气,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能够耗损西夏的元气,辽国即便得到的实惠不多,但也是留有余力以图深入。
而若是宋军侥幸剿灭了西夏兵马,西辽可以考虑是否与大宋结盟联,两面夹击联合吞并西夏。
叶宇正反两点的提议,其实萧朵鲁布看重的只是第一点,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好宋军能剿灭西夏主力大军。
虽然西辽与西夏、金国都有世仇,辽人都很想寻这两国报血海深仇。
但是柿子总捡软的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纵使仇恨也只能先忍着,而是联合仇人去欺负一直被打压****的南宋。
信中叶宇的分析极为合理,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况且萧朵鲁布虽然是此次南侵的主帅,但他并不想与叶宇的大军正面交锋。
毕竟二人是昔日的好友,如今沦为对峙的敌人实在是情非得已,若是能够有一个合理解决的方法,他当然是希望二人能够化敌为友。
这就是文人做主帅的别样情怀,在绝对的理智面前,总会夹杂着个人的情感在里面。
趋于种种的考虑,萧朵鲁布最后还是答应了叶宇的请求,反正对于他而言,拖延一天半日的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一次联兵攻打成都,有没有他大辽军队加入都是无关紧要,与其和仇人为伍消耗兵力,倒不如来个坐山观虎斗以图后力。
况且在萧朵鲁布的心里,也有种一丝隐隐的小期待,他真的希望叶宇能创造奇迹,到那时二人便不会对峙为敌。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九顶山下停滞才一日的功夫,西夏军的主力大军竟然被宋军杀光了楸
这一日的停滞,对于西辽大军到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叶宇而言却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因为若不是借来的一日时间,西夏与西辽就会联军合围成都城。
听了萧朵鲁布的讲述之后,【萧朴古只沙里】却是冷叱道:“大哥,你乃堂堂大辽三军主帅,因为一个宋人的话竟然延误军机,你可知如此行径乃是重罪!”
“为兄既然告知于你,就没有将你当作外人,这是为兄与叶宇,哦不,应该是忠王赵忬之间的约定,对我大辽并无损伤,反而有利!”
“有利?哼,难道大哥真的要与宋廷合力夹击夏国?”
“如今夏国大军主力已经损失殆尽,若是此时我军与宋军联合夹击,吞并党项人的国度并非难事,难道这不是我们契丹报仇的大好机会吗?”
【萧朴古只沙里】不以为然:“愚弟以为不妥,此乃有违战前三国缔约,况且即便如今夏军主力已损,但本国雄厚的防御兵力仍在,若是在这期间金国铁骑驰援党项人,那我们岂不是……”
“怎么,你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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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说笑了,愚弟只是觉得此举不甚明智,宋廷不过是弹丸之地兵力羸弱,即便是夏军此次惨败,但我大辽铁蹄一到定能收拾残局!”
【萧朴古只沙里】的话,让萧朵鲁很是愤怒,当即便冷声道:“身为大辽萧氏,可别忘了是何人占据了我们的家园,屠戮了我们的族人,将我们契丹人赶到了沙漠!”
“愚弟也是根据实际情况而分析,如今公然违背缔约,并非我大辽的明智之举,而如今宋廷已经在江东被金兵钳住大量兵力,正是我大辽一展拳脚的时候……”
兄弟二人争锋相对,谁也没有说服谁。
虽说萧朵鲁布是此次南侵的主帅,但是众军最忌讳的是将帅不和。所以萧朵鲁布并没有专权独断,而是采纳了【萧朴古只沙里】的折中建议,先率军前往成都一探究竟再说。
因为问题讨论到最后,其本质不在宋军的战力上,而是被三批斥候传的神乎其神的火器上。
若不是西夏军二十万覆没的事实摆在眼前,纵使萧朵鲁布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可是如今真实的发生了,他就必要瞧一瞧这新式火器的真正威力。
【萧朴古只沙里】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有这种武器,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极其的好奇,因为若真是有这种火器的话,那将是所向无敌的战场利器。
当下金国、西夏、以及辽国的火器,多是源于唐宋时期技术拓展,无论是筒状式的火铳,还是先进版的震天雷,都是有一个间歇性与缓冲性。
即便是明清时期的火枪,那也多是填充型的火枪,需要排成多个队列,以便于进行填充火药的间歇作用。
而震天雷以及一些易爆的火器,由于事先需要点火引燃,所以在投射的时候,不仅要用投石机一类的东西辅助,还要加上点火的这一多余程序。
由于这种因素,致使两种主流火器,在机巧轻便易操作方面,就有着明显地先天不足!
也正是由于这种因素,才会使得火器在战场成了一种鸡肋,成了一种战争的锦上添花,这也是为什么各**中,都很少配备火器的原因之一。
所以火器的真实性,以及威力的大小,直接影响到兄弟二人的最终军事决策!
于是,大辽的军队即刻拔营,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成都!
……
此时在吴府一处幽静的独立院落里,辛弃疾、郭啸天与孟桐三人,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其中尤以郭啸天与孟桐最为焦虑。
二人在院中来回的踱步走动,竟然不经意的碰到了一起。
这一碰可不要紧,却将郭啸天的怒火撞了出来:“孟桐,你还说自己是文人,说话实在是不靠谱!”
“郭兄弟,我……”
“你一句话不能作一次说?你要是直接明了的说明李大哥的情况,主公又怎么会昏厥过去!?”
“郭兄弟,你听孟某说,孟某也……”
“少废话,若是主公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说,我郭啸天跟你没完!”
“都是孟某的错……”孟桐被郭啸天一阵狂风轰炸,已经是一脸羞愧无地自容。
郭啸天一向憨直少语,可是今日却是如同黄河决堤难以收住,最后还是辛弃疾出面调停才使得二人暂息纷争!
吱呀!
房门轻轻打开,孤狼从房内走了出来。
三人见状,纷纷疾步上前询问。
孤狼面对众人的询问,却是冷声道:“被你们吵醒了!”
“我们也是……”郭啸天不明其意,本欲要开口解释方才争吵之事,却被辛弃疾、孟桐二人一同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
被堵住嘴巴的郭啸天努力的挣扎着,很想询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他有所施为之时,两只手臂被辛弃疾、孟桐二人架起,然后不给郭啸天反应的机会,就迅速将其架离了小院。
二人将郭啸天拖到了园外,这才将茫然无知的郭啸天放下。
“你们……”
郭啸天指着眼前的二人,即恼怒又疑惑道:“你们这是为何?”
孟桐紧绷地神色终于得以舒缓,长舒了口气道:“终于安然无事了!”
“就算是醒了,你们也不用将郭某拖出小园……”
郭啸天说着就要回返小院,不过却被辛弃疾一把抓住,摇了摇头道:“郭兄不必去了,还嫌你二人不够吵闹?”
辛弃疾简单地一句话,让郭啸天瞬间明白过来。
方才孤狼一句吵醒了,既说明了叶宇已经醒来,也表露三人在院中实在太吵,暂时还不想见他们。
“唉呀,这长时间不跟在主公的身边,这文学修养也是不复当年了,简单的一句话郭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叶宇的舒醒,让孟桐郁结的心境也豁朗了不少,于是玩笑说:“那倒也是,自打你成了黎兄的妹夫之后,已经越来越没有文化涵养了。”
“哈哈哈,这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们这群文人,真是口齿伶俐,郭某说不过你们!”
“对了,黎兄现在伤势如何?”玩笑归玩笑,这边叶宇已经苏醒,辛弃疾与孟桐二人又想起来重伤的黎大隐。
“军医已经诊治过来,伤势也得以控制,现在应该已经醒来!”
“既然如此,我等三人不妨前去探望……”
“我也正有此意!”
三人联袂前去探望黎大隐伤势,这边小院的厢房里,叶宇正坐在床边拖着隐隐作痛的头,面部表情正是一脸的痛楚。
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渐渐地浸湿了下方的地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深知自己的病情正在恶化。此次若不是孤狼及时送服钱不换赠的丹药,恐怕这一次的昏厥将是他永久的沉眠。
一次比一次疼痛,一次比一次难受,此时此刻他有种想用撞墙的方式,减缓此刻脑袋里那种似如扭曲的撕裂疼痛。
“站住,不许进入!”就在这时,房外传来孤狼的清冷声音。
“这是我特意为王爷熬的补药……”回应的是个女子的声音,叶虽然此刻疼痛难忍,但是依旧能听出女子声音的与众不同。
“不行!”
“你!……”
停顿了一会,随后又道:“你莫非以为这补药里有毒?呐,本姑娘先喝给你看!”
轻微的瓷器拨动声,随后没多久便听那女子又开了口:“呐,我都喝了……”
“不许进!”
“为什么,方才……”
“难保你此前有没有服食解药!”
“你!……”
叶宇听到这里,深知这般下去,房外女子一定又是不依不挠,于是用低沉的声音道:“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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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女子默契的应了一声,随后叶宇便听到房门口传来轻微推开的声音。
推开门,一道丽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甚是谨慎。
痛楚难耐的叶宇没有心情去瞧这女子,更没有心思去喝什么补药,而是直接开口道:“东?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我……”
“还要让本王说第二次吗?出去!”
声音清冷的叶宇,拖着脑袋的五根手指,此刻已经深深地插入发丝根部,微微颤抖的右手足以表明他此刻的煎熬痛楚。
这是病发之后必须经历的痛楚,这也是为何在他醒来之后,不愿意立即召见众人的原因,因为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与人交流。
更何况,他不想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是孤狼如此亲近的人,也是被叱令在房外守候。
红衣女子没想到自己好心前来送药,换来的却是这般无情驱逐。
心中委屈之气毅然陡升,随即将托盘放在了桌案上,一脸不高兴道:“喂,我可是好心给您熬了补药,你这人也太不通人情了,不说声谢意的话也就罢了,还言词叱呵,你!……”
女子是越说越气恼,正待她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叶宇已经痛的翻身倒在了床上。
双手十指紧紧地插进发间,蓬松凌乱的发丝下面,再次传来怒吼:“听到没有!?出去!”
咆哮之中带着颤抖的声音,再加上叶宇在床上抱头不停翻滚的异状,将本欲发怒的红衣女子彻底惊呆了。
不过她却没有因此而离去,反而十分担忧的来到了近前欲要探其究竟。可此刻的叶宇已经是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根本无法与外人正常交流。
“喂,您……您没事吧……”红衣女子站在一旁,歪着头弱弱的低声问道。
“你!……”
叶宇此刻几乎痛的说不出声来,见眼前女子仍旧没有离去,他也是无心再理会,而是急忙将自己的脑袋向墙上撞去。
咚咚咚!
沉闷凌乱的撞击声,只是为了让自己欲裂的痛楚得到减轻。
随着不停的撞击声,渐渐地青色的墙面有了殷红血迹,但这仍旧没有间断叶宇继续撞墙的举动。
“王爷,您不能这样,这……”
焦急地红衣女子,见叶宇如此频繁的撞击,心中却是十分的焦虑,但是她几番劝阻之下,脑子已经混乱的叶宇根本听不进去。
于是她便强行将叶宇拽离,阻止叶宇撞墙的举动。
但是叶宇的本身力道就非常人所能比及,一个女流之辈又岂能轻易拽动。
同时她也向房外的孤狼进行求助,但是始终没有回应。
房外一直驻守的孤狼,将房中呼救之声听得是一清二楚,但却一动不动的驻守岗位。
脸上依旧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凌厉的双目却缓缓发涩的合上了。
看着墙体上血渍越来越多,女子急的是直跺脚,随即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直接娇躯跃起登上了床榻,紧接着伸出双臂,将叶宇血渍浸染的头抱在了怀里。
砰砰砰!
本身的头痛并没有因为女子的举动而减缓,不过这一次叶宇猛力撞击的已经不再是冰冷地墙体,而是一名少女的温柔胸怀。
叶宇的刚猛力道,在思维混沌的时候更显霸道,双目赤红的他根本不会因此怜香惜玉,也不会因此而放弃撞墙的举动。
随着一次次的撞击,红衣女子的后背也渐渐地有了剧痛起来,以至于最后变得有些麻木了。
半个时辰过去,叶宇头部的痛楚渐渐地趋于缓和,撞击的频率也平缓了不少,但是女子抱住叶宇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了。
癫狂的失控之后,换来的却是极度的安详,叶宇一脸平静地合上双眼似乎已经睡去。
但是怀抱叶宇的女子却是没有将身子挪移,因为极度疲惫的她,此刻已经无力再起身了。
况且她不能确定自己离开之后,怀里的这个疯癫王爷会不会再做以头撞墙的傻事。
渐渐恢复清明的叶宇,先是闻到了一股沁心的处子芬芳,紧接着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躺在软绵绵的玉峰之上?那种感觉极为微妙不可言传。
伴随着女子因疲惫而频添的连番喘息,更是引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以至于叶宇不仅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反而还有意无意的磨蹭了两下。
女子琼鼻因剧烈喘息而散发的阵阵热浪气息,打在叶宇的右边脸上,犹如春风拂面如带香柔。
倏然,一滴鲜血滴落,落在了叶宇的额头。
甚是敏感的叶宇,紧接着就是微微蹙眉,然后睁开了双眼。
抬眼一瞧,却见眼前女子的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
发觉情况异样的叶宇,触电般的欲要起身脱离温柔的香怀,但是背部犹如钢箍般的女子手臂,却让叶宇瞬间没有能够挣开。
一场剧烈的肉搏,让红衣女子已经是精疲力竭,发觉叶宇欲要挣脱,以为叶宇又犯了病,于是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紧实了。
这一收拢玉臂不要紧,可是将叶宇彻底压得透不过气来。
原本他只是半边脸贴着女子的胸脯,方才在双方一离一收之际,叶宇此刻的脸已经是正面被女子压在了胸前。
如此一来,叶宇的整张脸就被挤压在了女子的胸脯上,顿时感到一阵窒息,本欲要挪动一下,却不料挤进来女子裹胸对襟的开口处。
一抹雪白,鼻子直接滑进了半条深邃的沟壑之中。
顿时叶宇极喘的鼻息热气,让女子顿觉胸前一阵燥热,同时白皙的俏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蓬蓬的狂乱心跳,似乎要脱离左侧的玉峰迸发而出!
而就在女子娇躯轻颤愣神之际,叶宇则迅速挣脱了女子的怀抱,然后极其尴尬的看着红衣女子:“没事了,至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女子回思自己此前的暧昧举动,又想到方才那种由胸前弥漫的心痒愉悦,顿时心跳急速俏脸酡红,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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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清明的叶宇一改之前的蛮横,见女子嘴角溢出鲜血,其实就已经回忆起了此前的经过。
虽说此前自己因为头痛欲裂致使神志不清,但是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有印象的。
况且自己的头部破裂的疼痛,以及墙上的殷红血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眼前女子的善意行为。
而之所以废话连篇的多此一举询问,也是为了缓解彼此尴尬而说的废话。
虽说有些尴尬,但是叶宇还是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红衣女子,此前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如今一番打量之下却是尤为惊艳。
火红色的长裙极为贴身,称显出线条优美的身姿,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
如今女子因方才的暧昧,使得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无意间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如今的叶宇也算是阅女无数,但凡美人也是见得不少,但即便如此,眼前女子的容貌却也是让他叶宇为之一痴。
叶宇好心的伸出手,想擦去女子嘴角的血渍,可是女子却被被叶宇的这一动作惊了一下,与此同时便本能的欲要将身子后仰。
“别动!”叶宇见状微微蹙眉,轻轻地说了这两个字。
而就是这两个极具自信的两个字,使得红衣女子的身子顿时停止了后仰,任由叶宇的食指拭去她嘴角的血渍。
此刻她自己的心里都十分的疑惑,为什么眼前男子的人话她要言听计从,难道就因为自己知道他是王驾千岁?
“你是谁?”
“我……”
叶宇突然询问,让红衣女子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急忙跪在床上行礼郑重道:“奴家吴月婵叩见王爷!”
“吴月婵?你是吴家的人?”
“回禀王爷,西南安抚使正是家父……”
“嗯?”
叶宇故意拖了一个长音,随后打量了一下眼前女子,随后沉声问:“那吴曦就是你兄长了?”
“正是家兄!”
“方才谢谢你了,若非你舍……”
叶宇摸着自己受伤的头,又不经意的瞥了吴月婵高耸的胸前,然后咯了一声:“老毛病又犯了,真是麻烦!”
说着便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桌前将吴月婵送来的补药一饮而尽。
随后转身,见吴月婵单手捂着胸口,秀眉紧蹙一副痛楚的样子,叶宇知道自己此前的疯狂之举,已经将吴月婵的胸口无情撞伤。
叶宇心中一阵内疚,心说女子的那里只能用来呵护,岂能如此不怜香惜玉,做出这等粗鲁摧花的行径。
“对不起,无故让你受了伤……”
“小伤而已,王爷不必介怀,既然王爷病情已经好转,那奴家便告退了……”吴月婵说着便拖着受伤的身体,趔趄的走下了床榻。
突然腿脚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叶宇见状急忙上前掺扶。
见吴月婵的脸色渐渐地有些煞白,才埋怨道:“都这样了还小伤,快坐下!”
叶宇深知自己失去理智时的力道,就算是一般的壮汉,经过他半个时辰的连番猛力撞击,也定然是胸口淤血难以安泰。
“看来你是习武之人,吴家还真是将门世家……”
坐下来的吴月婵,娇喘着气息回应道:“王爷慧眼,奴家自幼便习文练武,所以……这点伤势不算什么……”
“你应该是经常在军中任职,我说的对么?”
叶宇这个反问,让吴月婵为之一愣,随即颇感愕然道:“王爷你是如何得知,难道是……”
“声音中气十足,音色虽为轻柔却隐有刚毅戾气,这不是一般女子所具备的!”
叶宇说着瞄了一眼羞涩的吴月婵,随后又道:“方才本王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是却能记起你行动的利落与直率,这可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所有特质……”
古代女子从自称中,就能得知女子本身是否待字闺中。
民间普通女子,未婚自称为民女,已婚自称为民妇;官家千金小姐,未婚自称为奴家,已婚自称为妾身;
所以从眼前吴月婵的自称中,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信息。
“王爷正是慧眼如炬,奴家佩服,咳咳……”
叶宇见状,急忙从床头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瓷瓶儿:“这里是专治内伤的一些药丸,你每日早晚各服一粒,三日后便会痊愈!”
叶宇说的是头头是道,所谓久病成医就是这个道理,如今的他对于跌打损伤一类的病症,都有相应治疗的药物储备。
“这如何使得,奴家怎敢接受!”
“嗳,你是因我而伤,赠药也是理所应当,不过……”
叶宇说着却是心思一转,有了调戏对方之意:“不过这种药物最好是内服外用,在内服之后,再取出一粒将水化开,抚揉玉淤痛之处,如此一来效果更佳!”
吴月婵闻听此言错愕一愣,忽又想起方才二人的暧昧情景。
顿时尴尬不已,心中隐隐有异痒之感,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句话:“呃……那就多谢王爷赐药……”
当吴月婵由吴府婢女搀扶离开之后,叶宇双眼微眯露出了一丝异色,随后自然自语道:“吴挺,看来你还是不安心呐!”
虽然吴月婵的出现让他免受撞墙之痛,但是叶宇却从这件事情的表面,看到了吴月婵出现的实质根本。
吴府上下奴仆不下百余人,送个参汤药物何须堂堂吴家大小姐亲自动手,即便他叶宇位居王爷,也应当懂得男女有别的道理。
对于吴氏的底细叶宇早就调查过,吴挺的确有一个女儿,而且是是那中背后后世称为男人婆的女子。
吴月婵虽是未曾婚配,但却与其他女子不同,十三岁就跟随吴挺在军中历练,宛若当年的花木兰也不遑多让。
如今这样刚阳的女子,竟然一袭娇美女儿装来到这里,而且还是殷勤地亲自送来了汤药,这一切的种种无非是在说明吴挺还是不放心。
因为不放心,所以要联姻,但是吴挺有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手娇娘掳英雄的戏码。
只不过这份戏码,由于他叶宇的突发病况,导致剧情愈演愈烈,以至于初次见面就发成了这等暧昧之举。
随后叶宇抛开了这些儿女情长,缓步来到一处窗台面前,望着星汉迢迢的夜空露出一丝苦笑:“距离生命的尽头看来不远了,只是不知道在这有限的生命里,能否完成我的宏图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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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灭西夏军的此次主力之后,吴挺率军陆续收复并接替了沦陷几州。
而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同时关于西夏兵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后,一时间让很多人都开始不淡定起来。
临安,皇城!
当赵昚看到西路安抚使吴挺,所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奏报时,当时的赵昚竟然激动地大笑起来,多日以来的积郁如今却是烟消云散了。
“党项蛮夷一向嚣张至极,如今忠王这一战,可算是替朝廷解了百年之沉郁……”
赵昚拿着西路的边关奏报一直不愿意放下,即便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能倒背如流。
前来送捷报的正是蜀州通判孟桐,随后孟桐将携带而来的两份首级呈了上去,那正是籍辣思义与罗万明的头颅。
赵昚摆了摆手示意首级不用看了,然后对着满朝文武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今国势危机之际,朕只相信忠王,不必看了!”
这一番话,使得群臣各个面面相觑,他们既为叶宇能够短时间内打下这等战绩而吃惊,也为如今陛下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安。
如今的朝堂上除了蒋芾与岳霖为首的大臣阵营之外,就是以曾迪、李墨二人为首的太·子党派。
而昔日的太尉张说自从前往福州受辱之后,就一直是卧床不起濒临大限之期,故而太·子赵恺力感身边人手不够,所以将远在福州的曾迪又调回了京城。
当年曾迪的任务就是前往福州剪出叶宇的羽翼,如今叶宇已经高调复出得以重用,让曾迪留在福州也是没了作用。
赵恺出于这些考虑,才将曾迪调回京城!
“陛下,忠王殿下能如此以迅雷之势,歼灭党项主力实在是可喜可贺,这足以说明陛下是任人唯贤慧眼识人!”曾迪出列朝班,移步来了殿前称赞道。
赵昚听了曾迪这番话,心里也甚是高兴,于是将目光看向枢密使蒋芾:“蒋卿家,这事就由你去办,朕要让边关将士即刻知晓这份捷报!”
“陛下英明,如此捷报定能鼓舞士气安定人心!”
曾迪见状,随后又上奏道:“陛下,既然忠王殿下能研制出手榴弹这等旷世利器,将来平定外患乃是迟早之事。楸今何不将这等战争利器进行量产,装备于江防要塞,如此岂不是可是使得江防工事固若金汤?”
此言一出,蒋芾与岳霖二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已然明白过来了,曾迪此前对叶宇的夸赞,原来主要的意图是在这里。
赵昚听了,也是微微点头,毕竟江防沿线若是不够稳固,那么金兵就会长驱直入直逼杭州临安。
这对于京城的安危可谓是至关重要,若是有了这种利器装备大军,那么就算不能打过江北去,至少可保长江沿线安然无虞。
“父皇,儿臣以为曾尚书所言有理,如今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刻,若是能够批量制造四皇弟所说的手榴弹,那我大宋又何惧金兵来犯!”
今日朝会非同一般,已经放权的赵昚又突然坐殿处理政事,那么身为太子的赵恺,自然只能位列朝班静候。
“嗯,太子所言有理……”
赵昚话刚出口,岳霖就站了出来进谏道:“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毕竟这等新型火器前所未有,其中的复杂程度也并非一般人所能窥测,所以批量制造恐怕并非易事……”
“岳大人此言差矣,既然忠王殿下能够动用大量手榴弹毁了党项人的铁骑,那就说明这项制造技术已经趋于成熟,故而只要忠王殿下将这等技术,交由朝廷制造也是顺其自然!”
朝堂之上再起纷争,吏部尚书李墨出列批驳了岳霖的解释。
李墨的话音刚落,曾迪随后附和道:“陛下,方才李尚书所言句句在理,只要陛下传旨成都,令忠王殿下遣送一批制造手榴弹的核心工匠来京,定然不会有任何的差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忠王殿下不愿意分享这绝世火器,那就理当别论了……”
“……”
曾迪的这最后一句话说完,满朝文武俱是一阵沉默,这等诛心的话从曾迪的口中说出,实在是毒至极别有用心!
“陛下……”
蒋芾正欲要上前进谏,却被赵昚直接制止:“蒋卿无需再说,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任命忠王为枢密副使掌掴兵权,就不会因此而心生质疑,此事……”
“陛下,臣有话要说!”自从进入垂拱殿就不敢多说话的孟桐,此刻却突然开了口。
“大胆,你一个小小通判,竟敢贸然阻拦陛下言路!”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
“好了!诸位卿家不用说了,朝廷危难之际,为何尔等不似这般慷慨激昂?”赵昚一瞧这些大臣,就心中油生一阵心烦。
“呃……”
一句话噎的众人是面红耳赤,纷纷垂手闭口不言。
“孟桐,你说!”
方才的一幕幕,孟桐是看得明白听得清楚,此刻他心中越发的对朝廷群臣心生厌恶。
朝堂之上一般都是五品乃至以上的官员,才会有资格参与垂拱殿的朝会。
孟桐虽然身为通判乃是五品官,倒是有资格参与朝会。但是身处西南边陲的通判,与这些京城的京官来说,官籍自然而然的就低人一等。
曾经孟桐还为叶宇将他调到川蜀而心生不满,毕竟当年他一个二甲进士之首,就算不能在京城为官,也可以在京城下辖的几个县当个肥差。
但是他却被叶宇调往了遥远的西南,这让他心中一直抑郁难消。因为谁也不会为了谁,而情愿付出自己的大好前程,即便二人是知交好友也不例外。
然而经历了成都之战,以及今日所见的群臣丑恶嘴脸,孟桐此刻却庆幸自己当年被调离京城,因为与其在这朝堂上备受污染相互撕逼,倒不如深入底层做些实事。
孟桐定了定神,随后郑重道:“陛下,其实几位大人所言均是在理!手榴弹乃是忠王殿下曾在福州之时秘密研制的,一直以来处于试验阶段,知其威力如何,故此没有将此事禀告朝廷……”
“嗯,原来如此!”
“如今这项技术已经的确是已经趋于成熟,但是却非曾、李二位大人想的那般简单,况且这项火器并不是适应所有的军士!”
“哦?此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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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手榴弹顾名思义,乃是以手作为投掷的主要工具,故而手榴弹能投多远,是否数百次投掷而面不改色,以及是否能够准确地投向目标……这些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这……”
锰铜的一席话,让满朝文武纷纷沉默了,就?跃跃欲试的曾迪也瞬间哑了火。
“蒋卿,你有何看法?”
赵昚神色略感失落,毕竟不能及时的装备全军,是一件极为失望的事情。
“陛下,微臣以为孟桐所言在理,以往我大宋乃至金、辽、夏等国,所用的震天雷远离应该与手榴弹等同,但所用之时皆是点燃火芯以器械推动投掷远方,这便没有手榴弹远近灵活多变……”
赵昚虽然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但是对于宋军的装备他一直都极为上心。
曾迪随后进谏道:“陛下,这兵马是练出来了,既然忠王殿下能训练出第一批,朝廷自然可以根据方法训练出第二批第三批!”
“况且我军大多都是依据城池防御,如此居高临下投掷手榴弹,一样可以弥补投掷不远的缺陷,陛下您以为如何?”
几句话说的赵昚是喜上眉梢,群臣也是纷纷附和表示所言可行。
孟桐一瞧这阵势,暗忖叶兄果然是料事先机,于是恭敬道:“陛下,忠王殿下也是认为在此关键时期,应当由朝廷量产手榴弹,以备将来江防要塞抗敌之用!”
“哦?他也是如此认为?”
“正是,殿下遣派微臣此次来京一则是为了传来捷报,二则就是为了帮助军监司制出手榴弹!”
“好!有此火器,我大宋无危矣,忠王真乃我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喜上眉梢的赵昚,听闻孟桐此言更是心情愉悦起来。
一旁的太子赵恺听闻此言,顿时觉得有些吃味,虽然此话在这种情况下并无不妥之处,但是这也将预示着自己的父皇越来越重用叶宇,也越来越信任自己的这个四弟。
“孟桐!”
“微臣在!”
“朕现在任命你为军监副司,全权筹建制造手榴弹作坊,但凡所需之人,所用之物,直接可以调度无需上奏,此事……”
“父皇!”
“嗯,太子有何异议?”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认为制造此等火器,关乎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故此儿臣建议应有一位重臣亲自坐镇,以防在制造火器期间出现纰漏!”
“嗯,太子所言有理!”
经赵恺这一番提醒,倒是让赵昚心中也是郑重起来,古往今来盗版是最为猖獗的。
否则中原人的火器发源,又为何在临近诸国发扬光大,所以这其中的保密措施是十分重要的。
其是这种关乎大宋社稷的火器,就更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见赵昚认可了自己的建议,于是赵恺进谏道:“所以,儿臣举荐吏部尚书李墨督办此事,还请父皇恩准!”
如今的太子赵恺,渐渐有了一国之君的威仪,这与长时间监国有着很大关系。
如今赵恺主动举荐李墨,赵昚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因为有意退位的赵昚,不能在群臣面前拂了太子的面子。
“嗯,李卿家虽是年轻,但办事稳重干练,此事交予李卿督办,朕也就放心了!”
“微臣遵旨!”
“退朝!”
……
从朝堂离开,回到东宫,赵恺的面色一直犹如秋水不见喜怒。
但是赵恺的心中,却是几经翻涛心绪不宁,因为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西南川蜀传来捷报,无疑是给处于灰暗之中的江南带来了希望,犹如拨开乌云见日出一般。
这本是让赵恺感到欣喜的地方,毕竟这大宋的江山不再是风雨飘摇,这是他身为太子应有的喜悦。
但是让他闷闷不乐的是,这份喜悦却是因为叶宇的成功!
如今民间已经是传言四起,叶宇的声望也是渐渐地到达了顶峰,如今又是战绩卓然,这就渐渐地让他心生危机之感。
他很难想像将来若是叶宇真的平息战乱,这朝堂之上还有他赵恺的一席之地吗?</>
所以如今的他,心中是两种心情百般交杂,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
东宫的花亭里,赵恺背负双手伫立不动,静静地看着园中的花草,最后叹了口气道:“孤真的怀念当初做亲王的日子,虽说不是权势滔天,但也乐得逍遥自在……”
身后的曾迪与李墨二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随后曾迪安慰道:“太子还在为西南战事而忧虑?”
“你以为呢?”
“可惜川蜀之地乃是膏腴之地,无需朝廷提供饷银,否则我们可以克扣军饷,以此拖住那叶宇的后腿……”
“住口~!”曾迪的话音未落,赵恺就转过身来冷艳怒斥道。
“下臣知罪!”
赵恺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曾迪,随后冷哼道:“孤是忌惮忠王,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休要动这些龌蹉的手段,否则休怪孤不留情面!”
“是!”
“孤的这个皇弟总是处处撩人先机,他不回京议事,又不前往建康江防一线,起初孤还疑惑不解,如今却主持了西南战局,这才恍然明白,他已经事先防着这些龌蹉手段了!”
“……”
赵恺的一番话让曾迪面红耳赤起来,还真如赵恺说的那样,要是叶宇前往建康江防沿线,身处后方的京城中,他们无论施以何种手段,都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如今叶宇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们的后招是一个也没有用上,这一直让曾迪感到十分的无语。
山高皇帝远,如今的西南战场他就是想插手,也是没有那个本事。
“如今父皇十分重视西南战场,退了一个夏国,还有一个辽国,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现差错,所以不仅不能为难,还要通知户部拨银前往犒赏三军!”
“太子这是……”
李墨起初为之一愣,随后恍然明白过来了:“太子殿下英明!”
“一场战争下来,将士是只认将帅不认朝廷,若是此时不彰显朝廷的优渥与恩崇,岂不是让他在军中声望日隆?”
赵恺说着,随即转身看向李墨,深意笑了笑:“今日孤在殿上举荐你督办火器,希望你不要辜负孤的一番用意才是!”
“殿下放心,微臣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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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北岸,金军中军大帐内。
夜虽静好,但帐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滞。
身为主帅的柳千帆屏退众将后,宽敞地营帐内仅剩下他与凤陵客两人。
柳千帆将一卷兵书丢在了帅案上,随后揉了揉太阳穴,倍感疲倦的自语道:“监军,听说了吗?”
毫无头绪的发问,听在凤陵客的耳中却是有如明镜。
随即轻摇羽扇笑了笑,佯作不知的问:“凤某近日听到了很多消息,只是不知大帅说的是哪一个……”
“明人不说暗话,凤监军又何必如此?”
凤陵客见柳千帆言语中已经有了不悦之意,于是便直言道:“大帅不必忧心,大帅所烦忧之事其实并不难解!”
“哦,说说看!”柳千帆闻听此言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首先西夏军二十万精锐被灭,看似对我方联军有损,实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夏国虽一直臣服于我大金,但是终究也是个隐患……”
柳千帆随即点了点头道:“不错,夏国党项李氏一族,与当年三国吕布等同,先后相继奉承宋辽金三方,可谓是三姓家奴也!”
“大帅所言极是,如今宋军奇迹般地灭了夏军先锋主力,也是让凤某感到震惊。但是不久夏主李仁友必会派使者前来求救,我军何不乘此机会……”
“凤监军的意思是,让本帅率军西进,顺势拿下?”
凤陵客神秘的笑了笑:“大帅,有何不可?”
“这……”柳千帆听了凤陵客的谏言,开始陷入了犹豫。
虽然行军打仗不讲究什么信誉与人道,但是趁火打劫改变缔结联盟的宗旨,实在是让柳千帆有些难以接受。
西夏的领地,夹在南宋、西辽、金国、以及吐番诸部之间,地理位置可谓是极其敏感。
虽说这些年西夏一直臣服与金国,但是金国却是每时每刻想要吞并这块地盘。
因为吞并了西夏,就可以将领土疆域连为一体,那么金国就能以西夏为跳板,直接出兵与西辽短兵相接。
金国与辽国与世仇,当年之所以女真人没有将契丹人干净杀绝,不是因为女真人的仁慈,而是因为各种原因的综合因素所限制。
而这其中的一个因素,就是耶律氏逃亡西北所建立的小朝廷,与现在金国之间夹着一个西夏王朝。
如此以来,由于西夏的阻隔,使得金国大军只能鞭长莫及!
金国从来没有打消吞并西夏的念头,从而达到江北一统的局面,这是上一代完颜雍的愿望,更是当今大金皇帝完颜允中的愿望。
可是西夏党项人是游牧民族,其战斗力也是丝毫不逊色于女真骑兵,远非南宋这个软柿子好捏,所以一直是迟迟未有动手。
如今这种局势,倒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凤陵客见柳千帆犹豫不决,于是又道:“大帅一直想与那叶宇分个高低,如今那叶宇在西南战场声势如宏,大帅何不借此机会,将那叶宇置于死地?”
“置于死地?”
“不错,凤某这里有一计策,不仅可以顺势拿下夏国,亦可以让叶宇乃至川蜀十万宋军覆亡!”
“哦?先生果真有此等妙计!?”见凤陵客言辞郑重不似玩笑,柳千帆顿时改变了称呼,霍然的站起了身子。
凤陵客自信满满的轻摇羽扇,随即神秘笑道:“当然,大帅须得如此这般……”
听了凤陵客的一番讲述之后,柳千帆十分认同的点着头,但是心中的一丝顾虑始终挥之不去。
“先生所说之策确实可行,只是……”
凤陵客见状,于是笑道:“大帅是否顾虑江南传闻的新型火器?”
“正是!先生应当知晓,若是论及战场对决,无论是正面杀伐还是谋略对敌,本帅早已是司空见惯不惧任何一人……”
柳千帆说着,随后神色郑重道:“但这叶宇研制的什么新型火器,却是让本帅顾虑重重。党项人的兵团战力并不逊色于我女真健儿,却是因为这火器的威力,致使二十万大军覆亡!”
“呵呵!大帅不必为此事烦恼,凤某三策对敌,方才不过是第一策罢了!”
“哦?”
“大帅,凤某的第二策其实已经实施,如今的江南临安城中,已经有了我们的暗探,这些人都是凤某麾下的能手,相信定能获得意外的收获!”
“当真!?”
柳千帆见凤陵客默默的点着头,他却是笑道:“那就太好了,只要能够探知这新型火器的制造原理,本帅还有何顾虑?”
随后柳千帆又想到了凤陵客的第三策,于是便忙着询问。
凤陵客却是摇了摇头道:“大帅,这第三策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不到最后,凤某还是不愿意去实施……”
见凤陵客不愿意细说,柳千帆也就不再强人所难。
柳千帆驱步来到地图前,凝目看着勾勒千条的羊皮地图自语道:“如今长江防线具有天险相阻,我军一时半会是难以攻破,若是此次能够灭了夏国,那我军便可直接绕过长江天险,从川蜀长驱直入江南腹地荡平宋廷!”
“不错,凤某也正是由此考虑,才会有这般计较!不过此事须得上奏皇上定夺才是!”
“嗯,先生所言有理,那还请先生速速回京奏请皇上!”
……
江北金军帐内,柳千帆与凤陵客密谋成事,而此刻的西路川蜀地带却是紧锣密鼓。
外界有着何种暗谋与动作,叶宇却是无暇顾及这些,因为这些日子里他在忙碌着犒赏众军。
此前承诺过的事情,叶宇自然不会食言!
在吴挺临时在府内腾出院落书房中,叶宇翻阅着由辛弃疾统计上来的数据。
“王爷,按照您的意思,根据火、队、营、将四级层层统计,最后将数据归总,我军共计斩落首级十五万三千四百六十一!”
叶宇点了点头,合上数据册子,自言自语道:“这个数据在本王的预料之中,这说明你们没有充数贸功,这一点我非常满意!”
“此次我军伤亡如何?”
“回禀王爷,死四千,伤者两千……”
辛弃疾虽然说的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如今这个伤亡数据,他认为已经是不可磨灭的光荣了。
毕竟仅仅损失四千将士,就夺走了尽十六万党项人的性命,这等战绩无非是留载史篇的一抹重彩。
但是叶宇听了这个数据,脸色微微一沉:“多了!在手榴弹的连番轰炸之下竟然我军仍然损失不少,这让本王不得不怀疑这支战云铁骑,是不是骑兵中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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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罢了,或许是本王要求甚高,打仗难免会有死伤,这一点本王能够体谅,但这种伤亡以后不要再发生,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末将明白!”
这支重金打造的骑兵本来就不多,若是这样消耗下去,顾及用不了多久就打光了!
叶宇冷漠的看了辛弃疾一眼,随后冷哼道:“人,会死;但魔鬼,却得以永生,本王要的是魔鬼~!”
“呃……”
“好了,既然数据已经统计出来,本王此前的承诺就决不食言,这是三十万两面值的会钞,你前去中华钱庄兑换赏银吧!”
“王爷,这是不是……”
“这个帐本王不会算错,十六万两是本王兑现的奖赏,剩下的十四万两银子,四万赏于那四千负伤将士,十万两留作那阵亡三千将士的抚恤,善后安抚之事,就有劳你亲自办理了!”
听着叶宇如此优待麾下将士,辛弃疾是肃然起敬,随即拱手行礼郑重道:“多谢王爷恩德!”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脚下的累累白骨纵然不可避免,但本王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你速速传令下去,将这近十六万颗头颅堆放于成都城外的两侧!”
“这……”
辛弃疾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成都乃是西路门户重要商业繁荣之城,若是将这些党项人的首级放于城外,恐怕会引起城中出行百姓的恐慌……”
“本王要得就是这个结果,川蜀之地民风剽悍,自古以来都是闲适为田间农夫,战时却可以全城皆兵,本王就是要用这党项人的头颅,唤醒我汉家儿郎尘封已久的嗜血!”
“再者,就在这两日,辽国大军就会向成都而来,无论是开战还是和谈,本王都要给多年好友一个见面礼才是~!”
“王爷志虑高远,稼轩望尘莫及!”
叶宇一抬头见辛弃疾说完话之后,没有打算告退的意思,于是凝声问道:“还有何事?”
“末将……”
辛弃疾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宇见状回思一想,便已经猜到了**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什么在此次战争中,会重用你一个默默无闻的的文人?”
楸“王爷睿智,稼轩正有此疑惑……”
“因为你是辛弃疾,仅此而已!”
“呃……”
叶宇的这句话,让辛弃疾很是不解,直到离开了书房,他仍旧在脑海中思量这个问题。
其实辛弃疾不知道的是,叶宇之所以重用他这个不是嫡系的外人,其实是叶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当下的辛弃疾刚过而立之年,还没有写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破联营……’的磅礴诗词,可以说在当下的时代里,辛弃疾是一个容易被遗忘的角色。
就连在川蜀担任参议的陆游,也比辛弃疾风光许多。否则也不会在南宋四大诗人中,陆游能够位列其中,而才气干云的辛弃疾却被排斥在外了。
而对于陆游与辛弃疾这两个文坛诗词大家,叶宇早在当年就已经开始留意。
能够让叶宇想起陆游,是因为杨万里与范成大二人的原因,因为他们在后世并列南宋四大诗人,所以因为与这二人熟识,便联想到了陆游。
而能够留意辛弃疾,其实是源自于当年在京城辅助他修书的陈亮。
如今已经因为叶宇,而位居中书舍人的陈亮,在历史上与辛弃疾是至交好友,那一首千古名句,就是出自《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陈同甫,便是陈亮!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当年辛、陈在‘鹅湖之会’议论抗金大事,一时传为词坛佳话,而这首词就是写于鹅湖之会分手之后。
相对这陆游、辛弃疾二人,叶宇更欣赏地是辛弃疾,而并非才华横溢的陆游陆放翁。
燕赵之地多侠士,自古以来便是有此美誉,辛弃疾就是一位文人中的侠士。
生于被金人占领的北地,一直没有放弃抵抗,二十一岁便能聚集数千人组织大规模的起义。
尔后在叛徒出卖失败后,又能率领五十多人袭击几万人的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这等气魄已经让很认军中宿将为之汗颜!
但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也是图有一身报复却难以施展。叶宇当年曾有意对其委以重任,可是自己的几起几落自身难以保全,所以此事也就暂且搁置了。
直到三国连兵犯境,他叶宇才重掌官员调度之权,叶宇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辛弃疾。
之所以选中辛弃疾,除了那种侠义之气很对叶宇的脾气之外,还有就是辛弃疾本身军旅起家,深谙军事部署以及调兵遣将。
这一点是黎大隐、郭啸天等人所不具备的军事能力!
当一个山贼土匪,黎大隐是当仁不让游刃有余。训练一支军队,黎大隐也是能够堪当大任,从当年玉屏山的一众土匪,就能看出黎大隐在训练属下是很有些能耐的。
但也仅此而已,教官始终只是教官,只能传授杀敌的刀法绝技,却不能真的俯览全军掌控全局。
而黎大隐不惧生死以及好色本性,在此前的战争中得到了完美体现,也正充分证实了叶宇的抉择是对的。
所以在黎大隐心性不经雕琢之前,这统领大军的权利,他不能让黎大隐去挥霍!
同时叶宇选中了辛弃疾,还更深层次的一点原因。
辛弃疾出生于东东路济南府历城县,也就是现今的金国腹地。
等将来在北伐大业中,有了辛弃疾这个曾在金国腹地起义的人做参谋,自然会事半功倍很多!
而对于陆游此人,叶宇虽然知其人在先,却没有打算予以重用的打算,有的时候不是当权者不怜惜诗人这等人才,而是因为这样的人才有时候品性不好!
唐朝李白一生多处求官入仕,热忱追逐名利乃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对才华横溢之人?更是应该得到认可。
但是李白的诗词之中却是极为洒脱与飘逸,以一种圣人君子般的高度视功名利禄为粪土。
这种言行不一之人,纵使被世人所追崇,但叶宇却是心生鄙夷,因为他欣赏真君子的同时,更欣赏真小人。
而陆游与当年地李白相差无几,一生多次投门拜帖以求重用,却也是处处碰壁难能如愿。
不知兵事却为北伐诸多献策,这对于后世评价他陆游增加的筹码,却不知所献之策是否可行,又是否是老生常谈!
陆游留下了诸多叙述战争的诗词,但是却不如辛弃疾一两篇阙词名扬天下。
归其根本就是不知兵事之人,只凭着文人睹物思情的感怀,写下的诗篇难以描绘出战争中的大气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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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犒赏之事,叶宇便去探望了负伤在身的黎大隐。
厢房里,打开房门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或许是叶宇习惯了这种味道,对于草药的异样气味倒也不甚排斥。
“怎么,还没死?”叶宇一进门,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躺在床上看书的黎大隐,慌张的将书本塞进了被窝里,随即一脸尴尬的冲叶宇笑道:“嘿嘿,阎王爷不收黎某,只因命太硬了!”
“哦,是么?”
叶宇说着便迈步来到了近前,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俯视着黎大隐。
感受着叶宇那怪异而又逼视的紧迫感,黎大隐这才收敛笑容,有些惭愧道:“对不起,老黎让你失望了……”
“知道错了?”
“是的!”
“那你说说,你究竟错在何处?”
叶宇随即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等着黎大隐的解释。
“呃……”
黎大隐心说我只是敷衍一句而已,没想到你还真的当真了。
但是见叶宇一幅认真听取的样子,黎大隐也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主要是俺老黎被那党项人的狗皇帝给骗了,否则一定能够生擒那厮!”
“嗯,没了?”
“没了!”
“嗯,这不怪你,是敌人太过狡猾了……”
“对对对,是那厮太混蛋了!他……唉呀,老弟,你放手,快停下来……”
黎大隐话刚说到一半,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叶宇突然站了起来,迅速在他的双臂腋窝处开始咯吱起来,惹得黎大隐是哭笑不得麻痒难耐。
叶宇深知黎大隐向来是刀枪不惧,就是怕一个痒字!如今见黎大隐这个时候还不说老实话,心中不悦之余便有了戏弄之意。
“哈哈哈……叶老弟,快住手,老黎求你了,你是我哥还不成吗?哎哟,哈哈哈……”
叶宇的一番咯吱下了,黎大隐的脸色都绿了,因为胸前的刀伤致使他不能动弹,所以只能任由叶宇肆意的戏弄着。
顾及黎大隐的伤口刚愈合不久,叶宇随后便停下了挠痒的举动,而是冷哼道:“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险些惨死于自己的刀下,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都知道了?”
“全军上下都看到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呃……”
瞅了一眼涨红着脸的黎大隐,叶宇随后缓和了语气:“我就知道你这色胚子不靠谱,所以才没有将指挥权交予你,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呃……老毛病犯了……”
见黎大隐依旧是大大咧咧不以为然,叶宇随即霍然愤怒道:“哼!若不是看在此次你力斩敌将籍辣思义的份上,我定会以军法论处你这等失职之罪!”
“你要明白这是在战场厮杀,死你一个人不要紧,但是因为你的失职,致使数万将士殉难疆场,你于心何忍?仅凭与此,其罪便是当诛!”
“收起你那土匪流氓的德行,我要的不是一个骁勇善战的猛将匹夫,而是能够指挥若定统帅三军的帅才。动不动就以命相搏,你可曾考虑过你的重伤或身死,会给你身后的兄弟带来灭顶之灾!?”
“我……”
“你什么你!看似忠勇可嘉,其实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流氓!一个女人就让你神魂不守,若是将来辽国与金国送你一名绝色公主,你是不是要临阵倒戈通敌卖国!?”
“不会!”黎大隐似乎也是急了,斩金截铁地用尽全力高声道。
在气头上的叶宇连珠炮似的说话方式,使得黎大隐半天没有接上话,当他听着‘背叛’两个字的时候,喉咙里不由得高声呐喊了起来。
正要接着训斥的叶宇,听了这两个字也是一怔。
看了脸色燥红的黎大隐,随即舒了口气道:“收起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打仗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以命相搏的混账事儿!”
“老黎明白!让老弟你挂心了……”
“我是不想我的精锐被你败光了,你的身死,我可没那么看重,可别自作多情!如今大军已经准备妥当,是该主动回的时候了,过几日叶某便会率军出征,你自己好自为之!”
“那俺老黎……”
“你?你待在成都静心养伤,就你如今这幅摸样,怎么,还想上战场?”
“不是,我是说……”
叶宇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一场较为漫长的征途,没有三五年难以收官,所以你安心养伤,将来战场上少不了你黎大隐!”
“哈哈哈,老黎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看着黎大隐心情大好,叶宇紧绷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我已经派人将萍儿接来,你们兄妹二人可安心住在府上!”
“不用她来照顾我,萍儿身手不错,你不如……”
“黎兄,好意叶某心领了,如今军中虽是战将奇缺,但是叶某也不让萍儿妹子上战场!”
“为啥?是因为她是俺老黎的妹子,还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
叶宇摇了摇头,十分鄙夷的望着黎大隐:“真不知道你这个兄长是如何当的,我叶宇能让一个身怀有孕的妇人上战场吗?”
“我家妹子又有身孕了!”
听着这句浑话,叶宇也是颇为无奈,因为这也怨不得黎大隐说出这等吃惊的话。
自从郭啸天与黎萍儿在玉屏山成婚之后,先是生了一子郭靖,随后又接连生了郭康、郭通文、郭博古、郭怀义!
这种生产速度几乎是隔年产一子,而且都是清一色带把子的男丁!
这一开始黎大隐觉得还好,毕竟自己的妹子生的儿子越多,他也体会了当大舅父的感觉。
但是这五个外甥整天伴绕膝下,让黎大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俗话说外甥再亲再优秀,那也只是亲戚而已,远不如自己的癞痢儿子。
可是他黎大隐如今三十有五,妻妾倒是不少,可就是没一个下蛋的!
所以黎大隐发出这种感慨,看似有些犯浑,但也是心境最为真实的写照。
这种事情,叶宇自然是不便多说什么,就在叶宇转身欲要离去之际,却发现床上被子下面一本书籍露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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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老土匪改了性子,会静心读书研究学问?”叶宇抱着这个疑惑,随即顺手将那本书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老弟,那书……”
黎大隐见自己藏得书被叶宇拿去,当下是心急如焚,可惜是身受重伤不能挪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叶宇抢了过去。
叶宇一瞧手中书籍的封皮制作十分的精致,甚至比宫廷的御用奏章还要精致一些。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是勾起叶宇的好奇之心。
“《论语》!?”
叶宇盯着封皮上篆体文字,带着疑惑的语气看向黎大隐。叶宇原本以为是什么传奇小说类的俚俗篇章,没想到竟然是高大上的儒家经典。
倒不是叶宇有看低黎大隐的意思,而是因为这论语诸多古文誉录,若非专业研读圣贤书的人,根本就看不了这种枯燥乏味的大部头书。
黎大隐虽然是认识一些字,但也就一箩筐而已,看一封辞藻华丽的书信,都会有十几个字不认识,就更不要说研读什么论语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黎大隐,此刻却是显得有些扭捏,神色及其怪异的笑了笑,随即伸手示意叶宇将书本归还自己。
向来感知敏锐的叶宇,自然是看出了黎大隐的异样,于是没有去理会黎大隐,而是缓缓地打开了那本制作精致的《论语》。
待叶宇打开精致的封面,扉页映入眼帘的是一首小诗: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恋不休。
兴魄罔知软香阁,狂魂疑似入仙舟。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
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呃……
叶宇看罢神色一惊,随即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还将封面合上,欲要看清自己是不是拿错了书本。
可是精致的封皮上赫然写着‘论语’二字,这让叶宇感到甚是疑惑,心说这论语之中的扉页上,怎会印刻了这等淫诗!
随即又复翻其中书页,叶宇这才发现其中竟然是内有乾坤,这哪里是什么儒家经典名著,这明明是一本制作精良的春宫嬉戏图。
其内画质精美,纸张也是极为上层,有了一种后现代注意的画风,以及连纸张也比当?的宫廷用纸先进。
而最为让叶宇感到惊讶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也不是春宫图一百零八式的动作,而是页角处那两行诗句。
“论,天地阴阳交合之式;语,世间男女周公之礼!”
看罢这两句,叶宇心中却不由感慨,什么是人才?这才是人才!
懂得破旧立新,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什么叫论语,这才是真正的论语,而且是图文并现的论语,当真是老少咸宜童受无欺!
就在叶宇仔细专研这《论语》中的花样招式时,黎大隐极不自在地,苍白解释道:“咳咳,我也是躺在床上闷得很,所以才……”
别看黎大隐十分的好色,但是说将出去倒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毕竟自盛唐之后,社会风气渐渐有了禁欲的趋势。
尤其是自负英雄好汉的黎大隐,被发现不习武健体却研究淫乐的活计,多少是有些不光彩。
“好!”
“什么?好?”本以为叶宇会以此奚落与他,却不料叶宇的一声惊叹,让黎大隐脑子瞬间有些短路。
但毕竟都是男人,黎大隐随后便秒懂了叶宇的话中深意,于是淫笑道:“嘿嘿,叶老弟也喜欢这玩意?”
“嗯?喜欢什么?”叶宇抬起头,一脸疑惑的望着黎大隐。
“就是这本……”
“哦,这本《论语》印版清晰,纸张也是极为少见,实乃是绝佳珍品!”
“不是,我是说那画……”
黎大隐被叶宇打断话茬之后,仍旧不甘心,正要接着说下去,却又被叶宇直接抢了先:“画?哦对,这书中孔夫子的画像甚是逼真,且线条优美绝不在叶某的工笔之下,难得难得!”
“孔夫子?……”
“黎兄,若是叶某所猜不错的话,这本《论语》儒学典籍,定是送于叶某的生辰贺礼,是不是?”
“呃……”黎大隐被?宇这一轮的含糊其辞,整的脑子有些犯浑。
“既然如此,盛情难却,那叶某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黎兄赠送《论语》!黎兄好生歇息,叶某就不打搅了!”
叶宇说完便揣起手里的《论语》,就匆匆的离开了厢房。
“诶,不对,当年结拜的时候,这小子明明说生辰是二月二,怎么……”
这才反应过来的黎大隐,躺在床上用手不住的拍着床板,甚觉可惜地埋怨道:“怎么就没有藏好呢,那可是我的珍藏版呐!不行,等伤势好了一定再偷回来,上面的招式我可还没学全啊!”
从厢房里出来,叶宇正打算回去好好研究《论语》内容的神髓,可就在途中遇到了一身戎装的吴月婵。
神情急切的吴月婵一见到叶宇,白皙的俏脸上顿时蒙上一层红霞,随即急忙赢了上来:“末将参见王爷千岁!”
叶宇打量了一番身着甲胄的吴月婵,不由得眼前一亮,因为一身戎装的吴月婵,美艳之中更显英姿飒爽。
愣了愣神,然后问道:“匆匆而来,莫不是吴挺、吴柄二位将军收复了东南六州?”
“刚得到探马来报,父亲与叔父率军已经陆续收复了果州、孟州、蒙阳、渠州等四州之地,现今大散关与成都之间的防御,不久将要联通一线!”
“嗯,将来六州收复,连成一线形成屏障,即使我军欲要出征,后方的防御屏障也足以固守防御之地!”
“王爷,还有一个坏消息……”
“嗯?快说!”
“据探马斥候来报,距离我成都城西北方向五十里的崩子口,有辽军斥候探马的踪迹,恐怕傍晚时分辽军就会抵达这里!”
“哦?来的不是很快……”叶宇听了这消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是很快……王爷,如今城中大军都已经外调平乱,城中可只有您的三万铁骑了……”
“那又如何?”
叶宇随即坐在了走廊的石栏上,冷冷笑道:“二十万的党项铁骑本王都不曾惧之,更何况是区区十五万辽兵,大不了在这成都城外再大战一场!”
“可是王爷您不是说,那手榴弹储备不足了吗……”
“哦?依你之意,本王的三万战云铁骑能有此前战绩,完全是因为手榴弹这等外力辅助了?”叶宇听了这句话,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论,天地阴阳交合之式;语,世间男女周公之礼!这是我瞎编的,哈哈,新书《荒唐名士》马上就要上传,一定比这一本优秀,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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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并无此意……”
吴月婵正欲要开口解释,却被叶宇随后制止:“是否有此意都不要紧,你速传本王军令,将成都城门洞开迎接辽兵!”
“什么?开城门!?”吴月婵惊讶地看着叶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指令。
“嗯,打开城门,我自有调度!”
“……”
见吴月婵依旧愣神不作反应,于是声音略显沉冷地问:“怎么,还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是,我这就下去吩咐……”
“慢着!”
“王爷还有何吩咐?”
叶宇几步来到近前,二人近在咫尺之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你的伤,无恙否?”
“呃……承蒙王爷赠药,如今已好了很多!”
吴月婵没想到自己的伤势,还会被眼前的男子记挂在心,不知为何缘由,心中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一种满足。
身为行营中护军的副将,一直来吴月婵生活于军营之中,见得最多的就是男人,与之交流最多的也自然是男人。
在军中她可以提着嗓子畅所欲言,不会有丝毫的拘束之态,可是自从当日与叶宇有了肌肤之亲后,吴月婵像似突然自己也不曾了解自己了。
每每见到叶宇,她都会不由心如小兔乱撞,以往的干练直爽的性子顿时消失无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潜在的温柔女儿态。
这是吴月婵自己都觉得疑惑的地方,因为此前她还在为父亲的刻意安排,而一直耿耿于怀心生不悦。
虽然叶宇之盛名,吴月婵早已是如雷贯耳,不过她一直关注的不是叶宇的有多么的智慧如妖,而是当初临安天降神火烧了叛军三十万,让她对叶宇此人早是向往已久。
如今又是在成都城外,不出面就以三万精锐屠戮了党项二十万大军,这虽然有了新型火器的大力辅助,但也是让吴月婵对叶宇是崇慕不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日父亲示意她刻意接近叶宇,她才没有强烈的反对。
面对近在尺咫的叶宇,吴月婵的呼吸渐渐地提高了频率,心跳也是骤然加快了许多,因为她此刻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当日二人相拥的那一幕。
相对于吴月婵这种虽在军中见过无数男人,却没有体会男女柔情地清纯少女来说,叶宇显然是此道中的花间老手。
叶宇有意的将面庞靠近吴月婵,听着那细微的呼吸声,饶是认真的看了一眼吴月婵胸前甲胄:“穿着这身甲胄,对你伤势可是大大的不好啊……”
“呃……这……”
“你先下去做事吧,等稍后到本王的卧房来……”
叶宇随后却是深意一笑,食指在吴月婵地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说完转身便离开走廊,只留下吴月婵一人在那里微微发愣,她木然的伸手触摸方才叶宇弹过的地方,美眸之中却是有了短暂地失神。
“到他的卧房……他……他莫非是要……”
吴月婵一想起叶宇方才说的话,心里顿时犹如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百感交集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最后吴月婵索性一跺脚不再去多想,先是做好当下的事情再说。
故而,一转身,吴月婵也迅速地离开了回廊……
……
叶宇回到卧房之后,便火急火燎地取出从黎大隐那里淘来的论语秘技,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仔细研究其中一招一式。
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那真是博大精深不可小觑,这图文并茂的一百零八式,可谓是式式精湛绝伦让人望尘莫及。
岛国浸淫此道上千年,所形成的招式也算得上是趣味无穷,然是与这本论语上的一百零八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粗俗不已。
“这个老淫棍,有如此好的东西,竟然懂得藏私也不与兄弟分享,真是不够道义!”叶宇一边翻阅着画质精美的春宫图,一边还不忘背后奚落卧床不起的黎大隐。
虽说叶宇不是个纵欲之人,但是祖辈们流传了一句古话,叶宇是一直谨记在心,那就是技多不压身。
反正床第之欢是人之常情,更是人类进步与繁衍的根本所在,若是能够在这上?增添了额外乐趣,也定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所以这项技能,他叶宇有必要深入研究,否则没有技巧的耕田犁地,早晚会将他这把耕地的铁犁折损了!
唉,只因家中良田太多,若是不学一些耕地的新技巧,恐怕他叶宇早晚也是吃不消!
用心学习的时间总是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就在叶宇徜徉于论语图文的精髓之中时,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叶宇随口说了一声却没有抬头,依旧聚精会神的翻阅着厚厚的论语画卷。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吴月婵蹑着步子走了进来。
“王爷,末将前来复命……”
“嗯!”
叶宇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言,就直接将吴月婵晾在了一旁。
吴月婵见叶宇并没有任何举动,这让她感到一丝疑惑,因为她此来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心理准备。
此时的吴月婵心里极为紧张,因为方才在回廊里叶宇的话已经暗示了很多。
作为吴家的女子,父亲的意愿她不敢违背,况且她也没有理由违背,能够成为这位忠王殿下的女人,无论对于吴家还是自己,或许也是一个最为理想的选择。
同时她也有着潜在内心的隐隐期待,因为她很怀念此前叶宇带给她那种舒痒挠心的感觉。
叶宇在这边沉醉于春宫图的招式之中,另一边的吴月婵却是惴惴不安的伫立在远处,静静地等待着她构想地那一幕降临。
当叶宇翻到最后一页,将一百零八式悉数记下之后,这才站起身来看向吴月婵。
本来有些许好奇的吴月婵,想探头瞧一瞧叶宇为什么而痴迷不动,可是却不经意的迎上了叶宇双眸。
这一刻不知为何,吴月婵正视叶宇的瞬间,她仿若觉得自己的身子被电击了一般,一直紧张不安的芳心,此刻更是跳到了嗓子眼,似乎再继续下去就要跳将出来。
瞬间面红耳赤地吴月婵,急忙将目光不舍得挪开,微低甄首不敢再去瞧叶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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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叶宇,自然不知道自己给眼前的女子,带来这种异样的感觉。
他只感觉自己看了一百零八式的春宫秘戏图后,心头有股**之火正在以燎原之势蔓延着。
所谓男人是靠着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这其实很有理论依据,但是这也看是在处于什么场合。
此刻的叶宇虽然因为春宫秘戏图而有了反应,但是他却将其极力的压制了回去。
微红的双目渐渐地恢复了清澈,又见吴月婵一副紧张的俏模样,叶宇随即调侃道:“我又不是吃人猛虎,你怕什么?”
“我……我……末将、奴家……才不怕……”嘴硬的吴月婵,极力掩饰自己的内心慌乱。
“哈哈哈!”
听着吴月婵言辞不顺的吱唔不清,叶宇竟是笑了起来:“本王未有入川蜀之前,便听闻吴氏有女月婵巾帼不让须眉,如今看来……呵呵,终究还是个女人……”
“哼!王爷您小瞧了女人!纵使在万马军中,末将也是毫无惧色!”
叶宇的调侃之言,让吴月婵激发了内心的本质性格,于是便娇嗔一声向叶宇进行反驳。
不过言语虽然较为强硬,但是她依旧是低着甄首,不敢抬头去看叶宇。
叶宇不以为意,继而反唇相讥:“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这般紧张局促?”
“我!……”
吴月婵被叶宇激得猛然抬头,随后又触电般的慌忙低下头,羞红着脸为难道:“王爷你让奴家来此卧房……这……”
看着羞得已经快滴出水来的吴月婵,叶宇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也不解释,便径直向床榻走去。
从床头取来一个蓝色包袱,然后叶宇走到了吴月婵的近前:“呐,这是一件特质的金丝软甲,将它穿着在身,就不必裹着这一身沉重地甲胄了!”
“金丝软甲!?”吴月婵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包裹。
“是啊,这是寻得能工巧匠打造的一种极薄的软甲,穿着在身等同于一件衣服而已,这样对你的胸前瘀伤会有帮助。”
叶宇说着,撇了撇嘴道:“女人就是女人,这胸前受伤,就不适应穿着甲胄,否则胸前的那两只小白兔会有压迫感,致使伤势难以尽快痊愈,尤其是对你这种胸乳颇大的女子……”
“王爷您!……您……您乃堂堂一代名士,怎能说出这等淫词俗语,如此轻浮……真是……真是不知羞……”
很显然,叶宇的这番直白露骨的话,让吴月婵大羞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接受。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王驾千岁,一番嗔怪之言便脱口而出。
十九岁的吴月婵在后世或许还是个花季少女,但是在当下已经是个黄花大闺女了,甚至可以说是老姑娘了。又是常年混迹于军中,按理来说是应该听惯了这等轻浮之言。
可即便她的资历与阅历如此的高,也终究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人。
尤其是叶宇竟然堂而皇之地,评论起了她的胸前小白兔地尺寸,这等针对性的言语,试想她一个花季女子如何能坦然不羞!
对于吴月婵的情绪激动,叶宇却反而是毫不为意,随后道:“名士也是人,也有三妻四妾,难道这些就不能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要是不想你的那两座山峰成为土丘,或是将来压成平原,就老老实实的穿上这金丝软甲……”
“你还说!……呃……穿甲胄真的会压平那里么?”
女人天生爱美,吴月婵刚要对叶宇直白的淫词俗语予以痛斥,却突然好奇地在意自己的胸部是不是真的被压平。
叶宇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盯着那因为甲胄束缚,更显蓬勃的胸脯,自然自语地打趣道:“只能说,你要是早些遇上本王,你的那里发育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王爷你若是在口无遮拦言语如此轻薄,我可……哼!……”
一波三折惹得美人羞嗔不已,叶宇见吴月婵似乎真的有了怒意,于是便转移了话语:“这软甲得之不易,除了亲友之外,你是第一人获赠此物。不说了,是该前去会一会老朋友了,你自便……”
叶宇说完,转身离开了卧房丝毫没有给吴月婵回应的机会。
“喂!……”
一声轻唤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只留下远去地淡淡残影,让房中的吴月婵心中却是难以平复。
“如此说来,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很重要!还以为他要对我……”
吴月婵说着说着,素颜更是红晕叠生,看了一眼怀里的蓝色包袱,甄首微低浅浅含笑:“没想到竟是我多心了,谢谢你的关心!”
喃喃自语后,吴月婵脸上露出阵阵窃喜,随即将那布包抱得更紧实了些。
好奇心极重的吴月婵,如今叶宇此刻不在房中,她便小心翼翼地来到桌前,想c书盟……
城楼上,叶宇伫立风中,远远俯览远处旌旗招展的辽军大营。
绵延十里之地的营盘,可谓是蔚为壮观,凛冽的风中夹杂着一种久违的气息。
叶宇不禁揉了揉鼻子,眼中隐现了一丝抉择,随后自言自语道:“老友,但愿这一次,你我双方不要有兵戈之争,否则……”
此时辽军在原来西夏军焚毁的营盘处,再次扎起了十里营盘,而身为三军统帅的萧朵鲁布,并没有急于兵临成都城下。
其实这一路上萧朵鲁布都很是悠哉,此前他答应了叶宇停滞减缓行军速度,给好友留下宝贵的作战时机。
之后由于叶宇真的剿灭了西夏军,萧朵鲁布的行军速度反而就更慢了,这其中除了他不想与叶宇正面交锋之外,也是忌惮叶宇手中的新型火器究竟有多大威力。
一向叫嚣的二十万西夏铁骑,弹指间飞灰湮灭的事迹就在眼前,他身为十五万辽军的统帅,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件事。
而致使辽军行军速度龟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在萧朵鲁布打算率军前来成都一探究竟的时候,途中他收到了一封至关重要的密函!
而正是这封密函的缘故,让本该两日就可抵达的路程,竟然缓慢行走了十日之多!
究竟这封密信,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让整个辽军龟速前行了十日……
同时面对两国之间战局以及彼此之间的友谊,萧朵鲁布这位历史上最为纯善的辽国驸马,又是该如何做出何等抉择。
而叶宇,面对敌军为他布置的罗网,以及临安朝廷已经开始涌动的暗流,又是该如何沉着应对,最后一卷《战云天定》,会解开一切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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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外的辽军大营内,萧朵鲁布与【萧朴古只沙里】正于中军帐中商议兵事。
“大帅,既然我军已经抵达成都,不如就由末将前去攻城,会一会这个宋军战力究竟如何!”
“不错,萧将军所言极是,我等领大军前来却一直未能与宋军?过交锋,这首战一定要打得漂亮才是!”
“正是!这帮宋蛮子不堪一击,给末将五千铁骑,便可踏平成都!”
“……”
【萧朴古只沙里】的请战要求刚一说出,营帐内的其余将官也纷纷附和请战,一个个嚣张至极士气高涨。
听着帐内众位将士的慷慨激昂,萧朵鲁布却不做置评,而是摇了摇头郑重道:“方才前方探马来报,说是成都城城门大开,难道诸位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前路副先锋扎巴克,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道:“一定宋军对我大辽铁骑心生惧意,故而才会如此大开城门有意投降……”
“扎巴克,你只知领军打仗却不用用脑子,大意轻敌可是兵家大忌!”
扎巴克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朴古只沙里】就率先予以了制止,因为扎巴克的嚣张言语,让他这个正先锋听了,都觉得脸上没有光彩。
“我……”
扎巴克虽然是一个脾气暴躁之人,但是对于【萧朴古只沙里】的奚落之言却不敢辩驳。【萧朴古只沙里】虽然是此次南侵的先锋,但是在军中威望却是很高。
所以【萧朴古只沙里】一开口,其余众将们也只得纷纷默然不语。
端坐于帅案旁的萧朵鲁布见状,于是沉声问向自己的二弟:“萧先锋有何见解?”
“大帅,这让末将想到了空城计!”
“空城计?你的意思是,这成都城里并无宋军主力?”
【萧朴古只沙里】点了点头,随即郑重道:“大帅,不久前末将得到了消息,如今的成都城内已经是兵力空虚,川蜀吴氏兄弟的主力已经被那叶宇调离成都,接管起先被夏军占领的东南六州!”
“哦?看来本帅的消息,还是不甚迅达啊!”
萧朵鲁布的这一声感慨,顿时让【萧朴古只沙里】顿时一阵惊愕,于是慌忙解释道:“末将也是得知消息不久,正打算上达于大帅……”
“好了,那你说该当如何?”萧朵鲁布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摆了摆手询问应对之策。
“以末将看来,宋军回援少说也得三日,今日天色亦已晚,不如等明日再作攻城之策,如此亦可乘机打探一下成都城内的虚实!”
一向主张杀伐的【萧朴古只沙里】,此刻却十分的冷静了下来,这倒是让身为主帅的萧朵鲁布颇为意外。
萧朵鲁布不置可否的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帐内的作战图,随后点了点头自语道:“传本帅令,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整兵,由【萧朴古只沙里】率领五万将士,组织第一轮攻城!”
【萧朴古只沙里】与众将士闻听纷纷面露喜色,异口同声道:“末将遵令!”
“嗯,诸位将军都先下去吧,整顿兵马做好布防事宜,以防宋军夜间有所动作!”
“是!”
待帐内所有将领鱼贯而出后,营帐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萧朵鲁布看了一眼帐内的两名近卫,随后沉声道:“萧天都,由你率领近卫谨守中军大帐,任何人等不得擅自闯入,若有人前来求见,便说本帅已经歇息了!~”
“是!”
“萧天华!”
“属下在!”
“取来便衣,随本帅悄然出营!”
“是!”
当【萧朴古只沙里】回到自己营帐,扎巴克与几名将领也随之聚集到了一起。
【萧朴古只沙里】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沉声斥问:“怎么,都聚集到这里,不要巡营布防了吗?”
几位将领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扎巴克做了代表。
扎巴克露出一脸的埋怨,闷哼着道:“将军,我们这是为您感到不值!以您的能力,此次的南征主帅非您莫属,可是却让一个只会念书的人做了主帅……”
“就是啊,论及打仗的能力,将军您得到了老元帅真传,更是我大辽现今的勇猛战将,如今屈居于人下,末将实在是为您感到不值!”
“实在是不公,就因为他是南院大王的嫡长子,就因为他是当今女皇陛下的驸马爷!?这打仗可不是看谁的背景深厚,看得那是拿出手的能力!~”
“将军,你也看到了,我大辽十五万大军出征这么久,走走停停犹如游山玩水,这让我等岂能甘愿臣服?”
“……”
扎巴克开了话头,其余众位将领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述说着这些时日的不满情绪。
看着自己营帐中过半的将领颇有埋怨之词,【萧朴古只沙里】没有去解释萧朵鲁布缓慢行军的理由,而是露出了不易察觉的一丝冷笑。
随着众将们的埋怨之声越来越大,【萧朴古只沙里】猛然一拍桌子,怒喝道:“住口!”
一声怒喝,使得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在这辽军之中,【萧朴古只沙里】的威信,远远要比身为主帅的萧朵鲁布高很多。
“大帅行事自有深意,岂能任由尔等在此妄言不遵!?而且军中将帅任免,自有朝廷定夺,又岂是尔等在背后贸然非议?”
“将军,我们……”
“够了!今日尔等诸多不敬之言,本将军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各自散去专司其职,勿要再蛊惑军心坏了此次南征大计!”
“……”
“怎么,还不退下!?”
见众人意有不退,【萧朴古只沙里】顿时声音阴冷的叱呵道。
“是,我等告退!”
……
夜幕降临,营盘内却是火光点点。
站在远处的玉垒山上,蔓延广布的辽军营盘,在夜色中犹如万点星辰,点缀了这一片硝烟曾经弥漫的战场。
山顶有一处荒弃的凉亭,在那杂草丛生的残破亭子里,萧朵鲁布却是伫立在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便从登山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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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迟了!”
“是么,为什么不是你来早了?”
“呵呵,多年不见,叶兄还是如此言辞犀利毫不相让!”萧朵鲁布听了来人的回答,自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虽是有些无奈,但是却是饱含着重聚的那种隐隐激动?情。
来人正是叶宇,当他走进凉亭的那一刻,萧朵鲁布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变了……”
“哦,是么?”
“气势逼人,已不是当初萧某在江南所见的那个,江南才子叶承天了!”
叶宇听了这句话,也是微微一叹:“这或许就是成长,你又何尝不是?如今叶某是该尊称你大辽第一驸马,还是东平王,或是将来的南院大王?”
自从【耶律普速完】这位西辽公主夺了侄儿的皇位之后,萧朵鲁布这位驸马爷直接被封为东平王,这也是夫凭妻贵的一个典型范例。
而作为南院大王的嫡长子,将来接替王爵的也自然是他萧朵鲁布,所以叶宇才会有此一说。
显然萧朵鲁布对于东平王这个头衔很是忌讳,于是也就打趣的调侃起了叶宇:“与你相比,萧某似乎还是逊色了许多,如今你可是大宋的忠王殿下,难怪当初你不愿效命我大辽,你小子玩的可真够深沉呐!”
“昔日金榜双进士,今朝南北各称王!”
“好!好一个‘昔日金榜双进士,金朝南北各称王’有诗岂能无酒,接着!”萧朵鲁布说着,便从一旁的石台上提起两坛酒,一坛直接丢给了叶宇。
叶宇接过酒坛,随即拍开封泥,然后直接仰起头,如鲸吞江水一般喝了起来。
待叶宇将酒坛放下,萧朵鲁布笑着问:“你就不担心这酒中有毒?”
“有毒?哈哈哈!”
叶宇旋即又饮了两口美酒,这才慨然道:“即便有毒,死于你手,叶某无悔!”
“……”
听了叶宇的这番简短的几个字,萧朵鲁布却是心中莫名的感动,在这种情势非常的时刻,能够如此的信任,这是萧朵鲁布此前未曾敢想的!
月色很美,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满青苔的石墩上,默默地饮着坛中美酒。
寂静地玉垒山顶,时不时的传来酒坛碰击声,以及彼此开怀爽朗的笑语声。
“承天,你应该知道,对于战争我一直极为厌恶。若不是此次家父有命在先,我也不会做这个大军的主帅……”
萧朵鲁布说着,猛灌了一口酒水:“最重要的是,我深知此次战争,定会与你彻底对立,这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人在红尘,身不由己,这些叶某能够理解!”叶宇的这句话没有任何应付之意,而是真实的感受到萧朵鲁布的无奈。
对于一个热衷于中原文化,以及看淡权利争夺的萧朵鲁布而言,这场战争他并不想参与。
即便是他叶宇,若不是民族大义的驱使,他也不想与好友在战场上相遇,毕竟人在面对情感方面,总是一种难以理清的痛苦抉择。
西辽萧家历代乃是将帅世家,如今的南院大王萧斡里剌,更是西辽委以倚重的支柱,军中将领无不尊称一声老元帅!
而作为萧家的嫡长子萧朵鲁布,却是家族中的一朵奇葩,不仅没有遗传到祖辈们的骁勇善战,反而在萧家匮乏的文采方面得到了无线发挥。
这一点从当年与叶宇殿前争锋,便能够得以体现!
这对于以武支撑的家族而言,是万万不可取的。按道理而言,萧斡里剌应该从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中,将萧朵鲁布踢出嫡传的候选之列。
可是让众人不解的是,萧斡里剌不仅没有这么做,而且还处处扶植并且加以历练。
从当初与皇族公主【耶律普速完】完婚,做了西辽的官方驸马,以及此次力荐萧朵鲁布统领三军,这些都是在偏袒这个不适合权利斗争的儿子。
此次萧家家主萧斡里剌赶鸭子上架,使得萧朵鲁布不得不带兵出征。
虽然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十分难得,但是也得让当今的女皇答应才行。然而在这件事情上,【耶律普速完】竟然十分的认可这个决定。
……
沉默的饮酒,虽是寂寥,但也别是一番滋味,就这样二人对月饮酒闲谈古今。
“但愿将来,你我不会成为敌人……”过了许久,萧朵鲁布发出了一声感叹。
叶宇举起酒坛相迎,郑重道:“无论将来,永不为敌!”
“好,永不为敌~!”
萧朵鲁布也举起了酒坛,与叶宇的酒坛碰在了一起,溅起的点点酒渍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极为晶莹无暇。
走下玉垒山的那一刻,叶宇已经有了**分醉意,但是头脑还算极为清晰。
此刻在玉垒山的山腰处,吴月婵正焦急地原地踱着步。
见叶宇醉醺醺的走了下去,吴月婵急忙迎了上去,迎着吞吐酒气的叶宇,关切地询问:“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醉意罢了……”
听着这句话,吴月婵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然后便吃力的搀扶着叶宇,便顺着小路向山下而去。
山中道路崎岖杂草丛生,白天山间行走尚且不易,如今这深夜下山就更是十分艰难,又加上叶宇因酒精上头步伐不稳,让陪伴的吴月婵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就在二人将要行至山下之时,突然叶宇被脚下蔓藤绊了一下,结果失去重心的叶宇,一时没有站稳就要摔倒在地。
吴月婵见状,急忙伸手欲要将其拉回,然而山中的霜露极重,地面潮湿致使吴月婵脚下一滑,竟然也顺着叶宇摔倒的方向倒去……
砰!
叶宇重重地摔倒在地,而且身上还无故多了近百斤的负重,疼得叶宇顿时清醒了许多。
“王爷,原来你带了武器防身,难怪……”
叶宇正要让吴月婵扶他起来,却不料吴月婵竟然趴在身上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武器?我什么时候带了武器?”
叶宇是听了糊涂至极,带了武器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您腰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我了,不是武器又是什么?”
叶宇听了这话,顿时明白吴月婵说的是什么,于是急忙解释:“不是,那是……你先起身再说……”
“哦,一定是这林间树藤!”
吴月婵自以为寻到了答案,于是一边起身一边伸出玉手,欲要扔掉叶宇身上那根**的‘树藤’。
“喂,那不是树……你!”
话音未落,彼此两人都瞬间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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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
皎洁的月光下,虽是晦暗不清,但也能彼此感觉到各自的尴尬。
叶宇被吴月婵那用力地一掰,险些是要断子绝孙,不过幸好眼前这个妹纸,最后触电般的收回了那‘旱地拔葱’的招式。
而吴月婵此刻是面罩红霞难堪至极,方才她想当然的认为是林间树藤裹住了叶宇,所以就本能的伸手将其予以剥离。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黑夜之中她触及在手的东西竟然犹如生了根,因此她还灌足臂力瞬间猛拽了两下。
直到玉手感觉到那**的树藤散发温度时,她才触电般的将玉手缩回去。
这种异样,让吴月婵首先感到的是惊吓,因为树藤冰冷岂会有阵阵地炙热温度。
而紧接着又见眼前叶宇的异样的反应,使得这位未经人事的少女,才发觉的自己抓了不该抓的地方。
“我……我……我……你……”
羞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吴月婵,支支吾吾的说话都不利索,索性将身子挪到一边不敢去正视叶宇。
即便这个时候夜色晦暗,几乎看不清彼此。
听着吴月婵口吃的说不好话,叶宇咧了咧嘴,忍受自己那地方被袭击的痛楚,自己则率先从湿漉的草地上爬了起来。
“好了,快随我回去,这里可不安全……”
叶宇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站直身子,他可不想在这山中待太久,山中多是猛兽毒蛇之类的东西,若是碰到可真不是件好事。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叶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坐在地上的吴月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猛然惊呼就扑向了他。
“啊!有蛇!”
扑通!
叶宇刚站起来,脚步还没有站稳,就被吴月婵以及猛扑直接又扑倒在地。
当下叶宇的第一感觉,那就是自己十分倒霉,但随着怀里吴月婵的再次惊呼,叶宇急忙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借着月光的灰暗亮光,以及前方不到三尺的地方,看到一个高抬扁头发出嗤嗤声的毒蛇。
一见到蛇,叶宇顿时浑身鸡皮疙瘩满地,因为他一生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体型不大的长虫。
可是这个时候,叶宇深知自己似乎没有了选择,在这草丛之中要想逃走,恐怕再长八条腿也不及这个以水草为生的蛇类。
但是此刻自己手里没有兵刃在手,而且这种夜色的情况下,人的视力显然不能跟蛇类相比。
就在双方短暂对峙的那一瞬间,叶宇的脑海之中闪现了无数应对之策,但最后却又被迅速地否决了。
似乎对面昂头的毒蛇,也陷入了短暂的观察阶段,因此并没有急于袭击叶宇,而是身子在草地上慢慢地向前滑动,沙沙之声已经越来越近。
倏然,叶宇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衣袖里取出三寸长的圆柱物体,然后迅速拨开后盖,顿时一些粉状的东西飘落空中。
而伴随粉状的东西飘落,空气中瞬间弥漫了刺激性的气味,这种气味让欲要采取攻势的毒蛇,瞬间停止了前行。
甚至有了一丝惊恐,以至于开始有了倒退的迹象。
叶宇来不及去观察这些,而是急忙吹动口哨等待后援。
嘹亮的口哨声透过树林直达夜空,随之紧促呼应的是一阵尖锐的雄鹰戾鸣。
鹰乃是蛇鼠的天敌,这一声戾鸣让停滞不前的毒蛇顿时有了退意,于是急忙掉头准备钻入草丛躲避天敌。
可就在毒蛇掉头逃离的那一刻,一个巨型黑影俯冲直下,锐利精芒的鹰眼直接锁定了目标。
见毒蛇已经退去,而援军也已经到来,叶宇提到嗓子眼的心,这一刻总算能够放下了。
叶宇急忙转身,见吴月婵已经坐在一旁不能起身,于是蹲下身来焦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
“呜呜呜,我被蛇咬了……”
早已经花容失色的吴月婵,脸上的泪痕依旧未干,看来一条毒蛇是将这吴月婵吓得不轻。
而吴月婵的回应,让叶宇的心不由一沉,虽然黑夜里他看不清方才毒蛇的种类,但是观其方才的凶猛态,就足以说明不是一般的水蛇。
如今吴月婵被毒蛇啄了一口,若是处理不当的话可能要出人命。
因为受到惊吓,所吴月婵紧紧迎面抱住叶宇不愿放手,但是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嘴唇也渐渐地开始变色。
感受着吴月婵的气息渐渐微弱,叶宇知道眼前的吴月婵真的被蛇咬了。
急忙将身子剥离开来,对着双目迷离的吴月婵安慰道:“没事没事,毒蛇已经走了,千军万马你都不怕,这毒蛇你也不应该怕,对不对!”
叶宇说着这话自己都感到心虚,因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都心生胆怯,此刻他却妄图去说服一个女子。
“嗯,我不怕,我……不怕!”
不知是应付叶宇的鼓励,还是真的深受叶宇的感染,方才甚是惊慌地吴月婵,渐渐的开始冷静了下来。
“快告诉我,伤口在何处?”
叶宇深知这个时候不宜过度奔走,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将毒血吸出,就算不能得以完全清除,至少不会因血液循环而导致毒血攻心。
“在……”
“在何处!?”
“在……”
见吴月婵一直不愿意说出伤口地位位置,叶宇当即就急了:“现在命令你,说出伤口患处,否则军法处置!”
“在这里!”
听到命令的吴月婵,急忙惯性地将手指向了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倒是让叶宇犯起了犹豫。
“呃……”
就在叶宇尴尬之际,小黑已经扇动着双翅落在了一旁,那足以咬断兵刃的利喙此刻正叼着长长地蛇身。
天生怕蛇的吴月婵见状,又是一阵惊吓,好在有叶宇在一旁安抚这才平复。
“竟然是金环蛇!”
叶宇一抬眼见已经死亡的蛇身,一道道暗黄色的环状蛇皮,叶宇顿时就感到心头一惊。
“是不是……没救了……”感受着叶宇的惊诧的语气,渐渐虚弱的吴月婵吃力地询问道。
“倒不至于,只是此蛇乃剧毒无比,虽没有银环蛇毒性刚猛,但是若不及时清除毒血,恐怕大罗神仙也是难以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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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得知吴月婵被蛇咬伤的位置是大腿根部时,叶宇就萌生了将其背下山医治的念头。
倒不是他叶宇此刻成了柳下惠的正人君子,而是因为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过于特殊,毕竟这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还是如此敏感的位置。
这种情况放在开放的后世,都不见得彼此能够放得开,更何况现今这个封建礼教的古代了。
可如今看清了这毒蛇的种类,就让叶宇顿时犯难了,因为这金环蛇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虽然不能说是最猛的毒蛇,但毒性也绝非一般毒蛇所能相比。
如此毒性强烈的毒蛇,即便被咬之人不予走动,也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贯通全身,所以耽搁的时间越久,所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那……那该怎么办……”
面对死亡任何人都心生惧意,求生**让吴月婵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叶宇犹豫了一下,随后也不墨迹,从一旁拿过吴月婵的佩剑,沉声严肃道:“得罪了,忍着点!”
“你……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叶宇用剑尖将吴月婵的腿部衣物挑开裂缝,随后用手猛力一撕,大腿根部的肌肤瞬间裸露无疑。
紧接着不待吴月婵开口说话,叶宇就抓住对方的小腿将整条右腿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借着隐隐月光,那白皙的大腿上,果然有一处暗黑色的血渍。
叶宇旋即提起佩剑,将那处渗有暗黑血渍的地方,切开了一个三角形的口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角形的伤口便于放血。
切肤之痛,让软弱无力的吴月婵发出一声闷哼。
“别紧张,一会帮你慢慢把蛇毒吸出来,此乃权宜之计,得罪了!”
“……”
此时的吴月婵已经不能左右自己的言行,被一个男子当众撕裂了衣裤是十分的羞耻,而且还要被男人去吸大腿处的伤口,就更是让她难为情。
所以只有选择沉默,紧紧的闭上双目,将通红的俏脸扭了过去了。
叶宇抬头见小黑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尤其是盯着他撕开的白皙大腿,心说这个小东西也是他娘的色胚子,于是怒斥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去守着,要是再有毒蛇靠近,就将你烤着吃了!”
极通人性的小黑,自然是听懂了叶宇的话,委屈的发出两声戾鸣,便急忙默契的将双翅并拢,主动地遮住了自己的鹰眼,然后乖乖地跑到一旁巡逻去了。
叶宇随后不再说话,俯身下去,将嘴唇紧贴在吴月婵被蛇咬伤的地方,用力地吸允那伤口底层的毒血。
在一次次的吸吐之间,那白皙滑软的肌肤,却给叶宇带来异样地感觉。
“嗯……”在被吸吐的潜意识里,吴月婵的芳心正突突跳了起来。
此刻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蛇毒给她带来的痛苦,而是感觉叶宇温热的嘴唇,在吸吮伤口带给她的异样快感。
是那种酥、麻到骨子里的冲动,这种感觉仿若触及到了感官神经的电流,直击此刻吴月婵的脑部感官神经。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当她抱着叶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异样地反应。
吴月婵微蹙起眉头,盯着吸吮蛇毒的叶宇,她此刻却是经不住心里一阵激荡。
终究是个含苞待放的青春女子,这种近距离的肌肤相触,使得她全身的每寸肌肤都加快呼吸。
不知是不是因为蛇毒的缘由,而致使此刻吴月婵产生幻觉,当叶宇的唇贴上她的大腿伤口时,那一次次的肌肤间的触碰,都让她有种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
借着隐隐月光,叶宇见吐在地上的鲜血有了些许红艳,又觉得口中的血渍不在腥臭,他认为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于是便停了下来,又从那个三寸长的圆柱物中,将里面的粉状物倒在了伤口处。
不待吴月婵反应过来,叶宇直接将随行携带的火折子取来,先是用手捂住吴月婵的口,然后将带有火星的一头,直接戳向了吴月婵的大腿伤口处。
嗤啦一声,在那白皙的大腿上窜出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是吴月婵那撕心裂肺的闷喊之声。
!于已经被叶宇事先捂住了嘴巴,阵阵撕心地痛楚,让吴月婵此刻是痛彻心扉,同时也瞬间的清醒了许多。
“呃……”
叶宇猛然感到左手剧痛,一瞧吴月婵正紧咬着自己的手掌不放,于是也值得忍着疼痛任由泄力!
就这样过了一刻时间,娇躯颤抖的吴月婵才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剧烈的喘息伴随着起伏的胸脯,在将要大亮的清晨雾霭中显得极为诱人。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松口了?”叶宇那因疼痛而狰狞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暗忖自己这真是没事找罪受。
叶宇此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已经满是大汗的吴月婵非但没有松口,反而银牙又狠狠地咬了两口。
“喂,你是不是属狗的,我好心救你,你倒是恩将仇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个好人心!”叶宇急忙抽离了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吴月婵一眼。
吴月婵却毫不领情,反而埋怨道:“你吸毒就吸毒,为何还要用火……”
“你懂什么,这叫高温消毒,这金环蛇所咬的伤口有毒液残留。要不及时消毒恐有后患之忧,幸好本王带了火药,这才能替你及时消毒!”
此时此刻的叶宇心情极为郁闷,心说这都什么事儿,怎么每次与这个女人在一起,似乎总要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此次他独自前往玉垒山顶,看似极为冒险危机重重,其实他叶宇也不是没有做了准备,至少自己衣袖中的袖珍型的手榴弹,就是一个极好的傍身之物。
不过这袖珍型手榴弹没有用着,反而用到了对付毒蛇的身上。
火药之中有硫磺配制,而蛇类最怕的就是硫磺之物。所以此前叶宇才会打开手榴弹,将火药洒在地上阻止毒蛇前行,如今以火药消毒伤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对不起,我还以为……”
“我不是君子是小人,但至少是个真小人,若真想轻薄你,至少不会乘人之危!”
“我……”
“不必多说,我背你出山,这里并不安全,须得速速离开!”叶宇说着便掺扶起吴月婵,然后将其背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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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宇将吴月婵背在身后那一刻,他才发现背上的女子是如此地沉。
随后在原地颠了一下,将吴月婵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双手则反抱着吴月婵的臀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急速向山下而去。
而一直守护在旁的小黑,随即一声厉鸣腾跃而起,飞至半空之中在前方领路。
已经清醒过来的吴月婵,玉臂静静地搂着叶宇的脖子不曾有一刻放松。一开始她是为了不让叶宇分心,以便于能够尽快离开玉垒山。
可是随着两人的再次近距离接触,她越来越喜欢上了叶宇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
随着下山的速度加快,一颠一簸的节奏下,那紧贴叶宇后背的胸脯,被持续反复地挤压成了扁形。
热乎乎、沉甸甸,叶宇虽然一路狂奔,但也能感觉到那软绵绵酥软。
而在叶宇背上的吴月婵,在反复的颠簸之下,酥软的两处玉峰在背上揉来揉去,让她感到一阵的气喘难捱。
“王…………王爷……你……可否放缓一些……我……”
虽然因为颠簸导致语句不畅,但是近在咫尺的说话声,叶宇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急忙停住脚步,沉下一口气:“怎么,莫非哪里不适?”
“不是……只是……我没事了,奴家岂敢让王爷背负,不如放我下来行走……”
吴月婵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总不能直言告诉叶宇:是因为自己在你叶宇的背上,已经开始心猿意马地动了男女之情。
这种后现代的表白方式,放在当下是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不可能去轻易尝试的。
不过倒是有两个人十分的例外,一个就是如今又怀二胎的胡媚儿,另一个就是金国的公主完颜长乐。
要说这二位可都是善于表白的女子,叶宇在这二人面前可一直是处于被动地局面。
然而这样大胆直接的女子毕竟少之又少,吴月婵虽然久在军旅不甚女儿家娇羞,但是终究是个黄花大闺女。
所以她只得以要求独自行走这一理由,希望能够掩饰自己的内心真实念头。
“你刚被毒蛇咬伤,尚且不知毒液是否清除,所以你还是少做运动为好,再说方才硫磺火烧一定是疼痛不楸,你就不用再执拗了!”
叶宇此刻已经无暇去享受美人贴背的软香,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头开始有了眩晕之感。
抿了抿嘴,倏然发觉自己的舌头已经趋于麻木,叶宇随即便明白自己也轻微的中了蛇毒。
“可是……”
“别说话!”
吴月婵的话刚一出口,就直接被叶宇予以打断,并且脚下犹如生风,步伐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山间林风骤起,风吹着吴月婵的青丝长发。
散发着香味儿的青丝,随风舞动遮住她的半边脸,也飘落在了叶宇的脸上。叶宇鼻息嗅之所及,隐有一股淡淡地芳草清香。
……
等二人回到城内已经是接近了五更时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路急行负重奔跑,叶宇是大汗淋漓,也使得此前还觉得麻木的舌头渐渐地有了知觉。
将受伤的吴月婵安置在了府内,叶宇便匆忙的登上了城楼,因为他知道五更时分辽军会展开第一轮攻城。
叶宇手搭垛口,望着远处黑压压的辽军向这里靠近,神态自若地向身旁的孤狼询问道:“都安排好了?”
“遵照你的意思,已经在所有的通道要塞布设了雷区,只要……”
“我想不用了,今日我只要这城外的五万辽军,尔等能做到吗?”叶宇挥手打断了孤狼的话,随后又将问题抛给了辛弃疾、郭啸天二人。
辛弃疾与郭啸天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定不辱使命!”
“好,下去准备吧,原先黎大隐麾下部众划归到你二人的队列之中,今日我方与辽军的首战可别让本王失望才是!”
“是!”
待二人退下没多久,辽军的先锋攻城大军已经来到了城下。
随着天色的渐渐地亮了起来,辽军这才看清了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头颅,虽然已经在城外风化?已经面目全非,但是整体外观却是能够辨认出是党项人的头颅。
而且随着阵阵清风吹来,带着风化的尸臭味道迎面扑来,使得先锋辽军不觉一阵恶心呕吐。
“将军,看来夏军惨败宋军之手并非传言,这几处堆积如山的头颅应该也有十万之众啊……”
扎巴克看着沿途那类聚如山的头颅,向来嚣张至极的他,此刻也不有的倒吸了口冷气,因为他从没有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一幕。
领军的【萧朴古只沙里】看着如山的头骨,心中也是为之一凛,不由自主的一股寒意是他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但【萧朴古只沙里】依旧是默不啃声的率军继续前行,直到了成都城外的箭雨射击范围之外才停下来。
“看来传闻倒确实所言不虚啊!”【萧朴古只沙里】将大刀横在马背上,看了一眼前方的成都城。
虽然今日城门没有大开,但是宋军的防备工事却依旧很松懈。不过【萧朴古只沙里】如今却没有大意,因为越是身临其境就越是感觉气氛之中的诡异。
沉默了片刻,随后一招手:“传令!”
一旁的扎巴克听得【萧朴古只沙里】喝令,于是赶紧上前拱手听命,“准备攻城!”
对于深谙兵法韬略的【萧朴古只沙里】而言,不可能一上来不论虚实就压上所有的先锋兵力,这种做法乃是兵家之大忌。
所以他让扎巴克率领了五千冲锋部队,开始试探唐军的防守虚实。
在不断袭扰攻击之下,城楼上也不时飞出如蝗般的箭雨,紧接着便有无数辽兵中箭身亡损失不清。
几轮试探之后,【萧朴古只沙里】大致摸清了宋军城楼布防的分布规律,于是这才开始进行大规模进攻!
辽军阵营吹响了惊天动地的号角,【萧朴古只沙里】第二轮全力攻击足足押上了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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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人过万,则无边无岸,这自然是形容万人站在一起所形成宏观景象。
望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出现在地平线上数不清的敌军,静守城池的守城将士却是各个神态如常,因为他们是川蜀大军中的精锐之兵。
p>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向来认为天神下凡的叶宇,如今正站在城楼上与他们并肩作战。
在他们的心中,只要有叶宇站立于身边,纵使前方敌军是炼狱魔鬼,他们也依旧是浑然不惧,这是一种根植于心中的执念。
或许当年临安神火降世烧了三十余万大军只是个传说,而近日他们这些本地的士兵们,是亲眼见证了那一场犹如修罗炼狱般的屠戮。
那此起彼伏的震天巨响,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嘶吼,以及城外堆积成一座座山峦的党项人头颅,都已经给了他们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关于叶宇起死回生以及诸多神迹的显现,更是奠定了叶宇在这些人心中的位置。
在他们看来,世人均是多则不能,而叶宇则是无所不能!
城楼上叶宇冷眼注视着下方的敌军,这时陆游则匆忙提着一把佩剑登上了城楼。
“下官陆游,参见王爷!”
“哦?陆参议,你怎么来了?”叶宇剑陆游全副武装的模样,顿时有些乐了。
然而陆游却神色郑重道:“大战在前,下官虽是文人,但也能手刃敌寇……”
说着便一侧身,便向叶宇介绍身后的一队人:“这些都是安抚司诸位同僚的家中仆丁,如今组成绵薄力量希望有助于王爷守城调度之用。”
“呃……”陆游的言辞恳恳甚是认真,这倒是让叶宇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说这些组织起来的仆丁一个个东倒西歪,难以形成有效的防御力量,但至少也是陆大诗人的一番心意。
于是点了点头,欣慰道:“如此,就多谢陆参议了!”
“王爷客气了!”
随后叶宇邀陆游在身旁一同守城,陆游虽然是文人出生但也颇有风骨,尤其是经历了当日目睹叶宇的血煞骑兵后,就一心要做一个不惧生死的文官。
有的时候崇拜是一种无形的凝聚力,更是世上最有效的催化剂,叶宇其实已经在不经意间,正在慢慢地影响着身边的人,比如陆游就是要向叶宇看齐的其中一人。
(咳咳,本朝毛太祖当年的红卫兵,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面对黑云一般的辽军猛烈攻城,叶宇是冷静以对没有丝毫的慌乱,等到辽军几乎将所有人数压在了攻城上时,叶宇这才拿起手中令旗连晃三晃。
令旗动,则军令行!
只见守城的将士们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弓弩,以及滚木礌石,而是从石垛下方的竹筐中,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手榴弹,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密集的辽军阵中。
轰轰轰!
一时之间连续数百个位置发生了剧烈地爆炸声,声音之响宛如惊雷霹雳。
距离爆破点最近的数十人纷纷残肢断臂血流不止,甚至有不少支离破碎的血肉模倾洒蓝天。
“啊,这是什么!”
一名士兵竟莫名的被东西砸中了脑袋,一垂目见是血肉模糊的手臂,当即时下的惊诧不已。
甚至有人一抬头,就迎来了一片血雨!
“快撤!……”
从未见识过这种怪异武器的契丹人顿时魂飞魄散,城下一片惊恐的嚎叫。
然而这一切才仅仅只是开始,就在上方手榴弹满天飞的同时,下方由竹筒牵引火药的地雷阵,此刻也突然的轰鸣起来。
一声声雷鸣卷起青草泥土两丈之高,同时更多地却是支离破碎的血肉,以及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城下硝烟弥漫流火四溅,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活动的东西都被惊雷之声吞没了。
无论是在城下疯狂攻击的辽军士兵,还是在城头观战的陆游等一众将士,都被这威力强大的武器所震骇。
本来已经惊恐不已的辽军已经是丢了三魂七魄,此刻又是上下呼应的轰炸,使得这五万大军瞬间失去了铁一般的秩序。
“将军,我们还是立即撤退为妙!”
扎巴克被连续的轰炸,已经觉得耳朵轰鸣不已,惊恐地望着此起彼伏的轰炸,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了明显地惧意。
这不是单打独斗的鏖战,而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心生无力之感。
“住口!此时撤退,你让本将军回去如何见大帅!?”
“可是大帅并没有说要攻下……”
就在二人争议之时,突然他们都默契的向同一个方向竖起了耳朵!
马蹄声!很多马蹄声,怒潮般的马蹄声!
呜~~呜~~~呜~~~
宋军进攻的号角!
紧接着成都城门突然洞开,雷鸣般的马蹄声如潮水般涌出,犹如挣脱牢笼的猛虎向这里猛扑过来!
浑厚飞扬的马蹄敲打着干燥的大地,压迫它发出沙哑的呻吟……
腾腾的热气中,宋军铁骑显得扭曲而高大,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者,“砰”一声冲锋的号炮!
前进的宋重骑显然加快的速度,呈新月形向准备溃散逃离的契丹人围拢过来。
黑压压的近三万铁骑,冲出城外之后直接分为两股黑色的巨浪,向辽军的五万先锋大军迅猛拍打而来。
顷刻之间,万马奔腾、狼烟云涌!
两片漆黑索命的流动乌云,两只吞天巨蟒不停的吞噬!
獠牙铁面虽是白天,却也依旧让敌人心生胆寒!
扎巴克见状是哇哇直叫,论起手中的巨斧就迎上了这支吃人不吐骨头的铁骑。
他本以为自己随手就可以解决一名骑兵,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抡起的巨斧,竟然却被一个小小的骑兵轻易拦下。
当时心中既是惊诧万分,又是心中暗暗恼怒,于是又抡起板斧再次砍向对方。
可是这一次,名不见经传的骑兵用战刀,将扎巴克的板斧磕飞得老远。紧接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携手又是一刀直取命门!
“咯嚓!”
锋利的战刀刺透层层铁甲,穿过扎巴克的护心镜,直接是一刀穿胸而过。
简单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
扎巴克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垂目看了一眼刺透胸部的战刀,最后气绝身亡跌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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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飞溅!
显目的辽军战旗在烈火中焚毁,落在地上掩盖了一地的残骸。
已成乱象的辽军是纷纷溃散,军中的将令不能上下通行,以至于五万先锋大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屠宰场。
“将军楸先锋扎巴克已经战死,我们……”副将耶律钬灰头土脸的催马来到后方,气喘吁吁地向【萧朴古只沙里】禀报。
“什么!可恶!”
耶律钬见【萧朴古只沙里】仍旧心有不甘,于是劝谏道:“将军,此刻情形不妙,我等还是迅速离开为好!”
“哼!撤!”
【萧朴古只沙里】不甘的望了一眼成都城,随后下达了人撤军的命令。
可是他想得太过简单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想回去恐怕是难如登天。
此次宋辽之间的兵力悬殊几乎可以忽略,在这番轰炸之后,又加上这两股死神般的铁骑冲击,两军相接处没多久,就被宋军损去了一般兵力。
所以这对于辛弃疾与郭啸天所率领的近三万铁骑而言,几乎是一对一的锁定与屠戮,想要在胶着截杀的情况下撤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时居于远处的眺望观战的萧朵鲁布,将成都城下的一切是看得清清楚楚。
既为宋军有这番的战力而惊诧,更是为叶宇手中由此等火器而震惊。
透过手里的铜皮望眼镜(宋朝已有),萧朵鲁布惊叹的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有此利器,恐怕将来对我大辽……”
此时此刻,萧朵鲁布既有了隐隐地担忧,又想起了二人在玉垒山的上约定。
“大帅,萧将军的先锋大军已被宋军围堵,是不是应该……”
萧朵鲁布放下望远镜,随后沉声道:“萧天都、萧天华,命人二人各自率领三万人马,从宋军左右两翼接应萧将军!”
“是!”
待二人退去之后,萧朵鲁布却是凝视远处的成都城,叹了口气:“承天,没想到你还来真的,看来你这是故意要给萧某一个下马威啊!”
萧天都、萧天华二人领军从两翼向城下而来,可是刚要接近这片修罗场,突然前方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阵阵轰鸣,前方的大地裂开了一道巨宽无比的裂缝。
一时之间,由于战马受惊的前方骑兵,顿时时人仰马翻倒下了一片。
飞腾而起的烟尘和乱草,似乎要将整个战场淹没。
方才还是平整的大地上,顿时成了绵延几里的沟壑,仿佛一张沉默的大嘴,瞬间便要将整队骑兵吞没了!
第一列的骑兵已经有不少了坠落裂缝之中,只是转瞬之间,第二列队的骑兵已经后来居上。
第二列的骑兵势要拼命勒住缰绳,无奈速度太快,也步第一列的后尘陷入坑中,只有骑术精湛的数十骑勉强压住了马头。
但是这些人正暗自唏嘘庆幸之际,却又被第三列疾驰而来的同伴一冲,双方自相冲撞顿时乱作一团,由于惯性的缘故,这些为数不多的第二列幸存者,终究难逃先前同伴的厄运。
情急之下,第三列的很多骑手提缰策马,企图飞越壕沟,但这道裂缝实在太宽了,足有三丈之遥。
故而一个个都连人带马撞击在沟沿上,摔得非常惨,马匹腿骨折断的声音炒豆般爆响。
痛苦嘶叫的战马四蹄乱蹬,将自己的主人连同跨塌的尘土一起带落绵延地裂的壕沟之中。
地裂的壕沟之内,全部是倒插的木竹,这些连人带马落下的契丹人,纷纷落得个人肉串的结局,顷刻间鲜血横流浸染了整个壕沟。
“勒马!勒马!”
萧天都与萧天华二人,急忙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希望能够渐少不必要的伤亡。如此情景令他们惊怒交加,不过他们率领的第四列,总算在壕沟前停下了脚步。
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从壕沟里传了出来,宛若从地狱中的厉鬼哀嚎,让这个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更是诡谲。
被沟底尖桩刺得七窍流血的战士和战马徒劳地挣扎着,有很多受伤不重契丹人,从沟底血泊里费劲地往上攀爬着。
当萧天都与萧天华命人填埋沟壑,准备急行大军而过之际,倏然,一声鸣镝,听起来像勾魂使者的狞笑。
轰!
这不是手榴弹的爆炸之声,而是深埋契丹士兵的沟壑之中,由南向北燃起了漫天大火,吞吐的火蛇犹如脱弦的利箭,瞬息之间就贯穿了整个地裂壕沟!
“撤!快撤!”
正欲要强攻而过的辽军迅速退了下去,契丹骑兵可没有叶宇的战云铁骑受过专业训练,因此战马对于轰鸣声以及烈火都是十分惧怕不已。
“啊!救命啊!”
“啊……救我……”
“将军……”
“啊,我的眼睛……”
“……”
悲痛哀嚎的惨痛之声,透过沟壑绵延大火传递给了每一个辽军士兵,那种同伴绝望挣扎与嘶吼,既是让他们感到悲愤,但更多的是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头的恐惧。
漫天的大火,在地裂的沟壑中无休止的燃烧着,阵阵地哀嚎以及尸体烧焦带来的异味,使得萧天都与萧天华纷纷色变。
有火光蔓延所形成了阻隔,犹如天堑一般让前来救援的辽军望而怯步。
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在沟壑与成都城之间的战场上,开始了狼吞群羊的一幕。
一个个手起刀落,一个个惨叫荒野!
这一次,战云铁骑比当初宋夏之战更加凶残;
这一次,战云铁骑比当初还要迅捷!
成都城外,已经成为煮羊的锅炉,终将成为契丹人的坟墓!
城楼上,陆游看着俯视眼前的一幕幕的屠戮,脸色渐渐的变得有些泛白,因为这已经不是两军对决,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宰,更是一种十分艺术的杀人修罗场。
“嗬,人间炼狱,真是人间炼狱啊!”
陆游的这一声感叹,带有对战争残酷的无奈,同时也儒家文人的道德悲悯。
“陆参议开始悲天悯人了?”
“呃,请恕下官愚昧,既然这下方契丹人有的已经放下兵刃归降,为何还要徒增无妄的杀戮呢?王爷也是儒门弟子,当知仁义之师才是取胜与诸国诚服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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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之师,仁者无敌?”叶宇冷冷一笑,却也不急于反驳。
陆游正色道:“正是,兵戈乃是凶器,既可伤人亦可伤己,何苦……”
“哈哈哈,才刚刚开始,陆参议就看不下去了?”
“下官并无此意,只是……”
叶宇虽然是以儒学入仕,但是自始自终都非常排斥儒家的处事观念,于是便笑着调侃道:“陆参议所言不无道理,但是你也忘记了一句话!”
“还请王爷指教……”
文人自有傲骨,即便眼前的是名满天下的王爷,他陆游也要争个分明。
“律法,若无武力维护,将会是一句空话!同理,若是本王对这些人心慈手软,将来何以震慑八方!仁义?陆参议也算是当世一代文豪,不如此刻你手捧儒家圣典,在两军阵前诵念仁义之道来感化这些人,如何?”
“这……”
陆游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更是煞白,让他在如狼似虎的契丹人面前感化,尚且不说这些人能否被感化,就是这汹涌的兵戈阵势,都能吓得他口不能言。
见陆游面露尴尬之色,叶宇随即笑笑:“陆参议忠君爱国,这一点本王深信不疑,但陆参议将来须得明白,有的时候但凡能够动手解决的问题,就不要费尽口舌瞎嚷嚷,因为这是战场,不是朝堂,更不是文人空洞文辞感怀的雅居!”
“能动手,就不瞎嚷嚷!”
“能动手,就不瞎嚷嚷!”
“能动手,就不瞎嚷嚷!”
叶宇的这番话陆游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让一旁守城的众位将士热血沸腾起来,纷纷默契的齐声予以附和着!
因为城下的三万战云铁骑,让他们真正看清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宋人也一样可以屠戮四方,将北方游牧民族狠狠地踩在自己的脚下。
他们是川蜀吴氏的精锐将士,但是却一直是以守城为主,何曾见过这等主动出击并且一面倒的屠戮局势。
当初战云铁骑与城外西夏军作战,由于是夜晚又是相隔甚远,所以具体的杀戮他们并没有看到,如今这血淋淋的一幕就在眼前演绎着,如何不让这些人感到兴奋!
只要是真正的男儿,天生骨子里就有一种叛逆与嗜血的潜质,只楸这种潜质在没有得到引到之下,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有所发掘。
而眼前的一幕幕,既给宋军点燃了信心之火,也让他们久违地热血再次沸腾!
看着周围这些将士散发的杀气,站在儒家道德位置上的陆游虽有异议,但也只能默默停止了自己的言论。
叶宇知道陆游是不会赞同他的观点,因为这正是禁锢汉人几千年的仁者思想,同时叶宇也不想去纠正陆游的这种观念,毕竟各自有各自的思想自由。
“若这真是人间炼狱,如此说来,作为这场炼狱的主导者,本王岂不是名副其实的阎王?不过阎王向来是面生恶相,故而能震慑十八层地狱,本王这幅尊容,若以阎王相喻,恐有不实……”
叶宇随意的自我调侃,可是一旁的陆游却当了真,这也为日后陆游腹诽叶宇为玉面阎王,而提前做了很好的铺垫素材。
城楼上的谈笑风生,与战场上的风卷残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沟壑中的熊熊大火熄灭之际,辽军的五万先锋军已经屠杀殆尽,仅剩下【萧朴古只沙里】与副将耶律钬率领五名随军逃离战场。
萧天都与萧天华见驰援的时机已经失去,如今惊惶的大军也无心与宋军恋战,于是急忙兵合一处共同护送【萧朴古只沙里】与耶律钬撤离。
然而当狼入群羊之后,贪婪的狼群不会因为羊群的奔逃而放弃,故而三万战云铁骑紧追不放!
三十里,战云骑兵马不停蹄地追击了三十里,在最后叶宇的军令之下才停止了追击。
当吴挺与吴柄兄弟二人率军准备驰援成都时,所有的战争也都已经结束。
这让还未有骑马提刀的吴挺,只得对着成都方向发出一声感叹:“看来我大宋收复山河有望了!不过经此一战过后,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也退休了……”
一旁的吴柄闻听此言不明所以,于是凝声问道:“兄长此话何意?”
“我来问你,为将帅者,能够凝聚军心的是什么?”
“无规矩不成方圆,凝聚军心的自然是军规军纪,有此才能约束部署,使得军令能够上下通行,这一点兄长时刻严令五申……”
吴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挺打断了:“错了错了~!”
“错了?”
“军法军纪固然重要,但那是对治军而言,而真正凝聚军心的不是军法军纪,而是一种信仰与追崇,你想一想,历代王朝更迭,这些更迭王朝的领导者,麾下之人最先看重的是什么!”
“希望!?”
“不错,仅此两战,就已经打出了我大宋的气势与威风,忠王殿下这是打给朝廷群臣看的,也更是打给我川蜀几十万将士看的!”
吴挺说到此处,却是叹了口气:“现在为兄才明白,忠王殿下让我们收复东南六州的深层意图了!他不仅仅是要让大散关至成都防御连成一线,而是有意调离我们这些人,独自要向天下人证明一个事实!”
“兄长的意思是……”
“凭他麾下三万铁骑,进,可使一夜之间屠戮二十万夏军;退,可保城池永固扫荡三十里辽军!”
“……”
如今的军营之中,将士们纷纷七嘴八舌的热议成都传来的消息,不时发出兴奋的惊呼声,更有甚者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摩拳擦掌亢奋起来。
这是吴挺多年所未见的到一种景况,他知道自己的守成,与叶宇当下的风头猛劲,形成了此消彼长的趋势。
他深知这种趋势不可逆转,于是只得感叹道:“川蜀虽是我吴氏根据所在,但自此之后,我吴氏军团恐怕不再姓吴……”
成都,这个在历史上并不是很出名的地方,却因为先后的西夏与西辽的惨败,而彻底成了天下人关注的地域。
经此一战,天下震惊,叶宇之名也是广为流传!
而他麾下勇猛善战的战云铁骑,也当?无愧地成为大宋数十万军中,可与任何骠悍的马背民族硬碰硬的无敌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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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之威名,天下如雷贯耳。
吴挺在不久后的战报里,用尽了溢美之辞,来衬托叶宇与这支铁骑的威名。
这是吴挺在阐述实情,同时也是有意的开始渲染,因为他吴氏既然选择与叶宇同行,那么彼此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游在此战之后,也是不吝惜笔墨称赞:“疾如风,迅捷如雷,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闻其声而使敌胆寒,故而虽遥隔百里,却无不望风疾遁也……”
诗人就是诗人,描绘什么都带有写意派的风格,在渲染的情况下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为此陆游后来还写了不少战场诗篇,同时陆游也对叶宇的行军手段颇有微词,以及成都城外越来越高的头颅,叶宇玉面阎王之名自此广为流传。
作为同时期的边塞诗人辛弃疾,倒是没有陆游这般写意派。
当叶宇询问对于最近两战的感受之时,辛弃疾就直接以叶宇为题作诗一首:举国临危戍边途,雄师三万誓灭胡,试闻战云惊雷响,指点山河尽归宗!
听了辛弃疾这首诗,叶宇当即就是称赞不已,因为这首诗的气势实在不低,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
尽归宗,尽归我汉家之宗!
辽军在损失五万先锋大军之后,便直接撤离了宋境,大军回转准备撤回本国境内。
这一举动让很多人颇为疑惑,毕竟千里迢迢而来打了一战就惊骇退去,似乎时间很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在已成事实的既定环境下,人们总是会渲染胜利的一面,至于辽军撤兵的根本原因,却没有多人愿意去揣测。
锦上添花世间有,雪中送炭人间无,辽军的惊慌撤离,在众人的极力渲染之下,就更是衬托了叶宇的赫赫威名!
捷报传到京城,则更是使得满朝文武欢喜不已,这个时候无论是倾向叶宇的,还是与叶宇对立的,都为这份不易的捷报而暗自地松了口气。
至少以如今的局势来看,西辽大军被打痛了一次便已经回撤,如西夏的大军被灭掉主力之后,致使以前被侵占的州府也在悉数收复之中。
同时逃回本国的西夏皇帝李仁友,也已经下令将兵力汇拢在本国严守,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强势逼人。
所以曾经所谓的三国联兵,如今而言仅剩下长江北岸的金国在一家独撑。
西路川蜀大军的连连告捷,给谨守长江防线的虞杭坤、吴曦二人减缓了不少压力。
在捷报传入京城的同时,叶宇在奏之中进言,提议能够率领川蜀十万大军征讨西夏,并且附上了征讨西夏的种种理由。
叶宇提出的理由那就是,可以用征讨西夏的逼压,使得西夏向金国这位老大哥求兵驰援,如此一来金国为了保住这位小老弟,自然会抽调兵力前往驰援西夏。
而兵力的抽调,势必会使得江北的金国大军实力锐减,如此就更能减缓大宋长江防线的压力。
赵昚以及满朝文武,对于叶宇这个决定讨论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叶宇的这个提议,因为这是目前最为有效的御敌方法。
这种围魏救赵的兵法手段,在古代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川蜀距离建康可以说是千山万水之遥,要想将西路大军调往建康谨守长江防线,这遥远的行军路程就足以耗时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里,究竟会发生什么,这对于瞬息万变的战争而言谁也无法预料。
而让赵昚以及群臣点头答应的主要原因,其实也并不是这些次要问题,最为要的还是叶宇如今给他们的信心已经爆棚!
似乎众人如今都有了一种幻觉:叶宇一人驻守,就可保大宋江山无忧!
若是叶宇以前有这种提议,赵昚或许都会陷入顾虑之中,因为他不认为以宋军的战斗力,能够起到威压西夏的效果。
要是这种步步紧逼的效果没有达到,就起不到紧张地压迫感,那么西夏就有可能不向金国老大哥求救。
如此一来,这围救赵的计策就算胎死腹中了!
可是如今叶宇的连番表现,让赵昚已经开始有了盲目的信任感。
所以赵昚颁下旨意,不仅同意了叶宇的建议,还对西路大军的诸多将领予以封赏,同时拨下了双倍的军饷以作为犒赏三军之用。
不过当传旨官来到成都的时候,叶宇已经率领十万大军出发了,并没有刻意去等朝廷的旨意。
当大军开赴岷县附近,叶宇这才命令大军扎营休整,因为前方就是宋夏两国的边境!
绵延的营盘军帐,如黑夜之中的点点繁星,点缀了边境的另一番风情!
中军大帐内,火光冉冉!
“王爷,据末将胞弟吴柄派遣的探马来报,说是朝廷传旨特使于今日辰时抵达成都,可我们未经旨意下达之前而动身行军,恐怕会招来……”
吴挺一直为这件事而感到深深地顾虑,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这种不经首肯就贸然行军,的确是一件犯忌讳的事情。
毕竟这些话都是一句空话,就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个样,谁也不会去真的当真。
恐怕也只有那些死读书的酸腐文人,才会将这一套皇家玩笑话当真,可是他们殊不知这后面还有一句:任你如何嚣张,看朕秋后算账!
所以吴挺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叶宇将目光从《春秋》上挪开,抬头看了吴挺一眼:“老将军不必忧心,此事倒也无妨!”
“可是……”
“好了,老将军,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不过老将军将来应该对本王多加了解才是……”
叶宇打断了吴挺的言路,同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本王向来是这里永远快于步伐!”
“王爷的意思是……”
“前来成都传旨的宦官,是不是姓王?”
“呃……王爷,这您也知道?”
吴挺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要道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得到了,没想到眼前的忠王殿下,竟然连对方姓什么都一清二楚。
“呵呵,还不止这些,如今老将军可以放心了?”
叶宇没有直面回答吴挺的一切问题,但是却含而不露的向对方传达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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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挺是个聪明人,自然是心中豁然明朗,也更是欣慰不已,随后躬身退出了大帐了。
这时孤狼前来禀报,说是武青忠前来求见。
叶宇闻听登时站了起来,急忙走出大帐予以迎接,二人相见可谓是久别重逢,彼此既有朋友之宜,对于武青忠而言,叶宇对他又有知遇之恩。
“武青忠叩见殿下!”
武青忠一见面就要给叶宇行君臣之礼,这让叶宇多少有些受不了,于是面露不悦道:“武兄这是在有意疏远叶某?”
“不敢!”
“那还如此让叶某难堪?”
“君臣有别,如今您贵为殿下,青忠岂敢再……”
武青忠话刚说到中途,就被叶宇予以打断:“在外人面前,叶某摆摆姿态那是为了威慑,而在至交好友面前,我还是当初那个叶宇叶承天,你若是再如此迂腐,叶某可就生气了!”
“呃,是青忠迂腐了,赵兄……”
“嗯?”
叶宇一听这个‘赵’字,就是眉头微微一蹙,虽然当下他已经被冠上了皇族赵氏的名讳,但是叶宇却从内心排斥赵忬这个名字。
所以叶宇顿了顿神,随后沉声道:“武兄,你错了,这里只有你叶姓的至交,何来赵姓朋友?”
“呃……对,是青忠言语有失,言语有失,还请叶兄见谅……”
二人说了几句寒暄的话,随后便直接步入了正题。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武青忠此来定然是有要事向叶宇禀报。
经过武青忠的禀报之后,叶宇这才知晓,在清流大学下方密室的作坊,如今已经无法正常运作。
“叶兄,如今配置火药的所需之物无法接应,对于制造火器来说,可谓是举步维艰,青忠觉得此事过于严重,这才亲自前来禀明此事!”
“你是说,近日有人在大量的收购临安附近硝石以及配置火药之物,以至于暗中供应的你制造火器的商贩不是被查封被抓,就是货源被暗中抢购?”
“正是!”
叶宇摸了摸鼻尖,随后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后方的暴风雨,来的要比我预计的要早啊……”
就在叶宇暗自思量之际,帐外孤狼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公子,百里先生来了!”
“哦?快快请进!”
随后不多时,一身长袍素衣打扮的年轻人,一撩布帐便走了进来:“叶兄,百里有礼了!”
“百里兄,此刻我正有事询问与你,你倒是恰合适宜的到了这里,是不是有人开始准备窃取成果了?”
“叶兄明智,正是有人开始暗中运作此事,不过不止一拨人,而是三拨人意欲谋求!”
一旁的武青忠与百里风也算认识,于是便疑惑道:“三拨人,究竟是……”
“诶,武兄不必再问,此事叶兄心里定然清楚!”百里风神秘一笑,却是阻止了武青忠继续说下去。
二人四目均看向叶宇,叶宇却是垂首默默沉思,片刻之后却是冷冷一笑:“这些人所能窥探的程度不同,以及所表现得手段也是大相径庭,不过这份执着倒是让叶某实为感动!”
武青忠不明其意,于是焦急道:“叶兄,既然你已知是何人所为,应当尽快解决此事,否则这对于你征伐党项人的后续补给,很是不利啊……”
“呵呵,武兄无需焦虑,此事叶兄其实早有部署,百里这些时日的忙碌,其实就是为了此中意外事故的发生!而京城所发生的种种异状,武兄不妨就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叶宇点了点头,安慰武青忠道:“对,就是顺其自然,武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之事自会有人接替你,随后你回京无需小心谨慎,只需记住顺其自然便可!”
“这……”
百里风见武青忠心中仍有疑虑,于是便帮衬解释道:“武兄,待你回京之后,一切自会明朗,无需质疑才是!”
武青忠虽然是个状元ˋ第,且学识渊博文采斐然,但终究不是一位谋士,所以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理解叶宇与百里风二人的话中深意。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与其想不明白倒不如遵命行事即可。
想通了这一切,武青忠拱手以礼道:“既然叶兄早已经有所计划,那武某这就火速回京以待顺其自然……”
“武兄,一路珍重!”
“叶兄,有一事……”处理完公事的武青忠,在准备离开之际才想起个人私事,但是谈及私事却是有些犹豫。
叶宇见状,不由心生疑惑,故而问道:“武兄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我既是至交好友,武兄尽可直言便是!”
“此次青忠离京来此,家中小妹执意跟随,所以……”
话说到这里,武青忠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武青忠不好意思说下去,而且他也清楚就这半句话,叶宇也定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武青忠的这半句话,不仅叶宇十分的清楚,就是百里风也是清楚得很。
百里风看着叶宇那一副尴尬的模样,竟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提议道:“叶兄,这军中多是男儿,行军打仗均是好手,但是对于衣食住行,还是有个女子在你身旁照料妥当!”
“百里,你!……”
“武兄胞妹既然来了,不如就留在军中照料叶兄!叶兄你不必反对,要知晓你如今可是我大宋朝廷的希望,也是我等这些誓死跟随之人的主上……”
“呃……”
叶宇听了这话,心说百里风你小子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还真是够难为你的。
就在叶宇腹诽百里风乘机无良之时,百里风仍旧继续着他的无良:“所谓主不喜,则臣忧!饮食睡眠好,不会有烦恼!主公好了,大家才会好!”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武青忠沉默了半晌,终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了一句经典的台词。
“兄所言极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百里风无良的冲着武青忠挤了一眼,随后神情郑重道:“所以,为了黎民百姓计、为了天下苍生,百里建议,留个女子照料起居饮食,是很有必要!”
“很有必要?”
“刻不容缓!”
“既然如此,就依二位之意便是……”
二人盛意拳拳,叶宇虽有些许不情愿,但也只能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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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武青忠退出营帐后,叶宇走到百里风近前。
楸轻地给了对方一拳,没好气的揶揄道:“要不是看在你能办事的份上,今日绝不会让你牵着鼻子走!”
“叶兄,这话可就有些违心,百里这可都是替你着想,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既然武兄之妹情意而来,难道叶兄要做那不解风情之人?”
百里风将脖子一挺,一幅大义凛然忠心可嘉的样子。
百里风的这番话,让叶宇顿时无语至极。俗话说,话粗理不粗,百里风此举虽然有调侃之意,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一个女子千里而来,若是不顾情面让其折回,似乎真的有些不尽人情,他叶宇也的确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况且武青忠如此忠心于自己,若是当面予以回绝,这必然会寒了下属的心。
从百里风劝说自己,武青忠极为热衷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武青忠还是很在乎这件事情的结果。
所以当时的叶宇,心中也是极为矛盾,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决断这件事情。
幸好百里风主动铺设台阶,那他叶宇倒也就顺势应承了下了。
叶宇深意地看了百里风一眼,然后笑了笑:“风流债已经够多了,你还在这里给我添乱……”
“呵呵,叶兄此等艳福可真是羡煞旁人呐,只会享受齐人之福,何来添乱之说?”
百里风随即也是言中带笑,当今之世能够深知叶宇心中所想者,那就非他百里风一人莫属,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第一时间揣度了叶宇的犹豫心思。
虽然彼此二人没有明说,但各自却也已经心知肚明。
聪明人的保全自身,就是要在聪明人面前装糊涂,即便你已经猜透了对方的心思,也要学会浑然不知。
而作为上位者的叶宇,就很是欣赏百里风这种人,因为这种人懂得藏锋助主!
“罢了罢了,还是说一说正事,雷州那里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谈及正事,百里风收敛轻浮之状,正色道:“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运作生产,京城的那些重要的技术工匠,已经在那里开始投入进去!”
“嗯,日本那里的海上运输,一切可还顺利?”
“从日本运输硫磺、硝石等矿物质,途中虽有两次经历了海上风浪受阻,但总体来说能够保持海航通畅,如今琉球与南海的雷州,已经在顺利形成了通航沿线……”
百里风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两封信笺与一本账册,亲自递到了叶宇的手中:“这是顾夕风与日本女皇写于叶兄的信笺,而这本账册则是近期石见开采白银,与硫磺岛硫磺出产量记录!”
“这账册就不用看了,只要能够供给我这十万大军即可!”
叶宇随即便将账本搁置在了一旁,顺手便打开了那两封信笺,自言自语道:“人有了贪婪,才会加速**的攀升,而有了**才会使之战胜自身懦弱,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杀人恶魔!虽是过于极端,但不疯魔,何以成佛!?”
对于叶宇的这番言论,若是陆游或是一些文臣在此,一定会极力抨击叶宇道德沦丧歪理邪说,让麾下将士一个个只知道贪图金钱名利,摒弃了什么是正义忠正之道。
但显然百里风不是正统的儒门学子,也更是与叶宇志趣相投之人,所以对于叶宇的这番歪理邪说并不反对。
“叶兄所言不错,西北的游牧民族使得我中原社稷屡屡受挫,这其中除了这些游牧民族骁勇善战之外,更重要是因为我中原沃野千里乃是膏腴之地,引起了这些化外之人的贪婪本心!”
叶宇听罢却是爽朗一笑道:“百里,其实人是最为无耻的生物,尤其是如今朝廷这些道貌岸然的儒臣!打不过别人,就大肆的宣扬对方骁勇善战骑兵无可匹敌,以此来衬托自身的失败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却不敢正视自身的本心懦弱,懦弱的竟然不敢心生贪婪之念!”
华夏儿女数千万,区区西北?族不过几十万,若是人人都摈弃心中懦弱联合对敌,就是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些人!
而无限制的夸大游牧民族的剽悍,无非是在掩饰自身本心的懦弱!
西夏、西辽、金国乃至后来的蒙古,在装备上根本无法与宋军相比。而在这种装备精良的情况下,却一再受外族的侵扰,这难道真的是游牧民族的战力剽悍吗?
在叶宇看来,一切都是懦弱的借口!一个被打怕了之后,给自己找了脸上贴金的借口!
“话虽如此,可是将来……”
百里风在认同叶宇观点的同时,心中也是有了隐隐的担忧,因为他发现叶宇似乎已经游走于善恶之间,越来越难以分清楚对与错。
他不反对战场上的赶尽杀绝,因为自古战场之上无对错。但是叶宇如今的做法,对于将来而言将会留下很大的后患!
笑声渐止,叶宇回归了一脸的平静,沉默了少许,才微微叹道:“我知道你顾忌的是什么,但是你应该明白,如今这番局面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任何事物,在违背原有规律而进行高效逆转,本身就会带来很多的隐患,正如一直讨论中药西药哪一个更具有疗效性一样。
中药讲究内外调和,在不伤害人体机内的前提下,取其中庸之道为病患者温和治愈病痛。
这是优点,但效果来的却没有西药立竿见影。
中药可能要服用好几济汤药,甚至更多之后才能显现疗效,而西药可能只是一个药片,就可以解决了所有问题。
然而虽是立竿见影,但却是副作用隐藏很深,间接的破坏了人体的其他免疫机能。
医药尚且如此,叶宇如今对朝廷大军的诸多利诱,虽然使得将来战场上士气高昂所向披靡,但是也同时让这些人成为一种潜在地隐患。
渐渐地开始丧失一种为人处世的标准,致使眼中除了贪婪就所剩无几,这不是一个朗朗乾坤之下该有的人性道德标准。
而这一切正如叶宇所言,如今这番局面他是没得选择,宋军积累了几百年的懦弱陋习,岂能凭他一时之功就可以逆转的?
乱世须得走极端手段,为了让宋军达到不惧生死抵抗外敌的效果,他叶宇只得用这一手段让其短时间里速成!
叶宇的无奈之言,百里风自然是听得出其中五味杂陈,所以他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细碎的对话之声,叶宇闻之,于是沉声向外问道:“何人在外喧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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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公子,是武青忠之……之弟,前来送茶点……”帐外孤狼?声音略带犹豫,但言语仍旧不乏冰冷之感。
“武兄之弟……”
叶宇闻听颇为疑虑,但仅仅转瞬之间,便恍然明白了一切。
百里风深知自己在此并不合适,于是便开口道:“叶兄,既无他事,百里就先行退下来!”
“百里,临安之局,就有劳你们了,待我班师回京之日,就是我们彻底收网之时,此次一切小心为上,可别先叶某一步……”
短暂的相逢,片刻之间又要再次分离,这让叶宇多少有些不舍,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而有的人,则注定成为局中的棋子!
感受着叶宇最后地言语,虽是打趣调侃,却是透着隐隐地落寞。
百里风心头一紧,于是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叶兄无需忧心,几位嫂夫人如今四处寻访名医药方,定能找到医治你的办法!”
“生死有命,但愿吧!”
“临安静等叶兄凯旋归来,百里告退!”
“一路保重!”
百里风离开之后,叶宇的心情一直处于忧郁之中,这其中有别离的不舍,更多地是为自己即将濒临死亡的事实,而感到十分的迷茫与无助。
“王……王爷,请用茶……”就在叶宇心绪不宁之际,怯弱地女子声音在耳畔传来。
叶宇一抬头,正好与一身男装的武青音四目相对,眼前是一张白皙俏丽而又不施粉黛的容颜,但是很显然如今的武青音,比当初清瘦了许多。
依旧那么恬静,依旧那么的少言寡语。
叶宇将目光挪开,叹了口气道:“千里迢迢而来,定然是疲倦不堪,何不早早下去歇息?”
“我……我不累……”
或许是叶宇如今的身份,对于武青音有了莫名的压迫感,又或是担心自己的执拗之举,会让叶宇因此心生不悦,所以武青音一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说话间,武青音已经熟练地将茶水煮好,叶宇随即也不多言,端起那散发着阵阵茶香的香茗,缓缓地引入喉咙。
舌尖微甜,一股茶香慢慢从鼻端沁到咽喉,四肢百骸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嗯,清香甘甜,齿颊留香,果然是好茶,青音,看来你的茶艺又精进了不少啊!”叶宇品完杯中之物,十分欣慰赞赏道。
一杯茶,拂去方才掩盖心头的阴霾!
但是当叶宇饮完第二杯之后,却是眉头微微一蹙,自言自语道:“可这茶中为何有一丝咸味?”
茶叶无论是煮茶还是泡茶,都是呈现弱碱性,这也是为何饮茶能够减肥唰肠道的原因之一。所以按道理来说,茶叶中是不可能存在咸味的。
“可能……可能是王爷您说的那十八学士,所煮的茶就是这种味道……”
叶宇闻听此言,没有去注意武青音异样地神情,而是惊讶道:“你真的种出了那十八学士?”
“嗯,所以才……”
美人欲言又止,面露含羞。虽未言明,然,所听之人,却已然明了!
这让叶宇想到了曾经二人的约定,不由得让叶宇感到一阵为难。当年不过是推搪之词,却不曾想眼前这个丫头如此的执着,竟真的种出了十八学士这等奇异茶花。
见叶宇一脸的为难之色,武青音急忙解释道:“民女并无奢求,只愿能够……”
“殿下,末将烤了两只野兔,特来……”
武青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走进来的吴月婵直接打断。而吴月婵端着盛满油光光的野兔肉,看到叶宇身旁有人在侍奉,也不由得为之一愣。
“呃呵呵,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本王的好友,由于担心本王在军中饮食不习惯,这才女扮男装来军中照顾,吴将军既然是我军中女兵的统领,那就将本王的这位好友暂且安置在你哪,不知吴将军可有异议?”
叶宇正愁不知该如何安置武青?,此刻吴月婵的到来倒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在这军旅之中,吴月婵自有一队女兵参与此次北征,将武青音安排在女兵营中,倒也是十分的妥当。
此举既是免于军中闲言碎语,也能很好的与武青音保持距离。
“哦,既是殿下的好友,末将岂有异议,末将定会引为上宾招待!”吴月婵回应虽是极为恭敬,但是美目打量武青音的那一刻,却是流露出了不悦之色。
见吴月婵没有异议,叶宇随后又向武青音道:“女子逗留军中多属不便,月婵是我军军中少有的女将,你就暂且留驻在她的兵营之中,可好?”
这种带有商议的语气,明显比方才询问吴月婵尊重很多,这让此刻敏感度陡升的吴月婵很是不悦,心说这也太厚此薄彼了。
银牙紧咬的的吴月婵将木盘放在案头,不知是烤熟的兔肉过于沉重,还是端盘之人有意为之,木盘在放在案头的那一刻,发出的声音却是相当的清晰。
安静地女子,大多都是善于思考与观察,所以身为女子的武青音,自然是感受到了这位女将军隐隐表露的敌意。
但既然是叶宇作出的决定,她也不好反驳,于是点了点头:“青音,听叶大哥的……”
“呃……”
武青音的一声叶大哥,让叶宇顿时感到十分无语,心说这女人之间果然是无处不硝烟啊。
方才还一口一个王爷,一句一个殿下,这吴月婵刚进来没多久,你就直接改口强势拉近关系,这不是针锋相对又是什么。
果然武青音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吴月婵顿时就神色微变起来。
二人初次见面,就已有了不合之势,这让叶宇顿时后悔不迭,他是千算万算,却忘记了这军营之中还有吴月婵这个女人。
“叶大哥,请用茶!”
吴月婵见状,也不甘示弱,但天生不善言辞的她,很是直接的将木盘推到叶宇面前:“呐,新鲜兔肉,味美可口!”
“呃……”
“茶有什么好喝得,能充饥吗?”
“烧烤有什么好食用的,久之会积累病患蛀虫,能解渴养生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你……”
“好了好了,别争了!”
听着二人在面前争论饮食问题,叶宇很想追上百里风臭骂一顿:这就是你说的照顾饮食吗?这明显的是在给我找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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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渐退,天气渐凉,秋天即将到来。
在被两个女人折磨一夜之后的叶宇,此刻正站在点将台上审阅着这支大军。
准确的来说,这支大军不是十万,除了吴氏的川蜀十万大军之外,还有他的的近三万战云铁骑。
川蜀的兵将,是叶宇有史以来见过最像军队的军队,一队队川蜀军列着整齐的阵势,威武雄壮,声威不凡。
从唐代就名扬天下的陌刀,一个个紧握在手中。陌刀拄在地上,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很是骇人与肃杀。
虽然还没有使用,但仅凭这等威势,就足以让人感受到无边的杀意。
陌刀手后面是弩手,人手一张破弩弓,凝神待敌。刀手站在空隙处,若是有敌人冲进来,就会给他们收拾掉。
最后一列是刀手,用来护卫后背之用。
两翼是骑兵,虽说战马并没有战云骑的高大神骏,但却是声势惊人。
若是说这十万大军气势如虹声势浩大,那一旁紧邻的战云铁骑却是格外的肃静,肃静的似乎从未有存在过。
有的时候,静,比什么都可怕!
战云铁骑的战马,每一匹都是价值不菲,在这种情况下战马仿若极通人性,竟然纷纷仿若泥塑一片肃然。
而每一柄战刀都是神兵利器,它不是陌刀也不是长刀,而是极具所有刀器之优势,特意锻造而成的专属战刀。
而正是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这些十万川蜀军虽然士气高昂,但是却依旧对这支死神铁骑心生敬意,每一个骑兵投递过来的目光,都足以感受到那炙热的崇拜与冲动。
叶宇面对众军士,却是久久的不发一言,这让众人感到一阵疑惑。
直到最后,叶宇这才冲着众人冷声道:“本王向来不说废话,也不说什么民族大义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对于诸位本王只想说……”
别开生面的开场白,让众军士一阵愕然,心说果然是富有传奇的王驾千岁,这说起话来都是与众不同别具一格。
面对众人的窃窃私语,叶宇沉声道:“勇猛上阵不畏强敌者,无论生死,本王都会给予给尔等应有的功名利禄;懦弱惧敌混水摸鱼者,无论生死,本王会让尔等遗臭万年家族累牵!”
“嘶……”
众人闻听纷纷色变,暗忖这与株连之罪没有区别。
就在众人思忖之际,叶宇又道:“最后一句,畏敌不进者,杀!败军覆师者,杀!没有战果者,杀!”
“……”
“惧怕了?那就给本王滚!本王这里不养窝囊废!”
叶宇的连番言语,激起了众人的昂扬战意,纷纷高举陌刀嗷嗷大叫:“不怕!不怕!不怕!”
“好,北方的这群马夫,一直说我们是窝囊废,说我们是浪费粮食的蛀虫,该如何证明你们不是窝囊废,尔等该如何对之?”
“杀!”
“如何证明你们不是浪费粮食的蛀虫!?”
“杀!”
看着三军将士如同烈火般的昂扬战意,身为副帅的吴挺也是振奋不已。
“老将军,军中可有军歌!?”
“军歌?”
叶宇瞧吴挺一脸的茫然,就知道了答案,于是漫步来到鼓架旁。
缓急有序的敲着巨鼓,口中却高声喝道:
“一路苦战豪情潇洒
战场厮杀驰骋万里,雄心笑傲天下!
沧海桑田擦亮长矛盔甲
嗜血争霸永铸汉家千古神话
堂堂七尺男儿,雄鹰展翅怒吼天地悠悠
不怕雪盖冰封,骄阳似火谁说壮志难酬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一坛浊酒共赴长江东流!
伫立在微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冽冽雄兵百万
何等风流!
杀胡!”
掷地有声的声音伴随着鼓声,犹如催动人心的魔咒,让原本振奋不已的将士们,更是无需事先和音,却是相当默契的随声附和起来。
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个字:杀胡!
“杀胡!杀胡!杀胡!”
排山倒海的合唱,足以震慑八方激起一番浪潮!
一旁侍立的吴月婵,怔怔的看着那个面色冷峻的男子,心中更是颤动不已,听着这首气势雄浑的军歌,她已经彻底的陶醉其中。
对于她而言,总觉得文人太多柔弱,武将又缺少文艺细胞,而如今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应俱全,而且是如此的卓尔不群,这让已经心生爱慕的吴月婵,更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殿下,此军歌气势昂扬,不知唤作何名?”
“《英雄江山》!”
叶宇说着,向众人挥了挥手朗声道:“因为只有尔等众多英雄的浴血奋战,才有我大宋的万里河山!”
“英雄江山!”
“英雄江山!”
“吼!吼!吼!”
听着再次被叶宇调动起来的士气,吴挺心中虽是激动不已,却是有了一种无奈的感叹。
此时此刻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效忠的这位忠王殿下,不仅文治武略格外出众,而且这收拢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打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然后给予极为渲染的鼓舞,这种鼓舞士气的手段十分高明。
尤其是军歌的名字,将众军士捧上了英雄的高度,这在给众军鼓舞士气的同时,也更是奠定了一个无可替代的地位。
在这重文轻武的年代,众人皆以投军当兵为不齿,然而如今却叶宇将他们冠以永驻江山的英雄,这等无限拔高的荣誉,如何不让众将士归附其心!
最后,吴挺只得欣慰的轻捻胡须自语感叹:“年纪轻轻,就懂得此等驭心之术,或许这就是天生的帝王之道,看来老夫并没有选错!”
三军将士挥着武器,甩着胳膊,大吼方才叶宇的军歌,吼声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叶宇见战前动员仪式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大手一挥,策马而出,走在最前面:“出发!”
“隆隆!”
如雷的蹄声骤然响起,十三万大军,出了川蜀,出了岷县,直奔西夏边境而来。
此次兵分两路,叶宇率领六万大军从肃州迂回进攻西夏,而吴挺则率领七万大军从西宁州直接强攻西夏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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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叶宇多番鼓舞的宋军发出震天的怒吼,一队接一队的进入了西夏,预示着两地战火即将燃起。
自宋朝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深入西夏的掳掠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月初升,大漠苍茫。
银月似钩,寒光照万里。大漠胜海,流沙飞满天。
呼啸的西北风吹来,一粒粒如同冰豆子的沙子打在他脸上,对此叶宇却是浑然不觉,因为这是一开始他就选择的路。
肃州相对与西宁州而言,距离显得更加的偏远。
所以叶宇率领刘万大军借道吐蕃,经过一个月的迂回终于抵达了肃州。
而且最为重要地是,这肃州的军事布防要比任何一州都要严密,兵力也是极其雄厚。
由于地理区域的缘故,这里被西夏设立了甘肃平军司,故而驻守十万大军以稳固西北势力。
而就是这个既遥远又兵力雄厚的关隘,叶宇却是要执意来此,虽然众人都是无条件信任,但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深。
“随行的辎重粮草还有多少?”叶宇凝望远处的肃州城,随后轻声问道。
辛弃疾面露难色道:“由于王爷事先决定不携带大量辎重,故此如今军中储备粮草仅有五日之需……”
“五日之需?”
叶宇眉头微微一蹙,却是让辛弃疾惶然不已,于是请罪道:“末将失职有罪!”
“其实……”
一旁的郭啸天欲要替辛弃疾解释,取人被叶宇当即挥手打断:“老郭,我又没说要怪罪稼轩,你何必如此急于说情!?”
“我……我那是着急……”
“着急?当初我让稼轩统领你等众人,你可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怎么,如今成了忠实的拥护者了?”
郭啸天挠了挠头尴尬道:“此一时彼一时,陈年往事您还是忘了吧……”
“对了,月婵,你父帅那里可有战报传来?”叶宇没有在意,而是将话题问向了银甲戎装的吴月婵。
“而且他们对于火器早有准备,为防止我军用火器炸开城门,如今已将城门全部用巨石封死,所以一时半会难以拿下西凉府……”
听了吴月婵的讲述,叶宇点了点头自语道:“一条黄河与上古修筑的长城,成了夏国的天然屏障,想要从西凉府这个长城缺口的关隘进入腹地,也绝非易事!”
其实对于吴挺七万大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如此战果,叶宇心中已经是十分满意。
毕竟西凉府乃是西夏的重要关隘屏障,想逃真正破关而入可谓是难如登天,这也正是叶宇为何要绕道肃州的原因坐在。
况且手榴弹虽然是如今战场上无可匹敌的火器,但终究是有着不可弥补的缺点,那就是对于高距离攻城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因为你父亲还没有熟练应用火器,此战就让你学一学这其中的学问!”
叶宇说着,随即向辛弃疾传令道:“传本王军令,将五日军粮分早晚两顿造饭,待到子夜时分全军攻城!”
“殿下!这……”
“所以方才本王不是在责怪你,而是觉得这粮食太多了,若是两顿用不完粮草,就全部以大火焚毁!”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若是连个小小的肃州城都耗费时日,那还如何前往兴庆府捉拿李仁友?这里距离辽国以及吐蕃诸部均不远,他们可是遥遥观望着我们,所以我要的不是中规中矩,而是出乎意料!”
“是!”
……
伊州城中,十万辽军陈兵于边境。
此时萧朵鲁布与其弟【萧朴古只沙里】,正在等待着前方探子的信息。
“报!宋军在岷县兵分两路,一路由成都主帅吴挺率军,已经攻下西宁州,如今滞留在西凉府,而另一支由忠王赵忬率领麾下战云骑等六万大军,如今已经到达肃州城外六十里外扎营!”
“六万!?”
听到这个数字,【萧朴古只沙里】的脸色极为难看,尤其是那已经有了刀痕的眼角,此刻竟不由的抽搐一下。
若是以往他会不屑于这六万宋军,甚至还会对此一笑了之,可是如今这六万宋军的前面,打上了战云铁骑四个字,那就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受。
“是!”
萧朵鲁布见【萧朴古只沙里】神色有异,于是便回收示意探子退下。
“怎么,有些意外?你莫非是因为成都一战,对那战云铁骑心生惧意了?”
“兄长说笑了,宋军蛮子我又岂会放在眼里,成都城之败,不过是我一时大意,最重要的是宋军拥有威力惊人的火器,否则那什么战云铁骑,其实也不过如此!”
【萧朴古只沙里】的话,萧朵鲁布自然是不做置评,反而甚是欣慰道:“如此便好,无论如何,莫要输了我契丹人的铮铮傲骨!”
“兄长认为宋军几日能够拿下肃州?”
对于【萧朴古只沙里】的询问,萧朵鲁布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抿了一口茶,犹豫了一下才摇头道:“不好说啊,或许十日之内就可拿下肃州,或许三日也不一定……”
“十日?三日?兄长你莫不是太高看了宋军?”
【萧朴古只沙里】随即站起了身,冷冷一笑道:“肃州城城高壕深,乃是夏国的西部门户的关键所在,更是有十余万大军镇守于肃州城,不说是固若金汤那也是坚固如山!”
“再者,攻城可并非守城,如今无论是在兵力还是与地理优势上,对于宋军而言都不占好处,试问这对于只善于守城而不会攻城的宋军而言,拿下肃州岂不是天方夜谭?”
“依你之意,这宋军是拿不下肃州?”
“至少不会是十日,甚是打上月余,也不一定有尺寸之功,到那时宋军疲惫困乏之际,愚弟认为可以吞下这支宋军,以雪我军当日成都之耻!”
“所言有理,那你我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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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柴木地带,是吐蕃分裂之后,四大王系之一雅隆觉阿王系的地。
在青海边的吐蕃营帐内,身为雅隆觉阿王系的王子赤穹,也同样在静等肃州城外的战况。
赤穹虽是个吐蕃人,但是相貌却是极为俊朗,一身异族王袍在身上,自有一番王者风度。
“王子殿下,我们此次借道给宋军,将来会不会遭受……”身旁的一员吐蕃将领,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赤穹却是扬了扬头,在桌前的羊皮地图上比划着什么,随后自言自语道:“穆拉德,我们可以借道给辽军通往宋境,为何不能借道给宋军?”
名唤穆拉德的将领,仍旧是心有忧虑:“王子殿下,话虽如此,宋辽两国我们都得罪不起,但也有轻重之分,万一……”
“我们只是借道,为他们提供方便而已,你放心便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赤穹说着便站了起来,随即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帐内烤架上割下一条羊腿,然后饶有兴趣的饕餮着。
“肃州那里有消息了吗?”
“回王子殿下,已经有探马来报,宋军已经距离肃州六十里外安营扎寨,似乎并不急于率军攻城……”
“哦?”
听了穆拉德的回应,赤穹眉头轻轻一挑,随即将羊骨头丢在了一边:“都说宋朝叶宇惯用奇招,有鬼神莫测之能,此次我倒是要亲眼瞧瞧,希望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冬季来临天寒渐冷,这对于习惯南方的宋军而言,恐怕已经失去了前提优势!”穆拉德略作沉吟之后,道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所以本王才十分的期待,否则……”
赤穹随即冷冷一笑,那笑容之中隐含着不易察觉的诡异。
……
肃州城,随着叶宇的大军压境,已经进入戒备之中,城中有不少是从周边州府紧急调来的大军,此刻聚集于肃州城内可谓是兵力雄厚。
“唉,将军真是的,如今宋蛮子已经在城外,为何我们不出城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啊,咱们这儿距离宋境较远,难得有一回与宋蛮子交战的机会,可不能浪费啊,一定要好好的快活快活才是!”
“最好能抢一些金银珠宝,顺便弄些美酒佳肴,宋蛮子别的不行,这两样却是极为丰厚!”
“放你娘的屁,你懂个啥,汉狗的妇人才是人间极品,那细皮嫩肉的手感极好,尤其是那嘶声裂肺叫喊,老子至今是回味无穷……”
这位一脸钢须的壮硕男子,说起这些事情仍旧是一脸的向往,似乎在回忆着曾经让他醉心的一幕。
或许是想得过于入神,又或是曾经的感受过于难忘,嘴角的哈喇子却不经意的流了出来。
“真的假的,扎哈弥,你可不要骗我们!?”
“切,那还有假?去好好找找,弄一个小娘子来乐乐,你们就知道这其中滋味与众不同了!”
“……”
扎哈弥的话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好奇,也点燃了这群党项人的欲·望,纷纷嚷嚷着要出城与宋军交战,顺势可以去肆虐百姓抢花姑娘。
就在众人气势高涨之际,一旁走来两名将军,其中一人黑色盔甲显目衬显尊荣,三缕胡须在风中飘动,一种威严之相让人心生敬畏。
此人正是肃州的守将李靖钧,既是当今西夏为数不多的战将,也是西夏皇族中人,地位甚是尊崇。
由于二人的到来,方才还熙攘的军营之中,顿时变得肃静了起来。
“大将军!”众人纷纷参拜,单膝跪地行礼。
“捏合泰,将这几个不安分的崽子,给本将军拖出去仗责五十军棍!”李靖钧冷峻的盯着这些军士,随后向身旁的副将下达了命令。
“将军,如今大战将即,此举恐有不妥……”
“混账!”
李靖钧当即便怒喝身边副将捏合泰,冷声道:“既然明知是大战将即,为何还是如此的盲目无知,竟扬言要出城劫掠,是谁给尔等的狗胆!”
一声冷喝,吓得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跪倒在地的军士扎哈弥,壮硕的身子不住的发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的们说话不着边,还请大将军恕罪,我等众人也是想……”
噗!
扎哈弥的话音还未有说完,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到血红溅在了其余众人的脸色!
而一脸钢须的扎哈弥,已然是身首异处,那微张的口中似乎还在讲述未了的言语。
“大将军饶命!”
“请大将军赎罪!”
“我们知道错了!”
“……”
扎哈弥的死,给这些人的视觉冲击很大,也更是证实了这位冷血将军的名号。
“哼!不知所畏,你们的无知与盲目,早晚会断送了我大夏的江山!若再是让本将军听到这等无知妄言,小心尔等的脑袋!”
“是是是!”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应是,随后连滚带爬的作鸟兽散去。
将宝剑归于剑鞘的李靖钧,看了一眼被削下的头颅,沉声道:“捏合泰,将这首级悬挂于军中,告诫城中各位军营将士,若是再有人无知透顶,这就是下场!”
“是!”
一回头,见捏合泰一脸的灰色,言语有所保留,李靖钧随即冷声问:“觉得本将军此举不对?”
“呃……末将不敢,只是临阵斩杀己方将士,恐有损我方士气……”
“你也觉得他们所言是对的!?”
“末将虽不予苟同,但城外的宋军不过六万,我军在肃州屯兵十万岂会惧之?再者肃州城坚不可摧,纵使百万大军想要攻下也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区区六万宋军?”
捏合泰话说到这里,抬眼见李靖钧已经脸色不悦起来,急忙打住了说下去的**。
短暂的沉默后,李靖钧却冷声道:“区区六万宋军并不算什么,若是唤作当年,本将军麾下五千铁骑就可以屠了这帮南蛮……”
“但是现在却今非昔比,我党项二十万大军埋骨他乡,辽军十万大军仓皇北逃,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宋军真的如此骁勇善战?”
“是否善战,将来你我自会看到,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构筑防御工事,宋军的新型火器威力惊人,千万不小觑,此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办妥了?”
“大将军放心,防御工事已经布置完毕,如今肃州城的城门已经全部封死,即便宋军的火器在如何惊人,想要炸开巨石塑封的城门,简直是难如登天!”
“嗯,随我前往城楼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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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谧无边!
肃州城六十里外的宋军大?外,叶宇独自骑着追风来到了一处小河边。
翻身下马走到小河边的青石旁坐下,叶宇随即将缰绳一丢并没有去栓,而是任由追风在草地上食草。
冷风阵阵,吹乱了额前发丝,却没有吹乱等待之人的心。
“你来了……”
叶宇虽是微阖双目,却是听到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见过师叔!”
随着一声尊呼,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了河边,虽与叶宇的年纪十分相仿,但是却是以师徒之礼待之。
“不必多礼,我需要办两件事!”
“师叔请吩咐!”
“第一,动用你的资源,替我调查一件事,此事越快越好;第二,计划有变,将此消息即刻告知你的师傅,然后让他们按照这信上计划行事!”
叶宇说着从袖中抽出两封信,随意以飞刀之势丢向年轻黑衣人。
“疾如风,徐如林,掠如火,稳如山,你们四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启动,调查之事已在信中,可切莫让我失望啊!”
黑衣人将书信谨慎的放入怀中,随即恭敬一礼:“师叔放心,弟子一定会不负所望!”
“嗯,去吧,有人来了!”
“弟子告退!”
黑衣人话音说完,一个纵身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随后便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向这里而来,晦暗的月光下一道丽影款款而来。
“青音,你怎么来了?”待女子走进,叶宇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武青音神情有些局促,但却是鼓足了勇气看向叶宇,语带含羞地吱唔道:“我……我有话跟你说……”
“嗯?”
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暗忖这有话要说不能等自己回去再说?
这里距离军营虽说不远但也不是很近,深更半夜对于不会武艺防身的女子而言,多少是有些不安全的。
“我……我可不可以……留在您的身边?”
如今的武青音芳龄二十有三,就算放在后世也不能称之为妙龄少女,而当下可以算是大龄女青年了。
但是女儿家的紧张与羞涩,却是一生相伴难以抹去,此刻她面对叶宇所说的话,已经使得她开始极度地紧张起来。
安静地女子,往往不善于表达,她们会将最真挚的感情埋藏于心底,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没有表达的勇气,反而炙热的感情一刻也不曾减少。
所以当武青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玉手相互揉捻的麻花状,已然表露此刻心中的紧张情愫,同时因用力而致使泛白的玉指,也足以说明此刻她内心强烈的勇气。
“呃……,你不是已经留在军营了么?”
经历了这么多,叶宇的情商已经随着智商急速飙升,所以对于面前女子的情愫,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但是他仍旧选择了惯用的手段,那就是装傻充愣。
见叶宇衣服茫然无知的样子,武青音虽然心中失落万份,但她仍旧是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永远……”
“永远……”
叶宇打量了武青音,心头却是有种莫名的歉疚。
眼前的这个女子论容貌,不说是倾国倾城那也是上等之姿,若是论及身份,由于兄长武青忠的状元及第,以及他叶宇的友谊关系,嫁入王公贵族也不是难事。
然而就是这及其良好的条件,却因为自己成了个宋朝的大龄剩女,这似乎显得他叶宇有些过于无情。
叶宇望着眼前潺潺流过的河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思想斗争之中。
而作为含蓄表白的武青音而言,这种凝滞的安静让她感到十分不安,随着沉默的时间渐渐推移,她的心反而越是平静。
因为她知道,对方犹豫的时间越久,就越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不够重要。
晦暗失落的心,已经让她的心开始沉默与绝望。
“对不起,其实我……”叶宇沉默了良久,随后神情复杂地看向武青音。
“……”
隐隐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河边显得极为悲凉。
叶宇本要予以安慰,却不料武青音已经是泪流满面,一转身便哭泣着匆匆逃离。
“青音……”
叶宇欲言又止,随即又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追,他怕自己追上去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如今这个时候他不想因为感情的事,扰乱自己的思维判断。
都说处于感情中的女子是最为弱智的,但是处于感情中的男子,也同样是最不之所畏的,千丝万缕难以理出个头绪。
“罢了,如此了断,倒也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我叶宇在有生之年,又少造了一回孽!”
叶宇在河边坐了很久,便又重新跨上追风,向军营驻地而去。
虽说已经放下,但心中的担忧之情,仍旧迫使者叶宇在回军营之后,径直来到了武青音的营帐居所。
“参见……”
守卫的众军士见王爷降临,女兵营的侍卫急忙予以行礼,不过却被叶宇提前示意噤声。
“她在帐内?”
叶宇低声询问,两名女侍卫俏脸红扑扑的抢着回答起来。
“是的!”
“刚才武姑娘出去一会,后来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出去!”
“武姑娘好似哭泣过,眼睛都红了……”
“殿下……”
“……”
两名女侍卫极为花痴的喋喋不休,这让叶宇顿时感到十分的无语。不过得知武青音已经回到营长,这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二人……”
“属下张梅!”
“属下李秋红!”
叶宇本想提醒二人要确保武青音的安全,毕竟对于情绪不稳的女人而言,什么出格的傻事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没想到这二位不但花多,而且还是如此积极的自报名讳!
“呃,那好,秋红啊,你们二位以后武姑娘要是外出,你一定要保护好她的人生安全,武姑娘可是本王的好友,万万不可有丝毫的疏忽,明白吗?”
“是!”
叶宇说完,便驱步转身离去。
“殿下唤我秋红了,你听到了吗?”
女侍卫李秋红喜不自禁说着,惹得一旁的张梅却是柳眉倒竖,没好气的娇哼道:“你就知道花痴,殿下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哼,你这是嫉妒!”
“切,嫉妒你花痴?”
“你不花痴,方才是谁喋喋不休向殿下献殷勤?”
“你!……”
“你就是嫉妒!”
“……”
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离开之后,竟然发生了二女争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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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皎洁的月光照在肃州城城头上的时候,紧守城隘的校尉老王,缓缓睁开眼睛,紧了紧身上冰寒的甲胄,用迷茫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
眨巴了好几下发涩地眼睛,伸了一个懒腰,随后漫不经心得向西面看了一眼。
从前天夜间宋军压境之后,大将军李靖钧就下令守城将士必须日夜轮值,随时随地留意西面的方向,以防宋军忽然到来措手不及。
老王与同伴们连续轮值守夜,不过宋军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从六十里外开赴到了城外十里的旷野之地驻扎。
城外的探马是一拨接一拨,派出去的探马也没来回报消息。城楼上的各个岗哨也都是瞪大了眼睛,时刻观察着城外宋军的一切动向。
因此老王与其他守城将士一样,除了一身的疲倦难挨之外,对于守城的警惕之心也渐渐地有了松懈。
老王下意识向西看了一眼,可没想到这一眼看过去,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仅仅愣了一下,久经战阵的老王瞬间就惊醒过来,指着远处那挪动的火光,大声喊道:“那是什么,宋军来了!宋军来了!大家快起来啊!”
听见老王近乎撕心裂肺的喊声,夹杂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语言,西门城头上的万余党项士兵瞬间惊醒过来。
话应刚落,远处的探马岗哨也纷纷传来消息,短短几个呼吸间,城上顿时乱糟糟的热闹起来。
“快,快去禀告将军!”
“兄弟们,做好防御阵势!”
面对城外宋朝大军的异动,肃州的守城将士在短暂的紧锣密鼓之后,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组织着已经做好的防御工事。
此刻的肃州城的将军府中,李靖钧是一身甲胄从未卸去,因为他向来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李靖钧替西夏皇族在肃州牧守一方,使得西辽大军多年未有尺寸之功,这足以说明了他的为人精敏与稳重。
“大将军!”
就在李靖钧正一脸凝重的在灯下静思之时,副将捏合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是不是宋军开始攻城了?”李靖钧缓身站了起来,随即语气凝重的向进来的捏合泰问道。
“正是,方才王校尉前来禀告,说是城外的宋军已经火速向城下而来!”
“嗯,子夜时分最易犯困,这叶宇倒是会选时辰,走,本将军倒要会一会这个南蛮神话!”
李靖钧拿起桌案上精美的弯刀,径直疾步离开了将军府。
……
肃州城外,宋军营寨里。
马蹄阵阵之声犹如闷雷,震天的战鼓声打破了旷野的静谧。
随着战鼓声响,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宋军将士鱼贯走出军营,开始在军营前整列攻击阵型。
三军阵前,叶宇端坐追风之上,一袭白色披风显得甚是飘逸,与当下的宋军的杀伐气势,反而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因为他,太像一个文弱的书生了!
或许只有那腰间佩戴的问天剑,才多少衬托了些许杀伐之气。
“殿下,一切皆已就绪!”
辛弃疾虽是文士,但也是疆场宿将,面对眼前的肃州城,他早已经是战意昂扬。
叶宇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用平静的语气道:“稼轩,那就开始吧!”
“是!”
随后叶宇冲着一旁的吴月婵,笑了笑:“月婵,让你吴家三万大军一字排开,认真看一看战云骑是如何惯用火器的!如此也好学习一下,为将来的你父帅攻城提供模范!”
“殿下,您错了,这里没有吴家军……”
叶宇只是深意地笑了笑,不作置评地说:“既然如此,还不去?”
“末将遵命!”
凝望着远处严正以待的肃州城,叶宇没有按照古战场那种战前叫阵的套路,而是直接传令众军准备火器攻城。
因为在他叶宇的眼里,一切的口舌都是无畏的废话,他可不认为所有事情,仅凭两片嘴唇就可以解决问题。
如今的战云铁骑的原班人马仅剩下两万人,剩下的一万骑兵,则是在战争中重新吸纳进来的新人。
当下战云骑兵的名号,可谓是当下参军将士的极致向往,等同于后世普通军人对特种部队的高度向往一般。
所以吸纳的一万新人,虽然不能与千锤百炼的原本人马相比,但也是宋军之中百里挑一的精锐。
不过此次使用手榴弹攻城,这一万新人也被晾在了一边。
只见旷野的肃州城外,两万战云骑兵自动以千人为一队,随后迅速分为了二十个横向队列。
辛弃疾随后提枪立马于军阵之中,指挥着这二十个队列。
“第一队,出列!”
一声令下,位于阵前最前方的一千骑兵跨马而出。
“出击远投!”
辛弃疾高亢之音刚落,第一队的千人铁骑纷纷疾驰奔向肃州城!
战马奔腾卷起阵阵尘土,似乎要掩盖了皎洁月色,阵阵地马蹄声,使得地面也发出剧烈的震颤。
肃州城上,李靖钧已经登上了城楼,远远眺望城外奔袭而来的骑兵,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短路。
因为这首阵用骑兵攻城的情况,他李靖钧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靖钧实在不明白宋军这是什么样的战术打法,难道宋军还能骑着战马踏过护城河,然后直接跃上这高约数丈的城墙不成?
这种情形,想一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战争的兵种有很多,骑兵善于旷野冲杀与追逐,而步兵则善于狭小空间短兵作战。同样,攻城略地也自然有专事攻城的步兵打前锋!
骑兵,无论是对于哪一个国家,就是真金白银打造的昂贵兵种,对于宋军而言就更是一种奢侈,所以又岂能如此的消耗?
“将军,宋军这是……”
一旁的副将捏合泰比李靖钧还要疑惑心说这宋军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这堂堂的骑兵就要如此的糟践了?
二人是抱着疑惑的心里去看待宋军的举动,而作为这些守城的将士们,先是短暂性的愕然,随后却是有不少人开始大笑起来。
“这帮宋蛮子真是土鳖啊,有了骑兵还不会用,竟然让骑兵来攻城,真是可笑啊!”
“宋蛮子向来脑子有问题,这有什么奇怪的,哈哈!”
“我还以为宋蛮子多会用兵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上次皇上御驾亲征,一定是中了宋军的诡计,否则就凭这帮人头猪脑的宋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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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嬉笑鄙夷之声不绝于耳,使得李靖钧脸色微微一变,愠怒之色瞬间挂在了脸上:“全军戒备,以待射杀攻城宋军,若再有发言者,立斩不饶!”
就在这时,城下的一千骑兵横向而来,疾奔到箭矢射击的范围之外,突然一个个默契的勒住缰绳,战马顿时嘶鸣不已,紧随着前蹄高高跃起。
马鞍上的骑士纷纷顺势腾跃而起,双手紧握的手榴弹同时拉开引环,借着冲击之力而拔高的高度,灌足全力将其投向肃州城楼!
千名名骑兵各自投掷两枚手榴弹,一时之间两千颗手榴弹纷纷飞向肃州城,这番景致也是蔚为壮观。
一系列的动作只在转瞬之间,合乎标准的姿势简直是堪称完美!
西夏弓箭手的万千的箭矢射向城下宋军骑兵,可是却没有一支箭射中,反而那犹如乌鸦般的手榴弹,正以铺天盖地的趋势落向城楼。
“看!那是什么!小心!”
正在拼命加固城防的西夏士兵们纷纷抬头观望,数千个黑糊糊的东西出现月色之中,宛如黑色蝙蝠成群而来。
“小心!这是宋人的火器!注意闪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靖钧,他虽然没有参与过当初的成都之战,但是他也听闻了不少宋军火器的事情。
“看它的落点!”
“轰轰轰!”
李靖钧的话音未落,数千个手榴弹,大部分落到了城楼隘口上。
虽然李靖钧不停的提醒守城的将士,注意手榴弹的落点,但是黑夜里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有少数守城士兵,借着月色才能隐约看到手榴弹的落点。
手榴弹落在城头,在发呆的西夏兵头上轰然炸开,当即有数人捂着鲜血泠泠的脑袋惨叫着翻倒在地。
出产的手榴弹引爆时间不可能全部等同,所以有引信较长的手榴弹,滚落在城墙上,先后不一地炸开,还有不少甚至滚下城头,在城内才会引爆。
从未见识过这种怪异武器的党项人,顿时是魂飞魄散,城头上一片惊恐的嚎叫。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辛弃疾的一声声令下,组成的二十个千人队列,接连以第一队的方式向肃州城投掷手榴弹。
城头硝烟弥漫,流火四溅,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活动的东西都被爆炸之声吞没了。
无论是在城下待命攻击的宋军,还是在城头督战的李靖钧、捏合泰等一些守城西夏兵将,都被这威力强大的武器所深深地震骇着。
一轮投掷,四万颗手榴弹,以百分之七十的准确率,不带喘气的全部投向了肃州城。
这震惊了敌人,也同时看呆了自己人!
吴月婵看着方才还屹立在前的坚固城墙,如今却瞬间变得残垣断壁,一时半会她是没有反应过来。
一开始吴月婵还在为叶宇此行不带投石机而颇有微词,毕竟投石机可以辅助火器的投掷。
然而如今她是彻底明白了,这所谓的战云铁骑竟然全部都是投掷高手。
如此的距离、如此的城墙高度,竟然能够如此的精准,这恐怕连投石机也未必能够得到这种水准!
“他们……他们曾经试练过?”
吴月婵惊愕地看着那些面罩獠牙的骑兵们,失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试炼了两年,不过这准确度,却并不是很乐观……”叶宇失落的摇了摇头,随后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呃……”
吴月婵不明白叶宇为何还如此失落,其实有的时候付出的期望值越高,对于结果大多数都是不满意的。
这支骑兵不仅在深山之中训练杀敌之术,也同时按照叶宇的要求,练习了两年手榴弹投掷。
试炼的过程中,自然不会选择城池关隘作为参照物,而是在山上划出与城池等同的高度,让这些人在山脚下向上投掷,以此练习投掷的臂力以及准确度。
不要怀疑古人的臂力,因为古人的臂力定然比后世人强很多。
人类随着时间的发展会在不断进化,后世人的智商基因平均值,一定是是要比古人高很多,这是生物进化的必然结果。
但是对于冷兵器的社会环境下,古人的体力爆发值也不是后世人所能比的,所以小说中的千斤之力虽有些浮夸,但也不是一味着虚构!
这不是古人的爆发力过于强悍,而是我们在智力进化的同时,身体机能也在不断的退化,所以无法去想象或者理解这种事实。
或许,这就是此消彼长的一种平衡。
如今的肃州城虽然城墙甚高,而且骑兵又在箭矢的射程之外投掷,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所以就借用到了骑兵应有的优势,那就是及时的转化马匹的冲击力,然后以马背的本身高度,以及腾跃而起的凌空高度,从而渐少投掷起点与城池的高度差!
虽然这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十分纯熟,但是投掷的准确率却是很不乐观,至少没有达到叶宇的预期目标。
叶宇见肃州城已成乱象,于是道:“攻城,就交于你与啸天了!”
“是!”
吴月婵应了一声,便与郭啸天率领攻城步兵,开始涌向已经硝烟四起的肃州城!
浓烟慢慢消散开来,李靖钧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地翻滚号叫的士卒,耳朵嗡嗡直响胀痛不已。捏合泰在他面前焦急地叫喊着什么,他却是一时什么也听不清。
“将军!赶紧下城避一下吧!”
捏合泰召集卫士们用盾牌将李靖钧团团包裹,见木然的主帅没有反应,捏合泰一挥手,四个身强力壮的卫兵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就要上前将李靖钧架下城楼暂避。
灰头土脸的李靖钧,三缕胡须也被烧得精光,见众人要将他护拥下去,当即拔出弯刀怒斥众人:“这个时候,我岂能离开暂避,统统退下!”
“将军,宋军的火器实在是太……”
“住口!严守城池不得有误!”
渐渐恢复听力的李靖钧,当即便怒斥打断了捏合泰的话。
“大将军,宋军上来了!宋军开始攻城了!”
“不要慌!弓弩手、滚木礌石、火油硫磺统统准备!”
这时城下传来宋军甲士沉重的脚步声,宋军的第一拨攻城阵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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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阵阵,硝烟散尽,城头残破的军旗猎猎作响!
宋军战阵中鼓号齐鸣,杀声震天,而城头上的党项人却是心神惧惊!
眼见情势危机,李靖钧拔刀高呼:“勇士们,让我们和宋人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李靖钧的部属们齐声喝应,纷纷冲上垛口做好迎击准备。李靖钧则沿着城墙鼓舞士气,将惊惶奔逃的士兵推搡到垛口后面,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
“叫后续队伍马上上来!”
李靖钧拉住一个紧紧躲在墙后传令兵,满脸惊恐的传令兵头盔都跑掉了。
“快去!不然马上砍了你的头!”
传令兵惊慌地点点头,刚站起身,就听见“嘣”的一声,李靖钧眼前一红,一团血雾炸开,待他擦眼再看时,传令兵无头的尸首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下。
是手榴弹,是延时性超久的手榴弹!
然而紧接着,粗壮的重箭打掉传令兵的头后,余势未消,继续呼啸着落入城内。
“我去!”
一个身材矮小的党项士兵弯腰绕过尸首,连滚带爬地向石梯跑去。
“放箭!放箭!”
“杀啊!杀啊!”
城下是宋军近乎痴狂的呐喊,密密麻麻的各种利箭和飞石,洗劫着肃州城已经是遍体鳞伤的城墙。
好些地方开始出现裂纹和坍塌,尽管有城上的民夫和士卒拼死抢修,但危机却是随处都会爆发。
宋军一个个双目赤红,争先恐后的向城楼扑去,犹如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这是以往宋军所没有的杀伐气势。
是战云铁骑的实力,极大地鼓舞了多年低迷的士气,也使宋军虽然攻城处于劣势,但是仍旧是不要命的肆意扫荡城头的守军。
宋军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飞虎爪雨点般扔上垛口,惨烈的厮杀就在城头展开了!
此时在城下,叶宇看着攻城有序的岳家军,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因为这攻城也是一种技术性的学问楸
至少如此迅猛的的攻城战术,叶宇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肃州城的防御工事也是极为的坚固,攻城部队连番抢占都被无情的打退了回来。
“看来党项人人真的是拼命了……”郭啸天看着城头纷坠如雨的士卒,自言自语地说。
一队宋军成功地占据了一段城墙,城下众军看着插上城头的宋军战旗欢声雷动。
可好形势并没有持续太久,向这个立足点包围过来的西夏军不顾死伤狼籍,如暴风雪一样前赴后继,很快又将这队英勇的宋军敢死队淹没了……
“弟兄们加把劲啊!西夏狗就快垮啦!”
“冲啊,别在殿下面前丢尽了脸面,杀光这帮党项狗!”
“杀杀杀!杀胡!杀胡!”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战况激烈的一刻,宋军所有人都想起了叶宇誓师前的那一首军歌,但凡异族皆可称胡,故此每一名宋军纷纷高喊杀胡口号!
天渐渐地亮了,可是宋军双方的拉锯战依旧没有停止,西夏军的誓死抵抗,让宋军的攻城部队遭受前所未有的阻碍。
吴月婵命令大军以手榴弹将城门炸开,但是已经被封死的城门却依旧是岿然不动。又见大军一时半会无法抢占成功,心中可谓是焦急万分。
而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撤军的号令,吴月婵为之一愣,怎么回事?也许再过一会就拿下来了!
但是军令如山,她不能视军令而不顾,所以只得传令众军先后撤以为后即。
“殿下!党项人已成瓮中之鳖,为免多伤我军劲卒,我们或许可以限令其献城投降!”
吴月婵虽然深知叶宇的用兵之道,但是这种双方惨烈的状况,她实在是不忍再看到。
“劝降?”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爽朗一笑道:“战争如同赌博,既然已经下了赌注,那就要彻底分出个输赢,岂能因为其他原因而终止这场?局?”
“可是……”
“不必多言!”叶宇随即摆了摆手,打断了吴月婵的劝解之词。
这时孤狼率领两名侍卫,抬着一副中型巨弩来到了阵前。
这幅中性重弩不算太沉重,有两名侍卫抬着足以支撑并保持弩箭的平衡。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叶宇已经跳下了马背,接过孤狼递过来的弩箭,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支有别于其他弩箭的箭矢,铁质打造长约两米粗细适中,在这支光滑的箭矢身上,按照一定的距离分别捆绑了三段手榴弹。
位于箭峰顶端的位置捆绑了三颗手榴弹,随后分别间歇性的绑了四颗、五颗两处!
引环各个相连,叶宇小心翼翼的将长箭,搭在两名侍卫抬着的弓弩上。
然后将全身之力灌足于右臂之上,然后沉声一喝,沉重的弓弩被生生的拉到了最大距离!
谁也没有想到叶宇看似一个文人,竟然有如此的千钧之力,这让后来认识叶宇的辛弃疾与吴月婵等人,都不由得暗自大吃了一惊。
而就在众人暗暗吃惊之际,叶宇随即双指一松,小孩手臂粗细的箭矢直接破空而去!
“嗡!”
箭若流星,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城门射去!
“将军,快看,那是……”
话音未落,惊愕未消,只听一声巨响在城下响起!
“快……”
“轰轰轰!”
李靖钧刚要命令守城将士全军戒严,可是伴随地一声巨响之后,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因为第二拨第三拨的轰鸣爆炸之声接连而来。
再看那城门口巨石砌成屏障,第一段手榴弹爆炸之后,已经使得巨石开始有了部分震颤,随后电光火石之间,第二节的手榴弹又是直接撞在了石壁上。
一次比一次更迅捷,一次比一次威力更猛,而?在眨眼瞬间,城门的巨石在同一个位置发生了三起连续爆破。
哗啦!
原本堵住城门的巨石轰然炸成了万千碎片,城外的宋军已经撤回,但是城内的西夏守军却是没有来得及逃离,一个个刀剑似的碎石残片,无情地打在了西夏兵的身上。
“啊,我的脸!”
“腿,腿断了……”
“……”
乱石崩飞的场面,让守在城门口的西夏兵瞬间躺倒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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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些人说投降,简直是在浪费本王的时间?”
叶宇随后高声喝道:“兄弟们,沿途过往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怎么对待我被俘士卒的,以及我大宋百姓的!挖眼掏心,和畜生无异,要他们投降?可以,先他娘的杀光了再说!”
“杀光!杀光!”
“杀光!”
“除了百姓,一个不留!”
“吼吼吼!”
宋军众将领轰然应和,纷纷请战,一片血雨腥风的喊杀声。
潮水般的宋军无需吴月婵前去指挥,在叶宇的动员之下,纷纷如山中饿狼扑向了已经炸开的城门。
城楼上的李靖钧见宋军潮水般而来,当即也顾不上许多,将城上的指挥权交予捏合泰,他则是亲自来到城下堵截宋军的强猛攻势。
可是坚固的城门被炸开之后,再想重新修复可谓是难上加难,所以当李靖钧刚抵达城下准备吩咐之际,宋军已经如饿狼般的冲了过来。
虽然遭遇了弓箭手的连番射击,宋军的死伤也是极为惨烈,但宋军不仅攻势不减,反而如狂风暴雨涌向了肃州城下。
又是火又是烟,发出巨响的武器摧毁了很多坚固的城防,撂倒了无数勇士,西夏兵惊惧地惶恐不安。
兵无斗志,内隙已生,连番的轰炸之下已经让不少党项人,开始惊恐地不愿意拿起武器。
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宋军的前行速度,当宋军不顾箭雨冲到城下之时,丝毫不做停顿就与西夏兵战在了一起。
刀与刀的碰撞,溅起了丝丝火花;
刀与血的融合,让战场显得更为凄美!
撕裂般癫狂哀嚎,已经掩盖了所有的一切,或许眼前的杀戮才是最终的结果!
居于城外的吴月婵,望着她吴氏兵团如此的不受控制,仅仅叶宇的一句话,就已经让这些人为之疯狂。
此时此刻吴月婵终于明白了,当初分兵之时父亲吴挺跟她说的那些话:吴家军已经不再姓吴!
叶宇抬眼看了一眼阴暗的天空,自言自语道:“该起风下雨了……”
话音甫落没多久,就见本就阴暗的天际渐渐地黑云滚滚,阵阵劲风席卷而来!
顿时,狂风怒号,飞沙走石。黑云翻滚,乾坤肃杀。
顷刻间,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横扫了整个肃州大地,奔腾的雨水在大风中洗刷着沉淀的血污。
翻着气泡的黑红色水流汇成小溪,哽咽着流向湍急的护城河,没有血色的尸体和残肢,在水中泛着令人心悸的苍白……
大雨仍在继续,城内城外的战争仍在血腥进行着。
这些平日里被党项人看成懦夫的宋军,如今却是杀红了眼睛无视前方的重重危机,不停的砍杀着前方的人头!
“统统下马,杀进肃州城!”
叶宇一声令下,三万战云铁骑纷纷下马,将手中的战刀纷纷归入马背,然后抽出马背上的铁盾与弯刀,迅猛的冲向了白热化的战斗之中。
骑兵有骑兵的优势,在旷野之中他是无敌的兵种,但是进入城内就宛如瓮中之鳖,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铁血战力,所以叶宇才会下达这种命令。
而显然这支马背上无可匹敌的铁骑,下了马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碾压机器。
城楼上的箭雨即便是急速如蝗,但是这几万人组成的盾牌大军的速度也是极为的惊人,即便有不少箭矢及时的射向了队列,也被精铁打造的盾牌挡住了箭锋。
甚至有不少人的身上,被插上了几支羽箭,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急速前往。
仿佛这支军队,天生就没有声音,生与死都不过是性命的开端与终结,除此之外别无区别!
“将军,我军开支撑不住了!”
捏合泰一边挡着宋军的攻击,一边在后方掩护着李靖钧。
已经是一脸血污的李靖钧,挥动着弯刀气喘吁吁地怒吼着:“撑不住也要к我顶住,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他是没有想到宋军的火器是如此的利害,更没有想到如今的宋军竟然战斗力如此强悍,城门不仅没有堵住反而是一发不可收拾。
“大将军!”
“住口!给本将军堵着城门!”
原本城中有十万西夏军,但是半夜的狂轰乱炸已经让西夏军损失了三万之众,剩下的在两军短兵相接的那一刻,短短一个半时辰就直接损失了两万大军。
剩下的五万西夏兵,如同当初在成都城下的那些党项人一样,早已经被连番轰炸的六神无主神魂俱丧。
又加上如今的宋军个个骁勇异常,顿时这些冠以草原之狼的党项人,开始不听军令纷纷后退!
这一后退可不要紧,直接扰乱了本就慌乱军士的心,顿时不战自溃难以统一军令围堵入城的宋军。
然而已经后来居上的战云骑士,丝毫不给西夏兵逃命的机会,默默无声的挥动手中的弯刀,收割着眼前一颗颗头颅。
来时无声,戮时亦是无语,简简单单杀人,轻轻松松碾压,机械般的向前推移,让身后的宋军一个个是看傻了眼。
兵种的不同,注定了各有各的优势与缺点,虽然这些吴家军很是推崇战云骑,那是因为骑兵的优越感以及杀伐之气让他们折服。
而与此同时,他们仍旧有一些小小的自我安慰,那就是你骑兵有骑兵的优越,我们步兵也有步兵的优点,就拿攻城略地抢占城池来说,这是骑兵所万万不能比及的。
然而如今他们看着前面,犹如铁桶般的碾压机器,简直犹如切瓜剁菜般的轻松,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竟然如此的不值一提!
其实很多人都不清楚,这支三万骑兵历经五年,耗费了万千财资不仅仅只是打造骑兵如此简单,因为在教授这些人的课程里,已经涵盖了所有攻城拔寨的所有技能!
马上,可以追击肆意屠杀;
马下,可以层层推进碾压!
之所以没有让战云骑在攻城的时候打头阵,是因为叶宇的一片私心,他不想因为西夏军的箭雨而让他的嫡系大军有所消耗。
所以他只有让吴家军率先前往,以便于吸引了西夏兵的大部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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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刀与血之间悄然流逝。
干旱的冬季本就少雨水,但是今年的气候特别的诡异,对于已经满地黄沙的西北而言,更是一种少有的气候。
风雨,渐渐地小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虽停了下来,城墙上却依旧一片湿滑,城下更是一片泥泞。
几架云梯刚刚搭上城头,就被城头上的西夏兵使用巨大的木叉,叉在云梯上端猛力一推,顿时连人带云梯重重摔倒在地。
云梯被摔得粉碎,上面的宋军运气好的逃过一命,运气差的直接被摔得血肉模糊。
更有一些宋军士兵被西夏兵的檑木滚石砸在头上,顿时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虽然有着攻城盾牌和弓箭手的猛烈掩护,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架云梯还是全都摔倒损毁,没有一名宋军攀爬上城头。
战鼓声中,后面扛着云梯的宋军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城头发起冲击。
这边宋军依旧不放弃云梯攻城,而城下已经打开城门的宋军,就更是越战越勇犹如虎狼,因为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战争就是如此,可能因为一句话或者退一步,而导致整个大军的士气低落,同时也可能因为胜利就在眼前,而使得士气大增不顾生死!
“除百姓者,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杀!”
阵阵地怒吼咆哮声不绝于耳,一个个宋军仿若失去了理智,纵使满身鲜血也浑然不惧!
西夏军的校尉老王,此刻被一群宋兵圈圈围住,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宋军的可怕,因为他从宋军的眼中看到了生死不惧的贪婪!
“别过来……别过……”
胆战心惊的老王颤抖的拿着手中弯刀,可是连他最后的遗言也没有说完,就被这一群失去本心的宋军乱刀砍死!
“人头是我的!”
“是我砍下来的!”
“你他娘的给我滚,这是老子刚才一刀砍下楸的敌军校尉,十两银子是俺的!”
一个满身是血的大胡子宋卒,在喝退众人之后,拎着血淋淋的老王首级,顺势就将首级上的头发系在了腰间。
“呸!给我拿来,这是我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番撕抢,直到最后惨死的西夏老王,被几个人贪婪的宋兵,将首级撕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这才解决了彼此的纷争,进入了继续屠戮的战斗之中。
这番景象让西夏兵看了都不由得暗自咽唾沫,心中不停在问:这他娘的真的是不堪一击的宋军?
为何感觉这些人不是人,而是地狱来的一个个魔鬼!
这种相互撕扯的现象随处可见,这让一向对于杀人面不改色的吴月婵,顿时也是脸色煞白变幻,因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因为,太残忍了!
甚至有的兵卒为了迅速解决纷争,宁愿将敌军首级分割数份,以备于将来领了军功赏银平分。
那是鲜血迸溅的场面,那是毫无人性的脑浆迸裂!
在如今的宋军眼里,这些人既是敌人,也是他们如今荣升军功,以及得到赏银最直接途径~!
这是叶宇在出征前制定的军规,根据杀人的等级而得到相应的军功,根据杀敌的人数而获得相应的赏银!
反正现在他叶宇是掌掴大宋的军权,虽然在朝中挂了一个副枢密使的职位,但也是等同于掌掴了朝廷兵权。
再说了朝中枢密使蒋芾是他叶宇的人,军中的升迁与调派,还不是他叶宇一人说了算。
而对于犒赏军队的钱资,叶宇就更是不放在心上,因为守着日本的石见银山,足以支付大军的所有需求。
所以,朝廷那点作为犒赏三军的奖赏,对于叶宇而言仅仅只是小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如此的大福利摆在眼前,即使在无能的人,也会迸发出超常的杀人?能!
“疯了,都是疯子!”
李靖钧看着眼前这些不要命的宋军兵卒,他的宝刀在无声的颤抖,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不要命的敌人。
因为他杀完了一批,紧接着另一批宋兵又赴后继的扑上来,几乎是毫无畏惧视死如归!
这让他这个西夏大将军,心头莫名的生了一丝凉意,因为他从每一个宋军的眼里,看到了那种不惧生死的贪婪。
其实李靖钧错了,不是宋军突然变得凶残了,而是他李靖钧的首级太过值钱!
斩获敌军守城主将者,军功连升十阶,奖赏白银万两!
宋朝武职共有五十二阶,一般若无战事的话,当军人等同于永生无望升迁,之所以这么多的官阶,无非是朝廷遏制武人当权罢了!
所以连升十阶,这是以往战事所从未有过的高端军功,而且奖赏白银万两,这等十分眼红的买卖所有人都十分的热衷。
纵使是死,只要能够斩下李靖钧的首级,那也是在所不惜的事情!
溃散!逃命!哀嚎!
这种极为贬义的词汇,一直是宋军的专有代名词,如今在肃州城破之日,却成了西夏军的重要标签!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党项人就算再如何的骁勇,遇到这支不要命的恶狼也只有惊惧逃散!
再者对于草原民族的党项人而言,守城以及城中作战,本身就不是他们的专长,所以面对这群不要命的宋军,他们只能选择逃命!
“不准逃!你们……”
李靖钧在砍杀几名宋卒之后,见大军已经开始溃散,当即便予以喝止。
可是他的喝令还没有说完,顿觉背后突然一凉,一把钢刀从后面直穿前胸,鲜血随着寒光的刀锋溢出体外,浸湿了前胸的甲胄!
“捏合泰,你!……”
“大将军,对不起,末将不能让城中百姓给你陪葬,所以你必须得死!”
身后的捏合泰脸上看不见喜怒,而是默然地拔出钢刀,伴随钢刀溅出的鲜血,将那张冷峻的脸衬托的更加诡异!
李靖钧趔趄的想要转身质问捏合泰,但是终究是未能得偿所愿,已经无力的李靖钧轰然倒地,双目圆睁似乎致死也不能明白!
捏合泰随即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李靖钧的首级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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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合泰的这一手,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所以当捏合泰拎着李靖钧的首级,登高一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停止了厮杀!
捏合泰宣布守城的余生士兵集体停止反抗,这让杀意正浓的宋军,有了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一刻辛弃疾与吴月婵等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急忙命郭啸天火速赶往城外大本营,将城中的异况及时禀报于叶宇。
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进入了已经被控制的肃州城!
骏马如墨云,白袍罩甲衣,叶宇催马来到了近前。
“殿下,敌军……”
辛弃疾话音未落,一旁的捏合泰就已经提着李靖钧的脑袋,卑躬屈膝的来到了马前,单膝跪地郑重一礼:“败军之将捏合泰,叩见忠王殿下!”
“你这是要向本王表忠归降?”叶宇生冷如铁,脸上不见任何的悲与喜。
“忠王殿下雄才大略乃一世之雄主,自从敝国二十万精锐尽丧殿下之手后,敝国就已经是日薄西山,如今殿下天兵降临肃州,末将不才,愿意斩肃州主将李靖钧以表忠诚之心!”
“嗯……”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既然我军已经占据了主动,似这等卖主求荣……”
吴月婵见叶宇似乎被捏合泰说动,于是便极力予以劝谏,但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摆了摆手打断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既然捏合泰你有如此觉悟,本王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殿下胸襟宽广,将来……”
“诶,你可别急着奉承本王,本王问你,如今这城中还有多少党项兵卒?”
“呃……约有两万……”
“那好,今日本王就看在你主动归降的面子上,可以饶恕这其中一万士卒的性命。而至于剩下的一万名夏军,本王命令你带领我大宋将士,取下他们的首级,你看如何?”
“嘶……”
叶宇平淡的几句话,不仅让捏合泰神色大变,是让身后的辛弃疾、吴月婵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叶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诡异,继而冷笑道:“怎么,胆怯了?做降臣就要有做降臣的准备,反正你杀了一个皇室主将是杀,杀一万名夏军也是杀,有何区别?”
“可是殿下,既然他们已经愿意被俘,又为何还要遭此厄运?”
“未战而降,不杀一人秋毫无犯;战后归降,一个不留照杀不误!”
“呃……”
叶宇的回答干净利落,也是让捏合泰感觉背后为之一凉。
“本王在此承诺,只要你完成此事,这肃州城的主将便由你捏合泰镇守。待本王凯旋归朝定会上表朝廷,对你加官进爵,届时王侯爵位任由你挑!”
“末将谢殿下恩典!”
捏合泰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便一脸喜悦的满口答应了叶宇的要求。
叶宇随即不动声色一挥手,让辛弃疾与郭啸天二人,将那战云铁骑的一万新成员调了出来。
“捏合泰,本王这支新军的试炼,就由你亲自指挥了!”
说完便主动让开了通道,此时的城中近两万西夏兵,已经在捏合泰的号召之下大部分缴械投降,如今被宋军团团围住的一群又一群的西夏兵,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当捏合泰走向那一群群手无寸铁的西夏兵时,叶宇并没有闲心在一旁观赏,而是调转马头漫步离开了肃州城,向城外的旷野地带纵马而去。
而后方却传来阵阵地哀嚎声,以及撕心裂肺的谩骂声,不绝于耳的惨绝人寰之声,让人听了不禁毛骨生寒不忍视之。
落日黄昏,罩在尸横遍地的肃州城,却多少徒增了些许悲凉!
土丘的斜坡上,叶宇单手拖着脑袋,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狰狞之状,额头上泌出的细汗,已经表明他此刻是处于急剧的折磨之中。
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吞下,这才渐渐的暂了剧烈头痛。
看了一眼怀里的瓷瓶,如今瓶中的药丸已经所剩无几,叶宇不禁落寞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
亦或是当后期的头痛来临,而自己在没有药丸镇痛的前提下,究竟能不能克制这种撕裂脑髓的非人疼痛。
“好些了吗?”
就在叶宇准备躺下之际,身后传来了吴月婵的关切声音。
“嗯,老毛病了,无妨!”
叶宇侧过脸冲着吴月婵笑了笑,随后问道:“身为一名军人,未有军令准许而擅离职守,可是要军法论处的!”
“呃……我……”
“怎么,看不惯那种场面?”
见吴月婵默不作声,叶宇遂又道:“还是那句话,你终究还是个女人,血腥不是你能够轻易适应的!”
被叶宇这么直接的戳中要害,吴月婵当即就哑口无言,只能嘟囔着嘴露出不服的样子:“是挺血腥的,杀人就杀人嘛,如今跟个屠宰场似的……不过之所以跟过来,也是担心您的安危……”
“我的安危?呵呵!”叶宇听了这话竟不由得笑了,“我能有什么安危可言?”
“反正,就是有!”
“……”
叶宇的无声沉默,使得吴月婵不得不转移话题:“其实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关于您让夏军降将屠杀战俘,是不是太过于……”
“太过于残忍?太不人道?”
“……”
吴月婵默然不语,但已经表明了心迹。
对此,叶宇却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万战俘而已,这也能算是残忍?那项羽坑杀秦军二十万,他算不算残忍?”
“算!”
“可他被后世称之为英雄!”
“可是……”
“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这算不算残忍?”
“呃……也算……”
“可他间接地为秦国?扫**,奠定了基础,那他算不算功臣?”
“这……”
叶宇很想说,一切的杀戮还不仅于此,屠杀一万党项士卒算什么,蒙古在统制中国的战乱中,每到一处,都屠杀平民民、抢劫、强奸,在很多地方灭绝了当地人口。
况且决定屠杀手无寸铁的西夏兵卒,其中深意并不是吴月婵所能揣摩的,甚至很多人都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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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的肃州城,显得格外安静与冷清。
叶宇虽然下令屠戮了投降的一万降兵,但是对于肃州的百姓却是秋毫无犯,所需用度全部由肃州官府库存支用。
在肃州大军休整了一日,叶宇便率军继续向兴庆府开拔!
“殿下,您真的让那捏合泰担任肃州守将?”行军的路上,郭啸天对于叶宇让捏合泰担任守城主将的安排颇有微词。
叶宇看了郭啸天一眼,随后问道:“怎么,啸天你觉得不妥?”
“此人是否真的愿意归降尚且难以确定,即便他是有此忠心,但这等忘恩负义背后捅刀子的人,啸天甚是鄙夷之!”
一旁的吴月婵也开了口:“不错,况且殿下即便要招揽此人,也可将其随我军开拔,将谨守肃州的重任交予我方的人,否则……”
吴月婵言语未尽,叶宇就接过了话茬:“否则,将来此人心生异变,然后顺势截断了我军的后路,使得我军在前往兴庆府的茫茫途中,成了一只难以为继的孤军?”
“殿下明鉴,既然殿下明知如此至关重要,为何还要这番施为?我军已经舍弃了不少攻城重器以及粮草辎重,若是肃州这一关隘出了问题,那么粮草将无以为继……”
二人说的是句句在理,可是叶宇却是不以为意,而是将目光看向辛弃疾:“稼轩,你有何高见?”
“末将岂敢有什么高见,其实殿下早有筹谋,我等只需遵令行事即可……”
辛弃疾的沉稳与内敛,让叶宇心中很是赞赏,但是郭啸天与吴月婵二人却是依旧疑惑不解。
辛弃疾见二人依旧心有芥蒂,随即摇了摇头道:“二位可还记得肃州城中,殿下命令捏合泰屠杀一万党项兵卒的事情?”
“哦,你是说……”
“此举虽过于残忍,但却是在党项人面前立威的大好机会。同时殿下此举也是将捏合泰彻底闭上了绝路,试想一个满手沾满同族鲜血的刽子手,即便他想反水又有谁愿意呼应!”
原来如此,我真是笨啊,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经过辛弃疾这么一解释,郭啸天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而作为同时恍然明白的吴月婵,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再看向叶宇的时候却是流露惭愧之色,因为这件事她还误解了叶宇的初衷。
听着众人说着,叶宇始终没有任何表示,直到众人最后停止了话题,叶宇这才轻声笑道:“稼轩,你棋艺如何?”
“棋艺?”
辛弃疾猛然闻听此问,顿时时为止一愣,因为这个问题问是毫无前兆。
但只是瞬间的愣神,之后便苦笑惭愧道:“末将略懂……”
“仅仅是略懂?可本王听陈兄常说,稼轩你是诗弈双绝!”
“呃,在殿下面前论及棋艺,何人敢妄论绝技二字,当年的京城一番对弈,可是让天下棋士高山仰止啊……”
辛弃疾的夸赞是发自内心,至少在他与叶宇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行军布阵,运筹帷幄的超然态度,已然辛弃疾彻底折服。
不过叶宇却直接忽略了这些,而是语重心长道:“稼轩,其实这盘棋的局势,你只看到了一角,这个捏合泰,本王留着自有用处~”
“是!”
辛弃疾闻听此言心头一凛,暗忖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用意。
但或许正如叶宇所说的那样,他只看到了棋局的一角,所以不能窥得全貌,自然是理解不了叶宇此举的深层用意。
“至于尔等所说粮草用度,本王进入党项人的境内,就没有打算再沿途维护粮道,这沿途各州县的仓廪府库,难道不是为我军准备的吗?”
“哈哈哈,殿下高明,他奶奶的,都给它洗劫一空!”
“可我们乃是仁义之师,岂能做那种……”
吴月婵显然对叶宇的这种做法极不赞成,这既违背了朝廷军制规定,又活脱脱的像个山匪贼寇一般行经,这自恃吴氏名门的吴月婵,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又是高档虚无的伪善帽子!”
叶宇冷然一瞥,随后沉声道:“稼轩,传本王军令,沿途所过之处,但凡攻克州县勿要滥杀无辜,索取之物皆从仓廪府库提现,若有违抗军令扰民者,定斩不饶!”
“是!”
大军一路开拔,所经之处势如破竹,短短十日之间就连续攻克数个州府。
这期间也是按照叶宇此前的军令,对于各个州府的百姓是秋毫无犯。只是对于仓廪府库却是极不手软的洗劫一空,凡是不能携带的米粮金钱,全部分发给了当地的百姓。
如今的各国之间百姓多为杂居方式,因此无论是西夏还是金国,其中一部分甚至大部分都是汉人。
所以宋军的大举侵犯虽然遭到了西夏兵的顽强抵抗,但是对于战争过后的州府,却并非想象中的难以安抚。
民族忠义皆虚妄,百姓看重的是一日三餐,至于谁是谁非没有人真的去认真分析,恰恰是叶宇利用州府库存的钱粮,赈济沿途的贫苦百姓,这反而得到了不少百姓的称赞。
这种效应的产生,除了汉人百姓极力迎合之外,也是金钱衣食的大力诱惑。
百姓淳朴,也很实际,高尚的情操并不是他们所钟情之物。
至少,不能超越他们的生死为代价!
半个月之后,大军急行至黑水河畔,这是一支不算有名的河流,但是对于北方的西夏而言,却是少有的水源之地。
大军抵达黑水河西岸,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就地扎起了军营。
“殿下,方才探子来报,黑水对面已经加强了防御,八万大军谨守黑水河各个河道,现今的整个黑水河岸上,连一只渔船也没有!”
“那该如何是好,没有船只根本无法横渡黑水!”
“殿下,末将这就下去吩咐,在周围征集船只,以便尽早渡黑水!”
辛弃疾刚要准备下去,却被叶宇直接驳回道:“不用了,你先安排众军就地扎营休息一夜,我军三日内便可渡过这黑水~”
“呃……请恕末将愚钝,俗话说无帆难行船,无船难渡河,这……我军此次轻装急行大军,并未有配置船只乘坐之物,末将实在是……”
叶宇没有予以解释,而是含糊道:“不必多言,按令行事即可!”
“是!末将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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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北方冬天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这对?过惯了南方生活的宋军而言,是非常不适应这种气候的。
不过幸好此次大军而来已经早做了保暖配置,况且这一路上洗劫了不少州府的府库库存,所以保暖的衣物倒是不缺。
此时的中军营帐内点起了一盆炉火,将北方的严寒在帐内减轻了不少。
叶宇此刻正坐于帅案前,俯视眼前的羊皮地图,因为那正是整个北方的地理图。
双目虽是游离于精密地图上,但是眼神之中却隐现一丝心不在焉,似乎他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帐外孤狼传来声音:“公子,辕门守卫来报,说是辕门外有一老道要求见您,声称是公子的的师兄……”
“哦?师兄?快快有请!”
“是!”
说话间,孤狼已经前去辕门传令了。
而叶宇也急忙站起身来,脸上瞬间挂起欣喜之色,急冲冲的迎了上去。刚走出中军大帐,就见远处孤狼领着一名道士向这里而来。
虽然是夜间,但是白茫茫的大雪,将天地映照的仿若白昼一般,所以叶宇一眼辨认出眼前道士,就是全真教的五师兄王处一。
“原来是王师兄,师弟未曾远迎,还望见谅才是!”
“哎呀呀,殿下此言可真是折煞了贫道,王处一在此拜见忠王殿下!”王处一见叶宇亲自相迎,受宠若惊之余,急忙向叶宇行礼。
“王师兄这是哪儿话,你我本系同门,论资历你可是长者,理应如此!”
“惭愧!贫道惭愧!”
“诶,外面大雪飘飞不是叙旧之所,师兄请帐内叙谈!”
“殿下请!”
二人进入帐内一阵寒暄,王处一本以为,叶宇还会对当年的终南山一事耿耿于怀。
如今见叶宇态度和蔼可亲,对当初其子王复诓骗之事毫不挂心,这个时候的王处一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王师兄,此次前来不是所谓何事,难道是掌教丘师兄那里出了问题?”叶宇说到这里,顿时脸上变得凝重起来。
王处一见状,急忙解释道:“殿下无需挂心,关于殿下您的意思,掌教师兄早已经知会了我等六人,这期间我等也均已暗中秘密聚拢力量,以备将来殿下征讨金国,起到里应外合的效果!”
“那……”
“呃呵,贫道听闻殿下率军从肃州兵伐党项,所以就想到殿下大军若是长驱直入,势必会在这黑水河畔受阻,故此特来相助,以解殿下之忧……”
叶宇闻听大喜,急忙站了起来,激动万分的握住王处一的手,声情并茂感激道:“师兄来此正是及时,师弟正为此事而烦忧,如今这河岸上一条船只都不曾见到,这让大军如何渡河啊!”
“殿下所言极是,这正是敌军的御敌之策!”
“哦?师兄对此有所了解?”
“不瞒殿下,贫道前日就已经到了东岸的宣化府,这河上无论是渔船还是商船统统停泊收缴。如有反抗不从者,则命令将船只当即焚烧殆尽!如今休要说河岸上有一只船,就是一块甲板,殿下也是难以寻觅!”
“嘶……这可真够绝的!”
“谨守黑水河要塞的,是甘肃监军司的都统军拓跋流盛,此人平日里可谓是十恶不作凶残成性,仅是此次清理黑水河道船只,就屠杀了不下三千于人!”
“哦?看来师兄对此人倒是颇为了解……”
“贫道与此人倒是见过几次,说及了解二字倒也谈不上,只是贫道的一名俗家弟子,就在监军司中担任要职,故此多听了其中不少秘闻罢了!”
西夏的军事体系,地方军有两厢十二监军司的设置,即把全部地域划分为左右两厢,每厢统六个监军司,十二个监军司分驻于重要州府,从而把全境分为十二军区。
所以当叶宇听闻王处一的弟子,竟然监军司中担任要职,这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叶宇神色微微愕然,王处一脸上露出骄傲之色,轻捻胡须笑道:“贫道这弟子名为李宏,在监军司中担任副统军之职……”
“哦,那师兄可愿助我?”
“贫道此来,便是为了殿下与李宏搭桥引线!”
叶宇兴奋之后,便又恢复了冷静,犹豫了片刻道:“师兄,不是师弟不信任您,而是这李宏……”
“殿下大可放心,李红此人为人善举,早已对那拓拔留盛心生不满,况且夺妻之恨也隐藏于心,如今贫道与他师徒关系游说,定然不会有所失误!”
“况且殿下麾下兵锋正盛,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成河,如今夏国的气候已经,这对于每一个识时务之人,都会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王处一的一番分析句句在理,叶宇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所以稍作沉吟,便拱手郑重道:“当下也别无他策,一切就有劳王师兄了!”
“殿下见外了,复我汉人河山,乃是我等义不容辞之事,今有殿下这等雄才伟略之人出现,我等又有何理由推脱?”
“呃呵呵,师兄过誉了!来,师弟敬师兄一杯!”
“多谢殿下!”
临近三更时分,王处一才兴致勃勃的离开了军营。
“我去跟着他!”
孤狼说着,便准备动身前往。
“不必,这种天气不宜跟踪,就让他去吧……”
孤狼知道叶宇说的有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再吱声说话。这种天气的踩雪声很容易让人察觉,况且被跟踪的还是一个练武之人。
就在叶宇准备转身之际,落雪纷飞的天际传来一声戾鸣,紧接着一股劲风卷着雪花向叶宇冲来。
噗通!
铁嘴黑鹰直接一个冲锋,扑进来叶宇的怀里,撞得叶宇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你这混球,每次出现都是讲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一样……”
叶宇双手捧着小黑,将其聚到了自己的面前,笑道:“是不是带来消息了?”
小黑点了点头,然后默契的抬起了右腿。
“帐内有炉火,小心别烧糊了羽毛!”叶宇再取下信捻之后,便将小黑扔进了营长之中。
站在风雪中,叶宇打开纸捻仔细一瞧,随即冷哼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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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军帐内,武青音坐在榻前,手持琵琶,不时拨动琴弦,却是始终断断续续难成曲调。
帐外的女侍卫们也不敢过来打扰,只当她是在谱曲,却不知武青音心中全无曲谱。
因为她的心中,切切只是念着叶宇一人。
琵琶之声幽怨而绵长,只要是深通音律之人,便会从中感受到那种沉寂已久的哀思。
可惜,这军营之中不是抠脚大汉,就是一身甲胄的男人婆,岂会有人体会这音律之中的情愫。
一曲终罢,武青音将琵琶搁置一旁,又开始在一堆茶器旁,操弄着已经娴熟的煮茶工艺。
而此时的帐外,叶宇却是听着音律渐止而停下了脚步。
“嗯,断了?”
叶宇驻足停止前行,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紧跟其后的孤狼,手捧着一摞皮裘,脸上依旧千年不变,生冷道:“斩不断理还乱,公子,恕我直言,何苦为难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痴情的女人?”
“呃……咳咳,你是说我为难了一个女人……”
“……”
“靠,又装哑巴……”
叶宇见孤狼有故作沉默,心中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随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孤狼,落寞道:“你想让她不久之后,就要作一介寡妇吗?”
“……”
叶宇说完,也不指望孤狼会有什么见解,而是径直向武青音的营帐走去。
两名女侍卫,大老远就看到了叶宇,于是一个个激动万分的迎了上去。见叶宇老远就做了噤声的手势,二人也自然是心领神会低声回话。
“殿下,武姑娘正在谱曲,我这就去让她来迎接……”
“不必了,你们各司其职即可!”
说完,便径直走了进去。
叶宇走进营帐,毫无忌惮地看向武青音,帐内温暖如春,此刻的她只穿着一件青色薄衫,婀娜修长的娇躯体态若隐若现,乌黑亮泽的秀发披楸在肩上,越发显得娇美动人。
可是当叶宇看向武青音的面容时,却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怔,因为那明显的看到,清秀的俏颜面容上,两道浅浅泪痕清晰未褪。
香腮之处一滴积蕴已久的泪珠,滴落在了那煮茶的器皿之中,没有溅起多少水花,却是让此刻叶宇的心砰然顿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武青音煮的茶,会有淡淡的一丝咸酸之味。
专心煮茶的武青音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叶宇进入,但是帐外带进来的阵阵寒风,则是使得她惯性地向门口望去。
初见叶宇立在门口,武青音是猛然一惊,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叶宇会来这里。
但随后却被满怀的欣喜所替代,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叶大哥……”
情之所至,永远都是冲动大于理性,迎向叶宇的武青音,显然没能克制自己的理性,而是直接的扑进了叶宇的怀里。
感受着怀里伊人的颤抖的抽泣之声,叶宇只得予以安慰道:“怎么了,莫非是这军旅的生活不适应,要不……”
都说男人嘴上能跑火车,叶宇以前倒是不信,如今他随口就是装傻充愣的话语,于是他慢慢地相信了男人天生具有说谎的本性。
“不是,我……”
二人分开,叶宇伸出那粗糙的右手,轻轻地拭去对方脸上的泪痕,轻声安慰道:“是与不是稍后再说,别哭,行吗?”
“嗯!你不许走!”
“好,不走!”
叶宇正欲要收回自己的右手,却被武青音及时抓住,紧紧的攥在手心不愿放离。
叶宇无奈,只得随着武青音坐下。
看着案上煮的茶水,叶宇心思确实百感交集,随即端起那滴入泪水的茶盏,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青音,对不起……”
诡辩无人能及的叶宇,到了此时此却是语塞难言,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安慰前的这名女子。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饮下的茶,不仅有些咸酸,还有更多的是无奈。
“叶大哥不必如此,青音心中明白……”
“你……其实不明白……”
叶宇说完这句意蕴深刻的话后,然后转移话题道:“这天气骤冷,想来你也未有带御寒之物,所以就准备了一些皮裘衣物,留给你御寒之用!”
说话间,孤狼捧着一堆皮裘走了进来。
“这……这如何使得,您还是……”
“诶,不必推辞,可别让叶大哥担心才是!”
“嗯,那就多谢叶大哥了……”叶宇的一番关切诚意,武青音只得接受这份心意。
营帐内,一个是本就是少言寡语,一个却是尴尬的言语堵塞,所以这气氛难免就显得很是清冷。
“青音,既然你善于音律,不知是否可以为我弹一曲琵琶?”
对于音律叶宇可谓是行家里手,但即便如此也有不善使用的乐器,比如说眼前的琵琶。
方才的琵琶之声叶宇听的是意犹未尽,所以很想再听一曲。
“那不知,叶大哥想听什么曲子?”
“十面埋伏!”
“……”
见武青音面露难色,叶宇随即正欲发问,却见武青音愧色道:“青音惭愧,阅历不足,从未听过这首曲子,让叶大哥见笑了……”
“呃……”
叶宇愣了愣神,这才想到这首曲子最早也是见于明清之时,当下自然不会有这首曲子。
反正也是这种尴尬的氛围,倒不如听听琵琶之曲。
叶宇思绪于此,便在帐中取来纸笔,将《十面埋伏》的曲谱默写了下了,随后交予武青音:“呐,这是曲谱,你不妨试一试!”
“嗯,那青音试一试,若是不好,叶大哥可不许笑话于我……”
“呵呵,自然不会!”
武青音看了一遍曲谱,然后抱起琵琶,轻轻拨动琵琶,随着“轮拂”指法的运用,铿锵有力,激昂高亢的乐声溢满天地,动人心弦。
第一折《列营》,尽述人声鼎沸、擂鼓三通、军炮齐鸣、铁骑奔驰的列营情景。
继而旋律变得悠扬壮丽,令人仿佛见到军容整齐,浩浩荡荡的行军之景。
之后节奏变得活泼跳跃,叶宇侧卧榻前,沉醉于震动人心的乐声当中,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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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埋伏》和《小战》两折之后,终于到了此曲的精华所在,武青音十指如飞,技艺尽展,将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刀光剑影惊天动地的激战展现的淋漓尽致。
叶宇没有想到,武青音初弹此曲竟然有如此效果。旋即坐正身子,因为这是他最爱的一折。
忍不住环顾四周,见帐内桌子上放着酒壶,叶宇即可起身大踏步走了过去。
也不倒酒,而是拿起酒壶痛饮起来,人活一世,许多事情都将会成为沉积的抑郁,他叶宇也是一个普通人,很多事情不是没有抉择的痛楚,而是不愿意展露于众人的面前罢了。
这时,曲声一变,变得阴沉悲凉,但却是戛然而止!
“嗯?为何不弹了?”
“没了……”
“没了?”
叶宇这才恍然,方才他写曲谱的时候,十三段《十面埋伏》他只写了九段,倒不是他忘记了这一经典名曲,而是根本就不想写出这个结局。
随即将那壶酒一饮而尽,苦涩一笑:“没了就没了,残缺或许也是一种美!”
“可是这曲子似乎意犹未尽,应该还有后续曲谱,叶大哥,您是不是觉得我弹得不好,所以才……”
“青音,你错了,这《十面埋伏》之曲,描述的是楚汉之争的前后胜败,共有十三段,我之所以留下九段曲谱,是因为后四段乃是败亡忧哀之音,实在是不吉利!”
“李大哥,你是不是有难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卫兵传来消息,说是吴月婵有军情要务回报,已在中军营帐内等候。
叶宇闻听此消息却是眉头微皱,但也只得无奈起身折返会中军帐内。
对于此武青音倒是极为识大体,并没有因此而有所不满,反而极力催促叶宇以军情大事为重。
将叶宇送出了帐外,武青音凝望离去的背影良久,最后却是幽幽一叹,便又落寞地转身回到了帐内。
折身回来的叶宇,一走进中军大帐,就?小黑正不停的在上方盘旋,而下方吴月婵正拔出佩剑不停的凌空刺向小黑。
小黑一瞧叶宇走了进来,仿若如蒙大赦,直接就扑向了叶宇。
“殿下小心!”
吴月婵见状,误以为小黑是要袭击叶宇,顿时惊慌之下,欲要用剑挡住小黑的前路。
这一下叶宇也跟着惊惶起来,也顾不上个人安危,单手直接握住了那柄欲要刺向小黑的剑身。
剑,是握住了!
但是由于剑势过猛,叶宇最后只得由捏转为握,可是这一握,锋利的剑身直接割破了叶宇的手心。
“殿下!您……”
而就在吴月婵为叶宇的举动表示不解时,一直趋于躲避的小黑发出一声厉鸣,那本就锐利的鹰眼瞬间的变得凶残起来。
这一刻,小黑不再躲闪,而是直接迎向了吴月婵!
叮叮叮!
一声声鹰喙咬断剑身的声音不绝于耳,宛若节奏感极强的金属音乐,却是让吴月婵顿时目瞪口呆。
这还不算完事,待小黑直接将兵刃咬断之后,就直接用利爪去抓摄吴月婵。
然后直接抓住吴月婵的双肩,不给众人惊愕的时间,直接冲出营帐腾跃于夜空之上。
“啊……”
当吴月婵被拽出营帐,又被直接拉扯到半空的时候,这个时侯她终于开始恐惧的惊叫了起来。
“小黑,好了,放她下了!”
但是凌空飞起三丈高小黑,此刻却听不进下方叶宇的话,而是用那尖锐的利爪开始撕裂吴月婵的衣服!
而被高高悬空的吴月婵,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军营之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也都聚拢到了这里。营中几名神箭手准备搭箭射杀小黑,却被叶宇当即厉声喝止。
“殿下,您受伤了!”
“殿下,是不是有刺客,全军戒严!”
“……”
叶宇不顾众人的纷扰之词,而是抬头向上空的铁爪黑鹰怒喝道:“听到没有,下来!”
小黑在上空扇动着翅膀,已经泛红的鹰眼注视着下方的叶宇,随即发出两声急促的戾鸣。
相处久了,彼此的默契与脾性也都是颇为了解,听着这两声戾鸣,叶宇沉声安慰道:“我没事,她是我的朋友,你放她下来……”
就在众人在怀疑,这一人一鹰是否能够通话之际,小黑竟然真的听取了叶宇的劝说,扇动着翅膀缓缓的下落。
当吴月婵的双脚落地后,小黑这才将两只利爪离开吴月婵的肩膀。
随后平行飞到了叶宇的箭头,盯着那还在流血的右手,发出怪异的哀怨之声。
“没事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你这家伙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此时被抓伤的吴月婵,已经是彻底没了脾气。,因为这一次可是形象尽毁。
虽然她身上罩上了厚实的盔甲,但是却被小黑的利爪直接撕裂了七零八落,就连那头上的铁盔也直接被啄破,蓬乱的青丝宛若成了鸡窝!
“哎呦,我滴个乖乖,忠王殿下这豢养的可是神鹰呐!”
“是啊,方才你看到没,那可是直接将吴将军抓上了高空,这得是多大的力道……”
“真是不可思议,你说它也就那么小不点,为何就有如此大的力气呢?”
“嘿,我说你榆木疙瘩的脑袋啊,都说了是神鹰了,岂能以常理去看待……”
“……”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这让叶宇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辛弃疾见状急忙传令众军士离去。
待唤来军医处理伤口之后,叶宇这才向吴月婵询问事情的缘由。
原来吴月婵方才来向叶宇汇报军务,可是叶宇不在中军大帐,所以只得在帐外静静等候。
因为未经通传,而擅闯主帅营帐乃是重罪,?是军中的规矩,吴月婵自然不能违背。
但就在侍卫前去武青音帐前禀告之际,吴月婵突然听到帐内有所异动。
这给吴月婵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帐之内混入了贼人刺探军情。所以她不加思虑的便直接闯进了营帐,欲要亲自捉拿敌军贼人。
可惜她进入营帐之内,并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倒是看到了一个体系硕大的黑影,蹲在火炉旁慵懒的烤火取暖。
又见火炉旁的炉灰洒落,吴月婵立刻明白了过来。
一想到自己因为这只不明来由的飞禽而触犯军规,当即吴月婵就是怒火中烧,故而拔尖就要将小黑串起来当烤肉。
小黑自然不会让吴月婵得逞,若是唤作当年在密室中的小黑,早就爆发脾气将吴月婵撕得粉碎,但是跟随叶宇这些年多少收敛了不少。
所以它并不想闹事,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盘旋上空,与吴月婵玩起了迂回战术。
可是后来叶宇为了挡住那一剑,致使右手流血受伤,这就显然戳中了小黑暴戾脾气的根源,当即不管叶宇的劝阻就将吴月婵抓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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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所幸最后小黑恢复了温和本性,否则叶宇也不敢保证最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至少,吴月婵不会像现在这样受一点小伤。
营帐内,叶宇面沉思水的看向帐内的吴月婵,就这样久久的没有说话。
然而就这种默不作声的沉寂,反而衬显了此刻彼此心情的迥异。
辛弃疾与郭啸天二人在一旁,此刻也不好多作言语,只得静立在旁等候结果。
“殿下,您的手……”
吴月婵终于还是没能承受这种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询问起了叶宇的我伤势。
“无妨,些许小伤而已,说吧,究竟是何等军情要务?”
本来叶宇心头多少有些气恼,倒不是因为自己手上的剑伤,而是吴月婵对小黑起了杀心。
他叶宇不是个圣人,而且还是一个极为护短的人,小黑虽然只是个飞禽,但是这些年来为他奔走于各地,可谓是功劳卓著!
这个年代最大的弊端就是信息传达的延迟性,就是如今最为迅捷的八百里加急,远征的军报也需要大半个月才能抵达京城。
而自从有了小黑之后,不仅在传达讯息上快人一步,而且还具有相当的安全性,所以在叶宇如今的心里,小黑的价值以及个人情感,已经超越了人与人的关系。
如今吴月婵竟然对了小黑懂了杀气,这如何不让叶宇心生怒火!
不过吴月婵一开口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关心起了他的伤势,这让叶宇心中也是萌生感动之情,故而这份原始的怒火也就暂且压了下去。
“我……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
“胡闹!退下!”
“我……”
“退下!”
“哼!……”
形象狼狈的吴月婵,被叶宇这一连番的呵斥,当即是羞得面脸通红,眼眶微红的她,气得一跺脚便冲出了营帐。
辛弃疾见状,慌忙出来解围:“殿下,末将觉得吴将军……”
“稼轩,你也退下吧,本王累了!”
“是!末将告退!”
本想劝解却碰了一鼻子灰,辛弃疾深知叶宇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难以听进去,所以也就不再多言,直接就躬身退出了大帐。
叶宇见郭啸天也要随之离去,于是出言挽留:“啸天,你且留下!”
“殿下,有何差遣,但请吩咐!”虽然帐内仅剩下叶宇与郭啸天二人,但是郭啸天仍旧是一脸的庄重。
“啸天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嫂夫人说了什么,才致使你我之间疏远了许多?”
“呃……萍儿跟啸天说,如今您贵为天潢贵胄,不能在如同以前那般不懂规矩,应该谨守君臣之间的礼仪本份,所以啸天才……”
“难怪这前后的称呼都变了,我就知道是嫂夫人主意,你这等憨直的老实人,若不是有人从旁指点,是不会顾忌这些繁文缛节的!”
郭啸天随即急忙单膝跪下,恭敬惶然道:“还请殿下勿要怪罪!”
“诶,快快请起!”
叶宇急忙扶起了郭啸天,然后郑重道:“嫂夫人如今在成都照顾黎兄,你不妨回去探望……”
“殿下,莫不是啸天做了错事?”郭啸天未等叶宇把话说完,就一脸惊讶的询问道。
因为叶宇此话,在郭啸天听来,是在有驱赶之寓意。他郭啸天虽是憨直但是却不傻,这点意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呵呵,啸天你多虑了,我让你回去并不是弃你不用,反而是对你委以重任!”
“呃……殿下的意思是……”
“你即刻从战云骑中调出一万精锐,然后你……”
叶宇随即便在郭啸天的耳畔耳语良久,最后叶宇沉声问:“啸天,此事重大,切勿出现差错,否则后果将难以估量!”
“殿下放心,啸天虽不知殿下此举究竟为何,但殿下交予啸天之事,啸天绝不含糊!”
“好!去吧!”
“是!”
郭啸天离开军帐,带动一阵冷风吹进帐内,将叶宇额前的发丝吹动。
叶宇背负双手望着那张悬挂的羊皮地图,冷冷自语:“既然要玩,那就玩个不死不休!”
……
宣化府的一座府邸内,副统军李宏正在厅内来回的踱着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厅内,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宏抬眼便看到王处一由管家引了进来,于是赶忙上前相迎:“唉呀,恩师,弟子在这里给您老请安了!”
“不必如此,贫道乃是化外之人,又岂能在乎这些虚礼……”
王处一轻掸拂尘,一脸的慈祥笑意。
“恩师请!”
“好!”
二人并没有在客厅叙谈,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园的僻静书房内。
进入书房后,李宏便直接步入正题:“恩师,事情可还顺利?”
“嗯,一切顺利,只等鱼儿上钩了!”
“实在太好了!只要这鱼儿上钩,将来如何煎炒烹炸,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李宏大喜过望的之后,却突然面色一变,继而露出了一丝疑虑:“恩师,你说这事情是不是太过顺了?为何我觉得此事……”
“怎么,你是在怀疑贫道的能力?”王处一正一脸得意,却闻听李宏说出此等质疑之语,当即就脸色一沉露出不悦之色。
“不不不,恩师误会了。只是这叶宇向来诡计多端生性狡诈,会不会是……”
“哼!这些贫道又何尝不知?”
王处一随后将叶宇在谈话间的几番质疑,以及他是如何轻松化解便说服的经过,详细的向李宏讲述了一遍,这才让李宏质疑的心多少安定不少。
“你可别忘了,贫道乃是他的师兄,他与我全真道渊源颇深,有这份情意根源在此,难道他能有不信的理由吗?”
“嗯,恩师所言极是!此次多亏恩师顾全大义,否则面对这叶宇的强势兵锋,恐怕……”
李宏刚要说两句奉承的话,王处一却是摆了摆手道:“奉承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贫道之所以愿意相助尔等,也是顾全我全真道的基业,你还是将你们的具体计划与贫道简述,贫道也好按计划行事!”
“恩师所言甚是!”
书房内师徒二人商讨着计划,直到很久王处一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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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宣化府统军拓拔留盛,无故被刺杀于统军内。
身为副统军的李宏顺理成章暂时接任军政大权,然后以宋军主动挑衅刺杀拓拔留盛为由,不顾军中大部分的将领的劝阻,率领水师大军倾力出击对抗对岸的宋军!
而位于黑水河西岸的叶宇,也是按照王处一的指定渡头,做好了一系列虚实相间的埋伏。
当李宏率领西夏大军刚靠近河岸,就被叶宇布置的诱敌之兵,以败退的方式将大部分西夏兵引导了岸头。
又加上李宏极力督促以及鼓动,致使七成西夏兵登上了黑水西岸。
随后早已经埋伏好的宋军,瞬间截断了西夏兵的去路,并且对西夏兵进行了合围之势。
以有算对无算,并且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后,登陆的四万西夏兵被歼灭在了黑水西岸。
剩下的尽两万西夏兵卒仓皇东逃,却又被李宏策反的几条战船围追堵截,以至于伤亡惨重所剩无几,仅仅剩下几千人逃离了黑水战场。
“归降之将李宏,参见忠王殿下!”待整个战局得以控制,李宏这才下了战船与叶宇相见。
叶宇急忙上前掺扶,并含笑以对道:“早就听王师兄盛赞李将军足智多谋乃是人中翘楚,如今一见果然是所言不虚啊!”
“末将岂敢承忠王殿下盛赞,反而是殿下之威名,末将是久仰已久,如今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李将军不必谦逊,此战多亏有将军相助,否则本王将会是一筹莫展!”
叶宇说着,一指这河岸旁一条条战船,感慨道:“李将军此举不仅提前替本王歼灭敌军有生力量,还送来了这渡河之物,实在是妙计啊!”
“殿下就无需夸赞于他了,还是尽早令我军将士登上战船,渡过黑河一举拿下宣化府为妙。方才那些漏网之鱼,此刻恐怕正要传递消息给对岸,切不可让他们再次组成防御工事,以免给我军形成莫大阻力!”
“恩师所言甚是!”
李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于是郑重地向叶宇请示道:“殿下,还请我军将士速速登船,末将率领本部水师在前方为大军领航!”
“好!就依将军所言,传本王军令,速速登船!”
“是!”
……
当逃回来的几千散兵,坐着残破的战船登岸之后,急忙禀报了李宏叛变的这一消息。
这让镇守宣化府的监军使孙晟大为光火,深知李宏的直接叛变等同于给宋军送去了无数战船,于是紧急之下便率领剩下的五万大军镇守黑水河岸。
但是叶宇的大军来得实在是太快,孙晟还没有补充以及分配,此前因抽调而导致空缺的缺口,叶宇的大军就已经抵达到了黑水东岸。
对于熟知黑水军事防御的李宏而言,黑水东岸的防御体系等同于虚设,李宏率领叶宇的后续大军直接冲破了防御最为薄弱的渡头,至此坚固的防御体系全线崩溃!
全部登陆的宋军,犹如脱缰的野马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无一不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让参与战争的王处一以及李宏二人,看罢之后纷纷皆是暗自咂舌。暗忖宋军如此凶残,难怪二十万西夏军能够全军覆没。
经过一天的追逐与屠戮,终于在傍晚时分轻松拿下了宣化府!
一日之间,由于有了李宏的策应,致使宣化府的九万西夏军全军覆没,仅留下李麾下的一万本部人马。
一如既往的不接受俘虏,一如既往的将仓廪府库洗劫一空。
这番举动,让李宏看了有种直戳牙花子的冲动,心说这他娘的究竟是一直什么样的军队,怎么看着比我们西夏军还像土匪强盗呢?
是夜,宋军全数驻扎在了宣化府外,而叶宇受李宏盛情邀请之下,在统军府内参加了庆功宴会。
叶宇入城参加宴会,并没有携带众多侍卫,而是仅仅带了孤狼与吴月婵二人跟在身后。
之所以将吴婵也带进了城内,主要是想借此机会,让城里的名医医治吴月婵身上的爪痕。
但凡飞禽走兽的爪牙都会带有菌毒,虽然吴月婵的伤口在军营之中由军医处理过,但是终究没有城里的郎中药材设备齐全。
况且军中多是男性军医,身为女子的吴月婵对此也很是避讳,这两日叶宇能明显看得出,吴月婵的身体状况并不怎好。
酒宴上叶宇居于首席,在李宏的陪同下,与宣化府的其余归降将领寒暄叙谈,直到子夜时分这才各自散去。
叶宇本要回军营休息,却被李宏盛情挽留:“殿下,军营简陋微寒,末将已经为您准备了行在之所,还请殿下莫要怪罪末将的擅自安排……”
“哦?那真是有劳了,其实不瞒李将军,这一路而来可真是折磨了本王这身文人骨头,若不是身兼重任难以卸下,那湿寒的军营之地本王朕不想多呆一刻!”
叶宇说着还不忘肢体动作,显得一副疲倦之态。
李宏见状,面带喜色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末将替殿下引路,殿下,请!”
“嗯!”
李宏将叶宇引至一处极为恢弘的宅院,经李宏解释之后,叶宇才知道这处恢弘的建筑群,乃是当年西夏先皇留于此处的行宫。
李宏交代完一切后,便知趣的悄然离去。
而当叶宇走进这处行宫后,才发现里面所用奴仆一应俱全,更有几位上等姿色的女子留作侍奉。
“这个李宏,倒也真是个通情事故的圆滑之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升任军区副统军之职。看来这处事圆滑之人,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高人一等……”
叶宇自言自语的说着,便径直向殿内缓步走去。
叶宇刚准备走进内殿准备休息,因为这一路劳顿实在是太累了。
但是四名艳丽的女子便全部迎了上来,莺莺燕语不绝于耳,香风扑面肢体厮磨,犹如玉脂的酥·胸极力的向叶宇身上贴合,宛若粘糖一般不能剥离。
男儿本色,叶宇自然不能幸免,尤其是对于这种军旅长时间不开荤腥的环境而言,就更是难奈心头的原始冲动。
不过对于这些摇风摆柳的女子,叶宇心中却生出一丝厌恶。
正欲要将这四名女子喝退,却倏然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嗔怪道:“风流成性好色之徒!”
叶宇听得出这是吴月婵的声音,于是本该喝退的四名女子,叶宇反而伸出双臂将其尽数搂在了怀里。
“来,都随本王床上谈谈人生哲理,顺便研究一下这阴阳造化之道……”
方才还一脸厌烦的冰冷面孔,瞬间变得淫邪起来,搂着四名女子向内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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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宇叶宇慵揽着几名女子进入内殿,听着那打情骂俏的男女嬉笑言语,吴月婵在后面早已经俏脸绯红嗔怪不已。
“好色鬼!”
吴月婵气急不悦的跺了跺脚,便打算就此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当她转过身去,却始终无法挪步离去。
“不行!万一那几个狐狸精是奸细或是刺客,那岂不是有生命之危?嗯,为了殿下的安全,还是应该留下来……”
吴月婵想到这里,极力给自己留下来的理由,于是又将他出的步子挪了回来。
可是在外面的吴月婵,心中还是极不放心:“可这也不是妥当的办法,若真是奸细或是刺客,这群祸害人的狐狸精可是近在咫尺,我却留在……”
“但是……但是我总不能也跟着进去呀,这……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几个狐狸精留在殿下身边!”
吴月婵此刻的心里进行着天人交战般的思想斗争,尤其是从那殿内传来的阵阵男女欢笑声,就更是让她急得方寸已乱。
但是在决定后,便毅然决然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吴月婵急匆匆的走进殿内卧房,见那宽大的床榻上叶宇枕着双手平躺着,两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在房间里跳着盛行的西域舞蹈。
而另外两名艳丽女子,一个为为舞姬弹奏琵琶伴音,一个则跪坐在叶宇的身子两侧,正在用那媃然玉手不安分的上下摩挲着。
手法娴熟,所触及之处,皆是令人兴奋敏感的地方。
同时吴月婵这外人的进入,似乎并没有影响房间里的任何变化,依旧是跳舞的跳舞,挑逗的继续挑逗着,而叶宇的目光始终游离在四女的身上,已经直接将吴月婵彻底忽略了。
吴月婵在轻声请示了两句,并没有得到叶宇的回应之后,当即便走进近前生拉硬扯,决定将这女子赶出卧房。
顿时,原本十分享受融洽的环境,因为吴月婵的贸然举动,使得琵琶之声戛然而止,反ф因为女人之间的撕扯平添争吵。
叶宇霍然坐了起来,盯着对女人动粗的吴月婵质问道:“月婵,你这是做什么!?”
“这人太蛮横了,主人你瞧,奴家这手腕都被她扭红肿了,您可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主人,她是谁呀,竟然这般的野蛮,快将她赶出去!”
“……”
四个女人一起抱怨告状,唧唧咋咋的也是蔚为壮观,一个故作娇柔委屈欲泣,当真是见者怜惜闻着生怒。
“殿下,我……我是担心您的安危,所以才……”
想来不善言辞的吴月婵,此刻被几个女人联合轰击,早已经是气得无语,若不是要向叶宇表达自己的意图,恐怕早已经拎着这几个女人一顿狂揍!
“安危!?会有生命危险?难道本王安寝酣睡也要经过你的批准?”
“月婵不敢,只是这几个狐狸精要离开!”
“她们?”
叶宇峰眉微微一蹙,左右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名女子,旋即拧声问:“理由!”
“她们身份不明,万一是歹徒刺客,留这些女子在卧榻之旁,月婵以为不妥,故此才贸然进入殿内进谏……”
又见那几名女子欲要反驳,吴月婵竟然情急之下,口才瞬间好了不少:“即便这些女子是李统军精挑细选身份无疑,但殿下您身为三军主帅,向来以身作则,切不可一时忘形失了准则!”
“……”
“你们退下吧……”
叶宇沉默了片刻,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房中的四名女子离去,话语虽冷且不容置疑,但是叶宇仍旧下流的在一名美姬的胸脯上,恋恋不舍的顺势上抹了一把。
待四女悉数退出房间,吴月婵也准备就此离去,因为她很担心叶宇会事后算账。
“站住!”
“殿下……时辰不早了……”
“哦,是么,你也知道时辰不早了?你三更半夜打搅了本王的温香软玉梦,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叶宇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几步便来到了吴月婵的近前,步步紧逼之下吴月婵只得跟着倒退。
结果推到了墙边,一幕壁咚的后世男女姿势自然而成!
“我……我可是为您着想,那几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殿下您……”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叶宇随即微微地低头,将脸近距离靠近吴月婵,感受着那琼鼻散发的急促呼吸,以及气息急促致使檀口微微张合所散发的阵阵热气。
而被叶宇步步紧逼的吴月婵,此刻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被叶宇所包围,加上如此的近距离贴合,又让她有了当初在成都的那种一样感觉。
“好大的醋味,你嗅到了吗?”
“你!……”
“嘘!别说话!”
叶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不待对吴月婵反应过来,就将其抱了起来。
被抱到床榻上的吴月婵,脸上渐渐泛起桃红色,唇间的气息也开始迅速地紊乱。她眼睛紧紧闭着,因为她因为羞涩而不敢去看眼前的叶宇。
可是叶宇之后便没了动作,而是静静地躺在一旁想心事。
“今夜你就在这里安睡,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动你……”
依旧是头枕着扬后的手臂,但是眼中已然没了此前的沉醉与淫邪,反而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听了叶宇的这句话,又感受着叶宇前后迥异的表现,虽然心中有些明悟,但是却觉得莫名的委屈:“是不是月婵样貌不敌那四个狐狸精?”
“不是!”
“那一定是怪罪月婵,误了殿下您的软香温玉梦……”
“你帮了本王大忙,理应有所奖赏,岂有怪罪之理?”
“那殿下为何对月婵无动于衷……”
听着耳边传来带着幽怨的语调,叶宇侧过脸来看向吴月婵:“方才可是你说的,身为三军主帅,向来以身作则,切不可一时忘形失了准则!”
“我……我那只是……说给她们听得……当不得真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是细若蚊蝇,而且甄首渐渐地紧贴叶宇的腋下。
“可是我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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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又一次装傻充愣,明明知道对方女子的言外之?,却愣是不接这茬。
倒不是他叶宇今日成了正人君子,而是疲倦的他实在没有心情,这些时日的行军奔波可谓是苦不堪言。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那四名女子作陪,更确切的来说,他叶宇是没看上那四名异族女子。
但是为了让有心之人能够放心,叶宇只得无奈地这么做了。
不过所幸的是,在叶宇故意之下,吴月婵本色的出演了程咬金,故而从半路杀了出来,这才算替他叶宇解了围。
如此一来既达到了有心之人放心的目的,他也无需再频添体力劳动了。
吴月婵见叶宇如此回应,身为女子的她也不好在直白地下去,毕竟女子有着自己应有的矜持,因此只得静静地躺在叶宇的身边默不作声。
或许是躺着的姿势久了,叶宇随即侧身面向吴月婵,然后伸出手臂将其抱在了怀里,但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起初突遭抢搂,吴月婵娇躯为之一颤,随即见叶宇没有进一步动作,虽然怦然乱跳的芳心渐渐平复,但是却也让她暗生失落之情。
就这样,二人各自没有宽衣解带,双双拥抱在床上度过了一夜。
这一夜是吴月婵有生以来,过得最为漫长的一夜,也是她有史以来,心跳加速高峰不下的一夜。
而反观叶宇,这一夜是他睡得极为香甜与踏实,同时也是怀抱美人首次思想单纯的一夜。
在二人相拥而眠的之际,李府的书房里,李宏与王处一却依旧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困倦之意。
“恩师,方才传来消息,那叶宇对于所送美姬好不拒绝,看来他对我们是没有任何的怀疑!”李宏言及于此,便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王处一却是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戏谑道:“你啊,就是太过谨慎了,你替他里应外合拿下宣化府,歼灭夏军九万余众,这等大手笔的功劳,已经彰显了你的极大诚意,如今你以美姬试探,不过是多此一举……”
“呵呵,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对待叶宇这样的人,弟子一直是如坐针毡,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致使整个计划全盘落空!”
“如今你安心了?”
“嗯,放心了!”
李宏爽朗一笑,随后也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
其实无论是今日的城中摆宴,还是安排住处送美姬,已经是连续对叶宇进行了三次试探!
如今三轮试探之后,都充分表明了叶宇对他们没有怀疑,反而对他李宏极为信任,这才让李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其实完全可以在这里将他暗杀,又何必安排后续计划针对,这简直是本末倒置的决策!”
“恩师您有所不知,这叶宇身边或明或暗护卫无数,军师当年派了几批高手前往江南刺杀,最终都是功亏于溃损失很重!”
“嗯?还有此等秘辛?”
“嗯,况且如今宋军紧靠黑水河岸,又掌控着黑水河渡头的所有船只,若是此时妄动杀念,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打草惊蛇,使得这支精锐宋军极力反扑!”
“即便城外的宋军不予以反扑,也会乘坐渡船撤离北地,那么我们就无法完成全歼宋军的计划,到那时所有的努力其实已经白费了一半!”
听了李宏的讲述之后,王处一这才渐渐地明白,这其中的种种顾虑与战场瞬息的变数。
“贫道的任务已经完成,将来的事情就看你们了!”
“恩师放心便是,此次叶宇连同这支纵伸北地的宋军,都会面在于这片沙漠之中!如此一来,也算为恩师报了当年终南山之辱!”
“诶,此言差矣,贫道此举并非为了私怨,而是为了我全真道免受免受灭顶之灾!”
见王处一如此的我爱要面子,李宏于是点头认可道:“对,恩师这是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当吴月婵睁开惺忪的眼睛,正打算开叶宇的怀抱时,却发现了一根滚烫的棍棒物体正坚硬的地顶着自己。
经历了当初玉垒山之事后,她已经知道叶宇随身携带的武器是什么。
也正是由于如此,吴月婵随着触觉感知之后,恢复白皙的脸上瞬间又添了几片红霞。
或许是位置的不适应,让吴月婵的下身感觉很是难受难受,于是本能的挪动了几下以求有个舒适的姿势。
可就是这挪动了几下,极大的触动了彼此的感官神经!
原本安详熟睡的叶宇,此刻顿时感到一阵身体带来的轻微愉悦,反而使他的某个部位,更有了蓬勃的发展动力。
而叶宇下身的这番异样,给吴月婵带来的感官冲击虽然轻微,但是对于还是雏儿的女子而言,反而更多地是情绪反应带动着感官神经。
因此随着某个部位的蓬勃与炙热张力,使得吴月婵娇躯不由得开始轻轻微颤。
仿若动了情的双眸仰望了着熟睡的面庞,随即原本欲要挣脱的玉手不仅没有抽离,反而又更紧地抱住了叶宇的虎腰。
贴近是为了更为有效的感知,而阵阵地感知神经,却也同时汇聚着愉悦的期待,直击那早已干涸的芳心深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美妙的感觉自然也是遵循这一规律。越是身体的挤压与嵌合,就越是增加彼此需求的那种愉悦感。
就这样二人又在拥抱之中继续安睡,直到午后时分才彼此分离。
大军在宣化府停留了两日,叶宇便直接率领大军又再次踏上了征程!
当然宣化府的守将以及一众将官,叶宇是一概没有调动,以此展现了对于李宏的足够信任。
对此李宏对叶宇是感恩戴德,亲自率领众将士出城给叶宇等人送行!
大军在宣化府停留了两日,叶宇便直接率领大军又再次踏上了征程!
当然宣化府的守将以及一众将官,叶宇是一概没有调动,以此展现了对于李宏的足够信任。
对此李宏对叶宇是感恩戴德,亲自率领众将士出城给叶宇等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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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兴庆京都、国相府。
不过如?的国相并不是死去的罗万明,而是身兼中书令的斡道冲。
国相府,是京都兴庆府除王宫以外最大的建筑群,整个相府占地数百亩,有三道厚实的院墙,高耸的箭楼,以及丰富的仓储。
过千人的家兵,俨然就是一座小小的城池。
如今的斡道冲所受到的尊荣,远比死去的罗万明还要崇高。
即便斡道冲是当年李仁孝的心腹,但如今已经惶恐不安的李仁友,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文武双全的老臣。
相府的书房里,灯火摇曳冉冉而动,房中的气氛却是极为凝重。
房中的斡道冲看完一封书信后,然后抬起双目看向对面的黑衣人:“一封书信难辨事实真伪,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那相国大人觉得,在下会千里迢迢送这封没有意义的书信?”
“你觉得呢?”斡道冲冷冷一哼,却也不作多言。
黑衣人见状也不在意,而是坐在了一旁冷笑道:“是否属实将来自会应验,相国大人,据在下所知贵国先皇,对你斡道冲可是有着莫大的恩德……”
“是又如何?”
“贵国先皇死于李仁友之手,皇太子却被囚禁于宫廷生不如死,素闻国相大人忠直不阿,如今却做了杀兄虐侄之人的走狗,请恕在下毫不留情地说,此乃卖辱求荣数典忘宗的卑劣行径吗?”
“你!你休得狂言,来人~!”
恼羞成怒的斡道冲霍然站了起来,一拍桌案就要唤来侍卫欲将黑衣人拿下。
然而黑衣人却是表现得十分平静,甚是镇定道:“相国大人,您若是不想鱼死网破,就无需如此的妄动肝火,在下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请您过目!”
黑衣人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然后递交到了斡道冲的手中。
斡道冲微微皱眉,旋即打开那份册子观瞧,当看完第一页的时候,他就已经露出了骇然之色,随即摆了摆手屏退了一众侍卫。
沉默片刻后,斡道冲看相黑衣人道:“你们调查的倒是很详细……”
“相国大人误会了,我家主公为了与您做朋友,彼此之间还是需要了解的,不知这份名单账册放在那李友仁的面前,相国大人的身家性命还能保全到几时?”
“你在威胁我!?”
“在下岂敢,在下只是奉了主公之命,指引相国大人走向一条光明之路!如今夏国已经风雨飘摇,难道相国大人还要一意孤行?”
“光明之路?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相国大人这些年暗中罗织这些党羽,看似为了恢复皇室正统辅助昔日皇太子登位,实则还不是为了一权独大总领朝野?”
“你!……”
被黑衣人直言撕破遮羞布,斡道冲顿时是面色涨红气血不顺。
“只许你在关键时刻伸一把手,将来这夏国之主便是相国您的!至于您所顾虑的一切,我们都会替你一一解决。”
“当下皇上已经向金国借兵,他就能保证一定……”
斡道冲刚开口说到一半,黑衣人就直接打断道:“我家主公说了,无论成败,对于相国大人您而言并无损害,您说呢?”
“好!那老夫便答应你们!”
“如此甚好,在下告退,未来的夏国之主!~”
……
长江北岸,金军的军营之外,凤陵客站在一处土丘上,仰望星汉夜空沉默不语。
凤陵轻捻胡须,右手指间不时地盘算着什么。
过了许久,凤陵客神色倏然微变,惊叹之余竟然失口而言:“不妙啊!”
“哦?军师有何不妙?”
闻听此声,凤陵客这才急忙转身,向柳千帆行了一礼:“大帅还未安寝?”
“这一个月来长江防线久攻不下,本帅又岂能有心情安寝啊……”
柳千帆的感叹不是没有缘由,这一个多月了几番拉锯战,虽然是颇有一些战果,但也不足以乐道,毕竟这长江天险一日未渡,就一日不能称之为成功!
女真人不善水战,面对长江天险以及二十万善守的宋军来说,想要短时间的拿下绝非易事。
不过柳千帆言及于此,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方才,本帅接到皇上的旨意,让本帅前往边境接管晋宁军驰援夏国……”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皇上是答应了此前我们商议的计划!”
“嗯,皇上还密令我等,在将宋军歼灭在夏国后,直接就接管夏国政权,届时尽可能的与辽国以黑水河为界分食夏国!”
“以黑水河为界?”
“正是!先生是否以为不妥?”柳千帆见凤陵客对此存有疑虑,于是便主动询问道。
凤陵客没有说话,而是默然地抬起头,又将视线看向了那杀破狼三星。
柳千帆虽不懂星象之学,但却深知凤陵客深通此道,又想起方才凤陵客口中的不妙,于是也抬起了头:“先生方才口中所言不妙,莫非与这星象有关?”
“不错,前所未有的异象再次发生!”
“哦?”
凤陵客曲手一指:“破军星渐渐隐去光华,但是在那紫微帝星旁,却兀自出现一颗不知其名的星辰,这岂不是前所为的异象!”
“那又说明什么?”
“既非杀破狼格局之星,又非是紫微帝星,然而夹杂其中却光芒骤亮,似有隐盖群星之势,这对于皇上而言并非好事!”
“先生的意思是……”
“皇上便是七杀星命格入宫,故而只要帝星命格之人不出,七杀命格乘风得势,便是无人可以争锋!即便是贪狼、破军也不能与之抗衡!”
“夏主李仁友,凤某虽未曾见过,但如今以星象与时势看来,其人必是破军命格入宫!”
“哦?”
柳千帆声音拉得很长,显然对于凤陵客的说法抱有质疑,他对星相命理之学之所以不懂,是因为他对此没有兴趣,觉得这些东西大多均是穿凿附会当不得真。
凤陵客见柳千帆不以为然,于是又道:“但凡这种命格之人,除了五官分布以及四肢长短暗合玄学术数之外,而且在登封权利高位过程中,大多都不会过于顺畅……”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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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陵客这句话说的极为隐晦,但是柳千帆却是听?出来,因为当今的大金皇帝完颜允中,就是设计整死了皇太子,然后逼退先皇,自己坐上了皇位。
而西夏李仁友也不能例外,将自己的皇帝兄长谋杀,自己登基做了西夏的皇帝,后来顾忌朝野众人的非议,才留下自己皇侄的性命,囚禁于深宫之中。
虽是未杀,但却生不如死!
从二人的成功登顶来看,的确是不顺畅,因为不是名正言顺!
“当初凤某只是观测帝星附近,有一团白色之云渐渐凝聚,未曾想竟然会是这个格局,真是奇哉怪哉……”
凤陵客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明悟道:“难道……难道是他!?”
“是他?”
二人对目而视,似乎都想到了彼此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二人沉默了片刻,随后柳千帆冷冷一哼道:“本帅不论这星象之学,本帅只知道,此次他必须死!”
“嗯!大帅所言甚是!”
“皇上已经命家父前来接管此处兵权,明日你我二人火速前往延安府,那里有十万边塞晋宁军整装待发!”
“如此甚好,有老国公亲自坐镇,可谓恰到好处……”
“先生即刻替本帅修书一封,直接通知萧朵鲁布,他们可以发兵了!”
“嗯,凤某明白!”
……
伊州,都督府中!
萧朵鲁布在接到书信之后,脸上却是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无奈。
“是不是金国那边来消息了?”
看了一眼【萧朴古只沙里】,萧朵鲁布随后道:“正是,发兵的时刻到了……”
“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末将这就下去安排!”
“嗯,传我军令,明日大军向肃州开拔!”
待【萧朴古只沙里】退下之后,萧朵鲁布却是摇头无语,沉默良久却是叹了口气:“叶兄啊,你可真是让萧某为难了……”
翌日,西辽十万大军开赴肃州!
肃州守将捏合泰并进没有抵抗,反而大开了城门迎接西辽大军,随后西辽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抵达到了宣化府。
宣化府的守将统军李宏,也没有指挥麾下兵将抵抗,而是命令众军将船只开到对岸,载着十万西辽大军渡过黑水河。
行军速度之快,可谓是前所未见!
这一消息传到京都兴庆府,李仁友则更是惊慌不安,一个叶宇所率领的宋军就已经是所向披靡,没想到这西辽也开始了乘火打劫的勾当。
李仁友误会了西辽大军的意图,因为西辽军的目标并不是他!
但是他却没有误会西辽军的本意,因为最终的结果都是要侵占西夏领土!
所以他在组织大军抵抗叶宇兵锋的同时,对于金国的求援则更是急切,并且毅然下令各个关隘见金兵可畅通无阻。
所以柳千帆与凤陵客二人,率领十万边塞晋宁军直接越过了两国边境,过洪州、盐州、铁门关、静州,历经一个月的急行军,直接抵达兴州兴元府。
李仁友在皇宫盛情接待了柳千帆、凤陵客等一众金国将领,随后在兴元府休整了一日,柳千帆便率领大军出了兴州,主动迎击一路东进的叶宇大军。
一时之间,东西两度大军均是急速向一处出击,所锁定的目标自然就是如今驻扎于红水,叶宇麾下的几万精锐宋军。
……
红水岸边,叶宇支起了烤架,将小黑抓来的几只野兔剥皮,然后架在了烤架是慢慢地烤着。
一旁的小黑扑闪着翅膀蹦蹦跳跳,围着烤架周围不停地流口水。
“臭东西离远点,你那一嘴的哈喇子可别滴到了兔肉上,跟个饿死鬼似的!”
流着口水的小黑急忙退了几步,随后不再煽动翅膀,乖乖的蹲在一旁盯着泛着油光的兔肉。
看着小黑那馋样,叶宇就是一阵的无语,自从当在福州让着这小黑吃了一顿麻辣鸽子肉,自此之后喜爱吃生食的小黑就改了性子,偏爱喜欢吃烧烤熟食。
“这地方能抓到兔子,倒是真有你的!”
叶宇说着从酒壶里倒了一碗烈酒,然后放在了一边:“来,赏你的,喝完酒再吃肉!”
小黑见状迫不及待,一个俯冲便来到了近前,贪婪地喝着杯中之物。
就在这时,辛弃疾急匆匆的从军营中跑了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据……”
“稼轩啊,慌什么,来坐下来陪我喝酒吃肉!”
“殿下,军情万分紧急,据探马来报,夏国君主已经向金国求得支援,如今十万金兵出了兴州,直奔红水而来,我军该如何应对,还请殿下明示!”
辛弃疾一股脑的全部说完,却换来叶宇的轻声一问:“就这些?”
“呃……正是……”
辛弃疾其实很想说:这难道还不够紧急吗?但是如此冒犯冲撞的话,他却是没能说出口。
“来,稼轩,坐下喝酒吃肉!”
就在辛弃疾犹豫进谏之际,吴月婵从军营里赶了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辽军突然发兵十万而来,据探马来报,如今已经渡过黑水河直逼红水而来!”
辛弃疾惊呼:“为何不曾听到肃州、宣化府的急报!?”
“因为他们叛变了……”
不待吴月婵回应,正在转动烤架的叶宇却开口悠悠道。
“殿下,您是如何知晓?”
吴月婵惊愕地望着叶宇,因为这则消息她也是刚刚得知,不可能有人比她更早的获知这个消息。
叶宇没有去回答吴月婵,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既然来了,就都坐下来品尝本王的烧烤技术如何……”
“殿下,如今前有十万金兵挡路,后有十万辽军尾随而至,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我们还是早些做出应对之为好!”
辛弃疾此刻哪有心思去吃什么烧烤,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吴月婵闻听此言,当即愕然:“什么,还有金兵!?”
“正是!”
“这……这该如何是好!”
叶宇瞥眼看了一眼惊呼的吴月婵,冷哼道:“大惊小怪,瞎嚎什么?”
“我……”
“不妨告诉你们,眼下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凶险。我军所处的位置十分不利,东有十万辽军,西有十万金兵,南方是长城相阻去路,北方则是无尽沙漠,对策,能有什么对策?”
叶宇简单两句话,将整个地理形势说的简明扼要,但同时也让辛弃疾与吴月婵二人,瞬间纷纷沉默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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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夜幕渐渐降临,而红水岸边的篝火?,叶宇依旧若无其事的烤着野味。
因为贪吃的小黑,这一次抓了很多野味!
在叶宇的极力要求之下,辛弃疾与吴月婵这才不自然地坐了下来,然后心事重重的低下头品尝着叶宇的烧烤。
“味道如何?”叶宇惬意地将一串烤好的野鸡,伸到了吴月婵的面前。
吴月婵虽是细嚼慢咽,但是野味的油渍实在是浓郁,故而那白皙柔嫩的俏脸上已然沾染了油垢。
“嗯,极好!殿下我们还是商讨一下……”
虽然十分爱吃叶宇彭烹制的烧烤,但是有事扰心的吴月婵,纵使珍馐美味也是没心情品尝。
“别动!”
叶宇见吴月婵嘴角的油渍甚多,于是便顺手用衣袖轻轻地替她拭去。
这一轻微的举动,让辛弃疾知趣的继续低头啃着兔腿,同时也使得话到中途的吴月婵瞬间中断了言语。
轻轻拭去油渍后,叶宇仿若做了一件随意的事情,然后又转过脸去,看向沉默低头的辛弃疾:“稼轩,面对如今局势,你有何高见?”
见叶宇此刻步入了正题,辛弃疾立刻就来了精神,将啃了一半的兔腿放在一边,然后郑重道:“依末将愚见,如今只有两种选择!”
“哦?说来听听……”
“我军自攻打肃州开始,其中历经黑河宣化府,如今抵达这红水一带,期间连续攻克夏国大小三十六城,虽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但是也有诸多伤亡……”
“除去啸天兄弟奉殿下之命,秘密调离一万战云铁骑之外,六万大军如今我们当下只有四万兵马,若是抵挡东西夹击的金辽二十万大军,实际不明智的选择!”
叶宇认真地听着,没有去打断辛弃疾的言路。
“所以依末将愚见,如此敌强我弱的情势之下,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火速向南开拔,星夜抵达西凉府接应吴老将军。”
吴月婵此刻也放心野味,随即附和道:“到那时两路大军兵合一处接近十万,进,可以有与金辽决战的底蕴;退,也可直接从西凉府这个关隘缺口南撤!”
叶宇不做置评,而是继续问辛弃疾:“那第二个选择又是什么?”
“就是与金辽联军鱼死网破!”
“我军有装备精良的火器,虽说一路攻城拔寨消耗甚大,至今也未有得到后继补充,但手榴弹体积小巧便于携带,因此仍旧有一定量的储备,如此倒是可以弥补我军的人数与地域劣势,只不过届时我军的精锐力量,定然也是损失巨大,甚至……”
辛弃疾言及于此,脸上流露出凝重之色。
叶宇点了点头,极为认可辛弃疾的分析,尤其是第二种选择的分析,更是与叶宇的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如今的金辽二十万大军,可不比当初成都城外的二十万西夏兵。
当初在成都,三万战云铁骑能够屠戮二十万西夏兵,主要还是在乎一个出其不意。
以吴挺的吴家军引诱籍辣思义率大军攻城,如此分化了西夏军的整体兵力,然后以奇兵突袭了西夏军的大本营,使得籍辣思义救助心切,才会在途中误入了圈套。
同时战云铁骑的惊人战力以及手榴弹的初次登场,这些种种的出奇之招,才造就了那样的辉煌战果!
如今的情势可就不同了,天下人都知道他叶宇的这支宋军配备了新型火器,以及战云铁骑的存在与独特战力,这反而没了当初的奇效。
再则如今所处的地理环境,对于宋军而言是极其不利的局面。
又加上人数上的巨大悬殊,若是真的硬碰下下去,以死相搏会让二十万金辽联军伤筋动骨,但同时宋军精锐也会死伤殆尽。
“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
叶宇沉默良久,最后道出了这一番寓意深刻的话来。
……
石羊镇,西辽大军的军营。
中军帐内,萧朵鲁布独自一人看着地图上的红水标注,却是莫名的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的内心正在剧烈地挣扎着。
当初的成都一战,看似辽军吃了败仗,其实导致他萧朵鲁布撤兵的根本原因,是在于中途收到的一封密函,以及顾念他与叶宇之间的深刻友谊。
那封密函,其实西辽女皇下达的密旨,令他萧朵鲁布只需象征性地与宋军交战,然后诈败回归西辽边境驻扎。
这封密函之中,其实是勾勒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是一个针对大宋以及西夏的阴谋。
他萧朵鲁布不清楚设下这个阴谋的究竟是谁,又是如何断定叶宇会甘愿走进这个圈套,但是金辽两国的高层达到了共识,他身为西辽的南征大帅,自然是遵命而行不能忤逆。
不过出于他与叶宇之间的交情,因此在玉垒山上以酒后吐真言为幌子,将可能对叶宇不利的圈套吐露给了好友。
萧朵鲁布的本意,是希望叶宇在他西辽大军退兵之后,不要意气用事挥兵北上,如此就可以避免一切事情的发生。
但是叶宇却是反其道而行,不仅以实际行动展现了宋军的彪悍战力,而且还义无反顾的挥军北上,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连续攻克西夏三十六城!
这是萧朵鲁布根本没有想到的,如今这个时候让他想起了当初在玉垒山上,叶宇酒后说的那一句话:萧兄,若是叶某能够为你打开一条,通往兴庆府的无阻通途,你会不会按照金辽高层计划,在背后捅兄弟一刀?
这句话在当时,他萧朵鲁布只是当作一个玩笑!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夏虽然丧失了二十万主力,但是十二军区也剩有三十余万大军,又岂能轻而易举的长驱直入占领西夏京都!
故而当时的萧朵鲁布,只是认为叶宇在打退西夏兵之后,有些得意忘形嚣张狂傲了。
也正是他这种心理地主观认识,当时在玉垒山上萧朵鲁布也答应过叶宇,若是叶宇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他萧朵鲁布宁愿违抗皇命,也不会在兄弟的背后捅刀子。
非但不捅刀子,而且还会兄弟联手来个碟中谍,不仅将西夏彻底摧垮,而且还要给金兵来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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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玉垒山上,萧朵鲁布能够说出这种话,除了不相信叶宇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其次也是源于对金国与西夏的深远仇恨。
相对这几国之间的恩怨仇恨,宋国一直是被欺压的小弟,而当年的辽国契丹人也算与汉人相处地融洽。
然而就是后起的渔猎民族女真部落,使得原本强大的辽国彻底覆亡,最后不得不带着残余的契丹部落逃到了西北。
虽然这些年来,契丹人在西北发展的相当不错,但是想对原有的故国而言,其中的苦寒与怨恨绝非数十年所能遗忘。
同时西夏在当年的战役中,西夏党项人的背信弃义,也是西辽契丹人所一直鄙视的根源所在。
所以与其让他与金国联合对付宋国,萧朵鲁布从心灵深处感到排斥,更何况如今要算计的对象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如今形势已经酿成,萧朵鲁布此刻的心里可谓极其矛盾!
若是遵照女皇旨意与金国合击叶宇这支宋军,是成全了他忠臣之名,但是也让他背负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愧疚!
虽然这份背信弃义行径,除了他与叶宇之外并无第三人知晓,但是这对他萧朵鲁布而言,却是羞愧难当的一种折磨。
可若是顾全了朋友之宜,那么他就要背负忤逆皇权的罪责!
一时之间难以抉择,正是这种情绪的纠葛,才使得大军行至石羊镇却停下休整的原因,因为他需要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正是辽军的先锋大将【萧朴古只沙里】。
“何事?”
“我军还要休整到几时?”【萧朴古只沙里】虽然极力压制语气,但是心中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急什么,既然此次是金国出此之策,那就让他们先打起来再说,我们又何必急于前行?”萧朵鲁布背负双手,转过身来看向【萧朴古只沙里】。
【萧朴古只沙里】却是语气中捎带讥讽,冷言道:“兄长莫不是还顾念那叶宇的友谊?”
“嗯?你这是在质问于我?”
“上次就因为兄长的顾虑,才会致使南下大计受阻,难道这一次你还要不顾我大辽的利益,去暗助一个卑劣的南蛮之人吗?”
“住口!”
萧朵鲁布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此刻如此跟他说话,当即便怒喝一指对方:“朴古只沙里,请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发怒了?看来我猜得不错,你如此停滞不前,还是顾念私义,你可知这番行径,却寒了众将士的心!?”
“混账!本帅早就说过,我大辽的仇人不是宋国,而是金国女真与夏国党项,如今与金国联军简直是与虎谋皮,难道这种数典忘宗的行径,不是寒了我契丹人的心?”
【萧朴古只沙里】不甘示弱,当下便反击道扫:“哼!弱肉强势适者生存,我们契丹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应当更明白这个道理!宋国积弱不堪一击,就该当受强者践踏尊严!”
“女真贱民损我大辽百年基业,我契丹人自然不会忘却,但是也要等吞并了夏国与宋国之后,再与女真贱民决一雌雄,这是女皇陛下定下的战略计划,也应当是我萧氏为国尽忠的准则!”
“朴古只沙里,你!……”
“难道你要否定女皇陛下的圣意?大哥,你身为东平王,可别恃宠而骄!?”
这句话看似在好意规劝,但是却绵里藏针直接戳中萧朵鲁布的要害,因为萧朵鲁布最是忌讳他被封东平王的事情。
在封建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萧朵鲁布这个东平王显然来的不甚光彩。
都是妇凭夫贵,这样对于男权社会才会倍感有面子,而如今萧朵鲁布却是夫凭妇贵,而且还是贵不可言,直接成了东平王。
这种感觉比驸马爷还要难受,驸马爷虽然娶了公主多少受气,但至少公主不能有好几个丈夫。
但是如今萧朵鲁布的妻子却是西辽女?,虽然没有像武则天那样面首无数,但是他这的男皇后的名声,是私底下人们津津乐道事情。
因为忌讳,所以不谈,如今【萧朴古只沙里】直戳要害,萧朵鲁布如何能受得了,当即动了真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日本帅就明确的回复你,此次我西辽大军非但不夹击宋军,还要协助宋军剿灭金兵!”
“你竟然违抗皇命,那就可别怪做兄弟的不讲情面了!”
“怎么,你还想反了不成!?”
【萧朴古只沙里】冷冷一笑,反而更是阴沉不已:“你错了,不是做兄弟的反了,而是你萧朵鲁布不服皇命,竟然擅自调动大军相助敌军,此种行径等同谋逆!”
“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帅,滚出去!”
“大哥,你错了!”
“嗯?”
“该滚出去的是你!”
“你……”
萧朵鲁布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军中将士全部一窝蜂的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
看着一脸惊愕的萧朵鲁布,【萧朴古只沙里】微微回首瞥向众人:“诸位也都听到了,这便是本将军让尔等帐外聆听的原因!东平王如今已是忠心不纯,难以担当三军主帅!”
“萧朴古只沙里,你竟敢私自聚集军中众将,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大哥,你应该明白!”
【萧朴古只沙里】说着,从一旁侍卫所捧的木盒中取出密旨,冷讽道:“这是女皇私授密旨,就是为了掣肘与你,谨防兄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你!为兄以诚相待,凡事不曾隐瞒,没想到你竟然……”
此时此刻萧朵鲁布气急攻心之际,同时也一切恍然明白了许多。
他知道当初私自放缓行军速度的事情,被自己亲兄弟暗中密奏给了女皇耶律普速完。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只在跟【萧朴古只沙里】一人说过。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有了这道密旨!
“来人,将东平王萧朵鲁布给我拿下,暂先禁足于军营之中,待战事之后押回京城候审!”
【萧朴古只沙里】手持圣旨,一声令下众军士立刻上前,欲要将萧朵鲁布缉拿。不过却被帐中的萧天华、萧天都二位近卫予以阻拦。
【萧朴古只沙里】冷视二人,皱眉道:“你们想造反吗?”
“退下!”二人正欲答话,却被身后的萧朵鲁布出言呵止。
萧朵鲁布随后抬眼看向【萧朴古只沙里】,却是一言不发愤恨离开了中军大帐。
一场权利的交割与接替,就这么简单的揭过,但是这其中却是酝酿着多年的兄弟恩怨,以及更深层次的一种权力角逐。
当【萧朴古只沙里】端坐中军大帐,却是不由得发出冷冷笑意。
“大帅……”
“嗯?你称我什么?”
帐内的耶律钬面向【萧朴古只沙里】,躬身笑着尊称道:“自然是大帅!”
“哈哈哈,说的好!”
心情大悦的【萧朴古只沙里】,随后看向耶律钬:“耶律钬,你觉得本帅该如何安置东平王较为合适?”
“呃,大帅的意思是……”
【萧朴古只沙里】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这草原上之所以能养育一群群的牛羊,是因为水草被啃食枝叶后,来年仍旧会发出新芽供给牛羊食用,耶律将军,你说这是为什么?”
“末将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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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大地,红水河畔的宋军大营里安静得出奇,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叶宇坐在大帐之内,借着摇曳的火光,衬托出那心思沉重的神情。
他在等,在等一个消息,一个他与萧朵鲁布之间的默契消息!
可是,直到现在,叶宇依旧没有等到!
自从叶宇来到这个时代,一直以谨小慎微立处于世,更是以一个小人的思想观念,去提防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做人很累,但是对于他这身处漩涡之中的人而言,却也是别无选择的余地。
但凡事总有一种冥冥之中的例外,比如对于萧朵鲁布,就是叶宇极少信任之人中的一个。
千里迢迢孤军而来,既是对自身实力的坚信,也是对萧朵鲁布的绝对信任。
此次大军北伐选择兵分两路,而他对近处的几个关隘不予攻取,反而从吐蕃借道从肃州打开西夏的边防,此举看似毫无章法可言,实则也是用意深远绝非单一。
而这用意的其中之一,就是展现他叶宇的足够诚意。
当初在玉垒山上,叶宇曾说过要为西辽大军打开一条通途,所以才会选择夏辽边境的关隘城池强攻。
是在萧朵鲁布的眼前,打开了通往西夏境内的大门,既是叶宇表达诚意的方式,也是给了萧朵鲁布以及西辽大军视觉上的冲击!
如今他已经连克三十六城,所要等的,就是萧朵鲁布兑现曾经的诺言。
就在叶宇心境隐忧之际,突然帐外孤狼传来禀报之声:“公子!”
“进来!”
“方才有人留下此物,嘱咐属下将此物亲自交予公子!”孤狼说着,便双手捧着一个布包,放在了叶宇的面前。
“嗯?”
叶宇微微一簇,没有等到萧朵鲁布的消息,却等到了一份不明来历的包袱。
心中疑惑的叶宇,随即打开眼前的包袱,口中也随之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已经离去,属下询问姓名来历,那人却隐而不说……”
说话间,叶宇已经打开了布包,见里面放着一张羊皮,正面勾勒着弯弯曲曲的线条,仔细辨认不难发现是一张地图。
而背面没有勾勒线条,却留下两句话:兵败山倒,红城古堡!
这是什么意思?
叶宇看罢这两句话以及地图,当即心中就开始疑云密布,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深意是什么。
随即抬头看向孤狼,问道:“此人有何特征?”
“看似个和尚,却又疯癫不羁,手持破扇脚踏草鞋……”
孤狼极力的回忆留下包袱之人的外貌,可是还未等他说完,叶宇就霍然站了起来。
“是他!?”
惊诧之后,叶宇低头看向那张羊皮卷,心情此刻就更加的凝重起来。
很显然孤狼口中的那个疯和尚,就是对叶宇有再造之恩的济颠和尚。叶宇深知济公不会无故送来这张地图,想必定然是其中内藏深意。
可就在这时,帐外辛弃疾却突来禀报:“殿下,大军已经备战!”
“嗯!那就出发吧!”
叶宇将羊皮卷随手塞入怀里,也将心中的疑虑暂且搁下,然后便走出了军营大帐。
因为今夜,他要率军突袭凉州,以便接应西凉城外地吴挺大军。
一声令下,大军悄然夜间急行直扑西凉府!
皓月当空,战火迅速的蔓延开来,叶宇率领麾下四万大军疯狂地紧逼西凉府,一路上是势如破竹兵锋正盛。
等到了西凉城北门,叶宇就命令麾下大军火速抢占西凉府,因为一种莫可名状的隐隐不安,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然而凉州不愧是西夏边塞的重要关隘,不仅城高水深而且是有重军守卫,想要轻易拿下绝非易事。
就在叶宇的攻城大军疯狂的抢占,与西凉守军胶着之际,柳千帆率领的十万金,以碾压之势猛扑而来。
从东面潮水般涌来的金军铺天盖地,其气势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殿下,金兵已经奔袭而来,如今西凉城一时难以攻克,若是等到金兵将后路堵截,我军必会腹背受敌甚是不利!”
“殿下,以末将愚见,不如先暂避金兵锋芒!”
对于辛弃疾与吴月婵的劝谏之言,叶宇在战火与兵戈之声中,开始陷入了短暂地沉思。
“金兵来的倒是迅速,我军刚要攻城,他们便及时的抵达了……”看着还未攻下的西凉城,随后沉声接着道:“腹背受敌,便会受制于人,撤军!”
叶宇话音刚落,突然后方探马来报。
“报!”
“快说!”
“西北方向,有辽人大军向这里而来!”
“哦?”
叶宇略作沉吟,神情突然显得有些古怪,因此他对这支西辽大军此来的目的,有了短暂性的质疑。
就在这时,突然后方探马火速而来。
“殿下!”
话音刚落,战马上的探子已经翻身下马:“殿下,在探查后方敌情途中,此人……”
探子刚准备继续说下去,而那搭在马背上的带血之人,突然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殿……下,快……撤……”
血人倒在地上,顾不得本身的疼痛,而是用那血淋淋的右手伸向叶宇。
血手之中,紧紧地攥着带血的东西!
“萧天华!是你!……”
虽然血人已经是面目全非,但是些许特征叶宇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当初在玉垒山上他与萧朵鲁布聚会之际,远处守卫之人就是萧天华,所以叶宇对此人颇有印象。
惊诧之余,叶宇已经翻身下马,随后扶起萧天华,急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主……公被……毒……杀,……快……走!”
萧天华有气无力的说着,口中的鲜血不住的溢出,最后用尽全力说完之后,将那只右手紧紧地搭在了叶宇的手中。
缓缓摊开,是一封被鲜血浸湿的书信,以及那枚陌生而又熟悉的令牌!
那是当年在京城临安,萧朵鲁布送于叶宇的令牌,之后叶宇又将令牌归还给了萧朵鲁布,如今几经往复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萧兄,他……”
叶宇正要继续询问,可是那只右手已经无情地落下……
闻听噩耗的叶宇,此刻已经彻底的愣住了,他不愿意去相信事实,紧紧的攥着那枚带血的令牌,隐隐发出骨节磨合的声音。
沉默不语的安静,却是难以掩饰处于崩溃的心!
“殿下……”
“撤!”
“欲往何处?”
“北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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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极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悲痛与嗜杀,将萧天华的尸身搭在了追风的背上,然后纵身上马直接向北方撤离!
虽然及时的调整了军事方针,但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萧朴古只沙里】率领十万辽军急速追了上来,与柳千帆的大军合力围剿叶宇的这四万大军。
黑压压的金军与辽军骁骑,踏过红水飞溅的水花,掠过乱石密布的石滩,如同两条咆哮的乌龙,一头扎向还在撤离的宋军之中。
“先生,看到了吗,那就是宋国大军,今夜本帅定要活捉了这叶宇不可!”
凤陵客却是轻摇羽扇,脸色郑重道:“大帅切勿掉以轻心,叶宇此人可不好对付……”
“哼哼!二十万联军围剿,纵使他插翅也难逃生天!传本帅令,全军列阵包围,以地毯式层层推进,将这支惯以神话之名的宋军彻底歼灭!”
“是!”
一时之间,十万带甲金军迅速对宋军形成包围圈,势必要要将眼前的四万宋军彻底吞掉!
同时在西面的辽军阵中,【萧朴古只沙里】也开始对宋军进行半包围的围剿与追击,看着远处被围堵的宋军,【萧朴古只沙里】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今夜我倒要看看,被宋蛮冠以不败神话的你,究竟有何能耐逃出我的手掌!叶宇,你就等死吧!”
言及于此,却是带着无尽的愤恨!
因为叶宇,才使得他在成都之战中,不仅首战惨败而归,而且还险些丧命。
如今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又岂能放过这个让他战争生涯的蒙羞之人!
“萧帅,皇上的密旨中,言明要抓获叶宇,不能伤其性命,您这样……”一旁的耶律钬对于【萧朴古只沙里】的做法,立刻产生了分歧意见。
【萧朴古只沙里】闻听,却是冷冷一哼:“乱军阵中刀剑无眼,又岂能世事尽由本帅掌控?皇上的旨意本帅定当遵行,不过其中若是出了意外,乃是也是在所难免!”
说,不待耶律钬回应,便提刀催马也追了上去。
……
而此刻被追赶的叶宇,大军一直有条不紊的后退。
等到金辽两军渐渐靠近之际,左右侧翼的辛弃疾与吴月婵二人,分别指挥侧翼大军,对凶狠的金辽大军进行投掷手榴弹。
霎时间,土石崩裂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奔腾的战马发出阵阵地惊恐嘶鸣。
血肉横飞的一幕幕,点缀了这个不安分的夜晚。
硝烟滚滚,犹如雨落的手榴弹无情地落入敌军的阵中,使得阵中遍地开花雷声阵阵。
一轮手榴弹的投掷,短暂地阻拦了敌军的攻势,而这就给大军的后撤争取了时机,叶宇率领主力大军一路向北方奔逃而去。
“这新型火器果然威力惊人,远胜我大金那些火器,相比之下简直不堪入目!”
看着那由于威力惊人,而使得本部人马惨遭轰炸的一幕,柳千帆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怜悯,反而对于宋军的新型火器更是好奇。
“是啊,说起来这叶宇的确是古今第一才子,单凭此项火器的研制,就已经是旷绝古今,若非彼此是敌我关系,凤某真想与此人结交成为朋友……”
听了一旁凤陵客的话,柳千帆却是冷冷一笑,笑意之中带着些许嘲讽:“然而,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做先生的朋友!”
“呃……”
凤陵客闻听此言,不由得神色一滞,皎洁的月光下,隐隐映出那一抹的燥红与尴尬。
柳千帆的一句话,所隐射的深意凤陵客自然是心知肚明。
当初突破江淮之间的宋军防御,凤陵客不仅出卖了曾经的太子完颜允恭,更是碟中谍的出卖了多年好友虞允文。
完颜允恭以客卿之礼对待,却遭到凤陵客的算计与反噬;
虞允文以至交情意以信任,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与身首异处。
这就是凤陵客对待朋友的手段?虽然说各为其主立场不同难分对错,但是这种卖友求荣的行径,却一直被柳千帆所不齿!
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神棍,处事不惊的脾性早已养成,于是摇了摇手中羽扇笑着说:“为了皇上的千秋大业,这些名誉小节,凤某并不在意……”
口中虽是如此坦然,但是那手中的羽扇摇晃频率,却是明显的比之前快了许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千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又觉得自己方才言语过于咄咄逼人,于是转移话题奉承道:“本帅真是敬佩先生智慧超群,这叶宇竟然真的按照先生的猜测,进入了这处绝地!”
“只需揣摩对手的心思,一切都不过是水到渠成,不过此次能够让叶宇顺利入局,须得感谢辽国的东平王……”
柳千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凝望远处战局,沉声问:“江南那边如何了?”
“已经有了眉目,相信不日之后,我军亦可装备这等火器!”
“如此甚好!”
彼此的谈话间,前方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杀!杀!”
战鼓震天,喊杀之声此起彼伏,如潮的声浪似乎要将宋军彻底淹没。
敌军虽多,且攻势甚猛,不过在外围断后的战云铁骑更是迅猛,为了给大军向北撤退争取时间,这支百炼而成的铁骑,如今已经是彻底爆发了原有兽性。
当年川蜀深山之中练兵,其中最为残忍的一种训练,就是将士兵圈在猛兽聚集的深山之中。
可以说这些人能够活下来组成军队,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而是能够与野兽搏杀并取得生机的猛兽!
所以,面对如潮水般的敌军,他们是浑然不惧,依旧是机械型的收割着一片片的人头。
永远不知疲倦的他们,或许在烽烟尽处,才是他们停止挥刀的时候。
【萧朴古只沙里】看着大军迟迟不能形成合围,以及宋军的骁勇与嗜血,脸色阴沉不定的同时,心中也是倏然一凛。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宋军的嗜血,他不禁心中自问:这还是那个羸弱无能的宋蛮大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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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是绵延数百里的腾格里沙漠、乃是中国第大沙漠。
突发的一系列情况,已经让叶宇没有恋战的打算,而是毫不犹豫地率领大军向腾格里沙漠挺进。
无心恋战的叶宇是边战边退,但是宋军所展现的气势却是丝毫未减。
就这样停停退退,渐渐地开始白多了金辽联军的包围!
而金辽联军并没有叶宇向沙漠逃离而有丝毫的停留,反而是穷追不舍紧跟其后。
对于沙漠之中的穿行,以及对沙漠这种环境的生存法则,西辽大军要比任何人都熟知,因为位处西北(新疆)偏远地区,沙漠地质的大片领土并不少见。
而金国的广袤领土虽少见沙漠地质,但可以由西夏境内周边的军民为向导,不至于在沙漠之中失去方向。
而作为从未经历沙漠地带的南方宋军而言,一切都预示着未知的可能。
沙漠之中,大则可以称之为沙尘暴,小则可以称之为旋风,而无论大小所过之后皆是滚滚黄沙,隐没了原先的行走路标。
故而,在广袤的沙漠之中,即使千军万马也会容易丢失在其中。
而最为主要的是,在这茫茫的沙漠之中,水源成了商队亦或是大军的维系生命的根本所在。
所以这一系列的沙漠生存,对于生于南方的宋军来说,是从未有有过的经历。
经过一夜的酣战,叶宇率领大军已经暂时摆脱了联军的犬牙撕咬,朝着腾格里沙漠义无反顾的深入其中。
“殿下,我等真的要进入这茫茫沙漠?”
“嗯!”
叶宇木然的跨马前行着,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对于辛弃疾的询问,则更是敷衍性的回应着。
“可是据末将所知这沙漠南北纵横六百余里,若要穿过这片沙漠可绝非易事,我军……”
“无需多言,大军只需跟随本王指示前行即可!”
辛弃疾话还未说完,叶宇的就愤然而斥的断然呵止,然后跨马行至三军之首,与前方斥候一同引领大军继续北移。
沉默的大军,沉默的人,继续着急行北移。
那封带血的的书信与令牌,叶宇默然地将其放入了怀里。
随后从怀里取出哪一张羊皮卷,在马背上静静的看了片刻,却也是漠然不发一言。
沙漠中行军,可谓是缓慢至极,虽然暂时摆脱了联军的合围,但是他们仍旧没有放弃追赶叶宇这支孤军。
一整天的追赶,直到夜晚时分,这种紧张拉锯的态势,才有了短暂性的缓和。
干燥的沙漠地带,经历一天一夜的奔逃之下,已经使得宋军将士处于人马俱疲的地步。
尤其是这一路没有水源的补充,已经让大军进入到了难捱的境地。
当然,这种地域环境的影响,不单单影响着奔逃的宋军,金辽两军也同样的经受这种自然环境的考验。
不过显然这两支大军的处境,要比宋军好上不少,因为对于他们这些北方人而言,沙漠的生存技能与经验,远远比宋军等人丰富的多。
虽说沿途一路不停的追赶,但是也有意无意的寻找水源支流,以供大军解渴与储备之用。
与此同时,金辽两处十万大军,也于当夜相聚在了一处。
联军的中军大帐内,由于金国的强盛,致使居于首席的是柳千帆,而居于次席的才是西辽大帅【萧朴古只沙里】。
大帐之内虽无歌舞,却是酒香扑鼻,笑声不时从帐内传出。
“萧帅,此次能够有此结果,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来,柳某敬你一杯!”柳千帆说着举起酒樽,向【萧朴古只沙里】敬酒道。
【萧朴古只沙里】默契的端起酒樽,含笑道:“若非柳帅与凤军师妙计使然,萧某也不会看到今日这一幕,萧某借酒先干为敬!”
说完,便一仰脖饮尽杯中之物!
“好,够爽快!”柳千帆见状也是心血来潮,随即也爽快的饮下杯中酒。
席坐对面的凤陵客却依旧古井不波,一边扇着羽扇,一边饮酒悠然道:“萧帅,如今东平王已死,若是再将叶宇擒获,那是萧兄可就是此次的最大的赢家!”
凤陵客此言话中有话,柳千帆却是瞬间明悟。
而有些得意忘形的【萧朴古只沙里】,此刻由于酒精的麻醉并未深思,所以十分的慷慨道:“凤军师此言倒显得彼此生分了,反正这叶宇横竖都是死,若是萧某将其擒获,就将此人送于贵方以作答谢之意!”
“哦,当真!?”
“当真!”
“萧帅如此豪爽凤某实为钦佩,凤某在此敬萧帅一杯!”
“好,军师请!”
“请!”
待二人相互奉承之后,柳千帆这才插入话题:“如今叶宇这支宋军,犹如成了沙漠之中的孤军,即便我等大军不予围剿,过不了几日的功夫,这支大军也会完全丧失战力!”
“哈哈哈,柳帅所言极是,对于沙漠的环境,我大辽是再熟悉不过了,对于这些南蛮人而言,在这片沙漠之中是撑不了多久的,所以我们倒不必过于紧追不放,因为他们根本走不出这绵延沙漠!”
凤陵客深以为然,然后道:“沙漠之中最易迷路,况且凤某算过,每逢这个时节的,都会有或大或小的风暴席卷沙漠,届时所有的路标全部消失,若无纵横沙漠的向导指引,纵使一生也难以走出茫茫沙漠……”
柳千帆饮酒不语,倏然无意间看到了桌案上的地图,随后沉声问:“这腾格里沙漠之中,是不是有一处月亮湖?”
“柳帅的意思是,这叶宇会率军向这月亮湖的方向……”
“以他的能耐,找到这个水源,柳某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二位无需多虑,凤某早已派人前去做了手脚,凤某倒是希望他们能聚拢于这个水源之处,如此一来便可以悉数歼灭,我方联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前往月亮湖收尸了!”
“先生你……”
柳千帆语塞难言,随后无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若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柳某倒真的很想与这支宋军,来一场真正地正面交锋。只可惜了,可惜这支大军就要埋葬于这滚滚的黄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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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宋军,在沙漠之中缓缓地前行着。
由于后方敌军不再紧咬,叶宇这才传令众军减缓行军速度。
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身后的二十万敌军是已经不再紧追,但是被迫撤离沙漠之后,便突然遇到了大风沙。
虽然不是那种龙卷风级别的沙尘飓风暴,但也让原本缺乏饮水的将士更是再临困境。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一场风沙之后,将原本已有的沙路以及路标,全部掩盖的毫无痕迹!
而这恰恰就是行军的最大困境,因为没有了行军的方向,整支大军就如同是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结果做的全是无用之功。
这个时候叶宇才恍然明白过来,后方的金辽联军停止了追击,原来知道这沙漠中的气候规律,故意躲开这沙尘风暴。
由于军中的将士都是江南人,很少见过沙漠的地域,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辛弃疾虽然是北方人,但是也不曾想过有一日会深困于沙漠之中。
他叶宇自问聪明过人,但人无完人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整个大军上下就没有一人,对当下的困境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最后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在斥候的探索之下,叶宇领着大军缓慢地向沙漠深处推进。
看着周围哥哥疲惫不堪的将士,叶宇心中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灰暗。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地上不愿起身!
虽然只是一个人,却是犹如瘟疫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大军,方才还艰难前行的大军,此刻几乎全部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勇气。
所以一群群地坐下来不愿起身,怨声载道的声音开始在军中蔓延。
吴月婵见状,也不忍众军受累,于是向叶宇请示道:“殿下,三拨斥候来报敌军并无追来,不如我军暂且原地休整,顺便亦可派人前往远处寻找水源……”
辛弃疾也随后言语劝谏,而叶宇却是沉默不言,依旧盯着他手中那张羊皮地图。
就这样过了片刻,叶宇才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就传令众军原地休整!”
“是!”
“慢着!”
“殿下……”
“吴月婵,若是再让本王的耳边有抱怨唏嘘之声,本王不介意让这些人死于自己人的手中,你明白了?”
叶宇回首轻轻一言,却是带着阴冷的肃杀之感。
使得吴月婵顿时神色一凛,继而郑重道:“月婵明白!”
“嗯,去吧!”
叶宇说完之后,便独自一人攥着羊皮卷向远处的沙丘而去,因为他自己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沙漠的气候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是较为炙热,到了晚上却是显得寒冷刺骨。
但是在这个夜色皎洁的夜里,叶宇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冷意。因为心中那的一腔愤怒,正在慢慢喷勃着炙热火焰。
叶宇仔细端详着济公留给她的羊皮地图,却是始终也看不出其中端倪,这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更加的难以安定。
随着脚踩沙砾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件裘皮的披风披在了叶宇的身上。
叶宇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于是一侧脸便看到了月光下的武青音。
“怎么,没有休息?”
叶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为了让眼前的佳人安心,他依旧是报以温和的笑意。
武青音没有急于回应,而是与叶宇并肩坐在一起,幽幽自语道:“如今这番情势,青音岂能享乐安眠……”
“对不起,是我的自私,才会让你们步入了险境……”
“不,这与叶大哥你无关,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叶大哥你又没有输,只是暂避锋芒以图大计而已,就让他们先得意片刻又有何妨?”
“呃,呵呵,你到时会说话!”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随后自言自语道:“这一步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整个大局却仍旧脱离不了我的掌控,将来……”
“嗯,将来什么?”武青音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叶宇。
“将来……哼!将来我要让某些人生不如死!”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武青音突然觉得更加的寒冷,所以身子惯性地微微的颤抖起来。
叶宇见状,心中顿生怜惜之情,于是便用右手撑开披风,然后顺势将其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样既可以二人共用披风御寒,叶宇的体温也能给予武青音那种久违地温暖。
而叶宇的这一举动虽然过于唐突,当如今彼此都不是那种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故而各自心中本有的情愫,让彼此之间的尴尬消散无踪。
武青音很是默契的躺在了右手形成的怀抱里,梦中百回的相处一幕,如今得以真的实现,她的心随时激动却也是莫名的平静着。
看似不可能并存的情绪极端,如今却是在武青音的身上真实的存在着。
她很安静,安静地仿佛是相识千年的恋人,很是自然地躺在爱人怀里,玉臂紧紧地环住叶宇的腰身,静静的感受的咫尺之间的温度。
无需多言,仿若已经足够。
无意间,叶宇的手中的羊皮卷滑落指尖,叶宇正欲要弯身去捡,却被武青音捡了回来。
“这是什么,行军地图吗?”
“不是,是一位恩人赠予我的,可是我却看不明白,只知道这张图应该是沙漠路线图……”叶宇无奈的看了一眼青音手中的羊皮,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有叶大哥你看不明白的?”
叶宇闻听此言,却讪然苦笑:“你还真当我是全能天才啊?”
“是啊,在青音的心中,你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连兄长都说,天下之人或可不能,而叶大哥你,确实无所不能……”
“呃……”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纵使叶宇混迹多年脸皮贼厚,也不由得脸色燥红起来。
“嗯?这张图上的标识,应该是传说中,沉入泥沙的红城古堡……”
就在叶宇尴尬无语之际,武青音的惊疑之语,却是让叶宇神情一怔。
旋即他将羊皮卷翻到北面,上面的八个字再次映入眼帘:兵败山倒,红城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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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看着偎依在自己怀里的武青音,心中却是越的惊异起来。
“怎么,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看着叶宇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武青音反而有些怯羞地低下了头。
“呃,不是,你知道这什么……红城古堡?”叶宇挠了挠脑袋,脸上难免露出尴尬之色。
这份尴尬主要是来自于内心的无语,他叶宇可以说在北伐之前,早已经将北方的山川地貌牢记在了脑海之中。
然而却唯独没有听说过,在这广袤的沙漠之中存在什么红城古堡。
武青音甄首微低的点了点,肯定道:“嗯,知晓!”
“为何我从未听说,在这荒漠之中有此古堡的存在?”
武青音初时有些犹豫,看着叶宇一脸急切的样子,才幽幽道:“这红城古堡已经消失近两百年,叶大哥不曾听说也是不足为奇……”
“沉入泥沙,被沙漠所吞噬了?”
见武青音点头默认,叶宇不由暗想,这与那西域楼兰的消失,倒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看来这红城古堡有很多故事,青音,可以说一说吗,因为这对我来说很是重要……”
虽然此刻叶宇心里很是激动与着急,但是向来不喜欢勉强于人的性格,让他暂压自己的内心情绪,带着平静的诚恳语调,向武青音予以询问。
武青音随即抬起头,看着夜色中的无尽黄沙,自言自语道:“青音之所以知晓这红城古堡,是源于先祖武氏一脉流传的故事……”
安静地夜境中,武青音似在回忆地向叶宇讲述着,她所知晓的一切故事与过往。
此事当追溯到四百多年前的唐朝,武氏一族得以兴盛,乃是源于千古一女帝的武则天,然而随着李氏子孙延续唐朝国祚后,对于武氏一族的打压是从未放松。
说是变本加厉,那也不为所过!
为了远离政治的漩涡迫害,一支武氏世族便举家迁延到了甘州,并将定居之所安排在了荒原之中,其实就是意图隐居之策。
当时的腾格里沙漠,还不完全是绵延千里的沙漠,还是有着一处处的绿洲草地。
就这样武氏一族在这里定居了一百多年,子孙的延绵也使得家族成员越来越多。
接着晚唐之后,中原进入了五代十国的漫长战祸时期,一些中原百姓世族为了避战祸之苦,亦有不少人迁徙到了这里。
随着族群的急剧膨胀,便在这里建了一座古堡,由于这座古堡所采用的泥沙土质呈暗红色,故而被称之为红城堡。
然而这座城堡建成没有多久,便被滚滚黄沙所淹没,因为这里本就生态环境脆弱,再加上族群的人数与日俱增,以及毫无顾忌的破坏了生态平衡。
故而绿洲草地越来越少,以至于最后沙漠化的腾格里,将刚建不久的红城彻底掩埋于地下。
失去生存的家园,这些根植于这里两百年的人们,又开始了又一次大规模迁移。
有的不愿意远离,便在甘州附近开始定居,继而成为了西夏国度的子民。
而有的则是开始慢慢向中原回流,因为那时候的中原战乱已经趋于尾声,一个黄脸的赵家小子,已经开始有了一统中原之势。
而在回流的武氏一族之中,就有武青音的先祖一脉!
至此定居于江南,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虽说武青音父辈这一支脉开始逐渐凋零,但是关于家族的历史还是代代相传,因为书香世族最为重视的就是家族渊源。
所以对于家族的几次迁徙,以及其中的种种事迹,武氏兄妹也都是熟记于心。
叶宇没有想到了武青音的先祖们,竟然还有着这么不平凡的经历,同时也是唏嘘感叹不已,百年沧桑竟使得绿洲成了沙漠。
“青音,这地图上的线条断断续续,根本无法使之连贯,你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真是聪慧过人呐!”
被叶宇这一夸赞,武音似笑非笑的红着脸说:“我也是看了那个标识,才断言这就是红城古堡的路线图……”
“哦?”
叶宇眉头微皱,又仔细去看那个奇怪的标识。
这个标识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它的形状不是旗子,反而像一柄不完整的战刀。
起初叶宇不是没有研究过这个标识,但是看了好多遍都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如今听了武青音的讲述之后,叶宇只是回念一想便恍然大悟。
“刀者,凶器兵戈也;断戈,寓意停止行凶杀戮;止戈……为武!”
叶宇喃喃自语终于顿悟了其中深意,‘武’字是‘止’‘戈’两字合成的,所以要能止战,才是真正的武功。
当年汉武帝就是明白了止戈为武的道理,最后才遏制了开疆拓土的**。
“就说叶大哥你最聪明了,这个标识的寓意就是如此,当年定居于此的武氏一族,所用的就是这个标识!”武青音搂着叶宇的右臂,自言自语地说着。
然而叶宇却是不以为意,因为在他想到这一层寓意的同时,也在思忖济公将这图留给他的另一番用意。
“既然青音你对此知之甚详,那是否能够理清这诡异的线路图?”
武青音接过羊皮,心中甚是没底的犹豫道:“虽是听了不少家族秘闻,却从未真正涉及沙漠路线,我权且试一试,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嗯,尽力即可!”
随后叶宇与武青音头挨着头,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起研究羊皮卷。
高原的沙漠月光,虽说四野并无诗意般山水绿色,但是月光却是格外的近乎明亮如昼。
“这里不应该有山丘……”
“这里不应该有湖泊……”
“还有这里……为何湖泊只有一半,这应该是腾格里中仅有几处湖泊之一……”
“……”
武青音认真地观阅着面前的羊皮地图,青葱玉指不停地指来指去。
而叶宇的目光,则是紧紧跟着武青音的手指,游离在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咳咳!”
就在二人共同研究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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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青音闻听此音,便迅速从叶宇的身边挪开。
但是当她回身看向后方后,却是脸色不悦的冷凝道:“是你,吴大将军!”
“怎么,武姐姐貌似并不欢迎,莫不是小妹搅了你的雅兴?”
一向言词直爽的吴月婵,如今却也说起了绵里藏针的话来,这着实让武青音觉得有些愕然。
吴月婵说着不冷不热的暗讽之语,但一双美目却是游离在叶宇的后背上。
而叶宇却依旧没有转身,因为他听着那两声咳嗽,就已经判断出发音之人是谁。
再说了,在这大军之中女子本就不多,能够直接来到他近前而不经通禀者,除了武青音与吴月婵之外,又岂会有他人?
由于武青音的迅速挪开,致使宽大的羊皮一端垂落在地。
叶宇捡起另一端羊皮,然后索性折叠在了一起,这才自言自语清冷道:“何事?”
“无事……”
“既然无事,你来做什么?”
“我……”
吴月婵一听这话顿时无语至极,在众军的面前她是不善言笑的女将军,但是此刻听着叶宇说出这等话来,气得是俏脸通红:“无事就不能过来?”
“不能!”
“是不是我搅了你们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女人总是爱问一些心知肚明的问题,吴月婵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之所以在整顿大军之后,不顾个人的疲惫而来到此处,就是知道叶宇与武青音在一起。
其实她已经站在远处许久了,一直犹豫该不该上前当这个电灯泡。
然而随着叶宇与武青音二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甚至叶宇还主动去搂着一个女人,这就让吴月婵彻底不淡定了。
于是带着心中的怨气,来到了近前打破二人的温馨。
多余的问题,却要等一个聊以自慰的回答。
然而吴月婵却并没有得偿所愿,因为叶宇依旧背对着她,并且叶宇没有打算?答的意思。
“青音,你快看这……”似乎叶宇发现了什么,惊喜地将武青音又拉回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叶宇的这番急促举动,让有些愣神的武青音顺势倒在了叶宇的身上。
但是当她看到叶宇手里的羊皮卷后,随即也欣喜起来:“原来如此,叶大哥你真厉害!”
“呵呵……”
叶宇只是笑而不语,因为这句话是每个男人最爱听的话。
无论这句话利害,所指的是哪一方面!(你猜,哪一方面?)
利害这个词语,不知源于何时,但是这用在男子身上,却是能够增加男人本身的自豪感。
二人的欣喜,却是完美衬托了背后吴月婵的落寞。
“你!……”
看着眼前地这一幕,眼眶微红的吴月婵,转身便愤恨的跑开了。
而此刻的叶宇,丝毫不理会吴月婵的离去,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如何使用羊皮卷的方法。
“叶大哥,你是如何想到的?”
武青音惊喜之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向叶宇询问其中的原因。
叶宇冲着武青音笑了笑,用手指点了一下对方的眉心:“这还是多亏你!”
“我?”
“是啊!”
叶宇将对折的羊皮卷,对着倾斜的月光,借着亮光的投射,正好从背面看到一个完整的沙漠地理图。
方才若不是武青音由于惯性习惯而突然挪开,他叶宇也不会去捡一端落地的羊皮卷,更不会顺势地无意进行对折。
羊皮卷一般以卷轴方式存放,以减小本身的存放空间面积,所以叶宇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羊皮如果对折又是什么结果。
“羊皮上的线条之所以弯弯曲曲断断续续,是因为这左右各自绘了一半,若是将其合并一起便是整张地图。”
武青音深以为然的叹道:“难怪方才我觉得地图过于诡异,原来左?各有一半……”
“羊皮并非透明,且本身有一定厚度,二则合在一起,须得以光源照射方可一一影印看清!”
看着叶宇手中因月光照射,而形成连贯的地图,武青音显然比叶宇还要欣喜:“青音早就说过,天下诸事,世人或可不能,而叶大哥你却无所不能!”
“又来了,要记住,盲目崇拜可不是好事!”
意外的收获,让叶宇心情好了不少,随后站起身来:“欠你一个安静的赏月之夜,等将来定陪你一起赏月!”
说完便拉起武青音,便直奔大军驻地而去。
……
沙漠虽是经历多年风沙侵蚀,但是主要的地形却是依旧大致辨识。
况且这幅羊皮卷显然年代并不久远,故而根据地图所示寻找路径,倒是没有太大的出入。
大军在沙漠中行走了一夜,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时分看到了一处湖泊。
当大军看到水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趋于疯狂地边缘,甚至已经有的兵士开始离开队列,直接扑向那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
嗖!
就在那名士兵不顾一切向湖泊奔去直接,一直带着风声的利箭破空追去。
噗!
羽箭直接穿透甲胄,带血的箭矢直接透出前胸,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干涸的沙土之上。
叶宇冷漠地看着沙地上抽搐的士卒,然后将弯弓丢还给了辛弃疾。
这一箭射杀的不仅是一名士卒的性命,而是向身后几万大军发出一个警示。
其中正有不少忘乎所以,准备向湖泊奔去士兵,此刻却及时的将步子挪了回去。
这种情况下,可谓是宋军有史以来的一大奇迹,因为相对于当下的各国士兵,在处于这种环境之下,都会将所有的军纪军法抛掷九霄云外。
任何限制律法,都抵不过生死垂危那一线生机!
然而当下的几万宋军虽然饥渴难耐,但是经过如此一箭之后,一个个全部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对于身边战云铁骑的恐惧了,远远要比死亡更加煎熬!
就在昨夜行军途中,在叶宇警告之后,仍旧有不少吴家军开始闹起来情绪。
所以,残酷的一幕上演了,战云骑的数十名骑兵,将一百余人围在了一起来,然后以极快的刀法迅速掠过所有人的身体。
结果这一百余人全被惨死于荒漠之中,而且死状极为血腥,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士兵也是不忍直视。
“稼轩,查探一下这水质是否有问题!”
&bp;&bp;&bp;&bp;辛弃疾领命之后,便领着几名士卒向不远处的湖走去。
而叶宇坐在马背上,冷眼注视着那呈现月亮形状的湖泊,他知道这就是沙漠中少有的水源月亮湖。
这个名字跟当初在落剑山附近的月牙湖很是相似,但是论及大小而言,这沙漠中的月亮湖却比那月牙湖大了不少。
长龙般的大军就这样静止着,只有朔风吹过的滚滚风沙,卷动士兵甲胄的哗哗声响,以及骑兵的战马偶尔打几声喷嚏。
除此之外,均是一片肃然!
不多时,辛弃疾与几名士卒折身回来。
“启禀殿下,这湖中已被投毒,我军将士断不能饮用!”
辛弃疾的声音很大,以至于顺着阵阵朔风飘,传到了先头大军每一名军士的耳中。
然后再由前方将士口耳相传,不到片刻功夫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军。
方才那些意欲奔向湖泊的士兵,此刻在军队之中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丧失理智。
而吴月婵闻听这个消息之后,顿时也是脸色几经变幻,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叶宇身上。
大军一路走来,叶宇残忍嗜血的杀戮让吴月婵很是反感,因为这是吴家的精锐之师,如今不仅没有在战场上死在敌人之手,反而惨死于自己人的刀下。
虽然她能明白叶宇此举的必要性,但是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她无法对叶宇这种行为释怀。
又加上这一路上叶宇对她的忽冷忽热,已然是伤透了这个情窦初开的芳心。
所以这一番行军下来,吴月婵一直是对叶宇没有好脸色。
不过在得知月亮湖中有毒后,吴月婵的心中很是好奇,她想不透叶宇是如何猜到湖中有毒的。
这个问题,不仅她不能理解,就是辛弃疾与其余众将皆是困惑不已。
而叶宇之所以能够如此谨慎,完全是取决于盘旋上空的小黑鸣示。而小黑之所能够及时的发出警示,是因为飞禽类中一种默契交流。
大漠飞鹰属于沙漠上方的天空,但同样也是依靠水源而聚。
但是就在方才,小黑在发出惊声戾鸣之后,便叼起湖边的一只飞鹰残骸,盘旋于叶宇的头顶上空。
叶宇见到此番此景,自然是联想到了月亮湖的水质问题。
当然,对此叶宇并没有解释,而是下令众军继续前行,因为在月亮湖西北方向十里之外,就是那羊皮图卷中的乱石镇。
之所以称之为乱石镇,是因为那是一片荒漠巨石聚集之处。
乱石镇中,有一座方圆不算大的石山,屹立于沙漠之中数年,早已经将石壁蚀磨的没了多少棱角。
零碎的石子散落于周边,使得这片石林的地表,都是碎石铺设而成。
叶宇的大军行至傍晚之际,便来到了这片乱石镇。
看着面积甚广的石林,以及那由于石林风蚀之后,发出的阵阵怪异风声,为这个乱石镇平添了几分诡异。
叶宇跳下马背,从怀中取出那份折叠的羊皮卷,然后对照了周围的地形后,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应该就是这里了……”
在叶宇自言自语之际,武青音艰难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接着步伐艰难的来到了叶宇的身边。
“叶大哥,就是这里?”
“嗯,根据这羊皮卷上的地图显示,应该就是这里了!”
叶宇说话间,却瞧见武青音露出一脸的痛楚,这才注意到武青音的身体不适。
于是急忙地掺扶着武青音,关切的询问:“是不是很痛?”
“不痛……”
武青音挤出一丝微笑,极力的不愿承认,但是这份倔强却让叶宇心中不是滋味。
骑马这种活计,可不是什么人就可以轻松驾驭的。
当年他叶宇在骑马的过程中,也是饱受着颠簸擦伤之苦,甚至深夜时分整个骨头都快散了架
尤其是初次接触骑马的人,接下来的十日里根本就不会睡好觉。因为大腿内侧的擦伤,会让人火辣疼痛的彻夜难眠。
武青音没有骑过马,所以这一路而来都是装备了一辆马车。
然而由于这一次为了躲避金辽联军的夹击,才不得已抛弃了马车改乘战马同行。
看着二人又是一番你情我侬,后方的吴月婵看了心绪难平,随即示意身边的两名女护卫前去帮忙。
尔后才与辛弃疾二人走了过来,询问大军是不是进入这乱石镇中。
叶宇却倏然摆了摆手道:“大军暂先留在此地,容本王先进去一探究竟!”
“殿下万万不可!”
“何须劳动殿下前往,末将愿前往一探!”
“叶大哥,这里气氛怪异,还是……”
三人的极力劝阻,叶宇却是无动于衷,反而郑重道:“这乱石镇虽面积甚广,但却是遵行了九宫八卦的格局进行星罗密布,若是贸然进入其中,定会被困于其中而难以离开!”
“……”
一说这话众人默然了,因为这些他们都几乎不懂。
“叶大哥,那就由青音陪你去,在这军中,青音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宇想了想也不是不没有道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他这一答应,倒是戳中了吴月婵的不悦之处,于是吴月婵便也提出跟随同往乱石镇。
叶宇见状只得无奈答应,手持着羊皮卷的地图标识,向乱石镇的深处而去。
一路上走过弯弯曲曲的道路,经过星罗密布的巨石密布,叶宇在脑海中也同时进行了立体的空间构思。
而得到的结果也的确如羊皮卷上所勾勒一样,是一个以地形石貌而形成了九宫八卦阵。
而这个宛若迷宫的九宫八卦阵,显然要比当初钱不换在山中布置的迷阵要宏大很多。
至少这里上千人进入其中,若是行走不得其法,估计走上十天半个月也是难以离开此地。
叶宇等人有了地图在手,一路上自然是通过顺无阻,还在沿途做了不易察觉的标识,直到他们来到居于镇中的秃石山才停止了脚步。
叶宇按照图上的标注位置,让孤狼以及一众侍卫进行挖掘找寻,果然在秃石山的一处找到了一枚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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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欣喜不已的叶宇,随后就根据羊皮卷的标识操作,吃力地将石环先是向左扭转了三圈,然后又向右扭转了两圈。
然而就在叶宇扭动石环刚刚结束的那一刻,就听到近处的山脚下发生剧烈的声响。
咔!
山根处传来声响的同时,地面上的沙土也在急剧的晃动颤抖着。
而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见那方才隆起的沙堆突然凹陷下去,那沙土宛如流水一般持续内陷,直至将附近地面的沙土全部塌陷进去。
对于这个如同恶魔之口的异状,叶宇却是冷静地来到了近前观瞧。
“这是……”
“难道这是流沙漩涡?”
“或是……”
猜测终归是猜测,叶宇却是盯着那深陷进去的巨大深坑,然后沉声道:“孤狼,你随我进去一探究竟!”
“是!”
话一说完,未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扒开泥沙进入了斜形的坑中……
在进入深坑没多久,叶宇便与孤狼二人安全折返到了地面。
“叶大哥,您没事儿吧?”
当叶宇回归地面的那一刻,武青音便情不自禁的扑了进了怀里,满怀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吴月婵见状,却是暗中醋意大增,随即提出话题,故作转移问道:“殿下,这下方是……”
“方才已经探查,这里就是进入红城古堡的入口,方才泥沙塌陷的现象,是因为被淹埋地下的石门开启,才会将泥沙自动引入其中!”
听的这个消息,众人是纷纷惊喜不已!
“月婵,你即刻调派人手将这入口挖开,这里面不仅空间充裕,且有我军急需的水源!”
“水源,那太好了!”
一听到了‘水源’二字,这远比黄金还要弥足珍贵。
当吴月婵将这一消息传递到军中后,所有的宋军都开始欢呼起来。而被挑选挖掘入口的士兵们,则更是不要命的奋力挖掘着。</>
人多力量大,即便是两米深的沙土,在众人面前也不算事儿,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在原来的塌陷处,开辟了一个宽裕的通道。
两米深的泥沙沉积,掩盖了原本以山壁开凿的巨形山洞。
一开始叶宇觉得位于石林中的这座秃石山并不起眼,但是当顺着入口进去之后,才发出这座秃石山中却是内有乾坤。
叶宇如今可以断言,当年的这座山一定是雄伟的高山,否则也不会在这座山中,开辟了足以容纳千人的山腹通道。
而且这个通道直通不远处的地下城堡,也就是传闻已久的红城古堡。
或许是地理环境的因素,或是这红色泥沙构建的城堡过于坚固,更或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得这历经风沙多年掩盖的城堡,竟然依旧在黄沙之下保持着原有形貌。
同时经过初步地估计,红城古堡加上沿途曲径通道,所能形成暂居的空间,大致可以藏匿一万人。
当然,这些不是最为重要,而最为重要的是在红尘古堡中,有着甘甜清凉的水源。
沙漠掩盖了建筑物,掩盖了地貌,但是曾经的红城古堡堡中水源,却仍旧以地下暗流的形式保留着。
其实沙漠每处的沙土下方都是有水源存在,而有所区别的就是这水源与地表的厚度。
有的几尺厚度就有水迹,那么便会生长沙漠中的些许杂草。而有的往下十来米也不见得有水源的迹象,那么就注定地表不会有生命存在。
虽说红城古堡中的水源也被沙土淤塞着,但在这种有了目标的情况下,取水并不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水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接踵而来的粮草问题,再次成为了大军当下的一大困扰。
夜风中,叶宇坐在石林的一块青石上,向身旁的辛弃疾问道:“军中将士携带食粮还能维持多久?”
“末将已将军中将士粮食归总,然后进行统一分配食?,不过……”
“说!”
“三日……”
听着没有底气的话语,叶宇却是无奈地摇头道:“稼轩,你可知言而不实,也是犯了军纪?”
“……”
“是不是还能维持一日,甚至已经开始断粮?”
“末将有愧,未能做好后勤调配,致使大军现下已经断了口粮,若是再无后援粮草补给,恐怕……恐怕……”
辛弃疾惭愧地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去看叶宇。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本王身为此次大军的主帅,归其责任也应当由本王承担!”
“殿下……”
叶宇摆手示意不必多言,随后自言自语道:“算算时日,如今也该差不多了,如今本王倒是希望金辽大军能够前来此地!”
就在这时,忽闻探马来报,说是金辽联军呈合围之势,向这里层层推进,如今距离此处已经不一百里。
闻听此言,辛弃疾却是神情凝重不安。
而反观叶宇却是神情振奋不已,冷笑道:“还真是来得及时,本王正愁着你们不能及时抵达呢!”
是夜,小黑在月下展翅而飞,直接飞越了整个沙漠,向着它该去的方向飞去……
江南、临安!
在叶宇兵分两路北伐西夏开始,整个江南的朝野百姓都时刻关注着动向。
当他们的得知叶宇率领仅仅六万大军,短短月余就轻而易举的连续攻克三十六城,这等奇迹般的战绩直接为江南文人所传颂。
这可以说是叶宇自从掌掴军权以来,第三场最为辉煌的战绩。
无论是歼灭西夏兵二十万,还是将西辽打回边境,这些不过都是自我防御的饱受战绩。
而连克敌国三十六城,这与此前的性质就大有不同,因为这是开疆拓土居功至伟!
一时间,叶宇在宋人的心中地位不断拔高,这种高度已经远远超越当朝太子,甚是有了凌驾于当朝皇帝赵昚之上。
这让身居东宫的太子赵恺很是不安,但是名望这回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有可以积累的。
他深知叶宇每立一次军功,就等于在向他逼近一步,或许到了最后他将无路可退。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且束手无策之际,却突然传来边关金辽联军的军情急报。
看到军情急报上,简述了叶宇被二十万联军困于北漠的经过后,赵恺神情复杂地伫立窗前,良久的沉默换来最后的一声叹息。
因为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自己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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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蒋芾的府上,虽是子夜时分,但是书房里的灯火仍旧亮着。
房中除了蒋芾之外,还有一人正是工部尚书岳霖。
岳霖轻捻泛白的胡须,脸上挂着忧虑之色:“蒋老,殿下他,会不会有事?”
“这……”
蒋芾闻言,却是有些迟疑:“既然殿下有意让我等顺着太子意愿,想必已经有了自身规划。”
“可是,前方军情急报上可是说……”
“诶,不必多虑,我等静观其变吧!”
“唉,但愿此次有惊无险……”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忽闻房外有黑鹰闪动,随之并伴有轻微的咳嗽声。
“谁!”
“何等梁上小人,敢擅闯老夫的府邸!?”
房中二人纷纷质问房外,换来的却是冷冷一哼:“传信之人!”
话音甫落,一件不明物什,从窗外打在了桌案上。
钉在桌面上的是一枚叶子,一枚赤红如火的金属叶子!
房中蒋芾与岳霖二人一见红叶,顿时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尤其是岳霖则是惊喜参半的失口道:“红叶信使!?”
作为叶宇在朝中嫡系股肱之臣,岳霖自然知晓叶宇的身边有一批穿梭于夜间的信使,这些人神秘莫测被称之为红叶信使。
他们有着独特的传信手段,其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之所以有此名号,是因为有着明显的红叶标识。
就在岳霖惊异之际,蒋芾已经急忙打开房门迎接红叶信使。
黑衣信使进入书房后,先是向二人行了一礼:“见过二位大人!”
“不必多礼,是不是殿下有消息……”
蒋芾的话音未落,黑衣信使却是突然挥手制止。就在蒋芾与岳霖疑惑之际,黑衣信使已经一个箭步冲出了书房。
一阵风而过,片刻的功夫,黑衣信使又回到了书房。
只是这一次进来的并不是他一人,因为还有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这……这是老夫府上的……”
“蒋大人,以后你可要多加留意才是,贵府之中可是有不少太子的耳目,甚至在你府外,也是有不少人暗中监视着!”
“啊!这……实乃可恶!”
蒋芾听了是气恼不已,他堂堂一朝首辅却被人暗中监视,这实在是莫大的愤慨。
岳霖闻听此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惊愕道:“那岳某的府上,岂不是也……”
“二位不必担忧,这里是诸位大人府上的可疑名单,还请二位提醒其余众为大人,对这些可疑名单上的奸细多加提防,但千万不可妄动!”
“……”
黑衣信使的这番话,让蒋芾与岳霖二人俱是微愣,相互对视的那一刻,都已经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异色。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反间谍,这说明了什么?
虽是不言,但各自心中却已明了。
随后蒋芾又接过叶宇的亲笔信函,看罢书信之后,却是脸上有了些许迟疑:“如此施为,虽是极好之策,然而对殿下可是危机四伏呀!”
“蒋大人放心,诸位只需按主公指示行事便可!”
“可万一太子那一方的态度,不在殿下的预料之内,岂不是就此落空?”
“岳大人顾虑很有道理,然而此事没有万一!”
“没有万一?……”
“殿下为何如此断定?”
黑衣信使冷冷一笑道:“蒋大人,有些话还是不问为好……告辞了!”
说完一拱手,闪身便离开了书房。
随后房中蒋芾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一切是我们多虑了……”
……
关于边关军情急报的内容,朝廷采取了暂时封锁形式,来稳定江南动荡的时局。
而在朝堂上,关于如何应对这件事的问题上,主战与主和两派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不过就在双方争论白热化的时候,蒋芾与岳霖等人选择了沉默与退让,这是主和派所没有想到的结果。
最后在曾迪与李墨二人提议下,总领朝政的赵恺做出了大跌眼镜的决定。
朝廷不仅没有及时的组织大军前往西夏境内驰援,而且还下达枢密院,勒令西南安抚使吴挺回军驻地,严守西南边关要塞,以防敌军伺机反扑!
当还在凉州攻打西凉府的吴挺知道此事后,不仅没有率军回川蜀,而且还以西南安抚使的名义,从成都征集五万大军,由伤势痊愈的黎大隐率军前往驰援。
吴挺的这一举动传至京城,顿时引来朝野上下的一片惊哗,因为这是公然违抗了朝廷的命令。
吴挺他想做什么!?
就在以曾迪为首的一众朝臣,准备极力弹劾西南安抚使吴挺违逆行径之际,朝廷严令封锁的消息以及采取的应对之策,短短的三日之内竟是家喻户晓传遍整个京城。
众人在担忧叶宇这支大军的安危同时,更是对朝廷见死不救的态度,表示着极大的愤慨与不满!
上至士林文人,下至平民大众纷纷认为,这是当朝太子为了借此机会铲除忠王,而故意实行的一种卑劣手段。
相对于太子在众人心中的卑劣形象,叶宇就自然是光辉鲜明很多!
叶宇以文辱金贼,以武慑三国的光辉履历,以及那死而复生了的神迹加持,已经使得天下人的人心开始有了倾斜。
无论此战胜败与否,对于众人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因此这个让众人广泛认同的事实,在民间继续的蔓延与与酝酿着,或许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让愤慨的民意彻底点燃!
然而最为愤怒的其实是赵昚,他身为大宋的现任皇帝,又是叶宇的父亲,如今亲子为国征战沙场深陷困境,作为父亲又岂能视而不见?
但自从太上皇赵构驾崩之后,向来遵行孝道的赵昚,一心只想为干爹守孝,已将朝中诸事交由太子主持,非关于社稷大事,赵昚一般都不会去管。
若不是因为当下处于战乱,皇位交接更替会动摇军心,赵昚都已经打算让位于太子赵恺。
很少过问,但不代表不问!
比如关于叶宇在前方的战事军情奏报,赵昚是每次都要亲自预览,这已不仅是单纯地关心边关战事,而是一种身为父子之间的关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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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昚的主动参与此事,身为皇太子的赵恺也只得做出让步,不管怎么说他还只是皇太子,而并非九五之尊的皇帝,即便已经基本掌掴大权。
同时面对如潮水般的民声道怨,这才不予追究西南安抚使吴挺的抗命之罪,并且通令吴挺尽快突破西凉府,解救忠王于危难之中。
而就在中原进行着犬牙交错的战乱时刻,西南边陲的大理也开始了蠢蠢欲动。
不久之后,便开始在大宋边境开始了屯兵十五万,意欲在南宋与北方钳制的情况下,开始挥军北上分食南宋的疆域。
同时遥望太平洋千里之外的日本,却是突然发动了一场对高丽史无前例的大反扑。
称之为史无前例,是因为这一次的反扑大军超出了十万!
这支反扑高丽的水师,是由五万福州水师以及五万日本本土水军组成,以一种碾压之势从长崎向高丽猛攻而来。
宽阔无垠的海面上,战舰一望无边!
碧海,云天,海鸟飞连!
高大的舰桥上,顾夕风极目远眺,那目光仿佛已经穿过层层云雾,直到清津。
权广武站在他身边,也眯着眼看着北方的天边,似乎颇为享受。
但过了一会儿,云逸却叹了一声,道:“许久未见师尊,不知可还安好……”
顾夕风闭上眼睛,感受海风的吹拂,冷声道:“做好主公安排好的事情,就是对你师尊最好的回报,我们须得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高丽全部并吞,以便于缓解主公在中原腹地的压力!”
“顾大哥教训的是……”
越过海峡的无敌之师,强势突破高丽水师的海岸线,一路上是杀戮无数血流成河!
天刚过午,大军便抵达到了镜城。
城楼上,叛军的将领也已经赶往城楼顶上查看情况。
“那上面的字,竟然是汉字……莫非是宋军?”一名守城士兵喃喃自语,似乎又感到十分的疑惑。
“你昨夜莫非没有休息好?宋军?此刻应该正与金国交战,又怎会来到这里,除非是金国被大宋灭了,你觉着不是白日做梦?哈哈……”
“哈哈,说的是啊,他们远在海西,如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众人嘻嘻闹闹却没有当真,虽然宋军已经强势登陆,但是行军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就没有给高丽朝廷反应的时间,所以镜城守将们还不清楚情况。
“不好了,快看,城下敌军似乎打算攻城!”
众人一阵惊讶,随后果然看清了城下的士兵不是本土人,这才意识到了方才的推断有误。
于是城上的士兵急呼城下门卫关闭城门,同时前往城中请示守城的朴克将军。
登上城楼的朴克,见城下五万宋军席卷而来,当时就惊愕起来,他在惊愕为什么这里会有大批的宋军出现。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不仅有五万宋军,还有五万日本大军协同而来。
只是由于宋军的席卷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日本的大军在登陆之后,就一直被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就在朴克思量是不是派人城下交涉之际,五万宋军已经兵临城下。
倏然,无数个不明飞行物落到了镜城城头!
高丽人完全不知道那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玩意,一个个只当是敌军扔了什么石头之类,于是下意识地躲了一躲。
“嘭……嘭嘭……嘭嘭嘭……”
这一刻,天地间骤然爆起密集地爆炸声。
一团团翻滚地烈焰,依稀可见高丽士兵惨叫连连血肉横飞。无数地断肢残躯在漫天飞舞,场面血腥恐怖极为骇人。
“啊,这是什么……”
“呃唔,我的脸,我的脸刚动过刀子……”
“嗷,我的鼻子塌了……”
惨叫声虽是不绝于耳,但是高丽人的惨叫却是极具本人特色,直到被炸死的那一刻,注重的永远还是那张脸。
然而在神层面上,对于脸,他们可以完全不要……
翻腾的黑烟已经完全遮蔽了整个战场,眼前除了翻腾的黑烟,就只剩下漫天飞舞的泥沙碎石和锋利的小铁珠。
无数同伴的胳膊、大腿,还有躯体地某个部份,正在天上翻翻滚滚地飞舞。
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没有人,能在如此可怕的爆炸中活下来!
而就在他们愣神迷茫之际,本就不算坚固的城门已经炸开。
接着在顾夕风的一声令下,五万虎狼之师呼啸而过,直接冲进了高丽的镜城。
霎时间,镜城里传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以及惨叫的哀嚎声!
当藤原广博率领本国的五万大军来到镜城之时,整个镜城已经彻底残垣断壁,而守卫镜城的十二万大军也悉数被绞杀殆尽!
“太政大人,我们是不是又来晚了?”
“……”
藤原广博砸吧了两下嘴皮子,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因为自从登陆以来,他们就成了替宋军捡漏的后勤小队。
至此高丽十六城,宋军一路势如破竹,速度之快简直让日本大军瞠目结舌。
这也是第一次让日本军明白,这仗竟然可以这么打!
沉默良久,藤原广博才一连崇拜的感叹道:“原来所谓的闪电战,竟然是如此的让人惊世骇俗,天朝的天兵真是太强大了!”
“是啊,我·日本水师几次与高丽交战都难分高下,可是天朝水师却是一个冲锋就拿下了高丽海岸线,并且迅雷之势攻克十六城,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实力……天下谁与争锋!?”
“……”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藤原广博崇拜的脸色却也多了些许燥红,于是立即喝止:“好了!快跟上天朝大军的步伐,莫要让天朝看尽了我国的笑话!”
那意思是说:我们不作捡漏小分队!
顾夕风与权广武在攻占镜城之后,便采取分兵两路的行军策略。
一路由权广武率领,经白岩、普天,拿下惠山;一路由顾夕风自己率领,往西南而下直逼金策。
这一次为了稳妥推进,藤原广博的五万大军,也分别编进了宋军的行列之中。
这可乐坏了以藤原广博为首的日本将领,能够与天朝大军真正兵合一处,那对于他们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同时也是一次能够学习的大好机会。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权广武顺利抵达惠山,而顾夕风也率大军进驻金策!
高丽的国度开京,俨然成了一座孤城,因为两路宋军对高丽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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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高丽面临着灭国之危,而此刻的西北战局正在如期的进行着。
清晨的寒气在铁甲上凝成细微的汽水,尽管是夏末,沙漠却是下露水最盛,寒冷最甚的时候。
战马和士卒们口鼻处现出腾腾热雾,除了偶尔铁器轻微的叩响和战马的响鼻,整个腾格里沙漠除了呼啸的风风沙,却是极其的安静祥和。
在靠近月亮湖一百里外的东西方向,金军与辽军正在以合拢之势,层层的向这里推移着。
虽然行军很慢,但是这两支大军形成的罗网形式,却是严密的收拢着范围。
东边的金国的中军队列中,柳千帆与凤陵客二人骑马并排而行,不急不缓的向月亮湖慢慢靠拢。
凤陵客显然也不适应这沙漠一带的环境,故而神情显得颇有些萎靡。
而反观柳千帆却是极为兴奋,一路上是策马扬鞭不知疲倦,越是接近月亮湖他越是感到莫名的冲动。
因为,那里由他最为痛恨的人!
“这一路上,我大军所过之处却未见迷失方向的宋军,这可真是一大奇闻啊!”柳千帆扬了扬手中的马鞭,随即便发出了一声感叹。
凤陵客萎靡的神色中,也是多了几分疑惑:“是啊,根据凤某对这里沙漠的推测,宋军进入这无垠沙漠之中,理应会经历两次沙尘风暴……”
“即使这两次沙尘风暴吹不散这支宋军,也定然掩盖路标方向,使得宋军无方向可辨,陷入沙漠的死亡境地。不曾想这叶宇还真是好运气,竟然真的歪打正着来到了月亮湖附近!”
柳千帆冷冷一笑道:“只是他却不知,先生早已经在那湖水之中做了手脚!”
“呵呵,但凡能够杀敌之术,凤某是无所不用其极,至于是否光明正大,一切都不再重要。大帅身为三军之主,对于兵不厌诈应该有深刻的体会才是……”
“也许你是对的!”
时至午时,金辽大军已经推移到了月亮湖附近。
“报!”</p楸
“快说!”
“回禀大帅,前方月亮湖岸边发现宋军尸横遍野,约有一万余人!”
“哦?”
柳千帆闻听此言颇有些错愕,不由自主的看了凤陵客一眼。
“大帅无需质疑,凤某所投之毒乃是慢性剧毒,起初并无不适之感,须得几个时辰之后才会引发毒性,所以才会有此效果……”
经过凤陵客这一解释,柳千帆这才得以释然。
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即便宋军再如何饥渴难耐,也不会一下子就毒死了一万多人。
柳千帆回过头来,再次追问:“那可知宋军残余人马现在何处?”
“回禀大帅,残余宋军现今正赶往乱石镇方向!”
“好,命你前方带路,火速前往乱石镇!”
“是!”
凤陵客略作沉吟,随后道:“须得知会辽军协同,如此方可算无遗策……”
“区区两万残军,何须让那辽军参与!”
“难道大帅忘了我们起初制定的计划?”
“……”
柳千帆闻听此言,便沉默了下来,随后沉吟道:“那就听先生之言,火速派人前往辽营传递消息!”
……
金辽两路大军直接绕过月亮湖,向乱石镇方向扑来。
一时之间,【萧朴古只沙里】率领的十万辽军与柳千帆的十万金兵,将整个乱石镇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纵使千军万马也休想突围而出。
乱石镇外的宋军各个是东倒西歪,唯独叶宇独自一人坐于马上,凝视着渐渐逼近的敌军。
对乱石镇形成合围之后,金辽双方并没有率军直接攻打,而是各方的主帅跨马来到阵前,意欲与叶宇一番面谈。
此时此刻,叶宇也自然不能示弱,在孤狼的陪同下,催马来到了三军交织的阵前。
看着催马过来的叶宇,柳千帆继而冷沉声道:“叶宇,这应该是你我第二次相见了,可还记得当初邓王府中柳某说过的话?”
“再次相见,必是取叶某性命!”
“既然知道,那面对如今局势,你又该作何感想?”
看着一脸傲然的柳千帆,叶宇却是毫不留情的奚落道:“感想,就是你还不配!”
“你!……”
“死到临头了还是如此不知收敛,叶宇,只要你愿意归顺我大金,以往的种种恩怨柳某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包括夺妻之恨,带个绿帽子?”
“叶宇,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宇随后便没有理会柳千帆,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凤陵客的身上:“你就是凤陵客?”
“呃……正是……”
凤陵客之所以愣神茫然,是因为他在观察叶宇的面相,可越是观察越觉得奇特,以至于深思其中竟然走了神。
叶宇在确认之后便没了下文,随后又侧脸看向辽军主帅:“你就是【萧朴古只沙里】?”
“叶宇,少说废话,要不想五马分尸全军覆没,就主动投降可免一死,否则……”
【萧朴古只沙里】正打算趾高气昂的奚落叶宇,可是话刚说到一半,却见叶宇已经调转马头回到了宋军阵营。
“可恶!”
如此不尊重的态度,让【萧朴古只沙里】当即是气得青筋毕露。
“柳帅,还等什么,既然这叶宇如此不识时务,那就让他埋葬于乱石镇!”
“嗯,萧兄所言甚是!”
显然柳千帆也被叶宇短短的几句话,气的也是难以支持,当即抽调两万大军从东侧袭击叶宇的军阵。
【萧朴古只沙里】自然也不甘落后,随即命令耶律钬率领两万精锐从西侧夹击宋军。
而回到军阵之中的叶宇,将右侧防御交予吴月婵抵挡,而他则是率军在东侧抵抗金兵强袭。
三方兵马接触的那一刻,霎时间喊杀之声震天,在乱石镇外卷起了阵阵尘烟!
四万敌军联合夹击叶宇的两万多宋军,攻势之猛实为罕见,加上宋军本就是饥寒交迫疲惫不已,故而一时间宋军是节节败退。
“撤入乱石镇!”
叶宇一声令下,两万宋军直接败退进入了乱石镇中。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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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宋军的败退更是激起了金辽联军的疯狂反扑,尤其是耶律钬所率领的两万西辽兵,在叶宇退入乱石镇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直接追了上去。
亲自参与当初的成都之战的西辽兵,对于宋军可谓是恨之入骨,如今在宋军狼狈溃逃的情况下,岂有不乘胜追击的道理。
在外围掠阵的凤陵客倏然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为何宋军没有使用火器,难道这其中有诈?”
“大帅,凤某觉得……”
“先生多虑了,即便宋军有新型火器在手,这千里深入夏国境内多日,连粮草补给都难以为继,更何况补充火器配置?这一路攻城拔寨对敌损耗,定然是火器消耗殆尽了!”
“……”
凤陵客想说什么,但是回思一想柳千帆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一种莫可名状的不详直觉,随着金辽四万大军全部深入乱石镇,反而是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或许是我想多了……”
凤陵客望着涌入乱石镇的金辽大军,以及乱石镇外所布置的严密包围圈,隐有不安的心才稍稍得以平复。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去的四万联军却没有一人出来,只能顺着吹过的风声中,嗅到一阵阵的血腥味道。
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依旧没有结果!
三个时辰悄然过去,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究竟乱石镇里战况如何,却没有人出来禀告,这对于在外掠阵的柳千帆、【萧朴古只沙里】可是心急如焚。
就在柳千帆与【萧朴古只沙里】准备再派兵进去一探究竟时,凤陵客却是出面予以阻拦。
“以凤某观之,这乱石镇方圆十里,以那秃石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九宫八卦阵,若是不明其理之人进入其中,想要离开恐非易事……”
凤陵客的话音刚落,却遭致【萧朴古只沙里】极力鄙视:“一堆破石头,又不是坚固城墙可以挡人视野阻人去路,凤军楸莫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萧帅认为凤某是在说笑?”
“难道不是么?什么九宫八卦阵,本帅直接率大军将这堆石头夷为平地,难道还会有什么神力相阻不成?”
“那就有劳萧元帅了!”
“你!……”
【萧朴古只沙里】一听这话顿时就气恼非常,他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又岂能真的让大军闲的没事与石头打交道。
凤陵客似乎动了真火,冷然一哼:“阵法之妙岂能尔等所能窥视,即便无所谓神力加持,但亦可故布迷阵陷敌人于万劫不复之地,否则你以为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摆设吗?”
“最为直观便是行军布阵之中的陷阱埋伏,以及那虚实相间的重重迷惑,这些便是最为基本的阵法!难道这些萧元帅一概不懂吗?”
“我……”
“世间种种奥妙难求,无知、不通、不明者,便扬言凡所种种皆为怪诞之谈;然而若真是入门深究,便不会觉得此乃虚妄怪诞之论,历经千年洗尽铅华却依旧存在的东西,难道不是合理存在的最好证明吗?”
“这……”
【萧朴古只沙里】被突然暴怒的凤陵客,说的是一愣一愣的,心说自己今天是不是戳到火药桶了?
而就在这时,乱石镇中突然传来剧烈的轰鸣之声!
一次次爆破之声在乱石镇中接连响起,乱石穿空山石崩裂轰鸣四起!
乱石镇中石林被炸得粉碎,摧毁着进入其中金辽四万大军,阵阵的哀嚎以及炸伤炸死着不计其数!
剧烈地爆破之声,直接引动外围驻军纷纷色变,颤抖的大地惊得战马纷纷嘶鸣不已。
“这……”
“不好!这是……”
凤陵客看着眼前的突发异状,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可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金辽联军的后方突然大乱,一阵阵的杀伐之声足以慑人心!
“报!”
“发生了何事!”
“我军后方有不明宋军闯入!”
“胡说!这茫茫沙漠,除了这乱石镇中的仅存宋军,何来的不明宋军!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尾随其后本帅会茫然不知!”
“大帅……”
就在这时,后军的乱象已经给了柳千帆答案!
“报!不明宋军已经冲破我军后方防线,已向中军而来!”
“报!……”
连番的禀报,让柳千帆顿时愕然不已。
凤陵客回转沉思后,惊异急呼道:“难道是那湖边的中毒宋军……”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未曾中毒!?”
话音甫落,乱石镇中的爆炸已经接近尾声,随之金辽所驻扎大军的位置,却突然开始了连番开始爆炸。
剧烈的轰鸣声,不仅惊得金辽联军人仰马翻乱象再生!
而就在这动乱之际,金兵口中禀报的那支不明宋军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刺入了金军的万马军中!
沙哑的怒吼之声回荡在战场上,宋军骑兵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这正是那月亮湖畔躺着的一万多名假死士,这番假象为的就是给敌军出其不意的痛击。
成千上万的战云铁骑破开金军的后军防线,潮水般涌向营垒。
黑色的战旗上绣着一朵血云,血云之上写着‘战’字!
黑甲的骑士!黑暗的杀戮!
铁盔上狰狞地青色獠牙,紧裹重甲的高头大马,还有透着寒光的战刀!
锋利的战刀洞穿了根本无法停步的战马,即使是扬蹄飞跃,也是难道斩落马首的终极命运!
到处是翻滚的战马,流血的身躯,广袤无垠的沙漠上,惯以骑术见长的女真士兵,此刻却被冲击的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低沉的呐喊,战马厚重的呼吸,还有铠甲滚动惻铿锵,无处不是散发着杀戮气息。
“这就是那支剿灭二十万夏军的战云铁骑!?”柳千帆调转马头,望着远处那一支无可匹敌的墨甲军,声音阴冷的自然自语道。
一旁的【萧朴古只沙里】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似有故意相激道地说:“柳帅不妨会一会这支铁骑,如此也好让萧某开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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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二人虽然聚在一起,但是各自的大军却是东西排布,如今这支由辛弃疾率领的宋军铁骑,攻击的乃是柳千帆的军阵防御,所以【萧朴古只沙里】才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哼!区区一万铁骑也想力挽狂澜,真是不知死活!”柳千帆冷然一哼,随即吩咐麾下几员大将,“结阵!”
“是!”
而就在【萧朴古只沙里】打算一览金兵的能耐之际,西面的辽军营垒也开始出现了乱象!
因为叶宇败退于乱石镇中的两万大军,不知是从何处突然出现在了辽军的后方。
如此一来,直接给没有防备的辽军予以了痛击!
方才还是疲态的宋军,此刻一个个犹如下山的猛虎,冲入辽军阵中就是嗜血的杀戮!
尤其是这一次叶宇亲自率军杀敌,就更是给予众军一往无前的勇气。
在仅存不多的手榴弹开路之后,叶宇率军借势对八万辽军进行一番冲杀!
黄沙滚滚因为爆炸而卷起无尽沙尘,将所有金辽将士的眼睛蒙住,而叶宇与辛弃疾则分兵两路乘机对他们予以痛击!
【萧朴古只沙里】见己方的大军已成乱象,也来不及与柳千帆言语,就直接领着一队辽兵火速回归营垒亲自坐镇。
夜,已然降临,然而沙漠上这场蓄积已久的杀戮,此刻正在白热化的进行着!
在金军阵中的辛弃疾率领铁骑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可是在中途却遭逢金军集结而成的轻甲骑兵大阵。
随着金军的轻甲骑兵层层推移缩小范围,意欲将这支战云轻骑剿杀于军阵之中。
辛弃疾心中一沉,即刻命令众军将各自仅有一颗手榴弹投向四周!
如雨点打落的手榴弹,落在了意欲合围的金军阵中。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模糊,铁桶般的铁甲军死伤一片,集结成的铁甲阵瞬间土崩瓦解。
然而也正是这片刻的停顿,使得外围的无数金兵弓箭手得到了充分发挥,眨眼之间就将战云骑兵射杀近千人之多!
骑兵再快,也快不过弓箭手的箭阵,只要有片刻的停顿,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冲出战阵的辛弃疾,率领仅剩的九千多骑兵,在迅速砍杀金军阵中的弓箭方阵后,没有丝毫的停留,又再次迎上了驰骋疆场的金国骑兵。
两支骑兵队伍猛然碰撞,发出岩浆挤压般的壮烈呻吟,一个照面就有数不清的骑手跌下马去,摔倒的战马痛苦地嘶叫着。
落地还未爬起的士兵被敌我双方的战马再次撞飞,弯腰挥出的战刀带着巨大的冲击惯性将对手连人带马劈了开来,刀枪相格发出清脆的金属迸裂声……
“找死!”
柳千帆见自己的八万大军,竟然连一支宋军都拦不住,当即就提着方天画戟催马迎了上去。
不停厮杀的辛弃疾,见前方敌军主帅冲了过来,于是心中一沉便提枪对上了柳千帆。
“纳命来!”
辛弃疾手中镔铁银枪几经闪动,瞬间无数枪头残影难以让人分辨虚实。但是最为真实的一枪,却是婉若游龙直奔柳千帆的胸前刺来。
柳千帆见状却是冷冷一哼,不仅没有予以回避反而提戟从枪下游离而过,眨眼之间便刺向了辛弃疾的腹部。
辛弃疾一瞧这种招式,顿时是冒了一头的冷汗!
所谓兵刃长有长的好处,短也有短的妙处,这就要看交战双方所处的情况而定。
而此时此刻的电光火石之间,却是一寸长一寸强!
方天画戟这种不常见的重兵刃,不仅本身过于沉重而且是长度也比铁枪略长,所以二人同时不顾后果的刺向对方,看似同归于尽,实则是辛弃疾命在旦夕!
辛弃疾急忙改变铁枪的方向,以挡住柳千帆的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柳千帆早已料到了他的招式走向,所以这一戟并没有真实刺入,反而方天画戟猛然来了一式横扫千军!</p
措不及防的辛弃疾,只是与柳千帆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被柳千帆方天画戟拍得口吐鲜血,险些从马上摔落下来……
战败的辛弃疾知道自己不是柳千帆的对手,于是催马便带伤逃离了现场。
“想走,没那么容易!”
柳千帆提着方天画戟,催动战马便追了上去。
辛弃疾见柳千帆紧追不舍,心中已是激恼,但回首又打不过了对方。
思量之下,便伸手一摸马鞍夹层之中,竟然还有一颗手榴弹,于是不由分说直接顺势丢在了地上。
紧追而来的柳千帆只顾着追赶辛弃疾,却是没有注意辛弃疾会暗中丢了个手榴弹。
“大帅,有雷!”
不知是乱军中是哪一位眼力好的金兵,急促地惊呼之下将手榴弹说成了天雷。
疾奔追赶的柳千帆闻听这声惊呼,他顿时也是吓得不轻,这宋军的新型火器他可是见过威力的,所以当机立断便一蹬马背,借力跳跃到了远处。
就在他腾跃离去的那一刻,胯下战马正好行至手榴弹的掉落位置。
“轰隆!”
一声巨响,顿时将战马炸得是鲜血淋漓骨骼尽断,直接将其掀倒在了一旁,发出奄奄一息的哀鸣之声。
嘶!
柳千帆暗自倒吸了口凉气,暗忖若不是及时离开的话,就算不被炸死恐怕也得脱层皮啊!
而就在柳千帆愣神之际,辛弃疾已经回归队伍之中,紧接着便率军极力冲杀开了一条血路。
因为辛弃疾一直担心叶宇的安危,所以此刻他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直接杀出了重围,然后火速前往辽军之中驰援叶宇。
虽然宋金两军在人数上有着极大地差距,但是辛弃疾的这支骑兵不仅占据了主导优势,而且还有手榴弹作先头开路,所以在损耗一千多名战云铁骑的代价之下,也使得东侧的金兵折损三万多人!
再加上柳千帆无故战马被炸死,这就更引起众将士的恐慌,所以一时之间金军已是自顾不暇,无心再去围堵这支恐怖的宋军。
而此刻在辽军之中穿梭的叶宇,却是一改往昔的文人摸样,提着战刀催马一路砍杀,所过之处尽是鲜血飞溅。
已经满身是血的叶宇,顾不得去擦拭脸上的血渍,依旧木然的挥动大刀砍向契丹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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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起初吴月婵担心叶宇初次临阵杀敌,会有诸多的安全隐患,所以她一直跟在身后时刻保护着。
可是当叶宇率军杀入敌军之中后,她才觉得自己事先想的保护措施都是多余的,因为她根本追不上叶宇的背影。
胯下追风神驹快如闪电,即便前方有弓箭队列反应过来,却还没有开弓搭箭就已经被叶宇踏在了马下!
一身甲胄的叶宇,不仅全身有坚甲防护,就是所带的头盔上,也多了一层精铁打造的悬挂面具以作防护之用。
骑兵的突袭冲入,使得没有及时防御辽军死伤一片,其中有不少反应过来的辽军将领,迅速组织大量的弓弩手进行射杀这支骑兵。
可是每每这些弓箭手组成队列进行集体发射之际,就会有手榴弹十分准时的投进这些人的队列中。
这是叶宇此前严令交代的事情,因为对于骑兵最大的三大要害,除了冲锋距离的长短与陷马坑绊马索之外,杀伤力最大的就是弓箭手组成的箭雨方阵。
如今手榴弹已不充足,所以在不能肆意的投掷的情况下,就只能让它发挥到最大的效果!
叶宇身先士卒的迅捷与勇猛,直接鼓舞着众位将士的气势!
一介文人尚且如此不惧生死,他们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或许是由于这些时日没有一顿饱饭,因此这些宋军在义无反顾的同时,为了能够消灭眼前的敌人,他们开始失去理智的与辽军撕咬在一起,甚至开始啃食敌军的血肉!
或许是真的因为饥饿难耐,又或是面对数倍的敌军,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沙漠!
乘着有一把子力气,能杀一个那就不是赔本的买卖。
西辽的将士们面对这支已经可以称之为食人的宋军,他们开始纷纷自主的开始后退了!
当初成都城下的兵败惨状,他们是已经见识过了宋军的残酷与血腥,但是与今日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丧心病狂的宋军,跟随着叶宇在辽军楸中横冲直撞,将整个西辽大军的阵脚彻底打乱。
“叶宇,休要逞狂,今日本帅就取你狗命!”【萧朴古只沙里】气得是哇哇大叫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就劈向了叶宇。
“殿下小心!”吴月婵见状,急忙催马上前欲要护住叶宇周全。
同时孤狼所率领的两百余名近卫,也随即一拥而上护卫在叶宇的身前。
“统统让开!”
叶宇紧了紧了手中的刀柄,然后便提刀催马迎上了前方的【萧朴古只沙里】。
追风快如疾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近前,叶宇是二话不说举刀便是来了一式力劈华山!
【萧朴古只沙里】见叶宇竟如此行径,心中却是有些微微错愕,至少在他的眼里,叶宇不过是个聪明的江南文人。
然而让他没想到这个文人,竟然拿起兵刃主动挑衅自己,于是便愤慨举刀招架叶宇这迅猛的一击!
咯吱吱!
刀锋相碰顿时火光四溅,金鸣之声充斥于耳!
“你!……”
【萧朴古只沙里】惊诧地望着对面的叶宇,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难以平复,因为叶宇这一刀之力,竟然让他双臂竟然颤抖的难以招架。
“受死吧!”
头盔铁面背后的双目此刻已经赤红,咬牙切齿的语气也仿若万古冰寒。
唰唰唰!
叶宇一鼓作气连续三刀,每一刀都是带着强劲的刀风斩向【萧朴古只沙里】,这是在发泄着挥刀之人的滔天怒火。
然而叶宇并不是武艺高强之人,尤其是这种战场上毫无花俏的打斗,对于叶宇而言并不是他的专长。
即使他刀刀欲要致对方于死地,但是【萧朴古只沙里】却也不是泛泛之辈,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却也难以击败对手。
虽未能制敌,但叶宇的气势未消,随即又是一刀斩向【萧朴古只沙里】。
【萧朴古只沙里】此虽未落下风,但是双臂已经渐渐麻木,见叶宇强势而来又是一刀,于是不敢大意慎重应敌。
两刀再次交锋碰撞,不过这一次碰撞之后,叶宇并没有急忙反弹回来,而是顺势左手从马背上抽出问天剑,然后剑光迅猛而下直接劈向对方!
噗!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四周,鲜血如柱的喷溅在周围士卒的脸色,吓得这些人顾不得擦拭那殷红的鲜血,惶恐的丢下兵刃便拔腿就跑!
一条失去生命的手臂,伴随着溅出的鲜血飞了出去,落在万马军瞬间被踩成了肉泥!
被问天剑削去右臂的【萧朴古只沙里】,当时疼得险些昏过去,可就在这时叶宇并没有打算让他舒服,随即又是一剑将他的左臂也直接削去!
“啊……叶宇,你不是人!”
叶宇冷哼一声却不作多言,在【萧朴古只沙里】将要落马之际,叶宇伸手一拎,便直接操起残废的【萧朴古只沙里】,将其横跨在了马背之上。
辽军主帅被擒,这可彻底动了西辽大军的军心,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半点的斗志。
“殿下,您没事吧?”脸色苍白的辛弃疾率军来到近处,关切的询问叶宇的状况。
“稼轩,你受伤了?”
“不碍事,殿下,为何援军还没有到,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叶宇看了看夜色,神色一沉:“应该不会,若是没错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而在二人对话之际,柳千帆与凤陵客已经调整好了军队,准备向这里猛烈地扑过。
就在此时,西南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整齐的队伍急行军,将整个地面都震得为之颤动!
“这是……”
“报!大帅,不好了,宋国的援军向这里疾驰而来!”
“什么!这不可能!”
“定是西凉府被攻破了,大帅,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尽快撤离为好!”凤陵客稍作思量,便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
“可是……”
“如今看来这叶宇已经早有部署,之所以败相隐忍不发,想来等的就是今日,还请大帅勿要逞一时之气!”
(明天讲解猪脚究竟与凤陵客之间,背地里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部署,这些部署是否有用,以及凤陵客能否逃走,一切自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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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千帆不甘心的望着远处的叶宇,心中憎恨之意却愈浓,但他也深知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由于【萧朴古只沙里】的被擒,已经宣告西辽的几万大军成了摆设,说不定在叶宇的威逼利诱之下,还会转过头来对付他柳千帆。
自己的十万大军,先是在乱石镇中损失了两万,之后又被突然袭击与轰炸损失三万之众,现今能够参与战斗的有生力量也不过仅剩五万而已。
因此这种情况下,若再是仍旧不愿退去,显然会将自身陷入困境之中。
“撤!”
虽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一声令下便率军向东方退去。
金兵退去不到两刻的时间,西南方向一支宋军带着滚滚尘土如潮水般涌来。
而此刻与叶宇大军形成僵持的辽军,见到这番情况更是慌不择路的开始胆怯起来。
奔腾而来的这支宋军迅速投入了战斗之中,将剩下的西辽大军团团围住。
在主帅被擒以及这种劣势的双重情况下,除了少数辽兵殊死抵抗之外,大部分已经选择了缴械投降。
黎大隐催马来到近前正要说话,却被叶宇直接堵了回去:“将这些辽军统统杀了!”
“呃……可他们已经投降了……”
“废话少说,杀!”
“殿下……”
“你死还是他们死,黎大隐你自己选择!”
叶宇二话不说,已经将宝剑架在了黎大隐的脖子上,冰寒的语气以及那森寒的剑锋,已经将叶宇的心情表露无疑。
此时此刻黎大隐感到十分的惊愕,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会说出这样的绝情话。
“是!末将遵命!”沉默之后,便落寞地领命而去。
这时被架在马背上的【萧朴古只沙里】醒了过来,但是听了叶宇这个命令之后,他又气得晕厥了过去。
“哼!想昏死,没那么容易!”
叶宇说着一剑斩下,就在众人的面前,又削去了【萧朴古只沙里】一条左腿!
“啊!……”
深入骨髓的无边痛楚,让昏死过去的【萧朴古只沙里】哀嚎起来。
那撕心裂肺地声音,与远处的屠戮相互呼应着!
“吴将军,让军医给这个废物尽快止血,确保此人不死!”叶宇说着,将【萧朴古只沙里】扔在了地上。
“是!”
似乎已经见惯了叶宇这般的残忍,吴月婵此次却没有上前劝阻。
而在远处执行屠杀命令的黎大隐,看着眼前一个个手无寸铁的西辽士兵倒下,心中却格外的不是滋味。
虽然他很痛恨这些契丹人没事找死,但是这样的命令与做法,他觉得有些不够人道。
赶尽杀绝,是他黎大隐的个人信条,这是早年的山贼生涯所养成的习惯。
但是一次性杀这么多人的场面,黎大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时辛弃疾催马来到了近前,沉声道:“黎兄,殿下命你迅速解决这批辽军,然后就地黄沙掩埋。”
“老辛,你来得正好,你说殿下这是怎么了?”
“黎兄觉得这些人不该杀?”
“呃……”
黎大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辛弃疾:“老辛,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当初俺老黎可就是看不惯你的酸腐,才会一直看不顺眼的,为何如今你却变得如此凶残麻木?”
辛弃疾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随后道:“黎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契丹人当然该杀,而且杀的越多越好,那样才叫痛快!”
说到此处,黎大隐却是话锋一变:“可是让俺老黎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之人,这又与屠杀百姓又有何种区别!?你们文人最讲究冠冕堂皇的仁道,为何方才你不劝说?”
“黎兄,君臣尊卑有别,我们遵命而行即可,其他的就无需多言了……”
“……”
杀人,很迅速!
杀手无寸铁的人,更是迅速!
半个时辰不到,投降的几万辽兵全部死于宋军的屠刀之下!
经过短暂地休整,叶宇从大军中抽调了三万轻骑,向着柳千帆撤去的方向追去。
而剩下的大军则由吴月婵率领,护卫着鏖战之中受伤的将士,以及那些战死的将士尸体。
这是叶宇下达的命令,也是让众人感觉叶宇残忍之余,颇为感动的地方。
身为军人最为希望的是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但最终还是希望能够魂归故乡落叶归根。
茫茫沙漠,叶宇不想汉家儿郎埋葬于此,不想多年之后,这些战死的英烈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
柳千帆率领大军离开沙漠,便直奔兴元府而去!
可是当大军来到兴庆府时,却是被西夏京都守将挡在了城外。
就在柳千帆质问不得便要强攻之际,叶宇率领的大军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无奈之下,柳千帆只得与宋军在城外交战!
兴庆府本是西夏的都城,如今发生的战争却不是西夏人的战争,而是两个不相干的两**队开了战。
面对宋金两国的大军交战,西夏兵并没有出城帮助柳千帆,而是处在了一个中立的姿态。
这对于西夏皇城的守将来说很是不解,因为金国是他们的老大哥,此次也是专门请了金军前来协助抗宋。
可以说金夏两家是很亲密的合作关系,但是相国斡道冲下了最高指令,让他们坚守城池不得擅自出兵,因此他们也只得在城楼上观赏这场宋金之战。
两虎相遇,必有争锋之势!
又是一番远距离的投掷,这一次比沙漠里的投掷要密集很多,因为黎大隐的到来不仅增添了兵源,也带来了大量的补给。
除了粮草之外,更多的就是火器!
一场血与火的轰炸,以及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当宋金短兵相接时,金兵已经被炸的晕头转向难以前后相继,在双方兵力接近相等的情况下,宋军的这种优势立马得以显现。
不到一个时辰,金军已经呈现败退之势。
柳千帆见情势不妙,又觉得西夏人的态度反常,担心会两面受敌,因此只得与凤陵客二人率军迅速撤离。
金兵的败退,就更是使得宋军气势高涨,一个个怒吼震天的杀胡之声,响彻在兴元府的上空。
“追!”
叶宇没有直接攻打兴元府,而是调转大军势头追赶溃逃的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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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望着宋军的如此强势,以及那整耳欲聋的新型火?,站在城头上的斡道冲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进过的强大,一直是深入人心,可是今日仅仅城外的短暂交锋,就已经让他彻底改变了固有思想。
至少今日他所见到的宋军战力,丝毫不逊色于战无不胜的金军。
而且宋军手中有着足以改变战局的火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让他,让守城的所有西夏将士为之胆颤。
这时斡道冲身后的一名近卫,看着远去的宋军冷冷一笑道:“相国大人,多谢您的成全!”
“不必客气,希望忠王殿下的承诺依旧不变……”
“相国大人放心,我家主公向来对人对事有个准则!”
“哦,是什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恕之仇,终生难了!”
“呃……”
斡道冲闻听此言,轻捻胡须的手不禁颤了一下,他知道这不仅是安慰,同时也是一种威胁。
柳千帆率领大军在前方奔逃,而叶宇则是率军紧追不放。
溃逃的柳千帆与凤陵客等人,溃逃的途中准备向南撤离,可是南面是古长城绵延无法直接通过,因此只得一路向西。
当大军来到长城间断的关隘西凉府时,果然如凤陵客此前猜测一样,西凉府已经被宋军彻底占领。
如今西凉府由吴挺率领十万大军镇守于此,任由柳千帆几番叫阵,吴挺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旧做好叶宇交予他的本职工作:严守城池,堵住金兵溃逃之路!
眼瞅着后面的叶宇大军就要追来,为防止遭受吴挺与叶宇的双面夹击,凤陵客当即提议一路向西,前往宣化府暂避宋军的锋芒。
柳千帆何曾打过这等窝囊的仗,但是面对这种恶劣的情势,他也只得忍下这口气。
金军马不停蹄的继续西行,没过多久叶宇的大军便赶到了西凉府。
城外的叶宇并没有继续追击金军,而是下令大军暂且休整半日,因为他知道这千里奔袭,即便人能受得了,但是胯下的战马却是难以支撑。
而自从吴挺占领西凉府后。便早已经备好了酒食以及战马,就是等待着叶宇大军的到来。
如今叶宇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眼前,吴挺悬着的心也终于得以放下,当即就下令众将士出城送上酒食。
休整了半日后,叶宇再次跨上战马率军继续追击。
虽然期间吴挺、辛弃疾、黎大隐多番劝阻叶宇无需冒险,但是最后叶宇的执意脾气,却是让众人只有妥协。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虽然大军在西凉府停留半日,但是精神抖擞的战马速度之快,远非疲惫的金军所能相比的。
一路上柳千帆率军未有一刻停歇,疲惫之师的行军速度是可想而知的。
当柳千帆与凤陵客抵达宣化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当大军兵临城下时,城上的守军也开始进入了备战状态,统军李宏此刻已经站在了城楼上。
凤陵客一脸尘土的来到众军之前,向城上的李宏高声喝道:“李宏,快开城门!”
“凤……”
“少废话,有话进城再说!”
“是!”
李宏神色异样的转身对身边副将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后方的叶宇的大军也随之紧追而来。柳千帆与凤陵客来不及多想,急匆匆率领大军涌进了宣化城。
当大军涌入城中后,谨守城门的守军却没有去关城门。
眼看着城外的宋军就要兵临城下,后队一员金将急忙督促道:“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可惜这番督促并没有人理会,大门依旧是敞开着。
“找死!”
这员金将气急而怒,提枪就要将守城门的士卒挑了,可是铁枪刺出之后,却被籍籍无名的士卒一把揪在了手中。
随即猛然一拉,便将这员金将拉下了马背。
反手夺过兵刃,一腔戳死在了马下。
这一突发情况顿时让后面的金军顿时大乱,柳千帆与凤陵客见状顿时察觉到了不妙,正打算撤离宣化城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叶宇的大军已经冲进了宣化城,而且在冲进城的前一刻,无数手榴弹又是以极高的精准度投进了城内。
城门的红名爆炸声不绝于耳,使得进了城的金军明知城内会有埋伏,但仍旧不得不后退。
“快……快撤出去!”
众将纷纷催促大军撤出宣化城,可是门口的剧烈爆炸已经让金军纷纷胆怯。
又加上宋军潮水般的涌入城内,所以已在城内的金兵,已经顾不上上级的命令纷纷向后方溃散。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叶宇的大军迅速涌入城中之际,城楼上立刻更换成了宋国的旗帜,久未出现的郭啸天出现在了李宏的身后。
“一队投弹,二队准备放箭!”
一声令下,四周手榴弹密集的落在了城内!
剧烈地轰鸣声,将聚集在一块的金军炸的是死伤无数,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横尸成堆。
金军的步步退后,预示着宋军的补补逼近。
当宋军全部涌入宣化城后,沉重地大门终于缓缓关闭。
随后叶宇拔出长剑,顿时所有宋军都停止了攻击,而已经惊惧的金兵们也停了下来。
宋金双方,在这宣化城中陷入了短暂的和平!
“兄弟们,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
“杀胡,杀胡,杀胡!”
“好!今日就在这宣化城,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命于此,身后的大门谁也不许打开!”
“吼!吼!吼!”
面对前方惊恐万状的金军,叶宇在阵前做出了决一死战的动员!
“柳千帆!只要你主动交出一人,本王可以考虑留你性命!”
“休想!要战便战!”
“好!那就受死吧!”
说完不作多言,叶宇便主动退到了众军之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柳千帆的对手,他可不想走【萧朴古只沙里】老路。
“勇士们,随本帅冲出城去!”
“杀!杀!杀!”
陷入绝境的金兵们,经由柳千帆的这声呐喊也是纷纷振奋高亢。
所谓哀兵无惧,在濒临死亡的这种环境下,金军也爆发出来原本渔猎民族的彪悍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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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从曾与西夏大将籍辣思义一战后,黎大隐就因为身上有重伤,而被叶宇将其闲置在了成都府养伤近半年之久。
这对于习惯于杀戮的黎大隐而言,是一种难以煎熬的折磨,所以这一次面对城中的几万金兵,多日来郁闷的杀气如今得以全面爆发。
黎大隐尽情倾泻到手里的战刀,风车般飞旋的战刀凶焰万丈。敢于对抗它的一切,都被它从中间利落地劈了开来。
当面前最后一个抵抗的女真骑兵上半身,竟然被黎大隐连人带马一同劈落在地。
顿时血光四溅,尸体断裂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柳千帆组织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可惜都被宋军无情地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随着拉锯战的延续,金兵的兵力也在不断的锐减。
城中,并不是骑兵的天地,而且面对早已有了埋伏的宣化城里,金兵只有处于被动的局面。
所以金兵尽管杀声震天,但是绝望的哭号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大帅!叶宇索要之人乃是凤某,你就带领众将士突出重围吧!”
凤陵客虽是一介谋士,但是手上的功夫也是不弱,在砍杀两名宋军之后,不顾自己身上挂彩的伤势,极力苦劝柳千帆独自突出重围。
自从开始叶宇说要军中一人时,柳千帆与凤陵客都心知肚明叶宇口中说的是谁。
“不行!本帅岂能舍弃同袍而偷生,你让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大帅你糊涂啊,如今这番情形,若是再不做取舍,你我二人都会命丧于此,将来又有何人再一雪今日之耻,大帅无需顾及凤某,凤某替你引开宋军!”
凤陵客说完,便不给柳千帆回应的余地,直接率领一支人马向东侧逃去。
“先生!……”
话刚出口,凤陵客已经率军绝尘而去。
“殿下有令,定要活捉金国丞相凤陵客,快追!”
众军见凤陵客向一侧逃窜,故而纷纷向东侧追去,势必要活捉凤陵客!
凤陵客的有意偏离,果然将半数宋军的兵力引离了城门口,就连叶宇也是没有多少犹豫,一股怨恨之火冲上脑门径直追了上去。
“狗贼,想走,休想!”
纵使凤陵客先一步逃窜,也被叶宇的快马后来居上。
紧随凤陵客的一队精兵本要殊死抵抗,却被叶宇身边的两百多名近卫悉数灭口,然后如风一般的将凤陵客紧紧地围在了中间。
“凤陵客,你也有今天~!”
“哼!既然进了这宣化城,凤某就没有打算离开!”
“嗯?”
叶宇一瞧凤陵客神色如常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动恍然想到了关键。
随即调转马头,对前来驰援的辛弃疾高声道:“快回去截杀柳千帆!”
“哈哈哈,恐怕已经迟了!”
“哼!”
正如凤陵客所猜的那样,当半数兵力截杀凤陵客的同时,城门口的宋军阻力明显地弱了不少。
柳千帆无奈做出决定,便率领麾下众将强行突破宋军防线。
先是黎大隐与柳千帆对上了阵,结果以黎大隐的精湛刀法,竟然在柳千帆的手下走不过四个回合,最后虎口震破鲜血浸透刀柄,双臂也阵阵的发麻。
随后郭啸天也加入了围困柳千帆的战斗中,但是面对二人的联合攻击柳千帆却是浑然不惧,一柄方天画戟左右应对游刃有余,最后不出十个回合就将郭啸天刺中肩部险些丧命!
而就在柳千帆从二人中间杀开血路之时,辛弃疾也随后赶了回来,随即一柄亮银铁枪以游龙探海之势,扎向柳千帆的后心。
柳千帆闻其声辨其位,因此就在辛弃疾的铁枪就要扎中之际,于是顺势将身子趴在了马背上,然后手中方天画戟回头就是一戟。
顿时战马嘶鸣血流如注,方天画戟竟然一下洞穿了头骨!
砰!
辛弃疾曾想到会有这番异状,顿时猝不及防摔落马下,险些被马踏致死。
三人之力竟然挡不住一个柳千帆,这可是众人一直没有想到的,一开始辛弃疾还以为是叶宇小题大做了,认为一个柳千帆,凭借黎大隐与郭啸天围堵足矣。
如今险些丧命的他,才知道叶宇是多么有先见之明!
柳千帆虽是占得上风,却也不恋战,而是率领残余兵卒直冲城门而来。
原本四人交战处于胶着,周围的宋军弓箭手即便能够射击,却也是顾及误伤而不敢妄自放箭。
而当柳千帆冲出三人的包围圈后,速度又是快的惊人,弓箭手根本无法准确地射击。
“少帅!快走!”
“快走!”
仅剩下来的都是柳家的嫡系家将,为了能够让柳千帆逃出宣化城,一个个以身体为肉盾,替柳千帆挡着一阵阵的箭雨。
城门终于被打开了,可是这一刻柳千帆犹豫了。
因为他看着身后那无数形成肉盾的将士们,他的心中犹如万箭穿心难受至极。
听着众位将士临死前的呐喊声,柳千帆强忍悲怆之情,决然的转过头去领着一百多人逃离了宣化城!
当叶宇来到城门时,柳千帆已经冲出了城。
黎、辛、郭散三人正欲请命追剿,却被叶宇直接否决了。
而是让孤狼接管了郭啸天麾下的一万战云骑兵,负责一路追剿柳千帆这条落网之鱼。
因为叶宇看得出来,三人已经受伤不轻,虽说此次柳千帆已经大势已去,但他可不想自己麾下仅剩几员爱将出现意外。
最为重要的是,除了郭啸天麾下的一万战云铁骑,其他的将士都是已经连续数日的奔袭鏖战,俨然已经达到了人体的极限。
所以,此战过后需要进行休整!
统军府中,叶宇看着厅中的三人,随后关切地问:“伤势可有大碍?”
“没啥,就是些皮外伤罢了,咱老黎皮糙肉厚习惯了!”
“让主公挂心了,都是我等无能,竟然让那敌军主帅从眼皮子逃了,真是有愧主公的信任……”
郭啸天可没有黎大隐那般大大咧咧,一向憨直郭啸天,始终觉得这一次有负叶宇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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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却摆了摆手,安慰道:“此事与你无关,这柳千帆被誉为金国第一勇将,你等败于他手也不算什么,再说啸天你这次处理宣化府的事情很是得当,所以能剿灭这支金军你功不可没啊!”
“末将不敢居功!”
“诶,有功便是有功,你也无须谦逊!”
“是……”
就在四人交谈之际,孤狼已然率军进了城。
当来到统军府中,叶宇与其余三人都急切的想知道是否追上了柳千帆。
孤狼给出的答案却是让众人患得患失,因为柳千帆究竟是死是活依旧是个未知之说。
逃出宣化城的柳千帆并非无头苍蝇的逃命,而是选择了就近的黑水河准备渡河。因为他深刻知道,只有这条黑水河才是他逃生之路。
这片广袤的地域形成了一个死局,是曾经想要堵死叶宇的一个死局。
向东逃走是最为直接的逃生之路,因为只要穿越了西夏的领域,就可以直接回到金国。
可如今关键的是,他能畅通无阻的回金国吗?
显然这是极度不可能的现实,从当初他率大军赶至兴庆府,守将不予开门通行,以及后来城外交战不予相助,就已经说明西夏的政权态度已经彻底改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与叶宇是脱不了干系。
向南逃走,却是绵延千里的秦时长城险阻,唯一中断的西凉府关隘,却已经被宋军完全占领,所以此路也是不通。
向北,是那片让他兵败开始的茫茫沙漠!
尚且不说能不能活着穿越沙漠,即便能够侥幸穿越了沙漠,也会直接进入蒙古诸部的边境。
如今蒙古诸部与金国已有势同水火之势,他身为金国大帅若是穿越蒙古领域,就等同于羊入虎口。
所以左右斟酌之下,柳千帆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向西逃生!
向西虽是一条黑水河贯通南北阻断去路,但是只要渡了河便可逃出生天。
?可惜孤狼紧追不舍,使得柳千帆还没有来得及渡河,就被堵在了河畔渡口。
结果一番厮杀,柳千帆麾下仅存的一百多名将士全部阵亡,而彪悍的战云骑也在柳千帆等人的殊死反抗下损失不轻。
最后身中数刀的柳千帆意欲杀出重围,却不料失足落入了黑水河中。
孤狼命人在河岸周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却是因为夏末河水湍急根本寻不到柳千帆的踪迹。
所以如今柳千帆是死是活,却俨然成了一个悬念!
辛弃疾苍白的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此次未能将柳千帆擒杀,若是让其逃回金国,将来对我军可是一大阻力!”
一番感慨,使得黎大隐、郭啸天二人纷纷默然缄口。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如今几人与柳千帆正面较量过后,此刻谁也不敢扬言就一定是柳千帆的对手。
“无妨,三国吕布倒是战力惊人,最后还不是落个一死?他柳千帆即便武艺再如何高强,尚且不过是一介莽功夫罢了!”
“主公,肃州守将捏合泰,宣化统军李宏、您的师兄王处一,以及金国凤陵客与辽军主帅,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置?”
郭啸天的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他叶宇,于是沉声道:“捏合泰与李宏二人,斩首示众!至于王处一,就先关押至军中,待我军挥师东进之日,将其交由全真教处置!”
“至于凤陵客与【萧朴古只沙里】,等本王审讯之后再做定夺!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尔等速速回去休整大军,两日后随本王兵伐兴庆府!”
“是!”
众人异口同声,纷纷鱼贯退出了正厅。
……
昏暗的天牢里,叶宇缓步走进了其中一间独特的牢房。
四周皆是厚厚的砖墙,黝黑的铁门上拴着手指粗细的锁链。
看守牢房的狱卒见是叶宇到来,急忙行礼并殷勤地打开了牢房铁门。
牢房里凤陵客坐在杂草之上,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因为你一直在等本王!”
“哦,何以见得?”叶宇的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是让凤陵客饶有兴致的抬起了头。
叶宇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对于一个玩弄他人于鼓掌之间的谋士,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自己到头来被别人所玩弄,本王说的对否?”
“额哈哈哈,不错,你说得不错,凤某是在等你!”
“等本王向你解释,你究竟是何等愚蠢,究竟是如何落尽了本王的计划之中!?”
今日的叶宇虽然神态平静,但是言语之中却是犀利无比毫不客气,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凤陵客神情缓和的余地。
或许是深知自己难逃一死,凤陵客此时此刻不再气恼,反而叹了口气:“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凤某既然败了,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哼!”
“凤大谋士此举一石三鸟之策,若非由于本王早有提防,恐怕不仅本王将要葬身西北,同时十万辽军也会命丧黄沙,到时候整个夏国将会被金国尽数吞并,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呵呵,是又如何,还不是功亏一篑?”
凤陵客惨淡一笑,手里的羽扇也已经残破不堪,随即摇了摇头却是难掩心中的落寞之情。
正如叶宇所说的那样,当初他所定下的计划并不仅仅只针对叶宇,而是连环一石三鸟之计。
而叶宇的出现,只不过是他故意引出的诱饵罢了!
以叶宇的强势兵锋,将所剩的西夏军事底蕴逐渐瓦解,然后再由金辽两国两军堵住叶宇的前后退路,使得叶宇在陷入绝境的情况下逐渐灭亡。
而在截杀叶宇有生力量的过程中,有意让辽军进入消耗阶段。
最后在消灭叶宇这支宋军之后,再集结本部大军与西夏兵联合,继而一同灭了剩余的辽国大军。
如此一来,西辽必会因此而元气大伤,那么他与柳千帆就可以回过头来出尔反尔,以反客为主的方式迅速占领混乱的西夏王庭。
若此计划得以成功,仅此一策就可以使得金国在削弱宋、辽两国的同时,独自吞下了整个西夏疆域版图。
可惜他凤陵客算准了一切,却没有算准叶宇这步棋!
他自认为将叶宇这个棋子牢牢地放在了棋盘上,却不料这颗棋子跳出了棋局之外,反而将他这个下棋者推进了自己布的局中……
(注:后续继续揭秘,一定会尽量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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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即使很多事情两人虽是不明言,但是各自心中也都是心知肚明。
五个月前,凤陵客将要实施的规划呈送给了金皇完颜允中,在得到完颜允中的首肯之后,便直接派遣使臣秘密前往西辽与女皇耶律普速完商议。
两国的秘密合议之中,除了有凤陵客的计划策略之外,还承诺事成之后以黑水河为界平分整个西夏。
这是个极具诱惑的蛋糕,也是当下西辽最为迫切的事情。
因为西辽当下的本身国情就不甚乐观,除了国内灾情有所恶劣之外,就是女皇当权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耶律普速完可没有武则天那种铁血手段,所以面对国内的种种矛盾激化,她有必要在社稷贡献上下点功夫。
这也是西辽当初提出三国联军侵宋的原因,因为这样不仅能够缓解本国境内的矛盾,而且还能开疆拓土积攒威望,以便将来能够作稳自己的皇位。
所以耶律普速完没有理由拒绝,以书函的方式通知辽军统帅萧朵鲁布,勒令一切按计划行事。
耶律普速完深知萧朵鲁布与叶宇的交情,所以当时在兵伐南宋的时候,就将【萧朴古只沙里】委任于军中,为的就是能够起到督促作用。
结果【萧朴古只沙里】不仅尽职尽责的督促,而且还暗中密信告了萧朵鲁布不少黑状,因此耶律普速完这才秘密下了旨意,让其在关键时刻取而代之!
萧朵鲁布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他在顾虑叶宇安危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众人列入到了算计之中,成了一个最是无辜,也是致死都蒙在鼓里的棋子。
算计的人中,除了亲兄弟【萧朴古只沙里】,还有这牢房中的金国丞相凤陵客。
因为凤陵客需要借助萧朵鲁布与叶宇的关系,让叶宇不知不觉间逐步上钩……
就在彼此交谈之际,叶宇已经命人备上了酒菜。
在这昏暗潮湿的牢房之中,叶宇与凤陵客彼此对坐饮酒自斟。
凤陵楸轻呷了一口,随后哑然苦笑:“有一点凤某很是疑惑不解,不知殿下可否能否告知?”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殿下既然不信任萧朵鲁布,为何还要不顾安危以身涉嫌?若仅仅只是为了反将凤某一军,意图来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壮举,可为何事先宋军未有任何的调动,反而如今看来却是早有布署?”
“是不是觉得这其中很矛盾?”
“正是!”
叶宇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自顾的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尝之后,才悠悠道:“你错了,其实我并没有看破你的诡计!”
“什么!那你是如何……”
凤陵客闻听此言错愕一愣,双目之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相便是如此,本王也是在萧兄被其胞弟谋害之后,才逐渐揣测出你的全盘计划……”
叶宇说得是事情,在萧朵鲁布未死之前,他一直认为可以与好友并肩作战,将金兵一同联合剿灭!
可是萧朵鲁布的死,让他仅存的一点幻想彻底破灭,也就是那个时候才可是豁然明白了许多。
“这不可能!”
叶宇却是冷漠一瞥,继而轻声道:“你利用萧朵鲁布与本王的朋友之宜,有意让本王自以为洞悉了你的阴谋,这种麻醉地手段其实并没有错……”
“然而本王相信萧兄是一回事,要不要顾全大局而留有后招又是另一回事。情义二字虽是难能可贵,本王很愿意选择去相信,但是却不能因为这两个字,而置三军将士性命于不顾!”
凤陵客似若恍然,自语道:“原来一直攻打西凉府的吴挺大军,不是麾下将士羸弱,而是故意做出久攻不下的假象,让我们产生了一个错觉……”
“你猜得没错,不仅如此,本王还特意秘密派出使者与相国斡道冲达成协议,在你方大军东退之际紧闭城门阻挡去路!”
“原来如此……”
凤陵客点了点头,随后自语道:“这宣化府中的这一支奇兵,定然也是你事先安排的!”
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叶宇逃亡的大军一直在他们的追击范围之内,所以在金辽联军紧逼的情况下,叶宇若是有意分兵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如今宣化府中的设伏,只能说明这事先就潜藏在了其中。
“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不仅仅是宣化府,肃州同样也有本王事先安排的一支奇兵!”
“肃州?”
凤陵客听了却是双眉紧锁,似乎在揣测叶宇此举的意图,因为他弄不明白远隔将近千里的肃州,有什么理由安排一支奇兵。
“怎么,不理解?”
叶宇将酒壶端起,然后给凤陵客倒了一杯酒,这才予以解释:“因为我要借兵,借一支在突发状况来临的时刻,可以扭转战局的吐蕃骑兵!”
“吐蕃骑兵!?”
吐蕃诸部之中,最靠近西夏的一部,就是赤穹王子建立的王庭,麾下八万骑兵也是雄踞一方。
对于这个部落,叶宇自打有了北伐的计划后,就开始向赤穹送去了大量的钱财布匹,为的就是能够拉拢这支有生力量。
况且赤穹这支吐蕃部落,一支都与几国关系融洽,尤其是跟南宋尚算亲近,如今叶宇有意示好并且赠送无数钱财,赤穹自然是不能不帮这个忙。
而且叶宇给予的最大诱惑,就是事成之后,南宋将协助赤穹一统整个吐蕃!
“不错,所以在肃州留下一支兵马,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策应赤穹王子的吐蕃骑兵,以便于长驱直入驰援本王于危难之中!”
其实正如叶宇说的那样,他是一直相信萧朵鲁布的人品,也相信萧朵鲁布并没有诓骗自己,但是他却不能因为对方的片面之词,做出不计后果的无脑之事。
因为这不是他叶宇的风格,所以他在深入腹地之前,其实已经做了很多的布署,这些可能最后都不会用到,但防患于未然这种习惯,是他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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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害人终害己,输得不冤……”凤陵客长叹了一口,一脸灰暗的仿若了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还得多谢凤军师,给本王留下的两位得力干将呐!”
“呃呵呵……”
凤陵客苦涩一笑,深知叶宇说的是捏合泰与李宏二人,因此不再多言,只顾着闷头饮酒。
既然有意借着萧朵鲁布之口,将他凤陵客的诱敌之策告知叶宇,那么捏合泰与李宏二人的底细,凤陵客压根就是想让叶宇知道。
为了让这出戏做得真实,为了让叶宇自以为所有一切都了然于胸,凤陵客因此就没有将细节告知这二人,为的就是让这二人进入本色出演的状态。
“为了营造一个让本王自以为得意的假象,你可真是煞费了苦心啊!”
“对付你这样人,若是不将戏份演足够,又岂能骗得了你?”
叶宇闻听却冷冷一哼,旋即问道:“有一点我很疑惑,你就确定能引诱我上钩?”
“一定!”
凤陵客如今虽是极度落寞,但是说到这个问题上,他却是极端的坚定。
“哦,就因为萧朵鲁布是本王的至交好友?”
“友情,不过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罢了!他若是告知了你,则是最好;若是没有告知于你,凤某也有办法让你洞悉此事。只不过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凤某就会启动第二套计划!”
“哦?还有第二套计划,又是什么?”
凤陵客摇了摇头,自语道:“如今已然如此,再做多说又有何意?”
“可你还没有说到重点,两种情况的实施,须得本王愿意上钩才行,否则你将会全盘落空……”
既然对方不想说,叶宇也不打算去问没有发生的无关问题,他此刻只对之前的问题感兴趣。
凤陵客,举起酒杯敬了叶宇一杯,然后颇具得意的轻声道:“不外乎‘时势人心’四字而已!”
“哦?说来听听……”
“我大金陈兵江北,虽是有宋军殊死抵抗,但随时都有渡江南下的可能,而川蜀在你威慑之下虽然退了两国兵马,却是与临安相聚数千里之遥……”
“所以若要缓解我大金压境之危,最为有效与快捷的方法,就是采取围魏救赵之法袭击夏国。所谓唇亡齿寒,到时候我大金也定然将多余的兵力调往夏国,而不会再向江北增兵!”
“如此一来江南的宋军防线就会压力大减,不仅解决了金军压境危机,亦可彰显大宋的军威,致使江南上下民心大振,更易于鼓舞士气守土固疆,这便是时势所迫,也是殿下你的明智之举!”
凤陵客说的是头头是道娓娓道来,叶宇听后却也不作置评,只是边饮酒边问道:“那人心,又作何说?”
“宋主三下圣旨相请殿下,殿下却是两次故意回避,随后更是造势死而复生的把戏,这无非是要尽拢宋国的军权,以为殿下的宏图霸业做好先决条件……”
“这从殿下将火器留为己用,而事先不经由朝廷,便可以看出殿下此次出山是有着心中的规划,既然有着雄心壮志又掌掴一**权,岂有不开疆拓土的理由,此乃其一也!”
“曾经凤某只觉地殿下不过是治世能臣,如今殿下身份已然天下共知,所以身为皇子也定然不是久居人下之辈!你心中深知军权若在,朝堂赵恺不过是个傀儡而已,此乃其二也!”
凤陵客说到此处,却是稍作停顿,随即自嘲一笑:“凤某此前背信弃义杀了宋国虞允文与李显忠,致使江淮防线的十万宋军埋骨沙场,这份仇怨,殿下定然不会忘记……”
“又得知凤某暗设困局意欲铲除殿下,势必会新愁旧恨相继叠加,自然是想方设法置凤某于死地;优秀者,总喜欢挑战同样优秀者,所以面对凤某的挑衅你不会拒绝!出于这两个原因,你心中必会决然入局,此其三也!”
凤陵客说完之后便不在说什么,因为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当初他在利用萧朵鲁?与叶宇这一层关系,让叶宇直接或间接的知道此事的同时,他的确是做第二手的准备。
不过从叶宇决定率军北伐,以及连攻西夏三十六城,西北方向的宋军军事调动都没有异样,这才让凤陵客认为是叶宇彻底信了萧朵鲁布。
与此同时,凤陵客也迅速将萧朵鲁布列入了必须除掉的名单之列。
不过这件事情的处理,有一个人却是极为合适,那就是辽军中的先锋大将【萧朴古只沙里】,因为这件事情在辽军内部解决,不会造成大局的变化。
同时导致辽军内部的自相残杀,却是凤陵客最为乐见的事情,因为辽军的实力减弱,就预示着在消灭叶宇之后,就可以轻易的歼灭剩下的辽军。
与其说【萧朴古只沙里】也是一颗棋子,倒不如说凤陵客与【萧朴古只沙里】是相互利用合作者。
【萧朴古只沙里】一直不甘心居于人下,但是家族爵位以及皇族的恩宠,全都归于兄长萧朵鲁布一人所有,这让【萧朴古只沙里】心中一直隐隐不忿。
这种不忿的种子已经埋藏了许久,同时也积郁了多年,所以在顺利夺权之后,便将自己的兄长毒杀于军营之中。
因为【萧朴古只沙里】心中很清楚,只要萧朵鲁布不死,自己即便功劳再大也终究只是个打手!
所以在军帐里与耶律钬的那番话,其实就是在暗示耶律钬替他斩草除根,不允许牛羊啃食过的青草,回过头来又长出新芽。
同时连萧朵鲁布身边的一众侍卫全部灭口,仅剩下一人舍命逃亡西凉府,拖着最后一口气将信函与令牌交给了叶宇。
可以说,萧朵鲁布只是阴谋下被人利用的棋子,换来了无论成败都要死的结局。
昏暗的牢房里,是两个相对沉默的人,凤陵客对于自己的失败感到落寞无语,而叶宇也在为凤陵客精准的分析而暗自惊叹着。
很显然凤陵客的分析,正是他叶宇当初最为鲜明的心理写照!
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能将他叶宇的心思揣摩的如此透彻,这让叶宇第一次感到了心惊与诧异!
“东有坚城西有河,南有长城北有漠,凤陵客,你可真会替本王选地方呐!”
“此乃阵法演变的缚龙之格局,本想缚住你,却是终究成了金辽两军的葬生之所,或许这就是天命不可违吧……”
(下章继续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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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缚龙格局?”
叶宇闻听此言错?一愣,起初他只是觉得东西南北地域特殊,倒是没有想过这幅员辽阔的西北大地,竟然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缚龙之阵。
这对于研习过阵法的叶宇而言,在细细思量之下果然如凤陵客所言,四方分别暗合了木、水、火、土四行。
兵者,金戈铁马刀兵之始,所以可以谓之为金!
如此,金、木、水、火、土五行,在看似巧合却不是巧合之中逐渐形成!
自古名人大将,最忌讳的就是犯地名!
《封神演义》里商纣王的叔父闻太师,死于“绝龙岭”。
庞统,字士元,道号凤雏,与卧龙诸葛亮并称于世,最后殒命落凤坡。
隋末李密,死于断密涧!
后周世宗柴荣染,病于病龙台!
杨家将折兵金沙滩,兵败两狼山,沙滩寸草不生,羊(杨)何以活命;两狼吞羊,羊(杨)岂有不亡之理!
……
历史上这些名人名将,或是巧合,亦或是后人有意穿凿附会增添神话,但其中有不少史实记载的人事物,却是有着惊人的规律隐含其中。
叶宇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同时也不是一个信神之人,因为这些东西太过虚无渺茫,难以定论它究竟是否存在这么一种规律。
不过凤陵客为了他,而引诱自己进入这个缚龙格局的地域中,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自古以来成为一朝天子者,均是自称受命于天真龙天子,既然他叶宇有了争夺皇权之心,那么这个缚龙格局所捆缚的自然是他叶宇!
叶宇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缚龙阵对他有没有产生效果,但是最后他成为胜利一方,却是一个无需争议的事实。
不过此次的成功破局突围,叶宇心中则是庆幸济公的暗中帮助,让他寻到了沙漠中的红城古堡。
否则这一仗可将会打得非常惨烈与持久,届时他就不得不请求吐蕃骑兵予以驰援了!
而吐蕃这支援军,他能不借,就尽量不借。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是这个道理……
按照原本叶宇原有打算,其实是做了两手计划。
若是一切都是顺利进行,那么他就与萧朵鲁布里应外合合围金军,然后将金国的十万金兵歼灭!
但倘若是出现了突发状况,叶宇的打算就是撤退逃往腾格里沙漠,这样就可以在沙漠之中与敌军周转,亦可以牵制住敌军的所有注意力。
如此一来,无论是西凉府外的吴挺大军,还是肃州城外所借赤穹的八万吐蕃轻骑,都可以在绝对优势之下,长驱进入凤陵客口中的缚龙地域驰援自己。
当然仅凭四万宋军,想要牵制住有备而来的二十万敌军,绝非是一件轻易的事情,这如同是走钢丝一般的危险。
但之所以有这样的计划,除了叶宇对个人极度自信之外,更重要是他觉得不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可是当他得知萧朵鲁布被毒杀后,他知道自己不愿意看到状况发生了!
不过济公留下的羊皮图卷,也为叶宇取得此次胜利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使得他在原有计划的基础上更加得以完善。
爆破,也是一种极为讲究的学问,不管是埋放爆炸物的位置、间隔、以及力学牵引带动周围物体的破坏,都是需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此才能以最小的消耗,而展现最大的破坏效果!
沙漠的乱石镇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让金辽几万联军全部死于其中!
而之所以能够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辽军后方,其实是在寻到红城古堡之后,便按照原来就有的地下通道,连夜进行疏通被拓展延伸另一个出口。
而凤陵客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投了毒的月亮湖,却成了他忽略大意的根源。
凤陵客自以为宋军行走于沙漠之中,定会丧失理智的饮用湖中之水,最后不会吹灰之力就可以毁了这支宋军?
可是没想到宋军不仅没有中毒,反而让叶宇反其道而行,让辛弃疾率领一支精锐扮作中毒士兵,而叶宇则是故意领着军队疲惫的佯作逃往乱石镇。
如此一来,更是让凤陵客、柳千帆等人认为宋军中了毒,逃往乱石镇的不过是侥幸未死的宋军。
被表象所迷惑的金辽联军,顾不上去检验月亮湖沿岸的宋军尸体,而是火速向乱石镇追去。
而这就恰恰中了叶宇的圈套,也更是给躺在月亮湖畔的一万多宋军,在金军后方突然袭击的最佳时机!
火焰微微跳动,房中的两人彼此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默然良久,叶宇起身:“可有遗言?”
“遗言?凤某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辅助皇上称霸天下,时也命也,凤某无话可说……”
凤陵客漠然饮酒,已然看透了生死。
“哼!称霸天下,金国不日就会覆亡,竟然还妄想称霸天下?凤陵客,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可以玩转整个天下?”
“叶宇,你也休要狂言!今日凤某败于你手心服口服,但若想让大金覆亡,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宇轻轻一哼,嘲讽道:“那你可知,如今高丽王朝已经覆亡,本王的十万大军已经驻扎在了你金国的北方?”
“什么!高丽覆亡了?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们只顾着来剿杀本王的大军,却消息闭塞不知真实时势!本王的五万精锐水师早已经驻扎日本,以此日本为跳板集结十万大军,难道还灭不了一个小小的高丽?”
“你!……”
凤陵客惊诧的望着叶宇,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因为若真如叶宇所说的话,那金国就真的处于危机之中。
如今西夏已经等同于名存实亡,若是叶宇一举拿下西夏版图,就会对金国的西边境造成威胁。
如此一来,金国的东面有宋日的十大军,西边有叶宇这支虎狼之师,北面虽然没有宋军的威胁,但是却与草原上的蒙古诸部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虽然当下蒙古部族还没有统一,但是乘火打劫这种缺德而又实惠的勾当,是每个民族最为热衷的事情。
或许只有中原汉人王朝会手持儒家仁义经卷,叨念什么教化之德而不乘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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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面有虞杭坤与吴曦的二十万宋军,虽是谨守长Μ防线,但同时反过来会拖住安国公柳蒙麾下的精锐之师。
如此一来四面受敌,将会是对金国有着致命的打击!
凤陵客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希翼,但是他却没有出言辩驳。
叶宇见状,却是直接戳破:“还对你那些潜伏临安的手下,抱着美好的幻想?”
“叶宇,你!……”
凤陵客瞪大了双眼,用不可置信的神情望着叶宇,瞬间仿佛见了鬼一般。
“想窃取本王的火器秘术,凤陵客你可真会玩弄鸡鸣狗盗之事!可惜你打错了算盘,这些伎俩在本王这里行不通!”
“原来你早有防备,看来凤某是白费心思了!”
“你放心,本王并没有杀了你的手下,既然他们想窃取,那本王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凤陵客闻听此言,却是猛然一惊:“你这话又是何意?”
“怎么,你不明白?”
“难道!……难道你连……”
“不错!”
没等凤陵客将话说完,叶宇便直接予以肯定对方的猜测。
“骗人,先骗己!其实应该好好感谢你,因为你的那些手下,间接为本王所用了!”
“无所不用其极,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若非凤某可以重新选择的话,宁愿此生不与你为敌,你实在是太难缠!”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安心上路吧!”
叶宇说完,便转身离去!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外面的两名近卫默契的走了进去。
随后,牢门一关,一切都归于结束。
而凤陵客看着叶宇离去背影,虽是面如死灰,但嘴角却露出一丝冷意:“叶宇,你会后悔的……”
……
“那个一条腿的辽军主帅,公子打算该如何处置?”
叶宇突然伫足,颔首微微沉默片刻,他知道孤狼说的是【萧朴古只沙里】。
对于这个杀害好友的刽子手,他叶宇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他全尸。
“一个连亲兄长都忍心毒杀的人,没有资格看到明日的阳光!”
“明日你亲自将萧兄的骨灰,与这个贼子的首级一并送回辽国,并以本王特使身份警示了那个女人,想要契丹不遭灭族之祸,就要谨守自己的本份!”
“是!”
翌日清晨,孤狼率领一队宋军,以忠王特使的身份前往辽国。
此举有违朝廷规制,但如今叶宇已经直接无视,因为在他如今的心中,已经对南宋朝廷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好感。
尤其是对东宫太子赵恺,已然由原来的和平相处,渐渐有了一丝杀机!
在这场局中之局、骗中之骗的棋局之外,所衍生的计划就是以自己被困险境,试探朝廷究竟会做出何等决定。
虽然在叶宇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是他仍旧希望会有一丝意外。
其实叶宇对于权力有着极度地**,但是他并不是很想坐上那个皇位,因为做皇帝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渴望权利,但不贪图皇位,这看似十分矛盾,却是一种独特的心理。
况且叶宇自从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这种**就更是越加的强烈起来,因为他不想将来在他死后,会使得皇权再次出现动荡!
所以他希望这一次的额外试探,会出现太子赵恺力排众议派兵营救的意外。
可是他心中的那一丝期盼,最终都没有出现,反而按照他已经料到的结果发生着。
既然是按照原本预料的结果进行着,那么事先安排的一个个京城推手就派上了用场。
所以在这些推手的推波助澜之下,太子赵恺在众人的眼中就更加的卑劣,而他叶宇就是越加的高尚与升华!
不过赵恺的决然与无情,已然让如今的叶宇动了杀机!
所以,他无需顾及什么朝廷规矩,待西夏战事结束之日,就是他叶宇回京夺位之时!
在大军经过短暂地休整后,叶宇再次领军兵伐兴庆府!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阴谋,只有集结的十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的直逼西夏首都兴庆府。
当叶宇大军兵临城下时,相国斡道冲拉着五岁大的李纯祐,主动大开京都大门隆重相迎。
所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拿下了兴庆府。
然而这看似不见刀兵的和平之前,可是经历着刀光剑影的血腥屠戮。
就在宣化府休整的这一期间,其实叶宇并没有放缓自己的脚步。而是让已经潜伏进入兴庆府的手下,配合斡道冲在西夏皇宫展开了最后的宫廷政变。
如今时至金兵全军覆没大环境下,朝野上下早已经是人心惶惶。
每一家都有难念的经,偏安一隅的南宋有主和与主战两派,西夏同时也有这两股势力,如今在宋朝步步紧逼之下,主和派已经登上了政治舞台。
他们的理由很是充分,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大宋的一部分,如今得以回归天朝的怀抱,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又因为当下的西夏皇帝李仁友,乃是篡夺了兄长李仁孝的皇位,所以斡道冲引领群臣逼迫李仁友退位,将皇位归还于侄儿李纯祐。
李仁友自然是不会舍弃皇位,他宁可想大宋纳降称臣也不愿意退位。
但是由于群臣的极力反对,以及此次侵宋使他民心尽失,故而只得极不情愿地让出了皇权。
当然在此期间,亦有不少忠于李仁友的大臣,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人全部家中暴毙而亡!
五岁的李纯祐从此不再被囚禁,而是被斡道冲一众大臣捧上了皇位。
这些从龙之臣一一被加官进爵,担任国相的仍旧是斡道冲,不过同时也予以加封太尉,位列三公掌掴西夏军政大权。
西夏的纳降,让叶宇北伐的事业更进一步。
在城中叶宇以天子名义,接受了西夏新任国主李纯祐的纳降书,同时亲自手书军情奏章,之后连同西夏的纳降书火速送往临安。
待处理完西夏国的纳降一事后,叶宇便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兴庆府的一处酒楼。
因为这里,有他需要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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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西夏的皇城虽没有江南临安富丽堂皇,但是规模却是算得上宏伟。
作为西夏的权力与政治中心,满眼过处尽是一片繁华景象,叶宇走进一家名为醉太白的酒楼,却并没有去惊动任何人。
一处特定的厢房,叶宇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摆设极为雅致,中间的酒桌上早已摆满了酒食。
一旁静坐的黑衣人见叶宇走了进来,急忙起身恭敬一礼道:“属下叩见……”
话音未落,叶宇却及时的单手托起欲要行礼的黑衣人,接着和蔼的笑着打断道:“表兄,你若是再如此见外,可就显得过于迂腐喽!”
“属下不敢,尊卑之礼不可废!”
一脸郑重的黑衣,正是崇义公柴叔夏之子柴彦颖。
“坐!”
“是!”
待叶宇坐下后,柴彦颖才郑重地坐在了一旁。
见柴彦颖仍旧拘谨,叶宇于是主动开了口:“这几年委屈你了,愚弟实在是心有愧疚啊!”
“殿下言重了,于公,殿下乃是为了江山社稷,彦颖身为大宋子民责无旁贷;于私,殿下乃与柴家实属至亲,彦颖尽忠尽责也是分内之事……”
柴彦颖说的是极为诚恳,这让叶宇心中甚是欣慰。
“话虽如此,但是让表兄自此隐姓埋名,从此世间不再有柴彦颖这个人,愚弟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
“彦颖不后悔,殿下无需介怀……”
叶宇点了点头,旋即端起酒杯敬向柴彦颖:“彦颖表兄之功,愚弟铭记在心了!”
厢房中的二人,既是上级下属关系,同时也是表亲兄弟。
当初由于战事的紧迫,对于自己的生母以及与皇家的辛密关系,叶宇一直没有时间去进行深究。
而这些也只有等将来回京之后,当面询问赵昚事情的来龙去脉,亦或是前往宗正寺查阅皇族宗谱文案,才能真实连贯的知晓其中根由。
因为既然赵昚昭告天下他的身,必然会在宗正寺备份宗谱文案,否则他也不会被赐名为赵忬。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也不影响他与柴彦颖的表亲关系。
而叶宇之所以对柴彦颖心存愧疚,是因为他当年不仅替百里风抢了柴彦颖的媳妇,事后因为他的事情,而间接地让柴彦颖这个名字从世上彻底消失。
当年官方给出的答案是,柴彦颖出城狩猎不幸坠崖身亡!
起初叶宇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但是当他打开那个玄铁宝箱,取出那枚九龙烈火旗的时候,才明白了柴彦颖的坠崖身亡并不简单。
因为那九龙烈火旗上,赫然写着几行小字,字里行间却不难推测柴彦颖假死的原因。
当他询问火莲教主这个问题时,对方并没有予以隐瞒,而是坦然告知柴彦颖的假死,是崇义公柴叔夏与火莲教主共同导演的一场戏。
让堂堂一个纨绔世子从此假死隐姓埋名,过着一种无名无姓的生活,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如今柴彦颖以红叶使者的名义,替他解决了西夏的归降问题,这等功绩虽然不似战场上彪炳战功,但是却丝毫不输于黎大隐、辛弃疾等人。
叶宇从不喜欢亏欠他人,而这一次他却是亏欠了柴彦颖!
酒过三巡,柴彦颖突然神色凝重道:“殿下,彦颖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夏国皇族向来反复无常,当年我大宋就是因为优柔对待,才会致使这李氏几经反叛,所以彦颖以为打蛇不死,将来仍旧是遗患无穷啊!”
柴彦颖的这番话,让叶宇不由得眼前一亮,对于这位表兄能有此番觉悟,他还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表兄所言不错,因此我并没有打算放过夏国的意思!”
“可是殿下您已经以天子名义,接受了夏国皇族的纳降书……”
叶宇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对于不讲信誉的民族,又何必故作君子?”
“呃……殿下英明!”
不过叶宇随后话锋一变,继而道:“不过当务之急,应当将重点目标放在金国上面,所以对于夏国的掣肘与制裁就先到这一步……”
“不过接下来,还需要你继续潜伏下来,除了帮助斡道冲架空夏主李纯祐之外,还要暗中挑动夏国朝野之中各方势力的矛盾,你明白吗?”
“彦颖明白!”
西夏并不只有党项族一个民族,它本身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度。
在朝为官的官员成分也最为复杂,兴庆府除了党项人、汉人、吐蕃人、回鹘人外还有鞑靼、吐谷浑和契丹等族人。
这其中的民·族·矛·盾,是一个无可避免的话题,所以叶宇需要柴彦颖继续留下来,促使并激化西夏内部各个民族之间的矛盾。
叶宇的军情奏报以及西夏纳降书,很快送到了京城临安。
不过在此之前,高丽的纳降书却是先一步抵达到了京城。
对于这份意外胜利消息,朝野上下可谓是有了不小的争议,因为叶宇不经朝廷准许与日本私下联合,这已然是有了僭越之心。
这一点,被曾迪为首的众位大臣进行抨击与弹劾!
“陛下,忠王此举太过放肆,与日本私自定下联盟乃是无视朝廷、无视皇威、无视陛下之行径!”
“如今北方战事频频烽火不休,忠王却妄动福州水师发起不义之战,这将置我江防要塞于何地?既然有此精锐水师,何不开赴长江江防?”
“不错,曾大人所言在理,微臣不知忠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
纷纷扰扰的弹劾,因为一句‘意欲何为’,将叶宇直接扣上了诛心的罪条!
这一拨地连番弹劾还没有结束,与此同时,朝中平日里看叶宇不顺气的儒臣们,就叶宇妄自指挥水师吞灭高丽一事,也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抨击与讨伐!?/p>
“陛下,我大宋乃是以仁孝治理天下,如今忠王殿下以无名之师攻伐友好之邦,实乃极不仁道之行径,这与北方蛮夷之族又有何异?”
“不错,微臣也认为此等行径虽能彰显我天朝军威,但却将我大宋陷于不仁不义之地,如此一来我大宋又有何颜面立足于上邦之国!?”
“圣人有云……”
“……”
“听闻我军将士,在忠王殿下的利诱之下……”
一个个摇头晃脑念叨起了圣人的仁德妙语,似乎叶宇在他们的口中就是恶魔的化身,更是一个流氓行径的无赖。
(注:究竟那旗子上写了什么,让柴彦颖不得不诈死,后续会慢慢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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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着一拨又一拨的群臣弹劾叶宇,端坐垂拱殿的昚此刻也是犯起了犹豫。
他很想听听首辅蒋芾的意见,可是在今日的情况之下,蒋芾与岳霖这一众臣子都仿佛哑巴,一个个默不作声的仿若泥塑。
而就在群臣纷纷弹劾叶宇之际,宫外传来急报之声!
“报!西北大捷!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什么!西北大捷!”
随着声音渐渐临近,曾迪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幻起来。
各自脸上除了惊愕之外,却是平添一抹灰暗萦绕在心头。
而与之相对的蒋芾与岳霖等人,则是一个个喜上眉梢。同时欣喜之中却带有几分淡定,因为西北大捷的消息,他们昨夜就已经得知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已经由内侍将急报送进了大殿。
赵昚急切之下,不顾君王威仪,催促着内侍刘武岳将捷报呈上。
赵昚急切地打开西夏的纳降书,激动地已然是难以言语,因为这是他一直敢想却不能为的事情。
西夏自北宋开始就反叛自立,如今历经多年终究又得以归顺,这等壮举又岂能不让他感到振奋,至少在他有生之年得以看到西夏诸州归附,也足以告慰先祖之灵了!
“好!太好了!朕之皇儿,果然没有令朕失望!”
赵昚大喜过望,竟不由的大笑起来,这是多年的积郁,才有了今日的舒怀一笑!
蒋芾见状,随即急忙佯作不知地询问:“陛下,莫不是忠王殿下突出了重围?”
“何止突出重围,宇儿竟然在关外将金辽二十万联军全部歼灭,不仅擒杀金国丞相凤陵客,还斩杀了辽军主帅!”
“嘶……”
群臣闻听这个消息,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玩得未免也太大了吧!
先是在成都城外歼灭西夏近二十万主力,如今又在关外一举剿灭金辽二十万联军,这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在叶宇的手中慢慢地实现了。
夏军,那可是搅得北宋不得安宁的一群狼!
辽军,那可是当初北宋时期,屡次进犯中原彪悍民族!
金军,那可是直接灭亡北宋,使得赵氏偏安江南的无敌之师,更是宋人谈之色变的虎狼之群!
然而这些所谓的百战之师,如今竟然一个个的兵败于宋军之手,这似乎一切都是恍若梦中。
而就在众人认为这是在做梦的时候,赵昚又一句话的道出,顿时将他们彻底从梦中惊醒!
只见赵昚扬了扬手里纳降书,像个老小孩一样乐呵呵道:“此乃夏主的诚意纳降书,如今分割百年之久的关外诸州,又再次归附我大宋王朝!”
“这……”
曾迪瞪大了双眼,惊愕地当场说不出话来。
蒋芾见赵昚心情大悦,于是有意请示道:“陛下,那关于方才诸位臣工所弹劾……”
话虽未尽,却已经表明意思。
赵昚听罢,当即就脸色一沉,面向方才弹劾叶宇的众人冷言道:“方才诸卿所弹劾之事,忠王已在奏报之中言明……”
“出兵灭高丽之事,虽是有僭越之过,但却是为了钳制金国之用,如今我军驻扎高丽与金国边境,所造成的震慑足以让金国忌惮三分!”
“陛下,话虽如此,可是与日本私下……”
“关于此事,忠王在奏报中已有明述,乃是日本主动求援,忠王这才为了两国友好,调遣福州水师协助,如此既保证了两国的友好,又起到了震慑金国的效果,朕认为此策甚好!”
“这……”
“朕既然授予忠王军掌掴大军,就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权,如今这就是最好证明,证明朕之决策是正确无误!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赵昚扬了扬手中的纳降书,神情高亢的质问曾迪等人。
“臣等无异议……”
一个个灰头土脸,默然一叹全?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即便他们再如何巧舌如簧的弹劾叶宇,都抵不过这实实在在的不世之功!
尔后赵昚在兴奋之余,自然没有忘记有功之臣,因此对于叶宇的功绩,特意下旨原有王爵不变,另加封秦王爵位!
这等加封形式,让很多人都觉得吃味,因为这种加封自大宋立朝以来,只有一人同时保留有双王爵位。
此人是大宋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子呼延丕显,由于深受皇恩,呼延丕显继承父亲铁鞭靠山王,随后履历功勋又被加封开平王。
因此呼延丕显具有双王爵位,这是对开国功勋的恩泽,也是呼延家族的莫大荣耀。
如今叶宇在受封忠王不久,爵位不变又添王爵,这将预示着叶宇虽是王爵,却已经凌驾于王爵之上!
高于王爵的是什么,无非是东宫太子与天子!
这道圣旨的下达,虽然有很多人颇有异议,但是面对当下叶宇的声望以及丰功伟绩,即便是心中存异也只能选择沉默。
……
西夏纳降书的到来,使得南宋王朝朝野上下震惊不已,更是以疯传的速度让天下人为之震动!
当百姓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京城就像过年一样欢呼热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放着鞭炮,街上更有人自发地组织起来,舞狮子,耍龙灯。
甚至民间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为叶宇建造了多个生祠,每日里都有许多百姓焚香祝福!
江南的士子文人也是意气风发感慨不已,一个个挥洒诗篇撰写文稿,以表达自身的兴奋之情。
感情丰富的永远是文人,情感激进的永远是诗人,所以在这个消息传到江南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里,用于抒情的文人诗词不下上万篇。
而其中对于叶宇的丰功伟绩,则是丝毫不作掩饰的予以高度赞扬,甚至有人写下‘受命于天真主临,天下何人不归心’的诗句。
而在这样的民意浪潮中,陆游、杨万里、范成大、以及出自清流大学所有诗词文士,也都有效的带动了这股浪潮的继续升温。
舆论,叶宇其实最善于操控!
当年创办清流大学,是为了打破儒家文章定天下的格局,也是给大量的寒门人才提供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同时也是为了招揽各种人才,以备自己将来所用,而能够大量的研制与生产手榴弹,清流大学的人才输出是功不可没的。
然而除去这些显而易见的用意之外,其实还有一层用意却是不为众人所知,那就是掌握舆论的一种手段。
清流大学是叶宇创办,那么这一批批的学生毕业之后,他这个名誉校长等同于是桃李满天下。
古人最讲究尊师重道,那么这些人将来在各行各业中,都会成为他叶宇的有力宣传支持者。
而如今这些文人学子的呼吁赞美,除了秉承尊师重道的传统美德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多了一份利益在其中。
试想将来叶宇若是做了天子,那么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成了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那是科举一甲前三名才有的资格,地位尊崇不可轻得。若是他们能够成为天子门生,将会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所以在这种名利道德双重促使之下,这些人是不遗余力的维护着他们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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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民意的洪流,让一直处于不安的赵恺,如今更是对远在西北的叶宇忌讳如深。
因为他知道,随着叶宇的功绩越来越高,他这个东宫太子就俨然等同虚设。
所以,他不能容忍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临安、皇城、东宫。
平日里审阅奏章办公书房里,赵恺冷眼看着下方曾迪与李墨二人。
“说说吧,如今该如何应对?”
语气阴冷而低沉,已然表露此刻说话之人的不悦之心。
曾迪与李墨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曾迪率先开了口:“殿下,臣以为,决不可再让那叶宇执掌军权……”
“废话!孤岂能不止知这个道理,然而如今这个时候民意如此簇拥,难道还要愚蠢的向上次那样,惹得民怨四起吗?”
“呃……”
“哼!如今这皇城之外,因为上次之事,已然让孤成了百姓心中的卑劣小人,这可都是尔等出的好主意啊!”
当初接受了二人建议,下令退兵谨守西南川蜀,不仅引得京城百姓动荡不安,更是引得江南百姓民怨四起。
甚至有不少人,已然开始背地里嘲讽他这个太子卑劣不堪!
不过赵恺并没有将这些人问罪,因为他深知越描越黑的道理,天下百姓何其多,难道他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所谓此消彼长,赵恺知道自己的昏招,使得他这个太子的形象大打了折扣。
“臣等有罪!”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已无益处。如今忠王在西北屡建奇功,父皇今日在殿上加封秦王之爵位,这对孤而言可是极为不利啊……”
曾迪似乎听出了赵恺的言外之音,于是神色凝重的询问道:“殿下,莫非陛下那里有什么异常?”
“嗯,孤从刘公公那里获悉,父皇如今言语之中似有改立皇储的意思!”
“这……殿下,这消息是否当真!?”
“应当属实,若是孤处于父皇的?度,也会选择四弟这样开疆拓土的皇子,作为我大宋的皇位继承人!”
“没想到陛下竟然有了改立储君的念头……”
赵恺神色阴沉的看着二人,随后郑重道:“所以孤才急于传见你二人,商榷如何应对当下问题!”
“殿下,微臣以为可以两手准备……”
李墨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赵恺的极大兴趣,故而凝眉低声问道:“哦,李大人有何高论?”
“殿下,臣以为如今那忠王已成大势,想要以直接手段钳制恐会落人口实,也定然会遭致朝野臣民的不满……”
“这个孤自然明白,否则也不会如此忧虑!”
“殿下勿忧,请容微臣将话说完……”
“嗯,你继续!”
“太子殿下,既然那忠王已经平定了西北之乱,不如殿下向陛下进言,以忠王居功至伟为由,传召叶宇即刻回京加受封爵!”
“皇命传召,那忠王定不敢违抗生命而回京受封,此举既可以及时遏制他再建奇功,又可以将其掌控于我们的视野之中,到那时……”
李墨的话音刚落,赵恺就眉头一挑:“此举虽好,但理由却不够充分,二位也知晓忠王在奏报中,可是详述了应对金国的作战计划。在这种情形下,若是以回京受封为由,恐难以说服父皇!”
曾迪神色一动,随后带着一丝笑意道:“自从陛下昭告天下承认叶宇皇子身份后,却还没有在宗正寺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民间士族尚且有此郑重族规,皇家更是不能忽视此事,所以殿下加上这个理由……”
“嗯,这倒是个极好的理由!”
赵恺随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那另一手准备,又是什么?”
“太子殿下,既然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您若是一直坐以待毙恐非上策,有时候必须要做出一些不想,且不愿意的事情……”
“大胆李墨!”
?“臣有罪!”
李墨被赵恺这一盛怒喝,吓得当即就跪了下来。
“真是混账,难道你要让孤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好大的胆子!……”赵恺气得来到近前,几次要出言训斥李墨,却是话到嘴边语塞难出。
“臣对太子殿下赤胆忠心,还请殿下明鉴!”
“你给孤住口!此话莫要再让孤听到,否则莫怪孤不讲情面!”
曾迪见状,慌忙劝谏道:“殿下息怒,李大人所言虽是大逆不道,但是却是忠心可鉴……”
“曾迪你!……”
“太子殿下,你试想一下,当下忠王不仅手握重兵,而且深得民心,如今陛下又对其亲睐有加,若是您再不采取措施应对,恐怕到时候大势已去,就再难有回天之力啊!”
曾迪说道情急之处,竟然也随即跪了下来。
“你!你们!……”
面对二人的极力进谏,赵恺最后却是仰然长叹:“如今孤才明白什么身不由己,没想到孤也会走路到这一步……”
……
西夏的皇宫别院,倒也是典雅别致,更重要是融合西北风俗特色,就更显得与众不同。
叶宇作为大宋的皇子亲王,又是此次宋军的直接统帅,所以西夏皇族自然不敢有所怠慢,特意由太尉斡道冲全权代理,将叶宇请到了皇宫暂居。
“相国大人,本王在此恭贺你位列三公!”两人的宴席上,叶宇举杯想斡道冲敬酒。
斡道冲顿时惶恐,旋即也端起酒杯谄笑道:“折煞下臣了,殿下您请!”
叶宇讪讪一笑也不推辞,直接饮下杯中之物。
“相国大人,不知本王之前的提议,你是否有了抉择?”
“殿下言重了,如今我夏州已经归顺天朝,但凡有所调度岂有不遵从之理……”
“好!本王答应你的事情就绝不食言,如今你已经是权倾朝野,所欠缺的也就是那最后一步,只要你听命于本王,本王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斡道冲闻言心中大喜,也是移步来到叶宇面前,行起了君臣大礼:“下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甚好!”
二人相谈甚欢,杯酒对饮之间多了不少乐趣。
就在这个时候,黎大隐、辛弃疾等人火急火燎的前来求见,叶宇问其缘由才知道是朝廷的圣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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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传旨的是宫中一名内侍太监,态度恭谦地宣读着圣旨。
听完圣旨的内容后,叶宇却是眉头微微一蹙似有不悦之意。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孤狼领着传旨内侍下去歇息。
“恭喜殿下,据下臣所知双王爵位者,自古还是极为少见,由此可见殿下乃是天朝的股肱之臣!”
对于斡道冲的赞美之词,叶宇却是含笑以对:“呵呵,那就有劳相国大人,向夏主转告我大宋陛下的圣意了……”
一句客气话,斡道冲已然听出了逐客令。
斡道冲深知这道圣旨的下达,叶宇会与下属商议大军后续之事,所以他便知趣的退出了大殿。
圣旨上的内容,无外乎两个意思。
一个就是明确接受了西夏之主的纳降,同时委任叶宇全权处理西夏境内诸事。
另一个就是让叶宇率领北伐重要将领回京受封,而西夏这边则由西南安抚使吴挺暂代统领。
这一番安排看似合理,却不难看出有直接剥夺叶宇军权的嫌疑。
“主公,这圣旨不能遵啊!”
郭啸天一直视叶宇为恩公,同时也将叶宇作为一切的重心,所以对于圣旨上的内容,他是直接选择性的忽略。
“嘿嘿,妹夫啊,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萍儿嫁给你是亏了本的买卖,可如今你这句话说的如此有见地,倒是让我对你大为改观呐!”
黎大隐敞开了大嘴爽朗一笑,随后看向叶宇:“啸天说得对,这他娘的啥玩意圣旨,你可不能遵从啊,这仗才刚刚开始,金国还没灭,老黎俺没打够呢!”
听着黎大隐满口的浑话,辛弃疾与吴氏父女都是眼角不住的抽搐,他们可都是忠君爱国敬畏皇权之人,尤其是辛弃疾这种文武双全之人,对于君为臣纲的思想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吴挺本要出言斥责黎大隐不懂规矩,却回思一想觉得不妥。
因为他深知黎大隐与叶宇那是过命的交情,既然叶宇此刻都没有觉得言语有失,他若楸出言呵止恐会引起叶宇的不悦。
自古伴君如伴虎,吴挺宦海沉浮几十年,死人堆里都是几进几出,自然看出眼前的这位主子心尘如海难以逐末。
无过,便是有功,所以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叶宇将圣旨放在一旁,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吴挺的身上:“老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
一句话,表明了叶宇的最终决定。
黎大隐本要出言劝谏,却被叶宇直接予以打断:“黎兄,这道圣旨本王无法拒绝,受封之事我并不看重,我相信在座的诸位,也不会在意这用将士们生命换来的功勋!”
“如今圣旨已到,我等岂可罔顾君臣之道?再说,本王也是时候回去认祖归宗了,此事不能再一拖再拖,否则将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咳!老黎是说不过你,都听你的!”
叶宇摇头无奈一笑,随后摆了摆手:“好了,尔等都下去各司其职吧!”
众人悉数离去,却唯独黎大隐不愿离去,叶宇见状疑惑道:“怎么,黎兄还有要事?”
“是,有事,有大事!”
“嗯,说来听听……”
“叶老弟,你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为何此刻却犯了糊涂?难道你就看不出,这是在延续当年岳元帅轨迹吗?”
情急之下的黎大隐也顾不上如今叶宇的身份,而是直接以当年二人的彼此称谓劝谏叶宇。
“看出来了,但这一趟愚弟我必须回去……”
“既然你知道这一次回去,皇帝老儿与那个什么东宫太子不会对你好心,你为还要不知所畏的回去!?”
叶宇看着黎大隐火急火燎的样子,虽是面带微笑,但心中却是十分感动:“那依黎兄之意,愚弟又该当如何?”
“如何?若是依着我的意思,你倒不如直接在这西北做皇帝得了!如今金国与辽国都是大伤元气无暇顾及这里,你就在这里称帝又有谁不服?”
“呃……”
“他娘的谁要是不服气,俺老黎第一个带兵灭了他!再者,以你如今的实力与名望,大可以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又何必去受那份罪?”
俗话说,话糙理不糙,黎大隐虽然说得极为直接,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可不是当年的岳飞,当年岳飞再如何功高盖世,那终究是姓岳而不姓赵,这对于讲究名正言顺的封建社会而言,岳飞将注定着悲剧收场。
可他叶宇却不一样,他不仅有着不世之功,还有极高的民间舆论声望,更重要的是他姓赵!
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承受的舆论阻力几乎可以忽略。
再者以他手中的新型火器,天下之大何愁不能一统神州!?
但此刻叶宇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是此次愚弟还是要回去,很多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哎哟,我这暴脾气,怎么就说服不了你呢?”
“哈哈哈,黎兄,你的好意愚弟心领了,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小弟的能耐,放心好了,你叶老弟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愚忠之人……”
“唉,总是说不过你,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老黎也不再说啥,况且有咱在你身边保护,倒也没有人伤得了你!”
黎大隐在苦劝无果之后,却也变得释然不少,反而最后开始自吹自擂的臭屁起来。
叶宇虽然觉得黎大隐过于狂傲,但是这份担忧之心却是最为真实的,也是最让他甚为感触的地方。
“是啊,有你在身边,我又有何惧?”
“呵呵,这话我爱听!”
黎大隐乐呵呵的笑着,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因此犹豫片刻才支支吾吾道:“对了,有件事还要老弟你出面解决……”
“哦,什么事?”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吴老将军有意要将他的侄女许?给黎某……”粗枝大叶的黎大隐说到最后,却显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吴老将军的侄女,那就是成都守将吴柄之女了?”
“正是!”
“呵,看来这吴家果然是名门望族,见缝插针的手段与眼力,可真是不容小觑啊!”叶宇虽然是一阵笑谈,但是双目之中却是隐现一丝不悦。
“所以,想请叶老弟你出面推掉这门婚事……”
“怎么,黎兄不愿意?”
叶宇见黎大隐面露复杂之色,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哦,原来黎兄还惦记着大理的晨曦郡主,哈哈哈,没想到你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谈到大理的晨曦郡主,叶宇随后想到了什么,于是起身从自己的行囊之中取出一物。
“这是什么东西?”
黎大隐接过叶宇扔过来的一块铁疙瘩,翻来覆去却是不知是何物。只是觉得手中的铁疙瘩周围有锯齿状,呈现六角形颇为怪异。
“以后你就会知道此物的妙用,黎兄,这件事情我自会出面替你解决。至于大理的晨曦嫂子,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等此次回京后,便替你做迎媒娶那大理郡主!”
“倘若那边不同意……”
未等黎大隐把话说完,叶宇便直接将话打断,用凌厉地语气说:“黎兄,你我既然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理那边若是不识抬举,愚弟不介意再灭一个大理,也要为你讨回一个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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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般密集的火把、灯笼和巨烛,将西夏王宫内院照得如同白昼。≧
精美的地毯,华丽的酒具,丰盛的美食,欢快悠扬的乐曲,宾客们流光溢彩的服饰……
在这西夏的王宫中,斡道冲代表着年幼的西夏王,为叶宇举办了这一场隆重的盛大宴会。
人之本性,生来就是欺善怕恶,西夏这些民族融合的国度就更是如此。
当年宋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软弱娘们的江南病夫。
可如今是大宋天兵席卷而来,将整个西夏等同于灭国,他们不仅不会有丝毫的埋怨,反而对于强者的尊崇近乎谄媚。
所以他们对于归附大宋并没有多少的排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叶宇进献各种特产宝物。
其中除了金银珍宝之外,还有不少活物珍宝--美女!
甚至于,这些西夏的官僚们,为了谁的贡物珍贵而争执起来,仅仅暂居半个月的时间里,叶宇的行辕居,所就已经成了储存珍宝的仓库。
整个宴会上,洋溢着太平盛世的欢乐和热烈。
一脸稚气的西夏王李纯祐,如今孤寂的坐在叶宇的下首,被这世态炎凉的可怕氛围无情地包裹。
虽纵有珍馐美味,好酒佳酿,围绕李纯祐的李氏王族却是一口也难以咽下!
如今西夏虽然得以保全,但是从此便没有了夏皇,却只剩下西夏王!
这是圣旨中的决议与赐封,同时也是叶宇当初奏章中的提议。因为西夏王朝的归附纳降,顺理成章要降级成为镇守一方的西夏王。
否则都是皇帝,又谈何纳降归附!?
而受到影响最深的,自然就是这些李氏宗亲,因为他们直接从皇族集体降级为王公贵族。
年幼地李纯祐对这样的场面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瞪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看欢乐舞蹈的人群,又看看神色迷醉的相国斡道冲,流露的尽是茫然之色。
最后看着桌子上堆放的瓜果和食物,不停地舔着嘴唇。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一把拿起鸡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孩子没有具体的饥饿饱腹,更是处于极为贪吃的年纪,所以即便李纯祐身为西夏王也是难免孩子本性。
更重要的是,在他叔叔李仁友退位之前,他一支被囚禁在深宫内院,身活起居可谓是极其艰辛。
所以李纯祐对于如今的身份还不能适应,对于美食则更是没有抵抗能力。
看到孩子的吃相,叶宇却是展眉一笑,虽说两国之争无非一个利字当头,但是眼前这个孩子是无罪的。
因此叶宇对于这个李纯祐,非但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还频添几分喜欢。
“祝大宋天朝万世长盛!祝殿下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醺的斡道冲高举酒杯,在宴会中央大呼小叫,“殿下神勇无敌!让我们为大宋有这样的天神欢呼吧!”
“哟喝!哟喝!”
“干杯!干杯!”
“万岁!万岁!万万岁!”
斡道冲如今可谓是极尽谄媚的恭维叶宇,更是由于酒后失言,对叶宇直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宇自然是听出来了不妥之处,于是举杯高声道:“华夏炎黄,万世永昌,承天受命,中华儿郎!大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在场的宋军将士一个个欢腾不已,而让他们最为兴奋却是叶宇口中的十六个字!
“华夏炎黄,万世永昌,承天受命,中华儿郎!~”
辛弃疾听了这十六个字,却是感慨万千:“原本末将想即兴赋诗一首,却不料殿下仅仅十六个字,却让末将……”
“稼轩,过度的谦虚,可就做作喽!”
“呵呵,有殿下这十六字珠玉在前,末将还是遮丑为好!”
“你啊你,总是如此的谦逊,与黎兄相比可就是差远了……”
叶宇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对方不愿意即兴作诗,他自然不会强迫辛弃疾。
其实叶宇心中很清楚,懂得谦让的辛弃疾这是在给他捧场,主角永远只有一个,若是多出一个自然不是美事。
因为论及诗词造诣,当今之世辛弃疾是首当第一,而他叶宇专攻甚多学术,却对诗词造诣不深。
这也是他入仕以来,诗篇流传很少的缘故,这就是藏拙的典型例子!
叶宇在这里无限的感慨,那边的黎大隐却听到了风声,于是急忙凑了过来:“咳,殿下说得极是,这吟诗作词老黎最为擅长,那个谁,那个草纸能够七步成诗……”
微醺半醉的黎大隐说起话可是大嗓门,在座的所有人听了之后均笑了起来。
“笑什么?难道尔等都不信黎某?”
叶宇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将黎大隐拉到了一旁坐下:“黎兄,是曹植,而并非草纸!”
黎大隐琢磨了片刻,随后瞪大了双眼不解道:“草纸,曹植……有区别吗?”
“呃……”
叶宇被黎大隐这句话噎得够呛,一副我不认识的样子,自动与黎大隐保持了一定距离。
“殿下说的曹植,乃是三国曹子健,能七步成诗占尽天下七斗才华,并不是你口中的茅房草纸……”
“草纸用于茅房,自是低贱,草纸贱,嘿,这哥们名字真是有意思!”
听了辛弃疾的解释之后,黎大隐不仅没有守住自己的嘴巴,反而是顺杆往上爬,又是逗得众人是哄堂大笑起来。
叶宇这时候也被叶宇逗乐了,于是也来了一句:“名字有没有意思,这个你要问他爹啊!”
“对了,他爹唤作何名?”
“曹操!”
“没文化真可怕,你瞧这爷俩都什么名儿,嘈吵,整天就瞎嘈吵没个消停,结果给儿子还取了个草纸的名字……”
“呃哈哈哈,有道理!那黎兄不妨乘兴赋诗一首,也好为此次宴会增色?”
叶宇被黎大隐逗乐的同时,也体会到这位兄弟满嘴跑火车的浑话,所以就有意直接转移话题,莫让大宋的将军在西夏官员面出糗。
叶宇本以为黎大隐能够明白他的用意,然后就此谦逊推让结束这场笑话。
可是今日黎大隐似乎不买叶宇的帐,而是兴致勃发的满口应承:“也好,那老黎就献丑了!无需七步,咱坐着这里就能作一首诗词!”
如此豪言,倒是让在座的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都要听听这位黎大将军有何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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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隐稍作思量,随即便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咳咳,敝人英武又潇洒,办事认真不拖邋!”
“呃……”
“提刀军中斩敌首,持枪御女骋胯下!”
噗!
终究是有人忍不住爆笑起来,随后便是犹如浪潮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而在场的众位侍女,以及吴月婵这等女将们,一个个则是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叶宇听了黎大隐的诗作之后,却是哭笑不得难以言喻,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点评这首诗。
黎大隐的这一首打油诗,平心而论还是有些水准的。对于黎大隐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汉子,能够写出这四句诗,本身是很让叶宇意外的。
因为今日所作的诗句,要比当初福州婚宴上的水准高了不少。
诗句造诣虽有进步,但是黎大隐的诗品以及个人节操,似乎正在此长彼消的无限拉低了。
最后还是斡道冲懂得场合维系之道,出面替黎大隐圆了这个尴尬的场子。
宴会依旧继续,这时乐声骤然高昂,节奏也欢快起来,几个身穿鸵鸟羽衣的小丑翻着跟斗跃进场内。
这些人为众宾客表演叠罗汉、搭人梯、抛人球,其滑稽灵动的表演赢得众人一片欢笑声。
小丑们汗流浃背地退了下去,叶宇随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识相的相国斡道冲赶紧摆手示意安静。
“明日,我天朝大军将班师回朝!”
话音甫落,以李纯祐、斡道冲为首的西夏众位官员,分别用各种腔调七零八落地应和道:“恭送秦王!恭送秦王!”
叶宇点了点头,旋即一扬手,全场再次静了下来。
“李仁友狼子野心不顾天朝恩惠,竟公然出兵点燃战火,如今本王将要回京,故而要将李友仁押解至军中,跟随大军南归,本王将递解其至我天子脚下,听候发落!”
关键的宣布终于来临了,西夏的一众文武大臣似乎现在才想起自己的皇,以及自己所处的劣境,因此全场尽皆惨然。
“哈哈!好了!!来,与本王一同敬西夏王一杯!干啊!”
叶宇将酒一饮而尽,斡道冲则在一旁提醒五岁的李纯祐举杯回敬。
李纯祐虽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是他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都十分惧怕眼前这位英俊的大哥哥,所以他战战兢兢的举起酒杯象征性的饮了一口。
北方少数民族向来生性剽悍,即便是不懂事的娃娃也能喝一点烈酒,所以李纯祐虽然年纪尚小,但酒量也非同龄的汉人所能比及。
“来呀!来最精彩的节目!天魔舞姬!”
一声悠长的胡笳声……
同时响起的叮当铃声和娇媚的女声哼唱……
十二名不同颜色轻绸裹身的少女,分两组如彩云般飘落而来,手腕和脚腕的小铃铛随着乐声和出清脆的舞步,孔雀羽毛点缀的发饰,在飞扬的黑色长发或者栗色的长发中挥洒。
脸上的面纱,露着一双双勾人魂魄的彩色眼睛,灰的神秘,绿的幽静,蓝的透视清纯。
十二具丰乳肥臀,柔软洁白的美妙**活·色·生香地出现在宾客面前,所有人的眼睛都发起亮来……
这是当初李仁友一直宠爱的天魔舞姬,原本是由十三名西域女子组成,可惜在成都与宋军交战的时候,被辛弃疾银枪挑死了一名舞姬。
黎大隐看着这十二名身姿火爆的女子,眼睛不眨地瞪着溜圆,似乎一眨眼睛这群美人就会消失。
辛弃疾见黎大隐一副猪哥像,于是便用臂膀碰了一下对方,继而调侃道:“黎兄,莫不是还要经受美人之刀?”
“呃……咳咳,我只是看看……”黎大隐尴尬地收回了目光,言不由心的尴尬一笑。
尴尬地说笑中,黎大隐不忘摸着自己脖子,因为辛弃疾的一句话,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到了成都战场。
当时就是因为贪恋战场上突然出现的美妙娇躯,才会使得他险些死于一个女人之手。
一声鼓响,乐声顿住。
十二间色彩斑斓的绸衣轻轻颤动,犹如十二朵即将怒放的牡丹。
众人屏息等待,又一声干净利落的鼓响。
一声娇喝,十二件轻绸一齐落下,十二具发亮的惹·火·身材顿时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刚刚冷却下来的会场气氛重新炙热起来,男人们狂热的喝彩声,如牛群狂奔般轰响。尤其是久不闻女人芳泽的宋军诸将,声音此刻都变了调。
就连辛弃疾这样的儒家文人,眼神都开始发直了。
因为十二名褪去轻绸的天魔舞姬除面纱外,身体几无寸缕,只有一件紧身纱衣靠彩带束在腰间,裸露颤动的淑乳上各系着一个小彩铃,映衬着大片珠圆玉润的肌肤……
极度诱人的身材,妖艳的装束,透明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曲线,想必就是孔夫子在世,恐怕也会瞬间血脉贲张。
手鼓和琴声快马奋蹄般疾响起来,天魔舞姬们展示了她们魔鬼般的**后,又以激烈飞扬的舞姿撩拨起雄性的热浪。
众人眼前晃动着诱人的身影,节奏越来越快的铃铛声令所有的人都如痴如醉,无数口干舌燥的喉咙,在舞曲中不由自主地灌进一杯杯烈酒。
无数双充血的眼睛在乳·波·臀·浪间迷离,垂涎的双手随着舞姬们扭动的腰肢摆动。
美妙的舞步飞快旋转,轻薄的纱衣如莲花般张开,二十四条修长洁白的****,二十四座鼓胀的乳峰,引来宾客们近乎失态的狂叫。
急促的鼓声里渗透了雄兽交配的粗野嚎叫,嘈切错弹的胡琴夹杂着**的消魂呻吟。雨点般敲打心扉的铃声,幻化成诱惑的**呼唤,一**冲击着观者潜伏心底的狂躁本能……
痴迷、狂热、充血、躁热,各种感官情绪如今都齐聚于一身。
观众们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完全被融化入**的旋涡,越旋越晕,越旋越晕,以至于最后只留下那贪恋的双目,直勾勾地垂涎着美人。
不过在这个时候,却有三人例外。
吴月婵、孤狼、还有……叶宇!
美色当前,若不动心,只会有三种可能:
一,不是男人;
二,爱装逼的男人;
三,有心事的男人;
而今夜,叶宇就是那个有心事的男人,所以无心去欣赏这极度·诱惑的视觉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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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与疯狂,对于天生喜静的叶宇来说,是从内心极为排斥的感官印象。⊙
烤全羊在舞蹈最**时送了上来,扑鼻的香气笼罩了全场。
美酒、美食、美女加上美艳的天魔舞,没有人还能保持清醒。
斜倚在座椅上的叶宇满意地浅酌着杯中的佳酿,发烫的目光中流露一丝忧愁。虽是多次观赏春色无边的艳舞,但是却犹如浮光掠影一扫而过。
因为武青音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本就体弱的女子,随着自己长途跋涉几千里,攻城拔寨远赴沙漠,历经这些艰辛路程实为不易。
所以在拿下西夏后,便一病不起奄奄一息。
待在西夏兴庆府的这些日子里,叶宇可谓是动用了西夏所有名医,但是效果却并不明显,只能勉强地维持着病情。
所以叶宇一直将武青音的病情记挂在心,但凡安静下来的时候,对武青音的担忧之情便会袭上心头。
美妙的舞蹈,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待艳舞结束后,则由天魔舞姬为在场最尊贵的客人敬酒。
就在叶宇应付性的准备接受眼前紫衣舞姬敬酒时,却突然眼前花了,什么也看不见!
是什么!是什么!
措不及防的叶宇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双眼。
是酒!刺痛的眼睛一片白茫茫,是敬酒的紫衣舞姬将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混账!”
叶宇何曾想到会突发这等异况,不过机敏的他自然深知这不是一次失误,于是顾不上眼镜的灼痛,大手一伸就向前将紫衣舞姬抓摄。
然而正如叶宇所猜测的那样,这名紫衣舞姬正是备而来,霎时间娇躯动如脱兔,在左手执杯泼面后,右手直接从胸口处闪电取出利刃!
玉腕一翻,锋利小巧的匕首,猛刺向叶宇的胸膛!
这一突发情况,使得在场的一众宋将尽皆愕然。
加上猝不及防以及视线遮挡,一时间全部不明所以,左右无一人做出反应!倒是下方的郭啸天、辛弃疾等人随即看得真切,但毕竟距离遥远,无计可施,只有时间发出惊呼!
“大胆!敢伤俺兄弟!”
话音甫落,黎大隐已经腾跃而起奔向叶宇的位置。
由于黎大隐距离叶宇不是很远,况且此前经过辛弃疾调侃之后,心神也自然有所收敛,正因如此他才会比其他人反应及时。
然而黎大隐并不是最快的,因为宴会默不作声的吴月婵,已然影如利箭般越过重重桌椅,扑向了叶宇的座位。
不过二人动作即便再快,也没有行凶者的速度惊人。
叶宇抓摄的右手,没能阻止女子的进度,反而敞开胸前要害位置,给了紫衣女子大好机会。
“叮!”
刀光!
比闪电更神速的刀光!
寒光过后,孤狼在众人愕然之际,已经将宝刀归鞘。
没有人看清孤狼在身体跃动的同时是如何拔刀,又是如何准确切中直刺叶宇那柄利刃的。
一切动作仿若瞬间完成,留给众人的仅是一段残影,与那不可思议的一抹寒光!
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快得让随后而至的黎大隐,感到甚为惊诧!
快得连行刺的紫衣舞姬,都没有注意到刀光就在她手边掠过!
为了这致命的一刀,紫衣女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尽管有孤狼的刀锋闪光掠过,余势未消的匕首在偏离既定轨道后,却也狠狠的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几乎就在同时,吴月婵已经将紫衣女子擒拿。
“可恶,你找死!”
一向较为和善的吴月婵此刻却是目露杀机,俏红地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啪啪!
话音甫落,吴月婵就冲着这女子狠狠地抽了几嘴巴子,顿时那紫衣舞姬嘴角溢血,娇美地脸上瞬间多了数道血印。
王宫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斡道冲早已经彻底懵了。
他惊惶站起,正要张嘴呼叫,却被盛怒地黎大隐死死掐住脖子:“要想在场所人活命,就他娘的给我解释清楚,否则老子屠了尔等满门!”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他娘的,此刻差点要了俺兄弟的性命,你让老子我如何息怒!”
黎大隐越说越气恼,右臂一甩将斡道冲扔在了地上,随后从一旁侍卫的手里夺过战刀,就要在这宴会之上砍了这位西夏的相国。
“黎兄,住手!”
就在黎大隐举刀杀了斡道冲泄愤之际,叶宇的声音传入了黎大隐的耳中。
叶宇的一句,及时制止了黎大隐的刀锋。
放下战刀的黎大隐,随即也不管地上的斡道冲,而是疾步来到近前,关切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无妨,还好不是毒酒,不必担心!”叶宇擦拭灼眼的酒水,说着极为调侃的话儿。
因为若是这酒中渗有毒液的话,那么他的这双眼恐怕是已经废了。
既然是一种调侃,那么就显然不可能合理。
在这王宫中的宴会上,不仅有西夏王室严格把关,而且叶宇身边的随行侍卫队,也是将这里的酒水以及食物,都会进行几番的检查。
甚至连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名表演的舞姬,也都会进行严格的检查。
所以想要酒中掺毒,本身就是极为难成的事情。
不过眼前的这名紫衣女子的利刃匕首,是如何躲过层层检查的,这个倒是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意外。
经由叶宇这一句笑侃,黎大隐却是当了真。
又加上当初使他险些丧命的,也同样是天魔舞姬,所以新愁旧恨相继叠加,使得生性好色的黎大隐如今屏蔽了紫衣女子的美艳,提刀就要结果了这名紫衣舞姬。
“叮当!”
愤怒砍向舞姬的战刀,突然被一柄细长的刀身挡住,带着清脆的碰撞之声,将战刀直接给震了回去!
所有的这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
“叶孤狼!你要干什么!”
黎大隐不解的冲着孤狼怒极大喝,手中战刀嗡嗡震颤,横刀相交的碰撞,已经使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此刻孤狼一脸冰寒,全身刀气纵横:“留她性命,听公子发落!”
“你!……”
“围住王宫!不得放走一人!传令!全军戒备!”辛弃疾对蜂拥而进的士卒们喝道,“谁也不许出城,违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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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在事态紧急而又动乱的局面下,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眼界与心理素质。+
经历方才短暂的异况之后,显然在年轻一辈的将领之中,辛弃疾对待现场的举动,远比黎大隐、吴月婵等人要冷静很多。
辛弃疾虽然没有如黎大隐这番上前关切,但是应对现场所下达的命令,却是叶宇最为欣赏的地方。
叶宇命人将刺入柱子中匕首取出,然后在手中掂了一掂,呵呵一笑:“没想到本王经历无数刀山火海千军万马,如今却差点丧生于一把匕首之下,这可真是让天下人耻笑!”
经此大变,叶宇居然丝毫不见慌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殿下无恙!殿下无恙!”
惊喜交加的诸人都松了口气,宋军众将收起了兵刃,将宾客团团围住紧张戒备的士卒们,此刻也略略放低了刀枪。
但是这些宋军将士们一个个散发的杀气,却是让温暖如春的王宫透着阵阵的寒意。
因为刺客行刺叶宇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们!
军人士卒的信仰与忠诚,远胜于那些整日朝堂满口正义文人,所以叶宇麾下的这支历经铁血的宋军,一直以叶宇作为他们的精神支柱。
即便当下有朝廷重臣暂替指挥,也不能代替叶宇在他们心中的高度。
军人的信仰就是很简单,谁能够带领他们建功立业成为百战之师,那他就是这一支大军的灵魂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军人将帅神经粗大不懂得玩弄政权的原因。
面对宋军们的阵阵杀意,在场的所有西夏官员们全部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着。
他们可是知道这支宋军的凶残,尤其是居于首位的秦王,则更是有着玉面阎王之名。
这些人可是听说了,就是这位秦王下令屠杀了十万辽国降兵!
虽然真实数据只有几万之众,但是这种因敏感以讹传讹的虚数,则更是让他们这些听闻者,增添了对叶宇的极度恐惧。
西夏王李纯祐毕竟还是个娃娃,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当时就吓得顾不上啃鸡腿,躲到侍奉的宫女身后大哭起来。
而相国斡道冲擦着满脑门的汗水,连滚带爬的来到叶宇近前解释:“殿下,这……这……这绝对……”
“绝对是本王的错觉,这名舞姬的行此行为,是本王自导自演的!?”
“不不不,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呃……殿下,这……”
斡道冲急得是满头大汗,他何曾想到完美的宴会,会发生这种事情。因此在叶宇的威慑之下,已然让他顿失昔日相国矜持姿态。
斡道冲惊恐之余,看了一眼那名女刺客,起初还是稍有迟疑,随后却是恍然惊呼道:“琼花公主,是您!?”
“呸,你这个奸贼,联合宋国毁我家园,本宫恨不得食你血肉!”
紫衣舞姬的叱骂之言,听得斡道冲是愤怒异常:“哼!胆敢行刺秦王殿下,即便是李氏王族也难辞其罪,快拉出去乱刀砍死!与所有的舞姬一并处死!”
“你慌什么!”叶宇眼睛一瞥,“轮得到你说话吗?刺客幕后主使未明,你就要杀人灭口么?”
两句话吓得斡道冲冷汗狂泻,拼命摇头:“殿下您明鉴,下臣……”
“一边去!”
斡道冲缩头连连称是,接着便惊慌失措地退在了一旁。
女刺客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叶宇,双眸之中所隐透的杀意,让叶宇却是心头一怔。
打量了眼前容貌姣美的女子,叶宇随后轻声问道:“斡道冲,你方才说,此女是什么琼花公主?”
“呃……正是,呃……不是,如今应该是郡主……”
“嗯?为何本王在此暂居多日,却不曾听闻此女的存在?”
斡道冲连忙上前解释:“殿下有所不知,这琼花郡主乃是越王之女,其母是鞑靼部族之人,此女自幼便不受越王宠爱,又因其母早逝,故而一直寄居在鞑靼部娘舅家,所以不被众人所熟知……”
“尔后由于越王弑兄夺位称帝,这才赐封了此女为琼花公主,如今此女隐于舞姬之中行刺殿下,定然是要替其父越王寻仇……”
斡道冲口中的越王,自然就是将要押解回京问罪的李仁友,因为这是李仁友当年的爵位。
听了斡道冲的解释,叶宇却是冷哼一声:“你说的虽不无道理,然而你又如何断言,这不是那李仁友或是尔等之中的某些人,欲借此女之手取本王性命?”
“还请殿下明鉴!”
“那依相国之意,此女是受何人指使?”
“……”
斡道冲沉默了,他知道这位秦王殿下是要让他咬人,至于借他这张嘴去咬谁,如今已然是不言而喻了。
“嗯?!”
一个拖长的鼻音,让斡道冲与在场的西夏官员们纷纷胆战心惊。
“以下臣之间,应该是越王贼心不死意欲卷土重来,这才指示其女在宴会之上刺杀殿下……”
面对叶宇的强势,斡道冲只得将所有责任推到被囚禁的李仁友身上。
“杀了她!”
“杀了她!”
“……”
其余西夏官员,随后也齐声表明立场,纷纷要求杀了这个琼花郡主。
因为他们知道,这既是他们奉承的好机会,也是为自己保命作出必要的选择。
不表明立场声讨,那就等同于与刺客是同盟!
“公子,此女子虽然犯下行刺大罪,但乃是为父复仇而来。身为女子,却有如此不让须眉之胆魄,其心可鉴,其节可叹……”
“呃……”
冷若寒冰,一向少言寡语的孤狼,却平生第一次替人求情。
这让叶宇感到十分的意外,他看了一眼孤狼,随后似笑非笑的说:“怜香惜玉啊?是啊!是啊!这可是难得的尤物啊!死了怪可惜的!”
“忠孝节烈,此女倒是几乎占尽,好罢,你说的不无道理,再说今天也确不是个杀人的好日子!不过孤狼你可听好了,此女由你亲自监管,切勿让她有逃脱、寻死之机!”
“是!”
“斡道冲!”
“下臣在!”
“你与西夏王不妨商议一番,关于今夜行刺之事本王需要一个满意的交代。”
“下臣遵命!”
“好了,本王倦了,今夜宴会就到这儿吧!”叶宇说完扫视在场所有宋军将校,严肃道,“明日还要整军班师,众将官明日点卯,不得有误!误卯者,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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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可是第一次擅作主张……”
叶宇话语甚是平淡,但是异样地目光让孤狼很是不适。所以孤狼只是稍稍愣神,随后便默然地欲要走出去。
叶宇自然知道孤狼要去做什么,于是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答应了不杀此女,我就不会轻易食言,难得你如此怜香惜玉,我又岂能拂了你的心意?”
“属下只是感其忠烈,不忍妄加屠戮……”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叶宇直接打断了孤狼的辩解,“忠烈也好,不忍杀戮也罢,我反正将那个犯罪的琼花郡主赐给你了,你作何打算就与本王无关了!”
“呃……”
“杀戮?依你之见,是在深怨我一路杀戮过重了?”
“属下不敢rd;!”
见孤狼郑重的跪地不起,叶宇的神色也缓和不少:“北伐西夏以来,屠杀肃州城几万降俘,又在腾格里沙漠活剐了几万契丹辽兵,我也觉得杀戮有些过重了……”
“百般算计,千般顾虑,计策使了,凶残也用了……这些你一个个地都看在眼里。觉得我很工于心计,手段狠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孤狼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呐呐地说:“所谋大者,必用非常人之手段!或许世人会对公子褒贬不一,但是在孤狼心中,公子永远无错!”
“哈哈哈,好一个永远无错!”
叶宇欣慰地笑了,不过随后却话锋一变,语重心长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叶宇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更是一个俗不可耐之人!所做之事也多是自私自利,既谈不上卑劣龌龊,但也不是什么高尚行径……”
这番话似在说与孤狼听,却又似在多年积郁的自我倾述。
十年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年了,自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无时不刻不是进行着算计。
这十年光阴里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知不觉算计了多少人!
本可以做一个逍遥公子,却是一步步被逼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了。
“等回到京城,本王就替你做媒,娶了这个琼花君主,你就安心做新郎官吧!”
“……”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这琼花郡主相貌出众国色天香,与你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难得你如此对其心生好感,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见孤狼依旧是默然不语,叶宇表情呢有意调侃道:“怎么,不乐意?你若是真的不乐意,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此女容貌出众是个尤物,本王可不愿意暴殄天物!”
“呃……可是她是刺客……”
“可本王信你!”
“多谢公子信任!”
叶宇从兵架上取来一柄宝刀,轻轻将刀身抽离刀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音,宛如白练的刀身在灯火下透着寒光。
虽没有叶宇那柄问天剑杀气逼人,但是内行之人一瞧,就知道这把刀定不是凡品。
“这是西夏王赠予本王的宝刀,你觉得如何?”
“寒光透体,锋刃夺目,可列为上品之刀!”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要有这刀鞘?”
“防止误伤!”
“是啊,刀鞘之功效乃是为了防止误伤……”
叶宇自言自语,随即话锋一变:“刀有了刀鞘,虽然便于携带不会伤到自身,但是锋芒尽收之后,却也丧失了凶器本身时刻散发的杀意!”
“而且,当刀有了刀鞘,容易被主人携带与操控,然而同时也容易被他人所夺取。你说,宝刀佩刀鞘,对于刀的主人而言,是得还是失?”
孤狼闻听此言错愕一愣,继而脸色瞬间大变。
随后毫不躲避叶宇投递过来的眼神,继而郑重道:“公子放心,若是有朝一日,刀鞘束缚了身,这柄刀会义无反顾的挣脱刀鞘,为主人披荆斩棘饮血四方!”
“好!那这柄宝刀就赠予你,退下吧!”
“是!”
孤狼没有推辞,而是郑重地接过叶宇的宝刀,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待孤狼退出寝殿后,叶宇这才背负双手默然一叹。
当一个人有了羁绊,即便是铁石心肠之人,将来也会因为这些外在情感事务所困扰。
所以他不希望孤狼这个时候有羁绊,因为孤狼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更是他手中的利刃刀锋!
方才他以刀与刀鞘作为隐喻,就是将孤狼比作了那柄宝刀。
而这刀鞘,就是身边情感羁绊。因为他看得出,孤狼已经对那个琼花公主有了好感。
若是孤狼喜欢上别的女子,即便是赵氏公主他也能促成良缘,但是偏偏这个女子竟是李仁友的女儿,这就不得不让他心中有了疙瘩。
试想一个在宴会上刺杀自己的人,将来若是成了孤狼的妻子,难免不会渐渐成为一种隐患。
女人的强大之处,不在于他们的力量有多大,而是在于身边地软语挑拨。
宴会上叶宇与琼花郡主对视的那一眼中,能感受到这个女子的怨毒恨意,即便他这样杀人如麻的玉面阎王,也是被那怨毒的眼神盯得心头一怔。
况且经过宫廷宴会的多番搜检,而能够将匕首凶器顺利带入,也就已经说明琼花郡主是个心计很深的女人。
所以这样的女人不能留,即便不杀也不能留在自己人的身边,因为有这样的女人参合其中,久而久之必会引出祸端!
而一向生性孤僻的孤狼,如今却是主动求情,这让叶宇为难之下,又不得不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叶宇很担心这样的女人,将来会对孤狼这柄利刃进行束缚,更有可能利用感情将其同化,让孤狼这柄利刃渐生背叛之意。
他叶宇做事如同下棋,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即便他这番远虑是有点杞人忧天,但是此种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古以来,为了女人而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可谓不胜枚举多不胜数。
所以叶宇在无奈成全孤狼的同时,以刀与刀鞘作为隐喻,算是给孤狼事先提了个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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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与孤狼交谈之后,叶宇便来到了武青音的榻前。楸/p>
坐在床头,看着那一脸憔悴的女子,心中却是倍感歉疚。
紧紧地握住锦被外的芊芊玉手,感受着手心带来的阵阵冰凉,叶宇生意低沉道:“真是苦了你,唉,你这又是……”
“叶大哥不必忧心,青音没事儿,休息几日……便能侍奉在您身旁了……”由于急于与叶宇搭话,使得本就虚弱的武青音,顿时是上气不接下气。
叶宇见武青音娇喘不已,急忙安抚道:“还说没事儿,快别说了!”
“那……那你别走……”
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要求过于霸道,生性不善于争的她,随后用奢求地语气询问道:“多坐一会儿,行吗?”
“当然可以!”
叶宇不是木头,更不是不懂风情之人,武青音的一言一行,他又岂能感受不到那绵绵情意中的孤独。
这时已有侍女将调好的汤药端了进来,武青音一闻到那淡淡的药味,就不由得秀眉微蹙略有抵抗之意。
叶宇见状,于是便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碧玉盅,十分贴心的用汤勺轻轻舀起,先是自己亲自品了一口。
“这药还真是有些苦……”
“叶大哥,这如何使得……还是……”
“诶,你就安心的躺着别动,听话!”
“可……”
武青音还要说什么,可是一见叶宇佯作不悦之色,她便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这时的叶宇将温热的汤药吹凉之后,才用汤勺将其送到武青音的檀口中。
一边送服着汤药,叶宇还一本正经的自言自语:“呐,所谓苦口良药,为了你的身子早日康复,一定要按时吃药,切不可因药物苦辣而忌之……”
“嗯,青音听叶哥哥的话,一定会养好身子,不让叶哥哥为我担心!”
武青音今日吃药却不觉得丝毫的苦辣,反而觉得药如蜜糖一般甘甜,直接包裹了她那久违尘封的冰心。
听着眼前佳人言语中的喜意,叶宇却是心中微微一叹,心说自己何德何等,竟然让一个又一个女子如此所付芳心。
喝完汤药,虚弱地武青音又平躺在了床上。
她痴痴地望着叶宇,眼睛不曾有一刻的离开,此刻她的眼神非但没有丝毫的涣散,反而平添一丝喜悦,嘴角也浅浅的露出了笑着。
“青音,你放心,再服用几副汤药便会痊愈,明日我们就要回京,到那时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兄长了!”
“是么,那太好喽!”
“嗯,所以你要好好休息,京城的名医众多,对于你的病情会更有帮助的……”
“叶哥哥,都是青音拖累了你,对不起……”
“嘘!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若是说女人是一种拖累,那只能说男人是个无能之辈,才会有这种让人可笑的借口托词!难道青音你觉得,你叶哥哥是个无能之人?”
“不!当然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或许是方才的汤药有了效果,又或是因为叶宇的存在,让这位佳人情绪有了变化,所以方才还期许的武青音,此刻却是情绪激昂的回答着。
叶宇用食指轻轻地刮了青音的俏鼻,随后用佯作不悦的口吻说道:“既然不是,那以后就不要说拖累这类话,否则我可就不高兴了。”
“喔,我知道了……”
武青音此刻的语速过于急促,方才还苍白的脸色顿时是红霞密布。
因为叶宇方才说话的时候,将身子向她面前靠近,面对近在咫尺的男人,武青音的芳心开始急剧的跳动着,他似乎能明显的感觉自己面红耳赤。
“嗯,那早些歇息吧。”
叶宇替武青音又整理了胸前的被子,在确保四角都盖得严实后,这才安心地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叶宇离开床榻的那一刻,一直纤滑玉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衣袍。</>
叶宇转过身来,疑惑不解地看着武青音,而武青音也痴痴地望着叶宇,用哀求的语气道:“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才离开……”
“为什么?”
“有你在身边,我感觉很踏实,叶哥哥可以么?”
“好,我留下了陪你……”
叶宇不想拒绝,也不愿意拒绝,于是便又坐回了原位,靠着床檐紧握玉手,静静地陪着床上的病美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武青音渐渐地熟睡了,或许是真的如此前所说,有叶宇在身旁她睡得踏实,此刻在睡梦中的武青音,却是面带温馨的笑容。
叶宇在武青音睡着之后,几次欲要起身离去,但是他的右手被武青音紧紧的攥着,根本无法轻易地脱离。
为了不打搅熟睡的武青音,叶宇索性就斜靠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就这样一男一女,共处于一室一床,却没有发生任何的越礼之事。
翌日清晨,叶宇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而负责调查昨夜宴会行刺的吴月婵,也早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经过昨夜的调查后,终于查出那琼花郡主是如何携带凶器的。
有句话说得好,女人有沟必火,事业线越深说明越有前途。
而那名琼花郡主就是借助胸脯丰满,以束胸挤压之势将短小的匕首夹在其中。古人即便再如何的好色,女人再如何的热火诱惑,都是有一个半遮半掩的底线。
所以在本身傲人双峰以及封建环境下,琼花郡主竟然借助胸部隐藏凶器,却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着吴月婵将调查结果讲述完之后,叶宇却是感慨不已:“看来这以后胸大的女人,真要留心提防才是!这傲人双峰本来就是凶器,没想到这凶器之中还隐藏凶器!”
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叶宇的话音刚落,吴月婵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由于军中常年穿盔甲,吴月婵常用一层层的裹胸布束胸,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挡胸前的傲然双秀。
吴月婵的这种情况,其实证明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胸前坚挺双秀,无论是直插云端,还是宽阔一马平川,与天生体质有着很大的关系。
此刻叶宇突然来了一句提防大胸妹,吴月婵多心的认为,自己要不要再紧紧束胸,以免被叶宇看了心生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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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点完卯,大军开拔了。
蜿蜒数十里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南归大道进发。
在临行前,叶宇对于昨夜行刺之事,强迫西夏王庭给出了一个他认为合理的答案。
叶宇不仅将罪责牢牢的扣在李仁友的身上,而且还要让西夏中的鞑靼部族,付出本不该付出的血腥代价。
不管这个琼花公主是谁所派,这对于叶宇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件事情上,促使西夏各部在他离开之后彻底混乱。
鞑靼部族是西夏各部中,较为有实力的一个部族,同时与回鹘部族关系匪浅。
如今叶宇以穿针引线之法进行借题发挥,迫使西夏王庭对鞑靼部族发起围剿,如此就会使得仅次于党项部族的回鹘与鞑靼,开始奋起反抗。
三族之间的争斗,无疑会让西夏王庭彻底混乱与崩溃。
内部相互消耗,将来或许不用宋军发难,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一辆宽敞的马车中,李仁友披头散发的坐在一旁,手脚上都拴着铁链,样子甚是狼狈。
“来,越王,这是刚煮好地香茗,你不妨品一品……”叶宇在车内百无聊赖的煮茶,神情甚是悠闲。
李仁友抬起沉重地眼皮,复杂的看了叶宇一眼,继而冷哼道:“叶宇,你这是在向朕炫耀吗?”
“呵呵,都沦落至此了,竟然还自称为朕,看来你还真是‘白日做梦梦未醒’啊~”
叶宇将煮好的茶水放在李仁友的面前,然后接着说:“将你贬回原来的王爵,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优渥,李仁友,你还是认清现状为好!”
“哼!朕乃天子,何人能够剥夺!?”
“皇位,真的有如此的诱惑?”
“叶宇,你休要在朕面前故作清高之态!当你成为宋国皇子亲王的那一刻,你的野心已然是天下共知,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叶宇没有反驳,而是神情复杂的端起茶盏,苦涩自语:“为了皇位,可以弑兄、杀父、弃子、残害骨肉手足……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也不会无动于衷……”
“那是自然!人性本私,当你处于那个位置的时候,即便是圣人也不能抵制那种诱惑!”
李仁友随后笑了起来:“孔圣人是天下读书人的信仰,也是万世之师表,然而你或可试想一下,若是孔丘是周朝姬氏王族,你觉得他会是无欲无求的人吗?”
叶宇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处于何种高度,便会有何种**与索求!”
作为不遵礼法的叶宇,自然不会排斥李仁友的这种极端说法,因为这也是他内心所感慨的。
正如每一个百姓,都会在背地里谩骂贪官的良心被狗吃了,声称自己若是为官定然要比他们清廉千百倍。
但是百姓们却忽略了一点,那些贪官做官之前,其实也是如他们一样是个淳朴的百姓。
可为何淳朴的百姓,最后却沦落成了万人唾骂的贪官?这个问题却很少有人去探究,因为他们只看最后结果。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处于何种地位高度,个人私欲就会随之而改变。
所以李仁友所作的比喻并没有错,若孔子不是游说列国都遭到冷落待遇,也不会落寞无助之下讲学办教。
或许成为相国的孔丘,与世俗官员一样,也就不会有了高尚的格调言论。
人总喜欢想象与口是心非,这或许就是一种圣人教化下的遗传……
李仁友见叶宇认同了他的观点,随即冷哼道:“唐宗宋祖,哪一个是纯善之辈?朕虽有弑兄夺位之举,但对待夏国臣民却是仁厚有加。如今落得这等地步,不过是时运不济,遇到了你这个劲敌!”
“这或许就是宿命,你到了京城难免一死,不知你可有遗言,或许本王可以替你办了。”
“听说芸儿她……”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不错,你的女儿在宴会上行刺本王,如今也?随同大军回京问罪,怎么,你想见她?”
叶宇知道对方口中的芸儿是谁,因为经过吴月婵的汇报,他已经知道那个琼花郡主名唤李晓芸。
“不,不用了……”
李仁友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随后愧疚道:“朕如此对她们母子,她却如此不顾生死……唉,身为人父,又有何面目去见她?”
“你要本王留她一命?”
“正是,朕膝下无子,只有这个女儿,看在她救父心切的份上,还请你高抬贵手!”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这一点,你的体会应该比本王要深,你觉得本王会遗留祸患吗?”
“……”
李仁友闻听此言顿时神情微变,当初他就是碍于群臣的愤慨,才会将皇兄之子李纯祐囚禁宫中,并没有狠心的将其杀害。
可正是由于这种一时仁慈,却让叶宇抓住了机会,不仅利用李纯祐将他推下皇权,还让李纯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
李仁友沉默良久,最后才郑重问:“只要你能答应留芸儿一条生路,你的任何要求朕都答应你!”
“你?一个阶下之囚能有何价值?”
然而话到此处,叶宇却话锋一转:“不过你若能答应本王一件事,倒是可以考虑留她性命!”
……
此次回京复命,叶宇只带了黎大隐与吴月婵二人,其余众将则是依旧镇守边关,以防西夏再逢突变。
经过西凉府,就是大宋的直辖之地,可算迈进家门,对成千上万的士兵们来说,从这里开始,每迈进一步,就离家更近了一步。
于是将士们的心情愈发舒畅起来,迈向家的脚步也越来越轻快。浴血沙场一年之久,如今得以平安归来怎能不兴奋异常。
老天爷似乎也额外开恩,三四月的江南天高云淡,气候宜人,队伍行军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
欢声笑语从队首一直传到队尾,军官们也收起了平日严肃的面孔,神情愉悦地互相开着玩笑。
当然,谈及最多的还是家。
一路风尘,叶宇竭力使武青音少受鞍马劳顿之苦,甚至还将自己车中的衣裘软垫全部塞给了武青音。
这让一路照料武青音起居的吴月婵很是吃醋,又联想叶宇对她的态度,吴月婵就越发地将心中不悦流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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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越往东走,地域越是汉化,人烟也愈加繁华。</?>
“嘿嗬!……”
行军队伍里有人很响地清了清喉咙,开始哼起了旋律。
军士们也是七嘴八舌地响应着,随着附和者越来越多,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在前方领军的黎大隐本就是直爽之人,枯燥无聊地行军之路,已经让他有点不耐烦了。
所以当这个声音刚一想起,黎大隐不仅没有予以训斥,反而极力的让将士们一起附和。
所以在黎大隐的极力推崇下,原本沉默行军的队伍,开始了集体大合唱:
“一路苦战豪情潇洒
战场厮杀驰骋万里,雄心笑傲天下!
沧海桑田擦亮长矛盔甲
嗜血争霸永铸汉家千古神话
堂堂七尺男儿,雄鹰展翅怒吼天地悠悠
不怕雪盖冰封,骄阳似火谁说壮志难酬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一坛浊酒共赴长江东流!
伫立在微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冽冽雄兵百万
何等风流!
杀胡!”
歌声既有汉地秦风之豪迈,词曲更是相得益彰的狂傲与铁血!
这是叶宇当年誓师北伐之际,所吟唱的军中之歌。
这一路征战下来,此歌曲已经成了宋军无可替代的军歌!
古代的军歌,虽说立意措辞都在这首歌曲之上,但是却没有叶宇这首军歌扣动人心。
为什么?
因为那些讲究措辞的军歌,对于普遍文化程度不高的军人而言,并不能直观的产生共鸣!
叶宇的这首军歌在不失雄浑壮烈的前提下,词语更是浅显易懂朗朗上口。
所以即便不识字的士兵在听取几遍后,也能够顺溜的唱出整首军歌。
高亢的歌声自然是惊动了叶宇,不过叶宇却没有下令制止,因为他深知压抑的情绪应当得到释放,否则长期紧绷的神经会使一个人垮掉。
御兵之道讲究宽严有度收放自如,既然大军回到了故土,再去以军纪作为压抑手段,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也跨上战马,来到了行军的队列之中。
黎大隐见叶宇来到军前,为防止叶宇训斥,于是便爽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一路上真是鼓噪烦闷,大家都快憋出病了,你瞧,这活跃一下气氛多好啊!”
“少在这里唱高调,我看是你憋出毛病了,是不是许久不沾荤的,心里开始躁动不安了?”
“呃……嘿嘿……还是叶老弟最懂俺老黎……”
被叶宇这番调侃,黎大隐却是不以为然,反而狡黠猥琐一笑:“嘿嘿,论及女人缘,老黎自然是比不了你啊,就是行军打仗,也有女人为你一路奔波。还有那个吴月婵,最近那醋意可是散发方圆十里,俺老黎都闻到了……”
“咳咳,行了,只说你一句,你倒是没完没了!”
叶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缠,又听众军反复地唱着这首《英雄江山》,于是摇了摇头道:“再好的军歌,反复高唱也是索然无味!”
“那就再来一首,反正词曲对于你而言,那是家常便随口就来!”
“嗯,也好!”
黎大隐闻听大喜,于是命令全军全部静默。
叶宇随后催马来到军中的战车上,对着车上的战鼓有规律的敲动!
战鼓声音越来越雄浑,全军将士们的心也随之共鸣着,随着叶宇高喝一声,便开始了另一首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百年间,忍屈辱,偏安南方
恨欲狂,战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英烈不忘
……
曾记否,胡虏辱我汉家郎
今吾愿,守土复开疆
铸汉魂,锻铁骨,浴血沙场
堂堂大宋要让万邦
来贺!”
叶宇善于鼓舞士气,但这幅嗓子也不是白给的,高亢的音调伴随着雄浑的战鼓,更是将这首《精忠报国》演奏的是淋漓尽致。
“吼!吼!吼!”
叶宇连续唱了三遍,之后便停止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擂鼓伴奏。
跟随叶宇回京的三万将士,默契的开始合唱这首新的军歌,雄浑高亢的震天之音,伴随着这支入京的大军,缓缓地向杭州而去!
这也就造就了一个前所为的现象:走在繁华的江南诸州,这支大军都会间歇性的合声高唱!
万人组成的合唱团队,足以将声音传达数里之遥。
所过之境,无论是江南百姓还是城关将士,纷纷被这支大军的士气所鼓舞着。
“嗬!这就是秦王殿下的无敌之师,气势凌天杀气逼人!相比于这些百战将士,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地军人,浑浑噩噩几十年,何曾想过保家卫国……”
“自古文人大笔一挥,便可扬名流传千古,而我们这些当兵的,却是命如草芥埋骨荒丘,又有多少人会缅怀我们这些疆场忠魂?”
“唯独秦王仁德,记得将士们的忠烈英魂!能够作为秦王麾下一小兵,即便是死也不枉此生了!”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英烈不忘……”
“……”
三万铁骑每过一州一城,守城的将官与士兵,无不被这支透着杀伐的阵容所震撼。
而三军将士所高唱的军歌,则更是撞击每一个军人的心头,让人不知不觉间油生悲壮之情!
“曾记否,胡虏辱我汉家郎;今吾愿,守土复开疆;铸汉魂,锻铁骨,浴血沙场……秦王殿下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每一句都是足以扣动心弦!”
“是啊,此等军歌摈弃华丽辞藻,每一句都是铿锵有力,就连我们这些文弱书生,听了此词曲都是浑身一震,欲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铸汉魂,锻铁骨,我大宋受辱外敌多年,如今终得以扬眉吐气,实乃壮哉,实乃幸哉!以在下之间,秦王才是我大宋之希望,若是秦王为我大宋之主,必定会是另一番盛世景象!”
“……”
回京的大军所过之处,文人无不感慨非常。听着简单地军歌,不仅让他们感慨秦王心怀天下,更让他们彻底地扬眉吐气!
战云铁骑之名,早已经被众人所熟知,而叶宇之所以能够率军直接穿州过境,是因为赵昚下了特旨!
因为赵昚也很想看一看,被传为不败神话的战云铁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叶宇率军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却给各州府带来了一阵风潮,而且这首简单地军歌词曲,自此是传遍了整个江南……
(接近尾声,一切都会徐徐展开,该死的死,该生的生,一切谜团,慢慢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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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军一路顺长江东进,不日便可抵达建康府。
建康府,如今是长江沿线的军事防御总部,所以在回京之前叶宇须得前往建康一趟。
如今掌掴长江二十万宋军的是都指挥使虞杭坤,其次还有副都指挥使吴曦。
当叶宇一路东进来到建康时,虞杭坤亲自率领众将官出城十里相迎。
虞杭坤之所以如此的隆重相迎,除了叶宇的尊贵身份以及三军主帅外,重要的是叶宇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丧父的内心悲痛,虞杭坤一直是埋藏于心,对于金国凤陵客他早已是恨之入骨。
如今叶宇转道亲临建康,就是给他送来了凤陵客的首级。
在虞杭坤的陪同下,叶宇来到了府内一处幽静的内堂。
内堂里,赫然摆放着虞允文的灵位。
望着面前灵位上的名讳,叶宇一撩锦袍便郑重地跪在了蒲团上。
“殿下,这可使不得,您乃尊贵之身,岂能屈尊降贵行此大礼,殿下请……”
惊惶地虞杭坤急忙跪下,本要上前劝阻叶宇,却被叶宇直接打断道:“本王与虞公有师徒之情,岂能是屈尊降贵?”
“可是……”
“本王未能及时祭拜已是不孝,如今本王虽替虞公报仇雪恨,但心中却是惭愧不已,每每念及此事,本王都是彻夜难眠!”
叶宇的一番言辞,将虞杭坤感动的是一塌糊涂。
“来人,将贼人凤陵客的首级呈上!”
叶宇话音甫落,孤狼便捧着成殓首级的木盘走了进来,丝丝的寒气将内堂充溢的陡然凉意袭身。
寒冰包裹的首级,使得凤陵客的相貌依旧清晰,叶宇将木盘亲自交予虞杭坤,语重心长道:“虞兄,身为人子,本王就将此物交予你手,以告慰虞公在天之灵!”
“多谢殿下成全!”
情之所至,虞杭坤已经是热泪盈眶,双手颤抖的接过木盘。
叶宇在祭拜虞允文后,便主动地退了出来,因为他知道孝子虞杭坤,定然有许多心里话倾述。
叶宇在院中仰望天空,浓重的乌云压得很低,似乎下一刻就要大雨倾盆。
过了片刻,虞杭坤双目泛红地走了出来,行至近前蓦然双膝跪地。
叶宇见状,急忙屈身托起虞杭坤,惊讶道:“快快请起,虞兄这是为何?”
“殿下为末将报了杀父之仇,末将铭感五内,请受末将三拜!”
虞杭坤不顾叶宇制止,而是郑重地想叶宇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三拜之后,虞杭坤额头已然是血流不止。
“虞兄见外了,我与虞公亦师亦友,替虞公手刃仇人乃是分内之事!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见外,来,本王有一件东西赠予你……”
叶宇说着,便将虞杭坤拉到了一旁。
“这是本王命人打造的铠甲,虞兄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这份心意!”
“呃,承蒙殿下厚爱,末将……”
“怎么,虞兄不愿收下本王的心意?”
“呃……末将不敢……”
“不敢?”叶宇闻听这两个字,语气却莫名的玩味起来。
“……”
虞杭坤虽是一员武将,但是却也继承了其父虞允文的睿智,当他看到那副盔甲上的标识时,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因为那副盔甲上,赫然印着战云铁骑的独特标识——赤红云状的图腾上,刀刻般的写着一个‘战’字。
他不是莽夫,自然深知这个时候叶宇赠他铠甲的深意。
只要他接下来这幅盔甲,那就等同于他做出了选择,等同于替虞家作出了选择~!
“末将谢殿下赐甲!”
稍作犹豫,虞杭坤便郑重地收下意义非凡的礼物。
叶宇见虞杭坤终于做出了选择,继而欣慰笑道:“好!希望将来虞兄穿上这幅盔甲,能够越过长江北定中原!”
“肝脑涂地,矢志不渝!”
……
当叶宇离开建康后,才算是长舒了口气。
他之所以转道来到建康,除了想视察长江防御工事外,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虞杭坤表明个人立场。
自从虞允文死后,虞杭坤成了虞氏的领军人物。而对于朝廷的政权纷争,虞杭坤却并不是很热衷,与其父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今朝野上下的势力甚不明朗,所以虞杭坤选择了中立态度。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却不是叶宇所要看到的结果。
从吴曦担任副都指挥使,就可以看出叶宇早已经着手于江防工事。
一则是为了让吴曦辅助虞杭坤巩固江防,二则也是让吴曦时刻关注、并掣肘摇摆不定的虞杭坤。
江防二十万宋军,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
随着叶宇的军事实力日益强大,太子赵恺也开始了拉拢起了边关大将。
而首当其冲进入赵恺视野的,自然就是江防二十万宋军的都指挥使虞杭坤。
正是因为赵恺不遗余力的拉拢虞杭坤等一众将官,叶宇这才急于来到建康府,以恩威并施的手段让虞杭坤就范。
而虞杭坤面对叶宇的恩威并施,最终放弃中立的姿态,转而成为叶宇的忠实拥护者。
……
漫漫东归路终于要走到了尽头,叶宇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任由疾风吹拂自己的面庞,一股由衷的喜悦在心里涌动。
临安,我回来了!
当大军行至安溪的时候,突来圣旨要求大军驻扎于安溪,可率领五千轻骑进京城。
对于这道圣旨的下达,叶宇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遵照圣旨的意思,将几万大军留在安溪,而他则领着五千轻骑奉命入皇城。
春暖花开的季节,杭州内外已是鸟语花香。在驶往京城的官道上,五千轻骑正向京城赶来。
城楼上,赵昚在黄罗伞下举目眺望,正焦急的等待着班师回朝的将士。
此时此刻赵昚心情是难以言表的,他曾经有着宏图壮志,却因为种种缘由不能得偿所愿。
然而如今虽说没有收复失地,但是朝廷连续的胜利,却比收复北地还要振奋人心。
如今金国以及西辽两国的使臣,已经多次上表朝廷,意欲彼此重修邦交友好,这是此前不曾有过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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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大宋开国以来,打仗争锋即便没有输,也是宋朝?向邻国示弱。
如今却是恰恰反了过来,现下两国使臣聚集京城,无论最后谈判的结果如何,这都已经是大大的长了宋朝的脸面。
况且西夏如今已经归附,这就更是壮大了大宋的声威与底气。
而身为当下大宋王朝的现任皇帝,脸上自然是极度荣光的。
当他看到远处整齐的轻骑大军缓缓临近那一刻,不禁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向身旁的太子赵恺确认道:“太子,那就是让三国闻风丧胆的战云铁骑吗?”
赵昚老眼昏花看得不真切,但是赵恺是早已经看到了远处犹如长龙的骑兵。
“回禀父皇,正是四皇弟麾下的轻骑!”
“嗬!果然是我大宋的精锐之师!”
虽然老皇帝赵昚眼神不太好,但是朦胧中听着整齐的马蹄声,就已然体现了这支轻骑的不同寻常。
赵昚年轻时也是在军中待过的,自然对军事颇有一番了解,步兵走出整齐的步伐并非难事,因为那可以训练人的习惯潜意识。
然而能让几千匹马甚是上万骑兵,都能默契的形成统一步调,这显然不是单凭训练就可以达成的。
这是一种战场上长期厮杀,以及长久形成的协调默契,才会形成这种整齐的步调声音。
然而相对于赵昚的欣喜万分,太子赵恺却显得不是那么自在,在眺望远处临近的轻骑队伍,双目之中闪现一丝厉芒。
不多时,叶宇亲率五千轻骑已经来到了皇城外。
叶宇抬头看了城楼一眼,随后主动从马背上下来。而黎大隐等一众将官,也随之默契的跃下战马。
伴随着众将纷纷下马,身后的五千轻骑骑兵随即也统一姿势下马。
行至空旷的皇城脚下,叶宇率先单膝跪地郑重高呼:“臣叶宇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
无需事先合声,五千轻骑统一声调,连续三声高呼足以震慑皇城。
高亢而有雄浑的山呼般气势,让城楼上众人纷纷惊诧不已,而赵昚虽然亲眼见到了这支传闻中的骑兵,但是此刻却突然地高兴不起来。
因为叶宇的这声称呼,让他这位做父亲的察觉到了疏离感。
他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不仅承认了这位私生子的身份,而且还赐了赵忬这个名字,这是天下所共知地事情。
可如今这个让他纠结的皇儿,仍旧用以前的名字自居,这显然是对他这个父亲心存芥蒂啊!
想到了这些,赵昚没有让叶宇与一众将领平身,而是由身旁的内侍刘武岳掺扶,吩咐群臣一同随他下了城楼。
叶宇不知其中是何缘故,但既然皇帝没有说平身,他也只有跟众人依旧保持原有姿势。
没过多久,满朝文武全部来到了皇城脚下。
而赵昚则是紧走几步,来到了叶宇的近前,情绪复杂的颤声道:“皇儿平身,辛苦你了!~”
“谢陛下!”
“嗯?还不改口?”
赵昚有些愠怒的看着叶宇,但眼中流露地,却是少有慈祥父爱。
叶宇在抬头与赵昚对视的那一刻,明显地感受到了那久违地父爱,这种感觉对于前世今生都缺乏的叶宇而言,却是如同久旱的大地突逢一场甘霖。
而同时对于赵昚而言,能在众人面前流露慈父之态,对于帝王家而言又是多么奢侈。
“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叶宇有些生硬的低头回应,原来的陌生以及心中的怨言,此刻却瞬间化为乌有。
“诶,好!”
赵昚转怒为喜,拍了拍叶宇宽厚的肩膀,随后向众将士传谕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声如闷雷,凛然肃杀之气,这使得皇城脚下的群臣个个是面色微颤。
赵昚虽然也被这支轻骑声势所震慑,但是却反而十分的欣喜,因为朝廷能够有这等精兵强将,何愁不能一路北上收复中原!
“来,与朕同行回宫!”
赵昚今日心情大好,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威仪与规矩,拉着叶宇的手就联袂就朝着御辇而去。
叶宇一瞧赵昚这番举动,当时心中却是惊诧不已,心说这老爷子一时兴起是不是玩大了?
这皇帝的御辇,能是别人能够同乘的吗?
除了一些皇帝,为了表现礼贤下士的明君风范,才会让一些贤臣同乘御辇而归。
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却是极少。
而如今的这种情况,意义就更是非同一般,因为叶宇不是臣子而是皇子亲王!
一个皇子亲王与皇帝同乘御辇,这就是当朝太子也是不曾有过的殊荣。而且如今太子赵恺还就在一旁,这种情况的反差之下,又将太子赵恺置于何地?
所以赵昚的这番举动,不仅叶宇感到吃惊,就是在场的文武大臣也是纷纷色变。
以蒋芾、岳霖为首的一众大臣,见到这番情形纷纷是面露喜色,因为这说明叶宇在皇帝的心中位置越来越高。
而曾迪与李墨等人则是各个脸色阴沉,原本欲要上前进言,可是却被赵恺以眼色制止了众人举动。
叶宇一瞧皇帝老爷子正在兴头上,所以也就没有拒绝,反正再僭越的事情他也做了,自然也不在乎这一次。
因此便心安理得跟着赵昚登上了御辇,期间还不忘做一个孝子,甚是关切地掺扶着年迈的赵昚。
五千战云轻骑没有进城,这是太子赵恺下达的命令,同时这也是朝廷历来的规制。
向来藩王未经特旨,是不可以带兵入京的。像叶宇这样率领三万轻骑抵达安溪,已经是前所为的破例之举了。
所以在进入皇城之际,五千轻骑留在城外也是合乎情理。
因此随着御驾进入皇城的,只有黎大隐、吴月婵以及孤狼率领的几百名近卫。
进入皇城的那一刻,街道沿途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旁,异口同声的山呼:陛下万岁,秦王殿下千岁……
这就更让随行回宫的赵恺心沉不已,如今的京城百姓的心中只有秦王,却丝毫容不下他这个堂堂东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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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内皇宫内陈列仪仗,展布旗帜,筹办着隆重地!会。
此次盛会,遍宴内外朝臣,四夷藩属,朝廷上下极为重视。
因此南衙十二卫禁军精锐尽出,分掌天子内外仪仗。南衙左右卫以黄质鍪甲铠,为左右厢之仪仗,其黄旗仗立于两阶之次,朝堂置左右引驾三卫六十人,皆灼然壮阔之士。
以设宴的麒麟殿为中心,东面挚青龙旗、南面挚朱雀旗、西面挚白虎旗、北面挚玄武旗,四个方向又照不同景象各自分列。
尤其是正北玄武,由七队士兵组成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壁宿等北方七宿,呈龟蛇相缠之象,形成一朵巨大而鲜艳的钢铁之花。
无数宫女、太监在宫中匆匆穿行,他们要扫清宫中庭阶,搭设舞台,安置座位,摆好果品菜肴,当真忙得不亦乐乎。
但尽管人来人往,偌大的麒麟殿,却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
叶宇跟随赵昚来到了宫中,先是在御书房里,父子二人闲谈了些许家常话儿。随后赵昚还不忘拉着叶宇,一同来到了这布置盛况的麒麟殿。
叶宇四下张望却是一阵惊愕,心中感叹好盛大的场面啊!
诺大的麒麟殿中,约有千名文武百官与番国使节济济一堂,各按官衔高低分层落座,不同的语言和服饰犹如春天缤纷的百花,一起在夏日里得以盛放。
每个条桌上都摆满了珍馐果品,精制的酒具里盛满了美酒,司礼太监和宫女们分队伺候,随时为宾客斟酒送菜。
太常寺阵容浩大的演出队伍,已经沿麒麟殿阶梯展开布置,上下两个舞台左右预备停当。
绣花彩绸围成的后台,在阳光下发出五色斑斓的光晕。俊男美女们艳丽的衣装,点缀在环卫大殿的禁军旗仗间,将整个麒麟殿装扮成一座绚丽多彩的巨大花山。
黄罗伞盖与天子仪仗到来,使得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十名宫廷内侍扯直了嗓子高声道:“陛下驾到!”
“咚!”
“咚咚咚!”
鼓声阵阵,足以震慑心神!
两百个沉重的鼓槌敲击出同一个节奏,鼓声由缓而急,震动宫阙。
文武百官应声下拜,执金吾皂旗一挥,禁军士兵合着鼓声以枪墩地,齐呼万岁,引得百官也同声欢呼,震耳欲聋使之栖鸟为之惶飞,皓月为之失色。
赵昚拉着叶宇走过每位官员的身旁,使得群臣纷纷侧目暗藏心思。
直至来到龙庭御台,仅距离龙椅一步之遥时,赵昚才转过身来,面向群臣沉声道:“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
“朕今日设宴乃为秦王庆功洗尘,来人,赐御酒三杯!”
话音甫落,内侍刘武岳亲自端上玉盘,玉盘上早已经斟满了三杯御酒。
叶宇自然是不能推辞,于是恭敬地单膝跪地郑重道:“谢父皇!”
“嗯,秦王稍后就坐于朕之左侧,共享这繁华盛宴!”
“……”
赵昚的此话一出,可是让满朝文武颇为躁动,纷纷窃窃私语像似讨论着什么。
太子赵恺虽是一脸的平静,不过在瞥向叶宇的时候,眼中隐现地厉芒越来越明显。
而作为当事人叶宇,听了老爷子这番话也是暗自愕然,心说自己到底该不该谢恩应承呢?
他瞥了一眼龙椅两旁多出来的座位,心中瞬间泛起了嘀咕,因为他不知道赵昚这句话是不是一种试探。
坐在皇帝龙椅的左侧,与之相对的就是太子的坐席。
自古以来,也只有太子才有资格坐在皇帝龙椅之下第一席位,可如今龙椅两边各有席位不分先后,这又岂能不让群臣暗中议论。
不过叶宇也只是稍作迟疑,随后便欣然地做到了席位。
待孝宗赵昚坐定,百官也随之重新落座。
大司仪手捧诏书,朗声念了一通,无非是敬天祈福,皇恩浩荡之类。待他念完鼓声又起,乐工们也随鼓击槌而歌,大鼓声声气势磅礴。
鼓乐未毕,则闻丝竹声声,这是太常寺的雅乐合奏,由太常卿亲自率领,各器件排列成队,鼓笛齐奏。
以十部乐的“燕乐”开始,清商乐、西凉乐、高丽乐、疏勒乐、龟兹乐、康国乐、高昌乐、燕后乐等各显神通,依次演奏。
乐声刚毕,麟德殿瞬间鸦雀无声,须弥,喝彩之声响彻阙下。
就在群臣以及几国使臣各怀心思之际,太子赵恺便主动开了口:“四皇弟这一仗,可真是打出了我天朝声威!不仅斩杀金国文臣武将以及十万大军,更是坑杀了十万辽军,实在是让为兄佩服啊!”
赵恺的这番赞美之词,却让自斟自饮的叶宇脸色微微一变。
尚且不说这传闻坑杀十万辽军的消息有误,单单是这话外之音就让叶宇听出了不怀好意。
果然,赵恺的话音刚落,在场的西辽使臣与金国使臣各个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太子殿下,关于此事在下要代表我皇质问秦王,我辽国发动两国之战虽属不该,但两国交兵向来不杀降兵,秦王竟在腾格里坑杀我大辽数万士卒,试问这就是大宋的满口仁义道德?”
这名西辽使臣话音刚落,金国使臣也离席站了起来:“不错,本使也想问一问贵国,高丽乃是我金国附属,一直以来也与宋国互通有无,如今贵国为何无故发兵灭了高丽,请问这是何道理?”
两国使臣不提战况,而是避重就轻地以这不义之举质问宋国。
语言之巧妙,倒是让人颇感意外。
“这……”
“父皇,既然此事皆因儿臣而起,那就由儿臣代替父皇回应,还请父皇恩准!”
赵昚正愁该如何回应,叶宇的主动请缨,他自然是满心欢喜:“准!”
叶宇领命之后,便离席来到了殿中,先是看了一眼西辽使臣:“请问贵使名讳!”
“耶律洪涛!”
“哦,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叶宇闲庭若步地绕着耶律洪涛瞅了一圈,直看得耶律荣涛一阵发毛,因为当他看向叶宇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双猎鹰般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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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王殿下,您这是……”
话音落,突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鲜血喷溅在了临近的柱子上,因惯性而飞起的一条手臂,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金国使臣的身上。
吓得金国使臣连退几步,惊恐地连忙将溢血的手臂扔到了地上。
剑未归鞘,寒光透射人心!
“你!……”
“陛下,秦王目无法纪,竟然在宴会之上公然行凶,臣以为……”
曾迪见状急忙起身,向赵昚斥责叶宇的不当行径。
可是话音还未说完,叶宇已经疾步来到了他的近前,透着寒气的剑身架在了曾迪的脖颈上。
“曾大人,你想说什么!?”
“我……我……”
曾迪何曾想到叶宇今夜会是如此的张狂与嚣张,不仅公然在宴会上行凶,而且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自己。
其余众人本欲要开口弹劾叶宇,只见叶宇将问天剑从曾迪身上挪开,一溜横指众人面色清冷地问:“你们又想说什么?”
“呃……”
长剑在手,群臣纷纷默然退让。
但也有不惧强势之人,比如自恃孔圣后人的国子祭酒孔德贤,就将脖子一梗,怒斥道:“秦王,今日乃是陛下设宴为你庆功洗尘,你却以利刃无故伤害辽国使臣……”
“那又如何?”
叶宇不以为意面带微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孔德贤。
“哼!殿下如此行径,将我大宋的法度置于何地,又将陛下的威仪置于何地!”以孔德贤的声望,又是如此振振有词的情况下,自然是有一批儒门官员附和进谏。
面对一众大臣的声讨弹劾,赵昚也是脸色为之一沉。
虽然因为叶宇的战功的彪炳,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儿子,因此也特许叶宇可佩剑入宫之权,但叶宇今日的肆无忌惮的行径,也让心情愉悦的他顿时有些愠怒。
正如孔德贤说的那样,叶宇的这种行为已经僭越了皇帝的威仪,更是罔顾君臣的大逆不道之举。
皇儿,你恃宠而骄了!
就在赵昚欲要质问叶宇之际,叶宇却已经率先开了口:“父皇,儿臣这是在替你立威!”
“嗯?”
“父皇应当深知,我大宋遭受三国联兵入侵,始作俑者便是这辽国!”
“嗯,不错!三国联军乃是由辽国主动挑起战火……”
“父皇,若是说,投降的辽军手无寸铁,如同百姓不能杀。那儿臣请问,曾经因辽军铁蹄而家破人亡的我大宋子民,难道就能够任意屠戮吗?”
“当然不能,那是朕的子民!”
“所以儿臣屠了数万辽军又有何错之有?战争永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坚持妄谈仁义道德,只会让我大宋子民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叶宇的几句话,听得赵昚是不住的点头。
孔德贤见状,急忙辩驳:“可是……”
“孔大人,没有什么可是!仁义道德,是要跟知廉耻懂尊卑的人去说!比如说夏国,本王在平定西夏过程中,屠了投降夏军已有数万,但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西部各州顺服的写了纳降书,愿意归附我大宋的仁德教化的羽翼之下,孔大人,为何党项人不来质问本王,为何以血腥手段屠戮他们?”
“这……”
“因为他们识时务,懂得尊卑廉耻,不像这些不识时务的辽国契丹人,到了今时今日却还是分不清尊卑!如此不识时务的东西,本王替陛下立威又有何错之有?”
“呃……”
一席话让孔德贤顿时哑口无言,他不能说叶宇是歪理邪说,那样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因为西夏归附纳降,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也的确是如叶宇所言,西夏表现得很是温顺与配合。
可是他们也并没有因为叶宇的几句话而到,缓过劲来的曾迪开了口:“秦王殿下,即便您是为陛下立威,可是未经陛下准许便贸然以利剑行凶,而且还持剑对我等威胁……”
“本王杀人杀习惯了,莫非曾大人有意见?”
“呃……陛下……”
曾迪被叶宇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惊恐地退后了两步,但却目光闪烁地瞥了一眼叶宇手中的宝剑。
“好了,秦王此举虽过于冒失,但也是情有可原,这辽邦使臣太过嚣张,来人,将这个断臂辽使送下去疗伤!”
赵昚虽然觉得叶宇有些强词夺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本就不是软弱之主,虽然这些年磨平了棱角以及进取之心,但是对于外敌的痛恨乃是深入骨髓的。
现今叶宇当众以血腥手段折了辽使的气势,赵昚的内心深处还是极为赞同的。
再说如今叶宇立了如此大的功劳,有时自己一直引以愧疚的儿子,他也不舍得因为一个辽国使臣,而伤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面对皇帝有意袒护,他们这些作为大臣的,也只能咽了一口唾沫不再多言。
这时殿内的叶宇,又将目光落在了金国使臣的身上。有了方才辽国使臣的悲惨遭遇,这位金使已经没了此前的气势,反而惴惴不安的往后退缩。
“不知贵使尊姓大名?”
“完颜……完颜允棠……”
“你恐惧什么,方才你不是振振有词的要质问本王吗?”
“呃……”
见金使完颜允棠恐惧的模样,叶宇也不再颇多逼问,而是面向在场的所有大臣,朗声道:“想必这些时日,亦有不少人喜欢乱嚼舌根,以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同僚们,背后在斥责本王出兵高丽……”
两句话,就切中要点,当初那些指责叶宇出兵高丽不义的大臣们,纷纷是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在这里,本网只想说一句话!”
言及于此,叶宇冷眼环视众人,冷声道:“无论是唐朝时期的高句丽,还是我大宋王朝时期的高丽,一直以来都是归附于我中原汉室王朝!但高丽却背信弃义归附女真金国,试问我大宋出兵讨伐这等朝秦暮楚的高丽,何错之有?”
“这……”
“仁义?道义?从你们女真人的口中说出这种话,本王实在是觉得可笑至极!一次次毫无缘由的发兵南下,尔等又可曾扪心自问,为了贪婪而发动的战争是否仁义、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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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席话将金使完颜允棠堵得是哑口无言,更是让暗腹诽叶宇不仁义的大臣们神情尴尬起来。
或许是百余年的被动,已经让大宋的朝野上下养成了习惯,认为被动迎战对敌才是王者仁义之事。
其实叶宇今日之言尚算留有口德,否则非要当着诸国使臣的面上,叱骂南宋这些唧唧歪歪的宋臣们!
就是这帮儒臣整天将满口的仁义放在嘴边,享受着朝廷的一级待遇,却胡侃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格调。
热闹的盛宴歌舞,此刻却是出奇的安静。
叶宇慢慢的逼近完颜允棠,冷讽道:“我大宋虽是礼仪之邦,但是疯狂起来也是虎狼之师!回去告诉你们的金皇完颜允中,若要女真部族不遭灭族,就该放下他那高傲的姿态!”
“你!……”
“莫说高丽本就不义在先,就是它毫无过错又如何?我大宋兵锋所指,不需要什么理由!”
“……”
狂!够嚣张!
这是完颜允棠此刻心中的真实反映,他虽是金国的使臣,但也是金国完颜允中的六皇弟。
此次由他这个皇族王爵担任使臣,其实是给足了宋国面子,毕竟金国在外交上还是位居上国。
完颜允棠本以为这一次由他出面,能够与宋国顺利地进行和谈。可是这和谈事宜还没有开始,就被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秦王,来了一个血腥的下马威!
“贵国如此强硬,莫不是要与我大金全面开战不成?”完颜允棠虽然心中颇为惊惶,但是仍旧不失金国使臣的固有镇定。
完颜允棠的这句话,使得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就连龙椅上的赵昚也神情郑重起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在这里本王可以明确的告知于你,若是金国不将京兆府以及开封府一线的三十六州归还我朝,那么宋金之间只有兵戎相见了!”
“镗啷”一声,叶宇手里地酒杯被捏成碎片!
言语的压迫,视觉的冲击,不仅让完颜允棠愕然一惊,就是在场所有人都是心脏猛然一跳。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默契的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眼前的秦王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京兆府与开封府沿线三十六州,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够得偿所愿的。
当年在大宋强盛时期,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为了燕云十六州,可谓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但换来的结果却是兵败如山倒。
如今叶宇一张口,就是三十六州!
这是极度地张狂,还是真的有些这种无可匹敌的实力?
孝宗赵昚听了叶宇的这番话,心中也是不由得惊诧万分。他虽然不知叶宇这番话是否出于外交上的言辞手段,但是若真的能够得偿所愿,他也足以告慰列祖列宗了!
宋朝最为窝囊的不是国与国的辈分低下,也不是被打的偏安江南,而是自己家的祖坟被别人占着不归还。
河南开封,就是大宋当年的建都的东京汴梁。
它既是一个国家的中心,也是连带着是宋朝帝王陵寝之地,这是历代王朝建造皇陵的习惯。
一直以来,赵氏子孙都在谈判席上,为争回祖陵而努力着。因为每年祭祖大典只能遥望北方而祭拜,这一种多么讽刺的笑话。
“哼!这是贵国的最后决策吗?”
完颜允棠这话不是问叶宇,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孝宗赵昚的身上,毕竟孝宗赵昚才是大宋的一国之君。
孝宗赵昚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看向叶宇:“秦王……”
“父皇,有儿臣在,您就坐等‘江北之地纳入怀’!”
嘶!
此言一出顿时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就是太子赵恺也用惊愕的眼神盯着叶宇,心中暗忖叶宇这话中的真实性。
因为,这话说得实在太大了!
什么叫江北之地纳入怀,这不就等同于长江以北的疆域,如同纳入怀中一般简单么?
<>“好!好个江北之地纳入怀!”
孝宗赵昚一拍龙椅,言词郑重地想完颜允棠道:“秦王所言,便是朕之决策,若是不归还三十六州,那就兵戎相见了!”
赵昚今日是前所未有的傲气,更是十分的有了底气!
若是别人说出这些话,赵昚根本就会当成胡言乱语性口雌黄,但是如今说这话的是叶宇,那就一切另当别论了。
人的名,树的影,叶宇在西北打出的赫赫威名,已然让赵昚信心极度爆棚!
况且赵昚除了信任叶宇这个定海神针之外,还有就是第一批火器制造完成,这就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与金国叫板!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还是三思后行,两国交兵乃是生灵涂炭……”太子赵恺见孝宗竟然跟着叶宇一起疯狂,于是便出言予以劝谏。
可是赵恺的话刚一出口,便被叶宇直接拦了下来:“皇兄,你乃我大宋皇储,莫不是心生惧意?”
嘶!
叶宇的这一句话,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赵恺,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就是一向暴躁的黎大隐,也被今日叶宇的反常而震惊了。
“他娘的,这叶老弟今天是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得,怎么比俺老黎还得理不饶人?”
黎大隐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接着猛灌了一口酒,咧着嘴继续道:“嘿嘿,不过这火爆脾气,真是越来越对咱的脾气了!”
赵恺自从叶宇回京开始,他一直都是对叶宇是和颜悦色,甚至面对叶宇的光芒万丈,他还有意得作了退让。
可他没有想到,他堂堂一个东宫太子,竟然刚开口说话,就被叶宇当众质问起来。
当众质问也就罢了,可叶宇的这番言语明显是在挑衅他。
一向温文尔雅地赵恺,此刻被叶宇彻底激怒,继而横眉冷对责怪道:“四弟,你这是什么话!为兄有也是顾念两国邦交!你当知晓这战火一开,不仅消耗的是朝廷的国祚根基,更是使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看着眼前的赵恺动了怒火,叶宇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民不聊生?皇兄为何不说生不如死!愚弟在此也不说什么民族大义,就想请问太子殿下,跟一个险些毁了祖宗基业的强盗谈邦交,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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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不觉得恶心吗?
这句话出自堂?秦王之口,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因为谁都知道叶宇乃是饱读圣贤书的第一才子,竟然此刻在殿上说起了粗俗俚语!
甚至有不少贵族儒臣,听了这‘恶心’二字,竟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不知这个词汇究竟表达了什么意思。
中华的文字文化,可谓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对于这些整日只会‘之乎者也’的大臣们,虽然不能及时的体会‘恶心’一词的奥义,但是他们的理解能力却是超乎常人。
所以只需稍作回味思量,便能明白叶宇所表达的意思。
赵恺自然听懂了叶宇的意思,所以脸是一阵青一阵白,气结的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叶宇的质问。
“秦王,你言过了!”
孝宗不是老糊涂,他看出了叶宇咄咄逼人的气势,所以在替赵恺解围的同时,已然有了责怪叶宇的意思。
纵使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当众质问当朝太子,已然是有了僭越之嫌了!
察言观色的叶宇,自然察觉到了赵昚的不悦,于是心中却是一叹,然后谦逊道:“儿臣言语有失,实乃罪过!”
神色稍缓的赵昚,又看向赵恺:“此事朕已决定,太子就不必谏言了,秦王所言虽过于莽撞,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是该挺直腰板了……”
或许是受了叶宇的感染,赵昚说话也变得通俗起来。
老爷子既然发了话,赵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闭口不谈此事,但是心中的郁结却是越来越深。
而作为金国的使臣完颜允棠,也只得悻悻然的坐回了席位,烦闷的等待宴会结束。
当叶宇回到席位后,丝竹又起,立部伎、坐部伎的乐舞依次出场,彩袖飞舞,锦带飘飘。
“铮铮铮!”一阵清脆的琵琶声破空而至,不少人惊呼起来。
轻拨几下就能压倒数千人的嘈杂之声,只能是巧夺天工的神器,拨弦之人也必是神乎其技的高人!
一百三十六名绝色的舞伎身着雪白宽大的衣裳,在飞洒的花瓣中由两侧帷幕中翩翩飘出,舞姿曼妙夺人心魄。
乐曲骤然转急,台上白云翻涌,千姿百态,一朵红云飞旋坠下,加入到这一片飞扬如柳絮的舞阵中。
酒酣耳热的文臣武将们,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几位有心之人满怀心事,其余众人皆是沉醉于这盛宴之中。
一个个你推我挤,兴高采烈地推杯换盏笑意靡靡,如痴如醉沉醉其中,人人都乐不可支。
一直坐在武将行列的黎大隐,瞅着对面的那群文人雅士的放荡形骸,心中却是腾升一丝怒火。
一时半会,黎大隐尚且能够忍受,但是时间久了他就怒火直冲脑门,因为他想起了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
啪!
琉璃酒盏,在光洁明净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丝毫不亚于此前叶宇的惊人举动,顿时歌舞糜音戛然而止。
“大胆!……”
对面的文臣正要斥责黎大隐惊驾之罪,却被黎大隐直接挥手打断道:“他娘的,俺受不了了!”
“混账,岂能任由你这莽夫妄为,殿前武士何在,将此人给孤拖出去!”
赵恺本来就在郁结难伸,如今叶宇麾下的黎大隐如此行径,他正好找到了解气的缺口。
叶宇显然也没有想到,黎大隐会在这个时候犯起了浑。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是兄弟,就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出事。所以在殿前武士的蜂拥而上时,他站起身来沉声喝道:“且慢!”
“四弟,你这是要包庇此人!?”
“皇兄这话又从何说起?”
“哼!一个小小的中朗将,能在这盛宴之上有一席职位,已然是格外破例,却不料此人竟然如此……”
“够了!”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就先火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质问道:“琉璃杯,是我让他摔的,如何!?”
“你!……”
本想借题发挥的赵恺,却不料叶宇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将摔杯惊驾的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倒让他有种老虎咬刺猬的感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口!
叶宇不想理会赵恺,而是转过头来看向黎大隐:“黎兄,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末将有话要说!”
“父皇,儿臣与黎大隐早已是生死之交,若有任何罪责儿臣愿意一力承担!然儿臣相信黎大隐此刻摔碎琉璃杯,定然是有话不吐不快,还请父皇准许黎大隐近前答话!”
叶宇言辞恳切毫无做作,这让孝宗很是诧异,于是默然的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而居于中后席位的黎大隐,听了叶宇的言词,心中顿生感动,深知自己方才的一时意气,可能要连累自己的兄弟。
于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疾步来到了近前,郑重跪倒在地:“末将黎大隐,叩见陛下!”
本来对于黎大隐摔杯这件事,赵昚其实心中很是愤怒。
但既然是自己皇儿的生死之交,赵昚也爱屋及乌的高看了黎大隐几分,因此语气稍缓了些:“既然有话要说,朕便看在秦王的求情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说吧!”
“末将之所以愤怒摔杯,并非是对陛下不敬,而是看着对面的文臣们一个个醉生梦死,心中颇为愤慨!”
“哦?”
“秦王率领我们在前方浴血奋战,生与死皆命悬一线。面对三国联军数十万的围困,朝中大臣却是见死不救以作败论。如今我大军胜利而归,这些人却是如此心安理得,享受着我们用血肉换来的太平……”
黎大隐言及于此,突然声音提高了许多:“陛下,末将不服!”
一声不屈的呐喊,使得整的大殿彻底的安静了!
但仅在片刻之后,便已经有文臣出来反驳:“自古文武皆有分工,身为武将者,就应当浴血沙场马革裹尸,难道要让尔等这帮武将吟诗作对乎?”
“不错,今日乃是陛下设宴群臣,难道你是在暗讽陛下不成!”
“当初我等也是为了大局……”
“陛下,臣等乃是一片忠心……”
“……”
文臣武将自古势同水火,在宋朝重文轻武的年代就更是如此,因此黎大隐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殿内的一众大臣。
在文臣们言辞激愤之际,跟随叶宇参加盛宴的十余名将校,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纷纷离席列成一排,异口同声高呼:“陛下,我等不服!”
“陛下,我等不服!”
“陛下,我等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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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余人的声音,在这长阔地麒麟殿内回荡着。
虽然一众文官数倍于这些人,但是这些从战场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将校们,一个个声音如洪钟气势不退。
默契的连续三遍高呼,足以让众人纷纷惊诧愕然。
“四弟,这也是你的意思?”赵恺冷言相讥,却又不怀好意的质问道。
叶宇却不以为然,见黎大隐要为此事辩解,于是他迅速接过了话题:“是,又如何!?”
“呃……”
这个回答让赵恺神情一愕,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叶宇,今天倒是勤快的很,不管什么都往身上揽。
而这其中最惊愕地莫过于黎大隐,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叶宇一再替他担揽罪责,让他顿时无言以对。
太子与秦王之间的一问一答,众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无论是朝中的文臣武将,还是参加宴会的各国使臣,都选择性的集体沉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文武大臣之间的纠葛,而是已经上升到了两位皇子间的争锋相对。
叶宇见阴沉着脸的赵昚,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于是急忙卑躬其身,郑重道:“父皇,当日儿臣奉命北伐以缓解长江防线之危,这是儿臣提出的建议,更是无怨无悔的深入敌阵……”
“可是在儿臣身临困境,被数十万敌军层层埋伏的时候,儿臣想请问太子乃至朝中群臣,为何要置儿臣与麾下六万大军于不顾!?”
“即便是为了国家大计着想,朝廷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可否请问太子,既然我大宋向来以仁义治理天下,那眼睁睁看着数万同胞将士丧命而不顾,这就是你说的仁?”
“这……”
叶宇不给赵恺丝毫反击的余地,然后又问:“一口一个四弟唤得亲切,可是不让大军救援的旨令就是皇兄你下达的!而这,就是你说的兄弟之义?”
“我!……”
论及口才赵恺哪里是叶宇的对手,支吾了半天才脸色铁青的解释道:“为兄身为皇储具有监国之权,下达舍弃营救命令也是无奈之举,顾全大局必然有所取舍!”
“呵呵!若真是如太子所言,那倒是愚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宇说着,随后向孝宗赵昚一拜,情绪悲切地说:“不过幸好有父皇主持大局,否则今日的盛宴之上,就不会有如此的盛况,而儿臣也会成为腾格里沙漠上的一缕冤魂!”
今日赵恺算是领教了叶宇的口才,这语言技巧可谓是进退有度,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声情并茂的绵里藏针。
什么叫沙漠里的一缕冤魂,一个‘冤’字嵌入其中,等于是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此事,的确是太子策略有失……”赵昚听着叶宇深情并茂述说之后,终于说了一句公道话。
不过随后却是话锋一变,继而郑重道:“不过太子身为储君,许多事情是以大局为重,故而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如今你既然得胜回朝,此事就不必再介怀于心了,切莫因此伤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意!”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罢了,今日之事,朕便不再追究了,退下吧!”
或许是叶宇的感情讲述让赵昚有所感触,因此对于黎大隐等人并没有追究罪责。
见老爷子终于没有问罪于黎大隐等人,叶宇也是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心说自己的这幅感情牌总算没有打错。
接下来气氛又归于平缓,叶宇与太子赵恺之间的正面较劲,随着黎大隐等人的退下暂且告一段落。
之后的歌舞盛宴,没有人再去细细观赏,因为先后经历叶宇与黎大隐两拨冲击之后,所有人也都对歌舞美酒没了兴致。
当盛宴散去,叶宇与黎大隐一起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黎大隐骂骂咧咧,在叶宇耳边没个消停,叶宇只好驻足瞪了黎大隐一眼:“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还觉得在殿上闹得不够?”
“呃……嘿嘿,这皇宫御酒喝多了有些冲头,管不住口……”
“今日幸好陛下不计较此事,否则可有得你受的!”叶宇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后一踩马镫便翻身上了马。
看着叶宇言语之中带有不悦,黎大隐急忙敛去嘻哈笑容,急忙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叶宇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可叶宇的这种沉默不语,却是让黎大隐心中惴惴不安,他以为叶宇还在为盛宴上的事情而心存怒意。
“那个,……今日是老黎鲁莽了,真是对不起了!”一向以豪爽著称的黎大隐,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与扭捏。
“对不起!?”叶宇冷冷一哼,“这三个字,以后我希望不会再听到。”
“咳,你是不知道,老黎我一瞧见那帮软蛋们,我就忍不住……”
“嗯?”叶宇猛然一转头冷视黎大隐,将声音拉得很长。
“呃,算了,不说这晦气的事儿了!”
黎大隐是咧嘴掩饰尴尬,但是叶宇却随后开了口:“其实,我比你更恨那些人道貌岸然之辈,恨不能以手中三尺青峰,血洗整个麒麟殿!”
说话的声音虽轻,犹如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事情,但是黎大隐却是莫名感到一阵冷风拂面,使得酒烧脸热的他不由心神一凛。
血洗麒麟殿,这是要有多大的怒火啊!
“难怪今日在盛宴上,你一反常态气势逼人,原来你比老黎还要痛恨那帮软蛋……”
叶宇却是不作回应,只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即便已经势在必行,但也需要催化剂的催化,否则会让等待结果的人很着急!”
“哈哈哈,虽然老黎不知道你话中深意,但是老黎知道你定是又在算计着什么!”黎大隐看着叶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竟不由的爽朗大笑起来。
“你就不担心,将来我也会将你算计?”
黎大隐闻言初是一愣,但随后却摇了摇头郑重道:“你我之间十年交情,若是老黎不心甘情愿被你算计,你觉得老黎我会甘愿浪费十年光阴?”
“可曾后悔过?”言及于此,叶宇的神情却郑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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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并列前行的战马,此刻默契的停了下来。
黎大隐看着一脸郑重的叶宇,稍稍意外之后便笑了起来。
“后悔?当然后悔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玉屏山劫了你的商队!当年若是不与你相识,也不会有后来的劳碌奔波。试想黎某安心做个山大王,又是多么惬意的事儿啊!”
黎大隐的回答,让叶宇地心情瞬间复杂起来,他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
这种感受是预料之中的释然与慨叹,又似乎是一种孤独的茫然与失落。
黎大隐没有注意到叶宇的神态变化,而是话锋一转,颇为感慨道:“一直以来我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明知道后悔不已,却还是如此坚持了十年?”
“如今有答案了?”
“有了!”
“哦?”
黎大隐没有将答案说出,而是转过头来看向叶宇:“叶老弟,今日在盛宴上,为何不问缘由便揽下所有罪责?”
“这……重要么?”
“当然!”
叶宇微微有些动容,显然是对这个话题心生抵触。
但面对黎大隐灼灼逼视的眼神,叶宇随后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彼此是兄弟,无论你对与错,我都有必要替你承担,至少我有能力替你担下这份责任!”
“莫说在殿上因摔琉璃杯惊了圣驾,就算你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这份责任我也会替你扛下。因为我叶宇的兄弟,就算要惩治问罪,也轮不到他人插手!”
听着叶宇霸气而又真挚地回答,黎大隐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亲耳听叶宇说出这番话,黎大隐仍旧是感动不已。
“这就是我的答案……”
黎大隐情真意切的话语与怪异神情,让叶宇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于是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黎大隐,鄙夷道:“你这德行比太子还要恶心,从今之后你要离我十丈之外,这是军令不得违抗”
“这可不行,论长相,老黎我虽然粗犷了些,但也比你那个兄长英俊不少,你怎能将我跟他在一起比较呢?”
黎大隐毫无底线的自我标榜,丝毫没有注意到叶宇已经催马离去。当他反应过来时,叶宇早已经消失于前方的夜色之中。
一瞅身后的卫队首领孤狼还没有离开,黎大隐于是便骑马蹭到了近前:“孤狼兄弟……”
“离远点!”
“啥意思?”
“没意思!”
“呃,既然没意思,那你是啥意思?”
呛哴!
向来少言寡语的孤狼,岂会与黎大隐废话连篇。所以两句话还没说完,便将叶宇赐予他的宝刀拔了出来。
一瞧见孤狼拔了刀,黎大隐瞬间止住了言语,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木头的对手。
随后孤狼冷冷一哼,便率领卫队迅速从黎大隐身边经过,转瞬之间也消失在了黑夜中。
“唉,难得老黎我正经一回,如此情真意切的表达兄弟之宜,却是落得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难道是我什么地方说错了?”
黎大隐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将所有疑问抛之脑后,催马急速追上前方的队伍。
……
还是当年的府邸,不过换了一个牌匾——秦王府!
其实这个名字并不准确,因为叶宇如今是具有双王爵位的王爷,地位之崇高已经凌驾于王爵之上。
不过相对于忠王这个称呼,所有人更知趣地去尊称一声秦王,因为秦王这个王爵太有名了!
尚且不说一统六国的秦始皇嬴政当年就是秦王,就是前唐朝太宗李世民,在未做皇帝之前便也是秦王爵位。
所以同是王爵,却有高低之分!
王府内,并不寂寥,因为远在福州安乐侯府的一众家眷,在叶宇出征之前就已经集体迁居到了京城。
这是皇家心照?宣的手段,一种历朝历代都已经用烂了的遥控之术。
但凡封疆大吏以及边关大将,所有家眷都会乖乖地居住于京城。
这种看似从乡下迁居繁华京都的无上荣耀,实则就是一种无形地圈禁!
人都是感情动物,所以将全家老小监控在天子脚下,即便这个人在外地权利再大,也终究是过不了感情这一关。
这是历代帝王的卑劣手段,也是人与人之间信任缺失的一种体现。
叶宇对此倒是坦然受之,因为这种情况是再正常不过了,即便老皇帝赵昚对他十分的信任,太子赵恺都不可能放弃这个掌控他的砝码。
况且经过今日盛宴上的暗中试探后,叶宇已经看出了老皇帝对他仍旧心存芥蒂。
麒麟殿上的狂傲,以及咄咄逼人地嚣张态度,表面上是针对金辽使臣的铁血手段,实际上是做给孝宗赵昚、太子以及朝中众位大臣看的。
叶宇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叶宇之所以张狂,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可以左右战局。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我叶宇是回来了,但却不止一个人,身后有着边关数十万虎狼之师!
以对付金辽两国使臣的强硬态度,衬托他叶宇的本身价值与绝对实力。
这种做法,也让孝宗看透这个事实的同时,明白一个无需争议地现状:那就是只有他这个四皇子,才有能力收复北地光复宋室江山!
而他这种极度嚣张地态度,也直接给太子赵恺心理上,给予了猛烈冲击!
正如他与黎大隐说的那样,势在必行的事情,需要催化剂的催化,否则会让等待结果的人很着急!
叶宇岂能不知赵恺已经不是昔日的二皇子,在面对皇权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所以既然赵恺早有对付自己的心思,他就要以这种方式催促赵恺加快步伐。
他希望赵恺能够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尽快的有所举动,那样他就可以尽快地将京城这张大网收了,好将全部精力放在统一天下的大业上。
而他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急于收网,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病情正在趋于恶化。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因此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自己早已编制地美好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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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啪!
赵恺右手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阵阵地麻木刺痛感,并没有让他心中地愤怒得到宣泄。
“不识抬举!不识抬举!”
虽是低声自语斥责,却难掩饰濒临边缘的怒火。
“太子暂息雷霆之怒,越是如此敏感时刻,就须冷静……”
“哼!你让孤如何冷静!?”
赵恺怒斥之声,将欲要劝言的曾迪直接堵了回去。
“哼!孤一忍再忍顾念手足之情,可他却一再的步步紧逼,在满朝文武与各国使臣、甚至京城的百姓面前如此狂傲,试问,又将孤这个堂堂储君置于何地!?”
“……”
太子盛怒之下,曾迪与李墨二人只得选择沉默。
过了许久,待赵恺的情绪逐渐得以平复,曾迪突然进言道:“太子殿下,今日微臣才知晓,那秦王是早有夺位之心!”
“废话!这就是瞎子也看得明白!”
“呃……”
曾迪愣了愣神,随后郑重道:“太子殿下误会微臣了,微臣说的秦王有夺位之心,至少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
“正是!”
“哦?何以见得?”赵恺拧眉深锁,似乎来了兴趣。
那个时候叶宇才刚刚入仕,应该连自己的身份也不曾质疑过,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野心?
心中虽有质疑,但曾迪作为继张说后,俨然是他东宫的柱石,因此曾迪所说之言,赵恺相信不会无的放矢。
曾迪不急不缓的说着,眼中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诡异:“太子殿下在今夜宴会之上,可曾留意秦王手中的那柄剑?”
“嗯,相距甚远倒不是很清楚。孤虽未有近处端详,但那柄剑能够轻易斩下辽使臂膀,足以说明秦王手中所持之剑不是凡品……”
“太子殿下果然慧眼如炬,此剑非但不是凡品,而且是大有来头!”
“哦?曾大人识得?”
“秦王手中所持之剑,名为问天,就是当年秦始皇一统七国后,所锻造的天子之剑!”
“什么!天子之剑!?”
赵恺闻听此言顿时惊诧地站了起来,疾步来到了曾迪近前,眼神闪烁不定的颤声问:“你确定?”
“始皇帝为彰显皇权,授意李斯以和氏璧雕刻传国玉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从此便成了历朝历代以示正统的依据……”
曾迪在说了传国玉玺后,才步入正题:“始皇帝以武力一扫**宇内还清,故而以绝顶铸剑师锻造名剑问天,代表无上君威永镇天下,这些自古便有流传,殿下应当也知晓此事。”
“此事孤自然知晓,皇宫大内亦有不少古籍之中记载过此事!传国玉玺与秦皇剑,一文一武、一政一军,一王道、一霸道!”
“孤记得当年父皇听闻宜州节度使李权禀呈,说是宜州落剑山传闻有问天剑的存在,但最后却是不了了之,只是当作是民间的一段谣传……”
“不,这或许不是谣传!”
“嗯?你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难道忘了,当年李权受命暗中关注问天剑之事时,秦王却是巧合地担当浙东安抚使途径宜州,而就在秦王在宜州的那段时间里,落剑山发生了李权的剿匪过万的大事件!”
“而那李权可是当初恭王的岳丈,更是在后来与恭王合谋逼宫夺位,这些事情若是串联起来,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有很多蹊跷吗?”
话,听到这里,赵恺算是理出了些许头绪。
“若是依你所说,那李权当年是假借皇命追查,暗中则是为恭王谋得问天剑,结果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秦王从中获利赚得此剑?”
“太子英明,所以微臣此前就说,秦王早在六年前就有夺位之心!他明知那问天剑乃是国之神器,却一直私藏在身不呈交朝廷,这其中的野心可谓是昭然若揭!”
曾迪话音刚落,默已久的李墨也感慨道:“若是果真如此,那这秦王也着实太阴沉了,此次在盛宴上毫不隐藏公然亮出此剑,其意图已然不言而喻了……”
二人相互分析,已经让赵恺脸色极度阴沉起来。
因为这件事若是属实,那么他就等于又被叶宇紧逼了一次!
他如今唯一能够与叶宇较量的筹码,其实就是赵氏正统嫡出,而叶宇不过是难以登上台面的庶出身份。
可若是叶宇手中真的有天子剑的话,那么这个身份的筹码瞬间就会失效。
传国玉玺代表王朝的正统,秦皇天子剑也同样可以,况且传国玉玺自唐朝之后便消失无踪,所以赵氏的大宋江山较真起来,的确是华夏正统的一大缺失。
也正因如此,秦皇天子剑才显得弥足珍贵,更是无可替代的皇权象征!
若是自己的这个四皇弟手中之剑,真的是流传已久的秦皇天子剑,那么他赵恺就等于没有了任何优势。
这是他首当其冲纠结的问题,同时还有一个事情让他很是失望!
因为此事若是得以证实的话,那么当年叶宇助他摆脱恭王阴谋的恩情,就瞬间的大打折扣!
甚至此刻他在怀疑,当初叶宇之所以暗中助他摆脱恭王算计,本身就是一种借力打力的阴谋计划。
然后暗中发展势力使之不断扩大,如今时机成熟携大势而来,再将他这最后一块绊脚石踢开,以便于顺利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位!
赵恺越往下想,就越是觉得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叶宇,他没有想到自己六年后才回过味来……
以前他还会在意叶宇对他有相助救命之恩,如今那一丝仅有的幻被想彻底地打灭,留下的只有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毫无顾忌的争夺**!
望着久久沉默不语地赵恺,曾迪随后一脸正色道:“六龙交缠铸剑柄,七星连体贯剑体,这是典籍中对问天剑的描述,与秦王今夜手中的宝剑完?吻合……”
“好了!”
赵恺大袖一挥,制止了曾迪说下去。
“无论他所持宝剑是不是问天剑,孤已经容不下他了,为防久则生变,须得尽快进行我们的计划!”
“是!”
“对了,金辽两国使臣那边,可有消息?”
“太子殿下且放宽心,金辽两国使臣已经作出表态,他们一致拥护太子您为大宋之主,若是我朝边关将士存有异动,他们会适当地派兵进行牵制,一切会配合太子您的行动!”
“嗯,如此甚好,孤最为忧虑地就是秦王在军中的威望。如今既然金辽两国相助于孤,待孤将来继承大统之后,自然会履行诺言共修边境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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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东宫在深夜里密谋着不为人知的计划,而秦王府中也在进行着一场安静地会议。
王府的书房里,叶宇闲情逸致地绘着画。
今夜,他画的是一幅墨竹图。
淡墨浸染,勾勒心事点点!
而坐在一旁的蒋芾与岳霖二人,早已经被叶宇的冷静,急得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二位,来品鉴一下本王的这幅墨竹图……”
蒋芾与岳霖二人哪里有心思品鉴暧昧墨竹图,最后还是岳霖率先开了口:“殿下,关于今日盛宴之事,似乎……”
“觉得本王今日过于肆无忌惮了?”
“呃……”
岳霖默然,等于默认了叶宇说的话。
叶宇见岳霖沉默不语,却是冷笑道:“今日在麒麟殿的盛宴上,那一剑血红,本意并不是对付辽使耶律洪涛,而是针对那些醉生梦死的文臣儒士!”
“……”
两人都不是愚痴之辈,叶宇的这个回答既让他们感到意外,也让他们觉得心头一凛。
因为在这句话中,并没有去刻意地分出敌我,而是涵盖了的一个群体——醉生梦死的文臣儒士!
这里面既包括了******的的一众大臣,也同样将他们这一方的大臣包括其中。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在本王的眼中,两者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前方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用尸骨堆成抵抗外敌的防线,才换来天下太平供读书人科举入仕……”
“可有不少朝中大臣不思感恩,反而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酸腐丑恶嘴脸,去鄙夷这些边关疆场的英雄,这等忘恩负义恬不知耻的文臣们,杀了又何妨!?”
“……”
叶宇说的是义愤填膺,可是蒋芾与岳霖二人却选择沉默不语,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尚且不说他们本是文人出身,可这重文轻武是太祖制定的国策,所以遑论朝廷政体国策,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
或许叶宇也觉得自己话题扯远了,于是收了回来:“本王知道你二人的顾虑,不过倒也无妨,反正这暴风雨迟早是要来的,不如来得快一些,也好缓解这压抑沉闷的天气!”
“可是在殿下您回京之前,皇城的三衙禁军都在暗中频繁调动,似乎太子有所异动……”
“蒋老,你觉得太子想要意欲何为?”
“呃……以老臣愚见,恐怕太子要对殿下您下手了……”
“哈哈哈!”
叶宇爽朗的笑了起来,随即将沾有墨水的毛笔向窗外一扔:“京城的这个深潭,不潜入潭底,你永远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
“好了,天色已晚,二位安心回府歇息吧,明日还要参见本王的认祖大典呢!”
见叶宇如此胸有成足,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纷纷行礼退出了秦王府。
走出秦王府的那一刻,岳霖忍不住的向蒋芾追问:“蒋老,您说殿下……”
“不必问老夫,老夫心中也是疑窦重重不知清明,又如何能替你解惑?”
“可方才……”
蒋芾摆了摆手苦笑道:“书本故事中,有主角必然会有配角,许多事情无需明白,只要学会做事甘当配角即可,自古君心难测,当年你父亲的教训忘了吗?”
“多谢蒋老提点,下官受教了!”
“虞兄当年所言,真是不虚啊!殿下将来承继大统,定是比肩秦皇汉武地明君,但……却不是仁君呐……”
虞允文这番感慨之言,让岳霖想到了今夜盛宴上的一幕幕。
还有方才书房里叶宇说的那些话,最后他亦是默然的点了点头,跟随蒋芾的脚步登上了马车,随后静静地融进了夜色之中。
……
蒋芾与岳霖离开不久,一道丽影便直接冲进了书房。
“叶宇,你是不是又要与皇兄为敌了?”进来的是完颜长?,不等叶宇说话就火急火燎地追问起来。
叶宇生性敏锐,自然听得出完颜长乐话语中的埋怨,于是也就暗讽了一句:“你这是兴师问罪,还是关心为夫的生死?”
“我……”
“嗯?”
“爹爹,抱抱!”
就在二人瞬间的僵持之际,坐在母亲怀里的叶玉乐嘟囔着小嘴,办起了可爱摸样。
“嗯,乐乐乖,让爹抱抱!”
孩子是夫妻之间的融合剂,不管有什么争吵与不悦,都会因为孩子的介入得到很好地缓解。
叶宇说着便抱过已经快三岁的小不点,捏了捏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很自然的露出了会心一笑。
“爹爹,乐乐可爱不?”叶玉乐抬起头,用那双萌死人的水汪大眼睛,甚是可怜地凝望着父亲。
“嗯,乐乐可爱!”
“那你就别生娘亲的气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儿,更是不懂咱们男人的世界想什么,所以你原谅娘亲好不好?”
噗!
果然是妖孽啊,这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该说的话吗?
一旁的完颜长乐是既感到好气,又觉得好笑,最后宠溺地在儿子的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唉呀,娘亲真不讲理,有了错还不承认!孩儿早就说了,爹爹与舅父之间那是男人的争斗,你一个妇道人家是生哪门子气儿?”
儿子地义正言辞,让已经无语的叶宇彻底无言,心说这果然是一代要比一代强,这小屁孩真不愧是自己的种。
“嗯,还是乐乐深明大义,就是比你娘亲懂事!”
此刻完颜长乐,已经被这父子二人气得是咬牙切齿,心说自己是白疼了这个小混球。
明明来的路上,小混球是满口的答应要帮她劝说叶宇,可是这才刚一开始就临阵倒戈了。
“臭混球,有了爹就没了娘,你个小叛徒……”完颜长乐气得扬起巴掌,就要吓唬吓唬儿子。
可是叶玉乐却萌到深处是无赖,水汪汪的望着母亲委屈道:“娘亲,乐乐这么可爱,你舍得打乐乐吗?”
“少装可怜,这一招不管用!”
“好吧……那别打脸,别打孩儿的花样美少脸,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叶玉乐捧着肉嘟嘟的小手,在胸前做着呆萌可怜的手指动作,让人看了都不忍高声斥责,更不要说去打这个小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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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你个臭小子……合起伙了欺负你娘,哼h你们父子情浓吧!”
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平日里百般呵护还来不及,又岂能真的动手去打儿子。
所以吓唬不成,又见儿子与丈夫统一阵营,一时酸楚之感油然而生,气恼之下就打算离开。
既然来了,叶宇岂能让对方轻易离开,所以眼疾手快的他,急忙拉住了完颜长乐的手。
“怎么,还跟孩子生气了?”
叶宇一句调笑,即刻就换来小不点的帮衬:“就是就是,娘亲可小气了!”
啪!
就在叶玉乐小大人摸样的说话之际,叶宇颇为有力的一巴掌,稳妥落在在小不点屁股上。
“你这是干什么,干嘛打孩子啊……”完颜长乐见状心疼不已,随即将孩子从叶宇怀里抢了过来。
看着儿子噙着泪不吭声,委屈的望着丈夫,完颜长乐关切地安慰儿子:“乐乐咱不哭啊,你爹是坏人!”
“为何不哭?”
叶宇神情颇为疑惑,因为刚才那一巴掌力道不算轻,一个不到三岁的娃娃竟然没有哭泣。
“男子汉大丈夫,不哭!”
对于自己儿子语出惊人的情况,叶宇已经彻底适应了。
因此也不管他这话是从哪里学的,而是步入了主题:“那你可知,爹爹为何打你?”
叶玉乐抿着小嘴,极力掩饰自己想哭的**,摇着小脑袋表示不明白。
“聪慧,是好事,但你要记住,在你父母面前不可自作聪明。你为了讨好爹爹,竟这般公然顶撞你娘亲,这就是身为人子该做的吗?”
“他还是个孩子,不过是句玩笑,你何必……”
完颜长乐倒没有太过较真,她又岂能因为一句童言而真的生气。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直接冷言打断:“你懂什么?越是聪慧绝顶的孩子,就越会容易走上乖戾的道路,宠溺惯了可不是好事!”
“一回来就知道教训我们母子,哼!”
“爹爹,对不起……”
“知道倚老卖老这个词吗?”
“嗯,孩儿知道!”
“倚老卖老的行为,好吗?”
叶玉乐挠了挠头,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双目一亮:“不好,这是恶习!”
“嗯,那么倚小卖小呢?”
“爹爹……”
“说!”
“爹爹,孩儿知错了,以后一定会改这恶习!”
见自己儿子主动认了错,叶宇也不好再拉长脸做严父,而是语重心长道:“聪明人,总喜欢耍小聪明,岂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
完颜长乐见叶宇神情凝重,言语中又似话中有话,故而秀眉微蹙流露担忧之色。
“没什么,方才乐儿说的话,其实正是我要说的,你四哥与我之间的争斗,你还是不要多问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可是不问,并不代表没有发生,你与四皇兄任何一人,长乐都不想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是终点吗?”
话说到最后,完颜长乐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因为两个她最重要的人,如今却站在对立的两端,发生了她不想看到的纷争。
两虎相争,其结果必有一伤!
“完颜允棠找过你?”叶宇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极其平淡的话。
初闻此言,完颜长乐稍稍有些错愕,随后叹了口气点头承认。
“所以你就来充当说客?甚至连乐儿,也成了你充当说客的工具?”
“我……”
叶宇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叹道:“那你也该听说了,在皇宫盛宴之上,我挥剑让辽国使臣的血溅大殿了事情了?”
“嗯,听说了……”
“那你可知,我原本打算将金国使臣当众削?”
叶宇说着,不顾完颜长乐一脸惊诧的神情,接着慨然说:“不过是完颜允棠这个的名字救了他,我知道杀了他,你一定会恨我……”
虽然他刚进京,并没来得及熟悉这些使臣的身份。但是完颜氏是金国的贵族姓氏,所以当叶宇听到完颜允棠这个名字时,他就猜到了金国使臣的身份不凡。
古人取名字颇有讲究,就拿孝宗赵昚的几个儿子来说。
长子赵愭,英年早逝被追封为庄文太子。一个‘愭’字中,是由竖心旁结构部首构成。
二子赵恺,曾经的庆王、如今的东宫太子,一个‘恺’字,也是默契的含有竖心旁。
大逆不道、以至于生死不明的三子恭王赵惇,‘惇’字也是有个竖心旁。
而叶宇回归皇家,赐名赵忬,这个‘忬’字既是与‘宇’同音,字体构造也是含有竖心旁。
这就体现了古人取名字的讲究,尤其皇家就更是马虎不得。
所以叶宇才断定金使完颜允棠,应该是皇族的核心成员。因为如今的金皇完颜允中,以及前金国太子完颜允恭。都是允字辈的皇子。
“为了我……”
完颜长乐听了叶宇的讲述,心中十分的感动,于是苦劝道:“那你就不能为了我……”
“不能!”
完颜长乐期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叶宇当即否决:“长乐,岳飞岳武穆那首《满江红》里,有一句‘靖康耻,犹未雪’,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宋金之间的仇怨延续多年,这些长乐心里明白……”
“不,你不明白!”
叶雨摆了摆手道:“其实我对于靖康之耻,看得并不是很重!因为这是徽钦二帝昏聩,以及当时的满朝文臣无能所造成的,所以金国的铁蹄践踏宋人尊严,客观的来说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打不过,就要说对?无耻,呵呵,这与其说是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倒不如说是逃避无能的遮羞布,我不会拿无能的国耻去唱高调!”
犀利的言辞之后,叶宇便开始缓和道:“以往的恩怨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是你四皇兄三番两次举兵南犯,又勾结辽国联兵欲要置我于死地,你让我如何善罢甘休?”
“这……”
语塞良久,完颜长乐泪眼朦胧地望着叶宇,凝声问:“难道真的不能和平共处吗?”
“从他要我死的那一刻开始,那就注定着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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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书房中的对话,表明了叶宇的态度,同时也明确了?本身的立场。
他知道这种直面回应完颜长乐,会让这个金国公主很是伤感,但很多事情终究是要有个立场。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叶宇经过一夜的鏖战,终于是满足了府中的几位红颜知己,拖着几乎抽空的身子参加了皇家的认祖大典。
皇家的认祖大典可谓是极具气派,尤其是叶宇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皇子,就更是成了舆论的焦点。
不过气派倒是极为气派,但是这其中繁琐环节也是让叶宇受尽了苦头。
虽说这皇帝下了诏,王爵也封了,这一切的程序都是等同于虚设,但是这皇家的程序还是要无聊的走下去。
一天下来,叶宇就为了走程序转悠地不可开交。
皇家宗族谱序之中,有孝宗赵昚亲自注明的旧事概略。不过却是寥寥百余字,没能详细的了解自己的身世,这让叶宇感到很是失望。
当叶宇回到王府已经是夜静时分,但是疲惫地他却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在书房里怔怔的看着案头那几行小字。
那是他凭借记忆,将宗族谱序中的寥寥百余字,又默写到了纸张上。
百余字中,只是简述了赵昚还是皇子时,曾纳柴家之女柴婉月为侧王妃,然后怀有子嗣,后难产致死,子嗣离奇失踪……
短短百余字,不仅事情来龙去脉说的不够详细,就是这离奇失踪也是有些牵强。
显然赵昚是有意避讳此事,不仅只是简略百余字交代了事情,而且事后也忌讳在叶宇面前提及当年之事,致使叶宇几次欲要询问旧事,却都被赵昚借故转移了话题。
究竟在忌讳什么,究竟在掩盖着什么?
就在这时,房中灯火突然一阵摇曳,一道黑影蓦然闪过。
“来了……”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
话音甫落,身着黑袍的火莲教主,一阵风出现在了叶宇的近前。
叶宇依旧垂目看着眼前的寥寥百余字,低声笑着说:“叶某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
“哼!明知道这临安危机四伏,你又何必还要回来涉险!”
“第一,我不想我的亲人身处险境;第二,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第三夺回我应得的东西!这三个理由,足够了吗?”
“糊涂!”
黑袍人冷然一喝,愤怒的声音从面具背后传出,显得极为不满。
“你若是不回京,以你如今的权利以及暗中势力,足以保全你亲人的安危!如今你回到了京城,就等同于入了牢笼,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对你忌惮吗?”
“本座早就说过,到了合适时机就会将一切告知于你,可是你不等本座的回复,就已经先一步回到临安,这不仅将你置于险境,更是对本座的不信任!”
“至于你的第三个理由,其实就更不重要,只要你在边关手握重兵,本座届时就会利用玄铁宝盒中的秘密,让整个京城为之动荡起来,然后你再统军回京勤王,就可以顺利……”
“够了!”
叶宇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而是以一种阴沉的语气道:“一,叶某最厌恶受制于人;二,叶某不喜欢按照他人的计划办事;三,坦言来说,我并不信任你!”
“你!……”
“烦劳请你记住,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此!”
叶宇的言语强硬是前所未有,这是叶宇第一次与火莲教主如此强势交锋!
言语的不留余地,只会使场面变得尴尬不已,所以书房内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那青铜面具背后发出长长地叹息声。
然后垂首看了一眼叶宇面前的那张纸片,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这短短百余字中,隐含了不少故事?”
“不错!所以叶某感到很失望,没想皇家认祖大典等庄严之事,竟然也经不住皇权的压迫,这短短百余字概略,又如何能祥明叶某的身世……”
“哼!皇家向来都是善于遮丑,以浮华光鲜粉饰自身,又岂会将晦暗一面留于史略之中?那赵昚老儿含糊其辞概略百余字,无非是不想后人知晓当年的丑闻!”
“哦?”
“你也无须再质疑什么,今日本座就将故事来龙去脉告知于你,以兑现当初本座的诺言……”
火莲教主沉吟了片刻似在回忆往事,叶宇并没有去打扰,而是安静地等着对方讲述一段过往,一段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过往。
“此事,当追溯到二十六年前……”
二十六年前,赵昚与已故福王赵琢同是皇储候选人。
二人的才华由于不相伯仲,所以当时的皇帝赵构一时难以决定。
其实按照当年的高宗赵构心意,是有意立赵琢为皇位继承人,因为一脸富态地赵琢颇具帝王之相。
而反观当时的赵昚就显得干瘦,少了那么一丝皇帝的气势。
所以一直以来,在这两人之间赵构一直就很难决定候选人,就这样一直拖了很多年。
在这期间,这二位都不是省油的灯。
赵琢善于钻营奉承,因此常讨宋高宗的生母韦太后的欢心。
而赵昚却是一个懂得韬光养晦之人,懂得什么是安守本分规规矩矩。所以一直以来给宋高宗赵构的感觉,就是这小子工作认真很靠谱。
立太子毕竟不是小事,高宗赵构决定设个局,测试下两个年轻皇子的品性与定力。
主意打定,宋高宗特意给两人各送去十名新入宫秀女,这可不是一般的秀女,均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宦女子,而且各个都是美貌如花的完璧之身。
这无疑是在考量两位皇子的定力,当年二人都是年轻旺盛期,只要一点星星之火就能燎原,何况还是倾城美貌的女子。
史书记载的是:赵昚的好老师史浩,成功揣摩出了宋高宗的心思,于是就告诫赵昚一个女子都不要碰。
过了一段时间,宋高宗觉得试探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就把二十名美貌秀女全部召回,派专人认真检查了一遍。
结果令人十分意外,给赵琢的那十个都不是完璧了,而给赵昚的那十名秀女都还是完璧之身。
经此试探,高宗赵构觉得赵昚不贪恋美色颇有定力,将来登基为帝至少不是个昏聩之君,所以就选择了赵昚作为了皇权接班人。
这也是为何赵琢在福州当了福王,却一直觊觎皇位的原因所在。因为赵琢觉得皇位本来就该属于他,只不过因为几个女人而坏了大事罢了。
而赵昚在登上皇位之后,由于感恩便加封史浩为太傅,食禄爵位魏国公。
只不过这位有功之臣没有落得好下场,在后来叶宇巡视浙东诸州时,一记闷棍子将这位功劳卓著的太傅打趴了!
这是历史上的故事,也是民间高度赞扬赵昚地优点之处。
然而,这个故事真的是如此吗?
(呼呼,下一章继续黑材料,你们猜猜,真相是什么?关于‘秀女’一词,宋朝有的,我查过,砖家就不用较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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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着以上的大致讲述,叶宇并没有感到过分的兴趣,因为这些事情他早有耳闻。
不过他没有去打断对方的思绪,而是依旧做一个安静地聆听着,因为这是他要等的结果,也是他心中疑团得到解开的时候。
“以上所述之旧事,对于你来说应当并不陌生。可是在这广为流传的故事之中,却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抹去,并且巧妙地进行了粉饰,你觉得这可笑吗?”
“可笑,却也不可笑!”
“哦?”
叶宇的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勾起了火莲教主的兴致。
“在你未说出被抹去的那一段隐秘之前,叶某会觉得这十分的可笑。因为我们自以为是真相的史料以及认知,却是被有心的智者玩弄与蒙蔽,这,就很可笑!”
叶宇没有去正视对方,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稍后等你说出这残缺的隐秘之后,叶某就会觉得这一点都不可笑,因为人类总是会自欺欺人!”
“史实,永远是由胜利者去书写,无论所书写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是褒是贬……,平凡的人,永远被智者所愚弄与利用,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还少吗?所以,这并不可笑!”
对面的火莲教主,怔怔的望着一脸平静地叶宇,欣慰的笑了:“就比如说,你在福州玩的那一手死而复生?”
“呵呵,这重要吗?”
对于借鬼神之术提高自己的声望,叶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笑着说:“叶某不过是继承了前人的手段,并且进行发扬光大罢了!”
这番话是发自于叶宇的肺腑之言,即便此刻他还不清楚被赵昚抹去的究竟是什么。但自古以来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却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他叶宇在福州玩的那一手,不过是借用了前人的智慧罢了。
“其实不必意外,叶某向来信奉‘尽信历史,便是白痴’这八个字!好了,题外话就到这儿,请继续你的故事吧!”
“当年高宗赐予赵老儿的十名秀女中,有一名女子名唤柴婉月,乃是柴家之女……”
“这……”
叶宇闻听此言顿时站了起来,脸上的惊诧之色显露无遗,但随后又默然了坐了回去。
“以你的智慧,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瞒天过海!?”
“不错,就是瞒天过海!”
原来当年被高宗召回赵昚那十名秀女中,并不全是完璧之身,其中一名唤柴婉月秀女,已经在赐予赵昚的期间失了身。
是男人,就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更何况当年的赵昚那可是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整天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眼前晃荡,要说不动心那就是天打雷劈了!
一直以来赵昚为了给高宗一个好印象,又不想当年支持赵琢的秦桧一党抓住把柄,所以不仅是深入简出作风正派,而且对于女色还选择远离。
这一绝世好男人、优良好皇子的形象,自然是深得满朝文武地高度赞扬。
但俗话说的好,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有**却不得不压制的赵昚,所以终于没能压制内心的万千匹野马,侵犯了高宗赐予他的一名秀女。
而这个秀女,就是柴家之女柴婉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史浩作为赵昚的老师,自然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所以就来了一个瞒天过海,收买贿赂了宫中专司检验的宫女宦官,才将这件事情暂时掩盖过去。
其实当时按照史浩的建议,就该将这个柴婉月秘密灭口,可是当时赵昚与赵琢之间的皇权之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稍有一丝异状就会被对手抓住把柄。
又加上柴婉月乃是柴家之女,虽说到了南宋柴家已经开始走向没落,否则堂堂柴家之女也不会入宫作秀女。不过即便再如何没落,身份的敏感度却依旧存在的。
所以出于这种种地顾虑,便没有及时对柴婉月下手。
事后没多久当史浩准备对于威胁赵昚的柴婉月下手时,却发现了柴婉月竟然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意外之下的极度惊恐!
宫中宫女怀有身孕,要么是皇帝拨下的龙种,要么就是宫女有私通之嫌。
这要是被高宗发觉彻查起来,那这件事就直接牵连到了赵昚的身上。
那个时候的赵昚刚刚被册立为东宫太子,根基尚且不稳随时可能被高宗废掉,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件丑闻影响太子之位。
于是史浩暗中打点了后宫主管内侍,以死亡之名将柴婉月送出了皇宫。
自古皇宫之中嫔妃众多,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想而知宫女就更是多不胜数,所以后宫每年甚至每月,都会有不少宫女莫名死去。
这种死亡,或是不堪寂寞,或是不忍嫉妒、或是恩怨、或是争宠……,所以在后宫尤其是刚入皇宫不到半年的秀女,死亡一两个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火莲教主说到此处的时候,却突然停止了说下去的打算。
而就是这些事情,就已经让叶宇唏嘘不已了,故事虽然说的简单,但是可以想象当年的事态发展的不寻常。
“后来呢?”
“后来,这还需要本座说么?”
“……”
叶宇垂首默然,虽然他不知当年后续的具体情况,但是能够断定是一场悲剧。否则赵昚不会有意回避此事,而他也不会成为叶家的少爷。
重重地吐了口气,语气平淡的说:“说吧,虽然时过境迁,但故事总要有个结果,不是吗?”
“是啊,故事总要有个结局……”
火莲教主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将这名柴家之女秘密带出了皇宫,寻了一处隐密居所,等待着这女子分娩产子!”
“十月怀胎日·日小心,这女子期望着自己的孩子出世,因为那时她唯一的依靠。可是当她分娩产子后,却被他们无情地将孩子夺走,并乘着女子产子虚弱之际,欲要将其灭口除之!”
“那……那后来呢……”
虽然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已经发生的过往片段,但是叶宇此刻却是突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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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柴家历代男女都是习文练武,这女子虽是产子虚耗甚多,但是为了能够夺回爱子逃出杀戮,身中数刀拼命杀出重围,可惜……”
“可惜什么!?”叶宇紧张地等着双目,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虽然他不是这个故事里的叶宇,但是这些年他已经融入了这个角色,此时此刻恍若身临其境,更是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可惜这女子虽杀出了重围,但是因失血过多昏倒了草丛荆棘中,醒来之时发现被一对乡间夫妇所救,而身边的孩子已经没了踪影……”
言及于此,声音已经有了些许低沉。
安静的夜,安静的人,却是有着一颗不安静的心!
叶宇怔怔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黑袍教主,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所以这位母亲,误以为是被皇家掳走,愤恨的重叠让她痛恨当今陛下,更是愤恨这个朝廷,所以就暗中培植势力报仇……”
“……”
“是不是?”
叶宇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身材不高的黑影。
似在回避,又似在极力掩饰自己,于是背对着叶宇,低沉道:“是与不是,都已不再重要!你……很好,非常好,我很欣慰!”
“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想见你,好好完成你的大业,时机成熟自会坦诚相见……”
默然良久,叶宇收回灼热地目光,静静地叹了口气:“您放心,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我拭目以待!”火莲教主说着,从衣袍中取出一物,随即扔给了叶宇,“这个你留着!”
叶宇心中疑惑不解,但是定睛一瞧却是神色微怔,凝声问道:“这是为何?”
“还是放在你这里,本座才会彻底安心……”
“是不是贵教之中出了问题?”
叶宇敏锐地感官触角,自然是察觉到了这话中的不同寻常。
“但愿是本座多虑了,你也?必担心,一切按计划行事,必要的时候我会做出决断!”
“呃……”
“提防你身边之人,言尽于此,你好自珍重!”
“可……”
叶宇正要开口说话,可是房中黑影早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身边的人?”
叶宇默默地嘀咕着,随后望向书房里搁置的棋盘,却是流露一丝苦笑:“一块棋盘四四方,黑白棋子各自忙!都道我叶某假仁假义,事事都不能以诚相待。”
“呵呵,可你们呢……又何曾真心待我?世事如棋,一着争来千秋业;柔情似水,几时共度百年身?”
话音甫落,一枚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乃是天元之位!
背负双手,眼中流露落寞之色,转身离开书房,口中却低语念叨着:“累了,真的有些累了……”
……
暗香浮,是京城临安有名的青楼。
自从当年林薇菡艳名远播,又与叶宇当年共同携手对战金国琴技后,这暗香浮时至今日,已然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青楼的后园有处阁楼,那是当年林薇菡居住之所。
阁楼地厢房里极为安静,烛光微微摇曳牵动着光影,桌案前一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时而举杯停顿,时而猛烈地将酒水灌下,孤影默默却增添几分忧伤。
赵惇静静地喝着酒,似有心事的望向窗外那云层很低的夜空,自言自语道:“七年了,这里我一直保留着原来的布置,你还满意吗?”
饮下杯中酒,后冷笑起来:“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可那野种又为你做了什么?他依旧是风流快活妻妾成群,他又可曾将你记在心中?”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了一个不关心的人,却要甘心为他赴死?若不是你,当年他就应该死于牢中,又岂会有今日的风光得意!”
“一个卑劣的野种,女人倾心爱慕他,父皇赏识看重他,就连老天也如此的眷顾他,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赵惇那一点比不上他!?”
“我不服!我才是众人瞩目地天之骄子,他叶宇算个什么东西!这天下本来就该属于我的!”
安静地厢房里,随着赵惇的情绪不断宣泄,此起彼伏的愤怒言语,也随之倾吐而出。
愤怒的咆哮之后,渐渐地又恢复了此前的宁静。
“砰!砰!砰!”
三声甚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厢房里的宁静。
“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的被推开,随后又合拢关上。
一个身罩黑色斗篷地人影,来到了赵惇地近前,谦恭的施礼道:“属下参见殿下!”
“嗯,坐!”
“是!”
待黑衣人坐下后,赵惇便直接步入正题:“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回禀殿下,太子那边已经开始采取行动,时间设在三日后,这是商定好的计划,请殿下过目!”黑衣人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信笺,亲自递到了赵惇地面前。
赵惇打开一看,却是眉头一挑,自然自语地说:“看来本王这位二皇兄,如今算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正是!那叶宇入京以来,态度嚣张步步紧逼,使得太子已经是不愿再退,这才共同拟定了这份计划。”
赵惇点了点头,冷声道:“嗯,如此一来便可以促使两虎相斗,届时就可以借着这二人之力,成就本王计划已久地大业了!”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何事,但说无妨!”
“那叶宇向来诡计多端,殿下若是与之周旋,定要多多提防才是……”
“呵呵,无妨!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又岂能翻得出本王的手心!?”
“那属下便放心了!”
黑衣人不知何时离开,厢房里仅剩下赵惇一人。<?p>
孤影伫立窗口,却是冷眸如霜:“叶宇,你我之间的较量,如今才刚刚开始!”
随后却是一改冷峻面孔,诡异一笑:“不过,也是结束……”
轰隆隆!
闷热的夜空突然一阵惊雷作响,滚滚经惊雷带着闪电,似要将整个天际撕裂一般。
哗啦啦!
雷电过后,大雨倾盆倒灌而下,雨幕将整个临安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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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日的天气变幻不定,昨夜还是大雨倾盆淅淅沥沥,翌日清晨便已经是天朗气清艳阳高照。
自从叶宇回京之后,虽然才短暂地几日时间,就已经有不少人前来登门投帖拜谒。
对此叶宇一向是懒得理会,不过今日官商云集秦王府,叶宇却没有将众人拒之门外,因为他要给孤狼操办大婚喜事。
一个王府的侍卫统领,本不会吸引如此多的官商前来道贺,但是叶宇却放出话来,又有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况且众人也十分清楚,这是攀附秦王的大好时机,所以一大早就已经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这些前来贺喜的达官贵族们,自然不值得叶宇亲自去接待,所以将这些事情交予苏月芸主管,以及王府现任管家百里风接待应酬。
原来的叶府管家孙伯,因年事渐高已然不能主事府内事务,所以就由百里风接任了王府管家之职。
管家,看似地位不高,但也要分是那里的管家。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意思是说,给宰相家看门的人,其地位相当于朝廷的七品官员。
看门的仆人都等同于七品官职,那管家就更是无形的在七品之上!
这还只是宰相家的管家与仆人,那王府地管家就更是不用提了,看似无权无职只是个仆人,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至少也是四五品官儿。
所以这并不委屈百里风,也更能体现叶宇对其信任程度之高,是一般人所不能取代的。
忙碌的人在忙碌着,清闲的人,依旧做着清闲的事儿!
王府的格局很大,因为如今的府邸已经被扩建了好几倍,其规模虽没有福州福王府奢华,但在这京城已经是别无二家。
曲径通幽的园子里,有一处开满莲花的池塘,池塘周围绿柳荫衬随风摇摆,弯曲的石道宛如玉带将池塘围在其中。
幽静的假山旁,修一竹亭,竹桌、竹椅、竹制茶具……
叶宇半躺在竹椅上,一手撑着细长的竹制鱼",正十分惬意地池边垂钓。
阵阵地凉风吹来,让叶宇几次都要酣睡过去。
鱼泡几番起伏,叶宇却是视若无睹,任由水里的鱼儿咬食着鱼饵。
一旁侍立的孤狼见状,几次欲要提醒昏昏欲睡的叶宇,却又不忍打扰地选择了沉默。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去好好准备做新郎倌,在这里做什么?”叶宇微眯着双眼似睡非睡,仿若梦呓地自言自语道。
“京城危机四伏,还是小心为妙!”
“这里是我的府邸,就算他们都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玩弄阴谋,你多虑了……”
孤狼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依旧凝重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直觉让属下觉得有些不安!”
“哦?你的意思是说,在我这王府之中也不安全喽?”
叶宇缓缓睁开双目,浑浊的双眸不经意间闪过厉芒,随后端起一旁桌案上的竹制杯盏,品着已经搁置许久的凉茶。
“不敢断言,但……”
“好了,小狼,别多虑了!”
虽然孤狼年龄略长于叶宇,但叶宇仍旧习惯亲切称呼一声小狼。
叶宇随后摆了摆手,劝慰道:“别将自己绷得太紧,去前厅招待客人吧,大喜之日岂能没有你这个主角?”
“是!”
孤狼无奈,只得听命离开了后园,前往王府前厅招待客人。
叶宇施施然的坐了起来,轻轻的撩了几下鱼竿。
见鱼钩上的鱼饵早已经空空如也,却是深意的笑了笑:“鱼儿啊鱼儿,若不是遇到我这好心人,你们又岂会如此从容的蚕食鱼饵?”
就在他说话间,百里风从月亮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叶兄,这是从宫中传出的最新消息!”
“嗯?东宫终于是坐不住了?”叶宇接过百里风递过来的书信,一边拆封一边自语问道。
百里一脸笑意道:“自叶兄入京之日开始,就是处处压制着东宫,试想东宫又岂能一味着坐以待毙……”
说话间,叶宇已经打开了信函,看罢之后却是脸色一沉,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神色闪烁不定,双手紧紧地捏着信纸,难掩他此刻内心的复杂。
“叶兄,莫非有什么异况?”
叶宇摇了摇头,声音冷淡道:“看来有些事情,永远改变不了……”
叶宇正与说话,突见池塘里的鱼泡正在起伏,叶宇随即撩起鱼竿,一条鱼儿便被勾在了鱼线的末端。
“呵呵,看来商周时期姜太公直钩钓鱼,并不是一个虚传。试想我这没有鱼饵地鱼钩,都能钓上一条大鱼,也就见怪不怪了!”
“叶兄不仅智慧超然,就是这垂钓之技也是让人叹服!”
对于百里风的赞叹之词,叶宇却只是苦涩一笑:“因为这条鱼眼瞎了,瞎的不辨方向,瞎的义无反顾……”
“呃……”
拎着鱼线下的乱蹦的鲤鱼,叶宇并没有将其放在脚边的鱼篓里,而是顺手将其放在了一旁搁置的木盒中。
“叶兄,你这是?”
“这是我送与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
百里风愕然,他不明白叶宇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叶宇已经离开了竹亭。
百里风疑惑地打开那只木盒,却赫然发现里面不止有那条鲜鱼,盒子的最底层是一件白色衣袍,衣袍的上面放着一把匕首。
三样东西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关联,但是片刻疑虑之后的百里风,却是瞬间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
孤狼与琼花君主李晓芸成婚,大婚规格丝毫不亚于京城官宦子弟。
这是叶宇对于孤狼的一种补偿,因为孤狼这些年的无私护卫,让彼此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主仆关系。
待这场婚庆结束后,叶宇便坐马车悄悄地出了京城,向清流大学的天目山脚下而去。
在这个世上,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同时也有很多人值得他去关怀。而居住在天目山下地武青音,就是他如今最记挂在心的人。
叶宇很想知道这个执拗地女子,病情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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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叶宇来到天目山草堂,已经是入夜时分,然草堂灯火依旧通明。
当武青忠得知叶宇亲自造访时,急忙迎出了门,甚至衣冠不整的连靴子都歪了。
等二人到了书房后,武青音命书童前去煮茶,而他则是尴尬地穿靴子。
“哈哈哈,武兄,今日在婚庆上你可是衣冠楚楚,为何如今却成了这幅摸样?”
叶宇地有意打趣,却让武青忠顿生尴尬起来:“殿下就莫要再取笑了,这山中结庐而居虽是凉爽,但夏季蚊虫也是挥之不尽呐!有的时候致使身子奇痒难耐,这不就……”
“哦,武兄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你这房中藏有美·娇·娘呢!”
“这……这……殿下又在取笑我了……”
其实叶宇一进书房,看着桌案上放着一些瓷瓶药散,以及那裸露在外的腿脚上,有不少蚊虫叮咬的红斑点,他就已经猜出了其中缘由。
但之所以明知缘由而不谅解,反而佯作不知故意调侃,是因为有一件事情让叶宇很是不爽。
回京之后,叶宇给武青音请了许多名医,甚至连皇宫的御医,他都生拉硬扯地唤来给武青音治病。
在众位名医地联合会诊之下,武青音地病根子算是得到了根除。
然而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情是得到了根治,但是娇弱的身子却一时半会难以恢复。
叶宇原本打算让其住在府上静养,因为这不仅缓解了他的担忧之情,也是因为他的府上有堆积如山的珍贵药材。
然而武青音不同意也就罢了,没想到作为兄长的武青忠也是极力反对,这让叶宇顿时感到彻底无语。
最后叶宇无奈之下,只得退了一步,提议在城中安顿下来。
可即便如此,武青忠还是一口婉拒了叶宇的好意,带着自己的妹妹又回到了这个简陋的草庐中。
所以叶宇对于武青忠今日之事,他是故意借题发挥地调侃:“唉呀,武兄可真是深明大义啊,如今叶某才明白兄的良苦用心呐!”
“呃……殿下何出此言?”
“武兄三番两次拒绝叶某的好意,不愿意住在城中奢华楼阁,却情愿回到这里喂养蚊虫,这不是深明大义又是什么?”
“……”
“佛家有云: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武兄如今的境界却又高出不少,似有当年佛祖割肉喂鹰之善举!佛祖割肉喂鹰,武兄舍身养蚊虫,实乃功德无量啊!”
“殿下,你就莫要再取笑青忠了,实在是……实在是……”
这时书童已经奉上了香茶,以及一碟茶花糕点。
叶宇见武青忠言语难处,随即拿起一块糕点,自言自语道:“武兄,你与我说句实话,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青音的意思?”
“两者皆有……”
“令妹有意疏远叶某,尚且在乎情理之中,可是武兄你又是为何?”
“我……”武青忠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吐露了真言,“青忠不愿受他人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叶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试探性的问,“他们说了什么?”
“这……”
见武青音迟迟不愿直言,叶宇强压心头之气,沉声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猜一猜!”
“他们是不是说,你武青忠攀附权贵,兄以妹荣?”
“……”
“他们是不是说,当年你武青忠之所以考中举人,以至于后来顺利中了状元,也是有了本王的暗中相助,才会如此科场夺魁平步青云?”
“……”
“他们是不是还说了,你武青忠谄媚攀附,令妹……寡廉鲜耻强留在本王身边?”
“殿下!请不要再说了……”
看着武青忠神情之中已有怒气,叶宇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测都言中了。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多么难猜的问题,因为这是社会的一种现状?同时也是人的一种本性。
想当然的去看待事物,是人的一种条件反射。
因羡慕嫉妒恨,以至于慢慢恶化成为诋毁与栽赃,最后成为一条固有的惯性思维,这种事情多不胜数屡见不鲜。
这兄妹二人遇到他叶宇,可以说是一种幸运,但是福祸相生相伴,接踵而来便是四面八方的质疑与诋毁。
这种事情叶宇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但是凭借着他的想象,以及后世种种的见闻,不难想象这其中的多幅画面。
“糊涂!”叶宇气得抓起碟上的糕点,就砸在了武青忠的脸上,“你读圣贤书,莫非读傻了是不是?”
“我……”
“人正不怕影子歪,你堂堂正正做人,你顾忌什么!?莫说你不是这种,即便你是这种人那又如何?!”
“那些背后诋毁你的人,一个个义正言辞君子模样。但若是他们遇到这个机会,这些人所表现的谄媚嘴脸,简直能够将你恶心致死!”
叶宇说着又捏了一块糕点,砸在了武青忠的头上:“闲言碎语多得是,你能堵得住这些制造事非的人吗?你越是有意回避,这些人长舌人就越是有话题!”
两次被糕点砸在头上,武青忠却是郑重地动也不动,因为眼前之人既是堂堂秦王殿下,也是他内心一直感恩尊敬的人。
“武兄,我叶宇习不愿做君子,却惯于做个真小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青忠愚钝,还请殿下教诲!”
“想做君子,就要先做小人,因为君子多是伪善之辈!你只有体会了小人行径,才能有效地去甄别真伪君子!或者你也可以用道家思想来理解:若要超凡出世,须得红尘入世……”
“这……这与……”
“是不是与儒家典籍信条,以及当下众人的认知观不同?”
“呃……请恕青忠直言,这岂止是认知观不同,简直是一种颠覆……”
叶宇爽朗一笑道:“叶某这个理论无论是对还是错,其实都无关紧要,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你无可争议的!”
“殿下说的是……”
“等到你将来功成名就,做出一番丰功伟绩来证明自己,一切的流言蜚语将不攻自破。一切的恶语中伤,反而是对那些人的羞辱!因为一个人的万仗光辉,会掩盖你的诸多瑕疵,就比如说……”
叶宇很想说光耀千古的太阳上面也有黑子,人们却直接将这种瑕疵直接忽略了。
但是叶宇知道说这些,对于武青忠来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就改了话题:“而你当下越是如此的闪避,就越是给这些人制造诋毁的机会,你要做的不是回避,而是向众人证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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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的一席话,既然武青忠三观尽毁,同时也使得郁结得以打开。
“听殿下一言,如醍醐灌顶,青忠受教了!”
叶宇却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是药三分毒,既能医治人病,却也是害人的毒物;同理而言,我这番言论虽能解开你之心结,却也是极端不善之言行,所以听听就罢了……”
“青忠明白!”
武青忠自然明白叶宇的言外之意,此番言论虽是直达人性本质,但却不可将其发扬光大,否则这个世上都不去学习君子,却盲目的做小人,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教化之道一定要有,否则人与禽兽并无区别。
而叶宇一向所鄙夷的,是已经被后来势利小人歪曲的儒家思想。
聊完了题外话,就该步入正题了。
“当初安排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叶宇吃着茶花做的糕点,品着香茗轻声问道。
谈及正事,武青忠不顾脸色的糕点残渣污渍,神色郑重道:“一切均已按照殿下您的意思办妥,只是……”
“只是你不明白,我为何要让你这么做?”
“正是,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武青忠一脸疑惑的看向叶宇,希望从叶宇的神情之中得到答案。可是让他失望的是,眼前的秦王殿下永远是那副平静略带笑意的神情。
“多此一举?呵呵,你错了,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将自己也骗了,否则岂能惟妙惟肖逼真难辨?”
“殿下的意思是……”
“很快你就会知道,好了,今日前来是特意看望令妹,公事就暂且不谈了。她,身子好些了吗?”
说到自己妹妹,武青忠颇为忧虑地感叹道:“承蒙殿下送来珍贵补品,如今青音她已经痊愈,不过自回来后便将自己深锁房中不愿见人,我也是多番开导却依旧如此……”
“哦?还有这等事?”
叶宇拖长了语气,饮了一口茶水邹眉道:“这是何人煮的茶h苦涩无味糟蹋了上好茶饼!”
“苦涩……无味……”
武青忠心说这两个词似乎不搭边吧,即然无味,又何来的苦涩?
一个借题发挥,一个是心领神会,反应过来的武青忠,随后便接过了话茬:“是青忠之错,这就去唤来家妹为殿下煮茶!”
“呃,不用了,令妹身弱体虚不宜劳累,武兄领叶某前去探望即可……”
“好!殿下请!”
叶宇跟着武青忠来到草堂东面的一处房舍,还未有走进便已经嗅到了阵阵花香,因为周围都是盛开的茶花。
武青忠轻轻叩门,向灯火未灭地房中轻唤道:“小音,殿下来探望你了……”
话音甫落,里面顿时响起一阵碰撞声。
紧接着便是急促地碎步声向房门靠近,待安静恢复如初,隔着房门传来武青音的声音:“他……他……来了?”
怯怯紧张而又局促地轻问,将这个房中女子的心绪彰显无遗。
武青忠正要回答,却不料身后的叶宇已经开了口:“青音,新雨过后,夜空如洗,躲在房中岂不是错过了这晈美月色?”
“……是么……”
武青忠知道自己再呆着这里,反而是不识趣了,于是便悄悄离开了。
见此刻已再无外人,叶宇言语也轻松起来:“曾经在沙漠之中,我们曾有过约定,欠你一个赏月地夜晚,今夜我可是专程赶来了,你莫不是要避不相见?”
“不……不是……只是……”
“算了,既然你不愿见我,那只得寞然离去了……”叶宇说着原地踏步走,传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叶哥哥你别走!”
武青音隔着木门那里想到叶宇会玩这种伎俩,情急之下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便打开了门。
由于情急未能看清前方,竟然与门前杵着的叶宇撞了个满怀。
“你……不是……”
“我什么?”
叶宇死死抱住欲要挣脱的武青音,口中却说着极为调侃的话儿。
“大骗子!”
“难道你还真的要拒我千里之外?”
“我……”
“别说了,随我一同赏月去!”
叶宇不给武青音说话的机会,而是拉着对方的手,向一旁的茶花园中而去。
茶花园中,二人并排而坐,仰望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各自均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过了许久,叶宇侧脸看着月光下的美人,却是微微一叹:“可曾后悔过?”
武青音陪着叶宇一同沉默,其实心中早已沉积着千言万语,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刻面对叶宇的这个问题,她只能眼泛泪光的蓦然摇头。
“可是我后悔了!”
武青音闻听娇躯为之一颤,神情诧异后,转而忧伤道:“对不起,是青音痴缠着叶哥哥,一路上给你添了无数麻烦……”
说着说着已经是泪如珠帘,叶宇的一句后悔是摧毁她心理防线的钥匙,此刻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酸楚,埋头于膝间默默抽泣起来。
这一次叶宇没有怜香惜玉,而是任由武青音哭泣地同时,顺势躺在了草地上,望着上空皎洁明月,缓缓的阖上了双目。
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你付诸一生,你懂吗?”
轻轻一语,却是恍若霹雳,一直埋头抽泣的武青音顿时止住了哭声。
她转过头来看向叶宇,吃惊地问:“叶哥哥,你方才说……”
“如今算算时日,我还有不足两年的寿命,你能明白了吗?”
“不足两年?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叶哥哥,你究竟是怎么了?”武青音急切地摇晃着叶宇的手臂,通红地双眸又流下了的泪水。
然而叶宇却似在说着一个无?紧要的事情,依旧是双目微合平静如水:“别再追问了,静静地陪我享受这皎洁的月色吧!”
“天下名医无数,一定……”
“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武青音听到这四个字,芳心不由为之一沉,泪眼朦胧的垂首自语,“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绝情的拒绝吗?”
“……”
叶宇没有回答,依旧是安静地似睡非睡。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更是清晰入耳。
这时梨花佳人轻挪身姿,泪中含羞地躺在叶宇的身旁。
玉臂环住腰身,甄首紧紧地贴在起伏的宽厚胸膛,感受着那独特的味道与温度,心中默默低语:“不后悔……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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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光犹如流水,不知不觉从身边流过。转眼之间,叶宇认祖归宗已经过了三日。
今日叶宇自从下了朝会后,就一直在书房忙着拟定军中有功之人名单,以便于呈报兵部以及枢密院审核。
对于此次北伐的有功之人,叶宇是一个也不愿意落下,为此他还另外特意拟定了一份名单。
这另外一份名单,是对于死去的将士额外抚恤,因为叶宇深知朝廷的军制并不完善,甚至这重文轻武的思想,让朝廷的拨款抚恤金少得可怜。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可以克扣吝啬,他叶宇却不能让这些牺牲的将士委屈。
换成叶宇最为直接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些将士活着受文人歧视也就罢了,死了一定要让他们有尊严有体面!
反正钱对于他叶宇来说并不缺,尚且不说他的商号财源滚滚,就是日本的石见银山,就足够支撑之一笔笔的开销。
因为以现在开采地落后技术,日本的银山至少可以开采百年之久,所以高额抚恤这些将士那是绰绰有余。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黄昏,叶宇刚整理完名单,宫中的传旨宦官突然来到了王府。
前来传口谕的是一名年轻地宦官,态度极为殷勤的向叶宇示好。
圣旨内容是关于宋金之间的谈判有了分歧,所以要召叶宇入宫商议两国边境之事。
在宣读完圣旨后,内侍宦官和颜悦色道:“秦王殿下,这陛下的圣意你也清楚了,还请殿下随小人即刻进宫复命!”
接过圣旨的叶宇点了点头,随后道:“嗯,烦劳公公稍后,待本王整理装束后,便随公公一同入宫见驾!”
“殿下请!”
叶宇拿着圣旨随后来到内堂,此时内堂里黎大隐与百里风早已等候多时了。
面对百里风与黎大隐二人,叶宇神色一沉道:“看来宫中传来的消息果然是真的,这不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娘的,这太子就会玩阴的,算什么英楸好汉!”
“嗯?”
黎大隐一瞧叶宇神色不对,顿时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于是急忙补救道:“嘿嘿,这个当然除叶老弟你了,我说的是东宫那个怂货!”
百里风见叶宇神色凝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挣扎,但也只是仅仅一瞬间,随后便担忧地劝道:“叶兄,要不这一次就算了,反正……”
“不行,如此大好的时机又岂能错过?”
叶宇摆了摆手,当即就打断了百里风的顾虑,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已经洞悉了太子的计划,也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我叶宇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
“可是什么?”叶宇眉头一挑,似有深意的笑着反问道。
“可是……可是即便早有应对部署,但难免有疏漏之处,万一……”
“哈哈哈,能有什么万一?百里你多虑了,我叶宇既然将此事交由你部署,自然是信任你的能力,难道你连自己也信不过?”
“我……”
叶宇说完不再理会百里风,而是转过身去对黎大隐说:“黎兄,城外的五千轻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在既定时间里,与城外吴月婵顺利接头!”
“好嘞,你放心!”黎大隐说得极为自信,但是眼中却难以掩饰担忧之情。
但他没有说太多,而是直接给叶宇来了一个熊抱:“老弟,你决定的事,老黎知道绝无变更的余地,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老黎还等你在皇城之巅,请我痛饮三百杯呢!”
一把推开黎大隐,没好气骂了一句:“少他娘的这么煽情,搞的跟生离死别似得,记得交代你的事情,我会在皇城等诸位的!”
叶宇说着便洒然走出内堂,随内侍进入快要被黑夜吞噬的皇城之中。
……
一路上叶宇言语很少,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的佩剑。
那是人人都想得到?秦皇天子剑,如今叶宇手握这把剑却是有种宿命之感油然而生,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王爵是秦王。
秦皇之剑,如今由他这个秦王佩戴,这与其说是一种巧合,叶宇更愿意去相信是宿命的牵引。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认真地观察这柄问天剑,如今心境莫名亢奋的他,却突然对这手中之剑有了新的感觉。
这柄剑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叶宇反复地打量着眼前这柄剑,反复千遍的疑问再一次萦绕心头。
因为一直以来,只要头痛之病发作时,只要这柄剑放在身边,那种痛不欲生地疼痛就会得到缓解。
起初叶宇认为是个巧合,但是这一路北伐下来,头痛的次数虽是明显频繁,但是每每当他抱住这柄剑的时候,却能够起到缓解疼痛的效果。
一次两次或许是一个偶然事件,但是多次相同地效果,那就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一个让再次疑惑的必然事件。
而且最让叶宇感到疑惑的是,从日本带回来的古简之中,不仅记载了日本的三大神器,而且还似乎影射了这柄秦皇天子剑。
一直以来,叶宇都没有停止对古简的研究,因为他深知自己的病症,唯一的希望就是从古简上寻到奇迹。
即便这个希望十分渺茫,但他仍旧没有放弃。
因为面对死亡,谁也不会淡定从容!
此时此刻,坐于马车里的叶宇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自己心境莫名地躁动,更是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这些事情。
日本的三大神器图案,此刻在他脑海中不停浮现。
“一剑、一镜、一玉……这……”紧闭双目的叶宇,双眉猛然蹙起口中叨念着这三样东西。
突然似乎是灵光一现,脑中顿然清明起来,睁开双目的叶宇,惊愕自语道:“难道是……”
就在逐渐有了思绪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皇宫,叶宇下意识的摸了摸问天?的剑鞘,便下了马车随内侍进入了婉月宫。
叶宇佩剑乃是特权,自然是无人阻拦,等叶宇来到婉月宫时,经过通传便踏进了这所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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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叶宇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秦王府中却正上演幕好戏。
内堂里,黎大隐眼瞅着时辰将要临近,神色也极度凝重起来。因为这是叶宇交予他的任务,是关乎生死地一次任务。
百里风坐在一旁也在等候,他几次欲要站起来,却又神情挣扎的坐了下来。
终于到了黎大隐出发的时辰了,百里风再也不作忧郁的站了起来,提起桌上的酒壶,亲自斟满两杯水酒。
“黎兄,时辰将近,百里在这里借以水酒一杯,祝你此次大事可成!”
“好!老黎就好这一口!”
生性好酒的黎大隐,自然不会拂了百里风的面子,端起酒杯就扬起脖子饮尽杯中之物。
“时辰已到,老黎先走了!”
黎大隐将酒杯放在桌案上,向百里风拱了拱手便踏步向外走去。
“黎兄,你走不了了……”
刚走几步的黎大隐,背后传来百里风的声音。
这让黎大隐颇为愕然,旋即驻足转身疑惑地看着对方:“你这话,是何意?”
“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
“嗯?”
就在黎大隐凝眉紧蹙似有所悟之际,门外不知何时窜进来十余名黑衣人,这些人的身法犹如鬼魅,只是一瞬间就将黎大隐围在了中央。
“百里风,你!……”
“我……”
百里风正要说话,却被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直接打断:“少说废话,先擒下此人!”
“哈哈哈!”
黎大隐冷冷狂笑:“就凭尔等这些杂碎,也妄想擒拿黎某,痴人说梦!”
“试了才知道!”
话音甫落,十余人便群起围攻黎大隐。
黎大隐自然不敢托大,拔出佩刀便抵挡众人的围攻,大开大合之间彰显凌厉之势。
只是随着大刀挥舞了几次后,黎大隐觉得眼前一黑,四肢顿时没了力气。
“百里风……你!卑鄙……”
单刀拄地的黎大隐,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
当啷一声,战刀脱手,整个人也昏倒了过去。
当为首的黑衣人打算举刀劈向黎大隐之际,却被百里风当即喝止了:“黑云,住手!”
“怎么,你还想留他一命不成!?”
“你懂什么?此人乃是秦王的左膀右臂,更是生死兄弟,用此人性命威胁那秦王,岂不是更是添了威胁地筹码?”
“嗯,言之有理,难怪主人常说,百里先生足智多谋考虑周全!若非先生及时提醒,黑云险些坏了大事……”
百里风神色极不自然的摆了摆手:“先将此人绑缚起来,外面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应该已经办妥!”
“嗯,为确保万无一失,你我一同前往!”
……
秦王府大门紧闭一派安静祥和之象,可是突然出现的数百名黑衣人,在这安静的夜晚操控着府内所有人的性命。
上至苏月芸、胡媚儿等一众王府当家女主,下至府内数百名男女仆人,全部四肢无力瘫软的聚集在王府大厅。
“柳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月芸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眼前站着的柳芊羽,眼中流出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秋兰跌坐在地上,用尽所有的气力爬到柳芊羽的脚下,用那苍白的玉手抓住衣裙:“柳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他们……他们又是什么人?”
“对不起……”
柳芊羽不敢直视这几位朝夕相处的姐妹,轻轻地拉了一下衣裙,挣脱秋兰的拉扯,旋即转过身去不再多言。
相对于苏月芸、秋兰二人,气喘最重的胡媚儿却是戾气不改,怀抱着女儿叶清秋愤怒道:“哼,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
“媚儿,我ē…”
“不必多说什么,只恨我们看错了你,只愿叶郎瞎了眼!”胡媚儿虽是已经四肢无力,但是言直口快地性子依旧是凌厉非常。
“他……”
柳芊羽听到这两个字,娇躯不禁为之一颤,脚步有些趔趄的扶住厅柱,眼眶中已有泪水在不停打转。
她不介意所有人恨自己,可是面对他,却是有种难以言表的酸楚。
生性安静地初莲,将四岁的儿子搂在怀里只是抽泣,因为黑衣人手持兵刃的场面着实吓人。
怀里四岁孩童叶枫,哭着闹着露出小脑袋,冲着柳芊羽哭骂道:“坏姨娘!”
而偎依在完颜长乐怀里的叶玉乐,却是撇着肉嘟嘟的小嘴:“就知道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可是我大哥耶,就这点出息?”
“乐乐,别说了!”
完颜长乐毕竟是金国公主,自然要比初莲镇定很多,无力的她挪了挪地方,然后将儿子搂在了怀里。
“娘,孩儿不怕,爹爹一定会来就我们的!”
叶玉乐十分坚强的样子,让完颜长乐心中稍感安慰。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也不禁滴落下来,她心里多么希望儿子说的话能够实现。
就在这时,百里风已经率领黑云等数十名黑衣人进了大厅。
“果然是家贼难防,这家贼竟然不止一人,百里风你身为王爷的至交好友,却做出这等叛变之事,你难道就不觉得惭愧吗?”
“难怪我们都无故中毒,这可真是里应外合,防的初一却防不了十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对奸夫y妇!”
“胡媚儿,你!……你敢毁我名节,信不信我杀了你!~”柳芊羽可以将所有的诋毁充耳不闻,但是有人毁她清誉就无法忍受。
“来啊,反正老娘也不打算活了,姐妹一场却如此对我们,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你!……”
“既然找死,那就留你不得!”
柳芊羽是不忍伤害胡媚儿,但是一旁的黑云却是悍然出手了。
随着声音甫落,钢刀也迅速逼近胡媚儿。
已经中毒的胡媚儿四肢无力,面对如此迅猛一击自然是无力抵抗。
而就在众人的惊呼之际,钢刀在胡媚儿的额头瞬间停滞,因为一只芊芊玉手紧紧地捏住了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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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
“再说一次,有我在,谁也休想伤害她们!”
“哼!你不过是协助我家主人而已,你无权命令我!”黑色斗篷罩体的黑云,从那黑色面罩下发出一声鄙夷地冷哼。
“你可以试一试!”
柳芊羽冷然娇叱一声,随即芊芊玉手猛然用力,登时只听刀身咔嚓一声脆响,直接从中应声而断!
然后不给黑云反应的空间,携带那折断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刀锋与皮肤接触的疼痛,让黑云吓得不敢再有任何举动。
百里风看到这一幕却是视若无睹,并没有打算上前解围的意思,因为柳芊羽做了他本来想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一直照顾老夫人柳氏的婢女张秋雨。
“老夫人不见踪影!”
“什么,不见踪影,你确定?”
这一刻柳芊羽与黑云也不再私斗,而是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一头白发的张秋雨,十分郑重地说:“正是,方才我前往佛堂送膳食,本想乘机将老夫人擒来,却不料佛堂里已是空无一人!”
“这……”
这一突发的异况,让众人纷纷神情凝重起来。
百里风沉吟了片刻,随后沉声道:“罢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此事就暂且按下!”
“黑云!”
“在!”
“你迅速启动京城潜伏人马,在皇城外围进行布控,无论今夜皇城之中是何等情况,都不可让一人踏出皇城!”
“是!”
百里风看了看柳芊羽与张秋雨二人:“秦王的近卫已经悄然进入皇城,我须得前往皇城协助主公抵抗秦王,如今这王府已经得到控制,所以就交给你们看守人质了!”
说完,不待犹豫,便率领一队黑衣人离开了秦王府。
……
御书房里,叶宇见赵昚端坐龙?旁,于是便躬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安静的大殿,叶宇的声音在回荡,就在叶宇予以行礼之际,端坐龙椅上的赵昚突然跃然而起,跨过龙书案便来到了叶宇近前。
随即不给叶宇反映的余地,直接就伸出大手就要抓摄叶宇咽喉。
速度之快,让叶宇不由神色一凛,情急之下快速躲闪。
然而对手的速度实在是快,身手显然要在叶宇之上,所以对于叶宇而言只有拔剑相抗。
似有意、似无意的叶宇,在步步紧逼之下只得拔出佩剑。
他刚拔出佩剑,对方的攻击就越加的猛烈,就在叶宇疲于应付之际,诡异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对手用见缝插针的手法,顺势掌握叶宇的剑式方向,然后义无反顾的用身体靠了上去。
噗!
剑身穿胸而过,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绽开点点桃花。
而就在这时,突然御书房的殿门纷纷洞开,太子赵恺与李墨、曾迪率领上千殿前侍卫涌了进来。
“大胆秦王,竟然持剑行凶刺杀陛下,来人,给孤拿下!”
叶宇茫然的提着那还在滴血地宝剑,望着一脸凶神恶煞地赵恺,神情慌乱道:“不,这不是……”
“不是什么?父皇待你不薄,可你却作出这等弑君杀父的恶行,今日孤岂能饶了你!”
说话间,殿前侍卫蜂拥而上,将叶宇是团团围住。
“此人不是陛下,此……”
“混账,做了这等弑父杀君之事,竟然还说胡言乱语!”
一番痛斥,让叶宇顿时恍然:“赵恺,这明明是你设置的圈套,想要让我就范,你是痴人说梦!”
“难道你要造反不成!?”赵恺说得极为冷清,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叶宇提着滴血的长剑,指向一脸沉静地赵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哼!?是你不在京城,不在这皇宫大内,孤或许会忌惮你三分,可如今你身在皇宫大内,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马上你就会知晓!”
叶宇说着,便将目光落到了李墨的身上:“李墨,还用本王教你吗?”
话音甫落,方才还站在赵恺一方的李墨,即可就变了脸色。
一挥手,过半的禁军全部倒戈相向,与赵恺、曾迪的殿前侍卫形成对峙。
急忙退后的赵恺,怒目圆瞪的盯着李墨:“李墨你!……”
赵恺惊诧地看着李墨,他一直将李墨引为心腹,并且将皇城十二卫禁军,分别让李墨与曾迪各自掌掴六卫。
可是他竟然没有想到,李墨会是叶宇安插过来的人。
“太子,现在本王可不再是一个人了!”脸色稍微缓和的叶宇,此刻语气也强硬了许多。
太子赵恺虽然惊愕不已,但是却很快地缓过神来,仍旧不失底气:“那又如何!你公然造反,天下共诛之!再则而言,这皇宫大内可不是你说了算,孤还有……”
“还有什么?二皇兄!”
赵恺的话音还未落,在众多侍卫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
赵恺惊讶的回过头来,一瞧缓缓走出卫队的男子,吃惊道:“是你,三皇弟!?”
“怎么,二皇兄做了太子,就忘了我这个三弟了?”身着禁军盔甲,走出卫队的正是昔日的恭王赵惇。
赵惇没有去理会太子赵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样惊讶的叶宇:“我们又见面了,叶宇!”
“你为何会在这里!?”叶宇吃惊地盯着赵惇,脸上是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赵惇冷冷一笑,随即冷声道:“为何会在这里……马上你也会知晓!”
话音甫落,原本保护太子赵恺的殿前侍卫,在曾迪挥手示意下全部倒戈,与此前李墨麾下侍卫一样,将矛头全部指向了愕然地赵恺。
在御书房这座大殿内,反复上演着倒戈地事情,如今赵恺身边仅剩下几名贴身近侍,还在忠心耿耿的进行抵抗。
“曾迪你!……你也……”
若说此前李墨的倒戈背叛难以让赵恺接受,那么曾迪此刻的倒戈却是让赵恺彻底的崩溃,因为曾迪可是当年庆王党的老骨干!
叶宇见状更是愕然不已,警惕地看着赵惇:“没想到,曾迪竟然是你的人!”
“能让智慧如深海的你感到吃惊,这该不该值得庆祝一下呢?”看着叶宇一副愕然的样子,赵惇的内心却是得到了极大满足。
对于赵惇而言,这个世上能让他畅快的事情,那就是亲眼看到叶宇失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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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时此刻要说最为愤慨地,自然是莫过于太子赵恺。
一贯依仗的两位重臣,如今却讽刺般的站在了与之对立的一面。
这与他之前的预计结果,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你!你们!……”
赵恺愤怒的指着李墨与曾迪,随后又不甘地看向赵惇与叶宇,气急而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真是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
“二皇兄,你没有想到的还有很多!”
赵惇话音甫落,随后将目光落到了叶宇身上:“四弟,你我兄弟二人难得相聚,不知有何感想?”
“感想?”叶宇面色清冷,漠然的看着赵惇,“感想就是你终究还是出现了,犹如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是……”
“只是什么?”赵惇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宇,一副掌控全局的高傲姿态。
“只是本王很想知道,三皇兄此次闹出如此大的阵仗,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要回本就属于为兄的东西,难道四弟你此时此刻还看不出来?”赵惇冷漠地冲着叶宇轻哼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御书房中那张龙椅上。
赵惇的话刚说完,已经被禁军侍卫挟持的赵恺却冷叱道:“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一个罪大恶极地已死之人,竟然还妄想夺回皇位,你有这个资格吗!?”
“四弟,你来替为兄回答太子殿下的问题吧!”
赵惇没有去回答太子的质问,而是让叶宇来帮他回答,因为他相信以叶宇的智慧,此刻已经猜出了其中玄机。
叶宇虽不情愿,但还是面向赵恺开了口:“太子殿下,他当然有这个资格,试想你都可以设置圈套,让本王担负弑君杀父的罪责,为什么他就不可以移花接木洗脱罪责?”
“移花接木!?”
见太子赵恺仍旧疑惑不解的样子,叶宇叹了口气道:“只要有本王相助,一切都会得到实现,三皇兄,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不错!只要你我兄弟二人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能实现?二皇兄,现在的你,是不是有所感悟了?”
“原来如此……”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场的三人都不是愚痴之辈,只需稍稍点拨之后,一切事情都会豁然开朗。
即便三人并没有直白的言语解说,但是已然各自心中明朗了。
当年的恭王赵惇弑君夺位的案子,世人都知道是叶宇亲自办理的,只要叶宇愿意出面扭转这个事实,以叶宇在天下人面前的声望,那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同时如今二人若是联手,他赵恺这个太子在这皇宫大内,是已经没有胜算的余地,更有甚者会被二人反扣弑君夺位的罪名。
“二皇兄,不如由三弟我来替你说一段将来的史册记载吧!”
赵惇肆意的笑着,然后怡然道:“将来留于史册上,会这样记载,当年庆王赵恺为了排除异己,有意设局陷害恭王赵惇,之后顺利登上了储君之位……”
“你!……”
赵恺气得双目生火怒不可遏,但是赵惇却丝毫不予理会,依旧继续:“然,正直之臣叶宇,不忍与奸佞为伍,更不忍忠良冤死,故而在审办此案时,暗中解救了恭王赵惇!”
“三皇兄,你可真会替我着想呐!”叶宇听了赵惇这番言词,顿时无语的哭笑起来,显然这是赵惇向他叶宇投来的橄榄枝。
赵惇只是狡黠一笑,然后仍旧继续:“后,叶宇认祖归宗乃为四皇子,又因屡建奇功解大宋社稷于危难,位居秦王地位尊崇,已身为太子赵恺,恐秦王威胁储君之位,于是故技重施予以陷害之术……”
“然天理昭彰岂容恶人作祟猖獗,秦王与赵惇洞悉此事,故而在皇宫大内反擒太子赵恺,击破太子重重阴谋!”
“实在是太完美了,将来的史册就按这个意思记载,你觉得行吗,我的二皇兄!”赵惇说着说着竟然大笑起来,因为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完美了,连他自都觉得无懈可击。
“哼~!好一个颠倒是非的故事,好一个成王败寇的史册!”
“二皇兄,故事你听完了,也可以瞑目上路了!”
赵惇似乎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向曾迪递了一个眼色,随后曾迪便拿过侍卫们的佩剑,就要亲手解决了太子赵恺。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由主事人亲自动手,必须由属下之人代为操刀方为上策。
这就如同唐朝玄武门之变,即便李世民能够亲手杀了李建成与李元吉,也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尉迟敬德、秦叔宝等人。
“四弟,你切不可与他同流合污,孤这个储君之位可以不要,你……”
面对死亡的降临,谁也不能泰然自若,赵恺望着曾迪步步逼近的剑锋,情急之下只得向叶宇求救。
在这个情况下,他知道只有叶宇才能救自己,至少如今看来,叶宇与赵惇的实力还是相当的。
然而赵恺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叶宇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缓缓转身的叶宇,直接以后背表明了本身的态度。
一声哀叹,数点血红,曾迪毫不犹豫地将利刃刺进了赵恺的胸膛!
赵惇看着叶宇漠然相背的举动,彼此之间也就心照不宣了。
随后在剑拔弩张的形势下,赵惇丝毫不顾倒在血泊中的太子,向叶宇问道:“四弟,为兄为你除去了此等恶人,这份恩情你该如何回报?”
叶宇闻言转过身来,瞥了一眼血泊中赵恺,然后叹可口气道:“不如就由本王,将这个故事讲下去如何?”
“哦?那为兄可要洗耳恭听了!”
赵惇说着,便不慌不忙地转身向龙椅上走去,最后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上面。
“将来史册应该会这样记述后续史料,那就是太子弑君杀父意图夺位,最后在你我合力之下平息了太子的叛乱,太子因大势已去愤然引颈自刎!”
“接着就由本王出面证实这一切,因为以本王如今的声望,足以让天下人信服为真,而你则可以以兄长身份接任皇位,这个后续故事,本王说的对否?”
“对!你说的非常完美!”
叶宇冷眼一横,鄙夷道:“你编纂的这个故事,是要建立在本王情愿的基础上,然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换而言之,你凭什么,你配吗!?”叶宇说完,长剑一指,冷眼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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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坐在龙椅上的赵惇,没有时间紧迫的焦急,而是瞥了叶宇一眼,随后冷声道:“那你觉得,你还有拒绝地资本么?”
“难道没有吗?”叶宇与赵惇双目对视,丝毫不予相让。
“四皇弟,为兄知道你手握重兵,但那有何用?俗话说远水难解近渴,现今这皇城大内已经被为兄的人占据,你觉得你不同意的话,能走出这皇城大内吗?”
“赵惇,你也未免太自负了,本王掌掴过半的大内禁军,你竟然妄言掌控大内!”
“是么?四皇弟,究竟是你妄言,还是为兄妄言?”
赵惇说着一摆手,原本率军护卫叶宇,与曾迪军队对峙的李墨,突然又指挥麾下众禁卫,瞬间一拥而上将叶宇围在了中央。
“李墨,你这做什么!?”叶宇见情形突变,顿时愤怒交加的质问李墨。
李墨脸色微红的看着叶宇,随后又迅速避开叶宇那如刀的眼神,继而不自然回答:“当然是听从恭王殿下的命令!”
“你!……”
看着脸色铁青的叶宇,赵惇却是摇了摇头道:“啧啧,这个时候你还能说,为兄方才之语是妄言乎?”
“真没有想到,我精心安排的棋子,最后却成就了你……”
“四弟你这么说可就错了,李墨是你安排的棋子没错,但是在你设定这颗棋子之前,殊不知为兄已经默默着手了,这一点你又可知?”
叶宇微微吃惊之余,却是恍然道:“看来十年前你组织暗杀的同时,对我身边的人也是做了不少手脚,这些年倒真是难为你了!”
“其实也不尽然,为兄并没有将李墨留作棋子,因为对于精明的你而言,越是刻意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所以为兄要做的就是暗中推动,比如让他金榜题名、让他更好地为你所用……”
“好!好一个本色出演!”
“本色出演方为真性情,你又如何心生怀疑呢?同时李墨对你的原始憎恨,就是为兄牵引他的无形丝线!”</p
“憎恨!……”
叶宇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道:“看来当年我还是太过仁慈,对于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展现仁慈,如今却为自身遗留了祸端!”
“宁愿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这句话四弟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叶宇没有去理会一脸嘲讽地赵惇,而是侧身看向李墨,沉声质问:“李墨,本王自问待你不薄,短短不到五年光景,让你从无官无职的进士,荣升为当朝尚书之一,这难道还不够消弭一切?”
“当然够!在你的暗中帮助下,李某是官运亨通顺风顺水,成为除你之外最为年轻的六部尚书,但那又如何?李某仍旧磨灭不掉当初蹲牢入狱的羞辱,而这个羞辱地污点就是你给我的!”
李墨说道情绪激动之处,已经不再惧怕叶宇那凌厉的目光,而是直接冲着叶宇有种咆哮的态势。
“小人怀恨记千年,看来这话果真没错!”
面对李墨近乎咆哮地回应,叶宇表现的反而平静起来,此时此刻对于这句经典名言,叶宇算是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小人者,心胸狭窄之辈,即便给予千般恩惠万般照顾,那一点小小的屈辱都会牢牢记在心中。
这样的人或许短时间里会对你感恩戴德,但是只要有更好的发展,那么这个小小的屈辱与记恨,就会从内心深处得到升华燃烧,从而成为背叛的原始根源。
显然当年叶宇手下留情,保留李墨的考籍,以及之后的暗中帮助,都没有让李墨这个小人磨灭曾经的怨恨。
而赵惇的出现,就是那个引发内心背叛的火种!
“对了,听闻四弟麾下有上百名暗卫,想必此刻应该已经身在皇宫大内,何不让这些人尽快现身,让为兄瞧瞧他们能否将你救出这大内禁宫!”
“你似乎很得意?”叶宇脸色微微一寒,双目微米的看着怡然自得赵惇。
赵惇闻言只是讪讪一笑,不做反驳,而是沉声道:“丽正门、嘉会门、东华门、和宁门,这皇城四门皆在为兄的掌控之中,现今这大内里殿前禁军皆不听命于你!四弟,此时此刻你还要拒绝吗?”
“若我仍旧不与你合作呢?”叶宇不以为然,冷声问向龙椅上的赵惇。
“秦王,你可莫要不识时务,如今……”
“你算什么东西,本王与三皇兄论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你!……”
“滚!”
一个意外多嘴,一个暴怒叱骂,让原本肃杀的御书房中,顿时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好了,四弟,你明知为兄不会将你如何,又何必再问这等无聊的问题?”
“哦,看来本王是要等一个消息了?”
“嗯?”
叶宇这突然地一句话,让赵惇顿时双眉微蹙起来,他试图从叶宇的脸色看出端倪,可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试图从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脸上察觉端倪,那显然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就在这时,殿外又是一队人马赶了进来,为首的两人正是百里风与黑云。
当百里风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脚步却突然的停了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朋友。
黑袍罩体的黑云却没有丝毫的顾虑,直奔御书房殿中而去。只是在经过叶宇近前时,那露出双目的黑布窟窿里,投来十分怨毒的眼神。
陌生而又熟悉,叶宇对此却是冷冽一笑。
“启禀主公,事情皆已经办妥!”
“好!你先退在一旁!”赵盾闻言一喜,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百里风身上,“表妹夫,真是苦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呃……”
“哈哈哈,四皇弟,此时此刻的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宇没有搭理赵惇的肆意傲慢,而是转身看向殿门口地百里风,神情复杂的自语道:“我实在不希望看到,最后背叛我的人,竟是我最为倚重信任之人……”
“叶兄,我……对不起……”
“呵呵,对不起?你我相识多年共患难,深知将我个人安危与家中妻小交予你,可是你如今又做了什么?一句对不起,难道真的可以弥补一切吗?”
(呼呼,继续解释,皆有根由,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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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的声声质问,百里风却是无言以对。
“好了,四皇弟你莫要再不识抬举,如今这个时候你也应该做出选择了!”
赵惇有些不耐烦的冷声道:“平心而论,为兄也不想看到弟妹们、子侄们受到伤害,但是你可别逼为兄做不愿意的事情!”
“选择?呵呵,三皇兄如此心机,愚弟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叶宇依旧是盯着羞愧低头地百里风,口中说着悲凉自嘲的话。
“既然知道自身处境,那就乖乖地与为兄合作,届时为兄登基称帝,你依旧是地位尊崇的双王爵位,妻儿老小定然也会毫发无伤,否则……”
赵惇把话说到这里,已然是言语凌厉许多,虽未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其意已然是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否则就要让你的表妹夫,下令灭了秦王府上下老小,同时也要让愚弟命丧皇城?”
“不错,虽不愿意如此赶尽杀绝,但这是也是你愿意合作的结果!”
赵惇说着,瞥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太子赵恺,然后冷哼道:“老东西一声仅有四子,如今已经死了两个,若是再将你除去,这个皇位也同样会是我的!”
“而至于以何种言词,洗尽为兄身上的污名,我想四弟你应该也能够猜得到,而之前你我二人编纂的史料故事,也就会是另一种篇章……”
“这些年来,我还真没看出来,三皇兄竟然是个小说家!”听着赵惇地威胁之词,叶宇却是狡黠地说起来调侃之语。
“小说家?”
“呃,就是善于编纂故事的人,难道不是么?”
“既然如此……”
“三皇兄,不如就由愚弟猜一猜这个故事如何?”
叶宇说着也不等赵惇回应,而是直接开了篇:“届时的故事应该是这个样子,当年庆王赵恺与吏部尚书叶宇联合陷害恭王赵惇,意图铲除争夺储君之位人选!”
“之后,庆王赵恺如愿登上储君之位,然而由于(赵忬)叶宇的认祖归宗,以及屡建奇功深得陛下恩宠,太子赵恺心中怀恨,便布下圈套引诱(赵忬)叶宇入宫……”
“不料赵忬(叶宇)洞察先机事事谨慎,故而与太子卫队在皇宫大内发动了政变,最后秦王与太子双双死于大内皇宫。尔后借助大火而逃生的恭王赵惇,及时的被当今陛下寻回,传位登基顺应大势!”
“这个故事曲折离奇堪称完美,倒是有了一些当年狸猫换太子的味道,我的三皇兄,这个故事编纂地合乎心意乎?”
“呃……哈哈哈!”
赵惇开怀一笑,用手指点着叶宇,眼中除了赞叹还是赞叹:“唉呀,不得不说,你是为兄见过最为睿智的人,你方才说的这个故事,几乎与为兄想的是别无二致!”
“呃不,应该说,要比为兄静心苦思的故事还要完善!试想那老头子只剩下为兄这一个子嗣,他还能不配合为兄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进可攻、退可守,看来三皇兄是早已有万全之策!”
赵盾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这不过是下下之策,即便老东西的一道诏书可以替为兄证明一切,但终究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死了一个太子尚且不算什么,毕竟太子如今的名声已经被世人所争议。而你四皇弟却是声望太盛,你若是死于宫中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一道诏书恐难以遮掩真实的幕后!”
“哦,那依三皇兄之意,愚弟可真是奇货可居了?”
“你可以如此认为,只要你与为兄合作,将来挥兵江北一统天下,你我二人就是平分天下又有何难?”
听完了赵惇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叶宇却是冷静的坐在了一旁:“可惜啊,愚弟并不想与你合作!”
“叶宇,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如此不识时务,难道你就不担心一家老小随你陪葬吗?”黑云愤怒上前痛斥,眼泛凶光的盯着叶宇。
“三皇兄,这就是你养的狗,可不怎么懂规矩啊”
“你!……”
“四弟,你若是不肯合作,恐怕你连狗都做不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惇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豁然站起身来。
叶宇却不理会赵惇的愤怒,而是看着不远处的黑云,冷哼道:“养不熟的狗又何止一条,这十年来,大黄你可真长了本事了!”
“你!……你怎……”
“这很惊奇么,你以为你黑布罩头不露面目,我就认不出你的身份?”
“这不可能!”
“不可能,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叶宇说着,便将目光转向赵惇:“三皇兄,不与你合作其实是为了你好,上次你我二人合作你可是吃了不小的亏,愚弟是担心这一次你会再次吃亏!”
“上次合作为兄虽被你算计了一道,但是也不能说是吃亏,只能说是打了个平手罢了!”
“是么,是认了你这个表妹夫?然后连同一气暗中勾结,才布下了这么一个局?”叶宇冷然一瞥,顺势看了百里风一眼。
其实赵惇城百里风为表妹夫也是合情合理,自古皇家喜欢亲上加亲,当年李权既是赵惇的岳父,同时也算是姨丈关系。
所以李权之女李凤娘,即是赵惇的小姨子,也可以说是表妹的双重身份。
当百里风与李凤娘成为夫妻开始,百里风这个表妹夫的关系算是彻底烙上了。
“废话少说,利害关系为兄已经言明,现在只想问你一句,究竟何不合作!”
“三皇兄,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运筹帷幄了?”
“嗯?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
叶宇站起身来,笑的是恣意张狂,笑的是人心浮动,笑得赵惇、李墨、曾迪等人心里一阵发毛。
赵惇紧皱眉头,回思着叶宇言语之中的种种异常,顿时让他觉得心里一阵不安。
“三皇兄,你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真的是天衣无缝?”
“……”
“你以为,我会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吗?”
叶宇言辞激烈之处,已然是不是当初那种受制于人的气势:“三皇兄,你虽年长于我,但是论及智谋,你还不配与我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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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
就在赵惇愣神之际叶宇已经开了口:“你以为,百里风与你暗中勾结,我会一概不知?”
“这……”
百里风猛然抬头看向叶宇,虽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是如今听叶宇亲口说出,仍旧是十分的愕然不已。
“哼!当初我设下计策,让火莲教与你麾下的爪牙相互损耗。这本是一个完美地布局,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差强人意。那个时候,就已经让我开始生疑了!”
“哦?看来为兄还是低估了你……”
赵惇虽然十分吃惊,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当年叶宇将这个计划交由百里风全权负责,但是最后的结果虽然大致达到预期效果,但是却唯独让赵惇成了落网之鱼。
这件事情看似很平常,因为即便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疏漏的地方。
但是那次的计划,基本上已经锁定了赵惇的位置,若是按照正常的预计进行,赵惇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可是赵惇却侥幸的逃走了,而且火莲教在损失消耗惨重的情况下,所剿灭地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儿。
这是叶宇时候才无意中发觉的,再根据赵惇的巧妙逃脱,其实就已经让叶宇心中有了疑虑。
但这仅仅是一丝疑虑,并没有真正地开始怀疑百里风!
而真正让叶宇开始怀疑的,是源于在西夏王宫琼花郡主的行刺事件,因为它给了叶宇一个很大的启发,也给叶宇内心敲响了警钟。
在李仁友还没有被杀的前提下,琼花郡主李晓芸都可以为了父亲刺杀他叶宇,那么作为致使李权家破人亡的他,会不会引起其女李凤娘的报仇怨恨?
答案很显然,因为谁也不能漠视自己的父母亲人被杀!
李凤娘是李权的女儿,是百里风的妻子,也与潜伏黑暗中的赵惇有着亲属关系。
那么在李凤娘这个中间环节的影响之下,赵惇会不会策反自己的得力助手百里风?
在这个问题上,叶宇很不想去深入探知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无论是不是他想要的,都会使得他们的友谊存有隔阂。
若百里风没有被策反,那么他叶宇的这种对朋友的质疑,显然是友谊之间的不信任,那么就如同完美地美玉之上,无故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若百里风真的被策反,那么他叶宇虽然心中稍安,但是伴随而来得则是阵阵地失望与痛心。
因为对于生性多疑的人而言,就越是难以接受这种无情地背叛!
但最后他还是派人进行了暗中调查,在回京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虽然答案让他非常的失望,但百里风地叛变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百里风,叶某曾两次给与你机会坦诚,可是你却一而再的让我失望。难道说,我叶宇就真值得你去出卖背叛吗!?”
噗通!
男儿膝下有黄金,宋朝乃至宋朝以前,汉人从不轻易下跪,这是一种男人的尊严,绝对不是满清那种磕头虫,但是今日百里风却郑重地跪了下来。
愧疚的跪下,始终不发一言,心中却是无尽酸楚!
他其实已经猜出当初王府竹亭内,叶宇赠他的那个木盒的深意。
木盒子中,一件白色锦袍、一把匕首、一条鲜鱼,这些看似还无关联的事物,其实早已经是蕴含玄机。
白色锦袍,是当年二人在街市相遇时的服饰,这隐含着二人彼此之间的多年友谊。
一把匕首,其实就是寓意着是否割袍断义,全凭他百里风一念之间。
一条鲜鱼,鱼者,谐音代指‘宇’,其意也就不言而喻,那就是我叶宇主动进入这如同木盒的圈套之中。
至于用不用匕首杀了鱼(宇),还是要看他百里风的最后决断。
一个木盒,蕴含三种含义,每一种都是在无声的叩问百里风的心扉。一开始百里风以为自己想多了,但是在今夜叶宇临行?的深意反问,便已然让他察觉到了不妙之处。
可是他还是一条道儿走到黑,终究是没有再回头,因为他已经没了退路……
“好了,四弟,不必在此做无用的说辞,就算你早已看透了这一切那又如何?如今大局已成,你觉得你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言词,还有何用处?”
“殿下,秦王不过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久未说话的曾迪冷瞥了叶宇一眼,随后极尽嘲讽之言奚落着。
对于曾迪而言,他对叶宇的恨意那是比山高似海深,这不仅是当年他嫁女未成的耻辱,还有多次朝堂上的争锋相对遭到的羞辱。
如今看到叶宇落到这步田地,对于曾迪而言是最为畅快地事情。
李墨自然也不愿失去羞辱叶宇的机会,于是嘲讽道:“哼,一向自恃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控的他,又岂能接受这种马失前蹄的耻辱!这个时候故意为自己找回台阶,真是煮熟的鸭子!”
“何意?”
“肉烂,口还硬!”
“呃……哈哈哈,这个比喻实在是妙,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面对几人的奚落嘲讽之言,叶宇却是充耳不闻,而是在层层近卫军的外围,目光游离的在搜寻着什么。
“大局已成?简直是笑话!”叶宇冷眸一瞥,然后冷狠道,“本王现在终于知道,为何大宋的国祚为何如此不堪,原来皇族赵氏子孙,多是一些酒囊饭袋之辈!”
“你!……叶宇,你别逼我!”
“逼你,你能将我如何?杀了还是剐了?!”
叶宇冷然怒斥:“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而你却丝毫没有长进,若是你安分的逃亡大理,作为兄弟的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往恶行,但是你就是贼心不死,竟然还要觊觎这大宋皇位,真是罪无可恕!”
“看来你是不愿合作了,那好!送秦王上路!”
赵惇被叶宇这番激烈的言语刺激,已然是气得怒不可遏,既然不能达成共识,那就唯有将这个强劲对手除之。
因为赵惇心里很清楚,只要出了这京城大内,谁也拿叶宇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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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世人赠我玉面阎王之名,只有本王索人性命,岂有反索本王之命的道理?”
话音甫落,叶宇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正是这一个响指,倏然大殿的上方无数箭矢,将围上来的众多殿前禁军全部射杀。
这一突发情况,使得众人俱是惊诧不已,引得众多殿前禁军一阵骚动,纷纷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大殿的上方。
“快保护殿下!”
黑云反应过来,意识到大殿的上方的横梁上定是有无数弓箭手潜伏,于是急忙率领麾下黑衣卫队护在了赵惇的身前。
就在这期间,曾迪与李墨二人又指挥麾下禁军,对叶宇进行了一次围杀,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叶宇不容小觑,可不比太子赵恺那般文弱,那可是文武双全阵前斩敌的人。
嗖嗖嗖!
第二轮的群起而上,又被无数支箭矢给退了回去!
紧接着无数身影从大殿的梁柱上跳下,将叶宇默契的围在了中央,凌厉的杀伐气势使得众禁军纷纷后退。
“杀了他!给本王杀了他!”
赵惇的怒喝让潮水般的禁军,再一次向叶宇这里迅速靠拢,可是叶宇突然冷冷一笑:“三皇兄,你最好老实本份,否则瞬间就可以让你成为蜂窝!”
“休得张狂!今日就是你……”
噗噗噗!
连续三箭,同时从不同的方位向赵惇射来,箭矢直接穿过黑衣护卫咽喉,然后带着强劲的劲道,将蘸着鲜血的箭锋钉在了赵惇头颅的三个位子。
头顶,左耳侧、右耳侧,分毫不差,若多一分,则命丧黄泉!
“你!……”
“说了,让你老实本分一点……”
叶宇随即用手一指大殿上方漆黑的横梁,然后冷哼道:“在这座的宫殿里,早已经潜伏了两百四十名神箭手,每一个方位都在他们的射击范围之内!”
“不可能!这里怎会有你的……”
“不明白?一会你会更不明白!
叶宇话音甫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地金戈之声,远远望去只见一支轻骑直奔大内而来。
阵阵的马蹄声,震颤着这个黑夜!
五千轻骑浩浩荡荡进入了皇宫大内,途径皇宫诸多宫门皆是畅通无阻,即便有不少宫中禁军予以反抗,这支浩荡如风的轻骑所过之处生机全无。
“传我军令,将整个皇宫统统包围起来!”
“大内所有宫门全部封锁,若无秦王殿下特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其余众将士,随我前去延和殿御书房!”
一员黑塔般的将军,指挥若定发号着施令,待一切就绪后便下令众军纷纷下马,环佩战刀火速奔向御书房。
借着那随风摇曳的火光,隐现那一脸杀气的黎大隐!
外面的喊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端坐御书房里的赵惇自然也隐约听到了。
就在他予以询问之际,一名禁军将领已然是慌忙来到了殿内:“恭王殿下,大事不好,外……”
噗!
一支禁军常用的长戟,直接洞穿了这名禁军统领的胸前,长戟劲道未消直接杵进了地面基石之中。
鲜血如柱,让人不禁骇然!
而在众人愣神的那一刻,黎大隐已经率领这支杀戮机器闯了进来。
虽说拱卫京城的禁军十二卫,但是各自分重兵拱守四门,留在大内皇宫中的殿前禁军,不过是几千人罢了。
而这些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仪仗队,又岂是黎大隐麾下五千精锐的对手,所以这一路上犹如切瓜剁菜如入无人之境。
当黎大隐踏入这座宫殿时,却突然驻足瞥了百里风一眼,垂目冷视之中带着鄙夷之色。
“末将已经率军将整个延和殿包围,这里的所有贼子都在劫难逃,殿下,您说先杀哪一个?”黎大隐向来粗中有细,私下里可以跟叶宇称兄道弟,但是在这种公众场合却丝毫不含糊。
叶宇没有予以回应,而是转过身来看向赵惇:“三皇兄,有何感想?”
“不!这不可能!”
“不可能!呵呵,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愚钝至极,你说你如何与我争斗!?”
“难道说……”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不!我还没有输,你的一家老小……”
“冥顽不灵!”叶宇摇了摇头显然十分无语,“让一个形貌酷似林薇菡的张秋雨,潜藏在本王的身边,难道这些就是你的伎俩?”
“你!……”
“哦,对了,还有本王的那个心怀鬼胎的夫人柳芊羽,你以为我会不知她是你的帮手?”
“……”
“谋人谋事谋天下,你连谋人谋事都不能胜我,竟然妄称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它真的属于你吗?”
叶宇说着,深意地一扬手:“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坐不好可是会摔跟头的……”
众人不明所以,却突然从四个方向急速射出四支金属利箭,直接无视护卫在赵惇身旁的黑衣卫士。
接着穿透这些人身体后,十分准确的射中了龙椅的四根角柱!
只听咔嚓一声,四根金属打造地角柱同时洞穿断裂,赵惇由于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
“叶宇,你!……本王要活剐了你!”
赵惇这一下可跌得不轻,气急而怒地他已经彻底疯了,咆哮着身旁的黑衣卫士前去杀了叶宇。
“知道怎么做吗?”
叶宇冷声沉问向孤狼,孤狼立马会意,一招手身后数十名暗卫,自动从背后换了剔骨弯刀,然后默契的迎上了这支黑衣卫士。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不必麻烦,但是今日叶宇需要给背叛他的人一个教训,一个永远难以忘记的梦魇!
双方短暂地接触那一刻,给予众人的视觉冲击绝对是震慑的,因为那是一种?罗地狱般的屠宰。
那不是在厮杀,而是一种游戏地杀人活动,数十名黑衣卫士瞬间被剃成了森森白骨。
碎条般的尸肉洒满了整个大殿,殷殷泛红地鲜血,溅在了那些还手持兵刃殊死抵抗的禁军脸上。
三十六名黑衣卫士,就是这转瞬之间就成了支离破碎的肉末白骨,这种难以想象的画,面如今真实地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太可怕……这不是人……”
“魔鬼……魔鬼……”
“我……我投降……”
“秦王殿下饶命,秦王殿下饶命啊……”
瑟瑟发抖的手,再也握不住抵抗的兵刃,煞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留下的满是抽搐地面庞!
他们惧怕了,这种恐惧是深入骨髓中地恐惧,即便是黎大隐看着这累累血肉末儿与白骨,也是感到背后阵阵发凉……
玉面阎王,果然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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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时此刻想到了投诚了?”叶宇冷漠的看着方才围困自己的这些禁军,然后摇了摇头:“可惜本王不是君子……”
一句感慨之言,虽是发至肺腑,却是对这些人发起了屠杀令。
因为叶宇的话音刚落,无数箭矢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中箭之人均是一箭毙命!
而地面上的杀戮仍在继续,对于那些已经缴械投降的殿前禁军,黎大隐带来的这支杀戮机器没有丝毫手软。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殿内外两千禁军全部伏诛!
这时殿外急匆匆进来几名内侍宦官,为首的正是宫中总领太监刘武岳。
“老奴参见秦王殿下!”
“嗯,陛下在寝宫可还安好?”
“回禀殿下,陛下一切安好,陛下想请殿下您……”刘武岳说着,眼睛不由得看向了赵惇。
一个眼神,已经让叶宇得到了答案,叶宇毫不犹豫地冷声道:“刘公公,你权且回去回奏陛下,就替本王询问一个问题!”
“还请殿下明示!”
“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然也有里外之分。本想想知道的是,本王在他老人家的心里,是在外面挡风挡雨的手背,还是那不受风雨摧残的手心!?”
“这……”
“嗯?”
“是是是,老奴这就回去复旨……”
刘武岳一瞧叶宇语气不对,立马是吓得冷汗直冒,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地的白骨以及血肉模糊地地面。
待刘武岳离开大殿,赵惇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你的人!”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在这延和殿内会有本王的暗卫了?”
“呵……呵呵……真没有想到……”赵惇惨淡一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有想到,这颗棋子连你的表妹夫也不知情?”
叶宇冷漠一笑,转头看想百里风,“百里兄,你一直很想知道,叶某天刑计划的核心是什么,更想知道这个计划之中有哪些人,是不是?今日我便直言相告……”
“孙子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是为风林火山。这风与火,你应该已经了然,那不动如山,便是这内侍总管刘武岳了!”
“风、火、山,那‘林’又是……”
就在百里风张口询问之际,佘侗诚领着一支禁军赶了过来。
叶宇曲手一指,沉声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便是那个‘林’!”
“末将佘侗诚叩见殿下!”
“侗诚,莫不是见外了?”叶宇掺起佘侗诚,脸色露出了不悦之色。
“呃,大哥!”
这个时候即便叶宇不加细说,其实已然是不言而喻了。
黎大隐之所以能够顺利率军进入皇城,一定是佘侗诚里应外合的杰作。因为佘侗诚正是和宁门的守将,大军由和宁门进入皇城,那可谓是长驱直入一路畅通。
“大哥,吴将军已率安溪的两万大军进驻京城,此刻正对京城各处叛军逆党进行围剿,相信即刻就会传来捷报!”
“嗯,王府可有消息?”
“属下率军前来之际,秦王府已经平定叛贼,众位夫人家眷也是毫发无伤。如今这些贼子全部关押在王府,只等大哥回去处置这等叛贼!”
佘侗诚带来了好消息,让叶宇心中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早有后招,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损伤,毕竟王府上下可都是他的家人。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来人,将李墨、曾迪这两个谋害太子的奸佞之徒,立刻拖出宫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曾迪与李墨二人闻听此言,早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然后由禁军如拖着死狗一般拎出了大殿。
叶宇随后指了指护卫在赵惇身旁黑云,对佘侗诚道:“侗诚,这个人,本王决定交予你来处置!”
“这……”
“是杀是留你自己选择这算是我当年对你亏欠的补偿,那一刀险些要了你的命,这个决定我一直心中有所愧疚!”
叶宇此刻说的是肺腑之言,当年他料定太子赵恺会拿龙门镖行开刀,所以就事先让佘侗诚暗中解散龙门镖行,将整个龙门镖行形成一个空壳。
为了让佘侗诚能够顺利打入太子赵恺的核心内部,所以才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只是这个苦肉计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要了佘侗诚的性命。
当时潜入大牢进行刺杀的刺客,正是刀法精湛的孤狼。
一刀刺进左胸的心脏位置,却没能将佘侗诚刺死,这需要高精度的刀法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最后佘侗诚顺利打入了太·子·党中,由于对付叶宇的态度十分积极,因此后来顺利地担任了和宁门的守将。
原本叶宇利用苦肉计将佘侗诚嵌入太·子·党,是为了有朝一日扳倒太子赵恺之用,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由于佘侗诚的顺利嵌入,竟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额外收获。
这就如同娶了老婆,顺带将陪嫁丫鬟纳入家门的效果等同,竟然让叶宇发现曾迪并非是忠心于太子赵恺,而是效忠于死而不僵地赵惇。
之所以有了这个意外发现,是因为曾迪与大黄(黑云)对佘侗诚进行了暗中笼络。
得知这一情况的叶宇,除了十分意外更是心情凝重,因为这让他对无处不在的赵惇爪牙而心忧。
试想一个太子甚是倚重的柱石重臣,竟然是赵惇安插已久的耳目,这可想而知朝野上下还有多少人,是这个赵惇的爪牙以及隐秘力量?
也正是从这件事情上,更是证实火莲教与赵惇党羽那一次火并,赵惇损失的只是一部分小鱼,而真正的大鱼却一直潜伏于朝野上下。
所以叶宇授意佘侗诚与曾迪、大黄(黑云)一起为赵惇办事,并且做出一副十分忠心归附的样子。
太子赵恺用计策拉拢了佘侗诚,以为毁了叶宇的一臂;
赵惇从太子那里拉拢佘侗诚为自己所用,认为在关键时刻可以对太子造成致命一击;
殊不知,佘侗诚既不是忠于太子,也不是忠于恭王赵惇,而是叶宇有意埋下这颗棋子,将两位皇兄玩弄于鼓掌之间罢了。
两人都十分信任的将和宁门这个皇城正门,交由自认为忠心的佘侗诚前去守卫,不料最后却为他人做了新婚嫁衣。
太子赵恺认为和宁门由佘侗诚守卫,定能确保叶宇的轻骑不会入城;
这个安排正和赵惇的心意,因为他觉得佘侗诚是他的心腹爱将,有了佘侗诚谨守皇城和宁门,那是为他成功夺位增添了胜算!
可惜,这二人最后却是恰恰栽在了最信任的人身上!
孙子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是为风林火山。佘侗诚作为这四字之中的‘林’字,可谓是真正做到了‘其徐如林’。
徐徐图之,渗透其中,关键时刻,绝地反击!
不过最为悲哀的,当属躺在血泊里的太子赵恺,因为他是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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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呵呵……呵呵呵……”
赵惇面对势已去,却是极为自嘲的笑着,他没有想自己最后还是栽在了叶宇的手里。
他不甘心的盯着叶宇,似在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我输了,但即便如此,我也要让整个京城为我陪葬!”
“哼,真是冥顽不灵!”叶宇甚是同情的瞥了赵惇一眼,“盗取了本王的新型火器,竟然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你可真是古今愚蠢第一人!”
“你!……”
赵惇闻听这句话,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此刻他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咽喉。
“布局,尤其是一场骗局,只有先能骗得了自己人,才能成功行骗于他人!”叶宇说着,将目光投向百里风,“百里兄,作为自己人,你说是不是?”
“甚好……”
百里风轻轻吐了口气,虽然这一切以败者而定论,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舒服,至少这个结局减轻了他的负罪感。
“甚好,是啊,甚好……”
叶宇颇为感慨的低声自语,随后摆了摆手,黎大隐立刻指挥将士将赵惇与百里风押往刑部大牢。
当初在北伐途中,百里风在他军帐里,所回禀的三拨人马在京城觊觎新型火器。
这其中除了太子赵恺、金国凤陵客所派暗探,还有就是恭王赵惇的爪牙。
百里风表面上是如实汇报了赵惇的行迹,让叶宇对他不生任何的戒心,并且安心的将京城部署职权交予他。
而百里风则就在暗中利用手中权力,从孟桐与武青忠那里获得新型火器配方以及原料。
赵惇口中的让整个京城陪葬,无非是在京城的各个京畿重地,以及皇宫的几个重要建筑群中,暗中埋放了大量的新型火器。
这也是赵惇为自己寻找的退路,若是宫廷政变发生了突发状况,他也可以以此作为最后的谈判筹码。
即便最后不能沦为谈判的筹码,他也可以像方才说的那样,要让整个皇城为他殉葬!
可惜他跟百里风都失算了,二人没有想到竟然连他们也被骗了,而且是骗得十分彻底。
孟桐在军监处替朝廷制造新型火器是假的,这一点百里风自然十分的清楚,因为这是叶宇对付太子赵恺的一种手段。
新型火器的威力已经在战场上得以验证,它完全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所以叶宇不可能将这么重要地武器轻易交给朝廷。
但当时面对朝野上下的非议,以及在川蜀私自练兵的噱头,已经让太子·党无故给叶宇扣上了意图不轨的帽子。
叶宇为了让这种矛盾得以缓解,这才特派孟桐火速回京献出火器的制造技术。
这是缓兵之计,平日里试验引爆的时候自然是用的真手榴弹,但是替朝廷生产的却是假冒伪劣产品,从而遏制太子赵恺碰撞地野心。
这一招骗过了朝廷与太子赵恺,也骗过了前来潜伏的金国细作,但作为知情者的百里风,自然不会去触碰那些假冒伪劣产品。
而是想当然的认为,京城武青忠所掌控的地下制造作坊,以及川蜀手榴弹制造基地的配方,应该就是最为真实的配方了。
所以百里风替赵惇窃取了,而且是十分得意地获得了配方。
由于百里风这种极为肯定的心态,以及身处京城京畿重地,实验起来会引起巨大震动等等外在因素,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去尝试验证这手榴弹是否真的威力十足。
这是一个低级性的失误,也是最不值一提的可笑之处,但事情往往在认为极不可能的的情况下发生着。
然而这个失误看似可笑,其实一切也都是有章可循,正如叶宇当初在宣化府大牢里与凤陵客说的那样:一个骗局若要骗到敌人,那就要首先骗到自己人。
然而百里风与赵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认为在掠过孟桐军监处制造伪劣产品这道烟雾弹之后,接下来的就应该是真实地在~!
所以看似意料之外,其实又在情理之中。
所谓上善伐谋,谋得不是人,而是一种难以揣测的心理罢了!
彻底崩溃地赵惇,瘫软的坐在地上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连与之同归于尽的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侗诚,传本王令,其余皇城三门禁军各回本司,若有胆敢抗命不尊似有犹豫者,杀无赦!”
“属下遵命!”佘侗诚领命之后,却似有犹豫,“大哥,那大黄该如何处置……”
“怎么,你做不了主?”
“我……”
佘侗诚看了一眼旁边押解的黑云,此刻已经摘下了黑色头套,露出那一头的黄发。
对于大黄这位兄弟的情感,佘侗诚是十分的复杂。
当年他们是清流县的地痞无赖,大黄是他通城蛇麾下的忠心小弟,甚至还为他毫不犹豫地挡过刀。
这些年一直以为大黄已经死了,但是在福州坐牢的时候,却受到了大黄的秘密邀请,那个时候佘侗诚才知道这个兄弟并没有死。
当时的他是既兴奋又气愤,兴奋是因为兄弟多年终于再次聚首实在难得,气愤的是大黄竟然不忘叶宇当年之仇,充当说客劝他反叛叶宇……
如今一切的风波阴谋都得以烟消云散,佘侗诚反而有了一种无奈与愧疚。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背叛叶宇,但是却是利用了大黄的兄弟感情。
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即便是出于立场与正义,也是难免让人心怀惭愧与无奈。
自古忠义两难全,此时此刻的佘侗诚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大黄怨毒地看着叶宇,随后惨淡一笑,而在与佘侗诚对视的时候,却是目光柔和许多:“哥,兄弟不怪你,如今兄弟只求速死!”
“你住口!”
佘侗诚心中纠结万分,随后直接向叶宇跪求:“大哥,侗诚恳求……”
“好了,侗诚你多虑了,我将此人交由你处置,其本意并不是试探你,至于他是杀、剐、存、留,一切皆由你做主,明白么?”
叶宇知道佘侗诚的心中顾虑,如今讲话挑明了,也算解开了佘侗诚的心结。
“多谢大哥开恩!”
“都好自为之吧!”
叶宇说完瞥了大黄一眼,随之无奈的叹了口气,便提着佩剑离开了延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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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之所以叹气,是因为叶宇没有想到,仇恨会让人变化如此之大!
李墨因为当年的一次牢狱之灾,竟然足足记恨了十年之久,看似归顺叶宇并成为埋藏于太子身边的棋子,结果却成为了直接背叛他的根源。
这些年的暗中栽培与辅助,叶宇虽然有自己的私心成分在里面,但是让一个落魄进士短短几年登上权力巅峰,这份莫大的恩德竟然仍旧弥补不了心中的仇恨。
但背叛就是背叛,叶宇无法忍受这种小人的背叛,所以李墨必须要处以极刑。
而对于大黄这件事情上,叶宇也没有想到昔日的一次纠纷,会让一个县里的地痞无赖,走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仇恨的种子,果然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但是叶宇并不怨恨大黄,这种心态不是因为大黄是佘侗诚的兄弟,而是从本质上来说,大黄仍旧不失为一个真小人。
大黄能够以兄弟情义对待佘侗诚,又为了当年之事而隐伏十年力求报仇,由此可见大黄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
这样的人往往要比李墨这等读书之人值得尊敬,因为真小人虽是小人,但要比那些自命清高的伪君子高尚以及可爱很多。
所以从本心而言,叶宇并不想去杀了大黄,他是被称之为玉面阎王,但终究不是杀人魔王。
况且他也要顾及下属佘侗诚的感受,至少大黄对于佘侗诚而言那是兄弟情真,于是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放过大黄。
京城禁军虽号称十二卫,能够调动的常备军也不过三万余人,这还是在当初京城保卫战后,朝廷觉悟性地做了增补的结果。
所以在黎大隐、佘侗诚与吴月婵各自率军前往其余三门,对于那些还在犹豫的禁军统领以及兵士们,无论是死去太子的部下、还是恭王赵惇的党羽爪牙,统统贯彻秦王的军令:杀无赦!
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一夜之间,两位皇子一死一囚,这等极为震撼的宫廷政变,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骚动,而当下做的就是铁血镇压。
要不是叶宇觉得杀戮过重会有损形象,他都打算将禁军十二卫统领全部囚禁格杀,以他麾下的三万轻骑掌掴京城秩序安定。
晴朗的夜空,到了四更时分却是阴雨密布,直到五更天的时候,终于是雷鸣电闪暴雨倾盆而下。
城里的百姓依旧是在梦乡中熟睡,但京城的大街小巷却已经是一支支军队穿行而过。
皇城大内,在叶宇离开后进行了严密的排查,因为赵惇能够顺利潜入宫中,除了百里风的帮助之外,显然也有着不少爪牙作为接应。
一直之间,在内侍总管刘武岳的布署下,对整个皇宫进行了罗网似的彻查。
刘武岳既是皇宫但内的内侍总管,也是皇城司地掌权人,所以对于搜查这种事情也是游刃有余。
大雨浇灌着血淋淋的延和殿,却始终洗不去那阴谋背后的血腥味道。
婉月宫中,赵昚站在殿门前看着那珠帘般的大雨,平静的脸上瞬间苍老了十岁。
原本还是黑白参半的发髻,此刻却是一夜全白了!
几个时辰前,就在这婉月宫中,他历经了许多……
他无法接受太子对自己逼宫,而且还要兄弟相残同室操戈!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三子赵惇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派人将他彻底囚禁于宫廷深处!
他无法接受,兄弟三人竟然在延和殿的御书房中相互厮杀,更无法接受自己身边的宦官刘武岳,竟然在关键时刻成了叶宇的人。
当年的梁珂,如今的刘武岳,赵昚此刻的心中是莫名地悲凉。
虽说后来在婉月宫护驾的侍卫皆是有功,但是赵昚很想问一问刘武岳与叶宇,这些护驾的侍卫事先躲于暗处都在干什么?
身为一朝皇帝,赵昚又岂能看不出这是他的小儿子,玩的是引蛇出洞与借刀杀人双环计策。
他虽然对有这样的?子很是欣慰,但是这种手段却是让他不寒而栗,毕竟手足相残是作为父亲最不愿意看到的。
“儿臣叩见父皇!”
叶宇缓步来到了殿内,向这位年迈的父亲行了一礼。
赵昚没有去看叶宇,而是依旧目光痴痴的望着殿外的大雨,随后自语道:“你满意了?”
“父皇认为儿臣做错了?”
“你……没有错……”赵昚言语有些迟疑,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开始,就是朕错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呵呵……”
叶宇闻言却是脸色微寒,冷声道:“天意就该我叶宇自幼命运多舛?天意就该我叶宇身为残废却要被人暗杀?天意就该我叶宇为你们解决难题,然后心甘情愿的死在太子的手中?”
叶宇言及于此已经自称本名,丝毫不以尊卑言词回应,这足以说明此刻叶宇心中已是愤慨不已。
“只要你向朕说明心意,朕大可以将皇位传于你,你又何必非要兄弟同室操戈?”
“传位于我?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吗?”叶宇冷笑着,“即便你说的是真心之言,但同室操戈之事乃是太子与恭王策划的结果,而我叶宇却恰恰是受害之人!”
“你既然已经洞悉先机,完全可以避免……”
“够了!难道你不觉得他们是咎由自取吗?害人终害己,这个道理我想父皇比谁都感悟深刻!”
赵昚被叶宇这句强势的话,直接噎得是半天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似乎一切也看开了:“你三皇兄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你打算如何处置?”
“活着的人,或死或活儿臣无从决断,但已经是死了的人,就应该回到地府永远消失,父皇以为如何?”
“呃……就不能……”
“父皇!您的好儿子,当年不仅要弑父夺位,如今还要屠了整个秦王府,您觉得这样的人,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
“父皇好生休养,儿臣还要回府安抚众人。至少,儿臣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呃,你……”
叶宇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赵昚的软肋,因为这句话可谓是含沙射影,意指他赵昚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直到叶宇离去许久,赵昚才缓过神来。
看了一眼身旁侍奉的刘武岳,随即唤道:“五月!”
“老奴在!”
“你为何弃太子,而选择秦王,据朕所知,太子对你平日可是不薄……”
刘武岳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纳头便拜:“老奴有罪,请陛下降罪!”
“诶,这里就你我主仆二人,不必如此惶恐,事已至此也绝非你之过错,只是朕心中颇为疑惑罢了……”
刘武岳犹豫了片刻,随后言词惶恐道:“太子赏赐老奴金银财物无数,老奴心中甚是感激,秦王虽未有赏赐老奴厚重的金银财物,但却给了老奴一生最为看重的东西……”
“哦,是什么?”
“老奴是个阉人,活着被世人所鄙夷嫌弃,死后都是难以轮回转世的无根之鬼,一生一世都……”
刘武岳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赵昚听了却是摆了摆手:“好了,朕明白了,听说秦王曾为你取了个新名字,可有此事?”
“承蒙秦王恩德,赐了老奴武岳之名……”
赵昚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道:“人心所向啊,看了朕真的是老了!”
“朕累了,武岳,扶朕回寝宫就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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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王府,东台阁楼上。
自从回到中对众人安抚之后,叶宇就一直很少说话,因为如今他的心情是十分的复杂。
这种复杂的心情,除了对于身边众人的出卖而痛心,更多的是对府内妻子们的愧疚。
因为,为了让这盘棋局完美收官,他无疑是将自己的家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即便他对于王府的保卫留有后手,但难保不会有所损伤,要是自己的妻儿有任何一人,因此而……
他真的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会让他更加的愧疚!
诚如婉月宫中赵昚所猜测的那样,他的确是惯用了引蛇出洞与借刀杀人的双重伎俩。
叶宇从刘武岳那里得知了太子的阴谋,所以对于太子要在延和殿的御书房设伏,他已然做好了有备无患的布置。
其实对于太子设下的圈套,叶宇从此心里还是十分敬佩的,因为若非他叶宇事先洞悉先机,恐怕真的要背上弑君杀父的罪名。
很显然在御书房里的那个赵昚,不过是太子事先寻找的替身罢了,借着晚上夜色掩饰自然是难以识别。
这个假赵昚对于叶宇的攻击,看似凶猛异常实则并无杀害叶宇之意。
太子赵恺让这个假的赵昚袭击自己,无非是要让众人看到他弑父杀君的一幕。
而若是借此会杀了他叶宇,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因为他叶宇的身份太过于敏感,若是无故死于宫中难免会落人以口实。
叶宇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将戏份演得十分逼真。
果然,假的赵昚自己撞上了剑口上,然后殿门洞开太子领军走了进来。
所以叶宇才会感慨,这一连环布局的陷害,其实已经算是十分的巧妙了。
不过太子没有想到的是,如此巧妙的一幕,却为叶宇引出赵惇做了极好的铺垫。
叶宇心里很清楚,赵惇所顾忌的不是太子,而是他这个老对手。所以只有让处于暗中的赵惇,看到他身处太子圈套而不能解脱之际,赵惇才会悠然自得的粉墨登场。
结果,赵惇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替他除去了最大的绊脚石——太子赵恺!
所以,在太子赵恺最后的乞求中,叶宇冷漠的转过身去没有伸出援助之手。
这既是他的无情之处,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因为当时叶宇深知,看似站在他这一边的李墨,其实已经不忠于自己,既然太子的死是一个定局,他又何必再徒增麻烦呢!
同时作为深深嵌入赵惇核心的一颗钉子,佘侗诚给予了叶宇准确地情报。
虽然给予的的情报不够全面,但叶宇追根朔源可以推算整个宏观的阴谋布局,所以赵惇地出现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叶宇所表现得的惊愕与对话,不过是叶宇刻意地伪装与糊弄,以便于拖延时间做好外围的应对之策。
……
大雨依旧笼罩着整个京城,站在这处高阁之上可以眺望远处巍峨的皇宫。
叶宇喜欢下雨天,尤其是秋天的雨,因为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宁静,可以将所有的烦恼暂时的抛之脑后。
对着清晨地绵绵雨幕,声音微颤地自语道:“有劳您了!”
“你既然早已在王府布置了后手,本座出手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身后的黑影正是火莲教主,静静地望着叶宇似有所动,但却没有听出叶宇的声音颤抖以及称呼的改变。
对此叶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正如火莲教主说的那样,他是对这座秦王府暗中布下了重兵。
只是这些兵将皆在王府地下秘宫之内,就连百里风也不知道这座秦王府中,仍旧有着他所不知的力量存在。
但这支力量之所以没有及时的营救王府众人,除了要等赵惇自动现身之外,其实中最为重要地,是叶宇要验证一个疑团,一个他迫切想知道的疑团。
“不过这个锦上添花,却也暴露了您的身份,不是吗?ē叶宇缓缓的转过来,一脸平静地看着面罩青铜的黑衣人。
“你!……”
火莲教主愕然地一时语塞,随后却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竟然连本座也算计在了其中……”
“我就是要看一看,在这等危急存亡之际,您会不会舍弃伪装而现身,所以才让他们一直暗中静等,而如今的结果也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叶宇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我是称呼您一声教主,还是该尊称您一声……母亲?”
这两个字叶宇犹豫了片刻,但终究还是如若千斤的说了出来。
一声母亲,使得对面之人身躯一阵,接着脚步趔趄的倒退了几步,竟而跌坐在了桌案前。
虽是带着青铜面具,但是却僵硬的转过头去,刻意的躲避着叶宇的目光。
“或者,我该称呼你……王妃柳氏……假冒的王妃柳氏?”
“不……不要再说了……”
“你为什么不肯我以真面目相对?难道我这个儿子不值得您直面相认吗?”叶宇没有停止自己的言语,反而已经有了步步紧逼的趋势。
“不……不是……”
一教之主向来是镇定从容,但此刻面对叶宇的言语相逼,却是显得慌乱不已。
“不是,那是什么!?既然你不愿见我,又何必不遗余力地暗中相助;既然你不愿见我,又何苦假冒福王妃留在我的身边?”
自从当年在福州侯府,王妃柳氏对他一番训斥之后,他就开始对王妃柳氏予以了关注。
因为当时他看到了柳氏眼中的无奈,这种无奈并非是有感而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番感触。
而且当时柳氏在看自己的眼神之中,已然流露出了异样地神情!
叶宇见对方仍旧不愿直面相待,于是又道:“您将那张秋雨留作侍婢,以及那最后一枚开启宝箱地钥匙,这一切一切的异况,难道我会察觉不到?”
“……”
“当你夜间寻我打开宝盒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让我对你更加的质疑!如今您在王府危难之际被迫现身,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看来一切都没有瞒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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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对叶宇的步步逼问,火莲教主很是难以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似乎也看开了许多,于是幽幽道:“你对于亲生父母怨念极深,我只是想等你成就大业,待你怨念消退之后再与你相认,况且……”
“况且什么?”
火莲教主惯性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随后低着头道:“况且这幅尊容,实在是令人生厌,还是……”
“还请母亲卸去这幅面具,与孩儿真诚相待!”话音未完,叶宇却已然跪了下来。
“你……你这是为何……快起来……”
“俗语有云,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孩儿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然定是一个孝子贤孙,绝不会因为母亲容貌有损而心生厌弃。还请母亲卸去面具,与孩儿直面相见!”
叶宇敢断言眼前母亲容貌受损而并非天生,其实道理十分的简单,能够当年入宫的秀女自然是容貌不差,又能被当今皇上赵昚看重的女子,又岂是庸脂俗粉?
况且有句话更能成为有利验证,叫做‘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今皇帝赵昚相貌并不出众,但能够有他这样相貌俊朗的儿子,那势必是遗传了母亲的良好基因。
叶宇的这番言行,让这位教主默然了良久,虽然隔着那块冰冷的面具无法得知此刻的神情,但是腮下滴落的那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然是道明了一切。
“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这句话意蕴深刻,叶宇自然明白这其中饱含的深意,这种准备不仅是等待面具揭下的那一刻,也是对接纳这位母亲地心理暗示。
“诚如当初母亲以柳氏之名教诲孩儿,即便母亲千般无情万般不是,但终究是怀胎十月落下的一块肉,这份恩情足以消弭一切执念……”
“孩儿只求这位命运坎坷的母亲,能够放下一切包袱,在晚年与子孙过上安乐生活,享受这迟来的天伦之乐……”
一句句诚恳之语,声声叩击着一颗母亲的心。
“好!好啊……,只要你不怨恨我,我又有什么不能抛下的?”
似感慨、似辛酸、更多地应该是欣慰,轻轻地摘下那个陪伴二十余年的面具,露出了那张让人惊愕的面容。
纵使叶宇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仍旧被眼前狰狞的面容所震惊,因为那是一张刀伤纵横交错的脸,虽然这些刀伤已经随着岁月而暗淡下去,但是那疤痕留下的印记却依稀留在了脸上。
不过即便如此,从眼前这位中年女子的面部轮廓,依旧是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娇美容颜,因为五官的轮廓是支撑相貌的根本。
从那伤痕累累的面庞上,叶宇隐隐看到了熟悉的感觉,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叶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真的如此的相似!
见叶宇那震惊的神色,妇人落寞的将头转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的样貌有多么得吓人,这也是她为何二十余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而对于叶宇来说,此刻他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堵在心头。
“娘,您这伤……难道就是当年……”
“不错,皆是拜赵昚那老儿所赐!当年为了逃离魔爪,才会……”
回思起当年往事,依然是不堪回首,徒留的只能是怨恨。
恍若十年,不过是韶华一梦,十年的光景,叶宇已经分不清了前世今生,留下的只是对于亲情的一种奢望。
这种奢望不是皇权之下那种父子之情,而是毫无杂质的纯粹亲情。
两世为人,却始终没有饱尝亲情之暖,反而接踵而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算计,一个又一个背叛与较量。
一位母亲能够多年如一日的寻找自己,这对于他而言还有什么值得奢求的呢?
所以,面对这位曾经多次近在咫尺的亲人,叶宇直接以膝盖代步拖到了近前。
以后世人的亲情态度,跪抱着这位亲人的腰,感慨哽咽起来:“对不起,孩儿没想到……”
“你……你不生厌?”对于叶宇这种举动,眼前的中年妇人也是身躯一震。
“无论何种模样,但终究还是我叶宇的娘,身为人子又岂能心生厌恶?”
叶宇地真挚回答,让妇人很是感触,舔犊之情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近在咫尺却强忍不认的无奈之情。
她再也不顾什么什么矜持,将自己的孩子抱在了怀里,泪眼婆娑的哽咽道:“对不起,一直担心你不愿意与为娘相认,所以才会一直以严父姿态去面对你,其实……”
“其实自从得知你尚在人间后,为娘就一直想着我们母子相认的那一幕,但是当真正面对你的时候,为娘却选择了退缩……娘担心你无法接受……娘担心……”
“担心你从此因痛恨而远离娘亲,甚至更担心这幅丑态会吓到你,所以宁愿你当为娘已经死了,只要为娘能在一旁看着你安稳生活,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成功,完成你心中大业,就已经是为娘最为宽慰的奢望……”
妇人如泣如述,向怀里的叶宇倾述着心中的苦楚,她不是不想与儿子相认,而是担心这份彼此浅薄的交集,会因为贸然的相认彻底崩离破碎。
作为母亲、作为女人,她宁愿强忍思念之苦,也要小心地呵护彼此之间容易破碎的关系。
因为梦一旦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她宁愿自己的孩子永远不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这个丑陋的母亲存在。
她之所以以易容以柳氏面容居于侯府佛堂,其实就是为了能够多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每一次她带着面具与叶宇交谈,其实都是强压自己地情绪,刻意地与叶宇保持着距离,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他保持一丝镇定。
但是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是遥乎天涯之远的感受,却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这位母亲的心。
每一次的离去,纵使心头有着千般不舍,但也要做出决然之势。
泪水顺着眼角缓缓落下,途经那每一处疤痕处,都会有着短暂地停留,然后滴落在了叶宇的脸上。
泪水是咸的,但叶宇今日却觉得,它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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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东台阁楼,母子二人相认,彼此也聊了很多!
二十五年,自然有着千言万语倾述衷肠,叶宇认真地听着这位母亲的讲述,眼前不再是冷峻少言的一教之主,而是一个细微琐事都要与儿子分享的母亲。
作为一个聆听着,叶宇无疑是最合格的,这也是他这些年最为释怀地一刻。
自从开始怀疑火莲教主是自己母亲后,叶宇就刻意地在每次见面的时候以言语相激,甚至有的时候可以用极为刻薄冷讽来形容。
这并非是他叶宇怨恨乖戾,而是想以这种方式刺激对方与自己坦诚相见。
不过多次地言语相激与不敬,并没有让这位母亲与之相认,所以他才会利用这次机会逼迫这位母亲主动现身。
当时叶宇虽身在皇宫大内,但是关于王府中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所以府中王妃柳氏的神秘消失,在叶宇的心中已然证明了一切。
期间母子二人聊到了白发女子张秋雨,对于这个女子,叶宇其实抱有纠结的情绪在其中。
当年前往福州做侯爷,途中破获了张家大宅的闹鬼之事,也顺利地将这个人为的冤案予以破获。
起初叶宇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觉得这个张秋雨与死去的林薇菡极为相似,所以才会不由得心生好感。
但这仅仅只是好感而已,叶宇虽与黎大隐是生死之交的好友,但是在男女感情上的处理却是各不相同。
黎大隐因为对昔日青梅竹马的女子不能忘怀,所以才会强掳了不少五官相似的女子作为压寨夫人,这是对感情的一种执着,但是在叶宇看来是太过极端了。
所以在这种感情上,叶宇就表现得相当理智,即便这张秋雨再如何的与林薇菡相似,但终究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替代品。
与其睹物思人形似走肉,倒不如来个眼不见为净,所以当假王妃柳氏要将张秋雨作为婢女时,叶宇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但这不代表对于张秋雨这个人没有关注,反而叶还对张秋雨的底细彻底查了一遍。
当年自己的书童,成了恭王谋害自己的奸细,这件事情给予叶宇的刺激很大。所以往后对于入住府内的所有人,都要进行仔细地彻查。
况且当初张府庭院中的豪华密道,修建在一般县城的商贾之家,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而一番彻查之下,却是让叶宇惊诧万分,因为张家的祖上背景竟然是大有来头,乃是大宋开国三山王郑恩郑子明的后人。
对于三山王郑恩此人,史书上虽未有记载,但是评书演绎中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因为此人与赵匡胤、柴荣二人是结义兄弟。
《三国演义》中的桃园三结义,可谓是千古流传,但是之后的这三位结义其实更是不可小觑。
桃园三结义中,只有刘备做了蜀汉皇帝,关张二人不过是五虎上将。
而柴荣、赵匡胤、郑恩三人结义,却是是身居两皇一王!
五代十国是唐宋之间的混乱时期,柴荣本身就是后周的皇帝,赵匡胤以都检点手握重兵,之后陈桥兵变开创大宋成就一代君王,而郑恩郑子明作为老三则被封为三山王。
周世宗柴荣的死,赵匡胤欺幼主无力,故而陈桥兵变逼迫柴氏后人禅让,没多久赵匡胤以醉酒为由斩杀了三弟郑子明。
这些都是稗官野史,其中真实性实在是有待于考究,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些人物的流传势必有着原型作为参考,无论戏曲还是评书的丑化与褒奖,但总该有着因由与原型刻画。
但是正史之中将其彻底抹去,这不得不说是一种不可抗拒的人为因素在里面操控。
据叶宇的暗中调查,得知郑氏后人看似备受朝廷优待,然而所处的环境比柴氏还要悲惨,以至于最后郑氏后人彻底隐居,消失于大众的视野。
只是叶宇没有想到郑氏一脉竟然改名换姓,或者姓张、或者姓刘亦或是姓其他,似乎在有意的躲避着什么。
当时叶宇查到这里也就彻底中断了,因为即便他的情报系统再如何庞大,也不能可能将隐藏一两百年的辛密详细挖掘出来。
不过从张家改名换姓,以及大宅中开辟千金打造的密道,显然郑氏后人躲避地不是一件小事。
起初叶宇不明白其中缘由,也只好暂且将这个疑团隐藏于心中。
但是那一日夜间火莲教主送来玄铁宝箱,以及那代表天地人的三把钥匙后,他的心中的疑团终于缓缓的揭开了。
当打开那个宝箱,看到那面九龙烈火旗的时候,上面的文字却是给了叶宇一个关键性的启示。
因为那上面除了有当年周世宗柴荣的御笔题名,还有赵匡胤与郑恩地签署落款,而且那面绣着九龙地旗面上,醒目的撰写了一份诏书!
一面千丝万缕的网,只要打开一个关键线头,就会将所有疙瘩全部解开,叶宇正是从那面旗子上找到了关键所在。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叶宇才将怀疑的目光,真正落到佛堂里的王妃柳氏身上。
因为那最难寻觅的第三把钥匙,是在王妃柳氏收留张秋雨为婢女之后寻到。而经过他暗中调查,张秋雨就是郑氏后人。
这一连串的因果串联起来,就一切不言而喻了。
在叶宇对王妃柳氏的身份产生质疑的同时,也对张秋雨地突然出现心生疑窦,因为在叶宇的人生字典里,所谓的诸多巧合之事,大多数是人为因素所造成的。
他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如此多的巧合,尤其是关乎隐藏一百余年,而且是左右赵氏正统皇族命运的天大秘密。
最后这种质疑,从前日火莲教主的言行举动,让叶宇终于得到了答案。
因为当夜教主不仅提醒他注意身边的人,还将那面九龙烈火旗交给了他,这让叶宇意识到了火莲教内部,可能真的发生了一些异状。
更确切地说,是关乎这个宝箱的危机,而使得火莲教主心生顾忌,所以才将宝盒中的旗子单独取出,单独交由叶宇亲自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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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异状是什么,担心的又会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在当日夜间教主走后,叶宇心中其实已然是有了大致的方向。
所以在他将棋子落于天元位置的时候,说了一句,‘世事如棋,一着争来千秋业;柔情似水,几时共度百年身。’
这一盘棋走下来,终于得以尘埃落定,可谓是一着争来千秋业;而柔情似水,指的其实就是柳芊羽与张秋雨二人。
张秋雨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以三把钥匙齐聚而打开宝箱,这让叶宇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或许就是这种欲擒故纵之计,借助他们之手齐聚钥匙打开宝箱,然后再来一个釜底抽薪,坐享其成而盗取盒中之物。
与其说是盗取,其实叶宇更相信是焚毁,因为九龙烈火旗上的诏书,实在是太过于颠覆,更是赵氏子孙所忌惮之物。
外面的雨稍稍放缓了许多,稀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府内池塘里的荷叶,颇具烟雨江南的诗意景致。
东台阁楼里,叶宇不仅作为一个聆听着,而且还与这位久别重逢的母亲,聊起来此次事件的种种细节。
听了儿子的一番讲述,卸去负担的柴婉月,看着静坐的叶宇,甚是欣慰道:“原来从一开始你就质疑那张秋雨的身份,而且比为娘了解的更为透彻……”
她是查探到得知张秋雨可能是郑氏后人,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层身份的背后,却隐藏着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说后来她已经有所觉察,却不料自己的儿子竟然早已经洞悉了这一切。
“其实这只能说是赵惇弄巧成拙,否则孩儿也想不到,这张秋雨会是隐藏于身边的奸细……”
叶宇此刻这般轻松嘲讽入狱地赵惇,绝对不是毫无根由的奚落,而是因为这个张秋雨的确是赵惇的一大败笔。
赵惇在张家大宅长久布局,是为了引叶宇结识张秋雨,然后以张秋雨酷似林薇菡为筹码,让他叶宇毫无防备的接纳,并且能够将其留在身边。
虽然后来勾引叶宇的目的没有达到,但却间接地贡献了那枚钥匙……
然而赵惇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以张秋雨酷似林薇菡为筹码引叶宇入局,但叶宇却是以这一点轻松破局。
急于毁掉那面九龙烈火旗的,其实无外乎太子赵恺与恭王赵惇,因为这面九龙旗子上的诏书一旦公诸于世,他们一切的努力都将成为泡影。
而这两人之中,就很显然是赵惇在从中作祟,因为这其中不仅有着百里风从中透风,还有就是张秋雨的容貌酷似林薇菡。
林薇菡在叶宇心中的地位,应该只有赵惇这个情敌最为清楚,也只有赵惇才会如此处心积虑寻找容貌相似的替代品。
所以作为一个极为自负,却又在叶宇手下屡遭算计的赵惇而言,最为值得的成就就是:让叶宇因为一个林薇菡而活,也要因一个酷似林薇菡的女人而死!
可惜,一切都是弄巧成拙,要想赢对手,就要现揣摩对手的脾性以及惯用手法。
显然在这方面,赵惇的自我了解,远远不及他的对手——叶宇!
“娘,关于那面九龙烈火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诏书?”
叶宇地询问,让柴婉月发出一声感叹:“如今大局已定,即便那赵昚老儿愿不愿意,这大宋江山已然尽归我儿,那为娘也就将一切告知于你……”
随后经过柴婉月的娓娓道来,叶宇才逐渐明白这份诏书的由来。
当年周世宗可谓是一代明主,可惜天妒英才年仅三十九岁便驾崩归去。
但是在驾崩之前,柴荣深知子嗣尚且年幼难压重臣之威,尤其是自己的二弟赵匡胤,身居殿前都点检,掌管殿前禁军,位高权重深得群臣推崇。
所谓亲兄弟都要明算帐,何况彼此还是异姓兄弟,更是有着君臣之间的微妙关系,所以柴荣对于赵匡胤不是不放心,而是十分十分的不放心!</>
于是就在垂危御榻前,召集朝中主要大臣,上演了一出‘刘备白帝城托孤’的戏码,面对在场群臣地众目睽睽,赵匡胤自然也演了一出‘诸葛亮深表忠心’的好戏。
赵匡胤的表忠之心可谓是感人肺腑,柴荣却是以言语相激:朕深知二弟威望甚高,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如今天下纷乱群雄并起,你之嫂嫂与侄儿,孤儿寡母恐难撑大局。
将来若是能辅则辅之,若是难以威服群臣,二弟大可以取而代之,你我情同手足不分彼此,有二弟掌掴大周社稷,足可保为兄一世基业永存,亦可以周全他们孤儿寡母免受战火之苦……
柴荣的这一席话,与当年刘备白帝城托孤诸葛亮有着惊人的相似,但却有着两点不同,一则刘备给了诸葛亮废帝之权,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这是正史上的记载。(三国演义除外)
然而柴荣的托孤却是说得十分直白,那就是让赵匡胤取而代之,这显然要比刘备说得更到位,简直是将赵匡胤壁咚了!
二则,刘备白帝城托孤,是因为与东吴战争兵败了,可以说当时蜀汉不仅有内忧还有外患。而当时的后周却是中原十国中相当强悍的国家,根本没有外部敌人的袭扰。
所以在这种国泰民安的环境里,柴荣又说出这种诛心到极致的话,是个傻子都能够看出这是一种试探,其实就阳谋之中的一种逼迫。
逼迫赵匡胤在群臣面前表态,表明自己的立场,与自己发下的誓言!
当时的赵匡胤才三十余岁,正是年轻正旺之际,也更是兄弟情义看的极重的时候,他深知若是没有眼前的这位大哥,根本就不会有他赵匡胤的今天。
况且面对柴荣这种步步紧逼态势之下,也由不得他赵匡胤不表忠心!
他虽然手握重兵,但是柴荣一刻不死,那就是后周的掌权人,只要他稍有迟疑,说不定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亲兄弟尚且都可以同室操戈骨肉相残,更何况是他这个异姓兄弟,所以赵匡胤心理跟个明镜似的,因此也就在群臣面前、在周世宗柴荣面前发下了誓言。
只是赵匡胤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誓言却是让他后悔终生死不瞑目!
(注:郑恩,字子明,戏曲评书演绎皆由此人,而且其妻子陶三春更是比梁红玉还利害的人物,这虽是稗官野史,但是根源必定会有,绝非凭空捏造,而且现在还有郑氏子孙这一脉……,三生书里架空之中有胡扯,但是大多数不是胡扯,史书没有,不代表不发生,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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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匡胤的表忠之言,自然是可想而知,无非就是要誓死保卫后周江山,绝对不生叛逆之心。
并且发下重誓,若是将来有了违心之举,定会不得善终,子孙后人也终受沦亡之苦。
但是柴荣仍旧觉得不放心,因为他的心里仍旧有个疙瘩。
柴荣虽是后周的皇帝,但是这个皇位乃是义父郭威所传,郭威有一女婿名为张永德,跟随柴荣南征北战履历战功,征北汉、南唐,擢殿前都点检。
然而回军途中,周世宗柴荣发现一个韦编袋子,里面有一块三尺长的木板,上有“点检做天子”五字,于是心怀疑虑,下诏免去张永德的点检一职,转委赵匡胤为殿前禁军统师。
可以说柴荣在位不多的这几年,除了功绩值得标榜之外,前半生所提防地是这位妹夫张永德。
柴荣将大部分的权利交由了二弟赵匡胤,不过在他弥留之际,才慢慢有些回过味来,二弟赵匡胤如今就是身居殿前都点检之职。
有的人越老越糊涂,但有的人越是弥留之际,就越是将世态人情看得很清楚。
显然柴荣是属于后者,躺在病榻上上的柴荣越来越觉得,当年他所看到的三尺木板,是有心之人故意借机嫁祸,至于这有心之人是谁,那就一切不言而喻了。
由于多重的顾虑,所以对于赵匡胤的誓言柴荣并不看重,因为自古违背誓言者大有人在。
唐国公李渊,跟隋炀帝是表兄弟,结果还不是把长安幼小的表侄废了;
隋文帝杨坚,也就是隋炀帝的父亲,开创了大隋王朝,之前还不是一副忠臣模样,最后抢了自己外孙的江山,做了一朝天子。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谁都不是好东西!
柴荣自然是懂得前车之鉴,于是就在他最珍贵的九龙烈火旗上写下了诏书,让赵匡胤亲自签署,同时也让自己的结义三弟、在军中担任要职的郑恩也在上面签署其名。
表面上是兄弟三人共同缔结盟约,其实也是让郑参与其中,若是赵匡胤将来有所反悔,郑恩郑子明就是掣肘的最好人选。
签署的内容,就是叶宇在那面旗子上看到的诏书,诏书内容大致意思就是,赵匡胤将来无论称王称霸还是问鼎天下,江山永远以柴氏子孙为尊!
不要觉得这是柴荣下了一道混账的诏书,在崇尚神话迷信的环境下,这种‘点检做天子’的谶语,已经是不止一次的左右了历史的轨迹。
当年隋唐交替的年代里,就是有了‘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的谶语童谣,使得李氏子孙接替了隋朝的社稷权柄。
所以柴荣在提防赵匡胤的同时,也是更深层地的高看这个二弟。
面对这种禁锢前途命运的诏书,赵匡胤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但他虽然羽翼渐丰,但时机尚未纯熟岂能贸然否决。
至少柴荣一日未死,那么君还是君,臣依旧是臣!
所以,赵匡胤签署了这份诏书,其实就等同于刑部牢狱中的画押!
然后将诏书放于天外陨铁打造的宝盒之中,珍藏于皇宫秘宝阁中由重兵看守,此事便从此也就告一段落……
不久,柴荣驾崩,幼主登基!
赵匡胤身为朝中元老,虽然权倾朝野但始终不得安宁,因为他一直惦记着那个阻碍他前途命运的诏书。
所以在辅佐幼主的期间,赵匡胤是动用了多种方法,就是为了将那份诏书彻底从柴氏手中夺回,然后才彻底的将其毁了。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站在权力的巅峰,总想再登高一步站在峰巅,体会那‘一览众山小’的美妙感受。
世人皆知陈桥兵变乃是黄袍加身,赵匡胤摇身一变成了皇帝,但殊不知这留名史册的一幕,前期幕后的暗中又做了多少的谋划……
多番的施压以及鼓动群臣的进谏,宫中太后以及幼主不堪重压,只得最后做出了让步,将封锁宝盒的三枚钥匙分三人掌掴。
一?自然是由皇室柴氏,另一枚就是由赵匡胤接管,最后一枚钥匙交由大将军郑恩保管。
三枚钥匙分属三人,缺少一枚都无法将宝盒打开,这或多或少让赵匡胤的心中得以稍安,也算初步达到了他的预期计划。
所以不久之后就自导自演了,一场众将拥护黄袍加身的戏码。
叶宇听到了这里,便有了疑惑,于是问道:“娘,据孩儿所知,这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后,不久就让幼主禅让皇位,既然有这份诏书存在,为何……”
“你是想问,为何当初柴氏皇族没有拿出诏书?”
“正是!”
叶宇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可以想到赵匡胤大势已成,也能想到以赵匡胤的多年谋划,满朝文武也多数选择了投诚,甚至他还能想到整个皇城也尽在赵匡胤的掌控。
因为既然赵匡胤选择了黄袍加身,那么周密的布局势必也在暗中成型。
但在叶宇看来,只要那份诏书公诸于世,那么赵匡胤导演的辉煌戏码,就会让他直观的成为历史上一大丑角。
可结果却是,赵匡胤很堂而皇之的取代了后周的江山,然后以后周的雄厚国力,经过多年的南征北战统一了中原的混乱局面。
后世称他为一代雄主,却没有人说他是窃国之贼……
“哼!因为那盛放诏书的宝盒遗失了!~”
“遗失了!?”
叶宇听了这话当时就愣住了,堂堂国家最高机密的密诏,藏于严密守卫的皇宫之中,又怎会轻易地就遗失了呢!
“以我儿的睿智,应该想得出这宝盒为何遗失……”
叶宇点了点头自语道:“难怪本朝太祖能够如此堂而皇之的陈桥兵变,原来这釜底抽薪的伎俩还真有遗传的效果!”
以叶宇心机如海的智慧,自然是已经心知肚明,这定然是赵匡胤事先已经暗中盗取了玄铁宝盒,故而才会有恃无恐地发动陈桥兵变。
而这种伎俩还真是有遗传因素,如今这不知赵氏多少代子孙的恭王赵惇,竟然也玩起了这种先人的伎俩。
可惜赵氏太祖成功了,子孙赵惇却以失败而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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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既然如此,那这宝盒又是如何流落到娘亲的手??”
沉吟少许,叶宇又抛出了心中的疑团,因为他很想知道这个完整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果然叶宇的猜测没有错,柴婉月轻轻呷了一口香茗,然后叹了口气道:“此事当从一个女子说起,我儿可知李煜之妃周佳敏?”
“娘亲说的可是南唐后主李煜,身边有两位美貌妃子,史称大小周后的小周后?”
“正是!”
“宝盒与这个女子有关?”
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对于熟知历史的他而言,这一段历史他叶宇倒是略有涉猎。
李煜在中国的历史可以说是个昏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既是一个伟大的词人,也是一个极具艳福的风流皇帝。
周娥皇与周嘉敏这对姐妹花,就是史上有名的大小周后,美貌绝伦冠绝群芳,就是宋朝的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也是垂涎三尺。
南唐被灭,李煜被俘后,在开封被封为违命侯,拜左千牛卫将军。那时候的周娥皇已经病逝,史书上隐晦记载太宗赵光义就曾多次对小周后周佳敏不轨之举。
古代画家还绘有《熙陵幸小周后图》,明人沈德符《野获编》中:“宋人画《熙陵幸小周后图》,太宗戴幞头,面黔色而体肥,周后肢体纤弱,数宫人抱持之,周后作蹙额不胜之状”。
不久李煜被毒死后,小周后周佳敏也跟着去世。
这是叶宇之前所熟知的史料,但是今日听了柴婉月的讲述后,似乎觉得这其中还有另一段故事的延续!
见叶宇双眉紧蹙疑惑不解的样子,柴婉月也就没有再迟疑,而是幽幽道:“这玄铁宝盒能够重见天日,小周后可谓是功不可没……”
又是一段叶宇所不知晓的秘闻,从柴婉月的口中娓娓道来……
当赵匡胤取代柴氏改国号为宋后,作为三弟郑恩心中甚有埋怨,其脾性倒是与三国中张飞有些相似。
而且赵匡胤每每面对郑恩的质问,也都是有着极为光鲜的说辞:那就是等他平定其余九国之后,他再将这大好江山归还于自己的侄儿。
毕竟都是兄弟,而且天下纷乱也的确需要一个有为之主,再加上那份盛放诏书的宝盒已然遗失,郑恩初期也就默认了赵匡胤的做法。
兄弟二人并肩作战,平定中原诸国,但是赵匡胤对于玄铁宝盒仍旧是一筹莫展。
因为这宝盒是水火不侵刀斧不开,就是想要毁了宝盒也是断然不可能,所以在迁都东京汴梁后,就一直秘密藏在大内皇宫之中。
这期间赵匡胤试图得到柴氏与郑氏两枚钥匙,以便于打开玄铁宝盒将其毁之,但是柴氏子孙是前朝皇族地位敏感,所以赵匡胤就先找到了郑恩郑子明。
作为结义兄弟,赵匡胤在做了皇帝之后自然不会亏待兄弟,加封郑恩为三山王,但是直爽性子的郑恩却对此并不领情。
因为他仍旧觉得,这江山应该归还给柴氏!
而赵匡胤显然不拿这位兄弟当回事,坐上了龙椅岂能退上的道理,再说了如今天下以他赵匡胤为主,就连柴氏子孙都自甘为臣子,你这老三就瞎操心什么!
对于这个三弟,赵匡胤早已经是积怨已久,又加上急于得到郑恩手中的钥匙,所以就将郑恩召进宫中,然后在醉酒之中将郑恩斩了。
这种行为,就如同曹操梦游错杀人相同!
枉杀功臣不是赵匡胤的作风,因而有了历史上‘杯酒释兵权’的美谈。所以他只有借着醉酒失误为掩饰,斩了这位结义兄弟郑恩郑子明。
从此郑氏一脉渐渐凋亡,最后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而关于那一枚钥匙,赵匡胤还没有来得及索取,他的末日就突然来临了……
古人从不乱发誓言,因为古人都信奉举头三尺有神明,所以对于发下的誓言也不会轻易违背。
而赵匡胤在灭了南唐之后,不久违背誓言的报应终于初步应验了,因为他终究有寿终正寝,而且真落得个不得善终。
烛光斧影,这个千古之谜究竟真相是什么,没有人能够作出正确的回应,但是初步应验了那不得善终的誓言。
宋太祖赵匡胤驾崩,其弟赵光义登基称帝,后世称之为宋太宗!
自古亡国之君,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李煜这位伟大的词人被赵光义下令毒死了,而小周后周佳敏自然是对赵光义恨之入骨。
赵光义贪恋小周后的美色,经常将其留在宫中侍寝。
一次醉酒后,小周后从赵光义的口中无意听到了玄铁宝盒的秘密。
不过醉酒的赵光义没说这宝盒具体秘密,只是在嘴醺梦呓中,说了宝箱关乎着赵氏子孙以及大宋的存亡。
对于小周后而言,国仇家恨已然是融为一体,自然是希望赵氏子孙以及大宋灭亡,所以她从原来的百般抵触,到了后来温柔迎合取悦于赵光义。
违心的迎合与取悦,其真实目的是不言而喻,最后小周后在珍宝阁盗取玄铁宝箱。
逃出皇宫的小周后不久就被赵光义察觉,于是火速派兵紧急追赶。一路向北追至黄河岸边,望着身后的滚滚黄河,小周后心如死灰的抱着宝箱跳了下去。
赵光义多次下旨沿途搜索,却终究是没有结果,香消玉损尚在其次,玄铁宝箱从此沉入了黄河。
无独有偶,几百年后,明代通俗小说家冯梦龙,纂辑白话小说集《警世通言》中就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名篇。
这或许是一种巧合,但又或是冯梦龙是受了这段秘闻传说的启发。
故事听到了这里,叶宇心中的疑团已经彻底揭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郑氏一脉会有宝箱钥匙,又为何后来会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这宝箱在这一百多年了的几经周折,最后还是回到了柴氏一脉的手中,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而柴氏能够这些年苟延残喘的延续着,除了赵氏皇族顾忌舆论的压力,以及天下大定人心归附之外,更重要的应该是,沉入黄河的宝箱永远不能打开的缘故。
而当年赵匡胤的誓言,赵氏子孙遭受沦亡之苦,这似乎也印证了整个宋朝的命运……
东台阁楼上的叙谈,让叶宇明白了一个事实:
一段历史,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看到或是看不到的故事,而从史册上我们又能够看到多少呢?
自认为所掌握的史料,是后来朝廷史官编撰,有意抹去那一段记忆,还是当权者操控史官编纂者违心的篇章?
这些都无从得知,正史也罢、野史也好,无非都是人写的,想要客观以及无私的记录一个片段,除非是一代圣贤才能做到。
但中华上下五千年,圣贤之人不过孔子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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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雨过天晴,整个京城除了换防的士兵有所变化之楸,一切都是以往的京城模样。
然而谁也想不到这座繁华的京都中,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宫廷政变。
其后,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却是改写了另一段史篇!
茶馆里,人们围坐在桌旁闲聊着京城的琐事,而更多地则是说着宫中时局的变化。
“嘿,没想到当年那个弑父杀兄的恭王,竟然在暗中潜伏了这么多年……”
“是啊,这可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然在当年的大火之中逃出生天了,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呸!这等弑父杀兄的卑鄙小人,也想妄图染指我大宋的国运!”
“说的一点也没错,这恭王真是丧尽天良,不仅杀了我大宋的太子殿下,还险些将秦王殿下杀,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千刀万剐?”
“切,千刀万剐?你也太消息闭塞了!”
“哦?难道还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那是当然,某家表兄就是在刑部当差,可是听了不少内部消息……”
一旁茶馆的刘掌柜,此刻也急了,于是嚷嚷道:“那你快说啊,别腆着脸吊人胃口,你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这茶馆里诸位的茶钱,小老儿全免了~!”
“是啊是啊,你快说!”
“快说!”
“……”
老百姓本就爱凑热闹,而且还最是善于贪小便宜,茶馆的东家都已经茶水免单了,自然一个个是热情十足催促着那个吊人胃口的中年文人。
中年文人抿了抿茶,然后道:“诸位有所不知啊,尔等口中的恭王不仅是杀父弑兄,而且还是卖国之贼啊!”
哗!
这一下可是炸开了锅,自古有句俗话叫做‘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由此可见古人对皇室正统虽然看得很重,但是对于谁做天子还真不太上心。
但是这卖国行径要是有人做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这已经上升到了民族公敌的一种超然高度。
例如明末崇祯年间,袁崇焕因被陷害而惯以通敌卖国之罪,朝廷要对这位历史争议的将军处以极刑。
当时袁崇焕被处死时,竟被不明真相的北京城百姓,群情激奋上前生咬活割致死。
而后来李自成攻入北京,北京城的百姓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是夹道欢迎,间接催促了明王朝的灭亡。
这就说明百姓们可以不管谁坐天子,但是通敌卖国之人却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因为这种行为触动了一个民族的底线,一个民族尊严的根本所在!
所以这位中年书生话音刚出,茶馆里就顿时沸腾了起来。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我们的秦王殿下平定了西北夏国,也将那夏主李仁友索拿回到京城……”
“是啊,那可是扬了我大宋的威风!”
“那是秦王殿下英勇盖世,才会让那党项蛮夷再次臣服,可这与恭王通敌卖国又有什么联系?”
“咳,这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尔等可知这夏主李仁友为何兵犯我大宋,亦或是西南边陲的大理又为何在边境陈兵数十万?”
“……”
“难道……”
见有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中年人随即一拍桌面掷地有声道:“不错,正是这恭王赵惇通敌卖国,勾结党项人以及大理,用大军压境逼迫当今陛下就范呐……”
“仁兄所言,似乎有些牵强……”
京城里的百姓果然是综合素质以及智商颇高,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中年人的话刚说完,就有人觉得言语之中颇有漏洞。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合不合理也并不重要,因为中年人接下来的话,足以让众人忽略掉了这些漏洞。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押解回京的夏主李仁友已经提交了供词,承认了与恭王赵惇之间的勾结,这等证据确凿面前,还有什么可以争辩的?”
“(等逆贼,简直禽兽不如!”
“杀千刀的,身为皇室子孙竟然作出这等事情,实在是我大宋之不幸啊!”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等灭绝人性的奸贼就该凌迟处死,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当年弑父夺位已是死罪,如今又是暗设阴谋杀了太子,这也就罢了,可是此贼竟然还是勾结外敌的白眼狼,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
众人纷纷慷慨激昂,表露自己的愤慨与不满。
但中年人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可那又如何,诸位在此发发牢骚也就罢了……”
“怎么,听兄台这话中之意,莫非当今陛下要徇私不成?”
“呵呵,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句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王朝更替延续至今多少少年了,诸位又见过几位皇子与民同罪?”
“这……”
“听某家的表兄说,陛下的确是不忍老来丧子,所以……”
“不成!这等奸佞之徒岂能留在于世间!?”
“就是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
“可是我们人轻言微,又能做得了什么?”
这时中年男子,却是切合实际地插话道:“诶,听说此次关于如何定罪恭王,秦王殿下也是极力上奏,希望能够将这个丧心病狂的奸贼定罪,可惜……”
“秦王殿下也觉得这贼子该死,那这赵惇就一定得死,大伙说是不是啊!?”
“没错,秦王说他该死,那就必须该死!朝廷如此徇私舞弊,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大伙儿一定要让朝廷看到我等百姓的民意!”
“对,上大理寺去!”
“那我们去临安府府衙……”
“那某家就与众位士子前往刑部……”
原本熙熙攘攘的茶馆里,由冷清变得热闹,又由热闹变的开始冷清下来,所有人纷纷鱼贯而出,义愤填膺楸向京城各大府衙而去。
中年男子见众人已然离去,随即缓步来到茶馆柜台,在掌柜递过来的菜籽油上沾了油,然后涂抹于嘴唇上方的胡须边沿。
嗤啦一声,浓密的胡子被揭了下来。
“刘掌柜,以后就有劳你了……”
茶馆的掌柜急忙拱手哈腰,殷勤道:“武公子这说的哪里话,小老儿岂敢承情,此乃小老儿的分内之事,苏老早已安排了此事!~”
“嗯,那就好!”
摘下胡子的武青忠,随后整了整了衣冠便离开了茶馆,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正是清流大学。
茶馆里的伙计目送武青忠离开,很是不解的问:“刘伯,这武公子究竟是何人,竟然让你老这样殷勤……”
“你这小犊子,只会以貌取人,早晚会坏事儿!”
“难道此人大有来历?”
“来历?这位武公子不过是清流大学的一名教书先生,不过以后嘛……可就不好说喽……”
小伙计一撇嘴,不以为然道:“一个教书先生而已,难道以后还要一步登天不成?俺家那县里的私塾先生,教了一辈子书,还不是一副穷酸相?”
“臭小子,你懂什么,保不准将来此人还真的要一步登天,这京城的天,可是说变就变的……”
见伙计还在柜台边磨叽,刘掌柜随即用账本打了对方一下:“少啰嗦,做好你的活计,否则这月扣你的工钱!”
“哦……”
刘掌柜看了一眼伙计,随后摇了摇头嘀咕道:“人情世故都不懂,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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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太子赵恺的死让整个朝野各方势力涌动,但是却被事先做好应对措施的叶宇一一震慑。
而对于宫廷政变的官方论述,已然是与真实情况背道而驰。
在昭告天下的内容中,将太子赵恺的阴谋陷害叶宇之事直接抹去,改成了忠勇可嘉的与叛逆势力殊死抗衡。
而在与叛逆势力抵抗之中,最后不幸被叛逆势力首领赵惇杀害!
将太子赵恺被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太子,一个为抵抗恶势力而殉国的好储君。
而与之相反的,就是恭王赵惇直接被打入万恶之源!
恭王赵惇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事先编排的故事史料,最后却一个也没有用上,反而让叶宇逆流反转将他压得永不翻身。
这番官方的回应,掩盖了当日延和殿中的事实,既是为了皇家威仪,也是碍于朝野舆论的形势所迫。
毕竟堂堂一朝太子,做出这等谋害功臣之事,既是皇室中一大污点,也会使得朝野上下人心不稳。
而将一切罪责强加于赵惇身上,其实也是一种废物利用的手段。
这反而也印证了当初叶宇的说法:就是死人,我也要将你进行回炉利用一回!
反正对于一个本该死的人,加上再多的罪责也是死,这也算身为赵氏子孙做的唯一一件功德事。
如此一来,双方进行宫廷互殴事件,反而将叶宇彻底隔离到了最为纯洁的位置,而这种效果正是叶宇所需要的。
但叶宇并没有打算放过赵惇,孝宗赵昚越是进行维护,叶宇就越要将赵惇万劫不复!
对于一切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势必让对方永世不得超生,因为饶恕对某些人没有任何效果。
宽恕,会让这样的人越发地邪恶!
所以叶宇再次给赵惇上眼药,而李仁友污蔑赵惇这一事件,就是叶宇在回京途中与李仁友进行的交易。
叶宇答应了李仁友保全其女的性命,并且将其嫁给了自己的心腹爱将孤狼,这些李仁友在京城看得清楚。
也正因如此,李仁友才没有丝毫顾虑的答应了叶宇的要求,答应叶宇对赵惇进行诬告!
所以叶宇特意让武青忠以及京城暗中势力,将赵惇通敌卖国的罪行愈演愈烈,同时将孝宗赵昚有意维护的事实无限扩大。
这种舆论的浪潮一旦形成,天下百姓愤恨要活剥了恭王赵惇的同时,更会促使孝宗赵昚从此民心尽失!
京城的拱卫之事交由黎大隐、佘侗诚等人,以绝对的强势镇压了乱党势力;
朝野群臣的清洗工作交由蒋芾、岳霖等人全权主刀,不少太子·党的群臣,纷纷以各种理由与罪名贬官入狱。
皇宫大内更是有刘武岳亲自督管,皇城司中大多数都是叶宇的人,所以皇宫大内一切动向,也都尽在掌控之中。
外面是熙熙攘攘颇有乱象,但是秦王府中却是一派祥和。
自从叶宇与柴婉月母子相认后,柴婉月就以真实面目居住在了王府,居所还是那独特的佛堂,只不过身份却是秦王的母亲!
这个消息没多久便不胫而走,这不仅在民间引起了轰动,更是惊动了久居皇宫的赵昚,几次赵昚传旨让叶宇陪同柴婉月进宫验明正身。
可是叶宇却是直接无视了赵昚的旨意,甚至毫不留情的甩出一句话:儿臣认母,却并非父皇认糟糠之妻,这两者并无关联!
孝宗赵昚一听这话当时就火了,心说这怎么就没有关联呢!
他很想派人将叶宇拿来质问,可是眼瞅着如今的形势,最后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还是亲自御驾前往吧!
可是让赵昚没有想到的是,当銮驾来到秦王府大门前时,秦王府却是大门紧闭拒不见客。
拒不接圣驾,这还是大姑娘上花嫁——那是头一遭!
结果几番派人上前通禀,换来的却是无人理会。
“陛下,秦王殿下或许是……”
刘武岳刚要替?宇解围,却被赵昚摆了摆手打断道:“罢了,无需再替他说好话,朕不怪他……回宫!”
赵昚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灰溜溜地坐着銮驾回宫去了。
……
后园的竹亭边,叶宇一如既往的手执鱼竿,坐在藤椅上惬意的钓着鱼。
清风徐来,徒添了一丝凉意。
“他们都走了?”叶宇微眯着双目,静静地望着荷花塘里的浮子。
“圣驾已经回宫!”
“嗯,这几日无论宫中下达什么口谕圣旨,都替我一律回绝了!”
“这……”
叶宇闻听孤狼略有迟疑,于是峰眉微蹙冷声问道:“怎么,你在质疑我的决断?”
“属下不敢,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遭来朝野上下的非议……”
“非议?哼!无非是说秦王恃宠而骄,竟然公然拒接圣驾,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应当予以治罪以儆效尤,是不是?”
“……”
叶宇扬了扬手中的鱼竿,然后冷哼道:“我就是要让世人看一看,他这个父亲做的有多么的失败!更要让那些反对我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浮出水面!”
“当然,这份骂名我也不会白白承受,小狼,传令下去,将玄铁宝盒之中的诏书内容散布出去,我要让自命高贵的赵氏宗亲,从此落个人人唾弃的千古骂名!”
“是!”
叶宇望着那池塘里的浮子微微向水中拉动,心知有鱼儿开始咬钩了,但是他却是微微叹了口气,并没有去提起鱼竿。
“你说这上钩的鱼儿,我该不该放生?”
“放与不放,皆在公子一心!”
叶宇闻言却是讪讪一笑:“可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佛家有云,众生平等,属下认为既然这鱼儿对公子而言并无果腹之用,不如就此放任离去,此乃是功德一件……”
“哦?素有冷面死神的你,也会违心的讲述佛家这套说辞,看来我当初猜得没错,一个刺客杀手有了牵挂,就会变得不再锋利!”
“公子,我……”
“你,变了……”
“……”
二人说话间,水中的鱼浮子已经不在牵扯,一切也都恢复了平静。
池中鱼儿已经挣脱离去,叶宇已经错过了最好机会。
叶宇见状,接着摇头苦笑:“罢了,杀戮过重也并非我之所愿,那就放任离去吧……”
“多谢公子恩德!”
“不必谢我,或许我真的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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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由于有了叶宇的有意推波助澜,使得这几日京城Κ怨如流,无论是临安府府衙还是大理寺,都聚集了数以百计的百姓,而且这个基数还在不停的增长。
若是说这两处朝廷机构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么刑部司监处就成了集会的主要场所。
这里不仅聚集越来越多的文林士子,更是不乏静坐刑部门前示威之举。
文士聚集可不比平民百姓,这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急得刑部尚书岳雷与一众同僚不敢出门。
最后还是强行以卫兵开道,才算是得以脱身前往宫中奏禀。
孝宗赵昚如今在处理恭王赵惇这件事情上,一直是处于纠结的境地。
即便他贵为一朝天子,但终究还是一个凡人,一个白发苍苍的父亲,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原本打算是要与叶宇再三商议,能够保全赵惇的性命,即便是终身监禁或是流放三千里,也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宽慰。
甚至为了这件事情,赵昚已然与叶宇直白而言,只要保全恭王赵惇的性命,他立刻就可以将皇位让出来。
但是叶宇的回应却是冷漠一笑,并没有给予直接的答复。
起初孝宗赵昚以为叶宇已然意动,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然从李仁友的供词中爆出了赵惇通敌卖国的消息。
孝宗赵昚虽然老了,但却并不糊涂,李仁友被押解回京已有一段时日,这早不爆料晚不爆料,偏偏赶上了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个冷门,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孝宗赵昚终于明白了叶宇为何沉默不语,原来这是用实际行动,让他这个父亲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从他叶宇的手中救回本该死的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弑父杀君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作为封建社会君权神授的年代,完全可以定位成皇族的家事处理。
但是如今的罪名,直接上升到了通敌卖国的超然高度,就算赵昚有心维护也是力不从心,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又加上岳雷与大理寺卿张蒙、临安府尹岳琛等人的回禀,以及近日来朝臣们的纷纷进奏,孝宗已然深知京城的民怨已起,群臣之意不可逆,他若是不顾后果的袒护恭王赵惇,已然是违逆了民意洪流。
所以在京城民意群集地第三日,孝宗赵昚终于下了处死赵惇的圣旨!
刑部大牢里,一缕阳光从栏窗投射进了牢房中。
牢房里,赵惇看着那三尺白绫,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本王心机费尽,最终换来的却是这三尺白绫……”
牢房外,叶宇静静地看着赵惇,然后轻声回应:“其实人生在世无论成与败,最终死后所拥有的也不过是方寸之地;若是看开了,争来争去又能得到什么……”
“哦?你真是如此想的?”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需要再言语诓骗吗?”
“呵呵,所言极是啊……”
赵惇身形落寞的转过身来,与叶宇对视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苦涩一笑:“对于生,为兄没有你看得透彻清晰,却不料,对于死的看待,你也是高于我……输得不冤……输得不冤呐!”
“可有遗言?”
“遗言?呵呵,你我兄弟可否共饮一杯水酒?”
“上酒!”
赵惇端过美酒却没有即刻饮下,而是叹了口气:“叶宇,无论如何,由你执掌大宋国运,我赵惇心里服气!若是可以选择出身的话,我宁愿你我不是生于帝王家的兄弟,或许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朋友……”
叶宇似有所感,蓦然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饮下杯中酒。
“一路走好!”
“多谢相送!”
赵惇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轻轻地饮下杯中之物,然后将就被丢在了地上。
叶宇没有回头,依旧默默的向前行走。
?不知为何,此刻心中却是莫名地油生感触,这种感触却是让他五味杂陈颇有一阵心酸。
是对这个多年对手离去的默哀,还是对于死亡来临的那种莫名感怀,这些情感他无法一一厘清,他只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也会离开这个人世。
离开了刑部大牢,叶宇便直接前往宫中复旨。
御书房里,当孝宗赵昚听了叶宇的回复后,当时执笔的右手竟不由的抖了一下。
脸色难看的赵昚沉默良久,平复心情之后,看着庭下的叶宇,声音略显清冷道:“你满意了,你得偿所愿了?”
“父皇,儿臣只知道四个字!”
“哦?那四个字?”
“罪有应得!”
“你!……”
叶宇毫不相让的抬头望着赵昚,冷声道:“民意如此,况且又陛下下旨处死赵惇,又与儿臣何干?”
“你!……咳,朕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哀伤!”
“若非父皇的心慈手软,何以换来了福王的起兵谋反的祸患;若非父皇的心慈手软,又何至于皇子之间勾心斗角尽皆死去?方才父皇之言,不应该质问儿臣,而是应该自省才是!”
“你!……”
叶宇知道自己的做法瞒不过这位老皇帝,所以也就懒得辩驳,故而就直接予以了反击。
在处理赵惇的问题上,叶宇这一手玩的看似多此一举,实则也是为自己博得好名声。
即便叶宇有杀赵惇之心,他也不能亲自操刀,总该有人要承担太子之死的罪名,而至于事后孝宗赵昚如何处置赵惇,叶宇则更是不能直言进谏处死赵惇。
因为这虽然能够给孝宗施加压力,但是也给群臣以及天下百姓落下口实,众人会认为他叶宇落井下石冷血无情。
嘴长在人身上,好与坏、正与反皆有嘴皮子动弹,所以叶宇为了免受争议,于是就对此事故意有所回避。
但回避归回禀,赵惇仍旧要死,所以才有了民意施压这一幕的形成!
见孝宗赵昚起的语塞难言,叶宇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物:“父皇,此乃当年柴赵两家签署的诏书,今日儿臣就在您的面前彻底将其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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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什么!……你说什么!?”
叶宇的话说得很轻,但孝宗赵昚却是听得十分清楚,他当即就豁然站立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紧盯着叶宇手中的那份火红色的锦缎。
“这就是赵氏子孙一直忌惮地诏书,想必父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叶宇面色平静的将那面旗子展开,周围是金丝绣着九条金龙,中央那一块空白位置上正是赫然写着数行小字。
字迹虽小,但是由于相距较近倒也大致看得清楚,尤其是那落款之处有着宋太祖赵匡胤的亲笔题字,以及太祖皇帝惯用的印戳盖在上面。
“竟然真的在你手中!”
“看来猜得没错,父皇早就知晓这份诏书在儿臣手中……”叶宇冷冷一笑,接着随手一抛,将那份诏书准确地扔在了纱灯之上。
“你!你这是……”
孝宗赵昚被叶宇这一举动弄得是诧异不已,正要下令内侍取下那纱灯上的红色锦旗,却突然话到嘴边却泛起了犹豫。
而就在这短短的犹豫之际,那纱灯上的诏书已经开始被灯火熏黑,以至于开始燃起火星,伴随着丝丝黑烟散发着焦熏之味。
而在这一过程中,叶宇没有去理会那燃烧的诏书,而是默默的盯着孝宗赵昚的神色。
这期间赵昚地表现,也让叶宇证实了心中的猜测,终于证实了当年皇城保卫战之后,眼前这位父亲为何要将他赐封安乐侯,又要将其外调至福州远离京城。
“果然是帝王无情,为了这一块小小的诏书,竟然将儿臣外放福州,父皇您可真是恩德有加啊!”叶宇望着站起身来的赵昚,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两句。
“你竟然将它毁了?”
“父皇难道认为这块诏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呃……”
赵昚缓缓坐下身子,眼神仍旧吃惊地瞥了一眼那烧着的诏书,随后自语道:“是啊,如今这份诏书对于你而言,的确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儿臣告退!”
叶宇深意的看了赵昚一眼,然后躬身就退出了御书房。
“……”
赵昚本欲要出言挽留,却不料叶宇已经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以至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对朕这个父亲也是如此的深沉……”
不久叶宇主动上疏,鉴于昔日夏主李仁友乃是昔日西夏国主,又在指证赵惇一事上积极配合,于是开恩加封李仁友为归依侯,从此永居京城。
叶宇的这一上疏,不仅得到了蒋芾、岳霖等人的附议,更是得到了朝中儒臣们的一致拥护。
对于他们这些儒臣而言,叶宇成为皇储已然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对于叶宇杀戮过重一直是颇有微词。
如今叶宇主动提出这等疏议,顿时让这帮儒臣为之改观。对于他们而言,这才是他们要看到的仁德储君,才是将孔圣宣扬仁义贯彻的最好接班人!
其实叶宇此举既是为了彰显大宋朝对各族的宽厚仁德,也是深受当初在竹亭之下垂钓的一种启发。
当日与孤狼对话禅机,说的是塘中之鱼,其实说的又何尝不是人呢?
李仁友虽是罪大恶极,但至少是他叶宇展现仁德的大好机会。
同时也是给了孤狼一颗定心丸,他可不想孤狼因为李仁友的事情,而成而第二个百里风。
……
京城之外的十里亭,孟桐与武青忠二人在为百里风践行。
“百里兄,此次分离不知何年何月再会相见……”孟桐有感而发的举起酒杯,却是落寞地叹了口气。
武青忠神色有些怅然,随即摇了摇头道:“百里兄,武某心中甚是矛盾,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开口,武某在次话不多言,祝你一路珍重!”
十余日的牢狱之苦,让百里风变得苍老许多。
而立之年的他,如今青丝成了白发,那黑白相间的发丝随风飘动徒增一抹凉。
听着二人的话,百里风嘴角蠕动了半天,却终究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一仰脖子将杯中酒水灌入喉咙。
当初他在亲情与友情面前做出选择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今日的结果。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可以不顾夫妻之情,但却不能不顾自己的亲身骨肉,所以在赵惇与李梦岚的双重要挟之下,他不得不做出这种背叛之举。
如今一切均已尘埃落定,他反而觉得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至少他不用再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对不起,是百里有愧于诸位信任……”
“罢了罢了,我等能体谅百里兄的苦衷,时辰不早了,百里兄还是尽快赶路吧!”
二人虽是特来送行,但是言语之中已经有了生疏与隔阂,即便都能理解百里风的苦衷,但已经形成的裂纹是永远无法愈合了。
一场送行酒,却是百味重生,百里风如今算是体会到了其中的五味杂陈。
落寞的身影向马车而去,每一步都是走的重若千斤,但走错了这一步,就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百里风这一生,错了就是错了,注定无法回头!
武青忠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百里兄,秦王有句话让武某转达于你……”
“他说什么?”
“秦王说,你没有错,他并不怪你……”
“……”
脚步停停走走,最后还是不禁停了下来,转身向武青忠拱手道:“多谢了!……”
“珍重!”
一阵马鞭声,带着遗憾与释怀,消失于冰凉的秋风寂寥中!
六和塔顶,叶宇向着十里亭的方向俯视良久,直到夜色降临才收回目光。
微微轻叹,却是寂寥释然:“走了,走了好啊,免受这漩涡之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不舍,为何公子不亲自相送?”
叶宇闻言转过身来看着孤狼,继而苦涩一笑:“人的感情最为复杂,也难以用行为去表达,如今这样目送他离开,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静静的转身,似有不舍的看了远处一眼,随后轻拢折扇转身下了六和塔。
跟在身后的孤狼看着前方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暗自叹了口气,因为他第一次看到了叶宇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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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回府的路上,叶宇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一个人只想静静。
静静是谁,鬼才知道!
一切的大势,都是按照自己的预定轨迹运行着,一切的黑暗势力,如今也是被一一清理干净。
但是他叶宇,却始终不能释怀,至少身边人的背叛,已经让他觉得身心俱疲。
刚走进王府,迎面就看到了苏月芸。
一瞧对方神色有异,叶宇也就猜出了个大概,于是轻声问:“送走了吗?”
“宇哥,您还是去看看吧……”
“怎么,难道还要让为夫派人请她离开?”
叶宇凌厉的话语,让苏月芸不由心头一颤,她认识叶宇已经快十年了,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宇发这么大脾气。
“她……她只是想见一见你……”
“见我?呵呵……呵呵……”叶宇笑得有些肆意,但是却显得十分苍凉,“若不是你夫君我洞察先机,早已经是身首异处满门抄斩了,她是要到阴曹地府见我吗?”
“宇哥,如今不是已经相安无事嘛,况且当日逆党包围王府,她虽是帮凶但却是维护府上众人安全,可见她并无伤害……”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便是!”叶宇无奈的看了一眼苏月芸,没好气的用食指在她眉间点了一下,随即无奈道,“你如此善良,倒显得为夫有些苛求了!”
“我……”
“好了,我这这就去亲自见她,就算是最后的诀别吧……”叶宇不待苏月芸开口,叶宇就已经飘然而去。
……
西苑小亭中,柳芊羽吹奏着一首曲子,那正是当年在清流县时,叶宇即兴吹奏的那一首《孤心独吟》。
随着叶宇的步子渐进,柳芊羽吹奏的音律也越发的颤抖,甚至到了最后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
“你……你来了……”
放下陶埙的手,却不知该放在何处,悲切与愧疚之情,已然让娇美的容颜黯然失色。
“你该离开了……”叶宇没有进入凉亭,而是站在外面看了对方一眼。
“我……”
“见与不见,其实都已是陌路,你可以走了!”叶宇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对不起……”
饱含情感的一声道歉,使得叶宇驻足难移,默然良久才艰难开口:“算了,既然已经决定让你离开,就不必再说这种道歉的话,回去替我带句话给完颜允中……”
“作为他的妹夫,我已经给了他机会,但是他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好歹,那么他就要为他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金国不灭,我叶宇誓不回头!”
说完不再犹豫,移步离开了西苑小亭。
“夫……”
芊芊玉手慌乱抬起,触手而及地却是冰冷的空气,那挂坠铜钱的陶埙,在手心中渐渐的失去了昔日地温度。
秋风萧索,吹过的是一抹凄凉,留下的却是心怀感伤。
叶宇决然的离去,并没有丝毫留恋,因为他无法原谅柳芊羽的背叛。
要说在众多红颜之中,柳芊羽在叶宇的心中是最为独特的。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从清流县就开始相识,而是因为叶宇早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即便后来他知道名妓柳芊羽身负某种使命,归属火莲教这种组织,但是这依旧不改叶宇对柳芊羽的欣赏甚至于爱慕。
然而这些年的种种迹象,却是让叶宇将这份欣赏彻底消磨,反而让他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不同寻常。
其实叶宇早该想到,作为时刻关注江南局势的金国,是不可能不对火莲教这股势力予以拉拢的。
随着对火莲教的逐步掌控,叶宇也大致了解到了这些年金国的拉拢诚意,只不过自己的母亲柴婉月虽然痛恨赵氏皇族,但是也不愿与金国这等胡虏为伍。
所以金国是拉拢不成,只有安插耳目进行慢慢?渗透,隐藏于这个足以掀动江南动乱的势力之中。
而这个人,正是他叶宇的夫人柳芊羽,也是当初火莲教的左护法。作为接班人培养的柳芊羽,不出意外就会成为火莲教的教主。
从而就会成为金国安插于艰难宋国心脏的一柄钢刀,将来南下侵宋大计就可以里应外合荡平江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叶宇的横空出世让这一切成为了泡影。
金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莲教的掌教人竟然是叶宇的母亲,不仅没有成功掌掴这股势力,反而让这股势力成了叶宇的助力!
对于柳芊羽的怀疑,其实是源于当初的京城保卫战。
当时边关有金国的三路大军压境,内部又有福王赵琢率领三路大军围困临安城,这等内忧外患之际。是他叶宇以神火降世解决了难题。
但是后来的诡异事情,让叶宇心中疑窦丛生。
本是力荐北伐,却是遭来孝宗赵昚的拒绝,并且还被封安乐侯外放福州,当时对于这件事情叶宇是十分的不解。
而关于这件事情,他特意询问了当时的火莲教主,得到的答案却是当时乘着京城危机,让被封郡主的柳芊羽借机入宫盗取钥匙!
并且为了不引起孝宗赵昚的怀疑,当时还仿制了一把钥匙留在柳芊羽的身边,以备在宫中盗取钥匙之后,将仿制的钥匙放回原位。
这让叶宇终于明白,为何当初火莲教主明知福王意图不轨,还执意让他叶宇与福王联姻的原因。
显然这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柳芊羽留于宫中,以便于顺利盗取大内皇宫的钥匙。
这本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但是在盗取钥匙的时候出了纰漏,钥匙是从皇宫大内盗了出来,但是柳芊羽随身携带的仿制钥匙却丢失了。
这就导致皇宫大内失窃一事,很快就被孝宗赵昚得知!
后来当叶宇打开宝盒,得知宝盒中诏书的秘密后,也终于猜出了赵昚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所在。
因为钥匙的丢失,直接牵连到宝箱中的诏书。对于世代祖孙相传的秘密,孝宗赵昚自然也是深知事情的重要性,
而作为当时风头正劲,又是半个柴氏后人的叶宇,就直接成了首要怀疑目标。
与此同时,柳芊羽执行地那次不完美的盗窃任务,却让叶宇觉得似乎有了一点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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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时叶宇只是有所疑惑,对于一向谨慎行事的芊羽来说,这等极为重要地事情,是不可能出现这等低级性失误的。
不过叶宇对此虽有疑惑,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况且柳芊羽入宫行窃也不能算完全失败。
随后迁居福州安乐侯府,在与王妃柳氏在一起生活中,叶宇发现柳芊羽对于这位姑母一直是敬而远之,每次相遇闲聊的神情也都是极不自然。
以及后来他与孤狼秘密离开侯府,前往福清县寻找神医钱不换,却是被一帮不知名的刺客准确地进行暗杀,这其中诡异不由的叶宇不作多想。
显然这是自己身边有人泄露了行踪,但绝非是太子所派,因为叶宇还不认为赵恺有那个能力。
但也不会是死而不僵的恭王赵惇,因为从始至终赵惇都没想过杀他叶宇,因为以赵惇的当时处境要想彻底翻盘,没有他叶宇与太子明面上抗衡,显然是不能成就大事的。
那么排除这些可能性,那就只有金国的完颜允中了,显然当时他的不归附,让这位金国皇帝已经动了杀他之心。
当然事实情况不是完颜允中要杀他叶宇,而是身边的凤陵客主动提议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当时叶宇的思维判断,所以他才派人将刺客的人头打上石膏,然后派人亲自送到了金国燕京。
当时的叶宇虽不动声色,但是已经确定潜藏于自己身边的人,可能与金国有着某种关联。
这让叶宇想起了曾经胡媚儿跟他说的话,言语之中经常提到柳芊羽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叶宇还觉得这时姐妹之间的争风吃醋,事后才觉得一切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对王妃柳氏的身份暗中调查,叶宇开始对柳芊羽的身份产生了质疑,也让叶宇突然觉得王妃柳氏可能不是柳氏,柳芊羽也并非是真正的柳芊羽。
当时的一个猜测,如今全部得以应验,王妃不是真王妃,而是自己的母亲柴婉月,柳芊羽也并非真的柳芊羽,而是金国安插于火莲教中的耳目。
这一对假冒姑母与侄女,怀着各自的心思伪装成另一人。以移花接木之术,扮演并延续着本该死去之人的生命。
当叶宇渐渐豁然明白那一刻,终于明白柳芊羽宫中盗钥匙一事的蹊跷之处。
原本柳芊羽是要暗中帮助城外的福王,使得大宋内部更是岌岌可危,那样就会是的江淮沿线的战事更加吃紧。
这样有助于福王与金国当初的盟约,也促进金国大军能够尽快的南下攻宋。
可惜又是叶宇这个异类的插手,使得整个计划全盘崩溃。
不仅如此没能在暗中协助福王拿下临安,反而被叶宇直接剿灭于城外。
直到那一刻,所有人才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文采风流举世无双,这打仗的手上功夫却也是无人能及。
同时也让暗中的柳芊羽心中忐忑不安,她既担心叶宇会携胜利之师挥军北上,对金国大军南下造成阻碍,也担心叶宇一个文人会受到伤害。
因此于公于私而言,柳芊羽都不愿意叶宇携军北上。
身为火莲教的左护法,又是曾经教主栽培的接班人,自然对其中的一些辛密了解不少,也知道宫中的钥匙关乎着大宋朝的国运,所以就故意在盗取钥匙的时候故意留下差错。
果然,一枚小小的钥匙,阻碍了孝宗赵昚北上抗敌的决心,也意外地将叶宇赶出了朝廷。
叶宇不想去怀疑身边的任何一人,但是很多的事情与质疑,都是经过多重的相互印证,才会慢慢的发觉身边的人是多么的不可靠。
甚至为了彻底证实柳芊羽的身份,叶宇还动用了金国境内的势力,最后终于证实了自己的夫人,竟然是安国公柳氏中人。
其实叶宇早该想到了,同是柳氏一脉又岂能没有关联。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该留下的终究会留下,该离开的仍旧会离开!
这一夜,叶醉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酩酊大醉,第一次开怀畅饮那能够解忧愁的东西。
当叶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更,睁开双目却发现床榻边放着陶埙,他知道那是柳芊羽的心爱之物。
“她走了吗?”
叶宇默默地看着陶埙,自言自语地说着。
走进房中的秋兰,见叶宇神色有些晦暗,于是轻声回答:“少爷,昨夜……”
“昨夜我是不是喝多了,为何头如此的痛……”叶宇拍了拍有些发胀的额头,似乎对昨夜之事有些模糊。
“是的,昨夜少爷饮了很多酒,姐姐们劝您您也不听劝,呐,这是刚煮的热粥,您先吃一点暖暖胃吧……”这些年秋兰一直不曾改口,即便已经成了侧王妃,也还是经常在叶宇身边当丫鬟。
叶宇端过秋兰送来的热粥,正打算食用,却突然问道:“这个陶埙为何会在床头?”
“少爷你真是酒醉糊涂了,昨夜服侍你的可是芊羽姐姐,难道您忘了?”
咕咚!
叶宇一听这话差点没噎死,诧异的望着秋兰:“她不是走了吗?怎么会……”
“没有啊,今儿一早才离开的!”秋兰不假思索的回答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叶宇神色中的诧异。
“你!……你们……你们太不负责了,你们就不担心这个女人半夜杀了你男人!?”
叶宇气得说话也没有一点的斯文,将那碗香喷喷热粥放在一旁,因为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没事儿,她不会的……”
“胡闹!她若是善良之辈,就不会勾结外人来祸害家人,你们是不是被她灌了**汤!?”
“芊羽姐姐说了,她要给你生个孩子,所以就……”
“这些年都没有生出来,一夜就中标了?荒谬的言词,实在是太荒谬,就算生了孩子,那也是未出生前,就没了父亲!”
叶宇像似踩了尾巴的猫,此时此刻是一点也不淡定,心说这帮娘们也太不靠谱了,万一昨夜自己被这个金国奸细给宰了,那岂不是成了冤死鬼?
“少爷,看你说的是哪门子晦气话,秋兰跟姐姐们又岂能不顾少爷您的安危?”
“既然你们知晓,还……”
“没事儿,昨夜秋兰跟姐姐们都在呢,一直盯着芊羽姐姐,就算她有心要加害少爷,也逃脱不了我们的双眼,少爷,您说对不?”
“什么!你们也在?你们竟然……”
叶宇听了秋兰的这发话,当时就惊讶地欲要站起来。可是刚一起步就觉得没了双腿,登时摔倒在了地上。
“少爷您怎么了?”
“腿软了,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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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孝宗赵昚册立叶宇为储君,还将所有大权交予叶宇,而他则退居德寿宫养老去了。
短暂地过渡之后,孝宗赵昚正式宣布退位,而叶宇也顺利成为了新皇的唯一继承人。
新皇帝继承大统地程序很是繁琐,而且用叶宇的话来说就是很不要脸。
因为历朝历代的新皇登基接替,都会作出一种不在乎皇权的姿态,然后来个三拜三辞之后,才会做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登基称帝。
叶宇向来以真小人们自居,显然是看不惯这种心中猥琐,却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姿态。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一种必经过程,也是彰显他新君好名声的贴金程序。
群臣一拜,齐声恭请太子登基,叶宇手执事先写好的文稿念了一遍,程序式地作了第一次推辞。
群臣再拜,恳请太子登皇帝位,叶宇无奈地再辞。
群臣三拜,叶宇一脸疲倦地三辞!
三请三辞的过场走完后,叶宇终于在群臣的跪拜下,由新任礼部尚书潘之所当着群臣的面,给叶宇戴上了象征皇帝身份的金冠,群臣于是又是一番三拜九叩。
叶宇头戴帝冠,君临群臣,仪态端庄,顾盼生威,似乎与生俱来的帝王气质,与整个大殿完美地融合为一体。
坐在龙椅上的叶宇,在接受群臣的朝拜,叶宇目光却忽然多了几分迷茫,丝毫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的兴奋与得意!
满殿臣工,只看得见他们黑压压的人头,却看不清任何一张脸,一种难以言状的孤独感莫名地从心底升出来。
寂寥,落寞,原来这便是唯我独尊,为何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呢?
叶宇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颇有些不甘地在殿内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一番,然而仍旧只是一片面朝金砖地板的伏地头颅。
或许这就是一种隔阂,一种千山万水般的隔阂!
身处群臣之中,他可以洞悉所有人,但是如今这种隔阂的形成,他还能一?既往的做到洞悉一切么?
这一刻叶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他真正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他却蓦然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个皇位。
因为,它太冷了!
作为太上皇的赵昚,看着叶宇顺利登上皇位,他是既感到无比欣慰,也是心中油生一丝无奈,其中的酸甜苦辣,或许也只有他感触最深。
叶宇隆重登基为帝,年号承天,这既是对自己的昔日名讳的怀念,也是取自于秉承天命之意!
新君叶宇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尊母亲柴婉月为太后,并且下旨彻底为柴家正名封爵,将闲居在庆元府的崇义公柴叔夏召回京城,并加封柴叔夏为晋王,爵位世袭得享尊荣。
晋王这个爵位一直都是大宋朝的禁忌,因为这个爵位是当年太宗皇帝赵光义曾经的爵位,古代甚至连名讳都不能与帝王类似,更何况这等皇帝用过的爵位。
但叶宇登基之后就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打破了这一规制,不仅加封柴叔夏晋王爵位,而且还是世袭地王爵!
这是叶宇有意弥补赵氏对柴家的亏欠,也是对赵氏皇族**裸的另类羞辱!
同时叶宇召回了远在西夏的柴彦颖,恢复其原有身份回归柴氏。
当初叶宇看到那份诏书内容后,就已经明白了柴彦颖假装坠崖而死的用意,因为那份诏书主要内容,是要让赵氏子孙以柴氏后人为尊。
这就等同于赵家无论打了何等的江山社稷,将来都要归还于柴氏后人,这也是为何赵氏子孙一直口口相传,势必以毁掉诏书为头等大事的原因。
而柴氏后人除了柴叔夏这凋零的一脉外,已经没有其他柴氏属于正统嫡系,所以柴叔夏与柴彦颖父子二人,就成了这份诏书的应对者。
柴叔夏一把年纪难以为继,若是那份诏书得以有效秉承的话,应对之人自然是叶宇的人表兄柴彦颖。
显然在这件事情上,柴婉月与柴ˋ夏兄妹二人达成了共识,以牺牲自己亲子柴彦颖为代价,将这份诏书的应验契机转移到叶宇的身上。
因为叶宇虽然不是柴氏正统嫡脉,但是她的母亲柴婉月却是柴家嫡女,在柴氏后继无人的情况下,那么他叶宇作为血缘嫡脉的半个柴家人,自然是有利用诏书的机会。
从这一点上,叶宇看出了柴叔夏的明智,因为他叶宇不仅具有半个柴家血脉,还有赵氏子孙的血脉关系,想要成就大事自然要事半功倍许多。
所以无论柴叔夏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位娘舅与母亲联合帮助自己,却已然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虽然这种帮助,直到最后也没有任何作用,但这份心意叶宇是心领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公义,他都要还柴家一个公道,不仅让柴彦颖继承其父王爵,还另行加官进爵以示尊崇!
随后又册立了苏月芸为皇后执掌后宫,胡媚儿、秋兰、初莲、完颜长乐等人也皆册封为妃。
接下来,除了对从龙之臣的逐个擢升之外,对于江北诸国的作战方针,也被叶宇提上了议程!
……
近日皇宫大内之中,拔地而起一座宫殿,中央楼阁高居皇城建筑之首,那是叶宇亲自命人督建的承天阁。
承天阁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远胜于皇宫众多宫殿,倒不是叶宇要走昏聩奢侈的昏君之路,而是因为这座承天阁承载着另一种意义。
唐朝李世民为缅怀二十四位贤臣,自此凌烟阁这三个字成了千秋佳话,所以他叶宇督建这座承天阁,其用意之一便便是效仿李世民之举。
承天阁内,叶宇俯视整个皇宫,将一切尽收眼底。
阁内的一众大臣,也纷纷静默的侍立在旁。
今日留在这承天阁内的大臣们,几乎都是叶宇的旧识与亲信。
“孟桐,火器之事进展如何?”叶宇手搭木栏俯览全景,轻声问向身后的孟桐。
“嗯,如此甚好!”
叶宇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转过身来看向蒋芾与岳霖等人:“朕决定亲自挂帅扫荡北地,蒋太尉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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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陛下贵为天子岂能以身犯!老臣以为,如今我军气势高昂又有火器储备,应对江北金国蛮夷已然是丝毫不惧,陛下稳坐京城亦可统领全局……”
身为朝野第一重臣的蒋芾,闻听叶宇要亲自挂帅北伐,当时就吓得急忙进言劝阻。
岳霖与一众大臣也是纷纷附议,觉得叶宇此举实为不妥。
叶宇却是不以为然,而是悠悠道:“丝毫不惧?看来我朝群臣还是对金国心生惧意,否则为何连一句豪情壮语都没有!蒋卿,你觉得呢?”
“呃……是老臣失言了,老臣有罪!”
“这讨伐金国之事,朕的心意已决,诸位就不必再劝谏了,有些事情朕必须亲自前往。蒋卿,此事就交予你来安排吧!”
“……老臣……遵旨!”
蒋芾虽想劝阻叶宇,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
“好了,都退下吧,朕累了!”
“臣等告退!”
众人纷纷退下,只留下岳琛没有离去。
“还有何事?”
“关于叛党余孽许士林如何定罪,还请陛下明示!”
“许士林,曾迪的女婿?”
“正是,当年……”岳琛话刚出口,顿觉言语有失,于是急忙将话收了回去。
叶宇见昔日的同窗好友,如今与自己如此生疏,就更让他莫名地感叹:“朕知道,当年他与你我,以及孟桐兄皆是同榜进士,如今是算来也有些年份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朕科考腹泻,幸得其父许宣相救,这份人情不能不还呐!”
“陛下英明,微臣明白!”
“嗯,至于刑部大牢里的其他人等,你这个刑部尚书,就看着办吧!”
“是!臣告退!”
岳琛的恭敬离去,叶宇并没有挽留,这是身为上位者的无奈,既希望能够掌控他人生死,却要极力克制自己与人亲近的习惯。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彰显上位者的威严!
原来身为临安府尹的岳琛,如今被叶宇直接擢升为刑部尚书,同时将曾经的翰林学士岳雷,从这个六部尚书的位置上扯了下来。
而空出来的临安府尹之职,叶宇直接让武青忠接任,同时将远在滁州供职的杨万里调回京城担任大理寺卿。
除此之外,叶宇还从清流大学里提拔了不少人才,将其填充到了六部各个职位部门。
而这种有意提拔身边旧友的连续人员调动,一直在朝中受到蒋芾等人的微词。
但是叶宇却是以强权方式,让这些人只能按照他的意思走,因为他这种做法看似有任人唯亲之嫌,但是深层用意却是要清洗朝中这帮安于现状的老臣。
此前叶宇可以容忍蒋芾、岳霖等人借着清洗逆党为由,将那些曾经得罪主战派、甚至求得中立的官员们掐监入狱,因为那是形势所迫环境所需。
在那个时候,他虽然手握重兵掌控时局,但是要想稳定朝野政局,单凭军队是没有用的,所以对于主战派这种丧失理智的反扑,叶宇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格外的纵容!
乱局之中求稳定,是不会存在正确与错误,有的只是两者之间取其利。
虽然叶宇一直对这帮朝中老臣不满,但也不能因为不满而全部屠杀,因为这是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忍了!
但如今,他顺利登基做了皇帝,不可能容忍一方独大的朝臣群体,所以他需要一批新鲜血液注入其中。
此举既起到了将来相互钳制的作用,也能让整个朝野趋于年轻化!
无论是皇帝还是群臣,年纪大了都会犯糊涂,更是缺乏进取之心,这不是叶宇想要的朝廷,他所要的是一个具有年轻化的大宋。
经验不足可以慢慢积累,但是一旦心力退化了,就再也无法予以修复了。
“武岳,朕听说你派人掘了史家的祖坟,可有此事?”
侍候在旁的司礼监总管刘武岳神色一怔,随即恭声回答道:“老奴认为……”
“混账~!”
一声冷叱吓得刘武岳急忙跪下,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你认为,你认为什么?是谁给你的这个特权?”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也是为了替你出……”
“住口!史浩纵使罪该万死,但时过进迁死者已矣,知道此事之人会说是你擅作主张,可不明真相的人呢?他们还会觉得朕气量狭小公报私仇呢!”
“老奴有罪!请陛下责罚……”刘武岳磕头如捣蒜,惊慌的已经脸色煞白。
叶宇冷冷一哼,随即叹了口气:“算了,以朕之名义,将史家祖坟重新修缮,切不可做出这种荒谬之事!”
“多谢陛下不罪之恩!”
“武岳你要明白,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反过来,用同样的方式去咬狗吗?”
“呃……老奴明白了,陛下英明!”
这些日子里,叶宇与孝宗赵昚也交谈了不少,从赵昚的口中也听到了另一番说辞。
相对于母亲柴婉月的故事,显然赵昚的讲述要客观很多。
从赵昚的言语表情中,叶宇能看得出这位老人对于母亲还是有感情的,至少将宫殿以一个女人的名字命名,这就已经是说明了很多问题。
当年的赵昚让自己的老师史浩,将柴婉月秘密接出了皇宫,本打算将母子二人安顿下来,等他将来成了皇帝之后,再给他们母子正名!
可是史浩却背着赵昚擅作主张,下达了暗杀柴婉月的命令,换成史浩当年的话说,那就是只有杀人灭口才不会事情败露。
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事后知道此事的赵昚也是痛不欲生,也曾暗中派人寻找他们母子,可是终究是音讯全无,时间久了就成赵昚的一块心病,故而在宫中建造了一座婉月宫,作为缅怀旧人之情思。
虽然赵昚能够坐上皇位,皆是有功于史浩这位恩师,也知道史浩的这种做法在当时是没有错,但是赵昚心里的这块郁结却一直隐藏在心中。
不过赵昚是个仁慈之君,自然不会作出擅自杀害功臣的事情,所以史浩不仅身居太傅,还加封魏国公颐养天年。
然而叶宇的出现打破了这对君臣间的平衡,当年叶宇巡视浙东途径绍兴,以雷霆之势法办了太傅史浩,当时赵昚顶住群臣的弹劾压力,力挺叶宇对昔日恩师予以严重处罚。
这其中除了照顾叶宇这个儿子之外,也是心中隐藏的那块郁结作祟,让他的心理天平终究偏向了叶宇,事后又将昔日的有功之臣送上了断头台。
而内侍刘武岳为了给叶宇出气,竟然私自掘了史家的祖坟。
这让叶宇大为光火,虽说叶宇很不爽史家的人,但是他叶宇还不屑与史家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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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朝会上,叶宇以大宋索要三十六州不得回为由,决定御驾亲征渡江北伐,势要一举荡平整个江北!
由于事先与蒋芾、岳霖等人作了诠释,所以在朝会之上的反对之声几乎可以忽略。
于是叶宇连续下达了内外两道圣旨,以作御驾亲征前的安排。
第一道圣旨就是向西夏安抚都总管吴挺、江防都指挥使虞杭坤、驻高丽行军大总管顾夕风三方下达了命令,敕令调动兵马准备三方合围金国!
第二道圣旨乃是对朝中官员监国之事做了安排,由于叶宇乃是新皇登基,太子还没有来得及册立,所以叶宇决定让晋王柴叔夏、太尉蒋芾二人协同监国总领后方!
这两道圣旨的下达将内外的人事调动几乎全部定位,而留在身边的黎大隐与佘侗诚叶宇也做了合理地安排。
被擢升为都指挥使的佘侗诚,统领京城三衙禁军拱卫皇城,而对于黎大隐的安排,则是被擢升为西南镇抚使,全权掌掴西南路军政大权,应对西南边陲大理进行军事制裁!
待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叶宇将黎大隐留在了宫中!
承天阁内,叶宇与黎大隐围桌而坐,酒杯笑谈杯中之物好不惬意。
“此去西南千里遥远,但愚弟观其面色却是颇具喜色,看来愚弟今日的决定没有错……”
黎大隐笑了笑,丝毫不作掩饰:“陛下让老黎不随圣驾渡江北伐,而是外调西南川蜀之地,陛下是不是要让老黎替你拿下大理?”
“拿下大理,你有那么大本事吗?”
“呃……陛下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既然您觉得老黎不能胜任,那又何必差遣老黎前往西南?”
黎大隐说着低头嘿嘿一笑,然后用手肘碰了叶宇一下,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只要您将那三万战云铁骑给老黎,老黎想你下军令状,一年之内就可以荡平整个大理!”
“滚!你想的美!”叶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黎大隐,“为了一个娘们,难道你就不顾及兄弟的死?此次愚弟我可是御驾亲征金国,战云铁骑给了你,谁来护卫我的安全?”
“……那倒也是……这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的,有这支大军在陛下您的身边,老黎就算不随您率军北伐,心中也是十分的安定……至于女人……”
黎大隐眨巴了两下嘴,然后戳着牙花子郑重自语:“女人没了还会有别的,可是兄弟没了,就永远的没了,所以女人算个屁!”
在一旁的叶宇默默地听着黎大隐嘀咕,然后亲自为黎大隐倒了杯酒,沉声道:“其实让你前往西南担任镇抚使,并不是单单让你对大理进行军事压迫……”
“咳,我就说嘛,陛下你向来行事都暗含多层用意,这一次又怎会例外!您说吧,需要老黎做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你到了西南川蜀不仅要掌掴边境众军,还要给我将吴氏军团彻底分划吞并,黎兄明白了愚弟的意思吗?”
“可是老黎我单枪匹马……”
“此事倒也无妨,西南川蜀之地我早已派人暗中渗透,只是却少一人坐享其成罢了。西南那地域我授予你专断之权,但凡有不尊你号令者,你大可以先斩后奏,如何?”
咕咚!
黎大隐被叶宇这句话彻底震住了,这武将直接执掌兵权已然是大宋少有之事,如今叶宇又给了他西南专断之权,那岂不是说西南川蜀诸州都是他黎大隐说了算?
“陛下……这……你莫不是在骗俺老黎?”黎大隐举起的酒杯停滞在手中,眼睛直直的盯着叶宇。
若是其他这番言行举止,早已经被拖下去问罪了,但是叶宇出生于毫末,对于这些规矩看得很淡,更何况二人乃是生死之交。
所以叶宇也就没有在意,而是举起酒杯,有意的在黎大隐手中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不仅如此,若是你能做到这些之外,真的可以在愚弟北伐回朝前,灭了那西南边陲的大理段氏,那么你就是我大宋的镇南王!”
“当真!?”
“君无戏言!”
“陛下,这档子事老黎就替兄弟您接下了,至于封什么镇南王倒不稀罕,只求……”
“只求******,不图镇南王?”
“呃……哈哈哈,对对对,陛下您真是看透了老黎的这点小心思喽!只求******,不图镇南王!”
兄弟二人在承天阁中谈笑风生,直到日落黄昏黎大隐才离开皇宫。
待阁中仅剩叶宇一人时,叶宇却是站起身来,轻声唤道:“武岳!”
“老奴在!”
“朕御驾亲征后,这宫中诸事你务必谨慎待之,其中那几个人,你要替朕好好盯着,一举一动都要时刻记录在册,派人送至朕的手中,明白么?”
“是,老奴遵旨!”
“嗯,退下吧……”
……
终于到了发兵的日期,整个朝野都开始热闹起来了。
自古用兵都是极为慎重,所以每每朝廷正规发兵,都会有极为隆重的誓师仪式,类似于民间说的誓师大会。
当然这种正规用兵,对于宋朝而言是极为少见的,因为向来都是别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朝廷才会迫不得以的仓促用兵。
而这样的仓促被动地用兵,基本上就可以省略或者忽略这等仪式!
然如今却是大为不同,此次既是大宋朝廷主动用兵讨伐,而且还是新皇御驾亲征,这等前所未有的盛况自然是一扫大宋百年国运阴霾。
而且叶宇在称帝之前,就是以种种神迹以及辉煌战记,在大宋子民的心中奠定了不朽的传奇,所以这一次新皇御驾亲征,江南诸州百姓是纷纷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一种盲目的信仰,让他们的心中早早判定了金国覆亡的结局,因为率军出征的是他们心中的不朽传奇!
隆重的誓师大会上,叶宇所创的那两首军歌在耳畔振聋发聩,彰显了当下宋军无可匹敌的实力。
伴着一路高歌,叶宇率领当初的三万轻骑离开了京城,经过数日之期便抵达到了建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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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开京王宫内。
顾夕风看着?中简短纸条,脸上却露出了震中之色。
不过在那白皙的脸上,却是透着久违的兴奋之意。
这时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权广武的声音:“顾大哥,听说师尊下旨……”
“广武,你方才之言足以可以定罪,你可知晓?”
权广武来到房中身子未站稳,话也没有说完,就被顾夕风直接以冰冷的语气给堵了回去。
权广武经过这么久的军旅生涯,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冒失地少年,所以经过顾夕风这番提醒,他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言语失误。
“光武知错了!”说着拱手以礼,然后颇为急切地问,“陛下,是不是……”
“嗯,圣旨估计五日后抵达这里,不过陛下的飞鹰传书已经说明了战略部署,我军倒也不必在此静等圣旨到来!”
顾夕风说着,便将那份简短的纸条交给了权广武。
权广武定睛一瞧,顿时欣喜自语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发兵打仗了!”
“呵呵,你这小兔崽了,以前你可是极不情愿地,让你杀人都要犹豫半天,看来你真的是成长了……”
权广武被顾夕风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尴尬起来,挠了挠头傻笑着:“嘿嘿,军中的将士们都说了,在这鸟不拉屎的高丽国,都快憋出一身尿味了,一天到晚都是泡菜,整的我军将士是面黄肌瘦的!”
“这些问题我又何尝不心烦?这高丽棒子饮食习惯简直不忍直视,这也就罢了,尤其是日本的那几万倭兵,个头矮小但脾气倒是高涨不少,俨然一副高丽之主的样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要不要末将教训教训那藤原广博,也让他们这些日本倭兵涨涨记性?”
“算了,这群不通教化的民族,暂时还不是与之置气的时候,如今按照陛下之意部署,就少不了这些倭兵充当炮灰……”
“咳咳,顾大哥,是先锋!”
“呃……对对对,少不了这些倭兵当先锋……”
顾夕风与权广武默契的对视一笑,随后又道,“既然他们喜欢自以为是,那征调高丽本部兵马之事,就交给那个藤原广博,如此我们也无需去做恶人了……”
“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向藤原广博传达您的意思!”
“嗯,三日之内让他征调高丽五万归义军!”
“是!”
开京作为高丽的首都,自从被攻占之后就一直在宋军与日军的掌控之中。
这高丽沦陷的大半年里,也曾有不少本土军队反抗,但是顾夕风所率领的宋军皆是百战之士,将这些反抗的军队全部剿灭以及进行了屠戮!
这是叶宇一直贯彻给下属的思想,所谓仁者无敌不过是站在至高点上,俯视众生的一种高调姿态罢了。
要想将来贯彻大宋的的仁德,首先就是要让他们感受痛苦地极端,否则将来他们无法感受大宋的圣德仁慈。
想要以仁德感化他人,那自己首先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虽说顾夕风麾下这支宋军凶残恐怖程度不及战云铁骑,但是水路两牺的强悍兵种,已然在当下彻底成型!
宋朝的造船航海技术,已经是极为纯熟甚至是当世为尊,但是对于这类兵种的建设却并不是很上心,因为自古以来的兵患争霸都是在陆地上。
但顾夕风为叶宇打造的这支水师,已经远远超出了当下水师的定义,因为在海上作战,它足以碾压一切海域防护,而在在陆地行军,它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水陆两栖,一反一复便是十万雄师,否则也不会轻易的将高丽灭了!
暂居开京将军府的藤原广博,近日可谓是红光满面一脸喜色。
因为他早已经得到叶宇登基为帝的消息,这对于他们日本而言可是一大盛事,因为整个日本又有谁不知道,他们的女皇秋宫美子与天朝的叶宇有着数不清的关系。</p?
藤原广博身为太政大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欣喜无比,因为凭借着本国的女皇与天朝皇帝叶宇的关系,那么将来的日本定然会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且最为值得高兴的事,本国的女皇陛下已经生有子嗣,这对于日本皇室而言既是大喜之事,也是紧抱天朝大腿的最好纽带。
这几日藤原广博正在琢磨两件事情,一个就是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积极的向天朝表现诚意,另一个就是思忖是不是该进献自己藤原家族的女子给天朝陛下,以便于将来改良他们藤原家族的劣等基因。
宋人的良好体质,对于日本‘度种’事业是有着积极的贡献,而对于他们这些日本掌权大族而言,自然是将眼光看得更高。
叶宇作为他们日本公认最优秀的男人,所以藤原广博是一直没有放弃过,这也是为何当年他与平清盛闹矛盾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在度种这件事情上,显然是落后于平清盛!
如今平氏家族彻底覆亡,那么藤原广博就一直致力于这档子事儿……
当他得知大宋行军大总管顾夕风,奉了天朝皇帝的旨意,要在三日之内征调高丽本土士兵五万时,藤原广博知道自己表明忠心的机会到了。
所以他十分积极的接下了这件事情,而且为了能够超额完成目标,对于高丽本土的百姓与兵卒那是展开了一番屠戮。
日本这个民族的野性,在这一次征募高丽兵上,就已经初露狰狞面孔,那种与生俱来的野兽凶残,以及那种以杀人为乐地参保虐行已然表露无遗。
在日本残暴施威之下,藤原广博征募了八万高丽兵,而且只用了两日的时间就完成了此事。
这份超额的业绩,让顾夕风也是为之暗叹。
暗忖主公难怪曾经常说,日本人虽然根性低劣趋炎附势,但是在办事风格以及处事态度上,却是我泱泱华夏所不能比及的。
以前顾夕风还对此抱有质疑,认为这帮倭寇形貌不雅,能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不过就是个劣等民族!
所谓见微知著,如今看来,一切都要重新审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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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提前超额完成了任务,顾夕风自然是要代表朝廷,向日本太政藤原广博表示赞誉,对此藤原广博也是极为兴奋与得意。
集结的高丽本土八万军队,与原来宋日的十万联军,军队数量几乎接近军二十万大军。
故此顾夕风在作战计划上,开始进行了一番部署。
首先就是将征募来的八万高丽兵,交由副将权广武亲自率领,尔后让藤原广博与五万日本水师,协同权广武一同北上直逼鸭绿江。
同时将原先陈兵鸭绿江防御的三万宋军,暗中将其调回高丽首都开京,以备后续战略的实施做好了应对准备。
在商议好军事方针之后,权广武与藤原广博便率领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始开赴鸭绿江。
鸭绿江是高丽与金国接壤的天然河流国界,在宋日联军攻陷高丽之后,顾夕风下达的紧急命令就是抽调本部三万宋军,前往鸭绿江进行严密设防。
因为当时的高丽已经向金国发出了求援信号,为了确保金兵在鸭绿江受阻,顾夕风抽调精兵沿江设防,是起到了未雨绸缪的效果。
同时这一举动,也是对于金国的一种压制,让整个金国东北开始躁动起来!
不过金兵在接到高丽求救信号后,金国的态度从一开始陈兵鸭绿江,势有渡江而过替高丽出气的架势,到后来没过多久气焰逐渐消弭,直到最后实施了转为防守的战略方针。
这种转攻为守的前后转变,作为一方统军的大总管自然是清楚得很。
他这支军队对于当初叶宇纵横西北的大军,两支大军看似相隔千万里之遥,但实则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顾夕风的大军能够顺利覆亡整个高丽,震慑了自以为是的金国,也同时打开了金国东面的门户,这种危机发生在了家门口,自然要比远在西夏闹腾的叶宇严重很多。
顾夕风这一支大军从陆地上,可以直接钳制整个东北的金国兵力,因为渡过鸭绿江就是一路坦途的东北。
楸p>而在水面上,高丽与金国之间就隔着一片海峡,渡过海峡就可以直捣大兴府,也就是金国的中都燕京(北京)。
金国的水师对付日本、高丽这样的国家自然是显出优势,但是对于南宋这种惯以水战的大军而言,就显得军事实力羸弱很多。
所以,正是顾夕风这一支军队的突然出现,足足牵制了整个金国三分之一的兵力!
正是由于这种牵制,使得柳千帆与凤陵客率以及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当时金国不是不愿意出兵相救,而是金国根本已经无兵可派。
无论是草原民族还是渔猎民族,对于他们而言,食物的的获得没有汉人那般稳定,同时人口的繁衍也没有汉人迅速。
所以对于金国的正规大军,能够突破四十万,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当年金国南下号称三路六十万大军,实则也不过是四十万,其中大部分则是汉人组成的外编。
顾夕风在高丽的钳制,给了叶宇剿灭金兵吞并西夏的机会,而反过头来,在叶宇成功平定西夏之后,所形成的震慑力也开始牵制了金国的兵力。
陈兵鸭绿江的金国重兵,原本欲要渡江替高丽收复国土,但是为了拱卫原先西夏与金国的西路边界,金皇完颜允中不得不抽调兵力在边境重兵设防,只为堵住叶宇地兵锋!
对于完颜允中来说,驻扎高丽的这支宋军纵使骁勇,但是有着鸭绿江与大海做屏障,尚且可以拱卫金国的防线。
但是西北的叶宇实在太可怕,本国的十万精锐全军覆没的事实,已然紧绷起了完颜允中的神经。
如此一来,顾夕风统领的宋日联军,所受的压力也锐减不少!
这种相互牵制又相互解困的计划,除了飞鹰传书的消息迅速之外,也要有着彼此之间的一种相互默契与信任,否则少有一丝停贷与差错,可能就会双线大军沦为覆没。
……
在权广武与原广博率军出发的第三日,顾夕风在开京接到了姗姗来迟的圣旨!
随后又在开京停滞了两日,然后直接率领五万宋军从开京渡海向西,遮天蔽日的战舰直逼大兴府!
与此同时的建康府,叶宇已经在行宫之中接见了虞杭坤、吴曦等人。
“你是说,柳千帆没有死?”叶宇端起茶盏,神色有些惊异问向虞杭坤。
“正是!”
“哦,呵呵,倒也真是九条命啊,竟然还能活下来!”叶宇自言自语的笑了笑,“如此也好,未能亲自看到此人身首异处,则是一大憾事……”
“杭坤,大军安排的如何了?”
虞杭坤神色一正,郑重道:“皆已经安排妥当,三军听候陛下调度!”
“嗯,很好!”
“陛下,那我等何时渡江作战?”
一旁的吴曦如今已经是磨拳搽掌,恨不能此刻就要率军渡江与金兵决战。
叶宇深意地瞥了吴曦一眼,随后轻轻说道:“朕既然御驾亲征,这场仗不打出个结果,是绝不会班师回朝的,所以这场仗何时打起来,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又何故急于一时?”
“是!”
“杭坤,朝廷秘密研制的火器,你可要让军中将士多多练习,切不可到时候伤了自己人!”
“末将遵命,这就下去继续操练士兵!”
“嗯,去吧!”
虞杭坤知趣的退出了行宫,仅留下副指挥使吴曦留在厅中。
静静地大厅里,君臣二人都没有说话,这份压抑的感觉吴曦体会最深。
他暗中偷瞄了坐于龙椅上的叶宇,心中却是有些惴惴不安,作为当年在京城层层监视下而存活的他而言,心智的深沉与早熟丝毫不亚于叶宇。
所以心细如发的他,从方才叶宇那一个眼神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更可况近日从西南传来……
就在吴曦心思百转之际,?宇却毫无征兆的开了口:“是不是有话要说?”
“末将……陛下有何差遣,末将万死不迟!”
一个问得毫无根由,一个回答的莫名其妙,这让护卫叶宇安全的侍卫统领吴月婵,在外面听得是糊里糊涂疑惑不解。
“终究还是太年轻,这一点你应该向你父亲多多学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后三思之后再出口,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陛下……”
“你们兄妹许久未见,如今相逢不妨多叙叙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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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曦再与吴月婵聊了几句后,便默默地离开了行宫?
不过人虽然离开了行宫,但是魂儿早已经不能附体,因为他在纠集叶宇的话中之意。
吴曦子承父业是一名优秀的武将,但这些年的监禁生涯,已然铸造了他比谋士还要敏感的心。
“陛下方才言语之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吴曦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一直盘算着这件心事。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愕地他身子一个没坐稳,直接从战马上摔下来。
吴曦没有去在意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也顾不上身上的阵阵疼痛,而是惊恐地喃喃自语起来:“难道是……”
大街上,吴大将军因为惊吓而落马坠地,行宫里叶宇却是独处一室开始研究起那份残简。
自从这份残简从日本带回之后,叶宇就一直戴在身上,希望在灵感来的时候,能够及时破译其中玄机。
虽然当初在进入皇城的途中,对于问天剑与日本三大神器,有了一个初步地设想与猜测,但毕竟那只是一种假设,要等将来战事平定之后才能得以验证。
“陛下……”
如今担任侍卫统领的吴月婵进入内庭,刚准备向叶宇禀报事情,就却被叶宇突然开口打断:“他又回来了?”
“呃……正是……”
“既然知道自己错在何处,那就该懂得如何安分守己,月婵,你将朕的这两句话说于吴曦,然后让他离开吧!”
“是!”
叶宇依旧漫无目的地翻阅着那卷残简,至于吴曦他实在是不想召见。
对于建康的军事部署以及各级官员的言行,叶宇其实心里都有一本帐簿,上面是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尤其是建康地副指挥使吴曦,叶宇对其关注的尤为用心,因为他要看看黎大隐前往西南,吴家的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黎大隐担任镇抚使执掌西南军政,这件事情的用意叶宇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西北大总管吴挺的态度。
吴挺与吴柄兄弟二人,对于黎大隐入西南川蜀之事,并没有太多的微词,吴挺还让其弟吴柄极力的配合着黎大隐的权力交接,叶宇得到消息之后很是欣慰。
吴家军虽然兵力不多,但是叶宇当初身处西南时日不短,更是与吴挺的麾下大军并肩作战过,所以吴家军的综合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以吴挺为首的吴家军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长江沿线的副指挥使吴曦,却是在醉酒之后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话中不仅有对叶宇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言词,还甚至隐射了当初八宝山上谋害福王赵琢一事。
所谓酒后吐真言,叶宇当听到这个消息后,虽然很是不悦,但并没有因为这两句诋毁之词而滥用权力,只是在今日的对话上提醒吴曦一句。
其实对于分解西南吴氏势力这件事情上,他叶宇自己也觉得很不地道,甚至真的如吴曦酒后诋毁的那样,有那么一些过河拆桥的卑劣行径。
但是有些事情,也有着太多的无奈……
身处何种位置,便会有着一种不同的眼光去看待事物。
他叶宇没有登基为帝之前,吴家军再如何强大,与他叶宇而言关系并不是很大,他完全可以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但如今不同了,身为皇帝的他,不能容忍整个西南川蜀铁板一块,更不能容忍吴家军一家独大!
所以黎大隐这柄钢刀必须插入这块铁板,这是君与臣之间的较量,也是君与臣之间的无情!
身居这个位子,叶宇慢慢理解了太上皇赵构那番自辩地诡异言论。
当年岳飞虽是忠臣,但却拥兵自重难以掌控,所以身为帝王就不得不杀。
对于一个可能伤到自己的利剑,最好最绝的方法不是熟练剑法佩戴于身,而是将其丢进熔炉进行彻底毁了!
这些道理虽过于诡辩,但叶宇如今的体会渐渐的深了,(就是介于自私与大公之间的帝王之术!
“这是京城送来的密函!”
孤狼静若无声的推门而入,将一份密函呈在了叶宇面前。
叶宇放下残简,打开宫中送来的密函,木然片刻后,才自然自语道:“看来是朕多虑了……”
“公子,属下有疑惑!”
“哦?说来听听……”
叶宇看着孤狼一脸正色的样子,心中却是多少安慰许多,在孤狼未有成婚前一直是少言寡语,每每与其相处都觉得甚是无趣。
如今成婚之后似乎多了一些情感,虽然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木头脸,但是在言语上却多了不少。
“既然公子事先让属下广散诏书中的内容,其后又在太上皇面前烧了诏书,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孤狼说着,随后稍作犹豫,继续道:“如今又将晋王柴叔夏之子正名召回京城,将来若是民间以诏书内容流传起来,那么影响可谓甚大!公子此举,岂不是走了一步糊涂棋?”
“没了?”
“没了!”
叶宇随后摇了摇头,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其实这两个疑惑,不仅是你看不明白,就是朝中的很多人也都看不明白……朕烧毁了诏书,因为那份诏书没有任何的用处,与其留下被有心之人觊觎,倒不如在朕的手中彻底毁了!”
其实一直以来,在叶宇的心中,对于那份诏书看的并不是很重要,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诏书,对于大势已成的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而朕让你散布了诏书内容,事后又将柴氏一族加封王爵,更是将假死的柴彦颖召回京城,看似走了一步糊涂棋,其实你只看到了表面而已……”
话到此处,叶宇的声音略显清冷起来:“朕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舆论,就是要看看,朕的舅父柴氏一族究竟有没有僭越之心;也想看看这朝野上下群臣中,究竟有哪些人的心思,至今还是活跃的!!”
“你认为朕为何要御驾亲征,你认为朕为何要将黎大隐、以及所有精锐调离京城?”叶宇颔首微微一叹,“你们所看到、所认为的理由与原因,其实一点都没有错,但是你跟随朕多年,应该知道朕行事的风格……”
“无所不用其极,人,如此;事,如此;物,亦如此!”孤狼郑重的说着,心中已经明白了叶宇的意思。
别人做一件事,就是单纯的一件事,而自己的主子做一件事情,却是用意颇多深似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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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长江以北!
寒风呼啸,刮?人脸生痛,漫天狂风飞舞,干枯的荒凉大地,一望无际没有任何生气。
那伴随狂风的雪花,犹如春日的梅花点点落在地上,给干枯的大地增添了几抹白色。
雪,越来越大,成片的鹅毛般的大雪,也开始在长江两岸开始蔓延开来。
大营外,呼啸的寒风,凛冽作响,旌旗猎猎,风雪呼啸。
暴风雪拍打大营的帐篷,发出巨大的响声,然而此时的长江以南的中军大帐内,却是安静地连一根针落下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虞杭坤与吴曦等一众江防将领,纷纷站在左右两旁静静地候着,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因为端坐中军大帐的是大宋的当今陛下!
叶宇坐于帅案前,一身墨甲罩身颇显英姿威仪,静坐岿然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如今整个大帐之内,所有将领都已经开始磨拳搽掌,因为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不久前,前方斥候探报已然接连传来军情搪报,东西两路大军已二十日前发动了对金国的进攻。
西夏行军大总管吴挺,已然率领本部十万大军,并且由斡道冲集结西夏九万党项军,合计十九万联军直接由夏州直扑延安府!
而驻守高丽的行军大总管顾夕风,也已然兵分两路以水路双管齐下,对鸭绿江的北岸丹东府,以及水路山东路港口登州发起了猛烈进攻。
东西两路双向开花,一路兵锋势猛所向披靡,而他们作为主力二十万大军,却依旧停留在长江南岸,与金军主帅柳蒙对峙着,没有任何的军事进展。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际,突然从帐外传来声音:“报!”
一个‘报’字高亢而洪亮,随之而来便是一名流星探子疾步走了进来:“启禀陛下,西路大军传来搪报,我军已经连克延安府、庆阳府、平凉府三府二十六县!”
嘶!
大帐之内所有人闻听此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既为己方大军胜利战果而高兴,而更多地则是对这份战绩的极度震惊!
流星探马即便再快,搪报送达建康也得四五日的时间,所以这份战绩认真算来就是半个月打下来的。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连克了三府二十六县,这实在是快的让人不可想象!
对于一个个面对惊诧的将领们,叶宇却显得极为平淡,因为这份战绩对于他而言倒也在预料之中。
本身有着新型武器作为开路先锋,加上吴家军的骁勇善战,轻易拿下三府二十六县自然不是难事。
况且如今朝廷三路大军步步紧逼,已然使得金国的兵力疲于应付,所以才会有了如今不错的战绩,否则他也无需亲自坐镇建康府,了。
叶宇与江北的安国公拉开阵势,为的就是拖住金国大部分主力。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就是如此,即便这江防沿线的二十万宋军战力不济,但只要有叶宇亲自坐镇,那就足以震慑江北的二十万金兵。
叶宇刚接过送来的搪报,这时帐外又传来相同的声音。
“报!”紧接着又是一个流星探子,匆匆的来到了帐内:“启禀陛下,我东路大军一路牵制了鸭绿江以备的东北金兵,另一路已然成功登陆登州,如今我军已经直逼济南府,请陛下示下!”
又是一份催人心肝的捷报,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振奋与惊诧并存着,这其中要数虞杭坤与吴曦心中最为急切。
虞杭坤其父虞允文虽然是死于好友凤陵客之手,但虞杭坤深知这国仇家恨岂能因一人就能了解。
所以对于他而言,渡江北伐是最为急切地。
而吴曦的焦急则是来自于两方面,一则是要为自己醉酒言行将功赎罪,二则是看着自己父亲如此辉煌战绩,他这个作为儿子岂愿意甘为其后!
“陛下!如今两路大军已然连连捷报,末将恳请陛下下令我江防大军拔营北伐!”
“恳请陛下下令,末将愿为先锋……楸
“陛下……”
众人被这接连的捷报给震得热血沸腾起来,一个个嚷嚷着要身先士卒举兵渡江。
“不着急,再等等……”
叶宇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在了众人的身上,是彻底地扑灭了这滚滚腾升的热浪。
就在众人对此颇有微词之际,突然辕门外的士兵在账外奏禀:“陛下,辕门外来了一名年轻男子,说是陛下您的义子……”
“呃……”
叶宇本该露出欣喜之色,可是一听这‘义子’字就登时脸都绿了,于是干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快让此人速速进来!”
“是!”
不多时,就听着外面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一撩帐门便走进一名年轻人,此人身材瘦小却双目有神。
明亮的双目一扫在场的所有众将,让虞杭坤、吴曦等人不禁心中赞叹:好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
来人正是当年叶宇私自前往终南山时,遇到的那个天生神力少年,不过如今较之当年,倒是显得精神了许多。
“恩公义父,大包可算是找到您啦!”
大包傻乎乎的一瞧首位端坐的正是叶宇,于是欣喜之下已然忘乎所以,疾步就要上前给叶宇磕头行礼。
一份真挚的好意,却是因为不知礼义而遭到众人的呵斥。
“大胆,还不……”
靠近帐门口的一名将领,见大包如此的不知礼节就要上前制止,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摸到大包身体,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
只见大包那瘦弱的手臂,直接扯住对方的腰带,然后轻轻一提就将这名将领举过头顶。
“这……”
“好强的臂力!”
军中将领皆是体格健硕之人,加上那一副真铁盔甲足有两百余斤重,如此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其举过头顶,这显然是超乎了众人的意料。
因?这位年轻人实在是太瘦小了,他们实在是看不出这小小的身体里,竟然会蕴含着这等神力。
此时虞杭坤与吴曦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默契的看向叶宇。
叶宇深知二人的心思,于是悠悠道:“你二人不妨也试一试!”
“……是!”
军中武将多是好战之辈,如同文人相轻一个脾性,所以看到大包在帐内如此放肆,二人早已有了出手之意。
但二人顾忌大包与叶宇的关系,所以对于大包的放肆一直忍而不发。
如今既然有君命授意,便也没了丝毫顾忌,吴曦于是率先疾步来到近前,步伐未停却是已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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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位将官中要论武艺,那非是虞杭坤与吴曦莫,这二人的成就也造就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武艺的高低与本身的修养并不冲突,二人不仅都具有文人的谋略与文采,还有着武将力魄千军的实力。
否则这二人担任正副指挥使,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如何统领江防二十万大军。
吴曦率先出手,没有给大包任何反映的机会,伸手便是一击擒拿,意要将无礼地大包制服!
一手擒拿大包手臂肩部,一手擒拿手腕脉门。
正欲要将大包擒拿,却不料大包冲着吴曦摇头一笑:“你真不够料!”
话音甫落,细瘦的手臂突然一阵扭动,然后不知为何只是眨眼之间,那细瘦的手臂宛如蛟龙直接摆脱吴曦困厄,接着枯瘦的五根手指如同钢爪猛然用力,抓住了吴曦胸前的铁甲。
“你也给我起来放风筝!”
一声冷哼之下,继而脚下一沉,又是一只手臂将吴曦给举过了头顶。
“恩公义父,这些人都跟菜包子似的,只有个儿大,却都不顶用!”
“放肆!”
这时虞杭坤终于看不下去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竟然在陛下面前如此羞辱麾下将领,这简直是在打他虞杭坤的脸。
方才一个个还士气高昂的嚷嚷拔营北伐,如今却被一个少年搅得军中没了能人,这不是**裸的打脸又是什么!
这不是当着陛下的面,羞辱他虞杭坤领兵无方,麾下将领皆是无能之辈吗?
于是闷哼一声,便也顾不上此刻是否公平,迎上大包就是重若千钧的一拳。
“哼!小爷跟恩公义父说话,你瞎嚷嚷什么!”大包双手依旧高举,面对虞杭坤的拳拳生风,身子却是游刃应对。
说话间,已经过了三招,大包见对方仍旧不依不挠,于是不耐烦道:“不识抬举,滚!”
话锋一冷,明亮清澈的双目已然闪现厉芒,随之双腿生风猛然抬起,以残影般的速度踢向虞杭坤。
虞杭坤见状心头一凛,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瘦个子竟然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如此轻盈的腾跃而起,更为重要的是这迅速刚猛的一脚,实在是令人不容小觑。
来不及防御的虞杭坤,深知眼前此人力道惊人,因此仓促之下双臂交叉抵挡大包这一脚。
砰!
一击碰撞却是让众人心中骇然,因为虞杭坤直接被踢得倒退了数十步,最后若不是孤狼上前一掌抵住了虞杭坤,恐怕就会直接牵连到叶宇身上。
而再反观踢这一脚的大包,却是依旧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噗!
虞杭坤终于没能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面前的地毯。
啪!啪!啪!
叶宇轻轻抚掌拍手,双目生彩地看着大包,口中不吝赞美之词道:“大包,你这一身神力看来又见长了不少,快将两位将军放下,不许你伤害他们!”
“嗯,要不是看在他们是义父您的下属,大包早就将他们摔死了!”大包嘟囔的说着,而手上也没有闲着,轻松地将两人放回了地面。
这一刻营帐内的所有将领纷纷避让,犹如躲瘟神一般的不敢靠近,生怕这个骨瘦如材的怪物将自己摔死。
没听到这个怪物尊称当今陛下为义父吗,所以在这个军帐之中,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若是真的被摔死也没地方说理去。
众人心中如何想的叶宇不想知道,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极不自然,因为他对于这个义父名号很不喜欢。
倒不是他觉得眼前的大包不配做自己的义子,主要是他与大包的年龄相差不多,也就那么几岁的年龄差成了义父,这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好了,你师尊那里情况如何?”
“噢!师父让大包来通知义父,一切已经按计行事,腊月初八便是约定时日!”大包挠了挠头,然后又?,“师父让大包在义父帐前效命,为义父北伐出力!”
“腊月初八,也就是三日之后,嗯,是个好日子!”
叶宇一脸欣喜的拍案而起,扫视帐内众人郑重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三日后拔营渡江!”
“遵令!”
“虞将军,伤患如何?”
“些许小伤,末将无碍……”
虞杭坤被大包一脚震吐血,其实本身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一来大包那一脚并没有灌足全力,二来是一身甲胄可以卸去不少劲道。
大包虽然为人憨直不守规矩但却不愚痴,否则也不会举起帐内将领而不摔,所以在对待这下将领他已然是有所收敛了。
然而致使虞杭坤口吐鲜血的根本原因,其实是气急攻心脸上燥得慌。
他可是江防二十万大军的统帅,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脚踢飞了,这如何让他不感到羞怒?
虞杭坤自认为自己气量不小,但是面对一个少年的如此奚落,实在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嗯,既然无碍,那就下去准备吧!”
“臣等告退!”
待所有人都退出了大帐,叶宇这才将大包唤道近前,询问这几年的近况。
大包见到恩公也是格外兴奋,就详细地将这几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听了大包的讲述后,叶宇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大包的义父。
由于当年叶宇将大包交予丘处管教,所以就成了全真教的第三代俗家弟子,丘处机对于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可谓是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后来其母包氏顾念当年叶宇恩德,有得治大包师父丘处机与叶宇是师兄弟,所以就常常让大包将叶宇当成义父看待。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大包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对此丘处机也是极为赞同的,因为无论如何叶宇都是叶宇的长辈。
而自从凤陵客与十万金兵被灭于西夏,全真教已然被列为金国剿灭地首要势力,所以如今的终南山早已经是人去楼空,而全真教的一众势力则由表面转为地下。
全真教这股势力,从当初叶宇拜王重阳为师开始,就已经将这股势力列入反击江北的重要筹码!
所谓蛰伏多年,如今终究是要派上用场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相对于其他两路的大军战绩卓越,叶宇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步伐慢了。
因为暴风雨之前,总是让人感到格外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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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邻长江北岸地扬州,本因是个繁华享乐之地,然而如今却变得愈加气氛紧张起来。
驻守江都大本营的,正是金国安国公柳蒙的驻军。
议事厅里,柳蒙看着传来的两路军情,脸上是愈加的难看起来:“真是朝廷不幸啊……”
柳蒙说着,便无力的将其丢在了桌案上。
厅中的一众将领静默无声,过了片刻方有一名金将开口道:“大帅,如今朝廷东西两地战事吃紧,不如从我方军中调集兵马,以驰援东西路之危难?”
“是啊,大帅,我军在这长江沿线扼兵二十万,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末将以为极是,宋军即便火器在如何厉害,但同样也面临着天险问题,我军一直以来迟迟不能南下皆是长江天险,如今亦可借助长江天险阻挡宋军北上……”
“宋军不过尔尔,又何须惧之……”
众将纷纷攘攘各抒己见,而已然老迈地柳蒙却是一直默不作声。
过了许久,待厅中将士声音渐停之际,柳蒙这才开口问向众人:“莫非时至今日,诸位还觉得宋军是待宰的羔羊?”
“这……”
一句话问得众人不知该如何回应,即便他们心中再如何看不起宋人,但是这一纷纷战报,以及十万大军覆亡西北的事实,也是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
即便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是宋人的火器逆天,以及当下宋人的疯狂战力,都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柳蒙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完颜拓,见其犹豫不决似有话说,于是冷哼道:“有话就说,商议军事皆可畅所欲言~!”
“以末将愚见,多年来我军虽不能突破长江天险,但宋军也是不敢踏越江北一步,诚如方才诸位将军所言,这长江天险对昔日我军而言是天险,如今我军采取防守工事,那么长江对于宋军而言,一样也是不可逾越的天险……”
“而且纵使宋人火器再如何威力惊人,但是在这长江之上又能有多少作用?只要我军谨守长江北岸,不让宋军靠岸,适当地予以突袭手段,那么他们的火器也自然成了摆设……”
完颜拓的分析,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纷纷点头以表附和。
柳蒙闻言一拍桌案,冷哼道:“无知!”
“……”
完颜拓本以为舅舅会赞许他,可是没想到换来的是这个结果,顿时脸色有了一丝燥红。
“一只羊领着一群狼,那么这个群体终究会褪化成温顺的羊……”
柳蒙言及于此,继而话锋一冷,“而一只猛虎领着一群羊,那么这个群体就会蜕变成为凶残的虎群,哼!小看了敌人,就是为自身死亡埋下了祸患的种子!”
“大帅训斥的是,可东西两路……”
众将话未说完,就被柳蒙直接挥手予以打断:“如今乃是我大金多事之秋,关于东西二路大军的战事,本帅已经上奏皇上,向草原的蒙古诸部借兵,我等还是守住这长江天险为要务!”
“是!”
……
腊月初八,已然是接近于年关,但今年的冬天虽然很冷,但是江面也只是结了一层薄冰,基本上不影响战船的航行。
这一日夜间星汉明亮,将整个长江沿岸映照的是朦胧异常。
伴随着夜空的星汉余晖,数以千记的大小战船蜂拥向江北而来。
江面上数以千计的战船,在宽阔的江面上高速前进着,原本很宽阔的江面,一时间却是显得有些拥挤。
江北的金军早已经在哨楼发现了敌情,于是前往将军府中禀明军情。
而得知此事的柳蒙则是心头一沉,因为精于战阵的他深知宋军此次来袭不同寻常,因为这个时间选择很有讲究。
身为一名合格的将帅,如何统领三军那是必备条件,除此之外不仅精通战争熟读兵法,还有最为重要的是要懂得天文地理。
因为只有懂得天文地理,才能避免?些自然造成的灾害,比如说什么时候易于行军急行,什么时候又该寻找合适的驻军之地暂避风雨。
这些不是等风云色变时才会考虑,而是根据天文地理推测而得出预知能力。
而柳蒙之所以觉得宋军此次发兵来袭过于蹊跷,是因为今年的气候等过了腊月初八,就会真正的进入骤冷阶段。
等到进入骤冷的天气,整个长江就会大面积的覆盖寒冰,到那时宋军即便想要率军横渡长江,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可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军却突然开始进行了全面渡江,这如何不让他心中开始一沉?
心中虽有疑窦,但是仍旧要指挥若定的调遣兵力进行全方位戒备。
“传本帅军令,我军水师退回沿岸进行防御,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与宋军接近!”
“可是……”
“可是什么?”柳蒙蚕眉一拧,冷冷的等着身旁副将纳合多耶。
“可是方才完颜将军已经率领本部水师,离开江岸迎上了宋军……”
“什么!”柳蒙紧紧地抓住对方衣领,气恼非常,“真是混账!快率领后备水师前去增援,记得只需救援不许与宋军近距离发生冲突!”
“是!”纳合多耶急匆匆的退了下去,召集后备水师前去增援完颜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蒙愤恨的骂了一声,他实在是对这个完颜拓很是失望,宋军的火器可以远距离投射,只要战船与之靠近就是玩火**。
所以他才传令驻军谨守江北沿岸各个要道,因为在沿岸他不仅设置了有大型的连发床弩,还有连夜赶工的几千余架投石火器机,组建了一个庞大的远距离防御投射体系。
金国的火器虽然没有叶宇手榴弹先进,但是作为固定防御的发射与投掷,其所展现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针对于这个年代的木质船舰。只要一个尿壶装上火油,经过投石机这么一投掷,落在宋军战船上就是不小的打击。
而随之一队队严密无缝的防御体系,足以将宋军堵在长江以南。
这是金国老将柳蒙第一次凝重的对待敌军,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对待柔顺如羔羊的宋军。
江岸上,完颜拓率领本部五千水师迎上了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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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将军倒要会一会这宋军,是否真的如传闻般厉害!”
完颜拓站在舰头望着前方黑乎乎的一片,脸上露出强烈的战意,显然对于舅父的训斥以及保守心存不满。
“将军!一切皆已安排妥当,还请示下!”
“嗯!好,将装满火油硝石硫磺的十五艘战船顺风迎上去,也让宋军先尝一尝本将军的开胃菜!~”
“是!”
第一梯队的战船以先头阵势顺水迎上宋军舰队,而完颜拓则率领配备火箭的第二梯队,随后也紧跟其上冲向宋军方向。
而此时的宋军的指挥舰队上,叶宇一直凝目看着眼前这一切。
冬天的夜晚虽然晦暗,但是由于雪后的夜空晴朗,又借着白雪映衬骤亮,倒也能将不远处的事物看得清楚。
“报!在我军前往有敌军水师靠近,此刻正借着顺风之势向这里而来!”
吴曦闻得这则消息,随即主动请缨:“陛下,臣愿领本部将士首战夺胜!”
“诶,不必着急!”
叶宇不经意的揉了揉下巴,稍作沉吟之后,却是自言自语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看来这其中倒是有点意思……”
“陛下您的意思是……”指挥使虞杭坤听了叶宇这番话,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叶宇讪笑地点了点头:“吴曦,这首战就交于你,不过该如何打好这一仗,朕还得要亲自教教你!”
“臣恭听陛下教诲!”吴曦对此神色郑重,一副虚心请教的态度。
“无论朕是否多虑,你都应该这样……”
……
宋军近千条战船,与部分楼船立刻上前组成一道宛如城墙的阵线。
当金军战船快速地向这道城墙版的阵线时,完颜拓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因为在他的眼中,这道阵线马上就要开始混乱起来。
“弓箭手准备!”
完颜拓一声令下,所有的弓箭手都是一弓搭三只火箭,?着前面十五艘中型战船方向,就要准备来个万箭齐发。
而就在这时,吴曦率领的一部分迎战的水师战舰,竟然突然十分默契的掉转了船身,让庞大的侧面对着继续冲来的金军水师一众船队。
紧接着,完颜拓朦朦胧胧的看见宋军战舰的侧面,突然几个排列规整的小门被打开了,某种物体伸了出来,完颜拓不解地喃喃自语:“那是什么?难道是床弩?”
完颜拓的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便看见对面的十余艘战舰猛地喷出百余条火龙,紧接着比雷鸣更惊人的巨响在耳边轰然大作。
完颜拓禁不住面色大变,因为……刚准备驶向宋军阵线的十五艘船,同一时间准确地齐声爆炸!
这十五艘中型战船中,藏有大量的火油硝石硫磺等易燃物,如今被纷纷引火炸开,就等同于将破坏力增加了无数倍。
完颜拓宁愿舍弃这十五艘昂贵的中型战船,那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手笔,其用意就是乘着顺水顺风而下将宋军阵线彻底溃断!
原本完颜拓认为还没有抵达宋军火器的投射范围,所以后续战船距离这十五个超级炸药包还很进,为的是不让宋军的军探看出端倪。
可是完颜拓没有想到的是,这距离如此的遥远,宋军竟然……
不等完颜拓反应过来,尖锐至极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紧接着一阵大响在周围轰然而起。
完颜拓不由的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的数艘大船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可怖的大窟窿,江面上因轰鸣而升起的巨大水柱,无情地对战船进行着猛烈拍打。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个部将惊呼道:“将军,小心!”
轰隆!
被部将推过去的完颜拓,定睛一瞧才发现桅杆因断裂而砸在了他原来站的位置,同时也将船首砸出一个大大的缺口,整艘船开始缓缓向一侧倾斜。
船上的士兵惊呼着纷纷跳离即将倾?的楼船,就在完颜拓也准备跳入水中的时候,一条绳索被甩到完颜拓的面前。
“完颜将军,抓住绳索!”一支舰队疾驰而来,喊话之人正是柳蒙的副将纳合多耶。
灰头土脸的完颜拓刚登到船上,耳边突然又响起了刚才那比晴天霹雳更加惊人的巨响。
紧接着,十几条楼船便像是被风暴扫过一般,开始歪歪扭扭地倾泻下沉。
原本完颜拓还想与宋军决一雌雄,试一试宋军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厉害,可如今不仅连个近距离鏖战的机会都没有。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这或许又是那宋国研制的什么新火器,完颜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纳合多耶一边劝阻着完颜拓撤退,一面极力指挥已经开始混乱的舰队。
舰队的指挥台上,吴曦望着己方火炮的战果,不禁脸色微变地乍舌道:“陛下真乃神人也,这等神兵利器实在是杀敌于无形啊!”
身旁的几名部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们也被这些黑乎乎大炮威力彻底惊呆了。
这时,一名部将指着前方的江面道:“吴指挥,敌人的攻击群似有退去之势,是不是要进行合而歼之?”
吴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舰群,沉声道:“传令下去,将这支金军水师团团围住,务必一鼓作气将敌军的攻击群击破,让他们从此葬身于此!”
“是!”众部将齐声应诺。
吴曦先是统领麾下轻舰队追上,并且进行了团团围困起来。
然后十五条重型炮船在外围,继续对逃亡的金军水师,进行着远程毁灭性打击。
其余战船则从正面迎击金军水师的攻击群,装备着大量重型连弩箭宋军战舰,在敌军战舰群中横冲直闯,暴风雨般的箭矢,无情的扫荡着江面上的一切目标。
一时之间完颜拓与驰援的纳合多耶陷入了困境,几次想要率领水师竭力奋战突围,然而在如同堡垒般的宋军舰队面前,只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宋军水师战线后方那喷射红龙的可怕战船,和发出的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令他们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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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战船在江面上交缠在一起大战,不时有双方战船猛地相撞在一起。
双方士兵吼叫着跳到对方的船上厮打,双目血红,落入水中的双方士兵也在拼死相搏。
顷刻间,整个江面上一片火海,猎猎燃烧的双方战船,在呻吟着缓缓沉入水中。
而吴曦统率的先锋水师,则表现得越来越疯狂,炮火、枪箭铺天盖地地朝敌军中飞去,更有甚者仗着自身的分量就直接将敌船撞沉!~
疯狂地宋军携带无可匹敌的炮火攻势,已然使得金军过万水师渐渐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此刻远在江北的柳蒙,望着江面上漫天的火光,以及那振聋发聩的轰鸣之声,他知道这一次完颜拓与纳合多耶定然是回不来了。
“报!我军水师被宋军团团围困,还请大帅定夺!”
“可探知宋军所用的是何等火器?”
“不知!”
“那还不快去侦探!?”
“是!”
望着已经映照半边天的火光,以及战船焚烧导致那哀号惨叫声,顺着回旋的北风传至很远。
柳蒙第一次有了犹豫,他在犹豫该不该再派兵前去营救被困的水师。
而就在柳蒙纠结该不该冒险派兵营救完颜拓时,江面上已经没有了金兵水师的痕迹,因为短短半个时辰的交战后,完颜拓与纳合多耶万余水师全部葬送于江心。
端坐主指挥舰的叶宇看着远处的硝烟四起,表现的却是极为平静,因为这种场面远远没有达到后世电视剧里的那种爆破效果。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全才,更是用不好那理科提纯制作高纯度炸药,所以能够制作半成品的炸药,以及简易的红衣大炮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种场面在叶宇后世人的眼中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当下的所有人都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
否则柳蒙也不会望着自己的外甥与万余名将士葬身江心而心存犹豫,?为对于未知的庞然威慑,就是他柳蒙也是惊惧不已。
陪在叶宇身旁的虞杭坤,右手握着剑柄,单手一指前方振奋道:“陛下,这等新型火器威力竟是如此惊人!”
“是啊,这还不是为了弥补你麾下将士的不足?这种新式火炮的第一炮,可是配置在了你这江防大军的军中……”叶宇不冷不热的一句话,等同于直接泼了虞杭坤一身冷水。
虞杭坤急忙躬身行礼,面带惭愧之色道:“臣领军无方,臣有罪!”
“一句有罪就能解决问题吗?”叶宇冷然一瞥,随即不耐烦道,“朝中一帮酸腐朝臣,整日里以这种言论搪塞君王。这种言辞,在朕听来就是推卸责任的托词!”
“臣……”
“平身吧!”
“谢陛下!”
虞杭坤起身站在一旁,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自古便是君臣有别尊卑有度,眼前的当今陛下再也不是昔日的安乐侯,更不是当初的秦王殿下,所以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很是拘谨。
在当今大宋的军队中,虞杭坤自负自己统率的这支军队战力不弱,否则也不会成功地拖住金国的铁蹄,阻止金国覆亡南宋的嚣张意图。
但是叶宇拿吴挺的吴家军,与灭了高丽的顾夕风的水师与之对比,虞杭坤顿时是没了丝毫的脾气!
吴家军向来扼守西南边关,战力历来强横,又因与叶宇参与了平定西夏的战事,从此那是一举成名天下皆知。
顾夕风的五万水师更是不必多提,直接以闪电战术迅速灭了高丽国,这种以少胜多堪灭一国的战绩,他虞杭坤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把握。
“陛下,臣心中有一疑惑……”
“你是想问,朕是如何猜到金兵的先遣战舰存有猫腻的?”
“正是!”
“兵书读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有时间虞将军还是看c书盟《三国志》,届时定会获益良多,呵呵……”叶宇没有直接回答虞杭坤呃问题,但暗示却婉转地说明了一切。
虞杭坤深受家学渊源极深,所以对于史记也是了然于肚中,经叶宇这番一提醒,他恍然明白了叶宇所表达的意思。
由此在他虞杭坤的心中,对眼前的陛下更是深为敬佩!
当年叶宇在终南山的石墓之中,其实看了不少兵书韬略,这些年来叶宇没有丝毫懈怠,一直研读王重阳留下的兵书战策以及阵法。
虽然最终能够实用的并不多,但是却让叶宇切身体会到了古人的智慧超绝,远非他这个大宋第一才子所能继承。
而越是研读到最后,叶宇也渐渐的明白了当初石墓书架上,那以指力写下的四字真言——兵法无法!
所以如今的他已经不拘泥于那些教条框架的兵法韬略,在他叶宇的心中无非就是四个字——谨慎、人心!
夜色虽然朦胧,但是他叶宇却能感受到猎猎北风扑面而来,而这种场合的环境里让他想到了当年的赤壁之战,以及诸多借助风火之势战胜敌军的水战。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因此这让叶宇提起了谨慎之心。
再则完颜拓的这支水师的出现很是不合常理,因为驻守江北沿线的不是庸碌之辈,而是金国赫赫有名的安国公柳蒙。
对于这位久经战阵的老将而言,不会不知道宋军手榴弹这种火器对木制战船的杀伤力,所以为了让宋军的火器失去杀伤力,柳蒙是不会水师与宋军江面上作战的,这就是一种揣摩‘人心’。
换而言之,这支水师的突然出现,排除其他无关军事的可能性,要么就是敌军的一种试探,要么就是内有玄机藏于其中。
原本宋军的十余艘装备火炮的战舰,是要等临近江北岸边之际,给严守江岸的金兵来个出其不意的轰击。
而如今面临这种不确定因素,以及叶宇本身的谨慎心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只得下令提前动用新式火炮远距离轰击。
结果事实证明,他的谨慎顾虑是正确的!
严寒冬季北风呼啸,从北向南的江上冷风,推动着北岸的金军水师。
金兵战船速度犹如离线的箭一般,若是宋军没有丝毫的防备,任由装满火药的战船靠近本部舰队,即便后来能够及时反应过来,那也会对本部水师大军造成严重地战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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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仅将金军的十余艘火药战船炸毁于远处,避免了己方的不必要伤亡,而且还让施以诡计的金军水师自食恶果!
“接下来的日子里,朕就让尔等明白,什么才是所谓的铁血强宋!什么才是真正地无敌之师!”叶宇凝望长江北岸,继而冷声道,“传令三军,全面进攻!”
随着战鼓声大作,载着六万前锋部队的船队,迅速向对岸开进。
炮船开路,一往无前!
而在此期间,柳蒙早已经传令各个防线全面戒严,深知宋军配有大量的远距离攻击火器,所以柳蒙则下令一字排开的几千架投石机,纷纷装上配置的易燃易爆火器,然后远距离向迎面而来的战船抛去。
第一梯队的无数燃火弩箭纷纷射向江中,数以千计的投石机同时运作,远远望去犹如陨落流行划过天际,带着浓浓的火焰投掷到了江中宋军战舰上。
面对这等密集的攻击,吴曦所率领的水师战舰一时不敢轻易靠近,因为木船可经不起这等猛烈的火焰攻击。
所以就停泊在了投石机的射程范围之外,然后传令火炮战舰再一次侧过身排开横列阵势。
“调准目标,抬高炮身!”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吴曦站在前锋指挥舰上,挥动着不同颜色的令旗,指挥着每一个步骤指令。
这一套指令以及调准高度距离,都是叶宇事先教授给吴曦练习,否则也不会将这个冲锋任务交由吴曦指挥。
随着吴曦一道道令旗的挥动,令金军惊恐的大炮再一次喷射出火龙!
砰、砰、砰……
一连串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使得整个江面以及江岸刹那间都震动了似的,嗖嗖作响的炮弹从水面上空划过,像一张铁网般撒向长江北岸的一角。
炮子入水无声,腾起的水柱却接连不断,竟然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了一道道波浪。
显然宋军操作火炮的士兵技术并不娴熟,一轮下来只有六成的炮弹打到了江岸上。
这些落入江岸的炮弹,在岸边算是彻底开了花,尤其是密集分布的投石机,无可幸免的被炸得粉碎。
而被击碎的木竹碎片四处乱射,变成了凶狠的夺命利器,无论是第一梯队的弓弩手,还是指挥投石机的士兵,大多数均被碎片击中立刻身受重伤,一声声惨呼和闷哼接连响起。
轰,轰,轰……
在清爽的晨曦中,可以看见无数小黑点从桅战船上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落在了岸头的人群里,随即火光一闪相继发生了爆炸,使得岸头上顿时鲜血四溅,肢体横飞。
“天呀!”
在总指挥舰上的吴月婵,看着江岸上那些被爆炸吞噬的人们,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里,以手掩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一幕。
在从天而降的炮弹面前,江北岸上的金兵们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除了神色惊惶的四处逃散寻找遮挡物外,已然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作为固守江北的主帅柳蒙,此刻木然的看着那些仓皇惊恐的人群,以及很多人在逃跑的途中被炮弹的爆炸所波及,纷纷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这一幕幕他除了愤怒之外,更多地则是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江防阵线,竟然就被宋军的几轮不知名的火器轰炸后,就已经开始了全线崩溃。
他不是没有下令整顿逃离的士兵,甚至还举起佩刀斩杀了一批,但是看着这如潮水般溃逃的趋势,他又能杀得了几人?
为了避免伤亡,柳蒙不得不放弃精心布置的防线,率领所部迅速向后方后退三里之外。
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宋军的火器虽然善于远距离投射,但是也有一定的射程范围,所以为了不让麾下将士枉死于宋军的火器之下,他只有果断率军后退。
待柳蒙所部大军,距离岸边已经超过了三里地,宋军的火炮已经不再对其造成伤害。
吴曦一瞧固守江北沿岸的金兵开始后退,于是也就下令火炮船停止了射击,不过随时准备再一次发起炮击。
吴曦走下指挥台,迅速来到总指挥舰向叶宇请示。
“敌军已经退出江北防线约三里之外,是否登陆还请陛下定夺!”
“哦?这就退了?”叶宇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自然自语道,“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那就火速登陆推进!”
“是!”
军令的下达,数千船队纷纷靠上浅滩登上江岸。六万大军作为先锋,纷纷跳下大船开始在岸边列阵。
三里外的金军方阵前,一金军部将请示道:“大帅,敌军登陆了,乘着宋军立足未稳,此刻反击乃是绝佳机会!”
柳蒙却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因为这的确是最好的反击机会,也是历来行军以少胜多的绝佳战例。
但是那也只是古时候的战例,又岂能生搬硬套指挥作战,常理而言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显然如今的势态并不能按常理对待。
柳蒙望了一眼江面上那充满压迫感的巨大炮舰,故作镇定道:“如果我们此刻反击,必然会遭到对方‘火龙’的轰击!不如等敌人来攻打我们的战阵,以逸待劳倒是可以一试!你迅速挑选一支精锐,绕过……”
就在远方柳蒙与部将对话之际,六万前锋宋军非常顺利地完成登陆,随即在距离岸边百余步处,列成三个防御性的大方阵。
虞杭坤与吴曦二人忙着排兵布阵,并不急于对金军的军阵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宋军的后续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登船,跨过长江然后登陆,江面上一派繁忙的景象。
当叶宇的銮驾靠近江岸后,就督促虞杭坤与吴曦二人前去追击柳蒙溃散的大军。
二人御前领命各率三万大军,分两路追袭柳蒙的溃散金军。
柳蒙就在远处没有采取任何错施,其实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撤回扬州城内,不过他也有着自己的一番顾虑。
如今整个江防十余万大军个个如同惊弓之鸟,整个大军的军心已经荡然无存,若是不乘此时宋军立足未稳而重挫其锐气,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就没有悬念。
所以面对从江岸奔袭而来的两路宋军,柳蒙也只是迅速地集结战阵,准备在这长江北岸给予宋军一次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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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先锋宋军,早就等得不耐颇了,因为他们都?着一口怨气。
作为大宋皇帝的亲随大军,如今面临北伐事业却是没有尺寸之功,而在反观东西两路大军却是捷报连连。
这种强烈的前后反差,不仅领军的虞杭坤于吴曦憋得难受,凡是驻守江防的二十万宋军同样是气势膨胀!
在虞杭坤于吴曦二人的率领下,六万宋军好象海潮一般,汹涌澎湃地向远处的金军涌去,本就不远的距离只是转瞬之间便扑到了近前。
“杀光金狗!杀!”
宋军一路奔袭高喊,人人眼里射出炽热的光芒,好象下山猛虎似的冲了过去。
两支宋军默契的以锥形战阵直插而来,柳蒙见状却是丝毫不乱,而是一挥手:“列阵!”
一声令下,金军顷刻间,外围调集五千强弩,迅速地开始布阵。
“竟然是强弩阵!”
强弩的威力不容小觑,宋军守城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的强弩,所以对于强弩的杀伤力,宋军的将领以及士兵无人不知。
若是换成以前,金军这个阵势足够宋军喝上一壶的,至少可以使得前方众军死伤一片!
而如今这些问题对于宋军而言,已然可以直接忽略这强弩阵,因为宋军不仅有了威力惊人的火炮,还有让整个西北诸国闻风丧胆的手榴弹。
“手榴弹,扔!扔!扔!炸死金狗!”
“炸死金狗!”
宋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狠狠的扔出霹手榴弹,霎时间如乌鹊般的手榴弹落入了金军的阵中。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响声响起,一团接一团的火光闪现,此起彼伏极为壮观。
“啊!我的手!”
“……”
顷刻间金军的惨叫声响成一片,人喊马嘶乱威一团。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碎裂的碎肉,散落大地到处都是。
仅仅在一刹那间,地上就变成了红色,成了一片修罗屠场。
柳蒙没有想到刚组织起来的大军,竟然又被宋军的火器彻底炸的分崩离析。
随着手榴弹的阵中爆炸,原本保持得完好的阵形乱了,精心组织的强弩连阵彻底崩溃!
“轰隆隆……”
一声声的巨响,一团团的火光于黑烟,在金军的队伍中绽放开来,黑色的浓烟将雪地衬托的更加雪白。
黑烟在飘荡的时候,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形状,如同是地狱燃烧的火苗。
黑烟渐渐的飘散,雪地上留下了一滩滩的血迹,将白雪染红……
“稳住!稳住!”
柳蒙迅速地下达军令,以期望稳定惊恐地大军。而就是这种情况下,金军精悍的一面彻底展现出来了。
虽说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但是这支大军却是乱而不分,短暂地惊恐之后又很快的组织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虞杭坤与吴曦二人已经率军冲进了阵中,各自二话不说,猛的拔出斩虏刀,大吼一声:“兄弟们,杀呀!杀光他们!”
宋金的两支军队,就象两座大山轰然相撞,迸溅出无数的鲜血、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飞溅的碎肉……
虽说金军的精悍骁勇远非宋军所能匹敌,然而在经历火炮轰炸,以及后来的手榴弹空袭之后,已经炸得金军人仰马翻死伤一片,所以初次交锋宋军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然而尽管如此,柳蒙麾下的十余万金军仍是在冲锋,仍旧是骁勇酣战冲杀无惧!
这让长江岸边登高眺望的叶宇,也不由得暗自赞叹柳蒙麾下的金军战力惊人,远非当初柳千帆麾下的金军所能比拟。
“不愧是金国地精锐之师,尽管处于如此不利的情况,却是没有后退,若是换乘我军面对如此阵势,恐怕早已经溃不成军了……”
叶宇感叹自语之余,瞥了一眼双目放光的大包,于是调侃笑道:“怎么,心痒难耐了”
“义父啊,这阵势您就该让大包前往,定能大杀四方,可是您却让我在这里掠阵,实在是……”
“你想说大材小用?”
“呃……”打包挠了挠头,憨直一笑并不作声。
大包憨直却不傻愣,他岂能不知自己的义父乃是一国之君,即便两人再熟稔,有些话还是不能冒犯的说出口。
“你这小子,看来你师尊没少教你东西,放心好了,有你一展拳脚的时候!”
“嘿嘿!大包随时待命!”
就在叶宇于大包谈笑之间,长江北岸的战场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叶宇没有再增派兵力,而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一切。
固守长江南岸沿线的宋军共计二十万,但是这一次叶宇实质抽调地,不过是当下与金军混战的六万精锐。
加上他随行护卫地三万战云铁骑,共计也不过是九万大军。
此举一则是不想江南兵力空虚,防止朝廷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二则叶宇也不想在兵力上压倒敌军,因为那并不能起到震慑作用。
所谓兵在精而不在多,在他麾下有十万大军足矣!
战场上经受宋军火器无情摧残后,迎接金军的又是寒光闪闪的陌刀。
陌刀高高举起,又狠狠劈下,就象一堵刀墙在推进,任何血肉之躯都抵挡不住,不管是人是马,结果都是一样,变威碎肉,漂在鲜血上涌动。
“顶住!顶住!”
“大金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刀砍下南人的头颅,用你们的利箭射穿南人的胸膛!”
“杀啊!……”
双方展开肉搏混战,柳蒙虽已年迈但战力不减,提刀跨马身先士卒与宋军顽抗周旋。
马蹄隆隆卷尘如龙,合围柳蒙的几员宋将校尉,只是几个回合就全部被柳蒙挥刀斩落于马下。
“传令众军,撤!”
就在双方交战处于胶着且难解难分之际,柳却下达了这么一道令人疑惑的命令。
因为如今的战局上,金军已然有了扳回劣势的趋势,这除了金军本身的骁勇善战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兵力上远多余宋军。
军令一传下,金军是有序的边战边退毫不混乱!
“杀光金狗!追!”
金国压着宋朝打了很多年,更是险些导致亡国的罪魁祸首,所以每一个军人心头积怨都很深。
以往都是金军像追兔子一样追赶宋军,如今却是反过来了,宋军岂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走?
所以六万宋军在吴曦与虞杭坤的率领下,紧咬着金军的尾巴不放,势必要将金兵杀个痛快!
而就在两支宋军即将追上金军之际,后方却发生了突发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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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一支如风般的金军从江北的侧面冲了出来!
而直接奔向的方向,不是是围堵袭击这六万宋军,而是扑向了江岸边的叶宇銮驾护卫队。
隆隆地马蹄声如雷,这支金军足有五万之众,阵势整肃如山如岳一般压将上来。
这支金军骠悍异常杀气腾腾,整支军队移动起来,就象泰山在移动似的,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不好!中计了!快回军护驾!”
“回撤!”
这时已经追击甚远地吴曦与虞杭坤,得知后方有奇兵突袭銮驾后,当时就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可是当他们下令大军回撤之际,一直溃逃的金军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在柳蒙的指挥下反而对回撤的宋军展开了凶猛反击。
由于吴曦与虞杭坤急于回军救驾,自然是已经无暇顾及溃逃的金军,如今柳蒙麾下大军突然有序反击,顿时原有的宋军杀伐气势弱了下去。
“杀光南人!”金军怒吼着,发出惊天的吼声。
金军的绝地反击,让急于回军救驾的宋军顿时开始混乱起来,他们可没有金军那样的良好素质,不会面对任何的突发状况仍旧保持着乱而不分。
所以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宋军这一回撤导致军心大乱,原本已经占据优势的宋军,顿时开始处于了被屠戮的劣势。
而且这种近身肉搏的距离,即便腰里揣着手榴弹也没有任何作用。
手榴弹既不是远距离武器,也谈不上近身武器。
距离远了,致使人力所不能投掷,就会达不到毁灭敌军的效果。
所以之前宋军在破金军的强弩连阵的时候,先以死伤先头骑兵为代价,等到推进手榴弹的投掷范围之内,才进行连续爆破毁了强弩连阵。
距离近了,手榴弹能充分地发挥爆破效果,但是也会因为距离太近导致伤人伤己的惨剧,这种近距离的短兵相接,拿出手榴弹引爆就是自取灭亡。
如今反击的金军嗷嗷直叫,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砍杀着慌乱地宋军。
而其中不乏有许多杀红眼的宋军,抱着与金兵同归于尽的心态,拉开手榴弹的引信环,与金兵一起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江北的宽阔战场上,宋金两军犬牙交错难解难分,一个是无心恋战急于回撤救驾,一个则是乘乱追击无情地围堵屠杀。
而再反观江岸的这里,叶宇瞅着侧面疾风而来的一支金军,却没有下令登船撤到江中,而是冷笑起来:“好一个欲擒故纵调虎离山之计,大包,朕给你一万铁骑,能不能收拾这群人?”
“能!”
“好!可别让朕失望,记住了,朕要一个不留尸骨无存,明白么?”
“义父放心,大包这就去!”
“隆隆!”
一万战云铁骑蹄声如雷气势惊天,虽只一万大军在驰骋,给人的感觉就象是百万大军在冲锋一般。
他们的速度极快,就象风一般卷来,溅起漫天的冰雪。
没有手榴弹的投掷,也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那寒铁冰冷的面具背后,迸发着夺人心魄的凶厉眼神。
振聋发聩,因为万马奔腾的战云骑仿若一个旋律,将整个大地震颤的发出了共鸣;
悄然无声,因为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刻,所有的呐喊与不甘,都静止于那华丽的刀锋之下;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抛飞、内脏喷洒,混合着鲜血,在冰雪上涌动着!
而这一切,只在刹那间就出现了,本是仿若无语,却不得不让人心胆俱惊!
这支突袭銮驾的金军,原本挥着弯刀、骑着战马、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却是人仰马翻触之即溃!
原本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空地,地上还在蠕动的碎肉证明他们曾经是人!
这些让人作呕的一幕,不仅证明了金军的死亡,也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事实:
战云一出,天下惊!
刀锋所致,不留生!
那宛如剔骨削肉的战刀一旦发威,如同死亡之气的杀人恶魔,那种凌厉的杀气以及无坚不摧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憾!
“这……”
统领这支突袭銮驾的骑兵将领,征战多年何曾见过这等杀人手法,他们金国大军向来杀人不眨眼,更是将杀人当作一种娱乐。
可即便如此的多年试炼,也没有眼前这支宋军杀人凌厉,与其说这是一种对阵杀敌,到不若说这支宋军正在完成了一种艺术。
一种杀人艺术,屠宰牲畜的解体艺术!
“你们这群魔鬼,本将军……”
砰!
话刚出口,就被突然一记闷棍砸的是脑浆迸裂血飞四溅!
“瞎嚷嚷啥,就这德行也上阵杀敌,真是没有料!”
大包坐在战马上,将那成人手臂粗细的大铁棍扛在了肩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已经没有脑袋的金军将领:“这铁棍实在是太轻了,改日向义父要一件称心的兵器!”
遍地的尸首见证着江岸的銮驾前,曾经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而这支由金军精锐组成的五万骑兵,最终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这不可能!不可能!”柳蒙在远处把战场情形看在眼里,不由得怒吼起来。
骑兵是金国最大的优势,多年来金国之所以能压着宋朝打,就是因为金国拥有无人可敌的精锐骑兵。
而宋朝一提起金国的骑兵,均是是闻风丧胆退避三舍,没有人敢与金国铁骑正面抗衡。
可如今,他看到的这一幕,让他终生都无法想象!
“一定是本帅看错了!”
“是眼花了!”
“眼花了!”
偷袭江岸銮驾的金军成片成片的倒下,地上的碎肉越积越多越积越厚,柳蒙心中撕裂般的疼痛是越来越?显。
这支突袭骑兵是他麾下最为精锐的军队,个个千挑万选身经百战,可是如今却是一个个的倒下,最后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柳蒙以十万大军围困六万宋军,这是一场压倒性的反击,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相互牵制。
柳蒙故意引开六万宋军,就是为了让宋军前后无法增援,以便于自己的突袭骑兵能顺利擒获大宋皇帝赵忬(叶宇)。
可是他没有料到,如今会成了这种结果!
(注:解释一下书友老王的问题,至于手榴弹破强弩的事情,这只是一种写法,按照各自的投射范围,的确是不可能。但是举个例就明显了:抗战时期机关枪的射程很远,而手榴弹的投掷范围很小,但战斗打起来,手榴弹可以有效地破坏机关枪组成的火力阵线!当然本章也作了解释,先头部队肯定要死伤很多的,但手榴弹的破坏力是绝对具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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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叶宇麾下战云铁骑的骁勇,这是西北战?上久负盛名的战绩,也是自己儿子兵败腾格里沙漠的不争事实。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挑选的五万精锐,竟然被一万宋军铁骑,以艺术般的手法将其在短时间内屠戮殆尽。
杀人之迅速,皆是一刀毙命;
杀人之残忍,皆是尸骨无存;
“快,快,去增援!”
柳蒙心痛之余却不失理智,急忙抽调一支轻骑前去增援,试图能够挽救一些。
然柳蒙的十余万大军与六万宋军鏖战,是一场压倒性的反击,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相互牵制。
此前柳蒙拖住并且围困剿杀,如今战况突变却成了一种负累,因为这一次宋军不再后撤,反而是折身回来与金兵彻底死缠在了一起。
虞杭坤与吴曦二人起初还在担忧后方遇袭,叶宇身边的护卫轻骑难以抵抗金兵,然而一批批探马带来的战况,不仅让他们心中安定,更多地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杀戮机器,他们今日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虞杭坤在得到讯息后心中不禁暗叹,暗忖难怪陛下看不上他们这些江防大军。
既然后方大本营的銮驾无需他们护卫,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全力阻杀金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去奇袭銮驾的金兵渐渐覆灭。
叶宇随即命令吴月婵率领一万战云骑,与大包一起加入犬牙交错的宋金战场。
两万战云铁骑的加入,顿时就让金军开始慌了神,因为这支恶魔军团地凶杀之名早已是天下皆知。
果然,两万战云铁骑冲入胶着的战阵之中,很快地就将金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缺口,而且奔驰的快马没有因为人群的阻碍而失去速度,反而是手起刀落间,马踏无数尸体穿行而过!
而在这包围与反包围的战斗中,有一道身影却是有着马踏千山的刚猛,那就是手持大铁棍的大包。
对于兵法韬略他是一窍不通,但却是一个喜欢爱打架的‘人来疯’。
当初有母亲包氏在身边,大包身为孝子自然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暴戾脾性,如今来到了叶宇身边上阵杀敌,致使这种脾性得到了无线发挥。
一根粗沉的铁棍足有百余斤,但是在大包的手里却跟个木棒似的,故而一路上凭借手中铁棍横扫无阻,简直就是挨着即伤、擦边就死!
每每挥出一棍便有着千钧之力,横扫眼前金军是脑浆迸裂四肢分离。
如猛虎入山林,百兽纷纷避让!
“杀!”
柳蒙眼见自己身边的战将,纷纷惨死于大包的铁棍之下,即使震惊又是怒火中烧。随即猛的拔出战刀,手腕一振,一朵漂亮的刀花闪现,对着大包就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大军爆发出惊天动的吼声,随着他一起冲向宋军。
大包一瞧金军主帅领着众军冲了过来,不仅不慌反而更加欢喜,大笑起来:”来得好!你这老头子,你不来的话,我也要去找你!如今却省了我不少手脚!”
说着就是铁棍轮了过去,柳蒙见状急忙举刀迎了上去!
柳蒙虽不再年轻,但是刀法依旧刚猛异常,大开大合之间颇有宗师风范。
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名年轻宋将的力量惊人,所以自然不会与之硬抗,而是打算以卸力的方式抵挡,然后瞅准时机给宋军致命一击。
当啷!
兵刃相接顿时火花四溅,大包这任意的一棍抡下去,看似轻描淡写却似力道惊人。
即便柳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一重击震得是双臂一麻,心脏猛然的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柳蒙震惊对方的臂力之时,已然将战刀锋刃倾斜,然后以卸力之势将这股力道卸去。
“哟呵,有点料!”
大包见眼前老将竟然能够挡住他的一击,颇感意外之余顺势又是一棍砸了过去。
柳蒙本来就因方才那棍已然是气喘吁吁,如今又是一棍迎面砸来,暗暗叫苦的柳蒙只得举起战刀予以抵挡。
一棍而下,带着极尽罡风,与抵挡而来的战刀再次触碰在了一起。
灌足八分力道的一击,溅出火花的同时,柳蒙胯下的宝马良驹却不由得发出嘶鸣。
因为它的主人给它带来的重压,已然让它开始无力承受!
“啊~!”
卡擦!
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震破耳膜,大铁棍在兵刃交界处突然应声断裂。
断裂的一段铁棍,带着急速劲道在空中不停反转,然后直接落在了一旁金兵的头上。
霎时间桃花朵朵脑浆迸裂,整个脑袋彻底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再反观承受这一棍的柳蒙,被这一棍震得五脏翻滚,一时不慎竟然口吐鲜血。
而就在与此同时的大包,由于铁棍被对方宝刀削断,但是其势仍旧不改,反而再次发力顺着原来轨迹砸了下去。
急促而又短暂的战马惊鸣,随后却是永久的沉默,因为这根断铁棍直接砸在了马背上。
登时柳蒙的胯下战马骨骼尽碎,轰然的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柳蒙虽然被一击受伤,但是却仍旧有反击之力,但战马的被毁的这一突发情况,使得他不得不纵身跳离马背。
大包见状,正欲要催马上去擒获柳蒙,可是方才柳蒙率领那支金军铁骑却冲了上来。
无奈的大包摇了摇头,只得拎着半截铁棍与这支金国铁骑鏖战在了一起。
骑兵的战斗永远都是惨烈的,双方骑兵怒吼着挥舞战刀,纷纷从战马上栽落,甚至有栽落战马的士兵被战马拖着朝远方奔去。
另一边虞杭坤与吴曦率领的宋军,依旧是疯狂猛攻金军步军阵线,整个宋军上下就像发了疯似的。
宋军从战云骑兵撕开的缺口汹涌而入,裹着金军步兵一通奔驰狠杀。一部分金军死抵挡,另一部分则目光游移惊恐惶惶不安。
场面极为混乱,宋军的战云骑为首的骑兵,就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看那铁蹄猛地将金军践踏到脚下,战刀掀起漫天血雨,怒吼声显出让人心惊胆战的气势。
这一刻,金军终于抵挡不住,整个防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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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的连续冲锋,如同涌动的海潮,汹涌澎湃不可阻挡,金军经过顽强的抵挡之后,不得不朝后退却。
已被震出内伤的柳蒙,在几位金将的掺扶下抹去嘴角边的血渍,这才十分不甘的下令撤退!
柳蒙心里十分清楚,如今这种局势不退也不行,宋军有着威力惊人的火器作掩护开路,近身肉搏又有着战云铁骑这等魔鬼军团进行绞杀。
而这些根本是他们无法抵挡的,即便在军队数量上略占优势,但那又能怎样?
真正的战争的取胜,与兵力的多少没有直接关系。
溃兵如潮簇拥着柳蒙火速向北方退去,因为柳蒙准备撤回扬州城,借助扬州城的城高水深的优势,能够抵挡宋军北上的兵锋
柳蒙率领残余的几万大军火速后撤,留下一支精锐骑兵以阻挡宋军。
当战云铁骑与金军骑兵撞在一起时,就如同两座对涌的海浪相撞一般。
但这些显然均是无用功,柳蒙本以为留下的一支骑兵能够拖住宋军一段时间,可是就在他撤出战场不过二十里时,这支骁勇地金国骑兵全部陨灭于战场。
“大帅,宋军已经追上来了!”
“什么!竟如此的快?那么……”
刘猛惊愕的同时,心中也得到了一个人答案,那就是留下断后的骑兵已经全军覆没了。
不过所幸的是,扬州城距离长江北岸并不远,所以在一路狂奔之下终于抵近扬州城:“将士们,扬州城就在前方,随本帅进城!”
此时的金军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生怕一个稍不留神就被后面的宋军追赶上。
与其说他们惧怕宋军,倒不如说是惧怕宋军的火器以及那支魔鬼军团。
那剔骨削肉的钢刀分解着同伴的身体,他们已经生不起丝毫的怒愤,因为内心腾升的阵阵凉意,已然让他们寒至骨髓!
当柳蒙率领剩余的几万大军准备入城时,扬州城的城门却是紧紧关闭,派人上前传令却是被箭矢直接洞穿了咽喉。
紧接着不给柳蒙反映的时间,城楼上的一阵阵箭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好!釜底抽薪!”
柳蒙看着扬州城楼上毫不留情的箭雨,顿时就恍然大悟起来,脑袋嗡的一下险些跌落马背。
柳蒙深知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自己的老巢驻军的扬州给丢了,这不仅是战略上的失误,对于当下的处境也是极为严峻的挑战。
“大帅,如今该如何是好,后方宋军就要……”
“全力攻城,一定要给本帅拿下扬州城!”
“是!”
一声令下,所有的大军开始全力抢攻扬州城。
而此刻站在城楼上守关的正是全真教掌教丘处机,身边除了马钰、孙不二等一众师兄弟,就是全真教的众多弟子与教众。
这些人虽然身着军服铠甲,但是腰间却佩戴道教八卦标识,这些人一个个申请冷峻严阵以待,因为这是他们全真教的首战。
马钰看着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金兵,然后掸了掸拂尘道:“掌教师弟,我们就在此恭迎陛下圣驾吧!”
“师兄所言甚是……”
丘处机捋了捋胡须,然后面向全真众位弟子郑重道,“传令下去,全力抵挡金兵的进攻,定要拖到朝廷大军的到来!”
“是!”
剑拔弩张的攻守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虽说扬州城中守城的兵力并不多,但是柳蒙这支大军乃是野战军,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所以要想迅速拿下城高水深的扬州城,也有着不小的难度!
柳蒙在下方指挥军队攻城,心中却是心急如焚似火烧,他倒不是很在意扬州城失守的罪责,毕竟一城一地是死物,丢了还可以夺回来,况且失手的不过是一个扬州城而已。
但是他如今所面临的困境时,是如何保存他麾下的这支宋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阵阵的马蹄声震颤了她的心,也动了所有人的心!
如雷的响声传来,震得大地都在为之颤栗。
无需探马禀报,也无需回头去瞧,众人心中都知道,这是宋军的骑兵追赶到了这里!
所有的攻城工事全部停滞,因为他们要面对更为强大的宋军。
前方扬州城大门紧闭阻断归宿,后方又有强悍宋金紧逼而来。柳蒙趋于无奈只得整顿阵形,准备迎接宋军的到来。
不过精于战阵的柳蒙面对这种情况下,在整顿军队抵抗宋军的同时,也将大军火速撤离扬州城下。
因为他不想在与宋军的对决的过程中,被后面不知名的军队捅一刀子。
战术想法是完美的,但是现实却是极其残酷的,因为宋军先头部队战云骑地速度实在太快,这一点在西北战场上已经得到了充分地验证。
“陛下有令,不许使用手榴弹!”
“陛下有令,活捉金军主帅柳蒙!”
“陛下有令,杀无赦!”
“……”
一道道军令传达至军中,如今疾风过草加速了战争的爆发!
晔!
护城河地河水在涌动,荡起一波又一波的血浪。
江北共计二十万金军,除了扬州城的原有两万金兵,以及长江北岸那一支五万骑兵外,如今仅剩下八万大军在城下负隅顽抗!
连番激战,死在这里的两军将士太多了,鲜血融化了冰雪,汇成了血湖方圆数十里。
骑兵冲锋,步兵陷阵,激起一**血浪,汹涌澎湃,不计其数的血花闪现,说不出的美丽,赤红的妖艳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染指白雪的血水,不仅有金兵的,同时也有也有慷慨赴死的汉家儿郎的。
宋军已经把辽军重重围困,进入了无休止的杀戮中!
“呼!未曾想到朝廷大军竟然如此的骁勇,若是我大宋当年有这等铁血强兵,又何至于沦落至山河破碎风飘絮!”
城楼上的马钰俯视城外战况,风轻云淡的他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因为他看到了这场战役中宋军疯狂。
丘处机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疫病可以传染,思想可以传播,同样,嗜血也可以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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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修道出家之人本该远离红尘,不问这兵戈之灾,奈何……奈何啊……”
“师兄所言不无道理,然道家也讲究破而后立的玄机,这乱世纷扰之苦若是能够天下一定,也是我等修道之人一大功德也!”
马钰不做置评,只是微微一叹道:“只是不知这场杀戮何时才能结束……”
“师尊,如今金军被困于城下,弟子愿率军出城以作夹击之势!”身后一名年轻男子,主动向丘处机请示,此人正是丘处机的弟子赵道坚。
“不必了!”
“这……弟子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做好你的本分之事,退下吧!”丘处机目光凝视着远方,言语之间却是不容置疑。
“是!弟子告退!”
待赵道坚悻悻然的退下后,马钰却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丘处机一眼:“看来掌教师弟是看出了什么……”
“呵呵,我们这位师弟行事为人,可比你我这把老骨头精明的多啊!”
“人未至,却已然向我等予以暗中施威,年纪轻轻就如此深谙驭人之术,看来当初恩师所言不错!紫微已入命宫,这天下一统也是大势所趋,只是将来难免……”
丘处机听了马钰的担忧之言,却是不以为然道:“师兄当知名剑出世既能锋芒伤人亦能伤己,凡是皆是如此,您又何必悲天悯人呢?”
“这等‘虚无入紫微’的命格之人,稍有不慎便是圣魔并存。几千年来,除了秦朝始皇帝之外已无他人,而如今……”
“尽人事,由天命,顺其自然即可!”
显然丘处机要比师兄马钰看得开,也将世俗的人情世故理解的极为透彻,而这正是当初王重阳不传大弟子马钰,而将掌教之位传于他的原因。
道家讲究无为而治,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思想理念,这是道家超凡脱俗的真谛,但若是不能入世将道法发扬光大,又谈何什么出世入道!
而从宋军不使用火器的微妙举动,丘处机已然看出了叶宇的深意,所以他不派兵予以相助夹击,其实正是应对了叶宇的忌讳心思。
……
没多久,叶宇的銮驾也来到了扬州城外。
叶宇在五里之外山坡上,凝视着扬州城与城下的一片鏖战,神情冷峻的默然点了点头。
“我军储备火器充足,何不以火器将这支金国精锐灭之?”孤狼看了看渐黑的天色,觉得这样打下去等同于在浪费时间。
“因为……大军有经历一场血战的必要!”
叶宇坐在马背上凝望远处胶着的战场,随后道,“我军虽说今非昔比战力强悍,可是,那不过是建立在威力强大的火器上,那若是没有这依赖的火器呢?”
“……”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若是没有誓死拼搏的勇气与血腥,那么即便朕给予他们再精良的武器,数百年后,甚至根本不需要那么久,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依旧是处于挨打的局面!”
“你在军中也待了不少时日,也看到了我大宋军备器械的精良,但是那又如何?如此精良的武器以及防护盔甲,甚至还有强大的攻城利器,可为何还要被一群只穿牛皮简易盔甲的异族欺辱?”
“懦弱!”
孤狼听了叶宇的连番发问,最后生冷的吐出来这两个字。
“不错,就是懦弱,一个民族若是连骨气都没有了,即便给他们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一群只会跪舔的奴才!”
叶宇言及于此却是紧握马鞭,冷声道,“我们经历过的血战,与女真、契丹比起来,还远远不如!金国能雄视天下百年有余,那是一场一场血战打出来的,我们有什么?”
“呵呵,防御?和谈?谴责?纳贡?称臣?还是弯下腰当孙子?所以血战,我们太需要血战了!不是吗?”
如今的叶宇或许不是合格的指挥官,但是绝对是将当下汉人民族劣根性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不仅仅是当下宋人的劣根,而是可以贯穿几百年的一个事实。
只有在一场场的血战中冲杀出来的大军,才是真正的精锐,才是千古不变的军魂,而所谓先进的火器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因为最终使用这些武器的,仍旧是人!
汉唐之世,之所以能横扫天下,就是因为汉唐大军打了不计其数的血战,即便这些战役之中胜败皆有,但也同时铸造了一股凝聚的军魂!
扬州城外十余万大军进行着厮杀,城楼上的丘处机、马钰等人俯视战场若有所思,而远在外围掠阵的叶宇同时也心有所感。
城中的丘处机这帮道士领导的大军没有出城夹击金兵,这让叶宇心中很是满意,因为这表明丘处机是一个明白人。
而他所表达的深意,对方也明明白白的接收到了。
叶宇之所以不让大军使用新型火器,一则要用血战激发宋军的血腥,尤其是虞杭坤、吴曦麾下的这支江淮宋军。
二则就是向突袭扬州成功地丘处机、马钰等人,表明了一个不可置疑的事实:
‘即便我叶宇不使用威力惊人的火器,也一样能让金国的铁骑闻风丧胆一败涂地。顺其推理,我叶宇连威力惊人的火器都可以不用,你们这支归宿感不甚很强的北方力量,还有什么优越感可言?’
人未至,已然向丘处机等人开始施压,因为叶宇心里很清楚,有的时候宗教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如今佛道并列教化众人,而自从当初叶宇在福州死而复生,夜空中隐现仙道法身之后,原本略弱的道教从此就开始有了起色。
这是叶宇有意要推崇与扶植道教,否则当初他完全可以玩一出佛陀显身的障眼法!
但是推崇与扶植,并不能代表自己就要被其左右,尤其是这一次道教在北方的民间势力,让叶宇的心中既是欣喜又是颇为惊诧!
欣喜的是全真道的人脉分布不仅民间基础深厚,就是金国各州官员也都有其支脉,这对于他此次北伐可谓是如虎添翼!
所以二人策划了这个里应外合釜底抽薪的战术,使得柳蒙将所有兵力调集到了江北沿岸阻挡宋军,而丘处机、马钰等全真弟子组成一支队伍,成功策反并且拿下了扬州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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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教这种深厚的底蕴势力,叶宇相信在将来的伐中,一定会为他减少很多阻力,但同时也让他心中开始有了忧患意识。
因为他想到了华夏几千年中,有多少的宗教势力颠覆了整个朝廷。而规模最大的宗教暴动,就是清末太平天国的那一场脑残地信徒起义。
全真道如此轻易拿下扬州城,这让叶宇开始重新评估全真道的背后势力。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正如当初叶宇可以利用火莲教为自己办事,但是当他要问鼎天子之位过程中,这个江南的暗黑实力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即便火莲教这股势力从始至终没有对他造成威胁,但叶宇还是利用与赵惇爪牙互损消耗着火莲教的底蕴。
同样的道理,如今全真教是他北伐有利的接应势力,也是他恩师王重阳的心血与根基,但是当有朝一日成了对皇权的威胁时,那一样是毫不手软的予以铲除。
而叶宇并不像看到这个结局,所以这一次的暗示就是给丘处机等人打了预防针!
做皇帝难,做一个运筹帷幄的明君更难,任何不容掌控的东西,将来就有可能成为不可估量的祸端。
其实一个铁血手腕的君王,既是一代明君,也是一代枭雄,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身处高位,总会想着自己的地位受不受威胁,明智之君会选择防患于于未然,而将隐患灭于之始;庸碌之君则会静待祸患将成,而最后却无力挽狂澜任由遗患无穷。
作为掌教的丘处机若是看懂了,就会明白其中的深意,也自然会作出相应的举动!
……
这一仗对于叶宇而言,已然是胜券在握,用他们来做磨乃石,磨练羸弱的宋军是再好不过了。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与自信,除了如今整个战局的形势逼迫,使得柳蒙不可能再有援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是数十门轻型大炮与大军同行。
手榴弹是阵地抢夺的有力武器,而火炮则是攻城拔寨的不二利器,这远比大型投石机要先进得多。
战场上,只见宋军将士们个个高昂着头颅挺起了胸膛,眼里射出炽烈的战役锋芒,与对面的金兵交缠在了一起。
这是此前在江岸边打出来的士气,也是战云铁骑地凶猛给了他们必胜地信心。
对于此刻的宋军士气,叶宇很满意。
若是能经历一场又一场的血战,相信宋军的气势会更加凌厉,那时候,大宋才能真正地雄视天下!
“弟兄们,打出我们江淮儿郎的威风,莫要让陛下失望!”
“吼!吼!吼!”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无尽的咆哮响彻天地,蕴含有无尽的气势。
多年的仇恨,就要在今朝解决,就要在眼下清算,将士们的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宋军的咆哮惊天,吼声震动苍穹,挥着斩虏刀、控着手中利矢,对着金兵就冲了上去。
站在城楼眺望远方,会看到那方圆十数里的人潮涌动起来,慢慢地鲜血浸染了大地,不计其数的血花闪现,波澜壮阔气势磅礴!
两支人潮马海,黑压压的覆盖了十数里之地,犹如涌动的海潮一往无前,朝着对方决然涌去。
人潮马海轰地然相撞,震荡出无尽的血雨,这场血战异常惨烈,每一个呼吸都有大量的生命逝去,在彼此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
砍杀,砍杀,再砍杀!
宋军的一往无前,金军同样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胆怯,有的就是一往无前,有的只是杀死敌人的渴望!
罕见的血战在扬州城外展开,双方是杀红了眼,不死不休!
“大帅,如此力战下去恐会不利,若是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哼!”
柳蒙何曾受过这等兵败的屈辱,但是身边众将所言也不无道理,趁着眼下己方大军誓死而战的气势未衰,选择冲开宋军包围圈,的确是个可行之策!
若是迟疑不决的话,一旦己方大军气势给被宋军压制,再想突围就会成为一种奢望。
机不可失,失则不再!
柳蒙乃是果断之人,当即就一挥战刀,传令道:“冲出去!”
一声令下全军默契组成突围站队,以潮水之势冲击宋军最为薄弱的西面。
“金狗想逃!”
“迅速围堵!别让他们逃了!”
东面地虞杭坤率先意识到金军的意图,于是大吼一声便领着身边的队伍前去堵截柳蒙。
其后位于南面的吴曦,也领着大军追击而上,对欲要溃逃的金军进行迅速截杀!
打了胜仗的大军不可怕,可怕的是陷入层层包围绝地求生的大军,所谓哀兵必胜便是如此!
所以当下的金军一味着突围求生,直接就将西面的包围圈撕裂开了一个口子。
即便后来虞杭坤与吴曦率军进行填补阻截,但依旧无法抵挡这汹涌异常的无尽人潮!
随后吴月婵率领一支轻骑涌上前去驰援,但却难以将这股劲旅迅速剿灭,接着又是大包拿着半截铁棍领军也围了上去。
一个欲要合围而剿,一个势要绝地反击逃出生天,就这样在漆黑的夜色中,伴随着空中的漫天大雪,双方又进行着犬牙交错的消耗战。
金军的攻势非常凶猛,他们为了活命,不要命的扑上来,弯刀断了,索性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他们能用的一切方式进攻。
而宋军也自然以最为凶残的手段,不遗余力的予以还击着,战争到了这个地步,已然是超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厮杀,因为每一个人都与野兽无异!
但终究还是因为战云骑与江淮宋军配合不够默契,使得柳蒙寻准空隙率军突出了重围!
“追!”
大包与吴月婵见柳蒙已然溃逃,当即不予犹豫率领轻骑直接追了上去。
而吴曦与虞杭坤深知他们麾下大军步兵较多且机动缓慢,所以就默契的选择了留下了,对还在宋军包围中的数三万金军进行了剿杀!
这场屠杀进行了一天一夜,一夜大雪将整个江北笼罩白色的世界,但是在扬州城外,以及沿着扬州向西的途中却是铺满了红色的雪!
娇艳如桃花,不是开在枝头,而是深深地印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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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扬州千里之外,太平州马鞍山下,漫山遍野?尸体,说明着此处经历过惨绝的鏖战。
大多数的尸体皆是金兵,他们死亡的姿势各异,均是一脸的狰狞之相,没有一个人有惊惧之色!
然而这些各异地姿势中,细弱观察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是向外的前扑着,均是死在冲锋的道路上,直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
或许,这就是女真人的风骨。正是这种风骨,使得这个民族以少数军力驰骋天下的原因!
山下所有出口皆被宋军重兵围困,逃亡山中的残余金军已然是孤立无援穷途末路。
经历一天一夜的追击与血战后,如今金军所剩不过三千人,而且个个带伤,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不是少了胳膊,就是缺了腿,就是主帅柳蒙本人也是身受重伤,若不是坚强的毅力支撑着身体,恐怕这个时候早已经彻底倒下了。
仅存在三千金兵虽是被困于马鞍山,但即使如此,他们仍是在血战,仍是发出惊天的咆哮,与潮水般涌来的宋军展开殊死搏杀。
“柳蒙!快快下来受降!”吴月婵与大包策马而来,打量着一身是血,跟血人似的柳蒙大声劝降。
“尔等南蛮,休想!”
柳蒙沉声怒喝,虽是底气略显不足,但仍旧是声如闷雷。
“冥顽不灵,义母,你且在此掠阵,待大包这就过去擒了这个老匹夫!”
“呃……你说……”
吴月婵闻听大包口中道出‘义母’二字,当即是没能反应过来。可当她反应过来致使俏脸一红时,大包已经提着半截铁棍冲了上去。
几经奔逃与征战,已然让这仅剩的三千金兵,再次失去了原有的战力,再加上在这被困于崎岖的山中,就是想要以骑兵冲杀也是多番受制。
战云骑兵纷纷下马,配备双刀就冲进了进去。
一番厮杀之下,柳蒙不敌宋军攻势节节败退,最后无奈藏于密林之中。
就在大包准备率军继续深入之际,后方却是尘土飞扬铁蹄阵阵,正是叶宇的御前銮驾来到了这里。
来到马鞍山脚下的叶宇,听了二人的简述回禀之后,得知柳蒙已经开始龟缩在了这茫茫大山之中。
叶宇先是命令随行而来的虞杭坤与吴曦等人,将整个马鞍山的各个要道再一次进行了严密设防。
随后亲自带着一队亲卫,便径直深入到了山中。
山势虽广,但叶宇还是与柳蒙碰面了……
面对这位金国老将,叶宇却是遥遥相隔拱手道:“柳将军,久违了!”
“哼,若是前来劝降,那就免开尊口!”
性如烈火般的柳蒙,此刻已经徘徊于愤怒与愧疚的边缘,因而对于叶宇没有任何的善言善语。
他不怨宋军惨无人道的屠戮金兵,因为换成是他们也是如此,这就是自古战场无对错的道理所在,因为在战场只有金属与血肉的较量。
他也不怨自己兵败与此,因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而他最难以接受的是,这场仗他不是真刀真枪的败给宋军。
“可恨,可恨老夫竟然败在了……哼!……”
此时此刻,柳蒙连死的心都有了。若是死能解救这次的危难,柳蒙宁愿死上十回八回的。可惜的是,事已至此,死有何益呢?
“不!柳将军,你错了!”叶宇不住摇头,并不赞同柳蒙的话,道:“两国彼此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朕深知将军你是一员良将,此战非人力所能为,亦非你之过,投降吧!”
叶宇与柳蒙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扬州江都之称之变,以及宋军的火器外挂的威力惊人,面对金军的骁勇,结果肯定不会太完美。
话是实话,也是肺腑之言,但其用意却并非如此简单,而是在施展攻心术,消弭柳蒙的警惕之心,趁机劝降。
叶宇深知,若是能够劝降柳蒙,一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兵家上策。
二则就可以在柳蒙归顺的影响下,使得金国·军心受挫,继而一举夺取长江北岸的六州城池。
柳蒙身为江北军事最高统帅,掌管江北诸州的兵力调配权以及本身的军中威望,若他投降到己方的阵营,那么攻城略地的阻力,几乎就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了。
柳蒙闻言冷哼一声,道:“赵忬,你以为占了上风,就吃定老夫了么?哼!你们错了!”
“错了?呵呵,柳将军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你身陷绝境,难道你还能长上翅膀飞走?“
叶宇随即看了一眼柳蒙身后的残兵,随即接着道,“朕的三路大军势如破竹,那完颜允中疲于应付动西二路大军,哪里还有援兵救援你?此刻纵使你不怕死,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死去?”
“哈哈!”
柳蒙听完叶宇的话却是仰首向天,发出一阵狂笑,冲定安军大声吼叫起来:“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誓死追随大帅!”
仅剩的几千残兵爆发出惊天的吼声,个个挥着手中的武器,抱着死如归的决心。
“儿郎们,你们都听见了,可恶的宋人要我们投降,要我们背叛皇上,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柳蒙胳膊重重挥动,气势雄浑大吼着道:“我们是大金的精锐之师,过去是,眼下是,将来仍是!女真族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只能站着死,决不跪着生!你们能忍受这种侮辱吗?”
“不能!”
虽只两个字,却是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不屈的意志!
柳蒙的话语激怒了他们,让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此刻就要出去宋军与决一死战!
“决不投降!”
“誓不受辱!”
“血战到底!”
感受着眼前的哀兵杀伐气势,叶宇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欣慰,因为柳蒙的回应已然说明心志,而让他欣慰的是,这才是他心目中的金军!
金军在宋人眼里可谓是劣迹斑斑凶残恶人,但却不得不承认女真族的骁勇善战,以及那视死如归的忠诚,是汉人如何也不能比拟的。
无论后世如何的贬低这些少数民族,但在这种忠诚度上面,汉人永远都是位居忠诚的最低端,反之则位居于汉奸的最顶峰。
叶宇时常在想,中华的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仅仅‘汉奸’就已经囊括了很多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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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柳蒙地坚持,叶宇决定还是要在劝说一次。
“柳将军,看在令爱的份上,朕可以给你机会,只要你缴械投降,这些剩下的残兵朕可以免其一死,否则……”
面对如今这番局势,已然是没有任何的转机,因为即便宋军不深入山中攻击,单是守在山路的各个要道,就足以困死这三千金兵。
“老夫不是李陵,也无需你的施舍,绝不会放下武器!”
柳蒙怒目圆瞪的望着远处的叶宇,随即一挥手大吼问道,“将士们,你们怕死么?”
“不怕!”
虽只两个字,却是蕴含着无尽的决心,虽只三千来人,却是具有赛过三万人的气势。
“好!好!好!好一个忠杰英雄,好一个国之栋梁!但这又何必呢?让他们死得象勇士?”
叶宇不禁拍了拍手,赞美之词过后,却是突转话锋,“你要知道,朕可不是夫差之辈,既然冥顽不灵,那就一路走好了!”
如今的情形,的确与当年春秋时期的吴越两国类似。
当年春秋时期诸侯割据,吴越两国本有世仇,后来吴王夫差为报父仇,与越王勾践战于夫椒。
最后越军战败,损失惨重,仅剩5000余人,退守会稽山。吴军乘胜追击,占领会稽城包围会稽山。
越王无奈,采纳大夫范蠡、文种建议,派文种以美女、财宝贿赂吴太宰伯嚭,请其劝吴王夫差准许越国附属于吴。
夫差不听伍子胥之计,而听从太宰伯嚭之言,答应越国的投降,把军队撤回了吴国。
结果最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厉兵秣马,又反过来将误国给灭了,吴王夫差面对国破家亡落得非惨死的下场。
以史为鉴可以避免很多错误,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叶宇不可能让柳蒙再有反转的余地!
山中的柳蒙深知如今已然是回天乏术,于是大吼一声:“儿郎们,抢占有利地形,杀光他们!”
陷入重围的他们,只有抢占有利地形,才能与大军压境的宋军死战一场,柳蒙的命令一下,剩余的几千残兵就开始抢占有利地形,人人握着武器准备与宋军血战一场!
离开山谷的叶宇,接着便传达了军令,宋军早就虎视眈眈,命令一下,无不是饿狗见到骨头似的,对着柳蒙麾下金兵冲了过去……
叶宇在山外凝视马鞍上许久,随后不经意的轻声道:“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的故事,或许千百年后,后人也会从史书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今日的一幕……”
……
柳蒙的十余万大军被灭,致使整个长江北岸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这期间曾有不少金兵予以抵抗,但已经携大势的宋军以太平州扬州为据点,迅速的将真州、泰州、高邮等六州迅速攻陷。
朝廷大军所致军事战火四起,从江南运来的火炮配合着大量的手榴弹,以闪电般的战术将大半个江北沿线彻底吞并。
扬州,是一个繁华而又诗意的地方,当年隋炀帝就是在这江都建了行宫,由此可见古时候的扬州江都,定是一个过眼繁华之地。
为了鼓舞士气犒赏三军,叶宇在江都的行宫里与众人共赴酒宴,以显示君臣之间的情意与默契。
当天晚上,叶宇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在酒宴上喝了很多酒。
直到半夜时分,酒宴才散去。
醉醇醇的叶宇,迷迷糊糊地感到一个女子将自己扶回寝宫。当这女子正要离开时,叶宇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纤手。
感受着女子的挣扎,叶宇轻嗅着闻到对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幽香,被酒精冲昏了头脑顿时不由的只感到一
股火焰从小腹直冲脑门。
朦胧不清的视线,也不管眼前之人是谁,猛地一拉,只听见嘤咛一声,一具温香而又丰满至极的娇躯,便紧紧地贴在叶宇的胸膛之上。
叶宇只感到脑袋嗡的一下,猛地一转身将她压到身下,嘴唇狠狠地吻上那丰满红唇,她一开始生涩而羞涩地反应着,然而随后便也热烈的回应起来,那场面真仿佛天雷引动地火一般。
叶宇再也忍受不住衣衫的阻隔,嘶吼一声,粗鲁地将自己与对方的讨厌衣物扯去。
就在叶宇继续深入之际,耳畔听见一个柔柔的又充满紧张地的声音,“陛下,请怜惜月婵!”
顿时,叶宇只感到脑袋中仿佛炸开了一个炸弹般,迷离的双目瞬间醒了许多,在珠光之下仔细辨认不是吴月婵又是谁。
起初叶宇由于醉酒并没有看清女子容貌,但是在叶宇的潜意识里,已有几分默认为这个女子就是吴月婵。
因为作为此次北伐的近身护卫副统领,一直以来吴月婵都在辅助孤狼进行着护卫工作。
所以能够安全近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女人,除了吴月婵之外,显然没有太大的意外发生。
“呃……方才醉酒……”
叶宇尴尬地顺手抓起一旁的锦被,将已经被被撕开衣服的娇躯掩盖,随即就打算离开那居高临下的战场。
而就在这时,似乎躺着的美人已然下定了决心,随即急忙上身扬起,接着玉臂紧紧地抱住叶宇的腰身,似的欲要离开的腰胯,又再次回到了战场。
叶宇一下子愣住了,思忖今夜这吴月婵是怎么了?
娇躯的上扬,使得原来掩盖身体的锦被悄然滑落,半遮半掩间隐透着紧丰胸膛。
那张成熟诱人的脸庞,当她的眸光接触到叶宇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不安娇羞的神情。
旋即也不再多言,紧了紧搂在腰肢上的手臂,二话不说开始就开始主动起来……
叶宇垂目看着那张闭月羞花的娇颜,带着诱人的红晕,迷人的双眸半开半闭,如兰似房的诱人馨香,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阵阵不可言喻的感觉似乎电流冲击而来,勉强维持的一丝镇定,终究抵制不了酒精与挑逗的双压力,于是狠狠地捏了捏手中的丰盈,猝不及防的美人不禁发出一声妩媚至极的娇呼。
婉转缠绵犹如仙乐的声音回荡着,让人血脉沸张,月亮渐渐地躲到了云彩里,似乎也在为此事感到无比的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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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下的叶宇而言,在他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时?里,能有几位红颜知己相伴,已经让他很是心愿足矣。
他不想去再去祸害任何一名女子,更不会去招惹那些没有多少感情可言的人。
无论是从当初的西北战争,还是当下御驾亲征地真正的北伐,叶宇都是将这种执念禁锢着自己的行为。
他没有动当初随军跟随的武青音,更不想动这个没有多少感情的吴月婵。
但有的时候就是**左右着理智,即便头脑再如何的清醒,人性的潜在的**是不容压制的。
叶宇十分的理智,但终究是个男人……
一夜的鱼水之欢,拉近了二人距离,但是心与心的距离却是依旧遥远。
这其中除了叶宇本身对吴月婵没有多少感情之外,更多的是这其中夹杂了一些利益成分。
昨夜的疯狂除了醉酒与**促使之外,更多地是叶宇本意就是如此。
对于西南吴氏,叶宇或多或少感觉有些亏欠,毕竟将黎大隐安排到西南担任镇抚使,已然是给吴家下了一剂重药。
驭人之术讲究恩威并施拿捏得当,既然他叶宇事先做了这么一件很不地道的事,自然需要给吴挺再下一剂安心药。
而这安心药的处方药引子,就是要将这个跟随在旁,却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吴月婵。
吴月婵不管因为家族使命而主动迎合,还是真心实意的倾付真情,这些对于叶宇而言并不重要,反正他早已有了纳妃心思,如今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
一盏灯相伴一道孤独身影,窗外白雪迷蒙,散落于禅院各处。
身着缁衣的纤瘦丽影,静静地凝视着那飘落的白雪,却是陷入了长久地愣神之中。
风偶尔挤窗而入,女子真切地感受到了冷风中的那份凉意,一个人静静的倚窗听雪语,心情随着冷风荡起了层层涟漪。
就似不经意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粒石子,留下一道道有形的痕迹。
天色逐渐暗淡,风中透着莫名的悲凉……
一封信笺静静地躺在桌案上,上面寥寥数语已然是模糊不清。无数的佛珠如断了线的珍珠,散落在禅房的每一个角落。
久久压抑的情绪,终究还是自言自语开了口:“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
渐渐哽咽的声音轻泣而无奈,微微颤抖的娇躯却是依旧站着,两行清泪带着无尽苦楚滴落于尘埃。
“难道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吗?”
反复地低语自问,得到的只是冰冷的沉默,空寂地房内只有袅袅檀香,似在聆听着这份扣发心灵的声音。
窗外,叶宇静静地站着,几次想要走进禅房,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听着里面渐渐传来的泣声,叶宇颔首悄然地叹了口气,继而默然不舍地离开了禅院,离开了扬州城西的净心庵。
相见不如不见,见了定然无言,悄然离开的叶宇,心情十分的沉重。
以书信说明了缘由,又在暗中见了想见的人,对于叶宇而言,这一切也都已经足够了……
回到行宫之后,叶宇下旨将战死于马鞍上的柳蒙,以国公之礼予以厚葬!
这是对忠臣良将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心中的无奈,予以了一丝地宽慰。
在扬州大军整顿五日,随后便重新开始了北伐的计划。
在这五日之中,也让叶宇看清了全真道在民众之间的影响力,一个小小的宗教组织,竟然在战争时期可以组织成一支三万余人的军队。
不过让叶宇十分欣慰的是,在向丘处机、马钰等人打过哑谜之后,全真教所展现的态度以及忠诚让他很是满意。
南方人善于水战,北方人却是极耐严寒,这对于行军打仗很是重要。
如今有了这一支北方人组成的军队做先锋,无论是耐寒措施以及地理问题,都会得到一个很好的处理。
这边叶宇在积极的整顿军队,准备着再次北上,而远在燕京的金国中都,却已然是朝野震动。
金皇完颜允中得知安国公柳蒙阵亡的消息后,当时就震惊的半天没有言语。
柳蒙是完颜允中在朝中最为倚重的军中宿将,对于柳蒙此次江防领军他是寄予厚望的,可是让他没有想到一代名将率领二十万大军,竟然会落得这等结果!
完颜允中想到了南路大军的强势,因为统帅南路大军的是叶宇,也正因如此他才将这拱卫金国南面的重任,交给了军中宿将柳蒙。
然而天不遂人愿,终究是没能抵挡宋军的兵锋。
不过即使失了江淮等地,但仍旧有着淮河天险可守,完颜允中当即下旨释放牢中的柳千帆,以带罪之身率军前往淮河抵挡宋军北上。
柳千帆自从当初借着水遁逃离叶宇大军的剿杀后,就一直顺着河水向南漂流,最后终究是命悬一线死里逃生回到了中都。
而对于西北战场的失利,完颜允中一直是气愤难消,因为这不仅失去了十万大军,更是直接损失了一个智囊凤陵客。
所以对于柳千帆的死里逃生,完颜允中既没有打算追究责任,但也没有让柳千帆轻松的生活,而是在刘谦返回到中都不久,就直接被关入了天牢之中。
而如今已经是朝中没了良将可调,所以只得又重新启用柳千帆。
柳千帆对于能够重回军旅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是悲痛欲绝怨恨滔天,出兵之前他已经发下重誓,定要取下叶宇的首级来祭奠自己的父亲。
皇宫,勤政殿中。
柳千帆伏地叩拜,直截了当的询问:“皇上,微臣此次可调多少兵马?”
完颜允中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叹,旋即道:“东西两面的两路宋军,已牵制了朝廷三十万大军,北面与蒙古诸部虽已经和解矛盾,但边境仍需五万大军设防,所以……”
“所以现今朝中已然没有足够的兵力,供你调遣南下抵挡宋军,朕今日传召你来,一则是要让你戴罪立功,二则就是询问应对之策!”
柳千帆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头却是蓦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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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完颜允中也是及其失落的摇了摇头,他何尝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但是如今宋军的三路大军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三路齐头兵兵即便兵力再多也难以长久维持。
如今高丽与高丽尽皆被灭,他是想要找个盟友借兵也是不可能了。
非但不是不可能,而且高丽与西夏的地理问题,直接就成了宋军的跳板根据地,而且还十分配合的协助宋军。
北方随着蒙古各部的日益强大,对于金国这个顶头上司也是爱答不理,之间的矛盾也在慢慢地激化着。
对于柳蒙此前提出向蒙古各部借兵的建议,完颜允中一直是不予认同,这种驱虎吞狼的手段稍有不慎就会后患无穷。
辽国自从上次在西北战场失利之后,显然是被叶宇的手段震住了,对于此次大规模的局势战争,西辽也没有再想进入这个漩涡,而是沉默的选择了不掺合。
况且金辽两国本就有世仇,面对金国如今的处境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又岂会与金国结成同盟。
所以完颜允中所言朝中无兵,倒也是不争的事实!
柳千帆犹豫了片刻,随即郑重道:“皇上,罪臣以为,可从河间府、真定府、益都府抽调一部分兵力以加强黄河沿线防御。”
“罪臣可先抵达黄河岸口征集招募当地民兵,朝廷方面罪臣需要一批军用装备南下,以备罪臣征集招募军队之用,相信以黄河之天险,罪臣誓死将宋军挡在黄河南岸!”
“好!兵器装备不是问题,朕这就即刻下旨军监处给你调拨,战事吃紧,你可要为朕守住黄河一线!”
“罪臣领旨!”
柳千帆在领旨后,未有丝毫停贷,率领府上一众亲卫便火速前往淮河岸口。
金人自占领中原便在淮河沿线驻扎了重兵,一则防止宋军北上,二则做为南下的桥头堡。
虽然目前金军兵力捉襟见肘,但是颍州依旧驻扎着五万大军,当柳千帆组织五万大军来到颍州后,便传令谨守淮河的大军悉数回撤。
这种主动放弃淮河天险的举动,让很多人都心中生疑,但是柳千帆却无暇与众人解释太多,而是在颍州邻近的蔡州守将韩托鲁之间建起了防御工事。
柳千帆这么做其实也是迫于无奈,因为他知道在淮河组织防御工事,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金国的水师先后经历了两次毁灭性打击,如今已经是无力在进行水战,何况水战对于北方的女真族而言并不擅长。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他在未到颍州之前就得到了消息,得知自己最痛恨的人研制了比手榴弹很强悍的火器,所以再选择死守绵延的淮河沿岸,就等于是自取灭亡毫无胜算可言。
战线太长,就会导致兵力分布的不够集中,那么薄弱的环节就会给宋军火器发挥空间。
况且如今朝中已经是无兵可派,而他能够组织的也不过当地部分守军,以及一些不入编制的杂牌军。
宋军连自己父亲麾下精锐都屠戮殆尽,那么他麾下这支战力低劣的军队,若是再用以前的战略方针,就等同于是以卵击石。
颍州与蔡州相距不远,宋军若是想要顺利北上,则必须要拔出这两颗钉子,否则北伐之路就会严重受阻。
现在柳千帆将兵力汇拢,将颍州与蔡州连为一线互为掎角之势,如此既可以组织宋军兵锋北上,又可以在危难之际相互驰援。
柳千帆在淮河北岸紧锣密鼓的组建着防御工事,日夜兼工未有一丝的懈怠,虽然他痛恨叶宇已经深入骨髓,但是对于这个强大的敌人,他却没有因为仇恨而失去理智。
经历了种种之事后,他反而变得冷静了许多。
淮北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南面的叶宇九万大军已然开始向淮河涌来。
途径这片埋葬十万宋军的战场,感触最深的当属虞杭坤无疑了,因为这里是他曾经与父亲虞允文并肩作战的地方,也是其父兵败丧命之处。
叶宇能?体会这种身为人子的悲愤心情,于是便授权虞杭坤统领渡淮战役。
对于叶宇的这种安排,虞杭坤是感激涕零心悦不已,于是亲自统帅大军开始了渡淮战役。
这场在淮河上发起的宋军之战,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激烈,尤其是宋军战船将要抵达北岸之际,只是遭到金兵的少量抵抗。
在忽悠损伤之后,金兵并没有誓死抵抗,而是选择了迅速撤离淮河北岸。
顺利度淮河,让虞杭坤很没有成就感,因为他原本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役,以宣泄他对金人的愤怒,可是这一记重拳犹如打在了棉花上!
虞杭坤在战争结束后,便来到了中军大帐,向叶宇回禀军令:“陛下,末将已经率军打过河岸,还请陛下移驾渡河……”
“哦?竟如此之快,虞将军果然骁勇!”
“陛下谬赞了,大军之所以迅速拿下河岸,皆因大军渡河并被遭到金军的殊死抵抗,所以……”
“嗯?竟有此等异状?”
叶宇闻听双眉一簇,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孤狼。一旁的孤狼默契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盒子内取来了地图。
这时营帐内的吴曦,也是皱了皱眉头:“难道是金军惧怕我军,在我军到来之时已经闻风而逃了?”
“此事恐有蹊跷,贫道建议陛下暂先不易渡河,应该派出诸多马探摸清敌人用意再说!”丘处机掸了掸拂尘,略有所思的说道。
马钰颇为赞同道:“不错,吴将军方才所言虽然在理,但陛下你乃万金之躯,更是我朝廷三路大军的灵魂之主,若是此刻金军在北岸设下陷阱,恐对陛下不利啊……”
“义父,就让大包另一支大军,横扫淮北三千里,就算金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会在大包的锤下荡然无存,到那时,义父您便可安心渡河了!”
大包说着还不忘拿着两只大锤配乐,两支瓮金锤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鸣之声,犹如三声闷雷在帐内想起。
咣咣咣!
即便大包这三声象征性地碰撞,可足以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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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见众人纷纷用目光盯着他,当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之处,于是耸拉着头想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包,你若再如此胡闹,这对擂鼓瓮金锤,朕可就要收回了!”正在凝视地图的叶宇,也被震得耳蜗嗡嗡直响,旋即抬起头对大包进行了一番训斥。
“是,大包知错了……”
叶宇没好气的瞪了大包一眼,随后随口说了一句:“哼,军事重地竟然目无规矩,真是胆大包天了!”
“臭小子,还不快叩谢皇恩!”
叶宇的话音甫落,丘处机在旁就急忙催促大包跪地谢恩。
“谢恩?谢什么……”
丘处机一梗脖子,无奈地扭到了一边,实在是不愿意去看这个憨直的弟子。
马钰见掌教师弟如此的无奈,于是提醒大包这个师侄:“陛下赐你包天之名,那可是无上荣宠,你难道不该谢恩吗?”
“包天?”
叶宇闻听这话也是顿时一愣:“朕何时予以赐名?”
“陛下,你方才可是说了‘胆大包天’四字!”
“呃……哈哈哈……对,胆大……包天……包天,有道理!这个名字不错!”隐含一语,叶宇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指了指帐下的丘处机与马钰,笑道,“你二位可真是老油条,竟然跟朕抠起了字眼……”
丘处机与马钰二人含笑不语,但心中却是暗自嘀咕,心说咱们这也是跟您学习的。
当年叶宇在终南山上的一番诡辩,既退了完颜允中与佛门的挑衅,也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才是诡辩,什么才是抠字眼眼真正鼻祖。
大包此刻也顿时恍然明白过来,随即将那一对大锤轻轻放在一旁,单膝跪地郑重行礼:“谢义父赐名!”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就是包天!”
叶宇此刻心中却是几分无奈,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随意说话了,身为皇帝出口必是旨意,这让叶宇反而有种被约束的感觉。
一段插曲就这样过,随后叶宇脸色一正,道:“诸位方才所言都很有道理,然而这淮河朕仍需要渡!”
话音甫落,丘处机急忙劝谏道:“陛下此事还请三思,如今镇守淮河北岸的乃是柳蒙之子柳千帆,此人昔日在西北险些丧命于陛下之手,数日前其父柳蒙又阵亡于马鞍上……”
“那又如何?”
“积恨越深,所采取的手段就越是难以揣测,故而贫道建议陛下的銮驾先暂留此处,待我军在淮河北岸探清敌情后,在起驾渡河也不算晚。”
一旁吴曦也劝谏道:“陛下,丘道长所言在理,末将已派探马前往淮河北岸百里范围勘察,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消息,还请陛下稍作等候!”
叶宇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看了吴曦一眼,继而无奈自语:“朕倒是成了金丝笼中雀了。”
“末将绝无此意,陛下乃是万乘之躯,末将等人也是……”
“好了好了,朕明白……”叶宇无趣的摆了摆手,“诸位将所有的精力放在朕的安危上,倒不是仔细研究一下对方敌军的意图!”
“陛下的意思是……”
叶宇见众人疑惑,随即垂目看着军用地图道:“或许这一切的用意就在于蔡州与颖州之间……”
一语点醒梦中人,帐内众人自然没有凑到桌前与叶宇共览地图,而是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壁挂上大地图。
丘处机对于北方地形颇为熟稔,故而大致观览之后,心中便已然有了想法:“据贫道所知,蔡州与颖州之间沟壑纵横多有崎岖山丘,若是金军在这两州之间建立防御工事,的确会成为我军前行的障碍!”
“不错,因此以朕看来,我军渡河如此顺利,不是敌军的掩作阴谋,而是收缩兵力形成两股重拳,在我军北上的途中狠狠地嵌入两颗钉子!”
叶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继而接着道:“金人在水战以及防御上,与我军相比还是差很多,选择避其锋芒而退?留守要津之地,是当下金军的最好选择……”
其实叶宇对于这种情况,不过是一种有力的猜测。
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叶宇就不得不佩服对手柳千帆的眼光与军事能力。
两只手伸开,阵势虽然惊人,但所展现的实力很有限,稍有不慎还会落得个折断手指的惨状。然如果十指纷纷握在手心成为拳头,那么所展现的爆发力就不言而喻。
无论是此前的长江防御工事,还是如今的淮河沿线,都可以说是极为遏缓兵力的超长沿线,金兵想要以这种方式学习宋军的防御体系,其实本质上来说已经是本末倒置。
宋军这些年选择防守,是因为朝廷掌权者地委曲求全以及汉人精善于此道,而作为渔猎民族的女真族,本身就不善于防守,且兵力也是有限,自然就显得极不明智。
这种舍弃机动性极强的优势,而去选择宋人蹲蜗防御的劣势,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
在单论战术而言,柳千帆要比其父柳蒙要精明的多,这就归功于当初西北战场的彼此交锋,让柳千帆真正重视起了叶宇这个对手!
叶宇的一番分析,使得众人劝谏之心开始趋于平缓,在场的众人都是深谙军事之人,所以其余的话自然不必多说什么。
不过见众人仍旧稀落地劝谏之语,叶宇沉吟了一下,随即道:“嗯,那就等斥候探马的消息,来验证这番推测的正确与否!”
夜色朦胧清冷异常,颍州城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之中,如今的颍州城在柳千帆的督管之下,已然是进入了全备戒严的状态。
四座城门上,金军哨兵全都非常警惕的样子,巡逻队往来穿梭,戒备非常严密。
而在颍州城东南十余里的一片茂密山林中,无数黑影正隐藏窜动着。
“情况怎么样?”虞杭坤问向悄然来到身边的赵道坚。
身为丘处机弟子的赵道坚,抹了一把汗水,一脸懊恼地回禀道:“可惜了,地道都被堵塞了,金狗的鼻子还真灵啊!”
原来全真教的弟子们,早在宋军有意北伐之前,丘处机事先已经命令赵道坚等人,挖掘了一条连通城外的隧道以备不时之需。
在叶宇推测得以验证后,丘处机就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打算借助这条地道奇袭颍州,然而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行了。
虞杭坤拍了拍赵道坚的肩膀,半开玩笑道:“要是鼻子不灵,怎么叫做金狗呢?”
“呃,嘿嘿……将军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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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调侃只是为了缓解气氛,但之后该面对的*题依旧摆在眼前。
虞杭坤犹豫了片刻,随即郑重道:“既然如今奇袭不成,你且回去速速回禀陛下此处军情,随后虞某会暂时率军撤离,以防敌军察觉而心生警惕!”
“是!”
赵道坚领命之后,便骑上战马领着几名随军穿行于夜色之中,向着淮水南岸悄然而去。
宋军的大营,在淮河岸边绵延十里蔚为壮观,在冰冷的夜空里,军营篝火点缀了滚滚东流的淮河之水。
叶宇听着从颍州与蔡州分别传来的消息,却是面沉似水若有所思。
而本以为可以胜券在握的丘处机,此刻却是无奈道:“没想到这颍、蔡二州守卫如此的严密,竟然连当初挖空的地道也能将其堵死……”
“无妨,这两颗钉子,朕是定要将其连根拔除!赵道坚、包天何在?”
“末将在!”
“你二人速回本部传朕口谕……”
安静的夜,却有着不宁静的人,颍州城内的柳千帆一直没有睡意,因为神经紧绷的他无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虽然已经几番探马来报,得知宋军徘徊于淮水南岸未有渡河,但他心中却仍旧是隐隐的不安。
“此举究竟是何用意,难道还有别的打算不成?”
柳千帆不明白叶宇为什么突然停滞不前,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做法震慑住了叶宇。
在叶宇手里吃过亏的柳千帆,如今心中的顾虑却是格外加深了。
一旁的家将柳韬,上前劝道:“少帅无须多虑,以属下看来定是那宋国皇帝生性多疑,对如此顺利攻克淮水沿线很是意外,担心我军会有暗中埋伏,所以才……”
话未说完,就被柳千帆挥手制止了,继而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虽不无道理,但是这种多疑顾及,对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当初西北之战仅凭六万大军,就可以纵横三国兵团的包围穿插有余,你觉得他是个胆小怕死的人吗?”
“这……”
“以往的宋国皇帝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是这叶宇出生民间毫末之家,多年的勾心斗角以及权术谋略之能,已然远远超出了你我的想象,所以切不可以正常人的角度去分析!”
“是!属下谨记!”
“蔡州那边可有异况?”
“少帅放心,蔡州韩将军那里已经严守以待,与颍州做好了遥相呼应地准备!”
“放心?”柳千帆苦涩的摇了摇头,“如今这个时候,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即便我不辱使命挡住了这支南路宋军,但东西二路又该当如何?唉,但愿皇上能够以良策应对之,否则……”
柳千帆如此悲观,除了叶宇给他带来的威压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当下的时局不容乐观。
如今的金国,自高丽与西夏覆亡开始,就预示着如今四面环敌的局面。
正如他说的那样,即便他倾尽全力挡住了叶宇这支南路北上的大军又如何,若是东、西两路的宋军势如破竹的话,将来就会将他柳千帆团团围住!
战局发展到这个地步,柳千帆自然是看得清楚理得明白,大宋的三路大军的会师之地必然是郑州开封府。
因为那里是当初大宋的国都——东京汴梁!
如今宋军的东、西二路大军,分别各自攻占东平府与了京兆府,若是以这种势如破竹的趋势,相信不到半年的光景,就可以三军会师于郑州开封府。
到那时,他柳千帆就算苦守的颍、蔡两州之地,在三路大军的合围之下又能撑多久?
昔日的女真铁蹄是何等的威风,灭契丹、吞北宋、打的西夏服服帖帖的臣服,更是让高丽以及北方的蒙古各部纷纷归附。
可如今呢?
朝阳总有西落时,金国女真一族的气势衰退,让柳千帆悲愤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其实柳千帆不明白的是,金国女真族所经历的盛衰过程,正是历史更替趋势的沧一粟,没有长久地王朝,也没有永盛不衰的民族!
三日后的夜晚,宋军迅速渡过了淮水直逼北方而来,这让得知消息的柳千帆顿时提高了警惕。
但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宋军并没有去攻打颍州,也没有去围困蔡州,而是大军从颍州与蔡州之间强行穿过,其意图是要直逼沈丘之地而去。
沈丘这个地方至关重要,因为沈丘介于颍州与蔡州之间,是两州之间的中转站,也是军事部署以及联络的重要据点。
议事厅里,柳千帆得到这个消息后,却是冷冷一哼:“这叶宇果然不是善于之辈,竟然舍弃颍州与蔡州,而去选择攻取沈丘重地!”
若是把颍州与蔡州比作金军的两只重拳,那么两州之间的沈丘枢纽之地,就是一个人的宽阔胸膛。
人的肢体运动,无论双拳是出击还是回收,那么袒露的永远是自己的胸膛,而最为敏感与危险地地方也是胸膛。
厅内柳韬闻言,当即请示:“我军该如何应对,还请少帅示下!”
“此等战术,宋军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柳千帆虽然已经洞悉了宋军的意图,但是对于叶宇将战术反过来用,却是让他心头有了疑虑。
这种战术古已有之,而且后世毛太祖用的也最为简洁,所谓重拳出击攻击敌人,裸露的必然是胸膛要害,这也是习武之人拳法的弊端之处。
所以打仗如同比武杀敌,欲要将钢刀插·入对方的胸膛,必然先诱导对手出拳攻击自己,如此对手的双拳就不会时刻护在胸前,这样便给了一丝地可乘之机。
按照常理宋军欲要施行这种战术,必定先要攻打颍州与蔡州。然后在彼此两地胶着不休之际,乘机派另一支大军突袭穿过防线,直接将沈丘之地攻陷!
然而如今的宋军却是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事先攻打颍州与蔡州,反而是大军直接向沈丘逼近。
这种行军战术看起来极为可笑,这就如同一拳击向对手的胸前,只要对手眼疾手快以双臂护胸,顺势擒拿袭来的一拳,这样直接从被动变成了主动,可将袭来的这只手臂彻底拧断!
此等可笑的情况若是换作他人,柳千帆会毫不犹豫的下令颍州与蔡州两地大军,共同合围夹击这股不知死活的宋军。
但是此时此刻的柳千帆却犹豫了,因为统领这南路北上大军的人,是让他身败名裂的叶宇!~
对于叶宇这个敌人,他又岂能将这等愚蠢的战术看成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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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您就下令吧!”
“不错,军如此无视我军防御而直取沈丘,这实在是难以容忍!”
“末将恳请请少帅速速下令,切莫错过了合围夹击宋军的大好时机!”
“……”
柳韬见柳千帆一直是犹豫不决,于是问道:“少帅可是担心,如此诡异之举是那宋军暗设的陷阱?”
“不错,诸位只看到了我军可以夹击贸然深入的宋军,但是否想到宋军此举会让我军陷入两难?”柳千帆没有否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心平气和地反问众人。
“少帅的意思是……”
柳千帆的这一提醒,厅内将校们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能站在这议事厅里的,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军事素质自然是不必多提。
然而当下众将校的反常情绪,主要还是来自于对宋军的仇恨,使得他们开始丧失了往昔的冷静。
若是细细思量之下也的确如此,面对这个可以夹击宋军的大好机会,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愿放弃,柳千帆更是想着凭借此战手刃杀父仇人。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战术能不能施行,结果很显然,其中还是有着诸多的顾虑之处。
因为这难保不是宋军的一次引蛇出洞的诡计,引诱他们这些龟缩于城中的大军离开城池,到那时脱离城池以及防御工事的金军,就没有了任何的优势可言。
与此同时的颍州与蔡州若是倾尽兵力截杀宋军,那么就会直接导致两座据点的防御兵力出现空虚,到那时难保不会有宋军事先安排好的伏兵进行抢攻颍、蔡二州。
即便经过流星探马多番探查,并没有宋国兵马向两州设伏,而且也得知宋军的兵力已经全部开赴沈丘,但这种可能发生的危险仍旧存在着。
这是柳千帆沉思良久之后,才揣摩出宋军直逼沈丘地诸多用意。
“少帅,即便如此,我军驰援沈丘的行动仍旧要进行,末将愿领军前往击杀宋军,将那南蛮的小皇帝捉来!”
“不错,末将愿意同往!”
“我等均愿意同往!”
柳千帆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唤来传令兵:“速速向蔡州传达本帅军令,命韩托鲁抽调三万大军从西路袭击宋军左翼!同时,令韩托鲁亲自坐镇蔡州,加派岗哨严防宋军会有意外的袭击!”
“是!”
“柳韬!”
“莫将在!”
“本帅命你率领本部人马三万,即刻出城向沈丘之地驰援,适当时候与蔡州兵马夹击宋军,切勿让宋军突破防线!”
“末将遵令!”
“对了,本帅会下令沈丘城的守将,全力配合你们合击宋军,但千万切记一件事!”
“请少帅明示!”
“不可硬拼,但凡遇到宋军使用火器,就要即刻下令大军回撤寻找掩体之物,最大限度的渐少我军的伤亡!”
“这……”
柳韬迟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迟疑了,他们惊讶与不解的望着柳千帆,希望柳千帆能给他们一个合理地解释。
女真族,可以说是马背上得到的天下,有着北方人的豪放也夹杂着弱肉强食的野性,正是这股子不服输地野性,被温文尔雅的汉人鄙夷成了嗜血牛毛的蛮夷。
但同样是这种不服输的野性,才支撑了整个金国百年繁荣,所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不曾有过主动溃逃的念头。
而即便要溃逃,也绝对不是汉人,懦弱的汉人!
“怎么,没听清本帅的命令吗?”见柳韬依旧没有接令,柳千帆顿时露出阴沉之色。
“末将认为……”
“不必多言,时不我待,尊令而行!”
“……是!”
在柳韬调集兵马离开颍州后,柳千帆并没有就此闲下来,而是吩咐城中众将加固防御工事,甚是命令兵将将城门用巨石封堵起来。
因为体验过手榴弹滋味的柳千帆,自然深知宋军的火器威力有多大,?般的城门根本经不住连番的火器引爆。
对于柳千帆的多番顾虑与布防,此时此刻率军开赴沈丘的叶宇,一路上大军缓急有序倒显得有些惬意。
“陛下,此举是不是太过于冒险,若是敌军分别从颍、蔡两地夹击而来,直接截断了我军的退路,对陛下的安危可是不利啊!”
“掌教师弟所言极是,前方沈丘虽是必克之地,然也无需陛下亲自涉嫌,何不……”
丘处机与马钰二人作为全真教最有分量的两位,自从扬州相聚之后便一直跟在叶宇身边,对于此次叶宇亲自犯险之举,二人在途中可是磨破了嘴皮没少劝谏。
可是其结果并不理想,叶宇并没有采纳二人的劝谏,而是依旧率领大军继续深入。
二人依旧不依不挠的劝谏,叶宇早已有了不耐烦地苗头,但是二人毕竟是出于好意,而且都是自己的长辈师兄,因此他也不好对二人严词训斥。
叶宇顾忌全真教的影响力,是做皇帝的潜意识,也是身为皇帝统揽大局的敏感心理,但这与他叶宇的尊师重孝的高尚品德并不冲突。
所谓盗亦有道,梁上君子都有自己的行业操守,那么做个真小人的叶宇,也同样有着自身的操守!
所以对于两位师兄不厌其烦的劝谏,叶宇却一脸和蕴地解释道:“二位师兄无须多忧,朕作为垂钓之人,正在享受垂钓的乐趣,又岂会有危险?”
“……”
“不下香饵,又怎能诱鱼儿上钩?”叶宇说着,却是深意一笑,“不将颍州与蔡州的金兵诱出坚固的防御之城,我军若要顺利拿下可是颇有难度啊!”
“话虽如此,可是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陛下以身涉险终是不妥。我军有大量火器配置,攻下颍州、蔡州不过是时间问题,陛下您又何必急于一时?”
叶宇闻言,却是摆了摆手:“丘师兄,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一声轻叹,带着几许落寞,丘处机与马钰二人见状,彼此默契的停止了劝谏,都是混迹半生的老人精,又岂能看不出叶宇的心情低落。
大军依旧继续前行着,就在大军浩浩荡荡的接近沈丘城时,两路金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奔袭而来。
紧接着北方沈丘城方向,也是大军集结在城外,势有策应合围宋军之意图。
一场宋金之战,将彻底拉开了序幕!
(说一下新书情况,三生汗颜,对书友的承诺是一拖再拖,这次给个准确答复,月底连载新书,另一个马甲开了玄幻,这段时间等同于新书老书三本一起写,实在是分身乏术,在这里说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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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清晨依旧寒冷,不过风中的一缕青草气味,给人一种久违地期待。沈丘之地的遭遇战还没有打响,颍州与蔡州的攻城防御战已然开始打响了!
难得小憩的柳千帆,却被亲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于是急忙打开房门,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宋军!宋军!~~”亲兵咽了口口水,“宋军突然出现在城下!”
“什么?!这怎么可能?!”
柳千帆口中虽是如此质问,但心中却是已有所料,于是连忙拿起自己的兵刃,匆匆的奔出了房间。
片刻后,柳千帆在亲兵的簇拥下登上南城门楼,赫然看见万余宋军的队伍,正聚集在城外的原野上。
这让柳千帆心中不由稍稍安定不少,毕竟一万宋军对颍州城还造成不了多达威胁。
柳千帆定了定神,仔细辨别了一下宋军打出的旗号,见那猎猎风吹的大旗上,赫然纹刻着一个战字,不禁一愣,“战云铁骑?叶宇的亲卫军怎么到了这里?!”
“果然是其中有诈!”柳千帆当即向部下传令道,“传令各军准备战斗!”
原本柳千帆欲要率军出城阻击并消灭这支宋军,毕竟颍州城内有两万多精锐,他自信可以将城外的宋军歼灭。
但是宋军的那一面火红色的战旗,让柳千帆当即打消了这念头。
相对于金军的全城戒严,宋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起冲击。大军行至城下的一箭之地外,便下令众军停了下来。
接着军中让出一条通道,两匹战马从中漫步来到阵前。
大包摇晃着手中的大锤,凝望远处的颍州城,自言自语道:“狼叔,城上那个人就是狗贼柳千帆!”
“不错!”孤狼抬起的双目,紧接着又收了回来,瞅了一眼大包,“大包,我很老吗?”
“呃……您与义父平辈,所以……”
孤狼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等破城之后,我定要用义父赐的金锤,砸烂这个人的脑袋!”大包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锤柄,眼中迸发出凌厉凶狠的目光。
“会有机会的,但不可鲁莽!”孤狼说着,一摆手,“列阵!”
一声令下,前方的骑兵战队纷纷撤离,沉重黝黑的二十门大炮被推了出来,然后一字列开对准了颍州城。
此刻站在城楼上的柳千帆,遥望远处地宋军异动,以及那黑黝黝地东西,不禁凝眉自语起来:“那是什么?难道又是什么新型武器?”
柳千帆即便知道宋军有新式火器装备于战舰上,但是他根本想不到这种大炮还能进行推动挪移。
就在柳千帆似有所悟,仿若察觉到什么时,一声巨响震得是地面都开始晃动。
轰~轰~轰~!
连番巨响,二十门几乎同时带着硝烟火光命中颍州城!
噼里啪啦巨响,硝烟漫天,不少来不及躲避的金军士兵被炸的血肉横飞。
金军将士纷纷躲避,显得有些慌乱。
爆炸声连片响起,一朵朵带着黑烟的火球升腾而起,这一面城墙瞬间被烈焰淹没了。许多士兵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远远地抛出,有的飞出了城墙。
柳千帆与麾下将领们,此时此刻惊得是目瞪口呆,虽然柳千帆曾经见识过宋军手榴弹的威力,但那种破坏力根本无法与眼前壮观的景象相提并论。
许多金军士兵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刚才的轰击让他们身心俱震。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连二连三的晌起,一团接一团的火光闪现,不知道有多少火光出现,只是知道,沾满冰雪城墙给映威了红色。
“啊!啊!”
巨响声中,伴随着金军的惨叫声凄厉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深渊中,让人心悸神颤。
爆炸声响个不停,火光不停闪现,惨叫声此起彼伏,柳千帆听在耳里,却是惊在心头:“叶宇,你他娘的究竟是不是人,搞出这些鬼东西!!!”
就在他惊疑之际,只见城头变红了,是给鲜血染红了,鲜血顺着城墙流了下去,将城墙染成了一片红色。
让人心惊的惨景远远不止如此,只见城头上下了一阵雨,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断裂的碎肉、破开的骨头,齐刷刷从城头上掉下来,很快就在城下堆积了厚厚一层。
冰雪开始趋于慢慢地溶解,因为那是鲜血温度的催化。
“轰隆隆!”
坚固的城墙遭受着宋军火炮的连番攻击,已然开始出现凹陷与龟裂,此前还巍峨高耸颍州城,在宋军二十门火炮的三轮轰炸之下,已然是千疮百孔不复从前,打得砖石乱飞地动墙摇。
这时宋军的先锋攻城部队开始了抢攻,而城墙上的金军也不甘示弱,在惊魂未定之下迅速投石射箭,阻击宋军的强烈进攻。
三在轮轰炸之后,孤狼下令其中五门大炮停止了轰炸,而是传令这五门火炮的炮手:“调整角度,目标城门!”
令出即行,五门大炮共同对准颍州城的南门,然后共同轰向被巨石封死的城门。
五声巨响同时聚集一处,所引起的视觉效果是极为震撼的,所造成的影响也足以震慑人心。
霎时间乱石崩飞烟尘滚滚,封死的城门直接被炸开了!
不过下一幕,却是让孤狼与大包二人感到愕然。
因为外层封住的巨石虽是被炸得粉碎,然而城门并没有因此被炸开,随着碎石的分离飞溅,一道厚重结实的千斤闸裸露在了城门前。
千斤闸也叫干戈板,和城门一样用包铁的实木做成,但比城门更厚更结实。上面还有防止敌人破坏的铁钉,就如同城门的超级加强版。
城楼上,柳千帆见宋军的火炮对千斤闸毫无损伤,紧绷地脸上终于露出了少许松弛。
至少这让他心中有了底,也让他知道宋军的火炮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坚不摧,两千多斤重的千斤闸,又岂是能够随意轰开的!
孤狼见状凛眉不作声响,继而再次下达军令,停止火炮对城楼的攻击,而是集结二十门火炮全部对准城门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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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准备!”
在颍州城的南城外,二十门火炮排列成四排,炮口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少帅,宋军这是……”
柳千帆一脸凝重的望向宋军的阵地,脸色微变,道:“看来宋军这是要强行轰炸城门,此事倒是棘手了!”
方才还对千斤闸存有信心的柳千帆,见宋军这番阵势顿时没了底气,因为在见识到宋军火炮的威力后,他实在难以确定千斤闸是否可以挡住炮轰!
“开炮!”
孤狼再次大手一挥,炮手们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火种,点燃了火炮的捻子。
“轰!轰!轰轰!”
炮声齐鸣,一排炮弹对着颍州城门直接轰去。
宋军的炮兵阵地上冒出一排白烟,十几颗炮弹直射千斤闸!
紧接着城楼下传来一连串的巨响,还夹杂着木头碎裂的声音,宋军射出的炮弹中,大部分击中了那厚重的千斤闸。
只有少部分炮弹撞击在城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城墙都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
宋军的火炮能有如此的精准度,皆是归功于当初在长江岸上鏖战,以及方才连番轰炸城墙所起到的热身效果。
二十门火炮分成四段进行轰击,这样做的好处,自然不是为了保持火力的延续姓,而是为了让后面的炮弹能够落在前面形成的弹坑上,从而一层一层地把整段城墙削掉。
“轰!轰!轰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一轮一轮的炮击似乎无休无止。
城墙最外一层的青砖已经被炮火掀掉,中间的芯土虽然是经过反复夯实的,但在填充了黄色火药的炮弹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每一轮炮击过后,都有大量的黄土从城墙壁上倾泻下来。不多一会,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城墙顶发生了大范围的坍塌。
城下,宋军冷漠依旧!
城上,金军面如土色!
柳千帆探身向城楼下查看,千斤闸已经变形走样,好几处地方的铁皮都被打破,露出了里面开裂的木板,看样子保不住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少帅,这该如何是好?”
“末将向少帅请令,愿率领一直铁骑杀退这支宋军,以免我军在遭受此等轰炸之苦!”
“少帅!……”
连天的炮火声,震颤着砖墙也震颤着每一个金兵的心。
“少帅,如今趁着南蛮还没冲上来,派死士抢回城门筑垒拒敌!城门洞比较狭窄,在后侧用刀车拒马和沙包挡路,可以构筑第二道防线,还能避开宋军的大炮!”
柳千帆摇了摇头道:“不妥,千斤闸若是毁了,再修筑街垒也没用,南蛮把大炮推上来,城门肯定守不住。”
“呃,少帅所言甚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城下的宋军大炮显然是活的,随时可以进行机动调整,转到正对城门洞的位置,就能把街垒摧毁。
柳千帆略作沉吟之后,便郑重道:“为今之计,迅速填补城墙缺口以及城门巩固城门工事,若是城门不慎被炸开,诸位随本帅出城杀退这帮南蛮!”
“是!”
出城退敌的命令其实柳千帆早该下达了,因为这是打乱宋军火炮阵的最好手段。否则让宋军火炮的无休止压制,早晚会将整个颍州城夷为平地。
此前由于顾忌战云铁骑的战力,况且城中的精锐兵力已被抽离夹击叶宇,出城应敌担忧兵力难以为继,故而没有及时的出城应敌。
不过如今这个时候他已经是没有选的余地,也只能率军出城奋力一搏了!
此刻城外的宋军看着此情此景,也是唏嘘不已。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云梯攻城的凶险,站在摇摇欲坠的云梯上,与城头的守敌进行肉搏,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战斗。
现在可好了,火炮直接把城墙削平了,攻城战变成了平地接战,如果这样的仗再打不赢,如何对得起这造价不菲的火炮营。
颍州城墙有四丈多高,火炮的炮弹打在两丈左右的高度上,引发城墙的坍塌。塌下来的浮土形成了一个土坡,正好作为冲锋队伍的跳板。
宋军将士随后在孤狼的命令下,让大包亲率先锋军前仆后继猛攻。而防守墙头的金军拼死抵挡,阻挡着汹涌澎湃的宋军攻势。
然而他们却渐渐地抵挡不住了,因为大门在不停地轰炸中摇摇欲毁。
二十门大炮连续轰击千斤闸,即便当下的火炮威力不及后世,但终究架不住轮番的轰击,所以随着一声大响,大门终于不堪重击轰然倒塌。
“把南蛮子给我挡住!”
“杀尽宋军!”
“弟兄们,拼了!”
此时被轰炸开来的城门,正待宋军一哄而上冲入进去,不料柳千帆已经率领城中一万大军冲了出来。
而身后留守颍州城的将领,乘着这一空隙缓冲之际,正在不停的催促士兵修筑城墙:“兄弟们,快顶住,退后一步,全营皆杀!”
指挥攻城的大包,一瞧城中冲出大量金兵,又见为首的正是柳千帆,顿时碰了碰手中金锤乐了:“既然出来了,就让小爷看你有没有这块料!”
说完便催动战马,怒喝一声便率军迎了上去。
柳千帆出城并非真的要与宋军殊死较量,其本意是在于能够突袭成功将宋军火炮营摧毁,所以一出城便是马疾如风冲向宋军阵地的火炮营。
双方铁骑在城外旷野中放蹄奔驰,烟尘漫天飞舞,轰鸣声惊天动地,远远望去就仿佛两座高山正在急速对进。
当双方骑兵猛地撞在一起,兵器的碰撞声、嘶喊声大做。双方将士拼命挥舞手中的兵刃,落下战马的骑兵,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铁蹄淹没变成了一滩肉糜!
柳千帆急于突破眼前这支宋军的拦截,所以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宋军之中矫若游龙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是死伤累累惨不忍睹。
这些都是战云铁骑中的精英,任意一人的武力值都可以在军中为将校,但是在柳千帆的方天画戟之下却终成亡命之魂。
然而就在柳千帆杀伐肆意所向无阻之际,一个年轻的金锤小将催马疾驰而来。
柳千帆自然不认识这员金锤小将就是大包,但是接下来的彼此交锋,却是让柳千帆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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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包天爷爷一锤!”
话音出锤亦至,大包迎面便是一击重锤砸了过来!
柳千帆是没有想到对面的大包如此的迅速,又见对方手中双锤跟家用木桶无异,心知眼前这位宋将乃是力量型选手,于是心生谨慎地提着方天画戟迎了上去。
碰擦!
二人第一次交锋便发出金鸣碰撞之声,虽是短暂瞬间一个照面,便已然是震得柳千帆手中兵刃嗡嗡作响!
好大的劲道,有点意思……
柳千帆是这样想的,因此手中的方天画戟自然也不会闲着,遇强则强是每一个自负武将的本质,更何况是这种军中难得相遇的强悍对手!
大包见自己的这一锤子没有砸死对方,而且对方是面不改色气不喘,这顿时让大包心理也开始泛起了激动,一股昂扬战意瞬间得以催发。
“不错,有看头!再吃爷爷一锤!”
被激起战意的大包,旋即再次以劲道灌足于金锤之上,然后顺势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方才第一锤,大包用了三成劲道,因为自打他出生以来,很少有人承受住他这三分劲道,而这一锤直接力道翻倍提高到了六成。
柳千帆见状却是脸色一沉,经过方才的短暂交锋,使得他开始认真对待这名宋将,所以不敢大意的回招抵挡。
嗡@!
金锤带着迅猛的罡风,朝着柳千帆的腰腹之处横扫而来。柳千帆用兵刃走起偏锋,本意是要将大包这一击的力道卸去,然后再借势回转将大包挑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高手过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的毫末差异,柳千帆是算准了大包的金锤轨迹,但是却没有算准这一锤究竟有多大的力道!
一锤而来直接砸在了方天画戟上,然其势头劲道刚猛之下,直接是将戟杆砸的凹了下去!
这一击直接震得柳千帆差一点没拿住兵刃,被砸弯了戟杆贴向柳千帆的腰部,剩余力道让柳千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精于马术的柳千帆紧紧地夹着马腹,与胯下战马融为一体,为的就不想因为这一击而坠落马下。
但这一锤的余力仍旧不可小觑,使得柳千帆的胯下战马横向挪动了一尺之距!
“有点料!那就再试试!”
大包随即一咧嘴,另一只锤子也砸了过来。
大包虽手中有双锤,但是一直以来都惯以单锤袭击敌人,如今见自己右手一锤没有将柳千帆震落马下,于是便用上了他久违地左手锤!
人之双臂看似相同,但习惯与力道还是大不一样,就比如说少数人是左撇子,那么左臂的力道就比右臂强横许多,而大包也恰巧就是个典型十足的左撇子。
叶宇给他打造的这对瓮金锤,看似两者规格同出一辙,但是重量却是有着很大区别。
右手金锤重约一百三十斤,而左手金锤的重量达到了两百斤,所以左手两百斤的重锤,大包是不会轻易举起。
不是举不动,而是没有必要!
而如今大包见两锤子没有将柳千帆砸趴下,心中昂扬的战意已然蓬发,因此就义无反顾地用起了左手锤。
这一锤迎面而下,犹如泰山压顶让人感到窒息,柳千帆深深地察觉到了这一锤的威力惊人,于是他选择不易硬碰硬。
于是用弯了的方天画戟象征性的与金锤抨击,然后身子借势弹开,继而斜势飘然落地。
他是跳开了大包这压顶的一击,但是那匹心爱的战马却没有那么好运,所以金锤无情地落在了马背上。
顿时战马发出急促而又短暂的嘶鸣,随即整个身子如同抽离骨架的肉饼摊落在地上。
“可恶!”
柳千帆见状目中生火,滔天的怒意足以将眼前的大包彻底焚烧。随之双手持柄方天画戟的凹陷两头,双膀一用力便瞬间将其捏直了!
大包见状却没有乘着这机会袭击柳千帆,而是静坐马背之上等候了片刻。
在军中的这些日子里,大包已经成功被叶宇洗脑,对待敌人不讲究什么公正公平公开,只要能够将对方置之死地,什么样的偷袭都可以采取。
兵者,诡道也,无需顾及什么君子风度、英雄主义!
大包虽然被叶宇这个真小人成功洗脑,但是本身还有着他应该坚守的原则。所谓臭味相投这个成语,说的就是大包坚守的原则。
对于任何对人,他都可以做到叶宇说的那样不择手段,但是对于力量型的对手,他会格外的选择尊重,因为他本身就是力量惊人!
一个能将沉重地兵刃,在战场上仅凭双臂就可以捏直,这等力道不由得大包不看重!
“纳命来!”愤怒的柳千帆一抖战戟便刺向大包,其速度之快婉若游龙一般。
而大包也正想以步战与柳千帆一绝高低,于是便顺势跳下了战马,直接以双锤对上了凶猛异常的柳千帆。
与此同时,整个城外旷野战局,已然是飞沙走石,金铁迸溅!
大包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不仅成功地阻截了金军的攻势,而且还无情地进行着一场屠戮。
柳千帆率领出城的这支轻骑虽算得上强兵,但当年金国的无敌铁骑,如今早已经是大打了折扣,所以在叶宇这支用钱砸出来的精锐面前,其战力已然远远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
被铁骑撞飞的士卒,破碎的圆盾,折断的长枪,痛极翻滚的战马,嚎叫惨呼地肢体,生死相搏的怒吼!
双方都投入了自己的生力军,做决定胜负的倾力一击!
宋军铁骑仿佛一把无坚不摧的铁耙,深深地铲过这支金军,将他们搅成了一锅粥。宋军铁蹄毫不犹豫地碾压过来,甚至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锋矢之阵,有进无退!
所谓兵败如山倒,当一切已成大局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看似不可能,却是因为长久地酝酿而真实的发生着。
无数金兵被瞬间被肢解成数块,粉碎得如此彻底,即使他们的母亲,也无法辨认出这些人残缺的肢体。恐怖的叫嚣声森然逼近,更多的剔骨钢刀出现在淋漓飞舞的血雨,和支离破碎的腥风之中。
这些人如狼似虎,嗜血成性,让与之交锋的金军纷纷不寒而栗!
(题外话:一,人类进化过程中,有些地方一定是极具退化的,比如说体力问题,古人一定比现代人强很多,这是环境因素,所以不要觉得三生写的扯淡。觉得扯淡的,可以去看古书《隋唐演义》,十八条好汉一个比一个超能力……
二,有人说金兵牛叉,宋军不可能这么容易,那三生很想说,当年的满清八旗兵扫荡我大明江山有何等牛逼,但后来呢?老蒋号称八百万大军,北伐之时中央军更是牛擦的不得了,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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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半个时辰,金军骑兵流露出不支之象。
p>孤狼依旧下令火炮营对着南城猛烈轰击,期间命令麾下兵士以小股力量开始抢袭南城门。
这边鏖战纷飞血流不止,同时大包与柳千帆彼此的对阵则更是生死一线。
跳下战马的大包此刻可谓是战意甚浓,就在柳千帆方天画戟刺来之际,他不作任何躲闪,直接双锤在胸前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猛烈的碰击声震动耳膜,柳千帆的全力一击却被双锤夹住,想向前推进是毫寸难进,想要迅速抽回兵刃,却又是被双锤紧紧钳制。
“玩够了?”
“你!”
“那该爷爷我了!”
大包冷冷一笑,旋即脚下生根,臂膀更是猛然用力,紧握双锤就压着戟锋向左猛然拧动!
这拧动的速度极快,然后未等柳千帆反应过来,就只听到呛哴一声脆响,被双锤钳制住的戟锋,直接被彻底生生拧断。
双膀用力捏直弯曲的重兵刃,这种力道在军中极为少见,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能够以双锤当钳手,眨眼之间将重兵刃折断,这不仅需要很好的角度,更要有比开碑裂石还要爆发的力道!
钢铁是延展性金属,受到外力的首要形态就是弯曲,但要是想让钢铁瞬间断裂,除了锋利兵刃切割之外,绝非一般常人所能做到。
由于长戟折断,惯性迫使柳千帆的身子一时没有站稳,因为柳千帆没有想要眼前的小将如此刚猛!
就在他错愕之际,大包已经抡开了一锤:“受死吧!”
力贯千均,对着柳千帆的头顶就砸了过来。
柳千帆措不及防,一边后退步伐,一边回抽断头长戟抵挡这致命一击。
砰!
重锤之下碾压生灵,大包这一击直接将抵挡而来的长戟砸成拱状,傲然站立的柳千帆经此重击之下,直接是一脚陷地三寸,另一只膝盖被无情的压在地上难以挪动。
震破虎口的柳千帆楸苦力的支撑着这一重击,口中却是叫苦连连,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身体骨骼的断裂声。
大包重锤力压千钧,已然让柳千帆肝胆巨震,咽喉之处似有气血上涌难以强压,就在这时大包又是一声怒吼:“再来!”
还来?
柳千帆闻听此言,顿时心头无奈之余更是凭生惧意,但生性高傲的他岂能惧退,因此便咬牙对上了接下来的一锤。
然而随着一声惨厉之声,时间仿若再次定格,周围喊打喊杀的宋金双方士兵,此刻也出现短暂的定格。
“你……”
柳千帆推头散发满身血渍,双手举着那根断裂的长戟,眼神如死灰般的看着大包,嘴角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却随着气息游丝般的血渍难以成句。
“还记得当年京兆府长安大街上,你拔剑欲要杀害拦路少年吗?”
大包漠然地提醒,让柳千帆似乎想到了过往,“你……你是……”
“小爷最看不惯你这样的嚣张,当年摔死你的战马,今日就要取你狗命!”大包说完不再犹豫,双臂持锤猛然伸开,然后瞬间向柳千帆的脑袋合拢。
柳千帆本能的欲要予以躲闪,然而被两锤重击的他早已五脏俱损,身骨也已经处处断裂,根本没有能力支配自己的身体。
砰!
西瓜版的爆裂而碎裂,鲜血脑浆崩裂四处皆是,吓得周围众多金兵纷纷俱退。
单膝跪地的伟岸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悲凉,曾经的美名与赞誉随着缓缓倾斜的残躯倒落在地,从此被泥土尘封于历史的洪流之中。
柳千帆与叶宇一样,都不相信所谓的因果命运,但是今日的惨剧,让柳千帆在生命逝去的弥留之际,却发现这个世上或许真的有因果操纵着命运。
……
原本这支由柳千帆率领的骑兵已经没有多少反抗能力,如今柳千帆被大包三锤子砸的脑浆迸裂尸骨不全,顷刻间整个军心已然崩溃。
仅剩下两千余名金兵,迅速的被收割殆尽。
“这小子,果然是柳千帆的克星,公子没有看错人……”居于后方的孤狼,将两人的对战是看得一清二楚,因此这番感叹也是发自肺腑。
柳千帆的战力的霸道,当年在宣化府的时候孤狼已然领教过了。
当初在众军的包围下,与黎大隐、辛弃疾等众将联手,不仅未能将其拿下反而受到钳制,由此足以说明柳千帆的武力值霸道。
不过如今的这番对决,才让孤狼明白什么是一物降一物,若是说柳千帆武力值霸道的话,那么如今的大包就是直接爆表了!
也让孤狼蓦然想起了,当年叶宇在宣化府安慰众人的一句:早晚会有合适的人,去收拾柳千帆!
柳千帆的丧命给予城外的金军是士气的打击,给予城里严守的金军则是致命的冲击。
早已在城门口与金军站来鏖战的宋军,瞬间冲破了金军的防御,接着如潮水般的涌进了颍州城。
由于柳韬抽调了三万精锐前往沈丘夹击叶宇大军,致使颍州城内兵力明显不多,这也是柳千帆一开始选择龟缩的根本原因。
如今城已破,帅已死,加上本就不多的兵力,多重因素致使金军的抵抗意志,在漫天飞舞的鲜血和惨叫声中迅速消减。
金军被击溃,溃兵四下奔逃。
宋军将士一面追击一面搜查府邸各处。
此时的战况非常混乱,绝大部分金兵夺路奔逃,这些多数杂牌组成的金军,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一弯新月挂在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处处残留着死亡的气息。
“狼叔,这就是那柳贼的尸身!”大包催马来到孤狼的近前,然后将马背上的尸体丢在了城中大街上。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不错!”
一提起此事,孤狼随即脸色一正,继而郑重道:“处理善后之事有我即可,你则速速领军前往沈丘,以助公子破局之力!”
“那好,我这就火速前往!”
随后话不多言,一转马头便率领铁骑迅速前往沈丘,因为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围歼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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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围歼战,倒不如说是一场拉锯战,一场由宋军主导的拉锯战。
对于早已在预料之中的结局,叶宇自然不会感到丝毫慌乱。
谋,有阴阳之分;
阴谋,取其诡奇之道,悄无声息之间便可以出奇制胜;
阳谋,取其大势所逼,时局压迫之间便可以左右敌心;
此次反其道而行的举动,其实就是叶宇实施着阳谋之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打算瞒过柳千帆的眼睛,也相信以柳千帆的智慧看出他的意图。
柳千帆猜到了叶宇此举是为了掏空颍州、蔡州两地的兵力,也猜到了可能叶宇留有后手突袭兵微的颍、蔡二州,更猜到了此次用兵可能会中了叶宇的另一个圈套……
可是即便柳千帆预料到了一切,但那又能让如何呢?
沈丘是防线的枢纽之地岂能不增援,若不予以增援,他们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金军难得可以夹击宋军的机会,又岂能错失良机轻言放弃。再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也潜意识的促使了柳千帆坚定了夹击宋军的决议。
所以即便柳千帆察觉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但仍旧是按照叶宇设置轨迹走下去,因为面对种种局势所迫,已经由不得他作出其他选择。
而正如柳千帆所预料的那样,叶宇是要乘着颍州与蔡州兵力空虚之际攻城。
孤狼与大包二人率军强攻颍州城,而与此同时的蔡州,也有吴曦率领众军以及二十门火炮强袭。
柳千帆是事先做了防御应对准备,但也不会料到宋军的火炮可以随军而行,这与此前得到的情报有着很大出入。
所以在这几十门火炮的轰击之下,一切的防御工事都将成为焦土。
这是叶宇敢与以身犯险的根本底牌,因为攻城利器的火炮足以左右整个战局,更会缩短拿下颍、蔡二州的时间。
然后拿下颍、蔡二州的两路宋军,再火速赶往沈丘,进行对金军反包围计划,进而迅速解决掉这些顽抗的金军。
这一切都在叶宇的计划之中,也十分顺利的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
柳韬率领麾下大军,形成包围之势对叶宇进行围剿,奈何宋军战力强横且己方兵力不占优势,故而一直是久攻不下难有进展。
对于宋军组成的防御,即便是三路大军合围一时半会也难以攻克,因为宋军的战力今非昔比之外,更重要的是军中配置了大量的手榴弹。
久攻不下的柳韬,突然接到颍州、蔡州的探马消息,得知宋军正用火器强攻颍、蔡二州,于是无心恋战只求速退回城驰援。
所谓来时容易去时难,想要就此撤离又是谈何容易,虞杭坤则在叶宇授意下,指挥大军是死死的咬住金军,使得宋金两军再次胶着在了一起。
“报!蔡州城被敌军攻破,我军全军覆没!”
“什么!被攻破了!?”
柳韬闻听此言顿时惊诧万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一匹探马再次来报:“报,颍州城被破,少帅死于宋军之中!”
“这……”
惊魂未定的柳韬,此刻更是再闻噩耗,顿时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
他柳韬是柳家的家将,对于柳家的感情是可想而知,如今在老国公死后,又传来少帅的死讯,这让刘涛实在是心如刀绞一般。
战斗仍旧是在继续,但是对于宋军阵列之中簇拥的叶宇,柳韬更是恨意滔天咬牙切齿,于是也不在选择撤军,而是迎上宋军准备斩下叶宇的头颅。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金军已经死伤无数,而就在这时候大包与吴曦的两支军队,也是及时的赶到了这里,接着毫无疑问的对金军进行反包围。
被包围最终成了反包围,这一番屠杀已然是毫无悬念,至于何时将其彻底歼灭,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叶宇见整个战况已经大局已定,他也无需再次充当诱饵,是选择离开这片战场,将随行銮驾进驻在了沈丘城中。
选择了沈丘城内最豪华的府邸,作为皇帝的行在之所,叶宇在跳下马背之后,便木然的伸出了右手:“月婵,扶着朕……”
“……是!”
吴月婵因叶宇的这举动而感到意外,因为这一路走来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吴月婵回思一想,觉得是二人经历鱼水之欢后,彼此的关系拉近的原因,所以只是稍稍错愕后,便主动地伸出左臂供叶宇扶着。
叶宇平静的将手搭在吴月婵的手臂上,眼中却呈现朦胧之色,随后鼻孔里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继而踏步缓缓拾阶而上走进了行在。
书房里,叶宇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外面则肃然站立着虞杭坤、吴曦等人。
“陛下,我军已经歼灭了金军,颍州、蔡州也已经尽数攻破!”虞杭坤的声音洪亮,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兴奋。
“嗯,不错,如此一来我军不日便可长驱直入,与东西两路大军会师于开封了!”
众将在庭院里听着房内叶宇的肯定之词,一个个是欣喜不已,尤其是大包在高兴之余,还不忘向叶宇讨赏:“义父,大包可是砸死了那个柳千帆,您可要好好赏赐大包才是啊!”
“赏赐?”叶宇轻轻微咳,继而带有三分埋怨之意道,“你小子真是贪得无厌,称手的兵器朕给你打造了,连朕的御马良驹也赐予了你,你还想要什么?”
“……”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叶宇这番话说的的确是事实,更是因为赏赐御马良驹的事情,让大包对叶宇这个义父更是感恩。
一件称手的兵刃可以寻求工匠打造,但是一匹神驹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古人都喜欢吹嘘兵刃的重量有多重,但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一般的战马能否在承受如此重量下,还能不能健步如飞驰骋沙场。
大包的体重虽然瘦小但也有一百余斤,加上两只铁锤足有四百多斤重,试想一批普通的战马负重不过两百斤,大包又是如何能够手持兵刃骑上战马呢。
原本叶宇是要将大包定位成步将,但是步将终究是速度太慢,而军中选了几匹膘肥体壮的好马给大包试骑,结果一坐上去马就瘫了。
倒是有一两匹可以堪堪负载,但是行军速度却是如八十岁的老太婆赶路,所以一直以来这都是个难解的问题。
最后叶宇想到了自己的坐骑追风,于是就让大包尝试一下。
结果大包坐上去之后,追风却是纹丝未动稳如泰山,奔跑起来也是健步如飞四蹄生风。
叶宇看得出追风眼中那种久违地亢奋,以及马背上大包的幸喜之色,于是索性就将自己的爱驹赐给了大包当坐骑。
“整顿军务以及张贴榜文安抚民众之事,还需要你们各司其职,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好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是!”
待众人纷纷离去,庭院书房再次陷入了宁静之中,叶宇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用手去寻找桌案上的茶盏,结果险些将茶盏打翻。
“这双目真的要看不见了……”
茫然的双目,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朦胧,但即便如此也难掩此刻流露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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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不思安定朝廷局势,却是执意挥军北伐,这其中除了时局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外,更为根本的原因是叶宇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然撑不了多久了,诚如当年在谷内钱不换所预计的那样,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最后过程中,他身体会有着明显的衰老变化。
而如今,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朦胧,完全没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明亮与锐利。
渡江之前的双目微微胀痛,以及扬州醉酒加剧视线模糊,直到此前下马之时的眼前一黑,都是在无声之中表露着病情的恶化。
否则一向强势独立的他,不会去矫作地任人掺扶!
吱呀,房门打开,叶宇缓缓走出了书房。初春的夜,带着阵阵冷意,但叶宇却是浑然不觉,在示意随从侍卫留守后,便独自拎着一坛好酒向后园而去。
花亭之下,孤影斜坐于亭栏,抱着酒坛灌饮着解愁之物。
半坛美酒火烧了喉咙、融进了愁肠,残留的酒渍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不为所意地叶宇蓦然低声笑了起来。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多情累。失去方知弥足贵,空对明月叹流水。豪饮坛中胡虏血,一声傲笑一把泪。酒入愁肠若解忧,但求大梦千秋醉……”
声声低吟似在倾述,自嘲与无奈交织在酒水之中,生生地灌进来喉咙,浑浊而又朦胧的双目,在凝望夜空明月的那一刻,一时间的显得明亮许多。
月华倾洒在庭院,也映照了那乌黑发丝间的缕缕霜华……
人若是无牵无挂,对于死亡二字看得并不是很重要。反之越是牵挂很多的人,对于死亡的来临便会油生生生不舍的眷恋。
若是放在十年前,叶宇可以从容的看待生与死,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了无牵挂的人,而如今面对身边的众多亲友,他又岂能轻易地割舍。
当年为了免受恭王赵惇的暗杀,他一步步走上了政坛,从此让自己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因为走出第一步,心境逐渐改变的他想到了夺位,更想到了所谓的民族大义,然而这一路走来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算计到了如今,他得到了很多,但同样也失去了很多。
不走这条路,他不会满手沾满恩怨与鲜血;
不走这条路,他不会在感情有所依托之际,换来了红颜知己的无情背叛;
不走这条路,他不会看到挚友的最终背叛,或许二人会成为一生可以交心的知己;
不走这条路,他不会有这么的烦忧,更不会身患这等药石无灵的绝症;
一路走来十载风雨,他算计谋略了一切,却始终没有算到自己的生命会是如此的短暂,也没有算到自己所面对的还有许多遗憾。
若是人生之路可以再重新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走这条权柄之路,朝中大事国家存亡与他何干,民族大义天下大乱又关他何事!
历史的车轮有着本身的运转轨迹,自己不过是历史插曲出现的一个匆匆过客,又何必如此的杞人忧天强作出头之鸟!?
自己完全可以做一个富甲天下的商贾,携娇妻美妾游览山河大川,享受一生欢乐岂不美哉?
然而,上天给了他重新走过的机会,他却是仍旧走了这条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道路,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天下大统的那一天。
然而即便看到了那一天又能怎样,如今这条路早已经与他的本心背道而驰了!
夺位登基之前,他作为掌舵的车手,推动着王朝战车急速前行。那时候的他,随时可以弃车而走;
登基称帝之后,反而是战车捆绑了他,行驶在慢慢成型的轨道上,再想撒手弃车而走,那只会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所以,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无路可退!
……
初春的腊梅在夜月里显得甚为娇艳,夜间盛开的腊梅花带着淡淡清香,随着丝丝冷风吹拂在小园中,更是给这幽静的园中频添些许诗意。
叶宇喝到酒醉朦胧之际,便是提起酒坛趔趄的来到石桌旁,抽出随身佩剑在园中醉舞起来。
剑法是王重阳生前所授,叶宇虽是平日里多番练习这套剑法,但是始终难以领略到其中神髓,但是今夜借着酒醉之态,却是将这套剑法发挥地淋漓尽致。
行云流水的剑法,伴随着变幻莫测的八卦步法,带动园中梅花片片飘零一地……
沉醉其中的叶宇肆意的发泄着心头的苦闷,竟然没有注意到一道丽影早已经伫立多时。
待剑势收尾,叶宇看了眼前的问天剑,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对于很多人而言,你是天子之剑乃无价之宝,但对于我而言,你却是置我于死地的祸根……”
话音刚落,一件披风披在了叶宇的肩上,叶宇稍稍错愕之际,身后一袭女装的吴月婵已关切开了口:“陛下,夜深了,龙体为重。”
吴月婵给叶宇披上风衣,借着皎洁月光蓦然看到那鬓角白发,顿时惊诧道:“陛下,您的……”
“白发是么?”
叶宇扬起脖子灌了最后一口酒,随即将酒坛扔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
叶宇侧过身子,看向一脸惊诧的吴月婵,随手将问天剑扔向亭中,紧接着金属般的柄鞘相碰,剑身准确无误的平行推进了剑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叶宇默念着李白的《将进酒》诗句,随后摇了摇头道:“当年初读此句,始终想不透一个人如何能够朝如青丝暮成雪,认为这不过是文人的渲染罢了。然,如今我却是信了……”
“陛下……”
“不必多问,切记此事不可外传,若是军中有了流言蜚语,那……”叶宇话说一半用意已明,浑浊的眼中陡然迸发凌厉慑人的目光。
“臣……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担心陛下龙体,不如将随军御医传至……”
“不用了,夜已经深,朕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叶宇直接挥手打断了吴月婵的话语,也同样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当吴月婵诺诺称是,再抬起头时,叶宇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于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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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就要完了!诸位听说了吗?”
“嘘,你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小心被官府的人听到,你这可是煽动谣言的大罪,小心官服查封你的布庄!”
“咳,这岂能说是谣言,这只能说你消息闭塞,如今江淮两岸宋金打得是如火如荼,你竟然还如此的不知所云?”
“打仗某家自然知晓,只是没有闲心去在意这些,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大宋打了这些年也不见成效,咱们老百姓何苦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懂什么,此次江淮之战金国大军是连番败绩,就连大金最为倚仗的柳氏父子也丧命于宋军的铁蹄之下呢!”
“哦?竟有这等大事?那可不得了了!”
“这位兄台所言不假,如今大宋皇帝御驾亲征,三路大军已经势如破竹直逼开封而来,金国数十万大军已经是无力招架,如今看来光复中原之日近在眼前!”
“哈哈哈,无量寿佛,这位公子所言不虚,真命天子领军一路北上,致使三十万金军无一生还,如今天子的亲军銮驾已经抵达许州,相信等东西二路大军分别归德府、河南府之时,便可直接围困开封喽!”
“你这老道所言当真?”
“你这堂倌儿,贫道所言岂能诓骗于你?难道你没瞧见近日城中官府兵役开始频繁调动吗?”
“仙长所言极是,老朽一直认为当今宋帝有秦始皇之魄力,甚至于更甚秦皇汉武,东灭高丽西屠强夏,南压大理北慑契丹,如今大宋的王者之师终于来了,哈哈哈,老朽七十有二,若是能在七十三岁坎之际看到王师北定中原,即便过不了这一坎也可以瞑目了……”
“是啊,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
“……”
喧闹的热议,到了最后却是集体的沉默,似乎一种久违地情感,触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
国家大事改朝换代,这些对于底层的老百姓而言其实并不关注,这既是消息闭塞的环境所致,也是小人物的思?高度一种综合心态。
但是总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情丝,勾连着彼此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心弦,那是一种对民族尊严地渴望,也是自汉唐以来根植于体内的寸寸傲骨!
故国怀思之情人皆有之,这些年不是已经同化与磨灭,而是现实的的无奈让北地的炎黄子孙心灰意冷。
但只要那一根爱国心弦再次被拨动,必然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迅速蔓延。
华夏民族是一个既可恨又可爱的民族,可恨的在于他:盛极之时盲目自大不可一世,衰落之时叛徒汉奸幺蛾子无数。
而可爱之处,就是在于民族存亡之际,总会在退无可退之际,爆发出让世人无法估量的毁灭潜力。
汉人自称龙的传人并非没有道理,盛极可以飞龙在天万国朝贺,衰落亦可潜龙在渊伺机腾起……
随着大宋的三路大军逐渐逼近,关于前线的战况也慢慢被百姓们所熟知,而且这些消息正在民间慢慢酝酿。
……
河南府,洛阳城外,绵延数里的宋军连营,在朦胧的夜色中如同星罗密布望不到边。
轻柔的春风吹过每一处营帐,都会带来青草的味道,在中军大帐内,吴挺正在静坐翻阅着兵书。
随着烛台火光一闪,辛弃疾已经撩开帐门走了进来。
吴挺见状,急忙将兵书放下,站起身来询问道:“稼轩,情况如何?”
“末将惭愧,有负吴帅看重,未能说降洛阳守将完颜丹宏!”辛弃疾说着一拱手,脸上流露惭愧之色。
“此事你无需自责,是老夫过于强求了,完颜丹宏乃是金国皇室宗亲,又怎会轻易劝说归降……”吴挺无奈地又坐回了席位,脸上多少有些失落之色。
他率军兵临洛阳城下已经有了十日之久,这十日却是一反常态的十分安静,并没有派兵强行攻城。
因为吴挺的本意是要和平解决洛阳问题,所以他就让楸武兼修的辛弃疾,与洛阳守将完颜丹宏进行和平劝降。
虽然此举吴挺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仍旧希望以自己的能力和平拿下洛阳。
洛阳的繁华与重要,到了宋朝虽然已经逐渐降低,但是当初唐朝(武周)的神都洛阳,却也是一个时期的京都重地。
吴挺不想这片昔日的古都之地再添血腥,更不希望随军携带的新型火器毁了这座历史性的都城。
繁华文明的建立需要千百年,而毁灭,却是只一瞬间。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帐外传旨特使到来的声音。
二人不敢有怠,急忙一同出帐迎接,吴挺一瞧传旨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子吴曦,这种场面既让他感到惊喜又有些意外。
父亲在前,吴曦是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我儿快起来,让为父看看……”吴挺扶起磕头的吴曦,噙着泪的眼中更多是欣慰。
看着个头已经高过自己的儿子,吴挺拍了拍吴曦的肩膀道:“好啊,魁梧了不少,我吴家后继有人矣!”
“父帅,这些年可还安好?”
吴曦也是眼泛泪光,端详着眼前父亲的双鬓斑白以及南苍老的面容,他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倾诉。
自幼就被当做人质禁锢于临安,即便后来因为叶宇的原因重获自由,但是也一直没能如愿回到父亲身边,这种对于父子亲情的思念已然难以抑制。
“好,身子骨硬朗得很,不必挂怀!”
身为人父的吴挺,见了儿子似乎也没有多少话要说,这或许就是父子之间的无声默契,内敛冷漠之中终是流露着亲情关怀。
说话间,三人已经回到了中军帐内。
短暂的父子温情之后,吴挺又恢复了一方主帅的冷漠与威仪:“既然你身为陛下的传旨特使,那就速速传旨,切勿耽搁了陛下的旨意!”
“呃……”
本打算再与父亲聊聊家事,不曾想几句话之后便直入主题,吴曦虽是无奈父亲的作风,但也知晓如今不是叙旧的时候。
“陛下让孩儿给父帅带来了口谕。”
吴曦话音刚落,帐内的吴挺率先跪下聆听,辛弃疾见状稍稍错愕,继而也急忙跪了下来。
“父帅,此乃军中非常时期,大可不必……”
“君臣之礼,永不可废!”
跪倒在地的吴挺这八个字,声音宛若洪钟一般直震耳膜,也震醒了一时忘形的吴曦。
其实吴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军中设备简陋,又是这等交战的非常时期,完全可以不必如此的郑重。
非要较真起来,接圣旨还要沐浴焚香选地方,这种庄重的仪式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去一一照办。
但是他们吴家就是如此的一一照办,对于各种礼节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如今身在军中虽没有条件做到沐浴焚香,但这种跪迎接旨的礼节却不能少。
即便宣读口谕的是自己亲子,即便吴挺如今官职已经到了可以坐着接旨的地步,但仍旧郑重地跪迎圣谕。
吴曦身为吴家子弟,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只是父子多年未见,一时欣喜忘了家训。
“孩儿知错了……”
微微躬身的吴曦,随后站直身子庄重的念道:“陛下口谕,一城一地,毁之方可重建;一人一族,弱之难再崛起!”
“臣吴挺,谨遵圣谕!”
缓缓起身的吴挺微微一叹,紧接着开始郑重传令:“稼轩,传老夫军令,三更造饭,五更全面攻城,火速拿下洛阳城!”
(注:岁坎,指的是一个年龄段的命坎。民间有七十三、八十四……这些年龄段的关键点,很多人过不了这几个关键岁数,所以可以看做是一个坎,过了这个坎,接下来的时间里相对就很顺,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也是多数老人死亡数据的大致规律,是有可信度的,跟问卷调查差不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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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州的行在里,叶宇对于东、西二路大军的行军进程,一直都是了如指掌。
在得知顾夕风的东路大军已经拿下了归德府后,叶宇倍感欣慰之余对西路吴挺大军停滞洛阳很是不满,所以才让吴曦前往吴挺军中传达口谕。
他知道吴挺顾虑的是什么,一个文明建立需要很多年,但是若要毁灭其实就在一瞬之间。
被尊称为万园之园的满清圆明园,历经几代帝王的修建与雕饰,但最后还不是被英法联军一把大火将起付之一炬。
叶宇正因为懂得吴挺的顾虑,也更是对吴挺有这种思想很是钦佩,至少吴挺在他叶宇的眼里,远比当年焚烧阿房宫的霸王项羽睿智很多!
虽然他叶宇不是愤青的的破坏分子,但是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仁义之辈,有些事物该要破坏的终究须要破坏,因为它们挡住了历史前进的脚步。
所以他传达的口谕只有二十个字:一城一地,毁之方可重建;一人一族,弱之难再崛起!~
在这种士气如虹的时刻,若是因为一座城池的保护而稍有停滞,就是对军心士气的一种打压。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其实就是一种军心士气的具体表现。
吴挺的西路大军在洛阳停留的越久,对于整体的军心气势都是一种无形的削弱,而这一旦气势弱了下去再想重新燃起,将会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所以二者若是能够选择其一的话,叶宇宁愿选择炮轰这座繁华的洛阳,若是非要以毁灭洛阳而得到天下一统为代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整个神都洛阳!
这就是大仁与小仁的根本区别,站在山下或是山腰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时局,局限的眼光会让他们觉得,站在山顶的人薄情寡义惨无人道。
但殊不知站在山顶之人,所俯览统筹的是整个时局,而所作所为在局部看来是存有非议,但是对于整个大局来说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要说叶宇一生最为尊崇之,那就非秦始皇莫属了,虽然秦始皇被后人诸多诟病诽谤,但不可否认他将铁血手腕玩到了极致。
许州的行在大殿里,叶宇脚踩在巨形勾绘的地图上,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山川州府,随后便索性坐了下来。
一阵清风吹进大殿,将乌黑的长发拂动。
但是吹拂而起的黑发却是显得极不自然,因为那是经过熏染之后的发丝。
叶宇为了自己白发衰老不被人发现,特意以熏染之法将花白的发丝染黑,但是当下的染发焗油的技术显然不如后世,故而熏染之后的发丝显得极不自然。
中国的染发技术古已有之,绝非是西方的舶来品。文献中较早记载染发的历史人物,是2000多年前的汉朝王莽。
王莽六十八岁篡夺汉室江山称帝,当时册立淑女史氏为皇后,当时他已“皓首白须”,为了掩盖自己的老态,特地把头发和胡须都染黑了。
《汉书·王莽传》称他是“欲外视自安,乃染其须发”,王莽究竟用什么材料染黑须发,《汉书》里并没有详细记载。
不过查阅成书于东汉的《神农本草经》,已记载了某些能使白发变黑的药物,例如白蒿能“长毛发令黑”。
……
这时吴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近前躬身叩拜:“末将吴曦叩见陛下!”
“哦,回来了,洛阳战事如何?”叶宇没有抬头,而是垂目继续看着地图,似乎只有眼前的地图才能够勾起他的兴趣。
“末将传达陛下口谕后,父帅已然下令火速攻城,如今已经攻陷了洛阳!”
“嗯,那就好!”叶宇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看了吴曦一眼,旋即问道,“你觉得朕如此做,是否有些欠妥?”
“末将认为,陛下此举并无不妥,更是英明之举!”
“哦?你也如此认为?”
叶宇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似在询问似在肯定的自言自起来。
“陛下乃是万乘天子天下之主,而不是区区洛阳一留守!”
“嗯,看来你是个明白人……”
叶宇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负手来到吴曦近前注视着对方:“比起那些整天只会挑刺的迂腐文人,你就更像一个做大事的人!”
“呃……陛下……”
见吴曦一脸的惶恐摸样,叶宇轻轻地拍了拍对方肩膀,继而安慰道:“好了,朕也只是说说而已,来,随朕研究一下将来的作战计划!”
“末将遵命!”
吴曦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跟在叶宇的身后踏上了那张巨幅地图。
如今的三路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西路大军由西北大总管吴挺占据河南洛阳,东路由顾夕风占据归德宋城,而作为御驾亲征的叶宇大军也先一步到了许州。
三路大军已经对开封形成了严密的合围,只待军令统一之后,便可以对昔日的大宋京都展开光复行动。
虽说三路大军未有进行围攻,但是这个郑州大地上已然呈现乱象,这不仅是宋军的兵锋气势逼人,更重要的是江北的百姓是民心开始归附。
尘封已久的故国情节,因为宋军的强势而来被再度点燃!
兵未发,金国内部已乱,而身在许州的叶宇却是依旧不动如山。他在等,等金国的援军渡过黄河前来救援,因为开封是金国在黄河南岸最后一个据点。
结果让叶宇感到很失望,自从金国在江北三路战线节节失利后,金国大军就开始有了退出黄河以南的趋势。
如今宛若成了孤地的郑州开封,完颜允中自然不会在耗费兵力来争夺,因为面对宋军已经布置好的口袋阵,解郑州之危已然是不切实际的打算。
张开的口袋没有等来金军的自投罗网,叶宇在无奈之余只得下令三军统一军令开赴开封府!
都说春雨贵如油,然而今年的春雨中却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吴挺则率领麾下麾下十万大军,先后攻破偃师、巩县、荥阳、管城、白沙镇,最后驻军在八角镇停留,直接遏制了西面的路线。
而叶宇这支大军,也是一路势如破竹攻破无数关隘,最后在朱仙镇方才停下行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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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仙镇,是开封府汴梁城最后的一座城防屏障。<?p>
朱仙镇若是失陷,就等同于开封府就会彻底暴露在了宋军的重重包围之下。
而作为能够镇守北宋故都的守将,乌延坪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为了表达自己有进无退的意志,乌延坪下令,把军中将领的家眷都集中起来,统一安置东京城里某处。
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这是准备死战的准备!
如果挡住了宋军的攻势,万事不提;如果打了败仗,我们前线拼光乃止,城里这些家眷,也一起上路!
不得不说,乌延坪是个狠人,压根没给自己留下什么余地,颇有不胜即死的气魄。
而金军将士,也都知道没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战外,倒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闻了宋国皇帝的凶残,对于缴械投降的士兵也是毫不留情,所以当恐惧到了一个极限,所存在的就是视死如归的勇气。
乌延坪又不断使人军中鼓吹,声称朝廷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管,前来支援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这也给守卫东京的金军将士服了一剂安心药。
尽管这个时代的消息闭塞,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京的百姓早就知道朝廷开始北伐了。
而且近在眼前的前线战况,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传回来。短短三日之内,宋军的行军速度不仅让东京(南京)留守将军乌延坪感到震惊,更是让开封百姓欢呼雀跃。
他们翘首以盼,只望着王师早定中原,结束他们“南望王师”的日子。
当官军已经进入开封府的消息传出后,东京城里流言四起,都说女真人蹦不了几天了,天子大军兵临城下只是旦夕之间。
东京,开封府。
这两个词,无论对当下的宋人,还是千年后的中国人,其实都绝对不陌生。
只不过,千年后的中国人想起前者时,基本没什么好的印象,没准还在‘东京’后头加个“热”字,让人浮想联翩品味着,那电脑硬盘里的岛国爱情动作片。
但于当下的宋人来讲,东京是一块隐忧半个多世纪的心病。一百多年的故都,沦于狄夷之手,已经快六十年了。
这么些年里,东京的百姓大多年年过着“南望王师又一年”的日子,而随着江南朝廷的屡屡败绩以及处处跪舔金国,让北地的百姓渐渐地失去了爱国情思。
但是如今的局势,又让他们看到了拨开云雾的曙光。
五十多年过去了,东京还是那个样子,从外表看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高大宏伟,丝毫无愧于它“帝都”的身份。
就连城头上金国的旗帜,老百姓都快看得习惯了,很多沦陷之后出生的年轻人,只从祖父那里听说这座城原是大宋首都。那皇宫里曾经坐着赵官家,现在他们全都去南方了。
将近六十年的时间,至少是两三代人的繁衍,当年京都沦陷的时候,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如今也都成了祖辈爷爷,甚至早已有人先一步入了黄泉。
老人们每每说及东京汴梁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忧郁感触,每当说到京都汴梁,老人们总要添上一句:迟早有一天,赵官家还会回来……
这话说得久了,年轻一代根本不信,只当是前辈们的唠叨罢了。
老人们每每见儿孙们如此忘祖,常常也是吹胡子瞪眼一阵谩骂:“臭小子,爷爷我曾经也是给你太祖父当孙子,为什么如今成了你们的爷爷?这说明爷爷都是从孙子辈熬过来的!”
百姓的言语过于俚俗,但是话粗理不粗,一句对子孙的谩骂与教导,却是饱含着历经变迁的人生哲理。
从孙子到爷爷,这是一个人的年龄跨度,但又何尝不是隐喻宋金两国的关系,老人以这种方式作为比喻,何尝不是不是殷殷期盼着大宋能够翻身当爷爷?
同时叶宇作为大宋的新皇,如此不顾安危地神速行军,除了时局以及身体状况的诸多因素之外,其实还有一点顾虑是让他忧的。
人,是万物之灵长,因为人的适应性极强,任何的恶劣环境都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接受与适应。
每个民族的百姓都有着发自内心的爱国情操,但是这种爱国情操在经历三代甚至四代人之后,就会潜移默化的逐渐淡化。
这不是一个民族的错误,而是后辈们所生存的环境让他们逐渐适应了敌人的统治,也逐渐淡忘了曾经的屈辱与血腥。因为这断血腥历史,距离这些后辈们是在太遥远了。
满清统治华夏近三百年,为何汉人还要俯首帖耳的效命清廷,一个个自命清高的汉人文臣整日谈论高义,却是为满清做了三百年的奴仆。
精通历史的叶宇心里很清楚,这归根究底还是民族遗忘的劣根性,时间会冲洗一切血腥,也会淡化一切的恩恩怨怨。
这或许对于百姓而言未尝不是好事,但是对于如今的叶宇而言,却不是他要看到的现状。
他不想当自己收复北地后,被北地百姓反谩骂成嗜血的侵略者。若真是那样的话,对于他、对于自以为傲的这个民族而言,又是一个多么无奈的笑话!
所以面对民族意识逐渐淡化的当下,叶宇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
整个汴京城处于战争阴云的笼罩之下,前线的军情不断地传回来。阻击部队不断被宋军击败,三路南军正挟胜利之威,向东京城迫进,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乌延坪为了这一场仗倾全力,可以说是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背水一战。
而叶宇在得知了战况军情之后,却也不急于拿下汴梁城,毕竟汴京城与河南洛阳不同,这里有着大宋国祚的象征意义。
但是,决战,也就这一两日之内的事情,中原大地的归属,即将见分晓。
乌延坪的帅府中,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都是文武官员,其中不乏曾经仕宋的旧臣。从这些人的脸上很容易就看出,时局不利于金,谁也没有把握能够阻挡住宋军兵锋。
(汉家王朝的覆灭,都是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远的不说,就是抗日不过八十年,我们这些子孙后代还有多少意识其中的血腥,要不是整天抗战剧进行无休止的洗脑,甚至国民子孙都不会铭记这段残酷历史,即便如此还有不乏有的人崇洋媚外,三生借此章抒发一下个人情绪,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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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宋国南路大军前锋已经抵达朱仙镇!”
情报传进城内帅府,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心说来得好快!坐于正位上的乌延坪霍然起身,随后神情僵硬的坐回了座位上。
府中议事厅里因为这份军情的抵达,顿时是嘈杂之声四起,随后所有文官武将的目光都汇聚到乌延坪的身上。
四十余岁的乌延坪不为所动,黝黑的国字脸上镌刻着岁月的风霜,一条细长的疤痕斜过眉间,直接划拉到左嘴角处。
此时此刻,乌延坪虽然极力保持着镇静,但是心中已然是默默一叹。
自宋军三路大军北伐以来,自己守卫的朝廷在三路沿线都是节节失利,不少军中宿将也是死于非命。
就连他最为敬佩的柳氏父子,也是最终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这多少让他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数名军中大将先后战死,现今能挑大梁的方面统帅不多了,而他乌延坪凭借汴京城中的十万大军,真的可以抵挡士气如虹的宋军吗?
对于开封的百姓他可以鼓吹朝廷援军就要抵达,对于议事厅中的众位将领,他可以善意的隐瞒并给予鼓舞。
但背后的朝廷已经打算以黄河为界限,主动放弃开封的军事决议,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
而他,却要如此执着的苦撑着,宁愿违抗军令的苦苦支撑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他心里最为清楚不过了。
乌延坪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扫视着场的每一个人。部下们纷纷知道,将军这是要作最后的战前动员了。
“昔日,柳老元帅对乌某有相托之恩,如今乌某忝为开封守将,誓要守护我大金在黄河以南最后一道防线!”
乌延坪说着,语气稍稍顿了顿,随后郑重接着说:“我大金这些年来,铁蹄所到之处群雄臣服,数次挫败南军北寇,何曾有过如今之败局?”
“乌某在此也不瞒你们,此番情形,较之以往尤其险峻。南军来势汹汹,锋芒正劲,而我方……”
“将军,是不是朝廷已经打算放弃开封了?”
“将军,是不是朝廷已经打算退回河北了?”
“将军……”
乌延坪的停顿与为难之色,已然让在场的众位看出了端倪,他们不是那些底层士卒容易鼓动与蒙骗,这几日的很多迹象其实已让他们开始有了疑虑。
朝廷迟迟不予发兵增援,所需粮草也是渐渐接济不上,这些一连串的问题都凸显着后方的大本营有了异样决议。
对于众将看出了端倪,乌延坪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而是默然的点了点头:“不错,三日前,乌某已经接到枢密使大人的调令,命我军舍弃开封,并迅速撤离黄河北岸以巩固黄河防线!”
终究还是道出了其中实情,厅中所有的众将也是瞬间沉默了。
在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的那一刻,他们没有对乌延坪的擅作主张而愤怒,而是对如今金国朝廷的做法感到极其的失望。
昔日只有他们践踏碾压别人,何曾沦落到他们像个猎物一样四处的逃窜。
感受着厅内的异样气氛,乌延坪一巴掌拍桌案上,声色俱厉起来:“然,今有我大金十万甲士云集东京,乌某就不信挡不住宋军的兵锋!区区南蛮,何足道哉!”
“对!区区南蛮,何足道哉!”
“区区南蛮,何足道哉!”
“区区南蛮,何足道哉!”
几名战将大声回应着乌延坪,使得整个议事厅里的气氛高涨起来。
“所谓擒贼先擒王,既然现今宋国黄口小儿的皇帝就驻军在朱仙镇,乌某决定整顿兵马突袭宋军擒获宋帝。咱们背靠着东京城,与南军决一死战!!”
“若蒙神明庇佑,诸军戮力,击败来犯之敌,则我与诸公都是国家功勋,名垂史册!朝廷必不吝惜殊赏!当然乌某此举并非为了逞强显功,而是让皇上与朝中群臣明白,我大金的将士宁愿战死疆?,也不愿退后一步!”
乌延坪说罢,便巍然地站起身来。旁边部将立即递给了铁盔,他扣头上,紧攥着刀柄,再没有多的话,大步朝外而去!
见他如此形容,在场众将谁不受其振奋?
尤其是那一句‘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退后一步’,对于刀头上舔血的军人而言,无疑是燃起豪情战意催化剂。
厅内战将们如影随形跟了上去,先前这些人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杀气腾腾地准备奔向战场!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乌延坪一班人抱定必胜必死之心奔赴战场,就他们于府中动员之时,三匹快马正于东京西面狂奔而去!
马是好马,日行千里的良驹!人亦不同寻常,马背上矫捷若飞!
巩县,因宋朝皇陵的建址而得名。
北宋的皇帝将皇陵建址于此,是因为巩县的风水极好,南有嵩山,北有黄河。由于南高北低的地理形态,按照唐代的选葬法,可称之为——山高水来,生生不息!
当三匹快马来到巩县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午后时分。
叶宇一身白衣便服、胯下一匹雪白色战马,在孤狼与吴月婵的左右簇拥下,直接进入了宋皇陵地域。
当三人来到皇陵,被看守的一支宋军拦住了去路,尔后吴月婵出示腰牌,方才放任三人进入皇陵。
漫长的皇陵神道沿途周围,随处可见的是荒草萋萋残垣断壁,昔日规模宏大的宋室皇陵却是如今这般凄然。
宋陵的建制大体继承唐制,虽然没有唐陵气势恢弘、巍巍壮观,但也是震撼人心的旷世杰作。
如今映入叶宇眼前的宋陵,已成为北宋王朝唯一可追寻的纪念地。
它深藏着往昔的无数辉煌与屈辱,静默而庄严地耸立在这片饱经忧患的土地上,向人们昭示着一段苦涩耻辱的历史。
北宋亡国后,金兵进驻宋陵,为掠夺也为报复,他们对宋皇陵进行了毁灭性的盗掘。一时间狼烟四起,掘墓开棺,惨绝人寰。陵区内尸骨遍地,烟火弥漫,一片狼藉。
如今叶宇来到此地凭吊谒陵,虽不至于尸骨遍地一片狼藉,但眼前的皇陵早已是四野荒芜。
往昔威严肃穆的皇陵禁地,如今是乱草丛中野兽出没,狐鸣狼叫甚是凄凉。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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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行走于蔓草丛生的皇陵中,不仅悲从中来甚是?慨,虽说他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赵氏子孙,但是怀古思绪却是不由自主的融入其中。
“你们说,坐拥天下的皇帝是不是最倒霉的人?”叶宇微微弯身,抓起土丘上的一捧黄土,然后随意地扬洒在地面上。
“……”
随意地询问,倒是让身后的孤狼与吴月婵二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是没有想到叶宇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正面回答。
叶宇也不等二人回答,仍旧是边走边自语着:“一个合格的帝王,生前每日对着同一张书桌,每一幕开场都是昏暗华丽的御书房,虽拥有四海江山万里,但坐拥天下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舞台,不过是那么小小的方寸之地……”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尘埃,望了一眼沿途陵墓,叶宇接着说:“而死后呢?呵呵,纵使深埋于这宏伟的皇陵之中,但所成殓尸身的也不过就是一座棺椁,也是一块小小的方寸之地,与平常百姓又有何意?”
“十墓九空,自古皇帝陵墓最后都将沦为盗墓贼这等歹人觊觎的目标,致使陵墓洗劫一空尸骨不得安宁,与平常百姓孑然一身安详埋于地下相比,这难道不是皇帝的悲哀吗?”
孤狼听了叶宇的感慨后,神色平静的说:“公子的一席话,倒是让属下想到了一则寓言故事……”
“哦?说说吧,能够听你这个冷漠之人说故事,倒是一个少见的奇闻!”
孤狼整理了一下语言,继而讲述起来:“一个猎户上山砍材,结果遇到了一只猛虎袭击,猎户虽是身手矫健但终究难抵猛兽扑袭,所以在危机之时迅速爬上了树。猛虎在树下刨坑,树上的猎户或是惊吓,又或是他所抱着的树枝本就不结实,结果树枝突然折断,猎户直接便掉落了下去……”
孤狼说到这里正与往下说,却被吴月婵的一声惊诧给打断了,吴月婵吃惊地问:“那这名猎户岂不是要落入虎口!?”
未等孤狼回答,走在前面的叶宇已然开了口:“放心好了,那个猎户死不了,安静地听故事才是好听众!”
“公子睿智,那名猎户从树上落下,未有直接落地,而是落座在了老虎的脊背上,当时老虎也顾不上刨坑,而是扭动身子欲要将猎户甩下了脊背。”
“坐在老虎脊背上猎户身手灵敏,脑子也是极为灵光,他深知暴躁老虎的用意,也明白自己若是被甩下老虎脊背,就等于是命丧黄泉,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猎户紧紧地抓住虎皮,死死的坐在老虎的脊背上不肯放手,就这样一人一虎陷入了彼此的胶着中,老虎最后实在是甩不掉身上猎户,就选择一路狂奔,希望用迅猛的惯性与沿途的路障将猎户甩下来!”
“那后来呢?”
女人的好奇心,永远比男人要高涨,这一次吴月婵又忍不住的出来打岔了。
“后来,这只猛虎带着脊背上的猎户穿山过岭,恰巧被一个途径山脚的读书人看到,读书人见山林间一人骑虎而行甚是洒脱,宛如传说中的仙人一般。于是就大发感慨之言,用羡慕渴望的语气说,‘驭虎奔腾于山野,真乃神人也!’”
“呃……咯咯咯!”
听了孤狼的最后续说,吴月婵顿时笑了起来,笑得是前仰后合:“这书生真是酸腐的不得了,明明那虎背上的猎户性命攸关身不由已,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神人了……”
说笑归说笑,但是其中故事所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当羡慕一件事物的时候,可能这件事物的背后与本身,并非表面看上去的光彩照人。
……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闻讯而来的西北行军大总管吴挺,已然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皇陵接驾。
“老臣吴挺接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吴挺来到近前,领着随行的几名将领跪地请罪。
叶宇温和一笑,$而亲自上前掺扶吴挺:“吴老将军言重了,所谓不知知不为怪,朕此次也只是微服而来悼谒祖先,吴老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谢陛下!”
缓缓站起身来的吴挺,躬身跟随在叶宇身后,并汇报着皇陵的情况:“陛下,老臣自率军东进所过此地,便留下一支劲旅驻守皇陵。未有陛下诏令老臣不敢妄自施为,因为这里仍旧留有原貌未加修葺,还请陛下明鉴……”
几句话将一切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这不得不让叶宇心理暗忖了一句老油条!
但是从这件事情的本质上来说,叶宇的心理甚是欣慰,于是点了点头道:“嗯,此举甚合朕意,老将军有心了,得赏!”
“陛下不责备老臣,已是受宠若惊,老臣岂敢……”
“诶,老将军不必推辞,朕向来是赏罚分明忠奸必分,朕此次前来就是要提醒老将军,这已然废弃的皇陵无需修葺!”
“无需修葺?”
吴挺虽然嘴上这么惊诧询问,但是心里却是不由得松了几口气。
当他听了叶宇的这番话,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对这片皇陵添砖加瓦,否则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陛下莫非是要迁陵?”见叶宇微微颔首点头,吴挺旋即又问了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他心中对叶宇心意的猜测。
叶宇侧身看了吴挺一眼,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吴老将军猜错了,朕没有打算将来迁陵。”
“呃……老臣驽钝,让陛下见笑了……”
“完好的东西,终究有毁坏的那一天。但是已经毁坏的东西,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的发生,这座皇陵将来依旧是赵氏皇陵,但朕不会去修葺,不单是朕,将来朕的子子孙孙也不会修葺!”
吴挺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震惊之余更是郑重钦佩:“陛下英明,老臣钦佩!但此举……恐会遭来天下人非议……”
吴挺对于叶宇的这个决定甚是震惊,这是不仅要有长久地政治眼光,更需要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魄力。
古语有云,死者为大,更何况是自己的先祖辈们。能够视诸位先祖尸骨陵墓于不顾,而要以此作为反面的写实教材警示后世子孙,其本身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违。
自古以来王朝都是贯彻着孝悌之德,尤其是宋朝更是将孝道拔升到了律法的高度。而叶宇如今这个决议虽是警示后人的明智之举,但也是亵渎先祖的大不孝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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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便吴挺不提醒,叶宇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将来会遭致天下人的非议,至少临安的那群赵氏宗族们就不会放过自己。
但恰恰也正因为如此,叶宇就更是要毅然决然实施自己的决议,即便这个决定会引来天下人的非议与诟病。
试问他叶宇自出道以来,何曾怕过事!?
因此叶宇冷冷一笑,继而讽刺道:“非议?朕所作的决定还轮不到他人妄论非议,朕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敢质疑!”
“陛下……”
“好了,此事朕自有计较,老将军就不必多虑了!”叶宇旋即抬头看了看天色,继而沉声道:“摆驾白沙镇,朕要与老将军叙叙旧!”
“陛下驾临,老臣自是不甚欣喜,銮驾仪仗已在陵外备妥,陛下请!”
“哦呵呵,老将军想得真够周到,那就走吧!”
叶宇笑了笑,倒是心安理得的在吴挺与众将官的簇拥下,登上了陵外备好的御辇銮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回白沙镇。
白沙镇,是吴挺西路大军目前的驻军之地,距离巩县皇陵其实并不算远,待到夜间二更时分銮驾便缓缓抵达了军营驻军处。
叶宇的到来,使得原本士气高涨的大军更是气贯长虹。
皇帝亲临,本身就是一件鼓舞士气的最佳方式,况且这位皇帝还是当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秦王殿下,更是他们心中不败神话的人物。
这种人格魅力与个人影响力,是任何人所不能够替代的,因为军人的认知里大多不懂政治,所拥护的本质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足以让他们信服的本领与战功!
御帐里君臣二人叙谈了很久,直到快五更天的时候,帐门帘布一挑,吴挺从叶宇的御帐内走了出来。
“爹,你们谈完了?”守在帐外的吴月婵见父亲走了出来,急忙亲切地迎了上去。
“嗯,方才与陛下商讨了以后对金的作战计划……”吴挺轻捻胡须点了点头,脸上虽是平静如常,但是却是油然而楸的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是让人顿时望而生畏。
“爹,是否女儿那里做的不对,让您心生不悦了?”
身为女儿,即便就不在膝下承欢,但对于父亲的脾性吴月婵还是十分清楚的,见父亲如此神情便知道自己那里做得不好,让这位父亲心生不满了。
吴挺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御帐,继而沉声道:“随为父来!”
“嗯!”吴月婵不敢有违父命,便默默地跟着父亲身后进入了军营帐内。
帅帐之内,吴挺背负双手背对着吴月婵,吴月婵等着有些心急,便追问道:“爹,究竟是何事,让您如此冷对蝉儿?”
“你与陛下……”吴挺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未言之语有些难以开口,但最后还是尴尬的问出了口,“蝉儿,这些时日,陛下可曾碰过你?”
“爹!你……你说什么呢!”
吴月婵一听这话顿时绯红晕染整个脸颊,十分扭捏的转过身去,言语之中的语气尽显娇羞与埋怨。
俗话说得好,父亲再亲,那也是个男人,说及这种事情不仅吴月婵觉得颇感为难,就是吴挺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自然。
显然这种言论在女儿面前提及,在当下的环境里那就是为老不尊。
于是吴挺轻咳了一声,以缓解此刻的尴尬:“蝉儿,为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毕竟如今你也年岁不小了,若是陛下对你无意,为父也不想耽误你的一生幸福。”
“爹……”
红霞渐退的吴月婵,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父亲,眼中露出了些许意外。
“当年为父让你主动接近陛下,是为了我吴家一族多下份保障,如今陛下已然登基为帝,时局则更是大局已定,陛下若真是无意与你,倒不如尽早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这是为父歉疚你的……”
“爹,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女儿身为吴家之人,自然明白爹爹身上的担子有重,女儿对于当初爹爹的决定并无怨言。至于蝉儿的终身大事,爹爹就不必多虑了,陛下已经……已经……”
羞红未褪又添红霞,吴月婵微微低着头,细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已然让吴挺明白了所有一切。
“好,好啊!”
吴挺闻听这个消息,心中是倍感欣慰不已,因为这一直是他最为隐忧的事情。
自当年康王赵构难逃江南建立南宋朝到如今,吴家军能够屹立多年而不倒,而且没有遭致岳飞这种横死冤狱,也没有遭受如韩世忠等名将削夺兵权的不平待遇。
这其中说明了吴家几代领军人物的懂得变通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有卓越的政治头脑,更有着长远的政治眼光,而并非像岳飞、韩世忠这等神经大条的武将。
所以吴家这些年镇守西南川蜀虽然拥兵自重,却并没有遭致朝廷的严厉打压,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实际例子,更是一个作为臣子的典范!
当年吴挺将吴家与叶宇绑在一辆战车上,除了对于综合时局的考虑之外,也是对叶宇这支优绩股很是看好。
不过看好终归个前提,最为让吴挺在意的是吴家的这份投资,将来会不会落得个人财两空,也就是历史上所说的——飞鸟尽,良弓藏!
他吴挺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叶宇不是仁君,将来会不会卸磨杀驴还真不好说,所以为了吴家的世代繁荣久经不衰,他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有意的贴近叶宇。
女人的力量,在任何时候任何时代,都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无用之时,女人在封建社会的地位尤为低贱,甚至可以在大街之上进行交易买卖。
有用之时,女人在任何时候都是难以估量的必杀技,她可以摧毁一个盛世王朝,亦可以使剑拔弩张的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这些都是男人所不能轻易做到的。
所以在吴挺的计划里,若是自己的女儿将来成了皇妃,就算叶宇想要卸磨杀驴,也要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念及三分情面。
“蝉儿,你知道么,为父每每与陛下相处谈话,都觉得浑身极不自然,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即便为父当年多次朝见太上皇,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爹爹心中不安?”听了父亲的这番话,吴月婵似乎也觉得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吴挺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为父才询问你与陛下的进展,若是陛下无心与你,为父就会向陛下请示,将你调回到为父的身边。所谓自古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啊,我吴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蝉儿你明白吗?”
“蝉儿自是明白,不过爹爹您是不是多虑了……”
吴月婵这句话倒是说的真心话,至少叶宇在她的心里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即便是偶尔杀人如麻行事凌厉果断,但这也是正是她吴月婵一直崇拜的地方。
“多虑?呵呵,蝉儿你太天真了,你认为陛下此次微服,就真的是祭谒皇陵途经此地?”看着一脸天真的女儿,吴挺不尽然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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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沉浮多年,吴挺这几十年也不是白过的,他然是深谙此次叶宇抵达这里的用意,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单纯。
其实也正如吴挺猜到的那样,叶宇此次阵前私自离开朱仙镇,其用意的确是颇有值得寻味之处。
御帐内,叶宇坐在御榻前,单手无力的杵着胀痛的头,双眉紧蹙神情极不自然。
老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欲裂的头痛感远比昔日还要强烈。
幸好右手紧紧地握住那柄问天剑,才会使得撕裂的头痛感趋于平缓不少。
我还能撑多久?
这个在心中不停追问的问题,随着病情恶化的来临,再一次萦绕在了叶宇的心头。
“还有一年时间,但愿还来得及……”
叶宇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随着剧烈地疼痛感逐渐消失,他的神情也趋于安详许多,静静地斜躺在御榻上。
此次他微服而来,除了来祭谒这巩县的赵氏皇陵之外,还有就是为了与吴挺商议作战计划,以及最为重要的安抚吴家军!
他叶宇不是全才,对于军师虽颇有天赋,但终究不过是个新兵蛋子,与久经战阵的吴挺相比缺乏的经验还是有所悬殊的。
兵少之时,赖以奇招制胜于敌人,这方面他叶宇自信不落后于任何人,而且在西北灭夏的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如今的形式格局已经变了,这等大兵团的集体作战的模式,显然不是他叶宇所擅长的手段。
因为这需要常年的作战经验,才能够统揽整个宏观的作战大局,而这正是叶宇所达不到的一种高度。
人贵乎有自知之明,三路大军他叶宇统帅一路尚可,但将来三路汇合齐头并进,统领庞大的兵团作战,那么在协调与调配的诸多方面,他还有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叶宇深知,无论是皇帝本身的的责任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场战争打到东京开封,他显然不能再任性的进行御驾亲征了。
所以在攻破开封之前,他自然需要寻找一个能够统领三军的人物,所以他叶宇选择了自己的岳丈吴挺。
之所以不选择南路大军的虞杭坤,以及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顾夕风,是因为顾夕风与虞杭坤虽然深谙兵法老成持重,但是终究还是太过年轻难当重任。
以后将天下的精锐兵马,以及随军而来的新型火器交予吴挺掌掴,那么随之而来的第二层用意就是以皇恩安抚吴家军。
御驾亲征刷威望,这是历代帝王刷新功绩的必备杀手锏,这种杀手锏行之有效的话,既可以流传青史揽下全功,而且还会深得军中将士的爱戴。
即便整场战役,做皇帝地可能什么都不用做,这也算是皇帝的一生功绩!
御驾亲临刷恩德,这也是历代皇帝惯用的拉拢人心的手段,叶宇自然深谙这等帝王之术,故而微服而来亲自探望吴挺以及整个西路大军。
这等接地气的无上皇恩,又如何不让整个西路大军心潮起伏感恩涕零!
他叶宇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在掌控驭人之术的手段上,显然要比赵昚与赵构高明很多,因此如今他要顾及一下吴家的情绪。
毕竟自己无故将吴家的老根据地,硬生生的插进了黎大隐这柄钢刀,要说吴家没有丝毫的怨言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趁此机会安抚一下吴挺。
当然在安抚吴挺的工作上,叶宇其实早已经有了准备。
先是让吴曦以传达口谕父子相见,之后又将吴月婵带在身边跟随而来,这一切看是顺其自然毫无生硬之处,但是却在行云流水的不经意间,给吴挺接连吃下了定心丸。
随着岁月的匆匆而而过,叶宇也从当年的锋芒毕露的性格,渐渐地变的开始光芒内敛起来,诸多事情无需放于台面直来直往,一切只在无形自然中,便已然达到本该应有的效果。
就在叶宇巡视西路大军这段时间里,朱仙镇正发生了一场宋军之战。
距离开封府数十里的一个小镇,但它历史上却大大地有名。因为这小镇因为一个人而名垂青史,那就是千年后家喻户晓的精忠报国的岳飞岳武穆。
镇里的居民早已逃散一空,绵延的军营将小镇笼罩其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乌延坪率领众将来到军营之中,当即就将军令就传了下去,命令将士们整顿器械,出营备战!
军令一下,金军士兵们如泄洪一般涌出大营,向朱仙镇前旷野集结。
马步军漫野而来,战马嘶鸣旌旗飞舞,前后绵延不断,甚是壮观。
人潮中,乌延坪纵马前行,他的身旁聚集着多名部将,身后马步军六万余人,浩浩荡荡的向朱仙镇挺进。
随着金军急速前行准备偷袭,两军相距不过十余里,探马往来几乎跟赶集无异,已然窥探到宋军军营并无异动。
乌延坪本欲要对朱仙镇的宋军采取偷袭,即便不能擒获宋军皇帝,也能先挫一挫宋军锐气,如此也可以缓解自己本部消弭的军心士气。
可是宋军的如此安静异常,倒是让乌延坪感到十分的意外,直觉告诉他此中必定有诈。
但是大军已经被他一番鼓舞的拉了出来,要是未经交战便主动撤退,这无非是给低弥的士气雪上加霜,将来恐怕不用再与宋军交战,自己内部的军心将会不战自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乌延坪终究还是一咬牙,决定探一探宋国的南路大军虚实。
当乌延坪率领众军围攻朱仙镇时,初一交锋宋军便开始有了不支之态,金军很快的便攻破了宋军在朱仙镇的第一道防线。
这让久经战阵的乌延坪更是心头疑云密布,这期间他曾经萌生无数次撤兵的打算。
因为多年的作战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为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突破江淮两道防线的宋军,尤其会是如此的不堪?
可是已经压抑许久的麾下将领,早已经忘乎所以双目放光的只顾着杀戮,乌延坪望着眼前此情此景也只能将心一沉,义无返顾的也冲进来朱仙镇。
很多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太需要一场聊慰心灵的胜利了,即便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也足矣!
当然,为了以防宋军有诈,乌延坪在率军冲入朱仙镇时,谨慎地在外围留下了一支精锐谨守要道,以便镇内有所不测之际,也好留作接应之用。
(一个朝代就那么几个人被后人牢记,诸多的功绩或多或少附庸在帝王身上,成就了千古一帝万世楷模,却没有人去牢记那些替皇帝刷副本的人们,即便记住一两个名字,头顶上的光环也被皇帝剥夺的所剩无几,三生在此颇为不忿而已,评论帝王‘知人善任’很是合理,但是个人崇拜某x到了盲目地步,就是呵呵呵光杆司令打江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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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初建于北宋太宗年间,距离朱仙镇不过?十里之距。
本是佛门清静之地,如今却是隐藏驻军六万于此。
灯火幽暗的空寂禅房,作为了宋军临时的指挥中心,虞杭坤、吴曦等人纷纷静在其中,等候着一拨拨探马的消息。
“报!”
一声急报传入众人的耳中,使得众人的心也瞬间郑重起来。
“金军主将乌延坪,夜袭我朱仙镇驻军大营!”
“再探!”
“报!金军已经进入朱仙镇,仅留有一支五千劲旅在外围策应!”
“好!退下,再探!”
面对接连的流星探马所传达的军情,坐镇大军的虞杭坤依旧是镇定自若。
众将的队列中,大包闻言也是心奋不已,于是主动请缨道:“那就让我打这个先锋,将这些金兵一勺烩了!”
“不可,须得再等等!”
“还等什么?若是让金军摸清了朱仙镇内是我军虚设营帐,那岂不是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
“虞某说了,要等!”
“要等你自己等,我包天可不需要听你的!”
大包满心不悦的说着,就拎着双锤就要离开,当即就被虞杭坤背后喝止:“包天,这是在军中由不得你任性胡为!”
“不会打仗瞎指挥,我就不听你的,你有奈我何!?”举起双锤的大包转过身来,声色俱厉的等着首位的虞杭坤。
“你!……”
虞杭坤被大包这句话气得是彻底无语,若是其他人如此不听军令,他虞杭坤早就将其拖下去军法处置了。
但是眼前这个胆大的包天,不仅是当今陛下的义子,也是武力值让他虞杭坤十分忌惮的人。
确切的来说,军中上下所有人对大包都心存忌惮。
真要是闹得僵持起来,这南路大军之中还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这个横冲直撞的年轻人!
而对于与虞杭坤僵持的大包而言,可不楸如今掌掴军权的是何方神圣,在他的认知里也只有自己义父与师尊的命令他才会听。
如今自己的师尊丘处机,与大师伯马钰等人已经功成身退,率全真教的众位嫡传弟子返回光复的终南山潜修,自己的义父又不在军中,所以对于大宝而言,可以直接无视军中众人,甚至包括被叶宇授命的军事统帅虞杭坤。
一旁的吴曦见二人闹得僵持不下,深知此刻正是宋金对决的关键时刻,最是忌讳将帅不和的情况发生。
于是主动来到大包近前,劝解道:“包兄弟,这个时候切不可意气用事,若是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坏了歼灭金军的计划,届时陛下雷霆震怒……”
“真的如此严重?”大包听了吴曦这几句话,顿时气息一敛,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吴曦点了点头:“是啊,你想想啊,我等身为军人,自然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若是所有人都我行我素毫无规矩,岂不是数万大军都乱了?”
“我军故布疑阵不留驻朱仙镇,将大军隐秘驻扎于此,不就是为了歼灭宋军而准备吗?若是因此错过了收复开封的时机,那可是耽误了陛下的千秋大业!陛下既然将此次军事交由虞将军统辖,那必然是陛下早有安排,你如此不遵军令,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我……”
吴曦的几句话,将大包说的是哑口无言,他是年轻气盛不经世故,但也明白吴曦说的是句句在理。
而最为主要的是,吴曦在他面前抬出了叶宇!
吴曦见状心中稍安,于是又接着道:“好了好了,上阵杀敌少不了你,虞将军自会有所调度!”
“也罢!就再等等!”大包说着便提着双锤回到了众将领的队列中,但仍旧不忘回头瞪了虞杭坤一眼。
虞杭坤被气得冷冷一哼,便也不再理会这个不听话的部将,而是开始静等下一拨的探马回报。
“报!朱仙镇内战火已起,我军已经燃起了烟信号!”
“好!!”虞杭坤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拍桌案兴奋的站了起来,“这次咱们要来个包饺子!”
房内众将闻听也是兴奋不已,因为这是事先与留守镇内两万铁骑约好的信号,只要金军深入朱仙镇并与宋军形成胶着之势,就燃放烟花信号进行外部合围。
“包将军,既然希望做先锋,虞某就给你这个机会!包天听令!”
“在!”
包天方才一脸的不痛快,此刻却是一扫而光,跃跃欲试的兴奋已然是溢于言表。
“命你率领一千精兵,在最短的时间里,歼灭留守镇外的那一支金军劲旅!”
“是!”
待包天兴冲冲的离开,虞杭坤又将目光落在吴曦的身上:“吴曦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兵两万埋伏于朱仙镇与汴京城途中,待乌延坪率军撤逃回城之际,你则以逸待劳予以阻截!”
“末将遵令!”
“好,其余众军虽我正面迎击金军!”
“是!”
一番调令后,众军各司其职纷纷开赴战场,虞杭坤则领着剩余四万本部大军对朱仙镇进行合围。
而在虞杭坤调兵遣将进行兵力部署这段期间,驻军朱仙镇的两万战云骑兵已然与乌延坪交上了手。
乌延坪率军攻入了朱仙镇,才发现自己上了宋军的当,因为宋军的主力根本不在朱仙镇,而朱仙镇内的绵延数里的军营几乎全是空营。
深知上了宋军空城计的乌延坪果断下令撤军,但是来时容易去时难,作为鱼饵的两万战云铁骑果断的拦住了去路。
两万对战六万兵力十分的悬殊,乌延坪本以为可以轻易摆脱这支宋军,但是他眼前的这两万宋军的战力让他为之惊诧!
而越是惊诧,就越是加速他迅速撤离的决心!
朱仙镇本不是什么城池,也不是什么主要的县城,又加上地域平坦的原因,使得率军撤退相对而言较为容易,因为他没有地形方面的束缚。
因而在他乌延坪看来,即便眼前这支宋军再如何骁勇,由于兵力的不足,注定无法组织一个封闭的包围圈,所以他的六万大军想要突破并不是很难。
就在他心中存有侥幸之际,突然得知朱仙镇外大量宋军合围的消息,当即就心头一沉下令大军火速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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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厮杀之下,进入朱仙镇的六万金军,在两个时辰内疲于奔逃死伤过半。
当乌延坪率领残军冲出朱仙镇,接应他的不是事先留守的那支劲旅,而是一支迎面扑来的凶猛宋军。
原来大包率领一千精兵,在战斗打响之际,就已经将留守镇外的五千金兵全部歼灭,当下正火急火燎的镇守于此,为的就是给乌延坪一个迎头痛击!
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乌延坪岂会因此恋战,所以当即下令火速撤回东京汴梁城。
剩下的三万大军,如潮水般的向外涌去,大包即便武艺再高也挡不住这等人潮洪流,见金军主将已然逃离朱仙镇,于是迅速率军追了上去。
没多久,合围朱仙镇的宋军也迅速整合,之后虞杭坤也率军追了上去。
面对后方紧追不放的宋军,乌延坪是一路拼命地撤离,此刻他庆幸朱仙镇距离汴京城不远,否则长途奔袭难保他不会被宋军再次合围。
可就在他就要率军回城途中,途中早已埋伏好的两万宋军让乌延坪再次陷入绝境。
两万宋军与惊惶撤离的三万金军,兵力上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相伯仲。
虽说由于宋军体质原因,并不能彻底歼灭这支亡命金军,但是却成功的拖住了乌延坪的行军速度,这便为后续而来的宋军创造了机会。
因而又一次的合围再次成形,一时间金军全线溃败!金军士兵漫野而逃,而宋军则后头紧追不放!
这战围歼之战,一旦一方开始溃败,那就不是作战了,而是无情地屠杀,追逐的屠杀恰恰是叶宇亲卫铁骑的专长。
从朱仙镇到东京城,这四十里路上,成了无数金军将士的断魂地……
一番十余万人的厮杀直到黎明方才结束,乌延坪在金军众将的拼死护卫之下,仅剩十余骑逃离宋军的此次围歼。
当乌延坪身受重伤狼狈的逃回城内,便下令城门紧闭龟缩汴京城,从此不再主动出战。
而随着朱仙镇战役的打响,虞楸坤的南路大军率先抵达开封汴京城,呈一字排开直接围困了汴京城的南面戴楼、南熏、陈州三门。
与此同时,东面的顾夕风所率领本部五万,以及沿途招募的三万新军,共计八万大军强势拔营临蔡关,抵达汴京城东面新朝、新宋两门。
待两路大军纷纷开拔抵达后,西北行军大总管吴挺的大军,也于当日夜间迅速抵达汴京城下,围困西面固子、万胜、新郑三门!
三路大军一路行军至此,不仅兵力未有削弱反而数量上是与日俱增,如今三路大军合计约有四十万之众,汴京城三面雄兵围困可谓壮观!
这场面,怕是只有当年金伪联军围攻东京时才出现过。
偌大一座雄伟的城池,被三面围定,放眼望去,但凡目力所及之处,全是军营密布的星罗点缀,真是连只鸟也别想飞过去。
从吴挺西路大军巡视回来的叶宇,对于虞杭坤主持的这场围歼战很是满意。
他倒不是未卜先知,也不是料定金军守将乌延坪会夜袭朱仙镇,只是他觉得在这种毫无胜算的前提下,乌延坪仍旧不愿弃城而逃,这显然是做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既然选择了死守汴京城,那么死中求生的念头,就会让人如同苍蝇一样,去寻找那有缝的蛋。
所以突袭宋军大营既是为了鼓舞士气,也是九死一生的一线生机,而能够让这种夜袭行动获得最大价值的,自然是偷袭位于朱仙镇的南路大军。
因为南路大军抵达朱仙镇脚步未稳疏于防备,加上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敌军守将乌延坪不会不知道,所以对于乌延坪率军夜袭之事,叶宇也只是一种提前预防的概率猜测。
正是因为这个换位思考的大概率推测,他才会下令大军主力隐秘驻扎于清真寺,将朱仙镇的行军大营留作假象迷惑金军。
……
暮春的夜,渐渐有了初夏的燥热,汴河之上一叶扁舟泛游河上。
皎洁的月色下,叶宇将身边的一探美酒随手扔给了对面的顾夕风,然后甚是感慨自语道:“这一晃竟是两载,辛苦你了……”
“陛下此言,真是折煞末将了!”
“广武那里情况如何?”
“陛下勿忧,权兄弟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况且我军兵锋之盛已使金军节节败退,已然让金国无暇出兵维护高丽,所以权兄弟那边的压力也会消减许多。”
“嗯,如此就好,来,饮下坛中酒!”
“是!”
叶宇举起坛子猛烈的灌下美酒,然后陷入了长久地沉默,而顾夕风则是静静地候在一旁不敢多言。
过了许久,叶宇抬头望向夜空,自言自语道:“夕风,待一切战事结束后,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自称为‘我’而非是‘朕’,这既是叶宇放下身段的自谦,也是对于眼前之人的敬重。
但是接下来叶宇所说的话,却是让眼前之人心头一凛。
“……”顾夕风听着叶宇娓娓道出所要办的事情,不禁陷入了彻底地惊愕之中。
叶宇无奈苦笑,继而叹了口气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过于残暴?”
“不……不敢……只是……”
见顾夕风言语不畅,叶宇垂目看了一眼,随后轻声漠然:“说下去!”
“陛下,所谓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他们毕竟为我大宋立下战功……”顾夕风由于情急,最后不知该如何解释为好,只得急忙跪在舟板上,诚恳道,“夕风认为此举实非上策,在此恳请陛下三思!”
叶宇盯着月光下的顾夕风许久,随着长久地沉默之后,伴之而来的是一声叹息:“你不理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将来地隐患,此事我早心意已决,你无需再劝谏了……”
“……是……末将遵旨……”
无奈只得遵旨而行的顾夕风,此刻感觉阵阵地冷意袭扰自己的心头,因为他对叶宇交于自己的密旨任务,油生一种如坠冰窟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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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大宋雄兵三面围困的汴京城,想要将其攻陷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只要叶宇一声令下就可顺利拿下昔日帝都—汴京!
但是叶宇在未来的几日里,却传令三军暂停攻城事宜,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方式,这让三军众位将领很是焦虑。
三军御帐之内,叶宇在御案前执笔挥毫似在写着什么。
一撩帐帘,吴挺一身甲胄迈步走了进来,继而躬身行礼郑重道:“臣吴挺参见陛下!”
“嗯,来了……”叶宇轻轻的回了一声,却没有因此而停下笔锋走势,“如今军中将士们,是不是都很有微词?”
“陛下英明睿智,相信自有深意,臣等众人岂敢微词,还请陛下明鉴……”
吴挺正欲回答,不过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叶宇直接打断:“那老将军,是否明白朕的用意?”
“身为军人只需执行陛下圣命,臣不敢妄断揣测圣意……”
“无妨,直言道来!”
“是!”
犹豫了少许,吴挺随后郑重回禀道:“开封汴京城乃是我大宋国祚之根基,臣窃以为陛下此举,乃是不愿京都光复之事沾惹民心之血……”
“民心之血……好一个民心之血!”吴挺的话音甫落,御案上行若蛟龙的笔势突然停了下来,叶宇缓缓抬起头看向吴挺。
吴挺虽然躬身低头,但是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叶宇投来的异样目光,于是战战兢兢道:“臣……”
“三军之中,能明白朕之心意者,唯有老将军也!”
“臣惶恐!”
叶宇将御笔放于笔架上,随之轻声一叹:“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很多事情朕也不能任性而为啊!”
虽说江南的临安是如今大宋的京都,但是追本朔源的话,东京才是大宋的帝都,能够光复东京是每一个文臣武将所迫切期待的事情。
还都东京,象征意义非常大,它代表着几十年耻辱得到雪洗!
而相对于众军将士的期待心理,叶宇又何尝能够平静心绪,他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事情,为的就是能够光复华夏江山,岂能不焦急取下帝都?
但如今的汴京城,还真不能强行攻取!
在朱仙镇的围歼战中,宋军完全可以将随军而来的几十门大炮在外围布置火力网,在金军中计进入镇中后,以火力轰炸将进入圈套的金军一网打尽。
但是结果整个围歼战中并没有动用火炮,更没有运用常备的手榴弹,这种舍弃利器而非要流血的反常举动,已然隐含了叶宇的行军风格。
朱仙镇是中国四大名镇之一,其规模之大、人口之多绝非一般城镇所能比及。
火器形成的火力网毁了这座古镇倒是无关紧要,毕竟他叶宇连洛阳古都都舍得下令炮轰,就不要说是个小小的朱仙镇了。
然而朱仙镇没有坚固的城楼与壕沟,炮火所过之处皆是民用住宅。若是为了歼灭金军,去伤及镇中无辜的百姓为代价,这却不是叶宇所要看到的。
无论是他本心纯善的怜悯苍生,还是为了出兵获取北方大众民心,这种以百姓生命为代价的狠厉行径,他叶宇是无论如何的做不到的。
一个朱仙镇,他叶宇都不愿意如此妄为,那么近在眼前的汴京城就更不会任性施为,因为自古以来挟持城中百姓抗敌者,大有人在!
对于一个誓死固守汴京城的这股金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做的。
汴京城中居住着大量的汉人,若是将这些金人逼得太急了,繁华的汴京城将会成为人间炼狱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宇相信,汴京守将乌延坪在得知本国不再派遣援兵的情况下,仍旧不愿撤离汴京城,除了军人固守领土的高度素养外,更重要的是留下了与宋军抗衡的后手!
否则,任何人面对如今大势,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那么,乌延坪所依凭的是什么?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金国这等马背上的苍狼,所以叶宇不难猜到城中的数万汉家百姓。
叶宇可不想光复汴京后,整个汴京城成为一个血染的帝都!
智者,如同对弈高手,走一步,思虑后三步,这是一种真知远见。
如今固守汴京城的乌延坪没有作出挟持百姓的手段,但是这不代表将来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所以为了不将对方逼得太紧,叶宇只得放缓光复汴京城的进度。
试想若真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东京将成为一片废墟,光复东京将成为血色泡影,这将会是一张白纸上的显眼污渍!
“看来,吴老要比军中众人更懂得民心,人不迂腐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陛下谬赞了,老臣浅显拙见,让陛下见笑了……”
“诶,你我既是君臣,也是婿翁,朕在此又何须谬赞?”
叶宇摆了摆手,随之笑道:“吴曦虽颇具将才,但仁心不足行事过于阴沉。虞杭坤与辛弃疾皆是文武并重之人,将来稍加磨练必是我朝顶梁柱石,但终究是书卷气太重了,一切太想当然了!”
“呃……”
吴挺选择性的开始沉默,他没有想到今日叶宇会跟他品论军中众将。
“说什么民心所向,道什么万民归心……这些圣人典籍熏陶的思想,实在是让朕感到极为可笑至极!”叶宇冷冷一笑,却是带着三分讽刺意味。
“在生与死的面前,民族大义与国家存亡,对于只顾一日三餐温饱的百姓来说,这些虚无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文人就是文人,只会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强加于他人之上!永远不知底层百姓究竟是在意的是什么!”
若是因宋军北伐而遭致京都百姓被屠戮,无论这个屠戮的刽子手是谁,那都会成为他叶宇北伐事业上留下一大污点,也会让宋军的北伐事业丧失不少民心!
他叶宇无论是后世今生,都是初起于毫末底层阶级,对于百姓大众的人心颇为了解。
若是事情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百姓对于金人的痛恨是达到爆表指数的同时,随之而来的负影响就是对宋军的怨恨!
因为若无宋军无端北伐,也不会发生这种悲剧!
(三关有些不正,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写的是暗黑历史,不够高大上,尽是一些人的暗黑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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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在生与死的面前,是最能体现的淋漓尽致,?则也不会有无数王朝的更迭了。
在这一点上,唐太宗李世民显然是深得其中三味,深知百姓的忠心拥护并不可靠,犹如江中之水,既可载舟亦可覆舟。
只不过这句话被后世之人当做为君之道,故而将其本意美化了而已。
所以叶宇如今要做的不是炮火逼迫城中的乌延坪,而是要以绝对优势予以劝降,因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法上策。
但为了不让困守孤城的金军因此而产生什么幻想,所以他决定在劝降之前,给了对方一点颜色看。
“算一算时间,是该敲打一下城里的顽固守军了……”
还在为叶宇的‘宏论’震惊的吴挺,听了叶宇随后的这句话,顿时明白了其中深意,于是郑重回应道:“老臣这就点兵遣将,对京都内的金军震慑一番!”
“嗯,该如何拿捏分寸,就不用朕多说了,去吧!”
“是,老臣告退!”
待吴挺退下后,叶宇看着桌案上已经写好的歌词,不禁自言自语的默念了起来:
临行北望,牧野千军箭矢似流火;
行歌一曲,伴画清响啸影穿敌颌;
驾长车,执金戈雷声掣;
生死陌,故乡隔归心恻;
三军策运帷幄战横槊;
夜阑珊箭锋铄穿云过;
忆,樯橹飞灰,何处埋骨英雄椁;
念,归期莫问,愿为铁血铸山河;
黄尘今古,白骨乱蓬蒿;
血写丹心,裹革卫家国;
……
念到最后,叶宇不禁摇了摇头:“虽说不上登堂入室之作,不过作为军乐之词,倒已然足矣!来人,将此物送于鼓吹署,命乐司按此词格律谱曲以作军中之乐!”
吴挺亲自指挥一支攻城先锋,将大型攻城器械运抵东京城下,城外遍设砲车,卯足了劲狂轰乱射,时不时用上几回火力强劲的大炮。
就这样足足轰了两日,吴挺才在叶宇的授意下修成劝降书一封,派人投进汴京城里。
朱仙镇一仗,金军大败,六万精兵只有十余骑仓皇逃回城内。这原本就让低落士气的金军,再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雪上加霜。
紧接着宋军随后三路赶来,把诺大的汴京城一围,城中守军是终日惶惶,如今东京已经是一座孤城,与外界联系完全被切断,也不可能再盼到什么援兵,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从败退进城那一刻起,乌延坪就心中清楚,除了与城共存亡之外,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乌延坪没有想到,自己夜袭朱仙镇会落得如此的惨败,原本是为了鼓舞士气的一次夜袭,竟然成了覆亡的催化剂。
十万守军的汴京城,如今仅剩下四万杂合兵马,要想守住这座孤城已然是不可能了。
城外铺天盖地的宋军兵马,犹如遮天乌云压在了城内每个人的心头。
乌延坪想着誓死守卫汴京城,但是如今不是所有金军将士都这么想。尤其是朱仙镇一战大败之后,既丧失了驻守汴京城的主力,也让所有人看到了宋军的真实战力。
若是说在朱仙镇战役打响之前,军中将领尚且侥幸一线曙光的话,那么如今的情况已经让他们心灰意冷。
因此,军中怨气很重,尤其是杂合金军之中的签军,他们本就是由汉人组成的金伪军(近代抗日的日伪军),如今这种时局就更是催化了他们的逆反心理。
一时之间汉军人心浮动,根本不打算跟着乌延坪走上绝路。
因为吴挺这封劝降书,按照叶宇的意思就是四个字——顺,生;逆,亡!
不许诺什么高官厚禄,也不给予任何的政治斡旋手段。简单地六个字彰显了宋王朝的铁血态度,更是以一种俯视女真族的姿态势压姿态!
乌延坪看完劝降书之后,气氛恼怒之余更是心生无力之感。
麾下的部将们看这模样,都以为乌延坪万般无奈之下,会选择向宋军投降。
不曾想乌延坪随后却说:“大金国的勇士,可杀不可辱!誓与汴京共存亡!”
此话一出,麾下部将便开始各怀鬼胎,如今的金军之中早已经不是铁板一块,面对死亡谁也谈不上高尚,你要以死殉国成就青史留名,但我们可是不想作无谓的挣扎!
打也打了,拼也拼了,也算对得起大金国了,现如今走投无路,没必要再作无谓的抗争,保全身家性命才是紧要!
世人皆知宋国的皇帝是个玉面阎王,当年未有称帝之前,不是屠城就是活埋坑杀敌军数万,所以这一封劝降书就是勾画生死簿的最后通牒,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单六个字,在外在形势的压迫下,成了城中守军的催命符!
而城中的汉人百姓听闻朝廷大军如此强势,早就已经心生归附,如今宋军兵临城下就更是加剧了这种情绪,于是汴京城中数万百姓开始涌动了起来!
乌延坪对宋军的压迫早已经是焦头烂额,如今又逢城中百姓不再安分,于是就盛怒之下命军队将百姓抓捕押解城头,当着城外宋军砍了一批闹事儿的汉人百姓。
乌延坪原本打算此举既可以震慑城中涌动的不安情绪,也可以给城外的宋军予以警示:若是将他逼得太急就会拿城中百姓作为陪葬。
叶宇的预测,终于得到了印证。
当叶宇得知这件事情时,倒是直接乐了,心说你主动杀人,与朕逼迫你杀人,这效果可是不同的!
所以只要乌延坪杀了一拨城内汉人,就命吴挺率领攻城先锋队退下来歇息半日,然后等半日之后再小打小闹的继续攻城。
如此往复几次后,杀人的举动没能要挟城外的宋军,倒是将城内的百姓彻底得罪了,原本只是小范围的激进百姓暴动,结果因为此事而迅速酝酿更大阵势的混乱。
这个时候的乌延坪才从思绪紊乱中清醒过来,但是恶果酿成再想平息已然是不可能,所以他只能继续将这条路走下去。
汴京城本就是一座帝都规模的大城市,人口众多数以万计,杀了一拨又是一拨如同割韭菜永远割不完。
越是杀戮就越是激化矛盾与仇恨,直到最后驻守汴京地军队也开始了反叛!
乱了,彻底乱了,整个汴京城彻底热闹了起来。
(我又夹带私货写了歌词,文青病又犯了,见谅!注解一个词,那就是北宋的帝都,帝都时期不同称呼也就不同。当初太祖定都之时,由于相对唐朝的长安(西安)位置,汴梁城是处于东方,所以称为东京,城池也叫汴京。之后北宋被灭,朝廷跑到杭州临安,金国就将东京(汴京)改为南京,当然这个南京与后来的江苏南京不一样,只是因为相对于东北的金国,它处于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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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如今不仅要应对城外?宋军强攻,又要派兵对暴动的军民镇压,疲于应付的乌延坪终于没能守住汴京城。
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只剩下他一人落寞地回到城中帅府,脱去了一身铠甲,穿着女真服饰,挎刀佩戴腰间,庄严地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残余地金军没有了组织和指挥,城中数万金军斗志瓦解,宋军在城中军民的簇拥下杀进城中,没费多大力气,就控制了全城。
当宋军的士兵们蜂拥抢入帅府时,整个帅府里就只剩下乌延坪一个人。
乌延坪身着女真便装,正襟危坐于节堂,早已经被叶宇激励成虎狼的宋军士兵们盯上,宋军猎鹰般的目光认定乌延坪是金军高级将领,于是便争抢着要去撕扯争夺头功!
而作为这座都城的指挥将领,乌延坪平静地看着蜂拥而至的宋军,深知自己的大限已到,于是从帅案后霍然而起,这一举动倒是惊得宋军纷纷避让。
乌延坪颔首凄然一笑,随后气息猛然变得凶狠起来,亲执女真佩饰弯刀,面对着如潮而来的宋军士兵扑了过去。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在砍杀两名宋兵后,乌延坪被砍死于乱刀之下!
吴挺率军进城以后,得知此事颇为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作为敌人乌延坪是可恨的,但是作为一名金国将军,这样的将领也是值得尊敬的!
东京光复,至此中原大地宣告回归。吴挺在全面掌控汴京城后,便飞马出城迎接叶宇的圣驾入城。
叶宇乘坐御马被簇拥进入汴京城,这是一个划时代的标志,也是历经半个世纪的朝廷,再次回到了中原大地!
叶宇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在进城的同时,命令吴挺马不停蹄的将部队推进到黄河南岸,与河北金军隔河对峙!
此次北伐,历时数月,动用马步军三十余万,民夫数十万,耗费钱粮可谓颇巨,但同时取得的战绩也是史无前例的。
不过南宋这些年虽然兵力羸弱,但是经济却是富得流油,更有天下粮仓的膏腴之地,加上叶宇不停地从日本向国内搬运银子,所以钱粮倒是极不短缺。
当然,石见山的银子不可能直接涌入国内,而是通过发达的海上航运经营着沿海各国,否则就会造成本土经济泡沫使得货币贬值。
宋军连战连捷,收复淮南东路、京西北路、京畿路等大片领土,歼灭、俘虏、招降金军十余万,可以说此次北伐已经初步夺得了空前的胜利!
为庆祝宋军北伐中原取得空前胜利,以及向普天之下昭告大宋一雪前耻,叶宇在入城之后便下诏大赦天下四海同庆。
并且在积极备战的同时,也将迁都事宜提上了日程。
叶宇这个当皇帝的是先一步抵达汴京城,但是朝廷班底还远在临安,所以中央机构以及政治经济各种事宜,都将一步步的列入了议程之内。
虽然时值盛夏,但是中原光复区的百姓们张灯结彩载歌载舞,如同隆冬春节一般的热闹与喜庆。
而作为江南的百姓,虽然没有这等前后的心理落差,但也为自己的朝廷赫赫雄威,感到扬眉吐气欢欣鼓舞!
朝廷大军所过之处,府州长官都出迎王师,百姓是夹道欢呼。
年轻的叶宇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所过之处全城军民纷纷的跪伏,如浪潮般的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万人齐呼,声势震天!便是事不关己之人,也不禁听得热血沸腾豪迈不已!
还都东京,虽然诸事百废待新,但是皇帝率领朝中重臣拜祭祖先,是个必须进行的一个程序,因为这象征着赵氏子孙向先祖通报恢复中原的好消息。
在这件事情上,叶宇也不能马虎,在东京静候了一个月之久,终于盼来了太上皇赵昚,随后便与这位不算亲近的父皇,一起前去祭拜赵氏先祖。
太上皇赵昚从临安到汴京,是一路噙着泪赶来的,因为(是他做梦才会看到的一幕。
如今终于得以梦幻成真,又怎能不让他热泪盈眶?
太庙里,赵昚老泪纵横泣声不止,这也是叶宇首次见到这位昔日帝王软弱的一面。
迁都之事虽是诸事繁琐,但是叶宇却没有忘记举行庆功宴会。
论功行赏,是对于将士们的最好慰劳,所以叶宇在禁中大庆殿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会。
庆功宴上,除了叶宇与文武百官以外,也包括太上皇赵昚,皇室宗亲,耆老元勋皆出席了宴会。
庆功宴会在近乎狂欢般的气氛中渡过,接下来就是朝廷政事进入正常轨道。
在安抚百姓、恢复秩序、稳定民生等种种诏令条例的颁布中,对于此次北伐的众位将士也是做到了奖功罚过。
军中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疆场搏杀为的是什么?
为君忠,为安民,这些虽是目的,但是太过空泛不切实际。
在军功经过层层审核后,蒋芾与几位参知政事共同商议,拟让虞杭坤建节,吴曦与顾夕风晋升从三品,以及一系列连叶宇也说不清的文职官衔。
其余众人也都根据各自军功获得封赏,同时叶宇鉴于西夏相国斡道冲,此次积极调兵配合西路大军,叶宇也履行了当初的诺言,废了西夏幼主王爵,由斡道冲继承西夏王爵!
在论功行赏中,最为值得斟酌的就是吴挺的封赏,这让蒋芾与岳霖等人实在不好置评,只得将这个难题交给了叶宇解决。
因为叶宇的提议是封王,这着实是让群臣有些犯难了。
要知道大宋的祖制,异姓大臣一般不轻易封王,宋朝三百年大部分的异姓王,也都是死后才会追封!
叶宇在登基之时,册封了柴叔夏为晋王,是因为柴家自赵家天下之初就是皇家贵族,这是大宋祖制外的特例。
所以叶宇册封柴叔夏之举,不过是恢复柴家的王爵而已。
斡道冲虽然是异性,但对于平定西夏是有着极大地功劳,况且斡道冲的王爵并不是赐封而是继承,这其中就是个很讲究的学问。
再者斡道冲继承王爵,是当年叶宇给予的承诺,如今叶宇贵为天子岂能言而无信。
蒋芾与岳霖等人虽然深知这个道理,但是也能明白了叶宇给吴挺封王的用意,毕竟以吴挺的资历以及如今的军功,再进一步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吴挺作为西南军镇集团的领军人物,对于叶宇登基称帝也是有着从龙之功。
所以在祖制与当今陛下的心意面前,朝中群臣都是作出选择性的沉默。
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无声的抗争,叶宇再三犹豫之后,亲笔飞诏,高度褒奖评价吴挺之功绩,加封镇国公,进为平章军国重事,文职形同宰辅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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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以南的大宋,是举国欢腾如过新春,可北面的金国,却是前所未有的愁云惨淡。
中原的丢失,金国是有心理准备的。否则也不会隔着黄河眼见着汴京城被围,而不施以援手与宋军争夺。
金皇完颜允中在谨守黄河北岸,布防了委以依仗的十五万金军。而掌掴这支大军的都统将领乃是耶律蒙哥,曾是昔日辽国耶律皇族后裔。
朝会上,叶宇召集群臣商议大军继续北伐事宜,他很想听一听群臣的意见。
“陛下,如今金国主力已经几近全灭,黄河以北相信也是指日可待!”
“不错,如今我军气势如虹,金国蛮夷之邦已然不足为惧!”
“以我朝如今的兵锋,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为期不远了!”
“……”
“诸位可莫要忘了,黄河乃是金国阻截我军北上的最后一道天堑防线,金国必然是层层设防布控,况且谨守黄河北岸的耶律蒙哥,此人不容小觑!”
群臣一个个说着高格调的奉承之言,却没有一个说道实质性的问题,叶宇正心中不悦而感到郁结之际,吴挺这句极不和谐的声音,让叶宇顿时觉得宽慰许多。
吴挺的这几句话,让殿上的吴曦、虞杭坤、顾夕风等武将略有反思,但是却遭来一群文臣的反驳。
“不过是个卖国求荣之辈,料想也无甚本事,我天朝兵锋所指,何愁不所向无敌?”
“陛下乃是英明之主受命于天,御驾亲征以来更是势如破竹北定中原,江淮天堑都可以轻松而过,区区黄河又有何惧哉!”
“陛下乃……”
“够了!”听着这帮文臣唧唧咋咋妄论军事,叶宇终究是难以再忍受下去。
豁然站起身来的叶宇,冷眸瞪着方才说话的一干文臣:“将这几人拖出去!”
话音甫落,殿前卫士便上殿遵旨行事,蒋芾见状急忙移步上前求情:“陛下,还请息怒……”
“哼!方才的话,蒋卿是听清楚了?楸
“老臣,听清楚……”
“好!既然听清楚了,朕来问你,这等曲意逢迎不知好歹之徒,留之何用?”
“这……”
叶宇瞪了蒋芾一眼,继而看着已然捣蒜地磕头的众人,沉声道:“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
蒋芾没有想到自己出面,也没能挽回这几名大言不惭的文臣,最后只得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天子盛怒非同小可,经过此事之后的大殿上,所有人都开始静默不语,生怕一句话不得体,就要跟方才几人一样。
“不懂装懂,是朕深恶痛疾之处!”
叶宇显然余怒未消,若是说武将容易叛国,那么文臣就是误国之根源,自古以来拍马逢迎的奸佞,哪一个不是文臣作祟!
试想完颜允中能够将宋金之间至关重要的最后天险,交予一个曾被灭国的耶律氏,单从这一点就能够反衬耶律蒙哥的过人之处。
而就是这样的人,却被这帮不懂军事,只会躲在后方坐享太平的文臣,将个人气节与军事能力混为一谈。
叶宇说着,一瞥凌厉目光,又落到蒋芾身后的一众文臣身上:“诸位卿家,是不是也认为固守黄河北岸的耶律蒙哥,因是卖辱求荣之辈,故而就不足为虑了?”
“这……”
这个时候谁还敢触霉头,前车之鉴已然明朗,所以一个个只得缩着脑袋不敢多言。
“哼!朕早就言明,不需要主观臆断的迂腐之臣,若是根据尔等的主观臆断,太祖当年麾下的归顺名将杨业,是不是也要列为卖主求荣的叛臣!?”
“……”
“嗯!?为何不说了!?”近乎咆哮的叱问,使得殿内文臣武将个个是噤若寒蝉。
叶宇向来对人是和蔼以待,即便是杀人屠城也是做到了风轻云淡,但是今日却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怒。
……
名将杨业,就是小说演绎中的杨家将的杨老令公,无论是演绎小说或是戏曲的美化渲染,杨业此人在历史上都算是颇为有名望悍将。
而叶宇之所以拿杨业此人,作为反击朝中文臣的例子,是因为杨业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北汉将领,后来赵匡胤平定中原灭了北汉,杨业也就归顺效命于宋朝。
北汉政权乃是刘崇所建立,而刘崇乃是沙陀人,原是西突厥十姓部落以外的一部。
杨业个人履历,与当下的耶律蒙哥很是相似,所以叶宇没有长篇宏论的反击,而是以这个具有针对性的例子奚落这帮文臣。
耶律氏效忠金国的行径,是有违‘忠臣不事二主’的气节,但是宋人史书中高度赞扬杨业是择主英明,又能做何解释?
耶律蒙哥是昔日辽国的皇族后裔,如今父子两代均效命于仇敌之国。
同理,当年的北汉也是被宋朝所吞并,而作为北汉的降臣杨业,还不是一样子孙几代效命于仇敌之国——宋朝!
同样地经历,杨业成了历史公论的识时务英雄,而耶律蒙哥作为当下宋朝的敌人,就成了这帮汉家文人口中的卖国求荣之辈!
金国灭了契丹人的辽国,按照所谓的民族大义来说,耶律蒙哥这个昔日皇族,应该以复仇家国为己任,与金国抗争到底才是忠君之道。
但就是这些归顺金国的耶律氏,在金国末年被蒙古入侵时,竟然有许多契丹人为金国九死卖命,他们宁愿为金国去死也不投降蒙古!
这难道就不值得竖然起敬吗?反观被金国占领的中原,又有多少忠臣义士赴死抗争?
金国政治官制体系下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任用了汉人来担任。
如今光复中原,所有的州府郡县都是百废待新,原来担任金国官职地方官,仍旧由这些人继续担任。
若是按照朝中这些大臣的评论格调,难道这些人都要当作卖国求荣论处?
当然这些话,已经身为天子的叶宇,不可能再跟朝中的群臣进行详细论驳。
因为叶宇心里虽然不全认同,但是作为教化天下忠臣孝子的思想,还是应该极力予以提倡与推崇的。
这就如同当年武则天一边广建佛寺崇信佛法,另一边却杀人不眨眼的是一个道理。
(继续暗黑历史,旨在说明历史由胜利者撰写,史料真实与否须得自己揣摩。这让我想起周星驰的《鹿鼎记》一段对话,韦小宝问陈近南,为什么要反清复明,陈答:‘跟愚蠢的人,就要忽悠恢复汉家天下的口号;跟聪明的人,就要直接一点,就是满清鞑子抢了我们的女人跟银两,我们要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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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强势独断的帝王,叶宇在这方面行事很是到位。
这恰恰印证了当年虞允文的预言,他们所拥立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个察纳雅言的仁君!
朝会上因为一件小事,就将几名位列朝班的官员,一撸倒地削职为民永不录用,这种将君权独断发挥淋漓尽致的做法,自大宋开基以来也是极为少见的。
蒋芾与岳霖一干文臣也集体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谁都看得出,这是当今陛下在有意地借题发挥!
大宋立朝以来都是秉承祖训,贯彻实施重文轻武的国策。
但是自从叶宇登基之后,这项国策虽然没了明确摒弃,但从不断以武官替换文官来看,文官们也看清楚了当今陛下的本心意图。
即便如今谈不上崇武抑文,但也是有着打压文官的趋势。
北伐之前,蒋芾、岳霖等人尚且可以进谏劝言,但是如今北伐虽未有彻底,但已经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如此武官势力如日中天的冉冉崛起,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应有的底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叶宇有意打压优越感极强的文官集团,他们这些人虽有微词却也只能默默的沉受着。
因为叶宇不似赵昚那般优柔寡断与仁慈,也不似当年赵构那样软弱胆怯受制于臣子,恰恰有着鲜见地铁血手腕与杀伐果断!
除了商议继续北伐之事外,关于拨款修缮皇陵之事,叶宇也是在群臣的纷纷进谏后,仍旧是独断专行力排众议行驶自己当初的决定。
即便身为太上皇的赵昚出面劝说,叶宇也是丝毫的不给面子!
为此叶宇还亲自下了诏命,向满朝文武以及天下百姓道明了自己良苦用心。
“……国祚不兴,山河破碎,中原之地沦为金人铁蹄践踏,我汉家百姓苍生终日惶惶险遭灭绝之忧,然归其根本是何人之错?……盖因赵氏官家历代昏聩不思进取,方酿成靖康之国耻!赵氏一族之过错,却累及天下数万子民,故而赵氏有负于天下百姓……”
?宇洋洋洒洒概述了上万言半白半文的理由,其中的中心思想主要在于两点。
一则是说赵家的皇帝都是罪人,没有能够保护好这片汉人江山,以至于发生了靖康之耻险些灭了国。所以赵氏一族是个罪人,自己做了孽,却让自己的子民承受灭国灾难,所以十分的惭愧难当!
如今虽然收复中原回来了,但也是用数万汉家儿郎的生命换来的。
这些英烈将士浴血奋战埋骨荒丘,至今都得不到一块墓穴安置,而本就是罪人的赵氏皇族,又有何颜面去修葺耻辱的皇陵!?
二则是说留下荒弃的皇陵而不修,就是让将来后人牢记这一段历史教训,更是警醒世人勿忘国耻!
残缺,容易让人牢记与缅怀,更比书中的文字道理,更能直观的表达什么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叶宇的这些论述类似于罪己诏,但显然要比罪己诏立意更高,更让天下人感受到这位年轻帝王的魄力。
能够在百姓面前如此大气魄的公开认错,可谓是自古以来头一回,要知道自古帝王下罪己诏也是极为少见的。
更何况叶宇此次不仅自谦自己有罪,更是连带赵家的列祖列宗都奚落批驳了一遍。
这对于当下的环境里,那可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自古是子不言父过,作为皇帝就更是如此来,所以先辈立下的规矩以及判决的铁案,子孙们就是做了皇帝也不敢轻易地去更改,即便这个规矩与判决证明都是错误的!
这就是古代以身作则的孝道,虽然这种孝道可以看作是形式主义的愚孝,但当下真的是一种等同律法的桎梏枷锁。
但即便如此,叶宇还就真的做了,不仅做了而且十分彻底,不仅在天下人面前数例了徽钦二帝的罪行,而且还要将残垣断壁的皇陵,作为勿忘国耻的永久纪念地!
大不敬!实在是荒唐!
这是赵氏宗亲所有人的同一心声,宗正寺不止一次的上奏进谏,但是换来的却是一概驳回!
甚至因为此事,赵氏众多元老宗亲纷纷前往宫中请愿,想要以此让叶宇能够收回成命。
然而他们越是威逼施压就越会遭致帝王的不满,更不用说是叶宇这种乾纲独断的人。所以不仅没能劝服叶宇收回成命,反而有不少赵氏宗亲因此而住进了刑部大牢!
满朝文武对于叶宇此举是颇有微词,但是对于天下的百姓以及文人来说,却是将叶宇直接上升了尧舜一般的高度。
因为在封建礼教的思想禁锢下,皇帝那就是天命之子,天子即便是犯了错,百姓们首先想到的是奸佞之臣进了谗言,与天子本身没有任何的关联的。
而且自古皇帝都善于遮丑,这一点嗜好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也不能避免,否则他也不会涂改历史与翻阅起居录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叶宇的这种另类言行,才会让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叶宇此次不仅打压一些本该打压的人,也是一举赚够了天下民心,可谓是一举双得名利双收!
……
在迁都汴京不久,叶宇特意颁布旨意,赐封全真教掌教真人丘处机为国师,并将终南山划给了全真教以作道场!
此举既是圆了恩师王重阳的遗愿,也是为了答谢全真教曾经在西北战场,以及北伐事业上的多番襄助之恩!
这几年全真教或明或暗都帮助不少,但是远没有济公给予叶宇的帮助巨大,但是即便是这样,叶宇却没有想过去扶植佛教。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宇的本心很排斥佛教。
自古便有‘佛门大兴,则灭国’一说,佛门不事生产,占地占田坐吃山空,若是佛门兴起的话,圈地的恶劣情况,以及所谓的超脱思想,就会衍生无数民生问题!
佛门大兴,不止会使人变成两脚羊消磨意志,男的勘破红尘做和尚,女的月·经不调做了山中尼姑,加上佛门戒条那么多,若是整个国家都勘破红尘无欲无求,岂不是要亡国灭种?
历史上信奉佛教的国家,不是积弱灭亡就是穷困潦倒,叶宇可不想自己幸苦打下的江山,成为没有攻击性的‘圣人’国度!
神佛之论,叶宇向来只是看作一种学术、一种思想教化众生,毕竟那些虚无缥缈的境界没有人体验过,真伪与否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
思想的自由,难以评论佛道之间的对与错,但显然道家思想暗含治国之道,对于政权的稳固有着一定积极作用!
所以叶宇决定将道教立为国教,当然,道教教义中的消极思想,将来需要有所改动!
改道教教义使其变的平民化大众化!使其道教教义具有侵略性,就像十字军东征一样,不信道教的都是异端分子,会下地府十八层地狱受苦。
同时将道教的戒条尺度放宽,完全吸纳基督教的平民化,可以娶妻生子喝酒吃肉,也可以经营产业入仕为官!
如此一来,何愁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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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弘扬道家文化,叶宇特意下诏丘处机组织权威人士,研讨编撰合理地道家经义。
虽然在这期间引起了不小争议,但是奈何不住皇权至上,最后这些各方道门的支流派系,只得以全真道为首,臣服于煌煌天恩之下!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任何的宗教派系要向立足于世,没有了皇权的维持与协助,一切都不过是梦幻泡影。
既然被列为国教,自然不能一切置身事外大道无为,一定要为朝廷做事儿,这是叶宇将推崇道教主要用意之一。
宗教思想,是一柄双刃剑。
用之妥当,会利国利民巩固社稷,;用之不当,就是妖言邪教蛊惑人心!
若论以科举入仕的儒学,究其本质就是宗教的一种载体,当年春秋诸子百家争鸣之时,各方流派是层出不穷难有一统。
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术就成了一个朝廷的国教载体,流传至今已经彻底融入了王朝的血液里。
叶宇让丘处机住持修撰道家经义,一则是为了将全真教的教众彻底消化掉,无形之中消解这个民间势力的隐患。
再则就是希望通过他的努力,将本土道教发扬光大的同时,也能将道家思想融入到朝野之中,达到与儒学分庭抗争的效果。
一种流派说不上好坏优劣,但是任由儒家一家独大,却并非是一件好事情。
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改变一个王朝的潮流轨迹,想要实现后世的各行各业蓬勃发展,那么首先要打破的就是儒家这种独大局面。
儒术,对于读书人入仕,对于文化学术的诞生与发扬,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勋。但是对于一个民族的进步以及发展,已然凸显了儒学的单一局限性。
所以叶宇首当其冲想到的是道家,以后还会有法家、兵家、墨家等等并列其中,最终达到百花齐放的格局。
对于叶宇深谋远虑的心思,丘处机自然是无从得知,但是对于叶宇的诏命,丘处机与大师兄马钰是丝毫不敢怠慢。<p>
在研讨撰写经义秘箓中,不仅删减了许多生涩难懂的玄奥妙语,还极力阐述维护皇权入仕中心思想。
丘处机虽然深受叶宇器重,但行事均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逾越,所作所为都是围绕拥护皇权为准则。
因为他知道,皇权能够扶持道教,一样可以瞬间遭受灭顶之灾。
历史上的佛教远比本土道教昌盛,但是即便如此,佛教曾经也遭受‘三武一宗’的四次灭佛事件!
佛教最兴盛的时候,是在南北朝时期和中唐、晚唐时期。
起初佛教极度疯狂,贪奢淫·欲,大肆宣传割肉饲鹰、铁钩挂体、剥皮书经、烧身供佛等残忍行为。
当时人们对佛教极端狂热,甚至有人当着大众面前割取自己身上的肉去喂鸟,遍体流血却颜色不变。
又有僧人自以铁钩挂体,燃点千灯,一日一夜,端坐不动。在这样的狂热下,当时的僧尼道众、庙宇寺院可谓是雨后春笋般蓬勃林立。
然而盛极必反,佛教的发展导致势力极度膨胀,同时也给寺庙和僧人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加上佛教寺庙往往享有免税,田地,女婢,奴隶等特权,这造成了社会财富向佛寺的极大集中,严重影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
十分天下财,而佛有七八,僧侣不事生产不服劳役,还拥有大量仆役,女婢。在人力资源匮乏的古代,这一现象对社会经济和军事造成的影响更加明显。
寺院经济力量的过分发展,终于引起统治阶级的强烈不满,而僧侣不守戒律霸占田产鱼肉百姓的行为,更积累了大量社会矛盾……
种种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激烈时,导致最终通过政治手段加以解决,四个时期的帝王开始了灭佛运动!
灭佛,灭的不仅是寺庙与佛像,更多地是人……
前有佛门之厄运历历在目,所以丘处机并没有因为朝廷扶植道教而得意忘形,而如何能在成为朝廷助力的同弘扬道法,才是他身为道教代言人应该研究的课题。
中秋佳节,自然又添佳讯,因为西南的战事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此次亲自回京呈上军情奏疏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郭啸天。
当叶宇看完奏书内容后,欣喜之余,抬起头疑惑问向郭啸天:“这是他亲手书写?”
“正是!”
“呵,这家伙大字不识几个,竟然亲书奏疏而不见一错字,还真是难得啊!”叶宇大感意外的笑了起来,似乎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旋即又拿起奏本看了一遍。
“呃……”
见郭啸天欲言又止,叶宇便知晓还有后话,于是问:“你的大舅哥,是不是还有话让你捎给朕?”
“是……”
“还不是老色鬼想女人了呗……”
“大哥,陛下御前,不可多言!”
郭啸天不善言辞,说起话来也是不甚爽快,他刚一犹豫组织言辞之际,身后的两名随从便直接插上了话。
“嗯!?”
叶宇一直只注意在郭啸天的身上,倒没有去在意郭啸天身边的两名随从。
“陛下,他二人年少无知不懂礼数,还望陛下开恩……”郭啸天没想到身后的两人会贸然说话,生怕天威难测降罪于二人,于是便率先跪下体二人求情。
身后的两名随从倒也懂事,也急忙惶然跪地请求恕罪。
“朕又不是食人的猛虎,不如如此见外,起身回话吧!”
三人连忙谢恩,随后便战战兢兢的驻立在了一旁。
叶宇用目光打量了两名少年,随后略带疑惑地问:“这二位少年是……”
“回禀陛下,此二人皆是黎大哥之子,也算是啸天的侄儿。”
“什么!?”叶宇闻听此言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为何朕从未听说黎兄有这么……”
叶宇很想说,黎大隐这个夯货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个的儿子,而且一冒就冒出两个崽子,真他么的邪门了!
“这个……有些复杂,啸天也是一知半解……”
郭啸天说话笨拙,但是转移话题却是极快,旋即转身向身后二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两名少年主动露脸自报姓名。
二人彼此会意,一同躬身见礼,身着青衣的少年率先开口:“草民黎元洪叩见陛下!”
接着身旁的黑衣的少年,也自报了姓名:“草民黎明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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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黎明……
呃!……</?>
吃惊未退,惊诧又起,叶宇为此愣是语塞了半盏茶的功夫,竟然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宇不得不承认,这兄弟二人的名字真是够水准!
黎元洪,这个名字可是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大隐的儿子竟然也叫黎元洪……
而黎民,那也是四大天王的著名影星,竟然也成了黎大隐的儿子。
叶宇心说,你这黎家可真是了不起啊,军政界、绿林道、娱乐圈一个都不耽误啊!
不过叶宇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两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是黎大隐的亲子,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情着实让人吃惊。
因为据他所知,至今黎大隐虽然有子嗣但也都是幼年女童,从没有听说有两个这么大个头的儿子。
不过回思一想,倒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以黎大隐这夯货的风流性子,这些年说不定播种倾撒了多少雨露。
况且以黎大隐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有个十四五岁的儿子倒也不足为奇,叶宇也只当是真他么的邪门了。
有儿子终究是好事,这些年黎大隐播种播得质量并不是很理想,因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娃儿。
叶宇随即仔细打量了二人,见两人的样貌轮廓倒是与黎大隐有七分神似,继而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观其样貌神态,倒像是黎兄的种……”
心有疑虑的叶宇,最后还是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这是黎大隐的私人家事,自己又何必去干预他人**。
于是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内心世界的讶异,接着干笑了一声:“既是黎兄两位公子,那就更无须礼,平身!”
“谢陛下!”
二人恭敬地站起身来,伫立在郭啸天的低头静候。
在一番询问与交谈后,叶宇才渐渐地对黎元洪与黎明两兄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身着青衣的黎元洪更年十五,生性好武如今在西南军中效命。
黎元洪而在回禀交谈之中,言行虽是十分的拘谨,但是叶宇却从黎元洪的身上,看到了一身豪爽黎大隐的影子。
而一身黑衣长衫的黎明,要比兄长黎元洪小一岁,性格则是与兄长截然相反,生性安静偏爱诗文,年纪轻轻便能出口成章才华不俗。
叶宇见二人如此出众,欣喜之余却是另有感慨,心说这黎色鬼这辈子真是积了不少阴德,才会造就了这一对好儿子。
关于黎大隐在奏疏上的军情,其实叶宇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近日政务繁忙无暇确认军情真实性,如今得到了黎大隐的亲笔奏疏,叶宇的心也算是彻底安定了。
当初黎大隐被派往西南静江府,以镇抚使之名坐镇西南边陲,一则是为了分划吴家在川蜀的势力,二则就是为了筹备兵马伺机敲打一下大理。
而黎大隐在这段时间里,自然是整顿军务招募新军,在叶宇打响江淮之战的时候,黎大隐就已经聚拢了五万兵马。
当然这些迅速聚拢的兵马,其战力是可想而知了。
不过黎大隐也没有指望精锐之师速成,所以他在简单的操练两个月后,便开始另类的大练兵。
因为黎大隐想起了叶宇曾经的一番话:精锐之师不是炼出来的,而是不断杀伐杀出来的,实战永远比理论的演习更为有效。
因此黎大隐将矛头没有指向了大理,而是大理东面的安南国!
安南,便是越南的古称,位于大理东面,一直以来与南宋保持着和平的共处的关系。
然而这种和平共处的关系,因为黎大隐的出兵而彻底瓦解。由于南宋与安南的蜜月阶段,根本没想到宋国会发兵侵犯。
安南本来就是领土极小的国度,加上周边大理的多年侵扰,早已经是国力难支兵源不足,如今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应对宋军,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虽说黎大隐麾下短期内杂合地将战力羸弱,但是应对安南国却已然足矣。
更何况宋军还配置了不少手榴弹,因此宋军是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占领了安南国都大罗城!
安南本就是宋朝的附属国,所以对于宋军侵占国土的反抗情绪并不强烈,因而黎大隐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安南国。
打仗不仅虚耗人力,更多地是耗费钱粮,所以黎大隐这一路打下来,不仅耗空了静江府多年的储存,而且兵力折损上也是消耗巨大。
时至中秋将近,黎大隐索性就停止了自己的步伐,亲疏捷报命郭啸天送到叶宇的手里,一来是为了节日添喜,二来也是向叶宇要军饷了。
黎大隐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虽然他与叶宇私交甚好,但是奏疏之内只提军情,不谈个人的私事儿。
但有些私事还必须要说,所以他就让亲妹夫郭啸天携捷报来京密奏私事。
私事无外乎还是儿女情长,黎大隐日思夜想的美人身在大理王宫,要想将其抢夺在手又谈何容易,至少在短期内还无法做到。
不过如今倒是有了个大好机会,因为大理不日就会派遣使臣前往汴京,以恭贺大宋迁都之喜。
黎大隐想让叶宇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如此以来他的相思之苦就可以尽快结束了。
叶宇在与郭啸天一番交谈后,才算是明白了黎大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无非是向让他在大理使臣来京后,要挟大理国与宋国和亲罢了。
对于黎大隐的要求,叶宇自然不会
私事无外乎还是儿女情长,黎大隐日思夜想的美人身在大理王宫,要想将其抢夺在手又谈何容易,至少在短期内还无法做到。
不过如今倒是有了个大好机会,因为大理不日就会派遣使臣前往汴京,以恭贺大宋迁都之喜。
黎大隐想让叶宇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如此以来他的相思之苦就可以尽快结束了。
叶宇在与郭啸天一番交谈后,才算是明白?黎大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无非是向让他在大理使臣来京后,要挟大理国与宋国和亲罢了。
对于黎大隐的要求,叶宇自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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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就入了秋,一切战后重建之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场战争固然惨烈悲壮,但是战后的家园建设以及各项民生的恢复,确实要需要很长时间缓解。
宋金之间虽然以黄河为界暂停兵患,不过宋军的气势仍旧没有丝毫的消退,如今朝廷在黄河南岸陈兵三十万,随时等到叶宇一声令下,便可以渡江继续战斗!
这就如同热带雨林中生火,虽然潮湿的环境导致生火困难,但是只要火种燃起之后,星星之火就会直接焚烧整个森林。
正如黎大隐所说的那样,大理近日整的派了使臣来汴京道贺,同时远在西北的西辽也派遣使臣殷勤来贺。
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叶宇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所谓弱国无外交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对于大理、西辽的友善示好,叶宇可以说一点都不稀罕。
而他在等,在等黄河北岸的完颜允中派使臣来京,因为完颜允中才是他叶宇首当其冲的重要敌人!
而完颜允中果真没有让叶宇失望,战争虽然是打输了,但是两国之间是战是和的问题,还是要放在谈判桌上进行交涉的。
昔日西夏、西辽、金国三国齐聚临安,给了偏安江南的宋朝无形的压力,是一群饿狼合围一只绵羊般的压迫。
如今,换了地方,也换了国家,西夏的覆灭由大理填充了位置。仍旧是三国齐聚京城,但是各自却没了往日的倨傲,只有阵阵沉默中的无言叹息……
大庆殿中,满朝文武林立两旁,叶宇首先召见了金国的使臣,因为相对于大理与西辽而言,金国此次遣使臣而来的动机不同。
此次出使宋朝仍旧是完颜允棠,当完颜允棠说明了金皇的意愿后,便静默在旁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怕了……
当初在临安皇宫麒麟殿庆功宴,叶宇当众挥剑削去西辽使臣的场景,他至今日还是历历在目未曾忘却。
昔日实力相当的时候,这位阎王都可以随心行凶,如今他作为已成弱势的金国使臣,就更是难以预料凶吉。
唯一的保命法宝,就是少说话不惹事。
“以黄河为界,南北互不侵犯……”叶宇看了一眼呈上来的金国国书,接着冷笑连连,“说打就打,说停便停,贵国真当自身是这天下的主宰吗?”
完颜允棠本不想多言,然而叶宇当众相问,他也只得正面回应:“大宋陛下,战火不停,远非两国黎民百姓之福,若是两国能以此罢兵休战,既不失两国邦交之谊,亦可造福两岸百姓……”
“哦?呵呵,若按你所说,朕还真的要替天下苍生感谢完颜允中了?”叶宇冷冷一瞥,毫不留情的在众人面前直呼金皇名讳。
“呃……”
完颜允棠猛然一噎,随即道,“贵我两国乃是多年的兄弟,我皇与陛下您又是近亲,如此……”
“住口!”
叶宇猛然一拍桌案,惊得殿内言论的完颜允棠顿时哑口无言。
只见叶宇冷眉一凛,叱声道:“完颜允棠,你应该清楚,朕当初给过贵国机会,只是你们不懂得珍惜罢了!如今再想到和谈,不觉得一切都晚了吗?”
“这……”
完颜允棠闻言却是心中叫苦,往日的情景他自然是记忆犹新,当初叶宇在麒麟殿上让金国割让京兆府与开封府沿线的三十六州,作为两国和平共处的筹码。
当时的金国只是在西夏战场上失利,诺大的金国岂会受制于积弱的南宋王朝,所以即便在西夏与高丽双双覆亡的环境下,金国也没有选择丝毫的退让。
然而谁会想到短短的时间里,整个宋金战场上会是如此的一败涂地。
“回去告诉完颜允中,要想喘息和谈就要拿出应有的诚意,否则朕不介意继续北上取下中都!”
“大宋陛下,所说的诚意是指……”
“燕云十六州!”
“……”
籙“朕言尽于此,退下吧!”
叶宇已经失去了与完颜允棠对话的兴趣,直接在交谈结束后勒令离开大殿。
散朝之后,叶宇仅留下蒋芾与吴挺二人议事,御花园中叶宇一边游览园中秋景,一边不忘便询问二人:“北岸近期可有异动?”
“回禀陛下,老臣已命人密切关注,近期除了金国频繁调动兵马布防之外,似乎听闻有向蒙古部族借兵的意图……”
“哦?这倒是值得关注,朕倒是期待有朝一日,我宋军铁骑能与蒙古大军相遇,看一看这草原上的雄师是否真的天下无敌!”
吴挺听了叶宇这番高度评价,颇有些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因为当下草原上的蒙古部族,并非叶宇所说的天下无敌。
蒙古部族,它不过是草原六部之中的一支,而且还是多年臣服于金国的小部落,即便近年来越发的实力膨胀嚣张至极,但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吴挺想不通一向无视契丹与女真两大民族的叶宇,为何会如此的高度评价这支不算强盛的游牧民族。
叶宇无意一瞥,见吴挺神色有异,继而便开口道:“你可莫要小看了这支部族,将来他们要比女真族危害更大!”
“那……”
“所以朕才会说,金国若真的借兵相助,倒是了却了朕的心愿,也省了朕的不少心思,都一勺烩了省事!”
这是一直沉默不言的蒋芾,终于开了口:“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哦?蒋卿但说无妨!”
“陛下,之前在朝会之上您向金国索要燕云十六州,老臣担忧这个要求金国不会轻松答应,若是再以战事兵锋相逼,届时恐怕……”
叶宇讪讪一笑,旋即来到亭内坐下,悠然的说:“其实朕原本就不指望金国归还燕云十六州,朝会之上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呃……陛下……”
蒋芾听着叶宇如此随意,心说你可以大宋的天子,如此说话不负责真的好么?
“怎么,蒋卿难道以为,朕会真的与金国和谈?”叶宇轻轻咬了一块点心,然后冷哼道,“和谈,那只是弱者的行径!和谈,有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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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言极是,不过老臣认为,若能由和谈获取最大利益,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叶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蒋卿言之有理,那此事就交予你全权处理。”
“老臣遵旨!”
“对了,关于辽国与大理两国使臣,就由蒋卿出面,将其接待暂住会馆恭候,朕这几日政务繁忙无暇分身,等朕闲暇之时再另行传召!”
“是,老臣这就前去安排……”
待蒋芾离开后,叶宇却自言自语道:“人的立场总是随着时局的变化而变化,可见这个世上没有万古不变的东西,人心则更是如此!”
“陛下说的是……”吴挺闻言神色一凛,目光不由得瞥向了蒋芾离去的方向。
叶宇深意一笑,确实没有多说什么,但越是什么都不说,越是说明问题的所在。
方才蒋芾所禀诸事均是实情,毕竟燕云十六州是宋朝一个难以抹去的伤疤,北宋时期的历代帝王都不会忘怀。
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对于宋朝而言不言而喻,对于金国来说也是非同小可,因为只要答应归还燕云十六州,就等同于整个黄河沿线形同虚设。
所以这个要求金国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叶宇能看出蒋芾在极力争取大宋权益的同时,也不是没有另外的打算。
当年虞允文与蒋芾可是主战派的领军人物,虞允文死后,蒋芾就独挑了朝中主战派的大梁。
但是随着迁都之后的种种迹象,以及今日蒋芾的言辞之中,可以看得出蒋芾的主战意识正在慢慢地消磨与转变。
而导致这种立场转变的根本原因,其实也都是显而易见,无外乎武将的风头盖过了如今的朝野文臣。
而蒋芾作为朝中文官集团的领军人物,为了资深群体的利益着想,是有必要进行对武将集团进行排挤。
而排挤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阻止战争的再次爆发!
没了战争,以战功为基石的武将们,自然而然就开始弱势下去。
所以蒋芾的立场,慢慢地由主站变为主和,也是在预料之中。他叶宇宦海沉浮也有十余年,岂能看不透蒋芾的这点心思。
在对三国使臣的态度上,叶宇贯彻的态度是各有不同的。对金国的态度一贯强硬,而对与西辽与大理就采取搁置不理的态度。
西辽自从当初西北一战后,已经逐渐的开始老实起来,尤其是随着宋军在金国战场上的节节胜利,就更是给远在新疆高原上的西辽带去了无形的压力。
因而对于西辽,采取不温不火的招待态度,是目前最好的一种方式。
至于大理的使臣,叶宇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顾虑。
要说在叶宇的心理除了金国,最想吞灭的国家是谁,那叶宇可以肯定的回答是大理。
三国联军兵犯南宋之际,这个后院喂不熟的狼崽子竟然也陈兵边境,意图也要在那场混战之中分一杯羹。
同时在恭王赵惇的谋权夺位中,大理也不是没有作出回应,只是最后事情功败垂成没有爆发而已。
这一切的种种,已然让叶宇对大理有了灭国之心。
对于这种背后捅刀子的白眼狼,若不是北方战场的沿线过长,他叶宇早就挥兵南下荡平整个大理!
这是内心之中的愤恨,但同时也是有所顾忌,毕竟大理位于大宋的后方,要想在将来的北伐事业中没有后顾之忧,大理的这根芒刺暂时还不能拔出。
况且自己兄弟终身大事还要靠他解决,所以只有采取中性态度应对大理使臣。
这几日唯一让叶宇感到欣慰的是,丘处机在破译竹简的进程中已然有了眉目,这让叶宇心中也不由得稍稍舒了口气。
虽然从日本带回来的竹简不见得有什么作用,但是若是能够在他有生之年将其破译,即便不能寻到医治病情的方法,那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结。
破译竹简有了进度,证明了叶宇才得没错,只有道家之人才能勘破其中玄机。
因为秦朝是崇信道教的时期,而徐福本身就是道教中的炼丹之术的大师,所留下的竹简自然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叶宇是对儒释道三家教义有着很深造诣,但是要论及术业专攻方面,他始终不如丘处机这种专业人士。
巧言诡辩他还行,研究学术方面,他就俨然是个门外汉了。
入夜皇宫大内十分安静,叶宇无聊的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这时内侍总管刘武岳轻步走了进来。
“陛下,大理使臣宫外求见。”
“朕早就说过谁也不见,大理使臣之事自有宰辅阁臣安排,武岳,难道你不知道吗?”叶宇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自从金国使臣完颜允棠来京之后,已经贵为宸妃的完颜长乐没少到他这里闹腾,最后叶宇实在无奈,只得下达不见任何人的旨意。
“陛下,老奴也是如此劝说大理使臣,然大理使臣不听劝阻,并让老奴代为呈上一物,说是……”
“说什么?”
“说是陛下看了此物,便会得到陛下传见……”
叶宇闻听此次心生疑窦:“故弄玄虚,呈上来!”
“是!”
刘武岳说着便捧着紫檀木盒,碎步来到龙书案前,将紫檀木盒郑重地放于桌上。
叶宇见眼前木盒做工精美,雕饰更是难得一见,于是便准备伸手代开一瞧盒中之物。
刘武岳见状,急忙劝阻了叶宇的举动:“陛下,还是由老奴代劳为妥……”
“呵呵,你这警惕之心倒是很好!”
叶宇笑了笑,然后又将手收了回来,刘武岳的提听叶宇自然是心领神会。
做皇帝的权力极大,但是承受的危险也是不少,如今大宋与几国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难保有些人包藏祸心孤注一掷,在这紫檀木盒子安放暗器。
刘武岳郑重地缓缓打开木盒,没有暗器毒镖射出,刘武岳本人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叶宇低头一瞧盒中之物,竟然是一本古朴线状的经书。
“《维摩诘经》……”
叶宇默默低语着经书的名字,沉吟的片刻之中,已然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几年前的菩提寺。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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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起源于北宋太祖年间。
宋?祖曾诏令开封府:“令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来,不得禁止。”从此,饮食夜市不仅大量出现,而且非常繁荣。
这也就造就了唐朝以来,宋室的王朝的商业娱乐繁荣,自从还都东京之后,这项诏令依旧延续着。
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便是帝都有名的州桥夜市,自州桥南去,夜间流客可谓络绎甚是热闹。
夜境中,一男一女并排行走于街道上。
叶宇时不时的瞥向身边女子,心中却是千般意外万分感慨,他是没有想到此次大理的使臣之中,竟然有一个自己多年未见的旧识。
说是旧识,认真起来倒也谈不上,当年他叶宇奉命巡视浙东,微服潜行途径菩提寺,不仅遇到了心计甚深的曹雪莹,也在寺内遇到一个自称刘瑛的借宿公子。
结果在夜间回寺之时,与这名盗窃经书的刘瑛撞了个正着。
当时他本可以替菩提寺擒拿窃贼刘瑛,却不料误抓了女扮男装刘瑛胸前小白兔,一时恍神之下不仅放走了贼人,反而还被对方谩骂成了淫贼。
叶宇回忆着当年的往事,进步的笑出声来。
如今已是一袭清丽女装的刘瑛,见叶宇突然笑出声来,于是轻声询问道:“陛下,您这是……”
“呵呵,想起了当年菩提寺的一些往事罢了,不知刘姑娘可还记得?”
“……”
叶宇的这番话,让刘瑛顿时默然语塞,她既是以经书提及往事,让叶宇这位大宋皇帝能与她相见,但是又不愿回想当年的尴尬一幕。
毕竟袭胸被摸,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见对方有些沉默,叶宇淡淡的问了一句:“近几日在会馆,住得可还习惯?”
“有劳陛下挂心了,使团暂住会馆尚算适应,只是陛下久久不予传召,家父心中颇为忧虑,故而小女子才贸然僭越求见,还请陛下见谅……”
“没想到高寿昌竟然是你的父??”
“正是小女子义父,此次跟随家父出使大宋,也是想一览中原风土……人……情。”
叶宇一瞅街市暗光下,略带娇羞拘谨的刘瑛,却是打趣道:“莫不是又要做梁上君子,再行偷盗之举?说吧,这一次是不是要筹划偷取宫中玉玺?”
其实直至今日,叶宇仍旧没有将自己定位帝王的位置,所以说起话来有的时候也过于随意,但是这种说笑的言语,对于别人而言却是非同小可。
刘瑛闻听此言,吓得是急忙惶恐不安解释道:“陛下明鉴,妾身并无此意……”
“既是微服出宫,繁文缛节就不必了!”
“是,陛下……”
“嗯?”
轻轻鼻音疑声,让刘瑛顿觉言语有失,于是急忙改口:“是,叶公子……”
叶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轻声随口一问:“你成婚了?”
“呃……”
刘瑛惶恐之余,闻听此言顿时错愕一愣,心说这大宋皇帝说起话来思维太跳跃了,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情了。
愣了愣神,平息起伏的心,俏脸通红的回答:“妾身蒲柳之姿尚未婚嫁……”
“哦……”
叶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无心的叶宇没了下文,却不知自己的无心言语,调拨了对方女子的心,刘瑛虽然低着头不敢直视,但是滚烫染红的脸上却是神情变幻着。
她内心不住的问自己:他如此相问用意是什么,难道是……,越是往深处揣测,就越是让她的芳心久久不得平静。
叶宇哪里会想到自己的随意一问,竟在对方心里掀起一片波澜,他只是从刘瑛的自称上,觉得刘瑛应该是已经成婚了。
因为一般而言,只有身为人妇的女子才会自称妾身。
“两年前曾有一桩婚事,奈何妾身还未曾过门成婚,夫家男子便已经病逝……如今蹉跎二十载,早已是黄花老姑娘,常被人笑称瑛姑……”
或是几分期许,又或是向对方急于解释什么,刘瑛率先打破沉默,向叶宇说起来自己的私事。
“瑛姑!?”叶宇猛然侧身看向刘瑛,双目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
刘瑛没想到叶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呆呆的望着叶宇,继而肯定的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真是历史离不开武侠,武侠断不了历史,几番周转反复,竟然真的煞有其事!被武侠熏陶的叶宇,当听着‘瑛姑’二字,让他想起了金庸武侠小说。
金庸老爷子的武侠小说,多数是依托于历史,所以当他听到瑛姑这个名字的时候,自然让他想起了,南帝段智兴、中神通周伯通,与瑛姑刘瑛的三角恋爱故事情节。
夜市繁华,叶宇的心却是感到一丝孤寂。
自从他一步步登上权利的巅峰,身边的人也与自己的隔阂越来越远,这种得到与失去的落差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今夜选择出宫,除了是想散散心之外,也是想在这位刘瑛身上,寻找当年毫无忌讳的感觉。可惜他失望了,因为自己的这种身份,永远是抹不去彼此之间的鸿沟。
时而沉默,时而说笑两句,不知不觉间二人就来到了一处酒楼。
叶宇见酒楼宾客络绎不绝,便颇感兴趣的驻足停留下了,一瞧酒楼匾额赫然写着‘醉仙楼’三字。
稍有疲乏的叶宇,正打算与刘瑛进去休息进食,却不料刚迈步而行,就见醉仙楼中发生了争吵。
“干什么呢,这儿你们不能进!”
“嘿,你们这群兵痞子,要是再如此乱闯,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许进!”
醉仙楼外站着四名壮汉,如铁踏般的杵在门口死死的挡住去路,一名精瘦的堂倌在壮汉身后,对着前面的六名伤残宋兵吆喝着。
再这六名宋兵,一个个皆是伤残病态无一完好,甚至有两人因为断了腿,而颤微微的拄着拐杖,看起装束应该是刚退下来的伤残士兵。
“什么叫不能进啊,什么叫不能进!”为首的一位退伍宋兵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却指着诺大豪华的醉仙楼,气愤的高声道,“他们能进,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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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倌躲在四名壮汉的身后,对着气势汹汹的六名宋兵毫不示弱,厉声嘲讽道:“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进的,我劝尔等还是……”
“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人又怎么了?哥几个今日就在这里吃了!”
“嘿嘿,你瞅瞅,你自个瞅瞅,你们这帮泥腿子,不是缺胳膊就是掉腿,这难道你看不到吗?”
“开门做生意为的是钱财,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其中拄着拐杖的一名残兵,虽然嘴上仍旧努力争辩,但是面对酒楼堂倌的奚落,底气依然是显得不足。
“那不好意思,这里的位子都已经早有预定,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吧,莫要在此处闹事,否则可就不客气了!”
“你糊弄鬼吖!”为首的退伍宋兵一指楼内大堂大片的空位,没好气地嚷嚷着,“你那满是空席,为啥睁着眼睛说瞎话!?”
“喂,你们可别不识好歹,所谓人前人后留三分口德,我已经说的够含蓄了,为啥你们就不知进退了,这里是贵人才可以进来的酒楼,你们配吗?”
“我……们……有钱付账!”一个言语口吃的退伍宋兵,憋红了满是疤痕的脸,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就是!我们的抚恤金养家糊口不够,难道在这里吃顿饭不够!?老子好不容易从前线下来,在这里吃个饭还要看你们的的眼色!?”
彼此争吵中,来往的宾客早已经是围成了一圈。
其中有前来醉仙楼的客人,也恰合适宜的搭了话:“说到钱,爷有的是,可你们的存在,影响了风雅,更坏了爷的心情~”
话音甫落,那名锦衣华服的蓝衣公子,摇着风骚的折扇,与几名好友便坐上软轿离开了醉仙楼。
其余众人不是出言奚落鄙夷,就是与刚离去的蓝衣公子一样,索性直接离开醉仙楼。
随着时间的延续,最后醉仙楼的王掌柜匆匆走了出来,见往日的贵客一个个扫兴离去,于是阴沉着脸在堂倌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楸离去的堂倌不久便匆匆去而复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队兵马开赴到了这里。
身在人群外围的叶宇抬眼一瞧,就知道这是金吾卫巡视夜街的兵马,当时就心中颇为暗暗吃惊,心说这醉仙楼还真是不容小视。
队列之首,一匹枣红色的马背上坐着一员将军,此人一身盔甲歪斜不堪,醉醺醺的拿着酒壶小酌几口,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脑袋。
待来至近前,也不下马,环视了几名退伍伤兵冷讽道:“还不快滚?”
“滚……可以……但至少让我们的抚恤金,填饱肚子不迟……”由于气势压人,为首的退伍伤兵显然是有了退惧之意,但是仍旧梗着脖子强撑场面。
“哟呵,还真是遇到个横的,本将军也是军人,这才给尔等留下三分情面,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那时这醉仙楼的酒食吃不了,天牢大狱的残羹剩饭可是管足你们!”
话音未落,一拨金吾卫士兵便将这几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气氛尤为紧张起来。
“你!……”
“牛哥,牛哥咱们还是算了吧,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别较劲了,咱们还是回去买两壶酒聚聚算了……”
“是啊,牛哥,算了,哥几个聚在一起不容易,还是走吧……”
“……”
“总算有识抬举的,如此岂不更好,和和气气散了吧!”
就在这六名退伍伤兵,忿忿不平准备离去之际,叶宇终究是没能视若无睹,赫然的走了出来:“几位稍等一下!”
拨开人群,叶宇漫步走到近前,温和地冲着几人一笑:“既然来了,岂能空腹而回?来,随我进去饱餐一顿,饭钱我包了!”
“哎哎哎,你他娘的谁啊,没听清我们孙大将军话吗?”酒楼的堂倌儿,对着叶宇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脸鄙夷的气息愈加的旺盛。
“听清了,不过你们酒楼开门做生意,来者即是客,在下出十倍的酒食账钱,只为这几位兄弟能饱餐一顿,如何?”
嘶!
叶宇此言一出,不仅酒楼的掌柜与堂倌众人感到惊讶,就是这几名退伍伤兵也是为之一愣。
醉仙楼的王掌柜,打量了一下叶宇,阅人无数的王掌柜觉得眼前之人定是官宦子弟,因此语气上就和气了三分:“他们是你的亲戚?”
“在此之前,素不相识!”
“那你一定你是疯了!”
叶宇讪讪一笑,却也不反对:“是疯了……”
“这位公子,你这是……”
名唤牛哥的伤兵,虽然十分感激这个时候有人替人他们说话,但是对于叶宇的行径也很是不解。
这时坐在马背上的孙将军,却醉醺醺的开了口:“这醉仙楼可是有身份的人才可以进入,这几个人还不配!”
“哦,不配?”叶宇闻听此言,脸上顿时变得一寒,旋即指着围观的宾客,“那我想问问这位将军,这几位兄弟若是不配,那么他们配吗?”
“爷有的是钱,为何不配?”
“没错,就是老子也开一座醉仙楼,也不足为奇!”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吆五喝六的?”
“来这里的可都是非富即贵,这帮泥腿子的血腥玩意,天生就是低贱百姓,若是让他们进入这里,简直是玷污了爷爷的眼睛!”
“……”
群情纷扰,周围众人是纷纷声讨叶宇的无礼之言。
“你都听到了,想必不用本将军多费口舌,还是速速离去莫要多管闲事,这个世道有的人天生就有贵贱之分!”
马背上的孙将军拿着酒壶又抽了一口,眼瞅着美酒将尽,醉仙楼的堂倌儿在王掌柜的示意下,迅速从楼里取来珍藏美酒,十分谄媚的双手奉上。
孙将军则是冲着叶宇冷冷一笑,怡然道:“看到了?”
“不给钱,却谄媚奉上;愿给钱,却挡在门外。呵,果然是不同一般!”
“这就是命!”
“命!?”叶宇冷漠自语,继而环视众人,“若是没有这些英勇将士浴血奋战,你们有如此安定的享受?”
“小子,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这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你算那颗葱啊你?”
“你说我算那颗葱?”
“不识好歹的东西,来啊,给本将军拿下!”孙将军冷眉一叱,下令卫兵将叶宇与几名伤兵统统拿下。
(还是觉得自己写装逼情节顺手……这是为什么……是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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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将军,一切都是由我们引起,不关这位公?的事,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方才面对金吾卫将军的威慑,这六人尚可能够挺直腰板据理力争。但是为了叶宇这个替他们说话的人,他们宁愿主动服软替叶宇求情。
这份恩怨分明不畏强权的军人情怀,让叶宇身处其中倍受感动,此时此刻在叶宇的心中,这六人完全可以称之为军人的楷模。
“本将军行事还轮不到你来决定,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想做打抱不平的好汉,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带走!”
“这……”
“看来天下不平事太多,即便我不能一一周全,但今夜遇到了,就不能容忍此事的发生与蔓延!”
叶宇冷眉一凛,话音甫落已是数道残影冲入人群。
上前捆绑索拿叶宇的士兵还未有靠近叶宇,残影已然抵达近前,寒光划过夜幕顿时献血横飞,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落在了醉仙楼的门前。
血溅五步,倾洒在高坐马背的孙将军脸上,待他拭去蒙眼的血渍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十二名黑衣侍卫护在周围。
“陛下的……亲军内卫!”
这位孙将军也算是见多识广,当他看到十二名侍卫披风上锦绣的火云图腾时,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传闻中那支魔鬼军团。
亲军内卫如影随形,这是金吾卫乃至所有军部共知的事情,如今内卫出现在了这里,显然说明了皇帝陛下就在于此。
方才还醉眼惺忪的他,顿时一阵冷汗直冒,眼睛死死的盯着与他对峙的叶宇,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自己要抓得这个人,千万不要是当今陛下。
可是有的时候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叶宇看着马背上冷汗直冒的孙将军,冷眼以待沉声叱问:“怎么,还要让朕请你下马不成?”
“……朕……”
这个时候不用太多的言语,一切都是恍然大悟。
噗通!
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来的吾卫将军,连滚带爬的伏地叩拜:“罪臣孙德海,叩见陛下!”
众人见金吾卫孙将军伏地叩拜,叶宇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于是纷纷跪地参拜。
“叩见陛下!”
“叩见陛下!”
“……”
孙德海的这一跪,直接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无论是醉仙楼的宾客,还是楼外的围观行人,纷纷都腹地跪拜当今陛下。
山呼之声,并没有消弭叶宇的心头怒火,反而是越烧越旺!
六名伤残士兵,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一个个杵在叶宇的身前,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胆,还不叩见陛下!”孙德海此刻酒意早已全无,一身冷汗将后背都浸湿了,见六人依旧杵在那里,于是急于表现的呵斥了六人。
“你住口!”
“是是是,罪臣遵旨!”叶宇的一声叱喝,吓得孙德海顿时止住了言语。
经孙德海这番提醒,六人纷纷惶恐跪拜:“陛下,草民牛樘与众位兄弟不知您……”
“不知者不怪,牛樘兄弟快快请起,这一跪朕可受不起啊!”叶宇不等为首的牛樘说完,就主动伸手掺扶起了众人。
“陛下……我们不敢……”
“你们为大宋的基业立下不朽战功,如今想要堂堂正正吃顿体面饭食,竟还遭受这等这些人的冷眼相待,这是朕之过,快快请起!”
“多谢陛下鸿恩!”牛樘六人感激涕零的拘谨起身,弓着身不敢与叶宇平视。
叶宇也不过分的要求,而是平和的语气道:“走,今日这一顿朕请你们,醉仙楼不醉不归!”
“陛下,我……我们……我们不敢!”
自古以来哪里有草民与皇帝平起平坐对饮而食的,况且这还是当今皇上请他们吃饭,这虽然看起来是无比的荣光,但这也是大逆不道之举。
他们没有文人读书多,但是基本的礼仪尊卑还是懂得。
“这是军令!”
“是!”
虽是已经退伍,但是身为军人的本能,让他们懂得什么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叶宇见牛樘六人各个紧绷着身子,犹如身在军营队列的挺拔英姿,于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好,随朕进去!”
众人随着叶宇进入醉仙楼,随后刘瑛也默默地尾随跟了进去。
留下了跪地的一众人,纷纷不敢起身,一个个各怀心思惴惴不安。
尤其是方才嚣张至极的一众宾客,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面无人色,甚至有不少人当众就昏厥了过去。
醉仙楼的一楼大厅正中央的席桌上,叶宇携同刘瑛,与牛樘六人共坐于一堂。
牛樘六人惶恐不安本要起身伏地,但是在叶宇的执意安抚下,六人才战战兢兢的勉强坐下。
酒楼的王掌柜,与嚣张至极的堂倌伙计,浑身颤抖的跪在一旁等待发落。
待所有美味佳肴都上桌后,叶宇一边招呼拘谨惶恐的牛樘六人,一边轻声问向王掌柜:“这醉仙楼,东家是何人?”
“回……回禀陛下……是……是苏国舅……”
“苏国舅,那个苏国舅?”
叶宇刚准备品尝美酒,就听到国舅二字,顿时心头一震,心说这是那个苏国舅。
“是……”
就在王掌柜刚要回禀之际,就见酒仙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来人刚准备进入内厅,却被内卫挡在了外面,他慌乱地直接跪倒在地,纳头便拜颤声恐惧道:“草民苏远航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苏远航?这个名字为何听着如此的耳熟……”
叶宇回思犹豫之际,孤狼微微躬身在耳边低语了两句,这才使得叶宇恍然明白过来,之后他看向相貌清秀的苏远航:“你就是月芸的族内堂兄?”
“正……正是,草民忝为皇亲,在京城开了这座醉仙楼,手下人不识圣驾降临,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陛下……”
苏远航一边抹着额头冷汗,一边将责任尽量的推卸干净,还时不时的标榜自己是皇亲,希望叶宇能够看在堂妹皇后的份上宽恕自己。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宇就猛然一拍桌子,清脆的碰击声在安静地厅内显得极为刺耳:“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如此巧言辩驳,看来今日朕真的要清理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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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天生就缺乏审时度势的眼光,而伏地乞求的苏远航就其中一个。
莫说叶宇今夜有意要拿这群人问罪,即便他此刻有心要包庇这个苏远航,也就凭苏远航的这句话,便会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众目睽睽之下,越是皇亲就更需要严办,更何况叶宇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亲戚。
一声怒喝,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为之胆颤,苏远航则更是磕头如捣蒜的不停哀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整个京城之中的所有府邸便可使热闹起来,不少朝中大员纷纷赶往聚集到了醉仙楼。
不仅如此,京城各司也是纷纷赶来。
因为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可以及时的传达到各级官员的耳中。
况且叶宇毫不掩饰的闹出这么大的阵势,显眼也是没有打算回避众人。
率先抵达醉仙楼是中华商号的掌舵者苏全忠,与翰林学士岳雷以及女儿岳三娘。
苏远航作为苏家族内子弟,苏全忠这位苏家崛起的家主自然是急于赶来,而岳雷父女也随同而来,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自从福王赵琢之子赵悌被杀之后,前去成婚的岳三娘便只得回京待嫁,这门亲事也自然是不了了之。
最后阴差阳错之下,苏家族内子弟苏远航在苏全忠的极力撮合下,便与岳家成了姻亲关系。
这其中除了岳三娘作为二婚女子名声不佳外,不用想也是迫于当时叶宇给予岳家的无形压力。
毕竟苏家作为商人即便再富有,也终究是为文人所不齿,更不说岳雷这种地位显赫的翰林学士了,当年叶宇入府拜访还不是一样遭其轻视?
“伯父,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叶宇慢条斯理地询问,使得苏全忠嘴直哆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又岂能顾念私情:“一切皆由陛下圣裁!”
“岳学士,你曾任刑部尚书之职,你来说说,朕该如何处置此人?”
“呃……陛下洞悉乾坤,一切……”
“陛下,妾身有话要说!”
岳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跪地的岳三娘便主动抢在了前头。
“三娘,住口!”
“爹爹!”
父女二人低声争论,叶宇却挥了挥手,大度道:“让她说!”
“陛下,妾之夫君即便有惊驾之罪,但也是无心之失,所谓不知者不为罪,陛下既然是圣明之主,应当明察秋毫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名恶人,不知妾身所言对与不对?”
相对于如今胆小怕事的父亲岳雷,以及早已缩成疑团的丈夫苏远航,岳三娘今日的表现的确是格外瞩目。
这让叶宇回想起了,当年那个事事争强好胜的岳三娘,年华已去难复返,但这种要强的性子却是仍旧如此。
“对,你说的没错!”叶宇不做任何辩解,而是瞥了一眼身为人妇的岳三娘,“但你还没有资格让朕与你一一说明!”
“陛下,切身不服!”
“三娘住口!”
“不服,好一个不服!”
叶宇倒也不与岳三娘多言,而是冲着楼外冷哼一声:“大理寺卿何在?”
话音甫落,武青忠便急忙进入楼内见驾:“臣,大理寺卿武青忠参见陛下!”
“将苏远航以及醉仙楼一众人等,全部押往大理寺候审!”
“微臣遵旨!”
待武青忠躬身退出醉仙楼,闻讯而来的蒋芾便匆匆赶了过来。
“老臣叩见陛下!”
“蒋卿,你身为枢密使掌掴我大宋的军政要务,你是不是该向朕解释一下,这堂堂守卫京城的金吾卫,为何成了一介商人的鹰犬爪牙?”
“……”
叶宇此言一出,顿时让在旁的苏全忠背后微寒,叶宇这种含沙射影的言词,他又岂能听不出来。
叶宇冷眉一挑,不悦道:“若不是朕今夜遇到这几位军士,尚且不知朕下旨恩厚抚恤金的事情,竟然一直没有落到实处!”
“你身为枢密使竟然任由下属层层贪墨,致使发放到军士手中抚恤金甚是微薄,就算是养家糊口亦是艰难。你可知如此贪墨抚恤军饷是小,陷朕于不义是大,你让朕有何颜面,面对这些舍身忘死保家卫国的将士!?”
作为枢密使的蒋芾,面对如今的事实他虽是感到无辜,但也是无力反驳:“老臣有渎职之罪,还请陛下降罪!”
“好,既然如此,念及蒋卿年迈劳心力不从心,那朕今日便下旨,罢黜你枢密使正使之职,由镇国公吴挺即刻接任。如此蒋卿亦可专心于政务,替朕治理朝政!”
“……谢陛下体恤老臣,老臣谢恩!”蒋芾无奈地露出一丝苦涩,最后只得漠然的磕头谢恩。
叶宇斥责完蒋芾等人后,便向牛樘六人惭愧道:“牛樘兄,若不是你等方才一席话,朕尚且被蒙在鼓里,你等众人放心,应有的抚恤绝对不会丝毫减少,对于贪墨之官员朕也会一律严惩!”
“陛下仁慈,陛下是好人!”
“陛……下,是大善……人……”
“若是可以,我们愿意再重回军中,为陛下继续打仗杀敌,来报答陛下的鸿恩!”
质朴的感激,无需华丽的辞藻便可打动人心,叶宇作为一国之君能为他们这些底层军卒做主,更是谦逊的以兄弟相称,这对于牛樘等人而言已是感激的无以加复。
“牛樘兄,今日朕就将这醉仙楼赏赐于你等六人,算是朕的一点心意了!”
“陛……陛……下……这万万使不得,草民……”
“陛下鸿恩,难道尔等想要抗旨吗?”
“不不不……草民万死不敢!”
“好了好了,起来吧,好好经营这醉仙楼,朕就是要让那些自恃高贵的人看看,你们不仅能进这醉仙楼,更是这醉仙楼的主人!将来朕闲暇之际,也会来光顾的!”
叶宇拍了拍牛樘的肩膀,随后便转身离去。
在众人跪地恭送圣驾之际,叶宇垂目看了一眼苏全忠、岳雷、蒋芾等人,继而冷冷的说了一句:“诸位好自为之!”
(书友真是睿智,竟然知道我也写军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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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迅速来临,却又是悄然散去?当牛樘等六人还沉醉于叶宇的皇恩浩荡时,在场的苏全忠、岳雷、蒋芾等人却是心思各异。
“蒋老,看来陛下要拿我们这些人下手了……”
对于岳雷的这番话,蒋芾却不做置评,而是微微叹了口气:“都自求多福吧!”
说完便默然离去,只是身影却显得有些萧条。
岳雷也是落寞的微微一叹,他从堂堂的刑部尚书一职,直接被贬为翰林学士这个虚职,这已经让他郁闷了很久。
如今又闹出这么一出,他知道自己的将来的仕途堪忧了。
“爹,您方才……”
“住口,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岳雷气得是胡子乱颤,恨不得当众扇女儿一巴掌。
“可是……”
“休再多言!”
岳雷恼怒的瞪了女儿一眼,随即轻走几步来到苏全忠近前,拱手道:“亲家翁,此事还需彼此共同周旋才是,若有用得着岳某的地方,岳某身为远航岳丈是义不容辞!”
苏全忠听了岳雷的这番话,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轻捻花白胡须叹了口气道:“有劳了,老朽告辞……”
目送走了苏全忠,岳雷见女儿一脸的忧虑焦急,这才神情一敛沉声道:“走吧,寻你三叔商议此事!”
如今岳家上下,只有岳霖这一脉最得圣宠,这其中除了岳霖是有从龙之功,更重要的是叶宇与岳霖父子很是投缘。
当年在滁州秋闱,岳霖就是主试考官,同时其子岳琛也成了叶宇的同窗好友,这份知遇之恩以及同窗情谊的叠加,致使叶宇登基之后,岳霖父子得到了优渥的待遇。
岳霖在担任吏部尚书的同时,亦是兼任副相之职,而其子岳琛年纪轻轻就位居刑部尚书一职,父子二人双尚书可谓罕见。
所以如今毫无权势的老二岳雷,面对此事也只能求助于三弟岳霖了!
随着夜境深了,各个街道的行人皆渐渐地少了,叶宇在处理完醉仙楼的事情后,便继续与刘瑛漫步于宁静的街市上。
难得出宫一次,叶宇不想因为醉仙楼的一段小插曲,扰了自己散步的美好心情。
一路上刘瑛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紧地跟附在叶宇的身旁。
“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叶宇深知自己方才的暴戾气息,以及醉仙楼前的血腥吓到了刘瑛。
拘谨的刘瑛面对叶宇的突然询问,不由一时语塞难以回应:“呃……不是,……只是……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如今的我,与当年菩提寺中见到的叶公子,有着很大出入?”叶宇似乎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心,即便对方不说他也能猜出一二来。
刘瑛默然,算是回应了叶宇的询问。
当年菩提寺中,二人相遇实属偶然,但当年叶宇给予刘瑛的印象虽然过于流氓,却是好感一同存在着。
生于大理,长于大理,对于江南文化尤为向往的她,江南才子的气质,在叶宇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同时也让当年的刘瑛,看到了叶宇身上不一样的文人风骨气质。
曾经设局让叶宇参加曹家招婿,与其说是支开叶宇以便偷取经书,但反过来一想,又何尝不是在考校这位昔日的江南才子呢。
然而昔日儒雅待人的江南才子,如今却是君临天下不怒自威,刘瑛一直跟在叶宇的身边,能明显的感受到叶宇身上透着凶戾般的暴躁。
这种前后的差异,也的确让刘瑛一时心境有所不同。
“人总是会变的,你……又何尝不是?”
“我?……”
叶宇也不作多言,而是转移了话题:“此次你大理来宋,其意我亦已然深知,你我二人既是旧识,你可回去与你义父商议,是否愿与我朝关系更近一步……”
“更进一步?”刘瑛闻言为之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
“联姻”
“联姻……”
深秋意浓,落叶火红。
一枚红叶飘落在眼前,叶宇轻轻一抬手,便将其摄捏在手中,然后递到了刘瑛的面前:“天色已晚,朕该回宫了,这枚红叶就赠予旧友,以作纪念吧!”
“陛下……”
话音甫落,人已远去,似如定格的不舍,让人挥之不去。
刘瑛捧着手心那一枚殷红的红叶,背对着皎洁的月光,默默的将其按在了胸口,久久没有放离……
“联姻,他……是要……”
虽已二十出头,早已不是豆蔻年华,但背对月光的阴暗了中,依旧可见那滚烫殷红的玉容。
……
叶宇庆幸自己今日任性出宫散心,否则也不会遇到醉仙楼的插曲,更不会因为这个插曲完成了他一直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对于醉仙楼的苏远航处置问题,即便如岳三娘说的,其丈夫并没有犯下多大的罪责,但他叶宇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撞在枪口的猎物,又岂能仁慈放过,人非圣贤本就有私,他叶宇是个凡人自然不能免俗,所以对于岳雷父女二人他早已经心生隔隙。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记忆力的牢固与持久!
当年岳雷身为翰林学士,又在京城临安担任要职,致使叶宇的第一次上门拜访,就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
而与之相反的岳霖,不仅有知遇之恩,反而在他叶宇走向帝位的途中,一直是鞍前马后默默效命。
这前后的对比与差距,也自然造就了这兄弟二人的官途境遇。
岳雷直接是一撸倒地,仅仅留下一个翰林学士的虚职,这是一种无形的嘲讽,更是叶宇对往昔岳雷做作的一种回应。
你不是以翰林学士自居,高傲的看不起人吗。那就让你当翰林学士一辈子,而且只有虚职没有权利,更不会有朝廷发放俸禄。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岳雷虽然是岳飞的二子,不仅没能继承父辈的文韬武略,却将傲慢势利的劣根性遗传给了自己的女儿。
岳三娘在他叶宇出仕的过程中,可是没少使绊子予以刁难,他叶宇虽不至于与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但也要借此机会让岳三娘尝一尝什么是心惊肉跳。
整人,叶宇自有一套,不是不善于争,而是不屑于此道。
而如今他需要敲山震虎,就不得不用借题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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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针对苏远航是为了私怨,是为了敲打岳雷父,以及自己的岳丈苏全忠,那么惩治金吾卫将军孙德海,以及罢免蒋芾枢密使之职,那就是为了朝廷公事。
因为一直以来,叶宇都在为大宋王朝的军制而忧心!
当年叶宇身为吏部尚书的时候,曾对吏治方面做了一系列的改革,虽然没有像王安石那样大刀阔斧的立竿见影,但是循序渐进的根基已然筑起。
吏治已然渐有成效,但是军队的制度紊乱,是叶宇登基以后最为头疼的事情之一。
南宋时期,军事制度较之北宋有很大变化。起始于高宗赵构,开元帅府节制诸军。
枢密院的军事领导体制虽然基本保留,但朝廷控制军队的能力已削弱,枢密院的军权也随之缩小。
禁兵已不居主要地位,厢兵所在多有,蕃兵已不存在,而乡兵建置更为繁杂,制度纷歧,军队的主力为屯驻大兵和三衙诸军。
屯驻大兵即抗金各将领所率领、屯驻在前线的军队,其称谓几经变易。后来,朝廷为加强对各屯驻大兵的控制,将其改为御营军或行营护军。
这些都是高宗赵构逃亡江南初建朝廷时期,面对金兵南下不得已才形成的军事体系。但同时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各地屯驻大军将帅便拥兵自重。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岳飞,所以赵构在坐稳江山后,出于金国的压力以及秦桧的煽风点火,最后忌惮猜忌之心促使了杀害岳飞的决心。
这种对地方军事力量,掌控不能加强的尴尬局面,直到孝宗赵昚时期才算稍有改观,枢密院的权利也逐渐加大,但仍旧是地方军备力量不易掌控,就比如西南川蜀的吴氏军团,就是一个很直观的例子。
同时中央与地方的军备人员形成臃肿之势,也是当下刻不容缓的问题所在。
简而言之,就是占着茅肯不拉屎,吃饭的人很多,真正做实事有战斗力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些人犹如蔓藤,盘根错节攀附朝廷这棵大树的同时,也在?步步禁锢大树的生长。
但是这些人却轻易不可妄动,这其中除了朝野上下犹如网状的关系结构牵扯之外,更多的是妄动之后,这些人该如何安置是一个根本问题。
冗兵、冗员、冗费的三冗危机,是贯穿整个宋朝的隐患,若要根治谈何容易,无论是范仲淹还是王安石,都在这上面无能为力。
牵一发而动全身,施一策而动朝野,他叶宇即便是专权独断,也不可如此的贸然施刀,稍有不慎就会功败垂成功亏一篑。
到那时不仅会影响自己的帝位,更会影响这得来不易的北伐势头!
随着宋军一路北来,还都东京凯歌奏响,叶宇觉得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种子,已然有了生长的沃土。
而所欠缺的,仅仅只需要一滴甘霖浇灌,便可使种子茁壮发芽。
如今这‘一滴甘霖’终于来了,一直没有借题发挥的叶宇,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翌日早朝,叶宇就军制改革一事在朝堂上做了提议,荣升枢密使的吴挺自是极力拥护,虽然军制改革对于吴家实力有损,但是国与家他还是分得清楚。
而退居二线的蒋芾虽然颇有微臣,但受到昨夜醉仙楼之事影响,他已然无颜在进谏秉呈,他深知这项举措是不可逆转的。
军制改革的方案叶宇早已有了腹稿,他不敢有太大的跨度,而是将当年范仲淹的庆历新政与王安石的熙宁变法相互补充与杂糅。
叶宇不认为一次失败的变法,其内容方案就是失败的,只能说是由于外在的原因阻碍了变法的实施。
当然,戊戌变法除外,那不过是伪君子康有为的鸡肋之作罢了!
选择杂糅这两次变法方案,最为重要的原因是,这两次的变法此前都取得了一定成效,而且对于其中的利弊后果也是众所周知,故而可以有效地借鉴与弥补不足之处。
军制改革,基本是以王安石变法中的强兵之法为蓝本,概述为特种、裁兵、将兵、保马、军器监、军机等六法!
其中与王安石强兵之法不同的,是多了特种法与军机法!
特种法,其实就是特种兵的雏形,这是叶宇从一开始就有的打算,否则自己身边的近卫亲军,也不会有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力。
这个议案,遭到了一众大臣的反对,这是因为发展一支特种部队,所需要地金钱恐怕是中央军的两倍以上,培养和训练等等都是非常驻机构麻烦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不用叶宇出面解释,吴挺就直接站了出来,回答的也甚是得体:使用特种部队平定叛乱以及远征,成本,远远低于以往使用厢宫或是禁宫平乱所需要的花费。
这是在数场战争中,硬生生打出来的铁一般的事实。
作为军事上最有发言权的吴挺,经过一番分析解说后,所有人也只得选择沉默,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随即在议案定下之后,将原来的枢密院直接改组军机处,由吴挺担任军机大臣,蒋芾与岳霖二人为副,以及从朝中选拔七人入军机处协同议事。
初步以十人组成的军机领导机构,直接打破了枢密院有文人掌控的格局,也直接以十人共组的体制,分化以及弱化了每个人的权利。
这就是军机法,这十人组成的军机处,直属于皇帝,也就是说一切军机大事,军机大臣仍旧无权裁定。
叶宇没有想过要一步到位,玩弄什么后现代的军事体制,因为那并不是很现实的体系,揠苗助长的道理便是如此。
一些新奇名词的套用尚且不说朝臣能不能理解,就是后现代的体制能否适应封建王朝这片沃土,都是一个前所未知的事情。
自己善于冒险,但不冒乱国之险!
最后在多番军事纷议之后,叶宇接纳了吴挺的建议,朝廷将在兴庆府、秦州,河间府、巴州、梓州、黔州、矩州,宜州、贵阳、钦州、吉州、洪州、江宁府、蔡州、洛阳、开封、徐州、杭州等地建立十八路特种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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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制改革定之后,首先进行开刀的便是金吾卫。
军队的裁减与审核工作,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于裁减下来的各地军卒,也做到了双管齐下的分流安置。
其中最为主流的便是前往荒芜之地、人烟稀少的西北地区进行迁移开荒,做到以及贯彻人尽其才的中心思想。
其次便是将这些裁减下来的士兵,分别一批批的开赴高丽与安南,让这些曾经身为军卒的汉人,逐渐在被占领的异地扎根生存。
虽然叶宇一直对所谓的民族融合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历史脸面的贴金纸,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种稳定统制的有效手段。
叶宇相信,等到这一批裁减的军卒在高丽与安南彻底扎根,经历几代人的磨合之后,这两个附属国将彻底融入中华民族的版图之内。
是融合,是合并,而不仅仅是附属!
在这场军制裁减中,左右金吾卫的大清洗可谓是最为血腥的一次,不可否认此次大清洗是因为孙德海这根导火线。
在这场军制改革中,左右金吾卫几乎彻底名存实亡,最后叶宇顺势将左右金吾卫并入皇城禁卫军。
至此拱卫帝都的大军共有三支,一支是由孤狼掌控由战云骑兵组成的内卫,以作巩固皇宫大内之用。
一支是由佘侗诚直接统领裁减后的十万禁卫军,拱卫整个皇城帝都安危。
而最后一支,是在开封组建的十八路特种军之一的驻军,将来开封府的十万特种军则由虞杭坤直接统辖。
其余指定州府的十七路特种军,军机处拟定各支军备上限人数为五万。
如此一来整个帝都内外三支大军,可谓是尽皆心腹镇守,铁桶般的军备防御足以抵抗一切的外地侵扰。
即便是当下金国渡过黄河袭击汴京,大宋也无需地方组织勤王救驾的军队,单凭拱卫帝都的军队就可以抵御一切。
有句话说得好,所谓拔了萝卜带着泥,在裁减并清金吾卫的过程中,也连带着不少官商勾结的案例,一时之间开封府尹潘之所开始彻底忙开了。
身为开封府尹的潘之所虽然压力很大,但也大不过大理寺卿武青忠。
武青忠奉命将醉仙楼的苏远航与一众宾客夜入大牢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一拨又一拨的的势力进行有意无意的拉拢与施压。
一些宾客的说情人,武青忠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关押了苏远航就成了问题的焦点。
虽然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舅,连叶宇都不会承认,但是朝野上下的官员势力却不那么认为。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曾经商贾之女成了当朝皇后,那濒临凋亡的苏氏一族自然是得到了空前的生机。
以苏全忠父女与叶宇的关系,这些年自然有不少官员早已暗中攀附,而且在叶宇登基称帝之后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关于此次天威震怒,将苏远航押入天牢,很多人都在暗中揣测抱着观望态度,因此大理寺自然而然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
灯火萦绕,武青忠疲倦地揉了揉自己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语道:“陛下可是交给了武某一件苦差事啊……”
“哥,你瞧你,就是不知足!”武青音一身青衣襦裙从房外走了进来,端着茶盘碎步走了进来。
武青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佯作嗔怪道:“你这丫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陛下不给你任官,你一腔热血说要为民请命,可如今给你重任挑担子,你却埋怨起了陛下的不是,妹妹说的对否?”武青音说话间,已然将茶盘轻轻置于桌前,然后熟练地为兄长倒上一杯香茗。
“你啊你,为兄都在怀疑你是不是我武青忠的妹子,竟然帮着外人教训起兄长来了,真是……”武青忠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话说到此处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妹子脸色有些黯淡。
于是轻咳了一声,本欲要安抚两句:“呃……其实……”
“哥,你别说了,来,品一品你家妹子新研制的茶……”武青音清淡的笑着,将斟满的杯盏递到了兄长面前。
然而挤出的一丝笑意,让人看得是那么的极不自然。
武青忠蔚然一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接过亲妹子斟满的茶水,仰起脖子将其一饮而尽。
在武青忠饮茶之余,武青音瞥了一眼案头的卷宗,随意地问了一句:“哥哥是在为苏国舅的事情而烦忧?”
“这事你怎会知晓?”
见兄长神色一怔,武青音安然解释道:“妹子我可没偷看你的卷宗,如今这京城大街小巷谁人不知醉仙楼的事儿?”
放下释然的武青忠将杯盏放回桌案,随后摇了摇头:“是啊,为兄正是为此事而伤脑筋,这才关押了一天一夜,这或明或暗的示意就接连不断,这其中还有宫中……”
“那兄长是如何打算的?”
“打算?呵呵……”
武青忠指着一沓案件卷宗感慨道:“呐,这些都是此人的非法罪行,真是拔了萝卜带着泥,这不审理还真不知道,这位看似忠厚的苏远航竟然如此的贪财,所幸的是没有命案在身……”
“既然如此,就该按罪论处,兄长又何须为难?莫不是兄长做了高官,便改了当初入仕初衷了?”
“胡说八道!为兄是那种随波逐流之辈吗?”
“那为何……”
“为兄并非是忌惮那些予以暗示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些人而改其初心,为兄心中的一把尺永远不会偏移!”
武青忠斩金截铁地的说着,随后站了起来,话锋一变:“但是为兄相信陛下将此事交予为兄处理,想必是定有深意为之,因此在陛下不给于明确旨意前,为兄也不好以罪论处……”
“兄长的意思是,陛下会包庇……”
武青音话未说完,就直接被武青忠予以打断:“不,恰恰相反,以为兄来看只会严惩绝不姑息,甚至有可能会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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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青音向?对政治不感兴趣,因此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那,届时兄长是按律法以罪论处,还是另有打算……”
“自然是遵照陛下的旨意!”
“哥,你变了……”武青音犹豫了稍许,遂又道,“不过我相信你是对的……”
“对的?”
武青忠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妹子,却似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倒不如直接说,你相信他的决策是对的。”
“我……哥!”
被兄长猜中心思的武青音,清瘦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窘态。
就在兄妹二人谈话间,宫内内侍总管刘武岳亲自夜传密旨:“武大人,陛下有口谕让老奴传达于你……”
“微臣承接圣谕!”
“陛下给了武大人三则谕令,这第一,就是当日醉仙楼那些有钱、高贵、富裕,以及自称爷爷、小爷的一群人,关押几日便可释放,不过每个家属领人须得缴纳保释金十万贯!”
十万贯!!!
武青忠闻听此言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心说这陛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此一来这既显得皇帝宽宏大度,同时也让这些京城的大少们狠狠出了一回血!
虽说汴京光复不久,但是汴京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杭州临安,所以汴京城中云集着富豪商贾无数,区区十万贯虽然数目庞大,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在武青忠惊讶之际,刘武岳又接着道:“这第二嘛,就是这苏远航一案,陛下深知近几日各方压力让武大人很是为难,因此陛下说了,将王掌柜以及醉仙楼的几名刁钻伙计予以发配充军,同时查抄苏远航家中所有财物,并判牢中罪禁十年!”
“……”
武青忠心说这果然是有意的敲山震虎,将一个苏远航如此定下重罪处理,不仅仅敲打了苏全忠与岳家众人,同时也无形之间给后宫予以敲响警钟。
显然如今的后宫也不算安稳,昔日在一个府邸生活尚且可以和睦相处,但是如今所处的位置发生了转变,那么后宫的女人明争暗斗已然悄悄开始粉墨登场。
“最后,陛下责令武大人,身为大理寺卿任重道远,将来无论遇到何种阻力,武大人可大刀阔斧办理,因为武大人的背后有陛下!”
“写陛下鸿恩,微臣谨遵陛下圣谕!”
“好了,陛下的口谕杂家已经传达,杂家也该回去复命了,武大人请留步!”
“刘公公慢走!”
武青忠接到叶宇口谕之后,做起事来自然是有了底气,也严格的按照了叶宇的旨意贯彻了下去。
待大理寺关押醉仙楼宾客的牢房渐渐空置后,国库里也频添了几百万贯财资,这项巨额款项的及时到达,正好填补了军制改革所耗费的国库空缺。
而对于苏远航的监刑十年,可谓是狠狠地打了众人一巴掌。
自此无论是以苏氏为代表的外戚子弟,还是京城里不可一世的皇亲贵族纷纷学起做乌龟,谁也不敢再以自身身份显摆于人前了。
因为苏远航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试想堂堂皇后的族内堂兄都落得如此现场,今后谁还有胆量仗势欺人。
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七大姑八大姨,拐弯抹角都能扯得上亲戚关系,而偏偏这些人就是仗着这微薄的裙带关系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所以这一次,也算是给这些人敲响了警钟。
叶宇在被一部分人暗中腹诽的同时,更多地底层人士在看待这位年轻皇帝时,就更是觉得格外的亲民与仁德。
身在会馆怀揣少女心思的刘瑛,一直以为叶宇口中两国联姻,会是她肩负起两国友好的光荣使命。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因为叶宇所说的联姻,是要让自己兄弟黎大隐与大理郡主段晨曦进行联姻。
落花有意随流水,可惜流水无心恋落花,一切不过是刘瑛的自相情愿罢了。
会馆里,刘瑛美眸呆呆地看着桌案上的那枚红叶,已然是整整一天没有说话了。
对于她而言,叶宇虽是无心之举,却是无形的伤害了她。
大理的相国高寿昌站在门口,看着神情忧戚的女儿,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瑛儿,你该死心了……”
“义父,当年您就不该让女儿前来中原,寻找《维摩诘经》以作义父的贺礼进献皇上,那样女儿也不会遇到他了……”刘瑛幽幽地说着,似在追忆往昔之事,亦是在痛苦地挣扎悔恨。
“几年的光景,已然是世事变幻沧海桑田,瑛儿别再多想了,过几日就是使团回国之日,该放下的你也应该放下了!”
“真的能么……”刘瑛自言自语的说着,自欺欺人的叩问自己。
大理是一个全国尊崇佛教的国度,历代国君多于暮年禅位为僧。
当然也正是因为大理盲目的崇信佛家,致使国力不支丧失发展,最后逐渐走向了覆亡的道路。
当下的大理皇帝段智兴,也就是金庸小说里的南帝(一灯大师)。《天龙八部》里那个见了女人走不动路、拥有众多妹妹的段誉,就是段智兴的亲爷爷!
段智兴在位期间崇信佛家已经到了空前的地步,高氏一族是大理国的世族,高寿昌为了得到段智兴的圣宠,当年特意让其义女前往中原寻找佛门圣经《维摩诘经》孤本。
也正是其义女刘瑛带回了佛门经书,高寿昌才顺利地登上相国之位,成就了他大理国的一时权臣。
红叶嵌入夹在经书,清风无意翻动,却恰恰挑动了伊人某一处柔软的地方。
真的只是待嫁之时夫家病逝吗?
真的只是为了游览中原的风土人情吗?
真的只是……
这些年她不停探知的是什么,期许的是什么,等待的又是什么?
随着彼此身份的差距,注定彼此没有交集,随着千山万水的阻隔,注定一?不过是梦幻泡影。
其实她已经打算放下,亲自随使团而来中原,不过是想故地重游看一看昔日的故人,可是却让她在误解中承受喜与悲的交替……
似血的红叶,在书页上显得极为醒目,它形如红心,随着微微清风在缓缓颤动着。
合上经书,掩去了清风,掩盖了颤动的红叶,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双眸微阖,刘瑛幽幽的叹了一声:“是啊,是该回去了……”
(感觉这个,有必要也要写番外篇,很有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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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斡里剌与耶律瓒朔二人离开皇宫后,一路上都?各自沉默不语,直到回到国使会馆后,耶律瓒朔终于没能耐住性子开始愤谩道:“这宋国皇帝简直是欺人太甚!”
年过五旬的萧斡里刺,却是心平气和的坐了下来,轻声问:“形势比人强,宋国欺人太甚,你又能如何?”
“我……”
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无法掩盖的事实,耶律瓒朔顿时语塞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郁结了片刻,耶律瓒朔又劝道:“难道我大辽真的要接受宋国的苛刻要求?大帅,难道您忘了,我大辽十万将士之仇,以及您的一对亲子可是都丧命于宋国国君之手!”
“忘了!?”
耶律瓒朔的这番话,让萧斡里刺古井不波的脸上瞬间有了动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的抽搐着:“若论私,老夫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赵忬(叶宇),即便是覆灭宋国,也不能消却老夫的心头之恨,你说老夫能轻易忘却吗?”
“既然如此……”
耶律瓒朔刚要说话,却直接被萧斡里刺挥手打断:“可若是论公,我大辽位于西北高原之地,即便是幅员辽阔却贫瘠不毛,故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的大宋国势强盛锋芒万丈,与之为敌实非上策啊……”
“况且老夫与宋国只是家恨,而与金国则是国仇,在国仇家恨的抉择上,孰轻孰重老夫还是分得清的,以目前来看辽宋联盟,既是大势所趋,也是由不得我们了……”
“由不得我们?大帅的意思,莫非宋国还能强逼不成~!?”
“呵呵,强逼又如何?对于当今的宋国皇帝赵忬而言,还有他不能做出的事情吗?若是我大辽此次不答应与之结盟,你我二人回不了国是小,恐怕将来宋国的兵锋不会指向金国,而是直接兵伐我大辽!”
“……”
“联盟,等同与虎谋皮,后果难料;反对,引来兵燹祸端,便宜金国!这真是一个难以两全的问题……”
“那么我们……”
“回国如实回禀,等候女皇陛下的圣决吧!”
“是!”
萧斡里刺是萧朵鲁布的父亲,也是西辽当下的南院大王,二子一起丧命于那场三国联盟的战争之中。
虽然两个儿子的死亡不能全部归咎于叶宇,但是叶宇也的确是致死二子的刽子手,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萧斡里刺对于叶宇是极为痛恨的,但是他作为此次辽国赴宋的使臣,他需要做的是顾全大局。
今日在皇宫内,叶宇召见了辽国的正副使,所谈论的内容无外乎就是两国联盟,一起对付日薄西山的金国事宜。
叶宇的这个提议,对于西辽而言既是有利可图,同时也是颇显大宋的几分强势。
会馆里,西辽的萧斡里刺与耶律瓒朔品谈宋辽联盟之事,而在皇宫大内的御书房中,叶宇却在秘密接见了一人。
此人奇异的发饰,有别于汉人、女真、与契丹人,虽是一袭汉人衣着,却是显得有些不甚协调。
“天朝陛下,莫拉德代表我王,向您敬上我族神圣的祝福!”此人说着,便向叶宇深深的施了一礼。
叶宇神情古井不波,微微抬手自有一种君王威仪:“不必多礼,一路风尘辛苦将军了!赤穹王子可还安好?”
“承蒙陛下挂心,我王安好,只是时刻翘首东望,盼望陛下能够履行……”
话音未完,叶宇直接打断了莫拉德的话:“好了,赤穹之意朕心中明了,当年给予的承诺自不会失信,不过在此之前,朕要送于你王一份大礼,只是不知赤穹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接受!”
“为陛下效命,是我吐蕃之荣幸,岂敢承受大礼……但不知陛下所说的大礼是……”
“灭辽!”
“灭……辽?”莫拉德闻听此言,顿时惊得无以加复,他万没有想到会试这份大礼。
“不错!朕方才说的大礼便是如此!”/p>
“可是辽国兵力雄厚,对敌尚且难以胜算,何谈将其灭之?”
莫拉德所言皆是实情,如今的吐蕃早已不复强大之名,因为部族没落致使四大王系子孙将其分为四个部分。
而赤穹就是四大王系的一个部族,也就是当年叶宇深入西夏,留下钳制西辽却最终没有启动的后手势力。
完全统一的吐蕃都不敢说轻易灭了西辽,更不要说如今已然分裂的吐蕃部落。即便如今的赤穹统领本部,已然有吞并其余三部的势力,但灭辽大计却也绝非轻易!
“你是在质疑朕!?”叶宇双眉微微一蹙,不怒自威的气质下蕴含一丝不悦。
“不敢!陛下误会了……”
看着神色惶然的莫拉德,叶宇这才缓和语气道:“放心,朕已然与辽国商谈联盟之事,届时宋辽举兵灭金之际,便是你王赤穹开疆拓土之时!”
莫拉德闻言大喜,急忙单膝跪地郑重盛赞:“若果真如陛下所言,那我族部便无后顾之忧矣!”
随后在叶宇的示意下,内侍刘武岳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御札,送到了莫拉德的手中。莫拉德打开一看,却是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不住的滚动,凸显了此刻他压抑的激动情绪。
“朕的这番赏赐,可还算丰厚?”
“陛下鸿恩,实乃厚重之极!”
“嗯,既然如此,你该回去传达朕之圣谕了!”
“是!臣告退……”
待莫拉德欣喜地退出御书房,叶宇冷冷一笑,对着烛光不及的阴暗之处,自言自语道:“相信将来没有朕的战场,依旧如棋局般精彩纷呈!”
……
自从叶宇指名道姓要让段晨曦与黎大隐联姻,大理使团便火速回国筹办此事,没多久便十分殷勤地将郡主段晨曦送上了和亲之路。
由于黎大隐在攻陷安南国后,便一直镇守在大罗城,所以叶宇就直接下旨,让二人就近在大罗城成婚,不必千里迢迢回京了。
虽然不是在大宋帝都给黎大隐置办婚礼,但是能将婚礼安排在安南国大罗城王宫,叶宇觉得也不算亏待自己的兄弟。
因为这对于一个大宋镇抚使而言,已经逾越了身为臣子的官阶!
不过黎大隐在遥远的大罗城举办婚礼没多久,就直接将军务交予郭啸天暂代,他则是与段晨曦星夜赶回帝都,因为他需要让叶宇解决一个难题。
而这个难题,黎大隐深知只有叶宇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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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隐回京述职,是叶宇予以恩准的。
叶宇此举除了想提醒黎大隐收收心之外,也是想瞧一瞧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会让黎大隐整日里牵肠挂肚。
黎大隐在回京的当天,就直接进宫面圣来了。
御花园里,叶宇特意准备了一桌酒席招待黎大隐,可是黎大隐坐在对面却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想要直言却是难以开口。
“给你成了婚,满足了你的心愿,莫非还有什么幺蛾子?”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你踌躇个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黎大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问了出口:“那个……段晨曦那娘们身上的那些玩意,是不是陛下您……”
“你是说贞·操带?”
“贞·操带?这个名字果然新奇,呵呵,这个名字果然妙趣!”
“朕此举还不都是为了你?当年朕可向你承诺过,这个世上除了朕的兄弟娶她,任何一人也休想娶段晨曦,更不要说是破其完璧之身了!”
一直以来,叶宇答应黎大隐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含糊过,当初虽然只是酒席宴上的一句笑话,但是他叶宇却是为此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不仅暗中派人潜伏进入大理,破坏了段晨曦的一次次婚姻,而且还悄无声息的在这个女子身上佩戴了贞·操带。
贞操带,顾名思义,是专门用来防止女子xx的金属或橡皮带,流行于14世纪的意大利,因此别名为“佛罗伦萨带”。
而在中国的汉代,便已经有了这种东西的雏形称之为“穷绔”,不过所用材质均是厚实一些的织物或皮制品。
其实直到唐代时期,由于跪坐以及席地盘坐的习惯,即便是宫廷官员大臣也多是不穿裤子,仅仅是一件长袍衣衫遮挡,最多也就是穿着开裆裤。
直到宋朝有了椅子,因为身体端坐的高度原因,以及封建礼教的思想逐渐成风,才有了所谓的长筒裤子。
所以这也就能解释汉代‘贞·操带’为何只是厚实一些的织物或皮制品遮挡私密之处了,因为在宋朝以前都是穿开裆裤罢了。
而叶宇在打造禁锢段晨曦这款贞·操带的时候,是严格按照了后世的结构打造,金属的其复杂程度可谓是巧夺天工,没有特定的钥匙是根本开不了。
“嘿嘿,这个双管齐下真是不错,俺老黎身边娘们是不少,可就是没一个是老子亲自破瓜的。只是这没有开锁的钥匙,岂不是让老黎我看得吃不得……”
叶宇闻言却是一怔,旋即疑惑地问:“黎兄,你可别跟我说,至今你们还没有圆房!?”
“可不是嘛,老黎我是热情如火,可是陛下你那一条什么带,挡住了许多人的同时,同时也挡住了俺……”
“胡说!钥匙早就交予你了!”叶宇闻言,斩金截铁地的说。
“什么?交给俺了?不可能,为什么俺没有印象……”黎大隐面露差异之色,他努力的回忆着,却始终想不起钥匙的丝毫记忆。
叶宇没好气的瞥了黎大隐一眼,继而提醒道:“在兴庆府夏王宫,有印象吗?”
“兴庆府……”
黎大隐琢磨了片刻,随即表情惊讶的站了起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铁疙瘩吧?”
经由叶宇的言语提醒,黎大隐想起了当初在西夏王宫,叶宇扔给他的一个呈锯齿六角形的铁疙瘩。
当时的他还询问铁疙瘩的用处,叶宇给予的答复就是:以后就会知道此物的妙用!
妙用,原来妙在此处!
叶宇微微的点了点头,品着杯中美酒怡然道:“钥匙就在身边,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
“愚弟本以为你我兄弟许久未见,黎兄此次回京述职意在看望我这个兄弟,不曾想……不曾想啊……”
“呃……”
叶宇佯作无奈感叹,以及黎大隐的愣神无语,彼此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本以为黎大隐会因此而解释,可是黎大隐愣是憋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噎死人的话:“可俺把那玩意弄丢了!”
噗!
“什么,丢失了!?”
黎大隐哭丧着脸,灰头丧气的委屈道:“俺哪里知道那玩意有着这般妙用,在俺率军攻打安南的时候,不慎丢失了……”
“哈哈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听着黎大隐的解释,叶宇先是感到意外,随后却是心里有了诙谐的调侃之意。
“那玩意应该是可以……”
黎大隐小心翼翼地试探询问叶宇,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宇直接堵了回去:“黎兄,所谓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可都是配套专用的,没有候补的钥匙啊!”
“呃……不会吧!”
“当然!”叶宇看着黎大隐神情越加的有趣,于是又道,“不过倒是可以让工匠按照原理,耗费些许时日再重新打造钥匙……”
黎大隐闻言,不由长舒了口气:“能打造钥匙就成,时间不成问题!俺可以等!这么久都等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那你就等着吧!”
“呃……有个时间没?”黎大隐一脸殷切,却又不失猴急的追问道。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三年五载!”
“啊!不会吧……”
瞅着黎大隐此刻的模样,像是吃了千万只王八的样子,随后收敛嬉笑之色,深意道:“黎兄,这时间的长短,完全取决于你,而不是愚弟……”
黎大隐闻言神色一震,随即收起轻浮之态,继而郑重道:“洞察秋毫,莫过于陛下,老黎明白兄弟的一番苦心,定会尽快拿下大理!”
最后一句话不再称呼陛下,而是以昔日的兄弟相称,是因为黎大隐真的明白了叶宇的良苦用意。
“黎兄,莫要怪愚弟多虑,愚弟信任你的忠义,但不相信你的定力,尤其是对女人你没有抵抗力,况且她还是大理的郡主!女人,永远是男人的一根软肋,你能明白愚弟的良苦用心,自然是最好了……”
叶宇最不想的,就是对这位结拜兄弟心生猜忌,但是他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使得黎大隐对大理的征伐心生倦怠之意。
(我也很好奇唐朝以及以前的文人士子不穿裤子,以及穿开裆裤的行径好奇,但是史料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就如同古代上厕所用竹简状的竹片当厕纸一样,用过了清洗,还可以继续用一样,看似荒诞,却真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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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隆冬将至,叶宇的身体也渐渐地开始衰弱,他知道自己的三年之限将要来临。
在此期间,关于大宋向金国提出燕云十六州一事,金皇完颜允中是愤怒的断然拒绝,这一点倒是在叶宇预料之中。
真正的战争,不需要任何理由作为噱头,但是有了理由也可以当做锦上添花,所以这一次的谈判失败,成就了宋朝问罪金国的借口。
相对于宋金之间谈判失败,宋辽之间的联盟事宜就较为顺畅的多。
在叶宇强势的要求之下,稍稍恢复元气的辽国只能处于协同作战的位置。
关于征伐金国的统一指挥权,当是以宋朝吴挺作为总指挥。而西辽第一柱石萧斡里刺,屈居其后担任副总指挥,统军十五万兵出龙骨河,穿越北方草原诸部直接钳制蒙古部族,以防蒙古骑兵参与到宋金之战中。
宋朝这一方,则是由吴挺直接掌掴四十万北伐之师,麾下由辛弃疾、吴曦、顾夕风、包天四人效命。
大军枕戈待旦气势如虹,虽不是叶宇御驾亲征,但声势依旧浩瀚!
待一切行军部署安排妥当后,吴挺则正式开始率军进行渡河北上,力图此次一举让金国彻底覆亡!
站在皇城楼阁的最高处,叶宇目送着赳赳雄师北上,心中却是十分的平静,因为他该部署的已然完成。
即便是个不完整的战局,他也没有心力去管这一切,毕竟自己的身子已然难以亲力亲为了。
以西辽的游牧契丹族,从西面直接钳制北方草原的蒙古族,这一步棋可谓是至关重要。
这一步棋,是以夷制夷的手段。此举既为宋军北上减缓了压力,也同时让西辽国内兵力空虚,那么只要时机能够把握得当,西辽在此战之后也将不复存在!
叶宇应该庆幸的是,这个时候的北方草原还是势力割据,蒙古族还只是六部中的一部,即便实力日益强大但终究还未成气候。
最为重要的是,一个历史性的天骄人物,还没有真正地登上历史舞台,他就是几乎将整个亚洲并列版图的成吉思汗铁木真。
宋军四路大军除了顾夕风所领大军直接登陆高丽,与高丽的权广武、藤原广博合兵之外,其余三路分别从孟津、汜水、长垣三处挥兵北上。
权广武麾下率领的九万大军,是由高丽本地协军以及藤原光武的四五万日本兵组成,加上顾夕风这次带来的十万宋军,合计约二十万众全部压在了高丽与金国的边境线上。
如此一来直接给金国中都燕京,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因为这个距离太近了!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的三路宋军,也是齐头并进多次抢夺渡口,使得守卫黄河沿线的耶律蒙哥虽不负名将之名,但是终究是架不住战线厄长,更何况宋军的舰船高炮又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故而三路大军之中辛弃疾率先从孟津抢滩渡河,随后包天与吴曦也从长垣、汜水顺利渡河。
三十万宋军抢滩进入河北诸州,一路撕杀金军是望风而逃,耶律蒙哥最后被炮火诈死于乱军之中。
河北一马平川,直面燕云,那里又是金军精锐云集之所。
三军层层向北推进,所过一城一池均按照叶宇临行前的圣意,先是在攻城之前立一面大宋招降军旗,一日之后若投降尚且罢了,倘若不投降献城,破城之日采取屠城政策!
同时大军所过之城,所有百姓无论种族纷纷穿着汉服、留汉家发髻,否则全部人头落地性命不保。
这项政策是叶宇受了满清入关时的启发,但是较之满清的血腥,叶宇此举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之间的北方大地上哀嚎遍野,在连续屠城六座后,宋军层层推进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被屠怕了!
血淋淋的教训,赤·裸裸侵略,宋军的北伐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这项惨无人道的杀戮,不仅让北方百姓不寒而栗,就是黄河以南的汉人百姓也是战心惊,同时许多朝臣也纷纷上奏进谏,劝谏叶宇此举虽能震慑敌国,但是却有伤天合!
对此叶宇却是置之不理,依旧任由宋军在北伐的道路上,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屠戮。
按照叶宇的思维,那就是自己是在有效地推进汉族的文明进步,屠城又算得了什么,正好可以让已然显得拥挤的江南百姓,人口大迁移到了被屠城的地方定居。
按照后现代主义的名词,叶宇俨然成了军国主义的超级战犯,而按照当下的文人品论来说,叶宇就是仁德与残暴并存的君王。
吴曦的大军在兵临徐州之时,遭到了徐州守将的顽强抵抗,一路高歌的宋军没有想到徐州守将不仅不出城投降,反而是准备充足战力极强。
所以将士们一时大意缺乏了防御警惕之心,在冒着箭雨猛冲几轮后,死伤较之以往可谓是极其严重。
震怒之下的吴曦下令,待徐州城一破,杀无赦!
宋军是在第二日午时杀进徐州城,素来阴沉的吴曦对于守军的顽抗十分恼火,再次重申之前的命令,不接受投降杀无赦!
于是乎,宋军官兵进城之后,但凡秃顶结辫,敢执器械者就地格杀!哪怕就是你弃械投降,照样一刀砍将过去!
结果宋军血洗了徐州城,五万守军无一幸免!
较之吴曦的进度,其余两路也是毫不落后,一路攻城掠地,兵锋难挡。
在夺取徐州之后,挥师往北,不断地收复州县,算是彻底打开了河北大门。接着迎头北上,绕开山区,直奔济南府。
打掉了济南,就等于击垮了山东金军的核心,剩下的不过是摧枯拉朽畅通无阻。
大军一路横扫无敌,金军是节节败退,最后致使燕云十六州纷纷沦陷。
将士们齐声欢呼,欢欣鼓舞,跳着笑着,用他们所能想到的方式渲泄他们的喜悦之情。
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一个方圆数十里的血湖出现,喷发的红光笼罩了数十里方圆,看在眼里,让人无比震惊。
报复!这就是汉人以实际行动给予的报复!
什么是浮尸千里,什么是血染江北,当大军兵临河间府的时候,金国中都燕京城的天空,已然是血红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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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有顾夕风与去权广武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直接给整个白山黑水的辽东以无形的压力。
而如今北方有西辽十余万大军横穿草原,直接与蒙古部族展开对峙,其余草原五部只作壁上观,更有甚者已然与辽兵兵合一处将聚一起,打算一起在战争中分上一杯羹。
如此一来本身已经羸弱的金国,逐渐趋于被动瘫痪的局面,再加上大宋三路大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仅仅几个月的功夫就直接兵临河间府。
兵临河间府,就等同于打到了金国中都燕京(北京),面对如此岌岌可危的局势,完颜允中终于无奈地做出了让步,派出使臣前往宋军大营希望能与大宋朝廷和谈。
吴挺身为战略总指挥,对于军权调度他可以不受君命,但是这等军国大事他还是不能做主,故而亲自手书军情奏章火速送往汴京,以待叶宇亲自定夺此事!
吴挺的军情奏章很快就抵达了京城,叶宇在朝会之上就此事也征询了众人的意见。
“陛下,以微臣之见,既然金国有意求和,我天朝不如坐下来与之和谈,或可不动刀兵便能获得实惠,如此休兵罢战恢复民力才是国之根本……”
“刘大人所言极是,昔日与金国和谈不成,乃是蛮夷之邦存有一丝幻想,如今我天朝大军兵伐河间府,已然是有了足够的筹码!”
“万望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年……”
听着这些主和臣子的谏言,叶宇却讥讽道:“以天下苍生为念,诸位卿家真是高风亮节,给朕事先带了这么一顶帽子,若是朕不同意,可就成了诸位口中误国之君了?”
“臣等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有微词了!”
叶宇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蒋芾,然后道:“朕累年征战不假,损耗民力也不虚,然兴师动众,本非朕之愿,若无北夷兴暴兵荼毒华夏,何至于此?”
“如今,女真虽接连败退,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能说对我朝就没有威胁?祖先之基业未能光复,怎就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可是……国虽大,好战必亡,陛下,这是……”
久而不语的蒋芾终于道出了这么一句千古名言,但是话刚一出口就被叶宇当场堵住:“然,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这……”
“况且我大宋屡受外地侵扰,更何谈天下虽安?得一小惠而忘乎所以,这便是尔等的治国之道!?”
“……”
“亦将乘胜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金人接连败于我朝,正当趁此机会,举兵北上,荡平天下永绝后患!若与你休养,女真人岂不会休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以一时之牺牲,换永久之太平,难道有错吗!?”
“陛下英明,所言皆在其理,然女真人是屡战屡败,可我朝也折了兵马钱粮无数,付出代价可谓巨大矣……且女真者,边夷贱类,宜从阔略,若逼得急了,只恐兽穷则搏,得不偿失。而今,北夷于我,已无致命威胁,若再穷兵黜武,恐非正道也!”
“蒋卿,你乃饱学之士,岂不知,除恶不尽,后患无穷的道理?再者,这收兵罢战,与民休养,也只是你一厢情愿,你怎知女真人就肯?既然爱卿将其看作蛮夷,那么对于蛮夷的和谈,又有何诚信可信!?”
这句话立时就把蒋芾等人问住了,因为这本身就是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朕登基之初,就曾昭告天下,不但要继承先祖遗志,驱逐北夷,还我河山,而且不会仅仅俯览先祖这一片巴掌大的疆域,但凡不臣服大宋者,有一族灭一族,有一国灭一国!”
“嘶……”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进谏劝言已然是无济于事,因为叶宇今日这番言语,已然表露潜在地野心。
原本他们只是以为此次渡河之战,只是为了光复燕云十六州,如今看来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将众人辩驳的哑口无言后,叶宇这才下旨前线:不接受和谈,继续北上灭金!
……
就在宋金之战一面倒的如火如荼之际,西辽在草原战场上也有了显著成绩,将本就不算强大的蒙古部族直接挡在了斡难河以北。
游牧民族还需要游牧民族去整治,否则若是宋军深入草原,恐怕百万大军也是无功而返。
当年蒙古族还不能称之为蒙古族的时候,曾有过叫嚣金国的事情,后来金国皇帝完颜亶为了以示惩戒,遂先后调遣两员名将率领十余万大军深入草原予以剿灭。
结果两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还被打得灰头土脸,这其中的两员名将之一,就是金国四皇子完颜宗弼,也就是岳飞传里的金兀术!
试想一个在宋朝战场上缕缕战绩的名将,竟然率领十余万大军被打得灰头土脸,归根结底还是不熟悉草原地理环境的原因。
西辽大军在草原的胜利,直接在北面给了金国致命压力,这样就更是促进了金**事战场的力不从心。
宋军的四路大军,均是配备了先进的火器,向北推进的速度让金国朝野惊恐不已。
因此金军的防区也进一步开始缩小,最后只是以中都大兴府为核心,包括周边的涿州、雄州、霸州、清州、顺州、通州、蓟州等七八个州郡的范围内。
兵马总数约八万左右,其他的地方以经全部彻底放弃。
同时也有相当一部份金国的官员、将领和军队,尤其是一些不愿退回上京(老根据地)的官员,纷纷都投奔到了宋军的阵营中。
女真人向来自诩是华夏正统,是炎黄子孙的后代,所以临阵倒戈的这些人纷纷愿意接受汉化。
其实他们本身就已经被汉化,金国的大部分官员都是汉人,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倒没有什么违和感。
宋军也是善开山门,来者不拒,管他士农工商,三教九流都尽数收纳。只要愿意接受汉化,愿意归顺的就是大宋的好子民。
金国的形势已是岌岌可危,又加上临战叛变不少人,致使整个中都已然生了乱象。
乱象的产生,就正是大宋的谍报人员活动的大好机会。
间谍,这一行业自古有之,甚至还分为文、武、明、暗之别。这一行业里,显然叶宇在当下是走在历史的最前沿。
中都仅剩不到十万大军,还有大量粮草物资的动向,对于潜入城内的间谍而言,也跟本就无法隐瞒。
在笫一批宋军登岸之后,这些消息就传到了吴挺的的耳中,再经过一番分析,得出结论十分明显:完颜允中开始准备放弃中都,向上京地区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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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金军在向上京撤退,不过身为总指挥的吴挺并不打算去追击金军。
因为吴挺觉得,如果金军老老实实退回上京去,对大宋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一次大宋北伐的首要以及初步目的,只是为了收复所有的失地,界限就是昔日的燕云十六州地区。
至于能不能够彻底消灭金国,并不是在首位,以吴挺惯以翁扎稳打的老练性情,自然不会如叶宇那般奇招百出,但这也是叶宇极为欣赏吴挺的地方所在。
一场灭国之战,要的不是奇招百出而是就是稳扎稳打,因为推土机般的层层推进,远比乱点刨坑的奇招,要能影响将来的安定统治。
所以当下的吴挺对上京(哈尔滨)地区暂时也没有兴趣,在他看来宋军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占领中都,为将来出关灭金的战争,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正是基于这些原因的考虑,叶宇决定不考虑追击金军,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进攻中都。
吴挺待三军汇集中都,便立刻下令宋军发起攻击。
这仗一打起来,却有些出乎吴挺的意料,原以为战事进行到这一步,连主力部队都已经撤走了,金军的斗志应该会大大下降才对。
然而留守中都这支金军则不同,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拼命的攻击着宋军。
尽管金军的人数远远少于宋军,但在战斗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气势还是士兵,都完全压倒了宋军。
事实上金军的反击已经不能用奋勇来形容,而是拼命,甚至是疯狂。因为留下来的金军,几乎都抱以了必死的决心。
死亡的墙角下,留下的机会只有拼命,他们已经是别无选择。
中都作为金国最为重要的帝都,留守的大军也自然是皇族中的亲卫军,所有人都可以临阵脱逃,而他们却只能拼死一搏以捍卫女真族的尊严。
宋军对此显然沒有足够的准备,一开始就被金军打得连连后退。
好在如今的宋军已是楸练有素身经百战,虽退而不乱,虽然处在下风,但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形,丝毫也没有惧退的弱势。
吴挺虽是诧异留守中都这支金军的战力,不过却并不是很在意。
久经战阵的吴挺很清楚,这不过是金军回光返照罢了。金军的进攻看起来虽然很疯狂,但实际不过是失败最后的垂死挣扎,来得快去得也快,似如潮水涨潮长不了。
因此只要顶住金军的开始进攻,保持住自己的阵形不被金军打撒,等到这股锐气用尽之后,金军就会立刻崩溃不堪。
一时的成败得失并不重要,只要在宏观大局上能够做到不失,那就是一场值得称赞的胜利,因此吴挺指挥着宋军则战则退。
无论金兵的进攻多么凶猛,冲刺多么疯狂,甚至是不计生死,同归于尽的打法,吴挺始终传令三军坚持着各自的阵形完整。
即使是局部有时会被金军打乱,立刻迅速后退,拉开与金军的速离,然后迅速调整好。在不断的后退中,一点一点的消耗着金兵的锐气。
死磕,势必造成大量的死亡,吴挺不想宋军有过多的伤亡,既然能在不损失宋军生命的条件下,可以将金军消灭殆尽,后退一时又有何妨?
宋军从当年惊惧金军而溃逃,到了叶宇激发血腥而舍生忘死死缠敌军,以及到了今日可以做到进退有度而气势不减,这是一个收放自如自信入骨的蜕变。
三个阶段,完成了宋军战力的一种蜕变!
战事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宋军以经后退了三里的距离,而金兵的锐气也正如回光返照,此刻基本消耗殆尽。
由于先前不顾一切的猛攻,金兵们都各自为战,结果阵形完全散乱,步兵、骑兵、弓箭手、藤牌手、长枪手的位置全都乱了,毎一个金兵都只顾着向前猛冲,猛杀,别的什么都忘了。
吴挺见状,就知道反击的时候来了,随着宋军阵后的号角吹响。
宋军全都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钢铁般的军容方阵宛若不能逾越的鸿沟,任凭金军再怎么猛冲猛打,宋军也不再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宋军中路的阵势突然左右一分,只见包天黑马金锤,率领着三千骑兵从宋军的阵中杀出。
包天双锤轮开,威猛钢铸,劲气凌厉,所过之处可谓是挨着就死,打着即亡,几百斤的瓮金锤金凤凌冽无人可挡,只打得金兵头破血洗,纷纷到地毙命。
包天率率领的三千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椎子,一下子就扎进了金军的阵势中,立刻将金军杀得大乱起来。
随后宋军也向金军发动了全面的反击,尽管金军仍然还在拚死抵抗,但这时金军的锐气已尽,阵形已乱,面对宋军的反击,跟本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只能依靠个人刀量死战。
但在战场上并不是只靠拼命就能取胜,这种散兵游勇式的作战方式,与有阵型,有组织,有配合的整体作战根本就不能匹敌。
因此宋军的反击只进行了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金军就以经全面大败,溃不成军了。
而宋军随着物体的命令,立刻分散成十几个小队,对溃败的金军进行看追击,分割,包操、围歼等等战术。
这种战术古已有之,但是当下吴挺所使用起来却也有着些许不用,因为吴挺让三军将士尤其是骑兵方阵,严格模仿了叶宇身边亲卫战云骑兵的围歼手法。
那叫一个残忍,但却很有震慑力!
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涤,丝毫也不乱,同时也显示了宋军良好的素质。
这场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结果金军大败,被宋军斩杀了三万,俘虏近四千,败回中都城中去的,已经不足两万人。
紧接着四十门火炮在中都城外一字排开,对准中都城就是一轮猛轰,火炮作为攻城以及防御的利器,其结果时刻想而知的。
故而,当日黄昏,中都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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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古为幽州,也称燕京,历来都是中原王朝防?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边防重地。
燕云十六州,又称幽云十六州,这其中的‘幽’字指的就是幽州,此前所谓的收复燕云十六州,其实只是光复了幽州之外的十五州。
如今中都的攻陷,可以说燕云十六州才算真正的得以重回大宋,重回汉人的的手中。
自从在后晋天福元年被石敬瑭割让给辽国之后,就成为辽国南下掠夺中原的基地,殆祸三百余年。
大宋建国之后,历代皇帝无不以收复燕云之地为念,宋太宗为收复燕云,发动了两次北伐,结果都大败而归,宋太宗乘驴东仓惶逃,名将曹彬的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连归降大宋的杨继业也命丧疆场。
之后金国灭辽,又与宣和七年宋金战争发生,燕云十六州被金国夺走,之后便成了金国的帝都。
燕京作为金国的第二帝都,经过了金国数十年的经营,现在中都的规模与汴京、建康已经不相上下。
城墙高大宽厚,环城一条防城河,河面宽阔,确实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只要城里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在冷兵器的环境下,恐怕就是有百万大军,也难以轻易攻下中都。
然而宋军的装备已经开始进入火器时代,高大的城墙也经不住炮火的摧残,这种装备上的天地落差,已然可以无视城池的优势。
城破后,吴挺率领大军清剿了中都城内的残余金军,同时对于中都不主动投向,也做出了应有的铁血回应。
俘虏的一万金兵,以及城内一些余留的皇宫顽抗分子,共计两万余人全部当众处决。
血洗的的中都城,顷刻间是一片宁静,宁静的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因为大街小巷皆是溅洒着尚有余温的鲜血。
城内的数万百姓,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全部噤了声,均在各自的家中纷纷不敢出门露面。
当吴挺安抚百姓张贴告示,表明只会严惩反抗作乱分子、不会对城中百姓展开屠杀时。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感觉仿若渡过了两辈子之久。
宋军渡过黄河一路北来,屠城之举早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中都城内的百姓本以为宋军进城之后依旧会采取屠城计划,没曾想竟然躲过了这一杀劫。
对于中都皇城里的金银财物,吴挺下令书吏将其登记造册,然后便直接封存入库,并没有将其押送回汴京。
这番举动出乎寻常,但是若是与吴挺颁布不屠城的军令合在一起,便是一件极为合理的事情。
因为这将表明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宋的帝都,再一次要面临迁移的打算。
不屠城,是为了不想迁都中都后,城内一片血腥与荒芜;不押送财物,是给当下残垣的中都留下修缮费用。
迁都之事并非儿戏,这种三番两次的迁都,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身在汴京的叶宇又岂会不知,但是迁都燕京是势在必行。
中都、幽州、范阳、燕京、北平……这些名字更改多次,直到最后便是北京这个名字!
自石敬瑭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后,燕京(北京)附近已有约两百多年年不在汉族朝廷中央政权控制之下。
若从安史之乱、河北藩镇兴起算起则更长,而靖康之变后,整个华北地区也已经有近半个世纪由异族统治。
史学家腆着脸高傲的自称女真与契丹是被汉化的民族,但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他们却不提及异族汉化的同时,汉人也在被异族异化!?
所以要想掌控整个天下,使其中原不受外族袭扰,最为行之有效的就是迁都。
燕京位于华北平原的北端,三面环山,俯瞰中原号为形胜,地理优势可谓是天然。
迁都后,燕京(北京)及其周边成为宋朝的核心统治地域,汉族政权对华北的控制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只有帝都距离长城很近,中央政府可以有效地管理和调动军队抵御侵略。同时,蛋子戍边的气势,使朝廷上下在面对危机时更有抵抗的决心。
而反观汴京则是无险可守,虽是四通八达水路皆通,但是也同样因为这个,使得汴京的防卫成了宋王朝一大弊病。
所以在吴挺出兵之初,叶宇就已经授意保留中都之繁华,尽力修缮以为迁都之用。
吴挺在处理完中都一切事宜后,便命辛弃疾统兵十万镇守中都,而他则是率领剩余三十万大军继续北进。
……
完颜允中率领一众文武撤离中都时,还不忘登楼远望由南至北的大宋军队,他很想从宋军的万马军中寻获一个身影,一个让他落魄至此的身影。
即便他知道叶宇身影不可能出现在军中,但是他与叶宇之间的恩怨却是让他愤恨交织。
叶宇是他完颜允中的妹夫,更是他完颜允中引为朋友的人,可就是这人却一次次让他的大金敌国惨败连连。
江淮丢了,河北也丢了,如今的金国只能退回关外,回到原来的上京(哈尔滨)根据地了。
这一切都是拜叶宇所赐,每每想及至此,完颜允中都觉得十分的无奈,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过于优柔寡断。
当年在京兆府的时候,他就不该囚禁叶宇以图为己所用,直接将叶宇铲除就不会有今日之恶果。
然而这个世上最缺少的就是后悔药,况且当时他觉得叶宇仅仅是个难得人才,却也没有想到这个被看低的人才,如今会掀起如此大的海啸!
完颜允中的后宫嫔妃,有子女的,都带着子女。跟着大队人马一起撤回上京路,没有子女的,发给一些金银钱财,遣散回家各谋生路。
中都的官员中,愿意撤回上京的,可以带着家属,随大军一起走,不愿意的,则全部予以处决!
在妃嫔宫娥与朝廷官员的处理上,完颜允中的态度是明确的,在他看来女子本无罪,何苦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而对于朝廷官员的离心,他便是施以雷霆手段纷纷处决,因为这些人食君俸禄却不能为君分忧,这本身就是罪责难逃的行径,如今公然离心就更是罪加一等。
一个个文臣官员,整天口中叨念圣人教化的忠义气节,那么就应该为君分忧、为君而死、为君殉葬!
大军和辎重撤离中都到达锦州,在那里有皇室宗亲完颜允棠的人马接应,而过了锦州之后,就是金国的上京地区,因此到了锦州,也就差不多都安全了。
不过在撤回会宁府的途中,完颜允中或许是积劳成疾,亦或是被连番败仗而气急攻心,大军到达锦州之后,便病倒在了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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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城的行宫里,完颜允中独自一人在后园自斟自饮,虽然身形消瘦却并无病态。之所以称病銮驾停留锦州而不急速回上京,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回上京。
作为完颜氏的子孙,非但不能开疆拓土一统山河,反而将祖宗打下的基业一点一点的耗尽,如今已经是退居关外的他,又有何种面目退回上京见祖先们的英魂。
完颜允中自负自己,不是一个经过了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的人,但是如今的局势已经将他的自信消磨殆尽。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后退,更无法原谅自己的失策……
寒冷的冬天,于关外更是严寒不宜,但是完颜允中面对夜境中阵阵寒风却是毫无顾忌。
“皇上,庭外严寒,保重龙体要紧……”
一声温柔的关切燕语在耳边响起,完颜允中抬起朦胧的双目,看着已经来到近前的纳合月儿,却是摇了摇头道:“皇后,你要劝朕改变主意吗?”
纳合月儿摇了摇头,柔声道:“臣妾不敢,皇上既然以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臣妾知道,皇上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完颜允中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落寞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来劝朕了,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明日允棠会护送你们母子回上京!”
言语虽是清冷,但却略感绵绵的不舍之情,完颜允中为了压制这种情绪流露,因此又端起酒杯豪饮了起来。
纳合月儿摇摇头,旋即跪在了完颜允中的膝前:“臣妾来见皇上,就是要让皇上明白,臣妾要要永远陪着皇上!”
“胡闹!”完颜允中闻言赫然沉声一喝,将金樽重重地压在桌子上,飞溅而出的酒水洒落浸湿了龙袍衣袖。侧首看着纳合月儿楚楚泪眸的样子,完颜允中旋即放缓语气无奈道,“月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臣妾已然问过了允棠,也知晓皇上圣意,臣妾与皇上是结发夫妻,既然生己不能同衾,死也当同穴,只请皇上同意臣妾的要求!
“你!……”
纳合月儿这话到不是要劝完颜允中,而是出自一番真心。她和完颜允中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对完颜允中的脾气秉性以经十分了解。
纳合月儿从完颜允棠那里得知所有情况,聪慧的纳合月儿自然明白了完颜允中的用意,所以她不远离开自己的丈夫,更不愿自己的丈夫独自面对这一切。
女真族的女子不仅有着江南汉家女子的温婉贤淑,更兼具着本身民族的独特能力。
一袭宫装坐镇后宫,便是统御三宫六院的皇后;
一副铠甲罩体跨马,便是统领三军的骁勇将军;
所以对于时势战局,纳合月儿远比一些人更有敏锐的观察力。
其他人或许还能觉得退回上京之后,金国尚且有着一席喘息的机会,但是这一切不过都是梦幻泡影罢了。
随着局势越来越恶劣,纳合月儿何尝不明白丈夫的用心,所以她才执意留下,与完颜允中并肩作战抵抗外敌。
完颜允中沉默良久,随后带着命令的语气道:“月儿,你不要这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皇上,你应该是了解臣妾,臣妾决定的事情,同样也不会改变的!”纳合月儿轻轻抓起丈夫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色摩挲着,眸中流露一丝欣慰的笑意。
看着自己的皇后如此执着,完颜允中瞬间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在这里陪朕,那么承志怎么办?”
纳合月儿闻言,不禁怔了一怔,显然对于自己的孩儿还是有着一丝挂牵,毕竟无论国家大事如何,孩子却是无辜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完颜允中提及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完颜允中心里很清楚,唯有提到子女,才能打动自己妻子的心,也才能让自己的皇后回心转意。
见纳合仙儿心有犹豫,他于是接着又道:“承志如今尚且年幼,难以主持朝中大局,如果你我都不在他的身边,你叫他么办?他们可以沒有父亲,但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臣妾……”
“月儿,你听朕说,朕不愿回上京是愧于列祖列宗,情愿在这锦州守住我大金最后一道防线,而眼下的时局朕不必多说你也清楚……”
“朕若是能够挡住宋国大军,那是列祖列宗的护佑,朕也一定会回到上京与你们母子团聚;若是……承志必然是要继承大统,届时你这个做母亲的,可是他最后的依仗啊!”
“陛下……”
完颜允中摆了摆手,佯作不悦道:“月儿,你母子二人留在锦州非但不能有所帮助,反而会让朕心生牵挂,如此一来反而成了累赘,难道你想成为真的负担吗?”
“不,臣妾不想……”
“既然不想,就听从朕的安排吧,放心好了,这关外可是女真族的天下!”
一席话将纳合月儿堵得是哑口无言,纳合月儿沉默了好久,终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皇上你一定要保护……”
“朕知道了,朕乃天命之子岂能轻易命陨,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你们母子!”
话音未落,纳合月儿便用玉指堵住了完颜允中的口,埋怨道:“皇上不可轻易乱说这等晦气之言……”
完颜允中怔了一怔,也只好苦笑了几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纳合月儿起身,略显迟缓道:“皇上时辰不早了,就让妾身侍奉您安寝吧。”
完颜允中深知皇后的深意,看着虽然以经年过三十,但依然还保持着十分动人风韵的妻子,他也禁不住了心动。
一手搂住纳合月儿还十分纤细的腰身,另一手操在她的腿弯处,将柔软娇·躯横抱起来,向寝宫走去。
搂着纳合月儿光洁温滑的身体,抏摸着依然不逊色于少女的玉肌雪肤,完颜允中仿佛又回到了和纳合月儿的新婚之夜一般。
同时心里也禁不主又充满了征服的欲·望,如同在战场上一样,尽力地去战斗、冲刺、征服。充分感受这充盈美妙的动人感觉,一阵又一阵不可抗拒的汹·涌波澜,彼伏而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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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的势力范围急速回缩,仅留下锦州一线阻挡宋军的脚步。
对于严守锦州一线的完颜允中而言,金国的国运已经是日薄西山了,锦州一带兵甲不足十万,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宋军的三十万铁蹄。
倒不是金国已经无兵可派,而是因为在金蒙边境,以及高丽边境已然牵住了金国所剩不多的大部分兵力。
西辽的十余万大军在北方草原与蒙古部落耗上了,以当下的时局很快就会跨过金蒙边境,届时西、南夹击就更是腹背受敌。
同时在高丽与金国的国界线上,一直有宋、日以及高丽本土的三国联军驻守边境,虽然一直以来都只是拉开架势不曾动兵,但是却也无形的给金国造成了压力。
就如同大象,它不咬人,但是看着吓人!
所以这就造成了金国大量兵力,被这两股兵力死死的牵制住了,留给他完颜允中的兵力已然是不多了。
确切的说,不是不多而是很多,只是几十万大军葬送在宋军之手,如今消耗的已经不多了而已。
待完颜允中送走纳合月儿与皇太子完颜承志,便开始了誓守锦州的军事部署。
而就在这些金国皇族以及朝臣折返上京之际,一直在高丽边境沉默的这支联军终于动了!
这是远在汴京的叶宇,根据当下战局所下达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西辽大军突破了蒙古大军防线后,其兵锋所向的首先就是会宁府的上京。
毕竟对于北方而言,能够值得攻占的城池不多,一个就是刚被宋军攻陷的中都,另一个就是上京。
如今中都已经落入宋军之手,那么会宁府的上京自然就是西辽大军的首选目标。
在这件事情上,叶宇自然不会便宜了西辽,所以就让一直处于静默的大军迅速启动。
以往不启动,倒不只是完全为了给金国造成压力,而是因为在叶宇看来,无论是藤原广博麾下的五万日本兵,还是在高丽本土招募的几万协军,战力都是不堪一击难以形成威胁战力。
要不是金国在西、南两处战场屡屡失败,以至于没有喘息的机会,否则这支处于金国卧榻之旁的杂牌军,早就被金国正规军剿灭了。
所以从一开始,叶宇在高丽安排的这支军队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唯一的用处就是起到了钳制金军与施加压力罢了。
如今有了顾夕风的大宋正规军再次加入,以及当下战局的迫切需要,所以这支静默已久的大军,终于还是得到了启动。
顾夕风与权广武的这支二十万的大军加入战场,顿时使得金军的防御力量彻底奔溃,凭借着高丽距离上京地理较近的优势,这支大军很快便跨过鸭绿江,直逼会宁府而去。
大军在攻打隆州之时,却留下了一个千古传说,在历史的史册上抹上了诡异的一笔。
因为隆州之战,是大宋兵伐金国战争中,死伤最多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次,攻打一个隆州竟然折损了十万将士。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更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即便是携带了大量的新型火器,但终究是伤亡惨重损失巨大。
不过在这不可思议之外,仍旧有着蹊跷之处。因为这折损的十万将士中,大部分都是高丽协军以及藤原广博麾下的日本兵。
以十万将士为代价而顺利攻克隆州,虽是代价惨重却也显见成效,大军在突破隆州之后便直接兵临会宁府。
当一份份军情奏报抵达汴京后,叶宇没有去管其他三路的军情,而是唯独看了顾夕风送来的军情奏报。
“遵陛下意,风已完成密旨……”
短短十个字,已然让叶宇心中释然不少,随即点了点头自语道:“若按佛家之言,朕这等杀业,恐怕不只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似是玩笑,又似在自嘲,但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宇今日心情大好。
就在观阅奏章之际,内侍刘武岳碎步进入麒麟阁:“陛下,丘国师有要事求见!”
“哦?传!”
“是!”
刘武岳退出麒麟阁不久,丘处机便一身水火道袍,庄重的走了进来,继而躬身施礼:“臣丘处机,叩见陛下。”
“丘师兄不必多礼,免礼平身!”
“谢陛下。”
“师兄闭关多日参详古简,不知可有收获?”
叶宇将奏章放于一旁,双目紧紧地盯着丘处机,虽然神色尚算镇定,但是眼中流露的期望却是难再掩饰。
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种感觉叶宇自己最为清楚,即便是如今翻阅奏折,也是有时候清晰有时候眼神模糊一片。
加上近日头痛之症越加的频繁,已然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他叶宇怪病缠身的事情,早已经在朝野民间开始暗中流传。
一时间的暗流,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回禀陛下,臣与诸位师兄弟,以及共邀了道界之中丹道先辈,共同参阅研究了这份古简,终究不负陛下所托,已然译文而出!”
“当真!?”叶宇闻言顿时诧异的站了起来,随即由刘武岳掺扶来到庭下,近在咫尺的迫切询问丘处机。
“臣岂敢妄言,这是合众人之力译出古简内容,请陛下亲自预览!”丘处机说着便从衣袖中取出不捐,亲自呈交到叶宇的面前。
叶宇伸出右手正要接过布卷,但消瘦的手却在空中却停滞了,略带颤抖的手悬空而不落,其实也是叶宇此刻的心境写照。
越是接近结果,就越是让人心境难平,尤其是如叶宇此刻所出的环境,就更是让他的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复。
古简,是他能否摆脱病魔的唯一希望,虽然这种希望极为渺茫,但是越是接近这个事实,对于这一丝期望就愈加的强烈。
若是打开这份古简译文,其中内容并不能让他摆脱病魔,那么他够能够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吗?
右手悬空的那一刻,思绪百转的他陷入了挣扎与犹豫之中。
原来面对生与死,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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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器合一,问天归位,长生须臾,顿释厄运!”叶宇终究还是接过了古简译文,但是译文却只有这十六个字。
叶宇颇为不解的看向丘处机:“师兄,这就是古简所译之文?”
“回禀陛下,正是!”
“这……”
叶宇不想去怀疑丘处机,但是仅仅这十六字译文似乎有些牵强,要知道那古简之上少则也有百余字,为何翻译过来就仅仅只有十六字。
“陛下请容臣详述,古简勘秘不仅暗含道家丹术秘语,更甚至多用拆字重组之法,故而研读起来是字不成句、文不对题……然这些古简所列文字,须得再次纷纷拆解进行打乱,然后再根据规律另行组合成句子,几经删减之下便融汇了这十六字箴言!”
听着丘处机的解释,叶宇暗自点了点头,关于文字的拆解组合之术他倒是听说过。
中华的文化精华标志就是汉字,其中的偏旁部首可以组合成任意文字,这也就造成了汉语成了世界上最难学的的一种语言。
因为很多文字仅仅只是一个部首的不同,所表达的意思甚至连读音也会相差甚远。
原本打乱重组的玄奥文字,如今又要再进行各个拆解另行重组,这种繁琐的概率工作不仅需要极好的耐力,更需要对内容的本身造诣有所涉猎。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的问:“那以丘师兄之见,这十六字箴言是为何意啊?”
“陛下秉承天命,臣听闻陛下早年便得授始皇帝所铸天子剑,其名为问天,想必这十六字箴言中的问天便是此剑,至于其他……请恕臣愚钝,尚且不能参详其中深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丘处机顿了顿,随后认真道:“陛下,我道家常有养生长生之道,既然此箴言之中提到长生,又与秦始皇所铸天子剑有关,因此臣斗胆猜测,这其中或许与长生之术有关……”
“长生之术?”叶宇抬眼看着丘处机,脸上浮起一丝复杂之色。</>
“正是,传闻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曾多次寻求方士炼丹进药以求不死,既然陛下曾说这古简乃是出自日本东瀛,乃是徐福后人所遗留之物,这或许……”
“长生不死,简直是无稽之谈!”
丘处机话音未落,叶宇就将布卷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吓得丘处机急忙改口,惶恐道:“陛下,臣有罪……”
“丘师兄,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因为偏信这方士之言,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又有多少帝王因为误信方士之言,使得朝纲败坏奸佞辈出?”
“是,臣有罪……”
“好了,长生之术乃方谬之论,既然已然译出了古简内容,此事你就无需再作深究了!”
叶宇说着,继而话锋一转,从一旁取来一份章程,命刘武岳交予丘处机手中:“这是朕拟定的一份章程,你不妨先斟酌斟酌,与道门中人亦可以研究一番!”
丘处机接过章程一瞧,竟然是一份道学科目的拟定,以及将来列入科举制度的考核标准。
“陛下所拟定章程,臣与众人自会斟酌研讨,只是此项诏令若是实施,恐会遭来天下人的非议……”
叶宇闻言却是冷冷一哼:“非议?只要有朕在位一日,还由不得他人说三道四,你只需做好本分之事即可,一年后的科举大考科目,就会将道学列入其中,退下吧!”
“是!臣告退。”
待丘处机退出麒麟殿,心中翻涌的的激动之情自然是无以言表,因为他手中捧着的章程不仅是一份章程,而是代表着道学中人真正走进了入仕行列。
“不能入世,又谈何出世,若要超脱世外无欲而为,就需要入世历经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如此才是返璞归真以证大道……”
这种思想不是叶宇的专利,在此之前也是有很多人提出,但是能够将其列成体系入轨科举者,叶宇可谓做了前无古人之先例之举。
丘处机捧着道学兴的希望,心中不由感慨道:“陛下此举,不出百年,我道家便可以与儒家分庭抗争,至于佛家,呵呵,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又冲着麒麟殿的方向楫首三拜,这才兴奋地离开了大内皇宫。
麒麟殿内,叶宇看了一眼侍奉在旁的刘武岳,旋即问道:“武岳,你说,朕将道学之术融入科举之中,是对还是错?”
“陛下圣断,老奴岂敢妄论……”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是!”
刘武岳犹豫了片刻,随后认真道:“以老奴之见,陛下此举定是深谋远虑,道学虽是讲究超脱于世以及追寻丹道羽化飞身,实则道学乃是暗含诸多治国之道!”
“哦?你倒是懂得不少……”
“道生万物,儒家虽是圣人教化,但亦有诸多高低卑贱之分,然而道家却是不分彼此浑然一体,更兼有‘上善若水、无为而治’诸多超脱名利之理念,丝毫不逊儒学的教化之道……”
刘武岳身为内侍,却是能够道出这等高水平的话来,倒是让叶宇感到了十分的意外。
见叶宇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刘武岳急忙解释道:“陛下,老奴自幼信奉黄老之道,所以对此颇有涉猎……”
“呵,当真如此?”叶宇微微一笑,却是带着几分讽意。
侍奉在叶宇身边久了,自然能够捕捉到自己主子的异样,于是急忙跪下请罪道:“陛下明察秋毫,老奴是见陛下近日为道学入科举之事忙碌,所以就多读了几本道家典籍……不过老奴信奉黄老之术却是实情……”
对于刘武岳的请罪解说,叶宇却是笑而不语未有多说什么。
道学,本身就是一本帝王之书,是历代帝王治国的必须科目,与科举划定的儒学必修课,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道学的分支派别很多,而儒学相对而言较为专一罢了。
其次便是道学讲究的是哲学,并没有实质性地运作以及浅显的教化普及,而儒学则是恰合适宜的弥补了这一块。
哲学这玩意看不着摸不着虚无的很,但是一个国家若要得以延续就必须要有,就如同马·克思主义一般的存在。
在叶宇看来,刘武岳之所以对道学如此热衷,除了有意奉承之外,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其中的平等理念,很适合他们这种奴仆阶级的内心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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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道学列入科考之中,是叶宇一直想要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种打破常规禁锢思想的行径,诚如丘处机方才所言,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
尤其是在儒学盛行千年的广大文人的眼中,这种科目的增设,会是一个颠覆性的挑战。
不过叶宇登基以来所实施的一切政令,每一种都可以说是乾纲独断铁腕独裁,对于天下读书人的非议他也做好了准备。
将桌案上的绢布再次摊开,凝视上面的十六字箴言,叶宇心头不免为之一松,因为这十六个字,恰恰印证了他当初心中的猜测。
随即亲自下了一道诏书,戳令日本女皇觐献镇国三神器入京!
随着叶宇的病情逐渐恶化,即便叶宇极力的强撑身体,但是关于册立太子之事,也不得不提上朝会的议案。
如今单是后宫所生皇子就有四名,其中初莲之子靖王赵枫、完颜长乐之子安王赵玉乐,以及秋兰之子齐王赵清皆是庶出,苏月芸身为皇后也已经诞下一子,名唤楚王赵斌才仅仅一岁半。
前方战事如火如荼,后方的朝野关于立太子之事,已然是暗流涌动争论不休。而在这争皇储的表象之内,却是各怀心机意图得利。
若说近期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要数城东的苏府与城西的蒋府了。
一个是当朝国丈苏全忠的府上,一个则是当朝宰辅兼职太傅的蒋芾,将来若是皇后之子楚王赵斌成了储君,那么这二位可就是炙热的人物。
因此近期就有很多京城官员,或明或暗的与之靠拢,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当然在这其中,亦有一些官员开始亲睐于皇长子靖王赵枫,虽然赵枫论身份而言要略显不足,但是身为皇长子,谁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皇帝陛下立长不立嫡。
他们的皇帝陛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一点整个朝野都是十分清楚。
随着众人忙碌着选择站队,叶宇却是任由这种事情的蔓延。
加之病情的逐渐恶化,叶宇索性是不闻不问在宫中养病,将军政大事全权交予宰辅蒋芾与晋王柴叔夏二人。
……
兰清宫内,凤榻上端坐一美妇妃子,身着蓝绿色宫装,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
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虽是一袭华贵装束,但平静如清月的玉颜上,却流露着和蔼近人的气质。
曾经叶宇的贴身婢女,如今成了六宫之一兰清宫的兰妃娘娘。这种悬殊地位置换发生在秋兰身上,似乎一切宛然入梦境一般。
此时的兰清宫里还有一人,那就是当朝的晋王柴叔夏。
秋兰和蔼可亲的命宫女奉上茶点,这才温和地询问道:“王叔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呵,陛下近日深居宫中不传召我等朝臣,臣等心中甚是挂怀,不知陛下龙体是否康健,故而……故而老臣冒昧前来启问询娘娘……”
“有劳王叔挂心了,陛下虽龙体欠佳不便传召群臣,但近日已然有所好转,这些时日还有劳王叔费心,能者多劳打理朝政提笔下风。”
秋兰说着便不自觉得侧过脸去,眼神闪烁似有意避开柴叔夏。
柴叔夏轻捋胡须暗自点了点头,然后谦逊道:“陛下病情好转当真是我大宋之幸事,老臣身为臣子替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岂敢有所怠慢……”
“陛下常说王叔乃是皇亲贵胄,又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如今看来果真不虚。”
“兰妃娘娘过誉了,老臣惶恐。”柴叔夏谦逊之后稍作停顿,继而沉声问,“娘娘身在宫中,可知这朝中已然为陛下立储之事,争得是沸沸扬扬?”
秋兰蓦然抬起眉目看了一眼柴叔夏,接着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略有耳闻,不过这立储之事陛下自有圣断,本宫身在后宫也从不过问朝政,王叔今日何故问及此事?”
“呵呵,请恕老臣言,齐王殿下也是陛下亲子,难道娘娘就没有打算替齐王争一争这皇储之位?”
柴叔夏此言一出,顿时惊得秋兰玉指颤了一下,致使捏在指间的香帕飘然落地:“王叔切不可乱说,本宫与清儿绝无非分之想!”
如今身为六宫之一的秋兰,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天真的丫鬟了,宫闱之争的血腥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两年身处后宫她也是切身感受了许多。
所以即便有着平易近人的坦承之心,但也是随着环境的变幻,而紧紧地包裹了警惕与防御,又岂会因为柴叔夏的三言两语而动心。
若是按照嫡庶之分,那自然是最小的皇子楚王赵斌立为太子,因为那是皇后苏月芸之子。
若是按照长幼排序,初莲之子靖王赵枫则是位列皇子之长。
若是按照聪慧程度而言,那显然二子安王赵玉乐近乎妖孽的智商,就是叶宇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为之乍舌。
所以在这四位皇子之中,自己的儿子齐王赵清根本没有丝毫的优势,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婢女出身,故而就更是无需妄谈什么储君之位了。
对于秋兰的过激反应,柴叔夏却是神态自若道:“娘娘虽起于微末,但却是与陛下共甘共苦多年的知心人,这份情谊或许就是陛下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而齐王虽是年幼,却也是颇具乃父之风。”
“兰妃娘娘当知晓这宫闱之中的暗波涌动,即便您打算置身事外,但这股争储风波未必不会波及到兰清宫,届时若再想有所作为,一切都晚了……”
“……”
“四位皇子之中,只有楚王是皇后所生嫡出,其次便是皇长子靖王,然靖王之母妃莲妃不得圣宠。再则便是宸妃之子安王,安王虽是聪慧过人甚于陛下,然身上却有着一半女真蛮夷血统,终究是与皇储无缘……而陛下之所以赐封其子安王,足以见陛下之本心矣。”
柴叔夏逐个分析着其余三位皇子的优势与劣势,随后舒了口气接着道:“故而在这些皇子之中,唯一能与嫡出楚王争储君之位的,就非娘娘之子齐王了!”
“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便娘娘与齐王选择明哲保身,恐怕也会难偿所愿。然而这也是娘娘与齐王的优势所在,因为这正说明齐王有与楚王争夺储位的底蕴!”
经过柴叔夏这一番分析,秋兰的芊芊玉指由于扭结而变得苍白,显然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突然,是她此前所不敢想象的。
见秋兰神情犹豫不决,柴叔夏于是站起身来郑重施礼:“较之楚王,齐王殿下唯一欠缺的便是朝中大臣的支持,老臣不才,愿为娘娘与齐王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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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的书房里,柴彦颖双拳紧握怒目看着从宫中回来的父亲,青筋暴起地他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柴叔夏斜靠在太师椅上,微合双目悠然自语道:“气大伤身,大可不必如此……”
“孩儿不明白!”柴彦颖强忍愤怒,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不明白?我儿有何不明之处,不妨今日你我父子开诚布公,也好解了你心中疑惑!”
“陛下对柴家已然是恩同再造,身为臣子不思报效朝廷忠于陛下,父王您却……您却……”柴彦颖气急而怒地话到此处,确实难以启齿说下去。
“可为父却存有异心,心有谋逆之意!,对不对?”未有说下去的话,柴叔夏替儿子接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哼!”柴叔夏猛然睁开双目,霍然站了起来,冷冷的瞪着柴彦颖:“既然你已然察觉到了蛛丝马迹,那为父也就不藏掖着,因为这大宋江山本来就是我柴家的,他赵氏子孙不过窃贼罢了!”
“可陛下是您的亲外甥,也是留着我柴家的血,若不是陛下登基为帝重新恩宠柴家,柴家又何来恢复昔日荣光!?”
“昔日荣光?昔日的荣光乃是九五之尊,如今我柴家人丁凋零,所封爵位不过是一个亲王罢了,又何来昔日荣光之说?”
“可……”
“够了!”
柴叔夏猛然一挥手,直接打断了柴彦颖的反驳,而是不容置疑道:“此子的出现是个异数,若非他的出现,或许为父终其一生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但如今既然已成定居,也给了为父这个机会,为父为什么不再进一步?他虽是老夫的外甥算是半个柴家人,但终究姓赵不是姓柴!”
“不可理喻!”
“混账!你这忤逆子,为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将为父登基为皇,你就是皇太子,整个江山都是我们父子二人的!”
“自古忠孝两难全,恕孩儿不予苟同!”柴彦颖深色虽有一丝挣扎,但是决然的态度已然表明立场。
“哼!冥顽不灵的孽障!”柴叔夏冷眼一瞥背过身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为父也不指望你能帮衬什么,但也绝不允许你任意护胡为!”
柴彦颖看着父亲的背影沉默良久,最后带着不悦之色决然转身朝房外走去。
“既然你不认同为父的做法,那你就留在府上闭门思过吧!”
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的柴彦颖闻听此言,倏然转身愠怒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冷声质问道:“父王这是要软禁孩儿?”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是为父的儿子,但也曾是陛下的密探之一,既然你选忠弃孝,那为父也只能如此了!”柴叔夏说着,书房外一队侍卫鱼贯而入簇拥在了柴彦颖的周围。
“父王,听孩儿一句劝,放弃无端的妄念,否则我柴氏一族恐会遭受灭顶之……”
“住口!”未及柴彦颖将话说完,柴叔夏便愤怒道,“妄念?不长进的东西!你表弟以微末草野之身都能够荣登九五,为父这等天潢贵胄又岂能说是妄念!?”
“父王!……”
“退下!”
柴彦颖还想再劝阻自己的父亲,可在众侍卫的挟持下他已然是身不由己。
待柴彦颖退出书房不久,一人匆匆的走进了书房,此人正是柴氏族内旁支子弟柴彦昌,现担任殿前都指挥副使之职。
“属下叩见王爷!”
“那边的事情如何了?”柴叔夏一改之前因柴彦颖所带来的愤怒,转而一脸平静的坐回了椅子上。
“回禀王爷,众人均已达成一致,愿意与王爷共进退,只是众人示意属下前来探寻,当今陛下是否……”柴彦昌把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因为这后面的话显然有些犯忌讳。
“哼!一个病入膏肓的小子,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震慑力,本王真不知道是为有这样的外甥感到高兴,还是为这些无胆鼠辈们感到悲哀……”
“……”
柴叔夏一侧脸看着柴彦昌,旋即问道:“彦昌,你是不是也与他们一样?”
“这……”
“不可违心!”
“属下确实有些……胆怯……”柴彦昌犹犹豫豫了半晌,最后脸色涨红的直接道出了心声。
听了柴彦昌的话,柴叔夏一反常态很是平静,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病入膏肓,却余威仍在,这种与生俱来的帝王之威,为何我柴家子孙就没有?”
柴氏一族延续至今已然是人丁单薄,单是嫡系一脉就只剩下柴叔夏与柴彦颖父子二人,而庶出旁支也是人丁不旺,且能够担当重任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分支多代的族侄柴彦昌了。
而不论是自己的亲子柴彦颖,还是已经快八竿子打不着的族侄柴彦昌,论及才智还是城府,都绝非上佳之姿。
俗话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将已然是凤毛麟角的柴家后人,与叶宇这个便宜外甥一对比,可谓是云泥之别难以并论。这多少让柴叔夏有些吃味,江山都让赵家窃贼抢了去,难道这后人也比不了吗?
似是自嘲,又似在自问,最后有些颓然的摆了摆手道:“今日本王前往兰清宫,已向兰妃娘娘探听了口风……”
“请恕属下愚钝,王爷为何不前往婉月宫,向太后那里探听陛下病情?”在柴彦昌看来,晋王爷与太后乃是兄妹至亲,若是询问起来定然会轻易很多。
柴叔夏闻言却是冷艳一瞥,没好气道:“如今这个时候太后维护陛下还来不及,岂会真言相告陛下的病情?而兰清宫的兰妃生性淳朴,对于陛下又是相生相伴,故而想要试探口风观其颜色,自然要比太后轻易的多!”
“王爷英明!那不知……”
“兰妃虽是声称陛下病情有所好转,但神情闪烁不定刻意掩饰,从而已然说明陛下病入膏肓,驾崩归天之日已然不远矣!”
这个消息使得柴彦昌紧绷的脸,毫无征兆的松弛了下来,紧张压抑的心也渐渐地得到了些许平复。
柴叔夏随即话锋一变,冷然正色道:“正因如此,你回去向众人授意消息的同时,也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以待时机!”
“是!”
“对了,宫中近日有消息传出,陛下此前下诏日本觐献宝三神器入京,是为了医治陛下旧患恶疾之症。如今算算时日,应该已在入京的途中,所以……”
柴彦昌即刻会意:“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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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养病宫中不理朝政已经将近月余,这期间关于叶宇的种种猜测是层出不穷。但是无论何种猜测,当今大宋皇帝病重难支,已然是个不争的事实。
在这期间叶宇虽然不理朝中政务,但是对于朝廷的北伐大业,以及西南边陲大理问题,下达了继续用兵的命令。
这道诏令虽是有着几分无奈,但是对于前线的统军将士们而言,无疑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因为每逢朝中权利变迁,亦或是有着大事发生,都会直接波及到军队之中。甚至可能会因为权力的交割以及帝王的驾崩,而停止了大军征伐的方向。
关于叶宇病重的消息,早已经传入了边关将士的耳中,这对于前线作战的将士们无疑是个心里打击。
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的灵魂人物若是倒下了,就等同于竖立在信仰之中的标杆彻底倒塌。
这样人可以没有盖世武功,可以不是身临军中,只要这样人依旧在后方屹立不倒,那么就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整个国家的定海神针。
若是说当年的叶宇凭借才华在文人士子阶层,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那么这几年的军旅生涯,无疑是让他在军队之中成了一座丰碑。
不过当今皇帝病重的消息,给予前线所有将士笼罩阴霾的同时,也使得这种心情的压抑,经过酝酿成了杀敌战意的源泉。
故而在东北的战场上,吴挺所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兵锋犹如寒冬里的三条巨龙,以腾挪迅猛之势席卷整个东北大地。
所过州府郡县,金人是闻风丧胆出城投降,稍有怠慢便是展开屠城行动,这一路而来不知屠了多少城,就连宋军将士们也记不清了。
一场血腥碾压的北伐大业,每一处都是尸骨成堆血流成河,这是人与人铺设的一条大业之路。
屠城,屠的是士兵,而不是百姓,这是身为主帅吴挺的个人底线,也是叶宇一直以来的本意与准则。
自古战争无义战,不过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角逐的绞肉机器罢了!
所以屠杀士兵,不算残忍,即便这些士兵的背后也有父母子女,但是一个人处于何种位置,就要有处于这个位置的觉悟,更要承受这个位置所带来的后果。
拿了那一份军饷,梦想着建功立业封侯拜将,那就要有被屠杀丧命的心理准备。
而这,就是命,马革裹尸才是军人的光荣宿命!
三支大军遥相呼应,而与此同时,原本金国请来的蒙古骑兵,在辽军与其余草原五部的合围之下,已然是元气大伤狼狈北逃。
草原的其余五部开始争抢蒙古部族的领地,占领肥美的草地以及牛羊马匹,而统领西辽大军的萧斡里刺,则是率军火速抢占辽东诸州。
宋辽联盟灭金是一套议案,灭金过程中抢占领地与财物,又是另一套不成文的默许议案。
辽军在草原抵挡蒙古部族,虽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但由于西辽距离金国较远的地理劣势,致使辽军真正抢占地盘时,已然是显得晚了一步。
萧斡里刺没有向宋军那样层层推进,而是在攻占几个州府之后,直接就将目标锁定了会宁府的上京。
萧斡里刺得知完颜允中在锦州一带布置防线抵挡宋军,他的心稍稍得以安定不少。只要有这支金军牵制住宋军的步伐,他就可以乘此机会突袭会宁府的上京城。
就在萧斡里刺以为自己能够独吞上京之地时,顾夕风麾下的十万大军,已然将整个东北一扫而尽,如今也正在逼近会宁府的上京城。
宋辽联军在上京不期而遇,心中大呼失策的萧斡里刺,只得与顾夕风的十万宋军联合将上京团团围住。
锦州城的完颜允中得知此事后,愤怒交加之余本要挥兵救援,但是一切已经为时晚矣,吴挺麾下的三支大军在扫荡锦州之外所有州府后,便将整个锦州围困的是水泄不通。
三十万大军围困锦州城,完颜允中纵使有心也是无力回天,因为他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相对于北伐大军的势如破竹捷报连连,坐镇安南的黎大隐也是不遑多让。
黎大隐在得知叶宇病重的时候,当时就打算直接撂挑子,火速回京探望这位结义兄弟,可是叶宇的一道诏令却直接堵死了他的步伐。
诏令十分明确,什么时候西南无后患,他黎大隐才能回京!
急得上火的黎大隐,当然知道这西南后患是什么,所以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整顿兵马,不顾大胸娘们段晨曦的枕边风,迅速率领大军进逼大理边境。
当初黎大隐从汴京回到大罗城,叶宇给予黎大隐调动高、雷、琼三州兵力特权,并且从军监司提调九门火炮配置给了黎大隐。
高、雷、琼三州位于广东与海南岛一带,距离安南乃至大理都较为临近,调度大军增援极为迅捷方便。
同时琼州,是当初叶宇设置的秘密火器制造作坊,如今重新启用可谓是弹药充足源源不绝的供应。
大军浩浩荡荡渡过红河,直接以火炮作为先锋率先突破石城郡,接着迅速连克郡县六十三处,最后绕过东川郡、会川府、弄栋府……直逼大理国都—苴咩城!
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以闪电战术迅速吞并大理半壁江山,其速度之快迅猛之狠,已然让大理段氏王庭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原本以为嫁出去了女儿后,应该能换来宋国与大理之间的蜜月期,至少在最近的几年内应该不会有所冲突。
段智兴向来笃信佛法,一直不喜刀兵之争,此前之所以陈兵于宋国边境,皆是因为朝中高氏一族把持朝政极力进谏,这才不得已顺从了朝臣的建议。
如今自己的心爱的女儿远嫁他国,在他看来皆是因为陈兵于边境、无故挑衅天朝权威所致的后果。
崇信佛法的段智兴也有三分火气,因此在女儿段晨曦和亲出嫁后不久,为了表示本国对大宋天朝的诚意,当时就力排众议命令本国队撤离两国边境线。
可是段智兴与大理群臣何曾想到,这黎大隐与段晨曦的夫妻蜜月期都还没过去,黎大隐就如同疯子一般兵犯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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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苴咩城,王庭之上。
段智兴听着一份份前方急报,手捻佛珠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无端杀孽起,天朝不仁义。诚信为和平,何苦动刀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信佛之人果然不同一般,说起事情来不仅有着暗合韵律的打油诗,而且还一幅痴人说梦的样子。
打你?需要理由?需要与你打招呼吗?
若是叶宇听到段智兴的这番话,定会嗤之以鼻暗骂迂腐不堪。
段智兴对佛法的痴迷,犹如南唐李煜酷爱诗词美人,以及宋徽宗酷爱搞一些艺术,这两位的结局是成了亡国灭,段智兴似乎如今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理虽有带甲兵士二十余万,但是也只是数量上的充当门面罢了,一个臣民上下笃信佛法的国度,能指望带甲兵士有多少战力。
佛法讲究逆来顺受,讲究因果报应,这种消极的思想酝酿于兵戈军队之中,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即便是一群凶猛的野狼,终究也会被熏陶成了一群温顺地宠物狼狗!
否则当年中原如火如荼开战之际,大理也不会一直陈兵边境而不敢擅自发兵。
群臣在殿上议论纷纷,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后在以高寿昌为首的群臣劝谏下,段智兴这才派遣使臣前往黎大隐的行军处谈判。
可是派遣的使臣刚离开国都苴咩城,黎大隐的大军已然又在层层推进了。
大理的官职与军制,都是严格效仿了中原王朝的体制。
因此面对已经不可协调的纷争,大理王庭一面仓促调集各郡节度大军抵挡黎大隐,一面积极派遣使臣希望尽快与宋朝和谈。
面对大理王庭派来的使臣,黎大隐是直接玩起了当年山头当盟主的土匪行径,不仅丝毫不理会大理王庭的和谈使臣,反而将使臣全部扣押在了行军之中。
而且还打算在攻城之时,将和谈使臣押往阵前祭旗,鼓舞军中将士的士气。
黎大隐的这一连串的举动,要是中原的大儒们得知此事,定会将黎大隐贬低的一文不值。
更有甚者还会著书立说阐述黎大隐的卑劣行径,让其罪行镌刻史册遗臭万年,因为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按照大儒们的道德标准而言,黎大隐在大理未有寻衅之前无故出兵犯境,这已经是极不道德,更应该予以谴责的行径。
之后尚且不知收敛,在使臣前来交涉之际还私自扣押,并要将其押往军前祭旗誓师,这就更是违背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野蛮的暴脾气,有的人需要后天激发,就比如参与北伐的那些宋军们,若不是叶宇纵容杀戮的磨砺,也不会有如今的四十万虎狼雄师。
而对于黎大隐而言,这种野蛮的暴脾气就是与生俱来无需磨砺,既然已经决定要闪电解决边陲之祸,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岂能在这和谈上面瞎耽误工夫。
因而黎大隐丝毫不做喘息,率军一鼓作气继续挺进,大理这个佛一般的国度,哪里是这些虎狼之师的对手,再加上火器配置的先进性,攻城略地更是事半功倍所向披靡。
边陲大理这边面对宋军的步步紧逼而岌岌可危,大宋帝都的群臣们,近期的心思也开始活跃起来,尤其是拥立新一代储君的问题,逐渐形成了三股势力。
其中最为主流,也最为声势浩大的,当然是蒋芾拥立年纪最小的嫡皇子楚王赵斌。
其次则是身为庶出的靖王赵枫,因为按照年龄他是皇长子。
最后便是近日新起的势力,是以晋王柴叔夏为首的一众大臣,纷纷站在了齐王赵清的这一边,也要为齐王赵清争一争储君之位。
三股势力相互撕扯各不相让,你说立嫡不立庶,他说立长不立幼,也有人说嫡庶之别不关紧要,要看皇子的品性贤德……
满朝文武的老头子门,为了几个尚且年幼的皇子们,撕破脸皮争得是不亦乐乎。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文儒恬淡镇定,反而使得整个朝堂成了繁华街市的泼妇骂街一般。
不过随着争论的持续升温,在三股势力之中,拥立皇长子赵枫的呼声越来越小,最后直接被柴叔夏与蒋芾挤出了争储的行列。
皇权之争,要的不仅仅是身份,更重要的是本身拥有的实力有多强大,这从叶宇的身上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试想一个能从私生子的尴尬身份,成为如今大宋人人敬畏的天子至尊,这就是将个人的实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否则单论身份贵重的话,无论是当初的庆王赵恺还是叛逆的恭王赵惇,哪一个也比叶宇这个私生子高贵。
如今赵枫虽然年长于其余三位皇子,但是由于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也只能注定在这场权力争锋中,成为一朵闪烁的浪花罢了。
而同为庶出之身的齐王赵清,由于有了晋王柴叔夏的大力支持,在各种先决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却仍旧可以屹立不倒与楚王赵斌争储!
一个当朝宰辅兼太傅,一个则是皇亲国戚尊贵王爵,两人的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是十分的超然,更是奉命共同执掌朝中军政大事。
所以二人相互对峙起来,可谓是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终于在这一日夜间,宫中突然传来皇帝病危的消息,并有宫中内侍传旨,宣召朝中几位重臣即刻进宫面圣。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了,究竟这大宋帝国的接班人是谁,今夜也定然会有一个结果。
福宁宫中,但凡六部乃至六部以上的官员,纷纷静候在殿外等候传召。
没过多久,内侍刘武岳从殿内走了出来,继而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神情忧戚地郑重道:“陛下有旨,宣晋王与蒋大人殿内听训!”
“臣等遵旨!”
蒋芾与柴叔夏二人相互上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各自满怀心事的避开对方目光,随后各自整了整衣冠,便先后迈步走进了福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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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有皇帝的寝殿数座,但是最为有名的便是福宁宫,因为这座福宁宫乃是宋太祖赵匡胤居住过。
御榻上,一个面如死灰的年轻君王,就这样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
发丝灰白的颜色,与那张年轻消瘦的面容,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当蒋芾与柴叔夏走进殿内,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迎面而来,蒋芾轻轻地嗅了一下,神情虽是依旧如初,但是眼中却流露一丝患得患失之色。
而相较于蒋芾的异样神情,柴叔夏倒是此刻觉得有些释然,即便脸色依旧带着忧戚之色,但是步伐却是明显地轻快了许多。
“老臣蒋芾叩见陛下!”
“臣柴叔夏叩见陛下!”
二人行至榻前,纷纷行礼之后,便默契的静候在了一旁。
就这样过了片刻,御榻上的叶宇才艰难地喘出一口气来,缓缓地睁开浑浊双目,艰难地看向二人:“二位卿家来了……”
“陛下,您的龙体……”柴叔夏率先发言,一脸的关切之情让人心生暖意。
叶宇随即摆了摆手无力道:“天命如此,药石已然无效,朕自己的阳寿心里清楚,早在……早在三年前,朕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啊!”
“不……不碍事……”
叶宇吃力地将捂口鼻地手巾缓缓展开,二人在赫然看到那洁白的手巾上,竟是鲜血殷红一片。
“这……”此时杵在榻前的蒋芾,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乘着朕还有一口气在,还是将储君之位定下来,才是朕今夜传召尔等进宫的主题。两位乃是朝廷股肱之臣,对于立储之事可有建议?”
此时的福宁宫中的卧寝内,诸多宫女仆人全部撤离,仅留下这君臣三人商议立储之事,因此原本安静地福宁宫,就更显得气氛凝滞了。
“陛下,请恕老臣妄断之言,这自古礼法……便是立嫡不立庶,现今楚王殿下乃是唯一嫡出,故而楸…故而理应由楚王继承大统。”
谈及立储君之事,蒋芾在叶宇的面前口舌变得有些不利落,更是有着一种局促感油然而生。
这与他在朝堂之上,和晋王柴叔夏争锋相对,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而蒋芾对于这种局促感,也是一直觉得很无奈。
他虽然已经是年过六旬,兼之久经宦海早已经是心境超然,但是从叶宇入仕开始,蒋芾对于叶宇都却凭生莫名的怵意。
这种发怵的感觉,随着叶宇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严重。
“楚王……斌儿……”叶宇仰面躺在御榻上,似在回思,又似在斟酌,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
“陛下,臣以为不妥!”
就在叶宇口中呢喃斟酌之际,静默不语的柴叔夏恰合适宜的开了口。
“哦?”
“陛下,若是处于盛世,当是立嫡不立庶,其次是立长不立幼……这等甄选继承大统之人并无不妥……”
柴叔夏先是肯定蒋芾的先前言论,随后却是话锋一变:“然而我大宋如今,于外而言,我大宋在陛下的英明治世之下,已然是国势强盛傲视诸国,然陛下也当知晓如今边境仍旧战火未平!”
“于内而言,陛下所惯施的治国方略,虽是颇受争议却有利于万世之国策,此等接班重任须得有贤达者继承,方可贯彻陛下之思想,使之日臻完善……”
侃侃而谈的柴叔夏,没有直接将自己拥立的人选提出,而是说了一番当下朝廷内外的时局。
而这也正是这番话的高明之处,既显得他柴叔夏一心为公,又将自己的意愿表达了出来,同时这也是在挑拨蒋芾与叶宇之间的君臣关系。
蒋芾是什么人,那是文官之首的当朝首辅,又是诸位皇子的老师,虽然太子之位一直空悬,但是太傅之职早已经加封。
一个老师的思想,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学生的?生思维与价值观,所以蒋芾将楚王赵斌拥立为储君,除了楚王小皇子是皇后嫡出之外,有没有别的意图就另当别论了。
而柴叔夏这番看似无意的话,却直接戳中了一切软肋,因为叶宇这几年的贯彻政策都是无形的打压文官,更是将儒学至高无上的地位,硬生生的拉下了神坛。
这种频频出手打压文人的政策,在叶宇驾崩之后,接班人是否能够继续执行,这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
如今柴叔夏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再说:你叶宇辛苦颁布执行的政策,将来可能会被蒋芾推举的接班人彻底撤销与颠覆。
蒋芾在一旁是暗暗吃惊,吃惊之余则更是心惊肉跳,他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眼前的柴叔夏。
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不动声色的柴叔夏,会是如此的腹黑人物。
仅仅三言两语,不仅驳斥了他推举的楚王,而且还让他在叶宇面前暴露私心嫌疑。
如此反衬之下,对方成了为社稷忧国忧民的重臣,而他则无形之中成了自私自利的奸佞小人了。
太黑了,实在是太黑了,太他娘的黑了!
蒋芾暗骂自己此前低估了柴叔夏的战斗值,如今才看出这位是杀人不见血的主儿。
“陛下,老臣……”
蒋芾正要解释什么,叶宇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柴叔夏的身上:“盛世立嫡长,乱世立贤达,皇舅此言不无道理。那依皇舅之见,在朕的四位皇子之中,哪一位是你口中的贤达之人?”
“回禀陛下,皇子均是年幼性情未定,臣也一时难以看出哪位皇子具有超然之才……”柴叔夏说着,继而稍作停顿,才道,“不过单论庶出皇子中,臣以为齐王殿下颇具慧根!”
“哦?咳咳,皇舅如此认为?”
“靖王虽是年长,然敦厚有余机敏不足;安王虽聪慧超然有陛下之风,然母妃却是女真异族,故而安王身负异族血统,我泱泱华夏血统断不可失真,所以……”
蒋芾在旁很想说楚王不仅是嫡出皇子,又聪慧过人温文儒雅,更适合做王朝接班人。但是经过之前柴叔夏的那番挑拨之言后,蒋芾生怕君臣之间误会再生,因而开始有所顾忌不敢多言。
就在蒋芾懊恼自己低估柴叔夏,而致使如今处处被动局面时,叶宇却突然来了一句:“不过朕,倒是觉得楚王更适合一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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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突然不按常理的话语,不仅使得柴叔夏顿觉外,就是蒋芾也是突然觉得猛然一怔。
二人稍稍愣神之后,率先反应过来的蒋芾躬身作揖附声道:“陛下圣明,楚王才智虽在皇子之中并非绝佳,但也是聪慧过人不遑多让,立楚王殿下为储君,老臣无异议。”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被叶宇噎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的柴叔夏,见蒋芾顺杆往上爬,又岂能甘于其后,故而在蒋芾话音刚落之际予以反击了。
“直说无妨,朕……恕你无罪……”叶宇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会接不上气息。
柴叔夏整了一下语言,随后道:“陛下,您就不担心储君年幼,将来陛下万寿仙去、龙御归天之后,外戚有专权之祸吗?”
“……”
此言一出,稍显松弛的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若是说此前柴叔夏含沙射影的话是暗示与嘲讽,那么如今他所言的就是直接诛心了!
蒋芾被柴叔夏这句话气得是浑身颤抖,向来修养极好的好,此刻也不由的爆起了粗口:“柴叔夏,你如此阻挠陛下圣意,可谓是意图不纯!”
文人骂人就是别具风度,到了这个份上仍旧是不带脏字。
而柴叔夏面对蒋芾的怒目而斥,却是极为坦然:“蒋大人,本王也是就事论事何谈意图不纯?自古外戚专权之事屡见不鲜,其弊端更是祸国之根本也!”
“你!……”
蒋芾在言语辩驳上显然不如柴叔夏,经柴叔夏三言两句反驳之后,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击对方。
因为柴叔夏说的既是事实,又再次站在了忧国忧民的道德至高点上,这让他根本是无从反驳。
自从二人进入寝宫听训开始,柴叔夏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无形的针对着蒋芾,这让蒋芾感到十分的无语。
外戚专权这四个字,是柴叔夏应对蒋芾的必杀技。
蒋芾所拥立的楚王赵斌虽然是嫡出,以至于本身地位尊贵于其他皇子,但是也正是这种高贵的地位而潜藏着无形隐患。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的苏氏一族早已不是当年的落魄凋零,不仅有苏全忠掌控整个大宋的商业命脉,其余的苏氏子弟也凭借这有利的条件,开始走上了从政这条路。
又加上苏全忠父女二人与叶宇的关系,苏氏子弟开始大范围的与朝中权贵联姻,致使朝野政权这张大网上,有了苏氏家族的一席之地。
这也是叶宇一直将其看作隐患的根由,因为苏氏一族的这张网发展的太快了。
而当初在醉仙楼的苏远航,就是苏氏子弟与朝中权贵联姻的案例之一,所以叶宇才会一反常态的严厉惩处,为的就是借机压制这股不良之风!
苏家这张人际关系网,除了当初苏远航与岳家联姻,当然还少不了蒋家的子子孙孙,盘根错节难以分离。
所以柴叔夏此言,不仅直截了当,而且又一次戳中了要害!
而再反观他所拥立的齐王赵清,虽然母亲兰妃曾是叶宇身边的丫鬟婢女,出身相对而言较为卑微,但这也恰恰给予了赵清两大优势。
一则就是出身境遇与叶宇相似,使之更能产生共鸣怜惜之情;二则就是背后没有什么裙带势力掺合,这样反而显得清清白白胜任储君之位。
柴叔夏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开始选择了沉默,因为聪明人之间说话无需透彻,只需轻轻点破即可达到效果。
聪明人有聪明的好处,但同时也是聪明带来诸多烦恼,显然在柴叔夏此刻看来,自己的三言两语,足以让躺在病榻上的叶宇顾虑重重了。
果然,柴叔夏的话让叶宇陷入了沉默,这种情形让一直处于言语下风的蒋芾,顿时有些着急:“陛下……”
叶宇默不作声沉吟着,随后有些体力不支的咳嗽道:“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又岂是朕所能够掌控的……”
说着,叶宇看了柴叔夏一眼,最后将瞗光落到了蒋芾的身上:“蒋卿,替朕拟旨,册封楚王赵斌为太子,待朕驾崩后,便继承大统……”
“陛下……”
这一次轮到柴叔夏着急了,他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换来的仍旧是这个结果,那岂不是自己白费唇舌了。
而蒋芾闻言起初也是一怔,继而心中大喜的他,急忙回应道:“陛下圣明,老臣遵旨!”
“皇舅不必多言,朕不想坏了规矩……”
不想坏了规矩?柴叔夏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心说:我的小祖宗,你老坏的规矩还少吗?
叶宇不想在多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嗯,就这样……都退下吧,朕累了……”
“是,臣告退……”
柴叔夏虽觉得心里堵得慌,但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与蒋芾一同安静的退出了寝宫。
就在二人离开寝宫那一刻,躺在御榻上合目休息的叶宇,鼻息之中发出一声微微轻哼,声音微弱却显得意蕴深远……
二人走出福宁宫,蒋芾当众向六部诸位大臣们宣读了叶宇的旨意,册立皇后之子楚王赵斌为储君。
这一消息使得拥护楚王的众大臣心花怒放,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他们这些从龙之功的拥护者,就是新天子的股肱之臣。
而作为此次争储落败的一方,柴叔夏心中的郁结就别提多郁闷了。
明明在寝宫内,他将语言进度把握的很好,每一句也都掌握着适当的火候,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反而为他人做了嫁衣。
心中虽有千般不爽万般不悦,但是脸上却保持着原有的平静,当柴叔夏的回到府的时候,王府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了。
密室里,火光冉冉摇曳不定,将诺大的密室中数道人影衬托的飘忽不定。
其中一名外罩黑色斗篷,内着儒生衣衫的中年男子,神色凝重的自言自语道:“王爷,看来事情的进展并非如与其那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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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曾经国子监祭酒孔德贤的胞弟孔德芳,如今则是接替了兄长国子监祭酒之职。
孔德贤作为叶宇生平最讨厌的人,在登基之后原本可以将其彻底置于死地,但是念及是孔圣人的后人,也就没有过分的追究其罪责。
不过叶宇也不能没有丝毫表示,所以就将孔德贤的职务一撸到底发配海南岛了,而将国子祭酒的职务给了胞弟孔德芳。
这也算是打了一棒槌,然后再赏个甜枣。
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当初叶宇也是极其无奈,谁让这老孔家出了一个孔圣人呢,他叶宇再如何无视规矩,也不敢公然拿孔圣人的后人开刀。
这就是孔圣后人的特权,否则国子监祭酒的职务,为什么不出意外的话,都要孔圣后人担任呢?
还不是老祖宗的光环太耀眼了,让天下读书人觉得只有老孔家的后人坐镇国子监,那才是真正的儒学正统!
对于孔德芳的这番话,有些沉默的柴叔夏却轻哼道:“看来陛下的心思果然难以揣测,不过对于如今的结果,我们事先不是做了两手准备了吗?所以,倒也务须忧虑!”
“那是一步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招,可没有顺利扶植齐王为储君来的便捷与稳妥……”另一人说着,轻轻撩下斗篷,一张熟悉的面孔展露在灯光之下,正是如今闲置在家的翰林学士岳雷。
二人的分析,使得密室中的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解开斗篷的那一刻,八成都是朝堂之上熟悉的面孔。
“这也是无奈之举,在福宁宫中本王已经尽了力,可是病怏怏的陛下却反而选择立楚王为太子,这倒反而便宜了蒋芾那个老东西!”
柴叔夏感叹过后,趋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了,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随后的密室沉默,给了柴叔夏一个满意的答案,于是他站了起来面向众人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
册立太子的事宜,下诏旨意只是确立名分,真正册立还是需要走程序,需要选择黄道吉日方可施行。
可由于叶宇病重的缘故,使得礼部官员多番商议之后,选择了最为贴近的日期,那就是三日后的二月二,农历习惯称之为‘二月二龙抬头!’
三日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但是在这短短的三日里,不仅礼部官员忙得不亦乐乎,其中暗流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朝中的宫廷政变一触即发,而与此同时远在东北的战场上,整个战场的格局也已然发生了变化。
诺大的金国,如今只剩下锦州与上京两处孤城遥相孤立。
锦州城中的完颜允中面对城外三十万宋军,他早已经心生无力之感。休要说如今城中的兵力与宋军悬殊巨大,就是与宋军等同的兵力,恐怕也是难以挽回败局。
士气早已经随着一次次的失败而消磨殆尽,这是一种恶性循环的魔症,也是比瘟疫更可怕的‘传染病’。
完颜允中招集全军,当众道:“如今宋军大军压境,锦州已然不可守,然,朕身为大金皇帝,自不能弃朝廷社稷于不顾,宋军到时,唯有一战到死以身殉国。但你们都是大金的子民,不必做无谓的牺牲,可以各自散去,回家各谋生路去吧……”
完颜允中在军中素有威望,再加上他以表示死战到底的决心,说得既凄凉又悲壮,因此士兵们这时也十分激动,不少士兵也被这种悲戚之情所感染。
“皇上,我们都不走,都要和宋军决一死战。”
“我们和宋军拼了!”
“我们不怕死!!”
面对一些人将士的高亢忠言,完颜允中摆了摆手,道:“你们的忠心,让朕也非常感动,但你们家里都还有父母妻儿,如果你们战死,父母何人供奉,妻儿何人抚养,因此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各自回家,以后做一个安善良民,好好生存下去吧……”
提到了家里的亲人,士兵们发热的头脑才又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父母、妻子、儿女,因此一个个也都低下了头,也都不再说话了。
完颜允中见士兵们都被自己说动了,心中稍稍得以安慰。
他这一生善用权谋得到了皇位,对于手足兄弟他可以狠心断念,但是对于这些跟随他的将士们,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谓牺牲。
越是他这样的人,就越是能够看透时势,更能懂得什么应该坚持,什么该明智的懂得放弃……
随后他又命人将府库打开,将库中剩余的财物分散给众士兵,然后严令这些人各自散去。
但最后还是有近一万多人依旧坚持不走,一定要陪完颜允中与宋军决一死战。完颜允中见剩下的将士如此坚持,也不再深劝下去。
当夜命人安排酒肉,就在军营之中,与士兵一起饮酒吃肉,饱餐了一顿。
翌日清晨,完颜允中带领着城中的全部人马,杀出了锦州城、向宋军决一死战。
他一身金甲,举起长枪,大喝道:“大金的勇士们,这才是你们的最后一战,冲!”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金兵一拥而上,向宋军发动了殊死地进攻。
金军虽然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与宋军相比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并不足以改变战局,因此战斗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一万多金军绝大多数都战死在战场上,不过许多人都是明知不敌,宁可战死也不选择投降。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仅剩下十余骑的完颜允中,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面对渐渐合围的宋军,完颜允手中的长枪却觉得格外沉重,索性也就没有再提起。
宋军在靠拢一定距离后便停止了前进,随后大军分开一条通道,吴挺骑着战马单独来到了阵前。
“完颜允中,如今大局已定,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缴械投降随本帅回京面圣!”
“叶宇?他想当众羞辱朕吗?”
“大胆!陛下尊讳岂是你随意直呼!?”
“哈哈哈!”
完颜允中肆意的狂笑,随后却讽刺道,“朕的这个妹夫果然了得,竟然将朕这个大舅哥逼到这等地步!长乐有夫如此,倒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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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挺听着完颜允中自言自语,虽是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异样,但是却没有下令对完颜允中进行用强。
因为当他接替叶宇统兵北伐时,叶宇曾经下达的口谕,就是要确保完颜允中的安全,并且将其顺利地押送回汴京。
而就在他等待完颜允中主动投降之际,完颜允中突然调转马头向身后的锦州城逃去。
留在完颜允中身边的十余骑亲卫,似乎瞬间明白了主人的用意,当即无需完颜允中发号命令,护着完颜允中拼死冲出了一道缺口。
由于吴挺一开始就不打算对完颜允中用强,又加上完颜允中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之举,使得外围的宋军一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因此才会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随着完颜允中突然入了城,反应过来的宋军随即也追了上去,紧接着锦州城的城门也被宋军打开。
吴挺派辛弃疾率领五万宋军进城,先去接管城中的局面,到了这时,一切大局都在宋军的掌握之中了。
剩下的二十余万大军驻扎在城外,并且调派一支宋军正在忙着清理战场。
无论方才是如何厮杀与仇视,到了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尘归尘土归土,彼此没有了一丝恩怨。
各自为了己方的存亡而奋战厮杀,当躺在地上只剩下残骸尸身的那一刻,都不过是历史车轮上的点点尘埃罢了。
生前是仇敌,死后应当给予安息!
城外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城内在清剿乱军之余,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搜寻完颜允中的下落。
完颜允中作为金国的皇帝,其身份地位以及个人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若是有个什么疏漏与差池,其罪责可不是所有人担待得起的。
吴挺正为此事而忧虑时,一旁的吴曦忽然一抬手,道:“父帅,您瞧,那里失火了,看来火势还不小!”
随着吴曦的这一声惊呼,众人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城北浓烟滚滚直冲云宵。
吴挺见状若有所思h随后问身边的宋兵道:“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回禀大帅,火光冲天之处正是锦州城的金帝行宫,辛统制已经在派人救火。不过火势太大,一时难以补灭……”
包天坐在马背上,将双锤抱在胸前,凝望远处那火光冲天的地方,调侃的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这皇帝老小子在玩火自·焚吧?”
“依我看,是**不离十……”
吴曦与包天二人闲谈着,身为主帅的吴挺却是心中一沉,因为这种猜测若是得以证实的话,那他可就有了失职之罪!
此前在城外,他还以为完颜允中的逃离是因为贪生怕死,如今这眼前行宫大火,才让吴挺突然明白过来,完颜允中此举不是贪生怕死,而是逃回行宫引火自·焚而亡。
宏伟的行宫火焰四起,熊熊大火已经将整个行宫焚得渐渐趋于倒塌。
位于行宫的最中央的龙椅上,完颜允中平静地将手中的火炬扔向一旁,然后正襟危坐目望南方,轻轻自语道:“天子,自有天子的尊严与死法,叶宇,你赢了……”
虽是语气沉着,仍旧不是君王气度,然是此情此景也难免徒增凄凉末路之感。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以完颜允中的傲然性情,又岂会向叶宇臣服,即便他知道有自己妹妹的关系,他能够获得苟延喘残的活着。
但是那又能如何,整个金国的大好河山都没了,他活着要比死还要难受!
自·焚,是帝王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是保全自己尸身的最好办法。
经过了宋军的奋力抢救,行宫里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这场火的范围到并不大,但却十分猛烈,显然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不少干柴、稻草渔油等物,一点着就立刻全面烧起来,所以想要扑灭十分因难。
因此与其说火势是被扑灭的,还不如说是把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宋军能做的,只是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结果在火灭之后,几间着火的宫殿己被烧得只剩一遍瓦砾废墟。
经过宋军对废墟的仔䌷搜查,结果在一片瓦砾中,发现了几具尸体,但全都己被烧着了一堆焦炭一样的枯骨,根本分辩不出面貌来。
对于这种不能掌控的结果,吴挺心中显然很懊悔,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是该去追悔既定现实,而是应该将后续事情做好。
为了百分之百确定死于行宫龙椅旁的是完颜允中,吴挺派人又连续盘问了好几个遣散的行宫内侍,得到的说法也基本都是说法一致,因此就可以确认,里面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就是完颜长之的遗体无疑了。
这个结果让吴挺悬着的心稍稍得以平复,因为能不能将完颜允中活着带回汴京,与失误导致完颜允中逃脱相比起来,这两则孰轻孰重就显而易见了。
不能活着押解完颜允中复命,只不过是失职之罪,而若是让完颜允中狡猾逃跑了,那可就是罪莫大焉!
于是吴挺命人将完颜允中烧焦尸身厚棺成殓,同时立刻将夺取锦州的经过,以及完颜允中的死亡结果亲书公文送往汴京。
上京,是金国的最后陪都,是女真族的最后根据地。
上京作为北伐金国的最后一处防线,其对于大宋的重要意义是可想而之,而对于西辽而言,其中的重要就更是意义非凡。
因为上京,就是当年契丹的帝都,更是曾经契丹人的起源之地。只不过当年由于女真人的崛起,将没落的辽国契丹人赶到了新疆高原。
如今往昔的帝都就在眼前,西辽统帅萧斡里刺的心情是久久不能平静的。
所以对于契丹人而言,其余地方的占领权他们都可以作出退让,但是对于会宁府的上京之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的。
即便如今兵临城下的有着十万宋军,他们也要率先拿下上京的主动权。
因此,就在吴挺大军顺利攻陷锦州的同时,萧斡里刺已然先一步率军开始强攻上京,争取在顾夕风的前面进驻上京城内。
一时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上京城,顿时进入了硝烟四起的战争状态,而兵临上京南城脚下的宋军大营中,顾夕风却是与权广武彼此对坐喝起了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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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里,顾夕风与权广武二人对酒小酌。
“顾大哥,现今辽军正全力攻城,意欲先我军一步进驻上京城,为何我们却按兵不动任由为之,难道这也是……”权广武虽然是人在帐内,但是心早已经不在此处,他有些不明白顾夕风此举的目的何在。
“你小子问得真是多余,若不是陛下曾早有部署,顾某人又岂能如此贻误军机?”顾夕风轻轻饮尽杯中酒,随后笑了笑道,“否则,近在咫尺的上京城,你觉得你顾老哥会不动心?”
“原来如此……”
从顾夕风那里得到了肯定后,权广武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端起面前已经斟满酒的酒盏,放在口边却停了下来。
“怎么,还有什么疑惑?”
“不知……不是师尊病情是否痊愈……”轻轻一声叹息,除了浓浓的担忧外,更多的是一丝莫可名状的无奈。
“快三年了吧?”
“嗯!”
“放心好了,陛下乃是天子万乘之躯,区区病魔又算得了什么?倒是你身为陛下的学生,将来班师回朝若无卓越功勋,岂不是让陛下颜面无光?”
“我……”
顾夕风的一席话,将权广武说的是面红耳赤哑不能言。
沉默了片刻,随即猛然一扬脖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带着沉重的气息忏愧道:“广武有愧于陛下,三载磨砺仍旧不知何为大局,实在是朽木不可雕!”
权广武毫不留情的自我埋怨着,随着一杯杯烈酒灌入腹中,依旧青涩的脸上隐现了朦胧红晕。
从当初在日本与叶宇分开之后,权广武就一直远离了中原,从日本到高丽,如今又从高丽踏进了严寒地辽东!
三年的时间辗转,对于家人的想念自然是与日俱增,而对于权广武的家人定义里,叶宇已然成了这家人中的一员。
尤其是近期听到了师尊病重的消息,他就更是按耐不住自己焦躁的心情,曾经就有几次要向顾夕风请辞回京,但终究还是被顾夕风压了下来。
三年时间的磨砺,使得他已不再是当年临安城外,那个不敢杀人的小伙子了,而是成为一个领军带兵的少年将军。
但是年轻人身上峥嵘毕露的性格,在权广武的身上也是同样具备着。
因此当他接到顾夕风的秘密授意,在与金军对敌之际,夹击剿杀己方本部十万大军的时候,他是真的彻底愤怒了。
他不能理解顾夕风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即便这十万大军是日本与高丽的协助军队,但如此不顾念感情的借机秘密剿杀,又将罪责嫁祸到金军身上,他从内心觉得这种做法是不道德的卑劣行径。
若不是顾夕风告诉他,这是自己师尊的秘密旨意,他绝不会去做这种屠戮之事。
顾夕风似乎早已经看透了这位小年轻的心思,于是替权广武倒了杯酒,轻声问:“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情忧虑?”
“……”
“放心好了,当日只是一时气话,顾某并没有将你违抗军令之事密呈陛下,所以你小子大可放心便是!”
“顾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权广武闻言眼神陡然一亮,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顾夕风,似要从对方的脸上得到确认。
“你小子!就凭你这一声顾大哥,我还能拉你入火海不成?”顾夕风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继而略带调侃的说道。
“嘿嘿,那就多谢顾大哥照拂了,这杯酒小弟敬您!”
“好,干杯!”
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后,顾夕风继而语重心长道:“广武,你要全心相信陛下,相信你的师尊,或许陛下的做法你难以接受,当我相信他自有道理……”
“再说,论公,三纲五常之中,三纲第一纲就是君为臣纲,我们身为臣子有什么理由不遵行?况且我们乃是军人,就更要服从一切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即便……他是错的!”
“论私,你我都是受恩于陛下,更是陛开疆拓土的得力助手,若是连你我二人都不能够绝对忠诚,那么试想一下,陛下他还能相信何人?”
“……”
顾夕风一番肺腑之言,使得权广武茅塞顿开,随即连忙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郑重道:“顾大哥所言甚是,广武受教了!”
“不必如此,坐下说话!”顾夕风随和的摆了一下手,待权广武坐下后,似有考校之意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我军为何不与辽军抢占上京城?”
“顾大哥,您这可是在考小弟啊!”
“有么?”顾夕风是是而非的自语着,随后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权广武的回答。
权广武犹豫了片刻,随后拧眉不甚确定的说:“这是请君入瓮之策?”
“呵呵,我们可没有请萧斡里刺进瓮,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所以将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是怪不得我们……”
“可是……”
权广武意欲发问,却被顾夕风直接拦下:“不必多问,这只不过是陛下连环战局中冰山一角,你我只需做好本分之事即可!”
“连环战局?为何兵书战策中没有见过……”
顾夕风闻言,摇了摇头:“你要是尽信书,读死书,那还不如做个文盲算了!”
“呃……那倒也是……”被顾夕风训得哑口无言的权广武扭头望向帐外,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辽军应该已经要拿下西城门了吧。”
“若是我军出动只需半个时辰,甚至不动刀兵便可拿下,然而对于辽军而言,不损失一部分兵力,恐难以攻陷西城门!”
“嗯?”权广武初闻此言顿时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随后自嘲一笑,“看来,小弟真的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宋军驻扎城外按兵不动,而已经发起进攻的西辽大军,在萧斡里刺的率领下火速抢占上京城。
然其结果正如顾夕风与权广武分析的那样,辽军的猛烈强攻遭到了上京城里的守军殊死抵抗,强烈的反扑使得辽军是死亡惨重。
西辽契丹人本身就是游牧民族,攻城对于他们而言,本身就没有汉人得天独厚,况且他们也没有宋军的火器配置,因此在面临金军的拼死抵抗下,辽军一时半会很难突破城高壕深的西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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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斡里刺的指挥下,西辽大军向上京发动了猛的进攻,用木梯、蹬云梯,撞城车甚致还有塔车,向城头攀爬进攻。
但谨守在上京的金军,其守城能力和武器已经是金国的最后底蕴,而且在城里屯集了大量守城的兵器工具,还有相当一部份初级火器。
这些都是金国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仿制的宋朝器具,性能几乎与宋朝的不相上下。
当然,这些不相上下的器具,不包括叶宇制造出的新型火器。因为叶宇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异数。
然而就是这些低等火器,以及宋军惯用的器械,也不是西辽军可以轻易突破的!
因此面对西辽军的进攻,谨守上京城的完颜允棠丝毫也不慌乱。
况且身为大金皇亲的完颜允棠,已然没有慌乱的任何退路了,他总不能让几岁大的皇侄登城指挥作战。
他指挥着金军先用床弩、抛石机,弓箭猛射,等西辽军靠近了城墙之后,弓箭手退居二线,用石块大木,滚油开水来对付用木梯、蹬云梯登城的西辽军。
身为西辽的南院大王,又是西辽的国之柱石,其军事才能自然是远胜于常人,一路稳扎稳打东进而来,更是善于借力打力的解决了蒙古部族,因此一路凯歌并未虚耗太多兵力。
可是大军到了会宁府的上京,却成了一个难啃的骨头!
萧斡里刺的指挥是没有大问题,但无论是士兵的个人战力和攻城的工具,西辽军都不及当下谨守城中的六万金军。
汉人之外的民族都被称为少数民族,其原因之一就是这个民族的繁衍能力很薄弱,不如中原的汉人产量高。
所以自从当年在西夏战场上,叶宇毫不留情了屠了十万精锐西辽军后,原本处于新疆高原的西辽,兵源以及战力都无形的开始下滑。
因为单论战力而言,如今城外的辽军,远不如城内誓死守城的金军将士。
故而,西辽军被打的惨叫不止,尸身在上京城外堆积遍?。连攻了两天,折损兵近六千余人,但连上京的城墙都没有攻上去。
萧斡里刺一见强攻不行,只得下令收兵,然后聚集众将商议如何攻下西城。
大帐内,耶律瓒朔发言道:“大王,恕末将直言,以现在我军的攻城能力,攻下上京并非难事,但若是再如此消耗下去,只能徒伤士兵,与战无益,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虽然耶律瓒朔的发言很是灭己方威风,但是毕竟说的也是事实。久经军旅的萧斡里刺也不是狂妄之人,所以他并没有因此而动怒。
反而耶律瓒朔的顾虑,也正是他萧斡里刺的忧虑,于是问道:“宋军那里可有情况?”
“自我军连续攻城两日以来,宋军都是按兵不动未有丝毫异动,以末将看来,他们是想坐山观虎斗……”
“这帮宋蛮子可真是心眼多,这是要等我们消耗城内兵力差不多了,才打算捡便宜?”
“嗯,依我看,狡猾的汉人就是这副德行!”
“……”
麾下众将各发言词,但是萧斡里刺却是沉默不语,他在思量宋军此番作为究竟目的何在。
耶律瓒朔见萧斡里刺双眉紧锁,于是语气也沉重了起来:“大王莫非觉得宋军另有深意?”
“宋军在伐金以来,一向是攻城拔寨势如疾风,何曾有过如今这般停滞?若说一开始宋军不知我军突袭上京西城,未有任何举动也就罢了,然而这已然两日战火激烈,宋军又岂能真的不知?”
“那……要不由末将前往宋军军营走一遭,探一探……”
“不必了,或许是本王多虑,可能正如诸位方才所言,宋军是要坐山观虎斗!”
萧斡里刺深深地舒了口气,随后又道,“其实如此也好,至少在争抢上京这件事情上,我军暂时便少了一个对手。”
“若是将来宋军意有不轨,我军又损失惨重,岂不是要受制于人?”帐内已有将领,道出了自(的顾虑。
萧斡里刺轻捻胡须,点了点头:“是啊,这一点不得不防,所以我们须得做两手准备!”
“请大王示下!”
“耶律瓒朔,本王命你独自统领三万兵马,在我军攻陷上京之后无需进城,只需将兵马驻扎于上京以北的松蓬山!”
“是!”
“火速启动秘密信使向女皇陛下复命,并要求兵部增调援军来此,以便于我军完全掌控上京以及上京以北十三州!”
“是!”
耶律瓒朔点了点,十分赞同道:“这是我大辽回归故土的基地,将来能否归来就看能不能掌控这片领域了,绝不能让这得来不易的跳板,又让宋军给吞并了!”
“要说当年与金国联合伐宋,是与狼共舞,那如今我们与宋联合伐金,就是与虎谋皮,当下宋国这头猛虎,可是比当年的金国恶狼还要凶残三分,不得不防呐……”
萧斡里刺说着说着,却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
西城外的西辽军营内机密重重,与此同时的上京城内也是气氛紧张。
即便上京城内的六万守军乃是精锐之兵,但是如今金国只剩下上京一地,大势已去的事实犹如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虽然抵挡了西辽大军的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是却没有给城里的金国文武带来丝毫的喜悦。因为在他们看来西辽军不过尔尔,真正地压力是源于一直未动的十万宋军!
安静地夜晚,笼罩了整个上京,也笼罩了摄政王府中的所有人。
完颜允棠是临危受命,在离开锦州的时候被完颜允中加封为摄政王,以便于回到上京全心辅助皇太子完颜承志。
此刻的摄政王府里,完颜允棠在与众位将领商议军情后,正独自一人坐于厅内饮茶,这是他这几日刚养成的习惯。
他向来喜欢饮酒,却不喜欢吃茶,但是为了让自己时刻神志清醒,他不得不开始学会饮茶。
因为茶,既可以养生,又可以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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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引得王府客厅的纱灯火光微微一动。
“谁!”
完颜允棠端起的茶盏,因为这股突来的肃杀之气而停滞,他敏感的神色一凝扫视着四周,却始终不见丝毫异样。
府院守卫的兵士闻听厅内有异,于是纷纷拥入了大厅:“王爷!”
“没事,退下吧!”完颜允棠稍稍停顿了,见真的没有异状,便觉得是自己眼花了,随即一摆手示意众人纷纷退下。
待一众侍卫鱼贯而出,完颜允棠这才将茶盏放回桌上,可是当他侧面一瞥桌案时,却赫然看到一张红色信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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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然深了,但有些人却终究不能安睡。
完颜允棠一身便服,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了上京城内的一处豪华酒楼——仙人居!
仙人居,是上京城有名的豪华酒楼,但是由于如今的时局纷乱,城里的百姓已是大部分逃亡,也就使得酒楼十分的冷清。
完颜允棠随着酒楼的堂倌,走过大堂一步步拾阶而上,直到行至酒楼的最高层处,这才发现最高层只有一间雅致小阁。
不大的阁房内,摆着桌椅以及古朴家具,圆形的桌案上茶具一应俱全,此刻那煮茶所需的炭炉,正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火焰。
桌旁端坐一人,一身黑色衣袍仿若融入这静谧的夜色中。
还未等完颜允棠开口,那背对他的黑衣人却开了口:“派人送信相邀,若有唐突之处,还望王爷海涵才是!”
“阁下是?”
“既然王爷肯屈驾于此,还不索性与在下品茗论道?”
完颜允棠似有深意的问道:“品何茗?论何道?”
“品毛峰,论存亡之道!”黑衣人背对完颜允棠,说完之后高高举起茶盏,接着便直接一饮而尽。
简单地追问,直接的回答,这让完颜允棠的警惕之心稍稍有所放松。
“既然已有重兵秘密包围仙人居,王爷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言一出,却是让完颜允棠心头一怔,随即道:“本王凭什么信你?”
“如今时局,你与完颜皇室有的选择么?”
“你!……”
出言即中要害,完颜允棠值得无语以对,信笺中其实只是写了十个字:欲救完颜氏,仙人居一叙!
虽然他不知道是何人在无声无息中留下信笺,但是能无视他府中侍卫者,背后定然也有着他不知道的实力。
所以他才会如约而来,但是却不报太大希望,只是想探一探这个神秘人的底细!
对方既然将话说道这个份上,完颜允棠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扭捏了,于是便屏退左右侍从,径直来到了桌前坐下。
“既然本王已经来了,那么阁下还是快言快语地好,本王军务繁忙可没有时间……”
完颜允棠坐下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正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却看到了黑衣人的脸,顿时惊愕地言语受阻。
“王爷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你!……你不是已经……”完颜允棠吃惊地望着对方,显然眼前黑衣人的出现,是他之前所不能预计的。
“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王爷来此的目的!”黑衣人平淡地替完颜允棠斟满茶水,然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完颜允棠的回应。
“呵……呵呵……”完颜允棠的嘲讽冷笑,是发自鼻息的一丝不屑,“你不过是一个死而不死之人,你能有什么能耐?”
“我自然是没有这个能耐,但是他却有……”
黑衣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让后轻轻地推到了完颜允棠的面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完颜允棠一垂目看到那金黄色的绢布上绣着金龙。
“这是……”
惊讶的完颜允棠将目光挪开,直直的盯着对面的黑衣人,但是对面的黑衣人却侧过身去,静静地品味着黄山毛峰。
完颜允棠随后收回目光,拿起那呈卷轴状的绢布,展开一看,上面简简单单的两行字:顺,保完颜一族周全;逆,此后再无完颜氏!
简单两行字,刀锋版的笔法犹如万千刀剑,使得完颜允棠不禁双手有些微颤,看着那盖着大宋皇帝的玉玺印戳,当初麒麟殿上叶宇凶残霸道的一幕,又再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后再无完颜氏,这让完颜允棠愤怒的同时,更是倍感沉重的压力。
啪!
完颜允棠将圣旨卷轴重重地排在桌案上,怒目而斥道:“狂妄!狂妄至极!他……”
“完颜允棠,我劝你说话注意分寸,仅凭你方才不遵之举,就可灭你九族!”黑衣人平淡的语气中,自然流露出一丝压迫,“你可要想好了在说话,否则……不用我再多做赘述!”
因愤怒而站起身来的完颜允棠,强压心中不忿又坐了下来。
黑衣人见状,又道:“陛下能作出这等让步已然是最大的恩德,若是西城外的辽军攻入城内,其结果想必你我心中皆是明朗的很呐!”
这番提醒之后,黑衣人便不再多言,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着完颜允棠的最后决定。
缓缓平静下来的完颜允棠,也不得不重新思量自己的态度。
金国的崛起,可以说是个刺头儿,既与宋朝有着灭国之恨,与契丹辽国就更是不共戴天之仇。
以往趋于金国兵锋强盛的淫威,西辽与南宋纷纷不敢与之对抗,甚至偶尔还被迫助纣为虐的联合扩张。
但如今金国已经等同于灭国,皇族完颜氏对于这两国而言,那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将来城破之日,皇族完颜氏绝对不会落得好下场。
如今大宋皇帝亲自下了圣旨,愿意保全完颜一族,这或多或少是皇族完颜氏的一条生路。
虽然接下圣旨就等同于臣服于宋朝,但也比辽兵攻入城内惨遭屠戮的好。
良久的沉默,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方才由完颜允棠打破:“这……当真!?”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应该问问王爷你自己,况且不日我宋军主力三十万就会抵达上京,王爷觉得这座小小的上京城,与我大宋而言又算得什么?”
“……”
“王爷,当今陛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若是真的不识时务,恐怕整个东北之地都会鸡犬不留,何况你区区完颜氏!?”
“这算是威胁吗?”
黑衣人闻听此言,却是冷冷一笑:“威胁?王爷认为,如今你,与你背后的完颜皇族,还有被威胁的资格吗!?”
“你!……”
面对黑衣人的层层言语威胁,完颜允棠的手心已然泌出细汗,圣旨上的那两行字再次萦绕在他的脑海。
完颜允棠抬头望向窗外的天际,似若无奈,又似是如释重负道:“好,本王答应你……”
“王爷这台词,可不对啊!”黑衣人轻轻一笑,颇为有趣的说道。
“台词?不对?”
“嗯哼!”黑衣人执盏品茗,露出一脸滑稽。
完颜允棠初是一愣,随后恍然道:“臣完颜允棠接旨!”
二人在房中谈了很久,当完颜允棠起身准备离去时,黑衣人却郑重道:“这是立功的机会,按计划行事吧!”
“本王有一事……”
“我心甘情愿!”
一个是言语未明,一个已然是给出了答案,这场聪明人之间的交谈,却是彼此的坦然一笑。
&bp;&bp;&bp;&bp;上京的金军,又是苦撑了两日,终于抵挡不住西辽军的疯狂压力,西城的守备已然有了混乱的迹象。 r?? ? ?? .?r????? o?r??
而这就给了西辽军的天大机会,萧斡里刺见准实际率军强攻,终于在一番努力之下顺利攻陷了西城门。
随后按照原定计划,由耶律瓒朔率骑军三万驻军在松蓬山以为外援,而萧斡里刺则率领十万大军直接杀进了上京城。
契丹人对金人的痛恨,其实远胜于汉人!
这是与民族的文化教养有着很大关系,汉人总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更讲究以道理教化敌人,使之最后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而契丹人曾经也是北方草原上的狼,面对昔日的灭国之族又岂能忘却!
如今报酬的机会就在眼前,每一个契丹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众军一拥而上冲入了上京城。
当大军涌入上京城内后,却赫然发现城中已经是座空城!除了从东门零落撤离的部分金兵之外,就连城中的百姓也是凭空消失了!
就在萧斡里刺感觉不妙之际,便有后方军马来报,说是西城已有数万宋军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宋军怎会如此之快?”
“这不可能!”
听说探马急报后,一众将领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挪动与前行,他们的探马斥候一定会有所察觉。
可如今倒好,这支大军不仅犹如天降,还死死地堵住了他们的后路。[,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然而他们又岂能知晓,吴挺这二十万大军自从出了锦州,就一直是以昼伏夜行的行军方式、摘去马铃紧裹马蹄,并且将队伍化整为零,分成数股队列四散分离。
同时借着沿途地势的掩盖,才得以欺骗辽军的探马斥候,最后在附近二十里外的深山老林之中得以秘密聚集。
萧斡里刺的内心顾虑终于得到了应验,他虽然暂时无法琢磨宋军是如何躲避视线的,但是如今撤离上京城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也顾不得细思,直接下令火速退出城去。
原本是打算沿着原路返,但是吴挺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兵分两路,由吴曦领军十万大军驰援退出城外的五万金军,一起与金军联合堵住城东门!
而作为西辽军的大后方西门,则是由吴挺亲自指挥,与麾下包天一同阻截西辽军的退路rd;。
如今的宋军已经不是当年的绵羊,一个个是杀机四起凶狠成性,更何况有着随身携带的手榴弹作为开道相逢,这在各种悬殊的综合实力较量下,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准备从原路撤的西辽契丹军,在西门被宋军打的是灰头土脸,一轮手榴弹的投射就已经让他们晕头转向。
地形城池的限制,已然让契丹的骑兵严重受挫,所以剩下的只能是被挨打的份儿。
最后无奈之下,萧斡里刺只得放弃城西门,以图从其余三门撤离上京。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其余东、南两门却在这个时候纷纷涌入城内,如此一来不仅死死堵住了他撤出城外的退路,而且在上京城中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一群群黝黑地手榴弹,拖着丝丝缕缕的青烟,象乌鸦般从萧斡里刺的头顶飞过。
紧随其后的是数不清的箭矢,卷起一股巨浪向城中袭来。与此同时,城外的两百张轻型车弩也起了第一轮齐射。
铺天盖地地箭!
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进入城内的西辽骑兵瞬间是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而没有进入上京城的残余辽军,则是直接在外围成了宋军箭雨的活靶子。
汉人的体质远不如北方游牧民族,所以历来朝廷对于远距离的奇巧武器配置可谓精良至极。
尤其是这军中的箭阵,则更是秦汉以来中原王朝惯以有效的远程杀伤力武器。
不过,随便以上万人组成的箭阵,历朝以来还很少有如此规模!
受惊的战马冲乱了步兵的队形,被烧着的士卒和旗帜导致一连串地动荡。
萧斡里刺一边急着率军冲出三军夹击的战圈,一边下令发射信号让松蓬山的耶律瓒朔前来策应。
围三缺一,是兵法之道,以防止敌军看不到希望而绝望抵抗,那么对于己方也会是一个严重伤亡。
其实也就印证了一句俗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了!
宋军给了一个缺口让辽军展望生机,但是三面夹击的剿杀优势,也同样地让宋军展现的淋漓尽致。
西辽的十万大军在城内,犹如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所以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宋军在一轮火器开道之后,便没有以武器的优势而自傲,反而一个个手持战刀毫无畏惧的冲上前去与之厮杀!
厮杀的是战功,厮杀的也是一种兴奋!
不甘示弱的契丹战士,以同样的怒吼和刀剑还以颜色。锋利的兵刃划过各种铠甲,金属的铿锵和**的撕裂一起暴响。
交战双方犹如两个同样坚硬的铁拳,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你死我活。
战线犬牙交错,敌我交织每一步都有数不清的战士倒在血泊里。炙热的阳光掀起翻滚的热浪,将殊死战斗的人们搅和在一起,煮成一锅血液飞溅的沸汤。
成千上万战士的鲜血和热汗,无数刀剑相格的铿锵或低沉或高昂的呐喊与惨呼,使原本就粘稠狂躁的空气不断炙热。
似乎整个会宁府,随时都可能在狂暴的热浪中轰然破碎!
此时此刻的萧斡里刺感觉如今这一战,是他一生最为窝囊的一场战役。明明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诈,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上京城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如今被堵在了城内三面夹击,使得麾下大军全部密集在了一起,这不仅给了宋军火器发挥威力的机会,更是让本部大军的战力无法得以发挥。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十万大军就直接损失了三万余人!
就在萧斡里刺率军艰难地向城北突围之际,接到讯号的耶律瓒朔带着三万轻骑兵赶到了城下。
耶律瓒朔以长枪划地,扯起滚滚烟尘一路率军杀向宋军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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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耶律瓒朔的突然率轻骑策应,这个情况是吴挺之前所没有预料到。 燃? 文小说 ?? . r?????
他原以为这城中就是西辽军的全部主力了,没曾想萧斡里刺在进城之初,已然给自己留好了一条尾巴。
单从这一点,就不由得不让吴挺佩服萧斡里刺的谨慎,因为若是换成是他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宋辽两国联盟伐金,在战争还未结束就要黑吃黑,这种违背盟约下黑手的卑劣行径,谁也想不到会是自诩圣人教化的宋人所为!
可这个事实却真是出现了,吴挺对此也很无奈,因为当初叶宇的宏论,他吴挺真的是无言反驳。
对于当日的场景,吴挺一生都记忆犹新:
“与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那这个人必定是个傻叉!朕可不愿意做傻叉之君,你愿意做傻叉之臣吗?”
他当时默然,虽然他不知陛下口中的傻叉所指什么,但是以他的文学功底也能揣摩出其中本意。
“想要讲道义,讲仁慈,讲教化那你首先需要有底蕴,所谓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若是没有丝毫的底蕴,却要唱什么高调:我要讲道义讲仁义讲教化!吴将军觉得,这样的人算不算毫无节操的装b?”
他错愕了许久,然后再一次选择了沉默,不过这一次的沉默中,心中却叨念着陛下口中的‘节操、装b’二字是何意
节操是什么?
装b为何物?
他虽不能透彻叶宇的惶惶神论,但是从叶宇的面部表情上应该能揣测出,这两样东西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圣意玄奥难以揣摩,但是大致的意思他吴挺是弄明白了,那就是为了大众而背信弃义是对的,是绝对有利于民族伟大复兴的,是毫无任何惭愧负罪感的!
所以他遵行了命令,不过他他还是觉得自己被皇帝陛下洗脑了!
西辽大军冲出重围的消息,将吴挺的思绪再次拉到了战场上。(
“大帅,让末将前去截住他们!”
在麾下听候差遣的包天,早已经是磨拳搽掌急不可耐了,虽然他跟叶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这种好战的脾气倒是同出一撤。
这大军一路而来,包天在军中已经很少真正身先士卒了,这其中除了本身军职高了之外,最重要的是吴挺有些不敢用包天。
身为主帅,麾下猛将如云自然是好事,但若是有身份不寻常之人待在军中,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是棘手。
包天是一员少有的悍将,就是整个大宋的战将加一起,也未必换得了一个包天,但是身为当今陛下义子的身份,吴挺又岂敢让包天身临险阵。
所以一直以来为了安抚包天的情绪,都是将包天防在重要地战况里调用,这样既满足了本人的战争需求,也为大军胜利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原本就不曾打算在此处歼灭辽军,又何须徒劳阻截?”吴挺坐在战马上,一对花白的稀疏眉头微微蹙起,望着已经突破北城意欲北逃的辽军。
“末将不明白”
“呵,本帅只知道陛下有命,待上京城破、辽军北逃之际,我军须得将其赶至五国城!至于其他的,其实本帅也是不甚清楚”
“可”
“也罢,你既然跃跃欲试,那本帅就命你取下敌将耶律瓒朔的首级!”
吴挺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若是不给这小子派个差事,恐怕一路上都不会安宁。既然耶律瓒朔如此骁勇,那就将这个硬骨头交由包天解决。
“好嘞,末将这就取了耶律瓒朔的首级!”
“且慢,切记只需取敌将性命,不可阻挡辽军北撤!”
“是!”
由于耶律瓒朔在驰援萧斡里刺突围后,便担当起了垫后的工作。因此包天率领队伍很容易就追了上来。
包天见耶律瓒朔就在前方,于是催马急奔杀入了辽军之中。
马之快,锤之重,两者综合所携带的威力是可想而知的,后方垫后的辽军只看一匹战马疾驰而过,随后便是漫天的血红溅洒一地。
包天在用金锤磕飞两支射过来的羽箭后,便直奔耶律瓒朔的方向而去。
一直为大军垫后的耶律瓒朔,见一员宋将迎面而来,继而旋转手中铁枪刺向包天。
一寸长、一寸强!
敌人未到近前,长枪就已经可以制敌,这便是长枪的妙处。
可是他这一击不仅没有阻止包天的来势,反而将他送进了鬼门关!
只见包天一瞧对方长枪犹如蛟龙出水,心中自然不敢大意,于是双锤猛然一碰撞,直接就夹住了枪头。
然后轻轻挽手一用力,枪头直接就扭折了!
而在枪头因为拧弯而折断的那一刻,包天的金锤突然分开。这使得已经折断逆向的枪头,直接向耶律瓒朔反弹了过去。
耶律瓒朔何曾会想到这种突然情况,一时不慎未能躲过,折断的枪头直接刺进了他的咽喉。
滚烫鲜血,顺着冰冷的枪头溢出,耶律瓒朔瞪了双眼缓缓低头,很想看一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但终究还是未能如愿,便顺着马背掉落在地rd;。
耶律瓒朔的死,使得垫后的辽军更是惶恐不安,仅存的一丝战力也只能边打边退,狼狈地向北流窜。
前面萧斡里刺率领不足九万的大军,迅速地在前面撤退,后面则是三路联军外加完颜允棠归顺的几万金军,共计三十五万大军紧跟在后。
一个是边打边退,一个是边追边打,就这样一直前后紧咬的情况下,萧斡里刺率领疲惫之师逃到了一座小城五国城!
五国城乃是金国曾经最北方的一座小城,不过在顾夕风横扫东北以东后,这里已经没有了金国的常备驻军。
同时由于战争需要,不能分散兵力的原因,顾夕风在扫荡五国城之后,也就没有派兵镇守此地。
一座小城,之所以称之为五国城,是因为当初分布在松花江和黑龙江沿岸的“生女真人”,形成著名的五大部族,即“剖阿里、盆奴里、奥里米、越里笃和越里吉”通称五国部,又名五国城。
这里异常的偏僻、荒凉,五国城的周围到处都是荒林,五国城的北方则是层层叠叠的山脉,西方则是草原所在的地方!
即便是曾经的金国女真人,都很少来到这个荒凉之地!
这里的面积很小,城池的周长只有两公里,城墙高只有三米,这里比起当初的开封皇宫都要小得多。
即便如此荒凉,但是历史上却是极为有名!
而能够名传千古,不是因为地理位置以及女真族的发源地,而是因为这里曾经关押过两个皇帝。
荒凉地方,关押着的囚犯竟然是两个尊贵的皇帝,这种差距很难想像彼此会有交集。
然而这两位皇帝,就是历史上靖康之难“的昏庸赵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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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萧斡里刺率军逃到了五国城后,便没有在打算继续逃亡。 r? .?r??????
因为这连续两天两夜的追逐,不仅整个大军都已经是人困马乏,就是他这年迈的身子也经受不住这番颠簸。
沿途过往没有几个像样的城池地域可以坚守,如今到了这五国城恰好可以引为根据地,既可以稍作休整又能够抵御后方的宋军。
虽然说这个荒凉陋小的五国城也未必守得住,但是也算聊胜于无。在萧斡里刺看来,一味着逃跑,只会拖累、拖垮、拖死他自己的这支大军。
看着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的士兵,萧斡里刺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堂堂的契丹十万将士,何以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悲凉地情绪一上来,他便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两个爱子,又想到不久前战死于军中的耶律瓒朔,那因冷风吹得干涩的眼窝里,在灯火如豆下,泛起湿润的泪光。
耶律瓒朔虽是西辽皇族,但也是他萧家的女婿,一直以来萧斡里刺在严苛对他这位女婿的同时,也无疑是将其看成了儿子对待。
如今为了给大军断后而惨死于宋军之手,这就等于将往昔的旧伤疤再次无情地撕开!
然短短的三年里,连续失去三位亲人,前有丧失二子撕心之苦,后有女婿战死切肤之痛,对于他这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而言,如何不是连番的致命打击。
如今身处于五国城内的萧斡里刺,对于自己的身死早已经看淡,他现在最为忧虑的是,该如何将麾下大军挣脱宋军的追逐与包围。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国家,再也经受不起兵力的消耗了,所以他现在只能静静等候,等候他之前发出的讯号得到应,会有本国大军前来驰援自己。[&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c书盟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萧斡里刺是这样打算的,同时进驻五国城后也是这么做的。他早已经命令麾下众将,迅速修葺城墙组织防御工事,并做出了一幅死守五国城的打算。
相对于西辽大军的紧张氛围,追赶而来的三十五万宋军倒是显得轻松很多。
大军追到了这五国城,吴挺知道自己初步完成了陛下交予他的任务,于是大军抵达之后,便指挥大军对五国城采取围困态势。
宋军的指挥大营里,吴挺与一众将领齐聚一席。
众人在盛赞吴挺这个大帅指挥有方时,吴挺却是丝毫不敢应承,而是谦逊道:“诸位实在是谬赞了本帅了,这一切全是仰仗陛下之英明,本帅不过替陛下实施罢了!”
吴挺这番话使得众人纷纷点头,言语之中不乏恭维之词。
这是一种上司与下属的彼此默契,无论这场仗是不是皇帝指挥的,那么这个功劳地帽子,首先要带在皇帝的头上,其次才是他们这些做臣属的。
但如果反之,那首先这个战败之罪的帽子,会无情的扣在做臣属的头上,而做皇帝的将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众人是何种心态吴挺是不愿深思,但是对于他而言,即便他深知当今陛下在汴京养病,他却觉得叶宇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萦绕。
西辽大军久攻不下的上京,为何短短两日之间成了空城,以及为何殊死抵抗的金军会毫无声息的归降,并且十分默契的配合宋军演了一出瓮中捉鳖之计!?
这一切的一切内幕,他吴挺都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简单地结果,以及执行当今陛下给他的一步步任务。
他是这场北伐的总指挥,对于战事他本可以独掌乾坤,但是如今事态走到这一步,他知道自己不仅仅只是一个代理人,更为确切的来说是一枚棋子。
而且在西辽大军北撤五国城后,吴挺的这种感觉就愈加的强烈,这让吴挺感到惊诧的同时,对于远在汴京的叶宇油生敬佩之情。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便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之意,他是按照叶宇给予的旨令将辽军向五国城的方向追赶,但是谁也无发确定,萧斡里刺会不会停留五国城。
若是停留在五国城,那么他追赶以及包围辽军的任务就会完成,可若是辽军索性继续北逃的话,他这三十五万大军还真是难以进行合围。
可奇迹就是这样发生了,当今陛下说是在五国城围困辽军,辽军还就真的是停留在五国城,等候他的大军赶来围困。
战场上的时局,可谓瞬息万变;人的行为与举动,更是有着各自的随意性。
可是就是这种双重性质的不确定变量,却是被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叶宇牢牢掌控与定位,这使得他得吴挺感到倾佩的同时,背后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寒冷。
待众人散去,帐内仅剩下吴挺与顾夕风二人。
“大帅,此乃陛下密旨,还请过目!”顾夕风随即起身,便从怀里取出密旨呈交到了吴挺的面前。
吴挺见密旨在前岂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恭敬地结果密旨。
然后轻轻的打开,一观其中圣意,待他看罢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身旁的顾夕风:“顾将军,陛下竟有如此安排!?”
“正是!”
“陛下这个安排,可真是让吴某耳目一新呐!”吴挺说着,却也笑了,“不过此举,当真是洗去了我大宋多年耻辱!”
翌日清晨,当战鼓响起的那一刻,宋军已经列开了方阵,吴挺亲自来到阵前相邀萧斡里刺近前一叙。
对于吴挺的这个要求,出于这种非常时期,萧斡里刺本应该直接拒绝,但是为了不使得士气低落,他还是决然的跨马来到城外。
“萧大王,久违了!”吴挺看着眼前年逾花甲的萧斡里刺,然后微微躬身抱拳,算是在马背上施了一礼。
“吴将军之名,本王是早已耳闻,不知邀本王阵前,究竟有何话说?”
“萧大王想必也看清了当下的局势,在这小小的五国城中,萧大王又能苦撑到几时?在此吴某奉劝萧大王,不如早做明智之举,否则”
“哼!本王乃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萧家世代深受皇恩,岂会作出阵前投敌之无耻行径!?吴将军此言,莫不是要玷污了本王的一世英名!?”
萧斡里刺听了吴挺的劝降词,当时就怒目而斥,丝毫不留情面。
“萧大王,吴某这可是一番好意,你可莫要一意孤行。”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本王敬你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才会在此与你多费唇舌,既然吴将军再无他言,那本王可就不奉陪了!”
说完一催战马,掉头便返了城内。
望着决然离去的萧斡里刺,吴挺双目微眯自语道:“果然是个难啃的骨头,不过却是个忠义风骨之人,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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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退城内的萧斡里刺,深知此次他拒绝了宋军的招降,势必会遭致宋军的全力猛攻,所以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鏖战,萧斡里刺命令麾下军士时刻关注宋军举动。 ( ’) .?r??????o r?
而他现在唯一的心事,就是苦苦等到本国的援兵尽快到来,否则以他区区不足十万大军,又岂能应对城外近四十万大军。
在萧斡里刺焦虑等待的同时,西辽朝廷其实已经征调了十万大军,正由大将军萧墨瑜亲自率领火速而来。
这十万大军的及时征调可实属不易,本来西辽的兵力就极为不足,除了固守各地边境的大军之外,能够机动调配的军队已经是屈指可数。
如今又要在短时间里集结十万大军,即便是人口众多的大宋也不见得轻易做到。
所以这十万大军,除了七拼八凑之外,其主力还是由固守国都虎思斡鲁朵的亲军组成,就这样凑成了十万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开赴战场。
西辽女皇耶律普速完与满朝文武,之所以如此不顾一切的征调兵力驰援,其主要原因还是上京对于契丹族的重要意义。
当萧墨瑜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穿越草原一路东进时,却在草原上的汪吉河周围遇到了死神的降临。
碧蓝的天空下,汪吉河岸边,当萧墨瑜率军准备渡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闷雷大地莫名地战抖起来。
河水飘逸浮动
流光荡漾
滚雷声隆隆接近并不急促但是十分沉重。
越来越近了!
“这是”众人纷纷目光望向南方,就见远处月光下一朵犹如黑云般的大军,正向这里席卷而来。
“宋军!那是宋军!”
“不可能,宋军不应该啊那是”其中一名副将刚要否定,却见那万马军中一面军旗猎猎作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黑色狼牙边的战旗之上,印着火红的的火焰,那火焰死如烈火又仿若红莲,在那火红色的旗面上,赫然绣着一个金色‘战’字!
“将军,那是宋国的魔鬼军团战云铁骑!”
“将军!我们”
“将军!”
一面军旗,已然让汪吉河畔的十万辽军阵脚自乱,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更是一幕幕不可首的传说梦魇。
“混账!慌什么!十万大军难道还惧怕这区区三万之众?身为我大辽的勇士,岂能未先交战便心生退意,若再有煽动军心者,军法论处!”
萧墨瑜的一番呵斥,方才止住了众人的议论之声,但是面对渐渐逼近的黑云,一个个是面色惊恐手脚冰寒。
黑色的战旗!
黑甲的骑士!
黑暗的杀戮!
这每一个字眼,都是将人拉进深渊的诅咒,战云铁骑的威名早已经在西北成了禁忌。
因为他们是成都城外屠戮西夏二十万的魔鬼军团,更是屠戮十万金军以及坑杀数万辽军的刽子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清了铁盔下狰狞的魔鬼面具,还有那将人剔骨碎尸的森寒弯刀!
令人胆寒的铁骑,横扫西北的无敌狂飙早已经消失于战场,为何今日却在此处突然出现!?
萧墨瑜自然深知这支铁骑的战力,但是如今这个时候前有汪吉河未曾渡过,如今后面又有这支铁骑尾随而来。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则就是与之硬拼,二则就是立刻撤退。
每一声马蹄声,都在震颤着十万辽军的心,更是让萧墨瑜脸色为之苍白。
人的名,树的影,加上这整齐的马蹄声产生的共振气势,直接将他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垮。
“传本将令,撤!”面对将要扑来的魔鬼,萧墨瑜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打不起,老子还躲不起么?
这是萧墨瑜的真实想法,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如蒙大赦般的传达军令。
然而撤退的长号没响两下便没了声息,因为它被淹没在一阵箭雨中,金属包裹的箭矢越过长长的距离,直接落在了辽军阵中!
号手连同他的战马,几乎完全被利箭所包裹以至于不能瞑目倒下!
如此远的距离竟然还能造成伤害,这就更加速众军撤退的恐惧之心,这些七拼八凑的辽军,仅仅经过一阵箭雨,便已经有了溃散之势。
然,浑厚飞扬的马蹄敲打着干燥的大地,压迫它出沙哑、且最为原始的嗜血呻吟
就在众军慌乱之际,前进的战云铁骑显然加快速度,以呈新月形向溃散的契丹人围拢过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就象风一般卷来,溅起漫天的血腥。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那寒铁冰冷的面具背后,迸发着夺人心魄的凶厉眼神。
振聋发聩,是因为万马奔腾的战云骑仿若一个旋律,将整个大地震颤的发出了共鸣;
悄然无声,因为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刻,所有的呐喊与不甘,都静止于那华丽的刀锋之下;
仅仅是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就已然是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抛飞、混合着鲜血,在青青的草原上涌动着rd;!
而这一切,只在刹那间就出现了,本是仿若无语,却不得不让人心胆俱惊!
顷刻间,原本欲要抵抗的,最后惨遭尸骨无存的下场;本欲要逃走的,最后却人仰马命丧九泉!
萧墨瑜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竟然呆若木鸡的忘了了指挥,因为这是他见过最为残忍的杀戮。
原本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空地,而地上鲜红的血液染红的草原,则证明原来这里曾有有人待过!
而那些支离破碎的尸骨,则有效的成为草原上最为高价值的肥料!
这些让人作呕的一幕,不仅证明了辽军的死亡,也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事实:战云一出,天下惊;刀锋所致,不留生!
曾经萧墨瑜是只闻其名,如今当他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这十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那宛如剔骨削肉的战刀一旦发威,如同死亡之气的杀人恶魔,那种凌厉的杀气以及无坚不摧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憾!
“魔鬼你们就是魔鬼”
噗!
状若疯癫的萧墨瑜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就是整个人头被削了下来。
“我们投降,我们原为大宋效忠”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
一个个辽兵丢下兵器跪在地上祈求生存,不停的向这支魔鬼大军叩头。
而战云骑兵们果然停止了手中的屠杀,纷纷将目光看向为首的那一人。
为首之人摘下面具,正是内卫统领孤狼。
那冷肃的双眸之下迸发着杀机,随即口中冷冷道出六个字:“填平这汪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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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鲜血浸透了整个草原,十万辽军一日之间消失于东进的途中。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 火然?文 ?? .?r?????
蜿蜒流淌的汪吉河,如今河水已经成了红色,整个河面上漂浮着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极目望去,尽收眼底的皆是炼狱般的一幕。
草原上的风依旧吹拂着,那浓郁而又刺鼻的血腥味,随着清风吹向远方,直到血腥渐渐淡去那一刻
而当初那犹如黑云绝尘而来的铁骑,已然消失于草原的尽头,向着西辽的高原境内而去。
来时无影,去时亦是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
阿柴木地带,是吐蕃分裂之后,四大王系之一雅隆觉阿王系的领地。
在青海边的吐蕃营帐内,身为雅隆觉阿王系的王子赤穹,正在帐内听取着莫拉德的报。
在听完莫拉德的一番军情汇报后,赤穹不禁深吸了口气:“没想到,当真是没有想到,本王没有想到宋军的战力会是如此的惊人”
“王子殿下,如今金国已经是等同覆亡,而辽国兵马即将被宋军所歼灭,看来大宋陛下当日之言实为不虚啊!”
“是啊,起初本王还以为大宋皇帝只是说说而已,没曾想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又引得辽国增调十万兵马赶赴上京!如今看来辽国境内兵马已然是捉襟见肘,正是我吐蕃征讨的大好时机!”
赤穹说到这里,却突然泛起了顾虑:“只是本王唯一担忧的,便是辽国的这十万大军,到时候会不会选择折返护国”
“”
莫拉德作为吐蕃王子赤穹麾下大将军,对于此时赤穹的顾虑也是深以为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宋军在东北的上京牵制住了十万辽军,又在战况连锁反应的情况,使得西辽再次抽调十万大军离开本国。
此番额外福利,是吐蕃王子赤穹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也是他与大宋皇帝原定计划中所没有的。
不过西辽再次抽空本国的机动兵力,显然是更为有利于他们,这对于觊觎西辽疆域许久的吐蕃而言,可谓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报rd;!”就在二人商议何时出兵之际,王帐之外传来军情急报。
这是赤穹此前派出的探马,一直关注着辽国抽调的十万大军动向,如今探马折,势必是有了突发情况。
赤穹双眉紧皱,正要询问军情动向,前来禀报番兵已然惶恐奏禀道:“禀大王,辽国辽国十万大军命丧汪吉河”
“什么!?”赤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旋即又震惊的站了起来,“这你,你可知谎报军情乃是死罪?”显然对于这个消息,赤穹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
“禀禀大王,小的不敢谎报军情,辽军数万大军被灭于汪吉河,如今汪吉河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十万辽军浮尸已经填满了汪吉河那惨状那”
看着眼前的斥候一脸恐惧,赤穹神情也是急剧变幻,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莫拉德身上:“本王记得,三日前探马传来的消息,说辽军离开辽境,就要东进抵达汪吉河”
“正是!依照时间推算,应该”莫拉德说着说着,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军报是真的。
因为将前后两份军情途中传递消息的耗时,以及辽军抵达汪吉河的正常时间,综合起来相互加减之下,就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支十万辽军在抵达汪吉河后,仅仅不到一日的时间误差,就直接让十万辽军全军覆没。
而这种有悖于常理的情况,又如何让这君臣二人相信。
要知道十万大军可不是小数目,将其列队在草原之上,十万人足以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所以要想击败这十万大军,又岂是一日之功可以完成的?
然而,如今得到的情报,不仅将这是十万辽军击败,更是硬生生的屠戮了整支大军!
试问这需要何等的战力,又需要何等的兵力,才能将十万辽军屠戮的一个不剩!?正是赤穹与莫拉德二人深知这一点,他们才会感到无比的震惊。
这让赤穹想到了宋军,因为只有宋军才会对西辽大军上心,而且也只有宋军才会有这种强势兵力。
所以他强压心头的震撼,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可是宋军?”
“禀大王,正是宋军!”
“不可能!围歼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少说也要双倍的兵力才能做到,而如此大规模的调度用兵,我们又岂会丝毫不知!?”莫拉德仍旧不愿相信,因为着太过于匪夷所思。
“大将军的话,那支宋军只有三万”
“什么?三三万!?”
莫拉德这一刻是彻底不淡定了,他直接来到近前揪住斥候衣襟,惊诧与恼怒的杂糅的脸上颇显狰狞之色:“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确定不是二十万?”
见眼前的斥候慌乱地点着头,莫拉德双眉紧锁的低着头,始终是无法接受着这个事实:“大王,这小子谎报军情,末将这就将他拎出去砍了以正军法!”
“或许他所禀奏是真的”
“大王!难道您相信这个”莫拉德正要把话说下去,赤穹却是神色复杂地将其打断:“当年西夏覆亡的几次战役,宋军可以一夜之间屠戮党项铁骑二十万,如今区区十万辽军又算得了什么?”
“大王说的可是”
“方才他口中所说的三万宋军,若是真的是那支宋军出动,短时间内屠戮十万辽军而一个不留,倒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他们”莫拉德经赤穹这一提醒,顿时想了起来,“据末将所知,这支宋军一直被大宋的皇帝视为刀锋,自从登基之后就编制成了宫廷内卫,若真的如大王所料的话,那么这支铁骑为何此次却无声无息出现在草原?”
赤穹若有所思,随后又向跪在一旁的斥候询问了宋军的形貌以及骑兵配置。经过斥候的一一描述后,赤穹已然断定那就是宋军的战云铁骑。
这三年来,关于这支骑兵的传说可是从未断绝,一场平定西夏之战,奠定了这支骑兵的凶残神话。
参与的战争虽少,但足以震慑西北!
“或许这就是大宋皇帝所谓的后手,以这种方式让本王彻底安心”
赤穹似有所悟的话音刚落,帐外侍卫前来禀报,说是辕门外有一名宋军信使前来送信。
赤穹闻言心中大喜,急忙传见了宋军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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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他接见了信使,并打开书信后,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正是宋军的战云骑兵歼灭了十万辽军。? 燃?文小? ?说 ? ? ?.?r??????
赤穹看了一眼帐内的信使,那一身的黑色战甲外裹黑袍,与那头盔下佩戴的獠牙面具,让他看不到这位信使的真正模样。
但是从这位信使的身上,所散发的浓浓血腥味,以及本身无形中透出的肃杀之气,让他这个惯以杀伐的吐蕃王子,都觉得心头不由得一怔。
这应该就是战云骑兵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可为何自己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呢?
“你去转告孤狼大统领,本王定会如期出兵!”
得到了赤穹的应,站在帐内的信使只是点了点头,便丝毫不作声响地转身就走。
“大胆!一个区区信卒,竟然如此目无我王,真是不知死活!”一旁的莫拉德见这名信使如此狂妄,竟然丝毫不作应就嚣张离去,顿时就是恼怒非常,欲要当众教训这名信使一番。
吐蕃人向来剽悍,莫拉德作为赤穹最为倚重的战将,自然是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有着吐蕃第一勇士之美誉。
就在他从背后抓住信使双肩,准备一用力将其摔倒之际,这名信使犹如腿下生根一动不动,仿若千斤重石坐落于地面。
“你!”
莫拉德何曾想到自己的率先出手,竟然没能将其拽离原地,这简直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随后他又灌足双臂全力提拿信使身子,但是三次用力却始终不能使对方挪动半分,而再反观莫拉德这位吐蕃勇士,已然是额头冒汗面部涨红不已。( 小说)
这一异样地情况,让本打算看好戏的赤穹也是为之一鄂。
他之所以默许了莫拉德在帐内动粗,除了是因为这位宋军信使的无理,让他这个吐蕃王子很是不悦。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这战云骑兵中的骑士战力究竟如何。
可是这一试探,着实是让他吃惊不小,自己麾下的莫拉德是何等臂力他自然清楚。可就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才会对于眼前的情形感到格外震惊。
而就在为此感到震惊之际,接下来的一幕幕再次刷新了他的感官。
三次未能拎动信使的莫拉德,正要准备换个手法收拾对方,却不料这个时候的信使却动了。
只闻那狰狞的面具背后发出冷冷一哼,紧接着双臂猛然一动,一个残影般的手法直接反抓住莫拉德的手腕。
清晰可闻的腕骨磨合声,疼得莫拉德是吱牙咧嘴,然后还未等他缓过神来,整个人就腾空拎起,被信使锁住双腕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d;。
庞大的身躯撞击在地上,振起阵阵灰尘,仅仅是这一击,莫拉德险些没有震出淤血来。
因为那不仅仅是自身重量带来的重创,而是方才抓住他双臂的那猛烈一摔!
信使没有去看地上痛楚的莫拉德,而是抬眼看了一眼上首位的赤穹,然后依旧不尊礼数的转身离去。
狂妄!嚣张!
这些字眼,赤穹此刻都觉得过于不及,因为仅仅是方才那一眼,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寒的杀意迎面袭来。
摄人心魄的杀气,虽是无形,但他却真实地感受到了!
而就在赤穹为此愣神之际,莫拉德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怒喝一声便拔出宝刀,冲向欲要离开王帐的宋军信使。
莫拉德虽然气恼不已,但是这次手执兵刃却留有三分余地,因为他只想借助兵刃在手教训宋军信使。
这就是莫拉德身为武将粗中有细的地方,他既不想自己的主子失了威仪,也不想过分求胜而致使双方关系恶化。
他是有着这方面的顾虑,但是信使忽闻身后有刀风而来,当时就突然选择驻足不前。
紧接着以迅雷之速将双手放入腰间,再次双臂晃动之际,已然是伴随两道刀光旋斩向后方。
咔!
寒光弯刀与莫拉德的宝刀撞击在了一起,紧接着就见宝刀刀头直接削落在地,然后另一柄弯刀直接架在了莫拉德的脖子上。
莫拉德惊愕的瞬间,信使的身子已经开始迅速挪动,只见那刀光夺目上下翻转,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莫拉德的周身铠甲已然被剃得精光!
一寸寸,一片片,每一块都是几乎相同的规格,一番刀光过后,莫拉德的上身已经再无遮掩之物。
看着周身无一处伤痕,又见地上飘落的寸寸铠甲,莫拉德终于打了一个寒颤,喉结不由得滚动了几下,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死亡距离他是如此的近。
他知道,方才这些分解铠甲的刀子再深一点,就会将他剃成肉泥,就如同当年屠戮党项人那样
王帐内有了打斗之声,顿时使得一众侍卫涌了进来。
被吐蕃侍卫围困的信使,丝毫不惧的向外走去。其中两名吐蕃侍卫直接在帐门挡住了去路,但仅仅只是慌神的瞬间,两人就被一刀封喉死于非命。
其余众侍卫见状,正欲要群起而攻之,却被晃过神来的赤穹严令退下,并且传令吐蕃王庭兵士不得擅自阻拦。
待宋军信使离去,王帐内恢复如初后,莫拉德惭愧地请罪道:“末将无能,竟让此等区区信卒,在大王驾前如此猖獗,末将有罪rd;!”
“此事你已然尽力了,不是你的无能,而是你与本王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可末将认为,此人擅杀我吐蕃将士,不应让此人轻易离去,否则岂不是让大宋看低了我吐蕃?”
赤穹没有急于答,而是反过来问起了莫拉德:“难道你没有发觉,你的背后写了六个字么?”
“字?”此时的莫拉德已经换了一身衣甲,但对于赤穹的这句话很是不解。
“刀出鞘,必饮血!这是方才那名信使在解离你周身盔甲之余,悄无声息给你留下的六个字,此字留在你的背后,你自然是不会知道”
“背后留字!?”
“军旅之人向来皮糙肉厚,这种微微破皮而不伤及筋肉的伤痕,自是不会轻易感觉到。当然这也足以说明此人刀法已臻化境,若要取你性命呵呵”
“呃”听着自己的主人如此说,莫拉德感到一阵发凉的同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突然觉得背后开始有了疼痛之感。
“将字刻在你的背后,其本意是要给本王看的,所以方才丧命的两名侍卫,不过是替你莫拉德挡了刀子!因为‘刀出鞘,必饮血’”
赤穹似乎仍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之中,甚是感慨道:“谁会想到,区区一个军团的小兵,竟然有着如此的本领!可想而知啊,可想而知那三万战云铁骑,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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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万战云铁骑出现在西北,是任何人也没有想到的。 燃 文小说 .?r??????o?r??
而如今这三万铁骑以曾经的西夏领域为后援,与吐蕃王子赤穹的九万狼骑,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共同进逼西辽。
汪吉河的河水依旧流动,只是流动的河水经过长久的净化与沉淀后,让熟悉这里水源的草原部族们,仍旧能察觉那水中的一丝血腥。
这就是一种痕迹,是十万辽军葬身于此的痕迹,是西辽将要走向亡国的前奏预兆。
而远在五国城的萧斡里刺,还日夜的苦盼着援军的到来,但是他却不知道所有的希望都已然成了绝望。
五国城内,唯一一座军衙里,萧斡里刺在如豆的灯火下久久不能入睡。
因为心绪不宁的他,总感觉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至于究竟是什么,却也是他感觉隐隐不安之处。
倏然,一股冷风让他感觉后颈一凉,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然让他有了极高的警惕之心,故而猛然转过头去欲要看个究竟。
然而还未等他转过头去,一把森寒的剑锋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什么人!”
萧斡里刺很是诧异,他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如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虽然感到惊诧,但是短暂地震惊之后,便立刻令静下来质问身后之人。
“救你的人!”身后持剑的黑衣蒙面人,扭动了一下脖颈,在微亮的灯光下,露出一缕黄色发丝。
“救本帅?呵,你好大的口气”
萧斡里刺正要奚落对方两句,以便于以言语套出对方的身份,可是身后的持剑之人,却突然打断道:“少废话,走!”
“妄想!”萧斡里刺沉声一喝,声音是中气十足,此举既是对身后之人的一种应,也是为了让厅外的侍卫们听闻。(
同时就在萧斡里刺试图挣脱对方钳制之际,身后之人便直接以点穴之法将其制服。
“真是麻烦”蒙面黑衣人瞥了一眼萧斡里刺,随即解下自己的腰间大带,接着将萧斡里刺绑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这时已经因为方才萧斡里刺的怒喝,引得厅外开始有了异动,黑衣人于是不作任何停留,先是将桌案上的灯盏予以打落,接着便背着萧斡里刺消失于卧房。
一盏打落的油灯,点燃了整个卧房,随着火势的急速蔓延,以至于熊熊的大火,不知是何缘由,很快便焚烧了整个军衙。
由于军衙里居住的是大军主帅萧斡里刺,所以众将士纷纷率军赶来扑火营救,但火势不知为何甚是凶猛,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将其扑灭。
组织的几拨救援人员冲入军衙中,但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因为根本找不到萧斡里刺的身影。
当很多人都以为,萧斡里刺葬身火海化为灰烬时,在距离五国城的不远处的一处密林里,一个黑色身影极速前行着。
当来到一处密林包围的空地处,身影才放缓速度停下来。
“人带来了?”随着一句深沉之音,一道高瘦白色人影缓步走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不辱使命,将这老家伙终于带了出来,也按照主公吩咐,临走之际在城内点燃了一把大火”蒙面黑衣人说着就将腰间大带解开,准备将背后昏厥过去的萧斡里刺放下。
高瘦的白色身影,微微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看来事先挖好的密道果然有用,否则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军衙内室,绝非是一件轻易”
“那接下来”
“你我主仆二人不过是他的棋子,如今我们在这儿的作用已经完场,当然该到了京的时候了。”
白色身影说着,抬眼看向五国城那冲天的火光,继而接着道:“这城中的火光,就算是我们给予吴挺的讯号了,从此我大宋算是真正地雪了当年靖康之耻!”
“主公,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可一直藏于属下心中却难以释怀”
“你想问,我为何甘心为他而奔走卖命?”
“属下不敢,只是觉得”
“好了,不必多言,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之所以甘愿为他奔命,只是为了大宋的万世基业!”
“是!属下知错了!”
此时的宋军中军大帐内,吴挺与众位将官都是严阵以待,共同等候着一个期盼的消息。
当得知五国城内已然有火光讯号,吴挺立刻就站了起来:“看来城内之事已然有了结果,也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大帅还请下达军令吧,如今众人都已经是心急如焚了!”一旁的包天终究是没有其余几位老成稳重,这刚一得到消息就立马坐不住了。
包天焦急的样子,惹得众人是一阵善意嬉笑。
吴挺这一次倒没有责怪包天的冲动,而是环视了了中军帐内的所有将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顾夕风身上。
“顾将军,一切是否可以进行?”吴挺没有主动下达命令,而是似有深意的问了顾夕风一句。
顾夕风随即一拱手,郑重道:“禀大帅,一切均已妥当,今夜之后将再无五国城!”
嘶!
众人眼瞅着这将帅二人唱着双簧,说着他们听不明白的话,一时间各自窃窃私语不明其中缘由是什么。
不过从顾夕风方才言语中,众人也能捕捉到一丝信息,那就是这将帅二人筹划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吴挺无视众人的猜测之心,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众将听令!”
“末将在!”
帐内几十位将官齐声呼应,声浪聚集之声直接穿透营帐。
“吴曦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诸将,以及九万大军,在五国城西侧三里之外驻扎,届时若城内辽军从西门溃逃,你便将其全部剿杀不留活口!”
“是!”
“包天何在!?”
“在呢!在呢!”
“命你率领九万人马,在五国城东侧三里之外驻扎,届时若城内辽军从东门溃逃,你便率领麾下大军全力绞杀,逃跑了敌军一兵一卒,本帅可不答应!”
“末将领命!”
“顾夕风!”
“末将在!”
“这五国城的北侧,本帅就交给你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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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国城东、西、北三个方位,共计调动了二十七万大军,对眼前这座小小的五国城行了重压之势。 [&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c书盟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r??????o r?
如今三面兵力已经全部分调完毕,此时的中军帐内,只有以完颜允棠为首的几位金将,仍旧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殿下,您就与本帅坐镇南方,以守卫这最后一方如何?”
吴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完颜允棠的身上,因为这最后坐镇南面的重任,他打算与完颜允棠共同完成。
帐内众将士闻听这个安排,顿时纷纷予以劝谏。尤其是吴曦更是跪了下来,恳求自己的父帅收成命再行斟酌。
中军大帐内,除了完颜允棠以及几位金将之外,所有人都极力劝说吴挺收成命。
“大帅,此举万万不可,金人靠不住!”
“不错,大帅您还请三思!”
“父帅,此事万万不可,万一”
“住口!”吴曦刚要接着说下去,却被吴挺当即给呵斥了去。
一声怒喝引得众人纷纷噤声不语,但一个个脸上却是写满了郁结之意。而这一番闹腾下来,完颜允棠与麾下几员金将倒是被完全的孤立起来。
感受着这种压抑的氛围,完颜允棠自然不能默不作声,于是移步近前,一拱手:“吴帅,诸位将军所言在理,本王不过是归附之臣,岂敢妄图坐镇中军御敌,所以还请吴帅”
“诶,殿下多虑,本帅信得过殿下,本帅也相信殿下是个懂得审时度势之英才!”
吴挺话中有话的说完,继而环视众人道,“此事就这么决定了,军令如山,若有不尊军令抗命者,军法论处!时不我待,诸位各自归驻防,不可贻误军机!”
众将本再想进行劝阻,但是吴挺已然搬出了军法,众人也只得悻悻然的遵令而行,况且战机转瞬即逝,若是耽误了军机大事可就是罪莫大焉。&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其实众人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如今二十七万大军分兵三处,剩下的八万大军之中,宋军的嫡系兵力只有不过三万而已rd;。
三万宋军留守中军,又有完颜允棠麾下的五万金军驻防中军,这又岂能不让他们心生担忧?
显然这样的兵力悬殊,以及金军身处宋营的先天优势,若是金军将来有什么异心的话,吴挺根本就压不住阵脚。
这些是众将士的顾虑,但是他们却不理解吴挺此番决定的意图。
吴挺此举,既是这一次军事上必要的部署,也算是对归顺的五万金军的一次试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贯穿汉人思想的一种定律。
虽然完颜允棠率领上京城中完颜皇族,以及所剩兵马归附了宋朝。而且完颜皇族成员也悉数被送往汴京‘居住’,但这仍旧难保军中的完颜允棠不会心存异念。
选择归降,那是形势所逼,并不能说明什么!
至于完颜皇族作为人质押解到汴京,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或许是个掣肘,但是对于某些人而言却丝毫无用。
当年项羽抓了刘邦的父母以烹煮要挟,也不见得刘邦会因此受制于项羽,反而要求项羽烹煮刘太公的时候,给他一碗鲜汤尝尝。
所以对于这仅存的一支女真力量,却不得不防会有异变发生。
而吴挺就在不久前,接到汴京叶宇下达的密旨,若是完颜允棠麾下五万大军有所异动,便可以直接将其秘密处决在五国城。
之所以称作是秘密处决,无非是借着此次宋辽鏖战五国城为幌子,将其责任推诿到辽国的身上,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毕竟当初劝降的圣旨上,叶宇许下了对女真族的承诺,若是公然违背诺言普通人尚且为之不齿,更何况是一代帝王的出尔反尔。
但是任何的异端,都会发生在萌芽之中,却是不得不予以防范。
当年金国完颜氏灭了辽国,仅逃脱了一个皇族旁系的耶律大石,结果这位耶律大石率领不足过万的兵马,穿过草原沙漠在新疆延续了辽国国祚,史称为西辽!
前车之鉴,难保完颜允棠不会成为第二个耶律大石。
当吴挺接到这份密旨的时候,也让他看清了当今陛下的手段:凡是危及大宋天下一统步伐者,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五国城内的大火终于被渐渐地扑灭,但是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五国城内开始了另一片战火。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自布置了十门火炮,随着一声信号跑的响起,四方共四十门大炮纷纷投射到了城内。
霎时间硝烟滚滚战火纷飞,火光四起的五国城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早已经失去主帅的辽军,军心早已经涣散,再经由这四面八方的炮火镇压,纷纷是四处奔逃乱作一团rd;。
而就在四面八方的火炮投射陨星般的炮弹时,五国城内的地面上也突然发生了异状。城内绵延几里的房舍以及重要建筑,全部像是塔罗牌一样接连自行爆炸。
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五国城从南到北,又从东向西,可谓是遍地开花四方烽烟延绵不绝。
这一下可是让城内的辽军遭了罪了,上空的炮弹他们还犹恐躲之不及,没想到他们躲过了上空的炮弹,却么能够躲过地面上的四面开花!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城内的所有建筑全部化为齑粉,即便是四周的城墙也是直接轰然炸裂。
外有四十门火炮铺天盖地而来,内有无形火器在地面上接连引爆,这一场火器综合战,在九万契丹人的惨叫哀嚎中,毫无禁止的蔓延着
城外不远处的小山上,可以俯视城中的一切景况。
此时那道白色身影再次出现,他凝望着远处的五国城,自言自语道:“看到了吗?今夜之后,这五国城将会如楼兰一样,彻底消失于这个世上!”
“这又是新型火器?”身后的蒙面黑衣人,看着前方火光冲天的五国城,眼神之中不禁流露震惊之色。
“听说,名字叫地雷呵呵,我真没想到,堂堂的天下第一才子,竟然会取了一个如此俗气的名字!不过此物深埋于地下,引动无尽雷火,倒也较为贴切。”
白衣人随后一指远方的五国城,随即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请恕属下愚钝,不知主公所问的是”
“你不觉得这地雷接连引爆的方位,看似杂乱无章,然站在此处细细观之,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灭’字么?”
“灭?”
黑衣人随即望向五国城,只见城中地雷之火所形成了轰炸方位,接连起来真好恰似一个‘灭’字。
“靖康之耻,徽钦二帝囚禁于此犹如炼狱,如今之举足以消弭心头之恨矣。走吧,这里的戏看完了,该京城看下一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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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因为漫天的火光而提前迎来了黎明。( ?火然文 .?r
整个不大的五国城没有人短兵相接,更没有敌我双方的彼此厮杀,有的只是硝烟弥漫哀嚎四起。
城池血染,炮火连天,血肉横飞,彷佛整个五国城都被鲜血清洗过一般。同时这座承载种种故事的五国城,也正在无情地轰炸中慢慢走向消失
“轰轰轰!”
炮火在上空雨点般落下,铁砂在发呆的契丹头上轰然炸开,当即有数人捂着鲜血泠泠的脑袋惨叫着翻倒在地。
近十万契丹辽军四处奔逃,却终究躲不过命运的丧钟,硝烟弥漫,流火四溅,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东西都被火光吞没了。
不算宏伟的五国城,渐渐地被夷为平地,位于南面中军掠阵的完颜允棠,与麾下众将看到这一幕,各自的脸上均流露出惊恐之色。
同时在那惊恐之色中,却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悲戚,阵阵的无力之感袭上心头,致使掠阵的大部分金军纷纷低下了头。
就在方才中军吴挺调兵后,他们的心理没有活跃想法吗?
很显然是有的,而且这种活跃的心理还非常的强烈。因为站在他们的女真族的立场,灭国之仇强烈抵触心理,又岂能轻易地平息?
尤其是完颜允棠麾下的几员将领,在到金军驻军营帐内,就一起劝说完颜允棠乘着这个机会摆脱宋军。
但最后却遭到了完颜允棠的严厉呵斥,并且在营帐之内挥刀斩了其中一名家将,这才将麾下不安的军心暂且稳住。(
虽然完颜允棠以此种手段暂时压制了不稳的军心,但是却与麾下众将开始有了隔阂。
女真族向来崇敬强者而不是懦夫,而完颜允棠如今这种委曲求全的行径,已然让他们感到的十分不齿。
可如今眼前的一切,看的他们是目瞪口呆惊恐不已,他们此时此刻倒是庆幸听了完颜允棠的安排,否则他们,他们不敢在想下去
因为眼前他们所看到的,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为之,一座城池即便再狭小,即便它只是荒芜之地一座土城,即便但是它,终究还是一座城!
可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就在他们的眼前彻底轰然倒塌,最后在轰鸣声的火光中,渐渐地消失于视野之中,这种视觉性的强烈冲击,已然让他们有了深入骨髓般的恐惧!
而此时的完颜允棠,凝眸望着眼前这一幕冲天火海,心中的震撼也是让他心头颤抖,因为这个情景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他也长长地舒了口气,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做了正确地判断,否则他无法想像自己与麾下的五万大军,若是心生叛逆的话,又会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面对亡国之恨,他完颜允棠心中就没有仇恨吗?
答案是,有!而且非常强烈!因为他不仅是正宗的女真族人,而且还是完颜皇族、金皇完颜允中的皇弟!
对于亡国之恨,自古以来只有皇族之间的感触最深,他完颜允棠又岂能例外?
但是大势所趋之下,他又能作何选择。
况且他完颜允棠贵在有自知之明,至少他不是汉高祖刘邦那一类枭雄,更不可以不顾亲属宗族众人的安危。更没有兄长完颜允中的才华与志向,去完成复国大业的艰难使命。
他尤其记得,当初在他护送皇嫂与皇侄离开锦州返上京时,皇兄完颜允中与他的一次谈话。
谈话之中,完颜允中的临终之言让他感慨很深。
“若锦州朕能守住,则我大金气运未尽;若锦州失守,上京之地已不堪负隅,不妨归降于宋,以换得我完颜氏一线生机,切不可心生侥幸,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叶宇的手段究竟有多少”
也正是由于这几句话原因,他才会在那道圣旨到手之后,不曾多少挣扎后便归降了宋朝。
在归降之后,他是默默地牢记皇兄之言,没有再心存侥幸妄图光复金国。且对不久前麾下将领们的怂恿更是置之不理,反而以壮士断腕的铁血手段镇压了军心。
如今眼前的一切,充分证明了完颜允中当年忠告的正确性。而他完颜允棠心中释然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心存侥幸,将完颜一族带向绝望之路
五国城内所有建筑纷纷倒塌,使得驻扎于城内的九万辽军从四门纷纷逃窜。
犹如网状的地雷,深埋于五国城的地下,配合着漫天飞进的火炮将整个五国城彻底毁了,同时也直接埋葬了将近七成的辽军。
哀嚎声,践踏声,马踏尸体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惨状惊人!
望着四散奔逃的狼狈辽军,稳坐中军的吴挺轻捻胡须冷眉以待。因为此时此刻,正是收割溃散的辽军士兵脑袋的最佳时机。
四面大军将五国城围成了密不透风的巨形大网,只待那些惊慌的小鱼一个个窜入其中,然后迎来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绚烂!
整个战场顷刻间成了一场屠杀,方才还因黎明而放亮的天际,这一刻却显得有些阴沉暗淡了下来。
一片废墟的五国城周围,浓浓的血腥将干燥的空气酽得湿湿的,蒸腾的热气中,也透上了黑红的颜色。
尸横遍野的五国城,一切活着的生命都因透支而干瘪下去。
一座五国城,成了近十万大军的葬身之所,成了从古至今少有的巨大坟墓rd;!
期间自然有大量辽军兵将主动投降,但是三军将士却遵循了叶宇的一贯作风,以至于这种作风成了宋军的军规,那就是:反叛者,杀!;投降者,杀!
投降不等于诚服,诚服又何须反叛?与其这样,只有以杀止杀,故而先让其臣服,再让这些人诚服!
所以谨守五国城的近十万大军无一人幸免,尸首残骸绵延整个五国城,染红了整个大地。
残阳西斜,晚霞似血,仿若是浸透染红的大地,埋葬近十万辽军是五国城不复存焉!
硝烟散尽,猎猎作响的大宋军旗,傲然伫立在了整个北方!
夷为平地的五国城形成一座山丘坟墓,吴挺在率军准备撤之际,命人在那埋葬十万辽军的坟墓上,赫然立了一块巨型石碑,上面篆刻着大宋皇帝的御书天道煌煌,国祚永昌,汉魂不朽,宋世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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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论何时何地,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 小说)? ? .r
在宫,是皇权之争;
在朝,是党派之争;
在军,是杀伐之争;
在野,是江湖之争;
无外乎金庸老爷子的武侠小说里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谁也无法置身世外。
大宋军队对外扩张的同时,汴京城中却已是剑拔弩张暗流涌动了。
自从册立楚王赵斌为太子后,朝堂上的风向标已然开始慢慢转移。原本是晋王柴叔夏略占上风的势头,因为太子的册立的缘故,而渐渐被蒋芾、岳霖等人压制。
但作为同样监国的大臣之一,柴叔夏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直是与蒋芾在朝堂上明争暗斗相互打压。
而在争储一事上落败的柴叔夏,随后又再次出手予以还击。
柴叔夏在太子册立之后,向病重的叶宇主动进谏,声称太子年幼对政务不明,而他与蒋芾二人若遇难以决断之军国大事,须得有人能够出面坐镇予以决断大局。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最后几经商讨后,一致认为在如今的后宫之中,能够有分量主持大局的也只有皇太后柴婉月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自古以来皇家的禁忌,所以即便当今皇后苏月芸身为六宫之主,但也只是统领后宫而已。
而作为叶宇的母亲,又置身于朝堂与后宫之外的人,也是目前最有资历,且最有分量的人选了。( ’)
其实除了皇太后柴婉月之外,原本应该是太上皇赵昚最为合适。
可惜自从迁都汴京之后,赵昚便身着道袍出家了,并且决定一生看守巩县皇陵,再也不过问朝中之事。即便是叶宇病重的情况下,赵昚也只是派身边侍从入宫探望了一次,而他本人并没有再踏出皇陵一步。
这其中的缘由,看似不同寻常,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一个父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一个个死去,自己这个身为父亲的帝王,却只能任由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对于年轻人而言并不算什么,自古弃子、杀子之事并不少见,但是人到老年最见不得的就是老来丧子。
短短的几年之内,太子、庆王、恭王先后在阴谋之中丧生。
虽然最后让叶宇这个小儿子成功登位,总算老赵家没有绝后,并且展现了历代赵氏子孙所没有的魄力,但是间接杀害兄弟的那一幕幕权谋,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早已经心生寒意,更是感觉身心俱疲。
所以赵昚早已经疲惫不堪,况且有了叶宇这个出色的孩子,他相信大宋的江山无需他在从旁看护rd;。
不过致使赵昚心灰意冷选择出家禁足皇陵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在于当今皇太后柴婉月的多年怨气未消。
赵昚曾不止一次的试图缓解二人多年的恩怨,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获得对方的原谅,两人虽同处皇宫大内,却是犹如仇人一般。
他深知自己一生罪责难以补偿,加之自己厌倦了权术,最后选择将自己永禁皇陵这条路。
而从柴叔夏建议需有人坐镇朝堂开始,以至于到了皇太后顺利接掌,这其实就是柴叔夏无形中出手一种伎俩。
蒋芾那边有着太子当旗子,他这边有了皇太后柴婉月的坐镇,无疑是给他这晋王党增加了筹码。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太后柴婉月的摄政,隐隐使得天平有了些许倾斜。
因为太子可以废除与册立,又何曾听说太后轻易废除的?
所以柴婉月这个分量不可谓不重,而且柴婉月又与他柴叔夏是亲兄妹,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的事情,这无形之中又是给簇拥太子的蒋芾等人增加了压力。
势力的平衡,就会有无休止的纷争,朝堂之上你争我夺权利争锋,最后争得脸红脖子粗后,便将事情交予皇太后柴婉月处理。
如今的柴婉月居于婉月宫,由于身份的改变自然不能以昔日火莲教主的装扮示人,故而卸去了往昔的暗黑面具,以轻纱遮面、珠帘为屏接见群臣。
太后柴婉月由于心系皇儿叶宇病情,对于朝堂之上的双方争执与弹劾,自然是处理起来心不在焉。
于是柴叔夏则乘机以表体量之心,声称大凡诸事可由他这个兄长处理即可,太后妹子可安心照顾皇帝外甥的龙体即可,反正咱们才是一家人。
亲兄长都已经这般开了口,柴婉月也的确是心系皇儿病情,便顺势索性做个甩手掌柜,将一切事务交予兄长便宜处理。
如此一来,可是给了柴叔夏的发挥空间,这么久收集的黑材料,无论是真黑还是漂黑的材料,反正是整垮了蒋芾身边的几个文官小臣。
为此事蒋芾亲自求见太后,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应。
如此一来,就更是滋长了柴叔夏的黑人胆量,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柴叔夏与朝中的孔德芳等人,准备的黑材料那是层出不穷,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朝中蒋芾的文官集团。
柴叔夏的这番行径,隐隐有了一手遮天的趋势,不过在这场朝争之中,除了两党争锋之外,自然有着一些朝臣选择了中立态度。
他们既不愿意依附蒋芾为首的一党,共同抵御柴叔夏的一手遮天。也不愿意站在柴叔夏这边,与太子的文臣班底争锋相对。
这里面就有武青忠、孟桐、潘之所等人,这些人自成小团体不愿帮衬任何一方。
而这两党也不愿意强势逼迫这些人,毕竟这些都是当今陛下的亲近之臣,当今陛下一日未能驾鹤仙去,那么这些人就是他们在朝堂之中的禁忌。
面对柴叔夏、孔德芳等人的疯狂打压,蒋芾与岳霖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当今太后偏私于本族兄长晋王,那么他们就要集体前往福宁宫,只求当今陛下主持公道。
福宁宫外,蒋芾率领一众大臣位列在外等候着,等候病入膏肓的叶宇传召。
可是等候了许久,也不见叶宇的口谕传召,蒋芾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与身后几位大臣吩咐两句后,便要拾阶而上准备进宫面圣。
“陛下寝宫禁地,未经传召不得入内!”蒋芾刚准备迈步进入福宁宫,就被宫外的一名侍卫挡住了去路。
“本官乃是当朝首辅,曾有陛下特谕”
“未经传召,不得入宫,蒋大人请!”
蒋芾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有陛下给予‘无需传召即可进宫面圣’的特权,不曾想自己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被镇守宫门的侍卫给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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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蒋芾显然是为之一怔,随即沉声冷喝道:“让开!本官今日一定要面见陛下,你等休要阻拦!”
“蒋大人,还请速速离去,否则”
“否则你当如何!?本官乃”
话音甫落,侍卫突然拔出了佩刀,声色俱厉道:“皇宫大内陛下寝处,不得任何人擅入,违抗者以叛逆论处!”
“你!”
蒋芾身为朝廷首辅又是当朝太傅,如今竟然被一个侍卫当众呵斥,顿时脸色是涨得通红。( 广告) .?r??????o r?
“大胆,何人助涨了你等的气焰,我朝堂堂太傅大人在此,也是尔等轻易阻拦的吗?”
正欲要驳斥之际,宫内缓缓走来两人,其中一人身着蟒袍,正是晋王柴叔夏,而另一人却是副都指挥使柴彦昌,如今兼职这大内宫廷护卫。
而说话的正是晋王柴叔夏,随即,一旁的柴彦昌随即也急忙附和歉意道:“是末将管束无方,阻拦了蒋大人,实在是不应该,还望蒋大人海涵!”
二人说话间,已然是前后来到了近处,蒋芾却是冷冷一哼:“真是不敢当,看来晋王爷要比下官早到了一步!”
多日的交锋之下,已经使得蒋芾没有了恭谦之态,即便眼前这位是个王爷,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异姓王而已!
“这是自然,论公,本王身为臣子自当忧心陛下龙体与社稷;论私,本王与陛下乃是舅甥至亲,如今亲人身有病患,身为舅父岂有不来关怀之情?”
柴叔夏说的是振振有辞,只是蒋芾对此却是默然不语,只是冷眼瞥了一眼侧旁的柴彦昌,以及这福宁宫外的一众侍卫。
随后收目光,向柴叔夏一拱手:“老夫要进宫面圣,不知晋王千岁此时此刻”
“当然是前来引蒋大人入福宁宫面圣了,蒋大人请!”
“有劳了王爷了。”
“呵呵,请!”柴叔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的是和蔼可亲。
随即谨守宫殿的侍卫让来了通道,供蒋芾与一众大臣悉数通过,最后柴叔夏看着远去的蒋芾,轻捻胡须冷冷一哼自语道:“真是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放任这些人入宫见驾,如此岂不是”
“你懂什么,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以这蒋老头的脾性,准会在这儿闹个没完,这尚且还是小事,最为主要的是这老头儿,会对你这个新任内廷侍卫统领存有疑虑rd;!”
“呃王爷训斥的是,是属下过于疏忽了”
“嗯,这老头来了倒是好事一件,你好好做事吧!”柴叔夏随即便不再多言,朝着蒋芾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寝殿里,依旧是那张御榻,只是这一次为了不让群臣瞧见枯槁容颜,故而以屏风遮挡传召。
显然如今的病情,再一次加重了!
自从叶宇病情恶化开始,宫中的御医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诊治措施,叶宇对此原本就不报任何希望,所以也就不再服用药石维持病情了。
以蒋芾、柴叔夏为首的十余名大臣,纷纷静候在画屏之外,只能隐隐约约透过画屏看到叶宇的样子。
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虚弱残音,透过画屏传递而出:“蒋卿家,听晋王禀奏,今日你率众臣执意见朕,为何?”
“陛下龙体违和,老臣本不该扰陛下清静,然朝中之事”
“朝中之事,朕早已交予卿家与晋王,今又有太后主政,凡是皆可定断,何须何须非要见朕”
“陛下,微臣要弹劾晋王!”蒋芾微低着头,终于道出了他今日前来的主题。
柴叔夏闻听此言却佯作吃惊道:“蒋大人,此话何意!?”
画屏后的御榻处,传来片刻沉默,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说!”
“老臣弹劾晋王公私不分,捏造罪名打压异己,短短月余光景,朝中官员便已有十余名朝臣”蒋芾正打算将话说下去,却被屏风之后的声音予以打断:“那依卿家之意,是朕择人不淑了?”
“臣绝无此意!”
“嗯,若是真如卿家所说,朕绝不会姑息此事”
“陛下圣明!”蒋芾听了这句话,心头的紧张质感顿时稍缓了不少。
他随即瞥了一眼对面的柴叔夏,心说昔日你仗着皇太后给予的特权作威作福,如今有陛下在此主持公道,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虽然蒋芾心理也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状告柴叔夏,对于这位御封的王爷谁也无法撼动,但是能遏制这位王爷的行径,他相信还是有些把握的。
而柴叔夏却是冷冷一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将其交予内侍刘武岳,再由刘武岳亲自送到御榻前。
“陛下,此乃蒋大人所言的十八名朝中官员名单,臣已经备录在案还请陛下御览!”
“嗯”
寝殿内,陷入了极度地宁静之中,谁也无法预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倏然画屏后面传来叶宇的声音:“蒋卿家,你来代朕宣读这份奏章内容”
话音甫落,刘武岳已经将柴叔夏呈送的奏章,亲自递到了蒋芾的手中。
蒋芾心中却是为之一沉,因为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是圣命当前岂能违背,因此只得郑重地接过奏章宣读起来。
“提举常平司,仓司孙亮,执掌茶盐公事管理不善以权谋私,经查贪墨贿款六万贯其罪证如下”
“陛下,这”
“继续!”
“是,老臣遵旨”
蒋芾脸色顿时铁青起来,但只得继续念下去,“提举学事司,监司冯璐,掌所属汴州为教育之表率,却于新办女学教育中,以职权之便做出有悖伦常猥亵之事,以至于三名女子不忍(你懂得)而悬梁自尽其罪证如下”
“”
“念”
“提点刑狱司,宪司吴良,掌司法和刑狱之重责,不思冤情昭雪,却公器私用滥用职权其罪”
“殿中侍御史沈涛身为御史台谏官,位居朝堂实为重臣,却任由府内仆人强抢民女而视若无睹,甚至更有纵容之嫌,致使女方一家五人冤死,仅有一人残喘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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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蒋芾越是往下宣读,就越是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不停的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因为他豁然明白自己被柴叔夏算计了。( ?r?? .?r????
因这奏章上的名单是没有错,但是这后面所罗列的罪名却是与当初朝堂之争,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
在此之前柴叔夏对打压这些官员所罗列的罪名,多是一些模棱两可不甚明朗的证据。
非要严格的较真起来,那些所谓的罪责根本不足为凭,他蒋芾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觉得柴叔夏是以权谋私排除异己。
可是如今眼前这份奏章上的罪名,以及罗列的详细罪行数据,却是与之前大不一样,而且眼前这份条条罪状各个具有服力。
他蒋芾自然不是愚蠢之人,仅仅这一瞬间他便明白自己被耍了,这一次狠狠地被柴叔夏给耍了!
原本他是要弹劾柴叔夏以权谋私,如今这种情况不仅不能弹劾到柴叔夏分毫,反而将他自己拉入到了无尽深渊。
这哪里是在弹劾柴叔夏,这明明是在弹劾自己,让自己在陛下面前彰显他公私不分结党营私。
“陛下”
此时此刻蒋芾是恨透了柴叔夏,但最让他痛恨的却是他一直维护的官员,背着他隐藏了这么多的肮脏尾巴。
“蒋卿家,晋王罢黜这些人有错么?”
“这自是无错”
“既是无错,你何以弹劾?”
“老臣老臣”蒋芾没想到自己挖的坑还要自己填补,最后低着头道,“老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屏风后片刻沉默,随后虚弱无力道:“晋王,你有何建议?”
“禀陛下,蒋大人乃是当朝首辅,总领朝中百官诸事,事务庞杂难免会有疏漏。[&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c书盟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这些朝廷奸佞蛀虫,虽与蒋大人‘交情甚笃关系匪浅’,但臣敢断言蒋大人只是被‘一时蒙蔽’而已!”
噗!
柴叔夏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蒋芾已经气得快要吐血身亡了,心说柴叔夏你好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利嘴。
你这是在替老妇求情么?你这明明是在隐喻老夫,与这十几人暗中勾连结党营私!
如今老夫中了你的圈套来此面圣弹劾,这就更坐实了自己与这十几人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如此极力维护他们。
而这也更是黄泥落入裤裆里,是屎不是屎难以说清了!
如今自己是哑口无言有口难辩,反而让柴叔夏成了受冤的正面人物。为此,蒋芾心中不停的暗骂,更是有着万千个草泥马崩腾汹涌而过
“蒋卿如此胸襟咳咳何以为宰辅!?”
“老臣辜负了陛下隆恩”
“朕累了,退下吧”
“是,愿陛下龙体早日康健!”
随后寝殿内再次安静了,二人各怀心思的走出福宁宫,蒋芾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所以也懒得在宫内停留,一甩袍袖便愤然离开了皇宫。
被人当枪使,终究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王爷,蒋大人这是”柴彦昌看着蒋芾气匆匆的离去,心中泛起了疑惑。
“哼,自不量力的结果罢了!”柴叔夏双目微米的看着远方,随后神色一敛,似乎想到了什么,“今日陛下较之前几日,似乎气息绵长了不少”
虽然隔着屏风无法窥探其中,但是听着由内室传来的语气,柴叔夏能明显的感觉到,较之前几日的对话,叶宇的气息倒是顺畅了很多。
柴叔夏觉得这个情况很不寻常,于是在交代柴彦昌几句后,便也匆匆的离开了皇宫,到府中秘密会见了孔德芳与岳雷二人。
密室里,柴叔夏将这一突发情况告知了二人,二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却是露出凝重之色。
“若他不死,王爷您终究大业难成”
“不错,即便如今整个大内皇城,多是我们的人安插其中,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当今陛下康健如初,势必一切心血都会崩溃瓦解”
听着二人的分析,柴叔夏却是无语的压下一口气:“这些本王何尝不知?然内侍总管刘武岳依旧掌掴皇城司,皇城司虽无实权,但对于陛下的衣食住行却是寸步不离,即便本王想要有所动作,也是无从下手啊!”
“倒是个棘手的事情,这些因军制改革而不满的几路将领,虽然都声称愿意拥立齐王殿下帝,但是当今陛下一日不驾崩,这些人也都纷纷因忌惮不敢妄动”
三人的分工而又不同,岳雷由于被叶宇的几番打压,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忠君报国之心。
自从三人联合之后,他就开始暗中拉拢并联络那些,因为改革而遭受‘不平待遇’的文臣武将。
将这个工作交予岳雷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本就是文官出身,更容易懂得如何去拉拢这些失意的官员。
再者岳雷虽然是一介文臣,但也是出自将门世家,其父鄂王岳飞之名也威名甚远,故而这就使得他在文武官员之中得以游刃有余。
较之于岳雷的文武势力并用,国子祭酒孔德芳就相对单一一些,他身为孔圣后人最有效的、也是与生俱来的筹码就是身份。
叶宇推行的新型科举还没有正式运行,故而这天下的文人还都是孔圣人的门徒,而他作为孔圣人的后裔,这其中权威效应是可想而知的。
他,既可以造舆论,也可以造势
甚至在绝对利益的牵扯下,只要他愿意鼓动起来,整个朝廷的官员都会受到一定的拨动。
因为,乱国者,必先是思想!
孔德芳听了岳霖的忧虑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当今陛下若不驾崩,即便下官想要帮衬,也是爱莫能助”
这些年过去了,在天下文人的眼中,叶宇在没有称帝之前,就隐隐有了季圣之名的趋势,也就是继孔孟之后第三位圣人。
无论是后来当了皇帝,以至于生杀无数沾满血腥,还是对外扩张屠戮万人,这些既给叶宇带来负面影响的同时,也让他步入了另一种尊崇新高度。
这种名望的加持之下,但凡叶宇一日不死,就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
“嗯,此事刻不容缓,须得在剪出蒋芾等人羽翼同时进行,否则等朝廷的边关大军京,就更是难办了。此事二位放心,本王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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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在几人密室商谈之际,忽闻密室门外传来府内管家声音:“爷,他们来了”
“哦,来了?”正在为方才之事而双眉紧蹙的柴叔夏,闻听这个意外消息,脸色方才得以稍稍缓解,随即道,“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是!”
管家领命离去,不多时便密室入口处,走进几名短打装扮之人。&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 ? .?r
为首一人五短身材,却是双目炯炯有神,来到近前率先行礼,恭敬道:“属下贺天叩见王爷!”
“这一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属下率领众位弟兄扮作山贼,埋伏于日本使臣入京途中,于两日前将其截杀于淮南八公山!”
“哦?八公山”
“正是,八公山原本便有一群山匪盘踞,曾经恭王殿下曾命属下将其收为编制,奈何一直都未能如愿,如今正好借用了他们的名头,做下这等大案,就交由朝廷派兵收拾了!”
贺天说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为此,属下还擅作主张留下日本使团的一个活口,好让此人将这个消息带入京城”
听着贺天的讲述,柴叔夏轻捻胡须笑道:“如此甚好,好一个借刀杀人、一举双得的妙计,贺天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
“谢王爷夸赞,此乃属下与众兄弟的分内之事”贺天说着,随即一摆手,身后的三名随从便捧出来三只木匣,“王爷,这便是日本使臣欲要觐献的三大神器!”
“哦?”
贺天的话不仅勾起了柴叔夏的好奇心,更是让岳雷与孔德芳二人,也是急于一观三大神器真容。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日本的三大神器他们此前从未听说过,也就是从叶宇发下诏令之后,他们才对这所谓的三大神器有了一丝了解。
但终究只是一丝了解,谁也没有未亲眼见过。
三人期待之际,三只木匣已然缓缓打开盒盖,三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了那三只木匣上,却赫然见到一剑一镜一玉珏!
“这便是草薙剑、八咫镜和琼勾玉?”柴叔夏神色一凝,继而问向一旁的贺天。
“正是属下从日本使团中获得!”
身为国子祭酒的孔德芳,在三大神器面前看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道:“不错,据海图番夷录所记载的东瀛传说,这三件正是东瀛本国的镇国神器!”
有了孔德芳的点头认可,柴叔夏自然是放心不少,又见这三大神器虽然造型较为奇特,但并无什么神器之处,于是便摇头自语道:“此三件不过平常之物,竟然还被区区蛮夷视若神器,真真是可笑至极!”
“的确是大失所望,本以为会有何等新奇之处,可以治愈陛下奇异之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陛下既然下诏日本觐献这三件,想必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辛密也未可知”相对岳雷与柴叔夏二人,孔德芳显得要较为谨慎一些。
柴叔夏闻言,也是神情郑重起来:“所以将其途中截下亦是防范于万一,无论这蛮夷之国的神器是真的有用,还是陛下病急乱投医,只要我们从根本是解决此事,一切变局都会得到解决!”
“王爷千岁所言极是,那此物又该作何处理?”
“虽不是奇珍异宝,但若是毁之较为可惜了,那就暂先保存,以后留作他用。”柴叔夏作出了决定,随即贺天等人奉命将三大神器秘密秘密带出了密室。
岳雷目送贺天等人离开,这才向柴叔夏似有深意的询问道:“王爷,他们就是当年恭王麾下的余党?”
“正是,当初陛下在清洗恭王乱党的时候,其中浙西一部分的清洗任务,则是由本王亲自主持,故而秘密保留了不少了人留在麾下效命。”
柴叔夏说着,又坐了椅子上,继而冷笑道:“对于这些人而言,当今陛下不仅杀害了他们的原来主子,更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所以本王愿意做这个好人,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王爷英明!”
相对于晋王府中的阴谋错节,此时的蒋府之中的议事厅里,蒋芾与岳霖等人也在商议着事情。
“蒋老,此次您福宁宫面见陛下,不知”
“咳,别提了”蒋芾摇了摇头,露出几分愤慨,“出师不利啊,真是让老夫始料未及也!”
“蒋老,难道陛下也徇私偏袒晋王?”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任由晋王妄为了?”
其余官员纷纷发言与询问,只有岳霖在旁却是略有沉思,待众人怨声稍减,他才面露疑惑之色,继而郑重问道:“蒋老,据下官看来,陛下虽对我等文官有所偏见,但也是英明睿智之君,应该不至于偏私于一个外戚才是,是不是”
“唉,陛下英明自不会罔顾徇私,乃是老夫被那晋王算计了,使得老夫在陛下面前,成了结党**之奸佞了”蒋芾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之将今日福宁宫中之事娓娓道来,听得众人是嗔目结舌一阵无语rd;。
这不叫自己挖坑埋了自己,又叫什么?
“哼!这晋王真是诡计多端奸猾非常!”
“不错,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一手,当真是可恶至极”
“好了!”蒋芾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义愤填膺,而是冷言道,“晋王此举固然可恨,然所弹劾罢黜之官员,若是都洁身自好,又何惧他晋王寻衅!?”
“”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很明白,自己的屁股底下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他们弹劾其他官员是振振有词,一副清高正直模样,但是纠其本身时候,却是掩盖着自己的肮脏劣行。
只是他们这些人,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在朝中拉帮结派相互掩盖,才得以将一切劣行隐隐压下。
然而如今晋王柴叔夏的穷追猛打,搅动了原本沉淀肮脏的深潭之水,即便他们想要遮掩也是徒劳无功,因为这股风暴让他们措手不及!
见在座众人纷纷低头不语,蒋芾只得放缓语气,示意众人府之后擦干自己屁股,最后这才遣散众人离开。
(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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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岳霖从蒋芾的府上出来后,便坐上马车准备府。 ? 火然?文 ?? .?r?????当他登上马车那一刻,却发现自己儿子岳琛,在车内等候多时了。
“琛儿,你怎会在此?”
“孩儿处理完刑部的事务,府途经此处,听闻父亲在此与蒋大人商议政事,所以就顺便在此等候,打算与父亲一同府”
岳琛的说辞很是合理,但是知子莫若父,岳霖抬头看了对面的儿子一眼,旋即沉声道:“琛儿,你是不是有话要与为父说?”
“哦?父亲何以有此一问?”
如今的岳琛早已不是当年的潇洒公子,混迹官场时日久了自有一份城府,所以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在父亲面前表露太多情绪波动。
岳霖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气度,心中却是无奈与欣慰交织着复杂情绪。
欣慰地是,如今自己的孩儿年纪轻轻身为刑部尚书,逐渐成熟的心智已然适应了这个官场,要比他这个父亲有出息。
而无奈的是,昔日父子能够坦诚相待的交谈,如今却成了他们彼此的一种奢望。
“既然你没有话说,那为父今日却是有话要与你说”
“孩儿恭听父亲训示!”
“对于如今的朝堂局势,为父很想知晓,我儿心中是何种打算?”
这个问题困扰了岳霖很长时间,因为自己的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局下,既不加入他们这一阵营,也不归附于晋王的敌对阵营。
反而领着几个年轻人形成了中立的小团体,这让岳霖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因为这显然是在蒋芾等人的面前,暗暗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超多好看小说]
毕竟他与蒋芾等一众大臣,一直以来都是比较团结的势力,如今在他岳家子孙中出了这个自立门户的,这让统一战线的同僚们又怎会看他?
是管教无妨,还是你岳霖朝秦暮楚留下后手?
这些无端的猜忌,他私下里已经听了些许风言风语,但是岳霖一直是置之不理,因为他不想因他为的立场,而去左右以及决断儿子的想法。
他岳霖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反而对于顽固不化他向来嗤之以鼻,这一点,从当年滁州秋闱的空白考题就可见一斑。
一直以来,身为人子的岳琛也庆幸自己有个开明的父亲,他今日原本就打算含蓄的与父亲相谈此事,如今父亲既然已经率先发问,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请恕孩儿直言,朝堂党派之争,并非孩儿为官之初衷,所以才会甘愿处于中立,没有与父亲共同进退,虽是不孝之举,却是孩儿为官之本心所在”
岳琛随即深吸了口气,望了一眼车外的黑夜,然后又道,“父亲可曾静下心来思量,身处朝堂官爵高位,仅仅只是为了权欲之争?若是如此的话,那又何来的奸臣,何来的忠臣?”
“忠就是忠,奸就是奸,显而易见之事,我儿何来质疑?”
岳琛闻听父亲此言,却是摇头反驳道,“父亲此言谬矣,在父亲的眼里,您与蒋大人形成拥护太子的势力是忠,而晋王违逆正统打压其余朝臣是奸”
“难道不是么?”
“可孩儿却不那么认为,因为在孩儿的眼中,双方彼此没有忠奸之分”
“呵,那为父倒要听听我儿的高论了!”岳霖即便是脾气再好,被自己儿子当面说成不忠之人,心中多少有些愠怒之气。
岳琛深知自己的话会让父亲不悦,但他今日仍旧要说下去:“就例如晋王弹劾的这十八位朝臣,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一幅清高姿态,可是背地里却是藏污纳垢,这是忠臣所为么?”
“这这只不过是个别例子而已”
“呵,这件事情若是不被晋王捅破,那么将来这些人就是青史留名,史官更会对其多留辞藻笔墨,孩儿这么说,不知是否正确?”
“”
见父亲哑然无语,岳琛又道:“晋王与孔德芳此举虽是公器私用,旨在打压对手,但是他们这样做间接地铲除朝堂害群之马,难道真的错了?”
“那依照我儿之言,晋王他”
岳霖的话刚一口,就被岳琛直接打断:“父亲,晋王一党虽多是奸佞之徒,但您不可否认,其中确有不少官员为百姓做了实事,为朝廷也是鞠躬尽瘁不辞辛劳,否则父亲与蒋太傅也不会至今束手无策了,孩儿这样说,不知对否?”
“呃”
“何为忠,何奸?抛去真正大奸大恶之人,这些忧国忧民的臣子,就因为立场不同,而惯以千古骂名?”
“”
“以孩儿之见,相对于那些大奸大恶之人,这些为了私欲而进行党派利益之争,却丝毫不顾百姓民生之辈,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的奸佞!”
“你!”
“孩儿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望父亲见谅!”
“”
岳霖扬起的巴掌,又缓缓的放了下来,虽然他觉得岳琛如此肆无忌惮的妄谈有损尊卑,但是不得不说,自己的儿子一席话让他有了感触。
越是通达明理的人,就越是能够接受正确思想的灌入,显然岳霖并不是那种古板恪守之人,他觉得自己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他沉默了,对面的岳琛月不再多言,话说道这个份上,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需要慢慢消化这些东西。
就这样马车缓缓地驶向岳府,一路上父子二人彼此都沉默了,直到来到府门前,父子二人也没有打算下车的意思。
久久的沉默后,岳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为父真的是老了,竟然忘了年轻时步入官场是志向,也忘却了我岳家的门风祖训”
“父亲”
“为官若是不能为国为民,反而去做一些争权夺利的勾当,即便是将来位高权重青史留名,那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我儿方才一席话,倒是让为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呐rd;!”
“孩儿不敢,况且此番言论也并非出自孩儿之口”
“哦?是何方高士,竟将官场看得如此透彻?”
“是陛下”
“什么!是陛下!?”
岳琛此言一出,将岳霖震惊的是当场目瞪口呆。
自从父子车内一路谈话后,岳霖便有意脱离蒋芾为首的太子一党阵营,而是与其子岳琛一起处于了中立态度。
没过多久,关于日本使团途中遇刺一事震惊朝野,彻查之下得知乃是八公山匪所为,于是派兵进行抓捕围剿。
因为此事乃是当朝首辅全权经手,如今出了这种大事情,蒋芾自然是责无旁贷,又加上之前蒋芾被晋王算计导致声誉影响,因此一道旨意下达,直接罢黜蒋芾宰辅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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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开封府,最有名的寺院,便是大相国寺,此寺原名建国寺,位于开封府以西三十里,是中国著名的佛教寺院。( r ? ?. r???? o?r
此寺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唐代延和元年,唐睿宗因纪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赐名大相国寺。
佛寺,自然少不了经书,而作为大相国寺的藏经阁,则更是经卷充栋玲琅满目,整个两层的藏经阁几乎广罗了大宋所有经卷典藏。
大相国寺的住持,这一个多月里将藏经阁列为了禁地,但唯独每日的经阁二楼,有一盏灯火在摇曳于其中。
一楼处,有三名平日整理经阁的小沙弥,正有些无聊的闲谈着。
“嘿,戒空,你说这楼上的施主,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住持对他如此礼遇?”
“戒嗔,你说的倒也是,为了这么一位施主,住持方丈不仅封锁了藏经阁,还严禁我们在他阅览经书的时候上楼,这等非常的礼遇,难不成是什么凤子龙孙不成?”
“够了!戒空、戒嗔,都少说两句,出家人五蕴皆空,何必去妄论一切自扰诸事,只需做好眼前之事即可,否则住持方丈怪罪下来,惩罚您们可就”
“戒痴师兄教训的是”
法号为戒痴的小僧,点了点头便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眼神不由得向楼梯口处看了一眼,随后便继续整理一楼的经卷。
直到夜境入了二更,三名小沙弥便悄悄地离开了藏经阁。
此时的二楼上,一身白衣之人端坐蒲团之上,一头的雪白发丝披在后背,泛白的眉头下一双清澈的眼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经书。
如豆的灯光下,映衬的正是叶宇的面庞。[ 超多好看小说]
藏经阁列为禁地一个多月,这说明他已经在这大相国寺待了很长时间了。
倏然,三道声影接连闪入藏经阁,最后停留在了阁窗之外。
“有结果了?”叶宇微微蹙眉,随即轻轻翻动经卷,颇有一番平静与安详。
“西南镇抚使黎将军,现今已经率军兵临苴咩城,不日便可攻陷大理王庭!”
“北伐大军已经毁了五国城,十万辽军无一人生还,现今镇国公驻军东北,静候殿下旨意!”
“西北吐蕃王庭赤穹率军约十万,与孤狼大统领所率领的我部战云骑,已经分东、南两路逼近辽境,一路势如破竹已然连克数十府州!”
听着一份份军报详情,叶宇随之将身子斜倚在躺椅上,静静地陷入了思虑之中rd;。
良久,才轻声吩咐道:“西南战事过于缓慢了,你去知会黎大隐一声,就说朕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大理,让他无需挂念朕的病情,朕还等着他这个未来镇南王,班师朝与朕共饮庆功酒呢!”
“是!”
黑影随即便一闪而过,已然不见了踪影。
“密旨吴挺,后顾无忧,继续北进!军备火器朝廷会予以充分供应。至于粮草方面就让他自己想办法,朕不想因为用兵之黩,而致使大宋百姓背负重担!”
“替朕问问镇国公,我大宋将士身处中原以食五谷为生,到了境外难道就不知变通了?一个不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军队算得上精锐么?一个不懂得因地制宜的统帅是个好统帅么?”
“是!”
“至于西辽之战事,倒也不急于一时,让孤狼不必过于猛进,毕竟那是吐蕃与西辽相邻的地域之争,先让他们打得如火如荼,稍后朕自由其他部署!”
“是!”
嗖嗖!
又是两道人影闪出了藏经阁,原本安静的经阁二楼,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没过多久,又是一道人影来到了藏经阁。
“属下叩见公子!”
隐隐有了一丝困意的叶宇,不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叹了口气道:“是不是宫中有了新情况?”
“日本使臣被暗杀于淮南境内,蒋芾被罢免宰辅之职,太后娘娘特遣属下前来询问陛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之策!”
“哦?呵呵,这晋王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叶宇听到这个消息,竟不由的轻声笑了起来,因为晋王柴叔夏越是如此,就越是他叶宇所要的效果。
“你去告知太后,既然朕的这个舅父如此着急,那就让他担任这个宰辅,朕也算对得起这个亲舅舅了!”
“属下遵命!”门外之人领命之后,便有言道,“太后在宫中担忧公子龙体,因此不知属下该如何复?”
叶宇闻听此言,不觉心头一暖,随后道:“你禀母后,朕身处寺内以经书为伴,病情已经少有好转,让他老人家不必担心。倒是母后她老人家,在宫中扮作朕的身份,倒是苦了她老人家了”
虽没有一句问候之语,但是言语中所饱含的歉意之情,对于叶宇而言,已经是他性格中的一大让步。
性格的内敛本质,注定叶宇不是一个动不动就嘘寒问暖,以及感情流露的人,尤其是对于这个失散二十多年的母亲。
认是认了,但是心理接受以及打破这种多年形成的生疏,依旧需要岁月的长久磨合rd;。
“是!属下这便去复命。”
“且慢!”
“公子还有何吩咐?”
叶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太后的伤寒旧疾,是否好些了?”
“公子无须挂怀,宫中御医众多,太后多年的伤寒已经有了好转”
“嗯,那便好那便好”
“属下告退!”
待一切万籁俱静之时,叶宇又拿起桌案上的金刚经看了起来。
藏经阁的二楼所藏经卷不下万卷,但是却让叶宇在一个月之内全部通读了一边,而他今夜拿起这本金刚经,已经是他第二次深层阅读了。
而他能够如此的静心研究佛经,除了佛经之中的有些经义富有哲理之外,更重要的是迫于一种无奈之举。
一个月前,他的病情的确是进入了垂垂可危的境地,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本经书的突然出现,让叶宇毫不犹豫地来到了这里。
“阅佛经万卷,化三千杀孽。相国寺中隐,可渡生死劫。”
当时叶宇轻嗅着那金刚经上的浓浓酒气时,他就猜到了这个赠送经书之人的身份,所以他秘密来到了这大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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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些时日的大量阅读佛家经卷,让叶宇有了不少感悟的同时,也的确让他的病情有了暂时性的压制。[ 超多好看小说] ? ? .?r
当然,叶宇可不认为这佛经之中,有什么神乎其神的佛法之力,以他的聪慧认知而言,这不过是平心静气的一种养生之术。
佛与道的两个法统,其实都是可以规划于哲学的范畴,也都包含了一番养生之道。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道家法统趋于走向了丹道养生为主,而佛家讲究的依旧是静修心灵的养生。
做皇帝的,大多不是长命之人,尤其是有道明君就更是如此,因为这些人往往会因为操劳国事而心力交瘁。
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净化心灵,倒也是一番别有意义的修行。
叶宇一向抵触佛家的入世盛行,但不排斥佛家的哲学版的心灵鸡汤,这便形同于菜要分主次一样,看似矛盾,其实亦可以并存。
夜近三更,终于困乏的叶宇起身准备禅房歇息,刚离开藏经阁就有侍卫前来禀报:“公子,日本特使已经到了!”
“哦?来了正是时候,你领他们到西禅院见我!”
“是!”
听到日本特使安全抵达开封,叶宇的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因为丘处机解密的古简十六字,他真的很想亲自验证一下。
西禅院内,叶宇静静地等待着日本特使的到来。
“公子,人来了。”
“进来吧。”
话音甫落,随着日本使臣进入了房内,叶宇抬眼一瞧眼前特使,顿时有些愕然起来。因为眼前的这位日本特使,竟然是日本的女皇秋宫美子。
“怎会是你!?”叶宇神色为之一惊,继而有些语噎地说道。
一身汉人便服的秋宫美子,却是温婉一笑,继而施礼一拜:“美子叩见陛下!”
“好了好了,这里又不是皇宫,就不必多礼了”过神来的叶宇,随即一摆手命人将禅房之门紧闭,这才伸手前去掺扶起秋宫美子。
起身的秋宫美子,见叶宇脸色颇为不悦,继而心有不安的问:“美子只是担心夫君,所以才违逆了夫君之意美子”
“可是这一路凶险万分,你可知另一路掩护使臣,已经全被暗杀于途中?”
“什么!?”秋宫美子闻听这等噩耗,顿时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但稍稍平缓心绪之后,便情意深浓的说,“即便如此凶险,美子也要看到夫君安然无用,才能够真正地放心!”
秋宫美子说着,已经是含情默默的望着叶宇,似有要偎依在其怀里的意思。而敏锐地叶宇及时的察觉了这一情况,于是便谨慎地直接退了半步。
“夫君您这是嫌弃美子?”
见秋宫美子眼泛晶莹,似有不解之色,叶宇无奈地解释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最近网文进行严打,净网行动犹如狂风暴雨”
“美子略有耳闻,可这又”
“网文要求新标准,男女相遇碰面,手拉手的纯真接触,已经是个标准极限,超过这个标准就是涉黄违禁行为。所以‘过分’的行为还是少犯规为好,否则读者就看不到宋世流芳了”
“可美子只是想偎依在夫君怀里,以缓美子长久地相思之苦,并未有过分的行为举动,难道这也算是违禁行为?”
“按照当下的标准,这个也算是违禁涉黄”叶宇双手一摊,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夫君你可是大宋王朝的一国之君,难道也”
“朕的大宋王朝,即便将来容纳四海万邦来朝,也终究不过是网文背后‘诸神’的提线木偶罢了,木偶又岂能超脱?”
“”
这一番解释既让秋宫美子心生无奈,又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叶宇见状,拉着佳人的手,安慰道:“休要说是你感到委屈,就是朕的六宫妃嫔,朕这个天子也不敢再碰了,朕比你还要无奈好了好了,别哭了”
“这一路可还顺畅?”
“嗯,美子按照夫君的要求,以本国的商贾之身份西渡而来,一路上尚算顺利”秋宫美子默默地点了点头,紧紧地反抓住叶宇的手,“美子所派的另一支使团,究竟是何人所为?”
“你放心,关于此事,朕将来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叶宇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已然流露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这是对那些意图不轨之人的浓浓杀意。
当初下诏让日本觐献三大神器入中原的时候,与此同时一道密信,也随之抵达到了秋宫美子的手中。
密信的内容就是要让秋宫美子,安排一明一暗两支使团进入中原,此举既是为了防止神器有失,也是对那些意图不轨之人的一番试探。
如今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叶宇却丝毫的提不起自豪来,反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痛心。
朝中的一切他都可以洞若观火,但是日本使团被杀一事,却是让他心情有了莫大的转变,因为他觉得,对于某些人某些事应该有所制裁了。
安抚了一阵秋宫美子,又询问了自己的孩子的近况,叶宇这才稍稍感到欣慰。
叶宇庆幸秋宫美子生了一个男孩,虽然对于叶宇而言,生男生女都一样,但是既然这个孩子出生于日本,那么显然男儿之身最容易将来接替日本皇权。
对于日本这块岛国,叶宇早就有吞并之心,但是由于日本岛的地域环境的原因,想要将其占领很容易,但是该如何划归治理却是个难题。
毕竟太远了,能管得住一时,也并非是长久之计。
所以叶宇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后人掌掴日本皇权,然后再进行人口的迁移融合,相信无需百年光阴,日本这个国家就彻底消失于世间。
所以在孩子出世的时候,叶宇还特意给孩子去了一个名字赵汉业!
这个名字的其意义,就是要让此子勿忘汉家基业。
二人一夜温情细谈,却始终只是拉拉手,并没有其他过分的行为,生怕因为过度的接触而导致网文的封杀。
翌日清晨,叶宇看到日本真正的三大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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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大神器,简称为剑、镜、玺的象征,也是日本皇权的一种象征。?火然文 .?r是出自中原本土,是与神武天皇徐福一并带到了日本。
这三件宝物乃是秦始皇嬴政所有,在徐福受秦始皇之命出海寻长生不老药之时被带走,到扶桑后流落,被日本人视为私有。
从此之后便在日本国民的眼中,这三大神器被视为神一般的存在。而在这种高度崇拜的基础之上,也赋予了一段有一段的传奇故事。
这些是叶宇从古简之上一开始就了解到的,而从这三柄神器的构造上,也能够与中原的历史有所挂钩。
“玉是静心,剑是诛邪,镜为照妖!曾有谶言流传于世,言曰:心明如玉,温润八方;手持神剑,灭邪除奸;目如明镜,辩忠识奸!”
当初在日本的大牢里,叶宇询问了平清盛关于三大神器的奥秘,平清盛在死前所说的这几句话一直发人深思。
之后由于丘处机联合众人译出最后关键所在,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如今终于得以验证。对于叶宇而言,如今即使有着几分期待与激动,同时也是包含着几分敏感与紧张。
他是很想验证心中的猜测,但是他更怕这次验证之后,他会更加的绝望到底。
当叶宇坐在禅房里看着面前的三大神器,他却有些不敢去轻易触摸,心中的难言挣扎已经让他纠结了很久。
从白天一直静坐到了夜晚,就那么犹豫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优柔寡断的处理事情。
而踏入宋境的秋宫美子,则是担心的一直陪伴在叶宇的身边。
她倒不是紧张本国的象征意义的三大神器,而是担心叶宇的病情是否能够因此而得到痊愈。
当她看到叶宇那满头的白发,甚至连双眉也泛白没了风采,她的心里是十分担忧的,这也是她此次不顾自身身份前来中原的根本原因。
当一个女人真正的将心交予一个男人,那么外在的所有一切都将不再重要。
三大神器,对于日本国而言,那等同于中原王朝的传国玉玺。
至高神圣的象征如今却被她送来了中原,这其中看似有着大国威逼因素的嫌疑,但更多地还是秋宫美子的自愿行为。
月夜当空,叶宇沉默很久的嗓子轻轻地咳了一声,随之便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叶宇说着,继而来到桌前,先是将那巨形厚宽的草薙剑缓缓拿起,随之又将八咫镜也随之握在手中rd;。
此时此刻的他想起了十六个字:三器合一,问天归位,长生须臾,顿释厄运!
随之仔细观察这一剑一镜的特征,就这样他在桌前又研究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一些必要的联系。
因为单就这一剑一镜而言,草薙剑的剑身上端有着一处并列的奇特暗孔,但至于有何用处却是不得而知。
而再反观八咫镜不过是一枚古朴铜镜,镜面尚算光滑,背后则是一个雕工精细的龙纹图腾,龙纹盘旋以至于占据了整个镜子背后,最后龙头狰狞的处于中央位置。
秋宫美子本想留在此处能够帮衬叶宇,但是见自己夫君如此陷入沉思,她也不便多做打扰,只得静静地等候在一旁,期待着有奇迹出现。
“这枚镜子”叶宇摩挲着手中的八咫镜,心中不由泛起了意思疑惑。
见叶宇终于从深思中走出,秋宫美子这才轻移莲步来到近前,关切地问:“夫君可是遇到了难题?”
“只是觉得这枚八咫镜有些怪异,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若是别人在秋宫美子面前说了这句话,那秋宫美子早就翻脸了,毕竟这三件东西可是日本的至高象征,又岂能轻言其怪异?然而如今叶宇说了这些,秋宫美子虽觉不妥,但也未尝放在心上,她连神器都能够舍弃,又那里还在乎这些。
“夫君可能有所不知,这八咫神镜的确有独特之处,也正因如此这等独特之处,才让我国民世世代代奉为神器”为了让自己夫君能有所突破,秋宫美子甘当解说员,为解开八咫镜的神秘之处道出了开端。
“独特之处?莫不是真的彰显了神迹?”叶宇讪讪一笑,只是打趣地说了这么一句。
“正是!”
见秋宫美子如此的郑重,叶宇深色不由得一愣,心说这不会是真的吧?于是暗压心中惊疑,继而追问道:“哦,仔细说说!”
“此物平日观之,除了镜面光华千年不蚀,以及镜子背面龙纹雕刻工艺精湛之外,其实并无特别之处,但是若防御神宫之内,却是有其独特神迹出现”
叶宇微微蹙眉听着秋宫美子娓娓道来,因为他基本上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神迹。
即便是他经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开始有些信了未知的神秘,但也绝不会相信眼前的这枚镜子有什么神迹。
但是听着秋宫美子煞有其事的讲述曾经的故事,叶宇却逐渐听得有些惊诧不已。
因为这枚镜子,真的在所供奉的伊势大神的神宫里出现了神迹,这种想象不知出现一次,所以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深信不疑。
月圆之夜,一道月光就会从神宫的独特天窗中,投射进入盛放八咫镜的神台上,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光洁的镜面上rd;。
镜面在反射淡淡清辉的同时,甚至还有月光直接穿透坚厚的铜镜,在神殿内侧的玉屏之上隐现舞跃龙腾!
叶宇听到这里,不由得拿起手中的八咫镜又研究了一番,因为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换而言之就是所谓的不科学。
既然是镜子,又怎能使得光辉穿透而过?
即便当下有了后世先进的透视镜子,但是也不可能出现什么舞跃龙腾,因为死物终究是死物,难道还能有月光召唤神龙一说?
是日漫看多了,还是日本人脑子有问题,根据这个起源神迹的启发,才会有了之后的召唤神龙的桥段?
种种的不合理,种种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让叶宇对于秋宫美子所说的神迹产生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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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叶宇虽然心中不信,但是见秋宫美子说的信誓旦旦,又声称自己真的亲眼所见那一幕,所以叶宇的心中开始泛起了嘀咕。? ? .r
既然真的出现了这等有违常理的现象,那就说明一定是什么玄机自己没有理清楚。
“说一说你所见到的那投影显现的龙影,它有何特别之处?”
秋宫美子仔细斟酌了一下,随后认真道:“那投射到玉屏之上的银色龙影,时隐时现宛如云里雾中,尤其是那一双龙目尤为明亮!”
“一双龙目”
叶宇闻言略作沉思似有所悟,随即将八咫镜再次纳入手中仔细观摩,接着将镜面朝下,将铜镜的背面正对着自己。透过禅房里的灯光,叶宇能清晰的看着那龙纹中央的狰狞龙头,有着一双似若勾人魂魄的双目。
“这种神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神迹,是有规律出现,还是百年难得一遇?”
“中秋月圆之夜”秋宫美子说着,随后犹豫了一下道,“不过这也并非绝对,有的时候中秋佳节也未必得见神迹的。”
“哦?倒是有些意思朕或许明白了”叶宇自言自语似有所思,随即命令房外随从将一方屏风抬入院中,叶宇则随后则是左手拿着八咫镜,右手牵着秋宫美子径直来到了院落中。
“夫君您这是”
“一会你就知道了,稍等片刻即可。”
“嗯!”
叶宇**式的轻捏了美子的玉手,随即转身游走于院落中,寻找天上那轮明月倾洒的合适方位。
“就是这了!”
叶宇话音甫落,便拿出八咫镜对着天上明月,以自身作为支架静立在院中,等待着所谓神迹的那一刻出现。
就在秋宫美子惊疑之际,对准月光的八咫镜霎时间有了变化!
只见那光洁的镜面更加明亮,而同时镜子的北面也开始出现了隐隐光晕缝隙,这些缝隙似乎并不明显,但是却在这黑夜里散发着微弱光晕。
随之再看距离八咫镜不远处的屏风上,竟然出现了一条若影若现的龙影!
这一现象,顿时惊得秋宫美子慌忙跪拜,以一种日本最高礼节去跪拜屏风上的龙影。
“一个虚幻倒影而已,至于你如此三拜九叩么,快起来”看着秋宫美子那一副虔诚的模样,叶宇就顿时感到非常的无语。
“可”
秋宫美子仍旧跪在地上,先是看了一眼叶宇,随后又紧紧地盯着屏风上的隐隐龙腾。
见秋宫美子仍旧不愿起身,叶宇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可笑之色,随后叹了口气道:“这不过是机关之术罢了,你不觉得这道屏风上的龙影,与你说的有些不同吗?”
“不同”听了叶宇这一番提醒,秋宫美子便开始又打量起了那道屏风,随后点了点头自语道:“是与美子当年所见差异,不够清晰,也不够灵动”
“那这样呢?”叶宇微然一笑,继而大手在迎向月光的一面,刻意地进行了无规律遮挡光线的动作。
话音刚落,就见那道屏风上的龙影果然是有了变法,时隐时现难以寻摸。
“这!”
看着秋宫美子的惊诧的神情,叶宇随后道:“至于为何不够清晰,以朕来看定是你本国那座神宫的天窗作用”
话说到这里,叶宇并没有仔细解释下去,他虽然不清楚这八咫镜的内在结构,但是基本的原理他是已经初窥奥秘了。
想来那神宫的天窗设计方位,是根据月亮在特定时间处于何种方位,而相对应的进行设计了神宫天窗。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特定的一天,或是每个月的某一天,能让月光准确地投射进入神宫内,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神迹。
而秋宫美子所说的八月十五,就是一年间月亮最圆,位置相对稳定的一个时间点。
至于有的年份不见神迹,除了原本位置稍稍改变之外,还有就是夜间天气的原因。试想啊,谁也不能保证每一年的中秋佳节就是月夜明空呢。
而除了天窗的方位经过精确设置之外,叶宇还相信天窗进行了聚光措施,以及如何规律性的遮挡月光,使得光线忽明忽暗,以呼应神宫里的投影时隐时现!
最为精妙的,自然是要数他手中的八咫镜了,能有如此功效可见其内部制造之精密,在当下不可谓为不是一种巧夺天工之术。
这些看似神乎其神的机关,对于叶宇而言倒也不是稀奇之物,倒不是叶宇在这方面聪慧与古人,而是因为他本身就站在客观的立场看待所谓的‘神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古人对于未知的事物只会盲目的崇拜,很少去深入研究其中的根本道理,亦或是这所谓神迹的光芒,已经让他们没有了质疑的心思。
而叶宇是带着客观的思维,去看待这些事情自然要明朗的多了。况且他常常说别人是个神棍,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超级大神棍呢?
在福州他为了给自己出山造就声势,不仅玩了一出起死生,而且还借用道家的杂技术数演绎了神灵降世的神迹。
经过叶宇的简单解释,秋宫美子的心中既是惊诧又是失落,缓缓站起身来的她,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rd;。
叶宇见秋宫美子鼓着小嘴一副郁闷的样子,禁不由得笑着调侃了起来:“神迹?呵呵,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神?即便是有,那也是瘟神!”
“夫君莫要妄言,举头三尺可是有神明的呢!”秋宫美子赶紧止住叶宇的狂悖之言,继而双手合十向天,请求满天神佛原谅叶宇的胡言乱语。
叶宇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秋宫美子的那份虔诚,而是将八咫镜在手中把玩,随即双手并拢,拇指同时郑重地按在了中央的那两颗龙眼之上。
嗤嚓!
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清脆磨合声,从八咫镜的背面隐隐传来,紧接着就见那炯炯有神的雕纹龙眼,在双指的用力按压之下,竟然应声而凹陷了进去!
就在叶宇惊叹自己的猜测之际,突然异况再次突生,只见那不算太大的八咫镜瞬间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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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原本光洁透影的镜面,突然开始出现了道道裂痕。&bp;&bp;? ? .r
再观那一道道裂痕似如杂乱无序,但是在月光的映衬之下却是隐隐透着寒光。
一面透镜在叶宇的手中不停变幻,犹如打开了一个尘封的机关,正在以无法预料的形式变换着形体。
化整为碎的光滑镜面,在月光下闪耀着光华,使得院落四处皆是倾洒着光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叶宇顿时有些愕然起,他发懵的捧着这块不断变换的铜镜,眼睛却是时刻没有离开过。
而站在一旁的秋宫美子,眼见叶宇的手中铜镜散发着光芒,她惊诧地的已经快窒息的说不出话来:“这这”
待光华渐渐敛去,叶宇这才看清八咫镜已经变了摸样,不仅形状变得有些怪异,就是只见那光滑的镜面也凸显一道道诡异纹路。
纹路的走势细若观之,一半黯淡无光,一半仍旧保留着当初的镜面样式,暗暗形成了两条阴阳鱼的太极图案。
而在阴阳鱼的两个鱼眼上,十分突出的两个不规则铁签,显得与整体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叶宇突然想到了房中那把巨型草薙剑,因为方才在房中他观察到,那草薙剑的中上剑身位置,有着两个不规则的并列凹槽!
“难道是”
心中的答案渐渐清晰,叶宇随即一个箭步冲进了禅房。而处于禅院中的秋宫美子,虽不知叶宇此举的意图,但是也急忙跟了进去。
禅房里,桌案前,灯光下。
叶宇将已变了形的八咫镜,轻轻地与那柄巨型草薙剑重合,清脆的嵌合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清楚。
秋宫美子见状,惊异之色更胜,正欲要开口说话,突然一声镔铁皱裂的声音再次传来。
与此同时,叶宇被这一声镔铁皱裂之声,吓得差点将草薙剑给扔了,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时隔千年的东西,谁也难以保证会不会有什么致命机关,饶是叶宇心有准备也是吓了一跳。
待声音过后,叶宇缓缓地翻过剑身,竟然看到了草薙剑的背面剑身同一位置,竟然弹开了了一个月牙形的凹槽!
与其说是月牙形的凹槽,倒不如说是一只阴阳鱼的模型。
这等异况,叶宇不由得将目光聚集到了那一块琼勾玉上,因为被列为日本三大神器的琼勾玉,它的形状就是阴阳鱼形状。
当叶宇看到这柄剑的凹槽呈现阴阳鱼形状后,他的心里既是感到十分惊讶的同时,更是觉得无比的狂喜rd;。
因为这已然暗合了古简译文,十六字的前四字:三器合一!
“夫君,这莫非是要三者合一?”房内的秋宫美子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故而有此一问。
叶宇点了点头,随后认真道:“从你那里借来的古简之上,翻译所得译文中曾有言,须得三器合一,方能有所成效”
“那就尽快让三神器合一吧!”显然这个时候的秋宫美子,远远要比叶宇更加的心急,因为今夜的种种现象已经颠覆他的认知。
“嗯!”
叶宇稍稍平复自己情绪,随后拿起那块琼勾玉,便缓缓地将其放入剑身的凹槽中。
静静地夜,静静的灯火,却难以平静此刻叶宇的心。
当他将琼勾玉放入凹槽之后,整个巨大的草薙剑正反两面,分别嵌入了八咫镜与琼勾玉,其形状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倒是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三大神器合体之后,竟然没有方才预期的反应,宛如死物一般静止躺在手中。
“”
“莫非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秋宫美子在一旁犹如好奇宝宝一样,一遇到疑惑地事情就询问叶宇。
叶宇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打量着手中东西,随后又将耳朵贴在了剑身之上,似乎要从剑身上听到什么。
倏然,叶宇的眉头为之一动,急忙呼道:“不好,闪开!”
话音甫落,他便将三合一的神器丢进了角落,接着便拉着秋宫美子躲在了一旁。而被扔进角落里的合体三神器,紧接着便发出一声剧烈响动。
叶宇一瞧自己正抱着秋宫美子,当时就条件反射的直接闪开,因为他想起了当下净网行动,男女之间是不能超越手拉手这个底线的。
“咳咳,我想应该是里面藏有暗器”
叶宇此刻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心说这此等美人在怀娇花待摘,自己却像个不能人事的太监一样,竟然对女人如此的唯恐避之不及,当真是天理难容啊!
秋宫美子倒是没有注意到叶宇的无奈神色,而是被叶宇方才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此刻才稍稍过神来。
其实方才叶宇之所以有所察觉,不过是一种少有的直觉。在双手触摸在三合一的剑身上,他总是感觉剑身的内部似乎有脉搏似在跳动。
随后又附耳贴在剑身上,这才听清剑身之下的确有金属跳动之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他能够猜到是那种金属齿轮的磨合声。
也正是因为这微乎其微的声音,才让叶宇意识到这草薙剑中可能暗含机关,无论这个机关是有害还是无害,此时此刻正在运行却是一个事实rd;。
所以叶宇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了角落,丝毫不在意那东西是不是什么神器。
房中的这番动静,房外的近卫早已经是破门而入,见叶宇安然无恙这才放心。随即不待叶宇亲劳,侍卫便主动前往角落寻了三合一的神器。
待三合一的神器重新放桌案上,叶宇却发现与之前又有了变换。三神器并没有因此而分离,只是原本巨形草薙剑此刻却缺失了剑柄。
再看被投向角落的地方,细如牛毛的细针全部没入墙体,将整个墙面疾射的是千万细孔。叶宇观之,心中不禁为之一寒,心说这要是自己没有察觉的话,恐怕自己当场就要呜呼哀哉了。
“幸好夫君机智,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秋宫美子在看了眼前一幕后,也不由得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神器上:“不过这折损后的神器,倒是像一柄剑鞘”
“剑鞘?你是说,它像个剑鞘!?”经由秋宫美子这一番无意提醒,叶宇顿时心神为之一怔,因为他想到了译文中的另外四个字:问天归位!
自从他从落剑山秘洞之中得到问天剑后,就一直觉得所配剑鞘有些不甚合适。因为当时进入藏剑密室之中,问天剑是直接插入石壁的龙口之中,而并非是问天剑与剑鞘一起存放。
这种方式其中饱含的寓意,一开始叶宇只是认为考验得剑之人的机缘。如今经过秋宫美子的这番提醒,他似乎觉得这形似剑鞘的神器三合一,才是问天剑的真正归属。
或是无形中的牵引,又或是叶宇心中已有了答案,当即他从禅房中取来问天剑,然后谨慎地将剑锋插了进去。
带着阵阵寒光的问天剑身,在缓缓进入那个喷射牛毛暗器的暗格中,顿时发出金属之间的磨合低沉龙吟之声。
剑归鞘,寒光敛去,问天剑竟然丝毫不差的进入原来的草薙剑身内部,规格完全合适,未有丝毫的偏差,犹如量身定做的剑鞘一般。
再看问天剑的剑阁龙纹,竟也与八咫镜上的龙纹完全契合!一切到了这一刻,叶宇开始由心里开始佩服古人的构造机关。
一个可以以机关显现神迹的八咫镜,竟然可以龙眼作为钥匙,然后启动内部的所有机关,使之能够将其嵌合到草薙剑上。
紧接着在两大神器上嵌合之后,又再次引动第二道机关。在连环牵引之下,使被嵌合的草薙剑初步发生变化,也就是在背面形成一个阴阳鱼形状的凹槽。
这就为第三件神器琼勾玉铺好了条件,当第三件神器也嵌合一起后,又将启动第三道机关,也就是本体草薙剑的第二次变化。
由于机关的牵动,让草薙剑的剑身内部机关开始链条式引动,使得原本就不是一体的剑柄被直接弹开,喷射出千万萃毒的牛毛细针rd;。
这一机关既是为了抵御不轨之徒,也是为后续将草薙剑身作为剑鞘打下了基础。果然,没有了剑柄的草薙剑,就更像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天然剑鞘了。
这一个又一个机关联合,丝丝相扣颇为精妙,若不是在之前他叶宇已经有了种种猜测,以及古简译文的十六字论证,他恐怕也难以想象,这三样东西竟然可以合为一体形成剑鞘!
就在叶宇心中无限感叹之际,突然脑海再次浮现久违地血色迷雾,这是每逢杀戮之时便会隐现的一幕片段。
“剑鞘归一,血祭为引,炎黄神州,天下九鼎!”叶宇拿着已经归鞘的问天剑,却仿若有了一种无形魔力,让他无法将其放下,更是木然潜意识的道出了这十六个字。
又是十六个字,这让缓过神来的叶宇十分不解,思忖这古人留下什么谶言,还都是四个字的骈文格体。
倏然,那嵌入草薙剑的琼勾玉,竟然开始旋转起来,犹如太极图的阴阳旋转一般。就在叶宇惊诧之际,问天剑的剑柄最后端的龙头剑墩,原本紧闭地龙口突然张开了,接着弹射飞出一颗圆形小珠。
叶宇眼疾手快,未等小珠子落地,便已经将其接到了手中。
“这是龙珠?”秋宫美子一直好奇宝宝的留在身边,她由开始的好奇,此刻成了极感兴趣的问题者。
秋宫美子的这个问题,叶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因为他也弄不清楚这个形如珠子的究竟是什么。但此物从龙头剑墩的口中吐出,称之为龙珠倒也十分的贴切。
然而阵阵地奇异香气从珠子上弥漫散开,以至于在须臾之间,整个禅房也充满了奇异香气。这反而让叶宇觉得此物应该不是珠子,而是一枚隐藏千年的丹药!
因为丘处机与众人破译的十六字的后面八个字是:长生须臾,顿释厄运!
又联想当年秦始皇的追求,以及徐福的专长,就不难想象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至于此物为何会出现在问天剑里,虽然叶宇难以得知真相,但倒也不难推测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身为帝王者,多为薄情寡义之辈,作为暴君的秦始皇自然是更为胜之,即便徐福真的研制成功了长生药,徐福也不会真的觐献给秦始皇。
因为以秦始皇的心性,要的是天下独有唯己独尊,就是长生不老也是他一人长生,所以徐福炼丹成功之日,想必也深知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所以无论徐福炼制的丹药是不是长生不老药,能将药丸深藏于天子剑的龙头剑墩之中,以机关巧术隐藏了千年,这不得不说是徐福与伊织、英珏子等人的构思巧妙。
或许除了问天剑在秦始皇手中之外,日本的一剑一镜一玉三大神器,当年可能就是几人作为保命的护身符rd;。
因为只有三大神器合并,才能让问天剑剑墩龙吐丹药,以此作为活命的底牌,单从这一点来看倒是非常有可能。
可惜秦始皇的嗜杀成性,使得伊织、勾玉、英珏子三人命丧黄泉,只有徐福隐瞒了丹药成功的事实,而以东海寻仙求药为由,携带三件东西在日本定居不复返。
三件普通的东西,由于对于当时日本土著人而言,就是精美绝伦神物一般的存在,又加上徐福身前留下种种难以琢磨的言论,故而在徐福死后成了东瀛的镇国三神器
不过以如今的叶宇看来,这所谓神器传说本质,不过是徐福为防止秦始皇派兵出海追赶,而以此三器作为保命符罢了。
只可惜秦始皇死得比他早,他这道保命符也没有用得上。而作为力求长生的秦始皇,至始至终也未曾真正地拥有这柄内含乾坤的天子剑。
当然,这些都是叶宇根据种种事情的串联联想的结果,究竟事情真相是什么谁也难以定论。
但如今问天剑龙墩吐丹丸,可谓是一种极度的讽刺,无论隐藏剑中的丹丸是否真的能够长生不老,那也都是一段可笑的因果。
或许徐福曾多次派人入中土,在寻获问天剑无果后,遂将心中的秘密记录于古简之中,希望后人能够揭开这段秘辛。
将这个秘辛告知于后人,告诫世人天道有常不可违逆,若是妄图改变生死的轮,指挥遭受极反的强烈诅咒。
至于徐福、英珏子等人究竟是中了奇毒,还是真有冥冥中的生死诅咒,如今已然成了一个千古之谜。
不过想来以秦始皇生性多疑的性子,能够让徐福携带富可敌国的资产远渡东海,没有留下后手,似乎也有些不可能。
所以诅咒与奇毒这两个猜测,叶宇宁愿相信是奇毒所致,但如何时隔千年之后,将奇毒过渡到他的身上,这显然又是一个难解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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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谜谜谜,太离奇,不能还原的历史,终究会成为千古之谜。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r?? ? ?? .?r????? o?r??
叶宇看着手中即将散化的丹丸,伴随着自己轻轻苦笑,丝毫不作犹豫的吞服入腹。
“夫君”秋宫美子见状,本要上前阻止,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生死有命,我都是死过一的人了,若是这可丹丸是毒药的话,那我也只有认命了!”
在不能确定丹丸药性的时候,叶宇却如此贸然吞服不明丹药,主要还是他受够了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待在相国寺的这段时间里,虽然头痛之疾略有稍缓,但是也无形之中制约了他的自由。
就在这时,突然禅房外一道身影闪过,伴之而来的是一句熟悉的声音:“叶小子,带上剑,随贫僧来!”
声声入耳,却是人影无踪,侍卫们正欲严阵护卫叶宇,但却见此时的叶宇神色一喜,随即安抚了秋宫美子几句,便提起宝剑冲出了禅房。
夜色里,明月依旧,但是看着前方时近时远的身影,以及过境扑来的阵阵酒风,叶宇地心里却是欣喜不已。
相国寺后方的荒地上,一棵百年榕树耸立旷野,或许是夜境的光影效果,让来到近前的叶宇恍若感觉,这棵榕树高不可攀。
“前辈是您吗?”叶宇颔首仰面,透过榕树的枝桠繁叶,寻找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然而询问的声音没有得到应,却在那榕树的顶端枝桠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正是多年未见的济公。
剑身拄地,叶宇默默无声地跪了下来。这相似的一幕,与多年前的一幕有着惊人的相似。
当年,落剑山,那一处月下密林
“你这可真是折煞了贫僧喽,和尚我不过是疯癫一僧人,岂敢让堂堂的大宋天子下跪,快起来吧!”树上的济公语气十分随意,但是随意之中却多了几分欣慰。
“没有前辈多番指点,又岂有晚辈今日,前辈之恩,晚辈终生不忘!”叶宇态度诚恳,言词更是恭敬不已,不仅没有站起身来,反而在说完之后,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小子唉,和尚记得这树下窖藏了两坛好酒,你将它们取出来,和尚这里还有两只叫花鸡,你我二人正好可以下酒!”
“那,前辈稍后片刻!”叶宇随即也没有站起身来,而是顺势跪在地上,用带来了问天剑开始掘土。
若是秦始皇能够活到今日,看到叶宇如此糟践宝剑的一幕,想必也会直接再气棺材里去。
榕树上的济公看了这一幕,却是暗自点了点头。
由于济公没有说具体方位,以至于叶宇撅了半天的土,终于最后在榕树的正北方,挖到了深埋于地下的两坛好酒。
手里提着两大坛子酒,这上树就俨然成了一大难题。
虽然他叶宇自问武功不差,但是也不至于武侠小说里的‘轻点树叶便可腾空而起’,所以这一下子可是让叶宇有些犯难了。
就在这时,榕树的顶端传来沙沙声音,紧接着便有一根绳索落了下来。叶宇见状不禁松了口气,随之单手抓住绳索便迅速爬了上去。
等他上了树的顶端,叶宇这才发现这繁茂的树顶,竟然是别有一番风光,因为数根圆粗的枝干,形成了一个宛似托天的手掌。
“前辈,晚辈可算是见到您了!”
叶宇此时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似欣喜,似感恩,又似一种别样地情结
济公依旧是那个疯癫模样,泥污不堪的僧袍破烂不堪,已然是缺了边的蒲扇仍旧十年如一日,只是相较于当年,终究还是苍老了很多。
济公接过一坛美酒,先是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咧起嘴笑着自语道:“没想到这美酒窖藏十年,仍旧有大半留存”
“十年!?”
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随之借着月光看了怀里的酒坛子。心中却是无尽感叹,因为这种密封手段,实在是让人吃惊。
原本他以为这两坛酒,窖藏的时间甚短,没想到竟然有了十年之久,那么这种令人惊奇的密封技术,就不得不令人咂舌。
小说中的几十年窖藏,那也只是一个虚数,因为即便是满坛子水,以古代的技术放上十年也蒸发了,更何况坛子里装的还是易挥发的酒水。
就算真的可以窖藏十年,那也是经过精密窖封,放于特定的地窖里才可以。而像这种随便埋在树下的简陋方式,竟然可以十年而不挥发,这显然是超乎了叶宇的想象。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见叶宇一脸的茫然,济公却是笑道,“树下窖藏,若是选址妥当的话,远比什么深挖地窖有效果,这一点以你的超前阅历,应该比和尚我清楚,不是么?”
“呃前辈的意思”
济公的这两句话,让叶宇的心头不由狂震起来,因为他想到了生物地质学!
“还记得当初为你接骨之时,你向贫僧询问前程命理吗?”
叶宇点了点头,郑重道:“晚辈记得,当年前辈曾以四句诗谶批下晚辈命理”
“是否通晓其中玄机?”
“这个”
“身融二元应运生,七国争雄陷乾坤rd;。背向繁华归复始,半问一捧土压身!”济公悠然地念出当年的打油诗,随之又道,“前两句之意,想必如今你心中已然明了。”
济公的话,让叶宇一阵默然。
身融二元应运生:这其中的深意他早已经明白,因为这是最为敏感的话题,一个身躯融入两个灵魂元神,即便是巧合地应运而生,但终究有些另类。
七国争雄陷乾坤:时至今日的局势,以及当初在西夏陷入缚龙之地的沙漠,也无形之中印证了结果。
而至于七国争雄,无外乎就是,西辽、南宋、大理、吐蕃、草原六部、金国、西夏七国。
至于后两句,叶宇心中却是颇有疑惑,难道自己终究还是归原点,将要以死作为结局,换得一捧黄土压身?
济公随后灌了一口酒,然后悠悠道:“小子,你可知你杀戮太重了?”
(看盗版的书友,可能在盗版页面上,没有看到这四句诗的描述内容,这个在第79章的最后有,在这里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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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杀戮”
叶宇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却是泛起一丝莫名的苦涩。 (
济公见叶宇沉吟不语,随后问道:“怎么,你觉得你杀得人还不够多吗?”
“攻城拔寨屠城尚且不必疯和尚多说,你在西北沙漠之地坑杀了十余万金辽联军,这算不算一场杀孽?”
“你以高丽为据点,在东进伐金两军对阵之际,乘机屠戮了高丽与日本的近乎十万联军,这种做法叶小子,你有没有觉得有失仁德?”
“在五国城制造天雷地火葬送十万辽军性命,又于近日在草原汪吉河使得辽军浮尸十万,这些难道不是一场罪孽杀戮吗?”
“”
济公如数家珍的娓娓道来,语气之中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但越是如此,就越让叶宇感到阵阵地尴尬。
沉默良久,叶宇抬目看向那个不修边幅的和尚:“前辈”
“和尚今夜前来,不是听你解释其中缘由。你要知道,即便你有千百个实施的理由,但这些事情终究是因你而起。没有杀戮,就不会太平;但杀戮过重,就会涂炭生灵。”
没有杀戮就不会太平,杀戮过重就会涂炭生灵
叶宇默念着这句话,随之叹息道:“前辈的话,晚辈今后谨记在心,但晚辈有一个疑问,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济公不答反问:“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须再问疯和尚?”
“这”
“疯和尚之所以帮你,究其原因并不是欠了圆通那和尚的人情,而是因为和尚与你有一段解不开的缘!”
济公仰起脖子灌下一口酒,望着明月似在忆过往种种:“而疯和尚能多番助你,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曾经疯和尚与你说过,我是修心不修口”
“当年出世不久的晚辈,能辗转寄养在叶氏夫妇膝下,想必是前辈牵线搭桥吧?”
此时此刻谈起前尘往事,叶宇的心绪也似乎平静了很多。[ 超多好看小说]这个问题正如方才济公所言,他叶宇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自己的养父母出外敬香一趟,就有了他这个儿子,这显然自己的来历与佛家有缘。
又加上事后母亲柴婉月提及,当初派人前往滁州暗查他的下落,是缘于眼前济公留于她的一首诗谒。
又加上这些年里,这位看似毫无关系的疯和尚,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帮助自己,这不由得不让他叶宇心生疑惑。
任何一个无偿帮助自己的人,都不会没有缘由,那么这个让他尊敬的圣僧,帮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不错,当年疯和尚我救下你们母子,将婉你的母亲安排在一户农家养伤,而你则是顺势交予了当时膝下无子,又在寺庙敬香的叶氏夫妇rd;!”
“前辈与与柴家应该有着莫大渊源吧?”
“哈哈哈”疯和尚的一声爽朗笑声,竟然将树木震得颤抖了起来,“是啊,贫僧当年的确是与柴家有着莫大交情,可惜可惜了”
济公言及于此,神情之中多了几许复杂感情,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叶宇,随后叹声道:“贫僧帮你,其实也是在发泄自己的私欲,叶小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不!”叶宇斩金截铁地立即恢复,没有丝毫的犹豫,“是赵家之人亏欠前辈太多了!”
听着叶宇此番言语,济公微微一怔,随即又道:“七年前,当将你存在的讯息告知你母亲的时候,也同时泄露给了恭王赵惇,让你受到无止尽的凶险杀戮,告诉你这番真相,你还认为疯和尚对你有恩么?”
“有,宝刀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疯和尚利用你的心性,以及你母亲的推波助澜,让你成功进入皇储之争的漩涡,成功利用你的布局设计,将赵昚那老匹夫的皇子屠戮殆尽,逼迫赵昚那个老匹夫退位,你还觉得疯和尚是个好人吗?”
“是,皇图霸业阶下骨,帝王无情屠前路!”
“疯和尚愤恨那高高在上的赵昚老儿,但是也同样痛恨你这个小子,所以让你在落剑山得到了你手中天子剑,而你这三年病体厄难皆是疯和尚所为,你还觉得”
济公话语未尽,叶宇却直接打断:“话虽如此,但若是没有前辈依托那钱不换之口,告知此剑秘密与东瀛有关,晚辈也不会有今日契机!前辈如此而为,足以说明并无害我之心!”
“哦?你小子知道的还真不少唉,你是她的孩儿,疯和尚又岂能如此绝情?再说了,你是个可造之才,更是有着极贵命格之人,这天下已经分裂太久了,需要有人归于一统!”
“前辈曾经不是说,晚辈是四九庸碌命格么,怎么”叶宇颇为疑惑的地问向济公,心说不会是自己做了皇帝,前辈就忽悠自己吧?
“命,可改,可运,可转,但同样也可以叠加,小子,这还用和尚我多说么?”
“呃晚辈明白了”
叶宇是个聪明人,见济公如此深意地说出这句话,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玄机!
按照济公当初说的,原本他只有具有四九命格,生于皇家本是夭折之命,就算是寄养平民之家,一生也是多灾多难!
这一点,过往之事足以印证!
而如今他能够走到天子这一步,除了一些背后无形助力推波之外,则是他的命格已经改变,成了极贵的九五命格!
那么额外增长多出的四六命格,显然是他这个后世灵魂命格叠加rd;!
四六与四九命格,命运均是平庸低贱,否则后世的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灵魂穿越到了南宋。
如今叠加一起,倒是无形之中成就九五!
曾经叶宇是无神论,更是不信这些玄学,但灵魂重生于宋朝,本身就是一个不科学的事实。
济公拍了拍叶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此次深夜相见,也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相聚了!”
“前辈”
“喝了这坛酒,是不是觉得四肢百骸畅爽不已?这可是疯和尚为你准备多年的好酒,就是为了今日留给你顺服丹药之用的。”
“我”
“诶,不必说这些无用的话,这十年来疯和尚虽然帮助了你,但何尝不是在被自己执念所羁绊?如今一切执念皆已放下,疯和尚如今也了无牵挂,哪里来,便到哪里去”
济公看了一眼叶宇腰间的那柄剑,随后提醒了一句:“这柄剑隐藏了很多秘密,你自己要妥善保管,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说完一个纵身便飘然落在地面,口中传来一句诗谒:
夏禹天下续炎黄,
铸炼九鼎镇四方。
昔日和氏归正统,
錾刻传国隐汉唐。
“前辈”
叶宇急忙也跃下高树,但是济公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风中那毫无牵挂的爽朗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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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徐徐清风吹过,叶宇却是良久的伫立在树下,因为他知道从此以后,在他的人生轨迹中,将永远失去这位前辈了。 c书盟,..
“常说世事如棋,但在那纵横交错的经纬之间,无论是黑白双子,还是执手对弈的人,都难以隔离这纵横交错的情网啊”
叶宇微微颔首,仰望月空,举坛饮酒:“杀戮过重前辈,弟子记下了!”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些年的一段段经历串连起来,叶宇才逐渐意识到了,他这个以天下为棋盘,以人作棋子的下棋者,却一直都是别人的一颗搅乱风云的棋子。
济公,这个对自己有恩,而又千古留名的圣僧,可以说是最杰出的操控师。
修心不修口的济公,原名李修缘,至于因何出家为僧,一直以来都是版本无穷各说纷纭,甚至不乏有神怪乱力一说。
这些叶宇曾经在后世可谓是一清二楚,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位得道高僧出家的根由,竟然是源于一场富二代夺爱的三角恋爱。
至于这三人的感情纠葛,叶宇并不想过深挖,因为这毕竟是上一辈人的私人纠葛。不过就行事风格而言,自己的母亲柴婉月与济公倒是颇为相似。
一个为了复仇隐忍二十余年,甚至不惜与朝廷对立,而另一个则是为了报复,风轻云淡的利用了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种种事端,却是关键性的将他叶宇推上了今日这一步。
不过正如此前叶宇说的,他并不会因此憎恨济公,因为凡事都是有着前因后果。
即便这一路可能被利用的成分居多,但是他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这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可谓功不可没。
或许是心境得到了释怀,如今的叶宇突然明白了那诗谶的后两句深意。
背向繁华归复始,半问一捧土压身
半问,‘問(问)’字竖劈一半,正好分开两个形似对立的‘君’字;
一捧土,一土组合,便是个‘王’字!
两者组合,便是君王二字。[ 超多好看小说]
他如今远离皇权中心,来到这相国寺藏经阁静修,其实也正是一种还本朔源。他因佛缘治腿疾,因佛缘而夺皇权,也因为佛缘而落得无妄病患!
相国寺中,一坛浊酒泯恩仇,京城中的权利争锋,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蒋芾被罢免宰辅之职后,也直接被排挤在枢密院的权利之外rd;。
晋王柴叔夏不仅接掌首辅之职,更是总揽了枢密院的军事权力,俨然有了当年高宗时期,秦桧一手遮天的势头。
这一下,让朝廷不相伯仲之间的权利角逐,立刻有了倾斜之势。
由于文臣集团支柱之一的岳霖,在其子岳琛的深谈劝说下选择退出,这本就让朝野的文臣集团趋于弱势。
如今又加上蒋芾的颓势,这接二连三的主心骨倒塌,更是给了柴叔夏最好时机。
因此在蒋芾被免去宰辅之职不久,短短二十天的时间里,曾经以蒋芾为首的文臣集团,接连受到柴叔夏等人的弹劾打压。
这一番裁减、弹劾、打压多重排挤斗争之下,无数文臣官员纷纷落马,同时也更有数倍的文官不顾节操,选择了临阵倒戈投向了柴叔夏的阵营。
如此一来,在叶宇一朝的大臣中,刚形成的******顷刻土崩瓦解,如今刚被立为太子的赵斌,彻底被孤立了起来。
情况还不仅如此,就连带着苏氏一族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因为朝野上下,能够支持小太子赵斌的势力,除了蒋芾这一帮文臣集团外,就要数皇后苏月芸的娘家苏氏一门。
苏全忠掌管着当年叶宇留下的产业,如今可以说是家族崛起、富可敌国,不仅苏氏子弟迅速扩张盘根错节,更是融入朝廷担任官职。
如今柴叔夏在朝野以雷霆手段得以整顿,那么第二刀自然是挥向苏氏一族。
皇后苏月芸母子二人,柴叔夏自然是是不敢轻动,可是苏家其他众多官宦外戚,柴叔夏却是首当其冲毫不客气。
面对苏氏众人的纷纷请愿,皇后苏月芸也是义愤填膺大发雷霆,虽说后宫不能干涉朝政,但她还是向皇太后柴婉月告状!
可其结果却换来皇太后的严厉训斥,深受委屈地苏月芸自然是不敢顶撞,于是领着小太子赵斌只得离开婉月宫。
不过却在宫的途中,与始作俑者的晋王柴叔夏相遇了!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柴叔夏迎上这母子二人的驾辇,只得躬身施礼见驾。
“原来是皇舅,本宫见皇舅步伐轻轻满面红光,可是真是老而弥坚!”
一向端庄大度的苏月芸,经历这些时日的两头受气,如今见到始作俑者就在眼前,不免心头生了暗火!
柴叔夏闻言,却是神态依旧,郑重道:“为陛下分忧,为大宋效力,乃是臣之本分,大宋如今边关捷报连连,臣也是替陛下、替朝廷高兴啊!”
“哼!但愿皇舅言行归一,可别走了那王莽、霍光之辈地旧路才是!”
“”
柴叔夏脸色一沉,蚕眉微微一凝,却是面露惶恐道:“老臣岂敢,皇后娘娘言重了,老臣忠心可昭日月”
柴叔夏正准备予以行礼解释,却被走下了驾辇的小太子赵斌扶起:“皇舅爷的忠心天下皆知,母后不过只是说说而已,皇舅爷不必如此惶恐,快快请起!”
赵斌虽然只有三岁半,但是说起话来却是不失皇子威仪。
“谢太子殿下”
赵斌抓住柴叔夏的手,一副可爱的样子望着对方:“皇舅爷,您定有要是觐见皇祖母,斌儿就不留您了,改日得闲暇,记得来看望斌儿哦!”
“老臣遵命!老臣告辞”
“皇舅爷慢走”
赵斌说着,还不忘挥动着他那肉嘟嘟的小手,向柴叔夏做了可爱的告别。
柴叔夏神情异样的转身离去,可是心中却是一紧,因为就在方才他与赵斌对视的那一瞬,却猛然间有了短暂失神。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目光如此深邃如海”
行至远处的柴叔夏,不由心中腹诽了一句,随后头望了一眼远去的驾辇,冷冷一哼:“不管是不是错觉,本王都该庆幸没有选择你!”
说完,一甩袍袖,直奔婉月宫而去。
凤辇上,苏月芸显然因为自己儿子唱反调很不满,于是没好气道:“方才皇儿为何”
“母后,您说的没错,他是王莽、霍光之流!”话未说完,赵斌咬着小手指直接开口打断了。
“嗯?那我儿方才为何要替他说话?”
“嘿嘿”此时地赵斌稚嫩地脸色,却是露出了一丝不可琢磨的坏笑,“母后,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是呀,母后,这样的格局不好么?”
“可是我儿要知道如今形式,对你可是极为不利啊!”
赵斌摇了摇可爱的脑袋,一副老神在在的说:“母后,您错了,孩儿这个太子,您与孩儿说了不算,皇祖母说了也不算,晋王说了更不算,既然如此,又何须多虑?”
“斌儿,你”
苏月芸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怀里的赵斌,似乎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儿子,那种感觉极为微妙,既有往昔的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
“父皇常跟儿臣说,身为皇子本就得天独厚,若是不能懂得因势导势,不能俯览一切变幻局势,那么就不是他心中理想接班人!”
赵斌默默的说着,说的风轻云淡,说的含蓄内敛,说的让苏月芸心中骇然不已!
儿子的话虽让苏月芸心生震惊,但是也勾起了对自己夫君的担忧。
这些日子一直苦撑着那份坚强,因儿子的这句话,却是戳中了她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她默不作声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两行清泪滑落面颊。
“斌儿,你父皇他”说着说着,已然是无语凝咽。
“母后不哭,母后不苦。”赵斌乖巧的用小手,给母亲擦拭泪水,口中糯糯地安慰着,“儿臣何尝不担忧父皇的病症,不过儿臣相信父皇一定能挺过这个难关!”
“嗯,一定能挺过去的,已让你外公不惜代价寻请民间医者了,希望会有好的消息”苏月芸轻拭泪痕,故作轻松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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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例行朝会上,一路高升的岳雷主动提议废黜太子赵斌,并且举荐册立齐王赵清为太子!
这个提议很是荒谬,因为赵斌被册立为太子,前后还不过一年的光景。
而且最重要的是,赵斌被册封太子后身居东宫,一直以来并没有作出出格之事,又岂能说废就废了?
如此一来,朝廷制度岂不儿戏?
这种言论若是放在一年前,即便当下皇帝叶宇病危不理政事,那也早就遭致群臣的非议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岳雷的议策刚提出,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与支持。
这其中最为热衷的,自然是孔德贤。
“下官附议岳大人!”孔德贤随后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当今太子性情不定贪玩好耍,终日不习朝廷政务,试问将来如何继承大统?”
“其次,皇后虽位居六宫之首,但其家世根源乃是商贾之身。所谓士农工商,商贾不过位于四等,如今母仪天下已是陛下鸿恩!”
“然若是让其子嗣入主东宫,更甚者将来登基为帝,那岂不是有损我大宋贵胄威仪,这让我大宋文林士子如何看待朝廷?”
孔德贤侃侃而谈这么多,说到底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苏月芸的家世不好,连带着生的儿子赵斌也不好了!
随后孔德贤又大加赞扬了齐王赵清的聪慧勤恳,又肯定了其母妃秋兰与陛下的金坚情意,追根朔源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后。
最不济,那也比商人之女身份高!
儒生,与佛道一样,最善于说教,试想鲁迅笔下的孔乙己,都能不要脸的把偷书说成窃书,由此可见忽悠人的口才那不是吹的。
以孔德贤这种大儒,说起话来那是条条有理、字字有据,唾沫星子横飞!
“嗯,孔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啊!”主持朝政的柴叔夏点了点头,转而问向群臣,“那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柴叔夏这么一问,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
显然如今的朝廷,已经成了一言堂,他柴叔夏的一言堂!
站在这里的都是久经宦海的老油条,又岂能不知孔德贤与岳雷是柴叔夏的人,二人如今登台唱着这一出双簧,那背后隐含的信息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如今柴叔夏掌枢密院之军权,行使宰辅之政权,以摄政王之姿态总揽朝政。
又有孔德芳这位孔圣后人,在朝堂与文林中打着正义的旗号,柴叔夏所行之事都被他包裹起了合理美誉。
以及岳雷这个岳家后人,暗中聚集了曾经岳家军中的遗老遗少,其势力早已经遍布了整个朝野。
其实现在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早已被柴叔夏大换血了一次。
而以岳霖与岳琛父子为首的年轻保皇派,柴叔夏直接以外调的理由,将这些人陆续外调出京了。
如此一来,京城的局势尽在他的掌控。
因此,虽然这个提议很没有道理,但终究是没有人出面反驳。
柴叔夏看着满朝文武,没有一人站出来质疑反驳,于是露出一丝笑意:“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翰林院即刻起草诏书,本王也好转呈陛下圣裁!”
“王爷,不知该以何理据起草废诏?”
“哼,这需要本王教你么?”柴叔夏凝眉一语,却是不怒自威,“若是如此,那本朝还要专设翰林院作甚!?”
“是,是下官糊涂了!”
翰林院事孙德宇额头冒汗,急忙唯唯诺诺的退了去。
“既无他事,那边都退了吧!”
柴叔夏看着殿中群臣静默,于是一甩袍袖宣布退朝,这番姿态极具帝王风范。
这让柴叔夏一度认为,除了不能坐上龙椅俯视群臣之外,他已经与统御群臣的天子无异了。
等群臣散去,柴叔夏与岳雷、孔德贤二人相聚于枢密院。
房间里,檀香袅袅,三人围炉而坐商议着朝中之事。
“王爷,从今日群臣的态度来看,对我们的大业来说是个好兆头!”孔德贤搓着冰冷的手,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显然今日废黜太子赵斌,另立齐王赵清的事情,是试探群臣态度的一步棋!
就是想看看,会有多少人持反对态度。
结果,让他们很满意!
岳雷听了这话,却是拧眉深锁似有顾虑:“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有些诡谲。”
“哦?何以见得?”
柴叔夏平静地端起茶盏,默默地呷了一口。
“这个”岳雷想表达自己的感觉,但最后却无法言语形容,随后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太过顺利了,让下官觉得不踏实rd;。”
“岳大人此番倒是多虑了,如今蒋芾那老小子被逼致仕,整个朝野上下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王爷已经是完全掌控了局势”
孔德贤本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柴叔夏挥手打断:“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一定掌控了全局。”
“”
柴叔夏的客观言论,使得岳雷与孔德贤为之一愣。
不过随后,柴叔夏却又接着道:“凭心而论,一直以来本王都以陛下为荣,能有这样天纵奇才的外甥,做舅舅是由衷的欣慰!但同时,一直以来本王所忌惮的也是他!”
柴叔夏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显然,凭空冒出来的这个外甥,在加速柴氏一族的权力归同时,也潜在地打破了他多年的布局。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是很重要了,因为他的这个外甥就要驾崩,潜在内心深处的顾虑没了。
况且如今的大宋王朝,政权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叶宇最有威慑力的军中势力,也各自在边关开疆拓土。
可以说如今的大宋皇权内部,早已经是处于真空状态!
皇宫,尽在他监控中;
皇子,尽在他掌握中;
一切只待另立赵清为太子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挟天子以令天下,陆续剪除宫中皇子以及各方军政要员。
再经过两三年的缓冲期,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逼迫赵清禅位,重演当年赵匡胤欺负柴氏孤寡的一幕。
虽然被苏月芸称作王莽之流,但他却不会像王莽那样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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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雷沉默了片刻,随后试探性的问:“王爷,陛下的病情当真是无药可医?”
“不错,宫中御医都是本王的人,每日陛下的病情备注,本王可是时刻的关注着。”柴叔夏说着,嘴角露出冷笑,“如今的他,早已经苟延残喘了!”
“唉,真是没想到会患这种怪病,下官倒是闻所未闻”岳雷谈到叶宇的怪病,神情中不免有些复杂。
孔德贤是痛恨叶宇毁了孔家万世基业,将他孔氏儒学从高高的信仰神坛上拉了下来。
当今大宋国策,就是以清流大学为建设模板,不再推崇儒学入仕的单一格调。
这让他们这些只会识文断字的大儒,将来又该如何自处?所以孔德贤对叶宇的痛恨,才导致如今加入晋王的阵营。
而他岳雷,如今想过往种种,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就越是心绪难以平静下去,因为他曾经犹豫过。
他一直犹豫,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他加入晋王的阵营,倒没有与叶宇太大的仇怨,他只是想重拾父辈们的军中辉煌。
但岳雷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就一而再的受到朝廷打压,更是在朝廷南征北伐中,严格杜绝重用他们这些岳家军的后人!
又加上当年他与叛乱福王联姻这层嫌疑,岳雷深知自己恐怕此生无望了。
所以,当初在柴叔夏有意拉拢的情况下,他才头脑发热成了晋王党的一员。
柴叔夏倒是没能捕捉到岳雷的异样,而是平静地说:“道家有云,凡是物极者,必反也!生命的长度与智慧的高度,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所以有聪慧者,其寿命不长一说。[ 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与其说陛下是患了不治之症,倒不如说是他用生命的长度,在换取他那难以解释、也使得后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之火!”
“王爷,陛下的病情拖了这么久,以下官来看也是变数啊!”孔德贤嘴角露出冷意,随后进言道,“为防止夜长梦多,倒不如”
话说到这儿,孔德贤便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所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哼!孔大人,你这可是弑君!”柴叔夏眉眼一扫,冷冷的哼了一声。
孔德贤顿时有些慌乱了,话刚说出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想法太大胆。
面对柴叔夏的质问,孔德贤强作镇定辩解道:“王爷误会下官了,下官只是不忍陛下受病魔折磨,这才有感而发,还请王爷恕罪!”
虽是不经缜密考虑的‘失口之言’,但却无疑表露了心迹!
“据御医的诊断,以及内侍总管刘武岳报,陛下最多只能再撑十日,本王又何故多此一举呢?”柴叔夏说着,端起热气氤氲的香茗,不禁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太后的爱子、本王的亲外甥”
接下来,三人在房中商议了许久,在各自安排分工之后,这才于傍晚时分离开皇宫。
京城,蒋府中,灯火依旧明亮,但是书房里的人,却是神色黯淡、落寞无声。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轻步走了进来。
“昌建,客人们都走了?”蒋芾微合的双目没有睁开,而是用沧桑的语调询问来人。
来人正是蒋芾的三子蒋昌建,蒋昌建看着父亲微颤的胡须,轻轻的了一声:“是的,孩儿已经送他们离开了。”
“他们这些人,一定跟你说了不少抱怨的话,是不是?”
“呃是,沈大人、王大人他们”
蒋昌建刚准备说下去,却被蒋芾出声打断:“一定是抱怨贬官的不公,以及希望联合起来向陛下进言?”
“父亲睿智。”
“睿智,嗬,为父若是睿智,就不会落得如今这步田地了!”蒋芾自嘲一笑,随后睁开双目看向蒋昌建,“这些人一有事就到老夫这里,那老夫又要寻何人述说?”
蒋芾看着桌案上手抄的一份公文,是越想越觉得气恼:“如今江淮地区洪水泛滥,州府官员的奏报犹如雪花,可这些食朝廷俸禄的官员们,却是都在顾及各自前程,对这些灾情却视而不见!”
“父亲息怒,岳霖岳大人不是已经”
“那有什么用!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他岳霖又能救活多少百姓?”蒋芾愤恨不已,拍着桌子,“要是当初他岳霖不畏惧晋王党,老夫又岂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
蒋昌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去。
然而这一幕,却被心细如发的蒋芾看得真切:“有话就说,莫要吞吞吐吐!”
“孩儿觉得”
“觉得什么?说!”
家教极严的蒋家,蒋昌建早已经对父亲存有畏惧之心,所以自然不敢直言不讳。
但如今父亲一再逼迫,蒋昌建便壮起了胆子:“孩儿觉得,岳大人当初没有错!”
“嗯?”
“孩儿斗胆请问父亲,若是您仍是身居宰辅之位,是否真的有心思顾及江淮百姓?”
“大胆!依你之意,是为父没资格担任宰辅之职了!?”
蒋芾这一声怒斥,逼得蒋昌建直接跪在了地上:“父亲息怒,孩儿只是举例说实话而已!”
“你!”
“请问父亲,承天元年,六月,江南三州旱情严重,父亲身为宰辅可曾用心处理此事?”
“废话!为父当初可是”
这次轮到蒋昌建抢话了:“可是那一年,却有六万百姓成了流民,若非江南米商集体平定米价,那一场旱灾又将饿死多少人?”
“这为什么官府”
“官府?贪污藏私官员还少吗?”蒋昌建打开了话匣子,“这些民生民苦,父亲身为宰辅又有何作为?孩儿记得,那个时候,父亲正在与陛下暗中较劲!”
当初叶宇力促朝廷文武并重,蒋芾可是在暗中没少较劲。所以在江南旱情的问题上,蒋芾的确没怎么上心。
一席话,把盛怒蒋芾说的是哑口无言。
“岳霖岳大人前往江淮赈灾,就算是杯水车薪,但也是身为臣子的态度,至少要比在朝中只会勾心斗角,说着不痛不痒的儒学言论,要强上何止百倍!?”
蒋昌建见父亲沉默不语,于是语气稍缓了些:“方才父亲也说了,那些前来诉苦的官员们,只顾着官位晋升,何曾在意过天下百姓?”
安静地书房里,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蒋芾神情几经变幻,最后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权利的位置坐久了,就会变得利益熏心,为父也常常告诫自己。但想过往这么多年,为父竟然也丢了当初的赤子之心!”
“父亲”
蒋昌建抬眼看向父亲,仿佛父亲苍老了许多,但浑浊的双眸却似乎有了神采。
“昌建,不要再说了,为父明白,此事为父自会襄助岳霖赈灾,虽说为父如今罢免在家,但也算是桃李满天下,相信会对江淮赈灾有所帮助的!”
蒋芾停顿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不过晋王此次意欲改立太子一事,为父觉得其中颇为蹊跷,觉得这事情背后并不单纯,所以”
就在话音未落之际,突然一道黑影闪现窗前。
低沉的声调,露着诡异的沧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卫国为民,莫忘初心!”
“谁!”
不等父子二人反应过来,一封书笺落在了蒋芾的面前。
书笺犹如刀片入木三分,牢牢地钉在书桌上。当父子二人循声望去时,人影已然消失无踪!
“父亲,我去追”
“不!不要追!”烛光下,蒋芾瞪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书笺,失声道:“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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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赵斌被废黜太子之位,齐王赵清册封太子入主东宫。
而经过这次皇储更替后,柴叔夏真正成了权倾朝野摄政王,远非当初他与蒋芾担任辅佐大臣所能相比的。
为了举国同庆,礼、吏两部共同拟定恩科取士事宜。
恩科是在寻常例试科举外,逢朝廷庆典,特别开科的额外考试。
这样的特例,原本是要由皇帝下旨才会施行,但如今皇帝病重不理朝政,一切朝廷诸事均有柴叔夏决断。
而恩科的录取制度,却仍旧沿袭孝宗一朝的科目,这显然是与当下叶宇一朝的国策相违背。
因此这个消息传达各个州府后,顿时引起了文人新旧两派的口舌之争。
随后,孔德贤投桃报李,在京城席卷了一股推崇晋王之风。
旧派儒林文士,大多都是权贵官宦,不是名传天下的文坛学者,就是地位尊崇的豪门大儒。
这些人在孔德贤的这股煽动风潮下,以绝对的优势打压刚燃起的新派火苗。
而在这期间,柴叔夏利用职权之便,以枢密院的名义连番发布调令。而首先针对的,就是北伐吴挺军中频繁唉调换将领。
柴叔夏心里很清楚,他能否成就大事,吴挺手中的北伐大军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在大宋这支精锐之师中,必须要进行渗透。
与此同时,他还要尽力将吴挺、虞杭坤、顾夕风等人纳入自己阵营。[,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个想法,放在以前是难度极大,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可能!
相对于在北伐军中的强行调度,柴叔夏在处理南征大军上,手段就显得平缓了许多!
他深知南征大军的主帅黎大隐,是叶宇生死与共的兄弟,而且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黎大隐麾下数万兵马,可以说都是叶宇的私人军队。
所以他不奢望能够拉拢黎大隐,只希望关键时刻不要坏了大事。
曾经不止一次,柴叔夏都想利用职权,将黎大隐直接罢免军职一撸到底,这样也就没有了隐患顾虑。
但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因此柴叔夏近日的心情很好。
晋王府,幽静院落,几株梅花沾染白雪,冷风溢香。
厢房外四名府内侍卫,神情肃穆屹立不动。
“王爷!”四名侍卫见来人是晋王,于是纷纷郑重行礼。
柴叔夏没有吱声,而是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众人退去,柴叔夏这才开口对房内说话:“彦颖,听说你近日食欲不振,是不是身子不适,你”
“父亲真是有心了,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不等柴叔夏把话说完,房间里就冷冷传出柴彦颖不悦的声音。
柴彦颖的这句话,让柴叔夏这个当父亲的很是愤怒。但他却在沉默片刻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我父子二人,难道就要这样一辈子么?”
“父亲所做之事”房中柴彦颖欲言又止,随后改口,“彦颖,无言以对!”
“哼!真不知道这几年,那小子给你灌输了什么,竟然对他是如此的死心塌地!”柴叔夏一提及这件事,就不觉一股无名之火腾升。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柴叔夏听罢,冷冷一笑:“好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赵家先祖恩将仇报,欺孤儿寡母而夺帝位,这难道就是赵家的得道之举?”
“既然他赵家有此先例,尔后被史书称赞为丰功伟绩,那为父身为柴氏子孙,为什么不能重演当年一幕?我柴氏先祖何其英才,若不是英年早逝,何时轮到赵匡胤逆贼陈桥兵变?”
柴叔夏说到愤起,“我柴氏先祖打下的坚实基础,若是有为之君定可以横扫天下,可他赵匡胤兄弟二人穷其一生,又做了什么?”
说起柴氏祖先柴荣,柴叔夏就是一脸的自豪。
柴荣虽然在位六年,却是南征北战,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之后又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十四州,尔后又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
所以柴叔夏这么诋毁,虽带有个人情感在里面,但是说的也是客观事实。
有着如此深厚的底蕴做根基,却不能开创一个盛世王朝,这实在是留下诟病的地方。
要说隋文帝杨坚,人家也是夺权政变,却是硬生生的开创了大隋王朝!
相对于柴叔夏的愤怒,房间里的柴彦颖却是平静:“如今天下在陛下的引领下,已经有了空前盛世之象,父亲您又何必要执意打破?”
“皇权本来就属于柴氏,为父不过是拿自己的东西,否则这些年又为了什么?”
“是啊,这些年无论是姑姑还是我,都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房中柴彦颖说到最后,竟不由得苦笑起来,微眯的双眸中似乎隐藏着一些故事。
柴叔夏并不否认,而是恨铁不成钢的说:“只是为父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这个外甥,竟然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为其利用,如今又要与为父争锋相向!”
“父亲,在大错未铸成之前,收手还来得及”
“够了!不成器的东西!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放你自由!”柴叔夏本想今日缓和父子矛盾,可没曾想是这个结果。
说完,愤怒转身,打算离开。
不过在临走的那一刻,柴叔夏仍是驻足停步:“你要记住,你姓柴不姓赵,这是永远改不了的事实!”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静谧的落雪之声。
房中的柴彦颖,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园中雪夜梅花,苦涩自语:“是啊,不能改变的事实。可父亲您可曾想过,也正是因为你姓柴,将来就会导致柴家遭灭族之灾?”
柴彦颖缓缓从衣袖中取出一物,冉冉烛光下映衬着似血的红。
那是一张古怪的书笺,血红背景上刻着神秘图腾,似烈火焚莲,又似龙腾九天。
“策影出,风云动,如今策影令再出,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对于这张书笺,柴彦颖是再熟悉不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了。
而第一次,就是西夏覆亡!
雪,依旧飘落,安静地王府像个熟睡的孩子。
而宁静的京城帝都,却也因为这场丰年冬雪,揭开了一卷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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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承天三年,腊月十五。,
一个重磅消息,从大内皇宫福宁宫传出,那就是当今皇帝赵忬病情已趋好转。
这令人惊愕的讯息,使得柴叔夏等人一时措手不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晋王府中,柴叔夏在书房里不停地踱着步,镇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岳雷脸上尽是凝重之色:“宫中传来消息应该不会有误,看来陛下真的病情好转了。”
“可是,王爷您之前不是说御医诊断”孔德贤在闻听叶宇病情好转后,他第一时间都赶到了晋王府。
“难道是本王大意了?”柴叔夏拧眉深锁,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三人心思各异之刻,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径直快步进来,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信函,恭敬地递到了柴叔夏的面前。
柴叔夏迅速打开信函,低头观阅之下,顿时眉头一拧:“看来是本王低估了陛下,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应对!”
“王爷,发生了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蒋芾入宫觐见,陛下召见蒋芾,而且陛下私授圣旨于蒋芾!”
孔德贤闻言,急忙惊诧询问:“什么!圣旨?那陛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可知那圣旨是何内容?”
“八百里加急,传召吴挺、黎大隐火速京!”柴叔夏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本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看来他重病这些时日并不糊涂!”
岳雷也是震惊的站了起来,惊讶道:“这该如何是好,一定是陛下早就有所察觉,这是要让吴挺与黎大隐京坐镇啊!”
“这王爷,您不是说皇宫大内皆在掌控么,怎么能让蒋芾携带圣旨离开呢!这若是真的让吴帅与黎大隐京,那我们定会招收掣肘啊!”孔德贤由于意外惊吓,竟然拽掉了自己几根胡须。
“废话!此事事发突然,谁能预料!?”
柴叔夏狠狠的怒斥了孔德贤,看着孔德贤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柴叔夏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平日里一派大儒学者的形象哪去了,如今遇到事了就这幅怂样!?
此事的确是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就要驾崩的叶宇,竟然突然间病情好转了,这给已放松警惕的柴叔夏,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措手不及还在继续,病情刚有好转就私下召见蒋芾。
这种情况之下,以柴叔夏对皇宫大内的掌控,他应该会事先得到消息,然后火速进宫阻止二人相见。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一个是醒来就要召见,一个正好这个时候入宫求见,这一下倒是省去了很多时间。
而就是这因巧合而省去的时间,却成了柴叔夏消息延迟的根源。
消息他柴叔夏是收到了,可是君臣二人的短暂会面,却是早已经结束了,蒋芾已经带着圣旨迅速离开皇宫。
蒋芾身为朝中元老,即便如今已经退了下来,但其身份地位仍旧不减,所以出入皇宫谁敢阻拦?
况且有皇帝叶宇的口谕在前,没有他柴叔夏的点头默许,身为内廷侍卫统领的柴彦昌也不敢妄动。
孔德贤被柴叔夏这番怒斥,顿时缩了缩脖子,稍作镇定低声道:“那当下该如何是好,我们需要作出因应之策!”
这时,岳雷郑重地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绝不能让陛下的圣旨出京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本王也正有此意!”
婉月宫,芦庭下,一盘棋局。
对坐的两人,一个是身着朴素衣衫的中年妇人,一个是黑袍罩顶的年轻男子。
“小卒子过了河,而且还直追你的大帅中帐,宇儿,这盘棋你大意了”
说话的妇人,正是这婉月宫中的主人,也是当今大宋王朝的皇太后柴婉月。
而与之对弈之人,却是露出些许微笑,正是许久没有露面的大宋皇帝(赵忬)叶宇,如今的叶宇脸色有了血色,精神也大为好转,尤其是满头白发也逐渐变黑。
叶宇看了看眼下的棋局,却是不以为然:“母亲不觉得,这个小卒子很像一个人吗?”
“”
柴婉月听了这句话,顿时沉默不语了,显然她明白眼前儿子的话中深意。
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问叶宇:“宇儿,你这又何必呢?”
“何必?母亲这话有失公平哦。”
叶宇丝毫不顾棋局上的大军压境,而是依旧动用棋盘上的红色双马,跳向母亲柴婉月的中军复地。
虽然如今两人的身份都变了,但是母子二人的称呼依旧没变。
依着叶宇的说法,那就是皇家本就无情地,就让这仅有的平凡称呼保留些许温情吧。
而柴婉月自从入住皇宫之后,似乎也看淡了过往种种,尤其是这婉月宫中朴实平凡的格调,让她开始过起了平凡百姓的生活。
叶宇见母亲沉默不语,随即叹了口气:“他若真心顾念彼此亲情,又何苦有这一遭?他若真心顾念亲情,又何必当年那样对你,如今又将您软禁在这里?”
“可他毕竟”
“母亲,你曾经也是一教之主,更是杀伐果断之人,如今难得放下过往羁绊,这件事情就由孩儿乾纲独断,这样不好吗?”
柴婉月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娘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母亲有没有发现,这小卒子过河之后,先后吃了‘帅’周围的很多棋子,看似占尽了优势,其实也让这个小卒子没了退路。”
叶宇说着,指了指自己‘帅’身边的黑色小卒子,“而且不仅如此,孩儿的这片腹地领域,如今反而变得宽敞了许多,这样看起来舒服多喽!”
“是啊,可惜了这个小卒子,被间接利用却不自知,如今还在做着黄粱美梦”柴婉月说着说着,不禁露出一丝忧伤。
“平楚河,定汉界,莫测乾坤动;车马炮,兵相仕,天下第一帅。”
叶宇拿起自己的‘帅’平推一步,果断吃了身边的小卒子,然后拿了起来:“有人说过,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个好兵,但是这个兵有了痴想妄想的梦,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说完,将玉质棋子握在手心,然后只听咔嘣一声,小卒子应声而碎!
&bp;&bp;&bp;&bp;夜无声,北风吹雪。
晋王府内,柴叔夏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自从得到蒋芾私携圣旨出宫后,他就命人暗中密切监视蒋府,只要有人意欲出城就直接索拿!
不仅如此,还密令皇城司所有值班守将,对于出城所有人进行严格排查。
同时柴叔夏还下令内廷侍卫统领柴彦昌,立刻严密封锁皇宫大内,任何人进出皇宫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如此三管齐下,本应该是滴水不露的万全之策。
但自从叶宇醒来之后,柴叔夏就莫名地感受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柴叔夏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这是一个身居高位之人,无形带来的威慑之力。
有人身居高位尊为帝王,即便治下江山已经风雨飘摇,甚至麾下将帅已经尾大不掉,但只要他仍在世一日,江山依旧稳固,文武依旧俯首臣服。
如秦始皇、曹操均是如此,这就是无形的威慑力。
烛火在静谧中灼烧,摇晃的人影衬托着房中三人心思。
“王爷!”倏然,一人带着风雪疾步走了进来,正是如今的皇城指挥使柴书明。
自从柴叔夏当政以后,不仅各地州府以及边关都安置了柴氏子弟,就是皇城司以及三衙兵马司都早已渗透至深。
“如何,可有结果?”
“属下幸不辱命,终于截获!”柴书明说着,将两份黄色包裹递到了柴叔夏的面前。
“好!好!做得好!”柴叔夏闻言大喜,在接过包裹的同时,遂即又问,“那人”
“王爷放心,属下已将遣送包裹之人扣押,随时听候王爷发落!”
柴叔夏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做得好,那些人本王留着还有用!”
“王爷睿智,以这些人作为诱饵,将来好定蒋芾一个意图谋反的死罪!”孔德贤这个时候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于是就笑眯眯的迎合赞许起来。
“都说文人耍起心思,那是满肚子坏水往外泼,看来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柴叔夏将包裹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接着道,“本王只是想让蒋芾就范,他与本王虽政见不合,但却是难得的治国之才,将来本王还需要倚重于他!”
“呃是”
孔德贤被这么一说,顿时脸上觉得火辣辣的,相比之下倒显得他太过歹毒了。
而就在这时,却见柴叔夏愤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恶!”
“王爷,何以”
岳雷急忙上前欲探究竟,却在垂目观瞧那一刻,整个人也愣住了。
因为桌案上两卷圣旨,打开之后竟然是空白卷轴!
“这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孔德贤刚落下的心,这一刻直接跳到了嗓子眼,他急忙伏到桌案上,用他那已经昏花的老眼反复观阅。
岳雷看着空白圣旨,脸色凝重起来:“如今看来,圣旨已经出城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柴叔夏双目圆瞪,愤恨的说出了这八个字,随后命令柴书明,“给本王严刑逼供,一定要问出结果!”
“且慢!”就在柴书明领命离去时,岳雷却出言阻止了,“王爷,此刻就算问出了结果,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你!”
柴叔夏盛怒之下没有细思,但经岳雷这一阻挠,他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能够成为此次行动牺牲的棋子,那势必已有了成仁赴死的决心。
想要问出真正圣旨的去向路线,恐怕是难如登天。何况被扣押的那些人,也未必知道这等机密之事。
而且最重要的,这无疑又是耽搁时间,等问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已经没有必要了。
所以最直接的,就是直接抓捕蒋芾,但这势必会引得满城风雨,毕竟蒋芾可不是阿猫阿狗小人物。
没有合理的理由,就是他柴叔夏也没有办法,否则他何以信服于众人,又何以将来天下归心。
“王爷,这圣旨是追不了。”
柴叔夏深意地看了岳雷一眼,拧眉问:“你的意思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岳雷说着一拱手,眼中迸发一抹精芒。
这时孔德贤也站直了身子,声音带着些许微颤道:“王爷千岁,下官以为岳大人所言有理,若是让圣旨到了吴挺、黎大隐之手,恐怕后果难以估计!”
难以估计?岂知难以估计,简直是要天下大乱!
如今北伐大军需要镇压金国、西夏残余暗流势力,所以以吴挺所处的环境与他本身沉稳的性格,接到圣旨倒也不会生出大乱子。
但是最要命的是黎大隐,这个被大宋南部喻为疯魔将军的黎大隐,当初差一点火焚整个安南。
然而究其原因,不过是想早些京。
如今这道圣旨要是到了黎大隐的手里,以黎大隐骨子里的潜在匪性,恐怕直接就会带着十万虎狼京。
圣旨在手,各个关隘谁敢阻拦!?
柴叔夏想到这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虽然他掌控了京都,也暗中在地方培植了军队,但那些兵力与十万虎狼之师相比,简直什么都不是!
“王爷,为防此事夜长梦多,这个时候你可要早做决断!”
“王爷千岁,陛下既然有此举动,必然是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还望王爷早做决断!”
“”
柴叔夏沉默了,他深知岳雷与孔德贤的话中深意,这是让他立刻逼宫弑君!
只要叶宇死了,各方的人心也就不再凝聚了,那么他就是朝野上下唯一掌权人。
然后再扶植新任太子赵清登基,到时候就算黎大隐与吴挺率军京,也没有理由公然与朝廷为敌!
这样一来,危机消弭于无!
然后,就
这一系列的策略,他之前就是这么打算,如今虽然有些偏差,但大致轨迹没有变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快的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柴叔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趋于形势所迫,又有岳雷、孔德贤二人督促,柴叔夏当即下了决定:“既然如此,随本王进宫面圣!”
“是!”
风吹起,乍然梅雪芳菲落。
厢房中,柴彦颖幽幽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父亲,恕孩儿不孝”
烛影晃动,下一刻已无人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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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处理朝政的大宋皇帝叶宇,此刻却是安静地坐龙书案前。
内侍总管刘武岳,恭敬地伺候在旁。
“武岳。”
“在!”
“朕问你,这阴曹地府当真有十八层地狱么?”
“这”
刘武岳抬眼偷瞄了一眼,见叶宇平静地低头书写,心中却不免打起了鼓,心说今日陛下怎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嗯?”
叶宇质疑了一声,随后御笔稍停,将目光落到了刘武岳的身上。
彼此目光接触刹那,刘武岳急忙闪躲不敢直视,随后连忙禀:“陛下,这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老奴也只是略有耳闻。”
“哦?那说说看!”
“是!据说这十八地狱,又称十八殿。阎王为地狱之首,属下的十八位判官分别主管十八层地狱”
刘武岳侃侃而谈,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股脑的全部口述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主子用意为何,但他也只能如实答一切。
待刘武岳把所知道的全部拖出,叶宇这才放下御笔,抬眼看了看外面地夜色:“武岳,快去迎接一下朕的皇舅。”
“呃是!”
刘武岳倍感不解,但却没有迟疑,领命转身离去。不过在他刚走出御书房,就迎面遇到了晋王柴叔夏。
只见以柴叔夏为首,柴彦昌与孔德贤为辅,后方跟随着大批内廷禁卫军。
刘武岳见状,虽然感到意外,但却显得相当的镇定,微微施了一礼:“晋王千岁,陛下命老奴引您前往御书房。”
“哦?”柴叔夏闻听此言,却是错愕一愣,“怎么,陛下知道本王来了?”
“晋王千岁,请!”
刘武岳不作解释,而是做了个请字动作。
这一刻,让柴叔夏的心绪泛起了涟漪,但微微侧身看着身后众军,于是轻哼了一声,便朝着御书房而去。
待来到御书房门口,柴叔夏停住了前行脚步,紧接着看了柴彦昌一眼。
二人彼此心领神会,柴彦昌于是率领三千内廷禁卫军,将整个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柴叔夏见一切妥当后,这才与孔德贤一同进入御书房。
“陛下龙体方愈,应当舒心调养才是,如此勤政劳心,可非是社稷之福啊!”柴叔夏走进御书房,见龙书案前的叶宇正执笔写着什么,于是就率先开口说道。
“皇舅倒是关心朕这个外甥,不过若是朕再不勤政,这个天下就要被有心人颠覆喽。”叶宇打趣的说着,抬头看向柴叔夏,“皇舅,你说朕该如何应对?”
“”
漆黑的双眸,如同利剑直指人心,柴叔夏在与之对视的那一瞬,他竟然萌生一丝怯意。
“退位!”
柴叔夏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显然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一切的言语都不过是徒劳。
“退位?哈哈哈!”叶宇不禁笑了,笑得是格外肆意,“想让朕退位,凭什么?”
话音刚落,不等柴叔夏应,孔德贤便鼓起了勇气,冷叱道:“凭着天下民生,群臣共认,以及我大宋文林的共同心声!”
“天下民生?嗬,就凭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我”
“好了,不用再做无谓的争辩,陛下,如今到了这一步,本王也就无需解释什么,皇城内外都被本王掌控,而你的亲卫军也不在身边,所以你已经无力天了。”
“就算你授予蒋芾的圣旨流出京城,也已经是远水难解近渴!”柴叔夏说着,示意身后侍卫端上玉盘,玉盘上放着三尺白绫,“你是一代帝王,又是本王的亲甥,所以这三尺白绫,留作最后的诀别吧!”
一直以来,柴叔夏都十分忌惮叶宇麾下的战云铁骑,因为那是被各国将帅公认的魔鬼军团。
当年成都几战几捷,将金辽联军杀的是望风而逃尸痕遍野。因此有盛传一万战云骑,可敌百万军之说。
这样的魔鬼军团留驻京城一日,柴叔夏就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而如今叶孤狼统领的战云铁骑,正在西北与吐蕃部落联合,对西辽的边境层层推进,早已经不在京都了。
所以柴叔夏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皇舅,今夜你真的不该来”叶宇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哼!本王沉潜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见柴叔夏依旧执迷不悟,叶宇缓缓拿起笔:“既然如此,那朕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送陛下上路!”
孔德贤此刻很迫不及待,吩咐身后侍卫上前逼迫。
而就在这时,忽听叶宇轻声自语起来:“十八殿中,看谁穷凶恶极;朱砂点判,奸宄截首来谒!”
说着御笔朱砂,轻轻勾掉宣纸上一个名字:孔德贤!
倏然,一袭人影,眼神如豹,手上银勾寒芒胜月,面戴诡异面谱,出招迅捷凄美,瞬间银钩破千红。
“啊!”
孔德贤身遭剧痛,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割!
喷血的咽喉,似在宣泄着此生的不甘!
飒爽身形,如残影般退了去,静静地站在叶宇的身边。
而刚才上前的几名侍卫,早已经是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柱子,也同时点亮了红灯!
“你”
柴叔夏被这突来的一幕,惊得是骇然不已,刚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孔德贤竟然就死在了他眼前。
“多嘴多舌,蛊惑人心,唯恐天下不乱,孔德贤该入拔舌地狱!”
相对于柴叔夏的惊诧,叶宇却是静静地看着案上名单,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哼!区区一人,能敌得过本王上万禁军吗?”柴叔夏虽是惊诧,但却没有因此而胆怯,毕竟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中。
“面对百万大军,朕都不会皱眉一下,你所谓的区区万人又算得什么?况且,你真以为这皇城禁军已被掌控了么?”
叶宇见柴叔夏仍旧执迷不悟,于是点拨道,“说起来,朕应该好好谢谢你,若不是皇舅你将这些反叛暗流集中一起,朕又岂能将其一网打尽?”
“你!”
话音未落,只听御书房外人影攒动,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杀伐惨叫声。
“柴彦昌、柴袁虹、孔令通、沈长峰、刘望舒”叶宇御笔点落,朱砂点判,一个个人名被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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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御笔勾魂,有死无生!
叶宇御笔勾名的时候,御书房外已经乱作了一团。
率先是三道身影,面带凶煞面谱诡异出现,为首之人面罩青龙,手持偃月龙鳞乍现刀锋,将内廷禁卫统领柴彦昌削首在地。
就在柴彦昌首级尚未落地一刻,柴袁虹与孔令通等人血溅当场,惨死于朱雀、白虎的剑枪之下。
同时,三千禁卫军也开始混乱,不过却是乱而有序。其中五百禁卫相互默契,纷纷撕下左臂鳞甲,而在解开鳞甲的之处,纷纷露出统一的红色印记。
解开鳞甲的那一刻,他们的刀锋已经砍向了敌人。
渐渐地这五百禁卫军脱颖而出,以至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御书房周围仅剩下这五百人。
当然,剩下的还有两千多具尸体!
杀,无语;
静,无声;
雪依旧默然飘零,却掩盖不住温热的血红。
五百禁卫军宛如泥塑跪候在御书房外,等待着房内一人的旨令。
“这这怎么会”柴叔夏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三千禁卫军眨眼之间就没了。
叶宇看着柴叔夏,神情复杂道:“朕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愿意去珍惜,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你休要得意,本王”
“你是想说,你在皇城六门设有兵马,以及拱卫京城的三衙兵马在手是不是?”叶宇直接摆了摆打断柴叔夏,显然他早已经料到了这些。
“你!你”
见叶宇如此风轻云淡,柴叔夏顿时感到十分的不妙。
“你以为在内廷禁卫中安插柴氏子弟,又将皇城禁卫统领佘侗诚撤换,就可以将皇城掌控在手?”叶宇说着,继而冷声呵斥,“愚蠢!若是皇城禁卫军如此好渗透,那么朕又岂敢布下这天大的冒险之局?”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随后便见一个苍老身影来到御书房。
“陛下,老臣特来交旨,现今六门已复,三衙禁军也已经兵权交接,如今岳雷以及诸多叛贼也已经尽数被俘”
蒋芾的每一句话,此刻却犹如重锤击打在柴叔夏的心头。
“不,不,这不可能!”
“哼!相对于内廷与皇城的禁卫军,你在三衙的兵力渗透程度,其实已经超出了朕的估算!”
看着柴叔夏有些癫狂的样子,叶宇摇了摇头道,“但你可别忘了,朕一日不死,那还是大宋的皇帝,他们兵变就是叛逆,为天下所不容!你觉得你区区晋王,真的能够俘获人心?做梦!朕的一道旨意,加之恩威并施,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旨意?”
“晋王,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么?”见柴叔夏面露疑惑,蒋芾则是冷言相告,“陛下并没有下达召吴挺与黎大隐的圣旨,而是私授老臣另一份安抚禁军旨意!”
“原来原来这一切就是个局!”此时柴叔夏要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个白痴了。
“不错,若不让你以为圣旨出京,你又怎会加速步伐,又怎会今夜来到这里!?”叶宇说到这里,不免叹了口气,“朕说过,今夜你不该来此”
柴叔夏心说,这哪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简直就是虚晃一招,给他耍了一个马枪。而他却愚蠢的以为圣旨出京,就火急火燎地加快步骤,结果成了别人的笼中之鸟!
“皇舅,朕不妨直言相告,就算你真的掌控了京城所有禁军,朕依然可以雷霆镇压。在朕的面前玩宫廷政变的伎俩,你不觉得太过可笑么?”
“”
叶宇这话已经说的很直接,就差没说这手段是我玩剩下的了!
当年庆王与恭王连番登场,最后还不是被他叶宇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今身为皇帝的他又岂会让这一幕重演?
“然而,朕没有这么做,大宋能有今日得来不易,朕不想因为一场私人恩怨,毁了我大宋的根基!”
如今的大宋王朝可以说是外强中干,这一点叶宇身为皇帝很清楚。
连年征战打得不是人,而是数以万计的金钱粮食,若不是在日本大量开采了银矿,恐怕朝廷早就难以支撑大战了。
白银的大量涌入,看似得到了缓解,却也是与饮鸩止渴差不多,当银子成了贬值成普通货币后,那么银子将不再是银子!
这就像极了民国时期,几百万金圆券就只能买一盒火柴一样。而这些就牵连到国家的宏观调控,以及货币的疏通以及调整。
然而在这个时代里,能够懂得经济学的并不多,都是一些只知道摇头晃脑,出口闭口就是孔孟之道的酸腐文人。
幸好当年开办清流大学,倒是在清流大学里发现了一批可造之才,这才使得王朝的经济后继有人。
同时这几年水旱灾难,波及范围虽然不大,但这也都是民生堪忧的问题。
再加上朝廷刚迁都不久,一切都是百废待新,因此能不动刀兵就无需杀伐。
所以叶宇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调吴挺与黎大隐京。
因为那样的话,不仅会引起京都、乃至大宋各州府的百姓恐慌,更是破坏了他叶宇的征伐大计!
“这么说,从一开始就是个局?”柴叔夏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一夜之间就付之东流。
叶宇没有正面答,而吩咐蒋芾:“蒋卿,依据这份名单索拿叛逆,但凡是朕朱笔勾掉之人,杀不赦!”
“是!”
蒋芾缓缓起身,恭敬地从刘武岳手中接过名单,然后匆匆的离开御书房。
待蒋芾离去后,叶宇这才答柴叔夏:“此刻说局,未免太沉重了,其实一开始朕只是想补偿你们柴家。可是你柴叔夏心怀不轨之心,朕差一点被你所蒙蔽了!”
“不过朕也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清理朝中的那些文臣元老们,如今借你只手清理了文官集团,将来对朕的施政很有帮助!”
时过境迁,当一切都归于尘土后,真相都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赵昚是辜负了柴婉月,但是柴婉月又是因何非要入宫,又怎么机缘巧合被还是太子的赵昚所亲睐?
这些问题,叶宇曾经都没有细想过,但是自从与济公一叙后,他就豁然开朗了许多。
原本应该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因外力让轨迹有了偏差,结果造就了二十余年的恩怨纠葛。
很显然,当初柴叔夏将妹妹当作赌注,把宝压在了还是皇子的赵昚身上。
期待着有朝一日赵昚登基为帝,能够凭借妹妹这层关系平步青云,然后在实施柴氏的夺权计划。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这中间竟然出了差错,不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柴婉月遭到无情暗杀。
原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曾想柴婉月不仅没死,而且还心生对抗朝廷之心,这虽然与柴叔夏的打算相违背,但是却也暗合了他的心意。
所以二人就一明一暗,扶植并创建了火莲教。
依照火莲教的势力,此生根本无法撼动朝廷,所以柴叔夏就暗中勾结了金国,试图以里应外合之法,来颠覆整个大宋王朝。
而柳芊羽与火莲教中的部分金国成员,其实就是柴叔夏当年有意安排的杰作!
但是叶宇的横空出世,打破了柴叔夏的原有计划,更是以雷霆手段打的金国退避三舍,最后更是顺理成章的做了大宋皇帝。
因此这个时候柴叔夏的计划开始改变,改变成依附并促成叶宇登基为帝,这样能够更快的让他进入权力中心。
所以叶宇在皇宫与庆王赵恺、恭王赵惇争权的时候,他并没有暗中去拖外甥的后腿,而是选择安静地隐藏起来。
当年叶宇十分腹黑的要消耗火莲教势力,柴叔夏就已经暗中将部分势力隐藏了,这份隐藏就是身为教主的柴婉月也不知情。
而这些隐藏的势力,早已经随着柴叔夏的步步高升,进入了大宋王朝的核心地带。
然而当年凤陵客临死的时候,那一番具有深意话,一直让叶宇的心结难以解开。
后来宫廷之中三王之争,叶宇巧妙布局之下,引出了潜伏身边的金国奸细柳芊羽,以及被恭王赵惇胁迫的知己百里风。
但这些并没有让叶宇的心结彻底解开,他始终觉得以凤陵客这样的谋士,不可能仅仅有如此能为!
果然,正如叶宇心中所虑,挖出了一个柳芊羽,背后还隐有一个柴叔夏!
那时候的叶宇已经病重难医,但对于柴叔夏这个不安因素,他又岂能留下这个祸根,所以就布下以退为进之局,意在引柴叔夏暴露野心。
同时也想借柴叔夏之手,清理一批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官们,以便为自己的后人打好根基,能够更好的治理国家。
原本叶宇打算临死之刻,要拉着柴叔夏陪同的,可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病情如今已经痊愈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一切都是命,天命不助我柴氏!”
叶宇看着柴叔夏,不免有些无奈地问:“皇舅,重夺皇位,真的这么重要?”
柴叔夏精神一震,郑重道:“当然,这江山本就该属于我柴家的,是忘恩负义的赵家抢了江山!”
“江山传了几千年,姓氏也换了一拨又一拨,究竟这江山、这天下是谁的?赵家是个忘恩负义的贼,那柴家与郭家又是什么?”
叶宇摇了摇头,无奈的反问一句。
“这”
“所以皇舅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江山不是抢的,而是坐的!”叶宇指了指眼前龙椅,自信地说,“谁坐得稳这龙椅,对得起这天下百姓,那么这江山就是谁的!”
&bp;&bp;&bp;&bp;叶宇一席话,道出千古不变的道理。,
江山更替几千年,历史犹如大海浪潮一般起起落落,而最终能够站在潮顶成为弄潮儿的,无一不是心系百姓之人。
若是江山能够抢占,那又何必再分是谁抢了谁,反正到头来全都是个窃贼!
若是江山能够抢占,那又何必再分盛世与乱世,反正都是粉墨登场的土匪!
沉默良久,叶宇轻声问向落寞地柴叔夏:“舅舅,谋反叛逆,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灭族!”
柴叔夏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颤抖的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你一人私心,使得柴氏一族尽灭,你觉得这样对他们公平么?”
叶宇的语气中带有几分嘲讽,因为他不止一次给过柴叔夏机会,可是到了最后有些人就是不懂得珍惜。
“自古成王败寇,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可惜了我柴氏一脉,终究是躲不过你赵氏屠刀!”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致使柴氏一族尽灭,柴叔夏再也无力支撑身体,摇摇晃晃的跌坐在了地上。
“既然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随着一声感叹,太后柴婉月屏退左右侍从,缓缓地走进了御书房。
柴叔夏抬头看向柴婉月,不禁苦涩一笑:“呵呵,同胞至亲,终不如母子连心呐!”
到了这时候,柴叔夏全都明白了。
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局,而这个局之所以能够成功,自己这个亲妹子可谓功不可没。
恰到好处的放权,拿捏准确地兄妹偏私,以及惟妙惟肖扮演叶宇病危的戏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他就像那过河的小兵,只能一步步前进深入,到了最后就没有机会后退!
“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执迷不悟么?”听着柴叔夏那句话,柴婉月可谓是倍感心痛。
同胞至亲,不如母子连心。
家族兴盛以及兄妹亲情,终究不如母子之间的感情。
即便这段母子之情迟来了二十多年,但做为母亲仍旧是难以割舍。
“执迷不悟?哈哈哈!”柴叔夏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我没有错,有错的是你!是你将整个柴氏一族推向灭绝!对,本王倒是忘了,你如今可是大宋尊贵的皇太后,纵使我柴氏灭族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你大可以高枕无忧了!”
柴叔夏慢慢地爬了起来,指着龙椅上的叶宇,愤恨道:“本王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但输了就是输了,本王输得起!但是你没有赢得彻底,而本王也没有输得彻底,本王只恨自己,恨自己怎么有你这个外甥!”
此刻的柴叔夏近乎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福王,为什么你不是恭王,为什么你不是庆王!为什么?”
“福王的财富,有一部分是本王的,福王起兵谋反,本王隐秘身份暗中筹备粮草!”
“恭王杀兄弑父,是谁助涨了他的嚣张气焰,是本王,是本王!”
“庆王这个软骨头,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本王暗中助他争夺太子之位,可他却一退再退,最后若不是你帮助,他早就死在了赵惇的手里!”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人本王都不放在眼中,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哈哈哈,让赵昚整日里痛不欲生,你说这样多有趣?”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本王偏偏受制于你?”柴叔夏逐渐神志不清,跌跌撞撞地走进叶宇,“自打你出现以后,本王就没有一次顺利过!”
“亲妹妹为了你,宁愿放弃国仇家恨,宁愿舍弃我们辛勤打拼的基业!”
“我儿子,对,就是我儿子,为了你竟然公然反对我,宁愿囚禁一身也不愿意帮我这个父亲!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说!”
不等叶宇开口答,柴叔夏接着咆哮:“你的出现,打破了本王的所有布局,每一次你都走在本王的前面,为什么!你告诉我,这究竟为什么!”
“当初金辽联军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出来支撑大宋半边天,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毁了这片江山?”
“晋王?呵呵,好尊崇的名字,一个弑兄夺位的畜生王位,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个王位吗?”
“”
柴叔夏不停的咆哮,叶宇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等柴叔夏终于停止了咆哮,叶宇这才轻声道:“你既然知道晋王这个王爵背后的故事,就应该明白朕所表达的意思!”
晋王,是当年太祖赵匡胤时期,敕封胞弟赵光义的王爵,后来赵光义夺了皇位成了太宗皇帝。
叶宇当初赐封柴叔夏这个王爵,既是彰显他对柴家的弥补,同时也是想用这背后的故事,来警醒不安分的柴叔夏。
只是该来的终究会来,历史的轨迹任谁也改变不了。
“舅舅,你的心太狭隘了!”
叶宇最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与兽谱之人对视了一眼。
兽谱之人面对柴叔夏摘下面具,露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父亲!”
“彦颖,怎么是你?”濒临疯狂的柴叔夏,在看到柴彦颖熟悉面孔时,顿时恢复了一丝清明,“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因为他担心朕一狠心,把你这个亲舅舅给杀了!”叶宇拿过兽谱,在手中把玩着。
“父亲,孩儿早就说过头是岸,可是您仍旧是没有头”摘下兽谱的柴彦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瞬间便已是泪如雨下。
柴叔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泪中带着苦涩:“告诉父亲,为什么?”
“陛下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汉魂永不朽,为万世开太平!”柴彦颖用坚毅的语气道,“孩儿不才,愿作这太平路上的一块砖!”
“好!愿作这太平路上的一块砖,说得好,做得好!”柴叔夏老泪纵横,没有再去质问儿子,而是老怀安慰起来,“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柴叔夏说着,抬头看向叶宇:“本王心愿已了,关于”
“那份名单,表兄已经交予朕了。”
“呵呵,真是不服都不行啊”柴叔夏释然一笑,摇了摇头,“你世事料人先机,能输在你手中,不算冤!”
&bp;&bp;&bp;&bp;一句不冤,虽是饱含诸多无奈,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雪依旧下个不停,当京城百姓正在熟睡时,一场决定大宋的危机,正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叶宇在久病之后第一次朝会上,连续颁布了数道圣旨。
而这第一道圣旨,就是按照柴彦颖所提供的名单,对于柴叔夏暗中勾结的党羽进行了铁血清洗。
这其中不仅有曾经火莲教的隐藏余孽,还有不少叶宇这些年积累的敌人。
积累的这些敌人大致分为两股势力,分别是居于庙堂的官僚贵族与皇族成员,以及身处江湖的文坛士绅与敌国暗桩。
自从叶宇掌权以来,就有不少朝中官僚心存排斥,因为这些自命清高的官宦世家,对于叶宇的出身并不买账。
门阀世家,自隋唐之后就逐渐削弱,加上科举制度的全面贯彻,到了时至今日的宋朝时代,门阀世家的辉煌早已不在。
但即便是这样,任何时代都会有等级之分,所以这些传承的贵族官宦们,对于寒门出身的人仍旧持蔑视心理。
由于这种心理根深蒂固,所以对于叶宇的草根出身,他们是一直抱着微妙地态度。
又加上叶宇自入仕开始,直到登基为皇帝,所作所为都在无形与他们的利益形成对立,因此这就无疑是埋下了隐患。
若朝廷不经历风浪的话,藏在水底的这些污物就不会被翻滚出来。不过如今柴叔夏这股巨浪,却将水底污物翻滚了出来。
而这风浪背后的推手,显然是叶宇有意为之。
朝野上下除了这股不安势力之外,还有就是皇族中的赵氏子孙。
当年金国靖康南侵,将徽钦二帝以及赵氏宗族掳到了北地,致使赵氏子孙大量死亡。
但经过南宋这近百年的繁衍,曾经一些不入流的赵氏子孙也逐渐形成了势力。
这股打着宗正寺的旗号,在皇族之中也算颇有威望,甚至可以左右皇权的更替继承。
当年若不是赵昚为叶宇认祖归宗铺路,极力打压罢免宗正寺的一批宗室元老,以叶宇的尴尬身份是很难顺利通过这帮人的。
时至今日,叶宇已经做了大宋的皇帝,但是不少旁系的宗室子弟仍旧心存抵触心理。
一个家族若是关系的继承权的问题,都会明争暗斗诡计层出不穷,那么关系到大宋皇权归属,就更是让很多人心思不定!
这股皇族不安的势力,叶宇如今正好借助柴叔夏这个契机,正好一并都彻底收拾了。
庙堂之上的权力暗流不断,江湖之远的文坛士绅就更是张狂至极。
各地文坛巨擘反对朝廷颁布的新科举,以及在孔德贤的煽风点火之下,就是更是对他这个皇帝颇多微词。
叶宇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但是一直苦于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整顿,所以也就只能暂且搁置了下来。
文坛的舆论,比谣言的杀伤力还要强横霸道。
一篇文章可以骂死一个人,一本著作也可以抹黑一个人,甚至颠倒黑白让这个人遗臭万年!
三国演义坑了周瑜,抬高了一个智慧如妖的人物。
水浒传坑了一帮人,尤其是武植与潘金莲夫妻二人,致使武、潘两家数百年抬不起头来。
杨家将写忠臣义士没有错,可是抬高了杨家,却抹黑了一帮文臣武将,最后连狄青也成了十恶不赦的反派。
包公案毁了陈世美与秦香莲,致使秦、陈两家多年因此产生了宿怨。
作为喜爱古典小说的叶宇,深知一些不良文人的手段,他可不想直面针对这帮人,所以他在等一个合理地契机。
如今柴叔夏拉拢孔德贤,以及鼓吹晋王贤明这些事情,叶宇正好以谋逆叛国罪名,将这些人一撸到底了!
除了这帮文坛士绅之外,就是叶宇一直担忧的敌国暗桩。
消灭一个国家不难,但是想要彻底镇压与融合,这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办到的。
西夏的归顺,以及后来金国的覆亡,这些看似纳入了宋境版图,但是这些化明为暗的残余势力,难免不会死灰复燃。
尤其是在叶宇病重不理朝政,柴叔夏又总览大权,更重要的是朝廷的主要兵力都不在后方。
这样特殊环境下,无论是西夏与金国的残余势力,还是备受连番打击的西辽,都会一个个浮出水面跃跃欲试。
或是颠覆大宋王朝,或是与柴叔夏合作谋求各自利益,这些都是他们浮出水面的理由。
面对这种情况,无论这些暗桩势力如何抉择,叶宇都是以不变应万变,因为他早已暗中织了一张大网捕鱼了。
如今这个结局,是叶宇所乐意看到的。
他不希望因为一个柴叔夏,而让处于崛起的大宋王朝再次沉沦。
反而因为一个柴叔夏,让隐藏朝野上下的种种暗流与弊端,如今得以一一解决!
叶宇下达的其余旨意,主要是围绕江淮赈灾与科举取士。
江淮赈灾是重中之重,所谓天灾引起**,关乎王朝的民生,叶宇是不能不亲自过问。
而对于科举取士,不仅否决了之前柴叔夏的一切,而且叶宇还主张隆重举办武科取士,以彰显他追求文武并重的决心。
作为一朝天子,有权力直接授意拟旨,更可以出口成谕乾纲独断。
但按照朝廷的制度,一道圣旨要由宰相机构先将意见写成札子,然后进呈皇帝天子,若是获得皇帝认可,再授意草诏。
当进入草诏程序时,一般都归中书舍人起草圣旨,再由皇帝御览签署,最后宰相署名,发至门下省审核。
这其中的每一道程序,所属官员都有驳的权利,所以一道圣旨能够顺利颁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系列的程序看似繁琐复杂,却也是操持国家庞大机构的谨慎态度。
当然,如今叶宇行事颇有乾纲独断的风格,所以有时候就无需经过繁琐程序,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
倒不是叶宇有意的罔顾法制,他也深知自己这样做的弊端太大,但是有些事情若是经过这层层审核下去,黄瓜菜不仅凉了,恐怕都快要馊了!
尤其是江淮天灾迫在眉睫,等朝廷机构审核颁布旨意,那不知究竟要死多了人。
还有就是缉拿抓捕叛逆乱党之事,若是不以雷霆手段重拳出击,等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岂不是放虎山后患无穷?
连番诏令出皇宫,乌云散去日当空!
一时间官员调动频繁,但却有条不紊十分合理。暗流乱党血染京城,各方势力纷纷落网成擒。
一场大换血计划,已然拉开了序幕。
(江湖二字,不用我解释了吧?这个江湖不是武林江湖的江湖,真怕有的读者瞎了骂人。)
&bp;&bp;&bp;&bp;叶宇的手中,有着清洗官员的详细章程。
但叶宇深知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进行选择性的血腥清除,毕竟若真要做到眼里不容沙子,恐怕整个大宋的官场就要瘫痪了。
所谓拔了萝卜带着泥,如此庞杂的朝廷官员机构,想要呈现清流之象显然是天方夜谭。
水至清则无鱼,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定律,所以很多事情也只能徐徐图之。
因此对于今年的科举,叶宇是十分的重视,因为这不仅是革新千年文试之先河,也是为朝廷注入新的血液。
为了让朝野上下不再一潭死水,叶宇在与蒋芾等几位大臣商议拟定,将三年一届的科举规制,恢复大宋开国初的一年一届!
经历晋王柴叔夏的宫廷政变后,叶宇深知朝廷诸事百废待新,于是对于有功之臣的蒋芾,自然是官复原职引领群臣,并加封太傅恩宠之衔。
同时叶宇还特意下了旨意,将吴挺召京城担任枢密使,加封太师之衔总揽枢密院军权。
而北伐行军总管之职,则由辛弃疾授命接任。
枢密院,是凌驾于兵部的军权机构,自从大宋开国以来,担任枢密使的多是文臣,身为武将也只能挂个枢密副使之职。
当年狄青身为武将,由于功劳卓著而担任枢密使,结果遭受了无数文臣的攻击,以至于后来不堪压力而郁郁而死。
而如今叶宇不仅召吴挺主持枢密院,而且还直接担任了枢密使,这就等于直接将文官们挤了出去。
对于叶宇的这项决议,蒋芾虽然是颇有微词,但是最后却没有上奏驳议。
一则,是叶宇大棒甜枣双管齐下,这让蒋芾不好意思反对。
二则,以吴挺如今的功绩担任枢密使,可以说是名至实归毫无悬念。
三则,经历柴叔夏一番闹腾,朝廷文武势力早已经发生变化,如今的朝堂早已经不是文臣雄踞了。
都是混迹官场的人精儿,反应过来的蒋芾又岂能看不出叶宇借刀杀人之策,既然圣心已然如此,他也只有安分的做好臣子本份了。
科考之期临近,整个京城上下可谓是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为帝国迁都之故,而影响科举盛世的人潮。
城西,安静地街道巷尾。
一座府邸显得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有些低矮陈旧。
府邸门檐上,武府二字却是笔势雄浑,隐隐透着孤傲气势。
零落哒哒的马蹄声,在府门外停了下来。
驱车之人劲装打扮,神态恭敬地向车内请示:“公子,到了。”
话音刚落,车帘轻撩走出一人,正是一身便服的叶宇。
黑白参杂的发丝,凭添了几分老成稳重,但是刀刻般的五官,却始终流露一抹不羁疏扬。
不等叶宇吩咐,车夫几个箭步就拾阶而上,对紧闭的府门就轻叩门环。
没过多久,府门露出了缝儿,从里面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还不等车夫开口说话,中年男子就直接拱手说道:“家主不见外客,还请见谅!”
“你!”
“不得无礼!”车夫正要出言斥责,却被叶宇出言制止,随后面向眼前之人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叶姓故友来访。”
“故友?”
“正是!”
一听故友二字,中年男子立刻态度郑重起来:“那您请在前院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禀知主人。”
中年男子说着,便匆匆向府内而去。
叶宇自顾踏进武府,左右环顾游览着府内的景致,此时正逢春暖花开的季节,整个武府的前院可谓是鸟语花香。
“好清新的茶花香”
叶宇循着风中香源,不知不觉来到了幽静之地,映入眼帘的简直是一片花海洋。
颜色各异的茶花争相斗艳,无数彩蝶飞舞翩跹,即便叶宇是一名男子,也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了。
情不自禁蹲下身子,准备伸手摘一株茶花。
可就在这时,却忽闻身后传来急促娇斥之声:“住手!不许碰它!”
“呃”
叶宇一听这声斥责,手像触电一般急忙缩了来。
蓦然转身,叶宇就看到一名花匠装扮的女子,正挎着竹篮向这里疾奔而来。
女子在叶宇转身那一瞬,疾奔的脚步却猛然停了下来,甚至在复杂的情绪下,她最后竟有了几分后退之意。
“你”
“”
惊诧的相见,却是默然地无语,彼此相顾无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眼前已然憔悴的女子,叶宇心头却是五味杂陈。
眼前女子已经二十六岁了,对于后世来说并不算大,最多只能算是刚走出大学不久的年轻人。
但是在这个时代里,二十六岁的年纪早已经是个老姑娘,再过几年都有资格当奶奶了。
曾经灵动的杏眼明眸,如今却是无神空洞失去了神采,面颊颧骨因为日渐消瘦,如今而变得棱角隆起。
“青音”
叶宇犹如骨鲠在喉,努力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来。
而就是这两个字,却让对面武青音干枯深陷的眼窝,顷刻断线珍珠般的盈眶泪流。
紧接着不等叶宇再说下去,武青音就丢下了竹篮掩面逃离了现场。
叶宇正想追上去,却迎面碰到了武青忠,武青忠匆匆领着管家,急忙行君臣大礼:“陛下圣驾降临,微臣未能焚香远迎,微臣有罪!”
“不必如此,今日朕只是微服而来,你又何罪之有?”叶宇摆了摆手,迅速平复自己的情绪。
“微臣已备好香茗,烦请陛下移步花厅”
“也好,那朕可就打扰了。”
“臣惶恐,陛下您请!”
武青忠说着,便恭敬地跟随在叶宇身后半步的位置,如此既周全了君臣尊卑之别,又起到了领路指引的作用。
叶宇在离开一刻,仍不由头看一眼满园茶花。
幽静雅致的花厅中,武青忠正襟危坐的侍奉在旁,沉默不语态度十分严谨。
叶宇一边品茗,一边感叹起来:“青忠,你我之间相识多久了?”
“禀陛下,快十年了。”
“快十年了”叶宇微微颔首,尔后叹了口气道,“这一晃竟然快十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你我都是要进入而立之年的人了”
&bp;&bp;&bp;&bp;当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蓦然首曾经过往,感叹着时光飞逝遗憾种种。
叶宇端起茶盏品着茶味苦涩,又何尝不是品味着这些年的忆。
自他重生之日算起,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载。
这十三年的漫长岁月里,不是身处别人的阴谋算计中,就是他潜心布局铲除一个个对手。
看了一眼神态拘谨的武青忠,叶宇却油生一丝落寞孤寂。
“武兄,朕问你,如果时光可以溯,你会不会后悔当年遇到朕?”
沉默了许久,叶宇语重心长的问向武青忠。
武青忠木然一愣,随后急忙拱手应:“微臣无悔!”
君臣二人默契,彼此明白各自话中深意。
武青忠以而立之年,就担任朝廷吏部尚书,这既是叶宇对他的空前信任,也无疑让他背上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六部之中,吏部是最错综复杂的官职机构,官员的升迁贬黜以及官评考核,都无疑是权利与人情世故的较量。
因此在吏部要想坐得稳,除非行走两种极端,一则是当年叶宇执掌吏部的时候,以雷霆手段强势压制朝廷百官。
一则是将儒家的中庸之道融会贯通,做一个与贪官污吏同流的老油条。
这两种极端显然都不适合武青忠,他没有当年叶宇的手段与权势,也不愿意做一个庸碌无为之人。
他武青忠自有一身傲骨,虽是出自寒门却从不攀附权贵,十年寒窗所求的并非是光耀门楣,而是要做个名留青史的一代名臣。
如今叶宇给了他这个机会,更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平台,即便是前路艰险重重,他也无怨无悔一路到底。
况且武青忠深深明白,在当下朝廷吏治不稳的关键时刻,叶宇将他摆放在这个位置的长远用意。
“可是朕后悔了”见武青忠欲要开口,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继续道,“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朕真的希望没有遇到你们。”
说到最后一个字,叶宇将声音降得很低。
如果没有相遇,他又何至于耽误了一个女子的青春年华?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溯,朕倒是希望过得逍遥一点,为什么非要卷入这个权利的漩涡?就不能做个逍遥人?”
“当友情渐渐地失去了纯真,当朋友纷纷疏远隔阂,难道这就是朕要追求的人生?嗬,朕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安享荣华,可以把酒言欢知己交心。若是人生可以再次选择的话,朕情愿做个不问世事的叶宇”
叶宇很想与昔日朋友真诚相交,但即便是这个简单的要求,如今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昔日的朋友,如今对他只有敬畏之心,即便是偶尔说几句心里话,也是言语保留不敢妄言。
而如今的他,或许是身处这个魔性皇权之巅的缘故,对于昔日的知己好友们,他也做不到坦诚交心了。
“陛下言重了,若无陛下雄才大略,又岂会有如今我大宋朝的赫赫雄威!”
“或许呼,这就是取舍之道”
叶宇蔚然一叹,刚才不过是他潜藏心中的郁结之语,如今说出来后也舒畅了不少。
随后转移话题,问向武青忠:“武兄,朕听闻近期你的府上甚是热闹,为何今日如此冷清?”
“呃”
“怎么,难道你还要瞒着朕不成?”
“微臣不敢!”武青忠一听这话,顿时惊慌地站了起来,“禀陛下,近期的确有不少同僚登门而来,但微臣均是将其拒之门外”
“你慌什么?坐下!”
“是!”
“你升任吏部尚书之职,这些官员蜂拥而至也是正常,你没有必要将他们拒之门外。”
“这”
“你以为凭一己高风亮节,就能够一改大宋腐化官风?”叶宇抬眼看了武青忠一眼,“欲要除其污,必先身处其中,否则如何做到知己知彼?”
“你应该知道,朕最厌恶那种彪炳清高之人,为了爱惜自己的名声而不作为,这种人远比贪官污吏还要可恶,你可知道为什么?”
“微臣愚钝,还请陛下开示!”
“那朕不妨举例说明,一个有才干的户部贪官,在任期间为户部理财为七,而贪墨为三,如此朝廷户部尚可余利之四!”
“而那些沽名钓誉的清高人士,因为标榜高尚名声而选择不作为,他们是没有贪墨天下民脂民膏,但同时也没有造福百姓,更没有惠利天下!如此相较之下,又该如何评论?”
听了叶宇的这番说辞,虽然武青忠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仍旧心中有些讶异。
“陛下此言有失偏颇,这皆因贪腐之风盛行,以至于有志之士不愿深处泥淖,更不屑与贪官污吏为伍,故而他们才选择独善其身。”
见武青忠出言反驳,叶宇却不以为意道:“如果人人都存有这般思想,那么这潭池水岂不是永无清流之日?”
“这”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其实穷与达都是身外物,只有道义才是根本,所以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一个人只有在他失意时候选择了独善其身,然这只不过是故作清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罢了!”
叶宇语重心长继续道:“像这样的人将来即便飞黄腾达,也很难有兼济天下的豪情,而他们在失意时候说的清高之言,都不过是可笑的脸上贴金而已!一个连以深入泥淖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将来成为清流?”
“如这类沽名钓誉之辈,又可曾将天下百姓放在首位?他们只是做到了继往圣之绝学,却没有做到为生民立命,所以朕宁愿启用有才干的贪官,至少他们在伤民的同时,也做到了惠民、利民!”
叶宇一席话,听得武青忠是一愣一愣的,他沉默了许久才将其消化:“陛下所言虽有道理,但是难道难道就任由贪官污吏横行不成?”
“朕并非是要替贪官辩驳,只是阐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不能否认一个懂得治理民生的干练贪官,远比一个只会摇头晃脑的榆木疙瘩清官更适合造福百姓!”
叶宇说到此处,颇为无奈又道:“朕身为大宋的皇帝,自然不希望贪腐之风盛行,更不允许这帮蛀虫蚕食民脂民膏,但是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注:历史上很多名人,诗词歌赋那是一坨坨,文采斐然堪称绝品,但是外放为官却是白纸一张,民生讼狱一概不懂。这里三生就不说人名了,占篇幅字数。)
&bp;&bp;&bp;&bp;“微臣受教了!”
武青忠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于是慢慢理解叶宇的意思。
他本就出自于底层草末,对于底层官吏的能力自然是知之甚深。
那些饱读诗书的高贵进士知县,在处理民生诸事上,甚至还不如一个资历深厚的本土书吏。
一个不能办事的官员,即便是进士及第清廉奉公,那也不过是尸位素餐毫无作为。
“你能明白就好,这个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
见武青忠不再疑义,叶宇这才把心放了下来,虽然他对武青忠很有信心,但仍旧担心十年寒窗磨练的酸腐,会成为武青忠将来跌倒致命的根源。
叶宇一直不敢大刀阔斧颠覆大宋官制,如今他将武青忠摆放着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为将来新官制实施做准备。
无论是范仲淹的庆历新政,还是王安石革新变法,以及当年叶宇半成品的改革官制,都不过是在原有的架构上修修补补罢了。
这样的修补敲打,虽然能够短时间内起到一定作用,但是也累积下更多弊端裂痕。
“其实朕方才所问,其意不在于此,而是想谈谈武兄你的婚姻大事。朕可是听说了,近日不少媒人都快把贵府的门槛踩烂了。”
叶宇说到这里,却是狡黠一笑:“朕的皇子们都可以打酱油了,你比朕还虚长几岁,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打酱油……”
“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朕这个做领导的,很有必要关心下属们的单身问题。”叶宇摆了摆手掩饰自己失言,一脸期待的看向武青忠,“要是有中意的人选,朕可以给你赐婚做媒!”
武青忠一听这话,顿时汗颜道:“微臣一心国事,不曾……”
“迂腐!”叶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儒学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见成家与治国并不冲突。”
“呃……,陛下一向对儒学不予善评,为何此刻对礼仪……”
见武青忠不敢直言说下去,叶宇便接过了话:“朕从来没有反对儒学,儒学传承千余年,自然有其可贵之处,然而,若其成为蚓之爪牙,更有甚者将其推上神坛,那么它有悖于圣人之学了。”
“你若是至今没有中意之人,那么朕就替你做一回主。”叶宇说着便站起了身,背负双手来到窗前,“西辽使臣不日就抵达京城,届时朕下一道旨意替你把婚事办了。”
“陛下,此事万万不妥,辽使此次来朝纳贡和亲,乃是两国邦交大事,岂能……岂能……”
武青忠一听叶宇口出此言,早已经惊得是外焦里嫩,顿时言语诺诺的泌出了细汗。
关于西辽使臣来朝的事情,武青忠身为朝中大臣自然知晓,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件事,他才感到十分的惊诧惶恐。
此次西辽派使臣来宋,既是被逼的称臣纳贡,更是关系着两国的和亲邦交。
“岂能什么?西辽的皇室公主,难道配不上武兄?”
对于迁徙到新疆地域的辽国,叶宇也跟后世史学界一样,习惯性的将其称之为西辽。
武青忠闻听此言,急忙一撩衣袍跪了下来:“微臣不敢!微臣不过是大宋臣子,而辽国此次和亲对象乃是陛下……”
“原来你顾虑的是这个,那你大可不必如此,既然是辽国主动和亲,那么这主动权就在朕这里。”
叶宇得知武青忠顾虑后,却是不由得瞪了对方一眼,心说我连你家的妹子都不敢接受,又岂会去收纳素不相识的西辽公主?
“武兄,既然你未有婚娶,那就不妨先抱个美人归!”
“这……”武青忠抬眼看向窗台,见叶宇正深意地看着自己,顿时彼此默契照心,于是继而一拱手,“陛下圣眷,微臣遵旨!”
“好!看来朕这趟没有白走!”
见武青忠答应了下来,叶宇的心情好了不少,随后君臣二人又闲了一番家常,直到入夜时分叶宇才起身离去。
在这期间,叶宇几次想谈及武青音,但最后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他很想询问武青音的近况,以及提醒武青忠这个做兄长的,应该关心一下妹妹的终身大事。
然而毕竟是武家的家事,他这个外人不好参与,而且叶宇也深知这件事的根源在他这里。
所以直到他离开武府,也始终没有开这个口。
送走了叶宇的车驾,武青忠折返府内,一抬眼便看到回廊檐下的武青音。
“唉,青音,你……”缓步近前的武青忠,看着亲妹妹如此神伤,不由得叹了口气。
然而武青音没有多发一言,却是默默转身悄然离去。
“冤孽,真是冤孽啊!”
望着离去的萧索背影,心情复杂的武青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渐渐清冷的街道上,马车缓缓地驶向皇城。
车内的叶宇闭目不语,此次探访武青忠除了叙旧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关于西辽和亲之事。
天下时局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西辽早已经是日薄西山,在宋军与吐蕃共同夹击之下,更是呈现岌岌可危的局势。
当年正统的强大辽国被金国完颜氏所灭,残余后裔迁徙到了新疆地带延续国祚,但是贫瘠沙漠的地理环境,注定着西辽难以重铸往昔辉煌。
再加上几次与宋军交锋之下,使得辽军损失近三十万之众,如此巨大的兵源人口消耗,就是换成人口稠密的大宋王朝也吃不消,更不用说人口稀少的游牧民族了。
所以西辽遣派使臣来朝纳贡,叶宇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这西辽使臣来京的时间却是耐人寻味。
马蹄哒哒,静静地敲打着地面。
倏然,风乍起,四周冷芒穿破黑夜,漫天无数箭矢,如飞蝗过境直击马车!
叮叮叮!
箭雨射中车厢,却发出清脆金属撞击声,除了箭头射进了木板,却没有一支箭矢穿透厢壁。
几个呼吸后,数道身影从夜色中涌向马车。
马嘶鸣,车夫急忙驱车加速,然而夜色里窜动的人影,很快就挡住了去路。
甚至不惜连发三箭,将拉车的那匹骏马射杀!
嗖嗖嗖,三道身影犹如闪电腾挪,瞬间冲到了马车前。
车夫一心护主,毫不畏惧的纵身迎了上去,几个照面瞬间,三名刺客当场命丧!
就在这时,大批黑衣刺客已然涌到了车前,乘着车夫疲于应付的空隙,两道身影顷刻窜上了马车,两柄钢刀隔着车帘就刺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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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一刻,月夜见红!
清脆的兵铁折断之声响彻黑夜,黑布下的两张面孔蓦然一愣,紧接着便是寒光一闪,两名刺客血剑封喉!
意外一幕,让后续赶至的刺客吃惊不已。
就在这时,叶宇的身影冲了出来,速度之快让众人不及反应,随即手中剑锋翻转之间,瞬杀了眼前的一名刺客。
“他就是宋狗皇帝赵忬,杀了他!”
为首的黑衣蒙面刺客,刀锋猛然一指叶宇,怒吼出了一句流利的契丹语。
一声令下,三十余名黑衣刺客群起围杀。
“看来想杀我的人,可真是不少!”叶宇虽然不精通契丹语,但是也大致涉猎了一些。
当年他与萧朵鲁布虽是不同立场,也是身处不同的国度,但是彼此友谊间的文化交流,让他对于契丹语有了初步了解。
所以对方这一声怒吼,叶宇是听清楚,也听得十分明白!
说话间,掌中剑锋流转杀意腾起,面对群起困杀的刺客们,叶宇却是毫不畏惧。
古语有云,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
由此可见习武之人佩戴兵刃,也是有难易程度的明显对比。
在习武兵器之中,宝剑是最没有杀伤力的,但凡是个人都可以随身佩戴,有个三招两式的人也可以秀一秀花式剑招。
所以宝剑自古以来,多作为佩戴饰物点缀身份。
叶宇喜欢剑的中正,但对于剑的杀伤力很是不满,所以他自然不会拘泥于剑招。
以剑之本身,行刀枪之招,无形中更添几分霸道。纵使刺客们是有备而来,却也一时之间难以近他之身。
突然一阵箭雨袭来,车夫猛然惊呼,正欲要以自身躯体遮挡袭来箭雨。
却见叶宇刺穿一名刺客后,顺势以刺客之身挡在自己面前。
瞬间,刺客成了不折不扣的刺猬。
一时未能擒杀叶宇,刺客们猛扑的势头更甚,然而这番兵戈交锋,却很快就引来了京都军巡兵马。
“撤!”
为首之人见情况不利,于是冷声下令撤离。
一声令下,剩余的十余名黑衣人,纷纷开始四散逃离。
“想走,走得了吗!”
叶宇听着越来越近的兵甲之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又见刺客们纷纷迅速撤离,随即毫不犹豫用力捏动剑锋,待剑身弯形成弓的刹那,猛然松手迅捷弹出,接着又以凌空一脚踢向剑尾。
笔直的精纯锋剑,此刻犹如利锋长枪直追为首的那名刺客。
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只在转瞬之间。
噗!
五十步的距离,一剑命中!
为首的刺客被这一剑,直接是洞穿右肩,一时重心失衡跌了个跟头。
而就因为跌倒停留的瞬间,军巡兵马已经赶到了此处,训练有素的军巡众兵,瞬间包围并迅速制服了逃离刺客。
率军而来的年轻将军,正要开口质问此处情况,却在隐隐火光下瞥见那带血的龙形长剑,此人顿时面如土色滚身下马。
疾步来到马车前,抬眼一观眼前人,神情更添三分惶恐,立刻怒斥周围持刀士兵:“放肆!都给我退下!”
随即不由分说,直接拱手单膝一跪:“陛下,末将……”
“吴曦,你好大的官威!”
顶盔掼甲的年轻人,正是吴挺之子吴曦,如今被调回京都担任军巡使,执掌京师风火、争斗、盗贼与刑狱审讯等事。
“末将治军无方,惊扰了圣驾,末将有罪!”吴曦听了叶宇这句话,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叶宇却是眉头一皱,冷声轻语:“朕将治安之权交予你,然而在这煌煌京城之中,竟然有行刺贼人横行,你作何解释?”
“末将,罪该万死!”
在场巡城众军,早已纷纷跪拜,方才还厮杀四起的街道,此刻却是安静地让人心悸。
刚才持刀围捕叶宇的几名兵卒,此刻早已经吓得慑慑发抖。
他们何曾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当今的陛下,将刀锋对着当今陛下,那就等同于谋反叛逆之罪。
“哼!若是你再迟来一步,朕就真的要思量你吴曦是不是罪该万死!”
叶宇不再去看吴曦,而是转身进了车厢。
吴曦见状,急忙将自己的战马牵来,替换了原有车驾死去的骏马。
就在战马刚套上车驾,就听远处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顶软轿匆匆而来。
待软轿落地,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官帽歪斜的快步赶到了近前。
“微臣……”
“陆游你来得正好,你身为开封府尹执法京畿,这个案子就交由你来办理。军巡兵马任你调度,皇城司任你驱使,限你三日给朕一个答案!”
不等此人开口说话,车内的叶宇却出言打断。
“微臣遵旨!”
“回宫!”
轻轻一语,车夫默然遵令,驱车直奔皇宫而去。
望着离去的马车,陆游扶了扶顶上乌纱,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再摸了摸了自己的脊背,早已经是汗湿了一片。
吴曦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向陆游拱手一礼:“陆大人,此事还有劳你多费心,否则吴某这颗项上人头,可就真的难以保全了。”
“吴将军客气了,此事下官更是责无旁贷,你我二人须得共同戮力才是!”
“一定一定!”
两人面对眼前这件事,各自心中都十分的不安。
煌煌帝都出现了刺客,他们作为维护帝都官员与将领,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批刺客竟然要刺杀当今陛下,这就不仅仅是渎职之罪了。若是处理不好的话,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就会身首异处。
尤其是陆游,心中的惶恐更甚于吴曦。
好不容易熬了大半辈子,才从川蜀调往京都做京官。
原本以为自身时来运转,能够大展拳脚施展抱负,却没有想到这京官还没做几天,就摊上了这档子事。
这些日子里,陆游是谨小慎微不曾懈怠,因为京官难做他是知道的,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夜不能寐,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触动他的神经。
这不,今夜刚打了个盹,就听到衙役们火急火燎地禀报。
原本陆游还以为是哪家尚书着了火,还是某个亲王府遗失了人口,因为诸如这般繁杂琐事,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处理。
然而在听了衙役细说后,陆游顿时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于是一边坐轿子匆匆而来,一边让衙役在前面时刻汇报情况。
当轿子行至中途的时候,从衙役捕头口中得知有人行刺陛下,陆游顿时慌了手脚冲出轿子。
可是陆游本是文官,吟诗作对是一把好手,但体力实在是差到了极点,没走多远就累得面色苍白气喘如牛。
最后还是衙役们将他抬到了软轿中,这才一路急奔赶到了现场。
(剑,弯弧,有弩弓之形态;单锋,有直刀之妙用;柄长,有铁枪之刺式……虽集兵刃之特点,但也是集中了无数弊端,因此实战之中,剑之无用,就愈加的明显。不过在装逼风格上,与扇子一样,是个抬高逼格的利器。
别说三生写的像武侠,因为武侠二字,本身就是华夏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些读者非要苛求,非要抛弃这个,三生也没办法,至少三生掌握了这个度,没有把武学神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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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夜无声,却是惊扰了整个京城。
上至三司六部,下至军巡府衙,各级官员在后半夜都被惊动了。
当今皇帝遇刺这等大事,一时间是惊扰四起甚嚣尘上。
众位大臣纷纷进宫问安,却被叶宇一道旨意挡在了宫外,叶宇这个时候最不想见的,就是这帮文武大臣们。
御书房中,叶宇端坐龙椅俯首书案,在方寸大小的纸笺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挪动左侧扶手龙头,将纸笺丢进深不见底的管道中。
纸笺进入管道,最后落入十丈地宫。
地宫深处灯火通明,数百人各司其职分工各异,无数的金锁丝线,宛如经纬贯通四周。
这里是大宋最为深层的情报机构,但凡朝廷各司各部,以及各路守军,校尉以上的官员,在这里都能找到宗卷档案。
就在纸笺落入金罐的一瞬,守候在旁的青衣男子迅速打开展阅,随后认真地将纸笺放入其中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处卷宗隔室,四周以石壁而嵌合的书架,早已经堆满了卷总书籍。
端坐桌前的一名中年男子,看了纸笺中的内容后,随后沉声吩咐身后两名下属:“东、辛丑位、左三下四!”
奇怪晦涩的说辞,听在两名的下属的耳中,却是极为精确的位置。
二人迅速前往东面书阁,面向辛丑方位,根据每一格排列,在左三下四的格子里取出三份卷宗。
中年男子迅速翻阅卷宗,摘取精要内容誊录在纸条上,最后连同送来的纸笺再次装入特定金罐,以钢丝联通的通道滑向另一个方向。
纵横交错的丝线通道,因为一张纸笺开始了忙碌活跃起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张写满总结性的纸笺,顺着秘密管道由下而上贯穿地宫。
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龙椅右边扶手处传来。
叶宇抬起龙头扶手,取出纸笺看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人世的风雪,不是说停就停啊……”
说完便缓步走下御阶,默默地走到了大殿外,抬眼望向南方的夜色星汉。
良久,叶宇突然开口吩咐内侍:“传镇南王世子黎元洪,入宫觐见!”
“是!”
一旁侍候的内侍宦官,领旨匆匆离开了皇宫。
转眼三日过去,而这三日里京城如同炸了锅一般,街头巷闻都在议论着行刺事件。
加上叶宇三日不早朝的情况,就更是给这次刺杀事件增添了几分疑云。
京都南巷茶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是随着一声清脆的碎瓷之声,惊得在场众人是鸦雀无声。
紧随其后,就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谩骂声:“实在可恼,在我大宋煌煌帝都之中,竟然有宵小之辈刺皇杀驾,这般人等就该千刀万剐!”
“这位兄台所言甚是,当今陛下刚龙体痊愈不久,如今又逢歹人行凶,真是不免让人忧心呐,据说陛下已经三日不曾上朝了,就连朝中大臣也都不曾召见……”
“你们说,这帮刺客有没有可能,就是当初尚未清除干净的造反余党?”
“哼!不管是何种势力,但凡敢于行刺陛下,那就是与我大宋为敌,断不能放过这帮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坐在茶馆北侧的一人却出口反驳:“这不可能,某家表兄就在开封府当职,听说这帮刺客说的乃是契丹语!”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茶馆沸腾了!
“什么!契丹!那不就是辽国?”
“辽国不是派了和谈使臣来京了么?又为何……”
“哼!蛮夷岂有信用可言,我大宋这些年签署的诸多合议,哪一次不是这些蛮夷率先撕毁?这帮狼子野心的东西,真是罪不容诛!”
一提起外族行刺,在场众人茶客的愤怒,明显要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明则以称臣纳贡为名,暗中却行以刺杀之举,实在是背信弃义可恶至极,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对,绝不能善罢甘休!”
众人怒火高涨,纷纷义愤填膺不能自抑,势有聚众往万国会馆声讨的意思。
“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这般莽夫行事,岂不是有辱我大宋以礼待客之道?”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儒生却口出不同之语。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人群中传来反驳:“《论语》又云,与朋友交,言而有信,既然对方已然失去了信,那还是朋友呼?”
“话虽如此,然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中年儒生毫不退让,直接念了两句论语中的句子,旨在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凡是要以和为贵。
“……”
大部分人听到这里,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清醒,毕竟中年儒生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仍旧有不少人仍旧心存不忿,但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中年儒生却是冷眉一横,嘲讽般的叹了口气:“唉,见利忘义之气日增,礼仪教化之风渐弱,上行下效,不遵古训,实乃毁我华夏之根基也!”
简单两句话,不仅嘲讽了在场众人,也直接讽刺到了当今皇上,什么叫上行下效,什么叫毁我华夏根基?
砰!
中年儒生话音刚落,一盏茶水连带茶盏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顿时水花四溅,鲜血横流!
“哼!敬你同为读书人,方才之言可不与你计较,然而你竟然嘲讽当今陛下,又遑论什么华夏根基,本公子就不能放过你!”
“不错!所谓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若我大宋如今不是昌盛日隆,即便我朝百姓人人懂得礼仪,外邦蛮夷又岂会给我等机会说礼仪?”
“还记得靖康之耻、金人视我等如猪狗、披羊皮待宰如玩物么?”其中有人甚是愤怒道,“并非我等不遵循礼仪教化,而是懂得了,如何将礼仪教化因时而异!”
中年儒生指着众人,嘴角直哆嗦:“你们!你们!……”
“请!”
众人相互默契,然后彬彬有礼一同向中年儒生作揖。
“你!……”
众人态度的前后差异,让中年儒生气结不已,他岂能不知这是故意在戏弄于他。
“方才是我等冒犯了先生,在这里真诚向先生赔礼道歉,关于先生诊病汤药费用,我等自当赔付。”
“是啊,我等众人秉承圣人之学,更是知书达理之人,所以断不会委屈了先生。”
众人个个是态度恭谦,其目的就是要告诉眼前人:你不是说我们不懂礼仪么,那现在我们就跟你好好讲讲礼仪教化。
“你……你们……”
中年儒生气得脸红脖子,加上额头渗出的鲜血,就更是难堪至极了。
随后一转身,头也不回的愤然离去。
注:三生写一个对联,盛世,不治,礼义廉耻自有;乱末,教化,鸡鸣狗盗仍频。
乱世荒末之念,当人只有活着的念头时,还谈什么礼义廉耻。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史书有记载,不过太遥远了。
但是爷爷辈曾说过,当年……咳咳,吃树皮挖野菜,更甚者偷盗横行、吞食儿女的情况,冯小刚的《一九四二》电影,看似凄惨剧情,但却是删改后的美化。(咳咳,你懂得……)
所以灾荒乱世,莫谈礼义廉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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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承天殿内,文武大臣分列两旁。
三日不上朝的叶宇,在群臣山呼万岁后,一副慵懒的开始坐朝听政。
“诸位有事起奏,无事就退朝司职。”叶宇习惯性地掸了掸黄袍,然后随意地扫视殿内群臣。
话音刚落,吴挺便手持笏板移步上前启奏:“陛下,我朝北伐三路大军,在平定金、夏之地后,遵陛下旨意向北推进,如今已收复草原白鞑靼部与塔塔尔部……”
收复,叶宇闻听这个词,却是心中莫名一笑,其实说白了,又何尝不过开疆拓土的侵略?
但对于这本质性的问题,叶宇却也不想粉饰什么,暗黑如他这般的帝王,功过还是留给后人去评价吧。
这时吴挺突然话锋一变,郑重道:“然而游牧异族向来难以管束,若是再行分兵镇守之法,这对我朝大军则是一个个沉重包袱,加上我军连年血战不止,士气已然逐渐疲惫,微臣以为可暂缓北伐大计!”
吴挺的这份疏奏,得到了一众武将们的附议。
叶宇看了吴挺一眼,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蒋芾的身上:“蒋卿,你以为呢?”
“老臣以为,吴大人所言在理。”
“哦?”
蒋芾躬身上前,分析道:“陛下意在开万世基业,乃是我大宋国威之幸,然正如方才镇国公所言,我军连年征战损失颇巨,须得暂缓休整军备,如此才是长远之计。”
“朝廷府库钱粮连年虽有积余,然而也只能拮据支撑大军用度,如今江淮灾情不断,使得朝廷府库调度有了捉襟见肘之象,因此老臣附议!”
蒋芾身为宰辅文官之首,这份附议陈词得到了众人认同。
叶宇沉默的俯视群臣,随后点了点头:“国之根本,民生为重,民之不存,国将安在?就依吴卿所奏,暂缓用兵!”
“陛下圣明!”
文武群臣纷纷顿首,口出推崇之言。
叶宇对此只是笑了笑,倒没有因此昏了头脑,随后又道:“江淮灾情,朕心甚忧,还望蒋卿用心监督此事。”
“是!”
军政之事谈完,这时一人出列朝班,话语不急不缓:“辽国使臣于昨日抵达京城,不知陛下何时召见?”
出言上奏之人,叶宇可谓是十分的熟识,乃是一同发迹于清流县的潘之所。如今潘之所已然是官居礼部尚书,早已不是当年身在福州失意之人了。
“此事不急于一时,就让他们候着吧!”
“可是……”
叶宇见潘之所欲言又止,随即峰眉微皱:“可是什么?”
“如今万国会馆外围,聚集了大批京城士子与百姓,扬言纷纷声讨辽国使臣,使得此次入京的使臣们个个自危,所以该如何回应,还请陛下示下。”
“回应什么?”叶宇白了潘之所一眼,“这是我朝百姓们的热情,更是少有的待客之道,如此盛情还需要回应么?”
“呃……”
叶宇这一句话,堵得潘之所不知该说什么好,更是让在场群臣噎得想发笑。
“陆游何在?”
“微臣在!”
叶宇一声轻呼,在文官的最后走出一人,正是开封府尹陆游。
“朕给你三日之期,如今可有结果?”
陆游慌忙欠身行礼,身形微颤回禀道:“微臣……”
“怎么,你可别告诉朕,这三日里你什么都没有查到!”
“回禀陛下,行刺之贼人,虽用尽酷刑而不招供,但观其样貌却并非我中原人,且能说出流利的契丹话,因此微臣认为这帮贼人,定是辽国所派!”
见陆游信誓旦旦的样子,叶宇却直接反问一句:“何以见得?”
“我大宋与吐蕃部落连兵合击辽国,在战局上已经是占尽了优势。辽邦为了缓和本国的颓败之势,明则以和亲称臣,暗中却以行刺这等卑劣手段,其意图是为了让我大宋内部出现混乱!”
“哦,这就是你的认为?”
“呃……微臣……”
陆游额头冒汗一脸惭愧,其实这番说辞分析,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若论吟诗写文章他是一把好手,但这侦破案件真的不是他所专长。
他刚想说自己无能,却突然听到叶宇开口道:“有了线索与目标,那就继续查下去,潘尚书。”
“微臣在!”
“既然此事牵扯两国邦交,这件事情就交于你二人协同处理。在这件事情上,朕需要一个合理地解释!”
“臣……遵旨!”
潘之所虽面露疑云,但却没有细问,似乎明白了叶宇的话中深意。
相较于潘之所的疑惑,陆游更是觉得意外,显然这个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当下他也来不及细思,与潘之所一同领旨后,便默默地退了回去。
随后朝堂之上,便是商论近期文武科举的细则进展。
此次科举不同以往,除了重视起了武举之外,对于文举也做了不小的改动。
朝野上下,很多人将此次科举定义为新科举,因为它与传承隋朝的科举大有不同。
隋唐发展下来的科举,单就文举取士而言,主要分为经科、律科、算科以及进士科(实事论文)。
然而由于文人入仕之风盛行,朝廷所推崇的也只有进士科,也就是所谓的一纸文章诗篇定前途。
其他科目朝廷虽然依旧取士,但却也受到不重视的尴尬境地。
而这一届的科举考试,不仅改变了这一格局,而且还增添了不少考试科目,使之朝廷取士更加多元化,同时也无疑增加难度。
进士科依旧保留,并且在保留原有规格之上,分为文史、仕官两个体系。
所考的科目除了原有的进士科考的内容之外,在仕官这个体系上,增添了人文地理与刑律诉讼等内容。
除了进士科,文举之中又多了一个理工科。
理工科也分为理学与技工两个体系,理学可以不苛求经义文章,但是对于术算、格物、绘图、经济等理论科目上,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
至于技工,除了象征性的考核考生文化知识外,重点还是考核考生在术算、土建、水利、医药、勘探、设计、施工等能力。
文举大致分为进士与理工二科,而武举同样也分为武略与军策两个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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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举自唐朝起,就形成了一套考核体系,到了宋朝更是达到了完善地步。
其实并非教武场上力压群雄,就是武举考核的唯一标准。在宋代规定武举不能只有武力,还要考问军事策略,讲究的是两则并重缺一不可。
这本是个良好的发展趋势,但是却没有一个系统的分工培养,最后却成了一种可有可无地形式主义。
武略,以武力为核心,谋略为辅,培养将来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将。
军策,以策略为核心,武力次之,培养将来能够统揽大局的主帅。
如此将武举分为两类,既是对将来军事的储备,更是体现了因材施教、各展所长的一种理念。
纵使是身有残疾、不会武术,只要胸中有百万雄兵,一样可以指挥千军纵横天下!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这是在此次科举总纲上,叶宇所总结的八个字!
叶宇所划分的这些,与其说是科举的革新,倒不如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颠覆。
在进士科中,分离出来的仕官体系,则是源自于‘入仕为官’这四个字。
为官并不是仅仅写锦绣文章,也不是醉酒风雅填词写诗,而是各司其职做好全能父母官。这需要的就不是所谓文字功底,而是实实在在的办事能力。
那么此次所增加人文地理与刑律诉讼的科目,就是做好父母官的基本要素。
而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才子们,就让他们进修文史体系,将来好为中华的璀璨文化添砖加瓦好了。
至于理工科,按照朝中进步官员的话来说,那就是开了另类科举之先河。
而且由于理工科的开设,更是对进士科有了强烈冲击,因为将来有志之士入朝为官,并非只有识文断字这一条路了。
就算写不了锦绣文章,就算大字不识一箩筐,只要有一技之长者,通过考核一样可以得到朝廷的重用。
这项决策,一开始就遭到朝中大臣的反对,其中尤以工部的官员最为激烈。
工部总揽朝廷工事,自古以来都是文官填充其中,就算有几个懂得工事的高官,也都是文官进士出身,否则很难甚至根本进不了工部高层。
要是这项政策实施之后,那么将来整个工部八成以上的文官,恐怕就要因为不合格而全部撤换歇业了。
原本经历柴叔夏的排挤后,朝野文官们就已经伤了元气,加上后来叶宇乘机出面收拾烂摊子,又是一阵秋风扫落叶,致使大宋积蓄两百年的文官底蕴损耗一空。
现在武官们的强势崛起,要是再让叶宇这么搞下去,以后朝堂之上还有他们说话的份?
群臣的反对是无效的,因为叶宇直接以江淮水灾回击工部官员。
你们不是反对么,那就以江淮河堤溃塌为引子,我们君臣就翻一翻这些年工部所修的豆腐渣工程好了。
凡是就怕认真二字,一旦认真起来什么也遮不住,小的地方工程他们尚且可以推脱,但是如江淮这样的河堤工事,工部官员可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叶宇的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悠悠之口,所谓拔出萝卜带着泥,工部上下官员谁也不干净。
你们不是担心将来隐忧么,较真起来,朕现在就可以将你们一撸倒底!
反对不成,朝中官员们就开始另辟蹊径,在增设科目无相应人才主持这一块上,他们与叶宇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然而这一场拉锯战,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因为早在几年前叶宇就做了准备。
清流大学,作为曾经的私人书院,如今因为叶宇的身份改变,也是摇身一变成了大宋朝最具影响力的学府。
经过这些年的大力发展,以及叶宇不遗余力的金钱投入,增设的科目早已经超出了当下科举的范围。
也正是清流大学抱着‘海纳百川、人尽其才’的办学理念,所培养的人才早已经颇具不小的规模,并且已经悄然无声的融入了官场各职。
再者,当年叶宇实施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改良,既是对文化普及做到推进作用,同时也是为了今日的新科举推行做了铺垫。
这些年有了朝廷的重视,以及文字的广泛传播与普及,这种双重推动之下,积淀多年的政策矛盾,其实早已经慢慢消融,也正逐渐被世人所接受。
否则今年这一届的考生,也不会人数达到以往的数倍,这等空前的盛况景象,其实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此次科举之事,由吏、礼、兵三部,以及清流大学诸多院士联合主持。
但是出题主考官员,却并非三部的高层,反而是身居三部基层官员,因为这些基层官员对新学有所研究。
这让不少朝中大臣私下里感叹,以后他们要想立足于朝堂,还真是要跟着潮流学到老了。
叶宇在听了群臣的奏报进度后,对新科举有条不紊进行很满意。
待朝会结束后,叶宇命内侍私传吴挺御花园侯见。
御花园中,吴挺神色郑重的在亭内等候。
“让吴老将军久等了……”
没多久,叶宇换下了皇袍,一身黑色衣袍缓步走了过来。
吴挺二话不说,就是欠身一礼:“老臣拜见陛下!”
“老将军不必如此,此处既不是朝堂,你我之间就无需繁文缛节了。”叶宇摆了摆手,“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陪朕在这园中走走。”
“是!”
“老将军对刺客一事,不知有何看法?”叶宇走了几步,自顾地在前方说道。
“陛下,老臣只懂军务,对于朝中政事与刑侦并不善通……”
吴挺此话一出,叶宇却蓦然转身看向对方,随后却是指了指吴挺笑道:“呵呵,老将军可真是圆滑的很呐,朕只是询问你的看法,你又何必拘谨到如此地步?”
自古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身为臣子掌控军政大权,所以但凡头脑清醒的皇帝,都会将军政之权分开,让朝中大臣相互牵制。
吴挺虽然是名军人,但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看待事物比任何一人都透彻,吴家历经三代而不衰,就是能够做到不踩线。
若论军功战绩,他早已经是名动天下,如今更是被召回担任枢密使之职。这以武将身份达到位极人臣的地位,让他有种如踩云端的感觉。
所以自打回朝任职以来,他都是恪守本分,只关注军事部署,不参与朝中的任何政事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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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臣……”
“朕想听老将军的心里话。”不等吴挺开口说话,叶宇又有意的提了一句。
吴挺一听这话,只得如实回话道:“那请恕臣直言,老臣本是军人,本不该置喙同僚,但关于刺客一事,恐怕并非如陆大人分析的那般简单……”
“哦?说说看!”
“回陛下,陆大人仅凭刺客形貌与语言,就断然分析认为刺客归于辽国,这未免过分牵强了,在两国关系紧张的情况下,这种冲突事件辽国唯恐避之不及,又岂会留下这等把柄在我方手中?”
叶宇听着,随后一语:“万一这批刺客得逞了,那不就合乎了陆游的分析,致使我朝中政局不稳?”
“陛下所言极是!”吴挺抬头看了叶宇一眼,随后话锋一转,“然而即便辽邦有此想法,所派之人又岂会轻易露出破绽,这不有意要让两境战火重燃么,更甚者……”
“什么?”
“此次辽邦既是称臣纳贡,又是与我大宋和亲而来,这辽邦的公主按照朝廷规制,必然会以妃嫔之身入宫。那么以老臣愚见,在宫中施以刺杀之计才是上策!”
“哦?”叶宇一听这话,面露几分讶异之色,“老将军话中有话,你我君臣不妨直言!”
“是,陛下微服出宫,朝中文武皆不知晓,然而却在回返途中,陛下遭受刺客埋伏截杀,如此精确地布置,又岂会是一种巧合?”
“那依老将军之意呢?”
“老臣不敢妄加揣测,还请陛下恕罪!”
吴挺言及于此,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再继续的话,那他就真的僭越了。
叶宇默然不语继续前行,吴挺默默地跟随在后。
溪桥上,叶宇突然停住脚步:“对了,关于老将军上疏惩处吴曦一事,朕觉得有待于商榷。”
“陛下,吴曦玩忽职守,护驾不力……”
“诶,这非他之过,老将军言重了!”叶宇摇了摇头,不以为意,“朕有意让吴曦重回疆场戴罪立功,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这……”
“北伐虽不得不停歇暂缓,但是对于宋辽边境战事,朕希望有一得力干将坐镇边陲。”
吴挺闻听此言,蓦然一怔:“陛下之意,是……”
“西北战事复杂,关乎将来整个战局,所以须得有运筹帷幄之人主持。”叶宇说着,侧身看向吴挺,“吴曦深得老将军兵法韬略真传,又是久经战阵之将,让他前往再合适不过了。”
“老臣在此,拜谢陛下宽宏之恩!”
“此事就由枢密院颁布调令,免去吴曦军巡使之职,擢升西北路行军总管,并命叶孤狼抽调一万战云骑回京述职。”
“是!臣遵旨!”
随后叶宇摆了摆手,示意吴挺可以先行退下了。
吴挺随即欠身一礼,继而悄声离去。
“一心不愿风波起,奈何风波总难平。”叶宇自言自语,蓦然伸出右手,一片梨花落入掌心,“但愿,是我多心了……”
……
下了朝堂后,陆游以开封府府尹的身份前往万国会馆办案。
由于有了朝廷的介入,此前聚众声讨的京城百信也逐渐散去,但关于辽国刺杀一案的后续进展,京城百姓仍旧是持续关注。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再次处在了舆论之中。
此次出使宋朝的正副使臣,分别是耶律盛虞和萧摩贺刺,两人都是辽国的皇室宗亲。
本以为这次出使宋朝,能够顺风顺水换来两国的和平,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遭到京城百姓‘热情’围堵。
还不等他们了解其中缘由,就又被请到开封府协助办案了。
说是协助办案,实则却将他们当作犯人一样看押。
“可恶!宋国的皇帝这是要做什么!”一脸络腮胡子的萧摩贺刺,在房间里不停的踱着步,脸上早已经写满了愤怒,“我等堂堂一国使臣,竟然如同囚犯一样被禁,这是待客之道吗?”
而坐在一旁耶律盛虞,相对而言就显得安静不少,他自顾的倒了一杯酒:“我们本来就是囚犯……”
“盛虞,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喝酒的人,永远要比不喝酒的人清醒。”耶律盛虞自斟自饮,颇有几分醉态,“自打你我出使宋国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结局来的,要比我预期的早了不少。我没有想到有人意图不轨,竟然刺杀宋国皇帝。如此一来,致使我大辽与宋国的关系处在刀锋之上!”
萧摩贺刺一听这话,顿时反驳:“可这批刺客,与我辽国无关啊!”
“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这明显的就是嫁祸,既然我大辽有意称臣、并且愿与宋国永结秦晋之好,又何至于在节外生枝!难道这一点,他们还看不透吗?”
耶律盛虞不做置评,而是又反问一句:“看透了又如何,不看透又如何?”
“你!……你的意思是……”
萧摩贺刺起初还气恼不已,但随后却是豁然明白了过来,随即便直勾勾的盯着耶律盛虞。
“对于宋国而言,看不透、装糊涂才是真正地明智之举!”耶律盛虞默默地给萧摩贺刺斟酒,“你觉得这区区伎俩,连你我们都能看透的关窍,那位宋国皇帝会看不透这些?”
听了耶律盛虞一番话,萧摩贺刺一脸凝重:“那……我大辽岂不是危机了!?”
“宋国本就无和谈之心,之所以同意与我们和谈,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的邦交手段罢了,所以宋辽之战不过早晚而已。而如今这行刺之事,却成了有利于宋国的一股东风!”
“以此事向我大辽公开兴师问罪,这的确是有利于宋国的一股东风……”萧摩贺刺叹了口气,一记重拳砸在了桌子上。
“呵呵……”
“你笑什么?”
“此事没那么简单,将来你我……恐怕要担上这千古骂名啊!”
萧摩贺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随即不忿地骂了一句:“这宋国的皇帝,真他娘的不守信用!”
“行了,少发些牢骚,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你!……”
萧摩贺刺瞪了对方一眼,显然对耶律盛虞身为辽人,却出口袒护宋国的行径不能理解。
“怎么,我说错了?”
耶律盛虞这句话,使得萧摩贺刺哑口无言。
背信盟约的事情,他们的确做了不少,此刻转过头来说对方不守信用,这还真的是一种莫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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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宋辽两国协议,双方交涉了一个多月。
谈判桌上,西辽方面以耶律盛虞、萧摩贺刺为首,所组成的豪华使团,在谈判桌上与宋朝展开了撕逼大战。
相比于西辽使团的阵容,大宋方面就显得极为简单,因为整个谈判过程中就只有潘之所一人。
对于耶律盛虞与萧摩贺刺的多番辩论与争议,潘之所却遵循了沉默是金的优良传统。
任你千言万语,本官还是那句话:和谈可以,但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仅赔款肯定是不能少,而且还要割让相应的领土!
“潘尚书,我大辽虽如今处于势微,但亦有反击之力,当下我大辽已经屈尊示好,贵国又何必咄咄逼人?”
耶律盛虞在看了宋朝拟定的合议款项,顿时就声音冷厉起来,即便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旧对宋朝得寸进尺感到愤怒。
合议条约上明显标注了,在原有西辽边境的基础上,向西北推进的三十六座城池,要统统划归宋朝所有。
西辽的疆域本就不大,其中还包括了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宋朝这次狮子大开口,就等同于吞并了西辽三分之一的疆域。
潘之所在谈判桌的主位上,微合着双目轻声道:“咄咄逼人,嗬,耶律兄你想多了,本官能闲下心来与尔等商谈合议之事,已经是对你们的退让了!”
“你!……”
“我大宋已非昔日,最不惧的就是战争,如今我大宋兵锋正盛,又何须为了你区区三十六城,而停住大军前进的步伐?”
潘之所说着,随即语气强硬了起来:“本官这里有一言奉告诸位,并非我大宋非要签署这份合议,而是贵国需不需要这份合议!”
“这……”
“可恶!你这等同于携威打劫!”萧摩贺刺愤怒而起,“本使要觐见贵国陛下,难道贵国陛下忘了……”
“够了!”
原本萧摩贺刺后面,要提及当年萧家世子与大宋皇帝的交情,但他刚一出口就被潘之所挥袖打断了。
“我大宋陛下遭受贵国刺客行刺,这件事情贵国尚且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竟然还有颜面觐见陛下,莫非尔等还要上演一出‘荆轲刺秦’不成?”
“莫要血口喷人,贵国陛下遇刺与我大辽何干!”
“哼!刺客都招供了,本官何来血口喷人?”潘之所施施然的站起身来,看了萧摩贺刺一眼,“若非我大宋陛下仁慈,不愿计较此事,否则何来合议谈判一说?仅凭刺客行刺陛下一事,我大宋就有理由发兵扫平你辽国!”
“你!……”
面对潘之所的犀利言辞,萧摩贺刺则是气愤难平,心说大宋的皇帝要是仁慈,那老子都可以成圣人了。
一旁的耶律盛虞见气氛不对,随即出来打圆场:“两国邦交之事,虽不能达到各自满意,但彼此亦可以求同存异。潘尚书,关于疆域划分这一块,我等可以代表敝国做出让步,但在这纳贡岁币额度上,是不是可以再行商榷?”
“盛虞,你!……”
萧摩贺刺刚要开口,却被耶律盛虞用眼神挡了回去。
潘之所用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合议文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协议之中赔款一条,可以不列入条陈……”
“当真!?”
“关于新月公主入朝和亲之事,陛下有意将其许配于朝中重臣,若是贵国对此事没有异议,那这赔款可以转化为联姻陪嫁!”
潘之所说完这些,便坐回了席位不再说话。
“这……”
耶律盛虞一听这话犯难了,原本新月公主此次来宋,是要入宫做大宋皇帝妃子。
如今却要下嫁给一个臣子,这不仅是本国公主屈尊降贵,更是整个辽国也随之地位矮了一截。
臣子权位再高,那终究还是个臣子。
一时间,谈判桌上陷入了沉默,辽国的一众使臣们,此时此刻都不知该如何抉择。
同意的话,这就等同于折辱了本国的地位尊严。
若是不同意的话,和亲能不能顺利进行尚且待定,就是这巨额地赔款,就将是西辽难以承受的负担。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耶律盛虞心里仍旧不是滋味,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不知是贵国那位新贵?”
“呵,耶律兄不必多虑,陛下属意与新月公主联姻之人,乃是本朝吏部尚书武青忠武大人,刚至而立之年,并未有过婚娶前例。”
“哦……”
耶律盛虞象征意义的应了一声,对于宋国的朝中新秀他还是了解的,所以对于潘之所口中之人,耶律盛虞尚且能够接受。
若是让本国公主嫁给一个糟老头,又或者是充当续弦填房,这些情况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耶律兄你要明白,既然贵国已经向我大宋称臣纳贡,那么若是陛下迎娶附属国的公主,你觉得这合适吗?”见耶律盛虞沉默不语,潘之所于是又补了一句,“再者,经历了贵国刺客行刺一事,可谓是震动了整个大宋朝野,为确保陛下龙体安危,又岂会轻易让贵国公主入宫?”
“此前已经说了,此事与我大辽无关!”
潘之所一口一个贵国刺客,让在场的众多辽使纷纷不爽了。
但潘之所却是双手一摊,以沉默回应众人,似乎在说:管你有关无关,反正与本官无关!
“潘尚书所言有理,那此事就此议定……”沉默良久的耶律盛虞,最后别无选择的作出了决定。
然而与其说是他做决定,倒不如说眼下局势已经由不得他。
“好!那两国就以今日谈判作为协议条陈,本官这就将草拟协议转呈尚书省。”
“那我等就静候佳音了!”
“请!”
潘之所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帮落寞的西辽使团。
“盛虞啊,没想到谈了月余,结果仍旧是不尽人意,这帮南蛮子,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耶律盛虞丝毫不理会萧摩贺刺的愤慨,而是一脸无奈道:“时局形势如此,你我又怎能左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了……这一次,我们可就真要成为大辽的千古罪人了。”
“是啊,如此丧权辱国,你我罪责不可推卸。但……这份沉重罪责,又岂能均归罪于我等?”
萧摩贺刺默然点头,却是道不尽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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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场谈判,两国最终达成协议。
宋辽从此为兄弟之国,宋称上国为兄,辽称属国为弟。
宋辽以塔里木河为界,至此双方撤兵。
同时关于吐蕃在辽的驻扎军队,则全权交予宋国与之交涉。
西辽的这个决定,倒是有种甩手掌柜的意味:反正疆域我们是割让出去了,剩下的就听凭你们坐地分赃了。
这项协议的签署规定,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
两国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辽国每年向宋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贯,牛羊二十万匹,至昆仑关交割。
双方于边境互设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至于辽国因无端兴战,所需赔偿宋朝的巨额赔款一条,因双方事先达成默契与共识,所以并没有将其列入这项协议中。
这份协议的最终拟定,是以蒋芾为首的朝中阁臣共同拟定的。
其实这份协议的意义,并不止于这些,因为这份合议可以说,与当年澶渊之盟签署协议雷同。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彼此的位置互换了。
当初宋真宗景德元年,辽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多数大臣主张避敌南逃,宋真宗也想南逃,因宰相寇准的力劝,才至澶州督战。
然而在战争形势有利的情况下,由于朝中众大臣以及宋真宗畏惧辽军的缘故,最后与辽订立不平等和约。因澶州在宋朝亦称澶渊郡,故而史称“澶渊之盟”。
关于这个澶渊之盟的影响,后世史学家是众说纷纭观点不一。有人说这份合约看似屈辱,却维持了宋辽之间长期的和平,对老百姓来讲,是绝大的福音。
也有人说这份合约让烟云十六州彻底化为泡影,致使北宋北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这为北宋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但不论史论影响如何,如今宋朝拟定这份意义深远的合约,其实就是大宋上下对当年屈辱的一种击。
政事堂中,蒋芾与朝中大臣商议着合约后续事宜。
待商议完宋辽后续事宜后,蒋芾随后询问在场众人:“关于吐蕃分属疆域的划分,不知诸位同僚有何建议?”
宋辽之事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与吐蕃分配利益了。
“如今的吐蕃早已四分五裂,以赤穹为首的王系部落不过是分支罢了,因此以下官愚见,可酌情分属即可!”
“王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也认为如此,我大宋声威赫赫,北灭金夏,南定群夷,如今更是逼得辽邦称臣献纳,他区区吐蕃分支又有何惧哉?”
“”
“诸位,皆是这般想法?”
蒋芾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看了众人一眼,便轻声的问了一句。
这一句询问,九成的官员都纷纷点头附议。
蒋芾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将目光投向礼部尚书潘之所:“潘尚书深谙邦交事宜,不知有何高见?”
“蒋老说笑了,下官岂能有什么高见。”潘之所急忙起身,躬身便是一礼。
“诶,潘尚书不必自谦,此次我朝与辽邦合议之事,足见潘尚书之能为。”蒋芾含笑以对,摆了摆手,“有话但说无妨,这里既是政事堂,大可以畅所欲言。”
潘之所欠身一礼,认真地答道:“关于此事,下官认为不可大意。”
“哦?说下去!”
“尚且不说,当年陛下曾允诺过赤穹王子,就是如今我大宋内部国情,已经不容的我们再隔离友邻。威信,我大宋如今已经树立,那么剩下就是予以恩惠了。”
“恩威并施”听了潘之所这番话,蒋芾轻捋胡须点头自语,“是啊,我朝廷连年征战,如今仓廪府库储备不足,的确是个不可忽视的事实。”
潘之所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缓缓坐了去,随后却给右侧的武青忠递了个眼色。
武青忠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后接过话题:“潘大人所言甚是,所谓胜不骄败不馁,危难不失节义,显达莫忘持重!”
“呃”
短短几个字,就直接噎得在场众人神色一滞,纷纷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武青忠意思其实跟直接,在国家危难时,一个个尽失节义,如今朝廷强盛了,一个个却得意忘形起来!
如此不痛不痒的打脸,换成以往他们早就群起而攻了,然而如今朝野上下,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所以在气势上不免缄默了几分。
“关于朝廷府库拮据一事,下官倒是有个议策,不知蒋老可否愿听?”武青忠在承接话题之后,顺利地转移了话题。
“呵呵,但凡是有利于朝廷之议策,老夫岂有不采纳之理?武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武青忠躬身离席,随即递上一份札子。
蒋芾缓缓打开一览,突然微眯的双目陡然瞪了起来,紧接着用惊诧的眼神直视武青忠:“武大人,这就是你的议策!?”
“正是,有何不妥?”
武青忠对上蒋芾犀利的眼睛,丝毫没有退让。
“如此行事,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蒋芾说着愤而起身,将札子重重地排在桌子上,“真是荒谬之论,武青忠你这是要动我大宋根基!”
武青忠沉着以对,认真应:“是否谬论,蒋老久经宦海,应当比下官看得清楚。下官这三项策议乃是循序渐进,并无贪功冒进之意,又何来动摇朝廷根基一说?”
“哼!无知后生,不知所畏!”
蒋芾没有过多解释,武青忠也没有当众解释什么,因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谁也不知道武青忠的札子里究竟写了什么,让这个当朝的首辅竟然盛怒不已。
由于不清楚事情始末,众人也不好出言搭话,因此一时之间整个政事堂,所有人都选择性的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堂外传来禀告之声:“诸位大人,刘司公前来传旨。”
“有请留司公!”蒋芾急忙吩咐下去,随后面向众位大臣,“各位同僚,先随老夫一同接旨!”
说话间,一名中年太监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司礼监掌督刘武岳,由于刘武岳在宦官中的地位,因此被多数人尊称为刘司公。
即便刘武岳有从龙之功,更是提督掌督理皇城内一应事务,但刘武岳却没有倨傲到直入政事堂。
因为这是大宋开国以来,给后宫以及宦官所立下的规矩。
也正因为如此,纵观宋朝三百年,几乎很少有宦官祸国殃民的事情。
刘武岳来到堂内,微微欠身轻声道:“打扰各位议事,还请见谅。”
“司公言重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蒋芾几步到了近前,拱手直接步入正题。
“确有旨意,诸位请接旨。”
话音刚落,整个政事堂中除了蒋芾,其余众人纷纷跪下了一片。
刘武岳从身旁宦官所托玉盘中,恭敬地请过圣旨,然后展开诵读:“赫赫天朝国威,岂在于百里之城千里之郭?因此朕决议,辽所纳三十六城疆域,尽赠予吐蕃赤穹所部后续事宜,则交由枢密院总揽!”
听着这份旨意,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既为旨意的决议内容颇为震惊,也为当今陛下的行文感到无语。
自从叶宇登基以来,只要是亲自颁布的旨意,行文都是这么的直接了当,丝毫没有多余的修饰词藻。
这种近乎白话的行文,曾经让不少大臣私下颇有微词。
幸好叶宇的才华盛名冠绝至今,否则这些大臣都会质疑叶宇是个乡野土包子。
“司公,陛下这旨意”
蒋芾这个疑问,正是身后诸多大臣们共同心声。
“蒋大人,稍安勿躁。”刘武岳就将蒋芾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陛下尚有口谕,让老奴转达于相国!”
“哦?司公请说!”
“两句口谕,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二,朝中诸事就劳烦相国与镇国公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蒋芾暗暗琢磨着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就在蒋芾捕捉到什么的时候,刘武岳的第二句话彻底震住了他,蒋芾紧紧地抓住刘武岳,压低声音讶异地问:“司公,难道陛下他”
“陛下已于昨日子夜,微服出宫南下了。”
“什么!陛下”蒋芾心里猜疑得到证实,更是惊得急忙又问:“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乃万乘之躯,岂能行事如此儿戏!?司公,你为何不阻拦?”
刘武岳摇了摇头,无奈道:“陛下行事向来如此,相国大人您又不是不清楚。”
“”
蒋芾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叶宇当甩手掌柜,他都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一次他真不知道这个主子,又要玩出什么花样了。
“此事非同小可,当务之急便是陛下的安全”
刘武岳闻听此言,却是摆了摆手:“相国放心,陛下乃是微服出巡,若是明目派人护卫,有违圣心尚且不说,如此岂不更是徒增凶险?”
“可是”
“相国大人,这是陛下之意,您只需做好该做事情即可,至于其他,就无需相国您多心了。”刘武岳深意地说了一句,“言尽于此,老奴就不打扰了!”
“司公,慢走。”
待刘武岳率领众内侍离开,政事堂的一众大臣纷纷涌了过来。
“蒋老,您说陛下这旨意也太妄断了!”
“是啊,陛下一直乾纲独断也就算了,毕竟多是合理之策,然而如今这份旨意,下官实在是不明白!”
“蒋老,你可要拿个主意,难道真要将”
“好了!”蒋芾身环视众人,恒美冷哼道,“既然陛下已有决议,那就遵旨办事便是,何来诸多微词?”
“是!”
后续的议事继续进行,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当众人纷纷离开政事堂,蒋芾默默地站起身来,凝望着暗下来天空,神情复杂的自言自语:“难道,这风又起了?”
&bp;&bp;&bp;&bp;暮春的风,夹杂着一丝燥热。
官道上,两匹骏马宛如闪电,由远而近绝尘而过。
“吁!”马蹄跃起,叶宇一勒缰绳这才停了下来,扬起马鞭一指眼前绿野,“还是外面的风光独好!”
“公子,前方便是颍州城。”
身后的孤狼凝望远方,厉眸之中透着不懈的谨慎。
“也好,今夜便在颍州城歇脚了!”叶宇随即一扬鞭,胯下追风扬尘而起。
紧随其后,孤狼也催马跟了上去。
颍州城,道不尽的繁华。
即便是夜幕临近,城中街市依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已。
“嘿,听说清微道长要开法会了!”
“是么,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快一起去看看,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活神仙啊!”
“可不是,清微道长布法传道,说不定会有什么长生仙法也不一定呢!”
“”
就在叶宇牵着马,四处欣赏繁华街景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开始默契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清微道长,清微道长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叶宇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于是随着人潮跟了上去。
城东上清观,道观门前正在搭起一个高台,想是今天晚上清微道长开设法会的地方。
此刻在这高台下方,已经聚集了许多老百姓在兴奋地观看。
期间还在纷纷议论,叶宇身处人群听了一会,无非都是在说这清微是神仙下凡,神通广大之类的赞语。
叶宇是听在耳中,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静静的离开人群。
孤狼深通主子的心思,于是默默地将落脚歇息的地方,安排在靠近上清观的兴隆客居。
站在厢房窗前,正好可以居高临下一览上清观前门景况。
“公子,方才属下打听了一下,这上清观的观主清微在此地颇有盛誉,不仅乐善好施、救济贫乞,更是传闻道法高深宛若神仙”
叶宇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前,背对着孤狼自言自语的问:“那你认为,这个世上有神鬼之说么?”
“属下愚昧,不曾有见!”
“那稍后,你我就亲自一观这清微道长!”
“是!”
在兴隆客居稍作休整,进补些许茶饭点心,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入夜时分。
主仆二人又再次来到上清观,此刻早已经来了无数观看的人,将上清观挤得水泄不通。
叶宇不由得环视左右,粗略估计了一下,在这不算旷阔的广场上,现在竟然聚集了不下千人的观众。
就在这时,叶宇忽闻身后传来嘈杂急促之声,转头寻声望去,却见一队人马正缓缓的向这里而来。
位于队首开路的两张灯笼上,赫然的写着斗大的‘沈’字!
这时人群中开始混乱,其中有人开始惊呼了一声:“怎么知府大人也来了?”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今夜活神仙开设法会,知府大人自然是亲自捧场了!”
“是啊,我可是听说了,沈知府一个月前还是身命垂危,寻访了数十名郎中诊治都不见效果,后来还是清微道长亲自施法,解了沈知府的病患灾厄呢!”
“这事我也听说,我还听说沈大人后来但凡有断不了案子,都会亲自前来求活神仙指点迷津,据说是一求一个准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一个个无不是崇敬有加。
叶宇听着这些话,却是失口说了一句:“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精研刑狱断审,却荒谬的求神问卜,这也真够可笑的”
一句感慨之语,却是引得周围众人纷纷怒目而视。
“你小子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啊,活神仙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你竟然说成了荒谬,某家看你就是个夯货!”
“不知道就不要瞎嚷嚷,否则触犯了神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换来了众人纷纷责骂,若不是身旁孤狼那一身慑人的杀气,他恐怕很难安全的走出人群。
这时由于知府的队列到场,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叶宇也乘机挤出了人群,与孤狼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感受着孤狼的一身杀气未退,叶宇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在西北这俩年,让你的杀气更盛了!”
“无知百姓,冒犯公子,属下”
“好了,既然知道无知,又何须动怒?”叶宇摇了摇头,却是淡淡一笑,“此时此刻,本公子对于百姓称颂的活神仙,倒是有了一丝兴趣!”
知府大人刚走下官轿,就见上清观内一众道童分列而出,紧接着一道仙姿身影缓步走出。
叶宇定睛一瞧,见此人身材魁梧,威风凛凛。头带九梁道冠,满头银发盘髻随风自动,精神饱满目弱朗星,海下三柳须髯。
身披酱紫色道袍,上绣太极阴阳鱼,手拿拂尘,脚踏云履走了出来。
眼前之人的这番形象,即便是叶宇也不得不心中赞叹,好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叶宇站在远处,听不清迎上去的颍州知府说了什么,但只是看到两人寒暄了两句后,颍州知府便顺从地坐到了客席上。
而作为今夜的主角清微道长,则是缓缓走上高台,随后台上沐念三炷香,这才端坐于蒲团之上开始布道说法。
当清微道长坐下的那一刻,台下的众人早已经热情高涨起来。
此时清微摇了摇手中拂尘,以手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果然,清微道长刚一扬手势,在场众人纷纷的噤声不语了,纷纷虔诚的等待着活神仙说法布道。
“曾经有人问贫道,究竟何为道,何为法?甚至有信佛之人,询问佛道之间的差异又是什么?”清微道长在安静的环境下,自言自语地说着,“其实所谓道,就是尔等每个人的心,心之所向,便有了道!当你迈开步伐的那一瞬,脚下的道路就已经形成”
“道,讲究无为,却并非是不作为,这也正是道与佛的根本区别,试问身处茫茫红尘之中,若是不求作为,又何来人世间?”
“羊有跪乳之地,鸦有返哺之恩,若是为了追求一己之私,而致使高堂不得行孝赡养,试问这所谓善恶因果又何在?”
“娶妻生子,养老哺幼,本就是阴阳循环之天道,若是果真抛却了七情六欲,试问人伦何在?孝道何在?天理何在?”
自问自答式的言论,加上富有感染力的声调,听得众人是连番点头。
身在外围的叶宇听了这些话,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清微道长说有些道理,至少在针对佛家这方面,他的观点与这清微道长相似。
就叶宇暗自点头之际,高台上清微道长又开口道:“或许有人会问,何为天理?”
&bp;&bp;&bp;&bp;首先说声抱歉,草草收尾是很不好的习惯,在这儿笔者先道歉了!
此书历经坎坷,经历过封印不出,也历经大半年后又再次解封,其中的郁结心情很难描述,笔者也就不搞那些煽情的东西。
下面直接进入正题,责编说既然写不下去了,不如来个完结也算有个交代。
我当时是拒绝的,但后来觉得还是写吧,纵使不舍也要有个了结。
其实后面的剧情,应该有三条路线延展。
一则是西南战事,主角此次前往西南不仅仅只是战事问题,途中更会遭遇一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有人吐槽说,主角开了外挂,什么都难不倒他,这一点我承认更不会否认,因为这就是我要表达的主角:心狠、冷血、智慧!
或许说,他不真实,没错,浮夸了!
但笔者觉得,诸葛亮智慧如妖都能成型,为什么穿越者就不能过分优越?
如果说,主角本身就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智者,那么再世为人会不会有双重叠加的效果?况且还有一个历史教科书的外挂!
再者,一个与官员、与皇子、与皇帝、与诸国争天下的人,没有超常的能力,难道说让一个只会装逼第二阿斗做天子?
好了,回归正题。
笔者让主角用高压手段,征服了一片天下,那么在对外扩张的同时,本国的内部矛盾也在日益激化。
那么主角这一番西南之路,既是解决黎大隐之事,也是顺带揭穿扫荡一个又一个小虾米,从而达到本国内部达到铁桶江山的步骤。
这里面,还有孤狼的突然出场,也会在此行之中有所交代,进而再次揭开一场鲜为人知的秘密。
西南的战局错综复杂,笔者对于那个后来印度阿三很不喜欢,所以西南战火会持续燃烧,最后会蔓延到很远很远,以至于南洋诸国都会涉及。
这就为后来万国朝圣,奠定了一定的基础,是真正地万国朝圣,而不是唐朝那种虚数指标!
第二条路线,就是西北苟延残喘的西辽,以及分裂的吐蕃诸部(西藏位置),这部分主角的手段不再强硬,既然已经两国议和,若说是再动刀兵,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主角叶宇个人是不讲究这些的,但是既然身为皇帝,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也只能暂时不动西辽。
但是会暗中扶植吐蕃部落,让西辽终不得安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过个两三年的时光,等双方虚耗的差不多了,大宋国内部也逐渐稳定了,在一举荡平西辽(新疆)与吐蕃诸部(西藏)。
第三条路线,就是在灭了金国之后,蒙古草原诸部的统一问题,这部分主角不会再有所动作,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少年逐渐成长起来,这个人是谁呢?
没错,就是铁木真!
明知是个危害而不杀,主角这么做的理由,除了让国家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同时也是给后代留下了一个对手!
当然对于北方,也不是毫无作为,这其中也有不少的事情发生。
既然说到了后代,那就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宫中的几位皇子,主角的这几个皇子虽然一个个年纪不大,却是个个都不是善茬,将来也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不过有主角坐镇,即便是龙争虎斗,也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一场册立太子的戏码,就搅得朝野文官系统全面崩溃,更是让柴叔夏这些诸多阴谋者恶像败露,所以不必担心会弑君!
至于那个暗中传达圣旨,让金国摄政王投降的人是谁,其实诸位应该都猜到是谁了,所以在此不作赘述。
文臣继续要用,武将也同时重要,主角虽然打压文官,但是治理天下还是少不了这些人,所以后续会有部分新人登场。
主角深知自己的短处,那就是想法虽多,阴狠也不少,但是该如何贯彻治理国家,他还没有那个十足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推行现代的体制,因为笔者觉得很是扯淡。
这就如同你五六十年代你唱摇滚,唱流行音乐,大街上穿齐x小短裙,你试一试那时候会不会打死你!?
一定把你拉到牛棚猪圈里,进行万人批斗大会!
这让笔者想起来李鸿章说的一句话,一代人有一代人该做的事,李鸿章明知道晚晴的这条破船要沉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修修补补,最后一同葬送大海。
可以说他愚忠,也可说他顽固不化,但这也是一种态度!
主角不是没有做历史的推手,只是步子迈的不算大而已,至于后续的事情,就交由后人去做好了。
什么君主立宪制啊,什么总统制度啊,还有……
这些不是一蹴而就,主角只是做了一个良好的开头,给后人打造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根基。
最后,说说主角退居幕后。
其实这个,早在开书的时候就有了打算,正逢那时候x鱼岛的主权问题闹的是欢,所以主角最后定居养老就在x鱼岛。
从而奠定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那就是x鱼岛是中国的!
哎哟,卧槽,打这个几个字的时候,我竟然莫名的想继续打:苍老湿是世界的!
好了,就说到这里,虽是一个失败品,但却是耗费了我不少的心血。
好与不好,烂与不烂,各自都有评价标准,不过在我的眼中,它还说的过去,毕竟自己的‘儿子’再丑,那也是我创造的!
诸位,新书我们再续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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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说,他不真实,没错,浮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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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归正题。
笔者让主角用高压手段,征服了一片天下,那么在对外扩张的同时,本国的内部矛盾也在日益激化。
那么主角这一番西南之路,既是解决黎大隐之事,也是顺带揭穿扫荡一个又一个小虾米,从而达到本国内部达到铁桶江山的步骤。
这里面,还有孤狼的突然出场,也会在此行之中有所交代,进而再次揭开一场鲜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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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路线,就是西北苟延残喘的西辽,以及分裂的吐蕃诸部(西藏位置),这部分主角的手段不再强硬,既然已经两国议和,若说是再动刀兵,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主角叶宇个人是不讲究这些的,但是既然身为皇帝,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也只能暂时不动西辽。
但是会暗中扶植吐蕃部落,让西辽终不得安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过个两三年的时光,等双方虚耗的差不多了,大宋国内部也逐渐稳定了,在一举荡平西辽(新疆)与吐蕃诸部(西藏)。
第三条路线,就是在灭了金国之后,蒙古草原诸部的统一问题,这部分主角不会再有所动作,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少年逐渐成长起来,这个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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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新书我们再续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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