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雨星寒
&bp;&bp;&bp;&bp;中国古代有句名言:叫做国家大本,食足为先。其实,粮食问题关系国计民生,是古今中外无不关注的大事,就算是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波斯帝国,拜占庭帝国,汉帝国的皇帝,也将储备粮草作为帝王的战略举措之一。帝王们都懂得“广积粮”的要害所在,都明白储粮起着“平抑粮价,调控市场;赈灾备荒,安民固本;供养军队,备战应战”的巨大作用。
汉之一朝,自刘邦始,就十分重视中央仓储的建设,而且也十分注重地方政府的储粮,但不同类型的仓禀内储存的粮草天差地别,就说鼎鼎有名的太仓,位于甘泉的甘泉仓、华县的华仓、左缴附近的细柳仓和嘉仓,都是由中央直接统御的储量量惊人的大仓。这些官仓不是在富庶繁华之地便是在王都左近安家落户,所以对于远在边塞的吕布来说,也只能眼馋而不能享用了。
远征鲜卑,是一项浩大的战役,是一场日久的长途。沿途的区域,不是浩瀚的漫漫黄沙就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势,当然苦尽甘来后便会遇见一眼望不见天际的翠绿草原。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位名人说的不错,战争打得就是后勤。没有钱粮支撑,打仗的时候肚子都在呐喊!
吕布也为此愁得白了毛发,鬓角微白的他看起来更添了一分沧桑,一分硬朗,一分英武。
无奈之下,只有就地向百姓征粮,这个方法,用起来便是民怨沸腾的结果,所以吕布没有亲自出面,而是以三方联盟一方之主的身份强制命令雁门郡太守赵光义在雁门郡四处纠粮。
丁原是另一方势力,见吕布强势至极的命令,也毫不客气的有样学样,命令三方中势力最弱的一方征粮。
赵光义半白的发愁成了斑白,但既然登上了吕布与丁原的巨船,就容不得他有半分的推诿迟疑。咬着牙红着眼,他恨声下达了向雁门郡内各地强制征粮的指令,并将雁门郡各地官府的官粮调出一大部分,用于无底洞的征伐鲜卑之路。
历时一月,在雁门郡太守赵光义的‘铁血’手段下,雁门郡民怨沸腾,仓鼠打洞般的征粮下,共调集陈粮十万石,新粮三万石,在吕布与丁原的大力推举下,位高权重的‘押运官’之职,便交予了赵光义来兼任。
战争,需要以粮草为给养,需要时刻保持粮道的畅通。越是漫长的粮道,战局中所处的地位越是被动,双方对弈,敌方的粮道倘若比己方短了一倍,这场仗,还没开打败机已经不下五成。
历朝历代强盛的中原王朝,非不愿纳边疆版图于核心,实乃被漫长战线所累,即便百变精锐,千变精武,倘若奔袭千里,没能得到漫长粮道上的补给,也会埋骨于漫长的荒野与黄沙之中。
吕布决议征伐鲜卑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是逆天而行,行历朝历代帝王所想所思之愿景!倘地形不利,克之!粮草不足,克之!非胜即败,甘冒倾覆覆灭之险危,克!!!!!!!
半月时光,如流觞逝水,匆匆而别过。
冬去春来,刺骨的寒气渐渐如流风般远去。青青草,如雨露春笋般疯长,鹦鹦鸟,从迁徙中驻足,成片落入沙洲海,嬉戏饮水。
万物复苏的季节,本该一切的美好,都被声声震震急促的聚兵鼓中打破。
凉城外,两月间拔地而起一座浩瀚的校场,高耸,巍峨,肃穆!校场内新栽的数百颗柳槐长出了脉络新芽,迎着呼啸不止的春风,响天彻地的鼓声,注目着一群群散发着危险杀气的士兵狂奔向空地,汇聚成长海,排成方阵。
偌大的空地上,聚集着两个巨大的方阵,泾渭分明的分列东西两侧。
左边的方阵,最中间如同一团漆黑的冷幕,被周围炽火般明亮的圆环所包裹住,一层层神秘莫测的气息,从最中间的冷幕中传递向四方圆环,形成了冰冷与火焰交织的*****之景。
右边的方阵,最中间却如同一团艳丽的长虹,被周围血红般深染的尖刀所围拢起,一层层傲视苍穹的气息,从最中间的长虹中感染着尖刀阵,形成了傲气凌云浸染苍穹的错乱之景。
“哈哈,奉先,观吾军阵,可雄壮否?汝之军阵,虽然精锐,但总归少了些傲骨凌云的气魄!”
“建阳兄的军势,着实看起来气势威武,但,究竟战力如何,战过一场,才知得!”
谁曾想到,十三州大地的要塞边州,武力为巅的战神吕布与权力为巅的刺史丁原,在晴空万里的碧穹下,相视而坐,谈笑风声。
“总有战过的机会!不过我们的当世大敌,是狼子野心的鲜卑人,奉先可要管好自己手中的长枪,莫要捅错了屁股!”丁原皱了皱眉头,一语双关道。
“某的兵器,不是枪,是方天画戟!不像建阳兄,不论是身临沙场还是美人在怀,都要喊一声长枪依在!”吕布笑了。
丁原面皮顿黑,吕布的桀骜与好战,他比谁都领教的早,但没想到吕布面对他这位需要拉拢克敌的准盟友,也是这样一番傲然的态度。
“击鼓,阅兵!”丁原突然爆喝一声。
轰轰轰!比鼓点还密集的击鼓声如雷霆海般响彻,顿时校场中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兵阵中,一位位本就精神勃发的士兵气势愈加炽烈!一双双的眼眸,瞪大成圆饼,望向白发渐生,意气风华,傲然而立的丁原。
丁原鼻孔呼着粗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道:鲜卑,侵我大汉疆土!杀我边境子民!焚我城镇村落!你们,身为大汉朝边疆的守护者,说,他们该不该杀?
丁原的军阵中,传出一阵阵交头接耳之声,这大半出身于太原三郡的士兵,多是老郡兵,早就饱受鲜卑侵犯之苦。许多老兵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鲜卑铁骑如蝗虫一般的犯边袭关的狰狞而恐怖的场景,一个个竟渐渐露出畏惧而后怕的神色。但是,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胞泽满地的累累白骨,悲愤,无奈,憋屈激荡起那想要仰天长啸,狠狠杀回去的血色,凝聚在这些老兵的眼底。
“杀!”不知道是谁当先发出一声大吼,如同多诺米骨牌般传染向了四方,杀气滔天的吼叫声,顿时响彻。
丁原满意的望着被激发起滔天士气的士兵,抬起手:鲜卑虽难缠,但鲜卑正值大乱,正是天赐良机!诸军随本将,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拔剑,怒指苍穹,丁原狂野大吼,狂风吹来,衣衫猎猎!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嘶声揭底的吼叫声,如同一道实质的音波光柱,直入天际,这万人同吼的震撼之音,必将久久萦绕在耳畔里。
丁原挎着虎步,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缓缓坐回,他的眼眸,丝毫不掩饰挑衅的望向吕布,倒要看看吕布如何阅兵!
吕布站了起来,一动一静之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虎目,阔背,身长,如同一个睡着的雄师猛然间苏醒。
最中心的陷阵营,外围的并州狼骑,还有武锐卒,原本神秘的如同笼罩在面纱中的,眼神平静冷漠的将士们,渐渐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种叫做狂热的情绪,这份渐渐升腾起的狂热,越烧越旺。
吕布,在吕布军中,有的士兵甚至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人,而是认为他是一个神!这种在许多老兵心中近乎信仰的念头,是吕布率领着他们经历一次次血战,一次次难以置信的战绩,所累积起的声望!
许多老兵始终坚信,无论遇到怎样天塌地陷的困境,吕布,这个战神一般的男子,也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吕布一步步走向露天台的最中心,在一道道狂热双眸下,沉声道:鲜卑有一位雄主,名为檀石槐,他是鲜卑近百年来少见的枭雄,凭一己之力将四分五裂,四方纷乱的鲜卑统一!
丁原军阵中传出阵阵骚乱,眼中露出困惑不解之色,吕布这难道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可是见吕布军依然是一脸狂热的神情,只好耐心的听下去。
“但是:他死了!”吕布语速转急:杀他的人,是谁?击败他的军队,是谁?是我们,这只军队叫着吕布军,所以虽然檀石槐不是本将亲手所击杀,但谁敢言说他不就是死在你们手里?”
“死了的雄主不叫雄主,那叫什么?叫骨灰!他有一个废物儿子,名为和连,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来攻打,号称十万鲜卑铁骑,结果呢,也死了!另外有三万鲜卑人陪着他一起去下地狱!”
“故而:鲜卑人,若不服者,看见了,杀也便杀了!”吕布冷笑道!
直到吕布的背影转过,落座,吕布军阵才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不服,看见了,杀便杀了,热血怎能不为之沸腾?
当然吕布亦不忘与盟友丁原亲切交谈,笑着问:建阳兄所说的天赐良机,莫非是我军造成的?
(本章完)
&bp;&bp;&bp;&bp;绿森森的林带,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肃穆,端庄,壮美!那擎天巨树俏头的碧叶,连成一片,摇曳万里,把林海上淡淡的白云赶来赶去!
林海之外是一片碧绿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尽头,似一条绿色的毯子一直扑到天边,迎接着贵宾的到来。
远处的放牧人,赶着大群的牛羊,在青青草原上放牧清唱。偶尔抬头望天,脸庞处吹佛过暖暖的风,携带起淡淡的绿的清香。
这是哪里,哪里能够有如此“天苍苍,草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绝美精致?呼伦贝尔大草原?鄂尔多斯大草原?祁连山大草原?
不,都不是,这里是一片历史的净土,也是一片后世的忧伤之地,这里是昔日的山西植被,曾经的山西黄土高原!
农历辛丑年,东汉延硒四年六月十五黄昏。并州五原郡五原县城外塔尔湖桥东,有一座名为吕家堡的地方,堡内的气氛颇为喜气洋洋,到处是一片催锣打鼓的喧闹声。
吕家堡由吕家先辈越骑校尉吕浩领着手下军士所建。他们在此处固守边关,开荒农耕。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事的减少,渐渐的他们的妻儿老小也大多搬迁了进来,形成了一个似堡类村的小据点!
吕浩死后,吕家堡堡主由其子吕良继任,而他的官职也传给了吕良。吕良在吕家堡处事公正,不偏不倚,也时常乐于帮助贫瘠弱小。被手下的兵士与军嫂们亲切称之为吕堡主。
今天是吕家堡的大喜之日,人人脸上都带着丝丝喜气。因为堡民们接到最新的消息,吕堡主的夫人吕黄氏怀胎十二月,几经波折,终于产下麒麟子,母子平安无恙。
先前吕黄氏怀胎之后,十月临盆间,吕堡主从五原县城内请来数位接生婆接生麒麟子,奈何数位接生婆苦等半月,黄氏没有丝毫临盆之状。左等右等,急切之间,徒余无可奈何。吕堡主与夫人更是愁白了几丝清发。
如今天幸怜悯,吕黄氏诞下麒麟子,唯有普堡同庆,欢心狂舞,才能抒发那两月间压在堡民与堡主心中的阴郁之情。
吕良原先正在吕家堡内巡视防务,听到消息,几乎是飓风一般奔向了家中。
一路之上,熟识之人纷纷为其送达祝福,他都含笑点头,算作回应,但是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他快步的走进院落中,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一双冰眸,显得狂野不拘,邪性魅惑!
“良哥,快来看,我们的孩儿!”
一名女子欢快的语音传来,她的语调,轻灵而优美,柔和而动听,就如同茉莉花的清香典雅,颇有些江南女子的柔媚多情。
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秀挺的傜鼻,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如玉脂般的雪肌肤色奇美。她的身材有些娇小玲珑,温柔绰约的气息不停的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她此时正满面柔情的搂着一个小婴儿,如同搂着一件绝世珍宝,舍不得撒手一分一秒,脸上挂满了母性柔和的光辉。
“来,让我抱抱!”吕良初为人父,却依旧显得有些毛毛躁躁,伸手就欲将幼小的婴儿换个安睡的臂弯。
黄氏为夫君的毛躁行为有些面皮发红,但还是顺从的将小婴儿交到了吕良手中。眼中带着柔美的光,看着这对父子的深情拥抱。
小婴儿的皮肤白皙,长的细皮嫩肉,晶莹的仿若璞玉洗濯。他的头稍稍显大,嘴角微微上翘,仿若很高兴诞生于这个世界。他的脸憋的红红的,两只小眼睛眯的很紧,像两条细细的线。两根眉毛像画眉鸟的刀背眉眉线,粗粗的,软软的。他睡的很安详,丝毫不去管“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吕良一寸一寸的注视着怀中的婴儿,血脉相连的气息让得他眼眶微微发红,这个孩儿,出生的太不易了!
“孩儿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吕良将头抬起,望向了柔美的吕黄氏。
“没,妇道人家,不会起名字!就等良哥起名!”
黄氏柔柔的说道。
在汉代已经确立了父亲为孩子取名的绝对权威,比汉代早了数百年的《离骚》中就道:父亲仔细揣测我的生辰,于是赐予我相应的美名!作为一个以《礼记》中“三从四得”为毕生准则的良家女子,黄氏自然不想让丈夫的地位被别人看低!
“孩子出生的时候,有什么特殊之处没有?”吕良体会到了贤妻的细腻心思。故而把起名之事一肩挑了下来。
“让我想想啊!”黄氏弯着腰低着头想了想,随后微笑着道:确实有几件奇异的事呢!听接生婆婆说,他出生之时脐带自断,双目有神,两拳紧握,站立落怀呢!
吕良心中欢喜,激动道:我儿神人也!莫非武曲星转世?
黄氏也为儿子出生之时的异象自喜,不过她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微微有些不满道:接生婆婆不知怎么那般不小心,孩子接生的时候应是把纱布忘了取出了。幸亏孩儿乖巧,用小手把纱布抓出来了!
“你是说孩儿出生之时手中握着一块布帛?”吕良讶异的问起。
接生婆都是他特意用银钱聘请的经验丰富的老婆婆,按理说绝不能有丝毫差错。更遑论接生婆不止一个,而是有几个人同时在旁了!难道说,吕良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这个想法使得他的心脏都快了三分,一种忐忑与激动的情绪“咚咚咚”的在他身上惊起。
“我儿手持布帛降生,莫非是上天赐帛?天生布帛?”
“是呢,小孩子手中紧紧抓着布帛,都说孩子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他倒好,是贴身小布帛。若不是他抓住布帛,说不准遗留在我体内,就有后疑之症呢!”黄氏说着说着就是一阵后怕,微微发白的脸庞更显的楚楚可怜!
吕良忙是安慰起妻子,等妻子平静下来,才是道:我儿出生时手握布帛,不如取名叫做布儿,名字就叫做吕布如何?
“好啊,全凭夫君吩咐!”黄氏捏了捏吕布的小脸蛋,呵呵笑了起来:布儿,你有名字了,你有名字了!
脸庞上微微发痒,放佛有几只调皮的蚂蚁在上面爬动,吕奉献想用手去止痒,准备伸出自己的一只成年人的手给蚂蚁来个“弹指神通”,他的手顺利的伸出去了,而后快速的缩了回来。因为他的手摸到了一只巨手,一只比他成年人的手大的多的手!
一只小手摸到了一只大手,吕奉献的手摸到了黄氏的手!
等等,我在做梦!那梦到的是电影里的绿巨人?还是漫画里的大人国与小人国?
吕奉献相信他是在梦中,所以他状着胆子不信邪的又摸了过去,结果什么也没摸到。因为黄氏已经把手收了回去,正满面笑容的看着他。
“我就说嘛!是做梦!还是再睡会吧!”吕奉献想要翻个身继续睡懒觉,却是发现他全身好像有一种光溜溜的被看光的感觉。
他鬼使神差的睁开了眼睛!
“啊!!!”一声稚嫩的咿呀声从吕奉献的口中传出,他的眼睛有些干涩,心脏扑通通的跳个不停!
在他眼中,一个巨人美眉正面带笑容的注视着他,使得他有一些惊恐,又有一些好奇。
他用眼睛扫视了一番四周,发现他正被另一个巨人给抱在怀中,这个巨人是个男的,看穿着其在巨人国中应是武士一类的武职。
最后他注视了一番自己的身体,才哭笑不得的发现原来他弄了个天大的乌龙,这不是巨人国,还是普通的人类国度,只不过: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有没有搞错?好不容易长成成年人!难道又要做一次祖国的幼小花骨朵?而且看穿着,还是古代的幼小花骨朵?莫非我穿了?
吕奉献来自于后世的新世纪,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样貌普通,家世平凡,性格中庸。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个普通公司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工作,属于仍在人群中掀不起一丝涟漪的“透明人”。而且大学学的还是英语系,不过在古代,除非明清,否则见到英国人的机会几乎就是零概率。
幸亏平日喜欢阅读些历史战争,游戏攻略类的书籍,尤其是三国,更是他的最爱!还有,记得穿越之前不甘平庸,正计划和几个好哥们一起创业,创业网站浏览的很勤快,创业点子在脑子里停留也很多!却在黄粱一梦后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
这会是三国时代吗?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朝代如繁星,如果要吕奉献做出一个穿越者自主穿越朝代题,毫无意外,他必选三国!
吕良看着怀中小吕布脸庞上露出的沉思表情,眼中还时不时冒出唯有成年人才会具有的睿智之光。心中突然间有些打鼓,我家小娃莫不是妖星转世吧?莫非不是神将?而是妖星?
想到这里,吕良原本和煦的脸庞阴沉了下来,手心处微微发抖,那是恐惧还有一丝犹豫不定。
他只要轻轻一放手,怀中的小婴儿落到地上一定会被摔死,他也可以推脱失手所致。反正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但是家业被这个小妖星弄破了就全完了!
正犹豫间,黄氏看出了吕良的精神不定,她连忙一下把孩子夺过了手中,柔声道:良哥,你的手在抖着,还是我抱着孩子吧,别一不小心摔着了!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麒麟儿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良以为心中的那一丝狠毒想法被妻子看穿,顿时满面羞的通红。他想要告退,又有些不甘心的想要查明到底吕布是不是妖星转世。
他竭力回忆起以往看过的典故:其中有一句箴言道:妖星转世者,不会哭,亦不会闹,凶悍之势,幼时即成矣!
吕良快步走到黄氏身旁,从她怀中半抢过婴儿,一双粗糙的手就是毫不留情的击打起吕布的屁股。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响亮而悦耳。但是对于吕布(以后皆用吕布之名)来说,这就是耻辱!以往从小到大,他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而今来到这一个陌生的朝代,成为了一个陌生的人,却要受到屁股的虐待!
吕布自从长大了,懂事了之后就信奉“男儿流血不流泪”这句勇士的箴言。然而这一刻,吕布落泪了!
不是因为屁股之上的疼痛,而是因为他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与朋友。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将他从小养到大的慈爱父母。虽算不上太漂亮,但是永远在他心底某个角落封存的初恋情人。还有正准备结婚,与她谈婚论嫁的那个美丽温柔大方的她!一起长大,熟悉的快要穿一个裤裆的好哥们!你们都还好吧?
“啊!!!”吕布的眼泪吧嗒吧嗒的不停落下,哭喊声止也止不住,而在婴儿状态下,他唯一发出的哭声就是:哇哇哇!!!
放声大哭,哭那些逝去的青春,哭那些幸福的过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哭吧哭吧哭吧!使劲哭!”虽然吕布在放声大哭,但是他的父亲吕良却想要放声大笑,他想大吼:我的孩儿会大哭大闹,他不是妖星,是神将!
……
夜幕敲打起远处寺院的钟声,降临了。今晚的夜,风凉丝丝的,一轮皎洁的圆月正冉冉升起,那银色的月光映着几丝羽毛般的轻云,美妙极了。
在那一片碧绿的草原与森林的交汇处,有一座低矮的青山,在青山的山顶处,此时,正有些异象的场景浮现着。
一匹高大威武的雪色白狼,正抬头远眺着天空中的一轮银月。它的表情宁静而安详,好像在朝着银月做着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祭礼仪式。
而青山的下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之上,是浩浩荡荡的灰色野狼群。它们漫山遍野,它们神情同样安详而宁静。密密麻麻的狼群,少说也有几万之众,它们就这样诡异的站着不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仰头望月!
“呜!!!”一声苍劲有力的狼嚎从雪色白狼口中发出。
“呜!!!呜!!!呜呜!!!”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追随着它们的王者的声音,对着银月纵声狂嚎着。
雄壮而有气势的狼嚎声在大草原上回荡,在森林中传唱。弱小的动物在狼嚎声中瑟瑟发抖,强大的虎豹在狼嚎声中选择了静默。五原县城之中也传来了远远的狼嚎声,这一夜,县城的居民失眠了大半!
而在五原县城十余里地外的吕家堡,却有一个小婴儿哭累了之后睡的很安详。
天狼啸月,英豪出没!
&bp;&bp;&bp;&bp;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的,慢慢的流逝了!穿了新衣,点了花灯。一年,一岁,渐渐接近,偷偷远离。眨眼之间,吕布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九个年头。
这九年间,发生了许多事,不过有三件事却让吕布难以忘怀。久久的深藏于脑海之中。
第一件事,是关于断奶的问题。刚出生之时,在善良温柔的母亲黄氏心中,吕布的营养健康问题是她日日思,夜夜想的。她从有经验的妇道人家口中打听到婴儿幼时获得母乳越多,长大之后愈加壮实,越加不易生病。
所以吕布的纠结日子就轰轰烈烈的开启了。拥有着成年人思想的他不得不遵照母亲黄氏的意愿,每天按时从她身上补充母乳。
其实小吕布挺不好意思的,总感觉占了些母亲的便宜。但是以他当时的小胳膊小腿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更何况还有一位凶残的父亲随时在虎视眈眈,偶尔怀疑他是所谓的妖星,他更加不能表现出与其他婴儿不同的地方了!
在一次次的被硬塞进口中补充母乳之后,吕布也就习惯成自然了。甚至一个月到一岁的时候每天不喝上几口母亲甘甜的乳汁小小的身躯就不能入睡!
也是在这种心境的融合中,吕布才发现他与母亲黄氏那一缕缕血脉相连的气息是如此的浓厚。他对这位赐予了他新生命的慈母,除了感激,还有深深的恭敬与依恋!
沐浴在亲情的柔光里,吕布得到了无数的爱与宽容!
终于,在他一岁半的时候,父亲吕良实在是看不下去黄氏对吕布的溺爱与宠溺,强制性的命令黄氏断了供给!
第二件事是在吕布七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年仅十二岁的刘宏被窦氏外戚家族挑选为皇位继承人。在东都洛阳登基为帝王。开年号为建宁,是为建宁元年。
这位汉灵帝的即位,预示着大汉王朝走向末日倒计时的最后二十年到来了。这位历史上最后一位掌控着大汉朝万里江山的皇帝,将他手上先辈留给他的仅剩的一点荣光毁灭。在他死后不久,中国陷入了轰轰烈烈的诸侯乱战时代。
看看他在位之时所做的一些事就知道为何史书之上对其的评价如此之低了!
二次的党锢之乱,打击了忠心耿耿,一心为国为民,誓与外戚宦官争斗的气节“党人”!
在执政后期,信奉宦官政治,让十常侍专权,卖官鬻爵。更在后宫之中建立千古荒唐的“裸游馆”纵情享乐。
与其说他是一个皇帝,到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商人,一个贪婪的商家!
黄巾之乱在其治下爆发,更是其统治无能的最直接体现!!!
第三件事,就是吕布自从三岁之后就开始了自主练武的光辉生涯。三岁开始练习太极拳,锻炼身体的柔韧性与协调性。太极拳是内家拳法,其特点是中正安舒、轻灵圆活、松柔慢匀、开合有序、刚柔相济,动时如“行云之流水,连绵不断”。真可谓锻体又飘逸!
三岁到六岁之间,吕布几乎便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寒冬酷雪,烈日灼身,没有一天间断练习。每天早,中,午各打四套,平均一轮小半个时辰,一天当中约有六个小时都将汗水挥洒到了太极拳之上。
六岁那年,吕布即使闭着眼睛,塞着耳朵也能打出一整套完整的太极拳,能毫无规律的挥出太极拳中的每招每式。颇带了一代宗师张三丰的三分神韵。
母亲黄氏疼惜吕布,总是叮嘱吕布不要练武那么拼命。吕布表面答应,让黄氏安心。却总偷偷在家中练习。
父亲吕良自从辨认出吕布非妖将转世之后,想起昔日的一丝狠毒心思,面对儿子总有些愧疚。总是想方设法补救与吕布的关系。然而吕布总是怀着忌惮警惕的心思与这位父亲交往,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坏,更说不上好,就仿若那种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心中都没能坦诚布公的吐露心扉,父子就是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关系进行了下去。
六岁之后,父亲吕良开始教授吕布一些武学基本功。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扎马步,熟语道:练武先练腰,练腰先练桩。下盘不稳,永远是练武的大忌。还有一些其余的武学基本功。吕氏家传的拳法,脚法等。
这一练,又是三年,这一练,又是三个春夏秋冬,风雪无阻。
吕良一直教授的一丝不苟,吕布也学习的分外认真。两人又经过三年的冷战期。不过吕布将父亲吕良的一丝丝关切都看在眼中,默默的记在心底。
九岁的小男儿,长的初具高大威武的雏形,看起来比同龄孩子高大了不止三分。他的头发飘逸的飞扬在脑后,如同伸张出一片片自由之翼。乌溜溜的眼睛里透漏着些许童稚,只是偶尔迸发而出的精光才知道小男儿的思想并非能被人看的透彻。
“呦呦呦!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捉摸!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辽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狂放的歌调,美丽的歌词,优美的韵律,再加上吕布一曲酷酷的pp纵身街舞,点燃了围观的几十个小伙伴们久违的热情与激烈!
来到三国时代,怎能只知道练武而不知道娱乐呢。以前不敢去做的事,以前不敢去唱,去跳的事,这一世,定要嗨到巅峰!战到极限!
“老大,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几十名小伙伴们热烈回应着。
吕布喜欢让小伙伴们称呼其为老大,因为他童年时代也有一段想当“黑道大哥”,叱咤风云的执念。当初的“坏蛋是如何炼成的”这一本神级书永远激昂着心底那一段永恒不灭的热血与激情。
吕布喜欢这一种感觉,青春年少的感觉!很多时候,吕布都会刻意去忘记他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穿越者,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名为布儿的小男孩。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一个人跳舞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一起跳,然后让小囧囧唱歌!”吕布突然提议道。
“好啊好啊好啊!小囧囧唱歌很好听,让她唱歌,我们伴跳!”一听说能有机会听到小囧囧唱歌,本来还有几个犹豫,不好意思的小伙伴们顿时雀跃了起来。
“啊?你们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我又不会唱!”一声微弱不可闻的抱怨声传出,那种童稚之音,仿若能带起净嫡人心灵的魔力,婉转悠扬,令人心醉!
小女孩年仅五岁,长着一张如同玉雕精琢的瓜子脸。她那羞红的脸颊上满是可爱的红晕。漆黑的黑耀石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水雾。很有灵性的无声控诉着吕布等人的恶行。楚楚可怜的样子,如同仙家谪落凡尘的小仙女。
小囧囧是三岁那年就加入了吕布的小团伙的,当时小囧囧迷路了,正好看到吕布在练武,于是向吕布求助。吕布很快帮小囧囧找到了家,并在路上讲了几个后世的小笑话逗的她呵呵大笑。从此以后他身后就会时不时的多上这一个小跟屁虫,赶也赶不跑了。
小囧囧这个外号自然也是吕布给起的,因为吕布初次见她的时候,她的小脸上满是郁闷,悲伤,无奈的样子,差一点把吕布给萌翻了!真的,她就差一点点,改变了吕布的审美取向,成为了一个可耻的三岁萝莉控!
“小囧囧,你要唱歌的话,我就给你讲“百变小樱”哦!而且是一大段!”吕布知道小囧囧的最爱就是百变小樱这部漫画,故而蛊惑着说道。
“百变小樱?”小囧囧差点欢喜的跳了起来。
“好吧,布哥哥,我愿意唱歌,我唱一首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行吧?”小囧囧眨着灵动的眼睛,问道。
“可以,开始吧!”吕布善意的笑笑。
“总想看着你的笑脸,总想听听你的声音……”如同空谷幽灵的美丽音调从小囧囧的口中传出。
吕布和他的小伙伴们也开始随着歌声舞动了起来,风车滑翔!单手倒转!膝盖风车,胸部风车等一个个经典而又富含高难度的动作在吕布身上完美的展示了出来。而他的小伙伴们也有样学样的跳了起来。
小女孩的清音歌唱,小男孩们的热情街舞,交织成一曲在天空中飘扬的歌舞剧,这部剧的名字叫:青春!
……
吕布满头大汗的回到家时,又一个惊喜铺面而来。但见一匹全身漆黑,雄壮威武的小马驹正栓在门院内。他问过母亲,方知是居住在补红湾的外公命人送来的。目的自然是帮助吕布练习骑射之术。吕布以前也有几匹小马驹,但都很瘦小。而按外公的话说:草原上的大好男儿,岂可无骏马?
吕布欢呼一声,跟母亲交代一声,就骑着那匹新得的小马驹奔驰向外面无尽的草原。
小马驹起初看不起小吕布,它的倔强,不允许一个小屁孩骑到它身上。但是吕布的天生巨力,用力一拨马头,就将整个小马驹压得一点马脾气都没了!
奔驰在一望无垠的平坦草原之上,吕布贪婪的细嗅着荡漾的泥土芬芳,远处,有一轮落日正挥洒着余晖。
“我要守护这一份单纯的美好!天下安宁,方能守护这片净土!”纷乱的思绪在吕布脑海中激荡!
“策马奔腾,以我之名,猎天下!”
&bp;&bp;&bp;&bp;自那日得到外公赠马之后,吕布难得的安静下来,每天最喜爱的事就是纵马奔腾,在草原上疾驰。从此吕布整日与马为伴,精心料理,几乎从不离跨。
吕布的马术,也是比以往更加精湛了起来。在马背上横翻,侧翻,马上站立,马上射箭,马上空翻,高杂繁芜的马术,渐渐的在吕布身上做起来有一种风清云淡的韵味。
日子就如同念珠一样,一天接着一天划过,串成周,串成月,转瞬之间,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建宁四年,春分刚过,吕布再过几个月都整十岁了。
不过他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心头,那就是他自今为止,还未从父亲抑或者旁人那里学到任何与戟法有关的内容,更没有见过那传说中的终极杀器:方天画戟!
从父亲处旁敲侧击过,从母亲处直言相问过,从外公处撒娇卖乖求问过,没有丝毫的线索,没有丝毫的头绪。
最令吕布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父亲的武器竟然不是戟,而是一柄弯刀。家传的不是戟法,而是一种名字叫做“吕家弯刀”的武功。而且这“吕家弯刀”还是父亲所创,为第一代创始人。
父亲吕良想要吕布将家传刀法发扬光大,吕布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学!他唯恐小时候学了这种武艺,将来练得习惯成自然了,学习更高级武功时会很不适应,也就是失掉了原本灵气十足的可塑性!
更何况想想那样一个场景吧:吕布与关二爷斗将,手持一柄厚重的弯刀,而关二爷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另一版本神展开?
吕布骑着马走在堡内的小道上,心情微微有些抑郁,不过很快他觉得还是策马奔腾,忘记一切好些。乐天派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吕布的专属标记。无数次遥望草原上美丽变幻的白云,心胸不豁达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谁家的小孩?骑马要看路!”一声略带训斥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吕布抬头看去,发现马前站立着一个普通的异人。
他相貌平平,三十五六岁年纪。身穿一身普通牧民穿着的素灰长袍,脸色像是久经风霜的牧民一般显得有些黝黑,手上有些看着像牧民长期放牧拿鞭过长而留下的厚重老茧。让得吕布差一点就以为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牧民。
然而他不是,因为他腰间挎配着一柄剑。
在东汉时代,只有贵族,士与游侠三者据有佩剑权。普通百姓是没有佩剑权的。
眼前之人,既不像是士,更不像是贵族,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游侠儿!
游侠儿是一个变幻莫测的群体,他们之间的实力参差不齐,令人愕然。三国的许多的名将出山前就是游侠儿。而三国的许多流氓小混混只要不怕死,讲义气也都是游侠儿。
吕布没有废话,手中凝聚成拳,一拳就是朝着眼前的异人打去。是不是上层游侠儿,一试便知。
吕布这一拳势大力沉,全力发出,又是突然间偷袭,寻常人是万万接不下的。
然而这名牧民异人接了下来,他只用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就夹住了吕布的拳势。九岁吕布的小拳头,就卡在了他两根手指之间,不能挪动丝毫。
“开个玩笑,何必认真。撒手吧?这位大侠!”吕布笑笑道。
“小娃娃,暗中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牧民异人训斥了一句,手指却是收了回去。
“喂,这位大侠,你武艺怎么样?”吕布笑意融融,只是笑容隐藏着些许狡诈。
“普天之下,我只惧一人,其余都是土鸡瓦狗!”牧羊异人傲然道。
口气很大,实力很强,脾气很傲,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厉害,多半是他师父!
吕布脑海中很快就掠过这一股股信息。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以示敬重,之后问道:你收不收徒弟?你一身高强武艺,若不找个传人,岂不是对不起列位师尊?吕布不才,想毛遂自荐一番!
“你?吕布?”牧民异人嗤笑一声,笑声中有些不屑一顾。
“我将来比你强!”吕布倒是没有因受到轻视而怒目相向,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牧羊异人的眼眸,掷地有声道。
“你可知有许多人曾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是,现在他们都死在了我的剑下!”牧羊异人傲然道。
“嫉贤妒能,你不会是见别人天赋比你高,就暗中加害吧?那你这个师父还是不要也罢!”吕布有些可惜,又很是不屑。随后风清云淡的摇了摇头。
“小娃娃,伶牙俐齿!激将法对我无用!”牧羊异人看来也并非职业武痴,智商也是不低。
“这么难缠?”吕布心纣,“是人就有弱点,此人的弱点在何处?”
只是牧羊异人手腕突然间动了,他将吕布的手腕涅在手中,仿若让时间都停顿了几息。随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这个徒弟,我要收定了!
风云突变,天雷涂乱,牧羊异人在涅了吕布的手腕脉象之后态度大变,让得吕布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好,我要学戟,最厉害的戟!”吕布毕竟有着成人心态,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
“不行,我不教戟法,戟法威力太差了!”牧羊异人傲然道。
“噗”尽管吕布自诩血脉旺盛平稳,但还是被对方这一句超神体的话语气的差一丝就吐血。一口气猛地泄了下来。
“这位大侠,你怎么称呼?”吕布语气有些失望,看来当年吕布的戟法应该不是跟此人所学。但是看这位牛气冲天的样子,结个善缘还是有好处的。
“无名,家住曲阿!”无名淡淡道。
无名?吕布在脑海中将东汉此时活着的大能在脑海中梳理了几遍,没有丝毫这个名字的印象。如此一来,唯有三种可能。
一是这位是装腔作势的一代神棍,首先排除!
一是这位是被历史所埋没的又一位大能。可能性很高。
一是这位是用的一个假名字敷衍应付。以此人的傲气,也排除!
“天下武功,唯剑为尊!你若愿意学剑,我保你成为天下第二剑客!”无名忍住傲气,勉强解释了一番。
“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吕布问道。
“只要我还没死在别人剑下,我就永远是天下第一!”无名目光锐利,郑重道。
“那要是我跟你学武,而剑术超越了你,我岂不就是天下第一?”吕布问出了一个死结问题,想要看看眼前这傲气的无名大能如何回答。
“如果你是天下第一剑客,那么我想必已经死了!死在了你手中!”无名面色有些复杂,有些惆怅的道。
“无名大侠,你还是走吧!我想,我不能同你学剑术!”吕布颇有些不寒而栗,按照无名的思维,若想称天下第一,必须杀师证道,杀师论武!这实在是不可理喻!
“你这个徒弟,我要收定了。跟我走吧!”无名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就要拉走吕布。
“你不是不会戟法?我不学剑!”吕布闪开,道。
“不管你学什么都行,只要到我师父那里,你学什么都是天下第一!除了剑!”无名道。
“那好,我同你去见师父,不过我要与家人告别一番!”
吕布沉思半晌,终究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故而答应去学武。
“何必如此麻烦,我修书一封,给你家人即可!”无名不耐烦道。
“此处既无纸,笔,又无书简,你如何修书?”吕布边打量四周边是接着道:不如让我归家一趟,片息即可!
无名不允,胸有成竹的道:看好了,小娃娃!
“嗖”的一声,无名拔剑了!
只见剑光连闪,在阳光下刺的吕布眼睛有些发酸。
“唰,唰,唰!”
片息,剑声落,剑归鞘。
无名傲然道:小娃娃,可以了!
吕布顺着无名的视线望去,顿时惊讶的惊骇起来。但见他平日所骑的漆黑骏马身上已经多了道道剑痕,地上是一片的杂乱马毛。
“十年之后,还汝儿!”
马侧面是一行用剑痕刻出的文字,文字潇洒飘逸,就如同剑舞般优雅。刻字之处能见到清晰的薄膜马皮。在马身上刻字,仅掉外面的一层马毛,竟没有一丝的鲜血滴出,也不见马匹嘶吼疼痛,这一手剑术,简直是闻所未闻,听都未听说过。
无名一拍黑骏马驹,马驹好像受到了什么非常规的恐吓,恋恋不舍的朝着吕布嘶吼一声,见吕布没有回应,就纵身朝着吕布家中归去。
……
北岳恒山,太恒山,在这个年代被称作常山。常山景像可谓是莽莽苍苍,横亘塞上,巍峨耸峙,气势雄伟。
在常山的最高峰祝融峰,有几栋明显看起来搭建有些年份的半旧不新的茅草屋。它们依靠悬崖而建,茅屋门前有几亩菜田与药园,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山气中顽强生存着。山间的雾气时隐时现,云层仿若是低空徘徊的守护者,远远忘去,仿若身处仙境云海。
&bp;&bp;&bp;&bp;“王师,无名归来了!”无名脸上已经收起了一路上对吕布的傲然表情,面带崇敬激动的朝着一间茅屋的方向行了个郑重的敬师礼。
“嗯,回来就好!”茅屋内传出一声弥老而沧桑的老人语调。
“王师,我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无名脸上挂起久违的笑意。笑容有些僵硬,但看在吕布眼中,却觉得他满是赤诚!
这是吕布第一次见到无名笑。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只是我要见的人!”老人也笑,只是身在屋中,没人看到他的微笑。
无名笑意更浓,解下腰上的佩剑,道:我总算做了一件让王师满意的事了!
无名拉起被两人哑谜话语弄的云里雾饶的吕布,迈步进入了老人所在的茅屋内!
进入屋内,吕布的眼前猛然之间一暗,而后又是渐渐的明亮。
“行拜师礼!到磕破头颅为止!”无名沉声吩咐道。
在无名心中,“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投师如投胎。拜师大礼,是万万疏忽不得的!
吕布也知道古人对于拜师之礼是多么慎重以待,于是他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就要行拜师之礼。
“算了,你想必也同样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何必为难?”老人挥了挥手,道。
吕布稚嫩的脸庞布满惊讶,心中对面前老人的认知又爬升了几层,因为他其实不想跪。好男儿,栖下黄金满地,岂可轻跪?
更不用说在信息爆炸时代,老师这一个名词,被当初那个有些叛逆的荷尔蒙少年偷偷的在课堂上涂鸦成了黑面神的脸无数次了!几次,不记得了吗?
见到吕布竟然真的顺着王师的话沉寂了下来,无名面色不虞的恨恨瞪了吕布一眼,就是转过身去。
“呵呵,小娃,你挺有灵性,说说,你想跟我学什么?”老人倒是看起吕布越看越顺,语调中不自觉的带起一丝丝笑声。
“王师,我想学戟,很厉害很厉害的戟!”吕布老老实实的道。他又一次运用起了年龄的装嫩优势。
老人愕然,道:先不忙选,为师这里有五项技艺。一曰:神学:日星象纬,占卜八卦,预算世故,可谓十分精确。二曰: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军,鬼神莫测。三曰: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口成章,万人难当。四曰:出世学,修身养性,祛病延寿,学究精深。五曰:武学,技击武艺,沙场拼杀,刀枪剑戟,一骑当千!你可五者择其二,你好好慎重考虑一番!
吕布默然半晌,思潮涌动。神学,可为神棍,可为天气预报员,可为术士,学之无大用。
兵学,可为谋略家,可为兵家,可为军事家。学之有大宜。然而对于熟读历史军事典籍,游戏攻略的他来说,颇有些知识重叠之虑。可学可不学。
游学,可为文官,可为谋士,可为阴谋家。学之尚可,然而泯没人之真性情。可学可不学。
出世学,可为君主,可为医者,可为学者,可为魅力超然者。招揽贤士,感染义士英豪,有事半功倍之效。谓之必学!
武学,可为猛将,可为勇将,可为悍将,武艺精深,纵横天下,一戟一马,天下大可去得!必学!
“王师,我学出世学与武学!”
……
岁月如梭,韶光易逝。时光如同指尖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转瞬之间,三年已过。
连吕布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三年间他是怎样熬过来的。每晚睡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空,低矮的茅屋仿若虚设,永远无法挡住山间夜晚吹来的飒飒寒风。瑟瑟发抖是夜间的常态,蜷缩一团只为多一丝温暖。
白天吃饭之时,没有饭。没有人做饭,因为王师施行制吃饭。吕布只有每天拖着幼小的身躯,背着把自制的弓箭,看看能不能射中山间的小鸟与林间的野鸡。用以果腹止馋。但是起初多半是抓不住的,害的他吃了大半年的山间野菜野果。
高处不胜寒,想要煮熟东西,让东西达到山下的沸点是妄想,所以喝上一碗完全热腾腾煮的烂熟的汤,几乎就成了吕布的一种奢望。
幸亏王师是名医药手,会不定期的为吕布熬一些营养丰富,种类多样的药膳,用以改善吕布的体质与提升吕布的抗病性。但是吕布每次捏着鼻子硬灌到嘴里药膳后,都会表现出一副苦瓜枯藤的表情,直叹道:不好这口,不爱这味,远离王师药膳。还是怀念以前的冰糖葫芦汁!
十二岁的吕布,更添了些雄姿飒爽,威武雄浑之势。此时他的右手处正握着一把重达四十五斤的铁戟,戟头贴地。左手中翻开了一本面皮微微发黄的武术典籍,其名曰:这是戟法!
没错,这是戟法,便是吕布所练的戟法。起初见到这个名字之时,吕布险些将这本名字普通到如同大石,二石,三石般低调的古书给扔到王师那一张笑眯眯的褶皱脸上。但是他最终没有,王师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念头!
“这是戟法!”王师只是轻飘飘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而他眼神陡然升起的锋锐铁血却让吕布仿若置身如金戈铁马飞腾的浩荡之境。
这是戟法!这是戟法!这是戟法!夜深人静之时,月上树梢之后,当脑海中千百万次回响起王师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之时,一种从内心涌动起的热血与豪情如同尼亚加拉大瀑布的奔流,止也止不住的沸腾。这一种力量,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无须华丽的辞藻,无须古雅的名称,无须刻意的粉饰,自自然然,平平无奇,但是,这是戟法却是王师视之于生命,倾尽毕生武学底蕴所创立的一门戟法。
独一无二,天下无双,别无分号!
这是戟法,共有七式。第一式长虹贯日谓之刺第二式断肠九转谓之旋第三式裂石流云谓之震第四式披荆斩棘谓之劈第五式抬头望月谓之挑第六式千军风扫谓之扫第七式斗转星移谓之渺
七式戟法,蕴含了七种不同的运力方案与战斗方式。而每一式戟法,又可引出十余种变化。共约有一百种左右变招。此种戟法要义为持戟稳活,前管后锁,两手(或单手)持戟,稳而不死,活而不滑,持戟之势,贵为四平,所谓四平,即顶平、肩平、脚平、戟平。根不离腰,戟神共体,融会贯通之后,可为真正的这是戟法。
三年时间,吕布跟随王师朝夕练习,不浪费分分秒秒,方才将七式的前三式以及繁多变化融汇于心。
实战也必不可少,十二岁的吕布手拿铁戟,击杀那山林间的三百余斤野猪,虽不敢说如同家常便饭,但也能在耗尽气力前取胜,为饭桌上增添一道烤猪蹄的醇香。
可恶的是,王师在吕布能独自捕猎美味的山间野猪之后,又提出了上贡师礼的要求,四只香喷喷的烤猪蹄倒要有三根进了他老人家的肚腹之中。
这也逼迫的想要饱餐一顿的吕布又一次掀起一场人类与野猪的大战,于是飞沙乱石,草木遭殃。通常一百余回合后,全身没有一丝一毫气力的吕布会看着那头野猪轰然倒下。
潜力,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潜力,就在王师用饭局之间的诱惑将吕布生生逼了出来。吕布心中也明了,没有点破王师的润物细无声的伎俩。
时光不会停转,二千多个日日夜夜,七年的时光,又仿若在弹指一挥间,眨眼片刻后,搭上了岁月的年轮,到了另一个站口。
“喝,孽畜,今天看你往哪里逃!”寂静空幽的林间葱绿中,陡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暴喝。
“嗖”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狼狈万分的撞到一根参天古木之上,痛的嗷嗷直叫。
那是一只巨型老虎,此虎全身体长近四米,整个身躯覆盖起黄白黑毛色相间的斑纹虎皮,保守体重都有五百斤。它四肢处锋利的利爪隐藏在脚垫之中,粗壮的四肢却在山间地面上遗留下片片凹痕。
它的身后十余米处站立着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白虎皮缝制而成的虎袍王衣穿在其身上,既不显得俗气,又不显得野蛮,反而让他有一种融入自然,超脱于物外的凌厉气势。
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神坻雕塑,他的一双粗眉,如同带起刀削石刻的锋芒,眼眸里的世界,不止有着黑与白的纯粹,还有着色彩变幻的睿智通达。
手中握戟,腰佩弯弓,巍巍青年,傲世无双。
“吼!”巨虎被吕布追击的来了脾气,又慌不择路的撞上了巨木,发出一声憋屈万分的虎啸,它终于决定转过身去,硬悍吕布。
“可惜!”吕布口中叹出一声可惜。
若巨虎方才不奔逃,而是正面对敌,或有三分可能维持不败不胜之状。可惜它却等到恐惧的急怒攻心,想要困兽游斗,这样的巨虎,不堪一击,因为它已经丢失了战斗最重之要,胆魂!
长虹灌日,断肠九转,裂石流云,“这是戟法”三连击!
吕布手中铁戟动了,只见他尚未等巨虎完全转过身躯,一戟精准的刺入巨虎白腹。巨虎痛吼一声,刹那喋血。
巨虎被激怒,扬起锋利若刀的利爪朝着吕布身上狠狠抓去。吕布身躯不动,手中铁戟却是猛然间旋动起来。
转,转,转,流星之速,旋之力。
巨虎体内的肠子被搅断,腹内的脏器被戟尖搅动的七零八落。
它的利爪无力的垂了下来,腹部的剧痛消耗着它全身的气力,它的腹脏已被搅烂的不成样子。
它的眼皮渐渐的发沉,出气多进气少了。
吕布面容冷峻,手中的戟柄轻微的震荡,震荡的波纹越来越大,随着震荡的升级,巨虎的体内被逐渐震成了粉末。
四米巨虎,死透!
“又得了一只八成完整度的虎皮。还有虎牙与虎鞭!”吕布微微欣喜,开始用匕首分割起虎尸来。
“哈,这条虎鞭回去可以给王师炖炖,不过他那么大年纪了,万一上火了怎么办?还是给无名叔炖了!”吕布心中转着念头,就仿若见到无名上火跳墙的滑稽情景了!
转瞬十年,可争得朝夕?然也!
&bp;&bp;&bp;&bp;“以后饭菜里别放多东西!”无名吃完饭,在吕布身侧淡淡的说出一句话。
被发现了?吕布苦笑,话说大补的虎鞭,被他切成了细粉条状到无名的碗里,这也能发现!
无名叔的鼻子依旧是那样的灵敏啊!
“什么?你是说这个吗?”吕布用筷子从碗里挑出一条筋状的肉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
“兔崽子,别耀武扬鞭了!快吃了!”王师饭碗里的饭菜早已见底,他将碗筷放到茅屋前的石桌上,朝着吕布喝道。
吕布到没迟疑,将细条虎鞭一口塞进口中,含糊道:王师,其实该你吃才好。须知越老越要补啊!
“滚蛋!”经过十年的共处,王师早已把吕布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晚辈,说起话来也少了那许多顾忌!
“呵呵!无名叔,王师,山上的野味都快被我们吃遍了吧?”吕布笑问道。
无名手中正拿着他那把剑在磨,十年磨一剑,一剑天下惊。无名不止磨了十年的剑,但他在山中的这段日子,吕布见到他每日饭后都要磨剑。
“山上的野味很多,你可没有都吃过!烤蜘蛛吃过吗,炖蜈蚣呢,炒白蚁呢?”无名道。
“你吃过?”吕布觉得无名和自己总是能找到分歧,因为无名太喜欢玩大家来找茬了!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善意的找茬!
“吃过!”无名傲然道。
“你吃过,什么味道?”吕布很随意的问道。
无名就笑,道:很好吃,很带味,吃嘛嘛香!
吕布很高兴无名受到他时常念叨的广告语熏陶。但不很乐意无名一副我比你强的微笑表情。
要说,无名叔也是快五十岁的半身入土的人了,本不该与吕布去比那所谓的高低,但是无名叔心中却是老而弥坚,有一股永不服输的狠劲。
自一月之前,吕布用手中的铁戟能与他拿剑之时的实力拼个旗鼓相当之后,无名叔就与吕布斗上眼了,无论哪一个方面,都要试与吕布比高低。发展到后来,连谁吃过的东西多这一幕都不能幸免于难了!
“无名叔,我知道你吃过的东西多,那你吃过抹香鲸的肉吗?”吕布问道。
“墨香鲸,那是什么?山上没有这种动物!”无名疑惑问道。
“是鲸鱼,海中大鱼也!哀帝建元三年春,东菜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丈一尺,七枚,皆死!”王师有些感概的说完,接着夸奖道:布儿,你出世学学的真可谓精深,竟连异物典籍都学的如此透彻!
吕布想要发笑,又有些尴尬。这本是学自于电视上动物世界的知识,如今却被王师误认为他学业优良,惭愧啊惭愧!
无名听王师说完,手中的磨刀石顿了一下,眼中的精光也是黯淡了几分:老了,老了,不服老都不行了!或许将来的天下就是年轻人的了!活了一辈子的见闻,还不如一个小娃娃!
“无名,无名,无名,谁愿无名?”王师扬起苍老的手,望着远处的青山白云,怔怔出神。
“师父!”无名枯黄的手有些颤抖,当初自己身犯要罪,盟师父收留,师父收自己为徒时,就是这样一句话,而自己的名字也自那以后改为了无名!
师父的这句话,他这二十余年来,一直以为是师父在警戒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奋勇争先,无论做任何事都要成为天下第一。于是他苦练剑术,在跟随师父十年之后挑战天下剑客,最终在华山之巅击杀当时东汉天下第一剑客莫云川。荣登剑客之王,号令天下游侠。
当自己荣耀还乡,锦衣玉袍,金剑挂身的归来之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得到师父的祝福。师父走了,仅留下一张一句话的纸条:无名,无名,无名,谁愿无名?
直到十二年前,自己洗尽铅华,名声没落,渐渐消失在游侠江湖,才在恒山之巅寻到师父,那时师父说了一句话:偌大的山峰,缺了些生气!
于是他在大陆上游历了两年,带来了吕布!他眼睁睁的看着吕布越来越受到师父的疼爱,而他总觉得被师父有意无意的冷落在一边。他害怕了,像小孩子一般想着要与吕布争夺对师父的宠爱。
于是他每日又多了一个爱好,找吕布的茬,不是故意为难他,只是要与他在各个方面比个高低。只是吕布当时年纪太小,他与他没有太多可比性。故而一直都像是监督吕布。直到一月之前,吕布的戟法终于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他更恐惧了。他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岂可让人超越?
然而当此时师父又一次念出那一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无名只有一种心中空荡荡的感觉,有一个声音在轰鸣着他:你错了!你错了!你错了!
我错了吗?我一直都没有明晰师父之意?师父待我如子,我谓之不孝子吧?
无名凄然一笑,手中缓缓握起磨刀石上的剑。剑刃很锋利,不知道刺到人身躯里是什么感觉?
王师突然间转过身来,精通神学的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死气,那是一种死志。
“拦下他!”王师惊愕失色,惊声道。
无名动了,手中的剑刃几乎是瞬间来到了脖颈,而又就是要狠狠的一划。
昔日的天下第一剑客的剑速有多快?快若流星,飞若马腾,这或许足以形容。
吕布也动了,他的眼睛眯成银牙,眼里的景象好似都慢了几分,弯弓,搭箭,射。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手抖!
剑快还是箭快?
“砰”的一声巨响,给这一场剑与箭的对决画上了句号。
剑被利箭断成了两半,剑刃的一头重重落在地上,而那柄箭也随后歪斜着落到了地上。
“我的剑断了!我的剑竟然断了!”无名失魂落魄的丢掉剑柄,脸上满是无尽的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他才是回过神来,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断了好,断了好,吕布,了不得啊,了不得,小小年纪,竟学成如此神射之术!我不如你!
吕布惊魂未定的看着无名恢复了常态,从无名口中听到这句他第一次服输的话语,他没有居功,而是坚定道:不,我不如你!无名,你的剑,有剑魂,而我的箭,还没有!
王师迈着缓慢的步子,慢慢的来到了无名身旁,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名,你终于体会到了无名一词的真意。无名,并非要不求名,也不求利,而是要在追逐名利的过程中谨守那颗最终的本心!勿要在名与利的欲海中迷失忘航!
“师父!”无名眼角含泪,他等这一天,等待师父真正的认可,已经太久了,怎能不喜极而泣!
“王师!”吕布心中默默的喊道。
…………
翌日,山间的氤氲氢氖之气还未散尽,一轮黄金色的圆日就缓慢的爬向高高的山峰云端。
吕布,无名,王师三人吃过早饭。王师三人就围坐在茅屋前的石桌前。
“陪为师下一盘棋吧!”王师道。
吕布便说好,如是两人对战,而无名在一旁观战。
王师执白子,吕布执黑子。
王师让吕布先落子,吕布没有推迟,当先落子,落子天元。
王师笑而不语,落子中腹。两人你一子,我一子,暗藏杀机,谋定先局,设局为饵,变化多变,力争主动,落子出乎意料之外。
无名略懂棋术,在一旁看得可谓步步惊心,心绪澎湃,他自然认为王师能赢,然而王师的几轮杀招每每被吕布化解,甚至还偶有被反攻,逼的王师不得不改变布局。
渐渐的,棋盘上的空余之格都快被看似凌乱而杀招阵阵的黑白棋子布满。两人的棋子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每人手中仅余十子。
然而王师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你输了!
吕布一愣,他没有看出他有任何输的痕迹,但他相信王师不会在棋局上骗他,一定是王师提前心算出了后面的十步棋,无论自己如何走,都会输。
吕布皱眉想了一会,方才发现果真如此,他将棋子放回棋盘,道:王师,我确实输了。
王师捋了捋他那花白长须,突然肃容道:人生如棋,棋若人生。你武艺高强,世间几无人可敌!更兼出世学学艺精湛,未来不可限量。但是切记,在你完全掌控这天地之前,你还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要守这棋盘上的规则。天外有天,棋外有棋,务骄傲,务自满,望你好自为之!
“王师,我记下了,您这是?”吕布预感到了些什么。
“你学艺已成,不罔在此蹉跎了十年光阴,是时候归家了!”王师笑笑。目光中蕴满慈爱与祝福。
“师父,我,我!”吕布有些不舍,十年的相处,十年的师徒之情,总归有些忧伤。
“好男儿志在四方!闯出他娘的一片天空,你矫情个屁!”无名眼眶发红,难得的爆出了句粗口,只有他知道,他对这位小师弟,不知何时,也多了些难舍的牵挂。
“去闯,去闯,去闯!我与无名在你走后,也会游历这四方万古大地,以后有缘,你我师徒三人再见吧!”王师口气有些微微颤音。
“是,师父,徒儿一定会闯出偌大的名头!”吕布声音渐渐哽咽。
“我有一家传宝戟,名为方天画戟,宝戟配英豪,我收藏亦无用,拿去,拿去!”王师道。
无名进屋,片刻后手中拿着一杆用白虎皮包裹的长戟出来,面带郑重的交到吕布手中。
“戟在人在,戟不在人也要在,莫学我,莫学我,以兵器为妻,以兵器为魂!去吧!”
吕布接过方天画戟,猛地冲到王师与无名身侧,给了每人一个深情的拥抱告别式。
看着两人愕然的模样,吕布的伤感也少了些。
他进得屋中,跨上行囊,踏上了新的旅程。
&bp;&bp;&bp;&bp;光和三年六月,吕布学艺有成,下山归家,这一年,吕布十九岁。
吕布下山之时除了带了些日常实用的干粮外,只带了两样东西,一样就是他这些年在山中所猎的虎皮与熊皮,记有白、黄虎皮二十张,熊皮十五张。若是在山下大城池中变卖,也是不小的一笔财富。另一样自然是王师临别之时郑重赠予的方天画戟,在吕布心中,这是师父的一番恩情,更是无价之宝。
吕布一身的白虎王袍衣,肩上挎着一个大包裹,手中握着一柄用白虎皮包裹而成的长戟,这一身行装在大多数百姓心中多少显得有些另类,这一路之上很是吸引了些瞩目的眼光。
不过倒是没有不开眼的蟊贼或歹徒想要抢劫吕布,莫说吕布一看就是威武雄壮的嗜血之士,便是说吕布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的霸道之气,就能让那些通灵的麻雀野狗断了念想。
吕布起初在常山下的小镇上变卖了一张熊皮,所得财物七十贯五株钱,倒也能应付从常山到五原县这一路之上的必要开销。
七十贯五株钱并不算轻,但吕布放在包裹之中却觉得轻如无物。吕布的神力,就在王师十年如一日的药膳摧残中雄起了!
王师所赠的方天画戟,重五十六斤,戟长一丈有二,戟身通体银白色,雕饰有腾云龙纹,戟尖锋利非常,戟尖近处两端各有月牙形利刃。集轻兵器与重兵器功能于一身,可为戟中之王戟!
“宝戟何日能嗜血?”
每当夜半无人,乌啼无声,手中虎皮轻轻擦拭宝戟,吕布每每慨然感叹。
……。。
马贼是五原县鼎鼎有名的一伙黑风马贼的普通一员,他的父亲是一个马夫,爷爷是一个贩马商人,一家三代都与马匹深深结缘,马贼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当了马贼后改得,秉承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家训,他爷爷名字叫马商,他的父亲叫马夫,那么他自然要叫做马贼,对于这一个简单又好记的名字,他很是满意。
马贼骑着一匹驳色毛杂的矮脚马,面带艳羡的看着被诸位首领骑马围捧在中间的大首领,想象着有一天也能像大首领一样纵横在草原间,挥挥手灭一村,动动嘴劫掠出那哗哗直响的贯贯五株钱。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草原上玩女人,大森林里按营寨,这就是马贼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并非那般容易,因为他们是并州的马贼,并州靠近匈奴鲜卑,民风彪悍,所以,刀口舔血,血中嘶吼乃是马贼真正的常态。
黑风马贼便是这样一股真正历经无数鲜血白骨堆策而起的马贼群,黑风马贼在五原县内的偌大凶名,就是那一次次马贼与牧民村民血与泪的搏杀中建立起来的。
三年前,没人知道黑风马贼是哪根葱。是哪一方势力。
三年之后,五原境内,黑风马贼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三年之中,唯有几个大镇的镇民与五原县城的几千守军,方能与黑风马贼相抗衡。
一年之前,吕家堡堡主吕良率领三百名堡民,与黑风马贼三百余众进行了一场血腥到极点的厮杀,这一战,是一场遭遇战,谁也没想到,双方会在平坦无垠的草原上不期而遇。
这一战,却是狂傲凶残不可一世的黑风马贼败了,被血性加身的吕家堡民杀败。但是吕家堡也是惨胜,三百精壮堡民十去六七,也由于此,黑风马贼与吕家堡结下了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然而那次争斗中黑风马贼大首领被吕良的凶暴状态给惊怕了,过了好久都不敢前去吕家堡寻仇滋事,直到近期才听闻吕良已经得一场大病而死的消息,便是要尽起黑风马贼前去寻仇。
来去如风,腥风血雨,马贼有马,行程飞踏!
当落日的第一缕斜晖洒下,大地被那金黄色的夕阳染尽,黑风马贼三百二十余人已是来到了吕家堡外围不远处。
大首领面带阴鹜的立在重重马贼的护卫中,朝着吕家堡方向大喊道:吕良,你这破烂猎户,快快出来受死!
他的左手握紧马鞭,耳朵却一动不动的聆听着堡内的动静。若是吕良没死,那他便会毫不迟疑的退,确切的说是逃,逃的越远越好。他从内心深处,已经铭刻了惧怕吕良的魔影。
马贼骑着矮脚马立在离堡门很近的地方,脸上挂满了兴奋的表情,他想象着吕家堡内的人听到大首领吼声后惊慌失措的模样。他渴望着拿起手中的砍刀杀进吕家堡劫掠的情景。
“老子的砍刀又要见血了!不知道这回能玩个俏寡妇不?”
正在马贼思虑的时候,吕家堡堡门周围的木制堡垒栅栏上却是一阵骚动,一位风姿独韵,雍容玉贵的美妇人皱着柳眉,在几十名身配刀弓箭筒的堡民簇拥着出现了视线之中。
“这位首领,为何犯我吕家堡?难道不怕我夫君出兵剿灭你们吗?”美妇人的声音有些柔弱。威胁的话语从其嘴中说出,却总让人少了些忌惮的气息感觉。
“你是何人,快让吕良匹夫出来受死,你一个妇道娘们,也好意思抛头露面!”大首领见出来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柔弱美貌的妇人。顿时鄙夷的道。
二首领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目光起先不停的在美貌妇人的胸脯,屁股处打量,听到大首领问对方话,才将视线移向美妇人面首。这一见,顿时一惊。
“此人是吕家堡堡主吕良的夫人,吕黄氏!”二首领靠近大首领处,低声道。
大首领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对于二首领这位狗头军师,他还是很器重的。
木垒栅栏之上,黄氏面容发青,一张风霜初显的脸上挂起一丝令人怜惜的柔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丈夫吕良半年前得病去世之后,偌大的吕家堡担子就压在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身上。开始时还好,凭借着夫君遗留下来的威望,倒也没有人不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有一些年轻青壮窥觑堡主之位了。他们不听老一辈人的劝告,想要取得堡主之位之后作威作福。
但是黄氏怎么可能会把堡主之位给那些居心叵测的年轻人!她虽说柔弱,但一直记得夫君临终前说过的话:一定,一定要把吕家堡的基业完完整整的交予布儿,布儿!
“布儿,我的布儿,你现在在哪里呢?娘好累!娘好想你!”黄氏隐隐又要垂泪,但却知道不是时候,在黑风马贼面前落泪,恐怕会更让他们猖狂嘲笑。
“吕良要做缩头乌龟!我手下儿郎可是不会同意!给你们半盏茶时间,他若不出现,则血洗吕家堡!”大首领目光闪烁不定,从黄氏的反应以及堡内人的神情上他已有九成肯定困扰他的心魔吕良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要以防万一,因为吕良魔影对他的影响实在是摄入骨髓。
想起当日他那一副要吞噬千万人的冰凌双眸,一身染血的血衣,仿若就在眼前,令他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咚咚咚,仿若有着一柄柄巨锤敲击着黄氏与得知消息的吕家堡众人。
没有了吕良的统领与布阵,吕家堡中人就好像失去了精气神,空有一身不弱的体格与武艺,却不能合为一处拒敌。一盘散沙,惶惶无措,足以形容吕家堡内堡民的境况。
一道阴冷无情的目光在木垒上的人群中锁定着黄氏,心中却是转过是否将黄氏交给黑风马贼继而让马贼退却的恶毒想法。
半盏茶的时间不算长,黄氏的目光,不知何时转向了身后,夹着着丝丝恳求与无助,望向后方那被一群青年隐隐围在中心的蓝衫青年。
蓝衫青年正是除了黄氏之外吕家堡中权势最重的人,也是那位势与她这位妇道人家争权夺利的人。他的父亲也有着朝廷分封的官职于身,昔日曾是吕良的一名忠心副将。只可惜已经战死在与马贼一年前的战斗中了。
大敌当前,贼途犯境,按理说只要稍有大义之心的人,都会先摒弃隔阂,一致对战于外。然而从蓝衫青年冷漠而闭口不言的表情中,黄氏已经心中咯噔一声,明白了一切。
“诸位堡中的百姓,请随我拒敌,我吕黄氏不惜一死!若想攻破吕家堡,休想!除非踏着妾身的尸体!贼途犯界,皆可杀!”
黄氏掷地有声的话语朗声传出,引得吕家堡中的热血之士热血沸腾。吕家堡中的胆怯懦弱小人脸色泛红,愧色难当。
也引得吕家堡外的黑风马贼群是肆无忌惮的大笑与嘲讽。
唯有那蓝衫青年依旧一脸漠然不为所动的关注着一切。
吕家堡内的热血堡民纷纷拉弓上箭,瞄向敌酋。在黄氏的一声令下,热血堡民们纷纷发出一声声的大喝,手中的利箭化成了剑雨纷纷扰扰,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黑风马贼。
黑风马贼群见状,连忙拨动马匹,想要凭借精湛的马术躲过纷扰的剑雨。然而没有大首领娴熟而及时的指挥,还是有很多倒霉的马贼由于闪躲不及时而被乱箭射死射伤。
“臭娘们,真狠辣的心肠,竟敢伤我儿郎,给我射回去!射死他们!”大首领如梦初醒,对方才的箭雨一阵后怕。大声的嘶吼着下令,明显是怒极。
&bp;&bp;&bp;&bp;漫天的箭雨纷纷扬扬,扬扬洒洒着,带着尖锐的利啸,威猛的劲道,无畏的冲刺,以及弓箭手双方的意志。对撞,穿刺,交叠着呼啸而过。
有的利箭在半空中如同流星一般撞击在一处,化为残叶纷纷的碎杆。无力的落在大地之上。
有的利箭还未到达射程的终点就无力的落了下来,但也带起惯性的余威,硬生生的落到木栏之上。
然而更多的却是鲜血淋漓的凄美之景,贯胸,穿喉,碎腹,人命在这一刻脆弱到不堪一击。
伴随着阵阵的惨叫,哀嚎,颤抖,无助,冷漠,不屈之音,一个个人在箭雨下不停的倒下。
间或从有人侥幸不死,从马背上摔下,也大多免不了被受惊的烈马踩踏而死。
木垒上的吕家堡堡众,尽管占据居高临下的一丝优势,但也时不时的遭受射术精湛的马贼射杀。
阴郁血红的天空,荡漾着一片片泣血哀鸣的战歌。
马贼在危机来临前一瞬,就依靠着精湛的马术如同泥鳅般滑落到马腹之下,躲避过最初的几轮箭雨。
随后他渐渐开始躲藏在浩瀚的马贼群中暗施冷箭,他的箭术很精湛,再加上小心翼翼谨慎出手的作风,倒是有几名吕家堡堡民被他射杀下堡楼。
带着马贼所必备的豪迈嗜血之情,他嘴挂狞笑,眼带毒瘴般盯紧着堡上之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着又一次的出手猎杀。
突然间,他的视线陡然凝固住,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一道吃力拉起弓箭的美妇人,他深深记得,那是黄氏,眼前这该死的堡垒内的女主人。
杀机瞬间爆闪,他偷偷的躲在马之一侧,弯弓渐渐的崩成满弦。
“死吧!”这一刻,他心中疯狂嘶吼。
箭动……
“踏踏踏”的声响从仿若从遥远的天际袭来,又仿若近在耳畔,那是马蹄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三百马贼的骏马奔腾抛射中显得有些微不可闻,所以,直到近了,又近了,又近了之后还没有一个马贼发觉。
他们在战斗中没有关注外人的心思,更何况,在他们心中,谁人胆敢锊动黑风马军的虎须?
他们不屑一顾,他们肆无忌惮,他们心中充斥有着“我是马贼我怕谁”的残暴无畏。
马贼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射出的那一杆暗箭,他的眼中只有他的这杆暗箭。天空中的漫天箭雨被其自然而然的无视了。
眼看着暗箭即将功成,一股不可节制的暗喜升起。直到另一杆搅局的利箭出现在他眼中,蓬的一声,将他的暗箭箭杆击碎。将他升职立功的梦想击碎。
“啊!谁?哪个马八蛋射的箭,挡了小爷的雷霆一击?”他面带不甘,有着一瞬间的癫狂。心中爆吼。
他朝着四周不停的扫视着,妄图看出来些什么,找到那一个坏他立大功的蠢猪马贼。
然而他刚刚骑着马准备转个弯,就看到眼前越来越近的一支箭。
这只箭恰巧从其眼眶处射进,深入头颅。鲜血爆溅。
英雄与马贼的区别,只因为英雄的名字叫吕布,而马贼的名字叫马贼。
没错,吕布带着一抹深沉不安的第六危机感,在累死了三匹马后奔驰了三天三夜在最危及的时候来到了,顺便赏给了那叫做马贼的马贼两只箭。
谁让他想要祸害母亲性命,谁让英雄的回归总要有些鲜血来祭奠!
马贼死了,死的很惨,同时被他那匹驳色斑驳的马匹踩踏成了不忍细看。
而后黑风马贼大首领大惊,二首领眉头深皱,一众马贼惊怒,吕黄氏惊喜哽咽,而后众马贼分出一部分人前来劫杀。
而后吕布频频射箭,一共射了二十只箭,正是将箭筒里的箭矢用尽。二十只箭带走了二十八个马贼的尸体。
这其中包括了来时气势如虹,不可一世,却又谨慎小心的大首领,也包括了自认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大碗喝酒,大碗吃肉之中的狗头军师马贼二首领。
二十只箭带走了二十八个马贼的尸体,吕布的母亲黄氏确认她没有错错,也没有耳聋眼花。因为有十六具尸体竟然是一箭射穿两人,一箭双雕,或许还是一箭杀二人更确切些!
没有了首领的指挥,且被吕布杀的阵脚大乱,胆寒不已。吕布看清形势之后毫不犹豫的狂暴气势爆发,拿起他早已欲嗜血的方天画戟杀入马贼阵中。
长虹贯日,断肠九转,裂石流云,披荆斩棘…这是戟法的无尽极影影绰在百马奔腾的马贼群中。
戟动,命落,戟动,命落!
即便有着精湛武艺的马贼,也看不清吕布手中的动作。即便看清吕布之动作,也身体跟不上惊骇的反应,瞬间身死!
战斗很快落幕,浓重的血腥味沾染了吕布的虎袍王衣,熏染着赤红的血地。横七摆放的断肢残躯,失去主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嘶鸣的战马,血红地毯上插着的密密麻麻的断箭。这个地狱般的场景,使得骑在马上的吕布如同方才沐浴完血池的魔君,叱咤睥睨!
“爹,娘,布儿学艺有成,回来啦!”吕布手持画戟朝着木堡的方向,仰天长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母的脸上满是欣慰,楠楠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
吕家堡内,吕布一身血衣,坐在堡厅的主位上,脸色有些许阴沉乍现。而下首那一张张古朴桌椅之上,已是围满了吕家堡内的一些德高望众的老堡民与年轻青壮的代表。他们都是漠然间不发一语。
那昔日与黄氏争权的蓝衫青年也赫然在列,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吕布身侧立着一名憨厚的粗布青年,他恭顺的立于一侧,眼角低垂,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只是他眼角时而乍现的精芒,却能说明他没有表面那般憨厚无害。
此人名为李胥扬,是吕布小时候的铁哥们,当初是和吕布玩的很嗨的人之一,也被吕布在幼小的时代就攻破,成为吕布留在吕家堡保护父母,收集情报的暗棋之一。
吕布毕竟是转世之人,岂能不留下些后手在胸,谋而后动?
而就是此人刚刚将那蓝衫青年与母亲争斗的境况阐述给了吕布。使得吕布本来不错的归家之情多了三分阴郁,甚至于暴怒不已。
昔日那蓝衫青年也是吕布幼年的玩伴之一,只是性格木讷,常常不合群,吕布也时时关心开导于他。不曾想十年过去,沧海殇田,人心已莫测!
“滚,限你三日之力,滚出吕家堡!以后我吕布不想见到你!念昔日之谊,饶你狗命。他日若再欲兴风做浪,死!”吕布突然之间沉声朝着蓝衫青年道。
吕布方斩杀百余贼寇,嗜血的气势彷如荒古凶兽般瞬间爆发,使得蓝衫青年额头见汗,面容发青,阴沉万分。
过了好大一会,蓝衫青年才从吕布凶厉的血势中挣脱而出,然而他却并未被吓退,反而挺起胸膛嗤声道:我的家在吕家堡,你凭何赶我走?吕布,你未免管的太宽了。霸道,真可谓霸道,我就不走,你耐我何?
吕布身上的血势猛然间一顿,之后怒极反笑,看到在座的诸人眼中的思索之色,言道:真是野狗乱吠,让我听到了一则不好笑的笑话。我且问你,贼寇犯境时,堡民拼死为战,奋不顾死时,你躲藏在何处?我再问你,待布斩杀马贼,使马贼惊逃,收缴战利品时,是谁厚颜无耻的向布讨要战胜之物?
“你的家在吕家堡,你把吕家堡当家了吗?”吕布一声长叹,叹眼前之人那被权力蒙昏的头脑,叹岁月是把杀猪刀,物依旧,人已非!
蓝衫青年面容瞬间煞白,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那便是站位不明!看着四周那些渐渐厌恶,不解,惋惜,怒其不争的眼神。他漠然不语。
沉默顷刻,他的眼神突然又是一冷,心中冷笑道:好高明的御下手段,顷刻间将我营造五六年的大好局势破解。我本该为堡主,可恨你坏我大计。若我离去,岂非中计!
随后他立身而起,朝着四周深深鞠了一躬,道:此次是我对不住众位叔伯兄弟,我向你们赔罪,请大家原谅。其实我当时另有退敌之策,而是没有来得及实行而已。
吕布无动于衷,安静的看着蓝衫青年有些拙劣的表演,记得王师说过,能屈能伸之伪君子比之于张牙舞爪的小人更危害千余倍。既如此,冥顽不灵,不若杀之!
吕布赤手空拳,身着血虎衣,一步步朝着蓝衫青年行去。
每一步下去,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发而出。
待到行到蓝衫青年身侧,吕布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有若凝聚成了实质的血晶。刺鼻的血腥气使得蓝衫青年脸色煞白。
“死!”吕布低喝一声,右臂千斤重拳朝蓝衫青年太阳穴处狠狠击去。
“你敢杀我,你竟敢触犯大汉法令!”蓝衫青年色厉内荏,状若疯狂嘶吼道。
然而拳未停,拳势依旧。
“噗通”席间一白发苍苍,愁容满鬓的老者突然从席间跪下,恳求道:手下留情!恳请留我孙儿一命!
吕布眼色扫过,微微愣神,脑海中突然一惊,手臂忽而转换了方向,用上六分力,在蓝衫青年肚腹处狠狠一击。
蓝衫青年肚腹受重创,向后狼狈翻腾几个跟头,猛然间吐出一口淤血,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今日有福伯求情,便饶他一命!”吕布看了眼座下涕泪纵横的老者,微微有些不忍。再加上想到大汉朝尚未到乱世,明目张胆胡乱杀人总归弊端甚大,故而收手几分。
众人看到吕布总归收手,浑身的冷汗也是稍稍减免几分,不过众人对吕布雷霆手段的敬畏,也在这一次事件中刻骨于心。
……
吕家堡,西北区域的一间古旧民房中。
一个头上随意插着根木簪,发型微乱,将三千秀丽青丝盘起的绿衣绝美少女正吃力的双臂掕着一桶水,咬着玉齿,一声不吭的,一步步朝着家里搬动着。
由于家里没有井,她必须每日从几百米外的堡井里面去打水。自从三年前父亲因病去世,母亲又因为思念父亲过度不小心得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后。她便学会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顾母亲。幼小瘦弱的身躯,显得有些微微发育不良,但她从不抱怨命运的不公。
她永远都记得,有那样一个少年,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唱着激昂而优美的歌,跳着热情而单纯的舞。
绝美少女最终吃力的将桶内的水倒到家里的大缸中。而后开始找一个小板凳坐下,拿出屋内的草药帮母亲煎药。
二盏茶过后,少女小心翼翼的闻了闻药香,之后不顾烫手,将药缸里面的药倒入碗中,满满的一碗漆黑的药液。
绝美少女面带笑容,推开陈旧的房门,来到昏迷的母亲面前,轻轻呢喃道:娘,女儿该喂您吃药了。王医师说吃了他配制的药准能好呢!
她温柔的用小勺子将滚烫的药吹得可入口些,而后缓缓的用小勺子给母亲喂药。
漆黑的药液被灌进那病态缠身的美妇口中,绝美少女眼带焦急,一眨不眨的盯着。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病态美妇人就将口中药液喷吐了出来,咳嗽声阵阵响起,一声声咳嗽,使得绝美少女的心也跟着生疼。
“娘!”少女不可节制的泪滴落下,母亲的病,不能将药喂进口中,那怎么能行呢?
“您不要吓我,娘!”绝美少女此刻就仿若一颗无助的水草,她的眼泪融入水中掀不起一丝丝涟漪,无法形容的无助凄美,在她往日倔强的外表下再也无法潜藏!!!
&bp;&bp;&bp;&bp;翌日,天色微明,雄鸡方才鸣了三五声嘹亮声响,少女就身躯微微一震,从熟睡中惊醒过来。
少女的眼眸依稀有着丝丝血丝,她眼带焦急着朝着母亲望去,见到母亲依旧未醒,才长长舒了口气。昨夜间担心母亲的病情,她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照看,直到半夜三更时分,确认母亲熟睡之后她才经受不住睡意的折磨,沉沉睡去。
“家里的银钱用光了,连最值钱的父亲的兵器都卖了,到哪里能挣到钱呢?母亲的病,拖不起了!”少女一边细心的为母亲从新盖了盖厚实的被子,一边幽幽长叹道。
过了半晌,直到雄鸡又是斗致盎然的啼叫了许久之后,少女才缓缓回过神来。只不过,此时少女的目光却已经满是坚定,尽去柔弱。
少女出门了,她的步伐轻盈而优美,步伐踏动间,仿若踏出一朵朵洁白色的雪莲印痕,散落起晶莹剔透的雪莲子。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比温馨的家更复杂百倍,比温暖的家更现实百倍。
少女走在清晨为数不多的人行道上,眼睛时不时扫过街间店铺墙壁上的招工启事。少女的视力很好,隔着不远的距离,就能看到哪些详细的有些苛刻的文字。
“招客栈小厮,要求精明干练,干活卖力,有眼力劲,能说会道。月工钱二百文钱。只要男性!女性免谈!”
“招杂货铺小厮,要求精明聪慧,算术良好,算盘精通,身躯高大,力气大优先,月工钱三百文。只要男性,女子免谈!”
“……”
“招绣花工,要求绣花技艺精湛,眼明手快,有经验者优先。月工钱二百五十文。女子优先。”
少女没有挑剔,她知道她也没有资格去挑剔,她一家家的去问要不要人,一家家的前去拜访求聘。
客栈之内
“去去去,小姑娘,看你长的还算秀丽,就别来当小厮了,免得尽招惹了麻烦!”客栈掌柜直白的语气,毫不客气的要将少女拒之门外。
“掌柜,请你让我干这份工作,我能干好的,我会小心,不会惹麻烦!”少女梗着洁白的秀颈,极力辩解着。
“去去去!”掌柜见少女纠缠,丝毫不给少女多话的机会,推诿着将少女推出店铺,而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杂货铺内
“你这身板,瘦不拉几的没有两三两肉,还想干杂货铺的脏活累活?不行,力气太差了!”
“掌柜,我可以……”
“走走走!”
……
……
少女一次次满怀信心的敲门应聘,却又被一次次被无情的拒之门外。她的脸色愈加苍白,苍白中带起了一丝丝病态的嫣红,令得能读懂赤子之心的花虫鸟兽都纷纷呱噪躁动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家,她最有可能成功的绣花女工也宣告失败了。她原本可以成功的,但是却依旧被淘汰了。她觉得有些委屈,因为这一次她都看到负责招工的美妇人那湛湛发亮如同看着稀世宝玉的欣赏目光了。
但是一个在少女单纯的眼睛里有些厌恶的绣花女工却偷偷的对美妇人说了一句诛心的话:你仔细想想,这可是个美人胚子,别弄进来了之后把你家那位男人的魂给勾走了。怎么看都是小骚狐狸一个!
少女气不过,争辩了几句。但也因为这几句才情俱佳的反驳之语,另得美妇人由欣赏变成了警惕甚至于敌视。
……
少女独自一人走在逐渐人声鼎沸的街道上,热闹的街景没让她感受到一丝丝温暖,反而是一股遍体生寒的冰冷。
没有找到工作,就没钱继续买药,没钱买药母亲的病就不会好甚至于一日差过一日。最后,母亲,很可能和街坊邻居王大娘一样只能默默等到身体耐不住病魔,直到病死。
“啊,好痛!”少女感觉到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被撞的跌倒在地。
“哪里来的贱婢,竟然冲撞…,咦!!!”一声尖锐阴柔的嗓音从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口中传出,却又突然间转变了语调。
花鸟使赵桀,汉灵帝派往天下九州众多的花鸟使之一。花鸟使的主要任务,是去各地采泽天下美女,以充后宫,经过后宫内侍甄选之后,或为宫女,或推荐给灵帝做为妃嫔。除了花鸟使这个职位,赵桀还与中常侍赵忠有着一丝丝亲戚关系,可谓能在这个小地方能够横着走的大人物。
在赵桀眼中,眼前的少女不算是绝美,看起来仅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躯甚至于有些瘦弱无力。但却让他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空谷幽兰,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这一股气质,甚至于自认担任花鸟使十余年的他,见惯了天下美女,争齐百态的情景,也疑惑不解,从未在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见识过。
而这一点,却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眼前的少女入宫,无论任何代价。因为,他都看不透气质级别的美女,那是什么样级别气质的美女?
美女与美女最大的差距,实际上有时并不是样貌,因为样貌的美态都是有极限的。当美貌同样达到了极限,比的是那让人痴迷的气质。
赵桀脸上很快从愤怒的黑脸变成了和煦的洁白,他没有胡须,笑起来还算耐看。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在下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不如上到客栈雅间一叙?”
少女愕然,小嘴微张,似乎惊讶于中年男子的变脸戏法之快。
愣了好大一会,她才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民女还有要事,不能与你同去!
她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的可爱,怎么会傻乎乎单独一人与一个刚认识没一刻钟的男子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赵桀见到少女拒绝,拍了拍额头,好似明白了什么,他歉意一笑,道:是赵某唐突了,不如这样,如果你有事可以让我帮忙,赵某义不容辞。
赵桀并未像以往一样不耐烦的冷漠拿出圣旨,强制带走少女,因为他不想与少女交恶。聪明如他,自然明白少女的意义。
本以为少女会委婉拒绝,不曾想少女低头想了半晌,突然抬高清音道:能否请求先生借给我一百两银子,你放心,我会很快还你的!
赵桀一愣,接着忙是点头: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详谈了,涉世未深的少女怎么会是老奸巨猾的赵桀对手,很快他说出了意图,又隐隐暗示出皇命不可为,后宫有大富贵的论调,使得少女答应了入宫的条件。
少女后悔吗?不后悔,为了救母亲,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
三个月,少女提出了唯一的一个要求,她要静静守着母亲三个月,直到确认母亲病好了,她才会离去。
赵桀没有催促,反正少女还小,很有长成的空间。
他不在乎三个月,更何况他可以在三个月内找找更多的美女献给灵帝。
……
有了钱,有了药,母亲的病一天天好转了,少女脸上的笑容也如同寒冬初过,充满了青春的灵动之美。
又一天,少女嘴中唱着曾经深刻在脑海中的那首欢快的歌,蹦蹦跳跳的去街上,准备给母亲买些柴鸡鲤鱼炖炖,为母亲补补身子。
吕家堡经过前几日的****之后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因为照顾母亲,没有时间关注其他。所以少女有些后知后觉。但是她还是知道他回来了。
离开时,他年仅九岁,归来之时,他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说他单人单骑阵斩一百余马贼,令得吕家堡外来犯的马贼心胆俱丧,惶惶不可终日。
听说他在吕家堡,七日之内,赶走了昔日恶名在内的副堡主蓝衫青年。并得到堡中老人公认,成为新任堡主,安定一方!
听说,他回来之后召集昔日的玩伴四五十人,传授他们战技武艺,兵法韬略。
听说……
只是,他没有来找她,或许已经遗忘,或许根本在当初就没留下深刻的影子。
少女也没有刻意去找他,她要走了,去一个有可能直到老去都不可能出来的地方,上等人的牢狱之地。或许称之为人人都要朝拜的皇宫也没错。
“既然要走了,就走了!本姑娘要洒脱的走,快乐的笑,还要蹦蹦跳跳!我可是少女哎!”少女默默为自己打气。
行走在热闹的人海汹汹中,少女的心情仿若洁白无瑕的百合花,恰如那云裳仙子,充斥着高雅纯洁,百合花的寓意:百年好合,要百年都要在一起,百年都要一起合作,生活。谁能生生世世百合花?
“总想看看你的笑脸,总想听听你的声音!”少女的口中轻轻哼动着熟悉的语调。
吕布身着一身洁白朴素的孝衣,心情沉重的有些压抑,他已经为父亲整整守孝七日。对于父亲,吕布也不能明白两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幼时父亲迷信,差点认为他是天降妖星,在他出生之时欲摔死他,让他渐渐忌惮疏远父亲。但随着自身慢慢长大,父亲却又无时无刻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弥补亏欠他的,千百倍还给了他。
而今人死如灯灭,往日的一些隔阂彷如水晶灯摔裂于地,尽数消逝。唯有剩下一股淡淡的伤感萦绕于心,抹也抹不掉。
“父亲,一路走好!”吕布拜祭完父亲,在心中祷告了千百次。
出了门,这是吕布七日以来第一次呼吸外界的清新之气。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吕布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七拐八绕之间,吕布走的很慢,看着依旧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家人,两家人,吕布渐渐忘掉了近日的不快。
又是一个转角,他依稀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熟悉歌声。他微微皱眉,朝着拐角的另一边走去。
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两人默默的对视起来。
&bp;&bp;&bp;&bp;“啊!”少女的表情很错愕,错愕到了某种极致,她没想到还是遇到了他。足足愣神了好几秒,直到将眼前青年那一张轮廓分明而深邃的五官深深印刻入脑海。
“是他?”少女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然而她的脚步却是做好了随时溜之大吉的准备。
“或许他不记得我呢!”少女忐忑的如同九月的秋雨,时而大雨磅礴,时而雨中轻语。
少女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很想对他诉说。但是她又觉得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去,或许她的一生都要皇宫中度过,既然如此,何必要扯动那一根琴弦?
吕布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少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没有惊叹于少女美貌的惊艳,也没有痴迷于少女气质的瑰资。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他认识她,或许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而吕布一向相信自身的直觉,所以他动了。
他向着少女靠近了几步,浑然不在意给少女带去了更深层次的压迫气息。
“这位姑娘是谁?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吕布问道。
“我是,我是”少女在吕布的气势压迫下几乎就要将身份脱口告知。但是她在最后一刻咬了咬舌头,镇静道: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并不认识公子!
“既如此,是布唐突了,我还有要事,有缘再会!”吕布退后几步,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要离去。王师曾言道:以退为进,不失为良策!
少女愕然,她好歹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美女,虽然小了点,但是怎么这个当年连她这个五岁小小萝莉都要调戏的男孩现今却不趁机多搭讪几句呢?
直到看到青年一身孝衣,少女原本的伤感愤懑之心却是悄然尽逝,唯剩有微微的心疼。
“公子请节哀顺便,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少女竭力平静的对着吕布的背影喊道。
吕布停步,转身,目光陡然锐利三分,不过心底却有温润气息,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被美女关心的感觉,更好!
他远远的注视少女,突然间感觉到眼前的少女身影渐渐模糊,而后变小了,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在他脑海中愈见清晰。小小小,直到五岁,直到三岁。
“布哥哥,我不会唱歌!”精雕玉琢如同瓷娃娃般秀丽的小女孩如同昨日,在他耳边羞怯应声。
“小囧囧?”
吕布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瞬间布满整个脸庞。
“小丫头长大了,竟然连你布哥哥都不认了!唉,当初真不该那么宠爱你这小美女!”
吕布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距离少女二尺左右,能清晰地听清少女急促的呼吸声,他才突然低下了声音,好似自言自语道:本来我还打算小时候多培养下感觉,将来等小囧囧长大了,娶了个大美女当老婆呢!
十五岁的少女,脸上表情瞬间浮现出一抹可爱的晕红,她知道吕布是故意的,一定是。昔日的他,也很喜欢开一些若有若无,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为何明知道很可能是假的,心中还有着一丝窃喜呢?
不过最终少女还是努努嘴,翻了翻白眼,以示自己的不屑一顾。不然吕布又该得瑟起来了!
“布哥哥!你还好吧?”少女的布哥哥三字没有一丝停滞,浑然天成。
吕布知道小囧囧是说关于父亲死去之事,他有些感动,不过还是摆了摆手:今日就不要谈那些伤心事了,好不容易与昔日好友相见,总不能总去伤怀。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少女说完这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个拐角处的地方很偏僻,平日里少有人路过,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人过。吕布看了看四周,道:不如我们找一个其他地方谈,在为父亲守孝期间,与你说说笑笑被哪些儒腐老子看到总归不妙。
“好!”少女没有迟疑,丝毫不担心吕布拐骗了她这个娇嫩的花骨朵。
两人找到一个僻静处,吕布脱下孝衣,露出一身蓝色衣袍,开始闲聊起来。这一聊,就是五六个时辰。两人说说笑笑。相互诉说着以往的一些难忘的往事。吕布讲了他拜师学艺时的艰辛与苦中作乐,讲了王师的古板与洒脱,无名叔对剑道的执着与追寻,山中打虎猎熊的一些惊险与收获。听得少女时而娇呼,时而跳脚,时而紧张,时而欢乐…
少女给吕布讲了些自己与父母生活时的微小片段,虽然平淡但却充斥着温馨与幸福的一家生活。少女还讲到了父亲死后,一家人的艰辛与苦楚,母亲对父亲的痴情,自己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家庭重担的忐忑与无助…
吕布都是默默的听着,认真的听着。脸上时不时带起灿烂阳光的微笑,总能不知不觉的驱散少女时不时陷入的伤感,泪网。
当然,吕布更擅长的是插科打诨,向有利方面大棍搅局。也只有被吕布认可的真心朋友才能享受到他的这种待遇。
他会让少女哭泣,放声大哭,因为那样可以舒缓少女昔日的郁结。但他不允许超过某个度,达到伤身的程度。每当此时,吕布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施展起神转移之术,屡屡中效。
“请问小囧囧大小姐,你的闺房里都有哪些东西,我听说有铜镜,还有……,是不是真的啊?请你满足一个无知纯洁的青年的一点点可怜的好奇心好不好?”
迎接他的必然是哭声戛然而止,脸红到脖颈的嫣红,霹雳啪啦的一顿粉拳外加腰间转弯七百二十度的温柔抚摸。或许称之为腰部的终极炼狱更确切些。
相距的日子总是短暂,离别终会来临,五六个时辰之后,两人告别,相约七日后再见。
吕布依旧没有忘记要为父亲守孝,而少女也要照顾母亲的病情。七日后相见,已经是最合理的结果。
七日,是一个周期,是一个循环,是一个圆满,对吕布与少女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时间。
这七日,吕布依旧一丝不苟的为父亲守孝,只是偶尔会想起少女的音容笑貌,善良可爱。少女依旧会一丝不苟的照顾日渐康复的母亲,只是偶尔会想起青年的霸气身影,雄伟身姿。
七日,很快度过。
青年吕布与少女相遇在两人约定好的地方。吕家堡外。
吕布包裹中带着两个风筝,一叠蔡伦纸,这些都是他很不容易才以高价买到的优质风筝与良质纸质。
他的胯下是一匹漆黑如黑耀石的骏马,雄壮的马姿,与吕布熠熠生辉。这匹马正是昔日幼时外公送于他的小马驹,十年过去,它也终于长成,成为千里雄马。
“上来!”吕布伸出了一只手。
少女微微犹豫,最终伸出玉手,与吕布温暖的大手紧握在一起。
吕布轻轻一拉,就将少女拉在马背。
“抱紧我,我要加速了!”吕布在前方道。
“啊???”少女更是错愕,这一次比上一次犹豫的更久,直到吕布又一次的催促,她才撇了撇嘴,手臂缓慢如同蜗牛的将吕布抱住。
见到少女抱紧了他,吕布豪爽大笑几声。
手提马鞭,仰天一挥,驾!!!
黑石(吕布为它起的名字)长长嘶鸣一声,似乎为了在主人面前第一次表现它的雄壮,它的四蹄如同踏天而起,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奔腾起来。
烈烈的寒风捶打着吕布古铜色的面庞,周边的空气如同接起了一层层飒风。
随着黑石的速度越来越迅捷,少女也不得不搂得吕布的身躯更加紧密了一些。
吕布能够感受到,少女胸前那尚未长成的红玉花蕾,正一碰一碰的与他宽广的背脊摩擦着。
一丝丝异样的涟漪,在吕布心中不停的激荡。
少女的脸庞早已羞的让人不忍亵看,如同鲜艳到红端的血滴子,浮现出一抹抹别样的媚态。
“停下,停下,停下!”少女心中在祷告着。
吕布心中苦笑与异样纠结着,小囧囧终归是长大了。
仿若是一瞬,仿若是漫长的超过了一个世纪,吕布终归是来到了目的地。
黑石的速度缓缓的降了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少女等到黑石停下,连忙一下子跳下马背,差点跌了一跤。吕布摸了摸鼻子,我有那么可怕吗?
吕布下马,突然想起了一件熟悉而又陌生的事,他竟然还不知道眼前少女的名字,只知道叫她小囧囧。小囧囧都长大了,也该问她名字了。
“对了,小囧囧,你的闺名是什么,怎么从来未听你说过?”
少女脸色一变,幽幽道:我的名字不怎么好听,还是不告诉你了!
吕布淡淡一笑:没关系,相信你布哥哥的抗击打能力以及应对轰炸的能力吧,我会淡定住的。是小花还是小翠,还是小绿,还是…
“绿你个大头鬼啊!”少女气愤不已。竟然抖出了吕布昔日说过的口头禅。
“听好了,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任,名红昌是也!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也是父亲耗尽心思取得,但你也不能把小绿这么低级的名字都拽出来吧?”少女撇撇嘴,脸上的不忿更深重了三分。
姓任,名红昌?吕布的表情,精彩的如同春夏秋冬外加二十四节气不停变幻所形成的载体,目瞪口呆外加难以置信。如果他这位历史迷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说的貂蝉?貂蝉啊?能不能这么巧,有没有这么逗?命运有没有这么多姿?生命有没有这么精彩?
貂蝉!
看到吕布一霎那如同繁星与彗星交织的表情,太阳与皓月同亮的眼睛,少女有些莫名奇妙。
“难道名字不难听,而是让吕布非常满意,还是吕布故意表演想要讨好她?不过这个表演也实在过头了啊,眼珠子都快化成太阳了有没有?”少女的疑惑加重了几分。
过了许久,吕布才平静了下来,强烈的武道之心使得吕布没有失态太久,更没有疯子一般的哈哈狼啸。
“任红昌,这个名字,不错!”平静下来的吕布定下了基调。
“仅仅不错!”貂蝉有些微微失望,她以为凭吕布方才的表情,至少要被夸赞几句呢。
其实吕布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很快就想通了,貂蝉也好,小囧囧也罢,任红昌也罢,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他真正看重的是小囧囧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貂蝉,四大美女之一,身份可谓可望而不可攀,但是难道因为知道她是貂蝉,就要每时每刻露出猪哥像,或者瞬间狼性大发?
滚他妈的吧!
“看天空!”吕布不想纠结与这个问题,反而对着少女道。
貂蝉抬头望天,但见碧蓝色的天空上,白云朵朵,万里晴空,更惊奇的是,这些白云朵朵,编织出了一幅幅美丽的风景画,有的状若白龙啸世,有的状若马踏江湖,有的状若少女神资,有的状若山峰撞云,从不同的角度看,就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好美啊!”少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连连赞叹。
青年立在少女身侧,脸上带起灿烂的笑意,一一为少女指着云端。
“看,那几朵云,像不像玉兔登天?”
“看,那像不像…”
少女脸上带起同样的笑意,更是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云端盛景,美不胜收,虽然意犹未尽,但终有看尽之时。因为时间总是不够。
吕布从背后包裹中取出一物,笑着对少女道:你看这是什么?
“啊,好漂亮的风筝!”貂蝉惊呼,抚摸起风筝,顿时爱不释手。
“我们放风筝吧?”吕布道。
“好!”貂蝉笑道。
风筝分配,两个人一人一个风筝,吕布的风筝是蓝色的青龙筝,而貂蝉手中的风筝是红色的鸾凤筝。
“嗯,分好了,我们比一比谁飞的高,怎么样?”吕布提议道。
貂蝉点头说好,不过她随即微微一笑,将她那红色的鸾凤筝递到吕布面前道:诺,你放我的风筝,我放你的风筝。咱们两个换换。
吕布错愕,不过还是与少女交换了风筝。
“放风筝去了!”少女不管吕布的错愕,如同一阵欢快的风,朝着远方跑去。
青龙筝在少女柔软娇嫩的手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少女握着风筝的一端的线,就仿若握起吕布温暖的手,因为那上面还残存着吕布温热的气息。
少女的笑容,绽放的令百花瞬时失色,更不用说那一望无际的草地。
吕布很快回过神来,望着少女欢快的模样,心中同样升起一抹久违的温馨与幸福。
“哇,小囧囧,能不能不要跑那么快,我追不上啊!”吕布吼道。
“追不上正好!免得使坏!”少女欢乐的笑声远远传来。
吕布的鸾凤筝同样缓缓的飞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但是鸾凤筝无论飞的再高,总是会比少女的青龙风筝低上一个层次。
“你没我飞的高啊?”少女皱眉,对着已经来到不远处的吕布道。
“不是,我比你飞的高!”吕布笑道。
“怎么可能?”少女朝着天空的两只风筝看了又看,怎么看鸾凤筝都比青龙筝低了些高度。
在确信真的飞得比吕布高之后,少女开始脸色不善起来,眼睛不忿的瞪着吕布,仿若对着吕布无声的控诉。
“真的,我的确比你飞的高,你难道忘了,你手中拿着的是我的青龙筝吗?”吕布摆摆手,笑着道。
“啊?这样也行?”少女低着头想了会,勉强认可了吕布的论调。
随即她灵气的眼珠子一闪,手中突然朝着手中的线一拉,她手中的青龙筝顿时高度降低了几分。
“那这样,我的鸾凤筝比你飞的高了吧?”少女扬扬得意道。
看到她使了雕虫小计,就反败为胜,少女顿时雀跃起来。
“是啊!”吕布苦起了脸,成功吸引了少女的关注,但是手却是偷偷的也将线拉低了几分。
突然,吕布抬头,惊呼道:怎么还是我飞的高?
少女不信邪的朝着天空看去,但见青龙筝依旧遥遥领先鸾凤筝一个身位。
“嗯,不对!头好痛啊!”少女突然娇呼一声。
吕布脸色瞬间透出关心,朝少女望去,趁着吕布视线注视在少女脸庞,少女偷偷的将手中的线又拉低了几分。
“咦,我没事,奇怪,可能是被飞虫撞了一下吧!”少女的表演入目三分,但是她还是很快挂起了狐狸的笑容,朝着天空高喊道:啊,我的鸾凤筝怎么能飞那么高呢?怎么能飞那么高呢?怎么能比青龙筝还高呢?这多不好意思啊!
吕布朝天空望去,果然见到青龙筝被鸾凤筝狠狠压了一头。
于是,吕布……
好吧,别人家放的风筝都是越飞越高,越飞越高,而吕布与貂蝉两人手中的风筝却是越飞越低,越飞越低,甚至于很快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偏偏两人还乐此不疲,较劲不休。
终于,两只风筝略显无奈的命运终结了。两人的风筝分别砸在了两人脸上。两人同时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而后不约而同的躺在了浩瀚的大草原上。
“笑死我了,你竟然被风筝砸到了!”貂蝉首先发难。
“也不知道是谁先被风筝砸到的!”吕布丝毫不让。
“做死啊!竟敢嘲笑本姑娘。”貂蝉做势欲打,却被吕布抵挡的手紧紧握住。
玉手在握,吕布心中大喜,却是怎么都不舍得放开。柔软的玉指,吕布将其抓在鼻尖,贪婪的嗅动着那甜美的芬芳。
貂蝉羞红了脸,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也就给了吕布个大大的卫生球,也不挣扎了。
吕布握着貂蝉的玉手深吸了几个呼吸,做出了一个令貂蝉羞涩欲死的动作,只见他的嘴缓缓靠近,深情的吻上了貂蝉洁白如玉的手。
貂蝉的全身仿若触电一般抖动了一下,而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陡然间挣脱了吕布的大手。
因为实在是太羞怯了。
直到此刻,吕布好像才从奇妙的意境中被惊醒了过来,看到貂蝉红的不能更红的脸庞,他想起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他讪讪一笑:这个,情不自禁,情不自禁!谁知道小囧囧你何时长的如此有魅力了!是我不好。
“我竟然对十五岁的小萝莉动情了吗?”吕布心中苦笑,但是回忆起那深情的一吻,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哦,对了,我还带了一样东西,要教你的!我去拿!”看到少女面色不善,马上就要张牙五爪的模样,吕布连忙找到救命稻草。
“什么东西?”少女好奇了起来。少女的心情,就如同四季的雨,千变万化,更何况她本来就有点喜欢吕布呢!
吕布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呼唤来黑石,在黑石的背上,放着他的包裹。
他将包裹打开,在貂蝉诧异的目光中将蔡伦纸拿出。
“这是纸?”貂蝉皱眉,但也好奇吕布又要耍什么花样。
“这是纸,也不是纸,这可以是思念,同样可以是约定!”吕布难得在貂蝉面前严肃起来。
“装神弄鬼!”貂蝉做不屑状,但是心中的好奇却愈加浓郁。
不信,吕布很快拿出一张蔡伦纸,纸质的材质他已经在买时测试过了,应该勉强达到标准。
横,竖,对角,一个个并不复杂却独特的动作在吕布手中优雅的做了出来,很快,一个可爱的千纸鹤在吕布手中生成了。
貂蝉眼睛亮晶晶,一眨不眨的盯着吕布的动作,直到吕布鬼斧神工的叠出一个可爱到萌呆的千纸鹤,她才惊呼起来。
“哇,好漂亮的小鹤!”
“想学怎么叠吗?”吕布就笑。
“想想想,怎么不想?”貂蝉没有一丝犹豫。
“那好,我教你!”
“你看,先这样,再这样,再这样!”吕布放慢动作,从新叠了一只纸鹤。
“好快啊,没看懂,从新叠,从新叠!”貂蝉道。
“好,看好了,我再叠一次!”
于是,吕布又叠一次,这一次动作更慢。
“不明白,你别光叠,好歹也要讲解下吧!”
于是,吕布又叠了一次。
“啊,我怎么那么笨啊,还是不会!”少女懊恼万分。
……
能不能更笨点?吕布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或者说第十几次了,怎么这小丫头还不会,不会是刚才吻她得罪了她,她复仇来了吧!
看了看手中的蔡伦纸马上就要叠完,吕布心中暗道。
貂蝉幸福并窃喜着,其实她早在第二次的时候就学会了,只是她故意装做不会,因为她很享受吕布懊恼无力的模样。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不是吕布曾经说过的撒娇她不是太清楚,但是,大概是吧,她想。
终于仅剩下一张张孤零零的蔡伦纸,其余的都被折成了千纸鹤。这期间,吕布尽管懊恼,但并无丝毫不耐。
“会了吗?”吕布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原以为貂蝉依旧摇头,没想到她突然笑如烟花,扬扬得意道:这么简单的叠纸鹤之法,我怎么可能不会!
刷刷刷,接着刷刷刷!
无法形容的快,无法言语的效率。
望着眼前的少女,望着眼前那精美的千纸鹤,想到少女那叠的比他更快速度都要快的叠鹤之速,吕布突然升起一股感觉:欲哭又无泪!
似乎为了安慰吕布的情绪,貂蝉尽管羞怯,还是玉手伸出,缓缓的握住吕布的手。
吕布顺势握住,这次倒没唐突了佳人,他没有多余的多余的动作,心中陡然安详了起来。
“千纸鹤,是代表你对被送的人的祝愿,每只千纸鹤承载一点祝愿,最终会成为一个愿望。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就是希望能和你爱的人天长地久,表明他(她)永远的爱你。若是叠了一千只千纸鹤的人将可以许下一个愿望。据说上天能听到他(她)的呼唤,满足他(她)的这个愿望。”在吕布声音低沉的语调中,他缓缓对少女诉说着千纸鹤的传说与寓意。
“同时千纸鹤是爱情守护神。恋人们会把爱人送的千纸鹤随身携带,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寓意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一生一世一对一的爱情。”
吕布介绍完千纸鹤,笑道:如果有一天,你遇见自己爱的人,就把手中自己叠的千纸鹤送给他吧!他一定会珍惜你一生一世。当然你还要把同样的故事寓意告诉他。
貂蝉乖巧的点点头,道:我会的,布哥哥!
两人沉默许久,突然间默默无言,因为两人谁都不想打破那层窗户纸,貂蝉是因为即将离去,她会把千纸鹤的秘密永远留在心中。吕布也没有直说赠送给貂蝉千纸鹤。因为他有些心虚,也有点愧疚,送千纸鹤代表着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他能保证一生一世只爱貂蝉一个吗?
他能保证对以后见到的美女不动心吗?他能保证遇到了三国时期倾国倾天下的美女不动心吗?大小乔?蔡文姬?……
他不能保证,他更不想自欺欺人,欺骗貂蝉,所以,此刻,唯有沉默!
已经牵着她的手,或许已经不需说太多?不是!或者是需要找一个更好的时机,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表白吧?
天色渐渐黯淡了起来,两人尽管不舍,但还是依依惜别,吕布开玩笑说:这算不算千纸鹤定情?
貂蝉笑称:想追本姑娘,你还差的远呢。
吕布问:有多远?
貂蝉道:或许是相当于从这里到洛阳的距离,或许是时间的长河漫漫。
吕布愕然。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丝毫不去管那些期待青春永恒的人的诅咒。三月间,吕布又和貂蝉见面了几次。在这期间,吕布教了貂蝉一些他从王师身上学到的本领。更是与貂蝉的关系亲近了几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吕布心中有一种紧迫感与彷徨之心越加沉重,但他却找不出引发这种情绪的源头。虽然他从王师了解到微末的神学,但他的境界毕竟不如王师。
他曾经询问过貂蝉是否有要事瞒着她,但她均是狠狠摇头。
吕布无奈,只是心中愈加警惕。至少他这三月间因为与貂蝉往来而有些耽搁的武艺又被熟悉起来。
又一日,吕布心中的不安更甚,他心神不宁的走在街角。突然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无神望天。
吕布一问,才知道是伯母,正是少女的母亲。
伯母无力的告诉吕布,女儿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她只知道是去了洛阳,但是却不知道因为何事,这让她担心不已。
吕布安抚伯母一阵,让伯母相信自己是少女很好的朋友,而后在伯母的带领下参观了少女的闺房。
少女的闺房,并没有像那些千金之女一样的奢华大气,有的只是简陋到极致的装扮。
几只张翼的千纸鹤挂在墙上,一阵微风吹来,随风而舞。
一面古朴破旧的铜镜立在床头处不远,很难想像这个破旧到不忍细看的铜镜曾经照出过少女那张永远天真无暇的笑脸。
一个破旧的油灯,一张古旧的桌子,一张硬木板床,几卷生锈的书简…
吕布从少女的木桌上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这或许是少女屋内最值钱的东西。
红色的盒子里面有一封信,信上有曾经折叠的痕迹。吕布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信:
布哥哥,我走了!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有多远呢?从吕家堡到洛阳的距离,我也不知道有多远。因为我实在是不想算,也不敢去算。因为即使你能千辛万苦来到洛阳,也不一定能遇到我,因为我入宫了。被花鸟使赵桀命人带进宫中。听说入了宫,就不能轻易出宫门了。即使侥幸不成为妃嫔,成为了宫女,也要到三十多岁才能出宫。不过你放心,有你交给我的易容术,我一定要成为宫女。只是我好担心,等到我三十多岁,人老珠黄了,你那时还记得我吗?你还会…(爱我吗)
“赵桀,你找死!”看完貂蝉的信,吕布对赵桀的恨意倾尽黄河之水都不能熄灭。
在这一刻,赵桀已经被他预定成了死人,而且会死的很惨!无论他本身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什么身份,都要死!
吕布的霸道,可不会管那般多,辱貂蝉者,杀!
还有汉灵帝,他最好把眼睛放裤子里,成为睁眼瞎,不要骚扰貂蝉,不然即使他将来死了,吕布也要把他从坟墓中挖出来鞭尸!
幸亏这三月间吕布为了貂蝉的安危,教会了她易容术,而且根据历史记载,貂蝉一直都没和汉灵帝有任何交集。吕布的杀意才稍稍节制。
“蝉儿,小囧囧,等我,我将来会去找你!很快!”吕布想起貂蝉,又是一阵失神。
注:有一种吕布出生地的说法,并州五原郡五原县,是指现今的山西省定襄县。而貂蝉的出生地则是并州五原郡九原县木耳村。是山西忻州人。五原县离九原县并没有太远,所以两者是有可能在幼时产生交集的。
&bp;&bp;&bp;&bp;貂蝉走后,没有了少女的真实音容相貌,近在身侧,却有少女的甜美身姿虚幻的萦绕在耳畔。
所以,吕布尚算能自嘲一笑。
日子还是要过,而且要很认真很严肃的过,吕布将心中思绪强压,搬出了家中,却是来到了父亲的墓地。
在这个时代,儒家提倡的是百善孝为先,孝是儒家的文化之魂。而汉之一代,上到皇帝,下到士子平民,却是深深的被儒家文化的孝道影响。
举孝廉,为官征召制,更是把孝之一道添上了一道天大的馅饼。让无数有志于官路弯弯的平民百姓,士子们驱之若骛,精神抖擞。
当然,真正的孝子,并不是只为这些虚名与富贵所惑而为父母亲人守灵。
他们是真正的愿意忍受亲人坟前的冰冷孤寂,忍受漫漫悠长的守孝时光,恶劣的墓地环境,来让黄泉之下有灵的亲人知道:他们生了个好(儿子,女儿,孙儿,孙女…)
吕布在父亲吕良的坟地附近搭建了一个十余平方米的小木屋,这一守,就是漫长的七个月,半载有余。算上在家中守着父亲灵位的三个月,正是一年圆满之数。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那么过了冬天,过了本该在家中欢快的春节,春天还会远吗?不远了,因为又一年的春天到了。
为了心中给自己定下的底线,为了给父亲守满一年孝期,吕布没有在家过年,而是在孤寂的日子中慢慢的磨砺自己的心境。鉴定磨砺自身的品性。
母亲黄氏,好哥们李胥扬,还有一些真心佩服吕布孝义的老人,青年,少年,有时也会携带着精美的食物,来到坟地,让吕布不至于每日干粮粗饼度日。
吕布的孝义,在经过一年一丝不苟,众人亲眼看在眼中的日子后,渐渐的传扬了开来。先是吕家堡,后是五原县,最后竟是连整个五原郡都隐隐约约知道了有一个名叫吕布的孝子,在父亲坟地住下,无怨无悔的守灵了一年。
在这个时代,守灵一年很常见,守灵两三年的亦有之,为何那些人的孝义却没有吕布的孝道传播的人多,传播的深远?
其实正因为现实真实的有些残酷,只因有孝心的平民百姓,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也耽搁不起。他们最多每日身穿白色孝服抽出一两个时辰罢了,其余时间都要去下地种田,入海捕鱼,为了生计,一家人不至于断炊而奋斗着。
而那些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又没有那样的耐心与毅力每时每刻都守在亲人坟前守灵,只是偶尔会做足模样,秀上一两场亲情秀。
当然,万事都有例外,也有平民孝子,宁可忍饥挨饿,衣不果腹,也要尽到孝义,无怨无悔。
更有世家名门望族之子,丢下矜持,丢下包袱,一身孝衣,守在亲人灵前,纵有万千纨绔嘲弄其愚不可及,不会变通,亦是面不改色,淡然处之。
这类寒门之子,世家英豪,也多半会受到命运之子眷顾,待到乱世将起,妖星呈现之际,如同游龙击天,百兽奔出,一举定名天下惊!
“一年之期,到了!”吕布一脸的狂放胡须,一头飘扬的乱发散发出狂傲不羁的洒脱。
跨上黑石,吕布长喝一声,夹紧马腹,嗖的一声,往家中归去。
路过街道,吕家堡众人纷纷发自内心的让开道路,眼底深处的一抹尊重,却是丝毫做不得假。
归家之后,母亲黄氏喜极而泣,不顾吕布身上久未梳洗,深深将吕布搂在怀中,恰如昔日美丽的少妇以及幼小的孩童。
良久,黄氏才放开吕布,看着吕布那张与丈夫吕良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布儿,你真的长大了!”
吕布好不容易挣脱母亲的关爱纠缠,入得屋内,用心洗簌了一两个时辰,整理了满脸的胡须以及披头乱发。又发费不少的时间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蓝色绸缎衣襟,才推开了屋门。
母亲坐于祖屋大堂,脸上带起盈盈笑意,依稀可以分辨出昔日年轻时的娇容美貌。只是母亲依旧有了些许白发…
“布儿,你长的可真俊俏,算算日子,你也老大不小,快二十岁了,也没给我讨一个儿媳,你该加把劲了,我看隔了三条街的柳家二小姐就不错,要不要看看她的画像?”
吕布愕然,柳家二小姐,不是他矫情,跟貂蝉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吗?或者说仙女与民女的差距,会不会太伤人?
“布儿已经有喜欢之人了,不劳母亲挂心!”吕布恭声道。
“是谁家的姑娘,赚了八倍子的福气,能让布儿看上,什么时候让娘看看,娘一定要为你把把关!”黄氏的眼睛笑眯了起来,说话可谓斩钉截铁。
“娘,她住的比较远,近期之内恐怕您看不到了,不过不是儿自夸,您见到之后一定满意到满面笑容百花开!”吕布有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黄氏接着追问,吕布就闭口不愿透漏太多了。最后逼得黄氏使出了黄母杀手锏,咬牙切齿道:你要不告诉娘,娘就先让你娶百八十个小妾传宗接代,看你还保不保密。
吕布悍然败退,稍稍说出了貂蝉的外貌与才学,喜得黄氏恨不能插上翅膀,与儿媳一见。
不过关于貂蝉的危难处境,吕布是万万不会告诉母亲的,那样只会让母亲忧思罢了!
吕布在家中呆了一月,期间与李胥扬,还有昔日的几十个小伙伴们联络了下感情,虽然这些人在历史的长河中均是默默无闻,但既然他来到了这里,谁又能预测会有怎样的改变?
这些人,可谓是能和他真正交心的班底了,既有同乡之谊,又有幼时之友谊。
过去的一年,这些人也没闲着,在吕布丢下的武艺书籍以及兵法书籍的熏陶下,也有着不大不小的进步。
虽然那些书籍并不是那些能培养顶尖层次武将,谋士的书籍,但至少让这些昔日的小伙伴们了解了如何行军打仗。甚至于这些人中武艺一般的也比寻常的老兵强了几分…
……
辞别了家人与昔日小伙伴,吕布与李胥扬两人一人一匹马,带够足够的银钱,来到了五原县县城。
五原县并不是五原郡的郡府,而九原县才是。说来也怪,五原郡的郡府并不是五原县,而是五加四的九原县。这或许与这个时代以九为尊有关。
五原县的热闹程度比吕家堡热闹了十几倍,街边到处可以听到大声的吆喝,卖东西,嘈嘈闹闹的声音。以及拥挤的行人匆匆脚步声。
吕布和李胥扬不得不下了马,步行在汹涌的人潮大浪中,李胥扬随手拦下一名行人,才从其口中得知这几日正是一年四度最热闹的集结闹会。
吕布不得不感叹真是来对了时候,因为他来到五原县城的目的本就是要擂台设武,战群雄!自然是越多的人知道传播越好,越热闹影响越大越好。
要想将擂台设武举办的成功,必定要和一县之主的县令打交道。所以吕布也不浪费时间,直奔县衙。
县令一身县服,一抹山羊胡,两个斗鸡眼,小眼睛里面满是精明。在听清吕布来意之后,或者说看在吕布的孝名远播以及手中奉上的五十两雪花银面子上,爽快的同意了。
吕布领着李胥扬,以及县令拨给吕布调配用于维持秩序的几名衙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设擂台活动。
找到一片闹市的中间地段,让衙役们清了清场,给了原本的摊位一些补偿。
又在街边以银钱雇佣了几名帮工,让他们各司其职,购买搭建擂台所需。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人群好奇的注视之下,一座方圆百米,全部由有“榆木疙瘩”之称的榆木支撑而起的坚实擂台诞生了。
擂台两侧的擂杆上,挂起一副霸气冲天的对联,扬扬洒洒的迎风飘扬。
上联道:天高海斗山为巅
下联道:武尚戟扬我为端
横批:谁可一战
吕布傲然立在擂台中间,一身蓝色的衣裳猎猎作响,他虎目四顾,朗声朝着四周百姓抱拳,扬声道:吕布今日在此设下武斗擂台,约战五原郡内各路英豪。吕布在此立誓,若谁能在擂台上赢了吕布,吕布一千两纹银立刻奉上,且…
说道此处,吕布语势稍顿,手臂猛然朝着身后一探,背后那被白虎皮包裹的方天画戟落入手中。
唰的一声,虎皮瞬间扬洒丢下,在刺目的阳光照射下,一抹银白色的亮光差点耀得擂台下的百姓瞬间失神。
“若有哪位英杰能胜吕布,吕布手中绝世宝器方天画戟双手奉上!”
唰唰唰!这一刻,原本还有无动于衷,对所谓的一千两银子都不屑一顾的一些学武之人的目光瞬间灼热起来。
他们的耳中,只轰鸣着吕布的那句令人心神巨变的话:绝世宝戟方天画戟!绝世宝戟方天画戟!
尤其是望着那通体银白,腾云龙纹雕饰的利器,那种真实的目光触感,几乎是所有习武之人的目光都要疯狂起来。
或许他们的武器不是戟,但是若能得到一柄宝戟,同样可以和别人交换到适合自己的宝器。
游侠儿大多重义轻利,但谁能拒绝绝世利器的诱惑?
几乎没有人,真正的武者,对绝世武器的追寻,正如将军对战功的饥渴,枭雄对江山的执着!
&bp;&bp;&bp;&bp;擂台下方的人群静默了许久,有的人甚至露出了迷醉万分的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那拥有着梦幻般迷离色彩的宝戟,一时间竟然怔怔出了神,忘记了是要去打擂夺取。
直到吕布爽朗大笑,将宝戟舞动起几个精妙的戟花,呼呼的戟刺破空气的武音才帮擂台下的人群回过了神来。
“我先来,记住了,小子,吾乃陈猛,打败你的是我手中的宝刀。”终于人群中一位一拢红衣,炫纹云袖的青年男子一跃而上,手握着手中同样精致的武器,摆出了一个扬刀的潇洒动作,傲声道。
吕布的目光,也是被这青年的那柄同样模样似立于王者之列的长刀所吸引,渐渐的带起了几分灼热,这份灼热,自然不是因为这位青年的武艺所带来的所谓兴趣,而是有些好奇,究竟方天画戟在宝器中能否傲视群雄?
那青年手中扬刀伫立了好大一会,见到吕布手握方天画戟,既不进攻,也不防守,只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动作,就仿若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奇妙的压力,心中竟是未战先怯,他双手逐渐紧握,试探的使诈道:兀那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想当初我陈猛一柄大刀,在马贼群里九进九出,杀的一群马贼哭爹喊娘,恨爹娘为他们少生了两条腿,何其威风!你速速主动认输,将一千两纹银与方天画戟奉上,今日你我双方罢战,或许我心情不错下还会指点你几下武艺,莫要自误了…
吕布眼神不知何时已是冷冽三分,对于眼前有些泼皮性质的青年,他实在是不想和他废话,但是他是第一个上台挑战的人,总要让他把话说完,把风骚演尽,才能不去打击擂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人的心思。
名声是一个好上瘾的东西,任谁不想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潇洒的多立一会,或许哪怕稍稍露下脸面,或者赢取对方一招半式,就能成为莫大的荣耀。
在擂台之上,一个人的一招一式会被无限放大到极致,台下十年功,台上几瞬之间,可并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说完了?”吕布竭力的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股浩然冷冽的气势骤然爆发,直向着红衣青年冲去。
红衣青年瞬间面色煞白,本打算多说几句的话被生生吓回肚中,他木然的不由自主点头。
唰
吕布动了,他唯恐再不动手让这红衣青年说些更加嚣张的话之后会忍不住将他一戟刺死。
砰!
沙包大的铁拳一拳落下,只见红衣青年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米高的擂台上倒飞着摔下,还未落地就张口吐出一口浓血,惨嚎着重重摔在地上。
哗然的声响纷纷扰扰般传扬开来,下方观战的人群甚至有人倒吸了几口冷气,忍不住的后退了数步。直到几息之后,才有人注意到吕布右手处多了一柄精致的长刀。与左手的方天画戟赫然对立。
空手夺白刃,一拳碎敌手,不外如是!
吕布环视一周,略带歉意的抱拳道:诸位乡亲父老也都看到了,有人太呱噪,要战便战,此人废话实在太多,故而布忍不住出手略重了些。这柄长刀就当为他买个教训,现在吕布加上一条,若有人胜了吕布,这柄宝刀也算做胜者战力品!
话声落下,吕布右手向擂台上轻轻一甩,手中的宝刀就落到擂台上的硬木之上,刀尖深深刺入到其中,颤动不止。
悚然而惊,这是每个人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的感慨,想想那雷暴的一拳若是打在自己身上,岂不是也同样会被打成死狗?
这还怎么打?谁还敢去打?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群后背已是出了几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他们在听先前之人听说了方才的情形之后大多都沉寂下来,至少也想着先让别人上去试试深浅,观察一番,才决定是否上去献献丑,否则万一真的变成献丑岂非抓瞎?
“我的绝世宝戟啊!我的一世英明啊,我要爱惜羽毛啊!”不知多少人对方天画戟眼红到得了红眼病,而心中却是对吕布警惕忌惮万分,停步不前。
这世上总有些天生的豪爽之辈,而周晔就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豪迈之人。虽然普通,但却有着对世事独特的看法与洒脱。
周晔穿一身惨绿罗衣,一头披肩的黑发随风舞动飘扬,与动辄头上戴簪束发的汉代人格格不入,甚至于满脸的络腮胡须,疏也未曾梳理。但他的衣服,却是洁净的如同方从布店裁剪而出的新衣,洗的微微泛白。
他手拿一柄巨斧,新到场的他方才听完周围之人的议论,就丝毫不带脱泥带水的跃上擂台,爽朗大笑几声,道:小兄弟,俺知道俺可能打不过你,不过俺还是要和你斗上一番,俺武力或许不眨地,但是好歹没白活四十多年,一些眼力劲还是有的。俺一眼就看出来你将来必有大出息,大能耐。所以俺要和你打一场,哪怕你把俺打成死狗,俺也要打。俺不想到老了的时候,对俺孙子吹嘘的时候,俺竟没有做过一件足以自傲的事。
大汉越说语气越激动,他手中的巨斧缓慢却坚定的举了起来,而后虚空朝着吕布方向一劈,昂声吼道:老子要告诉老子的小兔崽子们,老子曾和某某某大人物战斗过,老子是真男人,老子是武者,老子谁也不怕,老子就是要战斗,战斗,战斗!
唰,大汉仰天狮吼一声,步伐向前胯动之间,手中的巨斧狠狠的朝着吕布当头劈下。
吕布神色一动,一抹深深的赞赏出现在其眼角,他这一次并没有用拳头,对于这样一个真性情的壮汉,一拳将他击下擂台就是对他的侮辱,只有用方天画戟,以一场斗将之类的方式与他大战一场,才能尽显那种无双的豪气。
“战!”吕布的战意,也是瞬间提升了起来,他没有使出精妙绝伦的招式,也没有使出他的万千神力,而是控制在一个普通人的力气上,手中方天画戟朝着上方头顶狠狠一扬。
铛!
巨斧与方天画戟重重撞在一处,划起一抹激荡的火星,吕布岿然间不动,立在原地如同苍松,而大汉却是脸色骤然一红,虎口处震的微微发麻。被震的一个踉跄,仓惶而退。
“好,接我一招!”吕布一声厉喝,手中的气力又是减少三分,控制在了与大汉持平的水准。
手中的方天画戟迅捷的朝着大汉肩头狠狠一刺。
周晔呼吸紧促,微微喘息,但是目光却是陡然凝固,全身精气神贯注一处。
吕布的方天画戟戟尖带起一股清风,陡然而来。
大汉大喝一声,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寻到了戟尖的位置,一双巨斧横斩下来。铛的一声将方天画戟劈歪了三分。
两人几息之间,就交手了几招,台上的周晔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里每时每刻都只有那变幻莫测袭来的方天画戟,这短短的几瞬,甚至于让他觉得比三天三夜不睡还要疲惫上三分。但他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兴奋,因为他发现在与吕布的喂招中,他的家传斧法竟是隐隐提升了几个小层次,往日不解的部分也得到了解释,他真可谓痛并快乐着。
第九招,大汉已是快累的脱力,他的眼皮微沉,手中的巨斧快要握不稳,眼角面带崇敬的看着高高耸立的吕布扬起耀眼的方天画戟。
这一刻,吕布盖世战神的形象,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
第十招,吕布的鬼神之戟又一次重重袭来,一股深沉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大汉狠狠一咬牙,手中的巨斧狠狠的抬起,想要挡下这一招,眼见马上就要格挡成功,吕布手中宝戟却是陡然加快数分。
锋锐的戟尖抵在大汉的脖间,距离不足毫米。
“你败了,下去吧!你,虽败犹荣!记住,我叫吕布,你在吕布手下抵挡了十招。”吕布淡淡一笑,一股别样的风华绝代,却有着吞天的傲然自信。
大汉愕然,之后毫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子败了,败的好,败的秒,败的喜鹊呱呱叫,败给你,我服气!
感慨之后,他真诚的昂声道:谢谢小兄弟,你让我的武艺脱胎换骨!
说完他又是哈哈大笑三声,手中紧握起手中的巨斧,一跃而下,几息之后,就挤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呼啸着飘然而去。
大汉走了,但相信会有人永远记住他!
擂台下的气氛,瞬间蓬发,一个个的人此刻被点燃了心中那久以被生活压迫所隐藏起来的热血沸腾,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嗷嗷上了擂台。
这一日,吕布与人大战一百三十二场,未尝一败,没有人能在吕布手下走过十招,甚至于被打的吐血,被打成死狗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却并没有人怨恨吕布,不止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吕布武艺有所精进,更因为敬佩吕布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盖天豪气。
翌日,吕布与人大战二百八十余场,未尝一败,依旧没有人能在吕布手上走上十招,吕布勇武之名,渐渐在五原县城传诵开来。
又一日…
十日之间,匆匆而过,时间不停,脚步不止,这十日之中,依旧没有人能在吕布手中走过十招,甚至于大多数人开始连一两招都撑不过,但是几乎五原县城的所有人都被这种热烈气氛所深深影响。
上到五,六十岁的华发苍颜老人,下到十一,二岁的稚嫩童子,纷纷上台,一展身手,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甚至于连武艺的基本功都没学全,但是吕布依旧没有轻易的嘲讽他们。他只是尽量的给予他们一个体面的败法。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们眼中那突然升腾而起的浩然热血,只因为那错漏百出的动作中却有着坚定有力的倔强。
他们是普通人,吕布也是普通人,天为大,地为二,自己自称老子,为第三,就是这么拽,就是这种感觉。自己是自己的神话!
十日,对于吕布的一月擂台之期,方才刚刚开始,但是,这次擂台战武,注定了不平凡。
无双画戟,戟破天!谁堪一战?
注:汉代法律承认绝大多数民众持有私武器的合法性,而规定商人不允许持有私武器。
&bp;&bp;&bp;&bp;五原县城最近彻底的红火了起来,这其中自然是有着一年四度正在举办的集结闹会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一件事,一件本来微不足道却引起了轰动大半个五原县的事。
吕布,十日之前,在县城中央闹市中一处空地处设立武斗擂台。设了也便设了,一开始别人难免以为他这不过是哗众取宠,不自量力的行为。
难道他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
难道他不知道做人要谦虚,低调,谨慎,中庸为王道吗?
难道他不知道高手在民间,民间有隐士吗?
然而,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撼动吕布的擂主之位,他就如同一杆万古长青的桐柏,伫立在人潮汹涌的闹市中央,虎目四射,如同君王莅临般扫视着四方。
凶神恶煞者,败!武馆馆主,败!衙门捕快,败!百十游侠儿,败!
更有甚者,还有那知名的江洋大盗,施展起精妙的易容术,换上一张人脸上台挑战,依旧败!
败,败,败,败的没有一点脾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服气。
十招,这仿佛如同一个被下了魔咒的数字,横亘在芸芸众生与武之大将之间。
至少这十日,没有人能打破这一个魔咒。
酒楼中,古巷深处,秀女闺房。行脚商,士子,游侠儿,农户。在各处地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好像在这个娱乐行业并不发达的时代找到了久违的共同话题。
“你说吕布什么时候会败?”一位喜好舞枪弄棒的士子轻轻拉扯起路边的陌生美貌少女,问道。
美貌少女本来要骂上一声登徒子,但是听到眼前陌生的士子谈论起吕布,顿时露出如花的笑靥,神采飞扬道:布大哥才不会败,他可是不败的战神!
说完她便是神色兴奋的跺跺脚,道:你这人真烦人,我还要去看他的守擂呢,万一去晚了就惨了!
如此一幕,在五原县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着,或许并不是什么哪个少女不怀春,但是英勇善战的勇士,永远会招来少女灼热崇敬的眼神,只因她们喜欢这种懵懵懂懂的感觉!
一间外表平凡,内部装饰别具古韵的酒肆之中,正有着两名军士模样之人高歌对饮。不对,确切的是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高歌。另一个人沉默不语,手中端的竟然不是酒,而是一杯七分热度的清茶。
手拿酒皿之人鼻孔嗅着烈酒的浓香,道:高老弟,你真不和我干一杯?须知我们现今不是在军营,不用刻意束缚自己!
手拿清茶的男子眉头微皱,面容略带三分严肃:张军侯,高某只是你手下的一小兵,不用对我如此客气。高某不善饮酒,且虽说你我并非在军中,但是你我都穿着军中服饰,还是注意些好!
张军侯若无其事的一笑,仿佛已经习惯了对面男子的沉默与严肃。
“近日听说五原县城内出了个战神吕布,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何本事。若是真的有本事,也可以给大人推荐一番!”张军侯喝了口烈酒,忽而转换了个话题。
本以为这位高老弟还会沉默不语,对事事皆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到他突然间抬起了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道:这个吕布,有些意思!我或许不是他的对手!
张军侯脸色瞬间闪过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嘴角甚至于微微抽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高老弟竟然笑了,因为那个叫吕布的人笑了?
“你可是有在我手下坚持五十回合的战力,你的意思是,我与吕布武力不相上下,或者说他比我更强?”张军侯将手中酒皿放下,沉声问道。
“没打过,不知道!”沉沉的一句话,却是说出了一句没有争议的事实。
没有打过,就不知道谁胜谁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实力永远是千古不变的资本。
张军侯沉默注视眼前的高老弟许久,但见他的眼睛眨都未眨,直视着回来,他的眼神,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而且,高老弟会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期待与他一战!”张军侯眼睛微眯,质地有声道。
“同感!”
两人举杯,一杯酒与一杯茶在虚空中对撞,话已不需说太多,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时间的步伐,不会停留,只会缓缓的走,吕布本以为幸运女神会又一次眷顾他,但是他发现或许他太理所当然了。
掐指算来,一月的擂台之期已是度过了二十九个日日夜夜,每一天上台挑战他的人不知凡几,但他却没有发现一个真正的人才。
三流武将都没有,更莫说有招揽二流武将,一流武将,绝世武将的机会了!
今日,是最后一日,也是决定了是非成败的一日。这一日,吕布古井无波的武道之心竟有些微微波澜,他不知道这最后一天若再是一无所获,那他的武道之心会不会产生罅隙。
机械式的说上一套早已能熟颂的开场词,吕布画戟轻握,目光低垂的看着手中宝戟。
“你想染血了吗?想要热血沸腾一战吗?”吕布轻轻安抚起手中宝戟,为他有些微微的挽惜。
败!败!败!同样的节奏,同样的人群,同样的结局。凡是挑战之人不出任何人意料之外,依旧败到败无可败!
胜到胜无可胜,战到败无可败!两种截然相反的结局,却是吕布与一些挑战者最真实的写照。
又是一场大胜之后,吕布虎目锐利四射,陡然,他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那是人群之后的两名军士,他们立在人群的最外端,但他们的目光,却锐利如刀,坚韧锐利,比其余之人锋锐十分,那是属于同样武将的傲意与坚韧。
张辽与高顺两人方匆匆而至,就感受到了擂台上之人那如同繁星耀世的目光,两人同时抬头。三道目光在虚空中对碰,激起战意盎然的燎原之火。
张辽一身大汉制式军装,浑身散发出勃然英姿,面容如同紫玉,目光若朗朗繁星,他身高近八尺,一双军靴重重的踏在地面,走起路来不怒自威。
高顺同样一身大汉制式军装,浑身气势却是内敛与身,他的面容,威严而有度,尽管面容有些黝黑,却不会让人有丝毫轻视,那张近似包公的公正脸,却是别人如何也长不出来的。正如奇人大多必有奇相。
张辽手中的长戟已被深握在手中,他本是谨慎之人,既然决意挑战,手有武器,未雨绸缪必是最重要的一环。
高顺背后背着一杆笔直锋利的长枪,脚步不轻不重的走在坚硬的地面上,战意昂然的朝着擂台走去。
前方拥挤的人流渐渐分流,让出了两个足够两人通过的人形通道,一双双略带好奇与复杂的目光袭来。两人面色从容不迫,向前而行。
“吾乃张辽,张文远,听闻吕布之名,特来讨教一番!”
“吾乃高顺!与你一战!”
张辽,高顺,既然来了,就注定做我最忠诚的手下吧!吕布嘴角岑起玩味的笑容,若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但也没到那种粉丝遇见名将的程度,更多的只是淡淡的欣赏与审视。
至于原因,只因我是吕布!这个理由,可以吗?
张辽,高顺两人来到擂台边缘,让的吕布略显诧异的是,首先上台挑战并非武器在手的张辽,而是武器背于后方的高顺。
高顺上到擂台之上,解下后背处的长枪,道:吕布,你小心了,我可不会留手!
吕布点头,为了表示对高顺这个对手的重视,他的脸色也是陡然凝重三分。
高顺手中长枪朝虚空一刺,一朵朵略带凄美的枪花就片片绽放,随着高顺气力的灌注,他手中的枪花越来越诡异莫测,忽而左,忽而右,忽前忽后,蓄势,蓄势,继续蓄势。
自始自终,吕布都是从容不迫的看着,在吕布的眼中,高顺手中的枪花并不是繁乱多变的幻影,而只是一个硕大的亮点,这一点,正是高顺这一招的薄弱之处,也是破解高顺枪法的关键所在。
三息之后,高顺陡然一声大喝:破击枪,幻击!
只见他手中的枪花携带起风雨雷霆之势纵横而来。
是砸,是刺,是挑,还是削?
下方的人群纷纷瞪大了眼珠,却是丝毫不能分清高顺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
一抹刺骨的寒意升起,他们悚然而惊,这一枪,要是刺向我?又当如何?不寒而栗,不外如是。
而在吕布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一抹雪白的光点在他眼中骤然放大。那是高顺这一招式的唯一破击点。
吕布动了,只见他身肩微微的朝左侧倾斜,以一个匪夷所思的柔韧动作躲过了高顺的雷霆攻势。
确切的情形是,高顺手中的枪尖几乎擦着吕布的肩膀处呼啸而过。
高顺见到吕布的躲避之法,心中的战意更是旺盛。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吕布,至少是与他同一层次的对手。
他的招式又是猛的一变,这一回,没有丝毫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只是竭尽全力的朝下方狠狠一砸。如果说初次的试探他只用了七分力,那么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留手。
底下人群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任谁都看出吕布方才躲避,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他能躲过去吗?
吕布眼睛精光爆闪,手中的方天画戟第一次全力出手,短短的一瞬,只听铛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过后,吕布戟尖处一端的月牙戟已是精确的抵挡下长枪的硬木枪杆处。而这接触之处,正是那雪白的破击点之处。
擂台下方的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真的不希望吕布会失败,最后一天了,难道不是要见证奇迹的节奏吗?如果最后一天吕布败了,那他的形象恐怕会直接从万众之巅跌落到万丈深渊吧!
吕布也深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不会败!而是要胜,胜的更要酣畅淋漓。更要银河动九天!
&bp;&bp;&bp;&bp;“好一式格挡之戟,那是?”高顺面容平淡,心中却似千涛万浪翻滚,“那是戟道中的戟法自然之武道吗?将戟法使出到如臂手指,防御若山岳的程度?”
这惊诧仅是一瞬,武者之间武斗,最寂分神,所以很快高顺又动了。
他如同拔松般拨回手中长枪,脚步若惊鸿般朝后方横移数步。
“再接我一招!这一招,不能败你,我认输!”高顺脸庞瞬间升起一抹凄艳的血红,他小心防备着吕布雷霆之击,同时脚步以一种奇特的步伐开始走动起来,他的步伐仿若蕴含着一丝玄妙的气韵,有时很慢,有时很快,忽左,忽右,看得下方的观战之人莫名奇妙之极。
他们根本不明白擂台上这位黝黑大汉瞎走什么,那种动作可比方才的幻击速度差远了。若非有方才的精彩战做铺垫,他们都要以为在看人耍猴戏了。
唯有张辽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连这一招都使出来了吗。莫非吕布真有那么强?
连他都不能肯定能毫发无伤的接住这一招。他是三七分,也就是说,七成的概率要染血。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脸上的表情更认真了几分,他决定要出击了,虽说他以格挡之戟式有九成九的概率抵挡下这一击。
但是防守并不是他的风格,一击防守实验一下高顺的大致攻击力就足矣。
战!
吕布亦动了。
“接我一招断肠九转!”手中的方天画戟以一种恒定若毫差的速度开始炫动起来。旋转之力逐渐的加注于手中的宝戟之上,几息之后,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手中的转速以达到了吕布最高实力的七分之速。
吕布几乎是瞬间脚步胯动间来到高顺近侧,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戟刺下。
而高顺也恰在紧要时刻完成了蓄势一击。只见他的面容惨白发青,手臂上的青筋直露,可见他已是使出了极大的气力。
他的双臂如精铁箍般紧握,手中的长枪迎着吕布戟尖狠狠撞去。
吕布手中的画戟雷霆般重重袭来,而他的心中也是提高了三分警惕,他不信高顺压箱底的武艺会如此简单,只是一刺吗?
果然,吕布注意到高顺一闪而过的凌厉血芒。这其中他竟感受到一股沙场之上的肃杀意境,更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无上决心。
吕布的戟尖很快到来。
但,没有相遇。
高顺的枪尖竟生生横移出了几分,而后陡然加速,以更快的强速射向吕布的面门。
却是高顺将手中之枪脱手,以枪为箭,劲射而出。
吕布面容一沉,一抹嗜血的杀意从他心中升腾而起。暗枪伤人,使得好啊,找死!
吕布有一瞬间的冲动,拼着受点伤也要一戟将高顺刺死。
但是他还是强制压下这个疯狂的念头,高顺的练兵之才却是使得他不忍下手。而且高顺为何要杀他?
吕布血红色眼珠如同嗜血魔君,脚下的步伐如同魔王之舞,差之毫厘的使出了一个腾挪躲闪的动作,将高顺的这一死亡之击躲闪了过去。
锋锐的枪尖几乎是擦着吕布的鼻尖呼啸着飞上了高高的天际,惊得吕布出了几滴久违的冷汗。
而后是无边的暴怒。
他的方天画戟戟杆重重的砸下,他已管不了这么多,先把高顺打到半残,再说其他!
道理与强权是用暴力打出来的!
等张辽从电光石闪的突变中惊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能惊愣着听到一声骨头崩碎的咔嚓之声,而后便是见到高顺的一条手臂无力的垂动了下来。
张辽又惊又怒,只见他一跃而上擂台,扶起高顺,面容质问道:吕布,你明明能制服我高老弟,为何下此狠手?
吕布冷然一笑:那就要问你所谓的高老弟了,布自问与其甚无仇怨,为何他会对我产生杀意?
杀意?张辽心中咯噔一声,他想到了高顺的一个极端性格,愈是遇不可敌者,愈是战意昂然,杀气毕露。必会倾力一击!
更何况刚才电光石闪的惊鸿一击差一点真的重伤了吕布?想到此,一抹了然从张辽心中升起。
张辽一抱拳,面带愧色道:如此说来双方都有过错,刀剑无眼,刀兵无情,一时收不住手也算情有可原.
明理果断,才谓之真正的张辽。吕布总算是见到了张辽忠厚坦诚的一面,也忽然发现此刻的张辽却是如此的可爱!
记得谁是最可爱的人中提到:军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张辽是一员大将,更是一名军人,他或许可以划入最可爱的人中的光辉一员吧!
不过吕布很快便是发现张辽并非那么可爱,只听他愧疚之后,话音又是一转:但是辽身为高老弟的顶头上司,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下属受辱,今日说不得要和吕布你较量一番了!
吕布眼睛微微眯起,瞬间划过一道战光,嘴角淡淡一笑:你要战,那便战!
张辽将高顺扶下擂台,关切的和高顺聊了几句,见到高顺一直都是目然不语的表情,也不再多言。
抓起手中长戟,挺直虎躯战骨,一步,一踏,上之于擂台之上。
战!
疯狂的战意从张辽身上跌宕而起,而张辽的心却是冷静的如同风灵冰蚕。睿智而谨慎。外表愈疯狂,内心愈冷静,这便是张辽。
如果说高顺的战斗是用铁血,用战场拼杀的习惯去战斗。而张辽的战斗就是用脑子,用技巧谋算进行的战斗。
只见他目光陡然锐利间,就精气神聚合着观察起吕布招式的破绽。
然而吕布就这样貌似漫不经心的站立在三丈之外,却仿若是一个黑暗的钢铁堡垒,让人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与自然润物无声的融入到了一体。
擂台之上,一座陨铁般坚硬的黑暗堡垒耸立云端,这就是张辽从吕布那看似貌不经心的招式中看到的景象。
吕布静静站立着,他不知道他静静的站立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给了张辽一种怎样压迫的感受?
记得王师曾经告诉过他: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而防守便是最好的进攻。
防守是防命,进攻是夺命!
而吕布正是按照王师的叮嘱,将防命与夺命练习到了令人魂惊胆丧的地步。
张辽动了,他的想法很冷静,他没有找到吕布的破绽,那便在战斗中打出一个破绽。
果断出击,悍然出手,张辽没被心中错觉迷惑,脚步踏动,手中的长戟朝吕布悍然砸下。
叮当,吕布悍然迎戟而上。
张辽又削,吕布又防。
砰砰砰,铛铛铛!!!
一串串带着危险气息的火花****在双方兵器的交接之处,刺耳的兵器摩擦声快要磨破了下方人群的耳膜,方天画戟的戟影蚕蚕,与张辽长戟的团团戟影重重撞在一处,轰鸣在下方观战的人心中。
浩荡的人群一眨都不舍的眨眼盯着双方,生恐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精彩场景,他们大气都舍不得喘息一下,心跳随着擂台上的两人而浮动激动着。人群渐渐的分成了两个极端,吕布的捍卫者与张辽的支持者!
擂台下的人群更多了,围观之众浩瀚的快要难以计数,因为每时每刻都有被轰动的场景吸引来的人群。
仿若是短短一瞬,又仿若漫长的一个世纪,吕布与张辽已是双双交手了二十余回合。
他们从擂台边缘打到中央,从中央打到擂台四角,从四角打到擂台的四面八方。
这一战,精彩的仿若直播好莱坞的武侠巨著,真实,热血,沸腾,飞扬!
擂台之上的坚硬榆木,不知何时已经被击出了密密麻麻的戟孔,时有碎裂的木屑从擂台上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碎裂的木屑,热血的险斗,围观的人群。
这一刻,吕布立在台上,万众瞩目。
这一刻,让人永远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吕布!吕是吕布的吕,布是吕布的布!
二十招,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激烈的战斗,从太阳高挂天空之巅到扭转出十五度的拐角。
大半个时辰,在人群的逐渐哗然轰烈中悄然而逝。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在人群期待结局的殷殷期盼中,胜负出现了。
吕布戟尖点在坚硬的榆木擂台之上,面庞有些微微气喘,一丝丝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流淌而下。他的衣裳有些褶皱凌乱,肩膀与手臂处有几个细微不可见的戟孔。但他的眼神,却依旧璀璨若繁星。
而张辽则要狼狈的多,但见张辽的长戟软弱无力的垂在擂台之上,豆大的汗滴在他面庞与额头上袅袅冒出,粗重的喘息声恨不能吸干了周围的氧气。他的衣裳极其褶皱凌乱,全身各处,除了面庞与脚底,多了十几个深可及皮肉的戟痕,淡淡的血腥气息从他身上慢慢飘散向四方!
“吕孝义武艺远超张某,张某甘败下风,高老弟的事,我已尽力,既然技不如人,那我无话可说!”张辽沉声说道一番,便是朝着以恢复过来几分的高顺喊道:高老弟,我们走!
吕孝义?吕布有孝义之名,称呼他吕孝义也不无不可。但是张辽打完就要走,吕布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吕布横跨一步,手中方天画戟一扬,拦下张辽,道:想走,晚了。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张辽面容大变,目光也不善起来:你这是何意?莫非要硬留下我与高顺兄弟不成?
高顺见到情势不对,不顾伤势,也是提着长枪立在张辽一侧,与吕布遥遥相对。
吕布淡淡一笑,对张辽与高顺理也未理,反而朝着四周百姓抱拳道:诸位相亲父老,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吕布守擂成功,而我们最激动人心的亚军与季军也产生了,他们分别是…
吕布猛地抓住张辽的手臂,高高一扬,道:亚军,张辽,张文远!
接着抓住高顺的手臂,依旧高高扬起:季军,高顺!
“而今他们获得亚军与季军,却想着第一时间逃走,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没接受完热情的五原百姓的欢呼声就离去呢?怎么能没感受到热情的五原少女的欢呼声就离去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哈哈,欢呼吧,欢腾吧!献给我们的擂主,也就是我,还有季亚军,展现你们的力量吧!”
人群静默,显然汉代的百姓还微微不习惯这种嗨狂的气氛。
直到…
“吕大哥,你好俊!我的香闺任你进!”
“张大哥,你好憨,你的长戟好动感!”
哗然,人群哗然,人都是容易被感染的动物,五原县的原本热情的少男少女们见到有人开头,也纷纷叫喊欢呼了起来。
渐渐的随着呼喊叫好的人群越来越多,原本还在心中谴责着不知廉耻的老孺子,中庸的中年人,也加入了呼喊的大军中。
“喊的人那么多,不会有人注意的!”一位老孺子脸上挂起一抹老狐狸的笑容。也高声混杂在人群中吼了出来。
他眼尖,早已见到自家那貌美的孙女在清脆的娇喊欢呼着。这还是我家那矜持的小美孙妞吗?他微微皱眉。
但是随即他揉了揉眼,看着周围早已疯狂的人群。朝着某个方向又看了一眼,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突然露出了然的笑容:唉,老眼昏花了,真老了,看错了,看错了,以后有人问老夫,我什么都没看到,嗯,没看到!
张辽与高顺两人与吕布并肩站立在高高的擂台上,脸上已经被这如同炸弹般轰然而响的一幕震傻了,他们何尝见过这一幕,他们何尝见过原本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竟能在片刻之间爆发出连他们都震颤的力量?
这,这,这,他们机械的抬起手臂,任凭手臂在高空中僵直的耸立,而他们的表情,也渐渐的陷入深沉的回忆中。
张辽想起了他手下的那五百个很少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每天被他训练的嗷嗷叫,不在心里诅咒他早死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指望他们排成队列,发自真心的为他这个屁大点的军侯齐声欢腾吗?
而高顺则想起了深沉在记忆之中那个最深处的梦想雏形,亲手建立一只令所有敌军魂失胆丧的军队,就连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陷阵营,取陷阵无敌,攻无不克之意。看着下方那爆发的人群,火山冲撞地球的浩然欢呼,在高顺眼中,那一个个欢呼的人群。少女,老人,中年大汉,如果他们能把这一股精气神永恒的保持下去,那么就是最佳的兵源啊!
别跟他说什么少女软弱无力,老人老迈无神,直到这一刻,高顺才知道,每一个大汉人都是一个蛰伏待机的睡狮,他们有着同样的名字:华夏!
人群欢呼了许久,直到许久方散,而吕布又做了一个大动作,他将原本该颁发给冠亚季军的一千两奖金自作主张的分给了五原县城围观人群中一百个生活最困苦的人。
每个人分到了十两,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足够那些节俭朴实的穷苦人家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做完这些,吕布和张辽,高顺三人奋力挤开那些感激不尽的人群,以飞云一般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角。
吕布的孝义之名,恐怕经过了今天这一幕,又要多一层仁义与勇武了!
这,也是吕布想要的结果,吕布此次擂台设武的目的,只剩下招揽贤士了。
一家偏僻的酒楼之内,吕布与张辽,高顺两人围坐在一桌之上。
兔舌肉羹,五原炸鸡,并州最流行的九樽美酒,爆炒鸭蹼等等精致的菜肴与美酒摆放在这个并不宽大的桌子上,却没有人动筷子,更没有人动酒盅。
“说吧,你找我们来,究竟有何事?”张辽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不过并未确定。
“你打败了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会做!”高顺的话更是直白。
吕布亦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只不过精通出世学的他更善于掩饰意图,稳坐住而已。
这一次,显然,没有必要。
“好,布见你二人武艺非凡,故而想要你二人来我手下做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高顺微微诧异,他以为他已经够干脆的了,没曾想吕布比他更加干脆三分。
“给我一个在你手下做事的理由!张某虽然自问是丁原刺史下的一个小小军侯,但也有着光明无限的前景,莫非吕兄就想用一句话就令得辽拜手?”张辽手臂将长戟握紧,大有一言不和就动手的打算。
在张辽心中,吕布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棘手人物。不然会设下擂台招揽他这样的武学之士吗?
想起他那种煽动百姓情绪激昂的本事?想起那三言两语就挑动起气氛的奇特能力,他就不得不忌惮起来。
他甚至认为,若是吕布前去各地传教,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代枭雄教主。
若是他造反,那简直是大汉国天大的祸患。
吕布就静静盯着张辽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开始端起酒盅中的九樽酒,不紧不慢低头的喝了几口。
等到张辽手中的长戟握紧的更加重了数分,吕布摇摇头,才是淡淡道:你想要什么理由?跟着我,还需要犹豫那么多?你觉得我非要你做我下属不可吗?不要紧张,想走你可以走,我不拦你,对了,能不能把长戟放下,这让我很有些压力!
听清吕布口中毫不掩饰的轻视话语,张辽险些气得将手中长戟砸到了吕布脸上。
他本等着吕布好言好语陈述一番大道理之后,自己不为所动,义正言辞的拒绝吕布的邀请,而后潇洒离去。以消除今天他对高老弟的一戟之仇和被他绝世武艺打击的后疑症。
没曾想,吕布的几句话就将他又是打击的不清。
如果弱者嘲笑强者,那强者会理也不理。但是如果强者被更强者嘲笑,那这位强者绝对会憋屈的欲哭无泪!
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谁能更惨?
在被打击的同时,张辽也对吕布的警惕降低了七八分。或许我想错了,他并非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是故意设擂,只是“求贤若渴”而已。不对,或许只是看自己有两把式,想让我去他家当个侍卫头子?
而以吕布的武艺,不管他承认与否,他的确有藐视自己的资格。
想到此处,张辽的傲气,又是被明显消除了几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属于青年时期傲血症的症状,竟然还在潜伏期就被吕布三言两语手术摘除了。
直到愣了半晌,高顺实在是看不下去,几声清咳才让张辽回过味来。
“咳咳,要没别的事,我跟高顺兄弟先走一步?”张辽露出一个比苦笑还难看的表情,尴尬着说道。
“你可以先走了,高顺兄弟留一下,他还未表态呢!”
说完吕布目光炯炯的看着高顺,那表情,恨不能把高顺吞下肚中。
如果说反差也是一种错,那高顺宁愿去错上加错。
他是知道张辽的大将之才的,正因为知道,他才会对吕布几乎无视张辽,而重视自己的态度给深深感动了。
士为知己者死,自己平平无奇,而张辽的大将之姿几乎是快要毕现,而即使如此,吕布却宁可弃张辽而选他,这一种重视的感觉,几乎让从小没受到过人重视的他落泪。
更何况,他在与吕布的战斗中,已经深深折服于吕布的盖世武艺。
高顺不是矫情之人,反而很直率,只见他强忍情绪,纳头便败,顿首于地:属下高顺,拜见主公,以后愿为主公手中利剑,但有所躯,顺替主公斩之!
张辽直愣愣的看着高顺与吕布主从相携的安逸场景,却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竟然微微有些羡慕在其中。
以吕布的盖世武艺,想必将来毕能成就一代伟业吧?若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吗?
张辽想要低头,但又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他神色变了几变,终是心中叹了口气,竭力平淡道:恭喜高老弟与吕兄成就主从之谊,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下。
言毕,张辽,转身,离去。
吕布自始自终,均是不发一言,直到张辽快要出了酒楼,才是高喊一声:聂军侯慢走,不送!
张辽,顿步,面色悚然而惊,他又是快步归来了。
聂壹,西汉马邑之谋的主导者。马邑之谋,诱使匈奴单于统领大军入翁,以图伏杀匈奴单于大军二十余万。然则此计被匈奴识破,无功而返。
自此,聂壹被匈奴一族举族仇视,又因为聂壹的计谋没有奏效,反而破坏了当时的汉匈和亲之谊,故而聂家亦在汉朝失势,子子孙孙不得不举家远离马邑避怨。
而张辽正是聂壹的后人,故而他才会如此的紧张,失态。毕竟匈奴之人的凶残与强势,是瑕疵必报的!
“吕兄,你叫我聂军侯?”张辽压低了声音,直到此刻,他也难以置信,他的身份是如何泄露的。
“聂辽,聂壹将军之后,我可有错?”吕布淡淡一笑,声音同样压低。
高顺亦是惊讶的看着张辽,他从没见过他如此的失态。
张辽神色不定,直到几息后,才是长叹一声,仿若认命般道:你说的对,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能保证不把这个信息泄露出去?
吕布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一字一顿道:不是我要让你做什么,而是你应该做什么!
“你不觉得,让匈奴这个民族在这个世界版图上继续存在是对你聂氏一族的耻辱吗?”吕布仿若带着魔力的语调,听在张辽耳中,却不亚于石破天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辽目瞪口呆,心思缜密的他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而后不由自主的狠狠摇头。
“跟随我做事,我帮你灭了匈奴,或者等到将来,聂家的耻辱,由你自己去终结,去改写!”
灭了匈奴吗?张辽真的被这一个疯狂的想法震撼住了。
西汉连同东汉王朝几百年的传承下来,都没能彻底灭亡匈奴,但眼前的青年人,竟然说出要灭亡匈奴?而且这个语气就仿若拍死一只蚂蚁这般简单!这是一种怎样滔天的自信啊?
这又是一种怎样弱智而不切实际的想法啊?
不过,为什么,心中还是那么不由自主的被感动?
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真正的明主,就是那种把下属一家人的恩怨当成一个利益集团的恩怨来解决的人,这种人,如果你还不愿意为他卖命,那么你永远都只能卑微的活着,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而吕布的这一句灭匈奴的看似根本无一丝一毫可能的豪言壮语,却真的让张辽的忠心沦陷了。
张辽甚至与比高顺的表现更不堪,他不仅纳头而拜,还将腰部深深的弯成了九十度。稽首于地。
而这九十度,就是张辽的态度。
自此,张辽,高顺两人真正归心,而吕布的心情也逐渐愉悦起来。
“小二,菜凉了,再去换上一桌更好更精致的酒菜来!我要与人喝酒,快些去!”吕布手深入怀中,出来时就扔出了十两纹银,喜的店小二屁颠儿而去。
一顿盛宴,宾主尽欢,良久方散,而吕布与张辽,高顺二人,主从之谊更是加深了五六分!
谋乾坤,谋的是乾?还是坤?
&bp;&bp;&bp;&bp;擂台之战以一种皆大欢喜的局面落下了帷幕。
吕布有一种天下英雄尽入我瓮中的爽利之感!
好哥们李胥扬擂台结束之期前几日便是归了家中去,故而吕布倒也无须忧虑归家晚了家中的母亲会挂念。
这几日,他和张辽,高顺二人,到是在这五原县城里面如同踏马饮茶般闲庭阔步了几番。到是颇为见识了些这个时代的人情百态,古道怅惋。
时有稚嫩童子,咿咿呀呀唱起动听的童谣,却又是思潮如此的淳朴与简单!
更有巍巍老者,摆一壶清酒,搬几个板凳,在古城老槐树下,与老友对歌高饮,缅怀起满地的爱国空余恨,恨不争少时!
最甚者,路遇那黄裟加身的信佛之人,敲一尾破木鱼,端一碗半旧碗,道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请皈依我佛。却不知他心中是否真的有佛!
张辽,高顺自然是不信佛的,吕布更是不信,若这世间真有佛,那何至于让百年后的五胡乱华之悲景加诸与那万千百姓之上!
所以:我不信佛!吕布如是说道。
黄裟人也不多说,只是付诸一笑,他却是不在意吕布信是不信,毕竟为那达官显贵之人传道解惑才是要紧,哪顾得去管这威武的莽汉的看法如何!
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佛在正确的时间传给了错误的人!
眼光很重要,但是有的人自以为是的认为没看到!
今日,有喜鹊立于枝头,吟声音器的传递喜意。这或许是有着贵客将要临门的预兆。
吕布这几日到是和张辽,高顺搬在了一处居住,这是一间轮廓恒广的大院,住下三个人绰绰有余。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一间拥挤的柴房,也住的下。但是那就免不了一代贤君的牺牲了。
所谓衣则同寝,饭则同食,茅则同厕,死则同眠!
这四大获得属下忠诚属性飙升的至高法则,吕布真的没有用,也不会去用。至于原因,对于来自于后世网络狂风暴雨轰炸后的吕布来说,他深深明白悲剧有时候就像迟来的钢铁,莫名其妙的就炼成了!
贵客好像真的来了,五原县县令穿着一身的亲民服饰,一抹山羊胡精心梳理的成了绵羊胡,竭力传达出一种和谐的气氛。仔细看去,竟发现他的绿豆小眼中也少了些往日的刻薄与精明,多了些谄媚与阿谀!
“贵客来了?”吕布在屋中就听见那蹑手蹑脚的步伐声,他低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张辽与高顺屹立在吕布近侧,如同虎刀铁卫般隐隐将吕布护卫,他们见吕布并未出门迎接,便是也泰山耸立般岿然不动,吕布都未发话,他们可不会去管那所谓的贵客死活!
“吕孝义!一别几日,本官到是想念你的紧啊!”五原县县令的热情洋溢的腔调远远传来,而到了话落之时,他竟是已经跨入了屋中。
“县令大人,你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要向布讨教?”吕布真没想到眼前的体重超标的胖子竟然有如此脚速,莫非也是练过的?
绵羊胡县令起初微显尴尬,但很快被他那张久经风霜的脸皮盖了过去。他笑眯眯的不说话,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
唰的一声轻响。
五十两的纹银就出现在他肥硕的手中。
从高顺的角度,能够隐约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肉疼之色,不过高顺那张包公脸依旧是古井无波。
“吕老弟,你看你,多见外!不就摆个简易的擂台,就要为府库捐款五十两纹银。这,这,老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绵羊胡县令不由分说的将银子硬塞进吕布手中。
随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吕布的表情,就仿若吕布身上有什么极致吸引力的东西。
吕布不动声色,将五十两纹银放在桌子上,在五原县令转动不休的眼神中,缓缓言道:县令大人,钱是赚不完的,但是要看赚谁的钱!
接着他目光一沉,道:有话但请直言!
绵羊胡县令呵呵应着:那是那是。
“本官今日来呢,是为吕英雄带来一场大富贵!呵呵,以吕英雄的武艺,岂可窝在那吕家堡中做个小小堡主,不如来本官手下,做那统帅兵丁百千的县尉,既能光宗耀祖,也能恩泽百姓,不知吕英雄意下如何?”
高顺与张辽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主公必定生来不凡,做不做县尉,起点再低又如何?
两人看着眼前这笑眯眯的绿豆眼,总归还是有些疙瘩,若是主公同意了,莫非要间接成为这肥猪的手下?
五原县县令目光难得的不去邪视,但是心中恨不得憋屈的要死!
若不是听闻丁刺史有意组建一支剿匪军,以净涤那并州境内愈演愈烈的猖狂匪贼!而他又急需各县推选出几位统兵的大将。
他会如此低声下四的来看吕布的臭脸?他会如此憋屈万分的来巴巴赔罪!
更可恶的是,本来打算把自家那膘肥体壮的小舅子推荐过去的,奈何吕布而今名声太盛,不推荐他都不行了,不然若是刺史问起,那岂不是要丢了大好头颅!
如今唯一的补救方式,就是事先招揽了吕布,那样即使在自己手中转了一圈,自己岂不是也会身价倍长,在丁刺史面前大大露脸?
杂乱七八的想着,五原县县令可谓对吕布爱恨交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给予了吕布。
吕布正要斩钉截铁的断然拒绝,但是屋外那喧闹的人潮浪海声生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而在绵羊胡县令眼中,吕布正要答应他的优厚条件的时候,就生生被外面贱民的喧嚷声给逼了回去。
贱民,贱民,贱民,偏要这个时候和本县作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从绵羊胡县令心中升腾而起,随即愈烧愈旺,本来吕布对其的轻视已是让其窝火之极,但是谁让吕布有轻视他的资本和实力?他咬咬牙也就认了!
但是那些贱民,那些外面的贱民有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
这一刻,绵羊胡县令觉得心中的火气尤其的旺,甚至要把他燃烧殆尽,那一种憋屈的郁闷,却是决计的不吐不快。
所以,他动了,这一刻,他被怒火深深包裹!
“贱民,闭嘴!贱民,都给本县滚蛋!贱民,贱民,贱民,你们生来下贱,你们一辈子注定是贱民,贱民,贱民!”绵羊胡县令几乎是狮吼着冲出了屋房,鸭子般难听的大嗓门放声大嚎,直冲云霄!
终于,绵羊胡县令来到了大街之上。
他的放生嘶吼,早已把喧闹的人群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来。
这些目光,有愤怒,有恐惧,有鄙夷,有痛恨,有屈辱,有着太多太多繁乱多杂的情绪。
绵羊胡县令略带享受着人群的注目礼。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本官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吕布你就是个屁!”绵羊胡县令意气风发的挥着手,仿佛检阅起军队的元首。
他心中嘶吼着,绿豆小眼却是直直往着身后的房屋看去。
让他更加得意的是,吕布竟然屁颠屁颠的领着他的两个傻呆手下出来了!
莫非本官王霸之气爆发了?他心中如斯想着。
他故作不屑的扭转过头,却发现那万众注视的目光早已消去,而更多的却是给他留下一个个苍凉的背影。
他目带愤怒的朝前方望去,他看见了什么?
好吧,没什么,他只是看到了二十四条壮硕的马腿而已。
而后他面色惨然而变,豆大的汗液瞬间将他全身浸湿,这一刻,绵羊胡县令面若死灰。
六匹高头大马,比他都要膘肥体壮的骏马正吃力的拉动着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至少外表很普通,但是很少人知道马车内的装饰如何。
因为,这辆马车的主人,是丁建阳!
丁建阳是谁?并州刺史,并州刺史就并州刺史,但是为何他还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绵羊胡县令幸亏不会说阿门,不然他一定会阿门说到死!
所以吕布心中替这位县令说了一句:阿门,地狱里千万不要太寂寞啊!有那么多“喜爱”你的“贱民”等着生吞活剥,油炸麻花了你呢!阿门!
“贱民,好一个贱民,朗朗乾坤之下,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竟然如此的言语恶毒!来人啊,给本刺史…给本刺史拖入大牢,择日斩之!”丁原大红色的喜气锦袍此刻却被浓浓的死气萦绕,每当此刻,就是他要杀人的征兆。
丁原出身贫寒卑微,最恨别人说平民百姓是贱民,更何况他为人粗略,崇尚暴力解决争端,若非最后考虑到他是一州之长,需依大汉律,早就把那可恶县令一刀斩杀!
“诺!”
吕布离五原县县令最近,听到丁原的开口,根本未等丁原说完,手中的方天画戟就是如同空飞惊雷般舜斩而下。
碗口大的头颅,飞洒的污血,绵羊胡县令的头颅滚着,滚着,看着是无意之过,眨眼之间就滚向了拥挤的人群。
人群哗然,继而是快意非凡。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脚,一场足以载入历史的踏球比赛自发开启了。
砰砰砰,砰砰砰!
一盏茶过后,丁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地上多了一滩血,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而他带起一抹惊诧的表情朝着正低眉顺眼起来的吕布望去。
宿命中的相遇,目光的交接。
丁建阳,我来了!
&bp;&bp;&bp;&bp;“你是何人,你未经准许谋杀朝廷命官,你可知罪?”丁原陡然一声厉喝,声振四方。
“我乃吕布,吕奉先,我认罪。只不过这万千百姓也是受布之怂恿,故而请刺史大人赦免百姓之罪!”吕布低垂起头颅,语带丝丝恳切的言道。
诸位百姓在尝试了一把踩踏狗官的爽快之感后,就差一点被吕布这突兀的一句话吓呆了。
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出现在他们心头,他们不禁懊恼:我的脚怎么就忍不住呢!踩是踩的爽了,但是。。
总之,在这一刻,他们才猛然间意识到官与民的巨大身份差距。
虽然五原县令已经成为了一头死官,但死官也是官,却被踩成了肉泥,刺史大人不会坐视不理的!
望着那些忐忑与恐惧交织的百姓目光。丁原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名叫吕布的大汉却是伶牙俐齿,竟将他的过错与万千民众绑架在一起。
这让他如何给这威武汉子一个教训?本想借杀害县令一事给其一个下马威,再以救世者的形象出现在吕布面前助其脱困。
如此方能收获一个大将的赤胆忠心,但是为何心中的谋划却被吕布生生打歪,甚至于他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丁原不由自主的开始厌恶起吕布来。
此人,桀骜难训,只可利用,不可深用!
这一刻,丁原给予了吕布这样一个评价。
“诸位百姓勿忧,吕壮士也请快快请起!本官何时说要治罪了?呵呵,本官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就把大家伙给吓着了。本官这也是闲的鸟疼!”
丁原以一句粗略的话结尾,到还真的让气氛变的不再沉闷了下来。
四周的男丁百姓听到丁原的最后一句,也是会意一笑,明显表情松弛了些许。
而少女们,则恨不能犹抱琵琶半遮面,羞羞答答的低下了臻首。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丁原此人,明显不是个简单人物!这粗鄙的性情,是伪装?还是真正性情?
吕布依旧低眉顺眼,但心中已是颇有计较。
“吕壮士,本刺史拟定近日申报朝廷,想要设立一新军剿匪,只是本刺史在决定发信之际,才突然发觉少了几个能统领千军的良将。我观你骨骼壮硕,性情嫉恶如仇,来吧,助本官一臂之力如何?”
吕布微微一愣,他到没想到先前隐隐得罪了丁原的意愿,他还能如此心平气和,语带恳切的劝慰他!
这竟使得吕布微微升起一丝感动的情绪。
不过吕布并未急切应答。王师曾言道:坐瓴阁而起价,视实力而钓台。
故而,有时,反应慢点,沉默些许,反而给别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吕布不说话,丁原也不着恼,反而饶有兴趣的热切注视起吕布。
“让一州之长行注视礼,而又不做应答,不过一莽夫而已。却是不知这样给了百姓一个怎样高傲冷漠的形象!”丁原此刻反而希望吕布开口慢些,这样吕布的形象总归会在万千百姓心中滑落几层。
吕布沉吟了半晌,才是缓缓道:布本布衣,承蒙刺史大人厚爱,敢不效犬马之劳。
说着吕布朝着四周百姓一辑手;惊喜来的太快,吕布被惊喜给惊住了,到让乡亲父老看了笑话!
“既然刺史大人抬爱,那布也不便矫情,布在此立下招募令:若四周百姓,有意从军者,请三日之后到县衙外门处报名,布必虚位以待,各位父老乡亲,请珍惜这次机会。新立一军,空缺军职之位良多。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是下一个百人将,军候,司马,甚至副帅!”
四周百姓多半哗然,虽然吕布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有几个人愿意无缘无故,一无所求的参军呢?
毕竟参军是要死人的,而沙场之上的死人,可能是你,是我,是他!
刀剑无眼,沙场无情,不外如是。
“刺史大人,新军的待遇粮饷如何?”吕布看出了这一股百姓逆势的心态,故而问道。
丁原知道吕布这是要和他演双簧了。而且吕布的这一句问话,还非要促使他不演不可。
他可不想今日招兵的情形被有心人渲染,说他在任上不得人心,百姓纷纷畏惧不前,不愿参军。
他沉思半晌,看到眼前百姓愈加冷漠无趣的眼神,终归是咬了咬牙:此次招兵,名额有三千人,因为缴贼需要出生入死,所以粮饷是普通郡国兵的三倍,有意者速速报名,过期不候。
说完,他毫不犹疑的转身,钻入那辆专属的普通马车中。
六匹马发力,马车的车轮滚滚而起,在坚硬的地面留下道道刻痕,呼啸着扬长而去。
等到丁原的马车渐渐远去,吕布才发现丁原是如此的可爱。
馅饼是怎样炼成的,不是炼成的,是掉下来的。
想想那个场景:领着自己的大头兵,花着府库的花花粮饷,打打土匪,灭灭山贼!怎是一个快意了得!
反正以现在自己的财力,那是万万养不起三千张口的,有刺史撑腰,就不一样了。
丁刺史真是好魄力,大笔一挥,金口一开…
至于这只军队的最终归属权,唯有对丁原说一声:三颗油,我会替你统好兵的!
…
五原县时下流行的新鲜消息是什么,如果你问一位少女,她会疑惑的说一声:你要去吗?
如果你问一位青年,他会洒脱一笑,道一声;我要去!
如果你问一位老者,他会抚摸白鬓,道一声:幸亏保密措施做的好,我那孙儿还不知道。
其实他的孙儿已经瞒着他偷偷报名了!
参军,加入新军,时下最热门的六个字眼。
至于原因,并不是说三倍于郡国兵的粮饷真的有如此大的魅力,竟然能让得无数百姓舍生忘死。
这一切说来还大多是吕布的功劳,他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是那日在丁原走后。表演了一幕超脱常理的戏法。
立靶,于一百五十步外,射之,须臾,箭落靶心,犹自颤动不休!
如果说吕布与张辽之间的武斗,吕布的绝世武艺还并未完全发挥十成,犹有人疑窦丛生的话。那么,这一飞箭落靶,可谓堪称惊艳。
而百姓之所以怕上战场,有绝大部分的忧虑是怕没有一个武艺高深,精通兵法的统领,以致徒遭连累被杀。
百姓所思所想,无非军饷,立功,成业。而只要在战场上不死,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这一次招兵的主要目的是打山贼,匪患,所以兵法相对来说就不是太重要了。
于是,吕布的兵招满了!
十余日后,在吕家堡调来的几十个小伙伴们的协助下,三千青壮被登记在神圣的军人本上,而从这一刻起,也就意味着,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开始了!
随后,吕布统领着三千名初入军籍的兵士,开始了校场大演武。军械早已被丁原备齐,剩下的唯有检验。
校场第一场,骑战,吕布未免打击兵士的积极性,所以没去参战,结果出来,不出所料,张辽第一,高顺第二。值得一提的是:到是有几个吕家堡的堡民杀出重围,进入了前五十名之列,一个队长无论如何是跑不了了!
校场第二场,步战,吕布未免打击兵士的积极性,还是没去参战,不过他这次到是品头论足了几人,让这几人很是受兵士羡慕。这其中就有吕布的好哥们李胥扬。
李胥扬最终获得了步战第十的好成绩,吕布特意让其统领三曲,封之为步军司马,也算是对他兢兢业业多年的肯定。
在那一刻,李胥扬热泪盈眶,哽咽着道:我是一名士兵,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做将军!
校场第三场,射箭。有的人说:射箭是一种需要天赋的运动。吕布对于这种说法不能完全认同,但想想却有些道理。
只因成为神箭手是需要时间的,而时间总是不等人!
一百名最有天赋的射手从三千人中千挑万换始出来,被吕布作为弓箭手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吕布的要求便是辐射,辐射,辐射到点,辐射到面,最终炼成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箭军。
箭军的第一人是一位名叫涂一航的小伙子,他长的高高瘦瘦,左耳处有一道微寸长的伤疤,脸上时常带起羞涩的笑容。若是别人被他羞涩的外表迷惑的话,可能下一只箭就会射入他的喉中。
涂一航的箭,虽没有吕布的箭术那般精深,但也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吕布笑称他为弯弓军侯,他欣然受之。
至此,新军初立,棱角初起,正如那火焰点燃前的枯叶,斑驳不堪之后是极致的火热与疯狂。
散骑都尉张辽,统帅三百轻骑兵,纵横捭阖,谁与当锋?
步军司马高顺,步兵司马李胥扬。高顺为正,李为副,各统领一千兵士,为轻甲之兵。行迅捷变幻之阵。
弓兵部曲都涂一航,统帅七百弓箭手。为压制敌军之军,以远程之劲射,灭敌之顽势。
统兵挂帅,练新军,何日不怕苦,何日不怕死,何日终成强军?
&bp;&bp;&bp;&bp;时间漫步过宿命的转轮,覆盖住纷繁的凡世,眨眼之间,弥弥之际,三月的光景便是飞奔而过。
五原县新校场。
狂热的兵士手拿长戟,整齐的爆喝声响起,刺破了浮空中的空气。
踏破大地的马蹄声轰鸣着前行。骑兵们的锋利长枪为伫立在厚土的稻草人削出了断头的痕迹。
漫天的箭雨飞扬在远处的天际,落下之时已是造成了伤痕满地。
唯独有些许遗憾的是,这三千兵士总归少了让人畏之如虎的气息。
鲜血的刺激,需要他们去用手中的武器,杀出一路的潇洒满地!
光和四年十月,月末渐渐的来临,或许下一日就会跨入了冬季,那严寒到冷冰的天气,总是想让人少了些想要运动的打算。
在遥远的荆州大地之上,一个方才满月余,粉脸嘟嘟,眉清目秀的小婴儿正乖乖的躺在慈母的怀中,在睡梦中吸允啃咬着甘甜的母乳,却又咿咿呀呀的说着梦话。任谁也不能想到,便是如此一个乖巧柔弱的要用到尿不湿布帛的小婴儿,竟然是上苍派落到人间的绝代妖孽。
这一年十月,吕布已经二十岁,而诸葛亮,方才满月!
……
“聚兵!”嘹亮的军嚎声打破了宁静的晨晓。
三千兵士分流,虽然磨合的并未达到真正兵戈为一的境地,但相比之于几月前,已是多了些别样的精气神。
高顺,张辽的统兵之才,初显而出,一闪尽现。
“要过冬了?想回家了?”吕布立于帅台之上,雄浑的声音传荡四方。
三千兵士大多露出意动之色,仿若那温暖的家的温馨,严父慈母的叮叮嘱托就在耳畔,那一家同桌的情景,犹如昨日重现。
“你们回不了了!”吕布又是一语落地,满校场皆惊。
空气中有着一瞬间的寂廖,继而是满场的疑问之色。
不待兵士之间议论纷起,吕布隔着几个呼吸,便是道:血性不是在家中养出来的,虎气不是在校场里练出的!与天争秒,与岁月争风骚,才是男儿之本色!
“敢问诸君,是否要在冬季的第一场雪之前,打一个舍我其谁的胜仗?还是过些日子,匆匆窝回家里面,过一个平静无波的寒冬?告诉本将,你要选哪样?”霸气藤蔓遮天而扬,荡涤向四方。
“战!”张辽虎喝一声。
“战!!!”下方的骑兵扬天长嚎,狼性的凶残战意。
“战!!!”高顺,李胥扬沉喝一声。
“嗬!嗬!嗬!”下方步兵方阵手握长戟,落杆击地。
“射!”涂一航徐徐吐声,中气十足。
“射,射,射!”弓箭好手手拉满弦,沉腰于腹,仰天空射!
聚兵完毕,吕布传令大军携带一月粮草,另携带足额兵械启兵讨贼。
蜿蜒若龙,行军若海,吕布,张辽,高顺,李胥扬,涂一航五人统兵。
“目标,文国县境内最大的一股马贼,黑云寨。”
……
文国县,五原郡内本该默默无名的一座小县,它既无五原县那般出过数以数二的豪杰,也无九原县那般有着郡守治所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实际情况是:它依旧在五原郡内部鼎鼎有名,因为在这个县内,有黑云寨。
黑云寨的实力,或许并不是五原郡内最强的,也并不是五原郡内最凶悍的,但它必定是五原郡内最狡猾的。
黑云寨马贼人数只有一千人,但却都是能打鲜血硬仗的凶悍之人。他们平日之间,隐身与普通牧民,村民之中,放马,牧羊,种田,看星星。人畜无害的观察“肥羊”。而劫掠之时,却是聚于一处,呼啸而过,杀光抢净那些早已被摸熟的“肥羊”,而后将抢来的财宝运到他们的秘密基地:那一眼蔓延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他们最令县城外的牧民,村民恐惧的一点:你当他是你的好兄弟,他明日就把尖刀刺入你的心脏里!
茫茫如同浪海深绿的原始森林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可能就有着一具具被野狼,虎豹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枯骨。
别看他们看起来是入森林打猎遭遇了不幸,实则是他们大多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才被生生斩杀在丛林中,而后成了一顿虎豹豺狼的饕餮大餐。
黑云寨有一位略显神秘的大首领,他有着一个习惯,每次劫掠之后,不能把劫掠到的财宝放到上一个在森林中扎下的寨子中,而是要从新在森林中扎下一个营寨,将财宝放入。而且还要命心腹之人将上一个寨子的三分之二财宝挪到新设立的寨子中。
这一招可真叫绝,既能时刻保持所在的最隐蔽的营寨有着份量最多的财宝,又不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中,以免新建营寨万一被攻破之后,财宝尽失。
而也是如此,那些老实本份,上森林里砍柴,去森林射猎的柴夫,猎户若是运气不好,很可能就倒了天大的血霉!
……
茫茫原始森林,某处。
“儿郎们,这日子过的真他娘哩快,这一眨眼呢就要过冬了。按照老子制定的规矩呢,过冬是要给你们分钱的。老子需要拿出三分之一的财宝分给大家伙。但是老子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老子的赌品太他娘哩差劲了,把财宝输给别人一小部分。”那位貌似很神秘的大首领说到这里,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又咳嗽了几声。
斜眼却瞅着下方黑云贼众不安焦躁的神情。他这是要等着他们的怒气升起,而后点爆了它,但是也一定不能在他身上爆,而是要转移到别人身上爆。
他估摸着情况差不多了,才是踩着边球急声道:那什么张李村的老张头,赢了老子五十吊钱,王家村的老周,赢了老子一百吊钱,还有宋家堡的宋老爹,赢了老子二百吊钱……这五六个村落,还有十几个小型牧民居住地,太他娘哩可恶了!那里面的人竟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竟然赢大家拼死拼活血杀挣来的钱财。
说道此处,黑云大首领一脸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表情: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该杀?他们是不是要还给我们的血汗钱?全军听令,整装待发,杀!
一千名黑云贼众早已是被挑出了满肚子的气,起初他们以为大首领是贪墨了他们的钱,正准备集体暴动!但是又听大首领说要替他们讨回失去的钱,心中的怒气又是纷纷转移到了那些无辜的村落,牧民聚居地身上去了。
因为只是想想大首领往日的积威深重,再想想那些牧民,村民又确实显得更加软弱可欺一些。
柿子自然拣软柿子捏,而他们又是一肚子火。
所以,他们怀着这一股自以为吃亏的怨气,怒气冲天的出发了。
最先遭殃的是小型牧民居住地,黑云寨的贼众为了掩人耳木,马匹自然是不能一次性聚集太多的,他们至多一次聚集三百余匹马,放于森林外围的某一隐蔽处。而后抢牧民的马匹,随后才是千马袭杀。
血流成河,死人成堆,死马停息哀鸣,牧民停止生命。战斗很快结束,这一个小型牧民根据地很快被移为平地。
黑云贼众呼啸着离去,留下满地的断肢残骸,而携带之物却是多了些马匹和财宝。
……
“我们来晚了!这些人,真该死!恨不能全部杀尽!”吕布望着满眼的断肢残骸,心生不忍,忍不住青筋暴起厉声道。
“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文远知道主公仁义,然则包围圈已经设下,主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不然这些百姓可就枉死了!”张辽耐心劝阻道。
“可恨丁原老儿最终还是在战马要求上控制太严。只有三百骑,机动性不足以围歼黑云,不然何至于让黑云猖狂?这回等黑云入了包围圈定让其插翅也难飞!”吕布目光一冷,一种嗜血的气息在其身上乍起。
“主公且安心,这次的抛砖引玉,诱敌深入计策是辽所出,若不把黑云贼全灭,辽提头来见。”张辽面容肃穆的立下军令之状。
“好,文远依计行事,若事不能竞全功,放走三俩毛贼也无大碍。”吕布勉励几句,就骑着黑石,统着八百名轻装戟兵与一百名弓箭手,朝着东方去了。
张辽目送吕布远去,又是面带复杂的看了一眼牧民区的悲惨之景,心中陡然发狠,他已经为所谓的黑云贼子打上了不死不休的标签印记。
杀!!!
他统领着三百名骑兵,三百戟兵,二百弓兵,却是径直朝着西方去了。
黑云大首领领着一千贼众呼啸奔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很没有规律的扫荡了几个小型牧民区,凑足了足够的马匹作为代步,更是意气风发了起来。
他唯一有些疑惑的是,往日行动起来慢条斯理的郡国兵,现今更加不堪了,竟然让他奔袭百里,如入无人之境。
反倒是一些牧民有些羔羊的血性,这一路之上让他手下的儿郎损失了一成。
不过他才不在乎,死的人越多,手下的人一定越兴奋,越嗜血,因为他们能够分到更多的财物。
死人本就没有价值,只有活人才能钱生钱。
起初他还时刻警惕着,但是在让游骑侦测了许久之后也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他也就不太在意了。
……
望着眼前被硬桐木垒成的堡墙。还有紧紧闭着的木门,黑云大首领脸上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他朝后方轻轻摆了摆手,后方的几名具有野狼之势的大汉会意,出得阵中,跨马行到宋家堡外,吼道:宋家堡的人听着,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奉五原郡王智王太守之命前来接收在你们宋家堡订做的五千件羊皮裘衣的,速速开门吧!
一边说着这几位身具野狼之势的大汉心中却是对大首领佩服的紧。如此内幕的消息大首领竟然知道,难道大首领在太守那地方还设了密探?
连如此消息都知道,还担心对面这往日很难啃的宋家堡不就范吗?
注:光和三年五原郡太守确实名为王智。
&bp;&bp;&bp;&bp;然而。
密密麻麻的二百人头突兀的出现在木堡的上方,他们手拿硬木强弓,箭已上弦,涂一航立于城头,凝声问道:王太守不是说要让我宋堡民亲自把羊皮裘衣送过去吗?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要到九原县境内,你们这是?
黑云大首领视线眯起,便是连一丝一毫的破绽也不能从涂一航脸上见到,见到如此,他心中的怀疑反倒削减了少许。
毕竟这羊皮裘衣的消息,他也是偶尔从秘密渠道听到的,这个消息出现的也微微有些突兀。
“想必是路上错过了!我是来自九原县王太守手下的邓司马,你们且速速开门。本司马得到可靠消息,黑云贼众近日又要闹出一些风波,故而本司马奉王太守密令在宋家堡守株待兔。”
这位神秘的大首领,靠近看去,他的头发披散而开,颜色墨黑,衬托出他的胡鬓下黝黄的脖颈,他的背脊在马背上挺的笔直,修长的身影足足有着八尺过许,他的双腿将马腹夹的极紧,下意识的令人感觉其有一身精湛的骑术。再加上其刻意修饰的说话方式,到真的有着司马的三分神韵。
“呵呵,话说清楚了也就是了。末将怎会不信呢?陈海,胡申速速开门!”涂一航羞涩一笑。朝着堡门下方的两人道。
“诺!”陈三海,胡申两人大声应诺,那声势恨不能把天际掀开一个窟窿。
黑云大首领听在耳中,心里那是一个舒坦与惬意,眼睛都快要眯成了一条细缝,朝后方摆出一个前行的指示,只等木门一开,就以雷霆之势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就在他越来越得意于他的聪明才智之时。
突然
“不要开门,他是黑云寨大首领,我认出他来了,上回我躲在灌木从里见过他!”一声突兀而急促的嘶吼从木堡垒上的一人口中吼出。
而随后,漫天的箭雨如同狂雷突降般劲射而下。
而堡垒下的正准备入城的黑云贼众却是被这突然而起的变故惊的差一点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他们的心情,瞬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而他们之中最靠近木垒的一百余人,则是在漫天的箭雨之下,带着错愕到极致的表情匆匆去了地狱。
黑云大首领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骑着马近距离靠近解释一番是‘对方看错了’。
方才若是去了,岂不是也会被射成刺猬?
无边的后怕后是无边的暴怒与怨愤。
世间之事最悲剧之一是什么:那便是在事情将要成功的一刹那:功败垂成。
这一刻,一向以冷静,狡诈,谨慎自诩的黑云大首领差点疯了。
“给老子射回去,射回去,射死他们,射死他们!”他此刻也顾不得去伪装,疯狂的嘶吼,眼带杀父夺妻之仇的注视着扬起嘲讽嘴角的涂一航。
黑云马贼众也多是能征善战的牧民,反应过来的他们也是倚靠马背,调整好骑射的姿势,开始反击了起来。
然则失去了先机,又被打乱了阵脚,即便他们凶残异常,射术精湛,但想要迅速回击也是枉然。
直到又被射死了五十余人,黑云马贼众才是摆好了骑射之阵。
从不远的高空朝下方看去,能够看到原本密集靠近一处的七百余骑兵,却是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凌乱的军阵。
那是一个运动着的椭圆,每当二三十名骑兵劲射之后,便有沿着椭圆轨迹的骑兵接替他的位置补射。
这样,既能助立于椭圆形最远端的骑兵争取拉弓瞄准的时间,又能分散开来使更多的箭雨落空。
涂一航立于堡垒之上,时不时的躲避下方的箭雨,时不时的看着一个个初上战场,没有经验的袍泽惨叫着倒下。
涂一航眼带血红,手中的弓弦用力的快要崩断而不自知。
他只知道,拉弓,瞄准,射!
等黑云大首领从暴怒之中又一次恢复了冷静之时,他只看到满地的马尸人尸,而他大致一扫,竟然惊恐的发现原先的九百骑已经剩下了六百骑,而大多的马匹也是非伤即残。疲惫不堪。
黑云首领眼见如此,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同样少了一半的木垒兵士,恨恨的咬咬牙,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血红着眼珠但却微露惧意的黑云马贼众开始拨马而退,呼啸狼嚎满含悲怨的朝着一方退去。
行了一里地左右,黑云大首领在这一路之上反思着这一回惨重的损失,一直想着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报,正前方五六里处出现一只骑弓戟混合官军!大约八百人”
“报,右后方七八里处出现一只戟兵与弓兵混合官军!大约九百人”
“报,左前方六七里处出现一只戟兵与弓兵混合官军,大约一千一百人”
一封封黑云斥候传来的急报轰炸着黑云大首领的脑袋。
“娘哩,上当了,中了官军的埋伏!我在五原郡兵处安排的内探真他娘哩一个傻蛋,竟然丝毫都不知情,还传回了假消息!”
黑云大首领焦虑万分,脑袋却是出奇的冷静下来,他不认为那遗留的唯一生路:左后方便是真正的生路。
反而却认为那才是真正的绝路。疑心病深重的他此刻不再迟疑,道:目标正前方,儿郎们,官军不让我们活,我们偏要活的滋润潇洒,给我杀穿他们的军阵,狗娘养的!
之所以如此选择,也是人之常情,按理来说,只要击溃了官兵的骑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才有更大可能摆脱官军的包围圈!
六百余骑被黑云大首领一激,原本的绝望倒是减轻了几分。
他们不停的用马鞭狠狠击打起马背,恨不能胯下的马匹成为一匹天马,能一瞬之间飞跃千山万里。
而在这种紧张到致命的气氛下,包括黑云大首领和众多黑云众在内,都毫无例外的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很致命,很致命!
胯下的马匹在痛苦的侵袭下,奔驰的更加快捷了,它们为了能够少挨些鞭打,甚至于透支了他们生命的潜力。
近了,近了,更加近了。
远方张辽统领的三百骑前军已是遥遥在望。黑云贼众纷纷露出嗜血而残忍的冷笑。
张辽的目光,却是隔着不远的距离,便是观察着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正是那致命一击的方向。
两军近的几乎就要交错厮杀了,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骑兵大后方的弓兵拉动起响亮的弓弦。
随后
嘶嘶嘶的惊恐哀鸣声响彻在大地之上,传荡向远方。
砰砰砰,砰砰砰!
仿若是起了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当位于最前方的一排马匹齐齐惊恐疲累的倒下之时。后方的马匹也开始成片成片的倒下,即便是还有少许体力的马匹,也停不住马蹄,被前后左右倒下的马匹绊倒成了滚地瓜。
而恰在此时,时间却不会停息,张辽一马当先,统领着三百骑呼啸杀来。
长戟挥舞,人头落地。长枪呼啸,一枪刺死。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场相同等级的对战,只能说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一方是疲惫万分的马匹与贼众,一边是士气正旺,体力充沛的骑兵戟兵,弓兵。
战场几乎一瞬间就成了既定的定局。
间或有侥幸不死的黑云贼众,也被随后赶来的戟兵生生乱戟刺死!
等到战役徐徐落下了帷幕不久,张辽就是发现吕布统领着戟兵与弓兵,高顺,李胥扬两人同样统领着大军从远方徐徐,不急不缓而来。
“留下黑云寨首领的命了?”吕布淡淡看了一圈,问道。
“没有!忍不住将他杀了!”张辽冷哼一声,明显对那所谓的大首领厌恶至极。
吕布淡淡瞅了张辽一眼,不动声色的道:杀的好,只是下一次让我亲自动手就更好!
张辽神色一凛,腰部低了三分,肩膀更是挺动了几下,压下了声音:是,主公!
吕布露出笑容,将张辽扶起,道:问出他来所劫掠财物的具体地点了吗?
张辽神色放松几分,答道:他一开始死活不说,但是被辽刻意留下的一个黑云贼以毒辣手段逼供一番,结果竟然给问出来了。辽在一侧看着,这些黑云贼的手段真可谓残忍血腥至极!
“那就好!”吕布依旧笑着。
“主公,好马,好马,都是上好的良马啊!”高顺在战场上环视了几圈,才是找了个时机插入了话。
“是啊,主公,若不是主公提出了这最后的惊弓之马计,这六百匹骏马也不可能落到我们手中!”张辽面带敬佩的说道。
惊弓之马,是啊!古就有惊弓之鸟,此次用空箭响声惊那本已体力透支殆尽的马匹,岂能不起神效?
吕布这样思索着,同时点了点头。
……
凯旋而归,大胜!
状若奔雷的骏马骑士携带着黑云寨首领的首级以及军报,日行千里的前去给晋阳境内的丁原报功。
而那最后的一个黑云贼,吕布倒也没杀他,为了让张辽饶他一条狗命的曾诺不至于失信,他只是命军士把这位黑云贼送到了文都县县令的手中,建议文都县县令把他压到县城广场中。
至于结果如何,就跟张辽没有关系了。但想想那一个个被害的家破人亡的文都百姓,再想想随后会发生的恐怖骇人情景……
“……”
此次战役,战后统计出来,共得利了六百匹骏马,十几大箱的五株钱,一小箱的金银财宝。吕布乐的合不拢嘴,感觉有钱的主公就是不同,便是大手一挥,将其中的几大箱分发给了军士劳军,而后用精良的药膏给骏马疗伤,又命人去文都县城采购了一番鸡鸭鱼肉,肥美猪羊,淳香美酒,大肆摆宴,庆贺一番。
尽管剩下的军士难免为共事几月却死去的战友悲伤,但想想沙场无情,刀剑无眼,再加上吕布的慷慨厚赏,以及对死去兵士的遗孀的抚恤。悲伤的气息也是减少了几分。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吼猜酒令,搬手腕,军士的宴会可谓嗨到了极点。
文国县县府后院。
“诸君请享用!”吕布举起酒樽,微微举杯。
“吕将军客气!还要多谢吕将军为我县境内百姓除了一大害。”文国县县令连忙起身。
随后文国县内全体的大小官员共同举杯,连称客气。
吕布倒也不失礼,微微点头,勉强说了几句应酬话。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了解到文国县令虽说有些糊涂,但也算清正廉洁,不贪不腐,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清官。
若非如此,恐怕吕布才没有什么心思与他多言。
张辽,高顺,李胥扬,涂一航也是在列,不过他们这些武人到没有和这些文吏磨口水,他们单独席坐在长桌附近。等到吕布入席端坐之后,抓起饭桌上的爆炒鹅肝,辛辣什锦鸡,烤羊蹄,灌着美酒,就开始大吃大喝,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可谓宾主尽欢,惬意非凡!
&bp;&bp;&bp;&bp;十日之后,并州首府,太原郡晋阳城。
刺史府。
“看看吧,五原郡文都县那边传回来的捷报,说是全歼了一股一千人的黑云贼,向本刺史讨要封赏来了。真是不会做人啊!”丁原右手食指轻叩起茶杯,左手却将手中的报捷文书重重摔在了桌面之上。
并州功曹拿起那报捷文书,匆匆浏览一番。才是斟酌着说道:刺史大人,杀贼报功求赏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这吕布只是报捷杀人数,却对所缴获贼徒财物与其他物品只字未提。其心可诛啊!
丁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依萧功曹之意,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萧功曹沉吟许久,道:那就要看刺史大人要做好人还是恶人了?
丁原捋了捋下巴下的短冉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说,本刺史听着呢。好人又如何?恶人又如何?。
“好人就是:若刺史大人能够放下身段,不耻下节的认那吕布为义子,那么他想来必定会感激的痛哭流涕。毕竟能成为一州之长之子,怎么说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而恶人就更简易,直接一纸文书撤了他的领兵权,并且通告全并州境不得接纳其为官为将,任其有天大的才能本事也得在浅滩里面被憋死!”
丁原听完萧功曹的话,稍微思量了几息,便是摆了摆手,让其退去了。
慑服与打压两种激烈的思想开始在其脑袋里搏杀。
吕布往日的种种表现在其脑海中重现。
吕布很桀骜,但他武艺很绝世。
吕布很难缠,但他打仗很有略。
吕布很可恶,但他不得不承认,吕布这个人,他看之不透,摸之不清。
“看来,唯有如此了!”丁原很快便是有了定计。
……
一只乳白色的微雕鸽扑棱着飞向了遥远的天际。而在它那细嫩的小腿处,却绑着一身精致的羊皮短裤。羊皮纸上却是有着重要的信息潜藏其中。
数日后,五原县外吕布军营。
“望吕骑都半月内携带张辽,高顺,涂一航,李胥扬等武将速速来一趟晋阳城,收信请速回!”浏览完信息,盯了几眼那鲜红的刺史大印。
吕布眉头深深皱起,他连忙命军士传信来张辽,高顺四人,围坐一堂,开始了深层次的探讨。
“主公,不能去,此事有蹊跷!”腼腆的涂一航这一次倒是出奇的不能沉默。
虽说是他最后一位看完信,然则他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雄猫般从席上惊起。
“对,主公不能亲身涉险,就称病不去就成!或者演一幕主公遭受刺杀的戏也可。”李胥扬高声附和着。便将他外表憨厚实则圆滑的本性展现了出来。
“主公,辽认为可以去,为免丁刺史故意找麻烦,主公需要向他表明一种态度。但我等五人却不能全去,须得留下一人留守大营,以备全策!”张辽也是发表了自己的独道之见。
“如此甚好!”
正当吕布想要来上一句“如此甚好!”的时候,一直静静聆听不发一言的高顺突然发声了,高亢嘹亮的语调却是弄的吕布一愣。
知己啊!吕布真想和高顺亲切的握握手,鼓励上一番:能完全掌握领导意图,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高顺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张辽歪了歪脖子,看起了地上的楠木地板。地上有花吗?
李胥扬开始眼珠子朝着屋顶上瞅,仿佛上面有什么绝世俏美女。或许是尼姑?
涂一航更是离谱,他的双手开始放到身后。右手手指头捏成一个弓形的印结,左手假装吃力的不停拉动起根本就不存在的弓弦。
吕布一不小心给看到了,唯有心中感叹一句:猥琐,猥琐,果然是天下猥琐,无处不有。只是这个动作怎么给我有一种惊人的熟悉感呢?
高顺在那里莫名其妙着,而吕布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时光如同天涯海角的直线距离,有时漫长无际,有时又近若矩尺。而这十日,就犹如吕布赶上了漫长无际的天涯。
也是,去一个遥远的晋阳城去干一件让别人,让丁大刺史耀武扬威的事,这有什么意思?
若是丁大刺史这回是主动退位让贤,让他接替的,那他想必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骑着马匹颠簸个不停,与张辽,高顺,李胥扬三人风餐露宿。却只因一只鸽子传自于千里之外某个人的一句话?
“其实丁原还真的确是闲的鸟疼!”
所以,吕布打算给那位曾经自称过闲的鸟疼的丁大刺史找点乐子了。
……
刺史府,正厅。
丁原与吕布席坐在一张紫铜木华雕文饰的桌子前。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们的跟前,均是摆了满满的一杯香茗茶。桌上的紫砂壶此时也仿若感受到了风雨若来惊满楼的磅礴气压,孤寂落寞的在角落里沉默着。
“吕骑都此次以奇计全灭黑云贼军,真是可喜可贺,可功可羡啊!便是连本官都要嫉妒起你来了。”
抿了口香茗,丁原呵呵一笑,竭力营造出一种和谐亲切的气氛。
“刺史大人过奖,布之所以能偶有小功,多是手下将士用命而已。”
“这次叫你来,本官的意图你知道吗?”丁原接着问道。
“这布自然是知道的!”吕布的表情愈加恭敬了三分。
“既然如此,你意下如何?”丁原可谓大喜,看吕布这低眉顺眼的表情,莫非已经决定认他为父?
虽然丁原依旧觉得不可深用吕布,但是认一个猛将当干儿子说出去怎么说也大有颜面!
吕布点头微笑。
丁原成竹在胸,低头故作品茶的等待着。却不知他嘴角处高高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多谢丁刺史慷慨大义,依布看您能有这如此好的心情,也多亏了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多给布手下的兵士赏赐些官位,银钱,马匹,军械?”吕布言辞恳切的道。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你叫我什么?还叫刺史?”丁原正沉浸在吕布低声下气叫其爹情景的幻想之中。
却不想吕布神转折的提起了犒军一事,便是连认其做父之事提也未提,原本的得意顿时就如同喉咙里卡住了鸡骨头,戛然而止。
“不叫您丁刺史,要叫您什么?”吕布表情微微一滞,惊讶的问道。
混合着唾液勉强将一口茶水生涩的咽进肚中。一股苦涩五味繁杂的拓展开来。
丁原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才能不被茶水呛的噎到。
然而随即,强大的武将心脏却让其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本官见了你总觉得亲切,尤其是你的面容,总让我想起了我那因天花病症而死的小儿子。可怜我的孩儿才三四岁光景,就死在了那场可怕的瘟疫中。而我又不想老来孤独一生,过苦闷无依的老头子日子。不知吕骑都能否认本官为父?我一定待汝为我亲子!为你的荣耀繁华铺好大路!”
丁原言辞恳切,语带悲戚的说着话,那种神情,那种语态,真可谓极具感染力。
便是连吕布心中也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知道在史书之上根本就没提到过丁原有一个小儿子。这一切的话可能大多是丁原信口胡说,他可能真的就妥协了。
吕布目光一闪,神色陡然低沉悲伤起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相信令公子在黄泉之下,能够看到您的一片慈父之心!
但…
说道此处,吕布话语猛地一顿:但布不能认丁刺史为父。布之父在前年去世,但布相信他和令公子一样,也是一刻不停的在黄泉之下看着我的成长!我想他愿意见到的是: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用自己的双手与实力打拼而上的青云直上九天。
绝不是用投机取巧,阿谀偏激的认达官贵人为父的忘本手法成就的虚名几何!
那,他不屑!
布,更不屑!
铿锵迭起的话,如同一柄柄重锤,敲碎了丁原最后一丝收下吕布的心思。这一刻,一种名为无力的感觉出现在丁原心头。
吕布的话,句句在理,句句都是仿若浸染了儒家之气的凌然傲骨。他竟发觉无从去反驳。
与此同时,更深的厌恶出现在丁原心中。
身为一州之长,他尤其之恨的是别人忤逆他的意愿,而吕布不仅一次次忤逆他的意愿,还一次次的让其有一种有气无处使的无力之感。
这种感觉,让得他由“闲的鸟疼”逐渐朝着“见到吕布就鸟疼”的大路上一溜烟的奔行着。
他正要毫不留情面的喝止吕布闭嘴。
但是吕布突然间说出一句“不过”
不过,丁原眼睛精光爆闪:不过什么,难道说话要有大转折?
如此一来,他到不急了。高深莫测的端坐着,他又轻轻品起了香茗。
“不过布是多么想成为丁刺史的亲生儿子啊!成为丁刺史的亲生儿子,就能够以公子的身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嗯,这句话还像句人话。丁原将口中的一口茶惬意的咽进肚腹,并且接着美美的灌了更大量的一口香茗。他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
“如果我是您的小儿子,我就可以每天在母亲丁夫人的怀里尽情撒娇。如果我是您的小儿子,我就可以每天抓玩着母亲丁夫人的光秃秃的圣洁的身躯安然入睡。如果我是您的小儿子,我就可以每天****着丁夫人洁白如玉的乳头,吸允出一口口的甘甜母乳…如果”
“咳咳咳”丁原气的全身发抖,口中的香茗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白眼直翻个不停。
“放屁!放肆!闭嘴!”三声连贯而一气呵成的怒吼从丁原口中怒吼而出。
丁原的脸色铁青的仿若吕布欠了他一身血债似的,表情凶厉到了某种极致。此刻他恨不能一刀将吕布劈做俩半。
自家的妻子可是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年纪几乎就是比吕布大不了俩三岁,而且其外貌秀美,行为举止高洁,典雅,端庄。想想吕布所说之景,岂非是一顶天大的灰绿帽子泰山压顶而来?
吕布连忙住了口,不敢多发一言。
“出去!”丁原语带杀气的道。
吕布依言推出了房门,脸上露出微微懊恼的表情,这一回貌似做的太过火了。丁大刺史生气之时的官威,还真不是盖的。
……
夜静静的谧静了下来,天空中的一轮明月高悬。
而月下,是阴谋的主战场。
刺史府。
“文远啊,你在吕将军帐下还干的顺心吗?”丁原和蔼的问道。
“承蒙刺史大人厚爱,辽觉得在吕将军挥下挺不错,既能立下战功又能锻炼统兵之能。辽很满意!”张辽笑着答道。
“你,唉,唉,唉,文远啊,不是本官说你,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甘于屈身他人之下?”丁原挥手将四周的守卫遣散,语重心长的言道。
“刺史大人这话是何意?”张辽心中清楚,但依旧假装愚笨的问道。
丁原眼珠子一动,蛊惑道:我是替你不值啊!想那吕布一介莽夫,除了武艺稍稍精良些,其余的均是一无是处。还不是倚靠文远你这位能文能武的大将才能屡屡取得胜利。但是
说道此处,丁原突然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紫砂壶摔成粉碎。恨恨不平道:吕布那个莽夫鸟人,不仅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还在报捷文书中故意渲染自身的功劳,而将你们这些真正的功臣一笔简单代过。其心之狠,其人之贪,实在是达到了罄竹难书的卑劣之境,跟着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可言?
“进来!”丁原朝着门外高声一喝。
只见一名文官服饰模样的人双手捧着一卷羊皮文书快步推门入内。
放下文书之后又是匆匆而退。
丁原摊开文书,朗声念到:丁刺史明鉴:文国县境内匪患黑云贼众在快要入冬之际兴贼做乱,其残杀无辜,危害百姓甚重,民众不堪扰。布不得已兴兵讨之,不数日,在布使出抛砖引玉,四面合击之计策下,大胜之。
这一役,布亲自斩杀黑云贼首并全歼一千贼众。虽然手下军士大多初入战场,行动笨拙,亦有将士无端端惧战不前。但瑕不掩瑜,请大人务必看到布之功绩。至于追究其余将士过错,布自处理即可,定不会姑息之!
张辽仔细竖耳倾听着,紫玉面容上逐渐露出铁青的神色,繁星目光中更是隐隐有着失望流露出。
丁原暗地里注视着张辽的神情动作,心底微微窃喜自傲着。任那吕布狡诈善变似野狐,他若把吕布的军队给釜底抽薪了!看那吕布还如何立足军中!
张辽神情冷漠的接过那一张羊皮卷,繁星目光横扫了起来,不数息,他已经把一大段话读完。
读完之后,他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丁原,神情完全冷漠了下来。
丁原大喜着,张辽如此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对吕布的行为失望透顶的表现。
“本刺史拟定让张散骑接替吕布,统领那三千新设立之军,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时机啊!”丁原趁热打铁着道。
“辽还有要事,今日心情不怎么好,就不和刺史大人多言了,有事另谈吧!”张辽面容平淡的说完,就看也不看丁原,转身大步离去。
张辽年少之时也有过自己的秘密,也曾经有过儿时偶像。而他的偶像就是从卑微的小人物中一刀一剑与鲜卑,匈奴厮杀中脱颖而出的豪将丁原。
而今,这算什么?用一封伪造而出,模仿吕布字迹足以以假乱真的羊皮书,来离间他对主公的忠心?来让自己背靠旧主投靠他这个伪君子?
他不知道,那封报捷文书吕布在用微雕鸽传信之前坦然拿给诸将传阅过。
他不知道,当他亲眼看着乳白色的微雕鸽高翔着飞往天际之时,他甚至于能想像出丁原接过报捷信后那为百姓能够少些苦难的喜悦笑意。
而今,这算什么?而今,这算什么?
一州之长,不思更多的心思手段来抵御鲜卑,匈奴,不思重用主公吕布的盖世神勇来征伐异族,扬国之浩威,反而要用卑劣之计内斗不休,坑害主公…
张辽的决然离去,让得丁原脸色黑沉了下来:哼,不拾抬举!
丁原本打算一夜之间将吕布手下的几大将领一一搞定,然则面对张辽初次的出师不利却让他打消了能够一蹴而就的念头。
……
之后十几日,丁原以吕布几人大战之后需要休息为由,拖延着让吕布四人在刺史府外不远的云来客栈住了下来。
每当一天的晨晓,他都会命人邀请吕布麾下的单独一名武将前去刺史府用餐,在餐桌上什么多余的事情也不谈,只是不停的嘘寒问暖,一聊起家常聊个不停。
如此,十几日后,丁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之际,又一次的将高顺单独叫到了刺史府中。
“高司马,本官近日待你如何,你也都看到了。本官虽说是一个粗人,然而对待有功之臣,却是从来不吝啬赏赐与提拔的。你的功绩我也找人调查过一番,可比那位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能谋其政的莽夫吕布强多了。”丁原虽然通过数天的观察,知道高顺不好饮酒。话语也不是太多。
然而此次他还是亲自为高顺斟满了一杯酒,礼贤下士的将酒杯端到高顺面前。
以他的意思,若是高顺爽快的饮下他亲手斟的酒,那就意味着高顺默认加入他的阵营了。
若是高顺不给面子的不喝酒,他也可以自己有个台阶下。
在静静的等待中,高顺那张包公般严厉的脸漠然的注视过来。
他伸出了双手接住了那一杯酒。然后在丁原诧异的目光之中,将这一杯酒推到丁原身前,道:我不和不熟的人喝酒,也不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喝酒!
“我喝茶!”说着高顺就毫不客气的端起桌面上那被刻意遗忘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也不管滚烫,一饮而尽。
丁原的胡须微微翘起,肚子之中有一股被无视的怨气直欲涌出,但他还是笑着拍了拍额头说道:瞧我这健忘的记性!竟然忘了高司马不好饮酒,只好品茶。那你这一口茶爽快饮尽,是否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高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丁原不解,问是何意?
高顺古井无波道:吾已经有了决断,此事,断无丝毫可能!
有决断,没可能,这便是那先点头后摇头之意。
丁原怒气上涌,沉声问道:他吕布比之于本官有何能耐,能让尔等死心踏地呆在其麾下?
高顺头颅低下,想了一会,慢吞吞说了一句话:至少主公永远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丁原面色发青,他算是明白了,不知那莽汉吕布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仿若洗脑般让手下对他忠心耿耿,可恶,甚是可恶!
“高将军,这真是你的最终想法?而不是因为受外界压力所迫?”丁原面容黑沉如浓墨,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丁刺史,顺平日里很喜欢看益州那边传过来的变脸谱戏。”高顺没头没脑的说完这样一句话,就告退而去。
丁原一愣神,望着高顺挺拔而去的背影,疑惑这高顺把他这爱看戏的习惯说出来干啥呢,莫非在暗示些什么?
他苦思半晌,变脸,戏?会变脸,善演戏?
“高顺,竖子安敢讽我?砰!”刺史府客厅中传来丁原暴跳如雷的嘶吼声。
随后丁原情绪激动之下腿重重撞在木桌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而后声音戛然而止!
……
李胥扬,吕家堡堡民,吕布的好兄弟,为人憨厚,思想简单,没见过世面!
腿部被白纱布包裹成粽子的丁原看着手下人传过来的密报,嘴角勾勒起一丝残忍快意的笑容。
若是吕布被最好的兄弟背叛,那他会是怎样的感觉?想想都令本刺史期待万分啊!
没见过世面好,本官就用钱砸,不信用钱砸不死他!
一个装满了金银财宝的小箱被丁原连夜秘密命人送到了李胥扬落脚之地。
一百两马蹄金,五十两麟趾金,三千两银,珍珠玉镯,宝玉首饰若干。
不出丁原的意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李胥扬连虚情假意的推辞都没做,就眼冒狼光的收下了这一箱珠宝。
于是从那天起,丁原就好整以暇的等着李胥扬上门投诚而来。
三天…七天…半月。
丁原有一种等到花儿都榭了的烦躁感,于是命人前去查探询问。
结果令他直欲吐血的是,李胥扬拒不承认收受过财宝,还厉声质问密探:像丁刺史如此清廉为民的好官,怎么可能用一箱金银财宝去贿赂我这个小人物呢!
俗话说的好: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李胥扬才不管这一套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他只是想着,好哥们吕布正为军费赏赐发愁呢。
于是:那一箱金银财宝辗转反侧着来到了吕布手中。
吕布看着桌上的一箱金银财宝,慨然一人长叹道:好基友,一辈子!没说的!
&bp;&bp;&bp;&bp;“吕布讨贼有功,练军有方,特征召其为五原郡太守王智之幕僚,以便更为百姓谋福祉之利!”
“张辽,高顺。李胥扬三人,杀贼有功,能力卓绝。特擢升其为太原郡晋阳城城门官,以担守卫州郡首府之重责。”
四封明着升迁,实则暗贬的文书被分发到吕布四将的手中。
丁原此次决意,可是与萧功曹以及多位幕僚决议而出的结果。
如此一来,既能显示出他的大度,有功必赏的决心,让百姓不至于心中闹出情绪。又能将吕布的才能限制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
任哪一个并州官场圈中人都知道,那王智可是他丁原的绝对心腹,如此一来,吕布倘若成了王智的幕僚,哪怕他是一条龙也得被暗中给整成了困龙!
至于将张辽,高顺,李胥扬三人安排在晋阳城内当职,既可以剪除吕布的羽翼,又可以继续尝试着接触三人。
或打压或收服!或陷害或利用!
当然,丁原认为此三人最终会被收服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在他眼中,所谓的忠诚与情谊,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
……
高柳北弹汉山,鲜卑王庭。夜,寂冷无月。
檀石槐卧躺在他那紫金鬓毛编织而成的温暖王帐之中,抬起他那饱经风霜打磨的面庞,怔怔的望着天穹盖顶上方天际那无尽夜色中的星辰。
他想到了他的一生的戎马生涯,英豪雄姿。
那一年,我年仅十五,在别的鲜卑少年都在马背上玩耍游猎的时候,我已经被推选为整个部落的大人(首领)。我那时就告诉自己:我定要有勇有谋,定要奋发图强,定要把鲜卑部落打造成一个强大到远超匈奴的王朝!
随后十余年间,我兼并慑服了东西部鲜卑首领,让鲜卑勇士整合的兵强马壮数倍。我南抄汉朝边境,北拒丁零,东败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使大鲜卑王朝,纵横东西一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无数。
每当提到檀石槐这个名字,草原上的各族,都要在瑟瑟发抖中表现出无限的敬服!
说实话,都达到如此荣耀了,本该满足了!然而我却不甘心。我不甘心,是因为我所统领的大鲜卑王庭,在不远处却是潜伏着一只睡狮。
那只睡狮的名字叫做东汉王朝。
广袤的山川地理,八达的大河水湖,丰富的矿山宝地,无尽的美人财宝,坚固的城池要塞,适宜的居住环境。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的圣地,简直就是幸福的销金魔窟,是如此的令人致命,如此的吸引人销魂!
只是为何如此的一片干净的土地,却要由别人来统治?而且是懦弱无能的东汉刘姓统治者,那群被宦官与外戚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低能儿?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手下的鲜卑儿郎每到冬季,都要忍受严寒冰冷的苦楚,且还要看着成片成片费劲心思养育了一年的羊群儿,马群儿冻死冻伤!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手下的鲜卑儿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忍受枯寂冷漠的阴山废土,就注定要用生命去在这弱肉强食的民族厮杀中挣扎求存!
所以,我恨。我恨那些东汉王朝的统治者。我更恨在那些被东汉王朝治下愚顽不堪,明明遭受统治者压榨,却不思反抗的愚民百姓。
随后数年,我煽动起南匈奴,乌恒,二貊,羌戎以及汉朝周边诸族对汉朝的怨恨之心,我暗中联合那些只认自己家族利益的汉朝世家大族,不断的侵扰汉朝的边塞。
汉朝边境九郡,在这十几年间,不断留下我与我的盟友们血腥屠杀,抢掠的痕迹。
我从未愧疚,因为我认为他们就是该死!
依稀还记得汉恒帝老儿,想要效仿欺诈匈奴那一套来封我檀石槐为王,且要与我鲜卑一族和亲。我当时就想甩给那使者两巴掌,对那使者说:滚你娘蛋,本单于不会栽在漂亮女人的裤裆里,更不会当你们汉人封的王!
而今,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加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我惶恐,我不安,我还没有完成我那征服汉朝的宏愿,我不能倒下,我绝不能倒下!
我还能打仗,我还是和当年那般英勇,我是檀石槐,草原上的雄鹰,永远不倒的大单于!
……
翌日,鲜卑王帐近处。
东部鲜卑大人的弥加、阙机、素利、槐头等统领,中部鲜卑大人的柯最、阙居、慕容等大帅,西部鲜卑大人的置鞬落罗、日律推演,燕荔阳等大帅,还有大鲜卑部落的六十余名各地邑长,齐聚于檀石槐的紫金鬓毛帅帐之外。
“这一回,本单于很庆幸,没有人迟了帐议之事!”檀石槐沧桑的眼眸扫视一圈,才是平淡却威严的说道。
下首处,无论是东部鲜卑,抑或是中部鲜卑,西部鲜卑之人都挺立的愈加笔直。唯有那后背处微微露出的冷汗,才能让人明白他们深深清楚若是迟了帐议会是怎样悲惨的下场!
“以往的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本单于都会将大家召集到这里,诸位想必也都知道本单于召集大家来干什么!槐头,你来说?”檀石槐点将着点到了槐头。
“啊,是额?”槐头挠了挠头,露出一张因为紧张而白里透红的铅黑面孔。他在脑海中组织了一番语言,坑坑巴巴的说:要,要额说,去打汉人,不就,不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杀人,放火,占城嘛。其他的就没,没了吧!
檀石槐眼底有一抹失望之色一闪而逝,他目光开始转向其他人,试图能听到有人说出与他心中答案相近的答案!
然而,当他目光注视而去的时候,人群大多低下了头颅表示恭顺,不敢与其对视。偶尔有五六个依旧梗着脖颈不为他的注视所动的,也被他一眼认出正是那鲜卑几部中最愣头青,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标志性勇将!
“莫非堂堂大鲜卑,拥兵十万之众的鲜卑之国,竟没有一人能明晰我之意吗?”一种颇为颓唐的感觉欲将檀石槐的雄心生生撕裂。
“单于,慕容有话说!”此时,隶属于中部鲜卑的慕容大帅站了出来,也让檀石槐那颗颓唐的心多了些期望。
“以慕容之见,之所以每年冬季要攻打汉朝边境,一方面,是要让汉朝意识到我鲜卑一族的勇武,以使汉朝升起对我鲜卑敬畏之心。一方面,是为了缓解我鲜卑民众冬季粮草不足的困境。”
“更重要的是,汉朝的花花世界,岂可让汉人独享生存?在圣鹿与圣马的指引之下,我们鲜卑一族才应该成为汉之一族的统治者!”慕容抑扬顿挫的说完,眼底露出一抹深深得意的笑容。总之,如此说绝对没错,赞颂大鲜卑一族的勇武,想必单于也必会很认同吧!
然而檀石槐却并没像慕容所想的那样赞许他,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一眼,直到他被看的汗毛直束,才是重重说道:本单于说过多少次,之所以入侵汉朝只是为了生存,生存,生存。是为了鲜卑民众不至于在冬季忍饥挨饿,是为我们的子子孙孙争夺一个更好的生存空间!你们可懂?
下首诸位将领均是连忙点头,唯恐点头慢了便要承受檀石槐的雷霆怒意。
檀石槐冷哼几声,也不在和这些不喜计谋文略的鲜卑大将多言。而是沉声发令道:各部将领如同往年各回自身部落整军,十日后,三部鲜卑分三条路线击汉。另外慕容,你去给我们大鲜卑联盟的乌恒,匈奴,羌狄等盟友各去一封书信,相约共同举兵!这次誓要在汉朝这头衰狮上拔出一身肥毛!
……
光和四年十二月中旬,檀石槐欲连同南匈奴,乌恒,羌狄,东羌,氏等族共侵汉境。然则不知何故,往日对檀石槐多有顺从的乌恒,匈奴等族都罕见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檀石槐急怒攻心之下昏厥而倒,然而在醒转之后依旧固执的决意亲起大军,在没有盟军配合的情况下侵略汉境。
他亲自携带鲜卑众三万余人,在鲜卑各部大人以及邑长的配合之下,兵分三路,叩关而来。
由于鲜卑三路大军之中有两路在并州境,一路在幽州境。一时之间,并州刺史丁原连发数道向朝廷求援的文书,并积极组织郡国兵前去前线迎敌。
风雨来临之前的气息,大战即将惊起的紧张气氛,如同一股鬼雾形成的冰冷阴风,在边境各郡肆虐开来。
边境各郡的百姓们也深受此次大战的影响,多是躲在坚固的县城或者无人进入的原始森林中躲避灾祸!
一时之间,惶惶然的大恐怖,无情的降临在这些原本与世无争的平民百姓头上。
……
檀石槐头戴一顶乳白色的貂皮帽,上身着赤黄的牛皮戎装,下身着紧身缚裤,跨坐在一匹威风粼粼的鲜卑马王上。他的右手食指上由纯金雕琢而成的戒指在日光下闪闪发着亮光。双耳处的绿松石耳环更为其平添了一种鲜卑民族的野性与疯狂!
“汉朝,为什么你这头睡狮即便在睡觉之时也是那般难以征服?我不甘心!”他眺望着五原县城那古朴雄伟的城池,发出了不甘的怒号!
注:鲜卑首领一般称之为大人或大帅。鲜卑人的图腾马与鹿!
&bp;&bp;&bp;&bp;吕家堡内,气氛略显沉抑,这一股凝重到静谧的气氛,使得堡内的堡民都没了往日怡然自得的心情。
吕布屹立在堡内大厅,修长雄伟的身姿仿若一尊波澜不惊的守护神坻,总算为那些焦躁不定的堡民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吕布视线一转,面带笑容看着立于其身侧的张辽,高顺,李胥扬三人,心底上却有着淡淡的感动流过!
“你们几个,不按照丁大刺史的命令,在自身的岗位上呆着,却跑到这里与我共同涉险。不怕你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肥缺官职被罢免了?”
“辽身子骨还算硬朗,城门官的官职即使没了,总能勉强糊口!何况主公不会坐视辽不理!”张辽坦诚的话一出口,就让高顺与李胥扬二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顺想练兵,不练收财宝!”高顺正色着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也是,并州首府晋阳城的城门官,掌管着城门的启闭与守卫之责,在并州城内经商的商家大户怎能不费劲心力,好心好意的奉承着?
这一点,正是清白守身的高顺深深看不惯的。他已经烦不胜烦。
“其实我不想来的。”李胥扬憨厚一笑。等到吕布几人都诧异的看来,才是嘿嘿奸笑道:有布哥在此,还怕鲜卑来犯?那我还担心什么?其实当城门官也挺不错,我近期已经收到了不少的钱财,布哥的军费又要多些库存了!
吕布几人有说有笑着,尽量说些谐趣的,风清云淡的话题。
下方的老鬓堡民与壮年堡民尽管焦急不已,但摄于往日堡主吕布的威势以及对吕布实力的盲目自信,也不便多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了一件极其奇怪而又显得极其自然的事,他们原本心头的阴郁消逝无踪了。
在他们的心中,鲜卑已经不是往日嗜血无情,带来血色恐怖的魔神。而是一群尽管身上画着虎皮,却连虎爪虎牙也没有画到位的纸老虎,如此的不堪一击!
吕布感受到堡民中逐渐升腾而起的凛然战意,心中满意之极。
尽管他知道檀石槐大军的主要目标是五原县城,但有那个他在,难保久攻不下城池后檀石槐会派遣小股鲜卑骑兵扫荡五原城附近的牧民聚集地,村落,堡地。以血腥屠杀平民的姿态逼迫五原县城内的守军出城决战。
这样一来,仅仅距离五原县城十余里距离的吕家堡,也必然会在鲜卑散骑的侵扰之列。
一人之力有时穷,千人之力无穷尽。
以自己的绝世武艺,可敌百人,但却难在千,万人中纵横驰骋。
而激发堡众万众一心,攻敌必胜之战势,才谓之战之飞扬!
……
五原县城下。
檀石槐望着一波波鲜卑勇士踩踏着简陋木质云梯,奋不顾身的朝着上方的城池上攀岩着。然而
纷纷扬扬的箭雨如同倾盆暴雨瞬间射下,一个个原本活蹦乱跳,生机浩荡的鲜卑大好男儿就这样被射成了刺猬。满是疮孔的残破身躯从高高的云梯上重重的摔落,又砸死砸伤了一大片并未遭受箭雨侵袭的后方鲜卑兵士。
“可恶,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多的箭矢!汉朝的一个边界小城何时有如此的军械配置了!”檀石槐目露凶光的看着城楼附近厮杀的情景,一种事态不受其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他极端的暴怒。
原本以为以汉军的情报力,是不可能知道鲜卑的奇袭计划的。然而当他协同鞬落罗、日律推演,燕荔阳等大帅统领着西部鲜卑一万大军雷霆般杀来的时候,却发现五原县城早已经是城门禁闭,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兵士,至少有着八千之众。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没有打击到檀石槐必取五原城的莫大信心。因为根据以往与汉军搏杀的经验。汉军的战斗力,在城墙之利下才能勉强与鲜卑勇士周旋一番。然而当鲜卑勇士怀着大无畏的决心登上城墙,占领一小段城墙作为落脚地之后,汉朝军士必然会陷入到慌乱溃败之中,被鲜卑勇士砍杀的哭爹喊娘,恨不能多生一条腿。
汉朝的边郡兵士,尽管比内地的兵士强上三分,然而在汉朝歌舞生平数百年之后边军普遍孱弱的大背景下,在鲜卑勇士的狠辣弯刀下,是决计翻不起丝毫的浪花来的。
然而他发现这回他失算了,五原县城的八千守军,有五千人也就很一般,他们有着与以往汉军兵士同样的麻木与恐惧不安。然而剩下的三千人,却仿若不是同一个时代诞生出来,他们冷漠,嗜血,无情。手中的刀,丝毫不知疲倦的横斩!竖斩!斜斩!手中的箭,丝毫不懂节省的抛射,乱射,散射。手中的戟,丝毫不知后退的刺,刺,刺!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在这三千人的四处救火下,他们竟然奇迹般的支撑了五天,这简直是大鲜卑一族罕见的奇耻之辱。
檀石槐右手捂着心口处,一种发自灵魂的痛楚在那个地方肆虐着,他不知道这是得了什么病。他只知道每当他愤怒悲愤到极致的时候,心口处就会令他痛楚的直欲自杀。而这种症状的发生,已经时断时续的持续了一年之久。
……
“涂一航,又一波鲜卑狗被我们打退了!”涂一航的副将,箭军中的齐副将冷漠着看了他一眼,淡淡向其通报道。
“知道了,徐副将,你通知众将不能放松警惕,本骑都稍后就来督阵!”涂一航淡淡瞅了齐副将一眼,漫不经心着道。
齐副将冷哼一声,似是根本不愿与涂一航这个背主之徒多说,就大跨步着朝着这温暖县府大厅之外走去。
直到他快要走出房门之时,涂一航轻咳一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面带复杂着叫住了他:等一下!
“涂哥!”齐副将顿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转过了身。他的表情中,充斥着五彩斑驳,这其中有惊喜,有忐忑,有期待,有不安,然而最多的却是一种对往日的追忆与向往。
涂一航嘴角微微翘起,面带玩味的深深看了齐副将一眼:记得要关门,本骑都不喜欢没有规矩的人!
“轰”的一声,齐副将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掐灭,往日的总总如同沧海难覆般纷纷浮现在眼前。
犹记得,腼腆的涂哥初入伍之时,与他睡在同一张大铺炕。因为一次做了春梦,初次来了喷潮,浸湿了整个亵裤的他恰巧被自己看到之后,羞惭万分苦苦哀求自己不要把他尿裤子的事告诉大家!
犹记得,腼腆的涂哥在吕骑都举办的射箭校武之中,以坚韧的毅力与无上的实力最终杀进决赛,而后捧起那象征着箭军之王称号的锦旗之时,意气风发的对取得了第五名,正失落着的自己说着:我涂一航要成为战场之上最优秀的神箭手!而你也要努力哦!
犹记得……
犹记得……
犹记得……
然而,直到那一天,在丁刺史的阴谋干涉之下,在他血腥压制的致命威胁以及升官发迹的致命诱惑下,涂哥最终抛弃了起初说好的要追随吕骑都征战四方,策马奔腾的单纯想法。只剩下对名利的无尽追求以及对摆官威的无尽陶醉!
在吕骑都的三千大军中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这也让他们知道吕骑都与张散骑,高司马,李司马等人并非如同他们所想的那般升官发财,去追寻所谓的荣华富贵而选择抛弃了大家。而是被丁刺史所妒,迫不得已得到了一个个虚无缥缈的伪官职!
“涂哥,你变了,变的好陌生,你还是当初的涂哥吗?还是当初的箭军之王吗?”齐副将双手遮掩住眼眶里滚烫的泪,哽咽着嘶吼道。
涂一航的脚心重重踏在地面,那里有一丝丝冰凉彻骨的气息仿若要将其冻裂。然而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嘶哑着声音道:本骑都做人做事,还轮不到齐副将来交!不送!
齐副将呵呵而笑,这一种笑意,却又是令人如此的毛骨悚然,他的眼珠猛地睁大,厉吼道:涂一航,我齐胜要与你绝交!摔杯为证!
“砰!”的一声,桌角处的茶杯落在地面化成了片片碎渣,孤零零的散落四方。
“砰!”那是门被重重关闭的声音……
“檀石槐的大军还没退吗?”当涂一航优哉游哉的来到城门楼上督战的时候,今日的这一场大战已经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的光景。
“是,骑都大人。檀石槐这鲜卑狗今日一定发了什么疯,这都已经是今日攻城的第六波了!按照以往惯例,攻不下城也该退了!”五原县向县尉,统领着五原城五千守军的他苦不堪言着抱怨道。
“嗯,这也很正常,丁刺史给我传信说:朝廷的增援大军很快就要抵达了!恐怕他们也是被这消息惊的慌了神了!”涂一航露出喜悦笑意,道。
向县尉一愣,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谁不知道朝廷大军的增援速度可谓每次都慢若蜗牛啊!光派谁领兵的问题都能让朝廷上的宦官与外戚扯皮不休了!
这消息可是他偶然间一次听某位大人醉酒后抱怨来着呢!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东城门楼方向,道:恐怕檀石槐今日还未退兵多半都是因为那边,骑都请看!请听!
顺着向县尉的指引,涂一航便是看到
齐胜光着精壮的膀子,露出上身隆起的腹肌,赤着染血的上半身的他血红着眼珠,不停的朝着一个方向做出挑衅的动作。
同时他的口中也是毒舌不停,不停的谩骂着。
待到涂一航仔细听去,过滤掉耳旁兵士的惨叫声,兵器交击的碰撞声,如雷鸣的擂鼓声…
这一刻,唯剩下了齐胜谩骂的嘶吼声:
“檀石槐,我齐胜草、你娘的XX!干、你妹的XX!插、你嫂子的XX!对了,我齐胜听说你们草原上的鲜卑狗不拘小节,很喜欢搞、乱、伦!什么时候一定要让我鉴赏一下,我一定为你们孩子做证人,免得将来他和你们某些人一样也成了野…种!哈哈哈…哈哈哈”
“胡闹,胡闹!我们大汉军人的脸面都被其丢尽了。还不让人把他拉回来?”涂一航恼怒着说道。
“这可管不住,今天齐副将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方才让几名兵士劝诫的时候,他们几个差一点就被齐副将当敌人给生劈!”向县尉想想方才的情形,还有些心有余悸。替手下的兵士心有余悸!
檀石槐号称草原上的“千耳雄鹰”,听力自然不差,但是他宁可他的听力稍稍减弱几分,因为那立在城楼之上的汉军将领实在是呱噪,呱噪得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碎尸活埋!
一阵阵深沉的疲惫感袭来,他的怒气简直快要将自身引爆,甚至连胸口处的彻骨痛楚都隐约消失了!
“给本单于杀了他,杀了那个汉人将领,杀了他本单于封他为西部鲜卑大人…”
鲜卑骑兵的凶残终于被檀石槐的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一个个仿若在疲惫的身躯内从新注射了暴走药剂,嘶吼着与城楼上的汉军同归于尽。
顿时,惨叫声,哀嚎声,绝望而又勇敢的声响响彻在云端之下的战场。
齐胜俯视着下方又是陡然迸发出狼性狂野气息的鲜卑兵士,那些密密麻麻的已经阻挡不下的鲜卑兵士。早已杀红了血液的他竟难得的冷静了下来,他静静收起了手中的砍刀,露出决然笑意,缓缓拔出了背后箭筒中的利箭。
拉弓,瞄准,射!朝着那仿若遥远的立于天际的鲜卑单于檀石槐,劲射!
“砰…崩!”这一只铁箭,以一种超越他任何以往的速度,如同燃烧起时光的光箭,直直的射出。
箭出,弓弦断。不去管结果,只为心中的血液沸腾,因为我是箭军啊!
另一个方向,檀石槐惨叫一声,痛苦着捂着胸口,从马背上应声而倒!
齐胜目光惊喜的定格住了,他从未想到檀石槐会被射中。他只想在战死之前吓吓那自命不凡的檀石槐!
“快退!!!”
“大单于!!!”
“杀!!!”
忽然,他的耳边隐约听到四方杂乱无序的声音,随即他惊愕着看着穿腹而过的几把鲜卑弯刀,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箭!
无力的感觉袭来,他的身躯被刀尖拉拽着落下了城墙,天空真的很蓝。只是天空之下的血红,很残酷!
轰!!!
大单于怎么了?梆梆梆的擂鼓退兵声回荡在被鲜血与残躯染红的地面上。往日悍不畏死的鲜卑勇士在听到这种音响后仓惶万分,如同潮水退去般退到马背上,朝着鲜卑大营呼啸退去。
在归去的途中:檀石槐大帅死了!这一个石破天惊,晴天霹雳的悲怖消息使得鲜卑兵士多半真心的留下了眼泪。
檀石槐的功绩,使得鲜卑人在民族之战中空前的团结,使得鲜卑人孤苦的生活生生提升了几个层次!
檀石槐,对汉朝来说是一颗毒瘤般的存在,但他在鲜卑人的心中却又是如此不可取代。
檀石槐死了,鲜卑人的心也乱了!
&bp;&bp;&bp;&bp;檀石槐死了,他真的死了。死的有些莫名其秒,突然而然。
当鲜卑随军医官颤抖着手再三抚探檀石槐的鼻息,且在鲜卑几位大人的胁迫下再三感受到檀石槐手臂处脉搏静止停息后。
鲜卑大营就陷入了一种诡异而阴韵的气氛中。
人都会死,没有人注定长生不死。檀石槐既然上了战场,自然有预料到他会战死在沙场上那一天。
但是西部鲜卑的大帅们想不到,他们心中确实被这个突然而然的事件给惊住了思绪。
也被他们心中的王:檀石槐之死生生拖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檀石槐既死,按照鲜卑习俗,自然是要将他收敛入棺,入土为安为好。而且时间是越快越好,否则随着时间推移,檀石槐到达故地下葬之时,尸变成了僵尸的腥臭模样,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然而,檀石槐若走,需要有大军护送其尸首回归。五原县城距离鲜卑王庭说远不远,但若说近那更是无从谈起。别看来时汉朝牧民,村民与其余乌恒等异族恨不能避之千里,畏之若虎。但若是没有鲜卑大军随行,说不定檀石槐在黄泉之下连入土为安的简单要求也达不到了。
边境汉民,恨檀石槐入骨。被侵略劫掠过的异族民众,恨檀石槐入骨的更是大有人在!
故而,若送归檀石槐尸首回王庭,至少要有两千名鲜卑骑兵随行护卫,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一万减去二千是多少呢?八千是吗?很对,但是关键是鲜卑还有一万大军吗?
在激烈的热血拼杀下,头脑简单,性情悍骜的鲜卑人并没有太在意太多,但是直到五天后与五原城头上的汉军惨烈厮杀停息下来,鲜卑军需官一番统计下来,竟然惊奇的发现,汉军与鲜卑兵士的战死损伤的比率达到了惊人的一致:1:1
按照常理,这是鲜卑胜了,而且是一场大胜。然而实际上却是鲜卑败了,很惨,很惨。因为他们的没有达到这样一个前提:城破了!
攻守之间的3:1伤亡的恒定律,攻城损亡是守城损亡三倍的欲破城定律,在这一次,不适用。
只因鲜卑攻城军是转入了步兵战式的精锐鲜卑骑兵,每一个损失的骑兵,骑在马上都能成为汉军的一个噩梦,但他们却都死在了攻城的属于步兵模式的绞肉机上。
鲜卑人死的是桀骜的骑兵精锐,而汉军损失的是二流部队的郡国兵。
那一次战役,汉军伤亡二千九百余人。鲜卑军伤亡三千零几十人。多么接近而又略显深意的数字!
至少在正在增援之路上的丁原接收到战报时,那仰天狂笑的模样,活活的惊起了胯下的战马嘶鸣不休,躁动不已。
所幸,丁大刺史骑术还算不错,总算没在数县所组成的联合军面前丢一个天大的老脸,还顺便巩固了一下自身的地位,给了众位县尉一个深不可测,不疯魔不成活的形象。
随后,豪气加身,战环萦绕的他朗声下令,说出了就算吕布在场也不得不同仇敌忾的话:鲜卑狗,真滑溜,打也打不跑,赶也赶不走。但是,依本刺史看:打狗还需要理由?
杀!震耳发聩的喊杀声道出了诸县联军的心声,若说来之前,心中没有对鲜卑骑兵的恐惧与忌惮,那是弥天大谎。然而,唯有他们心中才知道,更多的还是那一种刻入到骨髓的仇恨与痛楚。
在鲜卑骑兵的弯刀下,那些昔日被斩杀殆尽,连婴儿妇女都不能脱免的冤魂,在纠缠着这些人的心。
要知道,这其中甚至有自己的妻儿,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与胞泽。
那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唯有:杀!
不得不说,能做到刺史之位的人,没有简单之辈,无论丁原心中做何想,他的话却是带起了诸县联军的战意!
在这种情况下,又令传令兵说出檀石槐已死,鲜卑大军大乱的消息,更是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消除了诸县联军因为缺乏锻炼所遗留的最后一丝怯意。
数日过后,当春节的声声爆竹声逐渐来临,一年的末尾随沙漏就要慢慢走过之时。
丁原所统领的七千从各县中东拼西凑而出的救援军终于抵达了。
当整齐如一,杀气凌然的七千军士从距离鲜卑大营不远五里外大摇大摆的通过时。说实话,真的狠狠吓了大单于方才身死的鲜卑大军一跳。
随即就是无边的怨怒与杀意。还有鲜卑一族的深深耻辱萦绕于心!
丁原猜对了开头,然而他却没猜对过程与结局。
本以为鲜卑人方才死了大单于,正是士气低落,无力再战之时,是跟本没有那种勇气与魄力去攻击他的七千气势惊天的援军的。
只要鲜卑军统帅稍稍有些脑子和警惕心,现在就应该商议撤军以及如何断后的问题了。
然而丁原显然没想到,西部鲜卑的大帅们,平时是不看兵书的。尤其是孙子兵法与吴子兵法。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只信奉:有仇必报,有怨必复,血债血尝,不死不休!
因为他们是鲜卑,是一群狼,而不是羊。
所以,一场偶然却又必然的厮杀开始了。鲜卑人做好了厮杀的准备,诸县联军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唯独讽刺的是,一力挑起军士战心的丁原,却是想着先入五原城之后再合力而战。
当鲜卑大军的五千精锐骑兵猛然间出现在视线中时,带着踏破苍穹的铁蹄冲刺向诸县联军之时。
当七千往日的杂牌县军丢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了无尽的战意与杀意之时。
当诸县联军中的二千骑兵怀着前所未有的决然同样迎向那仿若象征着地狱之门的铁骑洪流之中。
当剩余的五千混合弓步兵在丁原以及诸位县尉的一声声指挥令中,排成一个个混合兵阵迎战时。
无数的目光在此刻交接,这其中有疯狂,有杀戮,有嗜血,有狂热。然而唯独没有了怯弱与忐忑!
哦,还有一个人,微微有些怯弱与忐忑,那就是只想成功立功,而不想失败逃窜的丁大刺史。
“噗嗤,噗嗤,噗嗤。”弯刀划过身躯的音符声,却带起了一段死亡的骑马舞。
断头的尸体无力的从马背上摔落,而后落地后被马匹踩成了血红的肉沫。
惨叫声不断的从兵士的口中发出,然而当喊声出现之时,才发现上半身与下半身在做着分割而起的死亡魔术!
战斗,从开始的一刹那,就进入了白热化。
喷溅的鲜血洒满大地!丁原脸上的表情,自始自终,都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七千县军不敢相信而却不得不去认命的是:尽管双方都杀成了疯魔,但疯魔与疯魔之间却是有着海平面与大陆架的鸿沟的。
而鲜卑军的攻击性,杀性,凶性,明显比只凭着一腔热血,缺乏锻炼的县军高了不止一筹。
更和况,这只鲜卑军是一只哀兵。
在实力与士气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哀兵是必胜的。而带着一腔热血而来的复仇军:县军,也不得不被本就如同野蛮人强壮凶悍的鲜卑人压在了下风。
最后,却是溃败!
这一场战役从晌午打到了午后,足足两个时辰,然而令得丁原目磴口呆的是:七千县军惨败,损失伤亡了三千人,另有两千多人在战斗中被打磨掉了初期的勇敢,只剩下了骇然与逃窜。
丁原率领着剩余的一些被骇得屁滚尿流的县尉与一千余兵士,在涂一航舍命的接应下退入了五原城。
然而,随着此次鲜卑的大胜以及缴获而来的大量军用物资,鲜卑大军的士气更旺,更加免去了后勤之忧!
而由于涂一航的舍命统兵相救,五原县城也损失了一部分大军。即便有着惊弓之鸟的一千余兵士入城援助,五原县城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五原县县府。
丁原的头发都白了几丝,那是愁的。他没想到他在快要欢庆过年的时候还要送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廷送一个大礼:一场称之为惨败丝毫都不过分的大礼。
可想而知,或许原本正开心热闹准备筹备过年的京官重臣,皇亲国戚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定会如同过年吃饺子时吃出个苍蝇般难受至极。
而后,他的灾难就来临了!
绝不能把战报如实禀报给朝廷!但是有那么多人参与,想瞒也瞒不住!
而免除惨败后果的最佳办法是什么,最佳办法是什么?
层层思绪在丁原心头纠缠,丁原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均被其一一否定。
苦思良久,一抹闪光才在其脑海中划过。
“来人,快把涂将军给本刺史找来!”丁原火急火燎的朝侍卫道。
很快,涂一航匆匆而至,他进得屋中,立即躬身向丁原行礼,而且表情同样是虔诚至极!
“呵呵,涂将军,坐,莫要客气,你可是立下大功之人!”丁原说笑间就拉着涂一航落座,那表情要多亲切就多亲切。
涂一航受宠若惊,连忙坐下,自始自终,他的神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崇拜与虔诚!
丁原满意的点点头,总算还有人记得他这个为并州建设立下了汗马之功的勇将军。难得现今还有人如此崇拜他的勇武!
“涂将军,本刺史郑重问你,上次你在信中想认我为主公,但是本刺史拒绝了。现今本刺史想要你认我为主,你还是同样的想法吗?”
涂一航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狂喜以及热切,只见他单膝下跪,将腰间将军佩剑举过头顶,不带迟疑一分着道:主公有命,敢不从耳!
丁原哈哈大笑,此刻的涂一航,在其眼中怎么看都是如此顺眼,看来度过了此次难关定要好好提拔于他啊!
丁原亲切的扶起涂一航,随即两人依旧分次落座。
“一航,本刺史问你一件事,你知道是谁杀了檀石槐吗?”丁原突然笑咪咪着问道。
涂一航一愣,道:给主公的军报上不是说了吗,是齐胜齐副将!
丁原缓缓摇头,眼底闪过幽光:记住,杀死檀石槐的人是你,不是那个死人齐胜。死人获得再大的荣耀都毫无意义,而活着的人却能凭借这些功勋做更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涂一航皱眉,沉吟道:可是?
丁原冷目向前直视,声音愈显低沉:没有可是,本刺史重申一次,死人没有任何价值。军中之事,就交给你,务必要口径一致。而朝廷方面,就交给我,你就等着升官吧!
涂一航沉默下来,不过很快他却是笑容满面着道:主公这一步棋实在是高高高啊!
丁原很满意涂一航的表现,他的目的,是在通炳涂一航功绩的同时着重指出自己幕后的功劳。
毕竟涂一航是他丁原的家奴嘛!也算教导有功啊哈哈。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够,不过功过相抵也算不错的结果了。
而若要取得大胜,必要有几员大将攻破敌阵不可!
&bp;&bp;&bp;&bp;阴魂不散,面目可憎,鲁莽无度,气恨难消!丁原发觉在他对吕布的印象中,他所学的字典中就没能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总之,丁原希望离那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吕布越远越好,最好就是永远都不再见到他。
他厌恶在吕布面前吃憋,更厌恶别人违逆他的意志。
然而,令得他无比颓丧与愤恨的是,当他询问战后他仅剩的几位幕僚时,他们异口同声的给出了一个答案:若要解危局,必要有至少一员上将破局。
当他连夜又命手下兵士乔装打扮成百姓去了解百姓们的祈望时,只得到了一句话:若是吕布吕将军在就好了!
吕布,又是那个可恶的吕布!
尤其可恨的是,随着他在来的路上吃了一场败仗,百姓对吕布的信任感竟然隐隐超越了他这个一州之长,这是何等的荒谬绝伦!
丁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城外的鲜卑军也定然知道兵贵神速,一股作气的道理。若是他被鲜卑军俘虏了,那么一切都完了!
次夜,在夜幕的掩护之下,五十名丁原费劲心力秘密培养的死士纵马携带着求救信件星夜前往吕家堡。
而在鲜卑精锐斥候的阻击下,五十名死士仅有两名逃脱,而且均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吕。。将军,救命书信!”
当一名全身浸染鲜血,后背几近看不到背影,仅剩下密密麻麻利箭的死士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将书信交予吕布手中的时候。
吕布真的有些震撼,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才能支撑眼前之人来到此处?
眼前的斥候又是属于丁原的哪只部队?丁原究竟还有着怎样的底牌?
吕布承认,他的确有些小视丁原了。
而有时候,些许的小视就能够致命!
吕布松开死士带血的手,将书信摊开,看了几眼,只见上面无非是些速速救援,必有厚报,升官获爵不在话下的老掉牙论调!
这些,说实话,他真的没多大在乎,因为他自信凭他的能力,这是迟早的事!
但,最终,吕布还是决定要去救援丁原了。确切的说是五原城内的百姓。还有以前属于自己,而现在却从属于涂一航的三千军士!
假如战争中无罪,那么战士又有什么罪?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而人在战场,唯杀出一条血路而已!
告知张辽,高顺,李胥扬一声,让他们三人务必守护好吕家堡的安危。
之后吕布纵马跨上黑石,借着乌黑宁静的夜幕掩护,朝着五原城驰援而去。
一路之上,吕布难得的小心谨慎,如同一只隐藏在暗夜中的孤狼,不急不徐的行进着。
耳朵时不时的贴在马背上,聆听着寂静夜色下其余生物尤其是马踏大地的声音。听声辨位,听声辨人,这是王师所交授沙场生存的必修一课。
吕布虽然没有王师年轻之时那般妖孽若星宿的辨识力,但也能在一里之外隐约听清十余骑奔腾的马蹄声。
凭借着这高出精锐斥候数倍的辨识力,吕布有惊无险的绕过了五原城北十余里外的鲜卑大营。
皎洁明亮的月色之下,望着眼前枯秃散乱灰茫茫一片,这发出干燥,沉木气息的冬季草原。这片一望无际,即便有着些许灌木从与小山坡遮蔽也丝毫不能阻挡视线的五里草原。
吕布嘴角处缓缓挂起了久违的笑意。
“多久没体验到杀戮的气息了!很怀念啊!”吕布舔了舔嘴唇,有点冰凉。然而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涌泉沸腾。
“既然注定要没处遮挡,那我便让鲜卑人无人可挡!”
吕布手臂探到身后,将方天画戟紧紧握于手中,鼻息间闻着画戟上依旧熟悉的气味,他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拍黑石的马屁股。
啪!
黑石吃痛,不满的嘶吼了一声,用它那灯笼大小的马眼瞥了吕布一眼,随即突然间加速,其势恰似天马附体,雷霆万钧。
策马奔腾!驾!
这一片五里方圆的区域,被称之为死亡地带丝毫不为过,丁原所派出救援的五十名精锐死士,到有大半折损在这一片几乎毫无遮掩的草原地带。
吕布普一出现,便引起了鲜卑斥候的注意。一队二十人左右的鲜卑斥候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就望见了他,鲜卑斥候队长见到吕布孤身一人,并不以为意,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鲜卑语给手下的兵士。
随即,二十名斥候在其统领下,面带狞笑着策马奔驰而来。
慕容野正是这二十名斥候的斥候队长,他本是鲜卑拓跋一族的一员,虽然只是与慕容一族大帅慕容有些远亲关系。但这却是他平日最自豪之事。身为慕容家族的一员,他一直铭记着慕容一族隐秘的家训:灭汉兴胡!奴汉役民!
所以,他拼命厮杀亲手砍断了五十名死士中的六个人的脑袋。随后还狠狠鞭尸了一番!甚至于还偷偷烤了一块肉尝尝新鲜。
如今又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猪等着他去虐,他甚至于全身的血液都隐隐沸腾了起来,轰鸣不断着。
吕布单戟纵骑,面无表情的朝着同样急切的疾驰而来,丝毫不介意早死早投胎的鲜卑斥候奔去。
五息之后,双方相遇。
“去死吧!”慕容野桀骜冷笑,手中的精致弯刀带起一抹残忍而精妙的弧度,一马当先着朝着吕布小腹捅去。
“叮当”一声,在慕容野见鬼了的眼神中,吕布微微格挡,画戟很有韵律的一扬,如同接住一片鸿毛般,轻而一举的挡住了他自认凶狠的一击。
“啊,我的手!”慕容野惨叫一声,面带惊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握着兵器的右手齐腕而断。
却是吕布在一息之间就还了一击,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敌对原则,令慕容野没有丝毫的躲避机会就被一戟削断手腕。
慕容野的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吕布仅仅出了两招,一招防,一招攻!
带着惯性的鲜卑马驮着神色灰败的慕容野朝前奔驰着,与吕布交错而过的他却是被马匹驮远了些距离。
吕布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而去,因为慕容野所统领的十九名斥候倒是杀来了。
他们分成三个方向,手中均是握着锋利的弯刀,朝吕布杀去。
三个方向,成三角形之状,每一个方位都有着六人左右。
他们阵型甚是齐整严谨,能够确保十九个人手中的兵器一刻不停的攻击到吕布的身上。若是吕布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身上被捅几个血窟窿。
依吕布看来,他们明显是演练了很久,对这个阵法甚是熟悉。这阵法也和明代的三才阵有着三分神似。
但吕布依旧不惧,反而隐隐有着几丝兴奋感。
这阵型严谨的十九人,值得他出那一招了!
“斗转星移!”吕布突然暴喝一声,更是突兀的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动了!
快,从静止不动,到极致的快,这本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酝酿而出的情形,却被吕布硬生生打破。
在第一波冲杀向吕布,能攻击到吕布的九人中,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有着瞬间的失神。
他们甚至于什么都没看清,只看见了几道一闪而过的戟光!
吕布眼睛紧闭,耳朵却是比平日里灵犀了数倍,方天画戟按照某种在心中锤炼过千百万次的斜弧形轨迹,拨动而起!
这一刻,在吕布的心中,过的是如此的慢,因为他有着无上的信心与执念去做出那一套动作。而在九名先锋鲜卑斥候的心中,却又是如此的快若奔雷。戟光,在他们眼中,唯残留下戟光!
哧,哧,哧,这是兵器摩擦的声音。
六把飞舞在空中的弯刀,带起精准的穿刺轨迹,死亡的舞步,向吕布预想中的方向劲射而去。
“噗,噗,噗,噗,噗,噗,噗!”在九人不敢置信,心胆惧丧的目光中,其中攻击的六人唯有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还掌控在昔日同伴手中的弯刀向自己冷血无情的射来。且凶暴的刺穿了自身的小腹。而还有一人,却倒霉透顶的主动撞到了吕布的戟光尽头,被连带着划破了胸腔!
斗转星移,这是戟法的最后一式,蕴含了这是戟法终极武学中渺之精艺的最强一招。以四两拨千斤为基,以敌方兵器与身体转化为自己的攻之利器。让敌方自己人间接自相残杀。
尽管吕布早已预料到这一招在群杀中的凶威,但是他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因为他以往很少有机会将这一式用到实战之中,归根结底,他经历的战斗,还是太少了!
但是他却很快回神,反而饶有兴趣的如法炮制又使出了这一招。
上一回,斗转星移初露峥嵘,九人中,其中七人惨死,二人侥幸逃脱。
而这一次,在剩余的十人有了准备之后,效果依旧渗人,四人死,两人重伤,剩余的四人侥幸逃脱。
躲过一劫的六名斥候还有断了右手腕的拓跋野暗自松了口气,这哪是人哪?这简直是杀神中的杀神!他的戟法,已经恐怖到了某种极致。
拓跋野甚至开始庆幸自己仅仅断了右手腕,不论如何他至少还有左手,他还有从新握起战刀的机会。
“那个杀神的目标应该是五原县,他应该走了吧!”拓跋野心中推测出这一点,如银瓶崩裂,水浆弹蹦般急剧跳动的心脏总算松弛了些许。
鬼使神差的他骑着马转过了身,朝着那个脸庞如同古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的凌厉青年望去,他想要看到一个背影,他要永远记住这个背影以及这一次的耻辱。他注定是他这一辈子所要追逐与驱赶的目标。
“你们,不跑了?只是可惜,我没有收鲜卑俘虏的习惯!”不知何时,骑着黑石的吕布已经近在矩尺。
他的表情微微诧异,略带趣味的看着眼前的这几名鲜卑斥候,尤其是那位被他砍断手腕的鲜卑斥候队长。
“该跑的是你,哼,你莫要以为击败了我们大鲜卑的二十人斥候小队就可以横了,告诉你,这方圆五里范围内足足有着三百余名鲜卑勇士,若是等到他们聚集到一处,就是你的死期!”拓跋野威胁式的说道。
他想用事实将吕布吓走,或者让吕布抓住他作为逃脱的筹码也行,毕竟,活着的感觉比死了好!
“你提醒了我,半盏茶时间,你们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开始吧!”
众人悚然而惊,剩余的七人目光中蕴含的含义顿时变了,对于性情桀骜,怒则杀父兄,崇尚强者为王的鲜卑人来说,向昔日的胞泽动刀子,不会有丝毫压力,更何况是在生命的威胁之下。
就在几人正要动手,先杀掉断了手腕,没剩下多少实力的拓跋野时,吕布开口了:等等,先把你们中做恶最甚的一人挑出来!
拓跋野原本已经心若死灰,但是吕布喊出等等的时候却是如同聆听见天籁之音,然而天籁还未来得及细细回味,吕布的又一句话让他的心顿时又是跌入十八层地狱。
果然:
“是拓跋野,他屠杀过很多汉人百姓!”
“不只如此,他还强污过许多汉人女子!”
“这还不算令人发指,有一次我夜间巡逻的时候,竟然惊骇的发现他还偷偷吃人肉!”
“畜生,禽兽不如!”
“此人最该杀!”.
吕布眼珠子渐渐的赤红,他没想到拓跋野竟然干了如此多令人发指的事。
这也让他不由的联想更多,拓跋野仅是一名斥候队长,就干出了如此之多罄竹难书之事,若是职位更高,权利更甚的鲜卑高层呢?他们手上的鲜血又如何?
这一刻,存在于吕布心底最深处的,潜藏于前世记忆中的最后一丝丝对异族的仁慈之心,如同镜花落之于地,摔裂破碎!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抹狠色浮现在吕布眼底。
“你他娘的到底是谁?就算要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阿?”拓跋野疯癫大笑,甚至于忘掉了即将面临绝境的恐惧,指着吕布的鼻子就骂道。
吕布冷然一笑,笑声中尽是冰寒:我就是一名士兵而已,但是现在老子要士兵突击!
手中的方天画戟快若奔雷,如同蛟龙越天般扬起。
噗嗤,喷涌的鲜血从拓跋野脖颈间迸出。
然而这一切尚未结束,因为吕布出了第二戟。
同一个部位,同样的戟的轨迹。
拓跋野的头颅,不可避免的和他的身体分了家,至死,拓跋野的眼珠子都未瞑目,他生命中最后四个字,就是士兵突击!
对于汉文化不太了解的他显然不清楚这四个字的本质含义。
莫说他,恐怕在这个时代,连汉家大儒都很难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然而吕布知道,对于看过士兵突击这部电视神剧的他来说:士兵突击是一种态度,士兵突击也是一种精神,士兵突击更是一种信仰!
剩余的六名斥候,在吕布的威逼之下,也逐渐放开了手脚,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看着鲜卑人中往日的战友,在这一刻却是如此的不念旧情,为了活命凶狠的将弯刀刺入胞泽的身体。
仿若拼杀的两人是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吕布唏嘘不已。
半盏茶后,六人同归于尽,没有一个人活到最后。吕布深深的望了一眼惨烈的情景,好似明白了什么。
注:半盏茶相当于现今的五分钟。
&bp;&bp;&bp;&bp;凄厉的角笛声响彻在苍茫夜色下的草原之上。一队队鲜卑斥候骑兵开始警觉得扫荡起四方。
吕布知道行踪已是掩藏不住,只是这一段路他也本就未打算掩藏。
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吕布自认初中物理学的还算可以。
所以,谁若挡在我的路上,就只能怪你们投胎时未投好胎了!
杀!
吕布骑着黑石,纵马扬鞭,手持画戟,沿着一条笔直若云龙伏立的草道,风驰电掣的奔腾着。
路上阻拦的人,杀之!路上谩骂的人,残之!路上躲避的人,蔑之!
这一路,又是喋血满地的一段路。自认凶悍若狂的鲜卑骑军,极端被动的接连丢下了三十余骑的耻辱尸体。失去主人的雄壮鲜卑马变成了悲鸣的野马,而在那萧飒的风声中,吹佛起的唯有尘埃满地!
渐渐地,吕布的周围形成了一片完全的真空地带,根本就没有人敢于靠近他方圆二十米之内。而他后方的跟屁虫斥候也是有着越汇聚越多的征兆。
但是他们在同伴处了解到吕布的凶残后都是异常默契的选择了等待,等待更多的斥候汇聚到一处共同出击。
然而事实往往不以愿为!
因为吕布胯下的黑石也被战斗刺激的发飙了,它奔腾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它的精力实在是旺盛的无处发泄!以至于这竟然形成了一幕罕见的景象。
蜿蜒若巨蛇的队伍零零散散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快马奔行着。然而最靠近吕布的一端即便使出了吃马奶的力气,也不能追逐上吕布的骏马。而位于蛇体中端的数十名鲜卑斥候,即便快将手中的马鞭打烂了胯下马匹的粗厚毛皮也依然不能跟上最前端的几十名鲜卑斥候。
至于吊在大部队最后方的几十名鲜卑斥候,话说虽然你们的速度依然如同飞毛腿般的快,但是难道你们不知道胯下的鲜卑马跟你们前面兄弟部队的鲜卑马是一个物种啊!
没人敢缨其锋,没有人敢在吕布前方拦截以为后面的鲜卑斥候争取些许聚拢的时间。
送死也有送死的死法,但是前提是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去死?
五原县城,县衙官邸!
“刺史大人,情况不妙啊!听有经验的斥候贴地听声后禀报,城墙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保守估计也有三四百骑,而且马蹄声杂乱不堪,莫非鲜卑人又要攻来了?”向县尉与上次野外靡战侥幸逃脱的几名县尉,正焦急的在大厅里踱步,眼睛却是一眨不动注视着丁原的神情动作。
“不碍事,不碍事!莫说三百余骑,便是多上十倍,五原城依旧会固若金汤!更何况本刺史的杀手翦也快来了!”丁原既是安慰起向县尉等人,同时也是潜意识的安慰自身。危局实在是近在矩尺了啊!军心绝对不能更乱了!
涂一航一身铁甲戎装。腰间的弯弓斜跨在肩背,他的呼吸在此刻有些急促,面皮同样表现出异样的炎红。
如果有熟识他的人在此,定能认出这是他极端兴奋的征兆。
“传令下去,五原城内仅剩的五百余骑,聚之于一处,让他们整装待发。本骑都想,又要有一场硬仗去打了!”涂一航目光投射去遥远的天际。他相信那个人定会很快来临。
传令官带着满腔疑惑前去召集骑军,他不知道涂统领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只要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药。
五百余名硕果仅存的骑兵,有三百人来自原先张辽的骑军。剩余的二百余名骑兵则是各县府混合而成的杂牌骑军。
这一只骑兵部队的战斗力,真的很难说,甚至说的不客气些。鲜卑人派出二百骑都可能打残了他们。
涂一航究竟想做什么,他是脑袋被烧糊涂了?竟然打算主动出击去打打秋风?
答案却是在不远的未来揭晓。
当吕布骑着黑石,脸不红气不喘的来到五原城城门楼下的时候。
当吕布正要高声大喝开城门的时候。
涂一航脸上却是陡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开城门!嫩鸟骑兵们,你们这次的将军便是城门外的吕布,跟着他,去给那些阴魂不散的鲜卑人一些小小的教训!”
五百余骑兵闻听了涂一航的话,表情各不相同。昔日的三百骑兵目光顿时陷入了狂热之中,他们永远记得,吕布是三千新军的缔造者,是三千新军军魂产生的扬帜者!
而剩余的二百骑兵则显得异常的焦灼不安,他们的眼神中,大多都充斥着绝望与不安。鲜卑骑兵的凶残,是用累累如山的白骨缔造而起的。而如今,他们也要成为这累累白骨的一员吗?
城门洞开,吊桥垂落,军容略显凌乱的五百余骑呼啸着奔驰而出,带起一股凌厉而绝然的气势,出击!
“将军!将军!将军”此起比伏的仰慕之音从三百骑喉咙中吼出。
这一股气势,隐隐带起了草原之上的风雷之声,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有些弄不清楚情况的杂牌骑兵均从同伴的眼中看出那一抹深沉到灵魂的惊诧。谁能告诉我们这算什嘛事?
“废话何必太多,随我杀敌!”吕布转过马身,在五百余骑尚未奔到近侧之际昂然高吼。
话音未落,黑石骤然间发力,甩开了后方骑兵十余米的距离,单骑奔敌而去.。
“杀!!!”
..。
翌日,擂擂的沉重锤鼓音和鸣着凄厉的胡笛咋然间响起,惊醒了尚沉浸在睡梦中与周公之女花好月圆的汉军兵士!
昨夜一役,鲜卑的三百名骑兵经历了一幕往日间从未品尝过的恶魔戟影,同时体验了一回一向羸弱的汉军骑兵的逆袭。我们姑且称之为匹夫的逆袭。
三百名鲜卑斥候十不存一,这其中吕布斩杀的人就占三分之数。在有己方骑兵侧翼掩护的情况下,吕布可谓杀出了魔气,至少有八十余人丧命在吕布的戟下!
“匹夫吕布,速速出城送死,莫以为占据黑夜偷袭之利,暗杀我鲜卑勇士无数.若真是有胆,可敢出城一战?”
城池下端,鲜卑几员气势雄浑的猛将簇拥着大帅燕荔阳,目露残光的眺望着城门楼处。而在众人身后,三千名鲜卑骑兵排成严密的冲锋之阵,手握寒光湛湛的圆月弯刀,正在神情亢奋的蓄势待发着。
出声之音正是纥骨达,他是当初这一路一万名鲜卑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二大将。他尽管不如护送檀石槐尸首北归而去的鲜卑一族第一勇士尉迟翼,但也是鲜卑一族数一数二的勇将。
除此之外,鲜卑几名猛将中还有贺拔熙,鲜卑排名第九的猛将。慕容血,鲜卑排名第十的猛将。柯拔蒙,鲜卑排名第十五的猛将。
过了许久,城楼之上没有人回应,静悄悄的仿若一根线掉在地上都能听到,黄鹂鸟没有叫,白头乌鸦也没有闹。
蔑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下方城池的鲜卑人有一种撑爆的胃胀气似得磅礴怒气压抑心头,不发不快!
只是战场守则上可没有明文定例:叫战了,一定要出战!
所以,三千鲜卑骑兵要么直接下马攻城,要么从哪里来,回来里去。要么让城墙上的五原城军士看一幕三千骑马舞者的优美身姿!
就在三千鲜卑骑兵如同电光锁链链接而起的滔天怒意快要暴动而起,疯狂万分的时候。
城墙之上突然有人吱声了。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城门楼上一小兵!
“我们家吕将军昨晚被折腾的够呛!染了一身的狗血,现在还未睡醒呢!你们犬吠的时候能不能离远一点?汪汪汪!”
城楼上的兵士有一刹那的静寂,随后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如雷鸣般的轰然大笑。甚至于那生性豪放之人,笑声止也止不住。
最后的三声狗叫可真是神来之笔啊!跟鲜卑狗说话不就是要用狗言吗?汪汪汪,真是绝了!
城门楼上的诸将与诸位兵士,纷纷朝着这位语出惊人的小兵投射去瞩目之礼,乐的从未受到过如此高规格待遇的他窃喜不已。
我会告诉你们是吕将军交我说的这些话的吗?这名小兵昂首挺胸,挺立如松。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自豪!
“该死!汉狗猖狂!”
“杀,我要杀光汉人!杀死你们!”
“我要奸X汉人女人的全身,让她们的孩子生下来男的做娈童,女的为娼妓!”
鲜卑的几员猛将气的全身抖动不休,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他们口中说出,这样或许才能让他们好受些!
“你们能大声点吗?你们能说人话吗?我听不懂啊!”这名小兵竟然有些上瘾了。
等他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竟然是他原创的,吕将军可没有教他这样一句话!不过,说出这句话,他感觉到好爽好爽!
而涂一航与向县尉他们对视一眼过后,难得的抛掉往日间的成见,均是不约而同的紧随其后开了将口:是啊!我们听不懂啊!
..
孤苦伶仃的早上晨光便是在双方的骂战之中悄然间而逝了。但是若是自始自终都有仔细观察的话便是会发现,往往五原守士骂上一句,而鲜卑人则是喋喋不休数句。
而骂人也是消耗体力的啊!而骂着骂着也就习惯了!
鲁庄公十年,曹刽论战时提到:一股做气,再而衰,三而竭!
而今鲜卑人的场景是何其相似:怒气值欲暴,却没能攻城,被生生压了回去。怒气值再暴,欲杀人之气势收敛三分。怒气值又暴,气势弱之于不怒之时远矣。
总之,骂着骂着也就习惯了,听着听着总会麻木的!
吕布从沉沉的睡意中苏醒过来,不紧不慢的穿衣洗漱一番,腰间缠绕上昨夜丁原为了笼络他而赏赐的名贵璃玉腰带.。。
命令专门负责饲养黑石的马夫前去牵马,他便是在数百名精锐兵士的护卫下朝着五原城城墙处步行而去。
龙骧虎步的步伐重重踏在坚实的青木石道上,只残留下一路百姓窃窃私语之声。
“看,他就是吕布吕将军,当初他擂台设武的时候,我还和他一起战斗过,艰难的在他手下抵挡了三招!他的武艺可是厉害的紧呢!”
“还用你说,吕将军是整个大汉数一数二的孝子,孝义之名感天动地,你知道为何这一年五原县还未下冻雪嘛?据说是老天爷被吕将军感化了!”
“吕将军还很仁义,还记得他慷慨分发给穷人钱财的情形,当时他在我眼中全身仿若都披着一层仁慈的白光,照亮了我这一辈子的善心!”
..。
“燕荔阳?鲜卑人的大帅,整个上午本将都只听到你手下之人的聒噪!但是白头乌鸦可是稀罕物种,怎么一下子有如此之多了?”吕布如鹰似隼的目光,落在头戴白色毡皮帽的燕大帅以及其身侧的三千鲜卑骑士头上。
燕荔阳冷哼一声,用手拽下头上毡帽,道:牙尖嘴利之辈,可敢出城与我鲜卑勇士一战?
一种看待白痴的表情突兀的出现在吕布脸上,维持这个表情足足几息,他才转过了身,跟一个白痴对话,实在是很有难度啊!
“无胆鼠辈,你那是何种表情?要恐惧也不该如此!”燕荔阳揪起胡须就扯下一把。他本是极为较真的考究之人。最是看不得别人露出他看不懂的表情。
按他的理解:即使你认为我是一个白痴,你也得告诉我我白痴的理由在哪里!
“你以为我是一斧劈开天地,扫灭万千诸魔的盘古?还是以为我是八卦相术登封造极,降服过苍龙的伏羲?能以一己之力硬悍你三千骑兵?”吕布嘲讽的说道。
他才不会愚蠢的大开城门统兵前去斗将,以现今五原城兵士的战斗力,暂时打打守城的缩头战还可以,若是在平原上与鲜卑骑兵相遇,明显是要被屠杀的节奏!
个人英雄主义也要用对时候,能屈能伸方为我吕大丈夫!
“你,怕了?”燕荔阳得意的狂笑起来,接着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开始陷入了深度的沉思之中。
极其精彩绝伦的神情五光十色的出现在他那张方田般的脸孔上。此时两个选择摆放在他面前。
不坚持斗将,在言语上击败吕布,让手下兵士消除对吕布血怖之戟的恐惧,提升些许士气!
坚持斗将,让鲜卑勇士在武力上击败吕布,让手下兵士消尽对吕布血怖之戟的畏惧,提升锐气益状的士气,甚至于一举将士气恢复往日的巅峰时刻!
半盏茶之后,燕荔阳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因为他不仅仅有着考究的性格,他还崇尚事事追寻完美,也就是所谓的完美主义!
“柯拔蒙,传本帅令:命你统领二千鲜卑铁骑后退六里安营扎寨,还有拦住那些鲜卑大营里面的孙子前来支援,老子要堂堂正正摘下吕布的头颅,让他死的毫无怨口!”
“大人,小心有诈!”
“不可!大人岂可亲涉险境,还是大人先统领二千铁骑观望为好!”
“.。。”
纥骨达,慕容血等将纷纷出言力谏,殊不知他们越是如此,燕荔阳心中的念头愈是凝石般坚硬!
“本帅军令,怎地?还要经过你们同意?”燕荔阳又是撕扯下一缕胡须,放在手上狠狠吹拂而起。
胡须落!要人死!这可是他用累累血腥手段用时几十年威慑而成的血须符印!
刹那间,诸将的劝慰声,恳求声戛然而止,平日里天地不惧的猛士,竟然还有一人瞪大起眼珠,用手掌重重捂住了嘴巴。
很难想象而出,如此一个略显娘化的动作,是从鲜卑排名第十五的猛将柯拔蒙身上做出的!
捂着嘴巴的柯拔蒙最终老老实实的统领着二千骑兵匆匆而去。
一刻钟内,两千骑兵逐渐化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吕布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目瞪口呆住了。他更想放生长笑。你说,碰上如此的对手,若不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岂非对不上敌方大帅的惊天之举?
吕布目光闪动,在随身一名亲近侍卫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即他下了城楼,跨上黑石,统领起五百荣光蓬发,焕然一变的轻甲骑兵,出得城来。
“吕布在此,燕荔阳大帅,我们过两招?”吕布视线微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话。
还没等燕荔阳开口作答,吕布又道:嗯,貌似忘了,你是大帅,我是将军。大帅是在帐篷里喝羊奶的,将军却是在沙场上砍头的,一个是高贵的绵羊,一个是平凡的并州狼,我们显然不是一路人!”
“血戟吕布,我慕容血来会你,凭你,还没有让大人出手的资质!”性子急烈的慕容血见不得大人受辱,拨马而出,迎向吕布。
吕布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空,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这一刻,他才知道,只是少了些鲜艳的色彩。而血的颜色,就很不错!
慕容血手臂挥动间,手中那重达六十斤的双锤就是重重的朝吕布当头砸了下来。
吕布的目光陡然间凝固,手臂处的抓握之力猛然提升了几个层次,方天画戟带起一抹闪烁的戟花,朝着前端横向狠狠一划!
铛!刺耳的震荡音轰鸣着四周,然而吕布与慕容血两人都仿若未闻。
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敌人以及他手中的武器。
两人沉默一息,继而又是同时动了,慕容血的右手处的一只铁锤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朝着吕布方天画戟尖重重击去,而另一只铁锤则蓄势待发,随时等待着给予吕布致命一击。
吕布目光隐晦一冷,却是丝毫不屑于占慕容血的一丝便宜,他瞬时将双手握戟改为单手握戟,一式千军横扫使出,隐隐带起风雨呼啸的破空之音,后发而至的重重击在慕容血右臂铁锤的锤身处。
砰!
慕容血惊骇的看着吕布的戟杆如同旋风之刃的击打在他的锤身之上。也庆幸吕布那一击击的不是他的右手腕,不然骨断筋折便是必然的结果!
而随后传来的震荡之力更是震的他虎口处发麻起来。他觉得他真的大意了。昨日听说了吕布的昊天之勇,他根本未曾放于心上,只以为那些鲜卑士兵为了逃避责罚,故意夸大事实。
而今有了亲身体验之后,他才清楚:名声往往与实力呈现出惊人的正比。
他振作起精神,打起十二分的灌注,想要从吕布的压制中搬回劣势。
然而他发现如何做,均是徒劳无功,他就像是一只丢失了鱼鳃,苦苦寻求氧气救命呼吸的鱿鱼,怎么也挣脱不开丛丛戟影精心编织的隔离网。
吕布很喜欢将对手带入自己的节奏,让对手深陷在自己独特的节奏中,在属于自己的武域之中,斩杀或重伤对手。这一种武域中唯我独尊的豪情,想想就令他陶醉迷心!
两人胯下的马匹喷吐着重重的粗气,在冰冷的气候下快速凝聚成了雾气。它们马眼瞪着马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深重的不服气!
戟与锤碰撞的声响,黑石与它的对手交替偶尔响起的嘶鸣声。在淡蓝色的天幕下,铸成了一幅铁骑纵横戟锤齐鸣的浓墨古画!
十回合,二十回合,三十回合.。。
直到三十八回合,吕布心中一凛,他知道是该结束的时候了。这个数字,对于他,很合适,很吉利!而且示敌以弱总要有个度!
又一次,双方的马匹交错而过。
噗嗤!
在双方交错而过的一刹那,吕布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从黑石马背的左侧瞬间翻越到右侧,躲过了慕容血倾力一击的同时,手握画戟朝着左后方狠狠一刺。
方天画戟从慕容血的后背贯穿而过,又在瞬间被方天画戟震乱了他的五脏六腹。
噗嗤,又是不带迟疑的甩臂拔出方天画戟。
鲜血满地,慕容血死!
“血锤兄!”
“血锤!”
“慕容将军!”
“..。。”
纥骨达,贺拔熙以及十几名鲜卑百夫长纷纷惨然色变,同时亦涌现出一抹悲凉的感慨。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下一个战死的人,是你,是我还是他?
而燕荔阳则面容肃穆的揪掉了一缕胡须,扬手朝着天空抛去,为他手下的猛将默默送行!
纥骨达与贺拔熙视线交击,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一抹深重的棘手之意。
随即,两人仿若心有灵犀的同时暴喝一声,尽管心中不愿去承认吕布的武艺,但两个人的打算围殴的举动却说明了他们心中并无把握!
两人双双奔骑而出的同时也密切关注着吕布的动作,唯恐吕布避而不战,退入军阵中。
然而,他们太高看了自己的威慑力,也太小瞧了吕布的战斗欲望。
吕布拨马而来,没有丝毫犹疑的来之而战!
三人很快战成一团,兵器的轰鸣声,如同雨滴纷扰砸落在孤舟之帆的沉重。高亢的暴喝声,如同飞鸟被生生压倒在地面的愤然悲泣。
长虹灌日,披荆斩棘,抬头望月三式渐渐成了这一次斗将中吕布最常用的招式。
而由这三式的基础戟法引申而出的千般万幻的刺之气力,劈之角度,挑之防御,更是被战斗到酣畅淋漓的吕布运用的出神入化!
有一种状态,叫做超神!有一种招式,名叫入化!有一种戟法,有我便无他!
起初的战斗,三人本着试探对手的原则,均没有使出全力,多是些简简单单却暗含杀机的动作。
这些招式,在一流武将的眼里,大概都是能察觉而出的。更不用说位于绝世武将之巅的吕布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反倒不急不徐起来,因为他不想太快杀了此二人,杀了他们燕荔阳就定要奔逃了,而他心中的计划中,定要生擒燕荔阳!
更和况,要想快些拿下此二人也有些困难。除非他有足够的蓄势时间,能让他使出最终的伤人又伤己的压箱底招式。
而他们两人,还不配他使出那样的自残招式!
四十余回合过后,微微气喘的纥骨达与贺拔熙惊喜的发现原本压制着他们打的吕布戟上的力气越来越弱了。
虽然这种削减的程度很慢很慢,但是对于触觉敏锐的两人来说这才算是正常。
他们均从对方眼中发现一抹喜意,他们庆幸他们终于发现了吕布的弱点,持久力不足,耐力不行。
于是二人很快转变了战斗的策略,由原本的竭力防御转变成竭力攻击!以便更快消耗掉吕布的耐力。
两人的追风逐电的攻势如骏马奔腾而重重袭来。而吕布也如同他们所想的那般,如同一个停泊在江渚洲边的飘零小舟,随时有在他们武器下倾覆的可能!
纥骨达手中的六十八斤巨斧,贺拔熙手中的亮银长枪..。
战斗的时间过的很快,甚至于燕荔阳都快被如此激烈而漫长的战斗给弄困了。
他又一次习惯性的揉了揉眼睛,心中默默数了数,瞬间凌乱了!
多少回合了来着,七十回合,八十回合,还是九十回合,一百回合?这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吕布的头颅为何还在他身上安着?
就是这一刻,吕布借着马匹交错的角度终于发现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既然如此,该结束了,压制实力的感觉,实在不带劲啊啊啊!
时间的女神仿若在此刻牢牢定格住了,而吕布的大脑却以新生脑细胞灭杀陈旧细胞的十倍之速诞生着。
戟动,方天画戟带起一抹绝美凄伦的死亡轨迹,猛然之间爆发出后羿射落九日的灼热光华,连刺而下。
两匹血统纯正的鲜卑骏马甚至于哀鸣声尚未发出,就去了属于战马的黄泉之路,畜生道。
而在乞骨达与贺拔熙还未来的及从马匹身死的狼狈中挣脱而起之时,吕布的死亡之戟又来了。
两颗硕大的头颅抛飞着而起,带着浓浓的惊诧与不瞑目!至于飞向了何处?
吕布看都未看,而是接着做出了在脑海中酝酿良久的动作。
取弓,拉弦,劲射!
追风逐日不足以形容他的快,雷腾云奔不足以形容他的快。
当快达到了某种极致,在旁人的眼中,就是慢!
燕荔阳呆若木鸡的看着那飞来的好慢好慢的箭,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只箭射穿了胯下鲜卑马王的马蹄,却又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他脸带麻木的摔下了马背,而后罕见的头先重重着地,瞬间被一片坚硬的草木撞晕了过去。
杀!
吕布一马当先,统领着五百名嗷嗷待战的骑兵向着失去了所有主将指挥的一千鲜卑骑兵冲杀而去。
因为三大猛将之死以及主帅燕荔阳被撞昏迷而乱成了无头苍蝇的鲜卑骑兵,唯有在士气最低下之时委委屈屈的反抗起吕布五百骑兵的冲杀!
而战斗的结果,却又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当吕布如同提起挂角羚羊般抓起昏迷的燕荔阳,当十余名仅剩的鲜卑俘虏跪地求饶的情景尽收眼底,当吕布将方天画戟高高扬起,俯视着这染血苍茫的大地..
只是吕布在战役结束还是免不了猛吐出几口污血,在回到城内后一人独自叹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伤不起,用脑过度的人,用腰过度的人,伤呀么伤不起!奇怪,王师又是如何把那些庞大到恐怖的知识融会贯通的?
&bp;&bp;&bp;&bp;“哼,吕幕僚已是出尽了风头,怎么,只是抓了个燕荔阳就不清楚分寸了?就想要争夺一航三千兵士的统兵权了?”涂一航目带阴鹜的看着吕布,语言上的讥讽,丝毫不加掩饰!
“涂下属,做人不可忘恩忘本,你恐怕早已经忘了当初是谁提拔于你,才让你有如今的地位了?”吕布不屑的嗤笑一声,点出了涂一航总归是忘恩负义的硬伤!
“公是公,私是私!航承认在私情方面,航对吕幕僚甚是感激,但这一次是公事,与私情绝不相干,本骑都绝不允许!”不想给丁原留下喂不熟的白眼狼印象,亦不想交出的兵权的涂一航滴水不露的言道。
“不义之徒,有何德何能统领三千新军?更何况,校场演武布自认能十招之内败你!至于谋略,布不觉得一个弓箭手出身的野将读过什么兵法!”吕布手按方天画戟,紧密的力道恨不能将戟杆弄断。
浓浓的杀气在吕布蓝裘衣裳外围吞吐激荡,这一股深沉到轮回死寂的恐怖气氛使得不蕴不火的看一出背叛对峙好戏的丁原寒毛渐渐的直竖起来。
他知道,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若是那莽夫吕布发狂,那么涂一航必定会喋血当场。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不足以抵挡吕布的凶威!
如果说以前他对涂一航的死还看的很淡的话,那么如今他反而要竭尽全力的保住他的命了!
经过吕布近日的盖世表现,他对吕布的态度又转变了。吕布是一员神将,利用的好了,必将是为他这位刺史增砖添瓦功绩的得天之助。
而吕布却又是如此的桀骜不训,如此的令他爱恨交加!所以,他要让很多对他忠心耿耿的人来牵制吕布,而涂一航,或许就是最佳人选之一。
携带着叛逃吕布的引恨标记,涂一航根本不会再与吕布有丝毫和解与从属的可能。
“奉先莫怒,一航莫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都是真汉子,真勇士,都给本刺史坐下,窝里斗是哪疙瘩的笑话!”和事佬丁原先是笑眯眯着,到了后来则颇有些声色俱厉!
沉默几息。
吕布终是不情不愿的入席坐下,这一场庆功宴,在旁人看来仿若吕布也不想让方天画戟染血沾染了晦气!
涂一航重重冷哼一声,向吕布投射过去一个挑衅万分的诡秘笑容,随即亦是入席而坐!
凉拌羊肚,蛇盘兔,五原片刀鸭,炒猫耳朵等并州特色菜肴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使得在坐之人哪怕深吸一口气都是如此的享受痴狂!
并州最流行的九樽酒,在这里不是按照壶碗来品的,而是对着一种至少三斤靠上的酒缸来痛饮的!
不会喝酒以及不喜喝酒的文士官员也不能例外,只不过他们的酒缸里装的是溢满的浓茶或清水!
..
被几名兵士压着肩膀跪在地上的燕荔阳快要觉得自己已经学会道家那神秘的隐身之术了!
他从宴会尚未开始之时就被暴力扭带过来跪在地上,在冰凉的地面上足足跪了两个时辰,跪到双腿快要失去知觉也没有人去关注他一下。
他亲眼目睹了宴会起初之时丁原提出论功行赏时吕布与涂一航汉狗咬汉狗的窝里大乱斗,不无幸灾乐祸着!
他亲眼见识了血戟吕布一只手抓起一个酒缸,另一只手同样抓起酒缸,如同鲸吸牛饮似得交替将一道道酒河灌入腹中,不到几息便将空了的酒缸摔裂于地!
闻着香浓的菜香,嗅着醉人的酒香,燕荔阳的肚皮真的饿了,但是肚皮饿了,却只好多吞些口水了!
口水就好像深山里的泉水一样在口腔里流转着,却不能丝毫阻挡饥饿!
他想要开口讨些饭菜入口,但却又抹不下他鲜卑贵族的尊面!欲言又止着。
酒过三巡,在坐的诸人,包括几名各县县尉以及二十几名在几次战斗中表现英勇的兵士都有些微熏了。
“难得今天大家如此高兴,不如斩了燕荔阳助兴,反正往朝廷处报功的时候,拿人头效果是一样的!”
吕布肚腹隐隐有些发涨,但他也只是微醉,食指却故意邪了些方向指向了饱受冷遇的燕荔阳!
丁原与在坐诸将一愣,当初生擒燕荔阳的是你,如今要杀了燕荔阳的也是你,莫非你脑袋烧糊涂了,还是喝酒喝傻了?
但是诸将可并不傻,他们可大都不想燕荔阳就这么死了,毕竟活着的燕荔阳可比死了的燕荔阳值钱多了。
然而诸将摄于吕布的威名,到没人敢在此刻发声阻止。丁原面容显得有些黑沉,他觉得由他出面也不好,毕竟生擒燕荔阳的是吕布!
正在他有些举棋不定之时,涂一航又开了口:吕幕僚,燕荔阳不能死!活着的燕荔阳比死了的有价值数倍。你难道想阻挡大家伙的求赏之路?”
吕布目光如鹰鹜劲射而去,他粗重的喘息声让在座诸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纷纷噤若寒蝉唯恐殃及了池鱼。
“涂一航,你真有种!真有种!”
在丁原耳中,吕布显然已被气的语无伦次起来,不然岂能如此失态!
“奉先,当今天子圣明,提倡和睦于外邻,燕荔阳好歹也算是鲜卑贵族,我们不应该如此就杀了他!”
丁原不在意燕荔阳的死活,甚至同样痛恨鲜卑的他恨不能将燕荔阳五马分尸。然而他更在乎他的政治官途,更在乎维护在手下诸将面前的稳重豁达的威望。
本以为吕布还会借机生事一番,然而丁原却惊讶的发现吕布很快安静了下来。
这甚至让丁原的心思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他隐隐觉得:沉默的吕布显得更加可怕了!
..。。
三日之后,县府重兵守卫的密牢。阴湿,潮暗,空寂!
“是你?”萎靡不振,毛发杂乱的燕荔阳目带怨毒的看着眼前那如同苍穹入云的难以撼动的身影。心里却陡然升起无尽的无助感!
作为死敌,燕荔阳对吕布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还有一丝丝深入灵魂的恐惧!仿若这丝丝恐惧不知不觉就侵蚀了他的将心。
这三日间,他每每听到狱卒们热烈谈论起城外的战斗。鲜卑仅剩的三千六百余骑,天天在城门外叫战。叫嚣着释放自己这个檀石槐大单于死后威望至高的大人。甚至还曾经组织过一次惨烈异常的攻城战,一度差点攻上城门.。然而,自吕布在城楼上现身后..
城楼上的兵士就好像在体内种下了狂心盅的悍不畏死,士气暴涨起来。
空余下徒劳无功而死的六百余鲜卑勇士!
“你来干什么?要来杀本大帅?来吧,给本大帅个体面死法,毒酒或许就不错!”燕荔阳从沉思中回过神,惨然着一笑。
“如果我没认错,你果然是完美主义者。你就这么想死?或许你可以获救呢!”吕布淡淡一笑。
“救我?哈哈,你救我啊?还是要哪个孤魂野鬼救我?”嗤笑讥讽的表情,表明了燕荔阳认为他会获救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你猜对了,我是想要救你来着!只是我找不到丝毫出手的借口!”吕布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说真的?没耍我?”燕荔阳明显不信。
吕布淡淡一笑,从蓝袍裘衣的内兜处掏出一封羊皮书与一杆蘸染浓墨的毛笔,另有一份全新的羊皮纸:照这份羊皮书上的话写一份,画上你的血手印!后面的,交给我!记住,这不是施舍,这是一份双赢的交易!
燕荔阳慢慢伸出手摊开,一目十行的朝着那一份羊皮书看去。
直到许久许久!
他脸上的挣扎尽去,目光陡然化为坚定。刷的一声将那份全新的空白羊皮纸摊开,开始参照着另一份奋笔疾书!写完后,他又毫不犹疑的咬破食指,按下血手之印!
吕布小心翼翼的收起这份血印羊皮卷与其余器物。淡淡笑着打量起燕荔阳,伸出了一只手:合作愉快!
燕荔阳愕然万分的看着吕布捏住他的手握了握,心里陡然有一股翻腾蹈海的感觉不吐不快!他可不好男风啊!
“鲜卑人,还是越乱越好啊!”吕布楠楠在心中沉沉低语着。
..
两日之后,原本秘密押送着燕荔阳去往帝都报功的车队不知怎么泄露了消息,好巧不巧的竟然被一队鲜卑斥候给发现了。
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燕荔阳被这一队鲜卑斥候救回了鲜卑大营。
奇怪万分的是,燕荔阳并没有统领大军前去找五原县城内的汉军复被俘之仇,而是力压众议以铁血手段军令下去,鲜卑三千骑兵踏入归程。
鲜卑骑兵退了,没有丝毫理由的匆匆退走。这让本来因为燕荔阳被救走而陷入困境的丁原脸上从新浮现起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应对朝廷责问的措辞:内奸泄密,致使鲜卑贵族燕荔阳侥幸走脱。然则鲜卑贵族被救走后,因为已经深深惊惧于大汉朝军威。所以如同丧家之犬般栖遑遑逃之!
至于泄密之人是谁,他第一个怀疑之人便是吕布,然而又是第一个排除了他。吕布亲手生擒的燕荔阳,又在酒席上扬言要杀燕荔阳。而如果最后他又要放了燕荔阳,他的目的会是什么?绕那么一个大弯子,费那么多体力心思就为了逗他玩?
所以,丁原准备另外找一个更靠谱些的替罪羊了!
..
数日后,从遥远的鲜卑王庭,高柳北弹汉山传出消息。
檀石槐的确切死讯传回后,按照鲜卑习俗,长子槐枞应继承其父的大单于之位。然则檀石槐的次子和连却早已对汗位暗中垂涎不已。
是夜,和连统领早已被其收买的慕容部,拓跋部兵士,发动了一场突然而起的兵变,将正准备筹备汗位大典的槐枞羁押囚禁。且逼迫已经向新单于槐枞宣誓效忠的尉迟部,丘穆陵部倒戈投靠。
原本这也就算大局已定了,然而数日后燕荔阳,置鞬落罗、日律推演等西部鲜卑三位大人的回归却又使得局势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三人一回到王庭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而是呆在王庭内的院落中闭门不出。
这也让得夺权篡位的和连放下了戒备之心来。
然而等到三日之后,三人才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獠牙,偷偷联合了尉迟部,丘穆陵部的西部鲜卑大军冲入了王庭宫殿救出了槐枞,且燕荔阳在众目睽睽下拿出了一封檀石槐“亲笔”手写的传位遗书。
和连在亲信死士的竭力护卫下逃出了王庭,随后去了东部鲜卑的他在弥加、阙机、素利、槐头等大人的拥护下,发布兄长槐枞的罪责诏,并在东部鲜卑即位为大单于。
自此,强盛的鲜卑一分为二,东部鲜卑以及中部鲜卑的慕容部,拓跋部等部尊头脑伶俐的和连为王。共占据约三十二邑。
西部鲜卑以及中部鲜卑的丘穆陵部,尉迟部等部尊正统仁厚的槐枞为王,共占据约三十六邑。
消息传开,临近诸势力皆惊!
&bp;&bp;&bp;&bp;浅灰色的天空下,乌云渐渐密布。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雪洒落在千家万户屋顶之上,千家万户就像是一个个点缀起洁白奶油粉底的精致蛋糕,十里飘香着。
雪落在树上,雪落在大地上,雪落在沉浸在过年夜余韵的羊肠小道,深门古巷之中。。
光和五年的初春,吕布终于实现了羁押在心中十一年的夙愿,在新一年的伊始,陪着白发渐生的母亲黄氏吃了一顿只属于母子两人的家宴。
这一顿家宴,虽然只有几个普普通通的饭菜,但吕布却吃的热泪盈眶。因为这几个普普通通的饭菜,有大半都是母亲亲手下厨做的。
她那原本白皙洁白的手不知何时已是爬上了细微的褶皱,她正是用这一双手亲手将吕布拉扯着成长!只是如今,母亲用青春的等待换来了自己的长大,她却有些苍老了!
还有一道菜是吕布做的,一向对厨艺深恶痛绝,从前世到今生从未下过一次厨的吕布系上了母亲的围裙,默默的默默做出了这一道菜。
苦涩到难以下咽,如此都算抬举了他的这道菜,然而母亲黄氏却自始自终都直夸吕布做的饭好吃。盘子里青黄糊状的青菜炒鸡蛋,到被她消灭了小半。
至于另外的一大半,却是被吕布狼吞虎咽的吞下!
“布儿,你终于长大了,不过下次不准进厨房了,须知一家之主理应远离庖厨。去闯荡吧,你的将来,不在这里!莫要像你父亲那样,又是为了我,蜗居在这小小的吕家堡!”
吕布重重点头,哽咽应声:母亲就是孩儿永远的避风港,孩儿有母亲大人在,便没有人可以阻挡孩儿前行的脚步!终于一天。。
青年的话在此戛然而止,他将后面的一句话潜藏进心底,当他真正做到的时候,他会浅笑安然,用事实自豪的告知母亲,布儿做到了!
。
大雪已经连着下了六天六夜,却没有一丝一毫停息的迹象。吕布亦乐的能够拖延更多的时间多陪陪母亲,死皮赖脸的以雪大路阻为借口,堂而皇之的享受黄氏的宠爱。
五原郡郡府,九原城。
丁原有些晦郁的凝视着窗外那纠缠不休的鹅毛大雪,自那日燕荔阳退兵之后,丁原本打算回并州首府晋阳城补过一个舒服安逸的新年佳节,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却不得不迫使他的行程耽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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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了吗?希望这一次一定不要再错过了!”一双饱含祈盼的黯然双眸怯怯的注视起郡守府门前的狰狞石狮。
“噗通”一声,十六岁的清秀少女,在郡府守卫诧异万分的目光中,重重的跪在了积雪积压的地面上。
大半个裤脚深陷在雪堆里,腿好冷,好冷,然而为了爹爹,再冷,再委屈,情仪也要坚持住!
“民女严情仪,请见青天大老爷,并州丁大刺史。民女要替父伸冤,请让民女陈诉爹爹的沉冤之苦!”少女凄婉的腔调中满是深重的哀求,使得站立在门前的铁血硬汉都微微动容!
“要不,我们前去禀报一番?”一名年轻兵士说道。
“不行,刺史大人现今因为大雪突起,不能归家,正在气头上,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姑娘触了他的眉头!”另一名兵士尽管有些同情,但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同意老腌的想法,并州境内有冤之人何其之多,若是所有人都能面见刺史那还不乱了套?让她跪吧,跪一会,跪累了,就走了!”
“哼,你们两个老油子有点同情心行吧?看这小姑娘多可怜!你们不去,老子去!”四名守卫中最后一人开口了!
“这位姑娘,地上冷,你快起来,吾先进去禀报,你无须如此!”说着最后一人就要搀扶起严情仪。
少女感激的笑了笑,但她的眼神却是如以往一样的倔强与刚烈。她没有动。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如同圆寂而死了的雏凰,本该永远失去涅槃重生之力,但她却倔强的要挣脱了地府守则的约束,哪怕是游也要游过深渊死海,从新翱翔于九霄蓝天。她倔强的挪动凤爪,刚烈的游过深渊死海的侵蚀。
“有人要求见,哦,让她进来吧!”丁原正闲来无事,故而想要找点小事打发下时间了!
郡府内院,温暖如玉,一间装饰精美齐全的客房中。
丁原打量着这个清秀的有些过分的少女,疑惑为何她不愿和他在客厅内交谈,却要恳求他带入客房内室中。
“小女子。。恳求刺史大人。。大发慈悲,饶。。了家父的性命。。”不知是紧张还是焦急,少女所说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但总算把大概意思说了出来。
“什么?不行!你说你父亲是严丁甲,那个太原郡内最大的私盐贩子,敢与外族私下交易而又不交税的商贩!依大汉律令,偷漏交税者死!私自通商外族者死!本刺史岂能带头徇私?”丁原怒气勃发着道,仿若少女的话就是对其天大的侮辱!
莫非真要那样?少女心中一紧,她在晋阳城酒馆曾听到几个落魄文士谈论刺史,说他快四十岁半入土的年纪,却娶了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女子做正妻。也不算一个好人!
少女暗咬贝齿,闭着口不说话。
丁原亦不说话,只是目光一寸寸注视起少女的清秀怡人的面貌与凹凸有致的身材。身材有些娇小了,但也是恰到好处!
丁原的扫视目光,更让少女肯定了心中的大胆猜想。
罢了!少女一行清泪洒下,秀手却伸向腰带。
“你,你干什么,这,这成何体统?”丁原朝着脱得只剩下的单薄衣裳的少女匆匆一撇,就是赶紧闭上了他的一双老眼,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丁原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他对正妻丁夫人的宠爱却丝毫做不得假,也不想去招惹任何其余麻烦的女人。
“穿上!献身可以,但不是对我。若想救你父亲,也并非不可周旋。若是你能把清白身子献给吕布,能够随时呆在吕布身侧将他的消息报告予本刺史,甚至让吕布喜欢上你。那么。。”丁原脑海中的思绪越加清晰,原本第一眼见到清秀少女就模糊形成的一条计策从其口中说出,渐渐完善。
美人计!怎么以前没想到呢?吕布不是自命英雄吗?而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随后,丁原和严情仪闲谈了许久,将如何传信,如何让吕布中招等细节一一完善。
闲谈过后,丁原又命人将严情仪送入九原县最著名的销魂场所琮花阁,进行为期一月的高贵礼仪,风月之士,闺房之乐的培训教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月之后,当日光从新占据天空,当积雪化为灿灿溪流在草原河间归流。。
九原城。
吕布轻轻的推开了那一扇门,丁大刺史说要在此处召见于他,他不能不来,但心中却不无些许无趣。
门开了,才发现这一间屋子外屋里没人,而与内屋的相连处,却被一层层厚实鲜艳的帷幕阻隔开。
吕布提高了三分警惕,步伐踏动间,阻隔的帷幕飞扬而起!
袅袅的炉香散发出醉人的白烟,碧琦旖绿的曼妙身影,如同在仙境中翩翩舞动的云碟,跳着令人迷醉的舞姿,衣带飘飘而来。
吕布目光微缩,有些迷离的看着眼前这清秀怡人的少女,嘶哑着声音道:如果你是来刺杀我,那么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来对我使美人计,你也可以走了!
严情仪看着吕布雄壮威武的身姿,有些想打退堂鼓。然而吕布说出的话却是深深刺激到了她,莫非我就这么不堪,一点都不吸引人吗?
她想起了前一月间经历过的培训,耳朵微微羞红,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胆大到极致的动作。
她脚踏姗姗之舞,将她的清秀的素容缓缓靠近吕布,朝着吕布,勾起葱郁的手指,弯了弯,做出挑衅的妩媚神情。
吕布脸色一黑,这是在怀疑一个男人的危险性吗?
“我漂亮吗?”少女的曼妙的身躯靠的更近了,她的身躯微微发抖,手臂却是如同蔓藤般渐渐搂紧吕布雄伟的身躯。
而后,靠近!更近,零距离!
嗯,吕布繁星变幻的眼珠猛的瞪大,嘴唇处的芳香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他竟然被强吻了!天下第一,竟然要被逆推了?
少女的秀眸同样睁大,一种从未有过的温热的气息令得她的身躯酥麻不堪,她仿若掉进了蜜罐中的蜜蜂,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往日所学的灵巧吻技早已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呆呆的不动了。
空气仿若在此刻凝固了,吕布站在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美人如诗如画,投怀送报,做为一个男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吕布静静的搂紧少女,低下头吻了下去……
注:东汉解除盐铁专卖,实行征税制。
&bp;&bp;&bp;&bp;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预示了今天又是一个风清天朗的日子。
吕布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舒展了一下身躯,突然,他的动作凝固住了。
脑海中回忆起昨夜的荒唐一幕,各种各样的花样,各种各样的姿势被强迫性的加诸于初承雨露的少女身上,很难想像少女是怎样在自己的野蛮征服之下全身而退的。
只是而今,少女呢?
吕布扭头四顾,发觉竟不能找寻到少女美丽的身影。而床笫之上,昨日残留的斑斑狼藉已经被收拾的焕然一新,若非鼻息间尚能闻到少女的残留体香,恐怕吕布都要以为只是做了一个香艳而诱惑的春梦罢了!
一叠崭新的狐裘锦衣被悉心的放置在床头处,吕布心怀暖意着穿戴起来,不一会的时间,一个英武的青年就出现在了屋内的宽拓铜镜之中。
“咯吱”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了,盘上了妇人发髻的严情仪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肩膀上搭着一个纤尘不染的毛巾,一步三顿,蹑手蹑脚的走入屋来。
“奴家严情仪拜见吕将军!请将军洗漱!”严情仪低着头,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说着。
“抬起头来!严姑娘!”吕布虎着脸沉声说着话,心中很是有些芥蒂。
如果到如今,他再不清楚自己是被别人给设了套,那他前世网络上受到的信息轰炸就可以丢到爪哇国去爆炸了。而设套的人是谁?还用说吗?
严情仪缓缓的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中有着丝丝恐惧与后怕。见到吕布她就会止不住的想到昨晚的疯狂一夜。
吕布的脸色陡然化为赤红,看着严情仪微微红肿起来的嘴唇,看着她站立着还时不时警惕着并拢起双腿,他真是凌乱了。莫非昨晚.。。
“是丁大刺史派你来的?是你自愿的吗?”吕布的语气舒缓了几分,实在是凶狠不起来啊!
“奴家不明白吕将军说什么,奴家正在屋内跳踏歌舞,吕将军就突然间冲了进来,然后奴家就,奴家就被.。。”严情仪泫然欲泣着,后面的话总算给吕布留了三分面子,没有直接说出了口。
“你先坐下,把洗盆放下。无论昨夜孰是孰非,事情既已经发生,总要去面对!”吕布轻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男人,不能赶我走!不然我就咬你!”严情仪倔强的道出了心里话,低声自语道。
“嗯,什么?咬谁?”吕布微微愣神,这还是方才那个温柔若水的姑娘吗,怎么觉得有点辣?
“奴家什么都没说!奴家说什么了吗?奴家就是一个可怜人,要怪只能怪奴家遇到了才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负心汉!”严情仪无辜的眨眨眼。
“你现在还痛吗?”吕布淡淡一笑,问出了一个是男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奴家不知道是该说痛还是说不痛!说不痛就是侮辱吕将军在床地间的自尊。说痛奴家害怕说了实话却被相忘于天涯!”严情仪幽幽的说着。
吕布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眼前女子的说话方式,这算是逼宫吗?自己不想去追究她的美人陷阱也就罢了,她莫非还如此得寸进尺吗?
但毕竟吕布心中有一根柔软的弦,他还是决定给她几分拨动的机会。
“你有什么苦衷,告诉我!但请说话的时候对我坦诚一些。若要承认我是你的男人,那就乖乖做我的女人吧,别耍小心思好嘛?”吕布的这番话可谓诚恳至极了。
严情仪幽幽的望着吕布,半晌都没有说话。脑子里却想着为了父亲的获释,坚决的不能露怯!
但是这个表情看在吕布眼中则觉得眼前的女子颇有些胡搅蛮缠,不明事理的意味。
你对我一直撒了谎,还指望我对你那么认真投入?
想起往昔的一句网上含泪的告白,吕布心中转冷暗道:陈世美是罪有应得,但吕世美是被人逼出来的!
“滚,出去!你这种女人,布根本没有必要搭理,纯粹是培养出来的娼妓工具而已吧!”吕布冷冷说道。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顽固了,这也使得他不得不想到那种人身上去。
“你说我是娼妓?”严情仪瞬间仿若丢了魂魄,想着为了救父亲,自己不就是仿若不知廉耻的娼妓一般嘛,起先求着丁原占有自己,之后丁原看不上,又要按照他的意愿将清白的身子给了眼前的男人。
滚烫的泪珠从严情仪一向坚强的眼眸中落下,她扪心自问,我的自尊哪去了?我的清白哪去了?
这一瞬间,严情仪想到了以死明志,然而她不能,即便要离开这个冰冷的世间,也要等救出了父亲之后。
“你说的对,情仪就是一个娼妓,然而情仪却是一个床上功夫很厉害的娼妓,你昨晚不是玩我的身体玩的很尽兴嘛?求求你不要赶情仪走,情仪什么都愿意干的,暖床,洗脚..”严情仪心中绝望了,男人的世界里难道就只有阴谋与利益吗?可我只是夹在中间的可怜小女子而已啊!
她心底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印象不由低了几层,她不知道她是以一种怎样的凄凉心态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只是说完之后,她有一种深深的屈辱感,觉得自己真的好贱,好贱,好贱!
吕布注意到眼前女子眼底深埋着的无尽哀伤,他竟然微微有些心痛,对自己的女人,总归是狠不下心来。
“你不滚是吧?”吕布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这使得他本就英武的形象显得愈加的威严冷酷。
严情仪丝毫不惧的看着他,心中却在胡思乱想着:他是不是要打我了呢?女人总是要学会挨男人的打吗?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呀!
吕布狰狞的表情维持了几息,看着眼前女子凛然不惧的表情,忽而笑了:严姑娘,你赢了,你不滚,我滚行了吧?还有,你这个表情很容易让我产生邪恶的遐想,以后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哦!
吕布大笑着推开了门,深吸了一口氤氲爽口的朝气。貌似有一个女间谍当丫鬟也蛮不错的嘛!
等到吕布走了数息之后,大张着小口的严情仪才摸了摸她那红嫣嫣的脸蛋,轻轻呸了一声登徒贼!
随后她呵呵傻笑了一阵,嘟囔道:情仪的男人好特别,没有大男子思想的他好可爱呀!
“哎呀,等等本姑娘,别想甩掉我!”严情仪最终恨恨的跺跺脚。朝着吕布追了出去。
..
九原城主街道。
今日理应热闹非凡的道路上却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众多百姓纷纷选择了在这一段平日里平明如坻的官道上绕行。
当然,有胆小怕事,不愿招惹麻烦之人,自然也有胆大包天,情愿多管闲事之人。譬如那位手拿着一把长梢短弓的青灰缚衣青年,手里除了一张古旧的角弓连一样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却也敢趟这样一趟浑水!
他已经站在不远处看着争吵起来的五人良久了,丝毫不去管五人时不时投射过来的警惕的目光。而也正是因为他,这本来就要在大街上喋血厮杀的五人,却难得得只停留在口角的冲突之上。
因为,他们五个很忌惮他,确切的说,是忌惮他的箭!
“谁偷你的马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爷偷你的马了,把那只眼睛挖下来,塞到你这呆脑子里让你清醒一下!”候成吊儿郎当的衔起一根马毛,边咀嚼边是歪着头道。
“你是哪里的混子,偷了我好兄弟的骏马,却又在这里胡搅蛮缠,辱骂于他!本伍长告诉你,莫要自误,乖乖把马匹还回来,还可饶你一条贱命。不然等到我回了军营,告知了军中长官,定治你们个偷盗之罪!”郝萌阴森森的看了候成三人一眼,阴阳怪气道。
成廉耿起粗长的脖子,目光冒火带煋的直直盯着候成,性格如同闷葫芦的他不太会骂人,但他却要用自己的方式展现出他的怒意。
“怎么着,欺负候小弟不在军中任职啊?告诉你们,他虽然不吃军饷,但却是我老宋认可的兄弟,要动他先把武艺把式亮出来呗,让我们见识见识!”宋宪平日里自认最讲义气,如今即便是方结实候成不久,自认当大哥的也要为其出头。
“嘎,嘎,嘎!我好怕怕呀!一个小小的伍长,算根毛!还有你个闷葫芦,瞪个死球啊!知道老子的二爷爷的侄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他可是刺史大人手下的红人:涂骑都的左右手之一!在九原城,横着走几百圈都没人敢有意见!”魏续接起宋宪的话头。先是饥笑郝萌几声,继而手很不客气的指着气得脸色涨红的成廉,洋洋得意道。
郝萌微不可查的退后几步,他瞟了洋洋得意的魏续一眼,又偷偷瞅了瞅脸色发青,手按短刀的成廉。心中却是打起了退堂鼓的念头。心纣:为一个憨傻的呆货,得罪这三个不明底细的人,不符合我的初衷!
“成兄,敌强我弱,对方三人也不好惹。我怕你会吃亏,不如先回去,丢马之事再从长计议?”郝萌将声音压得低沉,但却恰好能被候成三人听清。
这也是他的策略,借着劝导成廉的机会间接向侯成三人服软,这样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一直关注着事态进展的缚衣青年微皱起眉头,他可是亲眼看见侯成大摇大摆的牵走了成廉的军马,然而看郝萌的意思,要息事宁人,他还真是个不经吓的软蛋啊!
随后,他的目光却是给予了闷葫芦成廉,倒要看他如何应对,若他也服软了,那他曹性也不是非要管这一趟闲事不可!若非是目击者,他才不管双方打死还是打活!
“啪啪啪!”响亮的拍巴掌声打破了六人的争执,也吸引了六人仇恨冰冷的目光。
吕布淡淡的笑着,龙骧虎步的走在这冷清的官道上。由远及近!
他的目光,不停朝着这四周空荡荡的角落阴影望去。果然还是敏锐的发现,百姓们虽然摄于六人中四人的军人身份,没有去围观。但还是有好奇的民众躲在很偏僻的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场好戏!
“有观众就好!”吕布嘴角噙起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了。
踏踏踏..
&bp;&bp;&bp;&bp;“你是何人?没看到小爷等人正在商议要事吗?”侯成眯起狭长的小眼睛,不善的道。
吕布顿步,朝着候成深深的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暂歇起来。
“这位壮士,希望你莫要趟这趟浑水,都是些许小事,我们几人自行解决即可!”年纪最长的宋宪毕竟阅历更丰富些,他岂会看不出吕布的有恃无恐。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疯傻!要么就是拥有傲人的本事!而看眼前男子的气势,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吕布不为所动,他的脚步又前移几分。
六人的站位,是呈现出一种对立的平行线与一条横断的抛物线。故而曹性是最靠近吕布的那个人。
砰!飘逸凌空的侧翻踢,重重踢在毫无防备的曹性胸前,曹性目带难以置信的张口吐出一口鲜红的淤血,倒飞着撞到街旁的老槐树上。
为什么?为什么踢的人是我?他的脑海中只荡漾着这个念头,随即气急攻心的他头一歪,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吕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可谓是眨眼之间,射术惊人的曹性就倒下了。
望着从缚衣青年手中脱落掉地的孤零角弓,望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他,一抹深深的寒意不由自主的出现在宋宪,郝萌,魏续,成廉心头,此人太可怕了。
若是那缚衣青年冒犯他,在语言上或行动上得罪他也就罢了。然而至始至终,缚衣青年都没有任何冒失的举动啊?
他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踢.。他?
而候成则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着,甚至微微有些得意:莫非他被小爷的话给震慑,所以踢了那个不讨喜的箭人来表明对小爷的敬意?
嗯,先看看他说什么。
正当五人各有各的心思时,吕布已经离的更近了,七十步的距离,实在是不算长。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吕布的步伐不急不缓,却使得宋宪等四人心中的压力一层层深重,就如同面临着一座缓缓压来的巨峰,当巨峰每近一步,都多了一丝喘息不开的紧迫感。
“且慢!这位义士,你究竟是何意?”宋宪目光炯炯的注视起吕布。
“我们应该与义士并无仇怨!”郝萌竭力不去阴森森言道。
吕布淡淡瞅了候成一眼,随即缓缓闭上了眼,停住了脚步。
宋宪四人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眼前的男子还知道分寸,看来他也不想把人逼急?娘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然而,正在气氛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
“哈哈,哈!小蓝子,你的诚意小爷看到了!这次就算了!小爷就不计较了!”候成突兀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要遭,这个傻混子!宋宪与郝萌对视一眼,均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这一刻,他们都觉得颇有些同病相连了!
吕布缓缓睁开了眼,精光爆闪,他动了。
唰!唰!唰!唰!
四道拔刀的声音刺耳的摩擦过刀鞘,宋宪,郝萌,成廉,魏续手中均握紧了军刀!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侯成莫名其妙的看着宋宪与魏续紧张的模样,心中也意识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了!
至于什么不对,他也来不急想,就打算有样学样的潇洒拔刀。
不知何时,吕布脚下的步伐已经暗合起某种玄妙的旋律,他的步伐,如同疾风吹动荩草,雷动轰鸣着闪电。在宋宪与魏续璀璨的刀芒下迎头而进。
头颅轻弯,膝盖微微左移,就躲过了两人的迎头一劈。惊险的呼啸而过。
当二人快速转过身之后,却是看到了让他们焦躁不安的一幕。
吕布牢牢抓住正迷糊着的候成的一条手臂,往后方狠狠一扳的同时腿肘更是狠狠撞击起他的小腹。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握向了侯成腰间的刀柄。
“啊!”候成凄厉的吼叫出声,他觉得他的一条胳膊断了!腹中的苦胆水翻卷不休,却吐也吐不出!
吕布终于抽出了侯成的朴刀。方才方天画戟不在身侧,还真是有些施展不开,毕竟他纵使武艺再拔高,也是血肉之躯,断断不能用肉身去抵挡兵械!
战吧!吕布手指拂过锋利的刀锋,战斗的血液在其体内刹那沸腾!
铛铛铛的三连防,吕布抵挡住了宋宪与魏续阴险的来自后方的一击,还顺便用刀柄撞歪了郝萌的刀尖!
横斩!吕布目光一闪,手中的朴刀重重发力,将三人刀光拨开的同时又是朝着成廉的手腕狠狠一削。
成廉打死也想不到吕布竟然有如此精密的战斗艺术,他只不过是慢了郝萌一步,就好像是傻呆呆成了自动送上门来的靶子!
他想退,却发现吕布将他的动作卡的死死的,他退了,吕布很可能直线突刺,直接击杀了他!
还好他虽说性格如同闷葫芦,然而脑筋转的却不慢,他急切之间就将手中的刀弃了,把空着的手往回收,以便显示自己的退意。
吕布冷漠一笑,手中的朴刀却是并未狠下杀手,将成廉一刀两断,而是朝着又攻过来的宋宪三人格挡而去。
当然,他的一只脚也并未闲着,如法炮制的给了成廉重重一脚,又将闷葫芦成廉给踢成了滚葫芦!
而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
宋宪,郝萌,魏续.。。
如果哪个私塾先生曾经教过他:战斗也可以是一门艺术。宋宪一定会扒开裤子,撅起屁股让那个先生闻闻他体腔内的臭气!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嘴巴跟长在屁股上没啥区别!
然而,这一次,宋宪算是服了,原来冷酷铁血的厮杀还可以这般唯美惊心,刀术之艺,刀决之术,竟然可以如此的高效而又实用!
“不打了!宪之武艺远不如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反抗也就是了!”宋宪知趣的憨憨一笑,言道。
吕布道了一声好!
宋宪心中微松,更是知趣的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你们呢?”吕布将视线转向剩余的两人!
“我二爷爷的侄子是..”魏续被吕布眼中的血光骇的失了神,然而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将那莫须有的身份亮出来震慑一番。
回应他的是吕布的一只玄铁般坚硬的重拳。
砰!鼻孔中的鲜血飚射而出,无数的星星点点在脑袋前绕啊绕,绕啊绕!
这蓝裘青年怎么,怎么变成了三个?这是魏续昏倒前唯一的念头。
“还有你!”
望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郝萌,吕布淡淡道。
郝萌猛然间头抬起,阴森森的一笑: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吕布饶有兴趣的笑了:不如不见!
郝萌努了努嘴,目光忽而猛地睁大,朝着吕布后方惊恐的望去。
吕布心中一动,缓缓的转身看去。
“去死吧!”在吕布方转过身的刹那,心中嘶吼的郝萌便是露出狰狞的獠牙,一柄利刃狠狠朝着吕布腰间刺入。
另一侧的吕布脸庞上露出了然笑意,果是使诈啊!
手中握着的朴刀朝着右后方直直一刺,只听得叮铃一声脆响,吕布手中的刀尖仿若是长了灵性的眼睛,精准的撞击在郝萌的刀脊上。
郝萌的刀,歪了!
接着一阵疾驰而过的冷风划过。
吕布的刀,停了下来,轻轻的抵在郝萌的喉结处,进一分,则死!
郝萌被湛湛的寒意侵蚀着,喉结便是动都不敢动,呼吸亦是逐渐的变的更加困难!
吕布维持这个动作,足足过了十息,而郝萌则因为近乎窒息而胀成了青紫面色!
而在这一刻,吕布也为其心中埋下了一颗恐惧与仇恨的种子,当恐惧压制住仇恨,他就是一只乖狗!当仇恨压制住恐惧,他就是一匹毒狼!
吕布最终没有轻饶了郝萌,他足足在其身上打出了伤痕累累的淤血,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他的重拳与重腿,如同木屑乱飞的击打在郝萌身上。痛楚绝不会少!
没有任何人能够对自己产生了杀机而安然无事,无论是平民,士子,大儒,道士抑或是军官,县吏!
...
“你为什么要打我们?”
当清醒后的曹性咬牙切齿而又忌惮不已的问出了众人的心声时。
吕布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挡住路了!不是我的路,是百姓的路!
宋宪好死不死的又和郝萌对视了一眼,均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万头霸道的汗血马呼啸而过!他们继续无语问苍天的同病相连起来。
成廉咧开了嘴,露出一口不甚整齐的大黄牙,他震惊的闭不上了口!
候成的眼珠子亮成了硕大的灯笼,他到是没有什么怨恨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他娘的拽了,霸道,简直霸的小爷要纳头便拜了!
而魏续呢,他觉得越看越觉得吕布不凡起来,对于一个将相面之术做为一等一的本事来精研的人,魏续的眼力劲自然不会差!
“介绍一下,我是吕布!五原吕布!”吕布开了个头引到了名字上,说实话,他还真不清楚六人都是什么来历呢!
“曹性,宋宪,郝萌,魏续,成廉!”五人足足愣神了许久,才是一一通报上了姓名!
吕布微感诧异,怎么往日里见也不曾见过的三流,二流武将一出现,就是扎堆出现?他们是怎么那么巧,在一个城里相遇的?
“游侠儿候成郑重向主公报道!请主公一定要收下我呀!”候成听到眼前之人竟是吕布,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起来!
“主公,俺是老成啊,俺能吃苦,耐打仗,吃粮少,也算俺一个行不?”半晌也崩不出个屁来的成廉也眼巴巴的望来!
“魏续向主公坦诚:其实我跟涂一航屁关系都没,主公可不能受误导啊!”魏续讪讪的笑着,真想给自己两耳刮子,煽煽自己这往日总喜狐假虎威的脸!
“你是吕布?”曹性这回倒仔仔细细打量起了吕布。
终于出现个正常人了!吕布正了正脸色,点了点头。
岂料几息之后曹性瞬间大变戏脸:“主公,你的射术能外传不?你还收亲传弟子吗?”
宋宪和郝萌平静的看着眼前一幕,他们好像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早就知道些什么。
宋宪与郝萌又一次对视了一眼,心思各异的两人又一次罕见的达成了一致,低沉而又郑重的腔调几近同时吐出:主公!
&bp;&bp;&bp;&bp;“等等,谁是你们的主公?”吕布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六人的迥异变化,疑声问道。
众将纷纷来投的想法曾经也出现过,但吕布也知那多半是不真切的幻想。至少在乱世显像之前,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认主,是一件非常困难之事。
任谁恐怕也不愿清清白白的良家户籍,成为别人手下为奴为婢的存在,主公一词,看起来简单,就两个字,但是说出来,做出来却不是那般简单的!
它所包含的标记,实在是沉重的让人压抑,尤其是汉朝制度运转尚未崩溃,奴籍与良籍区分的异常细致的大背景下。
诚然,还有一点,从仆择主,主亦择从,不仅从仆选择主公时谨慎无比,就连主公选择从仆时亦是多加斟酌,小心翼翼,非身家清白者拒收,非一技之长者拒收..。。
这如此之多的主从互择论,才构成了汉朝风俗之中的弯弯奇特一角。
对六人的底细,吕布自然是深知的,这六个人中竟然有四个曾经反叛过。其中郝萌投袁术。宋宪,侯成,魏续投曹操,是致史书上吕布死因的罪魁祸首。
而另外两人,成廉只打过几次酱油,曹性死的早,也并不能说明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忠心!
如此一来,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又是他该做出抉择的时刻了。
其一:杀了宋宪等背主四人,驱逐成廉,曹性二人,替史书上狼狈而亡的吕布讨回一个公道!
其二:收下成廉,曹性两人,驱逐宋宪等背主之人。避免他们有反噬的机会。
其三:驱逐宋宪,曹性等六人,拒不接受任何人的投主之愿,另警示此六人以后老实些做人!
其四:收下此六人..
吕布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一出,便立刻否决了。若是史书上与吕布曾经有过仇怨的人自己都要狠狠报复,那自己成了何等的卑鄙小人了?以如此度量,根本不用想,甚至于会比史书上的吕布混的更惨吧!
第二个念头,更是下策。恐惧,自己何曾恐惧过什么?若是收下几个三,二流武将时都要担心他们反叛,背主的话,那干脆当独行侠得了,要手下何用?
没有永远忠心耿耿的手下,只有一直不让手下背叛的主公。若真有手段,真有御下之道,此事易耳!向来自负的吕布怎能忍受自身的怯弱?
第三个念头,中下之策,没选择你们就是没选择你们,以后好好想想什么原因吧!是武艺太差?还是品格低劣?吕布不能告诉他们原因,就任凭他们猜想了!
但是如此一来,求主失败的六人自然而然会成为后来者衡量自身是否同样符合认主条件的一个标杆。
以六人三流武将,甚至于某些方面达到二流武将的实力,以后还会有多少这个级别的武者前来投靠?若是军队中缺少了这些中层的将领,那么简直就是天大的灾难。
你能指望张辽统领着几十名狼骑兵去偷马?你能指望高顺带着几百名陷阵营士兵去盗墓?
最终,沉吟良久,吕布怀着一种复杂而又兴奋的心情,接受了宋宪六人的投诚,也顺便问清了六人为何投靠的原因。
原来自鲜卑大军失利退却之后。不知怎么,吕布的战斗场面就被他手下的兵士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由于吕布本身的战绩就已经够神奇的了,此次又经过添油加醋,简直就达到了神化的程度了。
随着时光飞逝,行脚商听到了,信件驿使听到了,说书人听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了..。
五原县百姓听到了,五原郡百姓听到了。太原郡的百姓听到了,鲜卑侵略并州的另一站,云中郡的百姓也听说了。
总之,吕布的勇武之名,已经在他闭门不出的这段日子,以一种不蕴不火的速度蔓延到了数郡之地。
莫要以为这个速度不行,须知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速度与方式还是很缓慢与单一的!
“诸位前来投布,布很是欢喜,尽管先前有少许误会,但想必以诸位响当当的磊落,也不至于怨焖才是,走走走,今日先一同吃酒去!”吕布不着痕迹的同宋宪等六人深谈一番,很是用心的消磨了一些他们被打的怨愤。
六人连连口称不敢,主从的区别,他们还是很分的清楚,吕布见此,到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常给脸都不要的人,往往会先成为死人!在盛世,便是活死人。饱受孤立!在乱世,便是躺尸人!死灰灰!
...。
半月后,九原城县府客房。
吕布哭笑不得的看着鼓起腮帮子,耿起秀颈的严情仪。
“有你这么当女间谍的吗?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往丁原那报?下回你不会就要把我们两个做爱做的事的具体情形也通报吧?”
严情仪秀丽的脸上浮现点点红晕,她咬了咬牙,哼道:奴家也不想呢,但谁让将军老是行踪飘忽,害的情仪跑了很多地方才问清楚你都偷偷干了什么!
吕布目光一闪,抓住严情仪微微发凉的小手,缓缓道:谢谢你辛苦了!不过这些天我不是也说领你见识一番风花雪月的事吗?
严情仪脸色羞的更厉害了,由于她的寸步不离的盯梢,吕布的自由时间被大大的压缩了,所以吕布近日就不知怎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与他那几个新认的家将有事交谈的时候,总是喜欢往一些青楼妓院之类的腌臜之地瞎跑。这也让她一个女儿家,被迫停下了追索的脚步。
青楼妓院哪是她一个女儿家能涉足的地方,除了那一次琼花阁一月间的培训是意外,迫不得已而为之。严情仪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踏足青楼半步了。尤其是琼花阁。里面想必总能有人认出自己来。那样还不就尴尬死了。
更可恶的是,吕布的眼睛不知怎么那么毒,每次去谈事喝酒都要往琼花阁里跑,他怎么就瞅准琼花阁了呢?
琼花阁的老鸨也真是一个碎碎乌鸦嘴,她总喜欢说给自己的一句话:若是你能穿上男装,与姑娘们磨镜表演就甚好了!
真想用石头磨烂她的那张黑乌鸦嘴!
吕布诧异的看着眼前目光散乱,陷入了某种香艳遐想的严情仪,用一只手掌在其眼前摇晃起来。
“醒醒神了,严大姑娘!严少妇,严情仪!”
严情仪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目光怪异警惕的看着吕布:你对奴家做了什么?你要干什么坏事?
吕布嘿嘿奸笑一声,吓唬她道:你觉得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能做什么呢?严少妇!
本以为严情仪会吓的如同兔子一样夺路而逃,却不想这一回:
“不许你叫我严少媍!我不是少媍!奴家还没嫁人呢!莫非,你要娶我了?”严情仪揪住了吕布话语中的毛病,挑衅似的穷追猛打起来,她认定吕布绝不会娶她的!
吕布一愣,他没曾想到严情仪不去管她的清白了,反而对严少妇这一个玩笑似的称呼耿耿于怀。
“我还是那句话,想做我的小女人,须在你不做间谍之后!”吕布的表情郑重起来。
“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你能不那么快冷静下来!吕大将军!”严情仪心中幽幽的叹息着,脸上却故意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奴家本就不奢望什么。奴家更不是间谍,奴家只是关心自己的男人而已!你要我阐述多少次才肯信?”
“若要我信?”吕布顿了一下话。
“怎么才能?”严情仪心脏噗通通跳动起来。敌人的意志要被美人计瓦解了?
“除非”,吕布目露精光的望着严情仪日益圆润的胸脯蓓蕾:除非你天天给本将暖床!而且要用上你的火热与激情。严少妇!
严情仪目光怪异的看着吕布,这个男人还真是奇怪呢,以他的气力,若真想要自己,自己根本反抗不下,然而他却仿若不稀罕以这种方式狠狠占有自己。若非与其有过一夜雨露,她都不禁要怀疑是不是他如同闺中好姐妹们所说的那般:那个地方不行啊!
“我讨厌少媍这个称呼!非常,甚是,非同一般的讨厌!”为了掩饰思想游离龌龊的尴尬,严情仪决定继续避重就轻的抓住严少媍三字不放了!
“你可以提出意见,但别忘了嘴可是长在本将身上的!”吕布说到最后,还不忘做一个严少妇三字的哑音口型。
“...”严情仪...。。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所说的妇之一字却是同音不同字,若非妇与媍两字是通假字,在汉代跟本就没有现代写法的少妇一词,便会牵扯出怎样的波澜。
当然,吕布也可以狡辩说少妇一词是自创的,但自创词体,被有心人利用下,这难道不算是挑战皇权吗?
总之,吕布在悬崖边上饶了一圈,这次总算是平安无事的绕回来了!然而,以后呢?
...。。
吕布丝毫不知,现代思想与古代思想的冰山碰撞,有时会发生许多难以预料的状况!正如王师所言的那般:在你完全掌控这天地之前,你还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要守这棋盘上的规则。
吕布现在在干吗呢?吕布此刻正喜滋滋着呢!和严情仪斗完嘴角,他神采熠熠的来到书房,摊开了那来自千里之外的烫热书信。
这封信,是来自于丁原!
信的内容如下:
吕将军亲启:
吕布,吕奉先在鲜卑犯境之时奔袭数里,救援护主有功,当赏!
另吕布,吕奉先在鲜卑军阵前阵斩鲜卑中数员猛将,重措敌军锋锐,扬吾大汉之威,当封爵。特敕封其为五级官首之武功爵位。
另特赐马蹄金百两,金银饼各三对,株钱千吊,翡翠珠宝若干,汗血宝马一匹!复吕布军中骑都尉一职,具体事务,速速来太原郡晋阳城,来后即知。
吕布已经读了数遍,才弄清这绝对不是从朝廷下来的笔锋,恐怕多半是丁原接到朝廷的嘉奖令之后为了使诸将感激,刻意命人书写的书信吧!而且这封想必是搁置了许久才发来的书信。
恢复骑都尉一职吗?吕布嘴角挂起淡淡笑意。
是朝廷的意思还是丁原的意思?若是丁原的意思,那他为何又对自己放下了心呢?
莫非,吕布遥望起窗户外的一颗参天柳树,那柳树后的一抹倩影正悄悄的注视着他,确切说是监视着他!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bp;&bp;&bp;&bp;熙熙攘攘的行人在清幽的古道上沐浴起日光的清辉。
街边的几个小混混围坐在树荫里,手中把玩着木质的骰子,光明正大下起了赌盅。
相面的相师悠闲的倚在藤椅之上,高深莫测的抚摸起手中的铜钱,龟甲等道具..算命,算桃花,算福运..。
邋遢的叫花子无力的蹲坐在街旁,瞅着身前的破烂碗盆,听着来往之人的匆匆步伐声,期待着有哪位好心人投入一丝丝善意之物。
几名公家衙役面无表情的手拿起告示,开始在闹市显眼的墙体上张贴起来,须臾之后,七八张告示就在四处八方落下了脚跟。
念过几年私塾的百姓纷纷给周围好奇却不识字的百姓解读起来,原来这遍地开花的告示上说的却是那招兵令一事,而招兵的大人则是声名远播的吕布。
四周的百姓哗然了,懂得并不太多的他们只知道:吕布这个名字现今就是胜利的代名词,没有之一。
于是..。
三日之前:
吕布在曹性,宋宪等六将的随同下风尘仆仆纵马来到晋阳城,早已返职多日的张辽,高顺,李胥扬低调迎接了他们。吕布在一家清爽的酒楼包厢中为手下诸将一一介绍,借着美酒佳食中热烈的气氛,手下诸将也算是初步熟悉了起来。
只不过在酒席之间,吕布总会极力褒扬张辽的骑将之智勇,高顺的步将之练兵,使得曹性,宋宪等六将直嚷嚷着不服气,跃跃欲试着想要较量一番。尤其是侯成,恨不能脱光膀子上阵。
然而这些都被吕布以雷霆之威压了下去,使得曹性,宋宪等将积了一肚子的抑郁。接着吕布又是玩笑般的详细询问了一番那日的盗马之事,在曹性的灼灼证言下,侯成很不好意思的承认了手痒一事。
成廉与郝萌眼中当时露出的一抹深深的鄙夷,也被宋宪与魏续牢牢的记在心中。
这一场酒宴,表面上摄于吕布的威势,大家都一派其乐融融,然而诸将脸面之下所潜藏的波动诡秘心思,却是不知不觉的生了根,发起了芽..
“王师,这便是你所说的身为主公必须要去做之事吗?”吕布心纣..。
...。。
今日,甘月十六。
凌晨初晓,城外大校场,晋阳北城外.。。
吕布一身戎装,站立在高耸的点将台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五千兵士,一抹久违的豪情在其心中激荡。
这些是我的军队,是我征战四方,纵横天下的基点,当这些军士成长起来,随后辐射向诸军的时候,属于吕氏一军的时代便开启了。
“骑军司马,张辽,张文远!”
“末将在!”
“步军司马,高顺!”
“末将在!”
“步军司马,李胥扬!”
“末将到!”
“..。”
“..。”
当点将令鸣响起的时候,当一个个将领的名字被吕布高声喝出来的时候,当震耳欲聋的回应声从将领口中道出的时候..。
下方原本新加入的三千略显杂乱无序的新丁渐渐停止了低声的嘈杂与漫无目的的观望,一种沸腾的热血缓慢的缓慢的从他们胸腔处直欲喷涌而出,直到.。。
“听到了这些将军们的声音,谁能告诉我,谁是你心目之中真正的英雄?”手指着遥远的天际,吕布纵声高喝。
“张散骑!张散骑!张散骑!”
“高司马!高司马!高司马!”
“李步军!李步军!李步军!”
此起彼伏的声浪声从二千老兵的喉咙里吼出,他们的声音中,有着对昔日统领的深深崇敬与佩服,还有对铁血沙场的无尽怀念与感怀!
他们,有的人是张辽手下的骑兵,有的是高顺手下的步兵,还有的是李胥扬手下的步兵,他们或许默默无闻,但他们同样不甘平庸!
三千新丁面带迷惘着注视起老兵们狂热的嘶吼以及钦佩的神情,他们不明白点将台上的这些将领身上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使得那些老兵油子放下了高傲与矜持,狼嚎般吼出了心中的所思所想。
这一刻,他们突然也冒出了一种想法,一种一但产生就挥之不去的想法。
若我是点将台上的那位将军,底下的大军任我挥斥方遒,军令一出,三军雷动..。。
这一种能使人入魔痴狂的想法,一但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士不是好士兵,而想当将军,便立功吧!
“每个人心目中都有着一个英雄,每个人也都渴望成为别人心中的英雄,那么今日布便在此--煮酒论英雄!”
恰在气氛逐渐陷入到沉谧之际,吕布的话语不清不重的响起,就如同小石子投入宁静的溪流中,惊起翩翩涟漪飘荡四方停不下!
谁是谁的英雄?谁终将成为谁的英雄?当自己成了自己的英雄,还有谁能阻挡这一股碾压一切的力量?
“军需官,上酒!好男儿岂可无酒?且当痛饮三百杯!”吕布扬手。
早已等待多时的军需官连忙命手下的押送军士推动起一缸缸盛满烈酒的轮车,在兵士们的灼热注视下,贯穿进苍莽的兵海之中。
香醇的酒液倾洒进粗糙的瓷碗之中,时不时的喷溅出莹玉般的露珠,点点滴滴的滑落到脚下的厚土之上。酒液华美,瓷碗狂野,这一幕,却是如此的让人燃血!
“本将当先痛饮!大家应满饮此碗!”吕布单手托起一缸烈酒,狠狠的痛饮了起来。
手下的诸将以及五千名兵士,早已被吕布的豪饮之态勾起了肚里的馋虫,纷纷迫不及待着捧起手中的酒碗,痛饮之。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一时间响彻在大校场中,即便是不喜饮酒之人也难免被这一股群体的豪情带入了轨道!
你说你不喝酒,恐怕好男儿与你无缘了!
便是连从不饮酒的高顺,也象征性的小抿了一口,嗯,有点辣,有点涩..
酒过两巡,微醺,这一股微醺的状态已蔓延到了全军之中。
微醺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它实则是一种暴风雨爆发前的预热状态,神智是如此的清醒,而身体却又是如此的漂浮..
当吕布突然宣布酒宴暂歇之时,可想而知正处于细雨丝丝的缠绵悱恻之中遨游的诸将与兵士会有多么的意犹未尽了。
酒,没有喝饱的感觉,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恰如座无虚席的音乐圣堂中鸣响起的贝多芬狂想曲,正要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氵朝之时,停电了..。
而当吕布又趁机大笑着说出英雄升迁令,宣布今日不问出身,不问背景,只问武艺,只余胜者之时,这些微醺的兵士无处发泄的怨气终于找到了狂奔的狼烟巨囱。
尤其是听到吕布说出赢取都伯以上官职者,张辽,高顺,李胥扬三将亲自敬酒。赢取百人将以上官职者,吕布亲自敬酒的话,更是一石惊起万叠浪。
吕布是谁?他是战神,他是戟神,他是血神,他的身姿,早已在群情鼎沸的口口相传中,铭刻进一个个少年,青年名扬天下,建功立业的真实的梦中。
“英雄升迁令:今日,不问出身,不论背景,只为一战!战,为荣誉而战!战,为出人头地而战。战,为守护地位而战!普通兵士可逐级向上挑战,胜者可继续向上上者挑战,直至战无可战!伍长,什长等军官亦有如此同...”
第一场,挑战者:是一名裹着黄头巾的瘦弱少年,虽然他最终惜败在经验丰富的黑脸伍长手上,但却赢得了滔天的喝彩声。
第二场,是一名老兵,且是一名伍长,他仿若与头上的什长积怨颇深,出手时招招狠辣,绝不留情,最终什长在哀嚎中被砍下了一条手臂,而他成为了什长.。。
而至始至终,吕布都是漠然视之的表情,以吕布的心思:既然是战斗,岂能不见血?这可不是演戏性质的花哨把戏!这是擂台,更是战场,残酷,无时无刻不在!
第三场,第四场.。。
第一百五十场...。
第三百二十八场,第..场。
当太阳从东方神起,到阳光夺目刺眶,又到烈日化为夕阳红..。。
战斗,白热化的战斗,真刀真剑,泣着鲜血哀嚎..
有的人在台上表现着坚强,有的人在台上尽显起懦弱..
有的人阴险,有的人高明,有的人果断,有的人犹疑..。。
时有普通兵士挑落上司下马,一鸣惊人直通宦达..
时有上司挑落更大的上司下马,成为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这一天,英雄不问出处,这一天,许多人大放异彩,许多人失声落泪..。
竞争的残酷,被吕布以一种别样的方式灌输给手下的兵士心中,这也必将许久长存于他们的记忆中..
被取代的百人将有十人,被取代的军候有六人..
当吕布端起被烫热的美酒,一杯杯的微笑敬过去昂然挺立在点将台上的胜者,下方中军士的羡慕眼神,恨不能将这一十六人生生撕碎,取而代之。
而取代军候的六人,却正是宋宪,曹性等六人。
六人恐怕以后很难忘记这一刻了,他,含笑而来,衣襟猎风,手持烫酒:壮士,且痛饮之!
授勋仪式完毕,吕布才命医大夫掺扶起失败的伤重者前去疗伤..。。
目送着背影苍凉的失败者,手中详阅着张辽,高顺,李胥扬等慧眼之将观战记录下的眼亮将士..。
“这些人是陷阵的雏形!这些人是狼骑的嫩芽!这些人是这个时代的特种兵之朦态!”
“没在历史上留下单独名字的他们会在某一天留下集体的名字:陷阵营,并州狼骑...”
陷阵雏形现,狼骑畅想出,你选陷阵还是狼骑?
&bp;&bp;&bp;&bp;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为陷阵。精兵之最,一营,足矣!
并州狼骑:太行山上一个州,大草原上一群狼。并州的骑兵,狼王的座驾。故曰:并州狼骑耳。
翌日。
当主帅吕布口中庄重的说出建立陷阵营,一营。并州狼骑,一军之时,无论是昔日的两千老兵,抑或是新入的三千新丁都纷纷躁动了起来。
尤其是吕布随后所阐述的陷阵营与并州狼骑的深远寓意,更是刺激的五千兵士眼珠赤红,跃跃欲试着势要夺得一个加入的名额。
只因陷阵营,并州狼骑,在这个时代,可不仅仅是七个单调苍白的字眼。他们可不是地名加上泛兵种譬如庐江县兵,中山国兵,渔阳边军等等普通字号的军队,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寓意迥然不同。
而他们在未来所散发的无上荣耀,还有什么比去亲手参与缔造更让人血脉偾张?
五千兵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人拍胸脯保证定要加入陷阵营,同时抱怨昨日的‘英雄升迁令’持续时间太短。有的人宣称已经预订了并州狼骑的百夫长之位,谁若不服定要在这次选拔中打到他吐血..。
总之,千姿百态的心思纷纷浮现在五千兵士心中,然而他们大多数人的目标却只有一个:加入陷阵或狼骑。
吕布,高顺,张辽三人站立在敞亮的点将台上,面容肃穆的注视着下方的兵海,任由那嘈杂喧嚷的声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过后..。
吕布扬起手臂,立于校场四周的传令兵会意,沉重的擂鼓声响起,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
嘈杂的兵士被突然响起的震云鼓声压制住了气焰,意识到三位将军还在点将台上的他们纷纷闭上了说得口干舌燥的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静谧下来。
兵海终于安静下来,吕布又一扬手。张辽,高顺二将会意,缓缓走到点将高台边缘,翻开手中紧握多时的蔡伦纸册,一先一后的念了出来。
“陷阵营名单如下:步军一曲三屯:杜沉海..。
步军二曲一屯:张小伍..。步军三曲二屯:陈克锋..。。计八百人..”
“并州狼骑名单如下:骑军三曲一屯:王耳..步军一曲二屯:曾常升..。箭军三曲一屯:黄幼斗..。计一千二百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快乐有人忧。入选之人难以置信,落选之人更是疑窦丛生,这是什嘛事,不是还未开始选拔吗?
五千兵海又有一种躁动起来的趋势了,他们就如同一个个悬空的拳头,有的拳头怎么击都击不中实地。而有的拳头,撞大彩一样连续撞上石头,并让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疑惑名单是如何产生?纠结是否有黑幕?大可不必,因为昨日的‘英雄升迁令’便是考核项目,是检验勇气,实力,心态的完美铜镜!”吕布平静的说着话,直到下方的兵海逐渐的从新归于静谧。
“未参与英雄考核令并不代表你不勇敢,但你的宁静的勇敢,含而未露的勇敢,本将没看到,也不认为这种宁静的勇敢是昨日运用的好时机!”
下方的五千兵海与各级诸将聆听着吕布的这最后一段话,若有所思...
...。。
晋阳城北,一座独门大院,夜.。。客厅..
红彤彤的两根巨柱形蜡烛静静的燃烧着,点亮了一整屋的亮光。
烛光将两个漆黑色的影子拉出老长,从影子的布局来看,正发生的事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倒酒..
靠近看去,却是令人疑惑不已,原来两个影子正是吕布与李胥扬。只是令人诧异的是:不是身为从属的李胥扬给吕布倒酒,而是吕布为李胥扬斟酒..。
“胥扬啊,坐。关于新成立的陷阵营与并州狼骑一事,你有什么看法?”吕布硬压着李胥扬落座,问道。
李胥扬笑笑:我哪能有什么看法,一切听从主公军令,主公但有所令,莫敢不从!
吕布一愣神,随后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主公来了。告诉你啊,别和你布哥打官腔,好好说话!不然别怪我像小时候一样,把你揍的全身开花!
李胥扬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尽数舒展开来,他的笑容更加璀璨了。他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一群光着屁股的小男孩跟着不光着屁股的孩子王:布老大爬大树掏鸟窝,做弹弓打母鸡..。。那段鸡飞鸟跳的童年,仿若就在昨日。以前的那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是多么的天真,憨厚,老实啊,但却被那个不光着屁股的布老大给带坏了..
“布哥,我就不矫情了。其实想必你心中也清楚。并州狼骑与陷阵营虽然听起来威武霸气,牛气哄哄。但离真正的精锐还尚差了些距离,更遑论大汉最顶尖!”李胥扬书虽读的不多,但眼光却是一击见血。
吕布开始踱步起来,走了片息,他忽而转过身,问道:你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李胥扬眉头皱起,苦思了一会,道:文远与高黑脸的练兵之能我丝毫不怀疑,而时间长了兵士经历的战争磨砺也不会少,但若要成为大汉最顶尖,却总觉得却缺少了些什么。
李胥扬突然一口将手中的酒盅饮尽,用力狠拍着额头,任由辛辣的酒水呛入肚腹:我若是知道缺少了什么就好了,布哥的大军就能更强大了。
徘徊的步伐停息,吕布听清李胥扬不经意间吐出的肺腑之言,明显的愣住了,一抹淡淡的感动,荡涤起他的心。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快步来到椅子上,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下。
“我来告诉你缺了些什么,缺了些更精良的武器,缺了些骠壮的骏马,缺了些防御更强的头盔,铠甲。这些最最基础的起跑线,我们就输了!”
“只是布哥,你白天不是让张辽统兵去把上次俘获黑云寨的六百余匹马领回来吗?你还让高顺随意挑选军营库房内的兵械铠甲。并让军需官书信向丁刺史申报一些最新的兵器铠甲,马匹?”李胥扬疑声问道。
吕布摇了摇头,这就是自己这位好兄弟的局限性了,就仿若历史上的名士都已被盖棺定论一般,从未在历史上留下名声的李胥扬,自然不能指望他超越历史成就横空出世之才。
“马匹多是牧民的马,参差不齐。就算兵器,铠甲也不是大汉最锋利的!至于指望丁原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渴,更是如同镜中捞月,不可得,不可得!归根揭底,都是没钱惹的祸!”钱之一字,不管多少人爱她,敬她,慕她!多少人恨她,畏她,贪她!总归是不能避而不谈她..。
“钱,是啊,没钱很可怕,我现在也不在晋阳城当城门官了,想多赚些钱都不能了!早知道我就多敲诈点奸商了!”李胥扬说着说着就嘿嘿笑了出来。
“有了钱,就能雇人研究更深层次的百炼钢技术,提升兵器铠甲的品质。有了钱,就能高价从外族手中购置精壮数倍的马匹,甚至从西域之路(丝绸之路)的国家中购置大宛良马!有了钱,就能钱生钱..。”吕布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癔症中,自顾自的说着话。
在前世的时候,普普通通的他多么希望身家百千万,让父母亲人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朋友有难之时,大笔一挥,轻而易举的解其燃眉之急.。。但这些都只是幻想中的奢望...
“布哥,布哥..。”李胥扬急切的摇晃了下吕布的身子,总算把吕布摇醒了过来。
“什么事?”吕布问道。
“钱的问题,我多想想办法吧!我的脑子还算是很灵光的!”李胥扬从未见过吕布如此模样,他觉得此刻一定要说些话让好兄弟安心。
“这有什么好想的,要想赚钱,最好也是最实际的方式便是经商。我已有了很切合实际的经商之道,只是缺少一个掌舵之人。而其它的人,我信不过!”吕布语气低沉了下来,目光如同金铁交击般注视而来。
经商嘛?李胥扬罕见的沉默下来。
士农工商,商的地位,在这个时代,排在最末端,属于那种政治地位最低下的人。几乎招到所有非商人的鄙夷,唾弃。甚至于路边的乞丐,街边的小混混,虽然表面上比商人凄惨数倍,但内心深处,在商人面前,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十个商人九个奸,还有一个是官商。地位低下若乞丐,规矩束缚如牛马。这便是李胥扬记忆之中留下来的关于商人的第一印象。
而吕布的意思却又是如此的明晰,表明了是让他去经商了。
让他舍弃从小就不能忘却的梦想:成为一位统兵百万的大将军。
而去当一个卑微,地位低下,人人唾弃,不屑的小商人嘛?
他突然间觉得眼前的布哥很陌生,还很欠揍,很想在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揍出几朵花!
两人的目光,对视,足足数息。李胥扬的眼中,有不解,有询问,但更多的是失落..。
“你如果不愿的话..。”吕布开口了。
“布哥,你看你身后!”李胥扬努了努嘴。
吕布一愣,面带诧异的朝后转过了身子。
嗖嗖的一阵拳风,带起铩铩的音波,如同天雷击向****..。。
砰!
重重的击打声击实在吕布的胸口处,李胥扬的拳头,丝毫不客气,没有一丝劲力保留的击中了吕布。
胸口处有一刹那的刺痛,不过这点痛对吕布来说只能是挠痒之疾,他不受丝毫影响的转过了身子,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随后,李胥扬笑了,吕布也笑了。
“布哥,从小到大,我终于成功揍到你了。以往都是我被你虐成鼹鼠,连你的衣边也沾不到,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太凄惨了!”李胥扬抱怨着。
“你小子,揍我的时候是很爽,但是我可是会复仇的!你准备好了吗?”吕布似笑非笑。
“不是吧?你还会记账?你不都是一向主张现世现报吗?刚才你没躲避,那不就说明了你放弃复仇了?”李胥扬骇出了冷汗,吕布的拳头,他是真的吃不起了。
见到吕布站了起来,李胥扬挂起了苦脸,识趣的闭上了眼,好像认命了,遇到了霸道强势的大哥,做小弟的实在是不易啊!
等了许久,等着吕布的“复仇”一击袭来..。
半盏茶过后,没感受到丝毫拳风的李胥扬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见,只见到火红色的蜡烛依旧丝毫不管不顾只为抢戏的烈烈燃烧着,却哪里还有吕布的影子..
走了???
李胥扬安静下来,目瞅着那燃烧不尽的蜡烛许久许久..。。
蜡烛的使命是什么?而我的使命又是什么?
布哥不想让我为难,所以他静悄悄的走了.。。
而我,要如何去做,要如何去做才能不辜负布哥的始终如一的兄弟相依?..。
&bp;&bp;&bp;&bp;晋阳城外大营,夜色朦胧,一片漆黑色的天空.。。
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静悄悄的缩在草木从中,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灯火明杖的大营,秀气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似在想着某些办法,用来偷偷的潜进大营之中。
只是等待了许久,都没能看出如何才能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潜入!
这道身影渐渐心中烦躁了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赌气似的瞪大眼睛。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执勤的兵士就可以安乐死了。
嘶嘶嘶..。
一阵若有若无的嘶鸣声引起了这道身影的注意,身着一身男装的她连忙转过了身。
便是见到一条眉色漆黑,全身披着黄黑之色蛇皮的散发着错落的美丽七尺长蛇,正目露凶光的看着她,仿佛在这条蛇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无助的猎物..
“啊!”一声高音贝的刺耳尖叫从她口中喊出,这声音,在清雅的空气之中快速传递,惊动了守夜大门的几位兵士,更吓了蛇先生一大跳。
蛇先生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它是高贵的黑眉锦蛇,且它一向是以温顺亲人自傲的。但它却不能背弃蛇之一族的刚烈誓言,若是遇到突如其来的挑衅,无论任何物种,都要予以坚决反击..
嗷!嘶..。。
“为什么是大蛇?而不是小蜘蛛,小蟑螂,小老鼠..。。”严情仪脑海中凌乱一片,她最害怕的就是蛇了。记得小时候贪玩被毒蛇咬了一口,差一点没被夺去了她的命!
而身为一个私盐贩子的女儿,也算是半个跑江湖的她却是对蜘蛛,蟑螂,老鼠等等大多数女孩子恐惧,厌恶的东西不屑一顾。
她只害怕蛇,肯定,必定且唯一!
她想动,想躲,却发现没有丝毫挪动的力气,她唯有眼睁睁看着,那条嚣张的凶狠的该死的蛇,咬破了裤脚衣物,咬在了她秀美洁白的小腿上..
嘈杂的脚步声也快速的传来,她才想起她的方位肯定是暴露了。不过她可没有什么紧张的念头,暴露了也好,本少媍就坦言身份,说是吕布这可恶家伙的女人,看谁敢动我?
严情仪也怕那条大蛇有毒,所以打算越早治疗越好..。。
三名兵士打扮的士兵手持火把,长戟快步到来,见到了严情仪,不由分说,就将严情仪控制起来。而且根本没让她开口说话,就用一块手帕塞进严情仪的口中。
“呜呜呜!”严情仪惊慌了起来,她心里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嘎嘎嘎,老焖,我们这是逮住了个白面小生呢!看他长得可真是细皮嫩肉呢!”一名眉毛修长的兵士舔了舔嘴唇,嘴上露出回味的浪荡表情。
“娘的,吕布那犊子统领竟然颁布了什么一月只能出外两次的铁血军令,害的老子想同以前随时玩女人都不行了。憋得老子只好同你一样拿男人泻火了!”另一名大肚微肥的中年男子晦气的说着,眼珠子却是冒狼光的盯着细皮嫩肉的严情仪。
最后一名秀才气的兵士皱了皱眉头,冰冷的看了严情仪一眼:丁刺史分配我等任务的时候可是刻意强调要慎言!本来吕布突然举行的英雄升迁令就打乱了我等人的渗透计划,十拿九稳的重要军职也被下面的兔崽子给顶替了!委实可恨!总之,用完了就杀了他吧!
长眉兵士与大肚中年噤声了起来,他们很是忌惮畏惧秀才兵士,他们觉得自身已经够变态的了:好男风!
但是与秀才兵士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秀才兵士不仅狠辣起来状若狂犬,更喜欢以虐杀女子为乐。
先淫女子,后杀女子,取其手帕贴身保存之,这便是秀才兵士最真实的一面。
而严情仪幸亏不知口中的手帕是此等来历,不然准会噩梦不休!!!
长眉兵士与大肚兵士本打算就地解决,但严情仪裤脚上的孔洞救了她一命,看出来是蛇咬的洞之后秀才兵士便不同意在此地久呆了。
毒蛇,中毒,在医疗条件欠缺的兵营中,不可等闲视之。
三人以押送奸细的名义,大摇大摆的走向了营地之中。
一路之上,今夜执岗的人纷纷和三人打招呼,也并未多问。不得不说,这三人还是有些能力与交际手段的!
离三人所在的军帐越来越近了,严情仪的心也深深的揪了起来,她心中翻江倒海,觉得长眉兵士与大肚兵士恶心的同时也为自身命运忐忑不安着。
若是他们撕开她的衣服发现她是女子的话,那后果..。。
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冰风吹过她的一颗心:冰冷,透骨入髓!无助,浸染心扉!他到底在哪里?
在这一刻..。。
想起了他的冷默如陌生人的不迟而别,想起了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追逐,想起了女扮男装,丢弃了美丽的女装,打扮成呆傻的秀气样的委屈。
其间,这二百二十里的路程,她遇见过打劫的山贼,差点被认出身份,被山贼抓去当了山贼夫人..。
她遇见过精明狡诈的商人,看出了她是女扮男装的他竟然想要暗中抓住她,将她培养成女奴卖出去,若非她无意间听到他谈话..。
她遇见过来无影,去无踪的马贼群,若不是凭借着有些见识成了那群马贼的军师,恐怕早就被当成无用之人给杀了!哪有机会又溜出去..。
没曾想历时半个月辛辛苦苦前来,却又要遇上如此悲惨的境遇吗?都是那个负心人吕布害得!
魏续精神抖擞的从舒爽的境地回味过来,方经历过人有三急的他精力无处发泄,顾而他神采奕奕的巡视起军营来,一边巡视还一边想着若是有个美娇娘陪伴便最好了!
自认精通相术的魏续开始胡思乱想的祷告起来:元始天尊太上仙君,请赐下美人一名,请赐下美人一枚。
走过几顶深灰帐篷围绕的拐角,上天好似听清了他的祷告,入目所见:严情仪正在奋力的挣扎着,三名羁压兵士却神色不动,轻而易举的控制着她。
魏续的眼中骤然爆发出莫名的光,只因他一眼便是认出:她是女的!女扮男装!
“你们三人归谁统领,本军侯怎么从未见过你等?而她又是谁?”魏续面容黑沉似海,厉声质问道。
秀才兵士三人大惊,他们心里可是有鬼,不过三人中的秀才兵士还算镇定:魏军侯自然是不认识我们这些小人物,我们三人尽在郝萌郝军侯帐下任职。至于这位奸细,则是试图潜入军营未成的外族。我们三人正打算严刑拷问其一番!
“拷问,一番?”魏续冷笑起来。
砰的一声重响,魏续的右脚重逾千斤的狠狠踢在秀才兵士小肚处,直把秀才兵士踢得捂着肚子直直退后数步。腰甚至弯成了虾米腰。
秀才兵士尽管费劲,但本来是能躲避这一击的,但他却没有,而是选择了像毒蛇一样隐忍下来。
“谁给你们的权利?未经通报就敢滥用私刑,老子都没有那么横!”
长眉兵士与大肚兵士被魏续突然间爆发的暴怒吓呆了,傻楞楞的看着魏续将严情仪拉入手中,领着她就要扬长而去。
“老子要亲自审问,你们先滚吧!”
耳中听着魏续刺耳且嚣张的声音,秀才兵士手指恨不能掐断,一想到严情仪听到了他们三人的秘密,而今却要被吕布之人押走审问,就是阵阵不寒而栗!
他的手指悄然间摸向刀柄,且隐晦的用眼神给另两人传递某种早已约定好的暗号。
然而,他的刀终究没有铤而走险的刺向严情仪。他反而心中冷冷一笑,逐渐放松了些许。
只因他清晰的看清了魏续眼中时不时闪现的饥渴的幽光,那一种幽光,他也时常在长眉兵士与大肚兵士眼中见到过..
魏续领着严情仪快步的走向自己的军侯大帐,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审问些什么!
自始至终,严情仪均是凶巴巴的看着魏续,神情中满是不屑与审视!
林绿色大帐内
魏续仔细检查了帐篷的隐蔽性,又是以严令的口吻给帐外兵士下达了禁口令。
他才火急火燎的将严情仪嘴上的手帕拿了下来。
“魏小续,有你的啊,混成军侯了,还学会摆威风了!”严情仪眉梢翘起,问道。
魏续直直一哆嗦,露出讨好的笑容:哪敢啊?严表姐,无论我当了再大的官,您还是我那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姐大啊!
严情仪嗤嗤一笑:魏小续,这回学乖了,我可是比你小了三岁呢!怎么不像以前和我争辈分了!
魏续知道是自己理亏,在自己的半个地界上让表姐险些受辱。无论如何说都说不过去!
没人比他更了解严情仪,不仅仅因为自己的娘亲是严情仪母亲的妹妹,更因为小时候的严情仪老是喜欢找他这个所谓的大表弟玩耍。
他知道严情仪无所谓的外表下有一颗脆弱的心。她:外表很辣椒,内心很柔和。但倔强起来却如同脱僵的野马。
“严表姐,是我的失职,让你受到了惊吓!我认罪!”魏续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了几分,说道。
严情仪认真审视着眼前的正经起来,几年未见的魏续:他的头型已是成年礼后的模样,他穿上了大汉的制式军装,腰际还配着军侯的精铁利剑.。
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她和魏续都已经长大了.。。
“你们吕将军呢?那个混蛋呢?我是来找他的!”严情仪席地而坐,有气无力的问道。她真的有些累了。
这一路之上,她提心吊胆的时候,太多了..
“主公他近日不在军中,听说前几天和李胥扬李军候一同外出了!”魏续老老实实应道。
“主公,叫得到是蛮衷心的!这么说你不就是他的亲信大将了?”严情仪怀疑着,“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咱们这跑江湖的,最注重诚实二字吗?”
魏续汗了一下,他很想说:是诚信不是诚实好不好,诚信是双方都遵守的约定。而诚实,傻瓜才如此,私盐贩子,有哪一个是真善美的化身?
想到表姐偶尔的倔牛脾气,魏续很明智的没有纠正这个错误。
他只是竭力辩解道:哪敢呀?阎王爷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表姐,请相信我对你的亲情绝对高于对主公的忠心数倍!
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吕布与李胥扬的出走是很隐秘的,走时也只是告诉了张辽与高顺二人而已..。。
“你对我的亲情绝对高于对吕布那混蛋的忠心数倍?”严情仪眨眨秀气迷人的眼眸,闪现出危险莫名的光芒。
魏续忙不迭的点头,那表情恨不能把心都挖出给严情仪一观..。
“那上一回我让你当我的暗线,为救我父亲投靠丁刺史时你为何吞吞吐吐,为何总说考虑考虑,语焉不详?”严情仪幽幽一声长叹,却恰好点出魏续的死穴。
“那是因为我知道丁原匹夫根本斗不过吕布!”魏续心中早已有答案,但是这一个答案却不能对严情仪明说。
他虽然喜欢占小便宜,但不能生生看着表姐单纯的幻想破灭。
其实严表姐走的路太极端了,太刚烈了。如果她能请人出面,先缴纳出那些偷漏的税收,再以重金贿赂当权者,未尝不能救出姨父,可是如今却生生牵扯进了吕布与丁原之间的斗争..。。
见到魏续又同以往沉默不语下来,严情仪眸子黯淡了些许。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你用任何方法,在吕布回来之前,安排我进他的贴身卫队。本姑娘一定要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似是想到了某种欢快的折磨吕布的方法,严情仪的眼角渐渐弯成了天船徜徉的月牙..。。
“...。”
&bp;&bp;&bp;&bp;祁县,太岳山北麓上一个人口过一万五千户的大县。这个在春秋战国时期被称之为“昭馀”,因“昭馀祁泽薮”而得名的大县,正是屹立在太原郡中部的一颗明珠,无时无刻都向着四方陆地散发出人文与历史的气息……
然而过去的历史再辉煌,总归是烟花已逝。哪怕它是新石器时代遗留下来的仰韶晚期遗址,也没有会让人过多在乎。
因为,这个时代可没有考古学家,而盗墓贼倒是蛮多!
在这个活人主导一切的时代,祁县的掌控者,不是清朝时民宅之最掌控乔家大院的乔致庸……更不是唐朝兴起花间派古词风暴的宰相之家的温庭筠……
在这个时代,祁县的掌控者,是占据了祁县北城一角的王氏一族。
王氏一族是太原郡内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王家人世代都在担任着并州境内的重要官职。在并州境内的威望甚著。他们是百姓羡慕的风向标,他们是豪门望族的活本标杆。
而王氏背后所引申的王氏一姓,更是与号称天下第一姓的李之一姓与天下第一多的张之一姓分庭抗礼!千百年来,究竟谁是天下第一大姓的争论,永无休止着……
而今日,占地广阔,雕栏瓦铄的高雅建筑群外,却是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人憨厚粗拙面容,身高七尺有余,身着一身浅青色棉绒宽服,看起来颇有些敦厚可欺。
还有一人,身穿血红色锦帛长袍,脸庞红润若火星自燃。鼻孔高挺若罗刹之人,其漆黑色的眼睛和一头飞扬的狂发,更为其平添了些狂野放肆的气息。
“两位来自五原郡的贵客,我们家主人有请。”
李胥扬与吕布二人没有等多久,几位臀****扬,性感妩媚的女俾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水汪汪的几双眸子时不时扫过二人的下半身。这几位女俾倒颇有七八分姿色,身上的气质也是风格迥异,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几人征得李胥扬与吕布的首肯后,开始十指柔弱无力的在二人身上摸索起来,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美其名曰:搜身……
她们的臀部曲线,总会刻意的撅出一个个诱惑弯曲的弧度,就仿若男人与女人风流欢好之时女子的站位……
搜身过后……
李胥扬憨憨一笑,不解风情的,亦步亦驱的跟着女俾的指引,目光便是瞅也未瞅这几位风骚的女俾不停抖动着的如花瓣的肥臀,如鸭梨的丰乳!
而吕布则更是冷傲了,他每时每刻都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找死的危险气息。他就如同一匹蛰伏的血狼王,唯有当李胥扬陷入危机之时,才去尽情展示他那牙口极好的獠牙。
几位女婢在前缓慢的走着,七拐八绕着栋栋楼阁,只是她们行走的路线更加狭窄偏僻了。
又是一个路转角,一座看起来荒废很久的黑红凉亭出现在眼前。这座凉亭有着十八根磐石柱支撑而起,周围杂乱的不知名野草藤蔓已是占据了凉亭穹盖的半壁江山。
给吕布与李胥扬的感觉,唯有阴气深深,鬼亭呼嚎……
这一座状似鬼亭的突兀建筑,便是连武道之心坚如磐石的吕布,也有些恍惚迟疑。
当吕布与李胥扬二人从这极端怪异的感觉中冷静下来后,更是惊异的发现领他们二人前来的几名女俾,早已经消失的不见踪影。
她们什么时候离去,什么时侯消失的?
她们怎么可能在吕布的感知中悄无声息离去?莫非她们是鬼?……
这是什嘛情况?属于历史的位面怎么扯上仙侠世界的鬼怪了?
吕布百思不得其解,感受到李胥扬心脏狂跳的紧张心思,吕布竟然也跟着微微不安起来。
然而吕布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慢却坚定的朝着凉亭之内走去,欲要一探究竟!
他不能退,如果他退了,就等于在心灵上嵌上了畏惧不前的枷锁,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
一刻钟之后,凉亭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静谧沉静,唯听见呼哧哧的风卷起干枯草的声音……
吕布已经来到了凉亭里面,他神色从容的看着凉亭中间的一张古旧石桌,双手缓缓的向着石桌圆顶探去。
“彭”的一声炸响,碎裂的石屑云雨纷飞,洒洒而扬,势带起尖锐的侵蚀石灰,溅射向四方。
吕布闭上眼睛,脚步做出了一个横移的动作。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阵欲要迷人眼的石屑。
玩味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吕布嘴角,有点意思啊!
李胥扬立在凉亭外远角,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看似结实的桌面陡然化成片片碎屑。遮蔽了他辽阔的视野。
随后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嘴中能塞下半个鸭蛋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石桌近侧鬼画符脸孔的四人。
四人均是一身黑袍,全身滴着猩红色的鲜血,宽大有余的袍子里面仿若隐藏着一个个小型的黑洞,处处透漏出神秘与古怪……
“鬼影重重,见鬼了?”李胥扬使劲揉了揉眼角。
“装神弄鬼!”吕布目光一冷……
四人张起了牙,舞起了爪,血红色的指甲伴随着猩猩的嘶吼,猛然间暴冲了过来。
嗷嗷呜……似虎若狼的怪异叫声充斥在耳膜,这声音,太难听,太让人皱眉了……
吕布动了,雷霆色的拳头带起势如破竹的爆裂,重重的朝着四人击去。冷酷!此刻,吕布的角色,便是无穷无尽的冷酷……
一拳,飙血。一拳,死寂。一拳,落幕。一拳,制胜。
吕布承认他手下留情了,虽然他不喜四名女俾的装神弄鬼,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对女人痛下杀手,即使是在……
每个女俾,一视同仁的一拳撂倒,话说,吕布的简简单单一拳,也不是那般好熬的。
肚子里面的黄白之物纷纷从四名鬼脸女俾口中喷吐而出。翻浆蹈海的冲击,在几名女俾的肚腹之中,就仿若孙悟空七十二个跟头云在其内翻腾不休着。
李胥扬步履匆匆而来,方才见到恶鬼扑向吕布的时候,他尽管心中大怖,但仍恨不能以身替之。为好兄弟挡下一击……
“布……”
吕布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隐晦摆摆手,身躯微微弯了下来以示恭敬。李胥扬欲说的话就生生卡在喉间了。
顿了一息,李胥扬神色一动,脸色明显黑沉了下来,怒不可竭着道:步……险峰,你是怎么弄的!身为一名护卫,保护我实乃你的第一要务,你却因为好奇心去管森鬼凉亭之事,真是岂有此理!还有,谁能告诉我,这几个难看的鬼女是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步险峰(吕布)冷冷撅起嘴角,眼皮抬的很高,便是看都未朝他的雇主李胥扬看去。其高傲冷骜的情态,在四名婢女眼底的视网线中,尽露无疑……
李胥扬恼怒得扬起了手臂,做势欲煽,不过却被步险峰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手腕。
“记住,你仅仅是雇主而已……”步险峰说道……
轻轻甩开李胥扬的手臂,步险峰转过了身,面对着四名神色极差的女俾道:但是,即使他只是我一天的雇主,你们也没有装神弄鬼吓唬他的资格!
冰冷彻骨的穿透气息,血红毫无生气的死寂眼神,直立在苍穹天际下岿然不动的桀骜身影,带着仿若来自于阎罗地府的召唤之音说道。
四名婢女,其中的两名胆小者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而剩余的两人,面容更加不堪了……
她们仿若已经能够想象出她们那悲惨到不可言喻的结局了。
果然,少倾之后……
“李先生,步先生,我们老爷有请!”
十几名全身铠胄的武卫家丁手执利器,隐隐的将李胥扬与步险峰二人包围起来。见到两人并未作出出格的反应,更是在二人眼前,分出四名武卫将已经骇得六神无主的四名女婢硬拽而去……
王府紫苑宾阁……
王槐席地而坐,目光冷冽,略显发薄的嘴唇如像秃鹰之吻,似能衬出他的性格一样,刻薄而诡诈。
他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已经太久太久。这使得他即便想要在李胥扬与步险峰两人面前虚与委蛇一番,都显得如此的艰难。
他是王家的话事人,尽管他连一个像样的官职都没有。尽管他的二弟是王懋,若干年后献帝时期的幽州刺史。尽管他的三弟是王允,现今豫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实权大吏……
但谁让他是父亲王述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呢?他是一家之长,自然有义务,有权力按照自己独有的方式去为王家追求最切合实际的利益。
“恭贺两位了,你们通过了王府设定的美色与人心的双重考验,你们亦获得了王氏一族初步的合作机会!”王槐皮笑肉不笑着道。
李胥扬盘坐着,目光凝视着王槐,妄图从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庞上读出些信息,但是他显然要失望了。自始自终,除了瞧得仔细还能微微看出他面部皮肉的蠕动外,他只看到了一位面瘫……
“你是罪魁祸首?”步险峰嘴角一挑,道。
王槐心中不为所动,自顾自说道:第一关,美色关。四名女俾都是老夫命资深之人调教而成的艺色双馨的柔情美人。你们能够抵挡她们散发的若有若无的魅惑,也算是心智坚定之人。而老夫与人合作的第一规条,便是心境。被美色迷得甚至分不清来时的意图,轻易就落入网中的商人,老夫鄙夷之,更不屑与其妄谈合作一事……
“你是罪魁祸首?”步险峰不合时宜的打断了王槐的话……
王槐心中微微恼火,但想到李胥扬与步险峰呈递而上的拜贴上所说的那样东西,就生生压下了怒气,接着道:这第二关,名为众生关。老夫曾经无数次的让人扮演鬼神的角色,营造出鬼神现身的场景环境,来一观遇到这些事物之人的众生百态,这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至少让老夫看到了人心的莫测。李商户的步护卫实在是忠勇可嘉,而李商户也实在是胆略深广之人……
“你是罪魁祸首?”步险峰又一次的问道……
王槐脸色开始铁青起来,任谁再好的涵养被人指着鼻子说是罪魁祸首三次也定会大怒不已。更何况王槐本身可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李商户,你的仆从需要你管教一番!让他明白奴仆就是奴仆!”王槐沉声道。
“说完了?”李胥扬眯起眼睛,道:如果说完了,那请恕我等二人告辞了。我想并州并非只有王氏一个豪门望族。而他们也定不会给李某人设置什么一关,二关的莫名其妙的关卡。他们反而会很乐意,甚至飞蛾扑火着来与李某人寻求合作……
王槐心中一惊,心思百转,他沉默了半晌,方才抬起了头,沉声问道:你拜帖上所说的让书籍如同风暴一样传播的印刷之法,真的是真的么?
&bp;&bp;&bp;&bp;“自然是真的,王家主若是不信,扬可以以信义对着苍天盟誓……。”李胥扬淡淡哼了一声,“只是如果王家主如此不信任李某人,李某人即便盟誓恐怕王家主也不会干休吧?
“盟誓就不必了,不若李商户亲自现场演示一番,好让老夫安心,你意下如何啊?”王槐不动声色道。
李胥扬心中一动,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若非吕布事先慎之又慎的叮嘱自己,自己还真就傻乎乎的全盘演示一番了。
然而雕版印刷术,最最重要的核心便是印刷的思路,而不是别的复杂技术上的东西。若是全盘演示了一番,恐怕便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飞鸟在确定自己的孩子是自己亲生的之前,会费劲心力的捕捉小虫子喂食吗?王家主,您觉得呢?”李胥扬笑了……
王槐抖了抖宽大的衣袖,目光闪烁不定,他手指轻轻的触碰起桌上的夜光杯,将杯子拿在了手中……
“敬酒不吃吃罚酒!吾本良善,奈何尔等偏要寻死。我佛慈悲,请宽恕您忠实信徒的无奈之举吧!”王槐心中微微痛楚着,脑海中的自己的幻象双手合十,做深深阡悔状。
而手中的夜光杯……
“把杯子放下!否则,亡!”步险峰开口了。
他的语调,仿若来自于森罗地狱,突兀的差点让王槐惊的将夜光杯摔到地上。
“你说什么?”王槐试探着一问,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望着守卫在近侧的两名彪壮家丁,想着他们二人能否在屋外的伏兵进入之前抵挡住步险峰的锋锐?
“要不要赌一次?不行,二人的贱命怎可与老夫相论!”
“我说: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怎么,你耳聋听不到?还是想经历一番临死前的哀歌?”步险峰的双手间,却是突然多出了两把锋利邪刃的小刀。
双手旋动着手中的飞刀,一片片唯美却危险的刀花在步险峰手第间生出。它们不停的无声问着:死亡,你准备好了吗?
气氛陡然间凝固了下来,屋内的空气仿若都不够王槐三人呼吸。
两名彪悍的武卫家丁用身躯牢牢护卫着家主王槐,心中面对着仿若觉醒了荒古猛兽杀意的步险峰,却是没有丝毫的把握护住王槐的生与死。
擅长于察言观色的王槐怎能看不出两名家丁的底气虚浮,心中怒骂二人废物的同时却是忍不住惶怒……
从来未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自己的生与死,竟然掌控在一名卑微的护卫的一念之间!
自从幼年时爬墙时摔断了右腿,导致右腿不灵便之后,自己就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掌控自己的生死,便是连贼老天都不行!
而今,步险峰却是踏入了自己所定下的最深处的雷线……
他必须死……
王槐笑了,笑的很灿烂,很无辜,很难想象面瘫很久的他脸上竟然能做出如此多样化而生动的表情。
“步护卫太小题大作了,老夫不过是习惯性的喜欢握杯而已,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夜光杯,你觉得老夫会败家的摔裂它吗?”
步险峰桀骜的勾起邪魅的嘴角,夜光杯吗?看那样式,或许说是琉璃杯更确切些吧!这种炼丹师在偶然之下所炼制而出的粗制玻璃产物,只有在物以稀为贵的情况下才会被误认为价值连城吧?
粗制滥造的玻璃杯,如果想让步险峰陷入思维误区,错以为王槐不会摔的话,可就真的太难了!
“不过豪门望族之人,还真是够魄力!他竟然愿意以心中自认为的千金之物来设局,光是这份心机,这份魄力,都是常人所不敢企及!”
李胥扬见王槐将夜光杯从新放在枣木矮长桌之上,心中也是长出一口气。主公吕布演白脸,自己演红脸,这一场戏,可万万不能给演坏了……
见王槐放好夜光杯,步险峰亦识趣的将两把飞刀收起。
随后,双方五人都沉寂了下来,也算是平缓些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咯吱一声,楠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呵呵,今早总是听到喜鹊在唧唧咋咋的欢叫,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喜事临门,这不,原来是两位贵客前来啊!”
一位温文而雅,书卷气浓郁的中年男子施施然跨入屋内,他一身朴素无华的便服,胡须呈现出八字之型。初入屋中,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二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一切家中要事由我出面处理么?”王槐面色不逾,质问道。
“兄长,这一次的事关系到家族的长远大计,就不能任由你独断专行了。我在屋门外听了好大一会,你怎能惊吓住贵客了呢?”王懋反诘道。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因为幼时摔坏了腿,腿脚不便的他由此失去了家族倾力培养的机遇,导致宦途黯淡无光。故而他有时性喜走极端之策。
四名女俾也并不像兄长所说的那般简单无害,她们是兄长辛辛苦苦培育的玉女杀手,玲珑的身体上有着两样武器:一为****,二为杀机的她们,不知道在套出话后杀死了多少违逆兄长意愿之人……
方才看似只是装神弄鬼,谁又能想到四名鬼俾手指甲上的猩红并非染料,而是一种罕见的鹤顶红剧毒?与血液相融时,轻者使人致残,重者顷刻致命……
而完不成任务的她们,便会被如弃草芥般被下人肆意凌辱,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这些,他都可以假装没看到,然而,这一次,他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了。
兄长啊!难道你还未看出来那名叫步险峰的汉子方才拿出的飞刀正是四名女俾暗藏于怀中的飞刀么?
事先接受过搜身的步险峰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飞刀的?这就是平等对话的实力啊!……
王槐罕见的沉默了下来,二弟现今在幽州做官,好不容易归家一回,他也不愿与其闹的太僵……。
更何况,他惶恐二弟与他争夺家中的权力,他的最后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净土,在身体健全的二弟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可以代表王家,与先生全权谈判,对于先前先生受到的惊吓,我们王家也愿意让出一部分的权益来做为诚意的道歉!”王懋见兄长闭口,开始掷地有声道。
“好,要的就是王懋先生这句话!”事先早已打听清楚王氏一族谁掌实权情况的李胥扬笑容满面的说道。
李胥扬点了点头,看了看依旧桀骜望着天花顶的步险峰。
步险峰会意,手掌探入怀中,将一册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书册掏了出来。
他龙镶虎步的走到王懋身侧,面无表情的将书册递给王懋。
王懋笑意融融的接过,随即面容沉静了下来,开始专心至致的阅览起来。
良久良久,唯听见窗外西北风呼啸的声音与莎莎莎的翻页之声……
王懋时而皱眉的手抚八字,时而欢喜的直拍大腿,时而忧郁的直视远方,时而疑惑的摇头晃脑……
但是,无论如何,他确确实实认认真真的去读,去阅,去看了,而不是像大多世家大族般对商人之术不屑一顾。认为是小道偏道耳。
“这个连锁酒肆,连锁商场,连锁饭馆一事!真的有如此浓度的烈酒?真的有如此的商品混杂经营之道?真的有如此简单便宜且可口的食物?”王懋连连惊讶的发问着,可见他的思想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自然是有的,不然李某人也不敢献此拙劣之商策。连锁酒肆,是一家以酒为主打产品,连系大汉普通套餐饭局为辅的经营之策。经营对象主要是士族,地主,富贾等人群。其关键是连锁二字。第一步,是如何将品牌打出去,第二步……第三步……”
李胥扬光顾着说连锁酒肆,就足足说了一盏茶功夫,说的是口干舌噪……
“连锁商场:在普通商人大多贩卖一种或两三种产品,导致商品流通缓慢的情况下,连锁商场的出现能显然的填充这一混合商品区域不足的空白……”
“连锁饭局:仅仅经营鸡腿汉堡,烤羊肉串等油炸烟熏食物,酱汁米饭,卤汁米饭等少数快餐,既方便又实惠。本着薄利多销,服务百姓的商业原则……”
王懋听的似懂非懂。每当有不懂的地方,他倒也并未摆大架子,只是虚心询问,将李胥扬从吕布处学会的半文半白的话语,生生吃透了下来。
李胥扬不得不去承认一件事,八字胡中年王懋比其聪明了一点点,他用了三天三夜才能理解记忆的商策,就被王懋大半天的时间给拿下了。
而王懋心中的惊讶更甚,他甚至于目光隐隐带着些许崇敬,很难想象出有人能像憨憨的李胥扬这般拥有神鬼莫测的惊世商业鬼谋!他真是商道的无上鬼才!
按照李胥扬所规划出的商业蓝图,那将有多少钱财入到彀中,想想就令人心头发热……
当钱财微小之时,在身在豪门望族的王懋眼中:李胥扬仅仅是一个小商人。
而当钱财多到难以计数之时,在王懋的眼中:李胥扬便是那闪着星芒的聚宝盆,财神爷派来的使者。
“王先生意下如何,是否可以签订一份盖上文印的协议文书了?”李胥扬趁着势头,期待的问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利益分配一事?”王懋犹疑着道。
“双方各占一半,我借用王家在官府的人脉名望,而王家不仅可以获得一半的收入,亦可以获得我先前所提的雕版印刷之术!”李胥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真有此事?那雕版印刷术的发明之人?”王懋心中狂跳……
“此等无上荣誉,自然属于王家之人所有!”李胥扬重重点头。
“好,既如此……”王懋简直觉得如此实在是
皆大欢喜的结果。
然而……
“且慢,兄长,三弟有些话,不吐不为快!生财有大道,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国且如此,况身家乎?”
房门又一次的被打开了。
王允迈着八字官步,双手搭在身后,微倾着身子,疾步走了进来。
“这位是?”
头上配戴着木簪,穿刺过一尺束鬓。眉头深皱若山峦起伏,浑浊眼珠似月辉沧海。一小撮络腮胡遮蔽住他嘲讽的嘴角,脖颈处枯黄的肌肤青筋尽露…
“老夫王允,王子师,添为王家一份子,自认为还是有些话语之权。老夫本不愿与尔等粗鄙商户,偷利国家之人多言。但今日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为尔等巧舌如簧之人所骗!”
吕布目光陡然凝固,看着上窜下跳,暴怒不已的王允,心中有了些依稀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总是会在与自己产生过人生重大交集之人身上出现,丁原如此,而王允,亦如是!
王允老儿,你害的蝉儿在心中永远留下了难忘的心结。这笔账,总归是要好好算算的!
王允老儿,不知道你的头颅是否与你的嘴巴一样的坚硬呢?还是都很软弱?
&bp;&bp;&bp;&bp;“三弟,慎言,莫要对两位先生无礼!”王懋不悦的敲打了一下王允。同时不断的给王允打眼色。
“二兄,子师清楚知道要说什么,请恕一向尊敬兄长意愿的我临老来也轻狂一回!”王允额间上的皱纹更深了。
一向以儒家准则中孝悌为仁德之心的他显然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竟然冒着违背兄长意愿的不梯之名也要抗辩一番。
“三弟,你……?”王懋嘴唇动了几动,当他看到王允眼神中那抹宁死也不退步的决心时,他最终不说话了。
而不说话便是无声的默认。
“三弟,你二兄如此也是为你着想!不过为兄知道你那突如其来的倔强脾性,知道阻你不起。既如此,不若直言!”王槐容光满面的道。
“敢问李商户,汝可知大汉的商业之策?”王允目光如刀,直直问出。
李胥扬沉息下来,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颓唐与落寞!
“敢问李商户,汝可知大汉的商业之策?”王允见李胥扬沉默应对,便是怒气上涌的又问了一遍,语气也变得不耐了起来。
“揭人伤疤!这就是所谓的王家人所为?心胸气窄!这就是所谓的王家人气度?欺我家雇主识字识的少?”步险峰低音出声,但是他的明明很压抑低沉的声调,却能令屋内的所有人都听的轻轻楚楚,仿若在耳边强塞直诉,想忘记都难。
王懋干咳几声,掩饰尴尬。王槐目光带血,凶狠的望向步险峰。
而王允呢?
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转变了态度,言道:原来李商户没读过太多书籍,是子师的不对。子师应依照周礼向你说声歉意。
为王家正名之后,王允随即厉声道:但是身为大汉的百姓子民,身为大汉的商户,竟然不懂大汉的商业之策,实在是荒唐至极!你下去后应多查阅有关书籍,务必要牢记住大汉商策!
“大汉商策,共分几个大类,十几个小类。其中盐策,铁策,酒策三策为重中之重。棉策,马策,屋策次之……”
听着王允喋喋不休的说着大汉的商策,说到红光满面之际兴奋的直打哆嗦,手足舞蹈如同跳巴西的桑巴劲舞。
步险峰,也就是吕布易容所成之人,也跟着直打哆嗦。史书上说王允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以前是万万难以去想象是究竟怎样才算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
而今,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步险峰险些被感染了。只可惜桑巴舞他不会跳,不然也要扭扭臀,狂走八字步了。
直到许久许久,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步险锋已经迷迷糊糊的进入了传说中的站着睡觉之境界。
王允的滔滔不绝于耳的大汉商业之策,终于说完了。
“李商户,大汉商业之策博大精深,意蕴深远,是无数先辈用血与泪的结晶总结的有利于国家安定与发展的良策。如此一来,汝可知我为何要阻止你的偷利国家之行径?”王允狠狠的灌了几口桌上的凉茶,急切的问道。
李胥扬懵了,他斜眼瞥了瞥神色萎靡的吕布。布哥先前同我说的应对之策可没有眼前这一幕啊?这是什嘛情况,王家三兄弟竟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间屋子之中齐聚一堂了!
不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很复杂,很复杂的能同时出几本戏本吗?不是说他们关系不睦,很少有意见统一,一致对外的时刻吗?
为何王家老二不吭声了?为何王家老大不接着干蠢事了?
正当李胥扬一筹莫展之际,步险峰从睡梦之中醒转了过来。这一刹之间,他那因为睡意而略显迷芒的状态陡然远去,唯剩下神彩熠熠,目光炯炯,星芒斗转……
“妙啊妙,实在是妙不可言哪!”步险峰摇头晃脑着,脸上露出愉悦而陶醉万分的表情。
这表情使得王允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方才见到立于李胥扬身侧的步险峰起先哆哆嗦嗦,随后悍然大睡的场面,他恨不能脱下脚上的鞋子朝其脸上煽去!
“老夫定是误会他了,他应是认认真真听了,只是由于太投入,全神灌注到一动不动,所以令老夫误会了!”王允为自己错怪了步险锋而面皮发红起来,在心底深处,他是非常倾向于这个合理的想法的。
王允手抚小撮络腮胡,朝着步险峰赞许的点了点头。而后他的目光给予了李胥扬,灼热的如同昊日。
“你的一个雇来的护卫都能明白老夫的意思,你这提出连锁酒肆等商策的商业良才就更加能明白了吧?”
然而李胥扬一动不动,像香蜡雕琢的人像般呆立了起来。
“妙啊妙,实在是妙不可言哪!”布哥这句话究竟暗示了我什么?
李胥扬脑海急转:妙,妙,妙!
有了!
虽然还是未明白吕布何意,但是圆滑的李胥扬还是想到了对策。
“其实,唉!”
“其实,唉!”
“其实,唉!”
其实?唉?三条平行且规则的黑线同时从王家兄弟三人额头飘过,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其实,唉!本不愿说这些,但是子师大人慧眼如距,竟然看出来了,李某人也不得不说了!”
“其实,步险峰不仅仅是我的护卫,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我的军师,我的谋士,我的监督者!”
军师?谋士?监督者?三人额头上的黑线变成了粗黑!
“其实,提出来商业奇策的人,不是我,而是步险峰!其实,这个商业帝国的掌舵者,也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我只是他推往前台的代理者!”
王槐,王懋,王允三人目光对视,纷纷恍然大悟了起来。难怪看起来步险峰对李胥扬不够尊重,难怪一个护卫老是在主人与客人谈话的重要关头插嘴,难怪李胥扬时不时的会看向步险峰。
如此一来,三兄弟看出的一切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能让人说的通了。
至于为何如此,同样惜命的王槐与王懋二人,一瞬间便明白了。
“来人啊!快快为步先生多加一张席位。还有吩咐下去,厨房里的大厨可以做饭食了,若是怠慢了贵客,老夫饶不了你们!”奉行中庸的王懋朝着门外吩咐道。
“呵呵,天色已晚,不若在此用过晚膳,吃完饭再谈!”王槐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帮腔起来。
漆黑色的天幕缓缓拥抱住苍穹,皎洁唯美的月光大胆的在大地上化起淡淡素妆,天色已是渐渐黑沉了下来。
“不若如此!”王允亦道。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还能少顿饭钱!”步险峰点头。
少息之后,婢女入内加上席位,步险峰顺势落座。
见步险峰落座,王允乐呵呵一笑:离饭食做好还有些时间,不如谈些共同话题,就是方才:妙在何处啊?
步险峰红润的脸庞微动,不动声色道:妙在巅峰,妙在云端,妙在云雨之中啊!
王允脸色垮了下来,怎么听着就好像是评说男欢女爱之事似的?什么叫巅峰,云端,云雨?
“能否详细谈些?”王允道。
步险峰端坐几分,神情也是郑重了下来。
王允轻轻颔首,坐等步险峰的高论。毕竟是提出商业奇策之人,不可小觑啊!
“子师大人,能否劳烦您再说一遍,关于大汉的商业之策?险峰因为陶醉太深,以致于遗忘了许多!”步险峰神色赤诚道。
王允懵了,怒了!我可是足足说了三个时辰哪!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我多说一遍?
深深地怒气仿若道道凌厉凶残的剑气,在王允的心脏,肚腹,四肢,脖径,脑袋处肆虐着。针扎细致,毫无死角的痛楚,使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爽,没有一处能舒适!
碰!咣当!
一把将席前的桌子掀翻了起来,忍耐不住的王允气得站了起来,怒声道:你是在耍老夫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你这破滥商户!
“大汉盐策,盐为民生之本..。。大汉铁策,铁为甲军之要..。。大汉酒策,酒为庆喜之基...”
步险峰面无表情,足足说了一刻钟的时间,将大汉重中之重的盐,铁,酒三策陈述了出来。尽管与王允所说的话不是一字不差,但实质内容却是丝毫未有偏差,甚至更加有深度。
“你,你这是?你这是何意?”王允羞的老脸通红,他觉得他发怒发的太早了,太不理智了。
他是由于步险峰轻视大汉商策的态度而暴怒,而今步险峰却对大汉的盐,铁,酒三策了若指掌,那他的暴怒岂非成了无理取闹,状如儿戏的性质?
老脸都丢光了!
“子师大人息怒,我想我说的很明白,因为陶醉太深,以致于遗忘了许多,而不是全盘遗忘!”步险峰平静的道。
“三弟,家族的家训忘了吗?怎可在事情未明之前就无端端发怒?下去之后,手抄家训三十遍,都半截入土之人,还如此儿戏,沉不住气,成何体统!”在王懋眼中,无论王允多大年纪,王允依旧是那个最亲切最年幼的弟弟!他训他也是为他着想!
王允的脸色更差劲了,更无地自容了。都已经四十四岁的年纪,还在两名外人以及两名下人面前挨训,实在是那个气啊!
“先前由于太入神,以致于只顾着思索大汉最最重要的盐,铁,酒三策。子师大人在说后面的十几种商策之时也只是听了个笼统。总之,引起了子师大人的怒意,实在是对不住了!”
“不过,子师大人这气量,真的有些不符合世家大族之人的气度啊!”步险峰微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步险峰摆起了低姿态,还不忘开玩笑般戳王允几句。
王允倾听着,心中实在是五味繁杂。
有憋屈与愤怒:一方面总觉得是因为步险峰刻意营造的语言陷阱,步步为营,才使其入套入瓮。使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掉了一张老脸。
有羞愧与不安:一方面又总觉得不该有那种是别人设套的恶毒想法,毕竟步险峰若是真的要下套,定会趁势发难,狂追猛击不休,岂会低调处理?还诚挚道歉?
甚至有敬佩与好奇:敬佩于步险峰能将大汉的商策解析的如此透彻,甚至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
好奇于步险峰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的大才竟然名声不显!为何他又甘于从事商人这一个贱业?
总之,如此状态的王允,指望其再与步险峰雄辩一番,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王槐看出了王允的繁杂心态,他尽管心中为三弟被步险峰赢了一局而不喜,但还是说道:三弟,我看你有些不舒适,不如我扶你先去休息吧!
王允抬起了头,弯下了腰板,不发一言,跟着王槐出去了。
望着王允落寞而去的背影,吕布心道:体会到这种纠结到五味繁杂,痛楚加身,委屈求全的感觉了吗?当初的蝉儿,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啊!老匹夫,这只是利息而已!
&bp;&bp;&bp;&bp;“正主走了,有些事终于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了!请屏退左右无关之人。”步险峰面容肃穆。
王懋面容一惊,咳嗽一声:无关人等先下去吧,门外之人也离远些!大哥,你也先下去吧!
王槐瞬间觉得脸上被狠狠煽了一巴掌,热辣辣的疼。但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咽下这口恶气。他冷哼一声,领着两名家丁武卫狼狈退了出去。
“不知有何要事啊?步先生万勿吊上我的胃口哈。”王懋笑容满面道。
“王允大人的官职,有些远离上听了!其实以王大人的惊世之才,只是在地方上任职,实在是太屈才了!”
王懋心中咯噔一声,就觉得有几个猫爪子在不停的挠阿挠,这姓步的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都有深意啊!三弟如今贵为豫州刺史,可谓封疆大吏。这还屈才的话?莫非他在朝廷上有人?但是朝廷上有人的话还用得着和自己王家合作?
“步先生这句话可是大有深意啊!莫非步先生能使上力气?”王懋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当今圣上不是已经颁布了一套极其合理的换官制度嘛?只需要缴纳上官职年俸一万倍的银钱(例,官俸六百石,缴纳六百万钱)就可以得到这个官位。这可真是最好的时代啊!”步险峰摸了摸罗刹鼻,笑着道。
王懋没能听出吕布话语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光顾着关心姓步的究竟能不能使上力了。见到姓步的竟然是要以买官方式来达到目的。他顿时不屑了起来,原来是用铜臭味来求官啊!真是可笑!王家的门风,可不是要用几个臭钱就败坏的。王家没钱吗?王家就没想过买官吗?只是丢不起这个脸面,让人戳脊梁骨骂成是沾染了铜臭味的大官罢了。
“三弟不会同意,而王某也对此等之事颇有意见,如果是此事,就不用废话太多,将协议签订之后,今天就到此吧!”王懋语气明显不耐烦下来。
“哈哈,王懋大人太禁不起玩笑了。方才我只是开了个玩笑,王先生何必如此急切!总听闻王家肚里能撑船,是出三公之才的地方呢。”吕布哈哈一笑。
“你,你,你?岂有此理!此等玩笑开不得!”王懋面皮胀红,狠狠一甩衣袖,怒声道。心中却是对三公之位垂涎不已。
“两年之内,王允大人能上京做侍御史。八年之内,王允大人若表现良好的话,定就是下一个三公!”步险峰正色起来。
他的神情,没有方才的轻浮与玩笑,只有无比的认真与自信。就如像佛陀执掌下的五指山,不会让任何的生灵逃脱掌控。
而这种表情,在王懋看来,则是一种底气,一种朝中有大人物撑腰的底气。毕竟,若非底气深厚若浓云天雾,谁能为人担保能定将一个地方官一步步推上三公之位?
“不知那位贵人贵姓?”王懋压低了声音,眼神朝四处更显小心翼翼的瞟了几眼。他已经被吕布所营造的气氛给带进沟里了。想当然的认为吕布是有大背景之人。
“他姓何!听过就忘了吧!”吕布高深莫测道。
姓何?大将军!王懋觉得他快要被搞得窒息了,简直兴奋的难以名状。竟然是大将军,竟然是大将军!!!
原来历史还可以这样玩?吕布看着被自己将情绪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王懋。想起了来之前那个突如起来的灵感。既然知道历史的走向,那为何不有效用一下王允官职的走向呢!这可是大杀器啊!
而今,一击毙敌!
“若真能如你所说,替我王家好好谢谢那位贵人。若有用得着王家之处,定全力效命!还有,这次商业协作,王家担保定不会让宵小之辈乱了规矩!这是王家人的答谢!”王懋欣喜万分着道。
接着,步险峰与王懋又是热情寒暄了几分,才在李胥扬的见证之下,签订了一份官方合法的商业协议书。值得一提的是,王家主动让出一成红利,双方最终签订的分红比例是:六比四。
……
严令家中的十几名护卫与两辆马车停在小山谷口的不远处。
秦宜禄一身暗黑绫罗锦缎衫,头顶一副羊皮帽,脚下一双马皮靴。捏着娇妻杜氏的小手,怡然自得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他能不自得吗?这不,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哼哼起自创的小曲。
帐外天气寒,帐中芙蓉暖。只愿卧眠中,与妻九曲十八弯……
几日之前,秦宜禄才刚刚经历了大婚之喜。而结婚的对象则是已经在他家呆了五六年的童养熄杜氏。
以往只能暗暗偷窥身材诱人,体态唯美的杜月娘,隔着窗户缝看着朦朦胧胧的****身躯直吞口水。暗自一个人欲血沸腾,恨不能立刻冲入屋中,将其压在身下死命侵犯炮制。
但他却不得不在母亲的严明压制下夜夜难眠,忍受着母亲天天念叨着少些****伤身。这也导致了他春梦的对象永远是那一袭白衣的绝美女子。导致从十五岁起就养成了萎靡不振的坏毛病。诠释了樯橹灰飞湮灭的凄凉意境。
如果他会写日记的话,他定会这样写:几日之前,俺终于摆脱了可耻的处男之身,将梦中千百回的她覆入身下,帮助她成为一名媚态的人妻。她的身体很柔滑,她的声音很娇媚,她的眼珠子很勾人,真想夜夜笙歌……
细丝状的口水不停的从嘴角处留下来,秦宜禄脸上挂满了犯贱的笑意,这表情,要多猥琐便有多猥琐。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夫君?休要尽唱些羞人的曲子!贱妾不依!”魅惑而略带娇嗔不依的声音响起,引得秦宜的身体瞬间兽血沸腾。
秦宜回过神来,目带贪婪的盯着眼前的娇妻。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那丰润饱满,浑然间天成,状似大自然倾心杰作,恨不能将头深深埋入其中的弧线****。那洁白如玉,在白色纱裙边沿若隐若现,恨不能吸允不尽的精致锁骨……
再加上那一张比苏妲己也不遑多让的狐媚脸庞与看起来时时刻刻放着秋波电流的桃花眼。
她的脸蛋好细腻,脸蛋上怎么那么兴奋?莫非也有需求?
秦宜禄脑海想着大婚之夜杜月娘在其胯下婉转承欢的情形,顿时脑海中只盘旋起一个字:热。
微微的清风吹佛起蒲公英的种子,就好似弹奏起莫扎特舒缓乐天的乐调。静静的音符飘洒在天空四处。
几颗顽皮的蒲公英种子飞翔着落到杜氏那一张倾国又倾城的面庞上。像孩子般不停的亲吻着。却是舍不得离去了。
好痒,好柔软,好舒服呢!
杜氏挺挺鼻子,伸出玉手,就要抓住几颗调皮的蒲公英,鼓起秀腮将它们吹向天际,帮它们从新起航。
然而她发现她的胸口被一只爪子给握住了。
阿!她吓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如小兔子一样躲开了。
“夫君,这里是荒郊野外,请你自重,不然我会告诉娘亲说你欺负我!求求你不要在这里好吗?”杜氏看着秦宜禄血红的眼睛,有些害怕,楚楚可怜的求饶道。
“哈--哈,下人们都被我支开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荒芜一片的小山沟附近,怎么可能有人来这连鸟都不屑拉屎的地方?小娘子,夫君我还从未试过在野外与你做些快活事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你不觉得很刺激,很令人期待吗?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秦宜禄下半身某处已经竖起了高高的旗帜,邪恶的思想不停的侵蚀着他,脑海中回味着以前看过的无尽花样。
他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将杜氏逼着后退,看着眼前杜氏那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显得愈加暴虐了。
嗤啦一声,他的手猛地抓住杜氏的上衣裙,狠狠一嘶,一大片晶莹雪白的锁骨就裸露了出来。
啊!杜月娘吓的又是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将秦宜禄的爪子挡下来,但是那显然只是奢望。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在这里。夫君,求求你不要在这里,羞死人了!回家贱妾任凭你处置好不好,好不好?”杜氏委屈万分的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起来,眼泪也是哗哗掉落。
秦宜禄脸色不逾,心中骂道:都是老子的女人了,还在老子面前装纯。你哪个地方老子没摸过?没看过?
见到杜氏跪了下来惹人烦厌,秦宜禄本打算把她拽起来给她两耳刮子,用以振振夫纲。但是他望到见杜氏鲜红诱人的红唇,想起杜氏圆滑灵巧的小舌后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他站着,昂首顶天。她跪着,楚楚可怜,委屈无限。这可不就是施展某个香艳姿势的最好时机啊!
想到此处,秦宜禄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猥琐笑容,语气却是轻缓柔和了下来,他觉得首先要循循善诱一番,不然若是身体某处被杜氏一不小心咬断,那就悲剧到极点了。
注:秦宜禄本名秦宜,因曾经获得过宜禄的官职,故才被称作秦宜禄。
&bp;&bp;&bp;&bp;“不行,坚决不行!贱妾绝不会让夫君你在我身上这样做的,我绝不做****!”
听清了秦宜禄的不良意图,杜月娘对丈夫更加心灰意冷了。他竟然要自己帮他那样做。他把自己到底当成什么了?妓院里的妓女?还是人尽可夫的****?
秦宜禄口干舌燥的说了好大一会,只得到一向顺从的杜氏极其强硬的回复,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秦宜禄狠狠煽了杜月娘两个耳光。
“告诉你,你生是老子的女人,死是老子的女鬼。一辈子都脱不掉老子身上的标记。老子让你干嘛你就老老实实干嘛!妈的,上/老婆还非要老子霸王硬上弓,这算什么****的事!”恶狠狠的说完,秦宜禄不管不顾杜氏的反应,就朝着杜氏扑了过去。
嗤啦一声,白色的裹胸被秦宜禄硬生生的扯下,露出了鲜红欲滴,惹人垂涎的诱人风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完美的黄金比例线,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曾现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沟中。
秦宜禄眼睛都快瞪直了,以往仅有的几次快活,也是在黑灯瞎火下的卖力耕耘,哪有如今清晰可见的福利?
“救命!不要啊!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救命啊!救我!”杜月娘足足楞了几秒,着实没想到夫君真的如此丧心病狂。她发出一声直通云霄的尖叫。嫣红的剔透瞬间布满上半身。羞于见人的用手臂竭力遮挡起胸前的嫣红来。
这一刻,杜月娘多想出现一位骑着白马的英雄,将她救起。使她免于这一场被凌辱的悲惨命运。听着夫君秦宜禄粗喘的呼吸,望着他猩红的眼珠、如丝状的口水点缀下的猥琐凶狠笑容,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她仿佛对这个该死的世界绝望了,身为妻子的她却不得不去生生忍受身为丈夫的他的强行凌辱?我们是夫妻啊!本该互敬互爱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爷,小女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是有人能够救下小女子,小女子甘愿为他做牛做马,用一辈子的时间报答于他!
她的眼泪滑过面庞,让人不禁想起了美人鱼的眼泪。她多想此刻化为一只无忧无虑的游鱼,在清澈见底的太湖中自由自在的游动。
哪怕鱼儿们没有发达的智慧,没有自己的语言,哪怕鱼儿的记忆只有短短的几瞬间。
下辈子做个小鱼儿该多好,这样就没有烦恼了呀!她这样想着。已是有了轻生的念头。
“住手!何处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欲行那苟且之事!”李胥扬从灌木丛中灰溜溜的爬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杂乱的草屑。
他没想到他刚才去大解的时候,正好碰上此等强迫女性之事。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他隐隐约约的也没听清多少。但是那女子的绝望的救命之声他倒是听到了。
所以,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则出手。觉得拉肚子拉的差不多的李胥扬提起裤子就冲了出去。
秦宜禄有些懵了,不是说四周没有人吗?这家伙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懂什么,老子在和老子的妻子调情,你是谁?竟然偷窥我们夫妻的恩爱之事。老子定要将你扭送到官府,定你一个剜眼之罪。”秦宜禄厉声喝问。
“我呸,在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地方妄图奸、淫妇女!还偏偏说成是调情!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怪不得长了一头猪的脑子!”李胥扬大大咧咧的将裤腰带扎紧。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怒骂。
咦,我骂人什么时候也有布哥的骂人不带脏字的高雅水准了?不过,把这个人渣与二师兄联系起来,未免太抬举他了吧?
另一边,小山谷外不远处,吕布倚在一颗坚韧刚强的小树上。那颗坚强的小树几乎快被压弯了腰,但还是憋着气反抗着吕布的暴力压迫。
“呼呼呼”吕布将口中咀嚼的绿草吐出,将右手食指与大拇指放入口中,吹出几声响亮悦耳的口哨,召唤起远处正浓情蜜意,秋波互送的黑石与小母马。
顺便提一下,黑石是公的。纯爷们,所以是男人都懂的。至于战马都需要阉割什么的,吕布因为不想毁了黑石的终身幸福,故而没有施行。
小母马是李胥扬骑的那匹马,在黑石的灯笼大的马眼中。可谓既年轻,又漂亮性感,当之无愧的马中小萝莉。
“这个时间还未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对于李胥扬的安危,吕布自然无比关心,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商业帝国中最重要的一员,对自己有大用。还因为他与自己的兄弟之谊,可谓熟的能穿一个裤裆了。
他大步朝着李胥扬去方便的山谷内走去,心中也是想着:都拉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没拉完?好强大的胃!我去了希望他不会还光着屁股,也希望没有别的事。
可是令吕布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在山谷口被人拦下来了。还用了个俗滥到极点的理由。
“这里面被我家公子包场了。我家公子正和夫人在里面谈情说爱,浓情蜜意,踏青赏玩。此路不通!”牛气哄哄的话从护卫头子口中说出。
这意思,就是赶人了,直言这山谷你进不得。若是打扰了公子和夫人的好事,谁也担当不起!
“哪位公子与夫人如此有雅兴?在这人迹罕见之山沟里花前月下啊?”吕布倒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如此奇葩,如此会选地方?
“去去去,不该问的就别问,小心好奇之心害死人!”护卫头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瞟了瞟吕布,不耐烦道。
“这句话,有些道理!”吕布点点头。
嘭嘭嘭,嘭嘭嘭!接下来,吕布充分为这十几名护卫以及目中无人的护卫头子诠释了何为虎入羊群的真谛。何为好奇之心害死人的真谛。
猛烈的重拳,带起飒飒的拳风,如电如光的击打在毫无防备的护卫身上。往往伴随着他们身体重重落地的声音,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出几声呻吟似的惨叫..
十息过后,地上就躺下了一大片的护卫。他们发出阵阵如悲似泣的古怪哀嚎声。就仿若阵阵难听的老猫叫春的声音。
“你卑鄙,竟然偷袭!”护卫头子怒骂。
“好奇之心害死人,有些道理,不是吗?只是有时满足不了好奇之人的好奇心,更容易害死人!不是吗?”吕布淡淡一笑,听着阵阵仿若猫叫春的粗鄙嗓音。皱了皱眉头又加了句:嗯,或者说,好奇之心害死猫!”
当吕布穿过东倒西歪,痛嚎的起不来的护卫群后。便开始疾步前行起来。
只是走进去没有几百米的距离,便是颇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给我别跑!给我站住,看我不砸死你,我砸,我砸,我砸!”李胥扬大喊大叫着,还时不时的弯腰拾起地上的土块,石块,朝着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狠狠砸去。
而那名贵公子则躲闪的颇为狼狈,口中骂骂咧咧着,想要有样学样的捡起土块,石块反击,却根本没有丝毫机会。他的脸庞已经不知被土块还是石块给砸出了道道淤青血印。活生生的一个猪头。
“你有种别砸!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看老子不摔死你!妈的,别砸了!我躲,我躲,我再躲!”秦宜禄后悔没有随身携带兵器了,他有些被砸怕了,只能在口角上寻些便宜。
杜氏笑嘻嘻的看着丈夫被砸的胡蹦乱跳的情形,心中觉得很是解气。倒是看起面貌敦厚的李胥扬越看越有味道起来。他会是我的白马英雄吗?看起来他好有趣啊!
她一边仔仔细细的从新用裹胸布包裹起独属于她自己的诱人峰峦,一边又偷偷打量起李胥扬的神态反应。见到李胥扬只顾着追打丈夫,丝毫不去顾忌自己刻意放缓收起的春光。顿觉得有些委屈了起来。
直到第四个人的出现。
吕布觉得李胥扬的样子颇为有趣,又见其没有吃亏,倒也乐得在旁边当起了看客。只是他正看到精彩处,却发现有一道探寻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
他慢慢的走近看去,才发现有一名绝美狐媚的少妇正将一只手捂住胸前,一只手拽起被撕扯到两边的白纱裙朝身上套去,只是那白纱裙已经被撕裂,明显怎么套都遮掩不住她那诱人的鸿沟。
“你是谁?劝你不要妄动!我夫君还有白马英雄都在那里呢。你要是敢动我,定然讨不了好!”杜月娘对自己的诱惑力很是自信,害怕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会引起蓝袍青年的狼性大发。故而满脸警惕,威胁着道。
“鄙人吕布,吕奉先。不知小姐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小姐不会是以为我要”说道此处,吕布恶趣味的用左手大拇指与食指饶成一个圈,右手食指快速的在左手圈中抽抽插插了几下。无辜着道:不会是以为我要对小姐这般做吧?
杜氏脸皮薄,瞬间布满诱人的红霞:呸,登徒子,脑子里面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原型毕露了吧!
吕布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温情在内,柔情在外。看到杜氏如此倾国倾城的狐媚美人,即使将来得不到调戏一番也是极好的。
他大快步的走近,开始解放腰间的金玉腰带,就这样一边脱一边疾步走向杜月娘。
杜氏吓得抿起了樱桃小口,竟然忘记了逃跑,她发现她低估这蓝袍青年的厚脸皮与急色了,竟然一边脱衣服一边扑向她。
她想要求救,这才发现夫君被白马英雄追打着越来越远,足足隔着一百米的距离。就算求救也来不及了。男人都是坏的,都是一个好色的德性。
&bp;&bp;&bp;&bp;杜氏闭上了玉眸,心中凄苦的又一次暗自叹息:我已经对这个该死的世界绝望了!
温暖的春风此刻在杜氏心里冰冷刺骨,她竟然瑟瑟发抖着,脸色有一种无力的铁青。
随后,她就感觉到自己裸露的锁骨,前胸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这一种感觉,就仿佛一瞬间从地府升上了天宫的错觉。
“外面风凉,加件衣裳吧!这位美丽的小姐!”
声音还是同样的声音,却发现再也令人生不起一丝丝厌恶。反而觉得心中有一股股温馨激荡的暖流,不停的烘烤着。
“你,你脱衣服是要为我御寒?而不是,而不是要侵犯我?”杜月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吕布微笑着的样子。
“是啊。奉先自认不是君子。但也不会让小姐受冷而无动于衷。这也算是一点点怜香惜玉吧!”吕布温和着道。
杜月娘用手抓紧了些披在身上的衣物,摸着上面温热的气息,喃喃道:就只有怜香惜玉吗?没别的了吗?哦,原来是我多想了。
李胥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疾步走了过来。而感受到雷霆般土石轰炸停止的秦宜禄,也悻悻然的走了过来。
见到眼前的情形,两人表情各异。李胥扬默然不语,只是时不时的朝吕布眨眨眼。而秦宜禄就淡定不了了。敢情他倒成了英雄救美里的反面人物,是给正面人物刷印象分来了?
望着夫人杜氏与那个高大伟岸的青年你情我浓,眉来眼去的样子。心中暗骂杜氏是****的同时,也是警惕了起来。但看那青年雄伟的模样,来硬的是显然不行的。
“这位公子,不知你将衣物披在我夫人身上却是何意?须知男女授受不亲!”秦宜禄质问起来。
随即他转过身,声音柔和的朝着杜氏道:夫人,我把身上的衣物脱下来给你穿。今日是为夫混账了,但这都是你我两人的家事,万万不可让外人占了便宜。
说完他不待杜氏应许,就将杜氏披着的蓝色长袍一把拽开,抛给了旁边只剩下内衫的吕布。
李胥扬见秦宜禄粗暴,顿时大怒着要去阻拦,但被吕布一个眼色给挡了回去。
吕布接过蓝色长袍穿上,笑着道:原来这是你的夫人。请吧!夫人经不起冻,着凉就不好了。
秦宜禄脸色发青,冷哼了一声,却知道非脱不可了。他倒也干脆,脱下身上的黑色绫罗锻衫,就要披在杜氏身上。但是,令他尴尬非常的是,他穿在身上很是合身的绫罗锻衫却是显得小了,怎么也遮掩不住杜氏的胸前裹巾。
最后气的他将锻衫反穿着系在了杜氏的背脊与前胸间。却是为杜氏平添了一缕若隐若现的诱惑。总觉得自己的夫人让别人如此看却是怎么都大亏了。
“你真是他的夫人?”李胥扬傻愣愣的看着杜氏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问道。
杜氏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如同蚊子在低鸣。
李胥扬顿时感觉到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替吕布把世界观崩塌了。闹了半天,原来这两人真是夫妻!那布哥的猎美进程,岂非要中途夭折?犹记得布哥小时候和他在夜空下一起幻想女人的时候,布哥开玩笑说这辈子只会和漂亮的云英之女滚床单,也就是所谓的处子情结深重啊。
可惜了!李胥扬自问如此漂亮绝尘的女子自己万万是消受不起的,因为她实在是太魅惑众生,太容易让人沉迷其身了。简直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都令人气血沸腾,联想到床第之间。而布哥又有深重的处子情结。好令人纠结!
好在,他的纠结没持续太长时间,吕布微笑着开口:相逢即是有缘。正所谓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回今生的擦肩而过。不知布能否得知小姐的芳名与这位公子的大名?
“小女子杜月娘,不知公子在附近。衣裳有些凌乱,却是令公子见笑了!”杜月娘落落大方一笑,道。
“夫人,你的名讳岂可随意告知外人。”秦宜禄不满,呵斥一句,接着颇有些炫耀道:听好了,本公子乃云中郡望族秦氏之大公子,号为秦宜,秦仲先。此次却是要与夫人同去太原府省亲。家姑乃太原府望族梁氏家主之二夫人。
吕布呵呵一笑:原来是梁家主的亲戚,那还真是多有冒犯了。久仰久仰。
梁家主吕布倒是见过,不过却是在那日丁原为其特意隆重准备的接风礼上。他之所以对梁家主有些印象,并非这梁家主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恰恰相反,他却是在众多宾客中排名靠末的人物。只是此人在席地间说话颇为有趣,深谙谄媚圆滑之道,到让吕布多看了几眼。
毕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好大的一项本事。
秦宜禄摆摆手,斜楞起眼:罢了罢了,本公子岂会与尔等小人物一般见识,你不若去山谷外围,快跑着传个信,就对护卫们说本公子有些乏了,需要与夫人做上马车出行。
秦宜禄说完,若有若无的瞥了李胥扬一眼。见李胥扬面无表情,他的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动起来。
吕布一惊,朝杜月娘尴尬一笑:“咳咳,方才在谷口处,以为遇到了拦路的强盗,故而下手重了些,恐怕不养个三五日,他们是不能成行了。”
“妈的,狗娘养的!”秦宜禄哧溜一声,恨不能急得一蹦三尺高。且一开口就习惯着骂出了声。
“秦公子,我敬你是杜小姐的夫君,故而谦让你三分,你却不识好歹,开口则骂人。真以为吕某人好欺负的不成?”吕布冷冷的朝着秦宜禄望去。
望着吕布冰冷的双眸,不知怎地,秦宜禄就是心中猛的一突,控制不住的七上八下起来。
“没,本公子没有骂人”秦宜禄脚踩着草屑一步步后退:本公子谁也没骂,这是本公子的口误之语,只等本公子惊讶抑或焦急之时就不可避免的开口。
吕布点点头,不置可否,反而朝着杜月娘道:杜小姐以为呢?这位秦公子到底是骂人还是未骂?
杜月娘白了吕布一眼,似是责怪不该让她牵扯进其中。她有心说秦宜禄是骂人,也好借眼前这位公子之手惩治一番丈夫,却又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家里自小熟读的《女诫》就仿若一幅暗黑的天幕,将为妇之道倒影在心头处。
最终,还是夫为大,夫为纲占据了杜氏的上风。
“夫君确实有子语乱怪神的癖好,有时遇事急切间总会说出些不当之语。但其心地却是极好的,吕公子就不要责备夫君了!”
李胥扬面容不喜,他不曾想杜氏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力挺秦宜禄的言语,这样一来,倒显得他吃饱了撑得,多管闲事了。
他冷哼一声,却是转过身去,看都不去看杜氏与秦宜禄了。
秦宜禄见杜氏心向他,更是斜楞起了眼。只是用眼角时不时瞥向吕布。
吕布诧异的看了杜氏一眼,几乎是转念间,就想到了些什么。随即他不以为意,微笑着道:此去太原府,路途已不算远。尚有五十余里,不若正好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秦宜禄听后,立刻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妥,不妥,你与我们素不相识,谈何同行?不若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莫要碍着谁?如何?
吕布目光炙热的望向杜氏,想要从她那个地方得到一个答案。
杜月娘偷偷打量吕布一眼,又看了夫君秦宜禄一眼,欲言又止。
“既然杜小姐愿意与布同行,那便一起上路吧!”吕布洒脱一笑,大笑着当先朝着谷外走去。
秦宜禄见杜月娘态度不明,顿时恼羞成怒,大骂道:吾之夫人何时答应此等无理条件了?你这是强迫,强迫!强盗行径!我要去官府告你!
“贱人,你快说,你不与他们两个同路,快说,贱人!”秦宜禄又是朝着杜氏嘶吼道。
杜月娘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她何时说要与那吕公子同行了,只是还未想好如何拒绝吕公子而已。
看到丈夫的无理癫狂,她心中一怒,依着自己的小性子,几乎是想都未想,就跟上了吕布的脚步。
秦宜禄做势欲打,却听得一声怒骂之音。
“够了,你这自以为高贵的秦公子,就******欠收拾!去你那狗娘养的!”李胥扬本就怒极,自然是借题发挥,宣泄怒意。
他不知怎地从裤兜里掏出几个坚硬土块,朝着秦宜禄的脸盘子就是狠狠砸去。
嘭嘭嘭,在如此近距离下,几声重击之后,秦宜禄的脸上,嘴角等处顿时被砸出几道带血的於痕,血花滴流,甚至于鼻梁都险些被砸断。
“你肿么还有藏起来的土筷?”秦宜禄一手虚指着,一手捂着满嘴的鲜血,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都能把狗娘养的当成口误,就不兴我老李将土块当成暗器贴身收藏,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李胥扬将手中最后的一块土块扔出。
砰,正中额头!秦宜禄只感到一声轰鸣着的撞击响起,而后便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bp;&bp;&bp;&bp;一周之期了,整整一周时间过去了。
夜色迷离,在晋阳城外的校场中,秦宜禄无神的躺在营帐旁,望着漆黑的天幕,感受着心中的一阵阵悲凉与无助!
“吕布,你欺人太甚,为何要扣押住我发妻,为何要如此糟践于我!如此为难于我!啊啊啊!”秦宜禄的手掌重重的拍击在地面,荡起满身的尘土,但犹自不能解恨。
他恨哪,那日从昏迷中清醒之后,才是发觉夫人与吕布二人早已先行离去,独自留其一人落宿荒郊。焦急奔波三日后才打听到杜氏却被吕布带入了城外大营之中。
怀愤而来,却又遭遇公子遇到兵,有礼说不清的窘境。狠狠心肠被刮掉三层皮才得以终见吕布。却只得到冷淡的一句话。
“先在军营里呆着吧,等你何时能够锻炼成真汉子,再将你夫人接走吧!”
真汉子,去******真汉子!天天被操练成死狗。除了出操,站队,就是跑步,怎么才能成为真汉子?
秦宜禄对这成为真汉子的模棱两可的话恨的磨牙痒痒,唯恐吕布只是耍着他玩。因为吕布掌握着否决权,随时可以以他的行为不符合他心目中的真汉子标准而拖延归还夫人的日期。
夜色迷离,在吕布的将帐之内,吕布与杜氏正彼此默默对视着。
“唉,何必非要如此呢?”一声状似深闺里怨妇的叹息,杜月娘眉角扬起,托起精致的下巴,幽幽着言道。
吕布悠然一叹:不如此,唯恐夫人又一次遭受往日的屈辱。在布之心中,女人,发妻是用以呵护以及疼爱的,而并非怒则用以打骂的发泄工具。
杜月娘目光一黯,想起往日夫君的总总不堪。又是几声悠长的叹息:他纵使混账,只是他毕竟是我的夫君哪!
吕布摇头,诚挚道:正因为他是你的夫君,所以我才命军中将士训练于他,以期改变其以往的恶习。毕竟,布也不想看着,杜小姐深处在水深火热的姻缘墓碑中。他若不能改变,杜小姐还是硬下心肠莫要理会他才好!
杜月娘若有所思,自然也明白这极其浅显的道理,只是她却有一件事很好奇,非常好奇。
她缓缓的凝视起,凝视起吕布清澈宁静的眼睛,疑惑的问了句:你为何要对妾身这般好?妾身可是有夫之妇。
吕布嘴角带笑,温和着道: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自然是听真话,在妾身心中,真话比假话动听千百倍。虽然有时真话总真实的有些伤人。”
“那你别动!”吕布轻轻叮嘱一声。
他慢慢的朝着愕然的杜氏行去,伸出右手抓紧杜氏柔软无骨的左手,指引着朝着他的胸前探去。
杜氏触电似的想要学泥鳅一样挣脱,可是却无能为力。或是想要这样无能为力。最终,她看起来,就真像象征性的挪动了下指头。指尖轻轻的触碰起吕布跳动着的心脏。
“闭上眼睛,你能否感受到我的心跳?”吕布声音嘶哑起来:仔细聆听,我的心,为你--而跳动。如果要在这颗跳动的心上加上一层承诺,我希望是--一万年。一万年的心跳,只为换你红颜一笑!你,本就应该如同仙女一样,幸福快乐啊!而不是要在这该死的年代,去谨守那虚伪斩欲的教条。
嘭!!嘭!!嘭!!
泪水浸湿了眼角,用右手捧住泪珠,不想让它落进大地的怀抱。哽咽着的她,头缓缓的垂下,耳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唯有他那健壮有力的心跳。
良久良久。
她抬起了头,挣脱了手,推开了吕布温暖的怀抱,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凄婉的话:恨不相逢未嫁时,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荒草。
她走的急,却是没发觉,有一个长长的小尾巴,正一直偷偷的观察着大帐内的动静。
此人正是时时密切关注着吕布的严情仪。她望着杜氏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酸溜溜的。她翘起秀气的小嘴,眼底闪现争夺的火花:有夫之妇,还来诱惑情仪的男人,不行,我不能看着他们两人眉来眼去了。严情仪,你要行动起来了!
夜间的蟋蟀唧唧的鸣唱着,她悄悄的返回帐中,写下了几封简短的纸信,轻轻的吹干上头的墨迹,将这些短信一一小心的送给那些需要的人。
而她最信任的姐妹,则是她随身携带的一柄精致的短弩。她将信绑在箭柄上,趁着夜色一一射了出去。
“尊夫人刚从吕布的帅帐中出来,在其中停留了半个时辰光景!”秦宜禄脸上铁青的捏紧书信,随后嗤啦一声撕扯成粉碎。
“杜氏在吕布的帅帐中停留良久,怀疑两人有些奸情。无论如何,帮姐姐将杜氏与吕布的关系搞坏!”魏续摸着刀柄,露出好笑的面容:我的好姐姐,你太天真了。不过,这个情报,好好谋划一番,却也能为我魏续进阶之本了。哼,在功名面前。表姐,你恐怕要靠边站了。
“主公吕布与那杜氏果真有奸情,不过,一个有着致命弱点的主公,可是比一点破绽都不漏的主公更容易依附!”一道漆黑的影子,望着圆形拱状的大帐,嘴角露微许放松的弧度。
这一幕,在其他有需要的人的住处,也默默的发生着。
...。
秦宜禄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性人物,他的价值在别人的眼中已经大有不同了。可以说,他处在了风暴的中心眼上。而死神,也在一步步靠近。
一夜之间,秦宜禄的精神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脑海中尽是妻子杜氏****着全身,被吕布压在身下媚荡呻吟的模样。
他一次次的想要冲出大帐,去向吕布对峙咆哮,哪怕丢掉性命也再所不惜。
但他又一次次的退缩,一次次的迈不动脚步,因为他怕死,怕死的很,生性懦弱的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就丢掉了性命。哪怕觉得她很贱,很丢他的脸。哪怕知道她为他戴了不知几顶绿帽。就仿若另一个时空,尽管曹操霸占了杜氏,他还是很乐意依附于曹操手下。
所以,天色初明的时候,吕布军的晨练还未起航,他就穿好了衣服,想着躲避脱离,离开这一个让他耻辱绝望的地方。或许回到云中,他会让一个个光着屁股的婢女,趴在床上,一个接一个的狠狠的上她们,聆听她们的凄厉的惨嚎声。才能找回他那丢掉的面对吕布的尊严。
然而,他却被四名早已得到命令的粗横大汉拦了下来。推诿着围在了中间。
“公子哥,这么急切,要去哪啊?”
“滚开,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在这呆了,我要回家!”秦宜禄血红着眼珠,狠声道。
“回家呀?是不是还未断奶,要回家哭诉啊?想回家吗?哈哈,那行,从老子几个胯下钻过去,老子就让你回家!”几名粗横大汉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
“滚开,我知道是吕布要你们故意为难于我!但是替我告诉他,我无意与他做对,我只想离开这里,我现在只想回家!”秦宜禄嘶哑扬声,渐渐有些嘶声揭底。
粗野大汉几人眼睛一亮,没想到秦宜禄如此上套。自觉的往死路上钻。
“吕将军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对吕将军如此不敬,该打!该狠狠的打!”说完,他目带狠辣,抬起右脚,就狠狠的踹在秦宜禄的左腿骨上。
啊,秦宜禄惨叫一声,一条腿弯跪了下来,他目带怨毒的看着殴打他的大汉,目光闪烁。
“妈的,还不服!”起先动手的大汉左侧一人见秦宜禄倒地,顿时兴冲冲的靠近,他更狠,一只右脚抬起,目带疯狂的的朝着秦宜禄的脸上重重踹去。
佟!
啊!咕噜!秦宜禄甚至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被踹碎了,他惊恐万状的想要嘶吼,却发现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反而急切之间使得他那碎裂的几颗牙齿噎食着咽进了肚中。
咳!咳!咳!难受,难受至极,肚中好像一瞬间被塞了几条蛔虫,被那一股股恶心的感觉冲爆。
然而,这还未结束,仅仅是开始。
佟!
如果说上一次已经够狠,这一次已经不足以用狠来形容了,因为这一次动手的人用脚踹的偏偏是人身体内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他踹的部位,是秦宜禄的眼。
一阵刮起的腥臭脚风扑面而来,秦宜禄丝毫不用怀疑,这一雷霆万钧的一脚若是踹实了,能将他的眼睛生生踹瞎。甚至只是踹瞎了眼,这恐怕是最轻的结果了。
他惊恐万分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了下来。
咯啪!
秦宜禄的几根手指被生生踹断,成了藕断丝连,用血丝与肉沫相连起来的血腥断指。
啊!啊!啊!秦宜禄惨叫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在地面上拖起道道血痕。口中发出谁也听不清,仿若野兽嘶鸣的惊恐怒吼。
而最后一名未动手的汉子,也缓缓露出狰狞的獠牙。他与领头的汉子对望一眼,心中更加有了底。他没有退路了。
“兄弟,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娶了如此一位魅惑倾国的夫人,却不懂得金屋藏娇。却没有足够能力享用她!足够能力拥有她!下辈子,别做无能的男人!”
他心中感叹,出脚却毫不容情,如果说先前三人的脚力已经算是力贯百斤的话,他的这一脚最低也有二百斤的气力。因为他曾经修炼过熬练气力的武学。
更何况。
他的脚上……
更何况。
他出脚的目标……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惊碎了苍穹,只听得人毛骨悚然,心有戚戚焉。
秦宜禄只感觉到一根锋利细小的长条狠狠插入到他的裆中,随后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还有一种感觉,他尿尿了!
没错,最后出脚的汉子,本就是最终的杀手锏,他的脚板上,有一颗生锈的铁钉,一颗嗜血的铁钉,正是这颗铁钉让秦宜禄的蛋彻底碎了……
&bp;&bp;&bp;&bp;布军伤病大营
“大夫,我夫君的伤还有救吗?”杜月娘紧张的握着秦宜禄冰凉的手,急切问道。
“唉,老夫有心救治,奈何无力回天。他的伤太重了,不仅身上被铁钉扎的尽是孔洞,就连男人之根也被刺碎。失血过多的同时被锈铁屑侵入血液,沾染了邪气。纵是神仙也难治了!”请来的花白医师无奈的叹着气。
“你先滚下去吧,又是庸医一名!”吕布立于杜月娘身侧,厉声道。
“诺,老夫告退!”老医师知道吕布在气头上,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传下一名医师进来诊治!”李胥扬对秦宜禄之死并无任何悲喜,但是他知道吕布的强势,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用了,这已经是第十四个医师了,他们都断言夫君已无药可救,那就真的是人力不可逆转了!”杜月娘悲戚道。对于夫君的死,她最担心的是如何和一向对其极好的婆婆交待。
她对秦宜禄并无多少夫妻之情,之所以如此担心秦宜禄的安危,一次次维护秦宜禄,也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
“节哀顺变,令夫君之死,布定会给杜夫人一个合理的交待。”吕布轻声安慰,他知道杜氏正是最脆弱之时,极需关心。
“交待?”杜氏表情有些滑稽:“你想给本夫人什么交待?一个合理的,滴水不漏的,一点都寻不出破绽的交待?”
吕布目光凝固,柔声道:你想要什么交待便有什么交待,只要你相信我!
杜月娘面色不霁,道:那是当然,这整片大营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哪怕让我夫君莫名其妙的身死,是如此吗?
“你觉得是我命人做得?这合理吗?如此明显会令你深恶痛绝的事,我会干吗?”吕布试图说服杜氏。
杜氏狐媚的睫毛下满是忧郁:我不知道,但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做?因为你想得到我,你太贪婪了,不仅想得到我的心还想得到我的人。
“我可以把你刚才所说之话当成生气之语!”吕布目光转冷,朝着帐外吼道:命魏续,郝萌统兵将四名行凶者压来。本将要当堂对峙,以示清白!
吕布的火气很旺,被人误会的人火气都会很大,更何况是被杜氏如此一位他志在必得的狐媚美人误解。
“稍等片刻,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但愿如此!”杜月娘臻首一点,但是心中却是幽幽叹息,她深处漫天迷雾之中,不知道是否还能信任眼前这拨动她心境的男人。
见到杜月娘闭目等待,不再有丝毫言语,吕布也沉默下来。
时间如同滴嗒滴答的沙子,在沙漏中不停的流动。
“将军,魏续前来请罪!”
“将军,郝萌万死难辞其咎!”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抚着腰闯入大帐中,扑通扑通的跪了下来。正是魏续与郝萌二人。
“起来说话,可是出了什么差池?”吕布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属下死罪,当属下去提人的时候,四人暴起发难,妄图劫持人质逃亡。属下惊怒之下出手不知轻重,当场被属下击杀两人!”魏续几乎以头抢地,哽咽着禀报道。
“另外两人呢?”吕布急问道。
“另外两人虽然在兵士的围堵之下被重新生擒,却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暗箭射入喉间,被当场暗杀身亡。属下看管不利,罪该万死。”郝萌跪着身子,躬声禀报。
“尸首呢,把尸首抬进来!”吕布怒声道。
帐外的兵士听到吩咐,两人一组,不一会的功夫,就将四个行凶之人的尸首抬了进来。
四个死状极惨的尸体被抬了进来,其中的两人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各有一道深陷骨肉的刀缝从脖颈延伸到心脏。明显是先被魏续的刀芒庖杀继而被赶上的士兵乱刀砍死。
还有两人全身没有一丝伤痕,脖颈处却被锋利的箭矢直插而入,钉在了其间。两人的表情惊恐,眼珠瞳孔睁得硕大,死不瞑目的表情中满是难以置信。在临死前想必经历了些难言之事。
“看来这幕后之人坐不住了,想要杀人灭口了!”吕布用脚拨弄起四具尸体,缓缓道。
“是啊,有人要故意给主公抹黑,故意让主公在杜小姐面前无地自容,其心可诛!”李胥扬接声道。
杜月娘嘴角带笑,却是奇怪的笑,她温柔的对吕布笑笑,接着踉跄着走到四具尸首旁,强忍心中的呕吐。
“叫你害死我夫君,叫你害我守寡,叫你受人指使,叫你被人灭口,你还我夫君,你还我平静的生活!”
雨滴般杂乱的鞋点踩踏在四名死去多时的大汉身上,杜月娘一边踩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心灰意冷。
等到踩累了,踩不动了,杜氏才停下了脚,朝着吕布道:吕将军见笑了,妇道人家新丧夫,难免癫狂难控,最毒妇人心,遑论死人妇!
杜月娘的话,比以往客气,但却让吕布听出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杜月娘心中,显然是认定吕布与其夫君之死有关,陷入了死结之中。
“杜小姐,你听我..”吕布心中大呼不妙,急切道。
“我都知道,吕将军掌控千军,平日里日礼万机,哪会耍如此拙劣的阴谋。整个大营都在吕将军的掌控之中,谁敢放肆呢?这次的事,是个意外,是个意外,是一个意外啊!”杜月娘的牙齿咬紧,一字一句的说道。
“下次相见,希望吕将军能拿出点更多的手段,不然,我绝不会罢休!”杜月娘掀开大帐,绝尘而走。
“布哥,要不要拦下她?”李胥扬低声询问。
“罢了,让她去吧!或许,我的性格,真的不适合这个崩坏的时代!”吕布快步来到帐外,眺望起杜月娘绝尘而去的背影。
她骑上了马,拔下了钗,披散了青丝秀发,没有回头,决然而去……
杜氏走了,那个令得关二爷与曹操争锋吃醋,那个吹枕边风都能吹得枭雄曹操将儿子秦朗当成亲子来养育的奇女子,走了。
“胥扬,给我查,一定要查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敢往我身上泼脏水,就要做好染血的准备。”吕布的语气冷若冰凌。
“诺!”李胥扬高声应声,目光却是不善的盯向魏续与郝萌两人。
魏续与郝萌面色一紧,心中暗悔的同时也有些庆幸:幸亏动手之时把很多人都拉上了船。希望这次能法不责众。
吕布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帅帐之中,仰面躺下,手中提着一潭酒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吕布对杜氏的感觉,有些复杂。有对其在另一个时空身不由己命运遭遇的深深惋惜,更有对她在丈夫面前柔和纯美的玲珑善心的触动。当然,更深的依旧是;对杜氏那张狐媚到天地黯然失色的脸庞的迷恋。
她的美,美丽的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她的性子,恰似红楼梦里的袭人,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暗香袭人,使人心知昼暖。
扪心自问,吕布却不得不去曾认,他喜欢杜氏的身体,多过喜欢杜氏的善良与柔弱。他喜欢杜氏的面孔,身材与声音,多过喜欢杜氏的思想,行为与个性。
说的难听些,他之所以如此在乎杜氏对他的看法,是因为他的色心萌动,是因为他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征服。甚至是因为杜氏是有夫之妇,能够满足他偶尔升腾而起的邪恶欲望。
“原来我并非圣人的门徒,原来我所定下的道德束缚,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我的内心,却宁可被这表面的道德所蛊惑,也不愿正视自己的本心。也就是说,伪君子的名讳,都比我强了千百倍。我只是在时空乱流中迷失的普普通通的可怜穿越者而已,而已!”
突然之间,吕布对另一个时空的吕布有些理解了。当丁原拿出主簿之位给吕布的时候,起先他定是欢喜的,获得了官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名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原来丁原之所以要给他一个主簿的官位,是因为想要将他握在手心,成为他建功立业的工具。因为忌惮,所以不给他兵权,因为猜忌,所以要吕布认其为义父。
当吕布悟了的时候,已经到了董卓之乱了。他的见识毕竟有限,还单纯的认为谁对他好就要为谁效命。所以当董卓拿出珍藏的赤兔马与宝珠玉器招揽他的时候,他心动了。他杀了义父丁原,统领并州狼骑投奔了董卓。
本以为终于得遇了明主,然而董卓却没能像他肥猪似的身材一样简单纯粹,他之所以重用吕布,也只是看重了吕布的绝世武艺而已。
当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时,吕布为了报答董卓的知遇之恩,贈马之情谊,毅然以一人之躯,会战天下群雄。尽管或多或少有着对自身的自信,但是他对董卓的感激,却是丝毫做不得假的。
然而董卓却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王允府内的婢女,名叫貂蝉的女子,将手戟投向吕布,摆出一副以长辈之态教训吕布的姿态。甚至要杀了吕布。
但他却不知吕布与貂蝉本就是自小青梅竹马。在王允的事关大义的劝说下,在貂蝉的枕边风的吹佛下,吕布终于悟了。自己的荣辱只是小道,而维护天下苍生的安宁才是大道,所以他发誓定要覆灭董卓,所以最终在洛阳与长安的古道上,灭杀了董卓。
因为董卓终究不是吕布的生身父亲,他仅仅是义父而已。
但是在那样一个时代,那样一个以孝悌为毕生信条的时代,这样一个孝为主体的时代,吕布的所做所为,就是显而易见的丧心病狂了。你杀父,杀父,又杀父,不是对那最本源的制度的挑战是什么?
你不是孙悟空,你更不是进阶的斗战圣佛,你没有滔天的法力,你没有超越整个制度的实力,更没有超越整个时代的智慧。你只是一介在沧桑历史上留下些许痕迹的以武为痕的猛将而已。所以,你到底有什么错?你也不明白你有什么错,直到你死的时候。
“吕布之所以让如此之多的人爱,又让如此之多的人恨。不是因为罗贯中,也不是因为三国演义,而是因为吕布是那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因为不管你是爱他抑或是恨他,吕布的名字,不容许抹煞,都会充斥在你的脑海,直到你进入坟墓的那一天,如此的独一无二,如此的通明于心。”
“冲动是原罪,杀戮是孽障,但是不理智的冲动与杀戮,与自取灭亡近似同根同源。”吕布想起以往的冲动杀人与无故杀戮,心中明悟的同时却是有些戚戚然之景。
他觉得他简直是自相矛盾了,既能对待敌人如同寒冰般冷酷,又能对待朋友如同春风般和煦。这真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为何却总觉得他就仿若一个安装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呢?
曾子曾言曰:吾日三省其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吕布曰:因为自负,所以从未三省其身。因为自傲,所以极少谋而后动。
就譬如在丁原面前杀五原县令,在张辽面前欲杀黑云统领,是否得到了一代奇人王师(据闻是鬼谷子一脉)的传承,又因为穿越成了吕布之身,所以有些盲目的飘飘然了?以为天下英雄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从而小视了他们了?
还有对于女人,是否前世的宅男思想在作怪,对于漂亮的女人的容忍程度,没有既定的底线,甚至就是没有底线,最终的结果总是妥协与退让?
许久许久,吕布站起了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路。他是吕布,但也不是吕布,他不需要为另一个时空的吕布正名,但他要向自己生存的时代证明!他不能迂腐的一成一变,但他更要有底线,或许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思想依旧在变,但是他希望是向好的一面转变,有用的一边转变,而不是倒退着转变……
&bp;&bp;&bp;&bp;李胥扬自从接收到吕布的金牌口信后,毫无后顾之忧的他开始了对秦宜禄之死的严密排查。本想顺藤摸瓜下几日之间就开花结果,甚至得到几个萌萌的葫芦娃。没曾想敌人大大的狡猾,好像是串通好了供词似的,一致的否认,一个个头发摇的成了卷毛波浪发。
而他起先生疑的魏续与郝萌二人,更是牙关咬的挺紧,在与他斗智斗心的过程中坦然自若,毫不怯场,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很有义和团以符文之躯,纵身挡子弹的气魄与顽固。
实在是没办法,在征得吕布的首肯之后,李胥扬发布重金悬赏令,申明谁若能提供重要线索,赏银五十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自是不在话下。若有直接指证者,赏银百两。这回莫说吃香,喝辣,这便是儿女的嫁妆都凑齐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了证明金钱是万恶之源。有的兵士就做出了些万恶的事,告密,泄密以及背叛长官。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乌云密布,浪高湍急,阴风阵阵的晚上,李胥扬的帅帐被攻陷了,被告密者攻陷了。
尽管告密者只有五个人,但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片浩浩惊雷,有能雷死人的实力。
“我的长官是某某,他有罪。”成了这四五人用的频率超频的口头禅。让人总觉得这句话注定会成为“我爸是李刚”这样坑爹的经典。
“魏续,郝萌,曹性,成廉,侯成。”吕布握着手上新出的这份名单,默然不语。
并州八健将的五人参与其中,几乎占了所有高级统领的近半之数。若是以往,吕布定会毫不容情,为了展现他的主公之威严,严惩不殆,甚至为了让属下愈加敬畏,挑出一两个人杀鸡儆猴也在所不惜。
说白了:往日的他太过自负了,对名将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更何况是三流名将。
只是这一回他只是平静若水的看着,看完闭目良久,才是睁开闭着的眼睛,对李胥扬道:把这份名单给这份名单之上的人每人送去一份,就说本将要大力整军,要全军大练兵,却是需要他们好好配合一番。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应该具备狮子一样的霸气和狐狸一般的狡诈,在该妥协退让的地方懂得蛰伏,在该扬刀亮剑的时候懂得搏杀。
用一次威胁似的妥协来换取一段时间五将对其整兵练军的全力支持,这便是吕布的葫芦里开出的一朵花。(类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魏续五人收到这份在他们眼中带着死亡风暴的名单的时候,尽皆大惊失色。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本以为能讨好主公吕布,助主公赢得美人归的计划,竟然却是偷鸡不成蚀了千斗米,不是屎也成屎了!
五人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在接到吕布名单之后,脚步踏成小儿麻痹也再所不惜的狼狈奔到吕布的帅帐外请罪。
看着跪在帐外的五人,吕布并未为难,而是在嘈杂的兵海注意到之前就传令几人进得大帐。
五人心中被吕布这个细心的举动感激不已,他们尽管有罪,也不想跪着接受数千兵士的千夫所指,议论纷纷。
“那份名单,本将已经记在心中。本将传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吕布道。
“听到了,主公要整军,练军,魏续一定全力配合,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主公之军令,即吾郝萌生存之要义。愿为主公死战,愿为主公练出盖世强军,愿为主公所向披靡,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
“曹性手中的利箭,只认得主公手指指向的方向!”
“死战不退,俺成廉不是懦夫,俺打仗练兵,只要不饿肚子,啥都不怕!”
“乡里人都说侯成,侯成,定是要大器晚成。但自从遇着了主公。候成就觉得不用去等候,成也定能大器早成!主公练兵,整军,算候成一份!”
魏续,郝萌等五人纷纷胸脯拍得震天响,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誓表决心。恨不能剜除心肝以示赤诚。
“本将不是来听你们表忠心的废话,我只要结果,练兵整军的结果。以三月为期,若是令本将不满意,那一份名单我不介意让它真的成为死亡名单!”吕布低沉的语调,如同一柄柄锋锐的铁锤,敲打在诸将心头。
诸将心头齐齐一凛,总觉得今日的主公更加深不可测了。以往的一些稍显稚嫩粗暴的手段,却是怎么都寻不到了。
“主公,秦宜之死一事……”魏续想着要把难言之隐给说出来,毕竟他们的初衷却是极好的。
“因为杜月娘吗?为了帮本将抱得美人归?”吕布嗤笑一声:秦宜死也就死了,这是他的命数,一个傻公子而已。但是他的生死却没能由本将来定,你们瞒着本将妄自行事,便是目无尊上。抬起头来,睁大你们的钛合金狗眼。
诸将不明钛合金是什么东东,但是狗眼却是清楚的。
他们纷纷抬起了头,瞪大起眼睛,盯着吕布接下来要做什么。
“唰!”的一声,吕布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诸将心中一惊,骇得闭上了眼,却也不敢反抗。
“睁眼!”吕布声音浩荡。
几将纷纷睁开眼,瞬间如同排练好的鱼阵,瞪成了白眼直翻的死鱼眼,望着主公吕布。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我是你们的主公,我就是你们的天道!我即天意,主公即天意!天道有常,我无常!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吕布拔剑指天,怒目圆睁,须发皆立。
震撼,难以言语的震撼,魏续喉咙有些发干,吕布霸气的话语快要将他炸得体无完肤,晕头转向。但随后就是一股比尿尿,玩女人更舒爽百千倍的高-潮感。令得他全身各处鸡皮疙瘩都乍起的暴爽感。
霸气,霸气无双。这一段话,这一个挺立的身影。
魏续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完了,因为他的心中竖起了一座永远超越不了的高山。那座山峰高数十万里,绵延数十万里,让他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无尽冲动。
严表姐,真想把你扒光献给主公宠幸,有主公如此霸气的金龟婿,你母亲知道吗?
“唯有跟着如此霸气冲天的主公,才算是******轰轰烈烈的当将军,才算是轰轰烈烈的活了一辈子!”魏续甚至于有了为奴为隶也定要跟紧吕布的想法。
而曹性,侯成,成廉等人的表情也差不了哪去。他们俱是瞪大了眼睛,本是刻意讨好吕布欢喜的死鱼眼真成了鱼泡眼,鄂口惊愕的成了大张的露牙嘴。仿佛被《魔幻手机》中的傻妞附身似的静止不动了。
唯有郝萌的头脑还算清醒,只是目光依旧闪烁不定,时不时的闪过挣扎之色。不过心底对吕布的敬畏,却是一步步的向深入到骨髓行进。
&bp;&bp;&bp;&bp;风雨欲来惊满楼。
三日之后的黎明,属于帝国军法正式起步的黎明,在光和五年甘月十八号(公元182年2月18日)这一天,悄然间诞生了。
吕布糅合了先代与后世的军法,其中有孙子兵法的结晶,有战国兵策的渗透,有戚继光的杀倭军令,有近代化军队的阵地之心,现代化军队的荣耀之心。以及一系列涉及到卫生,军事等等与行军打仗密切相关的法令。
这一部名为《吕氏军典》的小册子,谁也未曾想到,会成为后世史学家誉为超脱了时代局限的文化军典。当然这只是初稿,以后随着吕氏集团更多惊采绝艳的文臣加入,它一步步的被完善,一步步的被润墨。
而吕氏军典中又以九杀九斩与七赏七功最是有名。
一杀:投敌卖国者,杀!二杀:泄密军情者,杀!三杀:临阵脱逃者,杀!四杀:祸乱友军者,杀!五杀:未经准许进入重地者,杀!六杀:战斗时不听指挥者,杀!七杀:训练时不尊号令者,杀!八杀:未经允许奸。淫妇女者,杀。九杀:私动粮草军械牟利者,杀!
一斩: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二斩: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三斩: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四斩: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五斩: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六斩: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七斩: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八斩: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九斩: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一赏:奋勇杀敌,夺敌首级者,当赏。二赏:刺探敌情,得有利情报者,当赏。三赏:训练之中优秀卓越者,当赏。四赏:军阵演练超绝者,当赏。五赏:提出军纪漏洞者,当赏。六赏:生擒敌酋,歼灭敌军等对敌方造成毁灭性打击,引起己方造成大胜利者,当赏,重赏。七赏:介绍招揽来贤才,贤将,提出对军士有利的方案者,当赏,当重赏。
功分七等,一等功最强,往后依次递减。七等功最次。分为集体功勋与个人功勋。个人功勋:获七等功者,由所在伍长在全伍面前嘉奖。获六等功者,由所在什长在全什面前嘉奖。获五等功者,由所在队长在全队面前嘉奖。获四等功者,由所在曲长在全曲面前嘉奖。获三等功者,由所在校尉在全校面前嘉奖。并颁发三等功军功章(为铜质)。获二等功者,由所在战役最高级别统领在全军参战将士前嘉奖。并颁发二等功军功章(为银质)。获一等功者,由所在军最高统领吕布以及所有重要将领,在三军将士面前,通令嘉奖。颁发象征着个人最高荣誉的一等功军功章(金狼勋章)。各级将领获军功者,依据职位差异,根据军功等级,各自能获得上一级将军或更上层的将军在统领职位内全军士面前的嘉奖。
而集体功勋,七等功--四等功:则是在个人功勋嘉奖等级的基础上,提升两个嘉奖令的层次。例:一队五十人荣获六等功,队级别之上两个等级是曲,则由所在曲的曲长在全曲面前给这一队颁发集体六等功。
而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则分别再依次递加上一个嘉奖层次。也就是说:当一伍五个人的队伍获得了集体一等功,他们有荣幸能得到部司马在整个部一千人面前的嘉奖令与各自的银狼勋章。
这次军纪的明细改革,废除了以往常用的东汉军法,而换成了更加严苛的九杀九斩与更加能收获荣耀与利益的七功七赏。
《吕氏军典》一经发布,就在整个三千二百人的大军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惊怒,有的人惶恐,有的人忐忑。以往吕布也曾颁布过军改令。但都是在大汉常例军法的基础上小做调休。而今却是要大刀阔斧的进行革新,未免就使得有些人心中没了底。吕布手下的诸将也有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其中:惊怒的人尤以丁原安插在吕布军中的二百余暗棋为最。他们决然受不了此等要人命的军纪。监视吕布的任务,原本是一件清闲的差事。但如果一不小心,就成了掉脑袋的任务,这不无妄之灾吗?
一封封诋毁的书信被萌萌的微雕鸽翱翔着带去了远方。落到了丁原的案头。
“匹夫吕布,又大张旗鼓的改革军令,闹得老夫遣去的人心惶惶。这种明目张胆擅改军令的行径,就不怕本刺史一怒之下将其一撸到底吗?”丁原揉揉头痛欲裂的额头,苦恼着道。
萧功曹与曹别驾这两名丁原最亲近的文士,分立左右。听清丁原之言:
萧功曹抚掌大笑:此事易耳,既然刺史大人因他而烦扰,那直接撸了他的军职就是。区区一个武将,还不值得大人如此耗心耗力!依萧某之见,此人桀骜不驯,恐难如同大人所愿,为大人倾心效命。
曹别驾摇了摇头:此言差矣,先莫要看这吕布性情如何,性情好坏,对于大人来说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能否给大人带来截然不同的运道改变。如果以他的能力,能使大人更近一步。大人暂且容忍一时,有何不可?
“曹别驾,你的想法未免太过乐观,以我之见,那吕布不甘于人下,桀骜难制,他擅自修改军纪法令,是否意味着他有不臣之心呢?”萧功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哈哈哈,不臣之心,不臣之心!萧功曹真是每每能令老夫捧腹大笑。以吕布的区区五千新兵,也敢有不臣之心?纵使他兵力多上十倍,二十倍又如何,不过一不成气候,只会猛冲猛打的蛮将而已。”丁原笑意融融着说道。
“既然大人如此自信,萧某斗胆要与大人一赌。就以大人所谴派在吕布军中的二百暗棋为注,吾赌这二百人若是在营中闹事,吕布定不会管,或者说不会亲自出面管。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吕布是聪明人。并没大人想象的容易对付。”萧功曹胸有成竹道。
丁原看向曹别驾,只见他愁眉不展的摇头,道:这二百暗棋是好不容易钉入吕布军的钉子,是大人在未来掌控吕布军的重要棋子。有他们在,才有让吕布如梗在喉的威摄力。若是让他们闹事,恐被吕布找到借口,趁机铲除他们,大人三思。
“让老夫想想,让老夫细思一番,你们先退下吧!”丁原不想手下最亲近的两个人关系弄僵,推起了太极手。
另一方面,他确实想要好好思虑一番,这二百人的棋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低,他要仔细谋划一番。
“雍扬,官居一曲之长,统领二百人。”
“丁秀成,官居一屯之长,统领一百人。
“萧超贵,官居屯长,统领一百人。”
“……”
“废物,一盘散沙,连爬到牙门小将位置的都没有!简直是一盆鸡肋,食之淡雅无味,弃之可惜。”
丁原手握着手中密笺,时不时的用力揉捏着,就好像揉着一块鸡肋,沾满了一手的油,却也懒得去洗手。
“还是潜伏一半,出动一半吧。一半一半,嗯,谨慎起见,就如此!”
……
三天了。
自从营门各处的箭塔上,木制栅栏上张贴出新出炉的九杀九斩与七功七赏的军法后,整座大营就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整座大营现存的三千二百人,不识字的纷纷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向那些识字的仁兄请教。以他们对主帅吕布的认知,吕布绝对是一个将军令贯彻到一丝不苟的统帅。他颁布的吕氏军典,不允许有任何不同的声音。
而识字的更是被那血淋淋的九杀九斩给震慑住,乌云沉重的压抑落在心头。有的人甚至被那股军典上的杀意弄的起了当逃兵的念头。
魏续,与侯成等五人,回到各自统领的部武中,就仿若打了鸡血,喝了十全大补汤,大声呵斥着手底下的兵士定要把主公吕布所定下的军典三日内牢记住。
尤其是郝萌,甚至阴森森的告知手下兵士:三日内若有人不能熟悉到连睡觉也能将《军典》背出。他会让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今晚的夜,不太冷……
明月正躲藏在温柔乡中睡觉,骄阳正在椭圆形大陆的那一端偷笑。
春分刚刚走过,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寒冰湛湛的冬季已经远去,这也使得万物都感受到了躁动的气息。
天气转暖了,人的感觉,躁动了,所以,人心更容易乱了。
“今晚我为大家定下一个伟大的目标。杀了吕布?如何?”干枯的狐狸音在夜间的某一个隐秘的角落,飘呀飘,荡呀荡!
&bp;&bp;&bp;&bp;“走火了,走火了,快拿水浇灭啊!”一声声惊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
“啊!”一名普通的兵士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看到远处火光冲天的景象,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救火。他正要穿起衣物……
噗嗤!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昔日同一个帐篷里的袍泽,狞笑着用刀捅向了他。
“为什么……”他竭力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全身的力气正在逐渐远去。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同一个营帐中的普通兵士,平日与这位死去的兵士关系最铁的兵士,瞬间双眼通红,摸出床间的大砍刀,不管不顾嘶吼着朝杀人的那名兵士扑去。
“呸”狞笑兵士一脚把死去的尸体踹开,持刀迎上。
叮当!刀与刀撞击的声响不绝于耳。
其余被惊醒的帐内兵士也是第一时间握起兵刃,将全身护住,心中却是如同扎了一根快断了的弦,躁动不安,随时都有可能陷入乱战状态。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大营内各处传唱着,一股股惶然又躁动的情绪在大营内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紧弦砰的一声裂开,不断有人被拖入这厮杀的状态之中。
古代打仗什么最危险?有人说是敌人,错!最危险的是炸营。高度紧张的战士们在噩梦中惊醒以后,疯狂砍杀身边的战友,白天里亲密无间的战友成了凶神恶煞的屠夫,人与人之间一瞬间没有了信任、忘却了道德只有杀戮,这样的情况严重时甚至可以导致全军覆没。
这一次的突如其来的炸营,虽然并未处于行军打仗的状态,但也是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节点上,正是吕布颁布完九杀九斩,全军将士都被强迫着背诵军典的时期。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间一遍遍的背诵,一遍遍的将杀之一字在脑海中回忆加深,夜晚自然而然的会梦见若是触犯军令,被军法击杀的可怖场景。
若是一个处置不当,仍旧有可能酿成一场损失惨重的炸营兵乱。
……
听着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雍扬冷漠着表情,不为所动,他的身后跟着五十余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手拿着散发出幽幽蓝光的劲弩,探手探脚的朝着吕布所在的帅帐摸去。
他不觉得这一场由他亲自主导的骚乱能起到什么惊人的效果,但是只要能拖延住的吕布反应时间,趁机杀了吕布,他就再所不惜。
他恨吕布!
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没头没脑的爱,他恨吕布,因为他觉得吕布的荣耀太盛!
吕布的崛起史简直可以写出一本传奇纪传体小说,从他擂台设武,到他接管新军,再到他阵斩匈奴,峰回路转的编练新军……
这每一步都是他雍扬想做到却没能力做到的事。有句话说:当一个人比又一人低一个层次时,他会羡慕嫉妒恨。当一个人被又一人狠狠甩远时,他会崇拜又一人到五体投地。
笑话,哪怕所有人都这样想,他也不会这般想。在他心中,对任何人进行任何的崇拜都会使他丧失清醒的头脑与对大局观的掌控。所有有着大目标之人理应与崇拜二字绝缘!
夜盲症是指在暗环境下或夜晚视力很差或完全看不见东西。雍扬就没有夜盲症,在夜间能很清晰的看到十米内的东西。而他所统领的五十人,就都有夜盲症。这也是他引以为傲,觉得他天赋异于常人的地方。
很快,一行五十余人就在混乱的情况下,摸到了吕布的帅帐前,却发现吕布营帐前时刻如同雕像耸立的六名亲卫一个都不见了。
雍扬起初狠狠一惊,不过想到吕布很可能将六人支离传递军令平乱去了,才心情舒缓下来。
他朝着后方狠狠一挥手,手拿弩箭的五十人会意,迅速的围成几排商议好的空心圆阵。
雍扬的心噗通噗通跳着,成败在此一举了。他绝不允许吕布活过今晚。
至于为何他如此肯定吕布会呆在帐中?因为他从一本黄皮古籍上看过,当军中发生炸营之时,自负的主将总会呆在帅帐内,一是为了稳住躁动的军心,二自然是相信手下人处理叛乱的能力。
而吕布显然是一个自负到极点的人。
雍扬随意的指向最前方的四名兵士。四名兵士脸色惨变,不过仍旧是毅然的向帐篷口冲去。
四人如同狂奔起的血狼,目带疯狂的冲啊冲。
彭!四人手提着弩箭撞开了帐篷。手中的毒箭嗖嗖嗖的在电光石闪间射出,唯恐还未发射就死在了吕布的方天画戟下。
剩余的四十余人在帐篷门户大开之后,隔了几步,亦是狼奔豕突的冲进了帐篷中。
“射杀!”被携裹在兵士中间的雍扬厉声嚎叫,死死盯着十几张虎皮地毯上那个披着锦被入睡的一团人影……
嗖嗖嗖!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降临在人间的意志,带起如同光速的死气,劲射而出。
而恰在这时,那包裹在锦被中的人影,却是突然间动了。
“退后!”雍扬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嘶鸣。
五十余人纷纷惊的躁动往后退去。距离帐篷口近得甚至于想撒腿就跑。
那团人影动了,他施施然的挪了挪睡姿,似乎想要多睡一会,甚至无视了那飞来的漫天毒箭。
“再射!”雍扬为自己的失态恼羞成怒。
啊的一声惨叫过后,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在了那团身影上,可是那团身影却仍旧在颤颤着蠕动。
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轮箭雨的人都顿时毛骨悚然,觉得有无数毛毛虫在身上爬……
“射!”雍扬大惊失色。
嗖嗖嗖!五十人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毒箭。
终于,又一轮箭雨过后,那团身影动也不动了。
“哈哈,吕布死了,割下他的首级!”雍扬指向一名军士。
那名军士面色煞白,狠狠摇头。
雍扬又一一点名,却没一人敢应。
雍扬心中欣喜吕布之死,也不多做计较。当先走去,用手中的长枪将那挂满了碧绿箭矢的锦被挑起一角。
“啊!”雍扬看着被中的这张脸,仰天长啸。
“竟然是你,哈哈,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死了!”
望着这张依稀熟悉的脸,望着他喉咙上与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箭矢,雍扬仰天悲啸。
此人竟是萧超贵,那个他最好的表兄弟,计划开始之前就密令他逃脱这个死亡漩涡的萧超贵,那个曾经在剿灭黑云贼中为他挡过刀的萧超贵。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雍扬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
铛铛铛!清鸣而悦耳的鼓槌声乍起。
突突突的马蹄声由远极近,借着由马背上的人手中火把组成的火之赤龙,能看到屹立在骑兵阵最前端的两个人,正是一身铁链重甲,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与一身锁子甲,手持利锐长戟,已经多日不见踪影的张辽。
“传本将令,参与此次哗变者,杀无赦。本将不允许投降,不允许赦免,触犯军纪者,死!”吕布冷漠着说道。
三四道矫捷若猿猴的身影,从阴影处飞跃出来,打开了军营内高约两丈的东侧大门。
张辽一马当先,统领着训练仅有十余日的一千并州狼骑,鱼贯而入。
大地在震颤,正在厮杀的数十拨人只感觉地面在晃动,而后就是听到了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在一个营帐内外,各种辎重器物被乱七八糟的凌乱扔着。有着几拨人正在嗜血搏杀着,他们都有些杀红了眼,又在夜间夜盲症的影响下,很难分的清敌我了。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一个全身染血的身影诧异停了下来,看向了远方天际。
“是张将军,是张辽将军来了,他来拯救我们了!你们这些反叛者必定不得好死!”他清醒了些,欣喜道。
“胡说八道,你才是挑起哗变之人,刚才杀人那般疯狂,还有脸说自己无辜!”一人目光闪烁着吼道。
“我只是自卫!自我保护……”染血的汉子苦笑起来。
“谁能证明你不是挑起哗变之人?”又一人高声道。
这几拨人停下了战斗,开始争执不休了起来,有的人表情惶恐,有的人觉得无辜,是遭受了裹挟,想着定要在张辽面前好好申诉一番。
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接近,张辽统领的一千并州狼骑,来临了。那染血的汉子当先跪了下来,想要对张辽说些什么。
哧!一道凶厉的长戟划过,在生命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他的断了头的残躯。
“为什么?”
一千狼骑呼啸而过,那些跪在地上抑或正准备跪在地上的人被刺穿了身躯,成了一块块七零八落的尸体,而狼骑的方向,才刚刚开始,这一条路,注定沾满血腥,注定有进无退……
在西侧大门外,高顺统领着八百名陷阵营兵士,手握长枪,腰配劲弩。将陷阵营摆成了一种类似马其顿方阵的铁桶之阵。
他得到的命令是:从此门逃出者,杀无赦!
要知道吕布军大营一共只有两个营门,东营门与西营们。并州狼骑从东营门杀入,那么西营们就成了想要逃脱一命的哗变者唯一的生路……
果然随着大营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的增多,本来寂静无声的西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几名狼狈万分的身影气喘嘘嘘着冲了出来,然而还未来得及高兴,十几把长枪整齐如一的刺入到他们身上,将他们串成了刺猬……
&bp;&bp;&bp;&bp;雍扬被身侧的士兵摇醒的时候,才猛地一个哆嗦,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在怎样的险境之中。
“跟我来,不要掉队,掉队就是死!”他积蓄起五十人的力量,朝着西门奔去。
一路之上,借助着手下五十名兵士绿幽幽毒箭的震慑,倒是使得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兵士纷纷让路,被他轻而易举的杀到了西门。
西门的门大开着,这使得被围在中间的雍扬大喜过望。然而最前端的兵士的惊呼声却将他拉回了现实的残酷之中。
“前方有敌军兵阵,此路不通!”一些兵士纷纷大叫。
雍扬前进几步,待到看清前方挡路的军阵,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也懂些军阵,却从未见过任何一只军团组成的军阵能有如此严密而有序,仿若磐石浇筑而成的铁桶军阵。
待得看清统兵之人是黑脸高顺后,他去掉了最后一丝侥幸,高顺此人,生性谨慎,刻板严苛,可以说除了吕布,他谁也不在意。
当他正观察高顺的时候,高顺也已经发现了这一只数量为五十人的小队。
他斩钉截铁的下令:陷阵无敌,有进无退,转换陷阵军阵,弩阵连击!
转瞬之间,陷阵营虽说稍有瑕疵,但也在十息内摆好了弩阵,拉好了弓,调好了弦。
“射击!”雍扬面色惨变。
然而五十人却已军心不在,他们手中的箭矢,本就是为了袭杀吕布的轻便,只携带五根。用掉了两根后剩余的三跟毒箭简直跟摆设一样没有威慑力。
“噗通!”有人跪下。
“跑啊!”有人想逃。
“我,我,我?”有的人茫然无措,站那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完了!”雍扬哀叹一声,目光一狠,松开了手中的毒箭。
砰!弓弦动,满天的弩箭在近距离下将一名名兵士射穿。雍扬也不例外,全身被射成了长了箭毛的秃鹰。
他的那杆箭,还未到中途就被轻而易举的射落。
高顺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投降,一轮箭雨过后。高顺道:停止弩击,换枪阵,还未断气的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能在他们身上浪费弩箭……
哗变的一方与被携裹哗变的一方,本应是这场大战当之无愧的主角。然而不是,他们死了,也是不明不白的死去。他们只不过是吕布与丁原隔空试探的一堆堆炮灰。
这一次,吕布并未冲锋在前,他没有杀一个人。他隐在了幕后,他的心态或许成熟了些许,也或许正走在一条歧路上,谁知道呢?
人总是在变的。
八百人,是这一次被牵连进的哗变兵士与丁原的一百八十余名暗棋的伤亡数字。
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背后都有着一个个家庭,然而他们死了,死的毫无意义。
这一晚,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之为血腥之日,这一段血腥的记忆,并未尘封在浩瀚的历史中,而是最终被帝国第三代皇帝披露了出来……
……
“他们该死!因为他们参与了哗变!他们视本将的军令如同一张废纸,分别触犯了九斩令中的构军之罪,淫军之罪与乱军之罪!”
吕布如同一尊远古的大神,耸立在点将台上。下方密密麻麻的兵士侧耳倾听着他的话,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本将知道有的人觉得我太过严苛,太过嗜杀,但本将重申一次,任何铁血的军纪改革都是在倾天的血与泪中铸成,杀他们,本将问心无愧!”
“你们听过孙武训练美姬的故事吗?”
看着下方一股股压抑的气氛,吕布忽而转了态度,露齿笑了笑,道。
下方的兵士只有一小波兵士情不自矜点头,而大多数的人是一脸的麻木。
“事情是这样的,孙武拿着自己的兵法晋见吴王阖闾,阖闾看了之后感到很满意,就问孙武能不能把兵书上的理论付诸实践,孙武说可以。”
吴王说:最好这样,你要是能够把我的美姬训练成严守纪律的队伍就说明你的本事了。
孙武说:行。于是吴王就把一百多名美姬安排给孙武训练。
孙武对美姬说:“你们知道心和左右手以及背部吗?”
美姬们齐声答道:“知道。”
孙武说:“那好吧,我说‘前’你们就往心的位置看。我说‘左’,你们就往左手看。我说‘右’,你们就往右看。我说‘后’,你们就往背部看。听清楚了吗?”
美姬们齐声嘻嘻笑道:“清楚了。”
于是孙武开始发号施令,不断地喊着“前、后、左、右”可是没有一个美姬听从他的号令,所有的美姬都以为这是吴王的游戏,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面对这种情况,孙武严肃地申明道:“号令不严是为将的过错。”
于是又三番五次地把发布号令,美姬们又是大笑不已。
这回孙武坚决地说:“号令既然已经明白无误,不听号令,就是队长的错误了。”
于是拉着被选出来的左右两位队长,想要把她们斩首示众。这个时候吴王着急了,他舍不得他的美人,就对孙武说:“我知道您的厉害了,美人就别斩了。”
孙武字正辞严地说:“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坚决把两位美人斩杀了。看到这种情况,原本仗着吴王宠爱的美姬变得惊恐不已,再也不敢不听号令了。原本松散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一个严守纪律的队伍。
吕布的话语娓娓道来,低沉嘶哑的嗓音使得人不自觉的沉浸在孙武的故事中。
“有些人不要觉得那是兵圣孙武,我们不能和他相比。况且你们的命,更比不得吴王美姬的一根脚趾头。那些妄自菲薄的人,本将只为你们感到可悲!”
“孙武是人,美姬也是人。你们同样是人,且是响当当的大老爷们,这一点铁血军纪都容忍不了,这一点杀戮都适应不了,本将如何指望你们征战沙场?”
“本将在此明言,这八百人是触犯了军纪,甚至参与了哗变的罪军。本将不仅要让他们以死赎罪,还要立下三丈的罪军之碑,将他们的名字铭刻在上面!用以警示那些心有异念之人!”
哗然,哗然万分,密密麻麻的兵士已经顾不得吕布的震慑,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觉得这简直是慌妙绝伦,正所谓,死者为大。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怨仇不能一笔勾销了?
又不是大奸大恶,穷凶极恶的凶徒,这些人参军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就算违反了军纪,人已经死了,还让他死后被人戳脊梁骨吗?
“吕将军,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随着第一个人忍不住的问出来,人群中纷纷冒出些质疑的兵士。
“本将无需向你们解释,此条例加入新军纪之中,即日起执行!不过本将也并非迂腐之人,吾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和死去之人是同乡或者别的关系。本将并非无情,也知你等心思,传本将令,若有兵士有立功者,可以军功值抵消罪碑文上的名字。”
“本将还拟定树立一块与罪纹碑相对而立的军耀碑,若你等真有本事,也可用自己的功勋,将罪纹碑亲近袍泽的名字替换到军耀碑中,有何不可?”
&bp;&bp;&bp;&bp;军营之中,在中军校场的两侧,两座高耸入云的石碑拔地而起,一座是铭刻了罪军名单的罪纹碑,一座是铭刻了荣军之名的荣军碑。
两座石碑,在能工巧将的施工与金钱的奖励下,耗费了十余日的时间,就顺利完工了。
罪纹碑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在顶端排着,八百余人的名字,被暗色的红漆浸染,仅占了碑身顶端的一小片区域。
而荣军碑上仅有的几个名字,却足足比罪纹碑上的的小字字号大了五倍。更是被金黄色的明漆浸润,占据了与罪纹碑小片区域等同的四分之一面积。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比较,正是吕布特意为之的结果,这表明了吕布的态度倾向;更希望有功者备受瞩目,享尽荣光。有罪者淡化处理,但勿忘红色警戒之心。
荣军碑上,第一排顶端,依次从左到右的名字依次是:魏续,张辽,高顺,郝萌四人。
毫无疑问,初次的军碑上,原本默默无闻,在军中缺少威名的魏续,出了回好大的风头。
而魏续之所以所立功勋比张辽,高顺两人还要大,如此稍显不合理的算法,自然是吕布刻意为之。至于起因却还要从那一日严情仪的遇袭谈起。
那日魏续以答应严情仪女扮男装送进吕布近卫军为名,终于哄得表姐严情仪眉开眼笑,清净了下来。
送走严情仪后
……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走了!我哪敢告诉你我根本没有那本事将你送进主公的近卫军!要知道主公的近卫军都是从他的家乡吕家堡带出的子弟兵,都是他最信任的亲信!”魏续长舒口气,继而目光一冷:郝萌啊郝萌,你手底下的三个兵还真是愚蠢,竟然惹到了与主公不清不楚的严表姐,她不仅与主公有染,还是我的表姐啊,我的表姐啊!
暴怒的魏续命亲信悄悄的将三个猖狂的士兵,长眉兵士,大肚兵士与秀才兵士抓入到一个僻静之处,离大营五六里的一片小树林中。
他心中有他的算计,一箭三雕的算计,第一雕:替表姐出一口恶气。第二雕:将与他一向不和的郝萌脱下水,诬陷一番。第三雕:在主公面前长长脸。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魏续冷冽着盯着绑在树上的三人,道。
手下的十余名亲信接到命令,纷纷手拿马鞭,一鞭一鞭的狠狠抽打起来。
皮鞭的抽打声与三人的惨叫声响彻在小树林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听到。
魏续眯着眼盯着,直到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才稍显解气。
“招!快招!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做?”魏续厉声问道,表情略显狰狞。
魏续的本意,自然是询问为何白天三人要绑住严情仪。当然,若是三人聪明些,直接能攀咬到郝萌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秀才兵士咬紧牙口,有气无力的道。
“我也不知道!放过我!”大肚士兵与长眉士兵异口同声,有气无力的道。
“好,有骨气!快说,是不是他派你们来的?你们知道,我说的他是谁!”魏续目光如刀,声震与雷,喝道。
秀才兵士与大肚兵士,长眉兵士均是默然不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打,狠狠的打!打死一个不招就死两个,我就不信还有人不怕死!”
啪啪啪!
雷霆般沉重又如同雨点般繁多的鞭子一下下打下,让本就受过鞭刑的三人更加虚弱不堪。
终于,在死亡的威胁下,大肚兵士承受不住了!
“我招,我招!”
“你敢!”秀才兵士目光恨不能吃人喝血。
“不要啊,老二!”长眉兵士高声怒呼。
大肚兵士愧疚的低下了头,但一想到死亡的威胁,他还是痛哭流涕的招了:我知道你说的他就是丁原,丁刺史,没错,我招,我招,是丁刺史命我们来的,我们三人都是他的暗棋。他主要让我们……,除我们之外,还有二百一十八名暗棋……我虽然没有所有人的名单,但我知道我们小队有十六人,首领是……,您可以抓住他,然后顺藤摸瓜……
魏续目瞪口呆,他本打算捡个芝麻,顺道恶心恶心郝萌。却发现他抓住了一个鲜嫩多瓤的大西瓜,竟把丁原在军中的暗棋子给逮住了……
欣喜若狂的魏续接着一五一十的严密审问,并将一些暗棋之间传递的机密暗号,地点记下,并连夜纵马前往军营。
爱贪小便宜的他自然想要独吞这份功劳,但他想了一宿就觉得不可能。在吕布外出的情况下,他必须和他看不对眼的郝萌合作一番了。
郝萌是个睚眦必报,看重颜面的小人,他手下的三名兵士若无故失踪他定会大怒着闹的不可开交,若是查出是魏续说不定又多生制肘。于是魏续就告知了郝萌。
郝萌听后,大喜过望,为了功绩。与魏续两人开始暗中查访,凭着郝萌的狡诈与魏续的信息,两人倒是合作着演了几场好戏,顺藤摸瓜的将二百一十八名暗棋一一查出。
待得吕布归来,自然是第一时间告知吕布。吕布也很是诧异,他知道丁原会安插眼线,却不知丁原竟在他军中安插了如此之多的眼线。还不乏爬上了高位之人。不过以吕布的自负,只是命人严密监视,他当时不想和丁原彻底撕破脸皮。
直到杜氏的离去,才让他明悟到他沉浸在女人的世界里太深,所用的手段有时优柔寡断了。
在酒醉后的又一夜,他就招魏续,郝萌两人入得帐中,商议许久,布下了一个局,一个会死很多人的局。并命人急招在外练兵的张辽与高顺两人暗中回归。
张辽的并州狼骑与高顺的陷阵营,吕布的态度是听之认之。他给予两人很大的自由度,甚至有些放羊似管理的样子。军纪,他不管。练兵,他不管。只叫张辽与高顺以自身独特的方式去统兵,练兵,杀贼,缴贼。甚至连让他们与兵士强制性呆在军营训练都没有。
他只管后勤,管授勋,统功与演讲。只需要用到他们时,让他们服从自己,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剑。
吕布清楚自己的优势与略势,若说纸上谈兵,真的能说得头头是道。若说练兵,训练兵士的本事,却连一般能不能达到都需要:呵呵来验证!
密议之后,他布下的棋局开始了。他的棋局有着几个方向,每个方向可谓一环扣一环。每一种可能他都想过。颁布了铁血的军纪后,第一步有两种可能:暗棋们能咬牙硬抗住,没有怨言。暗棋们扛不住,怨声载道。当然,定是会汇报给丁原!第二步也有两种可能:丁原听闻后没动静,丁原听闻后有动静,只是命人弄出的动静大小不同。
到了第三步:没动静的话:吕布就会安排一场生死试炼,他不介意以练军为名将这三千二百名兵士扔进太行山的茫茫原始老山深林中,再发重金请数百名杀手暗杀。当然,为了让丁原找不出借口发难,死的人不仅仅是这二百一十八暗棋,至少还要有另外四百无辜兵士配合着死去。这就是丁原与吕布政治的斗争。
有动静的话:吕布会故意让小动静变成大动静。大动静直接变成惊天地的大动静。
谁料事情发生之快,就好像是上天故意讨好吕布似的,沿着前所未有的轨迹,大步的朝着吕布的棋局中走去。
从丁原发信,到雍扬发难,到并州狼骑与陷阵营的及时回归,到平乱,到一箭几雕的树立军纪……
事情,简直是:太顺太顺了!那雍扬简直配合的太默契了!都让吕布有一种错觉,觉得是不是雍扬真是他安排在丁原处的双面间谍?
当然萧超贵很无辜,他死的真无辜。他只不过是被监视者逮住,带入了吕布帅帐中被审问完毕后被吕布命人生生打晕,用绳子捆缚起来,因为没地放被丢在吕布帅帐中而已。
吕布甚至都没杀他,临走时还善心大发命人将锦被给他盖上,怕他受凉了。
只是吕布真没想到丁原会命人刺杀他。如此愚蠢的想法他竟有?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都是那雍扬借着鸡毛当令箭,坑了一回丁原,也坑住了他最好的兄弟,类似坑爹的那种!……
所以,吕布的棋局,成功了!既树立了铁血军纪又拔除了丁原安排的暗棋,可谓一举两得,只是他事后也莫名感叹:是有些血腥了!
所以,魏续立功了。
新的一日,距离那日的血腥记忆已经过了几天了。
吕布又一次将他所有的高级将领招入帅帐,包括一向自由的张辽与高顺……
“今日,我召集诸位,是商议一下我军以后的计划。据本将所知,并州境内,世道不净,有着数股猖獗的山贼势力与马贼势力,他们有的嗜杀凶残,经常劫掠袭杀商人富户,犯下累累血债。有的狡猾奸诈,经过经营劫掠,通常会有着许多珍宝,奇物。有的毫无人性,会为了钱财杀人越货,还会买卖妇女儿童。逼良为倡,使得民众家破人亡。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了!本将会命人潜入各地调查,并把那些罪不可宿的匪贼势力告知你们。”吕布端坐在帅帐上首,看着数名自己最坚实的班底,缓缓说道。
“主公仁慈,我等愿为主公效命!”张辽浑浊的目光一亮,高声道。
其实对于上次吕布下令屠杀哗变兵士一事,张辽还是有些质疑,但这次听到吕布要为百姓主持公道,顿时张辽觉得误会了吕布,觉得或许主公也是迫不得已。
其余诸将见被张辽起先抢了表忠心的机会。也是不甘落后,纷纷表态,又以郝萌与魏续最是积极。而唯有高顺是行动派,没多说什么。
“好,军心可用!一个月后,待兵粮到位,兵士训练卓有成效后,尔等就奉令讨贼。本将只有一个要求。该杀者杀,无辜者自让其离去!”吕布哈哈大笑。
上次他为了严肃军纪以及清除丁原暗棋,必须心狠。而这一次,却是并没有要求兵士斩尽杀绝。至少老弱妇孺,他不会刻意让人残杀,只是让对有罪者,照杀不误而已……
&bp;&bp;&bp;&bp;吕骑督启:吾已阅览过汝之书信,信中亦知吕骑督讨贼安民之心。吾甚是赞赏,奈何近日州中府库中粮草有限,兵械缺短。吕骑督所要之物,不能短时日之内筹齐运至。然行军打仗,不可轻慢,特允许吕布吕奉先,有在就近县城镇落征粮之权,且有命各地县兵配合缴贼之权。
“好一个就近县城镇落征粮之权,这不是想逼着我与那些县令县尉间生嫌隙?这可是涉及到利益之争。”吕布摸了摸鼻梁,笑着道:到是有着好算计,既不用他出大力又想让我为他通力缴贼。战功他还想拿大头。
“不过我会让你如愿吗?还有,即使得罪了,又如何?”
一月后。
“此次统兵缴贼本将准备带三千人即可。除了张辽并州狼骑与高顺的陷阵营一千八百人。还有魏续,宋宪,曹性,郝萌各统领本部曲三百人,共计一千二百人。当然由丁原派出的五百辎重兵会跟着我们一起。他们会起初携带半月粮草,亦会沿路征集各县的粮草……出发!”
吕布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三千五百名大军荡起滚滚烟尘,开始朝着并州内太原郡,五原郡等各郡县行去。行军日行五十里,夜间安营扎寨,获寄宿到县城村落镇堡之内……
沿途得知丁原口信的各级郡县官员纷纷出动……
“哈哈哈,来来来!本县敬吕将军一杯,吕将军年轻有为,如此年纪就是一军统帅,实在是……”阳邑县县令在席间不停的吹捧起吕布。
“本将听闻文县令县境内有一股阴峰贼众,大约五百人,专诸劫掠妇女,拐卖儿童之能事!据闻那阴峰首领也姓文,且数度逃脱官府缴拿啊!”吕布抿了抿酒,冷笑道。
“吕将军请跟我来,请跟我到内室一谈!”阳邑县令涨红脸面,低沉道。
内室中……
“吕将军请手下留情,不瞒您说,那阴峰首领的却是我文家人,他明面上是我大哥的儿子,暗地里却是我与大嫂的私生子。若吕将军能通融一番,定有重金厚谢!”
“本将只知道他是祸害百姓无数的阴峰首领,三日内,希望能见到他的头颅!”吕布冷哼一声,离去。
三日后……
“叔,你,你,你!我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你为何害我?”阴峰首领吐出口中黑色的污血,状若厉鬼喝问。
“我不是你叔,我是你爹!”文县令幽幽道。
“爹?虎毒不……”阴峰首领双目瞪大,气绝身亡。
“因为我不只你一个儿子!”
当夜,高顺统领陷阵营,将得知统领被杀陷入内乱的阴峰贼众一举灭尽。
……
狼孟县。
“这狼孟县境内的狼王马贼真是狡诈,一见危险就命手下喽喽逃窜。而狼王更是狡诈千倍,在见过他的人面前都带着银狼面具。面具一取下,还喜欢装成普通狼贼融入贼众……”魏续咬牙切齿道。
“再狡猾的狼王也逃不脱猎人的天罗地网!等,比的就是耐心!”吕布笑道。
……
六日后。
狼王被五花大绑着如死狗般拖入营中……
“我不服,我藏的那么偏僻,你怎么可能发现我,怎么可能逮住我?”狼王不甘。
“很简单,这要感谢你那匹骏马,据我所知,你对所有人都能凶狠,唯独对自己的那匹坐骑还有点良心。而有些马会为对他好的主人拼命,更会闻香识人,远远寻来。所以我把它放了,它就找到你了!”张辽道。
吕布与诸将笑。
……
狼王被狼孟县令斩首,百姓拍手称赞,张辽凭马擒贼之名,声明远播……
失去了头领,狼王马贼在张辽并州狼骑的几次打击下溃散,狼王马贼灭。
……
五原郡
“主公,我们这一路缴贼,共剿灭太原郡内各县共六股强大贼匪,其余小型盗匪有十几股。还有五原郡内武都,成宜县境的三股中型盗匪。只是有些奇怪,进入五原郡后盗匪势力,盗贼数量明显下降了一个大层次!”张辽疑惑着道。
“呵呵,文远忘了这五原郡是主公的故乡了?有主公的赫赫威名震慑,有哪股不开眼的盗匪敢在五原郡放肆,有些能耐的都去外郡发展了,没能耐的也发展不起来!”宋宪插嘴道。
“是啊,前面就是五原县境了!”吕布遥望着远处,有些感叹着说道。
“主公何不统兵归乡?想必有三千兵士护卫,如此衣锦还乡,威风赫赫,必能更添主公威名!”魏续眼睛顿时亮了。
“不富贵,莫还乡。上回我在母亲面前默默立下心誓,不列王侯,绝不还乡!本将还未做到,还未做到!”吕布默然自语。
“去闯荡吧,去闯荡吧,我的儿,你的将来,不在这里!”母亲黄氏温暖的话语犹在耳际……
“传令,五原县内,发现所有盗匪,非罪大恶极者,就饶其一命。祸害乡邻者,杀!”
……
“本将吕布,依你之罪状,判你死罪!”
“本将吕布,依你之罪状,判你无罪!”
“我吕布,依你之罪状,判你死罪可免,活罪难恕,关押牢房三十年抵罪……”
“我吕布,依你之罪状,三十军鞭,军鞭下不死,你可活!”
吕布统领着诸将,统领着三千大军,开始了在五原县境内全面的扫荡,无论是躲藏在何处的盗匪,老巢再是偏僻难攻的盗匪,在吕布的大军面前,都是一个笑话。
半月间,五原县仅有的一处中型盗贼布王军覆灭,几个小型的盗匪更是被连根拔起。尽管布王军的首领很崇敬吕布,甚至连山寨名都跟吕布有关。然而依据他的罪状,吕布依旧定他死罪。
半月间,吕布六过家门而不入,虽然没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的纵天豪迈。但吕布,有他的坚持!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切,吕布是没有如同以往太原郡内对待盗匪的雷霆之态。他召集五原县各级官吏,贴出告示,在五原县刑场,对抓获的三百余名贼寇进行公开审判,围观的百姓,闻讯而来的百姓多达五千之众。
“是你?可惜了!以你之罪,当斩!”当一名名盗匪被压上审判台上之时,吕布竟然认出了其中的两三人。
“是他,曾经在我擂台设武时同我对战,虽我只用三分力,但能抵挡我五招。我对其依稀有些印象!”
“还有他,是吕家堡邻村张家村里老铁匠的儿子,小时候还与我争抢过梨子吃。同样是村里的孩子王。嗯,他罪不至死,但至少要被关押二十年……”
“……”
一转眼,我已成了威风赫赫的将军,而他们也有了各自的路,选择了一条他们要承担后果的路。
下方浩浩荡荡的人群中,一道略微佝偻起背脊,用厚重的头巾将颜面遮住的妇人,头上的青丝悄然间多了几根白发。她直愣愣的用眼睛盯着那端坐在官员武将最中央的身影,脸上满是浓浓的自豪与溺爱。
她瘦小纤细的身影每每会被前面的人群遮挡住视线,她都会一次次的踮起脚尖,探着头望着,望着……
“布儿,隔壁村张铁匠跪在娘门前给他小儿子求情,但娘没答应。如今,只是判了二十年,没有斩刑。娘更不会说什么了!你的路,要好好走,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知道国法不可犯的道理!”黄氏心中默默道。
&bp;&bp;&bp;&bp;半年的光景,吕布就在马背之上度过,大草原上出生的孩子,对于这种马背上的颠簸,早已深入骨值。并州五原,旧属赵地,焉不知赵骑逐胡之能事?
光和五年(182年)的九月,吕布统领三千大军返归,一路平顺无阻,九月十七日,返归晋阳城外军营。
归营之后,才发现营内气氛有些沉抑,他看不出表情。似是早有所料。
果然,屡屡与他做对的涂一航,正站在校场上,呵斥着下方的少数兵士。
涂一航是吕布走后丁原派任营中的副将,领副骑都尉的官职,他一来上任,留守大营的侯成就命人传信了,不过吕布却也没回信多说什么。
涂一航,呵呵!丁原想要趁机夺二千兵士的所属权,昭然若揭了。
“涂将军,别来无恙!果是风采更胜往昔!”吕布大笑着朝涂一航行去……
“吕将军,以后一航还是你手下的兵,就多有叨扰了!”涂一航羞涩的说道,跨步迎出。
两人很有默契着擦肩而过。
“你的噩梦,到来了!”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莫管,这不是威胁!”
擦肩过后,两人的颜面一瞬间都变得极其差劲。涂一航的一名亲信眼眸一闪,若有所思。
……
“呼,终于到了,洛阳城!王都之城,这就是大汉的皇城!”
李胥扬换了一身体面的青绿名贵锦衣,头上的束冠也大变了模样。他从车窗处伸长脖子,隔着不远的距离,望着巍峨夺目的洛阳城,连连赞叹着。
二十几名骑在马背上的随行军士亦是望着那城墙宽厚,古城浩瀚的洛阳城,久久回不过神来。
三驾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着,周围是随行的二十几名精兵护卫。
很快,来到了城门处。
城门口处排成了一道道巍峨绵延的长龙,想要进入洛阳城内的人络绎不绝。
李胥扬等人沿着拥挤不堪,躁动纷纷的人群,发费了一盏茶的光景,才堪堪到达城门口。
“哈哈,就是这些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望着咱洛阳城,想要看出花来!”一名矮胖守城兵士故意指着李胥扬一行,嘲笑道。
“嗯,乡巴佬到是谈不上,称呼土财主就没问题了!”另一名守城兵士接口道。
位于车厢内的李胥扬听得一清二楚,他状似充耳不闻,面容不变。他谨记着吕布临行前交待他的话:谨慎行事,万事以稳为王道……
马背上的护卫倒是怒不可竭,脸色苍青,但是主导者李胥扬未表态,他们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望着李胥扬一行绝尘而去的身影,先前开口的守门兵士脸色难看:呸,胆小鬼,他们竟然忍下来了。若是恼怒之下动手就能狠狠敲他们一笔了!
旁边的兵士笑道:呵呵,他们一行也非傻子,也知道这里是皇家脚下,自然谨慎了。哪像你,好歹也与洛阳令有些亲戚关系。行事有底气。
矮胖守门兵士肥脸上起初扎出一朵花,继而想到了什么,有些泄气道:皇城多权贵,在路上走一圈,在酒楼里狂一圈,就连在窑子里享乐,说不定都能遇见朝廷大员的公子哥。三品以下官员的公子哥,更是随地可见啊!
……
李胥扬一行先在洛阳城一家普通客栈落脚。随后发了三天的时间在洛阳城东租了一家不算大的小院。
之后,命人撒网打探。他要知道如何才能接触到大将军何进以及中常侍张让。
几日后,下属回禀,说是何进之弟何苗的儿子何爽经常出入酒肆。值得一用。
李胥扬即刻否决,开玩笑,吕布曾经临行前说过:何苗与何进不合,想通过何苗搭上何进的关系,难如登天。
又是几日,下属回禀,说是张让最宠爱的义子之一的张锈钉经常出入青楼,流连忘返。
李胥扬心情烦躁,主公让他对张让与何进都要打点。他却不想与张让接触。此人实在是名声狼藉。他宁可先与何进接触……
张绣钉是张让名下的儿子,实际上也是太监。这不是本名,是洛阳城内的百姓给他取的外号,至于原因,只听属下说:惹恼了他,他会在平地上命人打造一个方圆百米的绣钉阵,让得罪他的人光着脚跑着踩过去……
又是几日后,依旧没有与何进接触的机会。
李胥扬知道不能再耽搁着。吕布在军营那边相必这段时间相当的低调隐忍,他的蛰伏只是为了期待他这边的结果。
次日,青楼:云裳似水阁
李胥扬贵公子打扮,手拿着一把画着青衫古松图的折扇,步履平静而来。
一进门就被热情的老鸨与青楼小姐们围在了中央。
李胥扬挂起老熟客的浪荡笑容,随手就在几个姑娘匀称肥美的臀上捏了几把,惹得那几个青楼小姐咯咯咯的直笑着,眼睛里直冒春水,屁股扭动的更加带劲了。
一沾即收,李胥扬的手轻飘飘的来,快悠悠的去,道惹得被挑起某处热度的青楼小姐们娇嗔不已。
“听说张散张公子也来了,领我过去,我同他是熟人,老相识了!和他拼个桌子,哈哈哈!”李胥扬说着从怀中抓出一个金饼,随手扔给了老鸨。
老鸨张口还想问:怎么没有见过这位公子与张公子通行过?
见李胥扬直勾勾平静着盯着他,顿时一惊,捏了捏手中的金饼,口中的话就成了:成,成,成!敢问公子名讳,我也好给您通报一番。
“不用,你领我去即可!”李胥扬脸色沉下,不耐烦道。
老鸨不敢多说,领着李胥扬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原来这云裳似水阁并非只有街道上那一栋高约四层的楼阁。从云裳似水阁的后门穿过去,竟是连接着一大群看起来独立于外,相隔起来的高雅小楼。
“这群高雅小楼都是我们云裳似水阁的常客与贵客所租下的楼阁,有的人玩乐的时候喜欢幽静。所以就花高价一次租赁一年抑或三年的楼阁。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进,等到本人来了,才跟姑娘们一起进去或听曲或享乐……”
“当然,以张散公子的身份,是不用交钱的,反而我们都要竭力巴结着。如果公子真与张公子有交情,不妨亮明身份,说不定也能为公子留下一栋小楼!”
老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李胥扬漫不经心的听着,思量着如何与那张散接触,他是太监,而且听闻心理有些扭曲,性格怪异……
最终,老鸨领着李胥扬来到一栋楼阁面前。楼阁口有四名奴仆装扮的人守在门前。
老鸨上前去与四人低声交谈几句,几人总是摇头,以审视的目光看来。
李胥扬强忍不喜,脸上笑着,从怀中又拿出一个金饼,扬了扬手:劳烦进去与你们公子说一声,有笔大生意要与贵公子谈谈,说一声,这金饼,你们四人就可以分了!
四人对望一眼,二话不说,就有两人前去通报去了。
过了一会,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嗯嗯嗯!”几道女子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出。
李胥扬起初以为是呻吟声,但仔细一听,却又觉得是痛叫声。
一名精瘦精瘦的,长的跟猿猴类生物脸面相似的高个子走了出来。怒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过本公子宠幸美人的时候不能打扰?
二名奴仆不敢废话,连忙言简意赅的把有人拜访的情况通报……
“谈生意?哼哼,希望让我满意,不然我让他以后跟鬼去谈生意!”
“等我一会!我去换件衣服,见见那人!”
李胥扬等了足足两盏茶的功夫,才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绣钉本尊……
他一身名贵华美的服饰,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伦不类,就好像一件缝纫大师的完美之作,穿在了一只猴子身上。
李胥扬微微躬身,道:拜见张公子,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你敢骂我,你好大的胆子!”尖锐的细嗓音从张散口中怒喝出。
李胥扬愕然,这张绣钉还真是敏感。
李胥扬眉头皱起,面容开始肃穆起来,腰也是缓缓弯起。
过了几息……
“你没有急于辩解,证明你没在心里骂我。记住,我不会和瞧不起我的人谈生意。好了,说说吧,什么大生意?”张散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阴郁。
“我奉主公吕布之命,特带来宝玉六十对,金银数箱,名贵特产若干,名贵宝物若干个(其中有金身玉佛等……),欲送予张公,这里有一封清单,请张公子过目!”李胥扬从怀中递过一张单子。
“宝物领我去看看,不然谁知道是真是假?别等我给父亲大人回信后却才知识假物。”张散收起清单,不急不缓道。
“不敢劳驾张公子,宝物财物我会命人亲自送往张公府上!”李胥扬笑道。
“这清单上的财物,我要一半,另一半给我父亲!在我父亲面前别乱说!”
张散也知李胥扬信不过他,想了片刻,道。
“好,事成之后定送到张公子府上。”
“你是在耍我?谁都知道我张公子行程自由,以青楼之地为家,莫非你要大张旗鼓的送往青楼?”张散怒声道。
“张公子还有一处隐秘的府邸,自会送往此处!”李胥扬的话依旧沉静。
张散心中一惊,终于知道眼前之人看似憨厚,但也不是好欺想与之辈,否则也不会查到他那处隐秘府邸了。
“好,我为你向我父亲引见一番,记住,宝物,财宝定要分我一半,否则……”张散阴狠道。
“否则让我李胥扬出不了这洛阳城!”李胥扬憨厚笑道。
“哼,量你也不敢!!!”张散道。
……
&bp;&bp;&bp;&bp;紫禁城某处屋阁。
“阿父!”张散半跪着身子,道。
“嗯!”一道身影转了过来。他白净红润的脸皮,匀称结实的身躯,一双眼睛总有些阴鹜,身上散发着时强时弱的斑驳气势。
在下位者面前,他散发的便是上位之势,无尽的强势。而在更强的上位者皇帝面前,他就会变成一条忠型耿耿的老犬,哪怕仅仅是看起来忠心耿耿。
他便是张让,已经封侯的他身着一身黑色的侯袍。长了四爪的巨莽被绣在其上,栩栩如生,谁能想到如此一表人才的他竟是没有了男儿的证明?
“阿父,有位姓李的商户找到我,说要请您帮忙,办一件事,会给予您重礼相送!”张散老老实实的说道。
“说说吧,什么事,又以什么作为报答?”张让目光一转,问道。
“嗯,是这样的……其实他想当面和阿父谈。”张散简略的将李胥扬的意图以及回报说了一番。又转达了李胥扬亲自见面的意图。
“不用了,你告诉他,本侯没有时间见他,叫他把那叫吕布的小子的书信给你,由我一阅即可!”张让道。
“是,阿父,小散子告退!”张散满头大汗,他感觉跟张让说话就如同伴虎,总算把话说完了。
“哼,我张散虽然阴狠毒辣,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还是懂,我真够讲义气了!”张散心中狠狠夸了自己一通。施施然离开了。
……
又几日,李胥扬把吕布所写的书信交给张散,就开始思虑着如何与何进对上话了。
走在洛阳城,才能感受到皇都的繁华,那一排排巧夺天宫的建筑群落,都被一座座商铺所占据。当然还有露天叫卖的小吃赏玩一条街,等等应有尽有。
可惜,李胥扬身背要务,不是来玩乐的,他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啧啧有声。
“呵呵呵,小姐,你看那边,有个呆子在那!”一名绿色衣裙,翩翩而舞若蝴蝶矫健的十六七岁小姑娘对身旁的女子道。
“怎么,环儿,你看上他啦?”那名叫环儿的少女身旁的红衣女子道。
“啊,你说什么呢?小姐,我是你的通房丫鬟,我怎么敢看上他?啊,小姐,你说我看上他,不会是你看上他了吧?”环儿眨巴眨巴着眼睛,张开小口诧异着说道。
“别胡说!”红衣女子怒声道,可惜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丝毫威慑力。
“啊,他过来了,我们的话被他给偷听到了,惨了惨了,小姐要惨了!”环儿大惊小怪,连连跳脚惊呼。
“敢问这位姑娘,那边围了一大群人,都在干什么?在下想要了解一番,只可惜人太多,挤不进去。”李胥扬诚恳着问道。
“公子,你想必是外来人吧?那边张贴的布告,可谓是皇城的一大特色了。那是当今皇后何皇后的兄长何进大人所命人张贴的论书阁布告,这论书阁主要参与讨论古今典籍,文理推算,以及诗词歌赋,当然诗词歌赋的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
“要入论书阁需先通过何进大人命大儒之士拟定好的考题,以纸质形式为之。若通过,则能在既定的时间内参加论书阁诗文会。到时若能得到诗文会的前三名,据说会得到主办者何进大人的大力赏识。”
红衣女子清脆如铃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李胥扬不停的转着念头。
何进办论书阁诗文会?他不是武将吗,不是屠夫出身吗?办诗文会干吗?
管他呢!
只是想必要见到何进需要进到那诗文阁才行,但就凭我那三脚猫的学识,第一关卡都过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眼前一亮,望着眼前这蒙着黑纱的红衣女子,嘿嘿笑道: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女扮男装将这论书阁的初试帮我考下来?一看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才女!江湖救急啊!
跟着吕布久了,李胥扬也学会了肆无忌惮,直抒胸臆了。若是没遇到吕布前,恐怕见到如此气质的女子,会瞬间红成猴屁股吧!
“你要做弊,啊,作弊,作弊,作弊!你竟然敢作弊,竟然敢名目张胆的让小姐帮你作弊?”环儿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小姐是谁啊?会帮人作弊吗?会吗会吗会吗?
李胥扬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是长吁了口气,高深莫测道:嘘……作弊需谨慎,低调的作弊,才是王道!
红衣女子见到李胥扬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听到这样一句话。
“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姐笑了,那我,李胥扬,就当小姐同意了。小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李胥扬心跳快了几拍,这红衣小姐的笑声,实在是太好听了。
红衣女子摇了摇脑袋想了下:爹爹好像让我学的古琴谱已学全,棋谱也已经入门,女工也能绣出凤凰了……嗯,还有什么?好像近期没事了?咦,有时间了?
她顿时眼睛化身亮晶晶。
“嗯,我就帮公子一回,不过我不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也做不成活菩萨!”红衣女子轻声道。
“菩萨不能婚嫁,我还要嫁人呢!”她这样想到。
“那一严为定。所谓君子一言,四匹马也难追。君子不分男女。那我们就约在考后三天在枫林酒楼见吧!”李胥扬喜道。随即害怕红衣女子反悔似的,一溜眼跑了。
枫林酒楼是一家位于洛阳城外城东区的酒楼,很有名气……
和红衣女子与环儿分开后,李胥扬也算了了一段烦心事,他估摸着让何进与张让同时进言是不成了。因为时间不够。张让的进言会在这几天。而论书阁诗文会的举办日期却在半月之后了。
不过,以张让的权势,希望能斗得过何进吧!
……
皇宫之内。
汉灵帝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周围是几名****着身子的妃子。他的龙根在早上昂然的耸立而起,恰好刺入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惹得身下的一名贵人痛哼了一声。
汉灵帝睁开了眼睛,恰好听到了这一声娇媚的呻吟,他的眼中瞬间滑过一道****之色。就要趁着早晨自己龙根雄伟时同美人搏杀一番。
“皇上,皇上,又该上早朝了!”一名嗓音尖细
的小太监提醒道。
“不去,不去,今早的早朝,取消了吧,朕要同朕的美人好好快活一番!”说着他狠狠的一挺龙根,哈哈大笑起来。
那被侵犯的妃子水汪汪的眼睛里快要媚出水来,一双小手也是伸向龙根处。
“皇上,是张侯爷有事要禀报!他说他有要事要在朝议上谈!”小太监在红鸾帐外小心翼翼说道。
“哦,是阿父啊!”汉灵帝停了下来,考虑了几息,道:既然阿父有事要与朕说,朕随后就来!
……
皇宫大殿上,除了偶尔有几名有要事或生病之类的官员。在朝都为官的文武百官纷纷来到,而文武官员明显的又分为三派,一派隐隐以何进为首,一派是中间派系,以卢植,袁逢为首。一派则是见张让势大,暗中投靠十长侍的官员。
“有事禀报,无事退朝!”太监吼道。
“臣有事禀报……”张让一身侯服,出列道。
“哦?张侯有事。朕到好奇有什么事?”
“是这样,青州东莱郡郡守一职空缺,臣深为那一地的百姓担心,担心他们失去一日太守,就少了一日安定团结的机会。所以臣斗胆,推荐一人,此人名为……”
“皇上,微臣认为张侯爷此番言语实乃谬论,东莱郡郡守空缺,应由诸位大臣商议出章程,然后将候选名单给皇上,由皇上定夺才对,岂能未测试真才实学就听一家之言……”何进出列,反驳道。
接下来,下方一派的大臣纷纷复议,支持张让与何进。两方争执不下,很快就将朝堂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闭嘴!”汉灵帝怒喝!
下方顿时噤若寒蝉,这便是帝王之威,这便是帝王的意志,一言之下,所有人,莫敢不从!
“卢植,袁逢,你二人的意见呢?”汉灵帝刘宏问道。
“臣同意何将军的意见!”卢植躬身道。
“臣只等皇上定夺,此事臣认为臣没有谏言之权!”袁逢老谋深算,并不表态。
“那——”汉灵帝想到这是张让第一件所说的要事,不能寒了他心。便是低沉道:张侯难得推荐一回良才,此次就以张侯之意,让那被推荐之人当东莱郡郡守,诸位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何进心中失望,但依旧不动声色,高声道。
“皇上圣明!”下方各方诸臣纷纷附合。
“哈哈,好,此事已定,只等拟旨即可。可还有要事?”
“臣亦有要事禀报,臣听闻那冀州安平国还缺一名国相,臣举荐一人,此人名为何守道,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何进好似忘了刚才还说要众位大臣商议着选出候选名单。大大咧咧着道。
“准了!”汉灵帝一锤定音,这回根本就没让其他大臣进言。
他玩的就是平衡之道。
一件件事情被张让与何进提了出来,往日一月的事情恐怕都没这回多。
终于,事情都提出了十几件了,轮到了吕布之事。
看张让说事的顺序就知道张让是何等的不看重吕布的地位了,他根本就觉得一个偏远地方的太守对他来说毫无助益。只是张让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他明白要赚钱,赚珠宝,积累财务就要细水长留,积水成河的道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总之:每一个送财礼的人他都要卖力推销!
“并州云中郡久经战乱,现任太守无能,屡屡被贼徒犯境而无能为力,臣举荐一人,此人,名为吕布,有万夫不挡之勇。”张让不知道吕布实力,但他会吹啊!
&bp;&bp;&bp;&bp;时光如同指尖的沙,在宇宙海中悄然间滴落。
一眨眼之间,一月的时间又过去了。
这其间,李胥扬从张绣钉处得知了朝议的结果,喜极而泣。终于不用再在丁原的压制下战战兢兢的生存了。
而那红衣女子也依言参加了论书阁笔试,将论书阁的进入名额拿下。李胥扬拿着那珍贵而来的楠木牌,前去赴会,到了地方才发现这论书阁只是何进用以附庸风雅的一处佳地,真正有才学的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当然,想要攀附权势的不算。
当毫不起眼的李胥扬随口念出李商隐的“锦瑟”之时,满座皆惊,当之无愧的拿了论书阁诗文会第一。
之后,何进接见,大赏之,以李胥扬的圆滑精明,竟是若有若无的搭上了何进这条线,也算是意外之喜。
校场大营,罪纹碑与军功碑已经成为了营内的两大标志性建筑。
每当外来者见到这一幕,就会从心中升起一股天高地远我为渺的奇异感觉。
黄异是一位天使,但他没有洁白晶莹的羽翼,也没有纯净无暇的天使之心,更没有从天使之池中诞生对天道的本源亲切的经历。因为此天使非彼天使。
虽然凡间的天使依然地位很高,但近了还好,若是远了,路上的颠簸就能让他散架。
天使是代表着皇帝,携带圣旨而来,故而举办的欢迎仪式要盛大,隆重,庄重。
三牲,牲畜,整个身躯,烤熟了,放在案台上,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巨炉内点上烟香,烟雾缭绕之中,对天祭拜!祭拜之前要沐浴更衣,清除污垢。
天使黄异站在祭台前,身旁跟随着两个比他低了不止一个等级的新近小太监,他咳嗽了三声,望着祭台下方的诸将,低沉道:诸将接旨!
吕布没有一丝迟疑,果断的单膝跪地,道:末将吕布,吕奉先接旨。
张辽,高顺等将,纷纷照着吕布的模样,单膝跪地,齐声道:末将等,接旨!
见诸将由吕布领头,只是单膝跪地,而不是双腿跪地,黄异脸上滤过一丝不喜,不过他仍是摊开了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骑都尉吕布,竭力缴贼,殚精竭虑,作战勇猛。助平鲜卑之乱,灭数县之贼众,有大功。着即册封为云中郡太守,安定一方,守土一地。
骑军司马张辽,统兵有方,练军有道。着即册封为云中郡都尉,领统兵之权,抵御外敌,守护百姓。
步军司马高顺,统兵有方,练军有道。着即册封为云中县县尉,领统兵之权,看守一方。
其余诸将有功者,由吕布自行封赏,报备并州刺史记录在案,钦此。
吕布伸出手,接过这仿佛重若千钧的圣旨。他久久不能平静,这一天,这一个拥有实实在在领地的职位的一天,他准备的太久太久,等待的也太久太久了。
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
哪怕那里匪患多如牛毛,哪怕那里异族比汉人还繁多,哪怕那里是鲜卑,匈奴等少数民族入侵的最前线。
吾有何惧哉?生不能轰轰烈烈?这人生有何意义?战斗,深藏在血液中对于战斗的痴迷与渴望,才是吾想要的啊!
云中,以前那里是汉人的噩梦。我来了,便要将那里变成人间的天堂。
阻我者,杀。碍我者,杀。
知我者,纳。心我者,纳。
吕布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背脊挺立的如同参天耸立的云松,双眼中迸发出的是:无人能抵抗的神光。
张辽,高顺,魏续,郝萌,宋宪,曹性,侯成,成廉。他们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他们不知道主公吕布在沉思着什么。但他们就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利剑,牢牢的将目光定格在那一道高大的身影上。
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无根之萍。
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无源之水。
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无名之将。
因为,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后悔,没有人遗憾,没有人犹疑。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坚信,他们为之效命的主公,会领着他们进入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武将,海阔凭鱼跃,天高我为峰!
宴席,是盛宴,是宴请天使的盛宴,也是全军的盛宴。
帐外是杀猪宰羊,磨刀霍霍,猪哼羊咩,尽情狂欢。
帐内室珍馐玉盘,美食佳肴,典雅高端,慢条斯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天使不是高贵的真天使,而是世俗道上一抹庸俗的伪天使。没曾见,一介小小黄门,也是伪天使,竟将名将卢植陷害入狱?
这一顿饭,吕布的感觉,很沉闷,想必诸将也没有吃好。并非鄙视太监,任何人都有权利赢得别人的尊重。
黄异跟那些顶顶有名的存在:郑和与蔡伦。相比,实在是……
我错了,他们是不具有任何可比性的。
宴席一开始,他的吃相就很难看,言词之间近乎赤裸裸的讨要赏钱。而且数量还不小,是以三千两起底的。
三千两,他也不怕噎死,那或许是普通百姓辛苦一辈子都挣不下的钱。
他的口才也不错,只是或许是长期呆在宫中的压抑,使得他认为屈了他的大才,故而将高顺的陷阵营与张辽的并州狼骑贬低的一无是处。还能引经据典,说的天花乱坠。
只是他不知道,他在吕布眼中,只是一个传话筒,甚至只是一个可怜的想要表现自身的虫子。
对,虫子,随手一捏,就能捏死的虫子。
之所以没动手,只因他代表着虫皇汉灵帝。
席间高顺愤而离席,张辽脸色铁青的能滴出来。一顿饭在压抑中开始,在压抑中高氵朝,在压抑中结束。
黄异如愿以偿的获得了钱财珠宝,甚至不止三千两的价值。
黄异如愿以偿的获得了挥斥方遒,即兴大发的机会,在宴席间纵横捭阖,训诫起兵将来有模有样。
黄异自认为如愿以偿的展现了他的才能,说得羞愧的高顺愤然离席,羞愧的张辽无地自容。
可惜,他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把张辽与高顺两人深深的得罪殆尽。他不知道陷阵营与并州狼骑的统领所代表的含义。
直到那一天,那璀璨夺目的一天……
&bp;&bp;&bp;&bp;云中郡,是战国七雄赵国的固有领土,它紧靠着“不教胡马度阴山”之中的阴山,位于阴山之南,长城以北,属于汉人与少数民族必争的河套之地。云中郡的首府云中城则是赵国最著名的君主之赵武灵王所命人所筑。
这里的民风极其的彪悍,民众不仅继承了赵人沿袭下来的勇武与精进,久经战乱的民众还练就了一身的胆气。
关于云中城,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说是赵武灵王还是侯爷时,白天见有一群天鹅在云中飞翔,整天都在同一个地方的上空来回盘旋,鸟群下方的地面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辉。认为是吉祥之兆的赵武灵王急忙让人在地面上铸城。
三千二百人的大军,如同一条绛红色的长龙,在漫长无边的官道上行进着。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小型盗匪销声匿迹,所有的中型盗匪远远逃离,所有的大型盗匪窝在老窝里严阵以待。
吕布,张辽,高顺,并州狼骑,陷阵营。这三个人与两只军队,经过无数次剿匪的光荣战绩。被并州境内的盗匪们给深深地刻在脑海。忌惮之,畏惧之,不甘之,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出于对强者与强军的尊重,或者说是恐惧,开始有盗匪给三人以及两军起出了响亮的外号。并逐渐传扬来来。
吕布,被称之为戟魔杀神,手持方天画戟下的战力,想杀谁就杀谁,看谁不顺眼就灭谁,万夫难挡,谁挡谁死!
张辽,被称之为剑眉杀神。由于他的眉毛锋锐有神,笔直如剑。他亲手杀的人倒是并不多,但他的用兵之谋却是盗匪们的噩梦,间接死在他手的盗匪不可计数。
高顺,被称之为黑面杀神。因他的面容,黝黑如粘液浸透。而他所统领的陷阵一营,简直就是破阵的究极杀戮之军。
并州狼骑,被称之为狼军。并州狼骑以诡秘莫测的袭扰,类似群狼战术的多变而著称。夜袭与速度更是狼军的强项,当然,不要以为狼军的正面对撞能力就弱。毕竟,只是术业有专攻而已。
陷阵营,被称之为幻军,之所以被如此称呼,是因为别人永远猜不出陷阵营兵士最擅长用的是那种兵器。短弩,弯刀,长剑,铁锤,长戟,刀盾,长枪。他们简直是最精锐的战士,仿若熟悉任何兵械的最佳用法。有进无退是他们的人生信条。任何武器在他们手中都能成为别人的噩梦。他们的人数只有八百人。但他们的每一人都堪称风华绝代,特长加身。
或者说,他们是一群有军纪,服从军令,能够形成合力一击的武侠高手群(仅仅是比喻,本书非内功流)……
云中郡内各县的县令与云中郡内的原太守一班人马,接到朝廷委派的指令,纷纷傻眼了。
尤其是云中郡原太守与原郡丞,原都尉等三人,更是心中愤懑之极。他们都有几年的老交情了,自然是守望相助,早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不甘心直接交出权力,预谋着联合云中郡的几家名门望族以及所在派系的几名县令给吕布个下马威。甚至逼的吕布心甘情愿成为傀儡就更好了。
然而,当浩浩荡荡的三千二百名军士排成一字长龙来到云中城下的时候,三人直接更加傻眼了。他们又惊又怒又疑惑,这吕布都要当上太守了,原先的军权竟还没被收回?
见到吕布此等阵势,顿时有两家名门望族打了退堂鼓,偃旗息鼓。
不过云中郡原太守势力与三家大族依旧心存侥幸,觉得朗朗乾坤下,大汉法令下,那吕布只敢暗中交锋,需要遵守斗争的潜规则。故而他们毫不犹疑的发难了。
吕布查问云中郡的民户户籍册,得到的回复是没有。
吕布查问云中郡的军械遗存,得到的回复是没有遗存。
吕布查问云中郡的土地耕种,得到的答复是不清楚。
怒了,泥人还有三分气,更何况是杀人盈野的吕布。若是心之鋭变之前,吕布绝不会顾忌什么,大杀一通,定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如今,吕布更喜欢用谋略来解决问题。他就不信,拥有多了二千多年历史底蕴阅历的他会斗不过连三流谋士都未到的云中太守一行。
三日后,三个家族中的两大家族争执起来,甚至双方名下的佃户发生了惨烈械斗的情况,死伤不少。因为钱氏一族的几头圈养的耕牛被杀了,而愤怒的佃户前去找寻时却发现耕牛已经成为了另一家冯氏一族几家佃户大锅里的牛肉。冯氏佃户辩解说是在自家天地里捡到的死牛,但是钱氏愤怒的佃户怎肯信?
吕布随即出面,以钱氏一族与冯氏一族扰乱云中安定为由,一律驱逐了出去。
又三日后,一名原太守阵营的县令突然拿出一份沾了血印的悔过书跪在大街上,当场宣布他有罪。他如何如何帮助原太守侵吞百姓财务,如何如何帮原太守干些龌龊事,太多太多了。
云中太守吕布亲自赶到,并开始命人详细查清,这一查,自然是查出了许多许多的猫腻!
直到原太守三人都被吕布以正当的名义关进了牢房之中,直到原太守阵营的县令都因为牵扯进太守贪污而被罢官。他们才恍然间明白,吕布的手段,简直太可怕了。
不到一周时间,云中郡内的云中城就牢牢掌控在了新任太守吕布的手中。
又是一周过后,负担增加了几倍的吕布才初步了解云中郡的情况。
云中郡全郡登记在册的民众共有四万人左右,但这显然有很大的遗漏,毕竟有些南匈奴,羌等少数民族虽也在云中郡内安家立业。但在历史进程中投降汉朝的南匈奴,羌等少数民族分支,仅有少数人被同化成了农夫,更多的还是习惯于先前放牧似的生活。想让骨子里桀骜野性的他们老老实实的将户籍登记在案,谁也不敢说定有这个本事。
所以,加上这些少数民族的黑户口,云中郡居住的人口约有六万人左右……
云中郡的地理环境,大面积的是碧油油的草原,小面积的还有些丘陵地带,其间覆盖着大量的树丛与灌木带。在县城四周以及村落镇堡附近则是有着广阔的耕地群。当然,也有喜好放牧的汉人依草木水源而居,以放牧为生。大黑河的荒于水与小黑河的武泉水横贯起大半个呼和浩特平原。这里水草丰美,地势平坦,,宜农宜牧,是训练骑兵和放牧战马的绝好地方。
……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能养育战马的地方,便就是无敌骑兵纵横之始的地方!”
得一空闲,吕布纵马来到大黑河的支流处。望着眼前静静流淌的蔚蓝溪水。
他下了马匹,伸手捧起一汪荒于水,倒入腹中。
“甘甜,清爽,还带着淡淡的草香……”
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哪!
&bp;&bp;&bp;&bp;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
水淌淌,林荡荡,露浸灌木望黄羊。
世间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草原上本没有荒地,吃草的羊多了,便有了荒地。
吕布身着灰黄色的战袍,手中握着一柄雕刻着古朴纹饰的硬弓,他趴伏在有半米深的枯草茎中,如同一个没有生命气息的顽石,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的动静。
这一回,他来到这大草原上的目的,是捕猎,是为了放松。
一段时期的处理政务,早把他忙得晕头转向,云中郡的一系列民生,军事,卫生,经济等东西,实在是繁杂琐屑到极点。
他这回总算知道为何三国时期的主公老会拍拍文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所以以后这某某郡的民生,卫生等要事,就交与你了,你定要不辜负这份重担!
是的,重担,这重担二字才是关键点。
吕布屏息着望着眼前这震撼眼球的场景,不得不感叹于大自然的浩瀚与神奇。
目测超过三万头的大黄羊正在几条小溪流旁惬意的饮着水,有的大黄羊一边饮水一边发出咩咩咩的欢快叫声。有的大黄羊则是耳朵竖起来,一边喝水一边仔细倾听四周有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
这一群大黄羊,有的大黄羊已经长大成羊,而有的大黄羊身体还未长成,幼崽的小黄羊还时不时的用头在母黄羊下蹭,一副享受万分的模样。
成群结队的大黄羊,蹦跳着在浅浅的溪水中嬉戏,荡起一片片四溅的水花。
“我的目标是最外边那小片区域最肥硕的那只大黄羊,相信烤出来定然很好吃,若是再加点特殊的草药植物调调味,达到与孜然同样的效果,啧啧啧……”吕布咂了咂嘴,脑海中想到那香喷扑鼻,咬一口满齿留香的画面,竟觉得有些饿了。
那一只大黄羊,头部圆钝,耳朵长而尖,并且身上覆满很浓密的黄颜色的皮毛,屁股上有斗字大的白色的斑,比周围的黄羚羊足足大了一号。一看就是只精明的肥羊。
它位于十几只羊的中间,在十几只羊中鹤立鸡群,算是黄羊群最外围那一小片区域十几只羊中的醒目点。
吕布轻轻拉动起弓弦,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知道他只有一击的机会,一次射不中这只肥硕大黄羊定会警惕万分的跑开,说不定连带着整个黄羊群都会爆乱。
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扑哧,锋利的箭矢从肥美大黄羊的脖颈处穿过,大黄羊呜咽悲鸣一声,倒地身亡。
咩咩咩!这名大黄羊周围的十几名黄羊顿时惊吓的四处逃窜,还大声的叫的极响极响。
这十几名浪奔乱跳的大黄羊的惊恐叫声牵动了一些黄羊,它们奔跑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回过头观察了一番,又飞速奔逃,停下,又回头观察一番,见没有更多的箭矢射出,就又安静的啃起草根补充起跑步消耗的元气了。
“这些黄羊,还真是……”吕布轻笑一声,他知道他一个人是撼动不了黄羊群的,除非他能成百上千的射杀黄羊,让它们感受到莫大的威胁。
猎物射中了,肚子里又咕咕做响,又观察了番黄羚羊群的羊飞草跳,吕布就打算收拾起猎物走人了。
他站了起来,不再隐藏。
突然,一抹白影如同飞旋起千倍之速的柳絮,猛的扑向了吕布的猎物。
吼吼吼,这白影扑到猎物上,开始疯狂的撕咬起来,它狠狠的咬下一大块羚羊的腹肉,而后吞下肉的它好似有感应般转过身子,冰凌高傲的眸子瞥了吕布一眼,而后遥望起浩浩荡荡的黄羊群。
抢怪,吕布哑然失笑,他想起了以往通宵打游戏所见的一幕幕场景。
不过,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白影是一头不知物种的白狼,它一出现,就仿若是石破天惊下诞生的惊雷,搅动起了黄羚羊群的不安。
一头头的黄羚羊开始奔腾了起来,它们心中无边无际的慌乱,甚至连吕布都能看的出来。
“只是一只白狼!不至于吧?”吕布皱眉。
“呜呜呜!”白狼高傲的狼啸一声。
视野的尽头处,伴随着这一声狼啸响起,草原之上,一个个猩红着眼珠的狼头冒了出来,一只,两只,三只,四只,百只,千只,四面八方都出现了狼的踪迹,就好像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见到如此场景,便是吕布也感觉到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危机,大危机!令我陨落的大危机!”
莫说为了捕猎方便,方天画戟并未携带在身侧,便是带在身边,吕布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这是族群与族群的战争,捕猎者与被捕猎者的一场血战,狼群显然是早有密谋,设置了一个广阔的包围圈。
不幸的是,吕布正好在这个包围圈中。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狼群捕获羊群的磨牙祭品。
“不,我绝不能死,我还未迎回蝉儿,我还未完成我心中的蓝图!我,定不能死!”在生死存亡的大危机面前,吕布心中嘶吼的同时,脑袋却是出奇的冷静下来。
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有越来越多的野狼纷纷发现他这个搅局者。怒气盈野的朝他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狼群,狼王,狼啸,对,就是那只白狼!”吕布眼前一亮。
过了几息,压制着心中狂乱的他终于想到了关键点所在,他极速回头一望,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密密麻麻的野狼,正气势凶暴的朝他扑来,距离他的距离已经缩短为短短的三十米。
而他距离那白狼王的距离也有十六米。
“跑!”他瞬间将身上的重弓与箭矢丢下,一边跑一边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生死时速!生死时速!
如果他不能在后方的狼群包围他之前擒获住或者威胁到白狼王,他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狼噬中,力竭而死后恐怕连骨髓都会被吃的精光。
那一种撕裂全身的痛楚死法,便是连意志如纲的吕布也是不寒而栗。
跑,跑,跑,渐渐的,耳边的风声听不到了,后方的腥风闻不到了,脚上的痛苦感受不到了,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抹雪白色的影子。
那是他最后的生的希望,千万千万不要挪动位置啊!白狼王。
最危急的情况,如果白狼王也跑了,那便是谁也解不了的死局。
白狼王的决定,竟然此刻,却决定了吕布的生死!
&bp;&bp;&bp;&bp;白狼王一只爪子摁着肥美黄羊的背脊,狼嘴大张着啃食着黄羊的背心肉。挑食的他仅仅将肥美黄羊最鲜嫩的肉给咬干净,而后就转移阵地,咬向其他的地方。
这只肥美黄羊的内脏,它连进食的丁点欲望都没有。它有着狼王所有相通习性中的一条:挑剔!
吕布的到来,它也注意到了,不过它可没有丝毫逃跑的打算。
它是高傲不驯的狼王,不可能被任何物种击败,也不可能在没有战斗之前先逃跑。它甚至没有对吕布过多关注。
因为以它多次捕猎的经验,这名人类还未逃到它跟前就会被狼群袭杀。
只是,令它有些不理解,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明明跑得最快的那只狼都要用爪子穿透他的后背了,他竟然在极限速度,在极限速度下骤然加速了。就好像成了一抹突然而然的光影,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折射。
“竟然进入了,竟然进入了!那是,那是极境之速?”吕布惊诧而语,仔细想记忆出那种细微化风的感觉,只是脑海中什么也没落下,只剩空荡。
白狼王!
吕布见到白狼王,很快将惊诧压下,目透精光,脚步奔跑着,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朝着白狼王的腿上划去。
先刺伤了它的腿,防止它意识到不妙奔逃。才有着一线生机。
呜!白狼王怒了,竟然想刺伤它的腿,那可是它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根基。岂容人伤。
它一跃而起,露出锋利的牙齿,一甩狼头就要咬断吕布的脖颈。
它跃起的高度很高,拥有着粗壮四肢的它竟然离地四尺,居高临下的朝着吕布扑去。
吕布仰面朝后躺下,差之毫厘的躲避过白狼王一次疯狂的扑击与接下来的啃咬。
望着白狼王扑空后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肚皮,吕布清楚,只要手中的匕首朝前重重的一捅,统帅万狼,拥有无尽威势的白狼王必定要命丧当场。
呜呜,想必它也意识到它犯了轻敌的大计,没有把它的本事尽数展现出来,所以它抗议了。
吕布可不管它抗不抗议,因为周围的野狼已经围上来了,下一秒他可能就要陷入狼海中了。
他以不可思议的姿态以仰倒之势双手成拥抱状,竭尽全力的抱住上空的白狼王。
呜呜!白狼王眼珠里闪过凶神恶煞的光芒,它的身躯竟然被人给抱住了,它被强抱了。
它怒了,锋利的爪子抓向四处,虽因为空中无处借力,但也在吕布的背上与脖子,肚子上留下道道血痕。
砰的一声,白狼王落地,只不过令它费解的是:它没有将吕布给压扁,反而让它的敌人出现在了身侧,阴魂不散的敌人。
吕布忍耐住酥麻刺骨的疼痛,开始一步步爬,一步步的往上爬,拽住白狼王的皮毛,一步步爬,他不能死。
鼻间中的腥臭的气息愈加浓郁,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眸子里有的只是对血肉的渴望。
终于,在躲避着白狼王的几次啃咬之后,他登顶了。
有这样一道宁静的身影,他的胯下骑着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狼,白狼与这道身影的一米之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恶狼。
而这道身影的表情则是:风清云淡。
没错,风清云淡,吕布的心,从来没有如同此刻如此明心通达,因为他已经尽力了,他已经用了他最大的努力去挣扎求生。
方才对生命存活的极致渴望,仿若都悄然间远去了。只剩下宁静与镇定。
呜呜呜!深灰色的灰狼群中时不时的发出狼叫声,仿若是在用狼族的语言询问狼王该如何做。
白狼王狼脸上满是阴鹜与耻辱之色,当然,狼的面部结构与人的迥然不同,但它语音中发出的一阵阵难听的叫声,却清晰的证明了它的心情。
“呜呜呜!”白狼王朝着密密麻麻的野狼们嘶叫了几声。
“呜呜呜!”灰色野狼群中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从声音中能听出它的焦急。
“呜呜”这个声音显得沉重而响亮,这是白狼王的声音,代表了它的坚持。
“呜呜呜!”终于,一米之外的密密麻麻的狼群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行去,它们不愿意抛弃它们的王,让它们的王在人类的手中独自冒险。但他们的王说:为了族群,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捕杀大黄羊,储备用以救命的过冬的粮食。
这一个方向的狼群,冲向吕布的狼群数,至少有着三千之众。随着这只生力军的加入,已经捕猎黄羊好一会的其余灰狼顿时凶悍之势大涨。
它们分出更多的狼驱赶起惊恐的大黄羊,每当有跑的慢的大黄羊或者掉了队的大黄羊,它们就会恶狠狠的扑上去。
当然,捕猎者与被捕猎者并非一成不变,狼群与黄羊群的战争,陷入死局的黄羊偶尔会大发神威,猛的转过身子,用它那尖若铁石的弯角狠狠刺入狼肚,将野狼给捅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越来越多的大黄羊被捕杀,亦有越来越多的野狼在黄羊的羊急捅狼中死去。
一片片血染的场景,这便是大自然上最普遍的一幕,属于物种之间的战争……
不过这一切吕布都看不到了。
他只听到了呼啸而过的气爆声,他身下的白狼王不停的在浩瀚的草原上奔驰着,一次次的加速,一次次的超越极速。
普通的狼的时速可达每小时六十公里,但白狼王给吕布的感觉,却觉得它已经超越了每小时八十公里之速。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它想要干什么?”吕布诧异着。“难道被我征服了?带着我溜圈?”
白狼王不停的跑着,一片片大自然唯美的景色被它带着吕布抛到身后……
哗哗哗,终于,轰鸣的中流击水之声如同心脏的舞动,一击一击的撞击着吕布的心。
前方不远处,横亘着一条大河,波浪翻滚的激流中,激起了一道道波谷与波峰迭起的长河。这条大河宽度竟有三公里,长更是不知几许,它静静的立在那里,哺育了一代代人。
然而吕布的心顿时乱了,真的乱了。那是一条死亡之河,真正的死亡之河。
原来,原来,原来……
白狼王眼中闪过一抹狡诈,前面就到了,前面就到了!跑,不停的跑!
停下!吕布怒吼!
白狼王充耳不闻,反而骤然间加速。
只有,只有五百米的距离……
混账,我让你停下!吕布的重拳从侧面重重的击向白狼王的脸颊。
砰!这一击,重若千斤,然而白狼王仅仅脑袋晃了几晃,速度依旧。
停下!停下!停下!吕布的双拳,左一拳,又一拳的重重击打在狼头上。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距离在缩短,在缩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吕布如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白狼王背上跳下逃生!要么在白狼王跳河前让它停下!
说来可笑,自己这个天下一等一的猛将,竟然不会游泳,是纯纯的旱鸭子,掉入这深不知多少的大黑河,很可能连个浪花都溅不起。
而白狼王显然是会游泳的,这才是真实的白狼王,狡诈而狠戾。
最终,吕布却不肯屈服,不肯屈服于中了一只白狼的诡计,哪怕经历纵有九死一生的大危机。
服不服?吕布的话音顿时变了。
砰,砰,砰,雨点的重拳击打在白狼王的面颊上。
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吕布一边狠揍白狼王,一边疯狂的质问道。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服不服?
渐渐的,白狼王的狼面上溅出了红色的鲜血,它的耳朵里,鼻孔里也渐渐的滴落起鲜血,额头处更是鲜血直流。
然而,白狼王依旧高傲的呜呜呜叫着,它绝不屈服,绝不屈服!
它不管不顾,它冲锋,它的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大黑河,那是它的生路,那是它的自由之路。
它是高贵,永不屈服的狼王,它绝不允许,决不允许自己倒下。
好累,好想睡!它的脑袋开始发沉,它的四肢开始无力,然而它依旧要前行。
十米,五米,一米……
它终于没力气了,它想要尽全力爬过去,然而它发现它的尾巴被拽住了。
它转过头来,目带凶狠的看着那道身影。
吕布笑了,他成功了,他终于成功了,在最接近失败的一刻,他拦下了欲投河的狼王。
他的目光中没有胜利者的高傲,这一场生死的征途,短短的五百米路,并没有失败者。
狼王的不屈与桀骜,他的不屈与桀骜,是多么的相像啊!
“小家伙,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我会让你成为最伟大的狼王,甚至某个人类国度的图腾!”吕布轻轻抚摸起白狼的皮毛,很柔软,很舒服。
白狼王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光芒,已经颇有灵性的它能听出吕布话语中的喜爱与宠溺。
它顿时想不满的呜呜直叫,表明它要自由。
“既然以后小家伙要跟我混了,那我自然要给你起个名字!”吕布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感觉都不满意。
“对了,在给你取名字之前,我先要弄懂你的性别,这样才好取!”吕布笑容温和。
两只手将白狼王的两条腿抓住,朝两边一掰……
“什么?没有把,是母的?”吕布诧异起来,狼群里的王,竟然是母的?
吕布松开白狼王的两条腿,颇觉有趣。
白狼幽怨的看了吕布一眼,而后迅速的蹲下,将母狼的隐秘部位给深深藏了起来。
“呜呜呜”它伸出两只前爪,在吕布的目瞪口呆中,捂住了羞红的脸颊。
这一刻,吕布感觉到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且带起一阵扑面而来的雷风。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深刻意识到历史世界的正确性与必要性。幸亏这里不是仙侠世界,不然……
“决定了,就叫她小羞!”
……
收服了小羞,有足够安全的环境。吕布才空深思起这回偶然间进入极境之事。
人体是一个神秘的载体,谁也弄不清人体究竟有多大潜力。古就有霸王举鼎,力贯千斤。后亦有老妇人为救孙儿,双手将大卡车用力抬起。
自然界的神秘,有太多的东西,令人苦思百年不得其要理。
而极境,是从吕布的老师王师口中说出的名词。
“极境,是一个笼统的称谓,超越自身的最高水准,并拉开不小的一段,便是极境。极境永无止境,只论领悟高低。只是很少有人能进入此种状态。而且进入这种状态的代价颇大,一般是以命数来换取!速度,力量,意志等等,都有极境。”王师偶然间说出的一段话,当时令得吕布震撼了许久许久。
直到他练武练了十几年,也从未进入过所谓的极境,他的心思才淡了,甚至有时还自嘲过:王师为了鞭策我进步,还捏造出所谓的极境之说,真是个老狐狸,奸诈啊!
而今,真的进入了极境,才更发觉这种状态的神秘莫测,那一刻,他仿若风,风好似他,两者融为了一起。然而,随着极境状态的退去,却发觉怎么也想不起细微之处,他依旧对极境一无所知。
极境,究竟是什么?
&bp;&bp;&bp;&bp;凶狠乖戾,狡诈多诘的白狼王,对于小羞这一个名字,自然是非常的不满。
它知道斗不过眼前的人,但它却用冷漠与无声来应答。
头昏沉沉,伤痕累累的身躯,却依然处处透出发自内心的倔强,它拒不让吕布为其包扎,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狼王的无声的冷漠,赢得了吕布的敬重。小羞这个名字,实在是配不上如此高傲冷冽的狼王。
据闻周之一朝,周王有八骏,分别为:绝地,足不践土。翻羽:行越飞禽。奔霄:夜行万里。超影:逐日而行。逾辉:毛色炳耀。超光:一形十影。腾雾:乘云而奔。挟翼:身有肉翅。
而白狼王行越飞禽,能夜行万里且毛色炳耀,故而吕布为其另取了一个名字,名曰:羽霄。
通灵的白狼王,淡淡的看了吕布一眼,最终呜呜的欢叫:吾,名羽霄!(狼语)
……
吕布骑在羽霄身上,遥望起天际的白云渺渺。一大片灿烂的火烧云如同三昧真火的赤红,将蔚蓝的天空变成一副瑰丽多奇的仙境图。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高悬的灼日落下,隐藏在无尽远山峰的那一端。夜,来临了。
夜晚的环境,多了些百里无人的清幽,却少不了喜好夜间出没的动物,上演一回回夜幕下的对抗与杀戮。野兔,田鼠,旱懒,沙狐纷纷粉墨等场。
羽霄领着吕布回到白天狼群征战的地方,却发现密密麻麻的狼群依旧在那片区域,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吃的肚皮鼓鼓,趴在草地上惬意的睡觉。有的狼捕猎了一天,明明疲惫不堪,却依旧在四周不停的游弋,为同伴守护着夜间的安全。
都说狼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之一,它们懂得团结,懂得伪装,懂得进退。果然,狼群里的狼,真的很聪明。
四处有着一排排已经被啃的丁点不剩的黄羊骨架,目测至少也有六千余头。
白狼王悠闲的跨步,驮着吕布走向狼群,它与巡守的几只狼低声交流了几句,原本目带凶狠望着吕布的几只狼平静了下来。也没有呜呜声惊醒狼群,就让得白狼王入内了。
白狼王兴致颇高,在它暂时的领地内开始巡视。它绕过一个个狼哨,不惊醒众狼的开始游弋起来。
起初吕布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深入,发现狼群没有攻击的意向后就定下心来。
最终,羽霄驮着吕布来到一大片黄羊尸体构成的肉山上,它望着那堆积成小山状的新鲜尸体,眼中掠过一抹深深的自豪。
它这个王又一次做到了,率领着来自各处的狼群
来了一场收获满仓的大猎杀。
对狼群来说平静的一夜过去,羽霄驮着吕布站立在万狼之前,纵声长啸,下方的狼群也跟着啸出冲霄的声响。
过了很久,羽霄尽展了狼王的威风后,又是长啸几声。
狼群在听到这声长啸之后,开始纷纷的分散成一股股小型的狼群,渐渐的退去,少则十余只,多则近百只。不一会的功夫,除了白狼王与吕布之外,还留在这里的狼的数量,仅剩下了三千余只彪悍的苍狼。
小山一样大的黄羊尸体,也渐渐的被拆解开来,被分散的野狼叼着尸体离去。片刻间只剩下了一小片更小的小山。
吕布却是不知:如此大规模的狼群,接近五万之众的狼群,是不可能长久维持原状,呆在一起的。如此规模的狼群,虽然在草原上纵横无敌,绝无敌手,然而捕猎的动静太大,很容易让动物惊逃,故而难以捕捉到充足的食物。
反而小股的狼群,有着更多的隐蔽优势。
白狼王羽霄因为是狼王,更是掌控着三千彪悍之狼,所以有着召集群狼的能力,但至多也就半年能召集一次,还说不准有多少小型狼群来会盟。
倘若有一次狼群会盟,它这个盟主没有统领众狼群捕猎到足够食物,那它将再也没有召集狼群的权力。
……
三千悍狼的目标过于显眼,吕布不可能将三千狼带入云中城中。
虽然它们很听羽霄的话,但难免有着凶性的它们不会在城里闹起狼灾,引起莫大的恐慌。
故而,吕布就只和羽霄一道,一人一狼回到了云中城。
在云中城好好的歇息了三天,解乏下险斗狼群的疲惫,吕布才神采熠熠的出得门来。
拥有了白狼王做坐骑,不仅仅是骑出去让人见到威风,这背后所蕴含的东西,才最是宝贵。
孰不闻,刘邦醉酒斩了条白蛇,经过一些人的笔墨浸润,这条白蛇后来就成了刘邦口中的白帝子,让别人认为他是天选之人才能忽悠住一大班文臣武将,平民百姓。最终建立帝王之业。
孰不闻,陈胜,吴广想要发动起义前,唯恐没别人跟着他们干,故而用鱼腹藏条,夜狐传音来蛊惑他人。大楚兴,陈胜王也成为蛊惑人心,借迷信夺势的经典之句。大泽乡揭竿而起,而后攻破数县,从众者数万。
而狼,更是作为数个民族的图腾,而广为少数民族所崇敬。
据张骞传中记载:乌孙王号昆莫。昆莫父难兜靡,本与大月支俱在祁连敦煌间,小国也。大月支攻杀难兜靡,夺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翎侯抱亡置草中,为求食,还,见狼乳之,又乌衔肉翔其旁,以为神,遂持归匈奴,单于爱养之。
可见,乌孙人以狼为图腾,而匈奴人虽不以狼为图腾,但匈奴人敬畏于狼。
吕布将诸将招来,提出了心中的想法,同时询问了诸将的想法。
张辽心中隐隐已经了解到吕布的野心,但他却没有劝诫什么。他对当今朝廷可没有多大的忠心,甚至有些不满,须知当初家族为皇帝出谋划策,呕心啼血,却因为计划失败,家族便被皇帝抛弃,最终诺大权贵一朝败落。
其余诸将就没有想到那么远了,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让吕布也得到了些许启发。
在吕布的认知中,集思广议可比一言而决强太多了,既能在交流中激荡出思维的火花,又能让诸将有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这便是双赢。
于是,一份注定影响深远,集结了所有智慧的计划书新鲜出炉了……
&bp;&bp;&bp;&bp;昆坤是乌孙民族的一员,他是乌孙王族所遗留在外的血脉。自强盛的乌孙国发生大,小昆弥之乱后,乌孙国的国力就渐渐的衰弱下来,内乱使得乌孙国内的各部落成员流利失所。大大小小的部落被战争拖垮。虎视眈眈的汉人一点点蚕食起原本乌孙国的领土,但内乱而不团结的部落却消极抵抗,使得更多的部落成员流落到汉人的疆域中。
昆坤是一位年轻的族长,他以狼祖的子民而自傲,他对于部落里那些老东西的狼祖已经抛弃了它们乌孙子民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一直坚信着,狼祖不会抛弃乌孙子民,狼祖定会派下狼使,来拯救陷入水深火热的乌孙子民。
故而他一直都对部落里的兵士训练的极其严格。按理说,草原上的子民,性格多是散漫不羁,受不了约束的,然而他硬是以乌孙的荣耀为名训练出了一只军纪严明的牧民骑兵。
昆坤所在的图亚部仅有三千余人,然而除了老弱妇孺之外,部落里的控弦之士就有五百人,这几乎是全部青壮的四分之三。
按理说部落里的老人是不会允许昆坤如此胡来。然而昆坤的威望却是极高,他率领部落勇士击败过南匈奴部落蛮曳部的数次入侵,并重创过蛮曳部的第一族将。可谓胆略俱佳,有勇有谋。
他有着充足的理由维持五百骑兵:抵御外敌,扩张领地。
这一日,昆坤又召集部落里的重要人物议会,讨论秋季给牲畜配种的要事。
但有部下急匆匆的前来禀告,有个奇怪的人前来拜访,他怒斥了守卫一顿:无论遇到任何奇怪的人,大图亚部的勇士,都应该冷静以对。
昆坤领着几名部落勇士来到帐外,就远远望到了极其令他惊觉的一幕。
一位全身披着亮白银甲,手中握持着奇怪兵器的人,正在部落外的栅栏外静立。
而最令人惊诧的是他的身下,骑着的一头白狼。
更令人惊诧的是,白狼与这个人身后,是约有三千只的苍狼。密密麻麻,安安静静的蹲在图亚部老营门前。
而昆坤又是恰巧见识过这只白狼凶威的人之一。那一次,他统领着三百铁骨铮铮的牧民骑兵在草原上狩猎,见到了这只白狼,见猎心喜的他想要将白狼抓来当宠物,却没曾想还未发动合围,这只白狼就如有狼祖之灵附身,以极光之速逃进了不远处的十余里平方的一处小山谷。
他率领骑兵追击,等到来到小山谷外围,朝里面一看,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与三百骑兵的额头上升起。
只见小山谷内漫山遍野的都是狼,各种草原上独有的狼种一一现身,密密麻麻的让他们头皮发炸。
而那只白狼似有所觉的朝着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使得一向胆大包天的他心惊胆颤。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高傲,冰冷,不屑,嘲讽,怜悯,挑衅……如此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一只狼眼中,就是如此的真实,让他觉得难以置信却又非信不可。
还好随后:它的嘴角只是挂起弯曲的嘲讽弧度,呜呜狼叫了几声,掀起了狼群一阵震彻天的狼嚎声,却没有让狼群发动攻击。
三百匹优良的骏马算是废了,被狼群的吼叫震慑的瑟瑟发抖,口吐白沫。怎么抽打都哆嗦的走不动路,逼得昆坤与三百骑兵只有弃马而逃。
“你是谁?”昆坤回过神来,目光深邃,问道。
“你知道的!”吕布道。
“你是狼祖的使者?”昆坤面无表情,道。
“你认为是就是,你认为不是就不是!”吕布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着说道。
“看你这装束,你是汉人?在汉人里面也是有些权势之人吧?”昆坤冷笑道。
“没错,我名吕布,吕奉先,现今是这云中郡的太守。”吕布直言不讳的道。
“太守?”昆坤心中一惊,眼睛微微眯起,思考着吕布的来意。
“虽然你是太守大人,但你是汉人,与狼祖定然没有什么关系吧?”昆坤语气缓和下来,问道。
“有没有关系,你自知。我来此,也没什么要事,主要是听闻昆坤族长武艺非凡,想要与你较量一番。”吕布笑道。
“较量武艺?”昆坤摸不清吕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便与太守大人较量一番。拿兵器来!”昆坤给手下部落勇士传令。
这一场战斗,随着族长亲自出手的势头,很快在图亚部传开,图亚部的勇士纷纷前来观战,为族长助威。
然而,战斗却出乎所有图亚部勇士的预料。
手持八十斤巨斧的族长在部落营门前,败了。败得一败涂地,仅仅左支右挡着支撑了五招,就被吕布的戟杆震飞,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而倒。
“我需要你的帮助,它也需要你的帮助!狼祖,只活在心中。”吕布留下了一句意味伸长的话,就飘飘然离去了。
他相信这位聪明的部落族长定能理解他所说的话,而且:他会妥协的。
吕布走后,
一个流言开始在图亚部与周围部落传播开来,说是云中郡郡守吕布是得到了狼祖的眷顾,从它那学得了御使万兽以及举世无敌的武艺。不然不足以解释为何白狼王会成为他的坐骑,为何一向武艺超群的族长会被吕布几招击败。
昆坤回到帐中,宁静下来的他开始深思起吕布的话。他虽然相信狼祖会派出狼使,但绝不相信会不是乌孙人,而是汉人。
那个汉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漏洞,说出了“你认为是就是,你认为不是就不是。”这等模棱两可的话。这是一种隐晦的引诱,如果他承认了,以那汉人的太守职位,就能搭上他的大船,那至少部落里的情况会好上许多。前提条件恐怕是在部落里公开承认他是狼祖使者一事。
本以为他有充足的时间来考虑图亚族的未来,但一股隐藏的风暴却悄然而至。流言上说那吕布是狼祖的使者,还叙述的有理有据。他身为族长,能坚定自己的信念,却控制不了部族勇士对狼祖的崇拜与敬畏。
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部族勇士前来询问自己那吕布究竟是否与狼祖有关。
人就是如此的奇怪。面对神秘而不可理解的东西时往往会朝着鬼·神·圣等方面去想。而吕布却又在与昆坤的对话中恰恰表现出了足够的神秘与引人遐想。
它到底是谁?吕布为何说:狼祖,只活在心中?
图亚部的勇士费解着,开始半信半疑着。
倘若吕布直接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人不知的表态说:我就是狼祖派下来的使者,你们崇拜我吧,你们敬畏我吧,你们都听我号令吧!
反而没有人信,更会嗤之以鼻。
然而,神神秘秘,并不表态着说:却起到了惊人的传播效果,反而使更多的人坚信不疑。
昆坤能猜出:这是吕布,这位太守所设下的阴谋,逼他在表态。因为他只信,是有狼祖使者存在,但一定会是乌孙人。
但他无能为力,当部落内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吕布正是狼祖使者之时,他若出来反驳,那便是两败俱伤之局。如果他不想人心散落的话,他不得不顺着这一股浪潮前行。
“来人,给狼祖使者吕布大人传令,说我图亚部愿意听从狼使大人驱使!”说出这段话,昆坤好似用尽全身的气力,无力的蹲坐在软榻上,怔怔出神。
这是一场不知未来的赌博!谁也不知道的命运!
半月后,昆坤得知像他这样的部落还有一些更小的信奉狼祖图腾的部落,在吕布骑着白狼王与三千苍狼的露面展现武力之后,都纷纷表态愿意加入狼使大人的统领时。
他笑了,苦涩嘲讽的笑。
是啊,谁能在郡内一手遮天的太守大人面前,选择毫无意义的对抗呢?
乌孙王国,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强大的乌孙。他们也不是生活在乌孙王国的子民,而只是寄居在汉境的乌孙后裔而已。
&bp;&bp;&bp;&bp;金秋九月,在云中这片土地上,这一年是难得的丰收季节。不同于内陆气候的天灾莫测,涝旱频频。云中的田野中处处是一片金黄的麦海与稻海,间或有些农户种植大片的高粱地与荞麦地。
依旧有些薄地的农户纷纷露出久未见到的开怀笑脸。而只是佃农的农户也能在地主大户的剥削下得到些用以过冬的粮食,不至于在漫长的冬季难以为济。
图亚部,迭葛部等乌孙部落的牧民在各族族长与族长使者的带领下前去了云中城。
陆陆续续的合流的三千人的牧民大军驻扎在云中城外。他们都是马背上的骑士,都是在马背上的民族中诞生的控弦之士,掌控了这股力量,就代表了建造精鋭骑兵的一部分基石。
十几名各部落的族长或族长特使被请进了吕布所在的太守府。
吕布在主位,手下诸将做陪,与十几名部落里的大人物好好说道一番。
当吕布隐晦暗示出想要组建出一只联合乌孙族骑兵之时,十几名部落的老狐狸顿时开始扯皮了起来。
他们不敢明着反抗,但抱怨声却不少,譬如:部落人口稀少,为了延续种族血统,大部分青壮都要呆在老营中,与他们的女人生娃播种啦。譬如:养育牲口,给牲畜配种需要哪些有经验的牧民啦。譬如:家中老人,孩子牵挂,妻子担心丈夫一去不回,在家会望眼欲穿啦。
总之,理由千奇百怪,但乍一听起来还颇有几分道理。只是说了这么多道理吕布一句话都没表态,似乎觉着口中的茶实在是太美味,品啊品,品啊又品。
随后,张辽与高顺这一对奥斯卡级别的三国名将粉墨登记,按照吕布暗中编好的剧本开始真情演绎!
“你们这些老东西,别不识抬举,我们主公就是太仁慈,若是我高顺,就命三百名刀斧手伏于帐外,哪个不听话了,拖出去直接就宰了。”高顺黑脸上满是愤怒,很显然他是本色演出的黑脸。
接着,张辽开始红脸出场,劝解起高顺:高司马,何必激动,文远知道你对主公忠心,但诸位族长何时说不同意主公的计划了,你们说是吗?
说着张辽就猛然发问起诸位族长,问得他们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心中却有了担忧,莫非真有三百刀斧手?
高顺冷冷看看四周,道:看吧看吧,我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顺之意,不若将诸位族长尽皆斩杀,再将云中城外群龙无首的二千大军击溃,除了这个祸害。
张辽立刻捂住高顺的嘴,禁止他出声,道:文远相信在座的都是想要成为朋友之人。大草原上有一句话:朋友来了,有那美酒佳食相待。敌人来了,有那刀枪剑戈相博,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与我军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在十几名族长与族长使者面前侃侃而谈,高顺几乎每一句都当着十几人部落之人的面谈论杀他们与灭他们部族之事,简直是让十几名族长与族长使者愤怒欲绝的同时又惊恐不安。而张辽又每每说些安心的话舒缓他们的心情。
但高顺是谁,是吕布的手下,没有吕布的授意,他敢如此名目张胆的当着他们的面打脸吗?
而张辽又是谁,他也是吕布的手下,没有吕布的授意,他敢如此大包大揽的担保他们没事吗?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不识抬举,有可能真的走不出云中城,甚至云中城外的三千人,也可能会被屠灭。只不过如果识时务,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不过,最终十几名族长与族长使者竟然同意了,他们一致私底下的意见,就不是吕布所能揣测的了。他们的想法实际上很有趣。他们是如此想的:虽然这吕布耍了些手段,但他却将手段摆到明面上,表明了说,用阳谋告诉我们:老子就是拳头硬,你们他娘的都得听我的,不听我的老子弄死你!这种人,是豪爽的汉子,是坦诚的汉子,至少比那些利用完了他们还假惺惺的掉眼泪的伪君子强太多了,值得结交!”
不过十几名族长与族长使者也提出了对于部落的真正担心,部落里的勇士,都划分到吕布麾下了,敌方部落侵略了如何守卫部落呢?
吕布亦为他们吃下定心丸:攻伐有成员加入吕军的部落,一律受到吕军的庇护,攻伐一部落,视为向吕军宣战。更何况,不接受交出兵权的部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最平静的冷酷,吕布的杀伐果断,可不是说出来得,而是无数次血战中杀出来的,更何况是异族,恐怕即便是种族大屠杀他也无畏于骂名!
运用狼祖之使名义让乌孙兵士信服,运用强硬实力慑服乌孙部落高层,吕布终于一步步掌控了云中境内乌孙部落的大半骑兵。三千骑兵,真的是一股极强的势力。
而吕布掌控三千骑兵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三千骑兵洗洗脑子,有效利用他狼祖使者的身份,将三千骑兵划分出了新的军职体系与军纪体系。
狼主为尊,金狼为王,银狼为侯,铜狼为将铁狼为兵。铁狼之下是最低级别的狼卫。
狼主只有一个,属于终身的荣耀制:狼主为吕布。
而军纪体系只有精简的三令:服从狼主吕布之令,以狼主之令为最高生存要义。服从上一极狼位之命令,上一级狼位有临时统领权。只要活着,以为狼主战斗为第一要义,以振兴族群为第二要义。
这种类似于宗教狂热与个人崇拜的特殊军队,便是吕布为了释放心中最阴暗一面所构建的军队。它注定了罪恶而血腥。这只后世被誉为最恐怖,最血腥,最无人性,最令人恐惧,最令人绝望的异族军队,在吕布的一手之下,诞生了。
而这只乌孙狼骑所接到吕布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帮农户们收割庄稼。
为农户收割庄稼,地里的庄稼熟了,吕布为了展现他的爱民之心,也为了磨掉异族军队起初的桀骜之气,发出的第一件军令,便是让他们帮农民伯伯收割庄稼。
对于这些一向对游牧情有独钟,对于这种土地的耕作一窍不通的乌孙狼骑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差事。
但有狼主吕布的军令,他们却不得不从,苦逼的开始下地干活。
于是,农户与佃户们有福了,三千名异族兵士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割庄稼大行动。
一捆捆小麦被收割下来堆积在一起,一颗颗水稻被从水洼中拔了出来,各处都是吆喝声,农忙声。
百姓们露出满足的笑容,还有热心的百姓不停的给辛劳的乌孙骑兵端水送食,一片热闹非凡的秋收农忙之景。
这是粮食,是未来的战略要物啊,吕布望着那丰收满地的情景,想着能够从农户处多买下些粮食,顿时露出微微笑意。
只是这样对于民众来说平淡而幸福的简单日子,还能停留多久呢?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就是满城尽带黄巾甲了吧!
&bp;&bp;&bp;&bp;云中城的秋收在忙碌中走过。经过这段日子的润滑,吕布渐渐通过一系列法令措施的执行,逐步建立起可用的民心。
不得不说,中国封建时代的老百姓是最能吃苦,最能忍耐,最能适应环境的老百姓。只要他们一家还能有一口饭吃,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他们就不会闹事。但又不得不说,正是他们这样或那样的忍耐,才会让中国的封建时代延长了那么长的时间,才会让少数民族的清王朝窃取了中华的浩瀚河山,最终将近代中国拖入了水深火热。
吕布作为云中郡的统治者,作为云中郡能够一手遮天的男人,让他感觉到微微讽刺的是,他竟然隐隐有些窃喜于百姓的愚昧与忍耐。
因为他所站立的角度地位已经不同,因为他深知胜者为王败者寇才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真理,任何的仁慈与怜悯都会成为埋葬自己的引火线。
今日吕布与手下诸将:有张辽,高顺。有魏续,郝萌等六键将,还有新提拔的三千乌孙狼骑的金狼王昆桀。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一处,自然是有着大动作。
吕布骑在羽霄之上,朝身侧的昆桀问道:你查探的消息,可属实?
昆桀一身熊皮猎装,脚下穿着黑色的厚靴,头戴鹰羽,手持铁锤,身背弯弓箭筒。
他听到狼主吕布问话,连忙抱拳道:狼主放心,昆桀敢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那约有一万余匹野马的马群,正从五原郡方向向云中郡迁徙而来。那领头的马王,真是昆桀此生所未见过的神骏。
吕布满意的点头,骑在羽霄上拍了拍昆桀的背,以示鼓励。而后说道:既然消息属实,可那一万马群
气势冲天而来,也不是如此好捕获的。诸将可见识过万马奔腾之景?
诸将纷纷点头,毕竟都是在并州境内出身的武将,在浩瀚无尽的大草原上,总会有机会看到些万马奔腾的景象。
“主公明鉴,一万余匹马若是有马王统领,协力同心,确实是让人有一种无处下口,无缝可钻的感觉。在有马王的马群中,万马奔腾,就相当于一万余骑兵的冲击,那种冲撞之力是必然不能硬憾的,否则即使擒获住所有的野马,也是得不偿失。”张辽心中早有腹稿,娓娓道出。
“说都会说,但是我们也都知道不能硬憾,但是总要找个法子解决这个难题吧!”魏续挠挠头,无奈的撇撇嘴。
“就是,就是!张司马可是有什么好方法?”宋宪等人纷纷插言,询问道。
吕布看着众人热烈的讨论,皱了皱眉,或许是六健将对他太过重用信任张辽,高顺二人有些妒忌了,所以一向不合的魏续,宋宪,侯成一伙与郝萌,成廉,曹性一伙隐隐有靠拢合力的意向。
以前的秦宜禄之死一事也让这两伙人有了些交集。多了些默契。
吕布沉思一会,觉得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要他们不恶意陷害同僚,只是不服气的良性竞争,就应该默许。
他舒展起眉头,询问张辽道:文远可有妙计?如果有也让我开眼一番。且让诸位好奇的将领瞻仰一番你的计谋。
张辽目光扫过四周,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豁达的他也不与六健将计较。道:既然一万余野马冲击力太大,何不分而捕之。将奔跑中的一万余野马分批次隔断。隔一段时间,隔一段地点就分而隔成一片片的小型马群。诸将各统领数百骑兵分批次将一部分野马从大马群中拦截下来,让它们减速,而后用捕马绳捕之。
一向沉默的高顺抚掌而叹:文远,此计甚妙!这从侧面阻击野马群一部分区域的任务就由我陷阵营来完成。主公,高顺请命!
吕布笑着摆摆手:高将军稍安勿躁,这次捕猎马群,本就人数不够,定会有你的宏图之用。现在要说的是:诸位可有什么要为文远补充的?郝萌,你骑术精湛,颇有头脑,你来说。
吕布指向郝萌,低着头的他惊讶抬头,窘迫道:主公,萌没有……
话音未落,吕布绷起了脸,沉声道:想,好好想。
吕布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为手下诸将表明一个姿态:凡事多动脑子,凡事多发言,凡事别想着敷衍了事。
郝萌见吕布薄怒,顿时脸色大变,硬着头皮开始想了起来。
若说阴谋诡计,狠辣狡猾他擅长,但想让他出谋划策,用于正道上,简直是天方夜潭。
眉头都皱成川字好大一会,郝萌才斟酌着道:萌认为应在马匹迁徙之路上多造陷马坑,阻挡住马群的冲击之速。
吕布看了郝萌一会,直到郝萌局促不已,才是道:郝萌,没想到你真想出来个好点子。不错,能用,多发动民众,深挖陷阵坑,那些陷入坑中的野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其实这个点子他不信一向谨慎的张辽没有想到,或许只是包含在繁琐的细节中未来得及说出而已。但是他还是要摆出千金买马的姿态,大肆赞美郝萌。
果然,郝萌得了夸奖,也是喜笑于色,开怀不已,他虽然有城府,但要看是谁的夸赞。
吕布环视一圈,低沉道:还有要补充的点子吗?不要怕说错了被人嘲笑,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或者连一点想法都没,怎么去做名将?怎么去建功立业,留下威名?
手下其余诸将羞愧起来,渐渐的,鼓起勇气的他们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言的开始争执起来。
究竟谁说的点子好?究竟应该采纳谁的新建议?
半晌之后,一直细心听着诸将点子的吕布从羽霄背上跳下,道:诸位都很有想法,我也听到了些新奇的想法。除了你们所说的,我再补充三点:一,一切想法要以捕获马匹时不伤或少伤马匹为要,毕竟我们捕捉马匹是要组建骑兵,建立驯马场。二,一切想法要以较少或无损兵士的损失为要,毕竟我们捕捉马匹重要,但兵士的生命,更重。三,一切想法要有实行的环境与实行的具体方式为要,切勿天马行空。我们没有人是道士,大喊一声“定”,所有的一万余头野马就定那不动了。
诸将听到吕布这最后一句,想想那场景,都纷纷发出笑意,缓解了心中紧张的气氛。
“好了,诸将听令,每位将领统领三百名骑兵,把这云中郡都铺成天罗地网,各部之间务必通力协作。本将,这次要吞下这一万余野马。此役,有胜无败,捕获了这一万余野马,本将定从万马群中,挑出名贵宝马,大赏诸将,为诸将庆功。”
诸将眼睛顿时大亮,宝马谁不爱?
“主公,你?”张辽问道。
吕布会意,张辽是问他参战吗?在哪参战?
“我骑着羽霄,统领三千苍狼,好好会会这马王。哈哈,万马之王,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吕布哈哈大笑,继而当先领着三千匹苍狼,飘然而去,让谁也不知他的行踪。
张辽苦笑,主公还真是性情中人,只是还有事没谈完啊,分散力量可以,但必须要留一路作为擒马主力啊?让他只统领三百骑,发挥空间太少了。
见到六健将纷纷统领三百骑兵离去,昆桀手下的四大银狼王也统领三百骑兵走了,高顺的陷阵营也走了。并州狼骑与昆桀的三千骑兵被一一分割。眨眼之间只剩下自己的三百狼骑还有昆桀的一千五百乌孙骑兵。
“昆桀,你这是?”张辽望着昆桀依旧统领着的一千五百乌孙骑兵,纳闷道。
“狼主命我统领一千五百乌孙骑兵暂归属张将军的统领,他还说祝张将军收获大功!”昆桀瓮声瓮气着道。
张辽大喜,原来主公早就想到了。
哈哈大笑一阵,张辽豪气的一挥手,道:诸位,随我擒获野马群。
豪气的大笑传出很远,开怀的笑意出现在张辽脸上:这个主公,不太冷!
&bp;&bp;&bp;&bp;“报,野马群距离伏击位置还有五里地!”
“报,野马群距离伏击位置还有三里地!”
“报,野马群距离伏击位置还有一里地!”
一个个侦查的斥候回来禀报野马群的位置,使得张辽的心情一点点的揪了起来。
“报,野马群……”
“嗯,野马群距离咱们这个伏击位置还有五百米,我都看到了!”张辽从潮湿的小树林中钻出,接了一声。
噢!斥候兵大张起嘴巴,无所适从。
“干的不错,先好好休息吧!”张辽和颜悦色道。
这名斥候兵受宠若惊,将马匹拴在一处隐蔽的杨数上,开始蹲坐着大口大口的喝水。
“来了!”
眺望起远方,一条五彩缤纷的彩带飘动着飞来,其上唯美的彩带条纹是由一匹匹毛色各异的骏马编织而成。其上高低起伏的叠浪是由一匹匹活力四射的骏马奔驰而形成。
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响彻在平坦的秋季草原上。这万马奔腾的景象,仿佛是为了尽情展示大草原的辽阔寥廓。
近了近了。
位于万马群最前端是八匹毛色炳耀,高大雄壮的骏马。它们中的每一个,在识遍千里马的伯乐眼中,都有资格入选中上之姿。
等待,仿若一瞬,又仿若漫长无尽。
噗通,噗通,噗通!
无处不在的陷马坑终于开始发威了,万马奔腾的速度何其之快,面对突然失陷下来的地面,有的马匹顿时跳跃不及,摔落进坑中。而后面的马匹经过一两轮同样的教训之后,也开始学乖了,速度锐减下来,瞪大着眼睛看看如何绕过这失陷的迷宫。
张辽一直都注意这万马群的动静,他的目光更多的是给予八匹骏马中最左边的一匹血红色的宝马。因为他一眼就看上了这匹宝马。
然而可惜的是,阻挡在八匹骏马前的陷马坑虽然起了作用,仅仅困下了八匹骏马中的两匹,但两匹中没有血红宝马。
见到万马群中有些马匹陷入了混乱之中。
“全军听令,出击捕马!”张辽顿时下令道。
哦!哦!哦!
一个个人头从这片面积不小的杨树林中冒了出来,熟练的解开拴在树上的马绳,骑上马背,呼啸着冲了出来。
张辽同样熟练骑上马背,一边冲锋一边喊道:冲锋时注意按照本将与你们说好的路线行事,只要那条路线才是安全的路线,才是能横穿而过而没陷马坑的路线。冲!
原来张辽在与兵士挖陷马坑时,已经考虑好了陷马坑的位置如何布置以及在无处不在的陷马坑中安排一条安全的截击路线。
哦!哦!哦!昆桀与手下的一千五百乌孙骑兵纷纷兴奋的高嚎起来,他们以前也有类似的捕获野马的经验,然而却没有一次有如此之大的规模。
张辽不甘示弱,统领着三百名骑兵反倒冲在最前,如同一只离弦飞出的利箭,沉默却坚定锋锐。
一万有余的万马群被无处不在的陷马坑和突如起来的骑兵截成了两段,一段依旧庞大,约有七千有余,继续着奔腾。还有一段,一部分掉入了陷马坑中愤怒的扒土,一部分却在陷马坑外,被陷马坑分割成了一片片,而后速度降下来的他们被张辽与昆桀的骑兵给包围住了。
而后,各个骑兵自然是手持马缰绳,从自己的马背跃上了野马背上,开始驯服马匹。顿时,又是一阵阵的马蹄乱蹬,鸡飞狗跳,尘土荡漾。
万马之王本是位于万马群的居中之处,突如起来的情况也差一点使得它掉入了陷马坑中,在危急之际,它奋身一跃,竟是踩着陷马坑中的一匹马的背脊借力,才侥幸逃过一劫。
它顿时受惊了,不顾一切的开始超越前方的一匹匹奔驰而走的骏马。
接下来,万马之王才知道可怕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大概跟随着剩余的七千余匹马奔驰了五里地的距离,又是一大片的土地凹陷下去,三百名骑兵冲出,又一次毫不留情的隔断了彩带的尾端。使得八百左右的马匹被阻隔下来。
魏续,郝萌,侯成,成廉,曹性,宋宪,各自使出浑身解数,陷马坑,拒马索等等手段一一出现。
这便是群狼战术,大群狼战术中分出小群狼战术,吕布军的四千八百名骑兵,如同一颗颗钉子,扎根在野马群迁徙之路上,生生钉住了一批又一批野性难驯的马匹。
永兴湖旁。
吕布趴伏在羽霄身上,望着眼前的自然美景,流连忘返着,这个地方使得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虽然有些地方变化很大,但他却又是如此的熟悉,他曾经到过这个地方。
永兴湖虽说山不高、湖不大,但此地山水相连、群山环抱、秀丽多姿,峰岩奇绝。据闻大约在50万年前,一颗重几百万吨的陨石从天而降,落在永兴山,砸出了现在的永兴湖,溅起的陨石又散落在四周的山上,形成现在众多的怪石。
导游小姐的轻柔话语仿若还在耳边。他依稀记得当时他还心中很是不屑:不就是个小景点吗,哪来那么多夸张的典故?恐怕也只是为了赚钱!
只是,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却觉得此处是如此的熟悉亲切,让人留恋忘返。
他之所以骑着羽霄,领着三千苍狼来到这里,就是存了守株待兔,以逸待劳的念头。
这里是这方圆五里地内最大的淡水湖,这里的水源对于一直在惊惧中奔跑中的野马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它们会来此饮水歇息。这还是最保守的情况,大胆一点想的话,野马群未尝没有这种可能:它们迁徙到这里,看到永兴湖环境的唯美适应,直接定居下来了。
吕布沉醉在宁静的美景中,知道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响起,他眺望过去,但见一万余头的野马群,到了这里只剩下了四千余头。而且它们均是体型彪壮的骏马,年幼的小马驹早已在漫长的马拉松与层出不穷的陷马坑,骑兵截击中被捕获。
吕布骑在羽霄身上,他的背后是蹲伏起的三千只苍狼。他们一行,一人以及三千零一只狼,正好挡住了四千余名野马的饮水的必经之路上。
四匹毛色炳耀,高大雄伟的马匹在马群中飞跃了几个身位,朝着白狼王羽霄嘶鸣着,它们在发出警告,让狼群让开道。
白狼王羽霄露出犬牙交错的牙齿,面色不善的呜呜呜叫着,它在发出警告,让野马群停下来。
四千余马渐渐露出焦灼不安的姿态,它们犹豫着要不要和狼群展开一场大战,以便能饮到甘甜的湖水,它们注视着四匹马王的动静,见四匹马王没有停下,它们也嘶鸣着向前。
“羽霄,让开道,让它们过去!”吕布亲昵着拍了拍羽霄的脖子,道。
羽霄不满的呜呜叫了几声,不过还是用狼嚎让狼群分开一条道。
四匹马王见白狼王如此识抬举,也不再多做纠缠,领着四千余匹野马从分出的道路奔驰了过去。
迎面可见的是一个碧水粼粼的湖泊,里面是清澈而甜美的湖水。又累又渴的四千余匹马纷纷欢快的在湖边停了下来,开始惬意的引起水来,全身的疲惫都仿若一扫而空了。
“羽霄,让狼群聚集在一处,挡住它们出去的路!”吕布又吩咐起羽霄,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
其实很简单,吕布只是用了一个很普通的常识。长时间的奔跑后休息会使肌肉的疲劳得到释放,但是放松下来的情绪却很难再被轻易挑动起紧张。马群的锐气,已经渐渐在休息饮水的过程中消磨下来了。
而想要冲出狼群,就必须要用威胁住狼群的速度冲击,现在连冲击的空间都限制住了,真成了瓮中捉鳖了。
果然,见吕布与狼群没有多余的侵害动作,而只是将它们围了起来。它们倒也并不着急,开始快活的饮起水来,甚至小憩休息了起来。
直到半天的休息过后,它们想要继续迁徙离去时。四名马王又牛气哄哄的嘶鸣,警告白狼王:让开路!
只是这回羽霄都懒得正眼瞧它们,狼群依旧堵住路,动也没动。
四名马王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率领马群冲击时,却发现没有启动速度的空间了。
突然,如同地震波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却是那些已经将六千野马抓捕驯服之后前来寻找主公吕布的四千八百骑兵。
诸将一到,吕布为诸将说了下情况,诸将纷纷傻了眼,他们累死累活,又是挖坑,又是弄绊马索,又是忍受小树林里蚊虫叮咬。才总共合力抓住了六千匹野马。
而吕布与白狼王在原地几乎动都没动,就给野马群让个路,然后把让的路再给堵上,就困住了四千匹最雄壮的骏马,这真是天与地的差距啊!
诸将可谓对吕布佩服的五体投地。
随后,在吕布与诸将的通力协作下,已经丧失了最大威胁力:冲刺力的四千余匹骏马,被四千余名骑兵一一驯服抓捕。
值得一提的是:张辽终于找到了那匹他钟爱的血红色骏马,并驯服了它。
其余诸将也纷纷大展身手,一一驯服了神骏的马匹。
便连骑术不精,甚少骑马的高顺,也驯服了一匹墨黑色的骏马……
然而,八匹马王的驯服却只有两人驯服成功,他们便是张辽与昆桀。
剩余的六匹马王,魏续等人倒是想驯服,奈何它们看不上他们。
吕布只有先将六匹马王驯养在马槽中,直到有名将能驾驭它们。
而吕布与手下诸将,却都忽略了一件事,一般来说,万马以上的族群是会诞生唯一的王者,万马之王的,然而八匹马王却只是不分伯仲。
而那匹万马之王,就潜藏在万马之中,它悄然间收缩了自己的锋芒,变的和普通的骏马没有两样,因为,它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坐骑。
十日后,位于云中城东面的原阳县城外十余里之地,那依山傍水的一处地方,悄然间升起一座风格严谨,防御严苛的巨型营地。那里,便是吕布囤积马匹的养马之地,是训练骑兵们与繁育马匹的绝佳之地。
常年间,都有至少五百人的军队,一丝不苟的守卫在那里。吕布为那座营寨起了个好记的名字:疯马营地。
他希望,每一匹从疯马营地中驯服的骏马,都能像疯子一般无畏的去战斗,而马背上的骑兵,也能像胯下的疯马一样,在战斗中疯狂冲刺!
&bp;&bp;&bp;&bp;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数日后,随着一件件法令的颁布与实施,云中郡在经过初期的****之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但是云中境内的非乌孙族少数民族势力,依旧会是一股隐藏在暗中的不稳定因素。尤其是以侵略为性的南匈奴与游荡劫掠为生的乌恒族。它们在听说了乌孙族的遭遇后纷纷联合了起来以自保。
接到军报的吕布似乎早有预料,丝毫看不出愁眉苦脸的模样。
就在诸将纷纷揣测不出吕布的用意时,云中境内突然冒出了一股头戴铜面的部队,谁也不知道它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它来自于何处。但它的第一战,就是屠尽了一个小型的匈奴部落,便是连三岁的孩童还有八十岁的老者都没放过。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他们冷酷无情毫无人性,他们的出动很没有规律,有时几天出动一次,有时一月出动一次,越来越多的部落惨遭屠戮,渐渐的成为了部落间魔鬼军的传说。
……
李胥扬,吕布最好的好兄弟,则是在晋阳城之时就突兀的消失了,自从他调查过秦宜禄之死后就没人再见到过他。
事情过去了很多天,往日与他关系不错的张辽,高顺也曾询问过,吕布都是不耐烦的敷衍过去。
渐渐的,军中就有了些风言风语,说是李胥扬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吕布,被吕布给驱逐了。更有心思阴暗者,譬如郝萌。想着李胥扬与吕布二兄弟反目,吕布将李胥扬给杀了。
总之,因为李胥扬突兀的消失,诸将在面对吕布时总觉得主公吕布的性格更加扑朔迷离了。
而,李胥扬究竟去了哪呢?
原来他正呆在晋阳城的一处府邸中,和新招的手下的一班子唾沫横飞的说着酒楼的拓展计划。
“我们就这么,这么,这么办。官面上我们有土生土长的王家人撑腰,想要阻挡我们扩张,就要用真实实力来公平竞争。公平竞争,比商品质量,比价格实惠,我们谁也不怕!”李胥扬一边笑眯眯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未来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
“东家您的手段真是高啊!这釜底抽薪,以势压人,分化离间,过河拆桥等等妙计,是吾辈同道中人所万万不可及也!”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狂拍马屁。
只可惜,外号叫瘦猴的家伙拍到了马腿上。
狠狠的拍了下瘦猴的头,脸皮已经锤炼的厚如城墙的李胥扬怒骂道:要我这个东家说多少遍,我们是公平竞争,公平竞争,懂?还是不懂?
砰,又是狠拍了下瘦猴的头,崩崩做响。
“东家说言极是,公平,公平,我们的宗旨是:公平竞争,你的公平我做主!”下边的人一边感叹着东家的无耻,一边舔着脸恭维着。
“好,酒楼是我们共同的家,关爱唯有靠大家,让我们一道,让絮央楼,开遍整个大汉朝!”李胥扬东家的气势狠狠一震。
絮央楼在李胥扬的操持下渐渐的构架起来,有了王家的面子,谁若想为难絮央楼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渐渐的,一座座絮央楼在并州各郡县拔地而起。
絮央楼内的主打是吕布利用后世技术的蒸馏酒配方酿出的酒,当然各种名贵的菜肴也是应有尽有。它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士子与富绅。在里面的包厢用餐虽然是价格昂贵,但里面的装饰颇具古色声香,看起来典雅有情调。让人觉得去絮央楼吃饭,发钱发的也很值。
等到絮央楼成为一种现象,让别人以为上絮央楼吃饭是一种非常有面子的行为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到那时,絮央楼会成为吕布手中一张真正的王牌。
顺嘴提一下,王允所在的王家,作为世人公认的絮央楼背后靠山,现在是万分的了不得了!为什么?
因为王家三子王允,竟具有惊世震天之才,被誉为文曲星也万万不及的盖世奇才。他竟然,竟然发明出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技术。
这个技术便是雕版印刷术。
雕版印刷术的发明,如同平地上惊起了一片飓风刮起的雷霆。把所有的人都生生给轰晕了。
这件事的影响力,就跟蔡伦造出了纸张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蔡伦虽然造出了纸张,他使得士大夫从厚重的书简记物中解脱了出来,然而对于文化的传播速度,却并没那般迅速。
而雕版印刷术的发明,解决了一直以来想要学学问而书少人多的尴尬局面。
以前的书籍都是宝贝,有的甚至是孤本,特本,自然是仔细保存,就算借阅给别人,也只允许别人抄写下来,甚至还规定时间,地点。抄书的人还不一定看懂写书之人的草书。文化的传播,只一个字:难,难,难。
而有了雕版印刷术,一板在手,天下文化都有。
只需要将一本书上的文字,雕刻在几十张木板之上,就能批量的将这本书印制出来,省去了手抄的烦恼,去掉了借书的尴尬……
总之,王允火了,借助着雕版印刷术的东风,王允火遍了大江南北。有的贫寒士子将王允当做传播文化的盖世大儒崇敬,因为他们也有机会阅读到便宜的书籍了。世家大族则是纷纷嫉妒王家出了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他可是要青史留名的存在啊,谁不想青史留名,受万代传颂?
趁着这一股东风,脑袋转的快的李胥扬又把连锁商场与连锁饭局给搞了出来,连锁商场与连锁饭局走的是中低端路线,但也是商业帝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毕竟老百姓的钱虽然不多,但老百姓的基数实在是太大。为了赢得老百姓的口碑,李胥扬遵照吕布的要求,宁可少挣些,也要让百姓得到实惠。
总之,渐渐的,随着絮央酒肆,布衣商场与李大嘴连锁饭店的开张,士子大族给李胥扬按了个:无良奸商的外号。而百姓们则给李胥扬送去了多面绣着:富商巨贾,天地良心!的赞美锦旗。
入帐的钱财越来越多,而李胥扬则将赚来的钱财分成了两部分,六成的钱财用来购进大笔的粮食,而若别人问起来,就说这些粮食是用来酿酒用的。
反正李家的遍布晋阳城的酒坊中都是信得过的酿酒师傅,几乎实行的便是全封闭式作业管理。
说是用重量来酿造出质量,只要酿酒师傅不说,也是一个让人可信的借口。
“你问我们为啥买这么多粮食,告诉你,十斤粮食酿造出一两酒,这就算是好的了。东家出品的酒,那般好喝,那般带劲,你以为酿的粮食能少了?”
每当手下的伙计洋洋得意的在别人面前吹嘘,作为东家的李胥扬总会会意一笑。
李胥扬不明白为何吕布会郑重其事的吩咐他把赚来的一部分钱都用来购买粮食,并把粮食存在隐蔽处,但是吕布的要求,他都会一丝不苟的去执行。
在外人面前,李胥扬已经消失了,甚至与吕布闹崩了,但那只是假象。那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放心,让更多的人少些为难商业帝国扩张的借口而已。
他李胥扬,一直都是,永远都会是,吕布的最好的兄弟!
而在云中郡,飞将吕布的名字也开始流传起来,因为他总是骑着一匹银白色的狼,如同一阵翱翔的风,飞过了千山万水。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哪里都有他的足迹,他孤身一人,在四处游荡。他饮过大黑河里的水,他洗过永兴湖里的澡,他喝过乌孙部少女的马奶酒,他与乌孙部落的勇士赛过马。他捧起过阴山脚下的土,他切割过麦苗田里的草……
他,成为了云中郡内最令人捉摸不透的太守。
渐渐的,他有了一个公认的称号:飞将!
&bp;&bp;&bp;&bp;唐周上面穿着青灰色粗布短衫,下面穿着宽大肥硕的襦裤,蹲坐在人群的边缘处,他的面貌很不起眼,只有一对粗重的横眉还算耐看。他像人群里的其余人一样,面带狂热,目带感激的望着祭台上三道身影最中间的那道,只是他的心中却不以为然,觉得张角,张梁,张宝三人都是在做戏给人看。
“中黄太乙,居紫薇宫,得此神灵庇护,始有太平一道。吾乃大贤良师,信奉太乙真君,故得中黄太乙真君赐下天书太平经。此经共分三卷,天卷,地卷,人卷。吾日夜沿席,终有所悟,乃依据昨夜星辰观天像。始得恒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大贤良师张角目带紫光,腰盘黄龙,胡须如藤,双手带电,如同天外雷音,声声俱震。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张梁与张宝双手做撑天之状,仰视起兄长张角,赫赫有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祭台下方各方渠帅,还有站在人群中的各方忠于太平道与张角的可信之士,纷纷跪倒于地,整齐划一的仰首言道。
张角闭目良久,始睁开双目,道:神上使马元义,有大功卓著,召集荆、扬地区道众数万人到邺,驰援吾大本营之冀州道徒。又不辞辛劳,前往洛阳,深入险境,只为吾太平道之要义。今有一要事,需胆大谨慎,忠心耿耿之人为之。
“有何要事,值得大贤师如此郑重其事?”张梁不失时机的问道。
“大贤良师请告知我等,我等必全力以赴,万死亦要为之。”张宝煽情着言道。
各方渠帅与忠信之士大都目光炯炯的仰视着张角,好奇的期待着接下来大贤良师的动作。
“吾有一封密信,需要有人将其送到神上使马元义处,此事事关重大,非亲信聪颖之人不可,可有哪位太平义士愿意慷慨为之?”张角目露紫光,环视四处,问道。
众位渠帅默然不语,他们心中都有打算,他们乃不平凡之躯,身为一方大帅,送信之类的小事怎能劳驾到他们?
而下方的对太平道狂热的忠信之士,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们一个个纷纷请命,愿为大贤良师驱使。唐周混在下方的人群中,堂而皇之地大声嘶吼,喊的异常的响亮。
“稍安勿燥!吾见如此之多的太平道义士毅然请命,吾心甚慰,然信只有一封,人只需一个,究竟选谁,吾早有腹稿。今日吾便以大贤良师之身份,出几道选题,若能答对者,有理有据者,吾便将此等重要使命交予他手!”张角双手下压,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度。
“大贤良师请出题!”
“大贤良师请拷问!”
“大贤良师请发问!”
“……”
下方自认忠于太平道之人顿时纷纷开口,誓要将这个送信的名额争在手中,因为只要是大贤良师交待下来的任务,他们拼了命的也要去完成。
这便是大贤良师的魅力,传遍八州,令人敬仰的魅力。
“第一问:马元义何许人也?年岁几何?跟随吾有多少年的光景?”
下方诸位太平义士一听,顿时乐了,马元义在太平道中如此重要的人物,他们岂能不知?
“马上使是扬州石城县人士,现今三十有六,跟随大贤良师八年有余!”
自认太平义士的诸人纷纷开口,一五一十的将第一问详细大了出来。
张角目光从容,他出的题目本就由易到难,以便一层层筛选而出。否则,一题定输赢,难免打击下方太平义士的狂热之志。
“第二问,马元义现今处于何位,手下聚拢多少人?”
……
……
“第八问,马元义少时可曾徒手博狼?可曾吃过大鹏之肉?”
唐周立在人群中,起初只是出于争强好胜之心,开始详尽的答出几道题。但是随着张角所问的题目越加精细,关于马元义的隐私之题越加繁多。
唐周的眼神里就猛然迸发出骇人的神光,而后一闪即逝。要知道,他曾经跟随过马元义,作为马元义的助手行事,若论对马元义的了解,在场除了张角三兄弟外,还有人能比得过他?
渐渐的,一向不起眼的唐周脱颖而出,甩掉一个个败在人生经历上的对手,对答如流的将大贤良师张角的问题一一解答。
到了第八问,最后一问之时,人群中只有两个人完全答对了题目。
唐周诧异的与另一名同样答对题目之人对视起来,他们彼此审视着对方,眼眸中闪现出的是激烈的火花。
“哈哈,两位义士,报上名来,让吾之太平道众瞻仰一番!”张角接过持杖童子所端持的九节黎杖,笑着道。
“我名张良白!归属张曼成大将手下!”张良白沉喝出声。
“我名唐周!归属张宝将军帐下!大贤良师万岁!”唐周报出名字,一记不动声色的马匹就拍了过去。
张角目视两人,皱眉道:吾只欲一人,奈何有两人过关?如之奈何?
他顿了几息,忽而道:不如你二人生死决斗一番,胜者去送书信,败者死后也可获升太平仙宫,如何?
唐周闻听张角之言,面皮发青,他望着自己的瘦弱之躯,又见识到张良白雄壮如牛的身躯,心中已有退意。
书信虽好,但也要有命去用一番。
张良白狞笑着拔出腰间柴刀,气势汹汹的扑过来。
“容禀大贤良师,唐周身体略有不适,不适合与张兄论武,此次送信,我弃权!”唐周为了性命着想,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突然跪下身子,急声道。
啊!诸位太平义士起初惊讶,随后就是一阵阵怒骂之音传出。
“兔崽子咋恁没种!跟个娘们似的不敢战?”
“呸,亏老子还曾跟他称兄道弟来则!”
“丫丫个呸,没卵蛋的货色!”
张角目带深意的看着唐周,妄图从唐周的眼睛里看出些东西,但唐周却是一副瑟瑟发抖的表情,明显是对于决斗之事很是恐惧。
“既然唐周弃权,那这次送信一事,便交予张良白全权负责!”张角目光一闪,便是在诸位渠帅与可信的忠义之士前言道。
……
夜色凄迷。
在邺城的一处四合院之中。
唐周惊恐的睁开眼睛,望着四周的人与物。他莫名其妙的被人用棍棒敲晕,而后莫名其妙的被带上黑布,被运来了这里。
“大贤良师?”唐周咽了口唾液,难以置信的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大贤良师张角。
“嗯,你,很不错!”张角笑着开口,如同邻家老父,令人感觉到和蔼与亲切。
“大贤良师,您将我带来此处,不知有何要事?”唐周脑海中转着念头,口中却恭敬的仿若奴仆。
“吾想请你做一件事,送一封密信给马元义。这个任务,唯有交给你,才合适!”张角面容郑重起来。
“我???不是说让张良白去送信吗?怎么又成了我去送了?”唐周只感到一张阴谋的网将他牢牢套住,他甚至怀疑张角是否在试探他。
“出来吧!你为他讲说一番!”张角朝着后方的门帘处说道。
从门帘后走出一人,竟是那与他最后一争的张良白。张良白身上一尘不染,没有了白日的狰狞,却多了番平和之气。
面对唐周的诧异,张良白侃侃而谈。
“唐周小兄弟,其实我是大贤良师特意安排进的内棋。起先我已经知道了题目,故而能一题不落的答对。而你,则是一个意外,连大贤良师也没想到的意外。因为大贤良师谨慎起见,为防太平道众中有朝廷潜伏的密探,故而明着大张旗鼓拷问,让我赢得问答。实则暗中观察诸人,看派谁真正适合送出密信。若真有朝廷密探,则只会防备于我,实则真正的信使已经远走矣!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也。”
“正是如此,而你,便是吾选出的信使。吾原本未曾注意到你,但当你展露头角,露出峥嵘之后,吾才觉察出你!”张角和蔼万分着说道。
“为何是我?若我是朝廷密探,我自然会对马大帅的信息了若指掌,反而应是朝廷密探的最大嫌疑人才对!”唐周不假思索的问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听你方才不假思索的这句话,你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九成了。更何况吾命人调查过你履历,你曾跟马元义一段时间,便是知道多些他的事情也有礼有据。还有一个疑点,若你真是朝廷密探,低调隐忍还来不及,如何会令自己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张角的话语鞭辟入里,他以各种精明的角度,分析了唐周是朝廷密探的可能性。
“既如此,承蒙大贤良师错爱,唐周愿为大贤良师效死!”唐周本是圆滑之人,如何能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顿时满面赤诚,高声言道。
“好,好,好,若此次送信顺利,吾便收你为吾二弟子,以后地位只在我几位兄弟与大弟子之下。”张角连道三声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
夜深了,唐周揉捏着手中的书信,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承蒙大贤师错爱,实在是错爱于唐某人啊!
握着这封大贤良师张角所写的书信,唐周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
一边是遵从大贤良师张角的吩咐,将信件安全送到马元义手中,他就能成为张角的二弟子,也算能在太平道中有些地位。
一边是将手中这烫手的书信通禀朝廷,这一封书信便能成为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敲门砖。须知这是通禀造反的大罪啊,这封信递上朝廷,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又能为自己挣得多少眼花缭乱的利益。
为何大贤良师发展信徒,都快要造反了朝廷也没什么动作?难道就没有真知灼见之人谏言皇帝吗?
不,定是有的。只是没有找到铁证如山,证明大贤良师张角要造反之前,没有谁有这个魄力发兵镇压,唯恐引起大乱的汉灵帝也是默许着太平道的存在。
而若是有了铁证如山的证据,那将如何?
&bp;&bp;&bp;&bp;唐周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邺城,月光下的城墙很美很美,只是他已经顾不得欣赏如此美景,他要去追寻他的荣华与富贵。
“驾!!!”
不数日,唐周来到了洛阳城。洛阳城城深雄浑,有虎牢关与汜水关两座雄关险隘牢牢守护,怎么可能会被攻破?
唐周一边为张角的异想天开而可笑,一边为他的英明之举而窃喜。
进了洛阳城,唐周稍微找个呆愣的城民打探了一番,就弄清了当今洛阳城除了皇上外最有权势的人。
十常侍与何进,却切的说是张让与何进。不过张让的权势要比何进的强多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在街边思虑了一会,便直奔何府而去,锦上添花终归不如雪中送碳啊!
令他诧异的是,何府的门卫竟然对他很是客气,在他说明了来意后立刻急匆匆的进去禀告去了。
不一会,一个一把大胡子,时常斜楞起眼,看起来颇为彪悍的汉子迎面出迎。
这个汉子,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不仔细看,就是一个杀猪的屠夫。给人第二眼的感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让人丝毫看不出一丝的官气。
“敢问您是?”唐周问道。
“大胆,见到河南伊何将军为何不跪?”何进身侧两名护卫,厉声斥责道。
“何将军,当今国舅?”唐周心中骇然,脚下顿时软了三分,就要像软脚虾一般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饮酒呼?”何进张口吟出一句论语中的名言,将唐周扶起,笑容满面道。
入得屋中,但见金玉满堂,古董石刻遍布满屋,真不愧是国舅之家,富得能流出几层油。
“上酒宴,本将军与唐,唐~,哦,你叫唐什么来着?坐坐坐!”何进乐呵呵的问道,让人生不起丝毫恶感。
“小人唐周,唐山的唐,周国的周!”唐周依言坐下,心中却很是满意,毕竟不是谁都有让当今国舅问名的资格。
“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可告诉你哈,别跟我整些鸡毛蒜皮都不算的小事!本伊已经是够忙的脚不沾地了。大前天洛阳县令领着一班子衙役去追打野狗,我闲着没事去视察他们抓狗,结果差点被一头发情的老母狗给咬了,幸亏衣服穿的厚,也就裤子上破了俩洞,凑合着还能穿。”
“还有前天中牟县的县令发给我一篇通红通红的求救文书,说是中牟县境内出现了一头猛虎,为祸乡里。我一听,顿时乐了,领着十几个亲兵风尘仆仆,全赴武装的去猎虎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嘿嘿,结果一到中牟却发现都是一片平原,哪有藏虎的地方?问了那七十余岁的老县令,他颤颤巍巍着指着一片土山,惊惧的望着土山的阴影处。我领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士毅然决然的前去,结果:喵的一声,一只肥硕的大猫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它的步伐轻盈而优美,这哪是一只虎,明明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妖。所以,本令伊为民除害,就把它给炖了吃了。那味道,啧啧,真是香嫩扑鼻,味道好极了。”
唐周目瞪口呆的望着嘴巴嘟嘟嘟说个不休的何进,嘴巴张的能塞三个鸡蛋,他有必要怀疑,他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何大人,您,您没事吧?”唐周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呵呵,唐周,本伊已经如此对你赤诚相见了,你还用得着防备何某吗?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完完全全,一点不落的说出来。就像本伊对你的态度一样。”何进目光凌厉三分,说道。
唐周心中冷汗直冒,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何进。他运用的是一种看似平等实则威逼的相处方式。说是把他的隐私透漏给自己,可是被狗咬,抓虎成猫之事自己说出去又有谁信?到头来还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只是何进能把实质性的无理行为与要求变成表面上的合情合理,也足以说明何进的深沉心机。
“是,我本是张角的弟子,本来也是安分守己的一个良民。每日种种地,拔拔草,看着隔壁王屠夫家的肥猪馋的直冒嘴泡。平生最大的宏愿就是:平平安安到七十,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是自一场可怕的瘟疫过后,我的生活就变了……张角用符水救了我,我起初很感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恐的发现张角救人却是怀着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竟然要造反,竟然要推翻大汉朝的统治,他简直是大大的忤逆!……”
唐周说着话,何进听着,时不时的插言一俩句,就问道了实质之处,过了半晌,唐周才将心中要说的话说完,眼巴巴的等着何进的赏赐。
“那封信呢?塞在你身上那处地方了?”何进捋了捋大胡子,问道。
“在小人内衣裤腰带中别着呢,那可是小人赖以吃饭的东西了。”唐周可怜兮兮的说着话,如同一只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纯种进口的。
“放心,若此事属实,我保你一世荣华!”何进笑了,唐周的性格,他很欣赏。唐周比有的人强多了,有的人,连做狗都不会。譬如,那十头宫中的老狗。
唐周得到何进许诺,麻利的接下裤腰带,从裤腰带缝里揪出一条蜷缩起来的耐磨纸张,交予何进之手。
何进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之后他开始火急火燎,如同尾巴点燃的鸵鸟,飞速的前往皇宫,他要好好的利用这件事,给官员们与皇帝留下一个殚精为国,不辞辛劳的好印象。并且立一个天大的功勋。至少要是能封侯的功勋。
此时天色已晚,连宫门都已经紧闭,但是何进依旧摆出一副非进不可的模样,语带惶急的说有重要之事禀告灵帝。
灵帝正翻完了侍寝牌子,然后打算做些骑着妃子睡觉的传宗接代的光荣使命,但是太监的一声唱喏使得好不容易雄风大起的他退了激潮,气急败坏的问出了什么事。
“何进求见,有事关国本的大事?”太监尖声说道。
汉灵帝心中一突,他的第一想法是何进要造反,深夜来此不怀好意,很可能是打着宫廷政变的想法。
第二想法就是何进没胆子造反,他深夜来此,很可能真的有要紧的事。
不过为了小命着想,汉灵帝刘宏依旧带了十几个宫廷侍卫前去太和殿,还严令何进一人进来禀报要事。
何进声泪俱下,大老爷们哭的跟耗子叫似的,在汉灵帝面前大表他的忠心,听的一向没主见的汉灵帝大为感动。
马元义造反,斩了就是,屁大点事,交给老何你了!朕信得过你!
张角三兄弟造反,命各郡县抓人,逮住他们三个看他们手下谁还敢造反,屁大点事,交给老何你了!朕信的过你!
老何,你是大大的忠臣啊!朕要忙着传宗接代去了。你先辛苦着!
何进在得了汉灵帝的金口谕令后,顿时意气风发了。给我抓,抓住一个是一个!官兵们,抓住太平道徒就不用通报,直接宰了就行。
于时,在何进的一道密令下,尚呆在洛阳城组织内应的马元义成了一只鳖,被逮住了。
也该这家伙倒霉,偏偏遇到唐周告密。
其实马元义还是有些本事的,能成为荆,扬二州的总渠帅,能够成为张曼成的直属老大,能将一万多人悄无声息,不令人怀疑的从荆,扬两地带进冀州。人才哪!
为了杀鸡给猴看,马元义终究逃不了成为一只被车裂的公鸡的悲惨命运,尽管这只鸡有那么一丝可能变成凤(注,凤凰中的凤是公的。)
除了被车裂的公鸡马元义,还有一千多名信奉太平教的信徒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们九泉之下有灵,一定会大声伸冤:
你咋知道俺们要造反呢?俺们是无辜的呢,早知道张角要造反俺大不了退教,反正又不用交退教费!就算俺不退教,也打算造反,俺只能算是心有恶念,但还没行动呢。就跟一个宅男幻想与女神同行,幻想多少回还是构不成犯罪!
唐周的一封信引发了一场场血案。消息传开,他也成为了太平教众最痛恨之人,每日张角等人恨不能生吞其肉,活烤其骨。但唐周依然活的好好的,因为何进暗中派人保护着他,让别人无力可使。
“一群蠢货,蝼蚁妄图憾巨木之根,大汉朝会永远不倒的!”唐周惬意的躺在竹木椅子上,一只手探入身旁俏丽的小婢胸间揉捏着,一张嘴吃着小婢柔嫩小手剥出的酸葡萄。
&bp;&bp;&bp;&bp;人世间最最痛苦的事之一,便是信奉自己的徒众被屠杀。人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没有之一,便是信奉自己的徒众被屠杀,原因是因为自己徒众的出卖!
唐周,算我走了眼!张角恨声道。
望了眼四周,张角有些茫然,土坯的墙面,四处漏风,平日里温和的春风刮进,却让他有一种刺骨的寒冷。屋顶上没有了穹盖,乌鸦嘎嘎叫的响亮,使他平添了一抹烦躁。
“我一定要杀了唐周!”张角接过手下兵士熬制的小米粥,端起破了几个豁口的碗,大口大口的咽进肚子。肚腹中升起一股热气,才让他觉得他还尚在人间,才让他迷茫的双眼变得锐利。才让他时刻有力气铭记仇恨。
自朝廷在全国各地发布对张角的缴令之后,张角就与张宝,张梁以及约三千名精锐的力士过起了流亡的日子,一路装扮成流民的他们东躲西藏,吃尽了苦楚。
也幸亏是今年全国大旱,各地都出现了数量不少的流民饥民,他们一股股的在各县境内游荡,在冀州境内的游民数量也不少,张角等人混在一股股流民中,躲过了一次次盘查。
“二月十日!二月十日!二月十日!还有三天。”张角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日子,暗中却让张宝二兄弟以及三千名力士去游说蛊动他们所身处的这一股流民。
早在唐周叛变之前,他就只身召见八州三十六方渠帅,相约三月五日起事,且要内外并起,遥相呼应,一举颠覆汉朝皇帝的统治。然而也提及了最糟糕的情况:若果真事有不密,有人泄之,则定于二月十日,在全国各地相约起事,先要攻夺郡县,在各处扎稳脚跟后各路渠帅会师洛阳城,一举擒获汉灵帝。
张角从他的沉思中惊醒过来,是被饥饿弄惊醒的,一小碗小米粥的能量是不足以让他进行大脑高速运转的。
他觉得脑袋很沉,有些眩晕,他伸出了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吩咐徒众去逮住一只鸡宰杀了。
突然,他的手停在了空中,因为他眼皮沉重的眼睑中,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只破碗,这只破碗有几个缺口,然而碗里面很干净,干净的一丝尘垢都没有。
张角想起来了,那是他喝粥用过的碗,他想起了他用它大口大口吞咽以前不屑一顾的小米粥的模样。他还记得,尽管他喝的很急,但碗里面应该是有一小绰小米汤汁剩下的,因为他不屑去舔干净。
但是,现在,干净了,这代表什么?张角沉重的眼皮冷冽了起来:代表有人竟敢用他用过的东西。代表有人竟然用肮脏的嘴把他碗里的小米粒舔干净了。
张角很恼火,他是大贤良师啊!以前他用过的东西他的徒众们都是会当成太平教的圣物来供奉的。虽然他为了名望,制止了这种行为,但私底下还是有狂热的徒众这样做,他口上不说,心中也是欣慰着。
张角冷冽的扫视四周,想要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舔米贼。然而,还没过一会,他的目光就柔和了下来。
一个个面黄饥瘦的人影东倒西歪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些都是跟随着他,不离不弃着他的精锐徒众。他们都是信任着他,拥护着他的最忠诚的利剑,即使偷吃了点小米粥,又算的了什么?
张角步伐沉重的慢慢走出栖身的地方,他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的艰难,以致于他必须要用一柄木制的拐杖帮忙。路过时,热心的徒众好心搀扶,被他笑着拒绝,夸赞他们都是好娃子,让他们多休息,多养精蓄锐。
推开布满灰尘的庙门,外面的一阵风吹来,刮得他满身都是尘土,他却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仰望起天空火红色的朝阳。
朝阳,预示着希望,兆现着未来,代表了无限的可能。只是如今面对着这灼热的朝阳,活了大半辈子的张角竟有些忐忑与不安。
谁又能想到,在面临他主导的,即将发动的这一场席卷八州的声势浩大的起义面前,他竟然是心中没底的。
他心中原本是信心满满的,但那都建立在洛阳城中的马元义与中常侍封胥,徐奉等人成功夺城,甚至擒获汉灵帝,控制都城的大背景下。
他曾想象过:如果成功,天下失去了共主。还会有多少人会为了一个死去的皇族,一个失陷了都城的皇族卖命讨伐呢?就算有忠义之士讨伐,太平徒众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他们敢置老窝而不顾吗,就不怕后方辎重被劫,全军溃败吗?
但想象之所以是想象,就是因为离真像太过遥远。真像是唐周叛变,最大的底牌马元义被杀,封胥等内应受牵连,朝廷将太平众定为反贼,大肆抓捕太平众,太平众已经成了被逼着不得不反的境地。
仓促的起事,能成功吗?张角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
他拄着拐杖,拖着饥饿的身躯,朝外缓缓的走去,入目所见都是哀嚎着的饥民,这便是他所藏身处的一大股游民了。张角竭力睁开眼睛看去,粗略一观,这大股游民算上他们太平教众,约有一万余人,其中老弱妇孺不少,但是精壮的汉子更多。但即便是老弱妇孺,也比的上小半个壮汉的身材。大概是长期的讨饭迁徙中,体质弱的老弱妇孺都被残酷的生存淘汰下来,只剩下些敢与跟汉子抢食吃的悍妇悍老。
繁重的徭役使得更多的民众流离失所,流民越聚越多,这腐朽不堪的东汉王朝,早就应该有人站出来,打出一个太平安康的社会了!张角心中激荡而复杂。
那一股股饥寒交迫,无食可依的流民在他的心中渐渐化成了上苍降下来助他的咒符,渐渐的化成助他结束这纷乱世道的苦口良药……
三日后……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嘹亮的口号游过了五湖,跨越了四海,如同一股股来自三山五岳的飓风,一夜之间,刮遍了万古大地上的东汉王朝。
黄巾裹头,黄甲加身,始为黄巾军。张角对东汉王朝血腥镇压太平道众的反击开始了。一时间,满地尽是黄巾甲,摇守望,何日能归家?
&bp;&bp;&bp;&bp;太平道,张角从太平经中总结出的太平要义,传疯了。一帮子农民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煽惑起来,势不可挡,嗷嗷直叫。这一幕在中国的历史上反复上演,不过要论最早申请的利用宗教造反专利权,还要当数这黄巾起义。张角为后世留下的宝贵造反经验,造就出了一大批跟风者,譬如太平天国,譬如白莲教,譬如明教。而这其中最成功的就是朱元璋利用明教了。
当然,先要为明教默哀数秒,以朱元璋的性子,狡兔死,走狗烹是免不了的了。至少正史上明朝把明教给咔嚓取缔掉了。
黄巾军浩浩荡荡,如同雁过留声,鸟过留毛的造反派。他们起初携裹起流民,冲击起县城,在脆弱不堪的城墙与可悲可叹的县府内构成了一幕幕冰与火的葬歌。由于张角的宗教水准之高,所以起初还有许多士子豪绅被他的太平教义给忽悠住,纷纷倒戈向黄巾军,为他们出钱出力,出谋划策,甚至以做内应。黄巾军与土豪士绅相处还是有一段蜜月期的。
张角与各路渠帅也很高兴着道:谢谢各位豪爽的土豪与开明的士族大户对太平道的支持,太平道的教义是分田于民,以求更多的百姓能支持我们。所以大家伙都从自家地里分出点田给百姓,而也还能留下一小部分给自家留存,皆大欢喜啊!
投靠黄巾的土豪与士族大户嘴上自然是满口的应承着,心中则是大呼苦也,掉进狼窝了,然而既已经背上造反的罪名,就只能先得过且过着了,但是埋怨一但生了根,被有心人听去,自然要出大事了,因为一位非大汉国籍的伟人曾经说过:一切的阶级矛盾都是有根源的。都是从内部的利益纠纷中产生的。
……
冀州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不只有一个老和尚与一个小和尚,而是一群老和尚与一群小和尚。
有一天,一群老和尚聚在一起给一群小和尚讲故事。
“孩子们,山下的****你们都看到了,黄巾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而他们的军队正处于发展壮大之中,正需要些威猛精进的汉子去投效,你们跟我们学习武艺也有十六七年的光景了。是时候了,下山去吧!记住,下山之后首要任务,就是做到黄巾军高层,其次要阻止黄巾军上山来打扰我们这清净的寺庙!”
老方丈看起来已经七十余岁了,一双细长白眉,面皮上布满了褶皱纹子,浑身上下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枚银质指环,说着话的时候,他总喜欢一边说话,一边转动指环。
“是,方丈大人,我们知道了!”二三百名十六七岁的小和尚纷纷发出稚嫩而响亮的声音,目露坚定着道。
“好了,带上干粮,出发吧!孩子们。”一个个的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和尚亲切的抚摸起一个个小和尚的额头,心中却是暗暗窃喜着。
……
二三百人的小和尚背着行囊,背影渐渐的远去,而后身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
夜渐渐的黑沉了下来,道道奇怪的吞咽唾沫的声响传出。而此时寺院的大门已经被紧紧的闭合了。
一百五十余名留守的老和尚面对着面,俱是脸上露出诡异万分的笑容。他们开始做出各种躁动不安的动作,有的人用唾沫搓起了手,有的人已经把手掌压进了一处男人都有的地方。
“我们开始干吧!狠狠干吧!那些小兔崽子们都已经走了。”一道急不可耐的中年声音从一位老年人的口中传出。
“好,今夜就是我们的狂欢之夜,好久都没有动那些被驯养的女奴了!真怀念她们那一个个白花花的翘屁股!”老方丈赫赫淫笑起来。
他当先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面皮,嗤啦一声,狠狠一撕,一张老旧苦褶的面皮就被他随手剥除了下来,露出一张同样黝黑,但年轻了许多的脸。这张脸,看起来最多四十多,尚未到五十岁。
其余的一百余名老和尚见“老方丈”已经脱去人皮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大部分人顿时也是纷纷撕扯着将面上的障碍物给扔掉,一个比一个积极,否则等会调教鞭挞那些女人,亲吻那些可怜而光溜溜的女人全身的时候时会让他们感到不够真实,不够舒服。
而有少部分人则依旧没有脱掉人皮面具,至于他们的心中想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老人与少妇,老人与少女,稍稍联想一番就知道他们这些人恶俗而变态趣味的想法了。
一百余名秃头和尚走在一起,在即将前去享乐之前自然是要相互之间胡吹乱捧着谈些荤素不忌的话题了。
“没想到我们鼎鼎有名的太行山十八盗,竟然沦落到了冀州的一座小山庙中,连玩弄几个女人也要小心翼翼,要先在女香客上香时偷偷绑了女香客,运到地窖中,然后才能痛痛快快的奸。淫她们!想当年老子……”一名脖子上有道深疤的汉子朝着身侧的圆敦脸和尚道。
“知足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今我们能找到这个安全生存的地方就不错了,以前的太行山十八盗只剩你我两个了,都被“他”给杀了,若不是你我当时不在山中,而是在一个小的不能更小的青楼窑子里面玩野妓,说不定现在尸体也跟老兄弟一样腐化了!”圆敦脸和尚叹息道。
老方丈耳朵灵,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手指捏紧,触到冰凉的银环上,眼中闪过一道刺骨的恨与一抹深沉的畏惧。
“老山雕,老虎猫,你们两个别他娘的唧唧歪歪,现在咱是去玩女人去,别提“他”行吗?在场的一百多位,谁他娘的不是因为怕“他”追杀,怕“他”找到我们算账才隐姓埋名,憋屈的呆在一间小山庙里,躲藏了二十多年也不敢下山一步!”一向喜怒不于色的老方丈越说越激动:“你们两个要是再提“他”,信不信老子把他驱逐下山,让你们见识番被“他”找到的下场?
老山雕与老山猫原本不服气,毕竟他们也曾经是道上鼎鼎有名的大盗。
但是听到要让他们下山,他们顿时怂了,哀求道:别介啊,都是老兄弟,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别做的那么决绝吧?
“依我老鹰看,不能让他们下山,应该直接在山上结果了他们两个多嘴的话唠子,不然赶他们下山了把我们的情报卖了怎么办?”人群中行出一秃头之人,正是独眼龙的老鹰,此人最是阴狠,几乎没有朋友,即使与别人无怨无仇也喜欢落井下石。
老山雕与老山猫两人顿时面容大变,死死盯着落井下石的老鹰,恨不能吞其肉,奈何他们知道是奈何不了老鹰的。
老鹰的性格不讨人喜,奈何他武艺高强,一人能独斗十几人不落下风,不易相与!
“好了,好了,老子只是给老山雕与老山猫一个警告,让他们以后嘴巴能跟屁眼一样都给老子闭严实了。用不着动刀子!”老方丈用威望将老鹰欲杀人之事压了下来,接着苦头婆心道:大家也都不容易,为了逃避“他”的追杀,这在山上一呆就是二十多年。而为了不引起这片区域之人的怀疑,我们将寺院里原先的僧人分批杀净了以后,就开始了谋划。把来寺院里的一些漂亮女香客给劫走,然后一百多个大老爷们一起分批上,在昏暗的地牢里总要让她们怀下咱们的种。而后出种了之后把那些孩子们养大,培养成小和尚,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真实运转的寺庙。但是,突然间爆发的黄巾之乱却让我觉得,由于它的爆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有另外一个结果了。
“总之,今晚那些小和尚们,我们的小野种们都离去了,他们都很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一次次奸。淫后的产物。让我们进行最后一次的狂欢吧!最后一次的尽情****,最后一次的尽情释放,谁说一个女人只能被一个男人骑?”老方丈渐渐的嘶声揭底起来,他的目光狰狞的能刺破无尽苍穹,他的声音如同魔鬼在人间浮荡。
……
地窖的门开了,眼前的一幕却让见惯了血腥折磨,正处于性致勃勃的一百余名江洋大盗和尚都惊的顿住了脚步。
但见一名名全身竭是赤身裸体的女子被摆出一个个门户大开的动作,乱七八糟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一片片沾满了黑色手印的淤青覆满了她们洁白的皮肤上,地面上到处是一摊摊杂乱的血迹与白液,她们很久以前就失去了处子之身,被人给玷污,那这些血迹,便是???
无神麻木的表情,如同一只只活着的木偶,没有一丝丝活力与生气,但她们还活着,没有死。
“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她们至少会惊慌恐惧的大叫,或者跪着爬过来讨好我们,如今怎么就跟活死人似的?”老鹰阴沉的问道。
“因为她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知道吗?最后的希望!你们难道不能从这里的乱景中发现些什么?在我们来之前,很明显有人过来了,并对这里的女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奸。污。”老方丈长叹一声,觉得背脊有些微微发凉。
“谁他娘的敢单独吃独食,老子砍了他!站出来,到底是谁?谁?谁?”老鹰火大了,怒骂出来。
“是那群小兔崽子干的,是那群我们眼中的单纯的小和尚干的,他们并不稚嫩,反而很会伪装,我们都被他们给糊弄过去了,他们,比我们更不像是人。”老方丈突然疯狂大笑出声,他的心,有些冰凉,有些刺骨,本以为他们这一代人是恶棍,至少下一代人不是,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吗?
“什么,是他们?他们会这样做吗?”
“不是吧?我记得地窖里的那些女人,有些人还是那些小和尚的生身母亲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应该是不清楚自己身世才如此做吧?”一股股透骨入心的寒意传遍了一向冷若铁肠的众人,他们纷纷找出些理由安慰起自己。
“哼,你们以为那些女人没长嘴,不会告诉那些小娃娃吗?告诉了,定是告诉了!然而这些小和尚还是这样做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母亲被……”老方丈的话语沉重的仿若敲响墓冢,振聋发聩。
“老天啊,到底是怎样的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加入到黄巾中了啊?黄巾军,被这群恶魔一搅合,还有未来吗?”
……
冀州山上的小和尚,不是第一个摇身一变,裹上黄巾,加入黄巾军的贼寇,但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加入黄巾军的盗贼。投机取巧,性格多变的盗贼们,仿若找到了一个天大的避风地,他们加入黄巾,吞食着黄巾军的鲜血,玷污着黄巾军的制度,而这一切,张角却丝毫不曾看出……
&bp;&bp;&bp;&bp;汉灵帝刘宏哧溜溜着身子,倚在‘裸游馆’的大理石岩壁上,略显烦躁的用手拨弄着泳池里面的清泉水。原本‘裸游馆’不应当是如此的冷清的,而应是被一个个香嫩可口,身姿苗条,媚态粼粼的美貌宫女与妃子所占据。她们总会撅起光洁白皙的屁股,晃动起撩人诱惑的弧线,期待着自己这无上之主的鞭挞与攻伐,甚至更奢望着自己播撒下龙种。
只是这几日汉灵帝刘宏却没有丝毫心思玩弄以前最享受的‘裸游馆’追逐游戏。尽管游戏的规则很合他的胃口:在裸泳馆中闭着眼睛捉迷藏,抓到谁就直接在池中纵情享乐,上演一幕活春宫。
面对一个个恨不能投怀送报的火热寂寞的宫女与妃子,汉灵帝难得的将她们轰走,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这清泉透彻的‘裸游馆’中。
“该死的黄巾贼,竟然敢造反,竟然丝毫不把朕这个皇帝看在眼中!每日都弄些攻陷城池,攻陷镇堡的阉坏情报来恶心于朕,欺人太甚!”刘宏一边痛骂一边用帝王的手掌拍击水面,荡起一片片激流的水花。
发泄了良久,刘宏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太监与婢女们早已被他严令呆在了很远的地方。
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刘宏才觉得他活的是真实的自己,可以肆意的发泄情绪:大哭大笑,大吵大闹。因为,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说他没有帝王之仪态。没有人说他没有帝王之城府,没有人说他没有帝王的威严与稳重。
“陛下,您休息可是足了吗?您该上早朝了,御前大殿里的大臣们都已经等待陛下多时了!”汉灵帝的贴身小太监小弦子小步子走到门前,轻敲了敲裸游馆的房门,小心翼翼着问道。
“嗯,命人进来,给朕更龙衣龙袍,朕今日要好好上一回早朝”刘宏威严有力的语调传出,心中却是思纣着:必须要有大动作,剿灭黄巾贼,必求速。
……
皇宫,御前大殿
汉灵帝刘宏戴上了平日里极少穿戴的九旒冕冠,九串五光十色,晶莹玉质的玉珠从发梢一颗颗垂帘到眉毛,为汉灵帝增添了无尽的威严与高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例行的朝拜与平身之后,御前大殿内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一个个往日活跃的大臣们都三缄其口,唯恐被灵帝当成了发泄怒意的悲催对象。
黄巾军所造成的局势糜烂,一封封加急求援的信件如同雪花一样飞来,这种明目张胆对抗朝廷,妄图推翻朝廷统治的行径,怎能不使一国之主的汉灵帝大为震怒。
“诸位爱卿,黄巾贼众已经愈加猖狂了。本以为只是一小股纤芥之疾,却没想到竟然在短短的一月时间里,发展出如此迅猛之势。朕很困惑,也很伤心,朕的忠勇之士都在何方,为何一个个郡县接二连三的失守,而却很少有官吏抵死而抗,反而是一个个只顾着逃命?”汉灵帝刘宏语音低沉,皱起眉头,手抚胸口,痛心疾首道。
“臣等有罪!请陛下降罪!”何进所代表的将派与张让所代表的宦派还有袁遗,卢植,皇甫嵩,朱隽,杨彪等中间派纷纷跪倒请罪。
如果说何进,张让等大多数人都只是怕灵帝刘宏大怒之下罢了他们官职的话,那么卢植,皇普嵩,朱隽的少数人则是真真正正的为局势的糜烂而心怀愧疚不安了。
“局势已至此,也不能全怪诸位爱卿,都起来吧!司徒杨彪,你来详细说说当今黄巾贼众的行踪,也让诸位心中思量一番如何解局当今之形势!”汉灵帝虽然心中怒得恨不能逮住三两个高官给宰了,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却知道人心不能乱,反而要安抚的道理。
“是,陛下!”杨彪从地上站起来,苍老的手掌探入袖口,摸了几下,掏出了一卷厚厚的书页。
“自那贼酋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称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在北方冀州一带起事以来。一夜之间,三十六方,几十万贼众纷纷起兵叛乱。他们这一股股蛾贼烧毁官府、杀害吏士、四处劫略,无恶不做。一个月内,光冀州张角部黄巾肆虐后,就有巨鹿郡,安平国等纷纷失陷。
更遑论全国八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黄巾贼众猖狂的势如破竹,造成州郡失守、吏士逃亡。张曼成领导的南阳郡黄巾贼,攻杀了郡守褚贡。由波才领导的颍川郡的黄巾贼,在颍川大败了郡内官军,而汝南郡的黄巾贼,在邵陵击败了太守赵谦。河北广阳郡的黄巾贼寇则攻杀了幽州刺史郭勋和广阳太守刘卫。损失惨重哪,陛下。”杨彪说着说着渐渐哽咽,从他的口中,一片糜烂到极点的局势呈现了出来。
朝廷中的诸将顿时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任谁见到如此糜烂不堪的局势,也会心中升起一股伤心的情绪。
汉灵帝的忧虑,这一回,不留余地的展现在脸上。他以前一直感觉尽管有着臃肿的身躯,且喜好享乐,但有着几百年历史底蕴的汉王朝总归不会败光在自己手中。至少他不是暴君,不是吗?至少他怎么享乐也不会动摇了汉王朝的根基。不是吗?
上一任皇帝汉恒帝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后宫人数过万,还发动了党锢之祸,依旧活的好好的,把皇位传递到了他手中。
片刻的忧虑之后,汉灵帝就释然了,黄巾之乱不可能动摇他的帝王之位的,因为他还有着无数精良的军队与猛将。还有着一位智慧超群的宦臣来辅佐他。
“张侯,国有危难,正是侯官显位之人出谋之时,说说,你有何破贼之妙计,也让诸位大臣讨议一番!”刘宏期待的看向张让。
他对张让的感情很深,在他还尚未掌权时,备受窦太后的斥责时,张让总是会在背后安慰他,开解他,说笑话给他听。以后更是帮助他夺了窦太后的权,使他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所以他虽知张让做的某些事情出格,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
张让心中一惊,心中想着:打仗的事你问老奴,你当老奴是万能的神兵天将啊?以前皇上不会如此突兀的问我,在宫中总会提前招呼一声啊?
他不知道灵帝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就是遭遇危难之时往往会潜意识的求助于最信任之人。
张让是奸诈的,同样是机灵的,只见他一下子跪倒于地,留下几滴苍老的泪,哽咽着道:陛下日夜操劳,关心于黄巾乱寇,老奴这心里面是感同身受,悲怆难眠啊。所以老奴一直在苦思冥想,暗中捉摸,怎么才能替陛下分忧啊!怎么才能剿灭黄巾啊!奈何老夫才疏学浅,在入宫前不过上了几年私塾,哪里会兵法韬略,缴贼平乱之事?但老奴心痛啊,老奴见陛下担忧心痛啊。老奴想着即使要发费重金,发费老奴全部的家底,也要请到大才为陛下写出平贼缴乱之策,但,来的却都是一些该死的骗子,他们竟然为了老奴的重金悬赏,纷纷不自量力的写出些狗屁不通的平乱之策。气死老奴了,老奴可以不在乎钱财,但不能为陛下分忧,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汉灵帝刘宏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他仿若看到了:一个原本器宇轩昂的侯爷,低声下气的恳求那些骗子写出些东西,不惜散尽家财也要为他分忧的情景。
“张侯,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地上凉,别冻坏了膝骨。”刘宏和颜悦色的关怀道。
张让依言站了起来,眼中老泪纵横,心中却是对汉灵帝的信任而自傲,甚至微微有些将汉灵帝玩弄与鼓掌之中的兴奋。
“启禀陛下,微臣有愧陛下的厚恩,没能请到大才想出平乱良策献于陛下。愿陛下给予微臣等人将功赎罪的机会,命那些宫中对陛下同样忠心却得不到机会出力的小太监们担任各路军队缴贼的监军,微臣宁可让他们走出去为陛下分忧,冲锋战斗在第一线,纵使战死沙场也定要为陛下分忧。还有,微臣得知何进何将军早已心中有了良策,正要献与陛下分忧,陛下一定要重赏何将军,他可是同样对陛下忠心耿耿之人,何将军,莫要藏着掖着了,快呈递良策给陛下吧!”张让深沉的忏悔着,呜咽有声。然而他的话语中却不动声色的把手下之人推销了出去,并把老对头何进捧杀了出来。
&bp;&bp;&bp;&bp;何进面色从容的躬身立在群臣中,目光如同看待一个可悲的小丑般看着张让的哭丧。
对于张让等阉宦,他是一向不入眼中,如果不是仗着皇帝的宠信而狐假虎威,他能很轻易的如同捏碎蚂蚁般捏死他们。
“圣上,张侯爷进言的甚是及时,进正是想到了些抵御与歼灭黄巾的计划,本打算晚些拿出来给圣上更加天大的惊喜,既然张侯泄露了天机,那进就坦然进言了!”
摁???刘宏开始从新审视起何进来,何进的能力他最是清楚不过,他能想到什么好计划?
“何将军,只需直言,无论计划好坏,对错是否有方,朕都恕你无罪。”
“谨遵圣令!”高大魁梧的何进身子前倾,姿态放的更低。
他在朝堂大臣们困惑的眼光中,从左臂袖口中掏出一卷比杨彪所拿的书卷更古朴,更厚重的书纸。
张让狐疑不决的死死盯着何进手中的书卷,一种荒谬绝伦的心绪出现,何进竟然会书写兵策?
何进神采奕奕的捧起手中书卷,如同捧起一缕甘甜的圣泉,朗声念道:败敌之策,先在于将,后在于军。将与军合谋使力,才能破敌伤敌,无所不胜。进以为应以一人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于都亭,整点武器,又将函谷关、大谷、旋门、小平津等各京都关口设置都尉驻防,确保京城不失;
并下诏各地严防,命各州郡准备作战、训练士兵、整点武器、召集义军,用以破敌。另派遣几名能征尚战的大将,兵分几路,对匪患最严重的黄巾贼众进行剪灭。黄巾贼众有三十六方,而我大汉朝有一百零八郡、国,假如各郡县都有召集义军之权,黄巾之乱,平息之日指日可待!
刘宏踌躇着细细听着,面上时而露出思索犹疑的神色,还有一抹惊异,今日,何进给他的感觉,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向来言之无物,空洞而无内涵的何进却提出了三个实用的观点:守卫好皇城,征义兵于郡县,大军分兵斩首重要的敌酋。
“何将军果然是很好的对黄巾贼众的算计,只是不知何将军觉得这大将军之位谁担当合适,而又要派哪几位将军前去平乱呢?”面白无须的张让风度翩翩的问道。
此刻,别人哪里还能觉出他是方才在大殿内鬼哭狼嚎的老奴才,恐怕儒雅高贵的士族大人也不过如此吧!
汉灵帝刘宏端详着张让的风度之姿,心中满意至极,他之所以如此宠信张让,一是张让能很好的领会他的意图,有时只需要他的一个眼神,张让就能猜出他的想法。另一个就是张让虽是阉人,但平日里走路,说话等等自有一番风骨。只有对待自己才会露出奴才像,更突出了自己这位帝王的品味高雅。
看看,连奴才都表现的如此儒雅高贵!
“圣上之意如何?”何进直接无视了张让的问话,读完书卷昂首挺胸起来,询问灵帝。
皇普嵩,朱儁等以武将为安身立命之本的人顿时纷纷目露热切的凝视着灵帝刘宏的嘴巴,仿若他的舌头里能吐出璀璨金莲。
“朕可以说不好吗?慎侯你没见到诸位忠心耿耿的武将与文士的灼热目光吗?呵呵,朕准了。慎侯原本就举报擒获马元义有功,帮朕消弭了一场兴起于雒阳的兵祸,如今又提出了可实行的良策,真该要重赏于你啊!”刘宏笑容可掬的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交叉在后背,踱了几步。
“说说,慎侯想要什么赏赐?”
张让洁白如玉的手指微微震颤,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先是何进丢掉莽夫之气,尽显指点江山的风姿。再接着刘宏又好似吃了迷魂汤,要重赏于何进。
那么他方才风度翩翩问何进的话简直成了笑话,原本讥讽设套的话竟好似成为了他的一种妥协,一种对何进的意见很重视的妥协。
“进不敢奢求什么赏赐,只求能够亲自主导这场平乱,为圣上安定天下。今进惶惶然算之,金钱方面进并不缺乏,反而充盈有余。而官位爵位方面进已经是河南伊,虎偾中郎将,领侍中之职。爵位更是贵为慎侯。还有何赏赐能劳烦圣上下旨开金口?”何进低沉而沧桑的语调响彻在御前大殿中,四周金光闪闪的唯美龙纹雕饰反射在他脸上,使他看起来就如同高风亮节的纠纠忠臣,激动的红脸涨红。
皇普嵩,卢植,朱儁等好战派面面相觑的瞅着彼此,他们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一抹隐藏极深的诧异与感叹。诧异一向直言直语的何进何时学会委婉的暗示了?感叹何进还真有些胆气与皮厚,竟然有胆气厚着脸皮委婉的请求皇上把大将军之位给予他。
亲自主导这场平乱?官职没到顶级武将?怎么有资格说亲自?怎么有资格说主导?
灵帝刘宏得了解决黄巾的思路,自然是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的心情。但是听了何进的话,他却心头升起一抹阴云。对于何进,他是既信任又有些忌惮。在皇宫的争斗中成长,自然耳边充斥着阴谋诡计,枕头边上的书籍都有些是些外戚之乱,朝代叛乱史的书简。
“慎侯有心了,出的尽是些有利于江山稳固的良策。既然朕已经采纳了慎侯之策。那趁着这个时候,也来议这大将军之位****?这几位前去前线平乱之将军荣归何人!”
张让一听刘宏转淡的语气,顿时明白了刘宏的想法。他正要怡然自得的走出,推荐几个自己人出去。
这时,何进的目光投递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让一眼。
“进近日日思昼念,发觉各部军中真有一股股隐晦不可见的无视军纪,将权难以制衡的暗流。而黄巾贼兵起先的大举扩张,祸害数郡也未尝不与此等劣况有关。进同意可以以张侯之愿景,在此次征讨黄巾众的军队中设立随军监军一职,而未免避嫌,监军如像张侯这般人则恰好适当!”
“另外进观皇普嵩,卢植,朱儁等人皆是大汉王朝赫赫有名的猛将,智将,一生之中立下的汗马功劳数不胜数,此次征讨黄巾贼众,非此三人统领的诸将出马平乱不可啊!”
何进魁梧的身躯躬弯成虾米,在刘宏面前难得的尽显卑微,以消除刘宏的疑虑。又连出两记石破天惊的重拳。一拳:推捧张让让太监们拥有监军大权的监军之议。又一拳:推捧中间派势力皇普嵩,卢植,朱儁等人的领兵之权。完成他们为国效命的宏愿。
果然,何进的谏言一出,正欲出声的张让不动声色的立那不动了。而皇普嵩,卢植,朱儁等人既是欣喜又是不安起来。
张让很快做出抉择,他没有魄力丢掉监军之权的巨大利益。下放的小黄门们肚子吃的撑了,自然忘不了孝敬他钱财珠宝的。
更何况他只要不出声反对何进做大将军就行了。这样一来,何进也没多比他有面子,面子上也过得去。
而卢植等人犹疑了一会,也做出了表态。
“臣希望圣上恩准,容许臣领兵出战,臣愿意为圣上分忧,剿灭黄巾贼众,纵万死也不惜!”已经四十初头,青发转白的皇普嵩勇武不减,高声请命道。
“好,朕正有让你统兵之意!”刘宏点头。
“臣希望圣上恩准,容许老臣领兵出战剿灭贼酋张角。臣誓灭引起天下纷乱的贼酋张角,此人万死难消老夫心头恨意!”卢植专心认真的恳求起来。
刘宏正要说“好!”卢植却话语不顿,接着简短言道:另外臣希望何将军能升任大将军之位,何将军一片赤胆为国,何不给其一个杀贼的机会?
一向耿直的卢植推选何进当大将军,不是因为要报答何进的推举之情。如此违背他本心的推举何进,只是因为他觉得唯有何进升职,才能压得过宦官,才能避免宦官在他们征讨黄巾时进谗言拖后腿。
“臣希望圣上恩准,臣自小就有忠君报国之志,奈何没有用武之机,黄巾贼寇,忠君之士人人得而诛之!”朱儁适当的慷慨激昂的发出自己的声音。
随后他犹疑片息,接着道:大将军何进,平乱有功,也是铁骨铮铮的忠臣名将,臣推选何进将军为大将军,让何进将军做大将军,儁唯有一句话:心服口服!
何进的手心处隐隐渗出些汗液,他从未有过如此的紧张与忐忑,一向大肚能装事的他这回也装不下去了。大将军之位啊,统领天下九州,百郡,千县,万万之军的军权!一声令下,整个天下的军队都任由他调令!
至高无上的荣耀,如同一个贪吃而狰狞的饕餮,散发着无尽的诱惑,欲要将他吞噬一空,但他却没有恐惧,只有一波波兴奋的甘之如怡。
中间派的官员见到默契认定的头领卢植,朱儁等人开了口,也是纷纷开口力挺起何进。对于他们来说,出头鸟是卢植与朱儁,皇帝即使不高兴,也不会怪罪到他们头上。
而派系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要跟紧步伐,头领人物都表态了,如果他们没表态,那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注定是要被孤立的下场。他们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
渐渐的,中间派系中便有三分之一的官员出声应喝。
而何进的将派也开始纷纷插言为何进请命大将军之位,一时之间,满殿皆是请命意。
而张让的宦派见张让不出声,也纷纷沉默不语。导致形势看起来非常有利于何进。
“肃静!!!”刘宏实在是受不了大殿内如同菜市场,卖烤鸭子般的嘈杂,怒喝了一声。
片息之后,鸦雀无声!
刘宏目光如同龙眉凤目,平静的盯着何进,仿若要把何进的灵魂都看透。
过了半晌,在大殿诸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缓缓说道:慎侯,当得大将军之位!
何进猛然抬头,平视起刘宏的龙眉凤目,他真想仰天长啸,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庆贺一番。
“原来命运里面所说的英雄每多屠狗辈,竟然真的有应验在本侯身上的一天。”何进这样想道。
命运总会眷顾那些有准备之人,它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哪怕他的起点是一个卑微的宰猪的屠夫!
&bp;&bp;&bp;&bp;因黄贼猖獗,搅国乱境,特赦令各州郡拥有临时招募义兵,打造兵器,纳介良士,出兵缴贼之权。出兵行军之际,各郡县相互之间不得在境内予以刁难。一切需以缴贼为重中之重!
汉灵帝刘宏所下的一道圣令缴文,一时之间,引起天下震动,缴文所过之处,所有被黄巾贼众压制住的郡县以及有可能被黄巾贼侵入的郡县纷纷放开了手脚,一个个的娃娃兵,家丁兵,流民兵被武装起来。
天下一十三州,各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招募义兵之景。
刘宏的一道缴文,算是全面放开了下方各郡县的统兵之权,但也是为不远的将来的****之源埋下了更深远的祸根。
隐藏极深的野心家们,期待更近一步的世家望族们,纷纷开始趁着抵御黄巾军的名头武装起力量来。
而汉灵帝刘宏的小心思,故意没有在缴文中说明粮草军饷由谁出谁筹的问题,却不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这跟本就不算是问题。
……
幽州涿郡。
热闹的集市中。
大耳刘备又一次的编织些草鞋在街上卖,心中却心不在焉的想着幽州境内的乱景。
自幽州刺史郭勋被黄巾贼众斩杀之后,幽州境内就陷入了一片暗无天日的惨暗之中,涿郡内的民众纷纷白天匆忙工作,夜间屋门紧闭。涿郡的城门更是每日四个城门只开一个用于进出,以防黄巾的突然入寇。
“若我为刺史……”刘备不只一次的想象那个场景,他会如何带领军民御敌,如何将黄巾轻而易举的杀散剿灭。
午夜梦回,才发现他就是一介卖草鞋的平民,虽然顶着一个皇族远亲的名号,但根本没有人把这当回事。每每瞅见草席睡榻上那一滩做梦留下的涎液,他都要蒙着被子痛哭一场。
“卖肉了,卖肉了,新鲜刚宰的活猪肉,没有灌水的猪肉,比羊肉,马肉,狗肉,驴肉更爽口的鲜嫩猪肉!”一声嘹亮而粗犷的吆喝声传出,顿时吸引了刘备的注意。
刘备看了看自己鞋摊前摆的木牌子,这是他特意立下来的:人制草鞋,童叟无欺,五文钱一双,谢绝还价。
他长叹了一口气,要他像不远处那卖猪的张屠夫一样扯着嗓子吼叫买卖他是拉不下面子的,他也不喜欢与人扯皮,耗费大把大把的时间与人谈价。
所以他小小的鞋摊生意是不好的,等候一上午也仅有几人光顾,还根本没人掏钱买下。想起家里的米粮快要断催了,想起美貌的夫人甘氏还眼巴巴的等待着自己这个当家的挣些钱财回去,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惭。
远处的屠夫叫卖声愈加响亮了,这一回静下心来聆听的他听的仔细了些,不是往日里的老屠夫在卖猪肉了,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的声音。
刘备将鞋摊卷起来背在身后,犹豫着拿出了两双草鞋,想着看看能否能用这两双草鞋从卖肉的处换些肉食来。
他直直的向卖肉的小伙走去,路上嘈杂叫卖的声音都被他无视了,他的眼里,只有小伙案板上那鲜嫩的猪肉嫖子。
突然,人群中传出了一阵阵叫骂的声响,一辆装满了红枣的木轮车被一名红脸的大汉推着,以极快的速度在街道上疾驰着,只是片刻的光景,就在他诧异的眼中,重重的撞向小伙的猪肉摊。
咚咚咚,地上掉满了红彤彤的大枣与沾满了泥土的猪肉。
“可惜了!不过这猪肉洗干净后还是能入口的!”刘备这样想着。
“你这厮莽撞货,为何无原无故撞坏俺的猪肉摊,你是想找打做甚?”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小伙正是张飞,只见他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长满黑毛的手肘,便要怒气冲冲的逮着红脸大汉就是一顿猛揍。
红脸大汉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几步,就躲过了张飞的捉拿,开口说道:撞坏了你的摊子,我陪你些钱财便是,我的枣车也被撞坏了,也没见有人给我说理去。
张飞脸色更黑,怒声道:今日若不把你打出些好歹来,你便不知道你张飞爷爷的厉害!
红脸大汉红润的脸色不变,他摇了摇头,道: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你动手,况且我观你武学基本功虽扎实,但却万万不是我的对手,不比也罢!
这红脸汉子好个高傲的脾性!刘备心想道。
张飞自然是更怒,他的武艺竟被小瞧了,如何不怒。
正要与红脸汉子教技一场,突然发现自己手臂给拉住了,这一惊顿是非同小可,张飞向拉着他手臂的人望去,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刘备,刘玄德,本是汉室宗亲,奈何家道中落,如今却只能以卖草鞋为生,我观你那一抓之技甚是高明,想必是武艺精深的好汉了?”
张飞一双豹眼瞪的滚圆,想着:我还没出多少功夫,就被看出来了,看来俺爹说的很对,俺的武艺就如同那猪肉上的肥膘,总会不由自主的吸引到别人渴望的眼神。
眼前这大耳的如同白面书生的人物,不就是吗?
“好说,好说!”张飞抱拳,而后怡然自得的想要学学他老爹摸把胡子,却发现上面毛都没有一根。
“俺看你很顺眼,你拦住俺有啥事,你先说说看,时间短了,俺能办就给你先办了。若是时间长了,先让俺揍那红脸汉子一顿,再和你慢慢说道说道!”
刘备露出笑容可掬的面容,倒也不松手,反而看向红脸大汉,露出询问之色,一副帮人调解的姿态。
“吾姓关名羽,字长生,后改为云长,靠贩卖大枣为生。今日是城西大户孙家订购了一车红枣,要吾趁早送去,故而在闹事中疾行,以致撞坏了这黑脸汉子的摊位。”关羽说话还是有些保留的,他没有直说他因家乡豪强仗势欺负他友人,被他给斩杀了。也没说他逃难江湖,有五六年了。毕竟这里是闹市,他也与别人刚认识。
张飞闻听了关羽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别人冲撞他的摊位的确是不对,但却是有原因的。若不是刘备出手拦住,可能以他的急脾气,真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痛打一顿了。
他并非胡搅蛮缠之人,也就放下了气势汹汹,道:原来你这厮叫关羽,冲撞了俺的摊子是有原因的,俺今日差点打了你,是俺急躁了,俺向你赔罪。所谓不打不相识,打了也白打,不如去俺府上,我们三人痛饮一番,何如?
以关羽的性子,原本是对张飞与刘备都不屑结交的,但是刘备帮他解了围,又见张飞是敢作敢当的汉子,顿时他姿态也放低了:谢谢刘兄为关某解围,也很感谢张兄弟的坦坦荡荡。哈哈,区区一车大枣,关某人还未放在心上,但是能结交到你两位性情相合之人,才是一大快事!
“如此甚好,皆大欢喜!”刘备早已把想要用草鞋换肉食的念头抛到一边,也好似忘了家中期待他返归的甘氏。
刘备与关羽,张飞三人,顿时有说有笑的向着张飞的家宅行去……
&bp;&bp;&bp;&bp;阳春三月间,正是万物争春,群花眩赏之时。
涿郡张府后院,一片郁郁葱葱,桃香满鼻的桃林正是开的旺盛。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已是饱餐过饭食,在刘备的提议下,详谈甚欢的三人开始赏起三月间的桃花源来。
“玄德哥哥,这片桃林有什么可赏的?俺天天都很少来这桃林里坐,除非桃子已经熟了,俺来摘下些桃子来招待俺看的上眼的豪杰。”张飞掀了掀眉毛问道。
在桃园里几颗桃树中间,刘备正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有些苍凉,仔细的盯着桃树上的桃花,良久,方有些意兴阑珊着道:好一处世外桃源的美景,可惜,可惜了!
“玄德兄,此话怎讲?”关羽疑惑着问道。
“玄德哥哥,你是否对这片桃林不满意,若是不满意,俺便砍了便是,再栽种些菊花,梨花,杏花便是了!”张飞嘟囔了一句。
“非也,备之所以感叹,是因这桃花美景使备想起了世外桃源的安逸与祥和。只是现今黄巾猖獗,百姓民不聊生,多少百姓被突然而起的兵灾****所害,弄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备本是汉室宗亲,理应为国效命,为百姓而战。然备却力有不殆,尚且以卖草鞋为生计不可得,安能奢望图谋更多?”刘备惨然一笑,说道。
关羽,张飞听了刘备的述说,眼中这往日再平常不过的桃林却觉得甚是不同了。
“玄德兄,看不出来你还有此等志向,不瞒你,云长正有投军之意。大丈夫生不能为将豪,死怎可见亲族父老?”
一道淋漓冲霄的气势突兀的出现在关羽身上,关羽的话语并不高亢,但却坚实有力,犹如金铁铿锵。
张飞满头的乌发根根竖起,本就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又是冲动爆炸的性格。他顿时大声道:俺张飞是粗人,但也认话粗理不粗的道理。听玄德哥哥一番话,俺才觉得以前只缩在涿郡卖肉真是太没出息也。俺要学樊哙,坐那从屠猪中杀出的豪杰。玄德哥哥说的太对,这桃园是好看,但却消磨人斗志,看俺不命人砍光它们!
刘备与关羽连忙拉住欲拿斧头砍桃林的张飞。
刘备劝道:桃林砍不得,正因为桃林才让我等三兄弟明悟世事艰辛,百姓困苦的道理。不若你我三人在桃林处结拜,共镶义举,将来共讨黄巾,匡扶社稷,待到功成名就,想来定是一段佳话!
关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张飞更是大喜,他早就看刘备顺眼,相认他这个大哥了,因为刘备总给他一种非常熟悉亲切的感觉。
……
桌椅齐全,鼎食摆满。
桌上的三个香炉里各各燃着手臂粗细的燃香。
刘备,关羽,张飞手中紧握一个纤细的燃香,同时跪天祭拜。
“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性,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约成,天地认!
……
下邳城
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中。
小院东部的书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与书卷,厚厚的书籍,仿若要将这屋内主人的渊源博学与广阔涉猎尽情的展现出来。
一位英武不凡,眉须刚硬的男子正手握着书籍,全神贯注的阅览着,一片片的书页被翻起翻落,带起一阵阵的沙沙轻响。
突然,他的目光转向,露出疑惑之色,不是说不让下人来打扰他吗?为何却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生生撞开了。
男子皱眉看去,待看清来人后,原本的一丝恼怒消散,只余下亲切与柔和。
“爹,我有个武学上的难题要请教你一下?你有没有空?”
一个风风火火的影子冲了进来,他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脸上依然挂满了稚气,但他英挺的鼻梁,笔直的剑眉,与英武男子七八分相似的气质,使得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其定会成长为翩翩俏公子的人物。
“策儿,爹告诉你多少次,做事莫要冲动,务必谋而后动,方能功成。你怎么每回都不当回事?”英武男子虎起脸来,斥道。
名叫策儿的小男孩倒也不怕,反而稚声反驳道:这都是跟爹学的呀!爹每回上战场杀敌后都给我讲你的英雄故事,但是每回你这个英雄都是冲杀在最前面的,也没见你用些高明的计谋呀!可见要做英雄,就要冲杀在最前面!
英武男子老脸一红,他平日里领兵的确是很少用计谋,主要是因为搏杀的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用的着什么计谋,直接冲锋就是了。
但是他却不希望他的孩子策儿也和他一样,他们可算是孙武的后人,哪能只用蛮力,不会用计谋破敌呢?
“爹脸红了!算了,爹,我明白你的惭愧,其实策儿最了解爹了,你别看你书房里放了那么多书简兵策,可是你真正用心看进去的有多少个?前几天我还偷偷趴在书房窗户上瞄你呢,结果发现你竟然睡大觉!”策儿的眼珠里跳跃着火花,这是一个对懂得他的人来说很危险的信号。
“咳咳,臭小子,爹问你,你来找我,是不是来询问武学之事?不用拐那么大的弯子了!”英武男子面容一肃,想要摆出些父亲的威严。
策儿一边和英武男子说着话,一边随意的翻捡起桌上的书简来看。
“咦,这是什么?”他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就连英武男子的问话都好像没听到。
“左军司马,是什么官职?朱儁,这名字好奇怪,有一个字我怎么不认识?啊,爹,你要升官了,还要去杀黄巾当英雄了?”策儿一边看,一边大呼小叫,眼睛里却越来越亮。
英武男子双眼瞪大,惊的一把夺过策儿手中的书简,道:小兔崽子,这文书可不能弄坏了,这可是一张来自官家,能让你爹横行各地的通行令。你爹的荣华富贵,封侯拜将,就靠它了!
“爹爹,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名叫策儿的男孩眼珠子一转,表现出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啥事?”英武男子警惕起来。
“能不能杀黄巾的时候,带上我?我很能打的,现在两三个大汉也不是我对手。人人都叫我小霸王了!”策儿说着还唯恐英武男子不信,捋掉衣袖露出一小块凹起的“强壮”肌肉。
他眼巴巴的望向了英武男子……
&bp;&bp;&bp;&bp;“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打!”英武男子作势欲将策儿抓住,扒开屁股痛打一顿。
“啊,娘,救命啊!你儿子都长大了,还要被打屁股,我可是小霸王呐!”孙策的夸张的哀嚎声传出很远。一溜烟的跑了。
门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咳咳,大荣,公覆,义公,老程,你们四人来了!”孙坚干咳了一声,明知故问道。
“主公,大公子真聪明,将来必能继承你的勇武!”程普笑着道。
“是啊,大公子跟随我等练习武艺,每每突然使出的招式总能令人眼前一亮!”韩当亦感叹,感叹孙坚后继有人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老顾着谈论大公子。主公,您吩咐我等之事我等已经办妥!”黄盖颇为自傲道。
“什么,那般快?可都是招收的健壮的流民,老实可靠的平民?招兵的条件可都给他们讲解清楚了?”孙坚犹自不信,问了一句。
“现今黄巾贼猖獗,各地的百姓家园纷纷被兵祸所波及,各种年龄段的平民选择了逃难到各处。有亲戚的就投靠亲戚处,没亲戚的就想着能否嫁女卖儿,至少也不能让子女在逃荒潮中活活饿死。可见主公提出的能管够饱饭,能发出微薄军饷的待遇是何等吸引人了。”祖茂闷声闷气解释道。
“原来如此,百姓悲苦,何人之罪呐!”孙坚扼腕长叹一声,竟无语凝噎。
“主公仁厚,有主公统领破贼,必能竟全功!”四人纷纷慷慨激言。打仗之前,最重气势,没有人会说晦气话。
“你们去泗水,淮河等区域,总共招收够一千三百余人!够了够了,待我孙文台在战斗中将这只队伍炼成精兵,定叫黄巾贼闻风丧胆!”孙坚目光露出万丈雄心,身为孙武之后,他表面粗豪冲动,但胸中的沟壑却绝不比他人少。
……
下邳城外一处简陋的营帐聚集地。
超过一千余名,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子正围成一个个圈,相互商讨着前来招兵的大人的话可不可信。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是麻木,因为他们的亲人可以说都死的一个不剩了,不是死在瘟疫,就是死在疲累与饥恶之中。他们已经陷入绝望,只剩下单纯的麻木求生的念头。
孙坚不动声色,独自一人,悄然而来,却是立于帐外突然厉声喝道:你们能活到现在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除了逃窜还是像狗一样逃窜。既然如此,何不去自戗而死!看尔等也根本不在乎脸面,那便更不要脸些,至多在黄泉路上面对列祖列宗时被他们多吐几口唾沫而已!
原本麻木不堪的众多男子心中却发觉无法无动于衷了,无论任何人,都不能去无视列祖列宗,那是人生的立世之源,那是人生的希望之本,那是人性最后尚未寂灭的幻想与永恒。
试想,当你绝望到无力挣脱时,突然有人对你说,你是李世民的后代,你再去绝望对得起他一代唐帝,引领万国来朝之名吗?
试想,当你麻木到失去羞耻时,突然有人对你说,你忘了你是岳飞的后代了?你终于丢掉了羞耻,终于丢掉了誓复中原,万死不怨的不屈脊梁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酸酸的,涩涩的,早已被这麻木无情的乱世所剥夺的情绪悄然间爬满了心头。
都是铁打的汉子,都是被人世多变磨砺的失掉了锐气,一向冷漠的盯着这世间的汉子竟然落泪了,有的人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们一边哭,一边怒骂起孙坚,好像是怒骂孙坚的言语恶毒,使得他们想起了那些不愿想起的往事。
曾经,也在父母温暖的怀抱,最大的愿望只是娶个漂亮媳妇,安度过平安一世。
曾经,也曾向朋友吹嘘,祖上的多少代之前也是出过县令,出过郡守甚至出过大贤的。
只是,可怕的瘟疫来了,父母与乡亲纷纷染病死了。
只是,可怕的天灾来了,这里大旱,那处大涝,旱的地方的人没有粮食吃,饿死了。涝的地方的人也没有粮食吃,也饿死了。
后来,黄巾军来了。本以为好日子要到了,翻身农奴要把那歌声唱。却发现他们这些流民只配成为战场之上的可怜炮灰,是被用人命来填补攻城用的。
一股股发泄般的怒意与憋屈怨念随着那一声声的痛哭,尽数的消减了,即使还有,也已是影响不大了。
众人骂完了之后,才发现孙坚就定在了站立之处,动也没有动,既没有大怒的拔出他腰间一看就名贵的宝刀,也没有像先前一般以毒舌回应怒骂,他们纷纷疑惑着望去。
“我是孙坚,孙文台,是你们这只义军的最高统帅。也就是说,你们是我手下的兵士。所以你们骂我的话,本司马都一字不落的记下了!”孙坚不急不缓道。
一千余名男子心中惊诧,眼前之人就是招兵之人,他还记住了骂他的话,这统帅不会如此记仇吧?
他们纷纷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一时之间都表现在了脸上。
只是他们忘了,在这番痛哭之前,已经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的他们,哪会有如此忐忑不安的情绪?
“本将收回恶毒诋毁大家的话。原来你们并非如此不堪造就,并非如此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过本将还是要送你们一句话:有的人活一辈子,他活的总像是条狗,摇尾乞怜,忍气吞声,但总还有人嘲笑他,也总还有人羡慕他。因他终究不是狗,他的本性依旧是人,既然他是人,他纵使再像一条狗,他也是人。一只再像人的狗,也是狗!而一个再像狗活着的人,他却也是人。当他想做人的时候,整个天下,整个九州,整个四海,都要在他面前让路!!!”
孙坚的背影逐渐的远去,只剩下他最后的那段话:当他想做人的时候,整个天下,整个九州,整个四海,都要在他面前让路!!!永远铭刻在了一千余名男子的心底,永远都磨之不掉,消之不去……
&bp;&bp;&bp;&bp;云中郡,依旧是紧靠鲜卑匈奴的边郡地方。但云中郡在经过吕布这一年多以来的大力发展之后已是大变了模样。
以往行色匆匆的脚步声再也听之不见,以往困苦忐忑的生活一去不复返。百姓与民众的心中,只争相传颂着一个相同的名字:吕布
这一年多以来,吕布先是兴修水利,领导百姓大规模的屯田,在广阔的草原上肆无忌惮的开发土地。很是出现了些民具有地耕,欢乐在万家的繁盛之景。
其后吕布更是悉心教导领地里的牧民饲养牲畜,避免牲畜染病的注意事项,不仅使得往日疫病繁多的牲畜感染减少,更赢得了领地内以畜牧业为生的牧民的真心崇敬。
其余的一些有利于民,还利于民之措施举措,更是数不胜数,不胜枚举。
这也使得宋宪这个云中郡临时充数的财务总管,不停的私下抱怨吕布对境内百姓太过偏爱,使得云中郡内的各方面银钱进项大大减少。
只是令宋宪奇怪的是,吕布依旧是一意孤行,且总能拿出充足的银钱来应急,也不知道他的银钱都从哪里变出来的?
吕布的种种举措,自然是赢得了郡内百姓的民心。甚至使得周围数郡的百姓举家迁徙到云中郡,在云中郡定居下来生活。云中郡的人口,已经隐隐突破八万之众。
人口的猛增,民心的拜服,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有意向加入吕布的军队。
而并州狼骑与陷阵营的名声,也随着百姓的传颂,在云中郡与附近诸郡传扬开来。
而随着疯马营地中驯服的马匹数量激增,随着人口增长所带来的兵源充实,并州狼骑,清一色的骑兵,已经隐隐突破了八千之众。
陷阵营的兵士,数量没有增长太多,只有一千二百人。但是若有人能记得一年零三个月前与现在相比的模样,定会震惊的眼珠子都落尽。陷阵营的破坚之能,何止增强了十倍!
而除了这两只注定主宰未来战场的特殊部队以外,吕布又以郡兵为基础,组建了另一只数量不低的边防军队。而身为吕布的军队,岂能没有好听的名字。
吕布亲自颁下军旗,在万军前赐名:牧武军!云中曾是赵国的领土,曾是被赵武灵王所纵横的所在。牧便是取自赵国名将李牧,而武,自然是取自赵武灵王。
牧武军的成分主要由投靠吕布的各族牧民以及云中百姓构成,这只军队对种族的看法很淡,立军原则便是对所有兵士一视同仁,一律以军法行事。这只掺杂了汉族,乌孙族,以及数个少数族群的军队。也间接暗示出了吕布的立军原则:包容广纳,有容乃大!
牧武军人数,经过吕布有意识的挑选,数量也远远超过了并州狼骑与陷阵营的总和,达到了二万之众。尽管明面上吕布是不会曾认这两万牧武军是朝廷正规军队,但远在晋阳的丁原却心知肚明,只是他根本制衡不住吕布,这一年多以来使出的几次歹毒计谋都以失败结束。
按理来说,吕布与丁原的关系,因为几次相互之间重大的对碰,早应该降至冰点。但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吕布偏要留一个丁原的眼线在身旁,这个人便是崛强又刚烈的少妇严情仪。
按理说严情仪屡屡打小报告给丁原,依吕布的性格来说,即便是和她发生了关系,也要把她给轰走了。
但是吕布却发现严情仪简直是他的福星啊,每回他布置几个简单的场景,严情仪都要傻乎乎的把些错误的信息发给丁原。
丁原也是老好人啊,每回错误信息一发过去,就又是运粮来支援又是派工匠来帮忙。只是后来发现他的运粮支援竹篮打水以及他的工匠被逮住不让走了后才恍然大悟,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痒痒,想要收服吕布的势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吕布也要曾认他有罪,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严情仪如此娇滴滴的美女老喜欢窥探他隐私,而他又是初尝禁果,一点就燃的年纪,所以他不只一次的把严情仪堵进房门里,半强迫着将严情仪一次次的送上云端。
办完事后才发觉自己的霸气侧漏,又免不了伤害了严情仪,又是愧疚又是不安,不知不觉间,吕布发现,他除了貂蝉外,又恋爱了!
……
三月十五日
丁原的杯弓蛇影,隐含机要的密令就放在案边,吕布却已经露出自信而又洒脱的笑容。
看完信后,诸将就被他招进了太守府,想来这次的事情不是那般简单。
“丁原在信上说要并州内各郡县守卫好地方,轻易不要让黄巾贼所趁,还说并州距离冀州最近,很有可能有匪患逃窜进并州境内,要并州各级官员谋定而后动!”吕布微笑着扬了扬嘴角,问诸将:他这是什么打算?诸位可知?
“丁原的本意,应该是不想搀和进黄巾的平乱之中,也不想并州境内的官员搀和。并州因为苦寒,黄巾之乱在并未波及到并州,他只想自扫门前雪,想必是不愿出兵去帮助朝廷平乱了。毕竟黄巾的实力在那摆着。大军若要远行,每日消耗的粮草就不少,若是胜了,那还好说。但若是败了,简直就是得不偿失,自找苦吃了。显然,丁原对远征黄巾,没有必胜的把握,做事以稳妥为主。”张辽插言道。
“哼,丁原老儿,哪有主公般纵横天下,志吞四海的魄力?他不出兵,也不奇怪,但他不让并州境内的人出兵,他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魏续不服气的哼道。
吕布笑着道:这丁原敢如此,是因为他手中握着一张好牌,自信除了他整个州府内的军械与粮草外,其余人根本没能力打一场长途战争。不过我们却有,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猜测道了这一点,才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那老家伙不是在每个州郡都发了和我们一样的密令吗?怎么好像成了特意试探我们用的?”曹性疑惑着问道。
“因为其余人根本不用密令,他们也不会出兵,因为没实力。但我们不同,我们的实力,从来都没摆在明面上过。对丁原来说,我们的真实实力,决定了他以后与我们相处的态度!”吕布解释道。
“那我们应当怎么办?主公?”侯成急切的问出了诸将的心声。
吕布笑容扩散在脸上,掷地有声道: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外人的意见!什么时候需要向比我更弱的人妥协了!他不让我动,我偏要动!这就叫不请自动,他,区区一个刺史,能耐我何?
&bp;&bp;&bp;&bp;通往雁门郡的古道上,清脆的槐松杨柳摇摆起新出的嫩芽,路边的各色野花散发出入鼻可闻的淡淡幽香,偶尔有几只调皮的小鼹鼠,从洞中钻出,歪着小脑袋探头探脑的盯着松树上的果子,垂涎欲滴。
接近八千人的大军,正踏着齐整的军容,坚定而有力的星驰在宽广平坦的大道上。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血滴子,排成了一个长矩阵形的血海方阵,波涛汹涌之间,一路前行。
换上了血云纹硬胄,紫金冠带的吕布,气质别有一番英武飒爽,他本就剑眉星目的俊朗,更是在烈日骄阳的映衬下变的野性十足,散发出阵阵狂野而俊逸相适宜的魅力。
吕布端坐在黑光炳耀的黑石上,身躯挺立的如同磐石,他知道他是大军的主心骨,所以每时每刻他都要散发出强大的自信与脊梁。
但他却又一次忍不住往来处望去,扭转的脖颈,深远的眼神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因,身后不足三十里地的地方,盘踞着一头傲视千古的长龙,这条长龙屹立在山峦之间,拱卫在汉民心间,已经太久太久。
它见证了秦皇汉武,它历经了世事沧桑。
它是长城,它是抵御外族入侵的最坚实的壁垒,它的存在,绝不仅仅是象征,而是真正的奇迹。
“不到长城非好汉!”吕布在抚摸着长城那亘古久远却坚固依旧的城墙时,闻着青砖的淡淡砖气,感慨着说着……
“离雁门郡还有多远的路程?”吕布从回忆中醒来,淡淡一问。
“不远了,主公,以我们日行八十里的速度,估摸着明天下午便能到郡城阴馆外了。”张辽骑着赤红如焰的赤骝马,指着前方言道。
“布记得文远祖籍便是在雁门郡马邑县吧,反正明日到了阴馆城,也要在城中好好待些日子,文远家里的马邑县离阴馆不远,要不你回家探亲一趟吧!随行多带些兵士,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吕布叮嘱道。
张辽的眼睛有些酸涩,他为吕布这一番关切的话所触动,衣锦还乡,身为将军,谁不想啊?可是……
“主公,文远不想归家,也不能归家。上古时代便有大禹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情怀。辽虽不敢自比大禹,但也知主公行军,身为将者,是去打仗而去。归家了,多些儿女情怀,难免弱了心智!”话语之中,处处透尽张辽的果敢与坚决。
吕布呐呐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劝说什么。张辽为将,自有其将者的尊严与凌骨。他能做得,唯有尊重。他只是阳光的笑了笑,道:希望阴馆城内有你我想要看到的情景,莫不然,事情就要棘手许多。
张辽松了口气,笑着道:自然是如此,只是不知丁原此人的心有多大,能容多大事了。
……
一夜无话,八千名军士,六千狼骑,一千二陷阵营,八百辎重兵,连夜不扎营,疾驰而行……
黄昏渐进,阴馆城外,突然多出了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气息。
荡起的尘土被冷风一吹,拍打着阴馆城四米有余的巍峨城墙。
两座巨大的营盘在阴馆城墙外数百米处安置,而其中却显得有些空荡无人。
因为那里面的人都出现在了城门口,六千八百余人,排成齐整如刀鞘的阵容,正目视眺望着不远角的地方。
雁门郡太守赵光义一身红色大官袍,正恭顺的立在两个神秘之人身侧。而一身戎装,腰配鋭剑的两个神秘之人,却又面无表情,觉得理所当然。
“哈哈,鼎鼎有名的云中太守来了!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此人的话语一出,顿时让人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他的脚步,却根本未曾挪动丝毫。
原来此人正是久未与吕布照面的涂一航,他奉丁原之命,陪同着丁原的侄儿丁华领着六千八百余名郡兵,守候在阴馆城,等候着吕布前来,想要跟着骁勇的吕布,在歼灭黄巾的过程中分些功劳。
之所以全军等在此处,未尝没有给吕布吃一个下马威的念头。
吕布骑在正威风赫赫嘶鸣的黑石上,淡淡的瞥了皮笑肉不笑的涂一航与看起来明显瘦弱不堪,被酒色掏空的丁华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反而朝着后方的大军吩咐道:全体兵士,行军辛苦。传本将令,先去一座巨营中休息做饭,酒食肉干管够,尽情的吃喝,哈哈!
“诺!谢主公!”八千名兵士发出与往常依旧的震天应喝声,声音震得本打算与他们比比军容的丁原兵士面皮凝重。更使得涂一航与丁华目瞪口呆。
然而,这并非全部,当在六千八百名兵士,一万三千六百只眼睛中看到,八千名兵士在接到军令后,依然如临沙场般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军阵极速前往巨营的时候,丁原兵士才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此精密严谨的军容,如此彪悍无畏的气息,还让别人如何去比?
吕布没有下马,统领着同样没有下马的五员大将(张辽,高顺,曹性,郝萌,魏续),纵马奔驰到涂一航与丁华以及丁原的三军将士面前,抱拳言道:感谢涂统领与诸位将军的厚爱来迎,奈何布与诸将行军数日,少有休息,布便先和手下几位大将入城休息一番,有何要事待明日再谈!
驾!吕布狠狠一抽马鞭,好似没有看到涂一航阴沉与丁华狰狞的表情,呼啸如龙腾骇得涂一航与丁华躲闪在一边,神武飞扬的踏入到城门之内。
张辽与高顺诸将纷纷跟进,又是荡起一片飞扬的尘土,驾……
“这吕布,好嚣张的性格!他嚣张也就罢了,为何他的手下也敢如此嚣张?”丁华原本清亮的嗓音变成了墨染的阴郁!
涂一航面色同样阴沉,他恨恨拍了拍身上被马蹄溅出的污泥,道:吕布之所以嚣张,是因为他有嚣张的资本。而他手下嚣张,则是跟吕布学的,一切的罪魁祸首,唯有吕布!
“吕布,此人很可怕!光凭气场,就压制住如此多的人!”丁华观察的仔细,虽然怨焖,但也不得不说,吕布确实第一次就给他心中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
这一夜,吕布睡的很香甜,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睡过如此安详甜美的觉了。
日上三杆,骄阳当空的时候,吕布才在小吕布的举旗抗议中醒转了过来。
如厕,梳洗,刷牙,洗脸,再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晶蓝衣袍,吕布才面带笑容着推开了房门。
“主公,您醒了!”门外的四名亲卫笑着跟吕布打招呼。
“嗯,小虎,大猫,三马,二鼠,昨晚轮到你们值班?那么今早有没有人来找过我?”吕布笑着问道。
“有的,有的!八点一刻的时候就有两个人来找,不过我说主公在睡觉,谁也不见。那面色煞白的公子哥还命他几名狗奴给我们塞钱来着,哼,都被我一口给回绝了!”二鼠对于吕布记得他们名字并不奇怪,毕竟吕布的亲卫队都出自于吕家堡,可靠且亲近。
“哦,那他们随后去哪了?”
“都在酒楼内呢,听动静好像是命酒楼的老板娘布置起酒宴了,他们说您醒了,就直接去酒楼最豪华的那间包厢吃饭便行!”大猫道。
“好,我先去赴宴了,你们几个守了一夜,也先去休息吧!”吕布吩咐了一声。
随后他就叫了一名酒楼伙计,顺着他的指引,前往了这家酒楼最豪华的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见到屋内的气氛并无他所想象的那般冷清。反而赵光义太守以及十几名官员正与张辽等将相谈甚欢,唯有丁华以及涂一航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插嘴还是不该。
“哈哈,我们的正主,吕太守来了!”赵光义眼尖,一直关注着门口动静的他顿时欢喜出声。
“主公!!!”
“主公,您来了!”
“主公!!!”
张辽,高顺等将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和吕布热情的打招呼。最后带动着所有宾客都站了起来,对吕布进行欢迎礼。
“哈哈,大家伙都来了,坐坐,都坐,不用如此客气!”吕布摆摆手,笑着道:没想到大家来的都挺早,反倒是布睡过头了。呵呵,该罚,该罚!
吕布端起桌上的酒皿,仰着头,一杯辣酒瞬间被一饮而进。
“好!吕将军好爽利!”
“真汉子!吕将军!”
“哈哈,吕将军好酒量啊,好酒量!”
在座的宾客纷纷对吕布夸口,原本因为吕布来晚而产生的一些芥蒂都烟消云散,甚至见吕布如此豪态,纷纷出言相赞!
丁华与涂一航面色很不好看,他们有一种感觉,自从吕布出现,现场所有的气氛都萦绕起吕布转动起来,这可不是好兆头,只会让接下来和吕布谈的事更加棘手!
&bp;&bp;&bp;&bp;“诸位,不知你们都聚集于此,想要与吕某人谈何事?”吕布早有所料,非常平静着道。
“听闻吕将军率军出征,丁刺史也正有此意,故命我们在此静候!六千八百名郡兵,愿与吕将军共行讨贼!”丁华扇了扇手中的折扇,笑如春风着道。
“正是如此,相信吕将军与我们合力,正如猛虎添上双翼,是双赢的结果啊!”
涂一航端起一杯酒,朝着吕布敬酒而来。
吕布知道丁涂两人打的主意,两人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自己的大军捡功劳了。见一向强势的涂一航与公子哥模样的丁华为此都服了软,吕布觉得他也要以礼服人才行啊!
“我同意了。既然涂统领与丁公子都拿出如此谦卑的态度了。吕某人也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我是丁刺史的丛属,自然是不能驳了丁公子的面子!”吕布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缓缓道。
涂一航面皮发紧,像能夹住钢珠,心中却颇有一抹怪异的感觉。记得吕布不会如此好说话啊?
“哈哈哈,常听大伯说吕将军是何等英雄,何等豪爽,就是有些不好说话。依本公子看,可不尽然哪,大伯有失偏颇啊!”丁华兴奋的满面通红,同时隐隐有些得意。
大伯丁原在来之前千盯万瞩这吕布桀骜,不易亲近,要他谨慎用心行事。但这次却在他出声后一口答应了下来,莫非是欣赏我的性情?
“如果没有什么意见,那这合兵一事就定下来了。不知这只六千八百人的大军,谁是最高层的领军者?”吕布问道。
“自然是本公子,不过大伯怕我从军经验不足,故而让我带了涂将军作为副手!”丁华嘴角翘高,傲然的指了指自身。
“好,就和你谈!”吕布点点头,便是看也没看涂一航一眼。
在座的熟悉吕布与涂一航恩怨的人都已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当初涂一航因为贪慕荣华富贵,离开了提拔信任他的吕布。两人的关系糟糕这才正常。
“大军要合兵,是绝对不能忘了分工。因为有了分工才能更好的将两方大军拧成一条粗绳,才不用刻意规避各自所做的事的好坏来评判功劳。”吕布目光炯炯的看着丁华,谈笑有声道。
“嗯!说的对。”丁华点头,觉得吕布说的很有道理,他这次出来,就是来捞功劳镀金的。
“呵呵,丁公子也这样认为?那既然要分工,就要有一个分配之人,我觉得这个人丁公子很适合,你觉得呢?”吕布笑道。
丁华心动了,这一个分功的差事落到自己身上,那还不牛逼透顶了?但很快他又强压下炙热,他根本不相信吕布会如此好心,把如此重要之事交予他手。
“说不定这是一个圈套!”他心中暗暗警惕。
“分功之事还是由吕将军负责吧,事关重大,本公子才能有限,恐不能服众啊!”丁华假惺惺的推辞一番,心里面却万分失落。
“此言当真?”吕布道。
“真,比真金白银还真!”丁华表面认真无比,心中却怒骂出声。
“既然如此,诸位宾客在此,也做个见证。布便领了这分工一事!”吕布朝着在座的宾客抱拳一圈。
“哈哈,吕将军与丁将军能谈拢,真是皆大欢喜!不如吕将军说一番如何分功一事,也让我等心中有个底啊!”雁门太守赵光义扯着由头,关切的问道。
雁门郡郡内的有志之士,那些有意愿也分上一杯羹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我军此来,因路途遥远,所以都是轻装疾行。所以我军只带了八百名辎重兵!”
辎重兵,赵光义与在座的宾客纳闷起来,不是说分功劳一事吗?怎么提到辎重兵了?
“所以呢,布既然承蒙丁公子抬举,作为分工之将领。为了士兵行程的顺利,肚子不至于挨饿,我决定从六千八百名兵士中分出三千八百名兵士组成辎重兵,补充到八百辎重兵中!”吕布一脸严肃着道。
什么?雁门太守赵光义与有意向的宾客懵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丁华与涂一航。
但是他们眼睛再大,也没丁华与涂一航瞪的大。丁华搞不清楚明明他很小心,很小心了,怎么他好像还是被饶进弯子里了呢?这不合理啊?
“你,你刚才不是说要分,分功吗?跟辎,辎重兵有啥关系啊?”丁华觉得他快疯了,哭丧着脸问道。
“我是说分工来着,我一直都跟你说的是分工啊?我也没说不是分工啊?”吕布很无辜。
然而随即吕布面色黑沉了下来:丁公子,你可是亲口答应吕某,并在众位宾客的见证下说好要由我进行大军的职责分工,怎么?你想反悔?你想借助丁刺史的威望来言而无信?
丁华觉得他心中发冷,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他的确亲口说了,吕布方才还谦让来着,然而他那****似的多疑,超人一等的优越感做怪,使得他这回自己把自己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反悔吧?他不敢拿大伯丁原的诚信名声开玩笑。
不反悔?他回到家宅不被丁原与父亲训死才怪。
归根结底,他代表了丁原的脸面,代表了丁原的一脉,他的一举一动,所做所为,都会在别人的眼光放大到极致。
分工,分工,同音不同字!丁华终于敢肯定,吕布就是故意给他设套,但是他却没丝毫办法!
良久,他才在诸位宾客与吕布的锐利视线中,颓唐着说了一句:对吕将军的话,本公子无话可说!
涂一航颓丧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吕布不会如此简单。
“嗯!既然要有三千八百名新入职的辎重兵,那你我两军的粮草理应合在一处用了。还有剩下的三千名兵士,总要调拨五百人作为丁公子的亲卫队,五百人作为涂将军的亲卫队。如此一来,还剩下两千人。这两千人就作为探路前锋,如何?”吕布道。
丁华想大声怒喝:我不需要五百名兵士保护!但他一想起自己的小身板,再想想乱军无情,他还是闭口没言语。
而涂一航仿若是颇受打击,也没有多言了。
吕布站起身子,不在看向丁华那边,而是举起酒杯,道:我与丁公子之事已经完美谈妥。那么,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同布谈些分功一事?
还分工?众多宾客额头上冒出黑线,再分工岂不是要跟那傻货丁华一般了?被人卖了还说不出苦头!
“有意愿随布之大军出征者,布定与其竭诚合作。各方主帅不分高低,只认兄弟。打下的功劳大家分,打下的财宝大家分!”吕布语气真挚道。
“此言当真?赵某厚颜叫你一声吕老弟!吕老弟,你可不能欺瞒老哥哥啊!不然老哥哥在这一郡名士面前就抬不起头咯!”赵光义端起酒杯,与吕布的酒杯隔空相碰一下,乐呵呵道。
“赵老哥,您大可放心!”吕布说着一口饮尽酒水,将酒皿口对着宾客们环绕一周,笑道:满饮此酒为证!
在座的宾客,有特意从雁门郡各县赶来的县令,有雁门郡内各种规模的豪门望族的族长,有雁门郡最高层的郡一层的郡尉,郡丞,他们听了吕布的话,纷纷若有所思,有的人狐疑,有的人犹豫,有的人冷漠……
&bp;&bp;&bp;&bp;雁门郡的官僚士子,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争取大功的诱惑,纷纷搭上了吕布的这条伪造的,无证经营的诺亚方舟。
但是,你要上船,总要交些船票吧!你要上船总要守这船上的规矩吧!你要上船,总要该你出力的时候出把力吧!
最终的结果是:吕布当仁不让的成了联军的盟主,还获得了雁门郡各豪门大户无私可贵的捐赠。粮食,有,有几家都专门贩粮的。军械,有,并州最大的铁匠铺就是某某人开的!美女,这个可以有,不过都是想要塞到吕布家后院侍寝的,吕布是什么人啊,当然是:
收下了。不是留着暖床的,他想着他不收这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们就惨了,留着养成吧!将来给貂蝉等人当丫鬟!
中山国,北靠高耸入云的双峰林山,南傍大浪滚滚的滹沱河,西依重峦叠嶂的太行山脉,东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这里群山作屏,长河为险,是东西往来、南北横渡的水陆交通的咽喉要道。
这样一个地方,又是属于冀州境内的地界,属于黄巾之乱肆虐的重灾之地,自然是众多野外势力的最佳落角处。
话说自东汉熹平三年(174年)最后一任中山王无子嗣而亡以来,中山国就被削去国号改为郡,但新来的郡太守却对中山国近百年国中国之治的状况弄的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弄得中山国境内更加的盗匪横行,乱象纷呈。
自张角反了以来,中山国境内的几股以及周边数郡的几股盗匪合力,也是纷纷举起大旗,响应张角的号召,少不得要在中山国与数郡之间搅风弄雨。
而其中最有名的黄巾众,便是博陵张牛角,常山褚飞燕及黄龙、左校、于氐根、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等部。
他们经常活动在常山、赵国、中山、上党、河内一带,多者两三万人,少者六七千人,与张角部所在的巨鹿郡总部遥相呼应,威势一时无人可挡!令得这数郡之民过的不甚安生。
吕布与诸将制定的行军路线,是先过长城,沿着官道穿过雁门郡,中山国,常山国,赵国,再经河内郡抵达黄河,之后横渡黄河到达中原中黄巾最肆虐的颍川郡内。
至于为何不去近一点的冀州,去打张角?吕布自然有他的原因。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想想如果去的名将少了,光他们几个真不一定能干过张角,因为张角此人太邪性了,跟神仙半神都有些师徒的关系。
至于这世间有没有神,吕布就要反问了:没神我是怎么穿越来的呢?
说来也怪,或许是盗寇盛行的地方邪魅污浊之气就格外的多,自打进入常山国地界,吕布就感觉这空气里的风都显得有些阴飕飕的,而天空之上隔着不到两天就瞎溜达的乌云满天,更使得吕布行程之中多了些烦躁与不安。
这种情况,不禁使得他想起了后世首都的满天雾霾,总让他情不自禁的调侃道:这是有病,得治!
有那么一瞬间,吕布就想命大军停下来了,一声令下,将中山国的匪患一举扫净,还中山国一片蔚蓝的天空。
可是吕布还是命大军疾行了,至于碰不碰到黄巾军,就看运气,挡在前路的,杀散也就是了,实在纠缠不休的,也不跟你一般见识。按吕布的想法:级别等级相差太大,这个副本没啥好扫。又不能掉出把黄金(巾)武器啥的。为了大自然的和谐耽搁了去打终极BO张角,这可是脑残才敢干的事!(注:吕布上一辈子干过!)
丁华与涂一航脸上带起便秘似的难看表情,异常苦逼的骑在两匹高头大马上,他们胯下的马匹嘚嘚嘚的欢快的踢着蹄子,明显是与他们这两个主人不同心也不同德啊!
两人之所以表情如此难看,是因为两人接到了一个异常轻松而又危险的工作。当先锋军!
先锋军的人数呢,则是两千人,按理说这人数也不少了!一般先锋军的人数也就三千左右。但是丁华与涂一航却觉得他们的人身安全遭到了重大的威胁。
说好的五百亲卫呢?说好的五百亲卫呢?
两人真想揪住吕布的头发,在吕布耳边束个扩音木筒,怒吼问之。
因为丁华与涂一航为了自身安全,可谓是把所有的精锐都选到自己的五百亲卫军里了,结果,当轮流当先锋轮到他们两个时,他们却不能来了!
理由是:因为丁将军与涂将军的亲卫兵不讲个人卫生,屡次不上厕所而选择随地大小便。为瘟疫的传播与流行提供了可耻的条件。故特罚一千亲卫兵打扫并修建行军茅厕,持续时间半个月……
而今天,是第五天!他们的一千亲卫想必正严阵以待,等着吕布与雁门联军安营扎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建出一座座合理而优雅的茅厕!
我的娘啊!这算什么事啊!该死的郝萌,竟然举报这种事,让吕布抓住了机会啊啊啊!
两千名轻装戟兵,还有两个人,两匹马,行走在田野小道之间,他们不觉得有什么风景可看,而是随时警惕着,因为据说中山国的黄巾贼贼多。
有多多?总之一个兵士就告诉他身边的兵士说:很多很多很多!我七姑的大姨妈的儿子的亲家的岳父就是中山国人,据说是从他嘴里亲口说的。
……
又是渡过了几个土山,几条浑浊不堪的小河,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惨叫之声,远远望去,那本该是一个宁静而祥和的小山村,只是此刻已经被熊熊的烈火与冲天而起的浓烟所笼罩。少妇屈辱的哭喊声,老人孩子惊恐的大哭声,农家汉子怨毒不甘的痛骂声,如同一幕阿鼻地狱的惨景,在人间里浮现了。
“我们要怎么办?”丁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明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还能怎么办,****娘的!竟然敢屠村,他们这是在找死!”涂一航目龇尽裂,怒吼着拿出了肩上的长弓,拔箭欲射!
“等等!我们若是先和黄巾军打起来,岂不是消耗我们的实力?再说谁知道这屠村的黄巾贼周围有没有大部队的黄巾贼埋伏?不如先禀报吕布定夺!至于这些死去的可怜百姓,我们与吕布军、雁门军合兵后为他们报仇也就是了!”丁华经过最初的慌乱,冷静下来后侃侃而谈!
而涂一航只说了一句话:等个屁,你等的了,他们等不了!
全军听令,目标,一里外的小山村,杀贼,当在此时!
丁华黑冷起脸,被气的不轻,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跟上大军。因为他也知道,没有涂一航配合自己,仅凭他的威望,连个屁都不算!
“杀杀杀!!!”一阵阵喊杀声震天而起。涂一航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最好能让一里地外的黄巾贼都听见了,让他们惊恐不安,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时间继续劫掠了!那样,百姓也能少受些苦难!
&bp;&bp;&bp;&bp;鼻尖清晰可闻得刺鼻血味,李大目享受的吸了几口,而后睁开懒散的眼皮,聆听起手下人狂欢的盛宴。
他一向以一个有原则的盗匪自居,他的座右铭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唉,本想好心劝说整个黄村的人都加入黄巾军。奈何却遭受到黄村老村长与村民的拒绝抵制。黄巾军,黄村,这是巧合吗?这能是巧合吗?
身为黄村,竟然不加入黄巾军,难道还想压制黄巾军的天道气运吗?
还有,我只不过是看了几个漂亮纤细的村姑,以纯正的目光欣赏而已。屁股那么大,奶子那么翘,还不兴我多瞅几眼?竟然说老子色咪咪,老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多少贵妇人想跪躺到老子床上求我呢!
远处宏亮而清晰的叫喊声由远及进,李大目远眺望去,见到约有二千兵马突突而来。
他浑身一跳,懒散的眼皮转为凝重。
“兄弟们,该撤了,该死的官兵快来了!收好财务,砍了女人,夹紧马背,哪个龟儿子要玩虚了从马背上摔下老子可管不了了!”
嘹亮的破嗓锣音回荡在村落之间,正玩的起性的约三百名黄巾暗骂晦气,随后训练有速的拔出腰间的砍刀,不顾方才还被压在身下女子的凄厉求饶,一刀就劈了下去……
啊!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过后,地上的残尸又多了一大片。
远处的涂一航只觉得一阵愤懑直冲脑门,差点一头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张白骑很快集合了三百名骑兵,骑上饲养的比人还肥壮的马匹,留下阵阵不屑一顾的冷笑声,呼啸着朝着远处的莽莽太行山奔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黄村。
“好在走了,本公子就知道追不上!”丁华心中长舒了口气。
“这些民众死的很悲惨,不如我们将他们埋葬了吧?”丁华策马奔驰到涂一航近侧,征询道。
涂一航深吸口气,以免又一次冲撞了丁原近亲中这位据说最有才能的公子哥。不过他心中却是大摇其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丁原内定出如此接班人,难怪不行!
目视着满村的荒凉之景,涂一航面带悲戚的想了想,道:敌人有马匹,我们定然是追之不及,公子说的对,这些百姓死的悲惨,就都命人安葬了吧!
……
李大目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少了些往日被追逐的如同丧狗的狼狈,多了些快意恩仇的痛快。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八千人的大部队被他分成数股小部队在中山国各县强拉壮丁,不能反着将那二千人的官军给一口吞下。不能杀官军立功,求大贤师张角升他的官。
三百名跟随李大目久经杀戮的骑兵,跟随着李大目,足足奔驰了有十几里的距离,确认早已将后方的官军甩下,才停了下来,开始清点起收获来。
女人的内兜若干,铜钱数吊……因为走的比较急,这一回真可谓是清汤裹面,收获一般。
“大统领,这一回兄弟们没尽兴啊!就劫掠来得这几吊铜钱,还不够去赌场里赌三回呢!不如,我们再屠一村!”一名头上没剩几根毛,头裹黄巾之人舔了舔嘴,说笑道。
李大目瞪大了大目,骂道:说什么呢,我们是正规的黄巾军,是守规矩的军队,岂能随随便便屠村,至少也要等他们冒犯了我们,不肯归附我们再屠!
“嘿嘿,大统领说的是,说的是,受教了,受教了!”几根毛嘿嘿直乐。
“我说诸位,这里好生热闹啊!我也凑个数!”不远处的小桥下驶出一叶扁舟。从扁舟船舱中缓缓行出一人来。此人一身干净的蔚蓝长袍,腰佩珍惜的金玉腰带与琉璃古玉佩,肩跨价值连城的紫雕弯弓。手持一杆威武的方天画戟,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船中有马,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拿着方天画戟。
肥羊啊!肥羊!可算碰到一个自投罗网的肥羊了!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守桥--待羊,对,就是守桥待羊,看看他那穿着,看看他那梦幻般的武器,看看他牵的那匹彪悍到天际,毛色炳耀的黑耀马,这明显就是不被抢劫没天理的节奏啊!
三百名李大目黄巾对抢劫此人垂涎欲滴。李大目也是大喜不已,只是他考虑的更多,现在那人在船上,如何将他骗到岸边,才是正理。
只是手下的汉子全身都带着血沫子,头裹黄巾,满脸的狰狞与匪悍,就是傻子也不会上当吧?
李大目能当上一方匪首,除了武艺不弱外,头脑也不简单,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位骏公子,不要害怕,我们是正规的官军,只是为了查访黄巾军的贼踪,才特意打扮成如此样子麻痹黄巾。我们刚才与识破我们的黄巾军大战一场,确实死了很多官军好男儿。他们正在追捕我们,这附近河流也不安全了,不如上岸,我们同行吧?”李大目言辞恳切言道。
吕布一手牵马,一手持画戟,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以往知道自己名声的匪徒见了自己,只恨不能长出第八条腿,狼奔而逃,如今,竟有如此傻的黄巾,还主动邀请自己过去?
或许他们把我当成肥羊了?吕布这样一想,嘴角忽而挂起邪魅的笑容,一闪而逝。
他跨上了黑石,用腾出的一只手摸了摸鼻梁,故作紧张的道:真,真的吗?你们真能保护我的安全吗?我很有钱的,我雇佣你们当我的护卫,你们可要保护好我这个雇主啊!
“哈哈,小公子,你放心吧,有我五根毛在,我保证你能活的挺滋润!何况还有大统……大目司马,你的安全问题,杠杠的!”五根毛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也好不了多少的笑容。
“好,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诺,这是我的报酬,小小心意,不承敬意!”吕布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饼,直接抛了过去。
咕噜咕噜,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李大目与五根毛等黄巾大张起眼睛,他们要发泄心中的狂喜,想要把这天穹都干破。
噗通!在几百双眼睛的瞩目下,金饼被河上的冷风一吹,好死不死的落进水中,溅起一朵朵好看的水花。
李大目与五根毛等黄巾傻眼了,楞了好大一会神!
李大目才发出鬼哭狼嚎的哀叫声:有谁会凫水的,快给老子跳下去捞,快捞,那是老子的雇佣金啊!!!
噗通,噗通,噗通,记忆里会些水性的人都被他一脚一个踢入河中……
&bp;&bp;&bp;&bp;荡不起丝毫涟漪的河流,平静的如同青山下的一汪背景,永远定格在了山水画之间。
只是,它吞噬的生命,却是不少!十六名被踢下水的强壮汉子,就只是让水流冒了个泡,就再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河水真邪门!快快,这位公子快划船到岸边来!这水里头死了十几人,污浊不堪了!”李大目眼角划过一道冷光,为了引这公子上岸,他可是生生踢伤了十六名汉子,并用这十六人的命去消除这贵公子的怀疑。
果然,被他踢进水中之人都是聪明人,他们根据李大目踢出的力度已经明晰了他的打算。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所以,他们唯有焖在水中,被活活淹死!
吕布也有些困惑,如此平静的河水按理来说淹不死人才对。不过他还是很快装出一副面色惨白的模样,战战兢兢的爬上了黑石的马背。而后拉紧缰绳,轻轻一拍黑石的脖颈。
嘶!!!
黑石一抖马毛,打了个响鼻,****一声。而后,纵身一跃……
“天啊!我眼花了吗?”
“老天爷,我一定在做梦!”
“你拧我一下,啊,疼!你再拧我一下,啊,还疼!!!”
天空之上,日光之下,一匹天黑色纯阳的骏马如同闪电飞腾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下,滞空一瞬,而后,活灵活现在十米外的岸边。
它的身后,那一叶面积狭小的扁舟被强大的后蹬力弄歪了船身,掀起一阵阵浪雨。
它的前端,正有两名靠的最近等待表现的黄巾兵被它踩踏在身上,几声凄厉的惨叫与骨断声后,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我这匹马脾气倔,性子急,好踹人!老毛病又犯了!这匹死马!”吕布腼腆一笑,亲昵的拍了拍马背。
李大目紫酱色的方脸阴郁,目光如刃的死死盯着吕布,却依旧不能从吕布身上感受到丝毫危险。这使得他更是又惊又怒。
胯下的一匹马就能活生生踢死两个人,谁还敢以为此人简单?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说说你的来历,若是我大目惹不起,我给你赔罪,兄弟们也认栽。若是我大目惹的起,说不得要讨教一番你何以如此自信!”李大目阴阳怪气着说道。
“我?是这样的,我姓吕,叫吕小布,因为以方天画戟作为武器,所以字是:小戟,这名字,威武吧?”吕布兴高采烈说道。
“威武?哼,朋友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莫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故而不敢相认?本人是黄巾军李大目。”李大目实在是找不出吕布何以如此淡然的原因,只能往尽可能靠谱的方向想。
他总不能想着吕布能以一人之力就能对抗他三百铁骑吧?
“黄巾李大目?”吕布收起嬉皮笑容,转为严肃。
“怎么?这位公子认识我?这么说,我们真是一家人?”李大目讶异道。
“认识,怎能不认识呢?朝廷的通缉榜上,你李大目的人头还能稍微让人得几分功劳!”吕布说道此处,叹息一声,好整以暇言道:只是你的人头能兑换的功劳,有点少!对了,我是官军,与大水跟龙王庙没关系!
李大目觉得肺中充盈着一股乱撞的气!让得他浑身难受,怒气冲霄。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李大目口中发出漏风的气,拿起手中的月牙戟就朝着吕布小腹狠狠刺去。
吕布气势猛然间转冷,手中的方天画戟随风舞动。朝着李大目轻飘飘一刺。而后用力一搅。
嗯!李大目痛苦的呻吟一声,握着月牙戟的半条手臂被方天画戟搅断。咣当一声摔落在地上。
“却是少了些骑兵纵横之地!”吕布口中轻吐出声,目光已是变得冷若冰霜,祸害百姓者,该杀!
这是戟法之千军风扫。风动了,戟刃动了,人头与躯干该凋落了。
方天画戟沿着黑石的马头方向,呈现扇形的弧度划过。
方要拿出砍刀砍向吕布的黄巾贼众戛然定幕,接着,头落了,腰断了,胸膛破了,肠子流出来了。
一戟落,连马带人,六名李大目的贼兵被血腥斩杀。
“上,他只有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李大目骑着他那匹黄鬓马,缓缓后退进三百贼众中,急声道。
“冲啊!冲啊!冲啊!”三百名贼兵一个比一个喊的响亮,但是真正敢往前冲的却只有寥寥十余人。他们都是急于在李大目面前表现勇武,豁出命去想要赌一回的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小头目。
“杀,痛快!”将周围碍眼之贼斩杀,吕布终于多了些纵横的空间,他狠狠一拍马背,就被黑石带着向前冲去。
迎面而来的十几名黄巾贼,身上尽是些无边的煞气。正散发着不怕死者最可怕的决绝,恶狠狠的冲来。
吕布神色不变,他双手紧握画戟,脑海中早已出现千百次相同的招式:这是戟法之披荆斩棘。
无论前方是谁,前方有何物阻挡,只需披荆斩棘!
披!荆!斩!棘!
有一抹流光,四道戟光,突显。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那一刻方天画戟是怎么挥出去的。
只是,当吕布冲过去的时候,阻挡吕布正前方的四个活生生的人,化成了天地之间的一片血雾。而另外的九人,武器并没有击中吕布,却也毫发无伤!
吕布穿过了十几人悍不畏死的骑兵封锁线,就好像一朵轻浮浮飘过的祥云,我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红雾只是我留下来过路的报酬。
“一起上,把他困住,不要让他的马有丝毫的奔驰时间!”李大目大吼。但却丝毫不能减低手下人的惊恐之色。
十息之间,杀了十个人,一个呼吸杀一人!其中有四人化成了血雾,六人死的人首分离。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在黄巾贼众中蔓延,他们踌躇与不安,甚至连对一向敬畏有加的大统领李大目的话都开始视而不见。
吕布仰天长啸,声音直震九霄!
纵横一生百万里!画戟轻鸣,只在心朝!
心之所向,所向无敌。
杀杀杀!
黑石划出道道闪电末梢的诡痕,如同一只来自地狱里的梦魇战马,奔驰在群贼之间。
当戟光落下的时候,群贼没有去摸脖颈或者身躯的任何部位,但他们有一种感觉,他们已经被地狱的使者勾走了魂魄。
肉身溃散,只在一念之间。
二十人,死!
三十人,死!
四十人,死!
这是戟法的精粹杀意下,一个个往日为非作歹,不思悔悟的黄巾贼众惨死在戟光之下。
或许他们临死之前,回想起那些曾经被他们祸害更惨的无辜百姓,或许他们死后,只能下到十八层地狱去被厉鬼鞭挞欺辱。
他们的一生,充满了污浊,而方天画戟,只是帮助他们解脱这个人世,去让他们种什么因,还什么果!
三百名骑兵,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吕布亲手斩杀了八十人,吕布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天蓝色的长袍上滴落着淋漓尽致的血珠。
可是,吕布却笑了,我杀人,我无悔,只因,被杀者,该——死!
&bp;&bp;&bp;&bp;李大目全身尽是冰冷,他实在是被吕布的诡异莫测,杀人不眨眼的态度给惊住了。
目视着一个个昔日彪悍的手下被杀戮,灭杀。
他只想逃脱,逃的越远越好。
死命一样抽打起座下的马,缰绳拍打的声音响彻在大地之上。
啪啪啪!
见李大目都跑了,剩下的早已毫无斗志的喽啰们也开始使劲的抽马,他们不求能跑的比李大目更快,只求能够比跑的比身旁的同伴更快。
因为,谁落后,谁死!
片刻之间,仅剩的二百多名喽啰就如同鸟兽过境一般四散而逃。
而有的喽啰见到同伴挡住了自己逃生的路,已经快要癫狂的他们管不了许多,拿着腰间的武器就向昔日的同伴刺去。
刺死阻碍他们逃脱的同伴后,喽啰们丝毫没有一丝悲痛惭愧的表情,就好像杀死同伴就如同拔出一颗小草一般随意。
吕布见到如此乱哄哄的奔逃之景,懊恼之情溢于言表,早知道李大目的三百骑兵如此不中用,他就不杀那么狠了。而是该给他们点赢得希望,一点点把他们磨杀干净。
这懊恼只是瞬间,吕布就收起了懊恼,男儿做事当无悔,结局已出,懊恼何用?
在奔驰的黑石背上,吕布弯开了弓,搭起了双箭,进行了一次劲射。
嗖嗖!
两声轻响过后,两只箭如同穿花的蝴蝶,飞速的射中两个距他最近的喽啰。一阵疾风过后,两个喽啰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后背被贯穿的他们摔下马背,死的不能再死!
经过第一次的试射,吕布调整好了弓弦与弓劲,做到了心中有数。接着吕布双手如同电光,从背后的箭筒出掏出一把把箭矢,朝着众喽啰的背影进行散射。
无差别的散射覆盖下,一个个跑得慢的喽啰或被箭矢射死,或被箭矢弄伤,更有倒霉之人,全身一点伤都没有,但是身下的马匹却受伤跑不动了,也注定是被赶上来的吕布刺死或俘虏的下场。
等到吕布背上连同黑石背上的三只箭筒射完,至少有六七十名喽啰被射杀或被俘虏了。
其余的人朝四面逃散,算是侥幸逃脱了一命。吕布一人之力确实顾不过来,他是人,不是神,只能做到尽可能的杀伤。
“你们有谁知道李大目的老巢在哪里?”吕布居高临下,望着跪成一片的俘虏,问道。
“告诉你就能保证不杀我们?”一个瘦长脸的喽啰怀疑的问。
嗤!一道戟光划过,瘦长脸面带惊愕,至死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否则,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吕布冷哼一声,道。
他可没有闲工夫和这十几名俘虏讨价还价,身为俘虏,却没有作为俘虏的觉悟,看不清形势,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是,是,是!”剩下的十几名俘虏点头如蒜,他们再也不敢耍滑头,更绝了逃跑的念头。
“谁知道李大目的老巢在哪?”吕布又问了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次剩余的十几人有十人举起了手。剩余的没举手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加入李大目军的时间短,根本连这些基本情况都不清楚。
吕布没多说什么,他点了其中一位方字脸的中年喽啰:你来说!
“李大目的老巢位于紧挨中山国蒲阴县的太行山脉支脉,建在太行支脉高达五百余米的陡峭山峰之上。李大目耗时一年建立了一座坚固的大寨。并在上山的路上设置了三个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关卡,山路上的暗哨也藏的很严实紧密!”方字脸喽啰用衣袖擦擦汗,说道。
麻烦了!吕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以李大目贼寇的身份,不可能不把老窝建的隐秘安全,安逸舒适。但真正从喽啰口中说出来,他才觉得事情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他不可能让大军耽搁太长时间只为扫荡一股李大目的贼军。如此看来,他故意放走李大目,总算埋下了一丝伏笔。
他只希望李大目是冲动易怒且好面子之人,会领着更多手下人下山来找他寻仇。不然他窝在老窝里,还真拿他短时间没办法。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吕布淡淡的问道。
“没有了,小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您这位小爷想要小人给您指路的话,小人定然乐意效劳!”方字脸中年人连忙答到。
十几名俘虏见方字脸开口,就都没动静了,只有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瘦高俘虏嘴角蠕动了下,迟疑了瞬息,还是没开口。
看来这方字脸在喽啰中还有些威望,吕布哑然失笑,在哪里都有地位高低啊,连俘虏里也有。不过,这种人,要不得,没见那一个俘虏蠕动却不敢言嘛?
嗤,方字脸的表情呆愕,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死。
“你来说!”吕布用手指了指那个十六七岁的瘦高俘虏。
“方蚊子说的话只说了大略,实际上是在误导大人,想让大人知难而退。其实李大目的老巢虽然在山中,但他与他的兵士,也就是我们,却通常不呆在老巢,毕竟住在山上进出太麻烦了。为了方便抢掠,李大目将屯兵的地点安在了蒲阴县城。”瘦高俘虏道。
“蒲阴县城,如此大的目标,如此大的一拨贼众,蒲阴县令难道不管?”吕布诧异问道。
“哼,因为李大目一直以一个有原则的盗匪自居,所以他一向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对蒲阴县境秋毫无犯。蒲阴县令见李大目守规矩,起先也懒得理他,但是随着李大目一次次的金钱贿赂,再加上蒲阴县的却没有匪患影响县令的政绩。所以蒲阴县令渐渐的与李大目勾结起来!到了后来,蒲阴县的旧校场也被李大目征用为了落脚地了!”瘦高个解释道。
“好一个官匪勾连!那么说李大目的本部很可能在蒲阴县驻扎了!”吕布眼前一亮,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可真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bp;&bp;&bp;&bp;影影绰绰的两道单薄的影子,在幽暗的窗内低声而隐秘的交谈着。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条手臂废了!”其中一人皱眉道。
“还不是遇见了扎手的点子,本以为遇见了肥羊,结果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手下三百健儿啊,被他杀得十不存一。”另一人说话依旧心有余悸。
“那人何种模样?怎会如此厉害?一人之力硬拼三百余众,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
“那人一身天蓝长袍,手持方天画戟,胯下是一匹乌黑如玉的骏马,端的是有模有样,可惜,就是太过狠辣,杀我健儿,这个仇,结大了!”
当先说话的一人听完另一人的话,只觉得轰的一声,脑袋炸开了。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这不可能!
最近蒲阴县境内突然路过一只人数足有一万二千余人的混合骑步军,这只骑步军的副帅路过时却找上了他,说是他们的主帅吕布不见了。让他这个蒲阴县令帮忙找寻。他哪敢不应,连忙谄媚着求告那主帅吕布的样貌。
结果那副帅言道:吕布将军一身天蓝长袍,手持方天画戟,胯下是一匹乌黑如玉的骏马……
“李大目,你逃亡我这里有没有人知晓?”其中一人突然急声问道。
“没有,我把手下的三百人都甩远了。他们没人看见我入城!发生何事了?陈县令?”李大目有着不祥预感。
“我怀疑你今日所见之人正是吕布,一万两千余混合步骑军的最高掌控者。”陈县令声音嘶哑。
“不可能,他说他叫吕小布,不,是吕小戟,不是,是……”难以置信,李大目难以置信,语无伦次。他觉得上苍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若是知道吕布有一万二千精兵悍将,他怎会去招惹这个煞星?
“别愣神了,本县问你,你的三百骑有没有被吕布活捉的俘虏?”陈县令厉声发问。
“没有,不知道,不,他们不会背叛我,我待他们不薄!”李大目失魂落魄,他不敢肯定有没有人出卖他,因为他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逃出去,也不关心。
“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我与你是绑到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点子多,想想法子!”李大目六神无主,想要握住陈县令这最后一根稻草。
“法子是有,也很简单!”陈县令语气低沉。
“来人啊!快送大目统领到隐蔽之处,上路一定要小心!”陈县令扬声道。
过了一会,房门开了,八名彪形虎汉鱼贯入内。
李大目有些奇怪,但也未多想,就要迈着步子走出去。
咳咳!陈县令突然咳嗽几声,似是被冷风吹的感了冒。
“你们干什么!”李大目震怒,眼睁睁看着八名彪形虎汉将他擒住,手脚身躯动弹不得。
“李大目,你安心的上路,本县还要用你的人头与校场中六千贼兵的人头去换回本县的清白。呸,做事不密,给本县惹了一身骚!”陈县令眼珠如幽冥,冷冽无情,阴声道。
他从衣袖中抽出锋锐匕首,闭上眼睛,朝着李大目胸间一刺。
扑哧!心脏被刺破,血流满身,李大目怒瞪双眼,不甘而死!
“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用布帛包好!”陈县令吩咐完,接着道:你们分出几个人看管好城门,吕布军一来,务必第一时间打开城门,并告知城内情况。吕布若问起本官,就把李大目的人头呈上。并说本官与贼寇李大目殊死搏斗,不幸受伤,正在府中将养。”
陈县令又想了想,拔出李大目胸间匕首,闭着眼睛朝胳膊,腿上,腰间各刺了几刀……
……
吕布骑着黑石,用黑石拖着七八个捆绑住的俘虏,飞驰在空旷的大地。七八个俘虏奋力的跑动着,唯恐跟不上马匹的步伐,被拖死在半路。
经过三个时辰的跋涉,吕布凭借地面上的痕迹,找到了一万二千余混合骑步兵的所在。与大军会合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军直冲蒲阴县城。
在路上吕布才为莫名其妙的诸位将军解惑,详细谈及了李大目与蒲阴县令勾连一事。
诸位将军听完吕布的话,霎时愤慨不已,催动起各自的属兵,杀气腾腾的奔向蒲阴城。
蒲阴城外,出现了几只吕字旗号,高字旗号,张字旗号,赵字旗号,丁字旗号部队,密密麻麻一片。
蒲阴城掌管城防的县尉紧张不已,县中的二千多名老弱残兵,也都有一种窒息扑面的紧张感。
就在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几名县令的亲卫拿出了县令的亲笔手信,声称城外的军队是友军,县令有令,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蒲阴县尉连忙尊令,这场仗打不起来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回去,他也不想以卵击石,让百姓死伤惨重。
“吕将军,我家县令说有一份大礼送你,还有旧校场在城西!兵贵神速!”一名彪形虎汉在吕布经过时,在城门楼上瓮声说了一句。就抛下一物。
吕布伸手接着,悬到马背上。马蹄不停,他继续统领着一万二千余骑步混合军朝城西杀去……
由于是校场,所以位置远离居民区。
城西校场
由于陈县令与李大目的关系,里面的李大目的从属都渐渐养成了松散不警惕的毛病。
因为,以往有危险了,陈县令会第一时间告知李大目,而李大目又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
一处处杂七乱八的东西胡乱摆放,营门前放哨的人连连打着哈欠。
几个帐篷之外。
一伙人正兴高彩烈的玩着色子赌着盅,兴奋涨红的面容,出现在这些平均年纪不过二十五的青年贼兵脸上。
一个胖子正拿手用力的甩着盅,口中喊着:买定离手哈,买定离手!下我羊胖子的盅,保证你赚的满盆金钵。
……
面积较大的空地上。
几个简易擂台被摆弄出来
一个腿毛很密的长脸大汉先是一拳轰击在一个青年脸上,而后重重的踢在他小腹,将他逼下擂台。
“哈哈,老子又赢了,谁还敢上来挑战。摔跤,武打,老子一概不怕!”
围观的人群唏嘘,不过却没有人敢上去挑战。
……
轰隆隆,轰隆隆!
“地震了吗?腌臜货,还让不让我羊胖眩赌技了!”
“老子又,又地震了?怎么每回老子赢的时候都地震,这是天降异象吗?”
“发生什么事?”有几个人从呼呼大睡中醒来,还未穿上衣物,就从营帐中探出头问道。
终于,看清了地震源的贼兵惊呆了。
清一色的红甲骑兵,目测跟本目测不过来的近万骑兵杀气腾腾的冲进了校场。
吕布一马当先,长戟飞扬,正在睡梦中与周公之女约会的两名看营兵被扫到一边,生死不知。
张辽,高顺,郝萌,曹性,魏续,赵光冉等将紧随其后,构成一道锋利的突击线,杀入校场之中。
后方,是浩浩荡荡的九千余骑兵。
赌色子的人停下了嬉皮笑脸,摔跤打斗的胜者停止了洋洋得意,方从被窝中爬出的睡人朦胧之中只听得阵阵冲锋的角号与马蹄声。
马蹄践踏,飞尘乱舞,马背上的骑兵,拿着统一样式的三米长枪,在吕布与诸将的调令下,做出了一回回整齐划一的动作。
刺!九千余杆长枪同一时间刺下来,那是一种怎样震撼的情形?
可以说,校场大营内的六千余李大目黄巾,根本不够一人一枪分得。
当然,战争不是数字与数字的对比,而是真实而血腥的展现。黄巾分散各处,不可能被密集的屠杀。
只见九千余名骑兵在冲刺着掀翻了几个大帐后,如同群狼分散与四处,开始了对整个校场的扫荡。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连绵不绝的求饶声,跪了一地的黄巾,奋起反击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反抗者。无不展示这是一场血淋琳且真实的厮杀。
而时不时落马的并州狼骑也预示着有可能由猎手变为猎物。
只见一名英俊骑兵瞄准了一个大胡子的黄巾,如同飓风一样冲杀了过去,将手中的长枪从大胡子黄巾的背脊穿入,而后拔出了一地的内脏与鲜血。
还未来得及高兴,几名凶悍的黄巾就从地上滚过去,用大刀砍断了这名骑兵的马腿。马前失蹄的他连忙跳了下去,直面几名黄巾,浴血一番后被黄巾军依靠数量砍死!
几名黄巾还未来的及高兴,就被数量约十人左右的骑兵小队一个冲锋,乱枪刺死。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的光景,满地的残肢断骸,血腥味可以飘荡十里,李大目的六千贼众,有四千余人被直接斩杀,两千余人跪地投降。
这是与黄巾的第一场战斗,也是吕布征讨黄巾的起点。战争没有对错,有的人无辜,有的人该死,有的人战死沙场!
……
&bp;&bp;&bp;&bp;随着蒲阴县城内的李大目贼军被剪灭,吕布算是彻底和张牛角与褚飞燕等太行山脉的黄巾对立起来。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消息传递甚是缓慢,吕布又让蒲阴县令将功折罪,从源头处抑制住消息的传播。张牛角与褚燕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吕布与他的大军早已经跨过了太行山脉,进入了更加广阔的天地:豫州
豫州是天下十三州之一,因其靠近京都司隶地区,又是黄巾军起初最猖獗的几大区域之一,严重威胁了洛阳周边的生存环境。所以朝廷大军最先征讨的一路便是豫州黄巾军。其余或因距离较远,或因地势较偏,朝廷的主力大军都要在路程上耽搁很多时间。
皇甫嵩及朱儁各领一军,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及刚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四万多人,一路长途跋涉,不敢歇停,不数日间,就抵达了颍川境内。
皇甫嵩与朱儁初到境时,颍川境内的面貌可以说是一片杂乱。斑驳的思潮充斥在四处,有说信黄巾得永生的,有说黄巾是反贼的,有说黄巾是义士的,有说黄巾是天兵天将下凡,用符水与刀枪不入之躯救死扶伤的……
不得不说,在张角造反之前所行的踏遍五湖,环游九州的传道治病施符过程中,有很多的穷苦百姓都对他这位大贤良师之名的深信不疑的。更有甚者,亦有乡绅将张角视之为座上宾客。
颍川郡内的局势糜烂如此,颍川郡内的人心如此浮动,然而颍川郡的首府阳翟城却如同风暴中拍打的一叶扁舟,在数十万黄巾军的冲击中岿然不动。
不仅仅是因为阳翟城那高的令人绝望的城墙,更主要的原因是颍川郡内的颍川书院还有阳翟城中的豪族陈家与荀家。天下名士出颍川,荀氏八龙占一端。
张角不是傻子,他也做不出为难天下名士来达到建立理想国度的弱智程度。更可况是人才济济,出现过龙腾虎跃之气的颍川书院了。
当然,颍川书院还没有数十年后那般有名,但黄巾军中也有着能人,也有人能看出他们谋士稀缺的弱点,所谓白猫,黑猫,抓到耗子的都是好猫。
负责颍川黄巾的波才就是一个重视人才的黄巾大帅,他屡屡命手下的黄巾分批骚扰位于城郊的颍川书院,并叫他们在书院外大声劝说或变向胁迫书院内的学子们投靠黄巾义军。结果就是:郭嘉,荀彧、荀攸、戏志才等三国时期鼎鼎有名的谋士被黄巾军骚扰的不胜其扰。总之,留下非常粗鲁且强硬印象的黄巾军,被郭嘉,荀彧、荀攸、戏志才等谋士给标上号了。结果是等到这些牛的不能更牛的谋士出仕之后的第一想法就是:远离万恶的黄巾,不加入黄巾军。第二想法:我要帮我家主公把黄巾往死里整。第三想法:想想黄巾虽然粗鲁,但当初也没用强,不应斩尽杀绝。
于是黄巾的敌人曹操得了众多谋士的倾力指点,几十万青州黄巾最终捡回一命,而后变为了诸位谋士手下运筹帷幄的棋子,也就是俗称的高级炮灰……
唉,果然是有因必有果!
……
郏县县城。
紫来客栈的一处包厢之中。
皇普嵩与朱儁正襟危坐,面容淡然的盯着四周面色颓然的诸将。心下不由叹息。
几日前,他便规劝朱儁贼军势大,勿要与贼军行硬碰硬之举。而应当坚守县城,与贼军做好论持久战之准备。奈何朱儁是冲动热血的性子,见到黄巾的肆虐猖狂,竟执意要集结大军无论如何也要与黄巾硬碰硬一场,用来显示朝廷的底气与悍气。
皇普嵩拗不过他,又被朱儁一句话给反说的满脸惭愧:汝怕黄巾,吾岂怕之?汝怕死哉?吾不惧也!
皇普嵩自认身受皇恩,想想一来见贼军势大就不敢打了难免惹人闲话,所以最终默许了朱儁的硬憾之举。
幸亏他还留了个心眼,只让朱儁带了大军的三分之二前去,而他统领着剩余的三分之一以便随时接应。
结果,那一日,朱儁的二万八千名士兵与波才的二十几万混杂了老人,小孩,妇女,青年,少年等性别混搭,年龄混搭的所谓大军硬憾了一场。
这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鬼哭狼叫,小儿痛哭,老人落泪,少妇哭丧。黄巾军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战上破了处,朝廷军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战得了个密集恐惧症。
孱弱老人,幼小儿童,失足妇女,小瞧他们的朱儁不得不曾认他大意了。当这些人被信仰的力量洗脑之后,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简直让人心胆俱丧。
至少在这次损失了至少五千人的朝廷军大败中,有很多的朝廷军就是被红了眼的少妇给咬死的。还有许多稀奇古怪,让人想都想不到的死法。譬如:被弹弓射瞎眼,而后被乱棍打死!譬如:先被扒光裤子,再被老人抓挠成了太监后疼痛而死。譬如:先被团团围住,而后被踩踏而死!总之,不胜枚举。
这一战,虽说黄巾也损失了一万多人的老弱少残,但是根本就像九牛掉下一根毛,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被人费了老大劲拔下来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身为一军之高级将领,败了一阵,就沮丧难安,何时才能剿灭匪患?”
朱儁低沉的说着似是安慰他人又似振作自己的话。话说朱儁也算是百折不挠,没心没肺了,刚吃败仗没几天,就敢接着板起脸来训斥他人,若是其他人吃了败仗,恐怕早就躲在角落里画叉叉羞愧去了。
“这个,剿灭匪患不是一时之功,需要从长商议啊!”一名高级将领揪了揪胡子,咳嗽一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是啊,是啊!还是皇普嵩将军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来着。若是朱中郎将能不一意孤行,何至于造成如此有损朝廷大军脸面之事?”厢房内的其余将领纷纷将矛头对准朱儁。按理说朱儁是长官,他们不该如此,也不敢如此,但谁让朱儁一来就吃个败仗呢?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也好拿他顶岗不是?
“哼,你们这些人,花花肠子里想的是啥,我会不知?不过我倒还真没听说过吃了一次败仗就定被拿下问罪的,总得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是?”朱儁没好气的瞪瞪眼,道。
&bp;&bp;&bp;&bp;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去回。君不见朝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大诗人李白豪迈的狂吟依稀在耳边传唱,吕布与一万二千名士兵就已经分批次的搭乘小船度过了孕育了生命无数的母亲河黄河。
只是,没人知道,这一万八千名士兵归来并州故地之时,又有多少人埋骨他乡,又有多少人能衣锦还乡。
日行八十里,跋山涉水,终于,在行军了大半旬后,也就是四月初之际,吕布与他的一万八千士兵来到了颍川境内。
突然到来的一万八千余兵士,自然使得颖川郡内的各方势力高度紧张来。朝廷军的反应尤其强烈,本就打了一场败仗,若再来了黄巾军的援军,就真是陷入泥潭中不可自拔了。
所幸,吕布派出的信使很快将自身的情况说明。这种情况使得皇普嵩所代表的左中郎将势力与朱儁所代表的右中郎将势力与颍川本地的官军势力大喜过望。而后则是分歧的产生。
“并州刺史丁原与云中太守,雁门太守的三方大军一万八千余人来援。说说看,我们要对他们采取何种态度?”皇普嵩威望卓著,也是他首先看出了隐藏在军队之中的暗流。
“既然是来援之军,自然是要奉我等为首,他们的军队理应受我们支配,将一万八千余人打散分配到我们三方各军中。前来增援的将领则由我们三方协同调配。”颍川巨族陈氏族长陈纪摸了摸修长的美髯须,言道。
“恐怕陈族老是一厢情愿了,莫说一万八千余兵士我们没有理由支配,就算有理由支配,恐怕那吕布,赵光冉,丁华三人也不会同意。他们辛辛苦苦拉来的军队,一眨眼被我们给瓜分了。谁也不会这般懦弱。更何况他们来此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交兵权来!”颍川巨族荀氏族长荀爽笑声爽朗,调侃陈纪道。
皇普嵩点点头,对于荀爽的话很是赞许。
“荀族老言之有理。陛下的圣令,是让天下各郡招募义兵,协同缴贼,若境内安定,则可发兵援危难之地。可没说要让义真与公伟统领天下义军。所谓包容乃大,仁者无敌。义真认为只要与吕布,丁华,赵光冉等将平等相交,真诚协作,才不失为一道良剂!反之,若是惹恼了他们,对于破贼缴敌只会多生制肘。”
陈纪面皮有些不好看,他原以为荀氏荀爽家族与其家族无二,都是颍川本地大户,理应相互进退,共同帮扶,没曾想荀爽竟另有打算。而对于皇普嵩的话,他则心中冷笑之:皇普嵩身为讨贼将军,自然是想着联合更多的力量,以怀柔之心行事了。
“哈哈,陈元方,你是担心那吕布等人客大欺主吧?一万八千余的军队,几乎就是你我各方军队总数相加的三分之一。实在是一股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若是军纪良好也还罢了,若是军纪差劲,颍川郡岂不又要遭一遍灾了?是也不是?”朱儁仿若看透了陈纪的心思,豪爽的大声问道。
陈纪美髯须吹起,哼哼道:是又如何,莫非皇普将军与朱将军就无此等顾虑?那吕布,丁华,赵光冉等三人气势汹汹而来,想必早就存了与你二人争功的心思。若不一来就将他们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两位将军如何才能维持住军中威望?
皇普嵩摇了摇头,陈纪原本也是头脑清晰之人,但是涉及到郡中家族的安危,他就有些意症了。
“陈族老大可不必烦忧,你忘了我是何种官职,又是何人下放给我的权力吗?我是有机会上达天听之人,那吕布等人若真想立功,也定不会明目张胆的与我过不去。否则他立再多的功劳,我不往陛下处禀报,他也白忙活一场。所以,是条龙他也得给我盘着,是条虫他也得被我用着,因为本将需要他们的一万八千大军。”皇普嵩面色冷冽,掷地有声道。
“是极,是极,吕布,丁华等人若不老实了,公伟我定然请他们喝马尿酒,敢不给我老实!”朱儁洒脱一笑,扯着浓密的黑胡子,笑得如像个老狐狸。
“风烟起,何处是黄巾该有的足迹?”荀爽目露诡异的幽光,心中长长一声叹息。
……
郏县城外,一片吹锣打鼓,热烈欢呼之声。
皇普嵩,朱儁,荀爽等人列于人群最前端,身后是一大班子的谋士武将。他们个个脸上都挂着喜意盎然的笑容。
“欢迎并州军的千里来援,解了我们的燃煤之急!”皇普嵩青铠软甲着身,威风凛凛的开口。
“哪里,哪里,为朝廷尽忠,奉先义不容辞!”吕布挂着淡淡微笑,道。
“是啊,是啊,丁原是我叔父,他报效朝廷之心天地可鉴。而我身为丁原的侄儿,更应竭尽全力也要完成叔父的愿望。”丁华讪讪一笑,表情很是激动。想必见到了当世名将皇普嵩与朱儁,使得他喜不自禁。
“都别傻站着了,我们入城再叙,可别让周边虎视眈眈的黄巾贼给我们来个一窝端!”朱儁故做冷下脸来,口没遮言的呵斥道。
“那是自然,朱儁将军永远都是这般雷厉风行,性情刚烈啊!”涂一航乐呵呵的,一记隐晦的马屁拍了过去。
众人有说有笑,根据官职地位的不同,构成了一个个谈话的小圈子,不一会的时间便是熟络了下来。
在众多亲卫的护送与众多百姓的夹道欢呼下,众人很快来到了郏县最著名的客栈:紫来客栈。
紫来客栈里面没有往日的人生鼎沸,反而清净几分,因为整个紫来客栈都被郏县里的豪门望族包了场,用来迎接来援的几位将军。
众人入席之后,早已准备多时的荀爽开始发出了他的提议。谈着谈着就将话题引入到了党锢之祸上。
“党锢之祸是一场牵连甚广的祸事,是朝廷之所以频频****的源头,所以,解禁党锢迫在眉睫。尤其是在黄巾贼众肆虐,士林,大族有可能因为党锢之怨而加入黄巾的大背景下。”荀爽在席间侃侃而谈,话题始终不离解禁党锢,矛头直指宦官干政。
“布认为荀族长的见解很有见地,正所谓天子为天,士族为干,宦官只是上面的浮尘霍乱。宦官干政,此乃假借天子的威望,压制士族的权力,党锢之祸,也正因为宦臣的窜掇,才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吕布知道是他站队的时候了,在宦臣与士族之间,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士族一边。
尽管以后他的话语传递道十常侍耳中会有些麻烦,但他知道未来十常侍蹦跶不了多久了,交好士族,才是明智之举。
“好,好一个宦官只是浮尘霍乱!好一个自古英杰出边塞!”荀爽拍掌大笑,看起来他很是兴奋。
这一顿宴席,可谓皆大欢喜。以致后来在由皇普嵩带头,将一份联名解禁党锢之书呈递给皇上。使得汉灵帝趋于诸将的压力,不得不宣布解除了党锢之乱。
&bp;&bp;&bp;&bp;阳翟城郊。颍川书院,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入学应试季节。
四月霪雨菲菲,正是吟诗颂对的美好时节。头裹头巾的莘莘学子们开始有秩序的入颍川书院山门之下拜竭,以望能通过颍川书院号称百人取一人的高难验试。
黄巾军的首领波才,不知道出于何种顾虑,丝毫不曾为难颍川书院。这也使得颍川书院区别于那些被黄巾乱入的古老书院,名声更提升了一个大层次。而数以千,万计的莘莘学子前来拜竭,也未尝没有避难的心思。
然而,赫赫有名的颍川书院,却没有奢华高雅的围墙,也无烫金染玉的匾额,更无黄铜金色的狮面铜环,唯有雪白低矮个的围墙,一扇古旧掉漆的木门,还有用木匾在门框顶端书写的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颍川书院。
这四个字,却是被神化了的人物,绰号水境先生,据说一手布局出诸葛亮,徐庶与郭嘉,戏志才,荀彧对弈沙场,各为其主局面,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绝世隐士司马徽。
颍川学院的入学应试在如火如茶的举办着,大多数的贤士身为颍川书院的一份子,自然是用心的为学院的招生把好关口,做好监督。他们纷纷身着一身颍川学院的学服(类似于孔子开坛讲学时穿的衣物),目光入神,全身灌注的盯着入学应试。
而唯有一人,却丝毫没有身为颍川学院重要一份子的觉悟。此人一身淡色青衫,面容清瘦俊朗,但却给不了人丝毫弱不禁风之感。他的双眸清澈而深邃,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思考他在思虑着什么。
颍川书院书规:为弘扬圣人之学,入学应试之际,书院书生不得饮酒。
他却手中拿着一个螺旋形的酒葫芦,躺在一块书院中凹凸而起的大石上,将酒葫芦放在半空中,任由葫芦里的酒水如同银河坠落九天向下倒入口中。
颍川书院书规:为弘扬圣人之学,入学应试之际,书院书生不得喧哗,狂态萌现。
而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还哼哼起原创的不着调的词曲,声音豪放尽显,如同一阵飓风,刮向书院各处。
“贼寇不净,安得安宁?秦皇汉武,可得夙愿?功在社稷,简在帝心……”
“唉,又来这一出,真要将我这张老脸给丢尽了!年少轻狂,但总归轻狂的不是时候啊!”荀爽身为颍川学院的名誉院长,却发现他对青衫少年丝毫奈何不得。心中长长叹息又叹息。
因为他曾经在颍川书院所有学子面前立下过诺言,若谁的见识才学能胜过于他,那此名学子就可超脱于颍川书院书规之外。可见师长不行跪拜,可见同窗不行虚礼,可享受免费学习,免教学费的权益。
而青衫少年恰恰做到了,而且是唯一一位能做到的学院之人。
“这小子,依旧还是喜好捣乱,狂放不羁的脾性,只是这贪杯的毛病,也不知何时能改?”一袭白衫的青年文士,微微佝偻着背脊,在颍川书院寒士学子的中央笑骂道。
“谁知道呢?或许他某一日,喝酒喝腻了,就戒了酒,反而喝起清汤煮茶来。因为,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寒士中的一名灰襟文士,半开玩笑半认真着道。
却不想他话音方落,就赢得了一片附和声,这一撮约有十余名的寒门士子小群体,提及青衫少年,纷纷露出嫉妒却又不得不佩服的神情,就连话音让人听起来亦有些酸溜溜之感!
“我们都是平凡人,不应与妖孽相做比较!”最终还是灰襟文士一锤定音,结束了这一段漫长而无目的的争辩。听得十余名寒门士子大点其头。
“是极,是极。幸亏那妖孽之人与我们出身相同,均是来自寒门。好歹算压制了些世家大族的气势!”
……
另一个方位,数量足有三十余人,身上学院服崭新夺目的士族文人将两个人围在中间,隐隐有烘云托月之势暗暗而成。
一人长的极是耐看,清秀通雅四字足以行容他的卓然风姿,他身穿一身干净清爽的学院服,只不过颜色与周围之人的青灰色不同,他是墨黑浸染衣襟,为其平添了些厚重成熟之感。
另一人长的与前一人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他的容颜更显得有些老态稳重,他同样身着一身墨黑色的学院服,留着一头乌黑扎束的成人冠。但是他的腰间比之前一人多了一柄青铜剑。一柄杀人之剑,一柄沙场之刃。
“叔父,依你之见,他此种放荡不羁,不拘一格的性格,能不能为朝廷所用?能不能得到朝廷的重用?”青铜文士手轻轻抚弄起腰中剑,状似云端雾渺,闲聊一问。
“此间少年,亏他还整日与我们称兄道弟来着,却不曾想如此放荡,又搅乱了颍川书院又一届的试考盛世!”通雅文士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却是忽视了他的年纪实际上比这青衫文士只大了七岁。
“叔父,你又有些转移话题了。你还没答我问:他能不能为朝廷所用,能不能得到朝廷的重用?”青铜文士又是重复一问。
通雅文士面皮一紧,心中早有了否定答案,却犹自咬牙道:这种问题,你需当面问他与当今圣上才是。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能猜到他所思所想。至于当今圣上,会不会重用他,我不知道。但我宁可当今圣上能如此做。
青铜文士听了通雅文士一番话,心中已知叔父想法,他却是突然冷哼道:若真是有惊世之才,总归要上报效国君,下安抚庶民才是。若空有一身才学却只想烂于肚腹,我当初也不会交了他这个病秧子朋友!
“那可说不准。没有认能强迫他做事,他的冷静睿智,何止在于小事?更在于大事!若真得有一天他上山挖个山洞当隐士了,我也丝毫不会奇怪!因为他的名字叫:郭奉孝!”通雅文士堪堪而谈。
他的目光却给予了那潇洒躺在青石板,醉醺醺的青衫少年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羡慕不来,唯有做好自己!我们唯有做好荀氏一族坚强的支柱罢了!叔父!”
……
&bp;&bp;&bp;&bp;郭嘉醉熏熏的唱完几只小曲,略显踉跄的从青石上爬了起来。他有些莫名其妙,为何如此多人的视线都移到他身上。不过他始终面容沉静,他的性格便是那种不会因万众瞩目而手足无措,亦不会因无人问津而颓废萧唐之人。
“罢了罢了,又是因循守旧的一套,我还是去阳翟城里去逛街去了!”郭嘉摇了摇略显昏沉的头,一步一顿的下山而去。
前门是被前来拜竭求学的莘莘学子们给堵住了,但是谁规定不兴走后门的?郭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学院紧闭多时,轻易不开启的后门。
然而后门是轻易不开的,据说走后门是学院遇到重大危机时才启用的。除非得到了颍川学院院长或最德高望重几人的首肯。所以郭嘉决定,翻墙。爬墙很容易,粉白色的城墙,只有二米初头,一蹦一跳,或许就能够着。但郭嘉却喜好动脑子,他选择翻墙而不爬墙。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挂着铁爪的绳索,手臂精准的一甩,就将铁爪挂在墙头,而后蹬蹬瞪几步踩踏,就消失在墙角……
颍川书院院长荀爽是只老狐狸,他一见郭嘉向后门行去那架势,就知道郭嘉又要翻墙了。他连忙若无其事的一笑,将诸位前来拜竭求学的学子们的注意力给吸引到了身边。
“哈哈,老夫聊发少年狂,想必诸位学子也想知道老夫因何有今日之名望地位。老夫为你们一一道来……”
郭嘉出了颍川书院,顿时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感。嗅着空气之中桂花的淡雅香,油菜花的刺鼻香,郭嘉昏沉的脑袋逐渐清澈起来。
阳翟城,行人如织,车马不息,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断,端的是一番热闹繁华之景。就好像靡靡乱世中一处世外的桃林,将黄巾之乱的破坏气息隔离于外。
街边,忽闻一阵纷乱惊扰之声。嚎啕大哭的素衣貌美妇人,抱住一名幼小的婴儿,跪在一名看起来死去多时的粗犷汉子身侧,祈求路过的好心人能捐出些银钱,以便为丈夫下葬。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有那好心人则上得前去,你捐一文,我捐二文,不一会就将貌美妇人面前的破碗装满。但也有那坏心者,恶意揣测这孤儿寡母是在街边演出一幕悲情戏,用来骗取百姓辛苦赚来的钱财。
他们冷眼旁观,不时还在脑海中浮想联翩起貌美妇人楚楚可怜,惹人欲起的模样。
郭嘉看着拥挤的人群,本打算置身事外,但是每每想起多读了些圣贤书,心中就有些愧欠。于是郭嘉从怀中掏出一物,朝着身上喷洒了洒。
刺鼻呛人的气味蔓延开来,郭嘉所过之处,人群纷纷被气味熏的让出一条道来。
这就导致郭嘉到了近前之时,独身一人突兀了起来。出于平日里的习惯,郭嘉以一双锋锐的眼神,状似无意实则如同铭刻进记忆一般瞟了三人几眼。
他发现死去的粗犷大汉小拇指动了动。他发现美貌妇人脸上的泪滴流出的痕迹不太自然。他发现美貌妇人怀中的婴儿很安静。
郭嘉几乎是瞬间就弄明白了情况,这是一场戏,只是不知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
“这位小公子,您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一声尖叫的哭嚎打断了郭嘉的沉思,随后他发现他的右腿被抱着了。
郭嘉愕然的看着抱着他腿很紧很紧的美貌妇人,年仅虚岁十五的他面皮有些发红,因为从他的视线朝下望去,能够清晰的望见美貌妇人胸前的一抹雪白。一向早熟的郭嘉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小少年,有时他也会看些食色性也的不良书籍,美其名曰:帝王大多好色,了解人性的好色一面,就了解了帝王的一些真实想法。
“快快请起,这位姐姐折煞我了!我只是一贫寒家子,实在是有心无力,要不我还有半葫芦酒,就算做姐姐丈夫的下葬品!”郭嘉冷静下来,笑嘻嘻道。
……
距离郭嘉所处之地街旁的楼阁包厢中,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正一边喝着酒,一边观看聆听着这边的动静。
“主公,这俏皮的少年真有你所说的优秀,怎么发觉他掉进陷阱里了还丝毫未觉呢?”张辽疑声一问。
高顺同样点头,显然他心中也很困惑。
“接着看!哈哈,喝酒,喝酒,边喝边看!”吕布高深莫测一笑,心中却思纣:若是郭嘉真的如此好骗,那他就真就不是郭嘉了。
……
“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孩子?生的如此俊俏乖巧,民妇知道了,你一定是喜好穿朴素衣装来伴猪吃虎的世家公子哥,见民妇孤儿寡母深处危境,才拿出家中的刺鼻迭香,驱散了人群,脚踏五彩祥云来解救我们!”美貌妇人软生软语的倾诉着。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妩媚勾人,抱紧郭嘉大腿的她激动的用身躯来回在他身上蹭。随着她腰部有节奏的律动,她胸前的玉豆红鸾甚至于若隐若现,平添了一份看不清的诱惑。
郭嘉毕竟是十五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尽管脑中竭力去想些清心败兴的文章词段,但小郭嘉还是慢慢有了挺身抬头之势。
他颇有些尴尬的想要夹紧双腿,却发现一只腿如同金箍固定,动也不能动。
他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妙之感,但是脑海中得出的信息却使得他很快冷静下来。
果然,美貌妇人惊讶的张开了小嘴,脸上的哭丧不见了,反而目露愤怒的盯着小郭嘉支起的帐篷,不说话也不言语,气啾啾的。
“啊,看哪,那小子原来是打的占便宜的主意!”围观人群中的一人指着小郭嘉支起的帐篷,惊呼道。
人群被这一声惊呼一惊神,再见到美貌妇人脸上羞恼的表情,纷纷朝着当先一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而后便是见到了一个缓缓复位的小帐篷,却是郭嘉羞愤之下不敢再多想了,使得充血的身体沉寂了下来。
“嘿嘿,我怎么没想到呢,还能这样占便宜!”
“畜生,想什么呢。这孤儿寡母的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想着占她们便宜,还是人干的事吗?”
“我看,这小公子还真说不定是哪一位有名有姓的大族公子呢!观其面,小时候尿尿,有婢女把把。长大了吃饭,有婢女喂喂。长大了要睡觉,还有侍女陪陪,快活似神仙哪!”
“这你们都猜错了,这人我认识,他是颍川书院的小才子郭嘉,是贫寒出身,只是没想到枉读了十余年圣贤书啊。好色也罢了,却好色到可怜的孤儿寡母身上了!”
人群七嘴八舌着说着话,羡慕者有之,鄙夷者更有之,但是谈论的人多了,还是朝严重损害郭嘉名声的一面倒去了。
郭嘉脸庞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毕竟还不是十余年后那个谈笑自若,举止从容间灭敌百千的军师郭奉孝,而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
&bp;&bp;&bp;&bp;耳边尽是议论纷纷的嘈杂之声,郭嘉眉头皱了又皱。见旁边诸人的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郭嘉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他突然间一声暴喝:够了!孤儿,寡母,亡父,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貌美女子心中一惊,她演的很真实啊?这青衫少年是如何看出的?
“小公子莫非在说笑?奴家已经如此可怜,还不能赢得小公子的一番怜悯?”斗大的泪珠从美少妇眼中滴落,她泣不成声着道。
“松开!”郭嘉声音冷冽下来。心中亦是暗恼:本是丽质妇人,奈何行欺瞒之事?
美少妇目露倔强,尖声道:不松,就是不松!
郭嘉狠狠一摔葫芦,顿时将葫芦摔做两半。而后不管不顾将一只被抱紧的腿狠狠一收。
顿时郭嘉的一只腿得到了解放,而美妇人则因为惯性狠狠的摔趴在地面上。
“啊!奴家好痛!”美妇人发出痛呼!
“真是的,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你确定这小子真是出身寒门,怎么比公子哥还绝情啊!”
“……”
人群总是习惯于同情弱者,当围观之人发现郭嘉丝毫不讲道理将腿收回使得美妇人摔痛后,顿时指责起郭嘉来。
郭嘉冷冷一笑,心中越发冷静。对周围的言语斥责权当耳旁风。
“这位夫人说丈夫已经死了,嘉却不相信。不如这位夫人当众与丈夫亲热一番,若尊夫呼吸不变,体温不变,嘉自然认好色之名。若不然,请奉还嘉之名誉!”郭嘉目光炯炯,言语之间,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美妇人面皮晕红,心中大呼糟糕,紧绷心弦。果然,这笔生意不好做。他们一家三口的确是真实的三口之家。本也是老实人家,但因前几日接到一笔一掷千金的要求。要求他们一家三口在几日内排练好一出好戏,为了生计……
“公子这是要逼死民妇嘛?丈夫刚刚亡故,却又让我这未亡人当众玷污丈夫的遗体,你想让我夫君死后不得安宁吗?民妇不活了!”美妇人无力的盘坐在地面,双手胡乱的抓挠着,引得周围许多感性的女子潸然泪下。
郭嘉一次又一次烦躁的踱着步,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许多围观的大娘,大爷,小姐,书生,农户心中都以为郭嘉心虚了时。郭嘉却真正胸有成竹了起来。
因为他看似一次次烦躁的挪动脚步,距离却是离躺着的粗犷汉子越来越近。由于许多围观的百姓只将注意力用在了他的烦躁的表情上,而忽视了他脚下走过的路。
突然,他猛然间如同一只迅捷的猎豹,朝着躺卧着的粗犷大汉跑去。而后瞬间抵达近处的他在人群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外加想要破口大骂中,两只脚跳起,如同一枚铁球,重重的砸在粗犷男子的小腹上。
“啊!竖子竟敢……”
“啊!!!不敢看!!!”
噗嗤!咳咳咳!装死多时的粗犷男子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因为郭嘉的双脚砸到他的小腹上,那突如起来的极致的痛楚仿若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砸得变位。同时感受到胃中的苦胆水一股股的在全身各处乱撞,而后在胸坎间回流了一圈冲入了喉咙处,哇哇咳嗽着吐了出来。
粗犷男子突然而然的挺身,起初到把周围的人群骇了一跳,以为是突然间诈尸了。但是随后冷静下来的百姓们就隐隐约约弄明白了情况,再看见郭嘉一脸钨定,沉稳自信的笑容,哪还不知道他们如同一个个傻子被别人当猴耍了?
郭嘉暗暗松口气,他知道他的出其不意之计奏效了。方才若是他不做铺垫,直接冲过去,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说不等百姓们会在美妇人的一番蛊惑下拉住他甚至狂殴他一顿。
如今先斩后奏,将真相直接展现给民众面前,帮助他们免于被当成猴耍的命运,民众们反而经过一番波折后更加感激愧疚于他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也是他尤其不能忍受多一刻的一点:他郭嘉竟然发现,他也被当成了一只猴。或者说今日发生的一幕,参与的所有人都是一只只乱蹦乱跳的猴子,被那居于幕后的人看着猴戏。
他不知道那隐于幕后之人有何目的,但他对那幕后之人的反感已经产生了。
恍然大悟的围观群众本以为他们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看着一幕孤儿寡母卖身葬亡夫的好戏,心情好了,就帮帮人家,做个人人夸的善人。心情不好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结果却发现原来他们才是一只只猴子,被别人的把戏给骗的丢钱又掉泪,怎是一个滔天怒火了得啊!
人群纷纷面带不善的盯着美妇人,她怀中的孩儿,还有站起来的粗犷大汉,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因为他们感觉到他们的感情受到了难以饶恕的欺骗。这种感情,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美妇人怀中抱着尚不足十月的婴儿,将她牢牢的护在心间,满脸的凄惶惊恐,她想要竭力辩解些什么,但发觉在愤怒的人群面前,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
粗犷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从痛楚中沉静下来,他的面容同样紧张,但他却坚定的一言不发。他做的唯一的一个动作,就是温柔的搂住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儿。将他与妻子爱的结晶,紧紧的护在身下。
愤怒的人群见到如此温馨感人的一幕,顿时又有些分化了起来。
“别被他们又一次骗了!他们又在博取同情心!”一位老婆婆一脸厌恶的表情,苍老的声音无疑成为了压倒众人心中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愤怒的人群听到这一番话,原本稍减的愤怒又一次蓬勃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愤怒,他们要发泄!
“够了!我看谁敢乱动!”愤怒的声音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重响!碎裂的木屑从街旁两端的酒楼包厢处落下。从被轰的稀巴烂包厢处的木制窗户处,飞落下三道身影。
&bp;&bp;&bp;&bp;三道身影如同苍鹰飞跳而下,把一些胆小的旁观者的怒气给吓回了兔胆中,更把一些胆大的旁观者的怒气给升华成了狼胆熊心,愈显凶厉。
清纯年少的淑女们双眼朦胧惊疑,单纯的她们不明白为何这样样貌英伟的男儿会维护一群大骗子。
自命不凡的高傲少年们高深莫测的朝周围的漂亮表妹们卖弄起文采,妄图通过打压诋毁三道人影来获取别样的好感青睐……
……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郭嘉则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他沉默的如同一根朽木,在用心的观察揣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偏要维护一群骗子?”一位中年人怒气爆棚着叱呵道。
吕布微微一笑,不予理会,反而更让人摸不清他的来路。他落地之后,脚步不停,走向被众口铄金的海洋包围住的一家三剧组。
张辽与高顺紧随左右,一脸警惕提防的望着拥挤的人群,警惕的看谁都感觉像是刺客。
也不知是吕布的雍容气度慑人还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爆表抑或是手下大将的雄武为他长了脸。总之,在吕布三人所过之处,原本愤怒不已的人群却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小道。
“你们很不错!职业精神一流!演技入目三分!有望问鼎奥斯卡的金座!”吕布朝着演技派的夫妇二人赞许道。
“奥斯卡,这是夸赞的话吗?还是暗藏秘密的暗号?还是一个美丽如同幸福的地方?”美貌妇人眼角虽带泪痕,但却撅起了撩人的嘴唇。很快被吕布新奇的词语给好奇住了。
粗犷汉子心中一突,颇觉荒唐。他知道夫人有着好奇心重的脾性,没想到她却分不清场合,还没脱离危险呢就成了问题“妈妈”。
“嗯,说你们呢?你们三位别捣乱,别妨碍我们受骗的人抓住他们扭送官府!不然连你们一起抓。”那位中年人又一次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了吕布与少妇的对话。
吕布眉毛一动,面容平淡的瞅了上窜上跳的中年人一眼。奇怪,咱俩有仇吗?
“不要用这种祈求可怜的眼神望着我,你这种眼神我们已经见的太多了!既想救自己的同伙又不想把自身搭进去!见我们人多,就想着岔开话题,扰乱视线了!”中年人啧啧有声道,显然已经开始以自封的领导者自居了。
“是这样吗?”吕布有些诧异。
“赫赫,怕了?晚了!说得再多,表演的再投入却也不能消除我们激愤的人的怒火。我们别的不多,就是讲理正义的人多!”中年人神情越显倨傲。
人群中不由自主的有人频频点头,他们都是自认为正义的占据大道理的一方,显然不认为苦苦相逼一家三口骗子有何过错?
“出来!”吕布低喝一声。
中年人面色一紧,狐疑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动,方才心安下来!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心想:欺负的就是你们人少!以多欺少,损人利己,这才是我孙道鸣最爱干之事!
“出来!”吕布面容不变,又是低喝一声。
中年人正想借着机会奚落几句,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住了。
轰隆隆的响声过后,尘土飞扬。一只百人左右的精锐骑兵如同幽灵出现在平明如祗的马路上。
呼啸的大风声吹拂起,大风起兮,云飞扬,上一瞬还距离视线百余米的街角骑兵,已经近在矩尺。
铁血冰寒的气息从人身上与马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唯有真正的铁血骑兵才能酝酿出的杀势。
“吾等拜见主公!拜见张将军,高将军!”
他们整齐的军容如同一个个双胞胎在照镜子。翻身,下马,跪地,一气呵成!
“诸位快快请起!”吕布语气亲切,丝毫不吝啬笑容。
“你,对,说的就是你,你往人多的地方钻干什么?”吕布等候一百名骑兵列队后,陡然一声爆喝,指向了方才聒噪最响亮的孙道鸣。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孙道鸣面容惨然色变,他没想到吕布的后台如此硬,只能自认倒霉。
“掌嘴二十!”吕布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后,厌恶着说道。
啪啪啪!原以为孙道鸣还会觉得羞耻,却不想孙道鸣毫不犹豫,一巴掌又一巴掌重重煽在自己脸上,很快就把两边的脸都打肿了。
看着二十巴掌打完。吕布傲然而立,对着跪着地上的孙道鸣道:正义讲理的人是很多,但以你的卑劣何时能代表他们发言了?若你所说人多是指胡搅蛮缠,毫无怜悯,幸灾乐祸的人多,那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与我信念相同的人更多!不要和我比人多!
随后,他不再看孙道鸣,反而目露不满的盯着依旧略显恍惚不安的夫妻与娃三人组。
“布曾言:助布完成心意布局者,一律受布之庇佑!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要怕?”平淡的话语,从吕布口中说出,却蕴含一种滔天的霸气与自信。
我要保你,谁敢动你?受我庇佑,为何要怕?
“主公之令,即吾命!”一百名骑兵震撼出声,与吕布的霸道之势隐隐相贺。
原本看着热闹,甚至恼火到无处发泄的人群开始心底发寒,连连退避。他们突然间觉得:有事被人骗,没事骗骗人,也挺欢乐的!
“此三人是奉我吕布之命在街头演一场好戏。出了这样的情况,我便将他们带走了!还有,郭嘉,孙道鸣,你们二人随我同行一番吧!”吕布的肯定话语,能使人听出他的不容置疑。
一百精骑护卫左右,吕布,张辽,高顺三人领着一家三人组与郭嘉,孙道鸣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而原先的愤怒的人群,却没有一人敢出头阻止,反而不约而同出了一口郁气。
……
一座临时的府邸内。
凉亭中央。唯有三人。吕布,郭嘉,孙道鸣。
望着凉亭上的紫砂壶,吕布漫不经心的问道:可喝茶?
“嘉从不喝茶。据说茶都是女人用来麻醉男儿的调剂,太没味道。不如饮酒!”郭嘉漫不经心的做答。
“小人……”
“没问你话!”吕布眉头一皱!
孙道鸣立马闭嘴,瞬间变成宁静的木雕。
“酒又有何意?”吕布饶有兴趣问道。
“酒是男人用来征服女儿的利器。男儿当饮酒,莫过七分醉,夜入美人帐,一夕美人泪!”郭嘉道。
“没想到颍川书院出来的绝世才子,竟也是一位风流的种子!既如此,不如饮酒!”
吕布手臂伸向凉亭桌下,抱出两坛尘封二十余年的醇酒。一坛推给郭嘉,一坛拿给自己。
“开封!拿酒盅来!”吕布一声低喝。
孙道鸣瞬间由木雕变成活人,小跑拿来酒盅,并恭敬的给吕布与郭嘉倒满酒液。
“好酒,好酒,只可惜,与嘉同饮之人,不是同道中人!”郭嘉端起酒盅清嗅,遗憾的摇摇头。
“布同样喜好饮酒,爱好美人,奉孝应与布颇臭味相投才对,怎能说不是同道中人?”吕布风清云淡的一笑。
“你可知,你的性格,很讨我厌?傻大个!”少年郭嘉饮尽杯中美酒,双腮晕红,醉醺醺着道。
“愿闻其详!今日,你若不能说出个好歹,我吕府正好缺个书童,就拿你滥竽充数了!”吕布目光一缩,面对思维天马行空的郭嘉,他唯有更加天马行空了。
“街边让一家三口布局演戏,如此浅薄低良,错漏百出的设套戏码,一下子就想弄得我郭嘉身败名裂,咱俩有仇吗?”
“拙劣的布局被揭穿后却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这是否意味着你在沙场之上还会徒留这股不该有的妇人之仁?”
“霸气倒是霸气!但你自我感觉是否太过良好了?就好像你那王八之气一震,就能令万千民众拜服,恨不能通通跪舔你似的?若非有一百骑兵出现,你有几成把握能全身而退,衣衫不乱?”
“最令嘉费解的是,在愤怒的民众与已经毫无价值的一家三口之间,你竟然放弃了民心而选择了憨傻的兑现承诺。难道不知身为诸侯,说过的话就从来不会记到第二天?”
“说完了?”吕布低头轻品起醇酒,笑着道。
“咦,我说了这么多,你还能笑的出来?不知该说你脸皮厚还是该说你宠辱不惊?”郭嘉惊异道。
“两者有区别嘛?”吕布问道。
“没有!”郭嘉回答的很干脆!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认为我脸皮厚,那你觉得如果我把你给软禁了,以后强迫你不仅当我的书童还当我的球童,马童,洗衣童甚至于手拿夜壶的夜童,怎么样?”吕布突然阴森森的说道。
郭嘉的心潮,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从容与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咽了口酒,有些愣神着道:你,你不会真的如此对待我吧?
“为什么不能呢?既然你拒绝我的招揽,还大言不惭的说布的脸面比城墙厚,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厚厚吧!另外,我要补充一句,咱俩没仇,但我跟你未来的老大有仇!”
“你确定咱俩没仇?吕大哥啊!这个,既然咱俩没仇,就别吓唬奉孝的心脏了吧?奉孝今日吃坏了肚子,想要……”一向绝顶聪明,诡计多端的郭嘉却没想到他还会有脑海中一片空白的一刻,竟然只能想到了最低端的屎尿遁的主意!
“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有茅厕!孙山,周星,小马,云二,你们四人给我把人看好了!”吕布笑着道。
郭嘉垂头丧气的走远了,只剩下了吕布与孙道鸣。
突然吕布觉得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你今日在人群中屡屡为难于我?咱俩有仇?”吕布纳闷问道。心想:以往真没有见过他!
“没有,嘿嘿,对不住了,吕将军。老孙生平就只有一个爱好,就是爱出风头。而爱出风头,也往往意味着老孙总喜欢损人不利己!这种成就感与挫败感叠加的快感,啧啧!”孙道鸣一脸怀念道。
“世间竟有如此“剑冢”!果然是三国之大,无奇不有!”吕布颇为无语的摇摇头!走远了!
&bp;&bp;&bp;&bp;阳翟县,东广大街烟花柳巷。
吕府临时宅邸。
“奉先,这是我统计出来的本月开支陈书表单,你看看!”郭嘉换上了一身小厮打扮,显得爽利精神几分,低眉顺眼的对着吕布禀报道。
吕布嘴角微抽,他算是明白了郭嘉的性子,灵活变通,不拘泥于型(外貌着装),不拘泥于礼(礼节),不拘泥于人(待人接物),为了自由,为了梦想,为了谋划,可以瞬时千机万变。
三日之前,吕布在稍稍打压了下郭嘉的凛然傲气后,给了郭嘉三个选择:一:成为他身边的第一谋士(这个自然是要让认主公!)二:成为他身边的马童,球童,书童,夜童等等童之一。三:成为他吕府的大管家,掌管吕府的一切后勤家宅用度。(特意标明不用认主公)。
当是时,郭嘉放荡不羁的大笑三声,纳头就拜,就在吕布以为郭嘉要认他为主公而大喜时,郭嘉脸上带上了在别人眼中憨实在吕布眼中贱贱的笑,道:做个大管家也不错,这职位,肥的流油啊!正愁没钱买酒买仙散吃了!请问工钱怎么算?地位怎么算?第一笔后勤费是多少?
虽然郭嘉有点微贱,吕布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他毕竟是郭嘉啊!就是呆在身边就让他瞬间多了三倍的安全感。想想郭嘉若为敌手,简直就是噩梦。而郭嘉呆在自己身侧,即使不能为自己所用,也算间接的削弱了未来曹操的倾天之力。
当夜吕布拽着郭嘉痛饮起美酒,席间两人言谈甚欢,喝的是一个酩酊大醉,如闻天上人间。结果第二天,手下亲卫来禀报:若非亲卫们看的紧,听到野猫叫了三声连忙前去查探,郭嘉差一点就给爬墙溜了。
吕布这才恍然大悟,若非野猫君夜间叫春求偶,无意间充当了眼线,算计妥当的郭嘉就给溜了。
我勒个去啊!郭嘉不愧是郭嘉!吕布知道了郭嘉的打算,独自一人发出了四海通吃,幽怨又赞赏的口头禅。
于是,逃跑与反逃跑的斗争,开始了!
“放我书房里吧,我有空会去看!奉孝,这几日吕府的大管家可还当的习惯?”吕布淡淡的问道。
“习惯哪!只是吕府在阳翟县只有一座临时的府邸,府中又只住了奉先,嘉,张辽将军,高顺将军,还有孙道鸣五人,着实有些冷清了。怎么说也要进一批姿色颇佳的侍女与手脚干练的仆役才是!”郭嘉一本正经道。
“然后呢,你就能老老实实呆在吕府做你的大管家?以你的才能,就只想着把我的后院看好?”吕布不置可否道。
“还是奉先深知吾心哪!我就一普通少年,做吕府大管家都有些勉强,你就别提让我帮你当谋士的这事了吧?年龄在那,不足以服人哪!”郭嘉言辞谦卑着道。
“想等我离开吕府,再开溜才是正理吧?奉孝,你的这点想法,还想瞒过我?放心,我去哪都会带着你的!”吕布似笑非笑道。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强留我?你也知我即便身在吕军,也是身在汉国心在秦邑罢了!”郭嘉收起了伪装,直视着吕布眼睛,正色问道。
吕布沉吟半晌,陷入了思虑之中,说实话,郭嘉若是真的想逃走,他并无绝对把握能强留下他,毕竟是人总有疏忽之时,而郭嘉却正好善于利用时机。
“三年,做我吕布的贴身管家三年,我吕布自会放你自由。若三年之后你仍觉得我不值得辅佐,我必放你离去,此乃我之承诺。”吕布吐出一口长气,缓缓开口。
郭嘉目光清邃,脑海中却是风起云涌。心想道:据我所知,黄巾乱起,席卷千里,必会大损汉朝根基。天下有三成可能陷入大乱。但汉朝底蕴不浅,再加皇帝正当壮年,汉朝不一定会灭。但也不好说,据闻皇帝荒淫无道,若皇帝突然暴毙,死于女人腹,天下当有六成可能陷入大乱……但总之,三年之内,纵使再荒淫,在有着无数名药珍草续命与无数御医看治下,皇帝也当不会死去。如此一来,三年之内,我出不出世,应无大碍。
“好,一言为定,以三年为期,倒是我若要离,望吕将军信守承诺,莫要相阻!”郭嘉郑重开口。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千军不移!”吕布大喜,郭嘉啊郭嘉,你以为我吕府的大管家是这么好当的吗?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不把你的肚里墨水掏出,我就不是吕布!
“我有一问,奉先百般用心留下我也就罢了,为何还将那喜好损人不利己的孙道鸣也留在府上?他这几日可没少给本管家捣乱!莫非此人也对你有大用?”郭嘉融入大管家的角色很快,他疑惑问道。
令得他惊愕的是,吕布微微一笑,直言不讳:没有大用啊,或者说现在连一点用都没。我之所以留他,是因为府中的确冷清,缺少干些杂活的下人而已。
“那就把他赶走。你是不知,他这人有多奇怪。大前天谎称要借钱救老母亲,结果让我借给了他三十贯五株钱。我借给他了,不过出于大管家的职责,我让人打听了一番钱财的去向,结果我给气乐了。他竟然拿着三十贯五株钱去大街上一枚枚铜钱的洒钱。一边洒钱,一边喊:本人人傻钱多,名为孙道鸣。这是我给你们的恩赐,就不用为我立长生碑了。”郭嘉一脸古怪道。
“结果呢?”吕布道。
“结果因为他太嚣张,被百姓们拾起地上的钱,给乱砸了一通。且正好遇见一位好事的公子哥,从家里又运来几大车铜钱,把他给用钱埋住了!他离开的时候,钱没了,还多了满身的铜钱印。”郭嘉逾显古怪。
“有趣,有趣,这孙道鸣还甚是有趣,我觉得,他或许有些用,只是我没发现而已。任何人活在世间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依我看,就让他留下来吧!”吕布道。
**************?郭嘉仔细咀嚼这句话,突然有一种迷糊灌顶的错觉,对于孙道鸣这种人物的去留也开始不在意了。
……
郏县。
临时由城中大户腾出的右中郎将府邸。
朱儁一身单薄的绸缎睡袍,躺在那张造型华美,精雕细纹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因为他自从出征以来,已经很久没能教化一位陷入迷途之人了。往日不出征的时候,他有一个癖好,就是好为人师!他闲暇无聊之时,最喜欢干的事,除了看看兵书之外就是教化别人。当看着一个个往日不思进取,脾性古怪之人在他的教导下一天天进步,一天天丢掉往日的劣习时,他就有一种发自灵魂的爽快感。
说的更夸张些,就是比他年轻力壮之时与妻子欢好到高点之时,都要爽快高兴。
如果就这样的话,倒也简单,被抓住的太多黄巾军俘虏嗷嗷待哺着等着他去教化呢!
但是,他却不是那种轻易选择教化别人的人。他有五不教:一不教:叛国叛军者不教。二不教:天性薄良者不教。三不教:名声狼藉者不教。四不教:数典忘祖者不教。五不教:看不上眼,觉得无挑战者不教。
于是,俘虏的黄巾们想要被教化而脱险的打算破灭了。于是,世家大族想要故意让人与朱儁拉上师徒关系的意图破灭了。于是,朱儁被他自己这个古怪的癖好弄得是茶不思,饭不想,就在十几日前精神恍惚的时候,烦躁冲动下一古脑的败给波才了!
“唉,想要教导一个我看上眼的人,咋就那么难呢?”朱儁闭着眼就是睡不着觉。一代名将,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嘀嘀咕咕道。
&bp;&bp;&bp;&bp;颍川郡内的形势,随着并州联军的来援而愈加复杂,波云诡秘。
自云中军来了之后,云中军的领头人吕布与云中最强悍的两只军队并州狼骑,陷阵营的统领张辽,高顺只在接风宴会上昙花一现后就对外宣称有恙,闭门不出。
而雁门郡与太原郡刺史部的赵光冉与丁华则开始游走与皇普嵩与朱儁,还有颍川郡各世家大族之间,极尽讨好套近乎之能事。
来自同一个并州的联军,竟然对朝廷军队与全国范围内鼎鼎有名的世家巨族态度截然不同。吕布一方的平淡与丁华,赵光冉一方的过度热情形成了强烈的比照。
而双方的军队的反应,也是与主将的抉择息息相关。雁门军,太原军的兵士将领开始与朝廷军与世家巨族陈家,荀家等族的家兵打成一片,混的很熟。而吕布军的六千狼骑,一千二陷阵营,一千八百辎重兵,一千用以补充狼骑,陷阵伤亡的候补营。共计一万人的大军则安安静静的呆在城外大营中,若非每日清晨那嘹亮的操练声,恐怕都快要被人遗忘了。
波才虽然是黄巾渠帅,但他也并非蠢人,反而他得知并州联军来援的第一时间,就计划着拦截剿灭这一只军队。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他竟然就击败了朱儁军队,使得朱儁军退守几十里呢?在空出的几个薄弱的县城与威胁程度一般般的一万余军队之间,他认为自然是薄弱的县城更加诱人可口。
所以,在吕布初到直到来临的十余日,波才意气风发的开始攻打起几个防御薄弱的县城来,经过轰轰烈烈悍不畏死的人海战术,颍川郡大半的县城落入了波才的黄巾之手。
颍川郡十七个县,仅有郏县,长社,襄城,颖阴,颍川郡府阳翟县等五县没有落入黄巾手中。但也在波才的围攻下正逐渐成为了一座座被孤立的城池。
郏县。
吕布连颍川书院都没来得及仔细查访贤才,就带着郭嘉,高顺,张辽,孙道鸣还有近百名骑兵连夜从阳翟县归来。好吧,他那倒霉的临时住宅又成了没人住的鬼屋了。
黄昏拂晓。
僻室偏厅中,只立着吕布与郝萌。
“郝萌,你不在军营里呆着。这么着急传信何意?”吕布冷眼打量着郝萌,沉声发问。
“主公,我之所以着急寻你,是因为事关重大,不可对人言!”郝萌庄重说道。
“噢?何事?是波才的黄巾打来了还是皇普嵩,朱儁等人又有大动作了?”吕布道。
“都不是,是因为属下无意之间从朱府小厮处得到一则消息,是关于朱儁的特殊癖好。据他说右中郎将朱儁喜好教化育人,每每育人成功,就以此为乐……”郝萌压低声音,话语娓娓道出。
“你之意,我们通过他这个癖好,投其所好,同他建立深厚的关系?”吕布眼前一亮,突然觉得郝萌的小聪明小手段有时也很有用。
吕布虽然不屑巴结于朱儁,但有利于军,他也会一丝不苟的去做。如同一只狼王,为了狼群,孤傲如他,也愿低头。
“正是如此。主公,想必你也知朝廷有人好做官的道理。朱儁一世名将,在朝廷唯有皇普嵩,卢植等老一辈的几个人物的威望能与其相比,若是主公能为郝萌引荐一番,让属下成为他教化之人,那属下定会竭力为主公在朱将军面前谋个好印象。”郝萌目光一闪,道。
“好,好,好,不过你是我的大将,就要莫去了。因为本将有更合适的人选!”
吕布岂能不知郝萌所思所想,在他的一贯强势下,素有反骨的郝萌岂会不想着挣脱远离?
郝萌心中戚戚然,不过他很快恭顺笑道:主公高才,萌唯主公之命从耳。
当夜,处于疑神疑鬼中的孙道鸣推开了吕布的客厅,在客厅中足足呆了三个时辰的光景。据守门的亲卫兵亲口回述:孙道鸣出来时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整个人的气势都变的迥然不同。而后,在一刹那,又变成了往日损人不利己的“剑冢”孙道鸣……
……
次日,郏县县府。
昔日冷清的县府衙门热闹非凡,只因皇普嵩与朱儁又一次联袂的召集各路诸军商讨平定波才之事。
悬挂着明镜高悬的正厅中,皇普嵩与朱儁席地跪坐在上首,下方来自各方的援军与颍川郡的各方士族代表应有尽有。然而逾是位于席位末端,越是显得此人的地位低下。
热腾腾而丰富的鸡鸭鱼肉,酒品等膳食拜访在诸君席前的长木桌上,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清香。
而吕布则由于实力的雄厚,位于左下首第三位,他的身后,站立着大管家郭嘉与“剑冢”孙道鸣。
“本将将诸君召集于此,是要告诉大家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黄巾将波才在昨日,已经把颍川郡内的第十二县,鄢陵县一攻而克。这也意味着除了与郏县相连的襄城县外,郏县如今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座孤城。而朝廷调拨给我方四万大军的粮草,则都在长社县放置,不出二十日,若不打通粮道,则诸军危矣!”皇普嵩目露沉重,一番话出来,使得在座的诸人都面容沉郁下来。
“已经到了如此危急之势了吗?都怪我朱公伟无能,数日前的糊涂一败,竟至于如此危境。老天,公伟有何颜面去见颍川父老!我该死啊真该死!”
朱儁双眼通红,全身激动的瑟瑟发抖。突然,他的目光一凝,抽出腰间的佩剑,唰的一声如同闪电般拔出,朝着脖颈狠狠划去!
“大人不能啊!”朱儁身后忠心耿耿的两名亲卫目眦尽裂,状若疯狂,想都未想,纵身扑向朱儁。手掌更是毫无犹疑,向剑刃探去。
滴哒滴哒滴哒!刺眼的血珠从两名侍卫的手掌滴落,那一柄佩剑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铛!佩剑重重落地,朱儁颓废的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位亲卫,咬咬牙,一声不吭的捡起剑,回归原位。
吕布倒抽了一口冷气,有赞赏更有羡慕。却是没想到看起来刚烈且有怪癖好的朱儁,竟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亲卫。
“真义士也!孙道鸣,还楞着敢甚!还不为两位义士细心包扎一番!”
孙道鸣如同兔子般灵活而动,从怀中掏出一层层粉红色的纱布,一路小跑的给两位侍卫包扎去了。
朱儁呆滞的眼神一动,用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孙道鸣手中的粉红纱布。
“唉,老弟,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战之不利,非一人之罪。大家又没真怪罪于你。”
“要说有罪,也不是你,而是那些朝廷的蛀虫,那些软弱的骨头!通通该死!”
皇普嵩连忙扶起与其相隔不远的朱儁,连连安慰起他来。
随后,他话风一转,咬牙切齿,面带狰狞的吼出声来,与平日里的亲切和蔼面容大相径庭。
在座的诸将都被皇普嵩突然而来的变脸骇了一跳,就连吕布的心中都微微加速,沉浸于紧张的气氛中。
“来人,传本将令!将一干犯人押上堂来!”皇普嵩嘶吼更甚。
片刻间,衣衫褴褛的六人被气息雄浑的兵士捆绑着,推诿暴力的推倒在堂前!
“此六人,身为朝廷之县官,其中却有人私通黄巾贼匪。还有人在黄巾袭来下吓的丢弃百姓,弃城而逃。愧对祖宗,愧对圣上。既然如此,要他们何用?斩了!”
皇普嵩的语调已经平静了下来,然而正是这种突然由暴怒转成的宁静,使得在座的诸将的心更加的压抑纠荡起来。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从一个个犯人县令的脖颈间彪射而出,喷溅在在座之人的长木桌上,喷溅在在座之人的身上,喷溅在在座之人的脸上。
血是温热的,晶莹凄艳的血滴在一众之人桌前的鸡鸭鱼肉,酒液中流动着,看起来有一种令人凄凉绝望的悲怆。
在座的二十余人,陷入了震撼的寂静之中。他们大多数人的眼珠凝固住,瞳孔放大着凝视着飘洒在空中的血气,他们就有这一种感觉,虽然血气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目光所至,它就在那里!
血气之下,心中唯有沉重压抑!
便是连吕布也足足楞神了三息,才下意识的用手指沾下脸上的一滴鲜血。
郭嘉面色惨白,因为这真是他第一次见到杀人。
“哇哇哇!救命啊!”孙道鸣快被吓傻了,他突然觉得自从遇见了吕布,他的人生就陷入了一场莫大的陷阱与悲剧之中,太挑战他弱弱的小心肝了。
孙道鸣惊醒过来,吐了,大吐特吐,吐得快把过去三天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皇普嵩眉头隐晦一皱。朱儁浑浊的眼珠渐渐的有了神彩,而其余从震惊中清醒之人尽管面色同样不好看,但因为有孙道鸣的不堪入目,倒也总算缓了口气。
“啧啧,吕将军的仆人,都是这副没出息的德性吗?”丁华出言讥讽道。
虽然刚才他也差点吐了,但他至少忍住了,所以,他觉得他更有资格去讥讽。
吕布目光一冷,在众人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直接抓起桌前依旧沾满温血的烧鸡,对孙道鸣道:你,吃了它!
孙道鸣全身定格,看着那只带着人血的烧鸡,筛糠一般抖动起来。但是望见吕布渐渐冷下来的眼神,他却狠狠一咬牙,一把拽过烧鸡,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看着孙道鸣大口的吞咽带着人血的烧鸡,吕布脸上突然带起柔和的笑意。
这在皇普嵩,朱儁与在座的诸人眼中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只见吕布柔和笑容过后,同样抓拽起沾着人血的一只烧鹅,狠狠的一咬鹅腿,而后灌进大口的带着血丝的酒液。
瞬时间,人群鸦雀无声,丁华傻了,皇普嵩面容呆滞住了,朱儁更加呆滞了,涂一航大张起嘴,赵光冉心脏骤停……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白登耻,犹未雪;巨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今日,我吕奉先,也欲学学忠臣义士,饮尽叛臣贼子之血。”吕布低沉出声。
许久许久,没有一人说话,唯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大善!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英雄出少年哪!”皇普嵩的目光变了,看向吕布的眼神,满是欣喜痛快。
“这是?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文章?”丁华心中热血同样抑制不住,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吃!还楞着干什么!都给本将吃,今日若不把桌上这些带着叛贼血的饭食吃光,谁也别想走!”皇普嵩怒喝出声。
随后他面带狠戾,抓起桌前的最大人血块的鱼肉,根本不管会不会卡喉,几大口吞咽进腹中。
“吃,吃,吃!吃吃!”在座的诸人强忍住腹中的翻腾,在皇普嵩的威压下,一口一口的撕咬起人血鸡,人血鸭……
朱儁缓缓的从地上端姿跪坐,眼中失去了呆滞,唯有精光湛湛,他同样开始不顾形象,大口大口的啃咬起来。嘴唇中满是鲜艳的血红,他却浑然不在意,却是对第一个吃人血鸡的孙道鸣越看越顺眼。
丁华苦着脸,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血鸡,肚中一阵阵的翻滚,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但他对吕布的看法,跟在座的世家大族之人与高级武将们一样,有了更加复杂的认识。
……
&bp;&bp;&bp;&bp;乱哄哄的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鄢陵县郊外的黄巾大营里的人,每当初晨破晓,就会准时的如同听见鸡鸣欢叫,兴奋的坐起来。
阵阵的恶臭散发在军营中各处,乱七八遭搭建起的帐篷只能让人想起难民营。衣衫褴褛的百姓,一律裹着黄色头巾,表明他们成为了黄巾中的一员。
唯有大营中间的几百帐帐篷,对比之中,显得有些调理分明了些。那里正是颍川黄巾军中军大营的所在。那里是驻扎着波才手中最精锐的五万黄巾之所在。五万黄巾精兵之外,还有信仰狂热,悍不畏死的五千黄巾力士。
梆梆的三声锣响之后,是清晨埋锅造饭的时间。十余万的黄巾百姓的兴奋基本来援于此,至少加入了黄巾的百姓流民,能每日喝上几碗热腾腾的面汤。不至于饿死在这人命贱如野狗的天灾之世中。
五万黄巾兵与五千黄巾力士的饭食则与黄巾百姓迥然不同,黄巾兵是一日两餐,清汤加大饼。黄巾力士则是一日两餐,浓粥,大饼加肉汤,甚至有时还有肥腻的肉块。
面对饭食的稀少以及阵阵袭来挡不住的饥饿,却很少有吃的差劲的黄巾百姓抱怨些什么。他们原本也都是些朴素老实的农户,勤劳努力的小商人,任劳任怨的贫苦百姓……只是,这纷乱的世道,数之不清,连绵而至的天灾逼得他们做不了良民了。他们唯有收起软弱,露出獠牙,为了简单的一口饭,去拼死拼活。
廖化漫步在嘈杂的军营之中,脚步有些沉重。目视着一位位面黄饥瘦,老态龙钟的百姓裹起了黄巾,临到老了还在为一口能饿不死的冷饭争先恐后。
他都感觉有一种无言的沉重在心中生根发芽。他的年纪是十六岁,还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成为了统领三千黄巾兵的小渠将。如此年纪,如此成就,本应该意气风发,不可避勉的傲气凌然。
然而,他却高兴不起。
大贤良师张角激昂的话语依稀回荡在耳边:汉帝无道,至使天灾人祸不休,我辈儿郎,当诛昏君,讨蟊贼,纵百死而无悔!
纵百死而无悔!廖化握紧了他稚嫩的拳头,只感觉那上面满是气力。
“廖小将,原来你在这疙瘩呢。看啥事这样出神,能不能和我大刀周说道说道!”
雷鸣般粗野的嗓音传来,只见一员虎背熊腰,肤色黝黑,身高八尺,颈有黑痣,看起来就很威武的大汉急匆匆而来。他正是廖化的好兄弟周仓。因为善于使换大刀,得了个大刀周的外号。
“周大哥,我随处逛逛,看看营中的状况。你用过早饭了?”廖化见到周仓,倍感亲切,心中的沉重都稍减几分。
“吃过了,你也知道,俺周仓恶不得肚子,嘿嘿,一早就让手下兵士给俺开了个小灶。”周仓憨憨笑道。
“周仓大哥平日里这时候不都去练习你的沧浪大刀决?怎么今天没去?”
“喔,瞧我这记性!俺想起来了,俺来找你,是波才那厮要求,说是又要召开啥子鸟会,俺最烦的就是鸟会了。站那像跟木头一聊大半天,聊的你周大哥头皮都麻麻的痒!反正俺不打算去,你去不去?”周仓一拍额头,道。
“波渠帅有没有透漏军议的内容?”廖化问道。
“俺,俺哪里知道?冲锋打仗俺还行,其他的俺不管,也不问,反正俺是不去这鸟会了!”
“行,你不去也行,我去的时候,在波渠帅面前为其告个说明。这一次的军议,我必须去,我总感觉这一次与以往的军议迥然不同!”
目视着廖化渐行渐远的背影,周仓挠了挠头,纳闷道:啥子嘛?年纪轻轻,说话跟个小老头似地,这哪行?将来俺还打算把俺妹子介绍给他呢……
当廖化从外面的飒飒冷风中进入温暖如春的羊毛帅帐中时,才发觉颍川黄巾的大部分高级将领,除了驻扎在陷落县城中实在挪不开几人之外,全部都到齐了。
他竟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他的到来,引来了人群唰唰唰的集体注视。这些目光中,有羡慕,有亲切,有崇敬,亦有人不屑。
十六岁,成为统领三千的黄巾渠将,难怪如此引人关注,令人复杂感慨。
“廖化见过波渠帅!”面对数十道目光,廖化面不改色的向波才行军礼。
“廖化入列!本帅问你,周仓哪去了?我命人让他寻你,为何独你一人来此?”波才面无表情道。
“周仓一不小心舞大刀时扭伤了胳膊!又带病痛去寻我,以致偶感风寒,伤上加病,廖实心不忍,特代其请假!”廖化答道。
“喔,竟有此事,以周仓壮硕如蛮牛的身子,也会生病?莫非是不想来?”波才冷着脸问道。
“只要是人,都会生病!人有生老病死,方为人生。敢问渠帅,你就没大病过一场?”廖化语气渐渐生硬。
廖化知道,波才是拿着根鸡毛就想当令箭。波才的大渠帅之位,本就来路不正,这并未得到大贤良师张角的亲口册封。他本是黄巾中的中级将领,只因机缘巧合之下击败了朱儁,才使得黄巾军诸位与其平级的将领放下成见,暂时认定其为共帅。也并非所有人都服他,譬如那隐藏极深的……
但他若想完全掌控颍川黄巾而拿周仓兄弟杀鸡儆猴,他便绝不允许。尽管他也知道让黄巾军真正铁板一块是天高海斗一样的重要。
矛盾吗?不矛盾,先有好兄弟,才有黄巾廖化。大局为重面前,也要看牺牲的是不是自己的兄弟。
“本渠帅并非不信任周仓,你只当随口一问。若真有违反军规,自有军纪校官查访执行。本渠帅从未干涉!”波才缓缓开口,话语转向不轻不重。
“谢渠帅体谅周仓!愿为渠帅奋勇杀敌,百死无悔!”廖化郑重一拜,表示对波才所做所为的顺服。
其实,他更多的则是为了维持颍川黄巾的大局,弥补波才略微损失的威望。排除了私人感情,廖化并不愿黄巾陷入又一次的权力争锋。
“这一次,本帅连续几夜发出数十匹骏马招诸将归来。是告知诸将一件迫在眉睫之事。那便是,我们的粮草有些缺失了!以如今粮草的消耗进度,至多能支撑两个月。”波才目露凝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开口。
“怎么可能,我军不是势如破竹吗?打的朝廷军队丢盔卸甲吗?缴获县衙里的库粮呢?”
“每攻破一县城,不是都责令县中的大族拿出一笔钱财用来作为投靠黄巾的投名状吗?有钱怎么会没有粮食?”
“是啊!是不是用来买粮的钱,缴获的粮食被某些黑心的军需官给私藏了。查,定要严查,查出来摁死他!”
“……”
“肃静!”波才面皮一沉,重重一拍身前的矮木桌。
砰的一声,震天而响!
&bp;&bp;&bp;&bp;“你们纵使聒噪抱怨太多,也改变了不了我黄巾义军粮草短缺的事实。我这几日每日思,夜夜想,明明在正面战争中节节胜利,缴获无数。却为何还会吃不饱,穿不暖。何人能给本渠帅一个答案?”波才问着话,眼睛却盯紧了一向虎头虎脑的廖化。
“还用多说,我军虽人数广众,但组成成分过于纷杂。打仗不能老靠人海做战。真正的精锐还是太少。每日有二十余万张口,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分哪!不能留下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且解散那些毫无作用的战场炮灰,只能是途耗粮秣了!”廖化叹了口气。
“这事还用你多说,本渠帅不会同意解散他们。他们尽管无能,但光凭人数,让汉军杀,累也累死他们。他们就是我们黄巾精锐最好的盾牌。本渠帅愿意给他们一口活路,他们感激涕零的同时更理应为黄巾大业赴死!”波才冷哼一声,不喜道。
“无需多说,你所提之事绝无丝毫可能。我们要关注的不应是这些细枝末节,而是要放在如何尽快得到粮食上。不然,我们所有人通通要饿死!廖化,你脑袋瓜灵,可有想法!”
廖化皱起眉头,依旧为波才的话语而心惊愤慨。他想了想,强压下一口怨气,冷冷道:没有粮草,不会去夺?听探子打听到的消息,足以供应汉军四万大军的八成粮秣都囤积在离鄢陵县八十余里的长社城中。我们只需星夜赶往长社城,一举攻克长社,则危局自解。
“长社?听闻长社只是小县,民不过三千户,城墙破旧不堪,怎么可能是囤积粮草的重地?依本渠帅看,这定是汉贼故布疑阵。想要将我军主力引走,以救援危亡待援的颍川郡首府阳翟县。好啊,好一个声东击西之计,竟险些骗住我。只可惜,再能蹦的蚂蚱也蹦不出阎罗王的勾魂锁。”波才凝神想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胸有成竹的道。
“是极是极,打一个不知底细的小破县城有何意义?我们黄巾军攻取的县城还少吗?依老子看,不如直接攻取颍川郡的头城,阳翟县。那才是我们这些热血的汉子,大老爷们该去干的事!”席间一位大汉,大眼粗眉,宽鼻大嘴,身材伟壮。急不可耐的出列言道。
廖化稚嫩的面庞上浮起阴云。此人名为管亥,也是黄巾军中数一数二的勇将。可以说与波才的威望相比也一时不惶多让。因为他的凶威滔天,都是在一次次的战火中杀出来的。
心中斟酌着念头,廖化开始思考如何扭转他的念头。
“哼,管将军莫以为自己姓管,就真的可以管天管地啥都管了!依我之见,还是先管好你这像公牛一样好大喜功的脾气。管好自己那摊子事,才说其他吧!”
管亥的话语显然使得席间的一人很是不满,至于为何不满,只有双方心里清楚。
发出嘲讽之人名为何曼,他习惯于销金黄抹额,平日间宜喜穿戴绿锦细纳衫。九尺五寸的身长再加上平日手提一条50余斤的铁棒,倒也算威名赫赫,人送外号“劫天夜叉”。
“手下败将,不就是与管某比斗输了,输不起就不要在此丢人现眼,阴阳怪气。”管亥怒哼一声,不屑道。
“大哥只败给你半招,怎能算疏,若再打一次,定打得你满地找牙!”何曼的弟弟,何仪出声插言道。
“半招也算输。只可惜你大哥长的跟个孤魂野鬼混夜叉似的,满面虬髯,倒人胃口。若是女的,老子早就逮到床上让她暖床了。有事她去干,没事去****。”管亥也恼了,开始口没遮言起来。将一个威武虬髯的汉子比喻成为暖床的丫鬟,他说起来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心理障碍。
诸将的面部表情绷的很诡异,那是古怪的想要笑又要忍住笑的便秘表情。他们一边赞叹于管亥的思维奇葩,爱好特殊。一边又忍不住想到两个大男人搞到床上是何种模样,自动脑补起来。
故事应该是这样的。何曼因为误食了一个奇怪的果子,能在午夜十二点之间化身成一名美貌的仙女。而当午夜十二点来临时,他会瞬间便回抠脚的虬髯大汉模样。
一次偶然的机会,木头脑袋的管亥为求证武学,四处挑战武馆,遇见了武馆馆主的儿子,何曼。但当时何曼正因误食仙果而成为了美貌仙女模样。管亥对美丽没啥概念,但见她武艺不赖,于是与其比斗,险胜一招半式。志得意满之下竟开窍了,越看何曼越有味道。
奈何何曼深知,自己是堂堂男儿,怎能与管亥眉来眼去。故而每次遇到管亥都是目露阴森,咬牙切齿。却不知他在仙女模式下对管亥来说却是怎样一番含娇带俏,惹人遐思。
终于,管亥耐心消磨殆尽,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来到了何曼“小姐”的闺房。一句话不说,全身****的扑了上去。
突然,凌晨来临了,意味着午夜十二点到了。与此同时,管亥面带兴奋的钻入了被窝中。
于是。
“啊啊啊!”
“啊啊!”
……
“啊啊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莫非管亥你欺我身上铁棒不利!信不信老子把你一棍捅成不阴不阳的太监?”何曼大怒。
这个时代,在男尊女卑思想作怪的大背景下,被说成一个暖床的女人,何曼全身毛发都要气炸!
“来呀来呀!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管亥又是不屑一笑,道。
如果吕布在此,一定会毫不吝啬的送上掌声。什么叫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什么叫一棍把你捅成不阴不阳的太监?吕布真想问问:搞基搞的如此明显,你爸妈不介意吗?他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哎呀!廖化捂住脸,他心中既愧疚又觉得丢人,因为他方才也想歪了。实在是军营中长期不接触女人,目睹过许许多多兵士的怪毛病,小小年纪,耳濡目染之下……
“够了!你们两个闹够了没?还将不将我这个大渠帅看在眼中。来人,把他们两个拖出去,每人鞭笞四十!”
如果说有一个人比何曼更怒,那这个人就是波才。他想要寻求管亥与何曼的真心支持,所以一直在忍耐着。但是两人越说越不像话,简直将他这个大渠帅当成摆设了,在军议的时候还他娘的对骂互掐起来了。
“哼,我自己会走!”何曼还算给了些波才面子,没有还手的被压了下去。
“死劲鞭打管某吧。只要何曼与老子挨鞭的劲道一样大。我就乐意挨鞭,看谁撑的久!”管亥同样冷哼一声,被几名兵士压出去执行军法!
见到何曼与管亥毫无反抗的领受军法,波才暗松口气。
他整理了番心情,陡然沉下声来:有争执是好事,但争执的方式不对,只能扰乱军心将心。两人的争执也使得本渠帅明白了漫无边际的争执只会越弄越乱。传本渠帅令:
将二十余万黄巾兵兵分两路。本渠帅亲自统领廖化,周仓,管亥等大将前去围攻长社,这一路军,由三千黄巾力士,四万黄巾兵以及十二万黄巾百姓构成。另一路军,由何曼何仪两兄弟统领,由二千黄巾力士,一万黄巾兵以及八万黄巾百姓构成。务必要确保汉贼首尾不能两顾,用黄巾太平道的力量去克敌制胜!
历史的轨迹在悄然之间拐了个弯,又回到了原点上。
郏县。
皇普嵩,朱儁,赵光冉,涂一航,丁华,陈家子,荀家子,郭嘉,孙道鸣等人在经历了血淋淋血宴的疯狂后,纷纷冷静了下来。他们表情各有不同。
几乎是同时,他们都发觉了一件让他们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性格,无关老少都要毛骨悚然之事,他们发觉他们所有疯狂的行为动作都仅仅因为那个叫做吕布的蓝袍男子做了一首诗,说了几句话。
好好的一场布局,变成了一场慷慨激昂,野蛮民族的饮血宴。皇普嵩冷静下来,若说不怒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却恍然而郁闷的发觉他不仅不能怒,以后还要对吕布重点关照,甚至于保驾护航。因为他头脑发热之际可是把吕布给夸上了天,以后他若打压吕布,那他岂不就成了食言而肥,言语行动反复的小人?
皇普嵩一生没别的爱好,就好个好名声,若是能青史留名就更是极好了。
朱儁也没想到,他欲以刚烈的假死来唤起诸将的奋战勇战之心,结果到后来他完完全全成了吕布豪情万丈画面中的一个目光呆滞的痴傻中年,如果他知识够渊博的话,他会知道他这个角色还有许多有趣的称呼,譬如:跑龙套的右中郎将。譬如:画板上角落里的一滴墨汁。譬如:扮猪吃虎扮成真猪的虚拟网游患者。
其实皇普嵩的计划原本是这样的:先提出粮草紧缺,士气一定会大降。再提出郏县被孤立,士气一定会再大降。再提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士气一定会快要崩溃。而后皇普嵩就会说:饿死也是死,背水一战还有可能反败为胜,要是你,你选啥?
他相信人在绝望之下往往会形成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崩溃灭亡,另一个极端,在绝望中爆发,在绝望中璀璨……
朱儁其实真没与皇普嵩通气,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壮怀激烈,以剑抹脖。若是他死了,则他以他血荐轩辕。(过程是这样的:他起初纠结他是要真正自杀还是假装自杀,所以就命两个最忠诚的侍卫每日守候在身侧。于是第一次拔剑:啊,大人,不可啊!剑还没出鞘,就被踢飞了。等到第二次拔剑:啊,大人,又想不开了?着!于是剑拔出了三分之一,剑被踢飞了。等到第十次拔剑:大人,你确定要抹脖子?朱儁收起贴近脖颈微毫的剑刃,淡淡吩咐道:这把剑绣了,换一把……)所以经过数次的假死演练,他以他血荐轩辕的概率还是蛮低的。若是他没死,他也想好了,他一定要呆滞,颓唐,老态龙钟,最好能从台前转向幕后,成就一步筹谋对付黄巾的暗棋。
结果,唉,不说了,用一句话概括:满眼都是泪啊啊啊!!!!
&bp;&bp;&bp;&bp;沙沙沙!咩咩咩!汪汪汪!喵呜喵呜!咯咯咯咯!呜呜呜!四月的末梢,依旧飘荡着百兽啼叫的春韵。沉浸在传宗借代之中不可自拔的蝎子们,羊儿们,小狗们,花猫们,鸡儿们,狼儿们尽管心累身也累,但依旧高呼着正义的口号: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白狼王羽霄躺在狐裘编织的狼庭中,舒服惬意着尽逞着狼王的播种权,他的心中对于主人吕布出征时骑乘那匹小黑马而不骑他的怨气尽皆消散。亏那匹黑蠢马还洋洋得意,却不知狼大爷过的是如何风流惬意!
万物皆有灵,一个生命的创造,不论是动物还是人,都是从父母的精血里诞生,都不能从石头缝中蹦出。
吕布一骑当先,任由刮向西北的春风吹拂起渐渐浓密的胡须。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一别已是一年有余,远方的亲人,母亲在家是否安好?友好的邻家,大爷,大婶们是否还在勤勤恳恳的操劳?
离别时,大男子主义做怪的自己心中发下重誓:不衣锦,不还乡!归来时定要让吕家堡的家家户户都要赞一声吕家好儿郎!
母亲是否在遥远的远方,孤独的坐在房门前,眺望着豫州的方向,久久的不愿转离视线,心中满腔的思念,却只能对着房门前的老槐树倾诉长黯!
跟随自己这位先驱者出来闯荡的三百子弟兵,那些他曾经亲切的称他为布儿的大爷,大婶们的心肝宝贝儿,自己能把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回故乡吗?
是否有着相连着无尽相思的丝线?能一头拴在吕家堡,一头栓在吕家军,清晰的传递着彼此的亲情思念?
一郡之守,手握雄兵数万。一声令下,流血飘橹,伏师百万。这算是穿上了锦衣的一角了吧?
“快了,母亲。等孩儿剿灭了黄巾,衣冠博带之后,孩儿定不让母亲再孤苦丁伶一人在家!”
自吕布接到皇普嵩的军令,要求跟随皇普嵩的二万大军前去救援被波才围困的长社,并保护好长社的粮仓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郏县距离长社县约有57。99公里,为了行军的安全以及战力的维持,皇普嵩命令大军以日行三十公里的匀速前行。
一天一夜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知道该说大军的运气太好还是眼前这一只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的黄巾兵运气太差。竟然在宽广的颍州平原上都能不期而遇。
总之,对于皇普嵩来说,这只五千余人的黄巾百姓就是上天掉下的馅饼。用来做他功勋的垫脚石。
当吕布的八千狼骑遵照吕布的军令四面合围住这只倒霉的黄巾军的时候,吕布怀疑自己眼睛看花了。他竟然从这只五千余人的黄巾脸上看到了劫后重生,欢喜无限的表情。
“你们为何如此开怀?归附叛逆,其罪已不容轻恕。放下武器,莫要反抗,否则杀无赦!”吕布手持画戟,冷冽的言道。
“将军莫要误会!咳咳,我们并不是黄巾军,都是心怀大汉的百姓。咳咳,我们之所以裹上黄巾,是为了鱼目混珠,逃脱黄巾贼的戕害!”一道颤颤巍巍的老者从百姓的护卫之中走出,他一边走一边剧烈咳嗽,但依旧不忘解释。
“要我如何信你?都放下武器,我会将你们的情况为皇普中郎将禀明!”吕布表情稍缓,冷声喝道。
老者沉吟不绝,半晌无语,他的表情时而挣扎,时而恐惧,时而无奈,时而犹豫。
“身正岂怕影子斜?莫非真是执迷不悟的黄巾贼?”吕布心中只有三分相信,他的语气愈加冰冷。
“罢了!希望将军不是那些杀良冒功的奸猾之辈。不然,老夫纵使化为厉鬼,也要前来找你索命!”老者长叹了一声,自见到吕布便从未弯曲的背脊佝偻了。
“放下武器,都跪下吧,希望这位将军能仁慈对待我们!”
哗啦啦!半截的木棍,生锈的铁锄,弯斜的菜刀,八齿的钉耙,滴面不沾的擀面杖……
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武器被扔在地面之上。如果这些也能被称之为武器的话。
五千余百姓显然很听老者的话,他们丢掉了武器,扔掉了头上的黄裹巾,恭顺的跪在地上,把头颅深深的低垂下来。
吕布见此之景,心中的相信已达到了八九分。他让八千狼骑围住这五千人待命。纵马来到了皇普嵩的中军处。
大军正在行军,身为主将的皇普嵩足足有一千名精锐卫兵将其团团护卫,吕布也是经过了四五次盘问才抵达皇普嵩近前。
吕布将五千余人的情况一一说明,并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五千人虽然头裹黄巾,但依布之见,此乃形势所迫。颍川郡内黄巾肆虐,民众多一层保护色,也算情有可援!”吕布言道。
“吕云中,本中郎身受国恩,如今你让我放过投靠贼众的黄巾百姓。你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境地吗?”皇普嵩喟然长叹,道。
“皇普中郎何以认得他们定是从贼。若真是黄巾贼众,布怎么没见他们在大军面前反抗半分?反而乖乖投降,扔掉黄巾,跪地求饶呢?须知真正的黄巾百姓,最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在张角太平教义的洗脑之下,悍不畏死,甚至把头上黄巾看得比命还重。而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罢了!”吕布言辞激烈着说道。
皇普嵩面容一变,被吕布占情占理的话驳斥的哑口无言。良久,他才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他们裹上了黄巾,既是心有从贼之愿。任你百般诡辩,也改变不了朝廷下达的禁令;头裹黄巾者,即为从贼。斩杀他们,当有功勋。当壮声势!
“他们听从布之令,放下武器。如今皇普中郎却一意孤行,欲要将无辜的他们致于死地!布或许改变不了中郎的想法,也不甚明白中郎的真正想法,但有奉先在,他们,你动不得!”吕布目露精光,平淡从容的道。
“吕布,为了五千余从贼的黄巾,你便要以下犯上?你心中的忠之一字何在?你莫非脑袋烧糊涂了?”皇普嵩怒声质问。
“善意存心头,忠字放心间。布岂敢忘却?只是布想听听中郎的真心话,依布之见,中郎是明白事理之人,亦是明辨大是大非之人。为何今日却一反常态,要拿这五千无辜百姓开刀?”吕布目光深邃若渊似海,扬声问道。
皇普嵩表情瞬间万变,他皱眉半晌,陡然压低声音,用仅有周围最亲近的几名侍卫能听见的声音冷声道:此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万勿外传。依我之见,这五千人是黄巾贼的概率也只是占三分。但不管他们是不是黄巾,我都要狠下心来杀了他们。
一来,杀死他们,能使久战疲殆的大军士气大震,将此等功绩传播成在征讨波才之前的开门大捷,甚至天降鸿运也未尝不可。
二来,杀死他们,能使得我方王师明白一个浅显易懂却又至关重要的道理。黄巾邪道,纵使再悍不畏死,也能被人斩杀。头掉了,身子被刺穿了,也是一个死字。
三来,杀死他们,往朝廷处报捷,能使朝廷一方安定住心。既不会做出临阵换将的愚蠢决定,也不会颁出更使人人心惶惶的政策。
这五千余人,不管他们是不是黄巾,他们能为了朝廷的稳定,为了王师的士气,为了国家的稳定而赴死。也算是死的其所!为君王而死,纵使他们真是无辜百姓,岂不也大是壮哉!
吕布听着皇普嵩的话语,仿若能从皇普嵩语调中听出他心中的决然与冷漠。在君王与国难,百姓与无辜面前,他毫不迟疑的丢掉了自我情绪,站在了君王与国难的一边。
吕布佩服皇普嵩的忠诚与睿智,但他却不能苟同皇普嵩的思想与理念。
“这五千余人,布不会让皇普中郎动丝毫。”吕布首先道。
“你???”皇普嵩双目圆瞪,大怒。
吕布淡淡的摆摆手,接着道:但皇普中郎所虑之事,布却能给出你一个更稳妥更保险的解决办法。就不知,中郎将大人是听还是不听了。”
“你有办法?”皇普嵩大张起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大门牙,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吕布点头!
“快说,快说,愿闻其详!”皇普嵩目露急切,一把抓住了吕布的胳膊。
“此计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万勿外传,依我之见,你只需……”
皇普嵩认真的听着,依稀觉得这开场白有些熟悉……
吕布与皇普嵩畅聊一个时辰,直到互相觉着此计万无一失之后。皇普嵩才笑眯眯的让吕布告退。
吕布一骑当先,任由刮向西北的春风吹拂起渐渐浓密的胡须。目光望向那些已经被押解起来的五千百姓。他们之中,也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有年过半百的老人,也有正当壮年的瘦骨大汉,更有一身尘土的妇人。他们的亲人,有的还在,有的都已经不在了。便是连思念的对象也化成了阴阳两隔。
相比于他们来说,至少他吕布,依旧幸福。但在追逐功名权力的路上,吕布扪心自问,他会有朝一日成为下一个皇普嵩式的人物吗?
谁也不能给他答案,唯有宁静的风,在即将来临的战争前,轻轻的吹拂起他渐渐浓密的胡须。
&bp;&bp;&bp;&bp;长社城的斑驳土木,青砖瓦砾堆积的城墙,在如同蚁群般浩荡的黄巾海围攻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在长社城的城头,有着一道奔忙的身影。他亲冒箭矢,对浴血奋战的长社守军虚寒温暖。一声声苍老激昂的鼓舞之语从他口中说出,配合上他在士兵心目中高贵一等的身份,感动了一道道男儿心中的热血。
哪里有危险就有他单薄却执拗的身影。哪里有需要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出现。
也正是由于他的存在,他的誓死不退守,才能使得军力悬殊的长社守军与黄巾军僵持对抗了一夜。
此人正是凭借着雕版印刷之法得到汉灵帝赏识,擢升为侍御史的王允,王子师。自他得知黄巾乱起,国事糜烂后,深感国难当头的他没有像一些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士族官员一样只想着躲藏在最安全的洛阳城中,而是主动向汉灵帝请命,欲要入前线讨贼安民。
恰好原豫州刺史被黄巾所杀。汉灵帝正愁没有官员愿在****之际前去赴任。王允一请命,他就顺水推舟,心中如同甩下个大包袱一样批准了。
为了不让黄巾得到消息而提前布置截杀他这位立志解悬于危局的一州大员,王允只带着跟随他二十余年,忠心可照日月苍莽大地的二十名王家老家丁,一路风尘仆仆,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到了豫州境内。
为了保密,他连皇普嵩,朱儁等人都没有提前告知,就两眼一摸黑的赴任了。也幸亏如此,他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混入到一小股黄巾贼中,得知了波才等高级将领的核心计划。
好吧,波才是下令黄巾兵要严格保密来着,但是王允是谁?他的旁敲侧击,绕弯子打听的本事,可是来自累世豪族太原王氏的优良品种遗传。
“杀啊,攻破城池,鸡犬不留,黄巾天军的旗帜,必将由你插上城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波才骑着他从截获来的最好的马厩中精挑细选的最好的马匹,威风凛凛的立在城墙下,一只手扬起佩刀,一张嘴说得豪迈。
简陋脆弱的云梯如同一只只黏性极强的水蛭,错落有致的搭在城墙上。立于城头上的长社守军恨不能一巴掌把水蛭给拍死拍晕,把这些吸人血,欲要人命的云梯水蛭给丢下去,让其活活摔死散架。
而位于攻城一方的黄巾军则正好相反。他们恨不能云梯水蛭身上长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吸附到城墙之上再也不能让人推动丝毫。
双方围绕着云梯的顶端与靠近城头的一小片区域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斗争,在如同绞肉机在轰鸣搅拌出寸寸碎肉的残酷面前,一切的一切没有侥幸。稍有不甚,阎罗王前就要多几个人唱声“诺”了。
将视线挪向那血雨飞溅的绞肉场。
有一名自认为有大气运加身,名字叫做李跑跑的少年黄巾。他从夜晚战斗的第一刻起就冲锋在最前,一直打了大半夜的仗,身上竟然连一丁点稍重的伤痕都没。
他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向云梯上攀爬,一次一次的往上去爬,如今,城头在他眼中已经近在鼻息,天大的功劳在向他招手。
李跑跑的优点有二,一是没有夜盲症,一是生性谨慎。他之所以能爬上云梯最顶端,正是因为他有蟑螂小强般不怕麻烦又生性怕死的双重人格。
当前面的黄巾大哥赤着上半身,拿着把绣刀就直往上冲,结果被一盆滚烫的蒸油给烫熟了全身,散发出阵阵难闻的烤肉臭味且被不可避免的被深深毁容后,李跑跑手中二十斤重的木质盾牌就再也没丢下过。
当一个个前面的黄巾大哥因在云梯上爬的太过湍急,以致措手不及下被从天而降的尖钉檑木给砸得********,吐血三升仍免不了被刺入骨髓的檑木压成肉饼之后。李跑跑见到檑木落下,就会从云梯上跳下去,然后再爬上来,坚持不懈。
……………………
因为躲避的次数多了,经验值有了,李跑跑见到弓箭与其他的东西从身侧呼啸飞过去的时候,也渐渐的开始淡定起来。
“弓箭距离左手臂一寸有余,可无视之!”
“老天么!怎么还有人往城楼下仍长枪插人?武器是你的第二生命,你不知道吗?傻×!”
“前面的黄巾大哥,你能爬的慢点吗?后面的黄巾小弟,你能别推我吗?你知不知道爬云梯也要按照经验规律爬?不然要出人命的!”
好吧,这些絮絮叨叨的话都是从李跑跑的心中说出,外人没有读心术是听不到的。李跑跑在激烈的战斗中还有这份闲心思胡七乱八的瞎想,可见他多么淡定了。
终于,李跑跑躲过了数波滚泼油,数波檑木钉,数波箭雨,数波长枪乱飞……,登上了云梯之顶端。
与他同一波上去的还有二十几名黄巾,他们从城墙的各个方位,手拿兵器向上跃去。
“啊!长社县的官贼们,受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苍天已死,黄天当力!”
二十几名黄巾口中纷纷喊出压抑在心中的口号,大声的为自己状势,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迎着城头官军的长枪阵冲了上去。
李跑跑啥都没喊,他可不傻,喊得越响亮那不平白增加存在感吸引攻击嘛!他只在心中求爷爷告奶奶:祖宗保佑跑跑斩将夺门。如果不行的话保佑跑跑能顺利杀一两个官兵。如果还不行的话就保佑跑跑别死就行啊!如果还不行,靠了,要你个祖宗还有啥用啊!
借着前面黄巾大哥被三名长枪兵给串成葫芦,长枪还未来的及拔出来的瞬间,李跑跑猛地一个鱼跃,手中的砍刀重重横扫而过。
三名长枪兵的身子被一斩两断。借着他们死去的空当,李跑跑一跃上到城楼上,他后方的几名黄巾也很机灵,接着这几个呼吸的争取,他们纷纷跃上城头。
七八名黄巾占据了城墙的一小片区域,隐隐以李跑跑为首,使得李跑跑满意至极。
然而长社守军的反应也不慢,很快四面八方的一队约二十人的官兵组成长枪阵来袭。
李跑跑一见此景,第一想的不是守住区域,等待源源不断的黄巾入城头,而是想着我那个乖乖,挡不住啊挡不住,咋办?
临阵逃脱,按军法是死罪。死战不退,不符合我的风格。
李跑跑眼珠一转,唯有大声喊道:大哥们,小弟们,守住,一定要守住,守住了城头,我这个攻破城楼第一人的名号甘心相让!我先去城墙处看看长社的吊绳铁索!铁索不断,我实在不甘心。
恰在此时,波才与管亥鼓舞士气的话仿若是配合着吼出:全军听令,第一个破城者,官升三级,赏美女十名,铜钱千钱,利刃百把!!!
李跑跑眼睛晶晶亮,他甚至不想跑了,想要返身死战。但是他很快清醒,死战个屁啊!他已经斩杀了三个官兵,而且登上了城楼的功劳也算他一份。做人不能太贪了!
李跑跑满脸大意凛然着倒退着后退,口中对身后刚爬上来的黄巾大声催促他们前进。很快,他退到了城墙口。
眼睛乱瞄向四周,见到不远处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他……
“啊!你竟然没死,还敢偷袭于我,我同你拼了!”李跑跑满面悲愤,怀抱起一具身体完整,死去不久的尸体,不顾腥臭的血渍将那具身体抱住,一手做出两人凶狠搏斗的模样。随后,他看好地上尸体多,距离最近的方位,压着那具尸体从两米多高的城楼上坠下。
几个呼吸后,砰的一声,被他压在身下的尸体落在地面上被砸成了肉泥,地面上原本有的厚厚尸体也被他当成了缓冲的肉垫。
不轻亦不重的震颤过后,他连忙双眼一闭,装死了过去。
而城楼上七八名围在一起,被赏赐刺激的头脑发狂的黄巾,却最终如同他们之前的黄巾大哥一样,被长社守军严密有致的长枪阵给一一斩杀。
他费劲千辛万苦开辟出的那个豁口,又被严密的长枪阵堵塞起来。
所以,李跑跑又一次逃跑成功。他躺在遍地血沫的尸体中,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累的几近虚脱,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
突然,他左手侧三尺处的一具尸体蠕动了一下。他的脑海中更白了,寒毛一炸之后又是突然一松。压低了声音,用蚊声道:兄弟,别装了,没想到还能找到同道中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死的?
一道稚嫩却有条理声音从那具尸体中清晰传出:我在满地的尸体之中,仰望黎明。却不知究竟需要多少具尸体,才能真正的遇见黎明!
&bp;&bp;&bp;&bp;“得!遇见一骚骚的文青!装死还装出风骨来了!”李跑跑翻了个白眼,鬼死神差的凝线成丝问道:你——叫——啥?
四周刺耳的喊杀声顿时被李跑跑低沉却清晰的语调给遮盖。那位尸体中的仁兄一楞神,答到:你可以称呼我为小廖!
“嗯,小廖,装死也是有窍门的。你太没耐心与定力了。一眼就被我跑跑发现了。若此次大难不死,我多传你些保命逃跑之法!”李跑跑喘着粗气微声说了一通,就闭口不语了。
实际上他知道这回他说的话有些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黄巾的监军发觉,但是遇见小廖这个同道中人,他实在是喜不自胜了。
廖化面露复杂的瞥了李跑跑一眼。脸上的血迹,散乱的头发将他的面庞完美的掩盖了起来,也难怪身为黄巾中明星人物的自己没有被人认出来。
他这位十六岁的黄巾将,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变的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与他们格格不入了。同乡廖三炮,同样十六岁,与他一同逃荒出来。还在为一个硬面大饼的归属与同队的士兵争执抢弄,甚至留着眼泪向自己告状的时候。
自己的心,已经再也不局限于这一小片区域,而是在大贤良师张角的感召下,放眼整个天下的百姓了。
他渐渐习惯了在尸体之中,仰望大贤良师所说的黎明。大贤良师说,当黎明到来之时,天下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人人有笑颜。
他说过的!
李跑跑身为一名战场上的可耻逃兵,按照军纪,在战场之上,廖化身为黄巾渠将有权将其直接斩杀。
廖化的手几次抓握起腰间匕首,眼底狰狞挣扎数次闪现,最终,他没有了多余的动作。仰头望天,蔚蓝的天空之蓝在其眼中却是一片赤色的凄艳。死亡的哀嚎,滚落的尸首,遍地的粘稠,使得他心中唯有冰寒。
为了黎明,究竟还要死多少人?李跑跑是从城墙之上冒死摔落的逃兵。也曾浴血搏杀,英勇攀梯,这样的人,要当做逃兵处置吗?他只不过想活着,顺便找机会捞点小功劳,仅此而已。
……
清晨的破晓声,渐渐来临,长社城的大公鸡们可不管外面的战场有多么惨烈,多么无情,它们只管按部就班,扯着嗓子咯咯咯的叫的欢实。
城楼上的喊杀声渐渐低沉了下去。激战了一夜的长社守军与黄巾兵都已经累的眼皮发沉,全身无力。双方的主帅都清楚的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徒增伤亡罢了。
但是王允却知道,虽然他又一次近乎奇迹一样的坚守了一夜,却也使得长社城内的守军又一次的元气大伤。二千五百人的朝廷辎重守军,一千名老弱病残的原长社县守军,再加上临时从城中赶鸭子上架的二千精壮百姓。在经过黄巾狂潮的连续两天的夜袭之后,已经总计死伤了过半之数,尚有战力的后备队也急剧减少。若是两天之内再无援军,他这把老骨头可就真要以战死沙场的方式青史留名了。
梆梆梆,数十道响亮的金锣敲打声齐鸣着响彻天际,这是黄巾军用以退兵的鸣金收兵之音。
潮水一样的敲打声过后,潮水一样的黄巾海潮像潮水一样潮水退潮般急冲冲的退去。他们没有井然有序,而是你推我诿,骂骂咧咧着退去。既庆幸自己又保住了一命又怒骂城楼上的人是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若老夫有三千虎偾,何愁不能掩杀一通,直插敌阵!嗟乎!”王允面露惋惜,看着黄巾乱哄哄退兵的情形,却碍于实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大摇大摆退去。
……
“波才,你咋让人鸣金收兵了?再让俺统兵冲杀一阵,长社城就给打下来了!”周仓一身钢甲重铠,走路时地面咚咚直响。他怒气冲冲走到波才身边,厉声质问道。
“本渠帅退兵自有道理。士兵苦战一夜,毫无战果,又累又渴又饿。兵法有云:疲兵不上阵,饿兵不上场。倒是你,冲锋一夜,除了杀了几个官贼,也没见你有何建树?速速退去,到军法队领二十军鞭去!滚吧!”波才怒声斥责道。
周仓肺都要气炸,表情顿时狰狞。但是他揪住头发死死揪了半晌,心中却直直默念:俺是讲道理的人,俺不跟有理的人动粗,俺的确战斗不利,俺还是去领鞭子去吧!
老实人周仓,别看他一副凶神恶煞,胸毛杂乱的威猛大汉样。实则是黄巾军之中唯一的一位敦实讲理,且只认死理的人。波才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把道理一明说,就知道周仓又要开始纠结了。所以他敢直接说让他滚吧!
果然周仓脸上便秘的表情维持许久,才闷声哼道:你给俺等着,这笔账俺记住了。俺还是先去领二十军鞭去。俺——别以为俺好欺负,俺只是觉得你说的话还有那么屁丁点味道!
周仓很快走远了,表情有些落寞。
“渠帅,周大傻走了,您就明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定决心退兵。而不是军议时说好得一股做气,攻下长社?”波才身边,一直并未参战,名义上说是保护波才的管亥疑声问道。
“是啊!本渠帅也不想夜长梦多!只是,我没想到,长社城的援军竟然来的那么快!那么猛烈!”波才脸色铁青,想起在战争之末接到的军报,咬牙切齿道。
“颍川郡内,皇普嵩与朱儁的朝廷大军,与我们是老对手了,我们双方互有胜负,甚至我们一度压制击败朝廷军,此时他们也仅余三万二千余人了吧?即使都来了,我方大军十六万三千众,又有何惧?”
管亥哈哈大笑,他甚至觉得波才自从当上颍川渠帅后胆子越来越小了。没有了他身为黄巾中级将领时的那股敢打敢拼的狠劲。
“你听说过吕布这个人吗?”波才没有笑,反而很郑重的问道。
咳咳!管亥的笑容戛然而止,听到吕布这个陌生的名字,他皱眉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没听过此人,此人的名字取得也太没水准了吧!吕布,吕布,哈哈,莫非此人出生之后裹尿布换得太勤了,所以才取了如此一个普通至极的名字。
波才依旧没有笑,他目光深邃的瞅了管亥一眼,冷哼道:本渠帅以前也没听说过。但我已经将其名字深深刻入脑海中,时刻都不敢忘。你,最好也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噩梦。你知道他的实力吗?他的麾下,至少有八千名骑兵。
管亥的哈哈大笑又一次戛然而止,只不过这回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八千骑兵是什么概念,他心中只能有个模糊的印象。因为他活到现在,也只见过五千名骑兵一齐冲刺的情景。因为黄巾军二十余万的军队,却只能凑出五千名骑兵。而吕布一人麾下,竟有八千之众?
“这吕布是什么来路?又是哪一家顶级巨族的世子吧!也不知道他的家族使了多大力,竟让汉庭拨给他八千名骑兵统领!”管亥的话阴阳怪气,颇有些酸溜溜的道。
“不知道,只知道他叫吕布。至于他的军队来自何处,他出身如何,他的祖籍在哪,他有何特征,本渠帅一概不知。”波才缓缓沉重言道。
“哈哈,败家子,他定是一位蠢货败家子。朝廷让他统领八千骑兵,就跟让赵恬统领四十万赵军一个鸟样。看我明天激他一激,最好让他头脑发热下与我斗将,被我一刀给斩杀了,把他那八千骑兵也给收下了!”管亥一脸老子就是天下第一,斩吕布就跟杀只鸡一般的模样。
也难怪他如此,他自加入黄巾以来,与人斗武,还从来未曾有败绩,也就认定天下英雄不过如此了!
“那本渠帅就祝管将军旗开得胜,阵斩吕布了!”波才一想到管亥平日的勇武,心中的烦恼竟然消退了些。
他不知道吕布的武艺如何,只能先勉励一番管亥的热血豪情了。
“好说,好说,吾斩吕布,如杀一只鸡耳!勿需出第二刀也!”管亥拽起半文半白的话,喜孜孜的道。脸上挂满谦逊的神情。
&bp;&bp;&bp;&bp;寂静的夜,清冷,孤寂。但长社城楼上,却是处处火把,灯火通明。
狭隘的灯光照射出一个个疲惫不堪,血迹斑斑的人影。浓烈的血腥气飘荡在夜空之中,久久不能消散。漆黑的夜鸦眼珠血红,在低空中盘恒徘徊,欲要在满是残骸的尸骨中饱餐痛饮。
王允穿着一身蜀锦长袍,倚在一处城墙璧上,闻着刺鼻的气味,迷迷糊糊之间,眼睛阖闭又睁开,阖闭又睁开,阖闭又睁开。
一天一夜未合眼且滴水没沾,使得王允困顿的欲要鼾声入睡,然而他不敢睡,他害怕一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铛铛铛!刺耳的铜锣声响起,惊醒了正处于迷迷糊糊中的他。
他睁开了眼,一双老眼中瞬时精光暴涨:敲什么敲!是不是黄巾贼寇又攻过来了?
四名为他守夜的王府家丁对望一眼,其中一人恭敬答道:老爷,听起来不像,这铜锣声听起来密集悦耳而不急促,与平日间的铜锣声迥然不同。
“老爷,老爷,好消息呢好消息,我们的援军,好像到了!”距离吊桥最近的一名王府家丁兴冲冲的跑来,禀告道。
“打着何人之旗号?”王允沉声问道。
“援军帅旗上写着皇普,吕,赵等旗号,与我方城池不足百米了。”这名家丁连忙禀明道。
“是皇普将军来了?哈哈,天不绝我王子师啊!”王允神情亢奋,脸上由忧转喜道。
“尔等随老夫前去一观!还有,派几人把长社县的县令,县尉以及粮草辎重官找来。他们,老夫治不得,有人治得!”
王允吩咐完,疾行到城门楼上抚摸起鬓冉须,面带期许。
“城门楼下可是皇普嵩将军?”
望着火光映照下的一条火色漓龙模样构成的严密军阵,王允老态横秋,不卑不亢的询问道。
皇普嵩与吕布,赵光冉等人并骑列于城门楼之下,听得王允的问话,皇普嵩依稀有些熟悉,一度以为他出现了幻听。因为他听出了这是侍御史王允的声音。但是王允不在京城好好呆着,怎么一声不吭跑到危机重重的长社了?
“吾正是皇普嵩,城门楼上可是王允王侍御史?”皇普嵩纵马探出身子,将他的模样在火光下更清晰的呈现出来。
王允见果真是皇普嵩无误,欣喜言道:速速开城门,迎皇普将军等人入城。
吼完这一嗓子,王允只觉嗓子发疼,头脑发晕,一栽头累晕了过去。
“老爷!刺史大人!主公!”周围尽是一片关怀急切之声。
……
翌日,黎明。
王允悠悠醒转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突然,他觉得他的面皮有些灼热,被弄的全身微微不自在。
环顾一圈,才发现皇普嵩还有几个陌生之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纷纷目露关怀之色。
“请恕老夫病体有恙,不能躬身给皇普将军行礼了!”王允坐起身来,朝皇普嵩言道。
“王老弟躺好!公是公礼,私是私情,现今你为朝廷浴血而战,卧病而倒,无论公私,你都无须向我行礼!”皇普嵩来到近前,握住王允的手,安慰道。
“可是朝廷之军法,不可废。非常时期,更应严明军法从属!我这个豫州刺史,理应尊从王师调遣。”王允倔声道。
皇普嵩松开了手,他的目光一顿,瞬间立的笔直,首先作出了一个标准的肃穆弯身之军礼:王子师守卫长社有功,替义真弥补致命之大错,请受我一拜!
吕布望着皇普嵩与王允这一对阅历沧桑的老家伙惺惺相惜的模样,若有所思。不得不说,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王允与皇普嵩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两人简简单单的一番对话,就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或许还有许多只有他们两人听的懂而外人觉得似是而非的东西存在,这或许就是为何他们能成为三军统帅,天下九卿而有些人只能在家种地卖红薯了。
“来,来,来,让我为双方介绍一番,这位英雄是吕布,吕奉先,年纪轻轻就成为云中一郡太守,前途不可限量!!!”
“这位是豪杰赵光冉,雁门太守赵光义之表兄。为缴黄巾,千里来援!!!”
“这位是……”
皇普嵩力争做到不冷落一个将军同时也不冷落王允,一番话下来说得吕布等人都连连点头,别的将领怎么想吕布不知道。但至少吕布觉得皇普嵩此人对诸人的看法介绍还算中肯,既没夸大其词,又没故作打压!
王允与吕布等人一一点头见礼,因为王允尚在病床上。简短的抱拳打声招呼后,皇普嵩领着吕布等人纷纷告辞。
吕布深深的望了王允一眼,没想到这老头也来豫州了,并且大大出了一把风头。
“我可不会让你专美于前,王老头,俺家蝉儿这笔账还待慢慢算!”
在吕布心中,无论王允此人多么的勤政爱民,学富五车!多么的独具慧质,天资聪颖!励志兴复汉室,时时刻刻注重自身修养,不迷恋奢侈与享受的品格是多么的应时应景,特立独行!
吕布都看王允很是不顺眼。很简单,因为貂蝉的原因,王允在吕布眼中只剩下那重逾千斤,让他为蝉儿痛彻心扉的三个字:连环计!
……
因见到王允这匹夫而有些心情不佳的吕布,在高顺的陪同下登上了长社城楼。而张辽统领着五千狼骑并未入长社城,这是吕布特意吩咐的。
骑兵就当纵横在旷野苍莽之中。
骑兵就当驰骋在平原古道之上。
来去如风,行踪飘渺不定。
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就是敌人噩梦来袭的时刻。
入了城的三千骑兵,也是在皇普嵩的强烈要求下吕布才勉强同意的。
“吕布,你这个败家子,可敢出城一战?”
一阵突兀而又别开生面的叫战声从城楼外远远传来,这使得吕布一瞬间凝固住了眉头。锋锐的冷光从他眼中划过。
战斗:生命之所在,在于,战与斗!
对战斗的渴望已经深藏于吕布的心血,对战斗的执着更深深铭刻于吕布的心。
吕布俯视着下方城楼,如同君王在莅临中俯视。他看清了城楼下叫阵的方阵以及城楼下叫阵的大将。
城楼下的黄巾军不下一万二千之众。均在三百步的弓箭射程之外。
三千名黄巾骑兵全部身披黄甲,冷面肃穆,寂静无声,威风凛凛的立于最前端。从二十余万人中精挑细选出的骑兵,怎么样都不会令人小觑。
六千名准备齐整的步兵,列成三个两千人的方阵,静静位于骑兵后方。
三千名弓箭手手拉弓弦,被六千轻步兵团团守护。
……
半个时辰之后。
嘎吱一声!城门洞开!、
三千并州狼骑如同狼群在疾行,除了马蹄的疾驰声,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欠奉,鱼贯而出的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早已战意汹汹而起。
一千二百陷阵营在高顺的统领下跟随三千狼骑急行军走出,他们低调的连一声像样的口号都没喊。或许他们已经觉得跟快死的人说太多浪费时间?
吕布骑着黑石,冷着脸,不发一言的望向叫的欢实的黄巾将,眼中划过一抹一闪而逝的战光。
“你便是败家子吕布?你手下的八千骑兵,看起来很合老子的胃口,不如你把他们让给我,作为交换,老子饶你一命。你看如何?咦,怎么只有三千,你把另外的五千骑兵藏哪了,快快道出!”
管亥体表身着硬铜铠锁子甲,内部还穿着厚厚的棉布甲,将全身各处要害很好的保护起来,他见吕布只穿一身蓝袍便装,手拿一杆方天画戟,一柄弓,一筒箭。便有些轻视起来,肆无忌惮着说道。
“可以,你要三千骑一起帮你还是八千骑一起帮你,如你所愿。”吕布平淡的问道。
“你同意了?既然同意,为何语气却又如此冰寒,你不知道向老子说点好话求饶?让老子想饶你都说服不了自己!老子要八千骑,全都要。”管亥狐疑的问道。
“好!你预定被八千骑分尸一份,有机会我会满足你这临死前的宏愿!所以,先交些报酬吧!”吕布目光一冷,淡淡的说道。
“你在耍我?什么被八千骑分尸?老子要的是你的骑兵,不是别的东西!还有报酬是什么玩意?”管亥怒了,大怒。
“你的一条手臂与你右手臂握的九环刀,作为报酬,勉强够格!”吕布忽而笑了,这笑容,有些冰冷。
“找死!吕布,你欺我太甚!吃我一刀!”
九环刀是管亥的宝贝疙瘩,他的手臂更是他建功立业,尽展武学的倚仗。
在管亥眼中,吕布明显是一个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如此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管亥怎能不怒,安能不怒?
狠狠一拍胯下火红骏马,管亥满面怒容着纵马朝吕布冲杀而去。
吕布同样不甘于后,一勒缰绳,隐隐通灵的黑石趾高气昂的打了个响鼻,狂奔如虎啸着朝管亥奔去。
……
&bp;&bp;&bp;&bp;“必胜!必胜!必胜!”脑袋如同扎出桑拿大黄花的一万两千黄巾兵们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号,为他们心中的盖世猛将管亥助威。
“斩将!斩将!斩将!”三千狼骑与一千二百陷阵兵士同一时间如同怒鲸扑浪一样怒号出声,其声势竟然隐隐压制的比他们多两倍的黄巾怒嚎。
吕布在他们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比任何人都坚信,吕布不仅会胜,而且必将斩将而胜。
气氛仿若在刹那之间就弥漫在热血与豪壮之中,整齐如一的爆吼声,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兵器撞击的铿锵声,这里,便是无数人为之痴迷,纵马革裹尸也万死无悔的沙场。
人活一世,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如果让吕布来给出一个答案:那便是平淡。波澜不惊的生活,平平淡淡的一生,冒险隔离的时代,这绝不是吕布想要的生活。
在荣誉与戟剑中洗礼,在风暴与阴谋中前行,戟之所向,生死不悔!
吕布与管亥,胯下的骏马默契万分的扬蹄前行,在电光石闪,交汇之际,两人分别出刃。
铛!刺耳的磨擦声后,一朵激荡的火花一闪而逝。两匹马以一种风灵的速度灵巧的交错而过。
随后,几乎是同时,两匹马在行驶了八米之后,被吕布与管亥同时一抖缰绳,两匹马均是异常听话的调转起马头。
管亥抖动缰绳时右手轻轻一颤,握手的虎口处火辣辣的炙热,一击之下他就吃了个小亏。
然而,这一丁点细微的动作黄巾兵士们是注意不到的。他们只知道,那名叫吕布的青年挡住了管神将一招。
“这叫吕布的人真走运,竟然挡住了管将军一招,如果不是走了****运,还有什么能解释得清?”
“不,依我看,这是管将军故意示敌以弱,麻痹吕布,害怕吕布一见不敌,直接逃跑!”
“你们说,会不会是吕布真的凭实力挡下了一招?”一个弱弱的声音道。
“滚,你到底是黄巾一方还是贼朝一方?你个死叛徒!”
一万二千黄巾中渐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虽然他们也知道一招并不代表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开始疑惑起来。
因为以往哪见过有人能抵挡黄巾盖世猛将管亥第二刀的?
都是在第一刀都被劈死了!至多附带一声响,能让他们听听响,听听敌方武将悦耳叮铃的一声惨叫声。
“我曾认,我小视你了!你,有资格同我一战!”管亥面上原本的轻松飞灰湮灭,只余下深深的忌惮与严肃。
沙场斗将,真正嗅觉敏锐的将领,在一招的试探中,通过敌方的出招角度,出招时机,出招力量,出招气势,就已经能将彼此的实力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管亥真的猜出来了吗?
吕布眉头一皱,道:沙场之上,只分生死,有没资格,让死亡来验证!
话落吕布不再多言,狠狠一拍黑石,手中方天画戟重重扬起,冲杀而去。
管亥一楞神,他没曾想吕布如此贬低于他,更是大怒,哇哇大叫着朝吕布杀去。
手拿六十斤九环刀,管亥将九只刀柄上的铜环晃动的叮铛直响,片刻间,见吕布来到,重重的斩向吕布腰腹。
吕布神色从容,手握精铁戟身重重一挡,铿锵鸣动,刀与戟的撞击声,听在三军将士耳中,刺耳至极。
虽被管亥占了半步先机,先行攻来,但吕布一挡之后戟身横扫,迫使管亥的九环刀随着方天画戟的横移而偏离了攻击的轨迹。
“换我来!”吕布爆喝一声,瞬间由守转攻,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出一片片迷幻的戟影,朝着管亥双眼狠狠刺去。
管亥双目瞪大,心中却有一丝急躁,扑面而来的戟风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气息。以他用尽目力所及,竟然惊骇的发现吕布的十余道戟影中他不能完全看透。
一道攻击轨迹在左眼,一道攻击轨迹在右眼,一道攻击轨迹在额头,这三道戟影,他竟然分不出哪一个是虚,哪一个是实了。
好在管亥也算久经战阵,在生死一瞬,他没想着用九环刀去抵挡,而是急切的弯下了腰,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吕布的刺击。
锋锐的戟风在管亥背脊上吹荡过,管亥全身都浸湿了半边。双方的战马又一次的交错而过。
这一回,那些之前说吕布不过尔尔的黄巾兵士闭上了嘴,说不出话来了。刚才他们也见到了:
无往而不胜的管亥将军可谓使出了吃奶的劲砍向吕布,结果被吕布轻描淡写着给挡了下来。这还不止,吕布只不过简简单单回了一个直刺,顺便带了两朵枪花,管亥将军就跟失了魂一样的傻愣几息,然后在他们殷切等待着管亥将军将要施展什么大招反击回去时,他竟然弯下了腰,趴伏在了马背上。躲是躲过去了,但活脱脱就是一只猛然间缩起头的乌龟。
缩头乌龟啊缩头乌龟!管亥的高大威武的形象轰然倒塌。黄巾兵们甚至觉得干脆以后叫他管缩龟得了!
“我就说嘛,吕布的真实实力,不简单啊不简单!”还是那个弱弱的声音。
黄巾军众多杀人刀子一样的目光朝发出这道弱弱的声音之人狠狠望去。
“我什么也没说。古语言:观战不语真君子,我是君子,不是小人!”弱弱的声音弱弱的说道……
管亥又一次的调转马头,然而这第二次的掉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勇气。面对吕布,他觉得每一回的出招,吕布都能给他惊喜。而下一次,或许只剩下惊,就没有喜了!
管亥想过逃跑,但却也想体面的逃跑,虽说他感觉到了吕布之强,但他认为在小心谨慎下,在吕布面前支撑个一二十回合没啥问题。
所以,管亥又一次的冲向了吕布。他全身紧绷的如临大敌,随时准备着与吕布这头隐藏在英武外表下的荒兽搏杀。
铛!铛铛!
第三回合的交手,在管亥全力以赴的狂刀乱斩之下,吕布的兵器竟然瞬间被他给斩的歪歪斜斜起来,身上的破绽也是越来越多。
吕布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没有瞒过管亥,他恍然间大悟,原来是个一戟腊枪头啊!
所谓一戟腊枪头,即是第一波或者第二波凌厉的攻势让人心胆具丧,但第三波攻击就原形毕露,疲态尽显。
管亥自以为得知了真相,实际上他心中潜意识的还是愿意相信这个真相,所以吕布只不过用了三分力的示敌以弱又成功了。
也该管亥倒霉,若是遇见历史上真正的吕布,哪知道示敌以弱啊?不狂风扫落叶,摧枯拉朽的厮杀一番,杀的敌方屁滚尿流,狼狈逃窜都觉得心里不爽了。
不过那样一来,爽是爽到爆了,但除非武艺相差巨大,想要击杀敌方则只能寄望于敌将头脑发热,誓死不逃了。
这绝不是吕布想要的结果,呈一时之快而使敌将逃窜还不如稍稍示敌以弱而一举灭敌。
想想明明是天下第一的武将,却还要故意装成二三流武将那种感觉啊,敌将绝逼的是要被坑死的节奏啊!还不带冒泡的!
果然,管亥就掉坑里了。他固执的认为吕布的前两招是超常发挥,自然而然的没有深入考虑。认定吕布现在被他压着打才是正常情况。
管亥意气风发啊,全身爽到爆啊,一刀砍的比一刀狠啊!打击的吕布连连受挫啊!
他渐渐的与吕布僵持了起来,当然,表面上来看,管亥是大占上风。
黄巾兵们的议论声又开始多了起来,他们一扫颓唐,眉飞色舞的死死盯着战场,管缩龟又成了管神将。!
二十招悄然过去,管亥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了,明明劈了十几刀都要将吕布一刀斩于马下,结果吕布每回都近乎神迹一样差之毫厘的躲闪了过去,这是巧合吗?这巧合也太多了吧?
直到吕布一瞬间挂起的嘲讽,才使得沉浸在暴爽中的管亥稍稍冷静了些许。
然而,他的冷静,有些晚了。
吕布被压着打了近一盏茶的光景,既是在观察管亥的出招招式,又何尝不是在为自身蓄势?
天下第一的恒念,已经永远定格在吕布心中。暂时被压着打着示敌以弱,虽然是吕布主动为之,但是吕布在身体本能中散发出的怒意与不屈,却无时无刻不在狂吼着对自己被压制的疯狂与不甘!!!
终于,到了临界点,吕布示敌以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心已经被他本能中的怒海狂涛填满!
“杀杀杀杀!!!!”吕布猛然间一声暴喝,传荡在所有人存在的战场。
吕布一踹马背,仰天一跃,如同一只雄鹰直冲天际,而后朝着管亥所在之处流星般坠落。双手紧握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若足有万钧之力,朝下方直直刺下!
管亥被这一声暴喝震的心神险些溃散,直到吕布从天而降的阴影铺天盖地而至,他才一咬牙尖,瞬间清醒下用右手的九环刀前去阻挡。
然而,太仓促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方天画戟携带着雷霆万钧的重力与劲力直刺而下。先是破骨一样穿透过了管亥的右臂又是噗嗤一声刺入了管亥的坐骑那硕大的马头。
昂,啊!坐骑临死之时的悲鸣与管亥的惨叫之声清晰的回荡在沙场之上,使得观战之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直透骨髓的冰寒。
管将军,一条手臂废了?这便是吕布一开始所说的报酬?
“不要杀我,活着的我比死了的我值钱!”管亥竭力挣扎,奈何手臂被方天画戟钉紧着贴在马头上,动弹不得。死亡如此之近,他不得不说些话求饶道。
吕布没有第一时间动,就在黄巾军们觉得吕布是否因为方天画戟插在马头里拔不出来而颇有些幸灾乐祸时。吕布笑了,很开怀的笑。
哈哈大笑三声后,彭的一声,整个坐骑头颅四分五裂。一道闪电的戟光划过,距离管亥喉间不足微毫。
管亥以为吕布想通了不打算杀他,然而吕布却说了一句让他万分绝望的话:你说我是败家子,那么你的人头,活的还是死的,对我来说,区别大吗?又能多值几个钱?
戟尖突刺,管亥瞪大双眼,犹自难以自信,死不瞑目。他觉得或许是他太嘴贱才导致今日之死,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bp;&bp;&bp;&bp;管亥死不瞑目的瘫软在马尸之上,兀自喷出的鲜血浸透了脖颈,吕布如同在血海中突进的魔王,站在大地上,冷漠着望着黄巾军的方向。
“还有谁?可堪一战?”方天画戟朝天而阙,吕布雷音爆喝道。
许久,没有人发声,黄巾军们沉浸在管亥的突然身死之中,久久都未回过神来。他们心目中的战神,管亥的突然倒塌身死,对他们士气的打击是绝望性的。
这个时代的沙场斗将便是如此,若是胜了自然是极好,好到士气大震,好到战意滔天。但若是败了,却没有人能把败了的局面搬回来,那么对士气的打击又是实打实的毁灭性。
这才是那个群英荟萃,名将名士一人可敌万千的三国,因为斗将,因为斗智,斗谋而一计一武定输赢的三国……
“吕布,你别得意,俺来会会你!”
尽管雄壮的身体被好兄弟廖化死死给抱住,但周仓挣扎了许久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战意,高声回应了起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奉先戟下不斩无名之鬼!”吕布虽然傲然说着,心中实则对这名出来的汉子佩服的紧。
明知道出头很可能会死,还大无畏的出来与自己斗将,黄巾中何时出了如此一个豪勇之辈了?
“某家周仓,人送外号大刀周,俺手中的这柄大刀足足重七十二斤。比楞,比猛管亥的六十斤重的九环大刀重多了。你这小身板可要小心了!”
周仓原本要叫管亥的外号楞管亥的,但想到管亥已经英勇战死了,故而出于敬重而改了口。
“周大哥,我不许你去!不去行不行?”廖化忽而跪倒,抱住了周仓的粗大腿,眼泪汪汪的恳求道。
周仓往日都是见到廖化一副小大人明显早熟的模样,乍一见廖化像个少年一样卖萌求安慰,心中着实不忍。
他顿了顿步,凝视了廖化稚嫩的面庞一小会,才是一咧嘴,露出憨笑,柔声道:廖小将也有孩子气的时候,仓实在是想不到。但是仓记得俺爹说过:好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俺要是个爷们,这时候就不能缩卵。
说着他粗壮的手指指向一个个面带期望的黄巾兵,道:看看,他们都看着俺呢,俺能从他们眼睛中看出些让俺不得不战的东西。虽然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廖化深吸口气,眼睛有些通红,他又一次的注视了一脸大无畏的周仓一眼,猛然间,他松开了手,以凶狠的声音朝兵士爆喝道:还等什么!为周将军备马!
周围的亲兵一哆嗦,诧异了几息,他们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因为周仓是步兵将领,通常很少在马背上作战,而这回,周仓自然也没骑马,莫非周将军还会马战?
“愣着干什么!快备马啊!”廖化又一次的怒吼出声。
“是,是,是!”周围的亲兵噤若寒蝉,并不因为廖化年纪轻轻而有半分轻视。他们方才发愣,主要是廖化的要求太过突然。
“慢着,俺,俺不会马战!俺步行着和他打!”周仓连连摆摆手,坚决的摇摇头。
在他的脑袋里,他的马术简直是没脸见人,若是马战,岂不是拿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打,他可没那么傻!
“不行,斗将都要求的是一个公平,不能吕布骑马而你只是步行,既然你不会马战,这场战斗也就不用打下去了,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说你的。”廖化面容严肃,心中却是窃喜,看我不把你饶弯子里去。周大哥,我可不想你去白白送死啊!
“可是,俺?可是,俺?”周仓觉得廖化说的话很有道理,而他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他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半个屁来。
“周大哥,你可是讲道理的人,难道这回你要不讲道理吗?你可是廖化的榜样啊!你想让我跟你学坏吗?”
廖化望着周仓,一脸的崇拜与仰慕表情,弄的周仓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中还有些疑惑:以前你不老取笑俺大刀周憨吗?俺咋没看出来你以前有多崇拜与仰慕俺?
“俺,俺,俺,那你说,俺该咋办?”周仓烦躁的乱抓头发,气呼呼的问道。
廖化心中大喜,正要趁热打铁。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到底敢不敢战?步战还是马战,我吕布都接下来了!”
“你说啥?步战你也和俺打?”周仓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焦急的高声问道。
“布从不畏惧任何形式的战斗。步战,马战,弓战,我随时随地奉陪到底!你要战,那便战!”吕布扬声道。
“好,好汉子!俺周仓要和你步战,俺不会骑马,廖小将又说俺步行,你骑马俺吃亏,那不公平。既然你也不骑马,俺就和你战上一场!”周仓兴奋的直跺脚,毫不犹豫的赞颂起吕布,便是连敌我之见都暂时抛却了。
说完他就要大步的朝吕布走去。但是他发现廖化还是拽住他的裤脚没松手,他纳闷的问道:你还拽着俺干啥?俺要去打仗了,松开吧!
廖化真的不想松手,按照惯例,马战厉害到惊世绝伦的,步战也定不会弱到哪里去。周仓豪气是豪气了,可那却是作死的节奏啊!
但是黄巾兵中越来越多投来的审视视线促使他败退了,他没有理由再去拦住周仓,否则他与周仓都将在黄巾中无立足之地。
“周大哥,廖化等你归来!”廖化松开了手,双眼有些湿润,对着周仓沉声道。
“俺会回来的,俺还打算看着你娶媳妇,俺还打算给你当伴郎呢!”周仓憨憨一笑,心中却补了一句:说不定俺妹愿嫁给你了,你就成俺妹夫了!
……
沙场中央的空地之上。
吕布与周仓相隔不远而立,两人一人手持滴着鲜血的方天画戟,一人手持一柄看起来古朴生锈的长杆厚背大砍刀。
“吕布,俺会为管亥报仇的,虽然俺也不喜欢他平日的目中无人!但,他是俺黄巾的兄弟!黄巾之内皆兄弟!”周仓满脸凶悍,怒目圆瞪起吕布。
“黄巾之内,皆兄弟?若真是如此齐心,天下早就是你们的了。周仓,你束手就擒吧!我或许可饶你一命!”吕布一扬画戟,冷声道。
“废话少说,吃俺一刀子!”周仓挥舞起大刀,就飞奔砍向吕布。
目视着舞动的赫赫有声,刀态百千的周仓,吕布突然间脑海闪过一个典故: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虽然他不是关公,但他却是比关羽更高一极的存在,周仓自认为滴水不漏,凶悍若狂,锐利逼人的刀法,却不知在吕布眼中却是错漏百出,有迹可寻,有招可依。
吕布挥舞起方天画戟,同样是赫赫有声,戟态百千,迎向周仓。
普一交手,吕布算是对周仓有了个初步了解,周仓的招式虽然瑕疵不少,但周仓确实是有神力,挥舞起兵器来,若被击中,威力绝不是盖的。
吕布也收起轻视,开始认真的一戟一戟与周仓搏杀起来。
吕布锋锐的戟影划过,地面上的片片血土被扬起的漫天都是,一道道深深的戟痕留在了沙场之上,猎猎的寒风刮起他的衣衫,露出他孤独求败的苍凉背影。
而周仓也不甘人后,一边愤怒的如同被人抢了老婆一般哇哇大叫,一边挥舞起厚背大砍刀猛砍猛砸猛扎。只是却总是砍,砸,扎不中吕布。
双方很快交战了七八回合,而观战的黄巾兵们这回可真是目瞪口呆,被吓傻了。
周仓盖世神力,一锤头之下,能把碗口大小的小树给砸断,算是牛人了?
但是,他现在却被吕布给压着打,不仅打不中吕布,还被吕布给逼的连连后退,不退都不行。如果周仓是野兽,那吕布就是野兽之王,揍周仓就跟教训自己家子孙辈似的。
身材状硕如牛的周仓与身躯伟岸英武的吕布相比,怎么看都应该至少势均力敌!然而,现实咋恁么残酷呢?黄巾兵们一个个颓唐,士气大失的想着。
终于,在本该第十三回合的时候,吕布故意露出下身的一个破绽给周仓,被压制的愤怒发狂的周仓想都没想,一刀劈向吕布双腿,却不想没劈到吕布,却让他的大刀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吕布方天画戟划出诡异的角度,一击之下将周仓视若生命的大刀给击飞。
周仓一见大刀飞了,竟不管不顾吕布,朝着大刀的方向飞奔着去捡。
“你是在无视我吗?”吕布真拿神经差根筋的周仓没办法。
他一伸腿,周仓就被绊倒了,跌了个狗啃屎。
“你为啥要绊倒俺?”周仓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吕布摇了摇头,手中动作不慢,方天画戟抵到周仓喉间,冷声道:周仓,你是我的俘虏了!
说完狠狠一吹口哨,黑石趾高气昂的踏着哒哒的马蹄声,屁颠屁颠的跑到吕布身边用头使劲的蹭吕布啊蹭啊蹭。似乎在诉说:主人,你好英明神武,你竟然又赢了!
“俺成了俘虏了,那俺的大刀咋办?是不是也要交出去?”周仓无视了吕布的方天画戟的寒意,忐忑的问道。
“到了这时候,你还关心你的刀,你不怕死?”吕布冷哼了一声。
“俺的刀比俺的命重要,你把俺刀还我,俺就乖乖做俘虏,不然,你杀了俺吧!”周仓一梗脖颈,瓮声瓮气道。
我靠!吕布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压着周仓就到了周仓的大刀前,一把抓起他那杆厚背大砍刀,递给了周仓。
他到不怕周仓耍什么花样,方天画戟抵着周仓的腰间,随时随地都可要了周仓的命。
周仓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大刀,就好像抚摸着他心爱的妻子,他摸了好大一会,才朝吕布平静的道:俺要骑马,让俺骑下你的马吧!
吕布眉头皱起,周仓不会是到了这种境地,还想逃吧!
“我和你一起骑!”吕布见周仓又摆出一副你不让俺骑俺宁可死的架势,同意了。
周仓骑上了马,手中扬起了大刀,忽而露出憨憨的笑容,扬声道:俺爹说:好男儿,当横刀立马!但是一直以来,俺家里穷,买不起马。等买得起马了,俺又怕挨摔,没学成骑马。今日,俺终于得尝所愿,横刀立马了。马是骏马,刀是好刀!俺也算是半个高级将领了。
“俺这一辈子,活的,不窝囊了!不算亏!黄巾兄弟们,咱们来生再会!”周仓说完,一柄大刀朝着脖颈狠狠抹去。
吕布一惊,这都哪跟哪啊!
狠狠一拳砸到周仓背脊,而后把周仓三脚给踹晕了。
“绑了!”跨马回阵,吕布朝手下兵士吩咐道。
“好男儿,当横戟立马!”吕布心中默默喊道。
&bp;&bp;&bp;&bp;神将军管亥被斩杀了!力将军周仓被活捉了!
如此可怖而可恶的真实,使得一万二千黄巾们打心眼里不敢去相信,不敢去接受!
颓唐,迷惘,无助!一股股失落的浪潮席卷了原本尚可一战,士气鼎盛的黄巾们。
“为什么会败?为什么败的如此凄惨?”
他们想仰天长啸,质问苍天,质问被活捉的周仓,甚至质问在黄泉鬼道上遭罪的官亥鬼魂。
“士气不可用!”作为一万两千黄巾中仅剩的一员大将,廖化能清晰的感知道周围黄巾们的思绪,他知道,管亥的被杀与周仓的被擒,对于一向将两人视为军中战神的他们会是多大的打击。
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下,指望他们会鼓起余勇,誓死拼杀,甚至为管亥与周仓报仇,简直是异想天开了。至少他廖化现今还没有此等本事。
“全军撤退!撤退!”廖化口中发出不甘却无可奈何的嘶吼。
一万二千黄巾兵们如闻仙音,很快出现了大面积的躁动,虽然名义上是撤退,但谁都想先撤出去保住小命。比别人快上一步,就意味着存活的几率大增几分,谁甘人后啊!
吕布眉毛扬起一个审视的弧度,并没有急于命兵士冲锋,反而耐心的等侯起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在黄巾躁动最剧烈的时刻,一击致命!
“传我军令,三千黄巾骑留下殿后,不然谁也走不了!军法队何在?胆敢不遵军令逃窜者,杀无赦!”廖化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情况紧急的他大声的呼喊道。
但是廖化毕竟年轻,他所立的功勋,所赢得的威望又无法与管亥,周仓二人相比。一时之间,三千黄巾骑只有二千名黄巾骑犹犹豫豫着听从了廖化吩咐,另外一千名黄巾骑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不管不顾,马踏友军也不在意的朝后方狂奔起来。
步兵们不满的咒骂声,被撞倒的兵士被踩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着。
“岂有此理!”廖化大怒,他瞅准一个奔逃的黄巾骑,手中抓起一杆亲卫的长枪狠狠朝他抛射而去,却是要杀鸡儆猴,严明法纪了。
“全军听令,冲锋!杀敌!”吕布岂能让廖化纠整好军纪再战?他可不愿学沙场君子(jz)的宋襄公,大臣几次劝诫他对敌军半渡而击之。结果他偏要发扬君子之风,说等敌军过河了堂堂正正的打一场,结果王霸没做成,成王八了。
吕布一马当先,身后是等候多时,战意直上九霄的三千并州狼与高顺的一千二百陷阵。
杀杀杀!吕布方天画戟一扫之下,阻挡在其前方的黄巾被他扫的七零八落,精妙的招式时不时的从吕布手中使出,可惜却没有人能有闲暇的呼吸来欣赏。
一道道戟光纵横在成百上千的黄巾骑中,一个个黄巾骑尽管临死而爆发出远超往日的武艺,但与同鸿沟般横亘起来的差距,依旧使得结局没有任何改变。死亡,是免不了的,或许他们唯一可以选择的只是被动逃跑被杀,还是主动迎上被杀!
三千并州狼骑与两千黄巾骑的战斗就并非一边倒了。不管怎样说,两千名黄巾骑也是在十余万黄巾中精挑细选的仅有的精锐骑兵,无论是实力还是战斗的经验次数都比尚未成长开来的并州狼骑强上一分。
一时之间,尽管三千并州狼骑凭借数量压制住两千黄巾骑,且有吕布的疯狂杀戮的无边心理震慑,双方还是僵持了下来。
双方骑兵的拼杀直直厮杀了一盏茶的时间。吕布才瞅准机会,一人单骑亲冒被射伤的风险杀到廖化的亲卫军前,浴血无尽的他差一点就擒下了廖化。
廖化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最终还是在二十余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骑着马逃走了。他不得不逃,在他逃走前,他确实想过冒险把孤军深入的吕布留下来。但一想到周仓被生擒,私心作祟的他就不能下定决心放弃困杀吕布。
廖化一逃,仅剩的一千二百余骑也跟着奔逃起来。
吕布一路之上,统领着剩余的二千四百并州狼骑紧追不舍,直直追杀黄巾大军十余里。一路横扫的杀死掉单的骑兵二,三百名,跑在后边的黄巾步兵三千余人,直到遇见波才前来接应的数万大军,他才心有不甘的退了回去……
…………
大胜,难得一见的大胜!
当吕布与二千四百余骑一人提着一个或者几个黄巾军的首级凯旋而归的时候,长社城内早已经成了一片欢呼的海洋。
城门洞开,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百姓们在皇普嵩,王允的默许下,纷纷走上街头,走向城楼外,以最热烈的欢呼声,最激动的呼喊声来迎接吕布大军的归来。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也抛掉了往日的羞怯,一个个的穿着大胆前卫的连襟短裙,眼露横波的注视着一个个威武的兵士。当然,被暗送秋波最多的,无疑是英武逼人,跨骑着黑骏之马的吕布。
吕布面露迷人的微笑,在马背上时不时的朝着周围的百姓摆摆手,看到他们发自内心感激的笑容,他也很是高兴。他不是圣人,虽然黄巾之中可怜人也不少,但立场不同,注定了他不能心慈手软。
欢迎仪式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激动的人潮才缓缓散去。
幸亏波才没有魄力在打了一场大败仗后进行反袭,不然结局真是难以预料。
……
只不过吕布却没能在皇普嵩与王允那里享受到英雄般应有的待遇,这两只见了兔子也不撒鹰的老狐狸,在他打了胜仗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让他休息,而是想着连夜进行军议,看看能不能扩大战果。
“军议是吧?不让我好好睡觉是吧?”吕布嘴角勾起玩味,他记得:他的大管家郭嘉在他这儿白吃白喝也够久了!
当郭嘉光着秀美的身子被吕布给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他极其的不满意,抗议吕布剥夺了他大管家的酣睡权。
结果吕布一句话就给他堵茄子坑里了,顺便还要把仇恨给转移了出去:奉孝,王允与皇普嵩要我去军议献谋。我一大老粗,哪会谋略啊!结果你猜怎么着,结果王允来了句:听说吕府大管家素有机智啊!让他一起来不就成了?皇普嵩当时猛点头啊,我都严重怀疑他得了点头的癔症。
郭嘉狐疑一阵,明显不信的问道:你又不在现场,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吕布一愣,果然,郭嘉这熊孩子猴精猴精的不好忽悠啊!他唯有使出了杀手锏,现代逻辑学中的辩证分析:事情的逻辑是这样的,王允与皇普嵩深夜召见我军议,我刚打完仗,当然不想去,但是我却又不得不去。而你正睡的香甜,你当然也不想去,但不得不被我逼着前去,因为军议之中缺少谁都不能缺少你。
我迫不得已逼你前去,而王允与皇普嵩理直气壮让我前去。我与你的关系是直接作用关系。王允,皇普嵩与我的关系也是直接作用关系。也就是说,王允,皇普嵩与你是间接的作用关系。也就是说,因为王允与皇普嵩深夜召见于我,才殃及到了酣睡正好的你,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
郭嘉眼睛里精光一闪一闪,他的脑袋瓜子听着吕布新奇的言论,虽然有些现代词语不能完全理解,但仔细一想,却又能模糊的理解个八九不离十。
过了几个呼吸,他就将吕布的话语理顺了,理顺之后他却诧异的发现吕布的话语并非以往的强词夺理,反而颇有几分法家学派的迷雾一样的韵味。
“王允,皇普嵩,听说是两个好大的官呢!奉孝小小草民一枚,要去见他们,还真有些紧张啊!”郭嘉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龈,口中说着紧张,却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吕布还没带别人,就带了郭嘉,两人很快来到了长社县的皇普嵩住处。军议的地点,这一次临时选在了这里。
“我们的英雄,奉先来了!哈哈哈!”皇普嵩自打吕布一进宅院,隔着老远就哈哈大笑道。
吕布领着郭嘉进入到议事厅之中,只见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了长社县内有名有姓的人物,他们见吕布到来,不管心中做何想,均是纷纷起身相迎,笑容满面。一度让吕布怀疑他们对自己的妻子儿女是否有如此笑出菊花的时候。
“来来来,吕布不才,先为大家介绍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吕布与熟识的几人寒暄过后,突然面容一正,庄重的说道。
吵嚷的声音渐渐冷却,前来军议的将领们纷纷将视线更加的凝视住吕布。
“便是此人!”吕布一把将想要躲藏起来的郭嘉给拽了出来,笑咪咪道。
“他是何人?”王允只觉得老眼欲花,怎么看郭嘉都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让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领们也纷纷支起了耳朵,侧耳凝听起来。
吕布笑容更甚,他一把将郭嘉拽到身前,用郑重无比的语调道:他?吕府门前大管家!
&bp;&bp;&bp;&bp;“此人何名何姓,何德何能当得奉先一声大才?”皇普嵩冷眼旁观,如同观赏一幕闹剧。
他最忧虑之事,便是吕布得胜之后恃功而骄,不服管制,而吕布将郭嘉这位吕府大管家给抬捧的如此之高,在他看来,便是有了此种苗头。
“他名为郭嘉,字奉孝,乃是整个大汉朝内少有的智谋之士,年纪轻轻就深谙韬略,熟读千卷兵书……”吕布极尽自己所能知的华美之语来赞颂郭嘉的才能。
但是唯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的华美语言对于未来的鬼谋郭嘉来说,依旧有些苍白无力。有一种人才,是用言语无法去述说的,唯有真实的感受过,真实的共处过,才能真正明白他的优秀。
“这位郭管家,你到底给吕将军灌了多少迷魂汤,才能让他耗尽心机为你在大家面前扬名?往日听闻吕将军有何等英明神武,如今却被你这黄口小儿所惑,看来传闻多有不实之处啊!”王允浑浊的老眼审视起郭嘉,一开口却把吕布与郭嘉都给贬低了下去。
他的看法与皇普嵩不谋而同,都是认为吕布是恃功而骄,需要敲打警告一番。
“王豫州,说话之时要讲究有理有据。光凭臆测,观察,若就能知道一个人的才学深浅,思想内涵,那世间之人都去学算命看相即可,还要以貌取人之外的手段何用?”吕布不软不硬的说道。
“你???”王允一口气被堵在喉间,吕布竟把他一朝大员隐隐比作下九流的算命道士,还暗讽他以貌取人。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王允从席地间立起,目光炯炯,如同能透视人心的盯紧郭嘉,与其与不通文墨,强词夺理的吕布闹气争论,他认为在气势上击败郭嘉这个祸乱源头才是正解。
“天下共分几个州?”王允问郭嘉道。
郭嘉面对在座之人怀疑,嘲弄的目光,反而再没了起初的藏拙之心。
他同样傲气临身,血气方刚。见到吕布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但又一力维护,可以说此刻他的心思颇为复杂,但是纵使多复杂,铭刻在血液里属于自己坚守的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人轻辱!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
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一首诗经中的《玄鸟》被郭嘉一气呵成。抑扬顿挫着说了出来。
吕布听的似懂非懂,他只记得《封神榜》上有一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天下共分几州与封神榜有关系吗?他百思不得其解!
岂料王允听懂了郭嘉的《玄鸟》,却出人意外的当场发怒了。
“大胆!满口雌黄!天下岂止有九州?大汉天下,万众之民,都知当今汉帝天下共分一十三州!亏你还自诩博学多文,却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郭嘉面色不变,沉静的看了王允一眼,瞬间明白了王允的心思。王允此问,就是故意如此发问。天下有几州的答案,并非唯一,上古三皇五帝的九鼎九州典故以及东汉的一十三州的现实,无论他答哪一种王允必然会否定,然后抓住机会诘难!
“天下原有九州,玄鸟典籍上有证,此事毋庸置疑。然则一代代汉帝就如同玄鸟之中所说的那样“受天命”而治国,九鼎九州在他们的宏图大业下一代代跨展而开,才有一十三州之说。故天子说天下为几州,天下便为几州。王豫州问这个只有天子才能答上来的问题,但心中却已经想过答案,不觉得僭越了吗?”
王允听着听着头上的虚汗竟渐渐生了出来,他不敢去想郭嘉的话若是传到汉帝刘宏耳中,他这个忠臣的名号还能不能保得住呢?
皇普嵩原本冷眼旁观的表情也完全变了,他听完郭嘉的话心脏也是瞬间跳漏了半拍,实在是郭嘉的话说的太在理了。简直是将黑的说成白的,莫须有的说成了铁证。他心中甚至都有片息差点相信王允真是不安好心了。
见王允不敢说下去了,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沉默的苦起了脸。皇普嵩连忙打起了圆场:奉孝与子师兄论文舌辩,本就纯属友情切磋,何必伤了彼此的和气?奉先,你说是也不是?
吕布见到王允如同一千根苦瓜爬满的脸庞,心中早已经将郭嘉赞出了花,实在是太解气了!
如果是因为他自己倒是没有如此解气,但是一想到连貂蝉的那份解气都算到心中,想到能替心爱的蝉儿出气,对蝉儿在心中的一缕缕柔情顿时就化做了一股股痛快的笑意。
“王豫州,对本府的大才郭嘉可服气?可要再辩?是否要本将军帮你从中斡旋一番?”吕布朝皇普嵩和善一笑,异常关心的“调解”道。
王允涨红了老脸,变幻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不牢吕太守关心,老夫辩论一项却是输了,但其他方面可不一定。
“够了,别忘了此地是军议之处,不是让你们来论儒比拼的地方!”皇普嵩一见火药味还不消,顿时冷下脸来,以自身的威望大喝道。
郭嘉踱步轻移,非常低调的退回到吕布身后。王允只感到一击重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又见皇普嵩对他发出大喝,顿时悻悻的闭上了嘴。
皇普嵩又冷冷的看了郭嘉与王允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将军甲,道:今日的战报战役官已经统计出来,这毫无疑问,是一场从未有过的大胜:斩敌方大将管亥,活捉敌将周仓,追杀黄巾十余里,斩敌近半之数。但一点小小的胜利就让你们满足了吗?六千人的损失,对于动辄十余万的黄巾蚁贼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你们说,你们有什么资格去沾沾自喜?有什么理由去只想着狂欢庆贺?不要忘了,我们寄托了陛下的期望与期许。也不要忘了,我们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一朝不慎,旦夕则亡!
“皇普将军,您说的话有些武断了吧?我们武有飞将吕布将军,文有郭嘉与王允先生。精锐大军足足有近四万,又是拒城而守,即使不胜也能保持不败之局!”赵光冉屡屡见吕布大出风头,也不甘心的站起来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他出声后却发现周围的气氛陡然诡异了下来。
皇普嵩冰冷的视线望向他,冷喝道:闭嘴,莫要扰乱军心!
若非要依仗赵光冉手上的雁门郡兵,皇普嵩都想让人将他乱棍打出去……
随后皇普嵩深吸了口气,勉强席做了下来,才使得席间的紧张气氛退去了些许。
“黄巾蚁贼最可怕的地方,是人多势众与空前团结。人多势众下形成的危险兵海,以及共同信仰所缔结的空前团结,总让我们无可奈何,耗兵甚巨!诸位,可有办法能瓦解黄巾蚁贼的人多势众与团结之心?”
在座的人纷纷低下了头,有的人真的是苦思冥想,而有的人是为了逃避被问计。
郭嘉眼波中流转出精光,恰好被时刻注视着他的吕布给逮了个正着,不过吕布却没在多说什么。
王允老眼一转,朝着吕布方向露出嘲讽的笑容,想了片刻突然出列道:皇普兄,子师听闻在大军从郏县前往长社的路上,吕布将军曾经抓住一批五千余人的黄巾贼众,不知现今这些贼兵在哪里?
皇普嵩瞥了吕布一眼,淡淡道:这就要问奉先了,这五千余人是奉先抓住的俘虏,一直由奉先负责看押!
“这些人我已经将他们放还了,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所谓的黄巾贼,而只是普通的百姓!”吕布谎话脱口就出。
其实这五千余人他没有放走,五千余人他都好好养着,离开了军营里的粮草救持,他们就是一个饿死的下场。而养他们一段时间后,吕布也能在良心稍安的同时多出一批募兵的名额。
“吕布!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乱放黄巾贼众?”王允一听大喜,顿时厉声质问道。
“真的放走了?”皇普嵩认真问道。他的心中想法很复杂,既希望吕布放走了他们,也希望吕布没有放。
“嗯!”吕布重重点头。
“他在胡说,本将昨日还在他大营中明明看到数千名衣衫褴褛的邋遢黄巾!明显没有放,中郎将切莫被骗了!”赵光冉又一次蹦了出来。
吕布如狼如鹰,咬牙切齿的看向赵光冉,他没想到遇到了如此一个隐藏极深的狼心狗吠之辈。因为一路上的友军关系,吕布军中之人对赵光冉很少防备,以致……
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袭向了吕布,吕布知道,五千余百姓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
自己当初信誓旦旦的曾诺,现在想想,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还能保住他们的平安吗?
&bp;&bp;&bp;&bp;“五千六百一十九人,如果王某的消息没有误的话!吕将军,老夫且问你,为了这五千六百一十九名黄巾,你便要撒下弥天大谎,岂知你是何等的妇人之仁?”王允丝毫不客气的问询道。
“无他,但求问心无愧耳。布之心中,自有一套善与恶的标准,而救下这五千六百一十九人的百姓,就是布心中的善!”吕布冷冷的盯着王允,高声言道。
“妇人之见,沙场之上,哪里容得下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
皇普嵩头颅轻点,接住了话茬道:本人同意子师的见解。奉先,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吧。这五千六百一十九人,即便不是黄巾,也定与黄巾有丝丝缕缕的关系,否则哪能那么巧,遇到他们时他们就是一副黄巾兵的打扮?
吕布握紧了拳头,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知道皇普嵩的心终归还是倾向了所谓的大局,所谓的名将名声。一将功成万骨枯,五千六百一十九人的命运,在皇普嵩杀人盈野铸成的欲血征程中,如同一小朵浪花那样击不起丁点涟漪。
“王某有上中下三策,可解皇普中郎方才所提的黄巾双祸。不知皇普中郎可有兴趣听取一二?”王允扭了扭蹲坐的发麻的屁股,扬声问道。
“愿闻其详!”
“下策,将五千六百一十九名黄巾编成组别,以百人为一组,轮流分批次的让少数兵士押解到黄巾大营前,当着大营中的黄巾之面对这些个黄巾小组百般羞辱,但却严令这些被分成组的黄巾们在遭受屈辱时也要笑脸相迎,且要在一边被羞辱时一边要说出朝廷的好话,王师的英勇,且一遍遍的在黄巾大营外述说忏悔之心。此乃攻心之下策。”
“中策,将五千六百一十九名黄巾分成五组,每日都到黄巾大营前相互对骂,随意一组扮演与冥顽不灵的黄巾同样标准的黄巾众。随意一组扮演投靠朝廷之后过着幸福到极致生活的黄巾,骂战的结局总是投靠朝廷的黄巾将冥顽不灵的黄巾骂的幡然悔悟,改过自新。此乃攻心之中策。”
“上策,将五千六百一十九名黄巾分为百人一组,等黄巾军攻城之时,直接在城门楼上一排排将他们斩杀。最好多找些贪生怕死之辈,口才伶俐之人,在临死之前骇得尿了裤子拉出屎来更妙!以杀止戈,让黄巾未战先胆寒。此乃攻心之上策。”
王允的不含丝毫感情的上中下三策说完,聆听的诸将面色各异,而后纷纷不约而同的看向皇普嵩。
皇普嵩沉吟下来,久久不语。
直到一声粗鲁的咳嗽声响起:咳咳,皇普将军,你在犹豫什么?王豫州的三个计策,赵某觉得都挺合人胃口啊,若将军真是感到犹疑不决,不如三个计策一一都尝试一番,哪个计策好就用哪个呗。
皇普嵩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赵将军大才,就依赵将军之意,一一尝试一番也无不可。
说道此处,他神色一动,语气一沉:赵光冉听令!
赵光冉一愣,而后赶忙惊的站了起来:诺,赵光冉在!
“传本将令,命赵光冉率领手下四千雁门郡兵严密看守五千六百一十九名黄巾,并责令其统领四千雁门郡兵配合王子师的上中下之攻心之策。”
赵光冉大惊失色,他欣赏王允的上中下三策不假,但可不愿成为执行者,在黄巾大营面前敦促黄巾俘虏们演戏,万一惹恼了黄巾大营内的黄巾,那可是生死一线的大危机。
“皇,皇普将军,我,我?”赵光冉愈是急切的想要推辞,越是说不出囫囵的话来。
“你对本将的军令有意见?”皇普嵩眉头一紧,沉声问道。
赵光冉呐呐不敢言了,颓唐失落的归回座位之上。
“吕将军,对于此事你可有异议?若无异议就依照本中郎的军令执行了!”皇普嵩面皮一紧,郑重的询问吕布道。
“末将岂敢,一切皆听从皇普将军吩咐!”吕布在外人看来非常圆滑的妥协说道。一瞬间,就仿若他成熟了几分,心态老了数年。
皇普嵩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悄悄收回了按在腰间佩剑的手掌……
翌日,黄巾大营前,波才由于昨日的惨败而一夜难眠,以致行事难免谨慎了几分。
一百名头裹黄巾,身着黄巾甲的百姓被一队兵士约五十人捆绑起来,鞭打着缓缓前行。道道深色的血痕星星点点的刻在他们身上。使他们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都给老子跪下!磕头!!!”官兵的小头头凶狠的朝着一百名百姓大吼,手中的鞭子重重的击打而下。
“对,都跪下,都他娘的跪下,你们这群该死的黄巾兵!”几十名士兵也都冷着脸,他们认为是沾了这些黄巾百姓的晦气,才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了个在黄巾大营前耀武扬威的军务。
这个军务,在他们看来,就是九死一生,这都是眼前的这些人造成的,军务上要求的肆意侮辱,以及心中存在的怨气,促使他们愈加肆无忌惮的羞辱他们。
一百名百姓满脸屈辱的神情,但还是缓缓的依言跪了下去,因为他们妻儿老小的生死都掌控在那些杀千刀的将军手里。
碰碰碰!一个个的头颅重重的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便将各自的头颅磕出一个个的大包。血液顺着破损的头皮往外流,鲜艳的颜色扎眼至极。
“呸,呸,呸!”一口口唾沫吐在一百名百姓的脸上,他们屈辱更甚,却不敢去用手擦拭。眼底闪现过一缕缕挣扎,他们还是无能为力,按照姓赵的要求去做了。
“军爷饶命,请别浪费您高贵的唾液,小的们烂命一条,不值当军爷生气。小的虽然是黄巾出身,但小的自从被军爷抓住后,才知道朝廷的仁义,才知道黄巾中所谓的教义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军爷万岁,黄巾军去死,这一身烂袍,老子穿上就觉得丢了祖宗的脸,这可是逆贼所穿的衣服,要一臭万年的。”
“军爷,您尽情的鞭挞我吧,我已经励志脱离黄巾,从新加入王师的怀抱,官军才是老百姓们最崇敬的军队,我要参军!”
黄巾大营之内鸦雀无声,任由一百名百姓在营门外忍受着阵阵的屈辱。他们有的人怒气勃发的想要出外营救,有的人却对营门外向官军苦苦求饶的黄巾们鄙夷万分。但是波才的军令下达,却是严令黄巾兵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波才担心朝廷又使出了什么诡计,不然只来了五十名兵士,是来送死吗?
一连十日,每一日,一百名百姓都被五十名雁门郡兵士押解着前去黄巾大营前,弄出一幕幕百般羞辱而身着黄巾衣的百姓又百般求饶,百般谄媚的好戏。
五十名雁门郡兵士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对一批又一批的一百名百姓的责骂,殴打越来越甚。
而黄巾大营内的士气也开始缓缓的下降,越来越多的人有了各种各样的心思。毕竟,最难叵测是人心。
“波才是个软蛋,眼睁睁的看着黄巾兄弟在外受辱,却不让人出去营救,真他娘的像个娘们!”
“外面的黄巾百姓根本不配被当成黄巾军的一员,实在是太贱太贱了,官军都如此待他们他们还想着加入官军。”
“我倒是不觉得,你没看到他们脸上那无尽的屈辱吗?说不定是被逼无奈呢?总之,波才将军不出去营救,太冷血了!”
乱七八糟的流言开始在黄巾大营内传的满天都是,波才也被下方密探禀报的消息给弄的焦头烂额。
直到他忍无可忍,命廖化率领一千骑兵出去侦查情况,结果廖化轻而易举的就把一百五十个人给抓了回来。
波才惊讶万分。然而一番严刑拷打之下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直到当天夜里,看押犯人的小官急冲冲的禀告,今天抓来的一百黄巾都自杀了。五十名官兵也不例外。
“封锁消息,决不能让人传播出去!”波才自然深知保密的重要性。
然而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出,传闻说,波才痛恨一百无辜的黄巾百姓诋毁了大贤良师的教义,痛恨一百无辜的黄巾百姓在官军面前没有骨气,痛恨一百无辜的黄巾百姓扰乱军心而杀人灭口。
黄巾军的士气,又一次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加入黄巾的百姓们,本就没有太高的思想觉悟,他们也不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波才等高级将领的想法……
于是,当一百个百姓又被五十名兵士押解而来的时候,波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也怕又中了如此无赖而狠辣的计策,以致有些缩手缩脚。
但是波才想要与朝廷军决一死战的念头,却是越来越足了,因为他怕拖得越久,军心越不可用,那样只会形成一个又一个恶性的循环。
&bp;&bp;&bp;&bp;长社城东,雁门郡兵校场。
一座暗无天日,方圆几百米的大帐篷之中,正有着一个个人头攒动的人头拥挤着。五千余名神情失落,面现绝望的人缩在一起,他们正是被皇普嵩与王允等人为了各自心思所抛弃的众多百姓。
而唯有一处地方,尽管狭小的空间不能容得下那许多人,那里还是留出了一小片方圆三米的空地。
墨裔心中愤懑,自责,不甘,悲切,脸上浓浓的悔恨之色久久不散。他正是那日在吕布来到后命五千百姓放弃抵抗的巍巍老者。
他恨哪,恨他一时之间瞎了老眼,竟然轻信了吕布此人的面相,以致使这许多的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也想过,在八千骑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所做出的选择,已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他每当有这个想法,就恨不能把自己这张老脸给煽烂。
他只认为,正是由于他的轻信,才使得知面不知心的吕布奸计得逞,利用他们换取了天大的功勋!
“阿爷,笑儿饿!”怀中的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怯怯的,懦懦的。
墨裔的目光陡然转为慈祥,柔和的望向怀中。
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身穿破补丁花衫裙,,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正面带渴望的看着他。她的一双大眼睛钟灵秀动,小脸上却是脏兮兮的,身上也是满是浑浊,本该是被宠爱在怀中尽情撒娇,无忧无虑的卖萌的年纪,却不得不跟着他这个爷爷颠沛流离。
这个小女孩,正是墨裔最喜爱的孙女墨青橙。乳名笑儿。
“笑儿乖,爷爷这就给你找些吃的!”墨裔想要将小丫头抱起来,却发觉全身各处一阵阵虚弱感传出。
他的呼吸开始明显急促起来,呼呼呼的喘着粗气。这种情形,顿时把小青橙给吓懵了小脸。
“爷爷,笑儿不饿了。你看,笑儿肚子是鼓鼓的呢!”墨青橙深吸一口气,嘟起小嘴想要用这口气把干瘪的肚皮撑大,却发现怎么都鼓不起来,顿时急的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
咕咕咕!小小的肚皮又在闹腾了。墨青橙羞红起小脸,但依旧执拗的扶住墨裔,妄想着用她那小小的身躯支撑起爷爷不要倒下。
墨裔喘息了一阵,凭借着坚强的毅力撑起了身子,而旁边不远处的几名年轻男子也连忙奔过来帮着扶住了墨裔,尽管他们也是饿的头脑发昏,脚步都不想挪动一下。
墨裔安静了下来,望向了远处忐忑不安的人群,开口讨要的话语几次到了喉间都说不出去,他的这张老脸,没脸要求他们给出珍贵的食物,那些可以保住一条命的东西。
要说起食物,反而是该轮到的一百人能稍稍比旁人吃的好些,因为官军要利用他们在黄巾营门前大喊大骂大叫。他们如果小心的话,也能偷偷藏下来些。
静默了许久,墨裔长叹了口气,他不怪他们,毕竟是他把他们逼到了如此境地。往日的自己所拥有的尊敬,或许早该一去不复返了。
恰在墨裔伤神之际,突然,距离他不远处出现了一片争执之声。
“快拿来,虎娃,你不是总说喜欢青橙这孩子吗?现在她饿的不行了,你把那半张饼拿出来给她吧!”
一个中年妇人的话低声响起。她的话语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名叫虎娃的孩子虎头虎脑,约莫八九岁,长相很普通,唯有下巴上那一小道刀疤,显得有些扎眼。
“不,我没有饼,我是喜欢青橙,可她却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也老不跟我一起玩。”虎娃很是机灵,但眼角却偷偷瞅向裤腰上的一小戳。
墨青橙扶住爷爷,小脸气嘟嘟的煞白,她想说虎娃是告恶状,是个坏痞子。不是她不和他玩,只是她听说虎娃老是喜欢掀女孩子的裙子,还老恶起脸让小女孩们脱下裤子让他看。
她才不和他玩呢!爷爷说女孩子的私私部位不能随便让男孩看,那样会让她羞羞的。如果让人看了,就是不淑女的女孩,会被恶狼叼走的。
“我才不吃你的东西,饿死了也不吃!”墨青橙愤愤的说着话。由于饥饿,她的话透出阵阵的低弱。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少吃一口能死啊!都跟你那死去的爹学坏了,你快给我把饼给拿出来,不然信不信我打烂你屁股!”中年妇人被多人注视着,面皮有些发红,平日百般宠溺虎娃的她故意冷起脸来教育起虎娃。
“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老替墨青橙着想?到底她是你女儿还是我是你儿子啊!娘,我是有半张饼,但我就是不给她,她快饿死了有人关心,我饿死了有人会在意吗?”虎娃梗起脖颈,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你,你,你这不孝子,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秀汾,算了,我家孙女还撑得住,如果实在不行,只有让她也参加后天的一百人了!”墨裔重重咳嗽了几声,虚弱的声音传来。
“不行,今天他必须把饼交出来,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连我这娘亲的话都不听了,饿死了也活该。以前是太宠溺他了,不能让他如此自私下去!”秀汾也很生气,那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上浮现出坚决之色。
“娘,你说啥?你说你儿子饿死了也活该?”虎娃难以置信的望向娘亲,脸上浮现出一股深沉的绝望。实际上他留下半张饼,从未想过要自己去吃,而是偷偷为母亲留下来的。
他尽管喜欢调戏小女孩,但只是想要看看女孩的身体与男孩的有什么不同。还有一点就是,每一次观看,虽然他什么都没去做,他都会兴奋的睡不着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很让他上瘾。
他其实对男女之事只是懵懵懂懂。
虎娃失魂落魄的后退了几步,周围拥挤的人群不约而同的给他腾出了一片地方,因为这是秀汾与虎娃的家事,按照习俗他们都不能管的。更何况即使想管,饿的哪还有力气去管!
虎娃突然从腰间掏出半张黑乎乎的,硬的如同土块的干饼,连一口水都没就着,就掰下一小半饼,咀嚼都未咀嚼,狼吞虎咽往喉咙里咽。
涨红着脸,虎娃扬起头,目带留恋的想要看一眼美丽的星空,入目却是一顶漆黑的透不出气的篷顶。
记得每当饿的走不动路的时候,母亲就会对他说,美丽的星空之上,有一座五彩失色,琉璃穹阁的仙宫。在那里生活的人,不用挨饿,不用挨冻,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肚子撑。还有很多专门让孩童们玩乐的宫殿。但是,那里不欢迎懦夫,不欢迎因为生活艰苦而自杀的人,孩子,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喉间坚硬的饼卡在了喉咙,虎娃大瞪起眼睛,心中对着母亲说了声真诚的道歉:娘亲,我还是当了懦夫,去不了你所说的那片星空上的仙宫了。我太累了。
“虎娃,你吃饼那么急干嘛,你这孩子,让你分出一点饼就行了,可千万别噎着了!你还是那么倔!”秀汾扭起头生了会焖气,终于气消了,她连忙急冲冲的跑向虎娃,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矜说着关心的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然而走到近处,却发现虎娃仰着头,在猛烈的翻着白眼,已经是明显进气多出气少了。这顿时把秀汾给吓坏了。
“虎娃,你别吓娘啊!”秀汾抱住虎娃,焦急的拍打起虎娃的背脊。一边拍打,一边哭泣。
隔着不远的人群这才发现虎娃被噎着了,方才由于虎娃在抬头仰望,而帐篷之内又是一片黑漆漆,拥有着夜盲症的他们根本没发现虎娃在翻白眼。
“让我来!虎娃,撑住!”周围几名百姓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事了,都上升到人命的高度了,顿时纷纷前来帮助。
在许多人的帮忙下,众人手忙脚乱的帮助虎娃与黑白无常争命。
然而,晚了,年仅八,九岁的虎娃,最终还是去了,被自己手中的硬饼给活活噎死了。或许,他真是活的太累了!
“我的娃呀!你怎么就去了呢!”秀汾抱着渐渐冰冷下来的虎娃身体,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哭的渐渐嘶哑,渐渐的虚弱无力,直到她哭的晕了过去。
“虎娃,我愿意和你一起玩的,我们能一起做朋友的,你怎么能那么贪吃呢?”墨青橙小脸之上满是不安,她吃力的跑到虎娃近前,柔声说着话。
她觉得,好像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害死了虎娃。但是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只是半张饼,怎么虎娃就会因为这半张饼而死了呢?爷爷总是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此刻,她倒宁可不信爷爷的话,而选择相信那些说书先生的话了,说书先生说,人死了,不是真的死了,还能有下辈子的,只要过了轮回桥,又能活一世呢!
“虎娃,青橙祝福你下辈子过的好,愿你能投胎到富贵人家!说不定我们还能做朋友呢!”
&bp;&bp;&bp;&bp;日子如同念珠一天天的过去,波才的十几万大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向长社城,长社城的城墙如同姑娘家的衣装,破了又补,补了又破。有好多次都险些被攻破。然而吕布故意放置在城外的五千狼骑却如同一群喜欢捣乱的幽灵,总会在战役最激烈,最紧张的时候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暗袭。搞得波才等黄巾将头都渐渐大了五六圈。
波才与黄巾将们不得不选择在每次攻城之前先搭建几条步兵组成的血肉防线。然而在一次次的狼骑的神出鬼末下这个愚蠢的四处撒网的阻击办法最终被波才肉痛的扔进了垃圾堆。
攻城久攻不下,粮草供应不足,那些不知真假的黄巾俘虏又一次次被官兵押解着在黄巾大营前秀上一出出让人心神摇拽,深感无力的好戏。
波才与廖化等将领总有这种感觉,所有的倒霉事都凑到一块了,霉运临头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心中的憋屈与急切。简直就是霉神天降啊!
这些被官军压来的黄巾俘虏,杀也杀不得,不然总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譬如残暴不仁对待黄巾兄弟啦……抓也抓不得,他们简直是属倔驴的,抓他们的时候丝毫不反抗,一到关押的地方就自杀,弄的众多黄巾将问不出东西还惹了满身骚,憋屈哪!
波才,廖化等高级将领自然不知为何官军与黄巾俘虏都不怕死,因为他们都是被特意挑出来的有妻儿老小等亲人牵绊的俘虏与士兵呢。赵光冉为了立功,可算是疯狂的不顾一切了。不仅用俘虏的亲人的命相胁迫,还怂恿威胁雁门郡的兵士要拼命,否则到了老家还得找他们的亲人算账。
总之,大半月的时间,就在黄巾军与朝廷军队的奇怪的对碰中渐渐流逝了。
经过大半月的光景,王允与皇普嵩的那份染血的调查问卷也终于出来了。攻心之策的下策,对黄巾军的士气打击是有,但也都是一点点的磨洋功,见效实在是太慢。
于是王允与皇普嵩一番合计,招来雁门郡尉赵光冉,亲切的告诉他,该是执行攻心之策的中策了。
赵光冉一听先是欢天喜地,接着脸色苦的跟冬瓜一样,抱怨说,从雁门郡携带的军中粮草快要告罄了。多出来的五千多张嘴实在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粮草快没了?皇普嵩和王允一听,顿时眉头纷纷皱起,长社被围住了,粮路都被断绝了。城内的粮草也是越用越少,他们根本不愿拿出多余的粮草来给那五千余人食用。
但是世上哪有既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他们不禁犯了难。
这一次赵光冉又一次发挥出了他自认为的聪明与才智,给出了一个血腥但切合实际的方案:攻心之策的中策只象征性的执行一次,堵住吕布等将的怨口,而后直接执行攻心之策的上策。在城墙之上杀人以立威。
皇普嵩与王允沉默了片息,两只久经沧桑的老狐狸对视一眼,才不约而同的说出一句:你看着办吧!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
赵光冉又一次的孤夜难眠了,他总觉得临走之时皇普嵩与王允的那一番对视别有深意,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深意在哪里。他合着衣服想了许久,理不清丝毫的头绪。只是隐隐约约猜出了一道身影。
翌日,黎明又一次的洒满大地。今日,对于赵光冉来说可谓是极具有战略性意义的一天。因为今天也许是他执行皇普嵩与王允二人的救国大计的重要转折点。
他只希望一切都很顺利,黄巾大营中的黄巾将们不会突然间头脑发热,做出一些让他始料不及,让他功亏一篑的动作。
所以,他难得得丢掉了谨慎小心。穿上了一身小兵的装束,很不起眼的混在押解着四千余名俘虏的一千兵士中,想要实地掌控一切的动态。
他很庆幸他对那些黄巾俘虏的蔑视,以致从未让他们正脸瞧过他这位将军的模样,所以他根本不担心黄巾俘虏中会有人认出他来。
穿着小兵的衣服,赵光冉突然有一种别样新奇的感受,手中紧握住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起那些俘虏们,聆听他们的一声声惨叫声,他从中竟找寻到一番愉悦的享受。
相比之下,尽管一千兵士只中也有许多凶残之人,但他们的鞭打也并非无缘无故,为了鞭打而鞭打的鞭打。至少他们还会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他走的太慢了!那个女的太肥了!那个男的长的比老子英俊!……
一千名兵士押解着四千多人一路前行,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尽管有一串串的绳子串着他们,但他们也怕四千余人突然发动暴乱一样的挣扎。所以,唯有一个个皮鞭不停的落下,来震慑住这些人的心思。
墨裔被墨青橙扶着,走在人流汹涌之中。周围的几十名大汉连连的给他使眼色,让他以威望来主导这一场难得的机会,发动一场暴乱。但是他一次次的别过了头不去理会,他一个老匹夫,死也就死了。但是青橙还年轻,她还有美好的青春,光明的未来,他不敢去赌啊!
几十名大汉为首一人,面露深深的不甘,他一次次目光冷然的盯紧周围三三两两手持兵器的兵士,一次次的面带热切的望向墨老。
墨老的无动于衷,使得他尤其的动怒了,他目光阴冷闪硕,就打算逼宫而战了。
“墨老有令,动手!”他突然双目睁大,猛然爆吼一声。
耗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他才感觉到全身一轻。
随着他话音放落,一名名大汉开始挣脱开手上的绳索,恶狠狠的朝身侧的官兵扑去。
墨裔呐呐的想要张口辩解一番,但是最终他啥都没说,他不能狠下心来剥夺了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最后一丝希望。如果他突然间说根本没有发动暴乱的念头,可能这些人会瞬间士气大降,免不了被屠杀的下场!
“罢了罢了!”墨裔闭上了眼睛,又陡然睁开,朝着墨青橙道:笑儿,是爷爷拖累了你,你怕死吗?
聆听着周围熟悉的叔叔伯伯一声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墨青橙煞白起脸,尽管害怕到了极点,还是坚决的说道:爷爷去哪,笑儿就去哪,我要永远陪着阿爷!
“好,事已至此,也让我这把老骨头也痴狂一回!”墨裔望着数千张表情各异的面孔,望着反应过来的官兵用兵器来急于血腥镇压他们的一张张丑脸。陡然哈哈大笑。
“墨家第十五代直系传人,墨裔恳请祖先恕罪,墨家的精神,老夫不能再坚守了。兼爱非攻的精神,却令我墨家何其不幸!”墨裔快速跪拜一番,陡然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玩意。
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样在上面的几个按钮上连连一点。嗖嗖嗖的几声轻响过后,正面露狰狞扑来的六名官兵被一根根见血封喉的毒针给生生毙命。
六名官兵的死状极惨,那毒素也不知由什么配置而成,毒死了人之后他们全身上下依旧不停流出化脓一样的血污,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见到墨裔手中有如此利器,官兵纷纷避如蛇蝎的,不约而同的远离了墨裔所在的方位,而向着更多其余方向暴乱之人杀去。
一时之间,官兵的叫骂声,百姓的怨毒声伴随着地面的尘土,纷纷扬扬而起。
恰在此时,地面忽然间有规律的震颤起来,这突如起来的震颤,就如同瘟疫一般在厮杀不休的双方心中打开了一股惊恐的豁口。
地震了吗?这是平原地带,傻子才会认为是地震。是骑兵,大股的骑兵来袭。
赵光冉气的想骂娘,早知道这一回如此不顺,他便提议连中策的表面功夫都不要做了,直接屠杀了事。
聆听着由远及近的如雷一样的马蹄声,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十几息过后,三千头裹黄巾的骑兵突兀的出现在视线之中,令得墨裔一群人与赵光冉一行人心中纷纷大呼不妙。他们的厮杀早已停止,因为他们都很担心黄巾骑兵的目的,这种未知的可怕才是真正的可怕。
三千黄巾骑根本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奔来的时候是什么速度。到来的时候就是什么速度。
赵光冉连结阵的口号都没喊,就打算溜之大吉了,以为一千步兵对三千骑兵,他没有丝毫的胜算。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些黄巾骑能不对他们斩尽杀绝……
“杀光,一个不留,我要用他们的人头做成衣冠冢!”冷漠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冷话语从一马当先的骑兵统领口中说出。
三千骑兵没有一丝声响,唯有一往无前的冲刺。
一千惊慌失措的官兵心中绝望,拿起手中的武器就试图拼死一搏,然而这些只是徒劳,在平原之上,骑兵永远都是步兵经久不休的噩梦。
“啊,不要!”一个个官兵的头颅被砍了下来,一个个的官兵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一个个的人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残肢断骸。
墨裔又一次的闭上了眼,等待着三千死神的降临,他从未认为他是黄巾的一员,而黄巾统领那番一个不留的话语更说明了他们欲杀人灭口的决心。
血腥在上演,一幕又一幕……
当墨裔又一次睁开眼睛之时,苍老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因为一千名官兵全都死了,然而四千余名百姓却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表情同样的错愕。
他们身上的绳索都已经被斩断了,没有丝毫束缚的感觉让他们尝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将军,您这是?”墨裔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有个人,欠你们一个承诺,我就帮他还了!其余的我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不是黄巾!”沙哑的声调从骑兵统领的口中缓缓传出。
“将军,无论您是谁?小老儿都替这四千余无辜的百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哪!”墨裔老泪纵横,紧紧抓住骑兵统领的衣物,激动的哽咽。
“谢将军救命之恩!”四千余名劫后余生的百姓也纷纷发自真心的要跪了下来道谢。
骑兵统领没有接受这一拜,他见到四千余名劫后余生的百姓欲行跪拜,就先一步的跨上了马,几个呼吸之间就领着剩余的两千九百余骑飘然而去。
风声在呼啸,这只骑兵连连奔驰到了无丝毫人烟之地。
骑兵统领却突然停下。
一张活灵活现的人皮面具出现在他手中,露出一张英武非凡,如同石雕锋刻的面孔。
此人,正是吕布!
&bp;&bp;&bp;&bp;赵光冉怎么都未曾料到,欲要青云直上的他却莫名其妙的惨死在了乱军之中。吕布在冲杀之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而手下的骑兵更是对除了吕布与张辽之外的人默然视之。所以,怀揣着豪情野望的赵光冉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掉了。
但是,他九泉之下岂知:生前他无人在意,死了却备受瞩目!
颍川一郡总帅皇普嵩亲自在三军将士面前为其念颂了豫州刺史王允亲笔所著的追悼词,表彰了其在对抗黄巾中舍身取义的勇武与果敢。
皇普嵩还命人搜寻到赵光冉尸首分离的头颅与尸身,命令长社城内的能工巧匠将身躯缝好,用紫金软木打造的棺材入葬。
剩余的三千名雁门郡兵们正因何去何从而迷茫不安之际,皇普嵩与王允对他们主将的关怀深深的触动了他们。以致原本以为尚要多费口舌的皇普嵩与王允很轻易的收编了他们。
“赵光冉一死,雁门郡的士兵群龙无首,差点军心散漫的局面总算得以控制住了!”皇普嵩长长舒了口气,颇有些庆幸的说道。
王允见往日壮志豪云的皇普嵩竟因为稳住了区区三千人的军心而露出庆幸之色,不仅没有讥讽反而面露崇敬。
“皇普兄为了军中的大局稳定而殚精竭虑,为了多上一分对抗黄巾贼的力量,不惜对无能的死在黄巾手上的赵光冉大加赞许。子师佩服!”
“黄巾贼寇十余万,而我军算上各方援军方才四五万,且各路的援军却意见分歧严重,根本不能抱成一团,统一的听从本将的军令。奈何?奈何?”
“若说最不可掌控的一股力量,依子师观之,乃是那吕布。他手握八千铁骑,四千精锐步兵,却总是出工不出力!况且观他总是想方设法寻老夫的晦气。着实可恨!”
“吕布此人,乃虎狼之将,用之要慎,不用之更要慎,否则福祸不可预料!”皇普嵩长叹道。
“可恶!吕布连同丁原等人座下的兵士理应为国之利器,为何却给老夫一种尽是他们私兵的感觉。”
“私兵?国兵?值此天下纷乱之际,何须区分彼此?只要有助讨贼,都是义兵!”
这场私密的谈话最终随着皇普嵩的一锤定音而不了了之。吕布不知道宿命就是如此,他与王允的恩恩怨怨,并不会因为他灵魂的转变而转变。
…………
颍川郡的局势真正的开始逐渐焦灼了起来。
当冀州战场上一次次瞬息万变,卢植因为施行稳妥的计策而饱受朝廷方面的质疑之时,当南阳郡的张曼成所部势如破竹却又被南阳太守秦颉痛击之后收敛许多之时,当广大的穷苦百姓认为黄巾的星星之火真的可以燎原之时。当汝南,广阳……
躁动纷乱的四月与五月就这样过去了。历史的轨迹却因吕布这只小小的蝴蝶发生了些微的转变,本该在五月间就败亡的颍川波才黄巾如同一只顽强的小强,拱起肚腹挺到了六月间。
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阴晴不定,时而大雨磅礴,时而烈日当空,时而云染黛眉,时而风诉衷肠。
廖化身穿一身干净清爽的短衫短裤,露出并不粗壮的胳膊与小腿,光着脚掌,在营帐内踩踏着散发着自然清香泥土的冰凉,营帐内的毛茸茸的地毯他早已命人撤下。丝丝的凉意浸润着他并不宽大的脚掌,使得他的嘴角露出阵阵欢喜的笑容,或许唯有在这寂静无人的私密领地中,他才会露出他与寻常少年的年纪相符的一面。爱玩乐!爱欢笑!爱搞怪!
嗤!廖化悠闲的漫步之时,突然露出呲牙咧嘴的模样。他忍着些微的痛楚坐了下来,却是发现脚底板被营帐内的草根给划了一道猩红的血痕。
青黄相间的野草满布在他小小的军帐之中,绿油油的嫩草与快要老掉的枯黄草叶构成了一副生死荣枯的夏草轻语图。如此和谐而优美的景致,可比以前扎营时地面上一片光秃秃的场景顺眼多了。
据说此种扎营之法是足智多谋的波才将军所想出的,波才将军为了十余万黄巾不至于被燥热的天气给影响士气,毅然的决定新造了一座坐落于青草绿野间的崭新军营,并协同十余万大军于五月之末搬入。
六月甘日,今天注定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日。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足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天空之上,烈日高悬,天空之下,雨滴点点,这一大汉朝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太阳雨情景,竟然在颍川这片地域上真实的降临了。
面对让他们难以理解的自然景象,广大的黄巾军们纷纷心中压上了一层层雾霾,猜测这是否是上天降下的警示预言?为何净涤一切的烈日明明高悬,老天爷却落泪了?
面对这种人心思乱,惶恐不安的情景,波才也不敢指望让兵士出外攻城了,唯有下了一道铁血的军令:全军将士今日在各自营帐内安歇,聚众喧哗者斩,散布谣言者斩,肆意妄动者斩!
得到军令的十余万黄巾唯有乖乖呆在了营中,面带忧虑着时不时仰望着天上的骄阳,空中的雨丝。
太阳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光景,直到风声渐起。
今日的风也似乎格外的与众不同,往日的柔和不知所踪,唯有一次次的风声纵横。凛冽的东南风吹扬起黄巾中军那面略显斑驳的大旗,朝着长社城的方向肆无忌惮的吹扬。
长社城城头,皇普嵩面带焦急,恭谨万分的立在一名全身包裹在灰衣中的老者近侧。
“老先生,您说今日风向会往西南方向刮,可为何一直刮起的尽是东南方向的风?风向总是朝着我们这边,纵使火攻之计再是完备,但若无天意相助,此战堪忧啊!”
神秘老者沉吟不语,良久缓缓吐出一字:等!
不远处的王允眼中闪过一抹愤怒,暗暗想道:装神弄鬼的把戏!老夫倒要看看,若无东南风刮起,你这神秘的老头该如何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今日的行军沙漏里的沙子走的仿若比往日格外的漫长,城楼上的诸将从未有过如此的紧张,紧张到能聆听到彼此心跳。
&bp;&bp;&bp;&bp;傍晚的日光懒散而多情,柔情的将他身上的光芒洒满在烟雨轻尘的后土。
狂风在低语中听从了风之女神的召唤,渐渐的一点点,一丝丝,一层层,一卷卷的吹响起冲锋的号角。
正如东南风的为爱痴狂,是因为逆行着西北风的背影。
所以当西北风绽放出他冷酷决绝的一面之时,东南风终究是断了最后的一丝对他的念想,别了往日的一切,渐渐的消散,消散了不见。
“风向变了?”掌旗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唯有无尽的难以置信。
然而那随风扬起,朝西北风向高傲的咆哮着的大汉军旗,却已告知人们无须他再去倾诉些什么。
战,军旗之魂,唯有战!朝着西北的方向,战!
“真的是西北风!”王允神情恍惚的如同失了魂,顷刻却又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苍天助汉!苍天助汉!哈哈,黄巾贼的末日,到了!
皇普嵩手心里䏝出的汗,如同敷上了一阵冰凉清爽的冰。一霎那之间,还在嗓子眼里徘徊的心放心到了脚底,脚踏了实地。
“诸将听令,破敌之日,就在今朝。机遇不取,更待何期?”皇普嵩神武飞扬的爆喝一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烧,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四面俱合,田单之功可成也。”
“将军英明!将军英明!誓灭黄巾,誓灭黄巾!”城楼上的兵士恨不能发出灵魂深处的怒嚎,堂堂大汉的铁血键儿,却一次次被一群乌合之众依靠无耻的人海战术打的缩头缩脚,怎能不怨不怒。
在他们心中,唯有黄巾贼的鲜血,才能偿还那些天被压抑的狂躁,祭奠死在沙场上的袍泽英灵。
“吕布愿为先锋大将,直捣黄巾大营,不灭黄巾誓不还!”吕布凛然而立的雄武身影,骤然出列高声请命道。
皇普嵩淡淡瞥了吕布一眼,道:奉先之豪情,吾已深知!但吾对奉先尚有重任托付,且稍安勿燥,静待到天色一黑,必不负奉先战之所愿!
“何须待到天黑?傍晚时分,正逢太阳……雨落,贼兵没有通晓自然之道的博学文士,必然惶惶然乱之,此一股做势之机。若去等待,安知风向不会变?安知黄巾不会人心渐稳?吕布,吕奉先,以我之性命,立军令状,誓死请战!”吕布星野状浩瀚的眼睛漆黑如电的凝视着皇普嵩,又一次高声请战。
此番请战,在众多将士耳中盘旋鸣荡,此势滔天,此语镇山,此豪情欲屠天。
皇普嵩与王允面露复杂,莫名的眼神欲要将吕布的内心望穿,然而唯有徒劳,吕布目光沉静,平稳的如同万千滔天巨浪,且乘一叶扁舟破之。
“老先生,可有计教我?”皇普嵩期许的望向那据说能通过星相的变幻预测出风向天候,全身包裹在无尽神秘之中的修长身影的老者。
修长老者摆摆手,嘶哑着道:我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
“老先生!”
修长老者黑色斗笠中的眼珠瞥了眼呼啸的刮向西北方向的风,勾勒出一抹别人看不到的嘲讽的饥笑,脚步却是猛然间斗转星移一样的从长社城的三丈高墙上一跃而下。
啊!!!人群中的惊呼方才开口,却又一霎那间戛然而止。
神秘老者如同浮雕入云的轻轻落到地面之上,几个浮闪的奔跑残影落下中,就已经飘飘若仙的消失在了视网的远角。
“走了?”皇普嵩有些怅然若失,仿若在一瞬间丧失了主心之骨。
“皇普嵩,吕布请战!死战!”在三军将士面前,吕布丝毫不顾皇普嵩的面子,状若猛虎咆哮的朝着皇普嵩,直呼皇普嵩之名吼道!
一道炸雷一样的惊响在皇普嵩耳际砰响,使得失落的皇普嵩顷刻恢复清明。
皇普嵩的黑螳螂脸浮现一抹羞愧,想他也是一世猛将,竟然会因为老先生的离去而如此失态,若非吕布爆喝提醒,说不定会因他这主帅之心颓丧,对士兵方旺起的士气又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感激看了吕布一眼,身为一世猛将的豪情自信又一次回到了皇普嵩身上。
他遥望着城楼之上,城楼之下那一张张期盼而无畏的战士的脸,陡然扬起腰际青铜圣剑,吼道:传本将令,命屯骑校尉吕进统领屯骑校尉三营共六千人轻装简阵,手执火把弓箭,给本将从东南方向烧营。越骑校尉张原三营共六千人堵住黄巾大营东门,任何妄图从此门逃生者,杀无赦!步兵校尉梁截……
一个个井然有序而算无遗漏的军令被久经沙场的皇普嵩脱口吟出。得到军令的将军连忙领命而去,没有得到军令的将军也耐心的等候皇普嵩的下一个军令……
嗯!嗯!嗯!哦!
稀稀落落的十几个黄巾暗哨被十几队精锐的斥候兵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临死前发出的闷哼声比小猫的叫声也大不了多少。
不能怪黄巾中的渠帅波才与小将廖化大意,实在是面对大自然之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在他们心中未知到可怖的太阳光下的雨,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匪夷所思了些。
而黄巾又是一只由张角所创的太平道的宗教教义所凝聚而成的军队,弘扬了宗教战争中悍不畏死的同时又免不了对超脱了常理之事联想到冥冥中的神明之上。
谁让太平教义中就不断宣示有着至高神存在的黄天——黄神呢?
直到吕进所统领的六千屯骑营步兵轻手轻脚的摸到了黄巾大营的百丈之内,黄巾营中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兵士发现些不妥。反而有一股诡异的宁静。
若是旁人见到黄巾大营中的诡异情景,兴许还会犹疑,让人入营内侦查一番,然则立功心切的吕进可顾不了那许多。
他找了一个极佳的安全位置,朝着周围的传令兵做了个劲射的手势,传令兵又依据他的手势顷刻之间依据将军令用手语快速传递给了各级兵士。
三千只弓弦已拉满,箭矢上已涂过厚厚的火油。剩余的三千人手中的火把已经汹汹的点起,而后一起一人配合一人着点燃了三千只弓弦上的箭矢之端。
轰!那是星星的火光。
然而星星之火,却可以燎原……
三千只带起火焰的箭齐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铺天盖日,遮蔽晴空,折射残阳?
在熠熠火光之下,散发着惊人般美丽的火光摇拽出一道道烟雾缭绕的焰尾,如同一朵朵当空而耀的烟花,坠落到下方纵横交错,缕丝相连的黄色军帐头顶。
烟花虽美,然而烟花却总是易冷。烟花易冷,她不会在意,她不会在意,因为她的心是冰冷而无情。
一座座的黄色军帐在流星划过优美轨迹的箭尾下轰然倒塌,而后成为了星星之火用以燎原的一缕燃料。
渐渐的每一个箭矢上那一点点的火光,燃到了帐篷,化为了火潮,又渐渐的燃到了青黄的杂草,化为了赤色的火云风暴。
冲天而起的火光,好美。缭绕的浓烟在咆哮着的西北风中席卷四散,好一副烟火临尘西风图。
然而没有人去欣赏,也不会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欣赏。这美丽的让人致命而不想去念想的美景,带给黄巾头顶的,唯有绝望与无助。
一顶顶黄色的帐篷被火焰烧的裂开,里面间或冲出几个全身笼罩在火焰中的身影,炙热的温度或许早已将他们的体表蒸熟,然而水!水!水!的哀嚎声却久久不息,直到他们的喉咙也被永久的烧裂……
&bp;&bp;&bp;&bp;波才自从那老天爷莫名其妙的下雨之后,就陷入了异样的紧张之中,头脑清醒的他很快意识到人言可畏的破坏性,当机立断的立下军令,命全营兵士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帐中,谁也不准无故外出。
因为做出了及时有效的措施,控制了不利谣言的传播,一向稳重的波才也免不了沾沾自喜一番。
然而,当一波波火箭从营外射来之后,当敌人的箭雨已经将战火烧到屁股垫下面,黄巾兵士才幡然惊醒之后,波才就恨不得把自己这张烂嘴给缝住。
他愤怒的想要骂娘,但却不知道该骂谁的娘!骂自己的娘?他自认是孝子,骂不出口。骂别人的娘?日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推卸责任,他波才能当上渠帅,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还他妈当个屁的黄巾大帅啊!
见到数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为了救自己而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波才心痛万分的同时也是惶急的朝着营帐外跑去,至少他不能让手下人白白而死了。
出到营帐外,被烟熏火燎的全身就像刚染过墨水的波才脸色阴沉的能低出水来。
但见黄巾大营的数百上千顶帐篷,仿若是得了急性传染病一样纷纷着了火。营内各处都是凄厉的惨嚎声,临时前的绝望叫声。
一道道的身影,惶急的从营帐内逃出。有的黄巾兵屁股上着了火,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迎风一吹,顿时蛋疼菊紧。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捡回了一条命。
有的黄巾兵就惨的多了。波才扫视的过程中,亲眼见到几名全身已经看不出肤色,衣服被烧干烧净,几乎快要被烧成焦炭的几人费劲全力爬到营帐外,却被地上的野草助涨火势,活活烧的仅剩骨头渣子的悲惨模样。
“黄巾兄弟听令,活着的兄弟快向我集合,集结力量随本渠帅杀出去!”波才焦急万分的朝四周喊话,但是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飒飒的寒风刮的人刺骨,妇孺儿童的惨叫声,老人临死之前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都快要陷入生死绝境的人哪还听得清波才是瞎叫唤什么。
波才急的喉咙都要喊的冒烟了,才勉强有十几个人游移不定的跑到他周围,焦急的询问他:你是渠帅大人吗?
波才差点没被气乐,他是黄巾渠帅,又长有如此标志优雅的美髯须,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他真想揪住他们的脖子问他们是怎么混进黄巾军里的。
只是他明显没意识到他此刻有多狼狈,脸上漆黑的都赶上黑无常了,胡子都被烧的就剩渣了。这得让这十几名黄巾兵有多抽象化的眼神才能认出他这副黑炭装呢!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本渠帅正是波才,没有时间废话了!快帮本将一起呼喊四处逃窜开的黄巾兄弟,随本将一同杀出去,不然胡乱逃跑只会陷入官军在营外布置好的陷阱!”波才咬牙切齿的抹了把脸,倒是阴差阳错的把他那张独属于渠帅的脸庞呈现了出来。
十几名黄巾兵一见真是波才,顿时心中一震,觉得找到了组织,纷纷卖力的大喊起来。
“渠帅在这边,渠帅在这边,快来这边,快来这边!”
见火势有越烧越旺的趋势,波才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等到过了十几个呼吸,聚集齐七八十人左右后唯有硬着头皮朝着西门的方向杀去。
波才能够一次次的抗衡皇普嵩与朱儁的围剿,甚至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过名将朱儁,若是没有一点真本事恐怕连刚长乳牙的小娃娃都不相信。
正因为西门通往是前去长社城的方向,所以波才才执意要从西门突围而去。因为皇普嵩发动火计成功后首先想到的定是拦截住黄巾军逃跑的方向,哪会料到黄巾们会不知死活的又冲向长社城?
当然,给波才几个胆子他也不会真的在大败后去攻打长社城,而是借着防御可能最薄弱的西门杀出去后再游刃有余的绕路而逃。
一路之上,众多黄巾溃兵在六神无主下见到波才的这一股镇定很多的兵士,纷纷迫不及待,近乎饥渴的加入了下来,当行程到距离西门还有一半距离时人数已经暴涨到三千多人。但可惜的是三千多人中多半是黄巾之中最低阶层的,战力薄弱的黄巾百姓。仅有五六百人属于黄巾普通军士。而且慌乱之间勉强仅有过过半的兵士手持武器,其余的竟是赤手空拳,连兵器都没拿到。
而恰在此时,同样狼狈,但明显比波才的模样整洁许多的廖化统领着三千名黄巾中最精锐的黄巾力士连同近千名黄巾兵,三四千名黄巾百姓浩浩荡荡的前来汇合。其中黄巾力士人人手持武器,黄巾兵也人人有枪戈,甚至连黄巾百姓也大半有兵器护身。
波才脸上非常复杂难看,同样是黄巾将领,他还是黄巾军的一方渠帅,廖化就能在乱军之中聚集如此多的精锐兵士与黄巾百姓,他却不可以,这岂不是说他这一军之主还比不上一个年纪轻轻的廖化?
“渠帅,快快下令,末将愿为您杀出去一条血路!”廖化急冲冲的朝波才请命道。
波才心中不喜,表面却不动声色道:传本将令,命廖将军为冲杀先锋,率领所有黄巾普通兵士与黄巾百姓先行突围,本渠帅统领三千黄巾力士在后方为你们殿后。
廖化稚嫩的脸庞一愣,一时间也没时间思考太多,高声答到:末将遵命,诸位黄巾百姓与黄巾兵士随本将前去突围。黄巾兵士在前,黄巾百姓在后。另谢渠帅亲涉险境,统领三千黄巾力士为我们殿后。
三千黄巾力士见到波才与廖化都同意,纷纷阵容有序的沉默下来,他们开始转而牢牢守护起波才。并警惕的朝着后方望去,仿若时刻警惕着突然有一只大军从大后方杀出。
廖化领着仅有的一千六百名普通黄巾兵士,连同接近六千人的黄巾百姓,一往无前的朝着西门方向杀去。一路之上,散落在各处的兵士纷纷聚集了起来,等到了西门的出口,廖化所统领的黄巾兵与黄巾百姓的人数已不下一万五千之众。至于其余之人,恐怕不是在大火中被烧死,就是朝着某个方向胡乱逃窜,不知所踪了。
毕竟,大营内那么乱,一万余人的行进,在接近十二万人的大营中,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又有多少人恰好赶在行军路线上呢?
廖化单手持刀,一人当先,统领着已经接近三千人的黄巾兵士冲杀在前。
一出营门,便是遇见了严阵以待的吕进的二千兵士。吕进是世家大族出身,本来是统领着六千人的屯骑营步兵的,但他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多少黄巾兵会慌不择路跟猪一样傻得逃向长社城方向。
所以在营寨的西北方向放完数轮箭雨后他就领着二千屯骑营兵士来到了西门外,而让剩余的四千人前去支援从北门发动的攻势。这样一来,既有四千屯骑营兵士为他争取功勋,又能呆在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性命之忧。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黄巾军残留的主力,还真的从他这个地方突围了。
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尽管狼狈依旧一往无前的一万余黄巾,吕进的腿肚子都在打摆子,然而他却有苦自知,他尽管惊惧,但深知自己不能不战而退,甚至要去不顾一切的去死战。
因为波才真的猜对了,皇普嵩为了这次火攻能够大获全功,可谓是将所有能战的兵力都派出去了。长社城中仅有的六七百名老弱残兵,甚至根本挡不住眼前这股黄巾兵一波冲击的。
虽然皇普嵩为了督战已经外出在军队中,但豫州刺史王允还有颍川郡许多重要人物,还有能供数万大军食用三月的粮草可都在长社中仓库中放着呢!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否则那牵扯太大,可怕到极致的后果,不仅他要死,他的九族也必定要被夷灭殆尽!因为自己而使传承近百代的家族灭绝,他吕进尽管怕死,但还做不到。
廖化一方的黄巾兵士与黄巾百姓很快与吕进所统领的二千兵士战在了一处,战斗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因为黄巾军士没有时间等,当多呆一秒钟都可能会全军覆末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然而疯狂并不代表战力的超绝。莫说吕进的二千兵士来自于汉廷精锐的中央常备军,北军五校营,战力本就不低,就说刚才经历了惊魂一幕,又经过了连番奔跑而导致的黄巾兵士的体力大降,武器不足,就足以让黄巾兵深深陷入到互拼消耗的泥潭之中。
波才统领着三千名黄巾力士,以殿后为名位于最后端,眯起眼睛遥望起前方惨烈的厮杀,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凄厉的惨叫之声在前方远远传来,突围的战斗打的异常的艰难,黄巾兵士与黄巾百姓一茬又一茬的目带着对生的留恋缓缓倒下。他丝毫不为所动,廖化命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数次请求三千黄巾力士加入到战场之上,都被波才冷下脸否决了。他的理由只有一个:黄巾力士乃是精锐,本渠帅不能再容他们有失,要保留下这一股火种,以图后计。
一盏茶过后,待得吕进的二千大军被全身染血的廖化统领鲜活的黄巾生命拼杀的仅剩下三四百人之时,觉得火候已到的波才才让三千黄巾力士加入战场,将吕进与剩余的兵士尽数杀死,一举突破了包围圈。
“波渠帅,我们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廖化深深望了眼一眨眼的功夫就死去了的四千黄巾兵士、百姓,悲痛莫名。
对波才所做决定的痛恨。使得他的声音明显的僵硬了下来,不复往日的尊重。
“黄巾大军虽然从大营中突围而出,然而仍未逃出官军的包围圈,而一万余人的目标又太大。故我们在此分道扬镖。本渠帅统领三千黄巾力士。你统领剩余的黄巾兵士与黄巾百姓,分成几路突围吧!”波才心中冷冷一笑,却是面无表情的分析了几句当前的形势。
说完便要统领着三千黄巾力士匆匆而去。
“且慢,波渠帅,你把三千最精锐的黄巾力士都带走了,普通黄巾兵士又在先前的战斗中几近损伤殆尽。若我们这一万余黄巾百姓遇到官军围剿,岂有军力反击?廖化斗胆,不能应允渠帅!”廖化梗起脖颈,不卑不亢道。
“分散突围,各自逃命去!其余之事,恕本渠帅无能为力,告辞!”波才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黄玉玉佩,朝着三千黄巾力士一扬。
而后重重摔落,黄玉立碎!
三千黄巾力士目露陡然狂热。朝着冀州方向不停行注目之礼。
廖化目光一缩,那是,那是大贤良师分发给各路渠帅仅有的也是最特殊的一块军令玉牌!只可用一次,那代表了无论何种危境,玉碎之后都能有一次强行调动军队之效。
廖化心中天人交战,一万余黄巾兵士的安危与大贤良师赐下的无尽威严玉佩,孰轻孰重?
过了十几息他依旧毫无头序,不知如何着手。
而波才已经领着三千名黄巾力士扬长而去,三千名黄巾力士如同一根根只服从军令的木偶,依旧没有露出丝毫喜怒悲闽的离去了。
风在飘,却无六月飞雪。近八万黄巾兵士、百姓在此役葬身在火海之中。他们或许心中也有窦娥那般的冤屈。他们总觉得他们是为天下苍生而战,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让他们如此窝囊的死去。
六月没有飞雪,唯有无尽的自认为含冤而死的尸骨深埋在这一片方圆不足三里的土地,或许许久许久以后,这里会形成著名的战争古迹。会有行人如织,旅客如潮,然而:
风一直会飘,六月却不会降下飞雪。这就是战争,无所谓对错,无所谓冤与不冤的战争。
&bp;&bp;&bp;&bp;“廖哥,我们要怎么办哪!跑跑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我可不想死啊!”李跑跑哭丧起脸,蹭起了廖化的衣角,如同委屈哀怨的小媳妇。
这家伙自那日装死装的巧得到了廖化的同情之后,就成了廖化的亲卫小队长,在廖化近旁呆了一月有余,怕死的毛病还是没改。
人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这家伙则是近墨者怕死,近朱者还是怕死。怕死怕到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也算独一份了。
“跑跑,我记得你还没婚娶吧?哪里来的嗷嗷待哺的幼儿?还有你屡屡对我说你是一个孤儿,身世可怜的好像全大汉的可怜事都被你碰上了,你那八十岁的老母又从何说起?”廖化故意大声的说起话来。
李跑跑瞬间被驳得哑口无言,黄栗色的脸蛋憋出鸭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说道:跑跑是在念想以后啊,想想啊,只有我不死,将来才能娶上媳妇抱上娃,然后乐哉乐哉的幸福的奉养丈母娘他老人家!
众多的百姓见李跑跑说的有趣,心中的阴霾也稍稍减轻了些。担惊受怕如同惊弓之鸟的他们想到李跑跑所说的宁静而美好的未来,原本心如死灰,布满绝望的他们眼中渐渐的闪现出一抹希望的光。
廖化面带笑意,暗赞李跑跑的机灵懂事,竟然知会了自己故意大声说话的意图,将话题配合着引入到一个让人升起希望的憧憬之中。
“大家想必也听懂了跑跑说的话,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就不能放弃对将来美好生活的向往。现今我黄巾义兵虽大败,但我们历尽艰辛终归初步逃脱出去。虽还有官兵在四围虎视眈眈的围剿,但廖化相信我们能脱险一次,就一定能脱险两次!”廖化镇定自若的说着,“但我们一万余人在一处的目标实在太大,故本将决定将黄巾义兵分成十一路,朝十一个方向分散。定要扰乱官兵的视线,杀出官军的包围圈!
运用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给快要魂惊胆丧的百姓们安安心,以便不让百姓在遇到官军之后瞬间被击溃,任人宰割。
随后因时间紧迫,廖化粗略的将仅剩的一万一黄巾百姓,指定了自己能够信任的十一名他最了解性格的亲卫兵作为领队,让他们各自领着一千人左右的队伍朝四面八方逃散。
李跑跑也被临危受命,成为了一个方向的领队,这使他的脸苦成了矮冬瓜,不过被廖化狠狠一瞪,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领着一千名百姓离去了。
他搞不懂廖化明明知道自己贪生怕死,怎么还会让自己统领一千人的,他就不怕自己为了活命将一千百姓的性命出卖给官军吗?
眼见一路路队伍越来越少,渐渐的化成一个个再也望不见的小点。廖化年纪不大,却心中突然有一股迟暮之感。他仿佛看到了黄巾军在一步步的走向没落,一步步的走向深渊。
尽管他在一万一千加入黄巾的百姓面前镇定自若,但他却真正知道形势的严重性。一万一千百姓,能够有多少人逃脱官军天罗地网的包围圈呢?就连他自己都可能丧生,可见局势已经到了多么恶劣的程度。
如果能有三成,就算是夺天之喜了吧?
那唯一的逃生机会,何尝不就是朝廷大军对溃军根本就不重视,不屑去杀他们了呢?
败军之将,何以谈勇?
…………
紫竹山是颍川郡一座高不过六七丈,方圆不足三里的小山坡,因小山坡上有一大片璀璨的紫竹林而得名。
吕布头戴紫冠,一身软淡紫袍,腰着白玉腰带,站在斜坡的山顶之上,隔着密密麻麻的紫竹朝下方淡淡的俯视。手中的方天画戟戟杆顿在于地,锋锐的戟尖轻而易举的刺穿地表。
紫竹林中,是影影绰绰埋伏起来的五千并州狼骑。由于林中不便骑马,所以他们的马匹都被拴在了生机盎然的竹子之上。
竹林中安静的过分,随着夜色渐渐的低迷下来,更显得沉闷压抑。马匹的嘴巴也都被束缚了起来防止他们乱叫,天空之上的鸟儿久久徘徊在树端不敢入睡。
“主公,夜晚来临了,黄巾溃兵也该到了!毕竟这里是通往阳翟的必经之路之一。寻常人在绝望之下往往会奔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而阳翟城外还有黄巾军何曼何仪两兄弟的九万黄巾坐镇,去那里的人不会少了!”张辽浑身黑衣黑甲,散发出阵阵凌厉的战意。对这吕布低声提醒道。
“黄巾溃兵,他们也能称之为兵嘛?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而不得不选择反抗朝廷的可怜百姓罢了!衣衫褴褛,武器缺失,纪律匮乏,饥渴自知,冷暖自知才是他们的生存状态。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屠杀他们,非我之愿。”吕布实在是挑不起对黄巾溃兵屠杀的兴趣。悠然长叹道。
“主公,请慎言!你忘了皇普嵩与王允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主公把柄,无时无刻不想夺了主公军权吗?主公,你的思想陷入狭隘之中了!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那容得下妇人之仁?既然他们选择加入了黄巾,就是我们的死敌,是我们云中军建功立业的云梯。主公可怜黄巾,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他们的命是命,我们云中郡死在黄巾手中的兵士,就不是命了?”
“为何云中郡有如此多的百姓愿意参加主公的军队?为何我张辽张文远会认你做主公,为何高顺,魏续,郝萌等等将领愿意在主公麾下听命,不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主公能带领我们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吗?主公,这点战争的残酷血腥就让你迷茫了吗?若如此,你就太让我们失望了!”
张辽突如起来的一番喝问如同一声声惊雷在吕布耳边炸响。
一直以来,吕布都有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那便是对杀死无辜之人的愧疚。虽然他屡屡想要狠下心来,也屡屡使出过屠杀外族的手段,但每当夜深人静,他都有一股深深的罪恶感。
屠杀外族,是无奈之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一次次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但想到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吕布就难以自处。
黄巾之乱,按照吕布曾经玩过的无数三国游戏中的套路,那应该是他刷功勋,建功立业,大力发展的绝佳良机。
杀黄巾杀的越多,杀的越狠,他为以后争取的资本越多也越雄厚。黄巾之乱,这个副本,在吕布以前所玩的游戏中,就是为了让人轻松的过关而存在的。可以说,因为这段时间特殊的政治环境,最弱的敌人是黄巾,最易获得功劳的地方也是黄巾。
然而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当一个个面黄饥瘦的老人,儿童,妇女,少年拿起菜刀,擀面杖,镰刀,铁锤,木棍做为武器向他冲杀而来,当死在自己的戟下的他们一次次的无助的倒下之时,那对生命的无尽渴望与留恋,无疑让他一次又一次震撼。
所以,长社之战,他虽知道火攻之计,但他从未向皇普嵩献过计。他虽有并州狼骑六千,无敌陷阵营一千二,但他从未依靠过这一股数度能够蚕食着攻破黄巾十万大军的军队。
战场之上,很少出现吕布的身影。手下的兵士,也从未命他们不顾一切的去争功过。唯有那一次,看不惯王允的所做所为,才勉强出去擒来了周仓,杀死了管亥……
一直以来,吕布的心,都是矛盾的,既有身为穿越者对别人的高人一等,又有身为穿越者对于穷苦百姓的怜悯之心,还有现代思想与这个时代思想之间不停的碰撞与挣扎……
张辽毫不客气的当头棒喝,使得吕布的心突然间明悟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已经寄托了越来越多人的期望,他不能再去意气用事了。因为,他已经不在单纯的代表了自己。
难道还要以为自己来自于后世法制社会对杀人者的憎恨愧疚,而让越来越多的人对自己失望吗?来到这个时代,就要守这个时代的法则啊!
以后,不仅为自己而活,还要为手下的子民而活!
吕布深深的看了张辽一眼,张辽的神情中唯有宁静与坚持。他又看了一眼始终默不作声的高顺,发现他黑黝的面庞上写满了紧张。
吕布心中的压抑突然间一扫而光,这就是他吕布手下的兵,是他为之自傲的班底!
“文远,高顺。吾定不负卿!”吕布在心中默默拽出一句文言文。宣示了他真正的开始从骨子里融入进这个时代。
&bp;&bp;&bp;&bp;今晚的夜月明星稀,洒下淡淡的清朗月光。
鸟儿疲倦了纷纷选择了归巢,对于待在它们紫竹林小窝下的这一群不速之客,它们唧唧咋咋了一天也没赶跑他们之后也表示淡定了,他们爱咋滴咋滴!
六月的天气,已经渐渐的燥热起来,不知名的小虫子与贪恋血浆的野生蚊子在竹林之间攀飞竞赛,免不了想要逮住士兵们鲜嫩可口的胳膊小‘腿’狠狠咬上一口。
三千人如同一尊尊的雕塑,趴伏在杂草从生的山坡上,头戴一个个纯天然无污染的碧绿草环,静候着猎物踏入到准备好的包围圈中。
渐渐的,有一群杂‘乱’排列的小黑点从远处慌不择路的奔来。这只队伍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人人皆是风尘仆仆,满脸风霜的模样。他们一个个衣衫灰败,‘露’出病怏怏的神情,手中的武器都不知道在逃窜的时候嫌累仍到了哪个麦田疙瘩。仅有少数细心大胆之人才选择了拿着兵器一路逃亡。
这只队伍明显不是属于最低层的黄巾百姓,因为这些人中无一不是年已至弱冠,手能拿刀枪的成年人。便是连一个老弱‘妇’孺都没有。
“这些人,死有余辜!!!”吕布心中给这些人判了死刑。
因为吕布已看出,这些人在黄巾中也绝不是什么好鸟。十几万黄巾败亡,逃窜者至少有五六万,一路之上,这只千人队伍难道就一次就没遇见过其余胡‘乱’逃跑的老弱‘妇’孺?
多半是嫌弃他们是累赘,根本不去顾他们的死活!
静静的耐心等待他们在紫竹林下的小道过了近半路程,确认他们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吕布一声大吼:狼骑健儿们,杀!
早已准备多时的厚实的数捆紫竹被狼骑中的大力士们推下山道堵住了一千五百黄巾的后路与前路。
在他们大惊失‘色’,惊慌失措之际吕布,张辽,高顺等三人领着三千狼骑一古脑的杀将过去。
在突如起来的大变下,黄巾兵们的弱势与颓势便一瞬间显现了出来,有的人拼命嘶嚎着往前方冲,有的人面‘色’惨然的往后方退。还有的人咬着牙赤手空拳的迎向吕布埋伏的三千军队。
黄巾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各行其事,这只队伍临时推选出的将领又没有足够的威望来焕发黄巾兵的战心,让黄巾结成保命军阵,反而他自己也渐渐陷了进去,成了无头苍蝇的首领……
吕布,张辽,高顺三人,杀入到黄巾阵中,戟枪等兵刃挥舞之下,一条条的生命被无情的收割,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是三人的一合之将。
三人杀穿了黄巾兵,又反反复复杀穿了回来,锋利的三角叉杀得这一千五百黄巾恨不能变出四条‘腿’来夺命狂奔,一个个骇得远离这三个染血的杀神。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当吕布一枪穿喉了这只队伍的临时大统领之后,残存的黄巾兵们骇得再也不敢反抗,纷纷跪倒于地,想要投降苟活。
然而吕布此次没有了‘妇’人之仁,不要俘虏的军令一下,剩余的黄巾兵们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恐惧被全部绞杀!
三千并州狼骑们一个个兴奋的砍下斩杀的黄巾兵们的首级,仔仔细细的用包裹给包起来。
他们抓着黄巾们被砍下的首级,就好像抓着一个个升官发财的珍宝。
朝廷为扑灭声势浩大的黄巾起义,早已颁下了丰厚的立功奖赏。得黄巾兵一人首级,赏钱三百文。得黄巾兵十人首级,军,官职擢升一等。得黄巾兵百人首级,官升三级。
吕布面带愧‘色’,他才发觉他对兵士的心理有些欠缺考虑了。他们的思想,其实有时也简简单单:建功立业,娶妻生子,挣一份家底……
所以当手下的亲卫毕恭毕敬的将这股黄巾临时头领的人头给包裹起来呈递到吕布面前之时,吕布毫不犹豫的接下来,笑道:本太守运气很不错,杀了个小统领,哈哈,回去后同大家一起去向朝廷要赏!
“噢!!!”三千狼骑发出一阵阵欢呼,想着能同拥有传奇经历的太守大人一起分享这份荣誉,就是‘激’动的难以自持的吼了出来。
张辽面‘色’沉闷严肃,心中却是对吕布刮目相看。想当初,吕布杀管亥时,没有去拿走管亥的首级。吕布杀鲜卑第二勇士纥骨达,第九,第十勇士慕容血,柯拔‘蒙’之时,同样没有取走他们的首级。
可见以吕布的高傲,对于血淋淋的首级有多么不屑去取,对于朝廷军令中的凭敌人首级换取军功的条例有多么写意对待!
虽然在三军将士面前的战功,朝廷不至于不曾认,但是若有血淋淋的首级为证,朝廷方面肯定会更加恩宠,给出的赏赐绝对是一封封文字军报所不可比拟的。
而主公吕布却在今日为手下的兵士破了例。
战斗完毕,吕布命手下的兵士将黄巾兵士的尸体草草埋葬,不至于‘露’尸荒野被野狗豺狼所吞食。
又‘花’了两柱香推开了堵住的山道,一行三千人骑上了马匹,摇身一变,成为了老本行的并州狼骑。
紫竹山下面的道路上已经满是战斗后的痕迹,已明显不能作为接着埋伏的所在,吕布也不打算在此耗时间了。虽然他原本的意图是要伏杀‘波’才,但‘波’才显然没从这一路走。
三千骑兵外加吕布,张辽,高顺的两骑(高顺不会骑马),共三千零二名骑士,朝着长社城的方向奔行而去。
三千狼骑,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长社城,一直走了大半段路,都是风平‘浪’静。这让那些想要多立些功勋,尝到了甜头的大头兵们失望不已。
所以,当这些大头兵们看到一只在夜‘色’下不明旗号,约有五千人的军队行进得与他们正好相遇之时,他们的眼中难怪会冒出狼幽幽的蓝光了!
他们跃跃‘欲’试着,手中的火把照亮出他们渴望厮杀的眼神,纷纷望向一脸从容的吕布。
吕布摇了摇头,他身为一军主帅,可不能在草率的在未分清敌我之前盲目的命兵士攻击。
高顺也明白吕布的顾虑,所以在与张辽同乘一骑的马背上隔着很远的距离高声询问道:你们是哪路大军?叫你们将军出来答话!
良久,前方的军队无人应答,反而按部就班的摆出了严防骑兵突击的严密枪阵。
直到军阵摆好,军阵的中央之处,才有一身材略显矮小,高仅约七尺,,却气质非同常人可比的细眼长髯之人纵马停立,声音不轻不重的道:我乃是骑都尉曹‘操’,奉圣上的旨意协助皇普嵩将军,朱将军讨灭黄巾。不知将军是哪一路部队?
曹‘操’?吕布眼神霎那紧缩,下意识的心中一紧。对于曹‘操’这位被南阳相师许邵称之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人物,吕布有着深深的忌惮。
他甚至生出了一股后悔的情绪,觉得不应该让高顺发问。方才应一言不发直接冲杀过去,将狡诈如狐的曹‘操’斩杀在摇篮中。
吕布的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把五千人都杀干净灭口!更何况杀曹‘操’岂有那么简单?任何历史上带有主角光环的人物,都无一例外的证明了他们的难杀!
马超,张绣,董卓,陈宫等等人物,都曾对曹‘操’起过杀心,都曾差点杀死曹‘操’,结果还不是让曹‘操’一次次化险为夷?活的好好的?
“鄙人吕布,吕奉先,现为并州云中郡太守!久仰曹孟德文韬武略惊世的大名,今日一见,真乃缘分!”吕布展‘露’笑容,散发出善意。
既然杀不死曹‘操’,吕布就暂时打算不与曹‘操’为敌。
“哪里哪里!奉先的大名,‘操’也早有耳闻,只恨与你相隔太远,难得见到真人。今日巧遇,岂非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曹‘操’‘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说出的话也很容易让人立即升起好感。
“孟德兄,能记住小弟,是小弟的荣幸。等到孟德兄龙腾虎跃的一日,可莫要忘了提携一番小弟啊!”吕布将姿态摆的很低,他想要故意给曹‘操’留下一个错误的导向。
“奉先,凭你的实力,哪里用得着‘操’的提携,恐怕以后还要你拉上我曹孟德一把才是。”
曹‘操’是第一次见到吕布,也对吕布往日的情况都不了解,但他却看出了吕布手下三千骑兵的威武不凡。以他的才智,稍一推论,就得知了吕布的不凡。
吕布与曹‘操’隔着双方的军阵闲谈了有半柱香的光景,两人至少表面之上是相谈甚欢。然而曹‘操’自始自终,都没让手下的五千兵士收起严阵以待的军阵,吕布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去询问。
只是他心中对曹‘操’的评价却更深了一层:一个无论何时都谨慎惜命的军事谋略家,才让人觉得更加的可怕!
最终吕布的三千狼骑绕开了曹‘操’的军阵,朝着长社城方向去了。
而曹‘操’的军阵却仍在原地停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曹‘操’手抚着颌间的短须,眼中若有所思。
又是望了一眼所骑马背上的一角,曹‘操’才‘露’出自得的笑容,心中暗暗道:‘波’才那代表头功的首级已经被我所取下。非我不信任那吕布。只是人心本隔肚皮。难保吕布不会为抢夺‘波’才首级而朝曹某人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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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真的很感动,有你们这一群可爱而可敬的书友,梦雨每当睡觉的时候都会幸福的笑醒。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与鼓励,谢谢你们没有因为本书这样或那样的不足而放弃本书,放弃作者君。希望我写作的东西能够在茶余饭后之余能够让大家消遣一乐。如果能够带给大家一些不同寻常的感受,这就是让我足以一辈子自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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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主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之上有些空旷的过分了?”张辽细心观察着一路之上的种种迹像,疑声问道。
“顺也有此感!”高顺紧抓着马匹的‘毛’皮,在颠簸的马背上点点头。
“我明白了!曹孟德啊曹孟德,不愧是一代枭雄!端的是残酷无情,恐怕这一路之上的黄巾众,都被他统领军队给无情斩杀了。”吕布目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主公,可是有一个疑点,如果是曹‘操’杀尽了这条道路上的黄巾兵,那这些黄巾兵的残肢断骸都去哪里了?莫非那曹‘操’也学主公之仁义,把黄巾兵的尸体都埋葬了?”张辽眉头皱起,问道。
“或许曹‘操’真的有‘春’秋时代的君子之风?”高顺‘插’言道。
吕布表面平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警兆长鸣。曹孟德啊曹孟德,好可怕的手段!仅仅凭借与我对谈所展现出的人格魅力,就让我两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张辽与高顺不忍相污。
“或许吧。我对那曹‘操’也不熟识,今日也是第一次会面。他人品如何,暴虐与否,本将也不知晓。但知人知面尚且不知心。更何况不知其人,只知其面?”吕布言语之间,防微杜渐着引导着张辽与高顺打消对曹‘操’的第一印象的好感。
不过他也没有直言污秽曹‘操’的品格与言行。因为那样会显得他没有容人之能,让张辽与高顺觉得他妄下‘乱’语。
张辽与高顺也不知听没听清吕布的弦外之音,纷纷沉默了开来,若有所思的不知想到了什么。
吕布也知道不能仅凭自己的三言两语打消张辽与高顺对曹‘操’的看法。但曹‘操’这等人物,优点也多,弱点也不少。今日他能在两人心中留下一颗疑问的种子,来日他就能让这颗种子在他们心中长成参天巨木。
“走,先不回长社城了,今夜注定了残酷冰冷的不平凡。那就让我吕布在这种不平凡中寻出一丝丝暖意吧。”
吕布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话,在张辽与高顺不解诧异的眼神中。一马当先的偏离了方向,朝着茫茫黑夜的颖水河方向而去。
偏离了平明如祗的官道,地面之上就不是如此平坦易走了。好在吕布,张辽还有三千狼骑所乘骑的大都是夺自塞外鲜卑,匈奴等族的高俊大马。吃苦耐劳,披荆斩棘的本事不在话下。
虽然只是稍稍偏离了走向,吕布等人却就如同由洒满阳光的人间掉到了‘阴’森森的黄泉路。满地的断肢残骸,血腥到不忍直视。被不知名的生物拖走的各种人体器官,被啃咬得看不清楚原样的尸骨,随处可见。
见惯了杀戮的三千狼骑,竟然不断的有人忍不住的停下来在马背上吐了出来,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一种惨景。
走过约有一柱香的行程之后,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突然停了下来,目带审视的望向前方分叉路口周围的一片狭小的不足方圆三百米的小树林。
因为小树林的周围很洁净,虽有微微的血迹染红了土地,但却比别处的地狱般的情形好了何止十倍!
“出来吧!黄巾贼们,你们已经无路可逃!”吕布望着小树林上空久久不落的唧唧咋咋的小鸟,心中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苦笑。
如此相似的情形,跟他们埋伏起来的情形是何其相像?只是这次显然黄巾不是要埋伏,而只是躲藏罢了。但只要树林中有人,小鸟鸟就会盘旋不落,唧唧咋咋个不休。多可爱又可恨的小鸟啊!
李跑跑脸‘色’铁青,筛糠一样的颤抖。他知道被发现了,跑是跑不了了。虽然他名字中有双倍加速的双跑,但他也只有两条‘腿’,而敌人的三千骑兵,却有一万两千条‘腿’。
后悔吗?他心中突然扪心自问:为了埋葬黄巾百姓的尸首,不让他们暴尸荒野,他难得的良心发现,利用他善于逃跑的能力,一次次的与冷血的杀红了眼的官军绕起了弯子,捉起了‘迷’藏。
埋葬了多少具黄巾兄弟的尸骨,他早已麻木的记不清楚,但他却取得了一股股与往日间贪生怕死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生之中从未做过如此胆大举动的李跑跑自嘲一笑,隔着斑驳的树干,看到黑夜之中那一双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突然心中做出了决定。虽然以官军的狠戾,这个决定成功的可能唯有听天由命。
“官爷,官爷,您好,您好!官爷辛苦了!官爷辛苦了!”
李跑跑狼狈万分的从小树林中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还一步三回头。走到半路的时候,他还故意的被路边的石头绊倒,跌了个狗啃泥。惹得三千并州狼骑哈哈大笑。
李跑跑不以为意,很快一轱辘的从地上爬起,走到一眼就看上去不凡的吕布面前,谄媚笑道:官爷,您行行好,我们都是穷苦人家,迫不得已才加入黄巾。您大慈大悲,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放了吧!
吕布不置可否,突然间冷下脸来:是你统领人一路之上掩埋死去的黄巾尸骨,你难道不知这些黄巾贼众死有余辜吗?胆敢反叛朝廷,暴尸荒野都算便宜他们了!
吕布故意将话说死说硬,诈一诈眼前的李跑跑。
“是,是,是,官爷说的对。是我李跑跑看他们可怜,觉得他们罪不至此,自作主张的‘逼’手下人掩埋的尸骨,冒犯了朝廷的天威。”李跑跑谄笑着道。
“不是你手下的兵士‘逼’迫的你吗?你放心,本将今日为你做主,你若说是手下兵士作怪,本将就帮你将他们尽数斩杀,饶你这个无辜之人一命。你要认下此事由你主导,那么你就必须死!其他人通通抓为俘虏。你选吧!”
吕布朝着李跑跑鼓了鼓眼,很容易的给李跑跑营造出一股错觉:只要他配合,只要他点头,他就不用死。而且会得到吕布的大力赏识!
李跑跑觉得他领会了眼前将军的意图,眼前将军既想要屠杀,但却要找到撇脚的借口,他就属于那种既想当"bo z"又想立牌坊的类型。
“不,一切都由我李跑跑主导,一切都是我李跑跑的错,是我在‘逼’迫他们,他们都曾想着偷跑,却被我给拦了下来。一切之事与他们无关。”李跑跑脸上不再谄媚,语调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觉得既然要死了,他也要像个汉子一样的死去。不能窝囊的去死。
“来人啊!拿出些干粮饮水给这位李跑跑小兄弟!他虽是黄巾贼寇,但却心怀大仁义,竟敢在万军围剿之中,为了让昔日的黄巾胞泽安息入土而无惧生死。此人以后就为布之亲兵,谁有异议?”
吕布郑重的扶起又饿又渴的快要晕过去的李跑跑,扬声道。
三千狼骑鸦雀无声,他们怎敢有异议?
等候满脸‘迷’糊的李跑跑狼吞虎咽的吃干‘舔’净一大张烙饼,李跑跑才声音忐忑的询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入小树林中把你的同伙叫出来吧!他们以后是我吕奉先的俘虏了!”吕布笑着道。
李跑跑心中有些失望,原以为吕布会放人呢。不过能暂时保住五百人的‘性’命,他也不敢奢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吕布在他经过之时,突然以耳语的声音解释道:他们不做布暂时的俘虏,怎能逃脱天罗地网的官军围杀?
李跑跑一听,差点潸然泪下,太感动了!
吕布在他心中的分量,无疑在这句话之后上升到了别人永远难以企及的高度。
五百名衣衫褴褛,面‘色’菜的连一丝菜‘色’都看不清的落魄黄巾从小树林中走了出来。
吕布目光宁静,却心中对这些人竖起了浓浓的敬意。
“这些人是我们的俘虏,量他们也跑不过我们三千狼骑,就不用捆缚他们了。”吕布朝着三千狼骑吩咐道。
三千名狼骑纷纷苦笑,稍有心思的人都知道好好的一个立功机会被主帅吕布给‘弄’成帮扶会了。不过,他们也大多是热血的汉子,见到这股黄巾百姓为了掩埋同袍的尸骨而甘留险境的情形,也大是佩服,所以也没有多少怨气了。
“吕奉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放黄巾?暗中保护黄巾贼众脱险,莫以为天下间没有人能制得了你?”
幽暗的靠近岔路口另一边的小树林上空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
孙坚与程普,韩当,黄盖,祖茂五人在几颗相连的槐树捎上已经停留很久了。
至于为何爬到树上去,还是因为小树林之上的飞鸟久久不落,让孙坚起了疑心。所以一向奋勇争先,天地不惧的猛虎就想着独自一人来查探一番。
程普,韩当四人自然不敢让孙坚单独涉险,所以也一起爬树了。
若说旁人家,又是一方大将,是根本对爬树这种有辱英武的下九流行为不屑一顾的,但是孙坚身为一代兵圣孙武,盖世名将之后,就偏偏爬了,还爬的不是一般的高。
这就是孙坚的‘性’格:“‘性’阔达,好奇节!”
奇节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奇特的节‘操’之意。
爬的不是一般的高也有好处,就是能清晰仔细的看清远方之景象,还能清楚听清不远处的说话。
如此一来,吕布与李跑跑之间的对话与所做所为,自然被孙坚‘阴’差言错之间给从头至尾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那声震耳‘欲’聋的爆喝,就是看不下去的孙坚所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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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鬼鬼祟祟,装神‘弄’鬼,树梢之上是何人?道上名来。”吕布手中方天画戟一扫,冷声道。
孙坚,程普,韩当,黄盖,祖茂等五人从槐树上一跃而下,隐隐以孙坚为中心绕成一个圈子。
“听朱中郎将说吕布是何种何种英雄,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果真误人!”孙坚冷然一笑,道。
“你认识我?认识朱中郎将?让布猜猜,你莫非便是那人称江东病虎的孙坚,孙文台?”吕布笑了,笑的很灿烂。
“放肆,竟敢说主公是病虎?主公的勇猛,岂是你这来自于边塞之地的人所能懂得?”祖茂见孙坚受辱,顿时大怒着说道。
“主公确实不懂,他定不会懂得出生于江南的人为何总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整日无病"h y",却不思在沙场之上立马扬武?”张辽面‘色’很不好,他同祖茂一样,岂容主公受辱?
“此言差矣,江南乃吴越之乡,自古多少英杰豪士出身于此。更何况我们主公乃是吴国名将孙武之后,岂是区区一个平民出生的吕布所能比拟?”程普捋了捋络腮短须,辩驳道。
“吴国已灭,孙武已死!”高顺声音冰冷的道。
“你???”程普被高顺这一句直接的话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却是如此,再辉煌的时代,再强大的吴国,再威名赫赫的名将,都总归已经逝去了。
“吴国虽已灭,孙子虽已死,但他的‘精’神扔在,他播撒下的种子仍存。继承了孙子高贵血统的主公,必将复祖先之威名。”韩当‘插’言道。
“那就等到他复了祖先之名再说!”张辽笑了笑,语气中有些嘲意。
“你???”韩当也差点被气住,全身颤动的发抖。
“够了!只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真正的本事,是在沙场之上一刀一戟搏杀来的。吕布不才,祖先中既然没有出现过足以惊世的人物。那就从我这一代开始吧!”吕布傲然道。
“你这句话何意?不敬祖宗?不守礼法,就不怕被这天下悠悠之口说死吗?”孙坚惊问道。
“祖宗的荣光,是用来超越的。往日的种种,是用来超越的。条条的框框,是用来超越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岂能平庸而活?岂能束缚而存?”吕布哈哈大笑,狂态毕‘露’。
“说大话,谁都会!手底下,见真章吧!”孙坚嘴巴紧绷,强烈的战意不停从他身上释放。
前些日子老听朱说起吕布的勇武,又是斩管亥,又是生擒周仓,一向很少夸人的朱恨不能把吕布的武艺给夸上了天。这让一向好斗的孙坚怎能不见猎心喜?
武者之间,总想要分出胜负,文无第一,武无二正是如此!
吕布见孙坚全身散发出惊人的战意,心中的战意也被深深的挑动起来。
孙坚,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对于提升他的武学进境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既然是比斗,总要有些筹码,不然胜负还有何种意义?你说是吗?”吕布微微收敛起战意,笑咪咪着道。
此时已经明摆着,谁能沉的住气,谁就掌控了主动权!
“若你吕布真能击败我,自然按你所说去做。但是如果你败给我呢?又当如何?”孙坚连筹码是什么都没问,因为他对自己无比的自信。相信这世间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吕布就更不可能了。
“一样任凭处置!”吕布‘胸’有成竹着道。
“好,就如此说定了!借我一匹马,什么样的马匹都行,我孙坚便同你在马背上较量一番!”孙坚豪爽的道。
他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对吕布这一个对手只能说是不太重视。毕竟斗将三要之一的宝马,是至关重要的,而他竟然挑选的很随意。
吕布看了眼胯下的黑石,本打算把神骏的黑石让孙坚骑乘一番。但见到黑石那滴溜溜‘乱’转,充满灵‘性’的马眼之后就立即打消了念头。这丫的就是个坑货啊!让它驼别人它绝对是响当当的马‘奸’,别再把孙坚给坑惨了让孙坚找到借口赖掉赌约,那就亏大了!
于是吕布大手一挥,指着手下的三千狼骑坐下的马,颇有些豪情万丈的道:文台兄尽管选吧,看上哪匹马了,就让那个骑兵暂时让于你,不用客气啊!
孙坚也没矫情,淡淡扫视了几眼,指着一匹不算神骏也不算羸弱,中不溜的马匹,命上演过苦‘肉’计的黄盖牵了过来。
以一个潇洒的飞跃姿势骑上马匹,用了几个呼吸时间熟悉了新马的习‘性’,孙坚满意点头,道:吕布,来战吧!
吕布心中沸腾的战意早已忍耐不住,他瞳孔缩紧,全身绷起,缓缓的续起了力量。
一场惊世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有搅局者出现,而能给吕布与孙坚两人搅局之人,显然绝对不会是省油的人物。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清灵飘渺的声调仿若是从天上来,有仿若是从地狱九霄中出。
哒哒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带动起转动的车轱辘,一亮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赫然出现。
吕布与孙坚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的豪华马车,对视了一眼,颇觉奇怪与有趣。
但见四名美若天仙的‘女’子搀扶着一个碧眼童颜的少年,翩翩然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两位道友,身上好大的戾气!此戾气伤身,伤胃,伤脾,还是多注意些为妙!”
碧眼少年一开口,才让人惊觉他的口音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你是?”吕布问道。
“哈哈,小娃娃,你是王老头的徒弟吕家娃吧,我同王老头可是死对头,你说今日遇见了我,是不是该说你很倒霉呢!”碧眼少年眨了眨眼,笑道。
吕布心中升起警兆,此人能够知道他拜师王师一事,可见也是一个不世出的老怪物,绝对要谨慎对待。
“王师的对头海了去了,不知你是其中的哪一位?莫不是某一个其中叫不上名字的对头吧?”吕布夹枪带‘棒’着道。就差没点明:请问是哪一家的阿猫阿狗啊?
“吾乃南华真人,小娃娃,你师父没有‘交’给你要尊重长辈吗?”南华真人深深看了吕布一眼,意味深长着道。
“那倒不是,只是师父教会了一套趋利避害的规则,而你显然不在此列!”吕布缓缓道。
“哦,那老家伙怎么说的?”
“师父他老人家说真正可以与他比肩的人物,有以下几个共同的特征。而你显然不符合。第一,你是骑着‘毛’驴出行的吗?”
南华摇头,骑‘毛’驴,屁股不膈应的荒吗?躺马车上多舒服啊!
“连‘毛’驴都没骑,你算啥隐士高人啊?顶多算一个神棍中的吊丝!第二,你出行的时候是倒着骑驴或者倒着坐车的吗?”
南华接着摇头,心中有些纳闷,驴啥时候也如此名声大震了?怎么不骑驴还不行了?
“我收回我说的话,说你是神棍中的吊丝实在是高看你了。你连吸引眼球的效应都不做,出行就躲在马车里,能让太阳晒黑脸吗?能展现出你与常人不同的一眼看去就黑的有型的脸吗?第三个问题,你出行的时候是否在一开始就设定了目的地?”
这回南华连忙点头,道:有,我事先不想好目的地,难道在各地瞎转悠吗?
吕布面带深深的沉重,表情非常古怪的看了南华几眼,直到南华被看的有些发‘毛’,才缓缓道:你这神棍做的简直太失败了吧?出行的时候你就想好目的地,你不觉得你的行程太容易被人探知了吗?哪一个世外高人,不是怎么南辕北辙怎么走,怎么能展现神秘怎么走,走到哪哪里就是家,只要不饿死,不渴死,就是一场成功的修行?
南华脸‘色’发青,虽觉得吕布在胡侃‘乱’绉,但又总觉得说的有那么点道理,只不过有个词他不太懂:那个吊丝是什么寓意?
“吊丝,就是高富帅的天敌,就是神棍中的小喽。可懂?”吕布发问。
“不懂!”南华脸‘色’猛然一沉,道:小子,竟然敢用话语挤兑于我,让我头脑失神,你说,该当如何?
...
&bp;&bp;&bp;&bp;南华老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对于吕布的话语他从一开始都只是抱着戏耍的态度,等着吕布自以为胜券在手之时陡然转变态度。这种先给人希望而后使人绝望的做法,南华是屡试不爽啊!
虽然这有些欺负小辈的嫌疑,但是欺负小辈什么的,可是他的最爱啊!
“老家伙,布不知道你有何依仗来大放厥词?趁我心情安好,你立即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吕布面容沉静的看着面貌奇特,过分年轻的南华,心中悄然升起一抹忌惮。
“在马背上同人说话,可是不礼貌的行径!也太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了!”南华老仙挥了挥衣袖,瞅了黑石一眼。
“噗通!”一声,黑石就好像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给吓住了,双蹄顿时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面带惊骇的望向南华老仙。
吕布显然没预料到此种情形,不过身为天下第一武将的他本能的在空中连续一跃,在电光石闪间潇洒的落到地上。
“如此一来,也算公平。本来本仙是要让你行后辈小子的参拜之礼。但本仙却是一个英俊洒脱,不拘一格的人物,所以,你我平辈论‘交’即可!”南华老仙笑眯眯的模样,如同一个少年在单纯的笑,让得吕布有一种强烈的惟和感。
吕布可不觉得眼前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如此好说话,他猜测一定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譬如:这老家伙见武艺不如自己,‘露’怯了。
譬如:这老家伙受到一些古怪的规则束缚,不能随意出手。
“这位老先生,不知你与那张角是何种关系?”孙坚手中握着布满了古朴松纹的古锭刀,突然问道。
他从吕布与南华老仙的只言片语中,‘弄’清楚了南华的名号,顿时心有疑‘惑’的道。
“张角,这个人本仙依稀有些印象。”南华老仙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情,良久才恍然大悟道:本仙想起来了。本仙记得把本仙用来垫桌子已有三十载的一本术书给了一个采‘药’的小家伙,莫非你说的是他?
孙坚脸上青筋毕‘露’,尽显狰狞,恨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本书,使得贼酋张角祸‘乱’天下,反叛朝廷?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本书,使得多少百姓被蛊‘惑’,多少百姓因而惨死?老家伙,速速受死!
古锭刀上散发出阵阵幽光,猛然间朝着南华老仙的脖颈砍去。往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死在了孙坚的刀刃之下。
南华老仙岿然不动,手臂却是突然间朝着孙坚一扬。一杆三尺长的藜杖凭空出现,轻轻的点在孙坚手臂上离手肘极近的一处。
孙坚只感觉到手臂上的某个地方一麻,整个手臂就如同是挥舞了千百万次一样的劳累,麻木的一丝力气都无。
砰的一声,厚背结实的古锭刀平生第一次在孙坚不愿意的情况下脱了手,坠落在地。
“小家伙,不愧是孙武后裔,鬼谷子那老头一脉的后人。你之所以如此急切杀我,恐怕是得到了什么祖训一类的告诫吧?就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南华老仙依旧笑眯眯着道。
孙坚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说的何意!既然技不如人,那文台先告辞了!
孙坚仍下了马匹,也没跟吕布打招呼,就领着程普,韩当四人急冲冲而去。
南华老仙没有阻拦,只不过嘴角的笑意,笑得更加的灿烂了。
吕布心中早已经翻浆蹈海,他突然想到为何历史上的孙策一意孤行要杀几乎与南华齐名的于吉,莫非这其中还真是另有隐情,隐藏着一个埋藏在历史中的真相?
南华老仙似乎是看出了吕布的惊讶,高深莫测的对这吕布道:真相总是掩藏在少数人心中。有时一个人了解的越多,认为自己知道的越少。奉先,你是一个好苗子,可惜被王老头给抢了先了!可惜,可惜!
吕布讪讪一笑,这南华老仙的脾气也太奇怪了吧,简直是天马行空的思路。
“你放心,本仙来此是有一件要事,那件要事与你无关。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本仙不会欺负你这小辈,至多吓吓你。方才也用言语吓唬过你了。你胆大,没被吓住,虽让本仙有些无趣,但是还是那句话,别把你看的那么重要,因为本仙现在已经忘记了此事了!”南华老仙说道。
“那不知,你来这有什么要事。是什么与我无关的要事?”吕布颇为奇怪的问道。
按理来说,他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啊!难道要被南华老仙这位大能给华丽丽的无视了?
莫不是南华想要来上一副‘欲’擒故纵的把戏。大概,也许,可能,就是这样吧?
南华老仙挥了挥衣袖,就在吕布不无恶意的想着会不会突然刮起雨来的时候。
他径直绕过了吕布,带着一脸热忱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表情,快步走到五百黄巾难民面前,炙热的望着一个乌漆抹黑,烟熏的连他爹妈都可能认不出的猥琐少年,亲切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放开那个少年,他不搞基,让我来。”吕布想要爆喝一声。
别误会!吕布之所以想要大声反对,就是因为南华老仙抓住手臂的人,恰好正是他所极度欣赏,想要好好培养的李跑跑。
他可是一个人才啊!可不能放跑了,说不定将来关系熟了,又是一个兄弟一样的好基友。毕竟能在这个时代找寻到拥有二十一世纪‘性’格的人,不多见哪!
“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拜我为师?”南华老仙一张童颜上满是严肃的神情。眼中热忱却是不减。
“我是李跑跑,你是谁啊?谁家的孩子没长大?带着一张娃娃脸就敢让人拜师了?”李跑跑脖子扬得老高,一脸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的表情。
李跑跑聪明伶俐,‘奸’猾似鬼,也能隐约猜出南华老仙的厉害。但是他偏偏就这么说了,还礼直气壮的说了。为啥?就因为他觉得南华老仙慢待了他与五百黄巾百姓的恩公吕布。
谁让南华老仙是如此的装‘逼’呢?说什么别把自己看的重要?在李跑跑心中,仁义无双的吕布就是如此的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的重要!
咳咳,南华老仙的仙风道骨差点成了小儿咳嗽症,他干咳了两声,道:乖徒儿,你怪我说了你恩公的坏话,本仙能理解。不过本仙的一身本事真的不是寻常人可以晓习的。本仙路过此地,掐指一算,才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乖徒儿。跟为师走吧,你若能学得为师的一分本事,搅动整个天下都没有丝毫问题。
“真的有如此利害?”李跑跑心动了。他太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了。
“若为师有半句妄言,便让为师这一身仙为难以寸进!”南华老仙发起了毒誓。
李跑跑瞥了瞥嘴,觉得这南华老头发誓也发的太随意了吧?你说你要么发誓说让你生儿子没"p y"。或者发誓说让你入宫当太监,断子绝孙,或者发誓说让你在半路上从马车上摔倒悬崖沟里。这样才够诚意啊!
李跑跑眼珠子一转,对着南华老仙道:吕布是我的恩公,若想让我拜你为师,就需恩公同意!
李跑跑实在是不想失去拜师的机会。但也还怀着良心不安的想要助吕布刁难一番南华老仙解解气。
“布同意了!跑跑,好好跟老仙学习法术,学习知识,一定要用心学啊!争取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学霸!”
吕布已经想通了,他对李跑跑有恩,让李跑跑去学习,将来他若学业有成了,再一封书信把他叫来,面对南华老仙的徒弟,其余各路诸侯还有法‘混’下去吗?
“恩公待我不薄,你若想收我为徒,必须给恩公些礼物,作为你收我为徒弟的收徒礼!”李跑跑突然来了一句。
南华老仙嘴角‘抽’搐,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只听闻过徒弟给师父送拜师礼的,何尝听说过师父要给徒弟收徒礼,这收徒礼还要‘交’到徒弟的恩公手里?
“好,诺,接着!”南华老仙难得的没有发脾气,从衣袖中扔出了几样东西给吕布。
吕布眼明手快,在空中伸手接过天空中掷来的几物。手掌一伸,投眼望去,但见只有三样东西。
一个看起来像‘药’瓶的小瓶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灵丹妙‘药’?毒‘药’?还是炼丹师炼出来带铅的“仙丹”?
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方形‘玉’牌,‘摸’起来温暖光滑,上面歪歪邪邪的写了一个斗大的字:升!
一个‘揉’成了一团的小纸团,上面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
吕布还没有来得及细看,李跑跑与南华老仙接下来的一段对话顿时让他有一种从云端上飞下悬崖,玩极速蹦极玩到无极限的直‘欲’骂娘的冲动。
“跑跑愿拜师父您老人家为师,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亲大人,您选择跑跑当儿子,真是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李跑跑为恩公吕布敲诈出了好东西。心中的愧疚顿时消去,恢复了本‘性’的他开始恬不知耻的拉关系道。
“纠正一下,叫本仙师父。你这李跑跑的名字实在是不雅,这样吧,本仙为你从新取一个名字,本仙最恨儒家的假仁假义,自然希望本仙的徒弟能够战胜儒家的儒子。以后你就单名一个儒字,切莫忘记对儒家的打击!”南华老仙道。
“李儒,以后我就叫李儒了?”李跑跑眼中闪过惊喜,道:谢父亲大人赐名,以后世间再无跑跑,只有李儒!
“咳咳,以后要叫师父!”
“李儒知道,父亲大人!”
“叫师父!”
“是,父,师父大人!”
李跑跑,李儒???毒师李儒?吕布双眼一闭,一睁,觉得没啥变化啊,他没在梦游啊!
这都神么跟神么事?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
&bp;&bp;&bp;&bp;长社一战结果的出现,使得饱受荼毒的众多吏士,乡绅,抚掌相庆,也使得无论以何种原因加入黄巾军的家族成员肝胆心惊。最不可思议的是:竟使得颍川郡的一方方的黔首百姓两级极度分化。一方恨不得黄巾军这些恶魔死伤殆尽,坠入畜牲鬼道。一方却偷偷的为黄巾军中的豪杰义士偷偷抹泪,立下长生之碑。
黄巾军就是一个如此奇特的军队,有的黄巾兵士,严格信仰张角提出的普天济世的方针,善待百姓,如同亲人一样亲切。而有的黄巾兵士,则是‘混’水‘摸’鱼加入黄巾之中的投机者,山贼,盗匪,‘私’盐贩子,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好名声的建立是如此的艰难,坏名声的远扬却又是如此的容易。对于拥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习俗的汉国人来说,黄巾军的败亡或许就在渐渐难堵众生的悠悠之口中早已注定。
十日之后。黄昏时分。
阳翟城北‘门’外十五里。
原本气势恢宏,刀戈锃亮的一座大营耸立在一处占地广阔的旷地之上。但现今却有些灰败落魄,死气沉沉。
这里就是劫天夜叉何曼与白面人何仪连同九万黄巾的所在。
九万黄巾军,在渠帅何仪与大渠将何曼的统领下,气势汹汹,战意滔滔的前来攻打颍川首府阳翟。他们已经连续围攻了一月有余,损失了足足一万人。眼看着阳翟县城的坚固防守一层层被削弱,胜利在望之际,却被一个突如起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颍川郡的黄巾主力大军,大渠帅‘波’才所统领的‘精’锐军队,被朝廷的一场大火给烧了个‘精’光,‘波’才被曹‘操’所杀,廖化不知所踪,战败后侥幸没死的五六万黄巾兵四散而逃……
何曼躁动不安的在军帐中走着,手中往日里极其爱惜的长杆‘精’铁叉都拿反了犹不自知。嘴中不停的骂骂咧咧道:‘波’才真是一个蠢材,十二万大军在手,竟然被一群官兵贼子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脑子是猪生猪养的啊?
何仪一张白面上沉抑的如同染上了墨汁,道:大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波’才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了。我们两兄弟的脑袋还不知能在脖子上呆多久,还是想想如何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吧!
何曼被何仪的话‘弄’的心中惶恐,一脸颓然道:你是一军渠帅,我至多是一军大渠将,哪里有你的鬼主意多?何弟,吾知你自小聪颖,你一定要想出办法!
何仪眼角带起讽笑,看着这个平日间向来看不起自己武艺韬略的堂兄惶急的模样,升起一抹久违的快意。
他没有让何曼等候太久,遂附到何曼耳边,将自己早已经未雨绸缪的脱身之计仔细告知。
何曼听着何仪毫无生气的音调,只觉得一股股‘阴’风刮过心间。手中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安身立命的兵器。才让他找寻到微弱的一丝丝安全感。
“此计太,太毒辣了吧?”何曼惊疑不定的望向何仪,平生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何仪心中掠过一抹狠毒,口中同样狠辣着道。
何曼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冷热‘交’替的感觉使他如同置身于一个能焚日冻星的熔炉或冰川之中。他咬牙片刻,忽而恶狠狠道:老子干了,因为老子还不想死。
几个呼吸之后。
帅帐之中突然想起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何曼焦急的声音大声呼喊而出:何弟,堂弟,你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
咳咳咳,何仪没有回应,只是剧烈的咳嗽声更加‘激’烈。何曼神‘色’焦急的冲出了营帐,朝着四名忠心耿耿守候在营帐外的亲兵道:你们挑选出两人速速随我入到营帐中,看看渠帅是得了何种病症?
其中两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一听主帅何仪生病,顿时面带惶急的进入到营帐内。
等到入到帐内却发现有些不对,何仪并未躺在‘精’美的‘毛’毯之上休息,而是目带古怪,满是留恋的望着他们,就站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就在两名亲兵想要询问些东西之时,异变突起。跟随在他们身后入帐的何曼猛然间暴起,一只手捂住一名亲兵的嘴巴,一只手用巨力狠狠扭动他的脖颈。而何仪也不甘于后的死死冲来,一只手按住亲兵的嘴巴,一只手状若疯狂的死死掐住这名亲兵的脖颈。
良久,两名亲兵在窒息的挣扎中,双眼不瞑目的死去。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既是同乡,又是同村,跟随何仪,何曼两人已有五六年,一向忠心耿耿的他们为何会被杀。
“别磨蹭,快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换上。我们要快些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何仪见何曼杀了人后脸‘色’铁青,手掌微微发抖,心中暗骂他一声不堪一用的同时对何曼的不屑又增长了一分。
两人很快将代表了两人黄巾将领身份的衣甲脱掉,也把两名死去亲兵的衣甲脱下。双方互唤衣物后两人还将死去的两名亲兵抬到‘精’美的地毯上,用‘毛’狐裘编织的睡毯将他们连同面容的整个身躯盖好。
两人低着头出了‘门’,临走之时何仪故意嘶哑着声音道:何渠帅与何渠将已经入睡,吩咐任何人莫要入内打扰!
两人的话语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因为剩余的两名亲兵没有认比何仪更了解他们的‘性’子,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头脑简单……
何仪与何曼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拥有黄巾军所在的视线中,渐渐的化成了两个谁也看不清的小点。
…………
夜‘色’之下,黑暗的天幕仿若笼罩住了整片苍穹,今晚上连月亮都没有出现,漆黑不见五指的视线下,宁静的实在有些过分。
一片褐幽幽的光在漆黑的夜空下显得有些诡异,那是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每一个都有元宵夜灯笼的大小。
八千匹雄壮的马匹就这样如同一个个暗夜的幽灵,瞪大了眼睛只为等候到冲锋的那一刻。
吕布被牢牢的护在八千骑兵的中央,张辽,高顺,魏续,郝萌,曹‘性’五位大将护卫左右,誓死保护吕布的安全。
望着黄巾大营中东‘门’那扇厚实沉重的巨木‘门’,吕布隐隐约约间仿佛看到了一层层血液将巨木‘门’染成了血‘门’,阵阵腥臭的气息散发而来。
自颍川黄巾的掌舵者‘波’才惨败而死,颍川郡的黄巾势力就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仅仅十日间,就有座被黄巾军攻夺下的城池,被隐藏起来的士族力量发动反击,杀死了十余名被黄巾军任命的城主,副城主。便连这些城主,副城主的九族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剩余的二三座城池,即便没有从新陷落,也被城内的众多士族力量暗中观望着,因为颍川黄巾还有一股力量没有败,那便是何曼何仪的八万黄巾军。
“这些黄巾‘插’翅难逃,今夜注定血流成海!”吕布心中暗道。
北‘门’是‘奸’雄曹‘操’统领着的一万名皇普嵩借援分配的中央军兵士,南‘门’是猛虎孙坚统领着程普,韩当等五员虎将还有一万名来自朱借援分配的中央军士。而西‘门’则是皇普嵩,朱统领着两万名中央军兵士亲自坐镇,还有涂一航,丁华等各路援军近一万人……
整座黄巾大营,已经成了一座被包围起来的牢笼,或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也飞不过去!
战争来临前的苦苦等待,总会使人一点点陷入到压抑与烦躁之中,最后爆发出发自灵魂的战斗力。
吕布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六个大字:敌人,友军,我军。
张辽的当头‘棒’喝依稀还在耳际回‘荡’:战场之上,只有三种人。敌人,则杀之!友军,则助之!己军,则以‘性’命相托之!
夜‘色’愈见黑沉,四面八方的夜空下,升起了一道道刺耳响亮的箭光。正是全军发动总攻的暗号,鸣镝声一响,万千军齐动!
“杀!!!”吕布没有多余的废话,大声吼出一字。
八千如同暗夜幽灵的骑兵如同一股股河流中的风暴洪流,不,是如同一卷卷大海中的滔天巨‘浪’,寂静无声的朝着黄巾中的营地冲刺!
破损的巨木‘门’在八千骑的冲锋之下就是一个笑话,第一‘波’冲锋就被撞击的四分五裂。
等到巨木‘门’再也遮掩不住八千狼骑之后,狼骑们的眼中突然升起了道道嗜血而凶残的光。
…………
惨绝人寰的惨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各种东西杂物被撞碎的声响,各种人被重重撞击摔落到地面的声响。
面对颍川郡内所有官兵的全力夜袭,黄巾大营之中一瞬间陷入了万千苦海的死亡地狱中。
“何渠帅,何渠将!官军杀过来了,快醒醒啊,快醒醒啊,还请渠帅统领我等御敌!”十余名浴血拼杀,几经险死还生的黄巾中级将领冲进了何仪的帅帐,火急火燎的朝着睡的正死的“何曼、何仪”吼道。
没有人回应,几名中极将领顾不得太多,将两人翻过来身子,想在情况紧急下摇醒他们。
“怎么可能!不是两位将军,这是将军的两名亲卫!”这十几名黄巾中极将领顿时大惊失‘色’,能坐上黄巾将领的他们也不是蠢货,几乎在片息后就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顿时煞白。
他们被抛弃了,所有的八万黄巾兵,都被渠帅与渠将抛弃了!
“我草你姥姥!何曼,何仪,你们两个贱货,老子诅咒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一名脾气暴烈的黄巾将领顿时爆出了粗口,狠狠骂道。
“我们应当怎么办?”群龙无首之下,这十几名黄巾中级将领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住谁。
“草,老子也逃命去了,连那俩贱货都跑了,老子还坚持个屁!”
“说的对,凭什么主帅逃跑,要我们在这拼命?”
“…………”
不一会的功夫,十几名黄巾中级将领轰然四散,在死亡面前,人‘性’的卑劣,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黄巾渠帅,渠将,还有十几名黄巾中级将领都选择了逃跑。这导致的结果,便是原本还能稍有抗衡之力,能坚持更长时间才会落败的黄巾兵们成了无人统领的散兵,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烟火四起,鲜血四溅的大营‘乱’窜。
这一夜,血流成海。八千并州狼骑屠杀黄巾兵士超过一万五千人。而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杀了足足三百六十六人………
...
&bp;&bp;&bp;&bp;一盏油灯的灯芯在灯油里静静的燃烧着,昏黄的灯光下,一位年过五旬,拥有着一双暗瞳的老者正吃力的捧起一卷书,一目一字的仔细专研着。
老者的面皮上爬满了状似葫芦藤的皱纹,眉头随着书卷中的文字一回回的皱起,沉浸在看书的心境中难以自拔。小半头黑‘色’的‘毛’发与大半头白‘色’的‘毛’发泾渭分明的长满了他的头顶,令人一眼就难以忘却。
一块方型的黄‘色’布料被他折叠齐整的摆在身前的小矮桌前,那是黄巾军永远的标志:黄巾!
他手中捧握着的那一本书籍,正翻到的那一页,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个大字的目录标题:天卷,洒豆成兵篇。
原来,他手中珍之又珍,一字一字仔细推敲‘欲’要领悟的书卷,正是南华老仙所赠送的太平要术。
太平要术!张角目光沉抑的阅览着洒豆成兵篇。良久,没有丝毫头绪的他合上了书卷,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那一日,天空湛蓝,白云朵朵。
他为了家中的生计,为了让张梁与张宝这两位弟弟不至于饿死街头,又一次踏入了危险的旅程。
因为他是一个半吊子的采‘药’人。
采‘药’人,说起来是一个好听的称呼,以常人的理解,运气好的话采到一株珍贵的草‘药’,就可以几个月吃穿不愁。至多辛苦些罢了。
殊不知,采‘药’这份差事,可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草‘药’多生长在山高林密之处,‘欲’要采‘药’,就要进入茫茫的苍松林海之中,那里可不仅仅有草‘药’,那里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虎豹,散播着毒菌与瘟疫的昆虫蚊蝇,毒液能毒死几个大汉的野生毒蛇,散发出各种各样让人昏昏沉沉,‘迷’失在高山大林的‘花’草奇植……
而张角,则是一个另类的采‘药’人,因为他为了家中生计,所选择的采‘药’的地方,都是真正的绝地之处。唯有在那里,才能让张角确保所采之‘药’都是珍贵的草‘药’。确保能从无良的‘药’商那里卖出更高的价钱。
在万丈悬崖绝壁缝隙之间采‘药’,是迫不得已之事,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是摔成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过张角却不害怕,因为他以往也有过四,五次的经历了,但都是有惊无险。
那日,小心谨慎的用年逾百年的藤条捆紧腰身,一点点沿着岩壁的他很顺利的摘到了三株刺五加,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之事,但凡名贵的草‘药’附近,大多有毒蛇毒虫守护在周围。
所以当十几条‘花’纹诡异,长约二尺,身躯粗大的毒蛇虎视眈眈的从悬崖峭壁之中爬出,‘欲’要嗜血而咬之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吾命休矣。第二反应便是死也要拉几条毒蛇同死。
经历过数度悬崖峭壁之间生死徘徊的张角,早已经练就了一身胆气,同时在万丈悬崖之上一次次眺望群峰,心中对大自然的无限崇敬之外就是对皇权敬畏的一点点减少,直到消无。
他伸出一只手就迎着毒蛇的血盆大口抓去,手臂不管不顾众多毒蛇的撕咬,抓住一条毒蛇的尾巴,耗尽气力狠狠的将这条毒蛇给生生砸死在峭壁之上。
随即麻痹的感觉布满了全身,他片息间就被毒液‘弄’的差点昏睡了过去。最终,他嘴角含笑,松开了腰间的藤蔓,朝着万丈崖壁之下狠狠的坠去。
从昏昏沉沉之中醒来,他才发觉他深处了一个昏暗的山‘洞’之中,一名碧眼童颜,手执藜杖的老者正面‘色’慈祥的看着他,朝着他道:张角,你可愿拜我为师?吾有太平要术三卷传你,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张角有些犹疑,哪有初次见面就让人拜师的?尽管他是救命恩人,也不应强人所难。
“吾名南华老仙,吾知道你一定是为突然而来的重责而思虑,望你好自为之!”言毕,山‘洞’里陡然升起浓雾一样的白烟,久久不散。
等张角回过神的时候,却那里还有南华老仙的身影。山‘洞’内仅剩下一卷面皮发黄的能当厕纸的古朴书籍,上面有一片区域布满了看起来像被重物所压的印痕。看起来很像桌子‘腿’压过的印迹。
张角惊疑的拿起那卷书籍,上面太平要术四字仿若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力量,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怀着复杂的心思将书卷珍重的装入怀中,张角想要离开这个昏暗而毫无生气的山‘洞’了。
山‘洞’的‘洞’口的光芒闪亮,张角疾步的迈向山‘洞’口,却又在迈出‘洞’口的一霎那间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望了一眼‘洞’外的情形,张角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对面高耸入云的山峰似乎在嘲笑张角的莽撞,巨木参天的银杏树好像朝他眨了眨眼,无声的问道:你是好银吗?
差一点,一步踏空,粉身碎骨。
张角心中怨气沸腾,深处在这上天无‘门’,下地就死的位于半山腰悬崖峭壁的山‘洞’中,如何离去?莫非还要我飞出去不成?
张角差一点把怀中的太平要术一把手撕碎,权当提前洒些‘阴’曹地府的纸钱了。
“倘若我张角不死!定要找那死老头算算账!”张角在山‘洞’口仰天悲呼。
却不料他的吼叫声却是引来了一只翅膀伸展而开能遮蔽了整个山‘洞’口的巨鹰,朝着他亲切友好的鸣叫。
看着巨鹰那比一个‘成’人还巨大的身躯,锋利的仿若能开碑断石的利爪,再看看巨鹰眼中人‘性’化的一丝丝讨好谄媚的表情,他觉得或许他真的捡到宝了。
明白了巨鹰无害之后,张角登上了巨鹰之背,被它一路翱翔着,穿过了云层,览尽了林海,安然的落到了山角之下……
“真是一场难以忘怀的奇遇啊!”张角的眉‘毛’又一次的翘了起来,脸上带着回味的余韵。
“太平要术,共分为天地人三卷!人卷上多是为人处世,育人控人,‘洞’察人心之术堪称绝代。地卷多是人文地理,山势河流,解析自然环境之物堪称浩瀚。天卷多是观御星辰,相面相吉凶,相天下大势,控天地之势,玄奥莫测堪称晦涩!”张角口中喃喃自语,又一次翻开了书卷那一页的他有些失望。
“吾已将人卷看懂了大概,地卷篇中的冀州地理志也娴熟于心。但天卷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莫非天卷真的是唯有缘者才能看懂?老夫福薄,无缘‘精’习?”
...
&bp;&bp;&bp;&bp;颍川郡内的局势,如同谁也想象不到的晴雨表,数十万的黄巾军的肆虐嚣狂来得也快,眨眼之间被灭的也快。
六月间,称之为是颍川黄巾真正的末日。
不得不说,颍川郡内的黄巾渠帅的眼力劲是极好。起义选择在颍川郡如此一个能牵动起朝廷心脏,拥有天下贵胄,颍川占七分之说的位列天下前三的重郡。但是也不得不说,颍川郡内的黄巾们的运道极差。把皇普嵩与朱两个大汉最后的名将,以及天下第一勇的猛将吕布,天下第一枭的枭雄曹‘操’,天下第一烈的猛虎孙坚的三人行都给引来了,试问黄巾兵除了用多如牛‘毛’的人力兵力去耗,还能做什么?
何曼何仪的溃逃,颍川黄巾的覆灭,这几日使得皇普嵩,王允,朱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均心系朝廷的封疆大吏给‘弄’的心中着实欢喜。
往日总是沉着一张肃杀脸,看谁都想训斥几句的王允王大刺史在长社城内大摆宴席,庆贺这一场伟大的胜利,席间免不了自认风雅的‘吟’上三两首小诗,撰写出两三段绝句,不求文章名传后世,但求心情小小一乐。……
而皇普嵩与朱这一对既相互暗中较劲竞争,又明面上亲如手足的好兄弟则难得的聚在一起,约了双方手下的一大班子武将把酒言欢。席间皇普嵩与朱展现了许久难得一见的为老不尊,各自讲了两三个他们初入军伍时喜闻乐见的荤段子,听的手下的将士们是目瞪口呆,神往不已。
不要说讲的荤段子过时了或者年代久远怎么着,要知道,当兵儿郎的癖好,是没有界限地。那些将士们一个个‘露’出嘿嘿嘿的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笑容。一阵阵奇怪的笑声在那一夜长社城中的夜空下显得‘浪’‘荡’跳脱,吓坏了县府后院的众多‘花’‘花’草草(注:科学研究表明,‘花’‘花’草草听到奇怪的音乐,不利于身心发展。)
而被众多荣耀加诸于身,想要低调却总被人认为是过分高调的吕布正在忙什么呢?
最近有点烦,有点烦,真的有点烦,我真的有点烦!这就是吕布近几日心情的最佳写照。
因为他发觉他被一个人给死死缠上了,这个人既不是能让他眼前一亮的绝世少‘女’,也不是能让他垂涎三尺的名将谋臣。在吕布眼中,他就是一个未成年,身份证办理都还不到法定年龄的青涩少年一枚。
“廖化,你怎么又来了?上一次我已向你明言,你若再来,我定不姑息于你,定把你的行踪告知他人。你能不能长些记‘性’?”
“飞将军,化知此番来此必不受你待见,但义之所在,心之所往,廖化却不得不来,也不敢不来。”
飞将军,吕布嘴角翘起,这是廖化对他的新称呼。对于每次与人一番大战后都要被人冠上一个新名号,吕布已经表示相当的镇定。
只是等黑炭脸张飞成名了之后,会不会与我争夺飞将军名号的专利权呢?没关系,反正我的称号太多,就让给他一个废弃的名号也无妨!
“且听我一言以蔽之。周仓确实尚在我的手中,但周仓乃是我之俘虏,你凭什么想要让我放了他?”吕布坦然自若道。
“周仓大哥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在飞将军手中生死未卜,廖化如何能够甘心,所以廖化斗胆,请飞将军同意廖化所提出的‘交’换之策!”廖化朝着吕布深深的一拜,郑重恳求道。
廖化确实三番几次的在吕布面前提出,用他自己来代替周仓做俘虏,并试图在吕布面前舌灿金‘花’的说出自己的莫大价值。
譬如他曾说他是比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周仓更能创造出十倍价值的人物。
譬如他曾说他的命比周仓的命值钱多了,周仓的命是烂命一条,而他的命则是生来好命。
譬如他曾说他若有能力为王侯,则周仓至多能成为他座下扛刀的小兵……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被另一个隐藏起来之人所听的一清二楚。
“‘交’换之策?还不死心吗?那么按老规矩,你便说道说道,我为何要用勇武冠三军的周仓与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进行‘交’换?”吕布洒脱一笑,用手指轻弹起衣上的灰尘。
廖化心情一黯,他觉得吕布是在故意羞辱于他。毕竟要让他屡屡诋毁他的好大哥周仓,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很快强打起‘精’神苦思冥想起来,因为这是吕布给予他的唯一的机会,也是他认为能救出周仓的唯一的生机。为了好大哥,他甘负诋毁与毒舌之名。
“周仓长的三大五粗,粗眉大眼…活脱脱一个下九流的肮脏货。周仓还留有一缕长长的胡须‘毛’…比我家的驴身上的鬓‘毛’还不雅观。周仓粗鄙不堪,不通文墨,将来充其量也是当一个破落的庄稼汉,能娶上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肥’婆就是他莫大的福气……”廖化的眼角湿润,眼泪颇为委屈的想往下淌。每说一句老大哥的坏话,他就打心眼里难以名状的难受。
足足听着廖化说了半晌,吕布才摆了摆手,让廖化停止了述说,如鹰似鹜的锐利眼神注视满脸泪痕的廖化半晌,才缓缓道:你想听听我对周仓的看法吗?
廖化怔怔的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依旧沉浸在自责与愤懑之中。
“周仓将军,是我平生所见的豪杰之士。他虽然出身贫贱,却‘性’情豪放,对待朋友从不吝啬于金钱等外物。除此之外,他办事果断,待人赤诚,是一条坦坦‘荡’‘荡’,敢做敢为的汉子。布曾打听到他经常到解州一带挑贩‘私’盐,因而练就一双铁脚板,两条飞‘毛’‘腿’,一身好武艺。如此的一位豪杰,外表粗犷些有什么?那是属于真正男子汉的气概。如此一位豪杰,怎能娶一个‘肥’婆为妻?布只知:天下******,人人愿上他之‘床’……”
第一次听闻吕布对周仓的正面评价,廖化觉得非常的荒谬,是不是他与吕布的话说反了?不应是他赞不绝口的大赞好大哥而吕布却百般诋毁吗?为何事实却是他在诋毁,吕布在赞颂?
莫非吕布故意说好大哥周仓的优秀,用来做借口拒绝他替换周仓当俘虏的要求,好‘奸’诈的心思!
“飞将军,廖化所说周仓之缺陷恶习句句发自肺腑,周仓此人不堪大用,也不值一文。若飞将军真想建功立业,还是廖化的实力更加让人可信!”
“此言当真?我很是困‘惑’,既然你与周仓是好兄弟,为何如此百般诋毁于他?”
“没有为何,谁和周仓是兄弟,他也配?实话告诉飞将军。廖化平生就从未瞧得起周仓!”廖化将话语说的决绝,以望堵住吕布的口,心中实则在真的滴血。
“来人,送客!布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般人。容我思虑一番!再给你答复!”吕布话音方落,十余名手持长戈的威武兵士就冲入‘门’中,将还‘欲’挣扎的廖化给架了出去。
良久,关上了房‘门’的吕布目光‘精’光一闪,缓缓弹了弹蓝袍上的灰尘,朝着前方客厅中走了八步。
手伸向光滑的青砖板面,吕布用手一探,挪开最上层的一片青砖,一个石板似的盖子被掀了起来,里面‘露’出一张颓唐而苦涩的面孔。正是被吕布于战阵前俘虏的周仓。
“杀了我吧,俺但求一死,别无所想!”
周仓被密密麻麻的绳索所捆缚,身上的灰布衫也布满尘埃,显得颇为狼狈。然而身为俘虏的他却如同一个慷慨赴死的将军。只是语调之中难免有些悲凉。
“你都听到了,廖化已将他的心理话都说出了。原来,在他心中,他平生从未瞧得起过你!”吕布不紧不慢的一番话,却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匕首,刺入多日以来宁死不降的周仓的心脏。
“不要说,不要说,俺不想听,俺不想听。廖小将不是…那样的…那样的人!”
“看吧,现在连你的心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了。廖化就是那样的人,无论你想怎么样去否认!”
周仓黑‘色’的面孔不停变‘色’,然而,到了最终他只能化成一句长长的,憨懵的叹息:唉,俺真没想到,他会那样看俺!
吕布目光一闪,猛然间纵身跳入狭小的地牢之中,伸出了手。
“你想干啥?”周仓警惕问道。
“为你松绑!真正的勇士,不应该受到如此束缚身体的待遇。”吕布平静的道。
鬼死神差的,往日吕布每每想要靠近就会瞬间发狂暴吼的周仓却没有阻挡,任凭吕布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你不怕俺突然报复你?俺跟你可不是一个阵营的!”
“哈哈,不怕,马战抑或步战,你可能赢得了我?既如此,我为何要怕?”
“你解了俺的绳子,这是何意?”周仓问道。
“周仓,本将问你,你可愿降?归入我吕布的帐下?你如今孤苦一人,也该知道黄巾军的败势已现!”吕布目光炯炯,沉下声发问。
“在你帐下,能娶到******吗?能有朝一日让廖小将对俺刮目相看吗?能让俺领兵打仗吗?”周仓问道。
“能,一定能,大丈夫生于‘乱’世,岂可临阵惜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
“那末将周仓,拜见主公。主公,你别忘记对俺今日所说的这番话就行!!!”
…………
...
&bp;&bp;&bp;&bp;一望无际的天蓝下,一位一袭薄裙黄衫的‘女’子正独身迥立的在立群山之顶,任由高处不胜寒的风吹拂起她低矮的裙摆。她身材高桃,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肌肤如‘玉’,虽然被一层薄薄的黑纱‘蒙’上了面容,但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股轻灵素雅的气息,却能让见过她哪怕一眼的所有人认定她必然有一张仙‘女’一样姣好唯美的容颜。
飒飒的寒风在不停吹着,这名黄裙‘女’子却恍然未觉,只是用她那一双清澈无暇的眼睛朝着一个方向不听的注视着,如同一尊活着的望夫石,坚定而不懈的去注视。
突然,天蓝‘色’的星空之上多出了一人,他当空而立,浮空而起,脚下是一杆似戟非戟,似枪非枪的七彩兵器,远远的望去,就如同踏着一朵朵七彩的祥云。他一身紫蓝‘色’的衣袍,嘴角挂起阳光自信的笑容,几步几踏之间,就踏天而来,如同优雅端庄的王子。
“郎君,你来了!凝儿想你了!”
见到男子飞天而至,轻灵素雅的黄裙‘女’子脸上顿时浮现出醉人的微笑,顾不得矜持,也丝毫不想去矜持,飞奔着扑入到紫蓝袍男子的怀中,如同一只归了窝的小猫咪,紧紧的抱住他,再也舍不得分开。
紫蓝袍男子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伸出一双布满旧茧的手,同样紧紧的抱住了她,舍不得放手一分一秒。
良久,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黄裙‘女’子从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含娇带媚的白了紫蓝袍男子一眼,道:你总是如此容易冲动嘛?你的坏家伙又‘弄’疼我了。
紫蓝袍男子丝毫不以为意的洒脱一笑,说道:能拥有你这样的‘女’子入怀,我如果还没有半分‘激’烈的反应的话,那么我还算是个男人吗?谁让凝儿你是如此的‘诱’人?
名叫凝儿的黄裙‘女’子先是羞涩的地下了臻首,继而抬起头的她目光散发出惊人的炙热,用仙灵般好听的声音道:郎君,‘吻’我,快‘吻’我!
闭上了美丽的眼眸,凝儿心脏在跳动着,身躯在颤抖着,既有期待又有着浓浓的羞涩的她,放下了一次次的矜持,只为将她全部的爱意尽情的展现出来。
因为爱他,所以愿为他付出所有。抛却矜持,抛却素雅,抛却她能所抛却的一切。
温润的感觉袭来,她就感觉到被寒风吹的冰凉的‘唇’瓣被另一个‘唇’瓣给含住了。一个粗糙的舌头开始肆无忌惮的想要撬开她的贝齿进而在她的口腔中与她的丁香小舌死死纠缠。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便是见到那一张日思夜想,英姿勃发,如同‘精’雕石刻般俊朗的面孔,正闭着眼睛,深情投入的‘吻’着她。
她立刻闭上了眼睛,以免被他发现她在偷偷瞧他。
这一‘吻’,直‘欲’‘吻’到她快要窒息的,全身火热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凝儿的神‘色’一僵,因为她发觉她的圆润饱满,丰盈‘挺’立的‘胸’部处‘女’地被一只炙热的手给握住了。
说起她的‘胸’部,她唯有引以为傲,因为眼前的紫蓝袍坏人曾经这般为她‘吟’出过一句歪诗: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
凝儿嘤咛一声,伸出一只手想要拍打下那作怪的手掌,最终还是舍不得惊扰了他的雅兴,只是身上抖颤的更不堪了。
就这样,她一步步的后退,一步步的沦陷了。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滑落,两个痴男怨‘女’在群峰之顶尽情的抵死缠绵纠缠,‘女’子娇媚‘诱’人的"h y"与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息……
“啊,不可以!”见到紫蓝袍坏人又要让她摆出一种极端令她羞涩的姿势缠绵,她慌得连忙摇头成了拨‘浪’鼓,全身渐渐陷入了不停的震颤之中。
…………
一间布置典雅,格局奇瑰的‘女’子闺房之中。
“啊!不要!”一声如同"h y"一样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叫声从‘床’上传出。
黑纱‘蒙’面的黄裙‘女’子猛地从‘床’上惊做了起来,望了望熟悉的‘花’纹阁窗,脸‘色’浮现出一阵阵绚丽的酡红,轻咬贝齿,道:我怎么又做了那个梦了。呸呸呸,亏我还被别人看成是圣‘女’。却总会隔三差五的去做一场不知羞耻的‘春’梦!
身上的裙子中的一阵阵****使得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里面不出来了。
裙中的****使得她浑身难受,她立刻决定要在闺房中换一身干净爽利的衣裳。
翻箱倒柜的翻出一身漂亮好看的红衣长裙,再将‘女’儿家的‘私’密物什从锁着的小箱子中拿出。
穿着绣着牡丹‘花’瓣的布鞋走到屋内那一面巨大的铜镜前,她犹豫了一下,而后,收起面纱,轻解腰带……
片息之后,她望着铜镜中一丝不挂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铜镜之中的那位‘女’子,有着一头乌发如漆的长发,白皙如‘玉’的肌肤。天仙‘女’一样的容颜,修长光洁的脖颈,‘精’致美丽的锁骨,圆润饱满,弧度惊人的"h f",‘挺’翘均匀的**,娇莹纤长的小‘腿’……
“哼,不知道这一副好皮囊,将来要便宜了哪家的‘混’蛋?”她嘴角挂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心想着会是梦中的他吗?
……
黄裙‘女’子换了一身衣服,又从新整理了一番发髻,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光景,这还只是她一次寻常的外出而已。
黄裙‘女’子出了府中的大‘门’,迎着初生的朝阳,出行了。
一路之上,城中的百姓纷纷显得形‘色’匆匆,再不复前一月间那股欢天喜地的模样。
城中的大半的商铺也都选择了关‘门’停业,显得格外的冷清,这兵荒马‘乱’的时刻,使得他们对于经商的信心一挫再挫。
正所谓一朝城主一朝臣,每一次的城池的破灭,总会给城池内的百姓造成锋刀时刻的伤痕。
黄裙‘女’子走在街道上,目光柔和的扫过一个个趴伏在墙角,为了生存去乞讨的穷苦人家,心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愧疚。
在街道之上走了一大圈,看了看那比往日多出许多的乞讨者,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甩了甩脑袋,她强迫自己挪动起脚步,朝着胡同深处的一家‘药’店行去。
“店家,在吗?帮我拿些‘药’!”好听的声音传出,顿时惊动了这家名为同济堂的大掌柜。
“圣‘女’姑娘,是你?你又来了?又为你爹爹抓‘药’?”同济堂的大掌柜从柜台上走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位大掌柜姓何,长得一副白白胖胖的面孔,待人一向和善。人人都叫他何大掌柜。
“是啊,何掌柜也在啊!那就更好了,你就按上次我给你的‘药’方为我爹爹抓‘药’吧,他的咳血病总会时不时的犯,真令人担心!”黄裙‘女’子皱眉道。
“呵呵,你爹爹能生出你这位孝顺懂事的姑娘,真是羡慕他啊!你放心,我已经把‘药’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拿走就行!”
何掌柜乐呵呵的说完话,转过身子对他的两个徒弟吩咐道:快去把我包好的‘药’拿来,在东侧第三个柜子里!
他话音刚落,他的两个徒弟顿时如同打了鸭血,争先恐后的奔向东侧第三个柜子。为此差点大打出手。
最终,还是他的大徒弟崔甲略胜一筹,在另一名小徒弟赵小生的怨念中,昂首‘挺’‘胸’的将包成粽子的‘药’包递给了黄裙‘女’子。
“谢谢你!”黄裙‘女’子展颜一笑,尽管隔着黑纱,却让崔甲楞在了当场。
“多少钱?何掌柜,我付给你!”黄裙‘女’子朝着何掌柜轻声问道。
“说什么呢。这‘药’值不了几个钱,就不用给了,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姑娘,给你免了‘药’钱,我何霄乐意啊!”何掌柜笑容亲切的道。
“不行,爹爹说,不能平白要他人的东西。您做生意也不容易,宁儿怎能贪墨了这笔‘药’钱不给呢?”黄裙‘女’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着道。
“用我的做工的工钱吧,我何甲替姑娘出!”崔甲连忙道。
“还是用我的钱吧,我的闲钱比较多,平日里都省着用,从不‘乱’发钱。”赵小生也‘插’嘴道。
“这???”黄裙‘女’子迟疑了,她心知杜明,这两位‘药’店的学徒对她有些想法,虽然她对他们没有丝毫感觉,但善良的她并不想生冷残酷的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因为,有时候生冷淡漠的拒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是涉及到尊严的大问题。
“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回去学认‘药’去,别以为我老何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馊主意!”何掌柜朝着两位殷勤的过分的学徒呵斥道。
两位‘药’店学徒悻悻的闭上了嘴,何掌柜是他们的老板,也是他们的师父,他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毕竟能学会一‘门’‘药’店的手艺对他们来说无比的重要。
何掌柜望着黄裙‘女’子玲珑的身段,黑纱下那若隐若现的姣好面容,心中不得不感叹:若我老何年轻二十岁,怕是比那两个‘毛’头小子也把持不住多少啊!
可惜我膝下无子,不然定要千方百计的让她当我的儿媳啊!
“谢谢何掌柜,我就先告退了。有需要的话我还会过来!”黄裙‘女’子有些受不了两名‘药’店学徒灼灼的目光,连忙打了个辑,就步履匆匆的离去了。
“圣‘女’姑娘多好的人啊!我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街边搭锅施粥,救济百姓。那一身黄‘色’的衣裙,让我永远无法忘记!”何甲如同失了魂,喃喃道。
“嗯,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搂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柔声安慰她,一点不在意她的衣物被‘弄’脏。在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她!”赵小生小声的说出了心理话。
“她要是我老何的‘女’儿,该多好!”何掌柜心里这般想着。
黄裙‘女’子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街角,却拨动了无数人心中的涟漪。她就如同一位能让人不由自主深陷进去的凌尘仙‘女’,翩翩踱步而来,静静素雅而去。
...
&bp;&bp;&bp;&bp;何掌柜与两名陷入无尽遐想的学徒正痴‘迷’间,突然,蹬蹬瞪的脚步声如同八音鼓敲击着传来。
名叫宁儿的黄裙‘女’子一路小跑着,脸上红扑扑的润红,入得屋内立即开口言道:哎呀,对不起,我忘了把‘药’钱给何掌柜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焦急的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颜‘色’纯度极高的碎银,‘交’到何掌柜手心里,而后腾腾腾的又一路小跑着走了。
“不用找零了!何掌柜!”黄群‘女’子轻灵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看看把人姑娘都吓跑了吧?”何掌柜沉下脸来,朝着崔甲,赵小生呵斥道。
“师父,你方才眼珠子瞪得比我们都大!怎么不说你?”赵小生小声嘟囔道。
“‘混’账,为师那是心怀欣赏之心,你们那是怀着什么心思?”何掌柜觉得很有必要维护一下他这位师父的形象。
“我们也是怀着欣赏之心,若是能娶她为妻,少活十年也乐意!”崔甲目光灼热。
“…………”何掌柜。
…………
长社城。
自颍川境内的黄巾覆灭之后,皇普嵩与朱就下令,让久经沙场,疲惫不堪的将士们休整十日,再行进军。
休整的意义有几个好处,一是可以趁这段时间从新细微侦测一下各个区域的黄巾军肆虐的局面。二来可以趁这段时间从新设定出一条安全而有后勤保障的行军路线。三是给了这次的立功将士一些闲暇的时间让他们能有机会和颍川郡的各个世家大族,名‘门’望姓之人‘交’流一番,套套关系,以便有利于今后的升迁。
这也算是皇普嵩与朱隐晦的一个立功奖赏。
所谓世家大族就是那些世代高官的士大夫家族。它们是东汉豪族阶层中的一个特殊群体,又是士大夫集团的代表和领袖。而颖川在历史上一直是大郡,自设立以后一直是京师之外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地方。颍川郡内的八大望族的整体力量,能在整个东汉豪族阶层中排入前五之列。
这也难怪皇普嵩与朱会如此安排了。
皇普嵩与朱手下的将领都接到了两人‘私’下的暗示,而吕布,曹‘操’,孙坚等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悟。
一间偏僻幽静的庭院之中,‘花’圃里的月季‘花’开出灿烂的‘花’朵,池塘里的游鱼欢快的蹦来蹦去,青石小道两侧的竹林被风一吹,沙沙做响。
三道身影在凉亭之内端坐,谁都没有动,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沉抑的如同深陷泥潭沙土。
如果有‘精’通相术占星的方外之人来此,定会面容大变。因为在他的眼中,会出现这样一副景象。
一人背后,是一只虚幻的猛虎,但这只猛虎却栩栩如生,双爪高扬,做势扑天,尽显狂傲与霸气,但它的一只后‘腿’却有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色’纹路,令人扼腕叹息。
一人背后,是一只虚幻的苍鹰,这只苍鹰却如真似幻,它双爪紧握,鹰喙做势啄天,目眺无尽苍穹。但它的一双翅膀却被紧紧的闭合,几次‘欲’展而不得开,令人暗自着急。
一人背后,是一只虚幻的白狼,这只白狼却活灵活现,仿若实质。它的四蹄重重踩踏在地面,孤傲的将头颅眺望向璀璨星空,一张口大开,做仰天吞星状。但它的一双眼睛的颜‘色’却令人不寒而栗,只因它的一只眼珠是银‘色’的白,一只眼珠是暗‘色’的黑。令人思忆起善良与凶恶,光明与黑暗。
院落之中,作为东道主的曹‘操’,作为客人的吕布,孙坚,静静的坐在凉亭之内。
“感谢吕将军与孙将军的驾临,真是让鄙人感到蓬荜生辉!”曹‘操’笑呵呵的开头,打破了沉寂。
孙坚淡淡了看了曹‘操’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说句心里话,孙坚在内心深处是看不起曹‘操’这种宦官出身之人的。不同于他的祖辈是孙武的赫赫血统,他认为曹‘操’至多是沾了父辈的光泽,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今日他之所以来此,未尝没有羞辱曹‘操’一番的心思。
而吕布深知眼前这看似身矮面黑,面容和煦的曹‘操’有多么的恐怖,但他仍旧不卑不亢的开口道:让曹将军见笑了,不知曹将军请我来所为何事?近日打仗实在是辛苦,若不是曹将军相请,恐怕布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呵呵,吕将军说笑了,谁不知你一战杀管亥,擒周仓!又一战率领数千铁骑为先锋攻破何曼,何仪的黄巾贼军!在诸军中的威望一时无人出其右!”曹‘操’似没料到吕布以“很困想睡觉”作答,不过反应过来的他却是滴水不漏的夸赞起吕布。
“哪里哪里!没想到还是曹将军‘洞’察力惊人,听出了布在开玩笑。实际上布是三更睡,五更起,睡的比鹰晚,起的比虎早!一日练戟千次,纵马数十圈,一日不敢懈怠!”吕布如是说道。心想着:如此明显的谎话,曹****能听出来我这才是真的跟你开玩笑了吧?
“难怪吕将军练的如此一身好武艺,原来还有这样刻苦用心的缘故。‘操’不如也!”曹‘操’一本正经的道。
见曹‘操’摆出如此一副油盐不进,正经的不能更正经的模样,吕布终于明白让他跟曹‘操’比心机他还嫩了些。
“嗯,不知曹将军找我跟孙将军二人所为何事?”吕布又一次的单刀直入,顺便把孙坚给拉进了战圈。
他不得不去曾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要论绕圈子与涵养也就是装沉着的本事,他是万万不及曹‘操’的。
“曹‘操’,曹骑都,我军中尚有一些事情急待处理,你说话能否简洁些?本将‘抽’出在此的这段时间,可是又能够练出来数百名英勇无畏的勇士!”孙坚一开口,就隐隐指出曹‘操’在装腔做势。
甚至连与曹‘操’客套几句的吕布,都给说进去了。
曹‘操’脸‘色’一变,吕布同样脸‘色’一变,不过他是装出来的。他不知道曹‘操’是不是装出来的,但是吕布认为他的面部表情最好是展‘露’的越多越丰富越好。
俗话说的好,一个时时刻刻都将真实表情展现在脸上的人,才是被认为最好对付的人。无论这个人有多么勇武,有多么的蛮横,有多么的优越的战绩,都会因为这一个致命缺陷而被别人自然而然的小视。
在曹‘操’与孙坚两个注定的大敌面前,吕布自然要学会藏拙,至于藏不藏的下,被他们看的穿看不穿,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尽人事,安天命。努力并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尝试都不去做,也未免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孙将军军务繁忙,还能‘抽’出时间来我这里,‘操’着实心中感动。一看孙将军就是一位果敢‘精’进,不喜废言的真汉子,那‘操’也就直言相告了。”
曹‘操’的养气功夫着实到家,孙坚都差点名道姓说他里八嗦了他还能竟沉下气来客气的回应。
“那就但请直言相告吧!先提一句,我这人‘性’格直来直去,如果你所说的提议不堪一用的话。我定会当场拒绝!”孙坚目光沉静,缓缓道。
曹‘操’眼中的冷光一闪而末,随即平心静气着问道:对于当今的天下的局势,吕将军与孙坚军如何看?
“哈哈,黄巾军都是纤芥之疾,用不了几个月就会被消灭殆尽,只要张角一死,黄巾军顷刻间失去信仰支撑,顷刻间飞灰湮灭。而后自然是汉天子稳坐中宫,百姓们安居乐业,重现昔日汉武中兴也大有可能。”吕布眉飞‘色’舞,唾液横飞,满怀憧憬的说道。
孙坚心中冷笑,因为他听出了吕布‘乱’用了典故。按他的思绪,朝廷这般维持着外戚与宦官争权的局面都数百年了,还不是依旧运转良好。虽有黄巾作‘乱’,但也上升不到天下大‘乱’的地步。
而曹‘操’眼睛却在朝着眉飞‘色’舞的吕布不停打量,心中却对吕布暗暗警惕起来。
吕布没有意识到,汉武中兴的典故可不是随便能用的。汉武中兴说的是王莽篡权之后身为王族后裔的刘秀起兵讨伐,最终推翻了始更正权,使皇权流落到的同是高祖九世孙的南阳郡刘姓手中。‘乱’世之中,才有汉武中兴一说啊!
也就是说,吕布预测出了黄巾之‘乱’后必有‘乱’世临朝,这与他曹‘操’所估算看出的结果一模一样,他曹‘操’能不警惕吗?
“汉武中兴,吕将军慎言,幸亏如今只有我等三人,想必孙将军也不是‘乱’嚼舌根之人吧?”曹‘操’看了看孙坚,道。
“孙某人还不至于像一些人那般的下作,暗中伤人,狐假虎威。”孙坚冷冷的开口。
“好了,‘操’也不废话了,我有一提议,是为直抵黄巢之策。两位也知,如今豫州境内的黄巾已经不足为虑,相信有皇普与朱将军的几万大军在,剿灭只是时间问题。而荆州境内的黄巾渠帅张曼成在与南阳太守秦颉的争斗中屡屡受挫,同样处境堪忧,根本无需那么多人前去围剿。反而贼首张角所在的巨鹿,广宗一代,卢中郎屡屡不得进展,正是需要支援之时。”
曹‘操’说道此处,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决议率领麾下二千余人,脱离大部队,前去冀州讨贼立功。不知吕将军与孙将军意下如何?可愿与‘操’同往?
“此事兹事体大,需容布回营后与诸将讨论一番!”吕布不动声‘色’答到。
“朱中郎待我不薄,于朝廷处屡屡举荐于我。我怎忍独自领兵为争功弃他而去?曹‘操’,要去你自己去即可,为何要拉上孙某,莫非要让我背上一个知恩不报的恶名?”孙坚语气不善,道。
“孙将军,莫要把曹某人对你的礼敬当成你肆意撒泼的借口。曹‘操’自问所做所为问心无愧耳,你若有意见,只管走便是,‘操’绝不强留!”
曹‘操’见孙坚铁了心的找碴,顿时也是不客气的回应道。沉下脸的曹‘操’,自有几分迫人的威势。
“孙将军,曹将军,莫要伤了和气,都是要同朝为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何苦闹的不愉快?我知道孙将军在心中瞧不起曹将军的出身,看不起曹将军的宦官之后的身份。但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何苦带着有‘色’眼光看人?”吕布连忙拉起了偏架,实则更像是火上浇油。
“哼,阉宦之家出来的人,也配称的上英雄?”孙坚冷哼道。
吕布心中冷笑,果然孙坚与历史上所载的一样:有轻佻果噪,刚烈直言的臭‘毛’病。
经他这轻轻一‘激’,就将曹‘操’彻底得罪个‘精’光。让曹‘操’与孙坚成为死敌,真是怎么看都是一步妙棋。
当然,他说出上述一番话,也算是站了队,略微偏向了曹‘操’这边,不过,与曹‘操’做暂时的虚假朋友的人多了去了,只要知道曹‘操’永远不可能把任何人当成真正的朋友,吕布也就心安理得了。
面对曹‘操’,他不得行非常之事,做非常之事。
“孙文台,不送!此处容不下你这位“英豪”!”曹‘操’一摆手,头也不回。
“晦气,没喝到酒还惹来一身晦,看来今日出‘门’时候真是忘了看黄历!”孙坚哈哈大笑着走了,走的潇洒至极。
自始自终,他都没把曹‘操’当做同一个层面上的对手,他有着独属于自身的傲气与行事准则。
“吕将军,你还不走?”曹‘操’见吕布方才推脱,也认为让吕布同行之事基本黄了。但吕布委婉的拒绝至少让他觉得很舒服,故而和颜悦‘色’道。
“希望孟德兄勿要见怪,小弟方才突然间又相通了。孟德兄的话很有道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宁可去灭杀贼首张角,也不应去关注那些小喽喽。所以,布决定,与孟德兄同行!”吕布淡淡笑道。
“好,我冒昧称呼你一声奉先。奉先,你一定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曹‘操’郑重其事,欣喜说道。
“呵呵,那是自然,跟着孟德兄,立功简直不要太容易啊!”吕布笑着眨了眨眼。
“呵呵,好,好,好,明日你我就同去皇普嵩,朱两位将军面前请命离开,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十余位军中将领,他们都已同意了。”
...
&bp;&bp;&bp;&bp;皇普嵩与朱自接到吕布与曹‘操’等人的联合请辞之后,大吃了一惊,他们心中实际上并不想吕布,曹‘操’等所统领的援军离去,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理由去留下他们。
说好听些,这些援军是应朝廷之命,自愿归属到二人身下听命的义兵。
说难听些,这些援军是各自为了军功,哪里功劳多就往哪里去争食的群狼。
临时之时,令吕布没有预料到的是,许久未见的丁华与涂一航又一次出现在视野,而且又一次以盟军的身份共行前去冀州。
这还真是巧了,也不知道曹‘操’是怎么凭借三寸不烂的舌头劝服他们与他一起同行?
任凭世界这么小,冤家总是路太窄。
除此之外,并州雁‘门’郡本应消失建制的那一只仅剩二千人的残兵,竟然也被曹‘操’给说动了,而且雁‘门’郡从新决出了一位大统领,据说这只是因为曹‘操’对着原本几位互不服气的雁‘门’将领说了一席话。
吕布的七千六狼骑,一千二百陷阵,二千牧武兵,一千二百辎重(因计入了战斗中的损耗与逃兵数。)共计一万零八百名主战兵,一千二百辅战兵。连同曹‘操’的两千六百兵卒,丁原军的三千二百名兵卒,雁‘门’郡的二千零八百名兵卒合兵一处,浩浩‘荡’‘荡’的前去冀州驰援。
各路部队相互之间地位平等,没有从属关系,这是吕布所提出来的要求。
原本曹‘操’以吕布军在驰援之军的实力最强为由想要推举吕布作为临时盟军的盟主,被吕布毫不迟疑的否决了。
开玩笑,当上盟主除了得到虚名之外,简直毫无益处。还很容易引来各方的嫉恨与羡慕,得不偿失。
二万初头‘露’角的大军,浩浩‘荡’‘荡’行进到各地的县境,郡境之中,掀起了一阵阵的击飞狗跳,惊惶不安,因为各郡县很少有知道这是哪一路军队。
正所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见着了才知道同样一个鼻子两个眼。
可是吕布为了加快行军进程,往路过的各县城,郡城送行军文书如此麻烦的事被他选择‘性’的给遗忘了。曹‘操’,丁华,涂一航,还有新晋雁‘门’大统领杨曳,他们耳观鼻,鼻关心,心里就像得了失忆症,反正也没提醒吕布。
例外也是存在的,那只存在吕布意识到军中兵士要饿肚子的时候。沿路的县城抑或郡城便会很荣幸的见到这两万余非常不低调的大军,而后请能言善辩的曹‘操’出马,让他们清楚的明白补充粮草,为国争光的重担就‘交’给他们了,切莫推辞了!
过了雒阳,途径河内郡,飞渡黄河口,横穿魏郡,绕道清河国,经过二十余日的夜间休,白日行的长途跋涉,吕布,曹‘操’等人统领的大军终于来到了张角起义的大本营巨鹿郡。
一入巨鹿郡,遍地苍凉的景象扑面而来,田地里的庄稼早就连绵百里无人更种,一"bo bo"的与其说是流民,不如说是乞丐的百姓们躺在路边,饿的走不动路,沿途的村落家家‘门’窗紧闭,白天都不敢出‘门’。
反倒是长满杂草的田野中的老鼠生长的膘‘肥’体壮,硕大无比,也不知道是啃食了多少冻死饿死渴死在路边的枯骨…………
经过二十多日的行军,时间眨眼已到七月。
七月已算入秋,天气也在逐渐的转出一丝丝凉意,但是怎么也比不得吕布内心的冰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豪‘门’大族在黄巾之‘乱’中崛起了,但却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卷入战‘乱’之中埋骨他乡?
作为援军的身份所写的军报早已呈递给了冀州境内的最高统帅。吕布原以为身为最高统帅的卢植会很重视他们这些千里迢迢来援的“义军”,至少会出面体恤安抚一番,甚至赏赐鼓舞一番也不为过。
不过结果却只是一名巨鹿大营内的低级将领出面迎接了他们,并匆匆告知他们不能进入到巨鹿大营内,只能隔着巨鹿大营三里外驻扎。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包括吕布与曹‘操’等人的一致不满。他们纷纷不约而同的拥有一个想法。这卢植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架子?
第二天一早,在三里之外扎好营地的吕布,曹‘操’等将,就接到了最高统帅的一封言辞正规的军令信,严令他们五人前去帐前听令,且不准携带武器,不准携带亲随,不准携带兵士。
面对如此几乎等同于鸿‘门’宴‘性’质的邀请,吕布与曹‘操’这两位心比天高的人物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但是吕布与曹‘操’的选择却是迥然不同,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带着新收的手持巨刀的亲兵队长大块头周仓,前去赴宴。而曹‘操’则以偶感风寒为由称病不出。
昔日关云长敢于单刀赴会,今日我吕奉先就敢单戟赴宴。胆气岂可输于关云长?
吕布与周仓,一左一右,在传信兵士的指引下,经过十几‘波’巡逻兵的哨卡,来到了一座金光闪闪,装饰华美的帅帐前。
四排守卫兵士的战戈猛然间‘交’叉而击,挡住了道路,其中一人喝道:将手中兵器‘交’予我等,方可入内!
吕布缓缓摇头,沉喝道:此事休提!武器是武将的第二生命,在我眼中,戟在则人在,戟亡则将死。若‘欲’要我‘交’出这第二条命,此帐,不进也罢!
说完,吕布转身‘欲’走,丝毫不停。
四排守卫兵士面‘色’大变,他们接到帐内的那位的军令,说要为难吕布等人一番,也就是耍耍下马威。此事他们也算轻车熟路,但没想到吕布如此果决。
一时之间,他们楞在当场,不知该当如何。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拦住吕将军了?速速让开!”营帐被掀开,一位富态白皙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开口就呵斥道。
这名中年男子头戴类似少数民族的尖毡皮帽,身穿一身汉军通用的将士铠甲,腰佩带着木鞘的长剑,走起路来步子迈的很大,双臂几乎从不挥动。
“吕将军,且慢走,我家主公有请,请你能入内进行叙话!”富态中年男子朝着吕布的方向追去。
吕布本就是做做走的样子,听到他的话,顿时转过了身,问道:不知你是哪位,你家主公又是哪位?
“吾家主公姓董名卓,字仲颖!乃是陇西望族之后,一身武艺文采公认不输于人,现为冀州境内征讨黄巾的主帅,领朝廷北中郎将一职。而我名为李,字稚然,添为主公帐下一员小将。”李说起董卓时,面‘露’崇敬。等到说道自己,又满脸的惭愧之‘色’。
原来卢植已经被革职了,却换成了董卓在任。
“我乃吕布,吕奉先。现任云中太守一职!倒是听闻过董中郎的一些“光辉事迹”!”吕布淡淡笑道,眼角中有些狭促与冷意。
董卓的“光辉事迹”还少吗?据闻他喜欢吃‘女’人‘肉’,尤其喜欢吃一道叫做“清蒸****”的菜肴。据闻他‘肥’的好像得了‘肥’胖症,却不以‘肥’为辱,反以‘肥’为荣。据闻他睡过的‘女’人比汉灵帝睡过的‘女’人还要多,甚至连汉灵帝的‘女’儿,‘奶’妈都睡过……
总总斑斑劣迹,让人不寒而栗的同时却不得不曾认他的凶残与狠毒。
而这顶大帐的后面,就是董卓的所在,董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董卓究竟长的何种模样?
一切注定要被吕布前去揭晓!
...
&bp;&bp;&bp;&bp;吕布方入得帐中,眼前的画面顿时一暗,而后清晰的呈现在他眼中。
一名只能算得上微胖的胖子正满脸矜持的端坐在帅案桌前,手中轻握着一杯盛满猩红‘色’液体的器皿。
这个胖子头颅硕大,面相凶横,绿豆大小的眼珠里闪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除他之外,帐内还站立着稀稀落落的几道或胖或瘦的身影,他们见到吕布进来,面‘色’各异,但心中不约而同的都升起一股看好戏的心思。
在他们眼中,吕布或许成为了那只猴子,注定被他们的主公董卓耍‘弄’的找不着北。
“堂下所站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董卓细细的品了一口酒皿中的浆液,眯着眼睛明知故问道。
吕布淡淡一笑,目光朝着帐内的诸人细细打量,在旁人看来,根本未曾将董卓的话入到耳中。
“堂下所站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董卓放下酒皿,眼神中多出数分乖戾。
吕布身后的周仓是个急脾气,见董卓故意用言语挤兑主公,顿时大怒道:大爷周仓在此,孙子有何见教?
这一声爆喝,声若狂雷,音若狂风,把所有人的耳朵都震得发溃,继而面容大变。
天要塌了!
董卓麾下诸将不约而同的生出此种想法来,以董卓的脾‘性’,又有一人难逃千刀万剐之苦了。
董卓明显楞了一下,继而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由白转狞,一股升腾的怨气压在董卓心间不吐不为快。
“大胆!放肆!岂有此理!”为了在主公面前表‘露’忠心,从震怒中清醒过来的诸将纷纷怒喝出声。其中尤以李与董卓麾下的郭汜最是大声。
听到诸将如此忠心,董卓暴怒的情绪稍减,原本应嘶声竭底的怒骂换成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哈哈哈,诸位的忠心,本将都看在眼中。有诸位辅佐于我,何须计较野狗‘乱’吠!本将今日看在狗主人的面子上,不予他计较。
周仓面‘色’发青,就‘欲’破口继续大骂,却被吕布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吕布面带微笑,双手鼓起掌来,啪啪啪的声响声很是令人动容。
见董卓等人狐疑的望来,吕布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学自一位方外高人的礼节,意为夸赞赞赏之意。董中郎有如此一群忠心耿耿的属下,当浮一大白,赞颂之。
“不过我却要向董中郎与诸位忠心的将军道声歉意。唉,也怪布向来做事的反应总会被常人慢上半拍。其实我这位属下‘性’格宽厚敦实,从不骂人。只是有几句口头禅老爱挂在口边。有一句就是大爷周仓在此,孙子有何见教?”
董卓心中冷笑,心想你这个借口给猪听,猪都不会信!
李,郭汜等将自然也是在心中腹诽不已,这吕布莫非把他们当成三岁小孩在忽悠?
最终,他们一致认定吕布是在委婉的向主公董卓服软,通过向董卓委婉求情饶恕周仓来表明他对主公董卓的惧怕。
吕布扫视了董卓等人一眼,等他们心中的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突然道:其实遇到周仓讲出了口头禅,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搭腔。不然一搭腔就会有非常不好的后果。一搭腔首先你们就曾认了周仓是你们大爷了,而且你们也曾认你们是周仓的孙子了。继而一带入这种角‘色’中,你们就会大怒甚至暴怒不已,大怒或者暴怒不已之后就想要杀周仓。我说的可对?
什么叫嚣张?什么叫挑衅,什么叫诡辩就是力量?吕布为董卓充分诠释了一番。
董卓没有开口,他相信他的一班忠心耿耿的手下会让吕布长些教训。
但是出乎董卓意料,李与郭汜等人竟被‘弄’的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若说吕布说的对,岂非认可他们主动承认是周仓的孙子?若说吕布说的不对,难道他们能说主公董卓其实并不想杀周仓?他们也不想杀周仓?
替主上做决定,还做出与主上意愿相反的决定,这是臣下的大忌,他们岂敢‘乱’言?
“奉先,好一口伶牙俐齿!莫非奉先忘了,这里是何处?须知这里是本帅的帅帐处。”董卓坐不住了,蛮横的瞪了吕布一眼,站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董中郎的帅帐,所以布还在很认真的和董中郎叙话,而不是敷衍了事!董中郎可莫要误会布来此的诚意。我方才如此详实认真的解释一番手下人的无心之失,就是为了防止让董中郎心生罅隙。”吕布笑容不减,淡淡道。
董卓心中痛骂不已,他简直觉得吕布的每一句话都意在挑起他的怒意。偏偏吕布还一副事事按理而办的模样,恨的他牙痒痒。
董卓真想命刀斧手砍了吕布,但是他却不能下这个让他很爽快解气的决定,光是想想吕布的八千铁骑,若是因吕布被杀而复仇而来,他有多少‘肥’‘肉’也不够刺、‘插’的!
“奉先哪,可有饮酒之好?来人,奉上美酒。”董卓深呼吸,再深吸,再再深呼吸,勉强平息起怒意,脸上费力挤出一丝笑意,道。
帐外走进两名身材苗条,十六七岁,美貌上等的‘女’俾,含娇带俏的两双手托起一杯同样是猩红‘色’液体的大号酒皿,呈递到吕布面前。
两名‘女’俾的神态很是娇俏美丽,如‘花’的笑颜中满是期许,令人顿觉赏心悦目。
只不过吕布还是从两位‘女’俾眼中发现一抹一闪即逝的惶恐与忧虑。
莫非杯中有毒?
吕布不得不怀揣着最大的恶意去想象。董卓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这位穿越者更清楚,丧心病狂状态下的董卓,可是连幼皇帝刘辩都敢杀的人。
吕布双手探向酒皿,眼神却悄悄盯着四位婢‘女’的细微表情。
直到吕布触碰到酒皿,四位婢‘女’的表情均无丝毫变化,这让吕布都要怀疑他方才是否眼‘花’了。
他目光一闪,手掌抓拿向大号酒皿,打定主意,下一刻就让这只酒皿失手摔落于地。
“主公,不可!俺先来试上一试!”周仓一把将吕布的大号酒皿夺了过来,咕噜噜的灌进肚中酒液。
事发突然,吕布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仓将酒液灌进肚腹。
周仓的以身试毒的行为让吕布汗颜,想着用近乎欺骗的方式收获了周仓的忠心,吕布就是一阵惭愧。
若周仓果真出事,定要帐内所有人,为他陪葬!吕布目光发冷,心中的残虐意识悄然发芽。
周仓抱着赴死的决心饮下了几口酒液,原以为会有剧痛的感觉袭来,却发现等了半晌除了口腔中的丝丝血腥气外啥都没发生,顿时尴尬的立在那里,讪讪道:主公,是俺唐突了,喝了本该你喝的酒。这酒,你还能喝不?
吕布见周仓一脸懊恼的表情,顿时面带笑意的夺过酒盅,猛烈的饮了几大口酒液,笑骂道:怎么,这酒你能喝,我这个主公就不能喝了?竟敢抢我的酒喝,这笔账我先记下来了。
看着吕布狂饮下酒皿中的酒,董卓眼中‘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面上则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奉先,你知道你饮下的是什么酒吗?
“是什么酒?冰冰的,酸酸的,甜甜的,莫非是马‘奶’酒?”吕布好整以暇的问。
“哈哈哈,哈哈哈!”董卓突然间不说话,却只是大笑,阵阵笑声,充满了畅快与愉悦。
“因何发笑?”吕布面容肃穆,眉‘毛’皱起,淡淡问道。
“我笑本以为世间无我这般人。却发现却有一人竟是同道中人。与我有同样的癖好,同样的口味。天下之间,得一知己何其难也。不想今日遇到一位!”董卓笑的更加畅快放肆。
“董中郎,劳烦把话说明白些。恕我听不惯隐语。”吕布脸‘色’沉了下来。
“哈哈,你知道你所饮之酒的配制之法吗?取少‘女’****之血倾倒入由怀孕的母羊挤出的羊‘奶’之中,让其在层层冰块之中息放三天三夜,才出这难得一遇的冰镇佳酿。看奉先狂饮的贪婪模样,味道想必好极了。”董卓一张凶横的胖脸上挂满了惬意之‘色’,仿若在回忆起了他命人酿酒时的无限‘春’光之景。
哐当!吕布手中的酒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肚腹中的一阵阵恶心难受的感觉袭来,险些让得他将刚才喝的酒都吐出来。
吕布知道董卓等人一定在等着看着他的笑话,但他却欺骗不了自己的本心。想起酒液中掺杂了少‘女’****之血,甚至有可能是处子破身或者经血流出之血,他就感觉到一阵阵罪恶之感,挥之不去。
“董卓,你过分了!”吕布强忍恶心,言道。
“你们四人下去吧,奉先对你们身上流出的血很满意。哈哈,本打算将你们四人遣散上路,没想到你们的血液还能有幸入得奉先之口。滚下去吧!”董卓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心情显得极度的高兴。
“诺!”四名婢‘女’喜极而泣,躬身跪着后退。她们庆幸躲过了一场厄运。因为董卓说的遣散上路是暗语,实则是要了她们的命。
杀气,凌然慑人的杀气从吕布身上升腾而起,吕布的杀气抑制不住,连绵不绝,董卓终于很荣幸的挑起了吕布身上的杀气。
渐渐的,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李与郭汜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瞪着吕布。其余之人全身绷紧,眼角瞟向腰间的配刀,配剑。帐内的气氛霎那之间降至冰点…………
...
&bp;&bp;&bp;&bp;饕餮吞噬天地,苍龙翱翔九天,孤鹰鸣唱千里,而狼王践踏于四方万古大地。
吕布的步伐,与同一只狼王在奔行。吕布的眼神,如同一只狼王在审视。吕布的杀气,如同狼王在宣誓嗜杀的号角。
当方天画戟在天空之中带起一道道疾电的光芒时,帐内的所有人只感觉到全身有一处地方已不在属于自己了。这种清晰而诡异的错觉,使得帐内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拔出武器来找寻出一丝丝安全感。
唰唰唰,刀与剑齐鸣,锤与扇相击,叉与戟‘交’错,所有人的武器都纷纷拔了出来,如临大敌的想要阻挡起吕布的杀势。然而,他们一个个的武器都仿若碰到了一团虚幻,便是连吕布的方天画戟的一点边都没碰到。
状若闲庭漫步,手若穿云蝴蝶,重朴质浊的戟枪式,在吕布的手中别有一股特别的韵律与优雅。
吕布从帐口开始走,走了十六步,出了十六次“这是戟法”,这十六步使得他已与董卓近在矩尺,确切说,掌控了董卓的生死安危。
望着脖颈处那一杆随时能一枪毙了他的命的兵器,董卓直觉得刺骨的冷意从头盖骨直直凉到脚底。他艰难的想要开口呵斥,却突然间目光如同见鬼一样死死的盯住了吕布的身后。
在那里,八名往日他最倚重的武将如同木头一样呆愣住不敢动弹一下。而他们的原本一头梳理的‘精’致的束发,却从中间被硬生生一个不落的一戟削断,落在地面上,散成满地的‘乱’丝。头顶之上,唯剩下狼狈的披头散发,遮挡住他们的面容。
“哼,杀你们我唯恐脏了我的方天画戟!此次断你们半头发丝,以此相抵你们的一条命!”吕布冷冷言道。
李,郭汜等武将心中一阵阵后怕,他们方才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武艺在吕布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若吕布不是削的他们的半头发丝,而是半边脑袋,或许帐内早已血流成河。
“谢谢将军不杀之恩!”帐内的八位将军恭敬的拜谢吕布。
郭汜就小心翼翼的替董卓求情道:吕将军,我家主公也是无心冒犯于你,还请你高台贵手,不要迁怒于我家主公啊!
“哼,董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你竟然酿造如此恶毒的血酒让我喝。我吕布生平最恨你这种暗箭伤人,思想‘淫’邪的小人。今日,我便取了你‘性’命,为民除害!”吕布目光冷光暴闪,怒喝向董卓。
董卓面‘色’黑如浓墨,不咸不淡道:你真敢杀我?我乃冀州征讨黄巾之主帅,代表了朝廷的颜面与威仪,你若是杀了我,也比我多活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吓唬于我,你不敢杀我!
阵阵的冷笑从吕布口中发出,继而是无声无息,不做应答。
刺,方天画戟朝前如同狼噬狠狠刺去。
“且慢动手!”董卓见到吕布的决绝之刺,散发出寒气的兵器一刻不停的刺向他,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吼了出来。
想要赌博豪气一把的他直到死亡的窒息‘逼’近的那一刻,才全然熄了吕布不敢动手的心思。
他不敢用命去赌吕布心中真实的想法。他不想死,他还有着一肚子的野心‘欲’要完成。他不想死,他还有着一辈子的权势想要挥霍。他不想死,他还想要整个十三州的美‘女’有朝一日供他‘淫’乐。
滴答滴答!
方天画戟在董卓的‘肥’硕大脖颈上开出了一个细小的豁口,却让董卓觉得全身的勇气与气力都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消散殆尽了。
我没死,董卓因恐惧而闭合的双目瞪大,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却触碰到一杆冰凉的戟刃,使得他瞬间被惊回了手。
“董中郎是冀州王师的最高统帅,也不算是无名之辈,资格是足够了。所以,你有资格死在方天画戟之下!”吕布一本正经着道。
董卓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斟酌着言道:吕将军太抬举卓了。我区区一名俗吏,实在是官卑人微。虽担任一军统帅,但却是朝廷推出的一个名副其实的替罪羊,赶鸭子上架的货‘色’。不值当吕将军用我这一身臭血污了贵宝器的灵‘性’。”
“董中郎所说的一番话,是要打悲情牌吗?可惜,布与董中郎今日才得一会,连点头之‘交’都不算。还是那一问,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吕布依旧风清云淡,手臂端平的如同武典活教科。
董卓浑身的虚汗直冒,脖颈间的小豁口的血液不停的流下,‘弄’的他既是紧张又是忐忑,他唯恐时间一长,脖间无人包扎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急的望向帐内的八名心腹之将,心中隐隐对他们失望的同时又希望他们能‘挺’身而出,救他一救。
李见主公董卓的血越流愈多,首先忍不住了,朝着吕布求情道:主公请吕将军喝酒,事先并没问过吕将军的偏好。是我们手下人没处理好,应当提醒主公不要替客人做主。此事希望吕将军大人大量,莫要责怪主公了。
董卓被李的一番话一提示,才恍然大悟真正引起吕布震怒的原因是什么,顿时懊恼无比。
“误会啊,误会,奉先你误会我了。其实我让你与周将军所喝之酒,根本就没有添加任何的处‘女’****之血。之所以会如此言说,是为了和吕将军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年轻人嘛,我都懂,正是血气方刚,渴望与‘女’子颠鸾倒凤的时候,卓故意说的暧昧些,只是为了和奉先你拉拉关系而已!”董卓摆出一脸陈恳认真的样子,解释道。
“为何酒中有血腥之气,为何酒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吕布表情舒缓了几分,但还是犹自不信的问道。
“那是因为我的确添加了一些鲜血。”董卓话一说出口,见到吕布脸又是转冷趋势,顿时急着说下去:但那些鲜血并非处‘女’****流出的鲜血,而只是从麋鹿身上取下的鹿血。须知鹿茸自古以来就是一种罕见的大补之物。而鹿血尽管效果差些,但也算是功效显著了。”
竟是鹿血?吕布虽不知董卓是为活命故意编造还是确实如此。但他宁可相信那里边是鹿血,如此一来,他心中的恶心感也慢慢的消退起来。
吕布凝视着董卓半晌,直到董卓因失血都快要站立不稳,才缓缓收回了方天画戟,不冷不热道:董中郎的待客之道我已见识了,这里的饭食还是留着给董中郎压压惊吧!
“周仓,我们走!”
“好咧!这鸟地方,俺在半个时辰前就不想呆了。净是一个死胖子加上一群呆鹅,连一个屁股大点的******也没看到!”
...
&bp;&bp;&bp;&bp;“主公请恕罪,末将让主公亲涉险境,罪该万死!”李与郭汜见吕布离去,顿时急切间跪拜于地。
“末将等罪该万死!”其余六将纷纷惶恐的跪拜于地,趴伏不起。
“既早知道吾的脾‘性’,方才要你们以‘性’命相护之时,你们在何处?”董卓一拍长木矮桌,怒声质问。
帐内诸将不敢做答,因为他们起初都被吕布的杀人之势所迫,等到意‘欲’搏杀之时董卓的‘性’命早已捏在吕布手中,哪里敢轻举妄动?
“来人,先赏他们每人三十军棍!此事不是那般容易计较。身为将领,不能护得主将安危,要你们何用?”董卓声‘色’俱厉,言之凿凿的下了军令。
帐外之人听到董卓军令,顷刻间冲入十余名身披利甲,手执利刃的兵士,见到帐内情形,颇觉面面相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哪里敢轻易行军棍?
“蠢货!”李心中暗骂一声,主公正在气头之上,他们若是行动麻利也就罢了,若是慢了惹恼了主公,让主公加重了惩罚,可就大大不妙了。
“主公,当务之急,是趁吕布两人还未来得及回归大营。将其生擒回来,须知吕布才是引起主公震怒的罪魁祸首啊。我们的三十军棍且先记下,只当戴罪立功如何?”郭汜小心谨慎的建议道。
董卓面‘色’‘抽’搐,郭汜真是哪壶不该提提哪壶,今日之辱,他会牢记。但今日之所见所闻,他更要警醒。
“吕布之勇,你们八人合力也难挡,用何种手段生擒回来?莫非又要让别人看吾的一出笑话?今日帐内之事,你们八人生需过眼即忘,若让吾听到不好的传闻,唯你们是问!”董卓讥笑几声,直说得帐内的几将面红耳赤,胆颤心惊。
“若是吕布与那黑脸大汉口中传出呢?”李慌忙问道,他实在不想替谁背黑锅。
“此事吾不去管,无论从谁口中传出,都拿你们是问。李,你跟了我这些年,当知我的脾‘性’,这三十军棍可以不打,但若让我听到什么不利于吾的谣传,吾便同你们新帐旧账一起算了。少不得有几个头颅要被老子当成了‘尿’壶。”董卓‘阴’狠一笑,这笑容令人直觉厉鬼附身,头皮发麻。
“末将等谨记主公教诲!!!”趴伏一地的诸将虽说逃脱了一顿棍‘棒’之劫,但汗液却是浸湿了衣角,一层‘阴’云布满在他们心头,他们清楚的知道没有什么事是董卓不敢做的。正因为清楚,才更是惊恐难安。
董卓对着八名最亲近之大将连敲带打,继而大‘棒’加胡萝卜的说了一刻钟,直到所有人身体战战兢兢,眼神中却带着期许的表情呈现,才心中满意的摆了摆手,面上表情却颇为不耐烦道:下去下去,好好铭记今日之过错,若有下回,定当不饶。
李,郭汜等八将唯唯诺诺着退下,十几名甲兵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之中。
一股深深的危机感才将董卓死死包围,密布全身的冷汗止也止不住的流下。
今日方知,八员晓将比不得一员虎将!
今日方知,在自己的帅帐中也有可能丧命!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军之中,有胆气者,亦能面不改‘色’,亦敢取他之首级!
“奉先啊,你今日给孤的致命危机,方让孤明白了一些事情,对孤的大业多有帮助。孤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于你?是杀了你剜心掏肺感谢你还是让你当孤的手下的一条恶犬来感谢你?哈哈哈哈哈!”董卓的狂笑声响彻在帅帐之中,久久不息。
…………
翌日。
一座算不上太‘精’美,但也算不上太平凡的行军大帐之中。
曹‘操’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带有破‘洞’的凉席之上,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七月的温热的天气下,却仍见他发出阵阵止也止不住的咳嗽声,引来他榻前之人的频频关切。
“曹仁兄,你真生病了?这可怎生是好?我家主公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李手足无措的拉紧曹‘操’的手。他能看出来曹‘操’真是有病了,不然何以能让时不时的咳嗽都如此真实。
“咳咳,甚是抱歉,请替鄙人向董帅告一声罪,曹某真是得了恶疾,才推脱了董帅的相邀。咳咳,不是故意找措辞推脱。李将军今日来莫不是兴师问罪吧?”曹‘操’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是,不是,我家主公对仁兄的话自然是深信。何谈兴师问罪。只是我家主公有要事要与仁兄相商,说不得能助仁兄争得一场大富贵。”李忙摆手解释,唯恐引起了曹‘操’的误会。
“咳咳,曹某卧病在‘床’,现今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动弹都不想动弹,何谈大富贵,李将军莫要框我!”曹‘操’故作不悦,假意推辞道。
“使得,使得,仁兄咳嗽之症只是纤芥之疾,回头我同主公说道一声,让他把军中最好的医师找来,担保仁兄三五日间生龙活虎,复回英武。”李忙是献殷勤道。
咳咳咳咳咳咳,曹‘操’只是咳嗽,眼中却流‘露’了丝丝兴趣,故意令李看出。
有喜!
李心中大喜过望,忙说道:我家主公却是看上了一位能入山生擒猛虎,入海生剥蛟龙的举世武将。此人名为吕布,吕奉先,现为云中太守。听闻吕布与仁兄‘交’情匪浅,此番也是因为听从了仁兄的建议才驰援冀州,故想请仁兄替我家主公劝上一劝。
曹‘操’咳嗽一声,心中却是暗暗惊讶董卓的一番好算计。那吕布不仅本人有豪世之勇,麾下更是猛将繁多,兵士‘精’良。若得吕布相投,等于吞下了一块大大的‘肥’‘肉’。
不过话又说回来,吕布的势力岂是如此好吞的?不说几次接触下他深知吕布当不是甘于人下之人。便说吕布若真的将来投了董卓,客大欺主之事也未尝没有可能。
几个呼吸之间曹‘操’心中就对董卓招揽吕布的利弊一一看清,不过他是万万不会提醒李的。
或许这对我也是一个机会。曹‘操’这样想着。
“咳咳,李将军过誉了。想我与那吕布也只不过是在颍川之时结识不久,哪里有面子让他因我而投奔他人?吕布之所以愿意来援冀州,说到底,是为了他自己与手下人能挣得功劳罢了!”曹‘操’叹了口气,落寞的言道。
李面‘露’微笑,似是早有预料曹‘操’会给出这样一个言辞,他娓娓言道:若仁兄能相助功成,我家主公愿意以一千名骑兵,二千名步兵相赠。令附‘精’良铠甲五百套,‘精’良短弓三百架,汗血宝马一匹。除此之外,若打破了贼城中的张角贼军,少不了在陛下面前替仁兄请功。
曹‘操’沉‘吟’下来,他现今势单力薄,仅有两千余兵,本打算借助吕布立功,哪怕游走在吕布与董卓的对垒之间,也毫无所惧。若是旁人,心有计算,定会理也不理李,但曹‘操’却不是旁人,他一向多疑,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的感觉。
谁让吕布给他的感觉,总有丝丝敌意?
“吕布此人,心高气傲,自视甚高,‘欲’要吕布降服,唯有三法。咳咳,其一:有人在武艺上胜过吕布,将吕布的不败之心给击溃,董帅再去安抚,当有五成把握。其二:将吕布的军中势力削减甚至削灭,让吕布此人感受到致命危机,使得吕布彻底被打落凡尘,咳咳,‘逼’入死角,董帅再出面救助,当有七成把握。其三:怀柔之法,放下身段,放下身份,咳咳,放下成见,放下恩仇,做让吕布此人感动的事,越多越好,越多越妙!不知董帅会想用哪一种?”曹‘操’笑问道。
“主公想要的是一个听命听话的吕布,而不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吕布!”李沉声道。
“咳咳,曹某明白了!如此一来,需引布入瓮!”曹‘操’目光深邃,不知看向了何处。
...
&bp;&bp;&bp;&bp;李肃从董卓的帅帐之中恭顺的退了出来。回去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不经意间‘腿’撞倒了营中的几个栅栏,疼得他表情微变却又兀自忍住没发作。
董卓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把你那位同乡吕布与吾赚来,否则,想要升官,便是做白日梦。不降你三级都算吾脾‘性’好。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低下头去,端详起身上这身白袍银锁甲,心有戚戚,面带自嘲的一笑,何时我李肃也要成为了这说客一样的下九流人物?且要主动在董卓面前请缨?
遥想当初先祖李广,同样是一身白袍银锁甲,但手中的一杆银枪却在当时罕逢敌手,从一介小兵成为统御十方的名将,令汉之一朝,孰人不知,孰人不识?飞将军李广之名,几令匈奴胆丧,匈奴单于更是数番‘欲’用金箔‘玉’器请说客暗中说降于他。
却不知若干年后,身份轮转,自己也要成为一位说客,去巴结求劝当世以勇武闻名遐迩的吕布,真真是莫大的讽刺!
“吕布啊吕布,看在你我是老乡的份上,你定要投靠董卓才好。那样我才好升官,才好恢复到祖先的荣光啊!”纠结之后,李肃又是期待吕布被其劝服,乖乖的把兵权‘交’出,投靠了董卓。
…………
“小弟冒昧来访,劳烦将军通禀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李肃不动声‘色’的掏出几串铜钱,递给营‘门’口的两名兵士。
“俺们不兴这些,高顺将军常说这来路不正的钱就如同厕所里的灯笼,满是屎气,满带晦气。你且收回。俺们这就帮你通禀一声!”其中一名兵士说着就急冲冲的进入营中。
而另一个兵士则是面‘色’冷峻的盯紧了李肃,唯恐他‘私’下里闯营。丝毫不管他是哪一路的货‘色’,以为穿个白袍银锁甲就高看你一筹?以为长的人模狗样就能随处放电?不好意思,俺是男地。
不一会的功夫,前去禀报的兵士就火急火燎的奔了回来,看起来效率甚高的他气喘嘘嘘的道:俺们家主公有请,这位先生,你且随我来吧!
李肃面皮黑沉下来,先生这个称呼令他很是不喜,他虽然身为武将,却偏是长了一副文质彬彬,身躯瘦弱的模样,每每总被人误会为文士之身。想他今日特意穿上了一身白袍银锁甲,却还令人误会,真是岂有此理?
李肃跟随着那员小兵,也没有丝毫兴致与其闲谈打听。一路之上七拐八绕过数十帐分布于各处的帐篷,不多时终是来到了吕布所居的军帐前。
见领路小兵离开,李肃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阴’郁,换成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入得帐内,李肃只感觉到一阵温暖的气氛蔓延开来。举目四望,李肃的表情顿时无限的‘精’彩。
只见吕布端坐帅位,张辽,高顺,郝萌,魏续,曹‘性’,周仓等将其乐融融的跪坐在下首,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摆放在那里,一片祥和融洽的气氛。
见到李肃入内,帐内诸将的目光齐唰唰朝着他望去,目光之中饱含探视与深意。
“在下冒昧来访,不想打扰了诸位将军的饮宴兴致,实在是惶恐,惶恐!”李肃拱手拜了拜,满含歉意说道。
“故人来访,不知你是我的哪一位故人?”吕布与李肃四目相对,有些讶异的问道。
“鄙人五原郡李肃,与吕将军实乃同乡,幼时曾于吕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尚记得木耳村之‘混’战否?”李肃心中早有腹稿,开口即来。
木耳村‘混’战?吕布从模糊的记忆中搜寻起来,渐渐的零散的记忆被他拾起。
八岁那年,小貂蝉方才五岁。三月间忽有一日,与她玩乐的时候却发觉小丫头愁眉苦脸起来,说是好久好久都没回过家乡小木耳村了。当时李胥扬等二十几个小伙伴均是在场,一见众人心中的小公主小蝉儿苦起了小脸,纷纷唯恐天下不‘乱’的要求吕布带着他们一同前往木耳村。
见到小丫头往日的一脸天真萌态变成凄苦,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好老大的吕布心肠一软,还真就带着二十几个平均年龄不到六岁的小娃娃们骑着各自的小马驹奔驰了十余里,去了木耳村。
来到木耳村,没想到却是遇到了木耳村的李老大带着三十几个平均年龄不满八岁的小屁孩学江湖游侠儿拦路劫道,还要把面貌‘精’致的小婵儿当成过家家的媳‘妇’抓了去。
吕布岂能不怒,当下一驹当先领着二十几个小伙伴就是对着这三十几个小屁孩一顿狠揍,直揍的连他们的爹娘都要认不清他们那张猪头脸。吕布尤其关照了那李老大,不仅打得他的爹妈都认不得了,恐怕还打得不认脸,只凭气味分辨身份的他家的大黄狗都认不出了!
“木耳村李老大,别来无恙,现今在哪里高就啊?”吕布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意,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一番李肃呢!
貂蝉的第一次。第一次的骑马之旅,第一次在马背上害怕兮兮的被吕布搂入怀中,令他怀抱起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美人,就是在那一回木耳村之战。
李肃全身一哆嗦,顿觉蛋也疼,菊也紧。吕布见了他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让他瞬间凌‘乱’了。看吕布那威武雄姿的身躯,莫非竟有断袖之癖?
李肃原本站在帅帐过道中央的,见到吕布这一番笑容顿时磨蹭着退后了几步,稳了稳心神,还是带起一丝异样应答到:少不更事,少不更事,唐突之处,还望吕将军原谅则个。肃现今添为冀州兵营中一小小司马郎官。听闻贤弟匡扶社稷,屡建奇功,不胜之喜,今特来恭贺。
“贤兄说得哪里话,既为同乡,当同心戮力才是。快请入席,说来也巧,酒菜都已齐备,偏逢贤兄来此,莫非老天也让这一番宴席特意为迎接贤兄来?”吕布热情的请李肃入席。
“肃不敢与诸位将军同桌,今肃既然来此,自然不能空口白话的恭贺,营‘门’外有一辆小车,里面装满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数条,特意送予贤弟。”李肃面带一丝得‘色’,他就不信吕布面对如此彩礼会不动心。
“兀那文弱书生,主公让你就席你就入席,看着你去推脱,总让俺觉得有一股酸儒气味。真地都是一个地方养育的人?怎恁没主公的半分豪爽大气?”周仓撕开一个美味‘鸡’‘腿’,狂啃了两口,嘟嘟囔囔的叫嚷道。
李肃颇为尴尬一笑,心中恼怒不已。又是书生,书生!莫非他看起来就那般像书生?再说这黑脸汉子脑子莫非有些‘毛’病,放着一小车的金银‘玉’珠不去询问,偏要在入席不入席之事上较上真?
“不得无理,大刀周,一个‘鸡’‘腿’若堵不住你的嘴,你就多啃几个得了。我再为你取个诨号,最是多话周大嘴!”吕布朝着周仓道。
“哎呀,俺的娘呀,这诨号也太难听了。周大嘴?俺还是估‘摸’着大刀周好听。俺死也不多话了,不说了,不说了。”周仓急得跳脚起来,不停的摆手。
哈哈哈哈哈!见到主公吕布打趣周仓,周仓却跳起脚来应对。帐内的诸将哄堂大笑,又将其乐融融的气氛推上了一层。
呵呵呵,李肃也跟着笑,也不知道这家伙笑什么。
“贤兄还是入席为好,不然岂非让旁人说我吕布不懂待客之道?贤兄今日赠送此等大礼,我将何以为报?”吕布笑问道。
李肃见吕布两番遥其入席,不敢再推脱,也径自找个角落坐下。言道:某为义气而来,岂是为求贤弟的回报?
吕布只是摆手,笑容满面着道:既如此,当饮酒,且放开了喉咙喝,今日与同乡相见与异地,吾心甚喜,岂能不一罪方休?大家都请自便!
张辽与高顺等诸将见吕布发了话,逐渐放开了手脚,相互之间开怀畅饮起来,他们一边畅饮,一边‘交’谈,好不热闹。
李肃也没歇着,一边面带惬意的饮着酒,一边不动声‘色’的向身边的魏续打听吕布的事迹与脾‘性’,以便使他更有把握。
酒过三巡之后,正是酒酣之时,李肃忽然离席,举杯来到吕布近侧,言道:实不相瞒,在下来此,实有一事相询。
吕布不去接酒,面带惊疑问道:同乡远行江湖,特为董氏做说客耶?
李肃见吕布道破,也不辩驳,不再掩饰道:却为董中郎所请,前来有几句话告知贤弟,听不听,做不做,皆由得贤弟。希望此番能不影响你我同乡之宜。
吕布一听,眼珠顿时双目血红,茫茫一片,冷下脸来:贤兄莫要说笑,我与那董卓前日还有一番冲突,险些将他的头颅割下烫酒。恐怕此刻那董卓恨我入骨,恨不得我旦夕即死,此番派你来当说客做甚?莫非贤兄因与我是同乡,遭到了那董卓的打压猜忌,故而特来埋汰于我?
李肃被吕布的目光盯得直发‘毛’,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贤弟误会董中郎了,董中郎心‘胸’广阔,能容四海。岂能因前日一番小事迁怒贤弟?实则是董中郎因与贤弟之间的误会,悔恨不已,故而让我前来赔罪一番。
...
&bp;&bp;&bp;&bp;夜‘色’袅袅而至,暗沉的夜幕下,是一片的寂寥之声。
两道醉醺醺的身影,静静的躺在一张席上,看起来是一副同眠而卧的情景。
突兀的,一阵微风吹‘荡’起被清理的过分干净整洁的寝卧大帐,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荡’开的帐口偷偷‘摸’‘摸’的钻了进来。
“大人,您安寝了没?”单薄身影谨慎小心的问道。
沉睡中的吕布没有丝毫的动静。
单薄身影落寞的长叹一声,低声道:唉,莫非大人真在熟睡?我可有重要情报禀报大人啊!
一道身影直直坐起,在漆黑的帐中如同平地一声雷,有如鬼魅的灵异。
吕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问话,而是轻轻摇晃了下躺在他身旁入睡的李肃,在他耳边低声道:李肃,李肃,李肃!
直到确认李肃没有丝毫动静,他才身着一身单衣下了席踏,问道:密探九,何事?
“大人,据内线人的可靠消息,曹‘操’将军透漏给我们的情况是真实的。董卓确实有意愿借助这次与张角的战争来削弱大人的实力,并迫使大人臣服于他。”密探九恭恭敬敬的道。
“那么曹‘操’将军所说的董卓还暗中联合丁华,涂一航参与对付本将一事,也是真的了?哼,这董卓身边也有能人,竟看出来同为并州之军。丁原军与我军却貌合神离。”
“但他却不知大人却是与曹‘操’将军有着良好的友谊,曹‘操’将军将大人视为最好的朋友,大人也将曹将军视为知己之‘交’。某些人必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密探九恭维道。
“呵呵,理当如此,想我与那曹孟德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若不是听从了他给了我建议,我又怎会千里迢迢,不辞艰辛的来到这冀州争功?须知中原的黄巾才更好缴啊!曹‘操’与我一次饮酒,一次酒后失言,竟然将他小名说出,想想都要笑。你道怎地,因他小名一曰阿瞒,一曰吉利。”吕布‘露’出开怀的笑意。
“大人,阿九不便评议大人的朋友,但见大人如此开怀,阿九同样心中高兴!”密探九道。
“你还是如此的古板。不过,我欣赏!你先下去吧,记住,你是我的密探,是我暗中的眼睛,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吕布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鼓励一番,语重心长的道。
“永记大人教导,阿九告退。”密探九蹑手蹑脚,片息之间,悄无声息的离去。
“李肃阿李肃,老乡啊老乡,你还真是胆大,既然你是董仲颖那匹夫的人,就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同乡。蠢货一个,睡的可真沉!”吕布看了眼依旧睡的深沉的李肃,冷笑道。
连连打了几个口能吞虎大小的哈欠,吕布又一次的入睡了。不一会就传出了他均匀而有韵律的呼吸声。
良久良久良久。
李肃从“沉睡”中醒过来,他小心翼翼的坐起,确认吕布真的在熟睡之后,才长舒了口气,喃喃道:难怪吕布在席间对我赞扬董卓的话如此抗拒,原来他早已从曹‘操’处得知了主公的全盘定计。不行,曹‘操’如此左右逢源,我定要告知主公!
李肃皱着眉头想了会,有些纳闷的自语道:只是那曹‘操’为何要如此那般,莫非他不怕得罪了身为主帅的主公?
百思不解的李肃睡不着觉了,他披起一件衣服下了席踏,沉‘吟’更甚,如同一只躁动的鸭子,摇头晃脑的踱步起来。
突然,他的的脚步定格住了,因为他发现脚下的‘毛’毯处有些凹陷,这时,他正巧踱步到大帐的四角的一角处。
掀开‘毛’毯,却是发现了一件让他始料未及之景象,只见一叠约十余份的信件正放置在这小小的土坑中。李肃眼睛大亮,拿起信件如狼似虎的饥渴阅览起来。
信一:奉先贤弟,董卓前日‘欲’拉拢于我打压于你,我岂能与他同流合诬?顾阿瞒决定暂时与董卓等人虚与委蛇,以便及时的通知董卓所做出的‘阴’谋,以便贤弟有所防备。
信二:…………
信三
信四
信六:贤弟可安好?上回我同你提到的趁董卓与张角二人决战之际,在‘乱’军之中施冷箭‘射’杀董卓一事,贤弟当时不同意,现今考虑的怎样,是否回心转意?
……
信十六:丁华实乃贤弟晋升的绊脚石,此人不死,实能成为贤弟的心腹大患,望贤弟狠下心肠,在‘乱’军之中,借机杀之。
一封封触目惊心的文字在信中被曹‘操’提起,等到李肃浏览完全部的信息,全身都出了一身‘毛’汗。
毒辣,‘阴’毒,无所不用其极。若上述这些事真都是曹‘操’所提出,李肃都要为主公董卓的安危感到不寒而栗。
李肃将信件放回原位,小心翼翼的躺回‘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夜半三更,才‘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
翌日,天‘色’微明,黎明尚未破晓。李肃就向吕布请辞,吕布拉着李肃不肯让他走。
李肃几次请辞,言说有要事,吕布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他离开了。
李肃离开吕布营地后,径直前往董卓所驻扎的所在,却被董卓的六个亲兵给拦了下来。
“我有极其重要之事启禀主公!”李肃一次次焦急的诉说,但六名亲兵总是不为所动。
“天大地大,主公的睡眠最大。打扰了主公安睡,谁也担待不起。李司马请回吧,等主公醒了,自会传唤!”
“主公,主公,主公!”李肃不敢硬闯,但他也办法,就是扯起嗓子大喊大叫,妄图惊醒董卓。
李肃也算是武将出身,嗓‘门’不可谓不大,但没把董卓给惊醒倒是把董卓帅帐附近的七八个帐篷的人给惊醒了。
“搞‘毛’啊,也让不让人睡觉了?”
“学‘鸡’叫也学的不像,‘鸡’不是应该咯咯咯吗?”
“扰人清梦,我咒他与老婆亲热时不举……”
骂骂咧咧的话从七八个帐篷之中远远传来,听得李肃面‘色’黑沉,不言不语。
“李司马,你真牛!”六名亲卫之中一个年龄最小之人朝他握了握拳头,小声道。
“咳咳咳!帐外何人?进来吧!”董卓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李肃整理下仪容,大步的进入帐中,很快借着微弱的光,李肃见到了董卓。
董卓看起来刚刚醒的样子,头发披散而开,眼睛睡眼惺忪,上衣袍大敞而开,‘胸’前‘露’出广大的一片皮肤,其中夹杂着几戳显而易见的黑‘毛’。
“主公!”
“找本帅有什么事?你最好自求多福,若不是让我满意之事,你就等着挨鞭子吧!”被人从睡梦中惊醒,董卓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语气很冲的问道。
“主公,曹‘操’想要伴猪吃虎。实则暗中却与吕布同谋‘欲’害主公,不可不妨啊!”李肃声泪俱下,跪倒在董卓面前,嘶吼道。
“等等,你说清楚些。站起来说。”董卓沉声问道。
“是,主公,我奉主公之命,前去吕营打探吕布的想法。却没想到那吕布甚为坚决,不愿拜主公为主。但肃身受主公之恩,不愿得不到丝毫有用消息就回来,就虚与委蛇,与吕布同帐而眠,却不想竟听到吕布与密探之间的对话,还不小心看到了十几封曹‘操’与吕布暗中勾连的密信……”
随着李肃低沉而哽咽的话语,一副‘阴’谋的画卷在董卓面前展开。当董卓听到吕布与曹‘操’合谋之后,他的第一感觉是暴怒,第二感觉就是不信。
当时曹‘操’与他的一番‘交’谈彷佛就在眼前,曹‘操’所提的项项计策都恨不能把吕布往死里去整,他们两个怎么会暗通曲款?
然而当李肃提到信件上的一条条毒计之时,且听到那信件上有过半都在商议起让自己去死之时,他顿时怒了,忍不住的暴怒了。
信上所提的毒计,跟当日曹‘操’在他面前谈论对付吕布之计是何等的相似?只不过信件上的毒计更毒,简直是件件‘欲’要他董卓的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
&bp;&bp;&bp;&bp;当曹‘操’接到董卓的邀请时,心中既有诧异,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根据以往的深谈,两人相约勿要频繁会面以免引起吕布的疑心,为此曹‘操’还特意设定出一套仅有他与董卓能懂的接口暗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董卓营地。
曹‘操’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全身散发出一股忽冷忽热的气息,冷是心冷,热是讽热。
“曹将军,本中郎且问你,你的小名是什么?”董卓自从曹‘操’入帐,脸上就没给过好脸‘色’。
“这是‘操’的**之事,不便告知董中郎。”
“**?好一个**,依本中郎之见,恐怕是做内贼心虚了吧!”
“中郎此话怎讲?‘操’自问并无大才,但诚信于盟的小德还是有的。请中郎慎言!莫非有人诋毁于我?”曹‘操’面‘露’不悦,反斥道。
“既然如此,若曹骑都果真问心无愧,可否告知你的小名?不敢的话,休怪卓不念你我父辈之间的一番情谊。”董卓丝毫不让,步步紧‘逼’道。
曹‘操’养气功夫一向不错,但见董卓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自己的‘私’事,也是忍不住的薄怒。
“董中郎能否告知,‘操’犯了何错,需要你紧追不舍的询问‘操’的小名?”
董卓双眼眯成一条缝,胖胖的面庞上由于冷笑凝成两道****,道:李肃与吕布是同乡,本中郎特命他前往吕布处打探消息,却得到你与吕布‘私’通‘欲’谋我的毒计消息,你要本中郎怎能相信你这两面三刀之徒?
曹‘操’听董卓言毕,突然哈哈大笑,道:董中郎中吕布离间之计也。若‘操’真与吕布是一条心,又怎会提出如此之多的可行计策给董中郎?董中郎‘胸’有韬壑,必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董卓皱起浓重的粗眉,低头想了会,道:你与李肃各执一词,你说让本中郎该去信谁?
曹‘操’继续大笑:既然董中郎不信,‘操’愿与李肃当庭对峙,必能指出吕布所用之策的破绽。
董卓见曹‘操’自信傲然,‘胸’有成竹,心中有些没底,不过面子做怪,不想曾认错怪曹‘操’的他还是很快命李肃传来。
“肃拜见主公,不知主公传换我来何事?”李肃恭敬的拜了拜,明知故问道。
董卓见李肃执礼甚躬,勉励的点点头,道:曹‘操’认为吕布对本中郎使了离间之计,特意让本中郎与曹曹‘操’反目,他愿与你这位知"q r"当我之面对峙,你意下如何?
李肃心中一突,虽然觉得让董卓告诉了对曹‘操’的怀疑终归不妥,但现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升官发财可是与此事息息相关,他必须要重视。
“自然无不可。肃便先说了。我与吕布宴饮之时,吕布曾几次暗示我他不惧主公,既有如此底气,想其必有所依。又在睡觉之时,因吕布与我同乡亲近,故而与其同卧一帐。夜半三更之时,有位密探九的探子与其对话,肃听得清清楚楚,吕布已经得知了主公的全盘大计。我惶恐不安,难以入眠,不小心在帐篷四角一角凹陷处发现了十几封密信,上面尽是曹‘操’与吕布之间‘私’通暗害主公的话语。”李肃语气低沉,说的有理有据,不夸大也不省缩。
话音方落,李肃与董卓均是目带怀疑的望向曹‘操’,倒要看曹‘操’有何话能辩解?
曹‘操’朝着董卓拱了拱手,弹了弹衣袖,平静道:荒谬,荒谬,实在是荒谬。如此简单的离间之策,竟然‘迷’‘惑’了董中郎与李司马。光我所知的疑点,便有三点。其一:为何密探会在夜半三更之时,前去禀报消息?就算要禀告消息,为何要在帐内?而不是因你在帐中,而选择去更加安全的地方‘交’谈呢?其二:既然是隐秘的书信,为何会藏在如此明显的地方,竟然还有凹槽?为何不用土石掩盖,或者做出一个更加隐秘的暗槽?让人一脚踩上去就陷进去的凹槽,恐怕也太巧了吧?其三:既然李司马见过那十几封书信,想必那上面的笔迹你很是熟悉了,那好,那‘操’就现场写出几行字,‘操’倒信上所谓“我”的笔迹是否一致?
若是吕布在此,则不得不对曹‘操’竖起大拇指了。感叹一下这丫的真不愧是曹‘操’,竟然把自己故意留下的三个破绽都给看出了。牛啊!
对于一代枭雄曹‘操’,吕布的情绪无疑是复杂的,既想过早日杀了他让以后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又想过不能杀他为以后留下一个颇有挑战‘性’的对手?
试问没有曹‘操’存在的时代,还能称得上群雄璀璨的时代,英豪辈出的时代吗?曹‘操’若早死,这天下的争夺,岂非太过寂寞?
对手难寻,知音难觅,站在武力巅峰的吕布,也有时会‘迷’茫,也有时会丢失方向,但曹‘操’等人的存在,就仿若是上天给他设定的雄关险隘,若不能正面击败曹‘操’他们,只通过小小的‘阴’谋手段,让曹‘操’等人还未进入群雄争霸的时代就纷纷惨死,那么穿越一次,又有何意义?
这便是吕布的武道之心,吕布难以解开,难以说服自己的心结。
穿越是一场梦也好,一场真实也罢,但吕布誓用最自傲的手段,与诸雄争锋,‘乱’战天下。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曹‘操’用计在先,吕布也定要反击,所以吕布才使出了离间之计,且故意留下三大破绽,让上苍或者说曹‘操’自己去接受命运的对抗。
“此言有些道理啊!细细想来,吕布帐内发生的事确实反常。”董卓见曹‘操’三言两语就指出了三大破绽,顿时有被曹‘操’说服的趋势。
李肃大急,若主公董卓被曹‘操’说服了,那岂非属于他的那份识破‘奸’计的功劳要被夺走了。甚至还会受到董卓的怪罪,绝不可以。
“请曹将军写下几行字,为证曹将军清白,肃觉得还是验证一番为妙!”李肃追问道。
曹‘操’淡淡瞥了董卓一眼,他倒要看看董卓如何应对。若是董卓英明,想必会呵斥李肃。倘若董卓平庸,他就会沉默不语,默许之。倘若董卓愚笨,他定会主动要求自己接着解释。
董卓没有说话,默许之。
“帐内正好有纸笔,主公,能否借用一番?”李肃询问道。
董卓接着沉默,不过明眼人都知道算是继续默许了。
李肃自得一笑,快步的拿来纸笔,摊在曹‘操’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曹将军,请吧!
曹‘操’冷冷的看着李肃,他对董卓的冷漠很失望,对于李肃的屡屡相‘逼’又何尝不恼?
随着曹‘操’龙飞凤落,大气无比的动笔,李肃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直到曹‘操’落笔,李肃几乎气的颤抖的拿起那张白纸,指着曹‘操’的鼻孔冷哼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曹****放肆,竟敢指桑骂槐!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是孔老夫子的名言,世人皆知,你怎么如此自喜,非要认为是在说你?”曹‘操’哈哈大笑。
“你,曹‘操’,你!!!”李肃气的说不出话来,想他也是李广之后,竟然被骂做小人,真是愧对祖宗英名!
“够了,快认认,笔迹可是相同?”董卓根本不关心李肃此人的想法,他只关心到底曹‘操’是否真得‘欲’谋害自己!
李肃一惊,心中暗恨曹‘操’让他在主公面前如此失态,若给主公留下一个坏印象,何谈升官?
“主公,肃失礼了,或许是肃太敏感了,才认为曹将军是在说我!”李肃朝着董卓施礼,而后平静了下来。
他装模做样的审视了曹‘操’这两句话十几息,才是面带沉重的跪地不起道:在下不敢妄言!唯恐引起主公的震怒。
董卓手中的瓷器酒皿被他瞬间捏爆,酒水四溅在董卓身上,他仿若未觉,带着沉抑的语调,‘阴’嗖嗖着道:说,本中郎恕你无罪!
李肃看了眼董卓,又面‘露’复杂的故意看了眼曹‘操’,沉下声来快速言道:据在下所见,曹‘操’所写之文字与那十几封信上的字,有七八分神似。故肃也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曹‘操’所写。但据肃所知,往往寻常人遇到怀疑他的文字与‘阴’谋有关之时,会,会?
“说,会怎样?吞吞吐吐,要你何用?”董卓大声怒斥道。
“若寻常人遇到怀疑他的文字与‘阴’谋有关之时,他会故意写出些与往日间不同的文字,也正因如此,才会造成所写之文字与他真实的字迹有七八分神似!故肃斗胆推测,那曹‘操’便是抒写密信之人!”用急速的语调将想要说的话说完,李肃就将头趴在地面,长拜不起。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莫非就因我讽刺了你一句,就要如此害我?李肃,你真乃无耻小人!”曹‘操’大惊失‘色’,对于李肃这颇有技巧的诬陷,他大骂的同时也在脑中不停的想着应对之策。
“砰!”董卓一脚将身前的矮梨木长桌踢飞出七八米之远,带着浑身怒意爆吼道:曹阿瞒,你为何要害我?简直是不知死活!
对于自大而自傲的董卓来说,他是万万不信李肃敢于欺瞒于他,他宁可相信曹‘操’真要害他也绝不相信手下人敢违逆于他!
“董中郎息怒,‘操’并无害你之心,莫要听信小人诬陷之语,到将来悔之晚矣。”
曹‘操’根本不为董卓的威怒之势所慑,岂不知他越是平静应对,对于自认他是老大,老天也排老二的董卓来说越是难以忍受。
好在董卓还有最后一丝理智,‘阴’着脸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的小名,是不是一个是阿瞒,一个是吉利?
曹‘操’这回真是诧异了,问道:如此**之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见曹‘操’终于曾认了,董卓压抑多时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感觉到若是再不找个人发泄出去他全身都要爆炸了。
“来人啊!来人啊!人都死哪了,都进来!”董卓状若疯狂,怒吼道。
在帐外等候多时的数十名‘精’壮士兵鱼贯入内,不由分说将曹‘操’给擒住了,压得曹‘操’就要跪下来。
任凭曹‘操’百般挣扎,都是无计于事,最终,曹‘操’被踢打着跪了下去。
噗通!曹‘操’感觉到他的‘腿’被踢断了,被迫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股股深深的耻辱袭上他的心头。
在一刻,曹‘操’对天立下毒誓,以后谁也不能让他下跪,将来便是皇帝也不行!皇帝,也不行!
曹‘操’嘲讽的看向暴怒的董卓,没想到今日竟然受辱在如此一头蠢笨的‘肥’猪手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曹‘操’是如此的渴望力量,如此的渴望兵权,官权,屹立在万万人之上!
曹‘操’的野心,在这一刻悄然间发芽,原本要在天下大‘乱’之时才对汉朝失望透顶,失去忠心的他,在一刻,突然间悟了,悟了,悟了。
天子之位,天下!!!
“打,给我狠狠的打,只要不打死了就行!”董卓的难听的吼叫还在耳边回‘荡’,但曹‘操’已经不在意了。
身上的屈辱与痛苦告诉他,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冰冷而无情。曹‘操’在心中默默立下了他行之一生的行为准则: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足足被殴打了一刻钟的时间,曹‘操’的全身都在躺着血,但他的表情却是诡异的平静无‘波’,用衣袖擦拭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曹‘操’朝着董卓郑重一拜:谢谢董中郎今日为我上了一课,我感‘激’莫名,以后必有“厚报!”
杀人如麻的董卓看到曹‘操’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知怎地,心中突然觉得帐内的温度凭空降到了冰点。曹‘操’给他的感觉,实在是诡异之极。
这一刻,董卓才是动了杀心,他觉得让如此一位能隐忍的曹‘操’活下去,他会寝食难安。但他又不能无缘无故的冤杀援军统领…………
“你可知罪,你要知道,方才只是本中郎对你的小小教训,连前戏都算不上,你的罪过大了,我会慢慢和你算。你说,本将岂能饶你?”董卓冷笑道。
“不知董中郎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才肯放过曹‘操’?”曹‘操’低下头,恭敬的问道。
“这就要看你了!”见曹‘操’低头认错,董卓的杀心少了些许,但依旧浓烈。
“既然如此!”曹‘操’目光一狠,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你干什么?”
“大胆!”
帐内的人纷纷大惊怒斥。
岂料曹‘操’带起奇怪的笑容,突然将左手小拇指虚空而放,而右手握紧匕首,重重一斩!
噗嗤!鲜血飞溅,一小截的小拇指被曹‘操’给砍了下来,飞落在地上,沾满了帐内地面的尘土,血污满地。
“董中郎,这个‘交’待,你是否满意?”曹‘操’额头上疼得满头大汗,颤声问道。
董卓被曹‘操’的自断一指的举动给‘弄’的呆住了,他知道曹‘操’这一断指,他与曹‘操’的怨仇算是结下了,以后就是不死不休。
但他却不能真的杀了曹‘操’。正所谓出师要有名,杀人要有理,这虽然绝不是董卓的行为准则,但他现在却必须遵守这份全军中通用的守则,否则他还未能达成宏愿,就可能落下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滚吧!曹孟德!”董卓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曹‘操’没有说话,深深看了眼地上的断指,右手捂着左手断裂处喷涌的鲜血,踉跄着离去。
趴伏的李肃‘露’出一丝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曹‘操’,这就是你讽刺我的下场,这就是你阻挡在我升官发财路上的下场!
恐怕任凭吕布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本来曹‘操’应该全身而退,结果因为李肃的一念之怨,竟‘逼’得董卓与曹‘操’彻底的反目成仇,且让曹‘操’断了一指!
九指曹‘操’!他也不知道,这一系列的‘阴’错阳差,使得曹‘操’成熟老辣的步伐直直推进了至少十年的时间…………
...
&bp;&bp;&bp;&bp;青泥石砖厚实的垒砌成了高高的城槐,城楼四角的翁楼呈现出近乎完美的菱形,彼此如同星与星之间的遥相呼应。一面巨大的匾额横挂在城‘门’楼之上,上书:巨鹿之城四个斗大金圆的笔横。
巨鹿城的由来,却是要追溯到了尧舜时代的上古圣君之制。尚书载:尧试舜百揆(相当于总领朝政的官员)纳于大麓。大麓正是巨鹿之城的前身。
往日巨鹿城虽是巨鹿郡的首府,却从未有过像这样名震宇内的时候:皇帝的目光,文武百官的目光,平民百姓的目光,各族之人的目光,所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
只因扰‘乱’八璧江山的大邪师张角,率领着他的黄巾信徒们,在这里举起了反汉的大旗,让此处成为了黄巾眼中的圣城,朝廷眼中的‘乱’域。
而或许就在这里张角还要与整个汉朝五分之一的战力分出一场非生就死的大战!
嘎吱,嘎吱,嘎吱,久未开启的铁皮城‘门’丢掉了‘女’汉子的矜持,缓缓打开了。
一列列的兵士排列成一条威严有序的鱼鳞军阵,踏着整齐如骏马,急速如滚石的步伐鱼贯而出。
一万名,整整一万名的兵士,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完全的陈军于城桓之外。
这一万名兵士,身披黄巾甲,腰佩黄巾弓,肩配黄巾铁箭,手持五十斤厚背重刀,个个雄健骨壮,面如红‘玉’,须似皂绒,年纪正当人生巅峰的壮年时代。
一望之下,就是张角赖于正抗朝廷大军的无上底牌。
“兼护法降魔之姿,力大无穷之态,唯有张角的黄巾力士有此之威能。莫非是黄巾力士?”吕布眼睛明亮如昼,黄巾力士与并州狼骑的对抗,谁能更胜一筹?
五千匹狼王的坐骑,五千匹大好的并州健儿,五千名狼骑跟随吕布此次前来,当然身为并州狼骑的绝代教官的张辽,怎能缺席?
“主公,文远请战,愿为主公斩将夺旗!”张辽深情凝视着手中的长戟,戟只是普通的长戟,但追随了他如此之久的武器,他坚信有朝一日必将传遍它之名。
既有刑天斧,何惜张辽戟?
吕布给予张辽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方天画戟朝天阙,道:就让你为我军杀出一片净土,就用鲜血去洗刷杀戮,以杀止杀!
张辽一手猛勒缰绳,一只手狠拍马背,马蹄急蹄,马声嘶鸣。张辽的战场大局观很强大,当马匹停下来之时,恰是正在黄巾力士的‘射’程之外,几乎前进一步便是雷线。
“云中郡张辽张文远在此,何方鼠辈敢与我一战?”
“你家爷爷张二……”一名年轻的黄巾骑将,看起来是急脾气之人拍马出阵,一边飞奔疾驰一边报上自己的名号。
呃!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寒芒刺过,而后喉咙堵塞的窒息感传出,黑暗,剩下的唯有黑暗。
“就你,也配上张之一姓?你的姓名,我没兴趣得知,张二‘花’也好,张二傻也罢,浮云罢了!”
张辽一息之间斩杀一人,拨马回阵,徒留下一阵倒‘抽’冷气的声响。
张二死了?他们难以想象武艺还算不错的张二爷,竟被眼前这面如冠‘玉’的小将一招斩杀了。
张二爷没能听到张辽的话语,也没能从死亡中被气得活过来。因为他的名字就两字:张二,至于他一开始接下来想要说什么,没有人疑‘惑’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了,谁让他死了呢?
五千并州狼骑在高声狂吼着,士气在慢慢的攀升,他们都在为张辽的勇武所欢呼雷动,经久不息。
“张辽,并州军吕布帐下虎将,武艺绝伦,谋略同样不弱,可惜啊可惜!”
一个突兀的声音仿若从天际隐隐约约传出,如同平地一声炸起了惊雷。
吕布握拳抵额,睥睨的眼神斜视着被一万黄巾力士维护的水泄不通的三道身影最中央的那一个。
“张角,巨鹿人士,据闻张角一日入山采‘药’,遇到一名碧眼童颜的老人,授予其《太平要术》,日夜沿习,习得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术,却不料他仗之祸‘乱’了天下!”
“哈哈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汉庭无道,致使天降灾祸不断,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张某‘欲’替天行道,伐无道之君,让世人看清究竟是谁祸‘乱’了天下?”张角疯狂的笑,疯狂的笑出了泪,‘欲’要朝天下人质问,‘欲’要朝天地泣问。
吕布见到张角疯狂如入魔之状,也明白想要凭借辩驳让张角消除心中的执念根本是天方夜潭。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是反贼,而我们是官军,所以,来吧,男儿热血燃,只在厮杀时!”吕布全身战意沸腾。
“且慢!吕布,你这脾‘性’太急了。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的一生幸福‘交’付于你?你实在是,实在是太令老朽失望了!”
五千狼骑瞬间鸦雀无声,一万黄巾力士莫名其妙,吕布头上暴汗,倾盆暴汗唰唰唰。我靠,这声音不是张角那老家伙的吗?
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张角的演技太卓越了?
“张角,你疯狂也要有个度,莫非你真的疯了不成?你要把你‘女’儿的一生幸福‘交’付给我?我又不认识你‘女’儿!”吕布朗声喝道。
“你放心,我‘女’儿要嫁人,必定是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你没有见过我‘女’儿,但她却是天生丽质,温婉贤淑,善解人意,万人中也挑不出一个的美人。配你这样的英雄,正好是牛郎与织‘女’一样的般配!”
张角仿若只听清进去了“我又不认识你‘女’儿”这句话,开始从点点滴滴处为吕布释疑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把你‘女’儿托付给我?”吕布‘揉’了‘揉’额头,不置可否的问。
“因为唯有你有给她幸福的实力,南华老仙也指定了你是我‘女’儿的良配,天煞星北遗,帝微星群星渐亮,吕布,你相信天意吗?天意注定,你与小‘女’要纠缠一生一世。所以,加入黄巾吧,将来等我离开了,黄巾的旗帜就由你来抗!好吗?”张角询询善‘诱’,对吕布的非凡的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吕布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真是张角在同他‘交’谈吗?在三军面前招婿,张角能干出这种事?
“爹爹,我不同意!!!”仙言一样的口音远远传来。
一个身材高桃,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如同画中走出的‘女’子,踏着轻灵素雅的步伐,静静而来。
一袭乌黑的纱布遮挡了她的面容,却将她的眼睛更加显‘露’了出来。
天哪,那是怎样一双充满天地灵秀之气的眼眸?温润中带着些愠怒,愠怒中带着些善良,善良中带着些清澈…………
...
&bp;&bp;&bp;&bp;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再也无法忘却你的气质与容颜。当吕布第一眼见到张宁儿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唯有浮现出天后王菲那一首永恒的深情曲目。
传奇是你,你是传奇,你究竟是谁的传奇?如果你不是我命中注定的传奇,那么我又该如何?
张宁儿走的很安静,安静的仿若是步履盈盈走在静谧森林的美‘女’‘精’灵,略显尖尖的耳垂在轻轻的颤抖晕红着,谁能想象出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来到这里?
“爹爹,‘女’儿不嫁!不嫁!不嫁!”张宁儿走到张角的身侧,在千万双目光的注视下,抱住张角的胳膊,摇啊摇,晃啊晃,名目张胆的撒起了娇。
咳咳!吕布被张宁儿的神转折之举给惊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宁静素雅的‘女’神变成一个爱撒娇的小‘女’孩,这种感觉,真是哈哈叔啊!
“这位小姐莫非就是令千金?还真是,真是可爱啊!”
“让贤婿见笑了,其实我家宁儿平日里不是这番模样,而是举止之间尽是名‘门’闺秀,仙气怡人的风范。”张角尴尬一笑,忙拉起头都要钻到他怀里的张宁儿,说起了悄悄话:宁儿,你在家里朝你爹爹撒娇也就罢了,怎么在外人面前也不注意些形象呢?我一直教给你的淑‘女’风范,仙‘女’风范呢?
张宁儿在张角的怀里拱了拱,抬起秀目,‘露’出得逞的笑容:爹爹,在你眼中,这里有外人吗?恐怕都是自己人吧?
“为何如此说?”张角纳闷道。
“爹爹你想啊,这一万黄巾力士是你的手下,自然就不是外人咯。而吕布是你内定的‘女’婿,他的五千骑兵当然也要被爹爹当成嫁妆给吞了!”张宁儿幽幽道。
张角哑然失笑,宠溺的弹了弹宁儿的额头,道:竟敢讽刺你爹爹。你以为我让你嫁给他是贪图他的实力吗?爹爹是为你好啊!要知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好店了!
“哼,爹爹不疼我了,还说是为我好。爹爹,你知不知道宁儿已经有心上人了?难道你真的忍心为了你的大业牺牲你乖‘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啊!”
“什么?你有心上人了,怎么不早说!害你爹爹担负骂名也要给你找个依靠。是谁?长什么样子,配不配的上我‘女’儿?”张角看起来非常的着急。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女’儿与隐隐有天道相助的吕布结为连理。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就行。他相信日久生情,由陌生到熟悉,在这个过程中‘女’儿总能体会到爱情的甜蜜。
但是突然间知道‘女’儿有了心上人,他立刻就息了强迫‘女’儿嫁娶的念头。要知道她可是他的小宝贝‘女’儿啊!
“他,他长得很英俊,他,他穿着很有品味,他武艺高强,手中的武器是一杆银龙‘色’的长戟,他好像就在我身边,又好像离我千山万里远。”
追寻着一次次的梦中的记忆,一道淡淡模糊的影子映照在张宁儿的眼帘,她渐渐的痴了,醉了,不知何时,泪流已满面。
张角诧异于有哪位幸运的小子能让自家‘女’儿用情如此之深,又气愤有哪位可恶的小子能让自家‘女’儿哭的如此悲恸。小子,你死定了!
“张角,你的如意算盘还没施展就要夭折了。没想到你的‘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以吕布的听力,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还是将张角与张宁儿这一双父‘女’之间的悄悄话给听了个**不离十。
说句心里话,当听到张宁儿已经有了心上人之时,他心中竟然颇觉苦涩。但是以吕布的骄傲,是不可能强迫任何一个‘女’人屈从于他的。
他更不想听张角与张宁儿谈论那一个人,就是不想,自然而然,止也止不住的感觉。所以吕布唯求心中所想,念念通达。
张角与张宁同时望了过来,只不过张角的眼中有些可惜与遗憾。而张宁哭的通红的眼睛里有微弱的杀气。
“你是谁啊?知不知道打断别人谈话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道歉,我要你向我和爹爹道歉!”
张角皱眉,喝道:宁儿,不得无礼。
“吕将军,既然你也看到了,老朽也就不多说了。小‘女’既已有心上人。我同你所说的一番话自然就做废。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吕布见到张角突然的强硬态度,丝毫不惊讶。
他在马背上仰天长笑:张角,你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你一开始就没想着把‘女’儿嫁给我吧?你只是想通过这一系列的局让我吕布的颜面扫地。但你知道,你侮辱我代表了什么吗?
“并州儿郎们,你们告诉他!”
“主辱臣死,主辱臣辱,杀!主辱臣忧,主辱臣死,杀,杀,杀!”五千并州狼骑热血沸腾的宣言,急需找一个宣泄口发泄,沸腾的士气,汹涌的杀气。
他们是并州的狼骑,他们是狼王的座驾,他们是大草原上的一群狼。残暴,凶厉,嗜血而忠诚。
大战,一触即发。
在五千狼骑的心中,主公吕布不容许受辱,誓要用鲜血来讨还一个公道。而在张宁儿的心中,她觉得吕布有些小题大作,这样就生气了?
“你为何要生气?就因为我没有同意嫁给你吗?其实你大可不必啊。我这个人缺点很多的,我很懒,懒的像只小猪。我还长的很丑,所以我用黑纱把脸‘蒙’了起来。我身材也不好,全身瘦瘦的没有多少‘肉’,像只长竹竿。”
张宁儿离开了张角的身边,眼带天真的走向马背上的吕布。身旁的团团黄巾力士阻挡也不是,不阻挡也不是。纷纷将视线移向张角。
张角摆了摆手,他对吕布也有些了解。他是不屑于对弱‘女’子动手的。吕布的怒意是因‘女’儿而起,他也想看看‘女’儿能否将吕布的怒意浇灭。
他不想与吕布的‘精’锐狼骑血拼,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对黄巾大业来说,最是要不得。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张宁儿就面带天真无邪的笑容,宁静的走到了吕布的马背前,拉住了吕布马匹的缰绳。
黑石觉得很委屈,它犹豫着要不要把眼前胆大包天的黄衫‘女’孩给一蹄踢飞,但是见主人都没意见,它也就郁闷的当起了透明的空气。
“你不怕我,不怕我会杀了你?”吕布嘶哑着问道。
张宁儿诧异的望向吕布:杀我?为什么要杀我?你是戏曲里的大恶人吗?为什么我从你的眼里看不到杀意呢?
吕布无语的摇了摇头,这‘女’孩以为她有一颗七窍玲拢心,就可以看透这世间险恶的人心了。
也就幸亏你遇见的是我!不然你如此天真,早被别有用心的人抓去暖‘床’了。
“是啊!我吕布从来不杀丑‘女’,尤其是丑的都没脸见人的丑‘女’。唉,没有你这样的绿叶衬托,哪来的鲜‘花’璀璨开启?”吕布‘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很丑?你难道脑袋都长到脖子上吗?”张宁儿气愤的说道。
她能允许自己自黑,因为她知道她的美丽。但是她很生气吕布说她丑,因为吕布根本没见过她黑纱之下的容颜,那就是他真得觉得她丑了。不能忍啊不能忍!
“没错,我的脑袋是长在脖子上啊!难道你脖子是长在,长在”吕布上下打量起张宁儿的玲珑有致的仙躯,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张宁儿‘挺’拔圆润的‘臀’部。
张宁儿狠狠瞪了吕布一眼,一字一句,带着仙灵一样好听的声调道:你说话,留半截。
之后她洋洋得意的道:听到我的声音,你明白了吧?
吕布的视线从张宁‘挺’拔圆润的‘臀’部上的玫瑰‘花’瓣上移开,眼珠一转,‘迷’茫摇头:我不明白。
“我说话是不是很好听。如此一个巨大的破绽你竟然没发现吗?试想一下,拥有一个如此好听的声音的‘女’孩,她的容貌怎么能???”张宁儿眨了眨眼,给吕布留下了天大的线索。
接着他一定会想:拥有一个如此好听的声音的‘女’孩,她的容貌怎么可能差得了呢?一定是美若天仙哪!张宁儿眯起了月牙眼,这样默默想着。
“拥有一个如此好听的声音的‘女’孩,她的容貌竟然,竟然丑到了没脸见人的程度。这是怎样一种对你心灵的摧残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以接受命运的无情打击。不过没关系,因为残缺有时也是一种美。完美有时反而是一种罪。”
吕布不由分说,突然间拉住了张宁儿握住缰绳的手,柔声安慰道。
握着她的手,有一种很光滑,很温暖的感觉!
张宁儿瞪大了眼睛,目带杀气的盯紧吕布做怪的手。她觉得她快要被气死了,怎么遇见一个死脑筋的家伙。他怎么就认定她就是丑‘女’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不可理喻。
而且他还是一个可耻的登徒子臭流氓,竟借着安慰她的名义捏住她从未与陌生男子触碰过的手。
她正想着是否要给吕布一个巴掌以表示她很生气之时,吕布却很是自觉的松开了她的手,面带笑容道:是我失礼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本来就很难嫁出去了,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就更难嫁出去了。不过,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张宁儿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倒要看看他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还能说些什么。
“那个,我牵了你的手,你不会赖上我吧?你不会非我不嫁吧?你不会为了我毅然决然的摘掉面纱吧?千万不要吧!”吕布脸上挂满忐忑,小心谨慎的问道。
“吕布,你给我去死!你个死流氓!”张宁儿彻底炸了!
...
&bp;&bp;&bp;&bp;“哈哈,哈哈,哈哈。”吕布爽朗的大笑声传出,笑得张宁儿‘露’出一张大红脸。
“原来张宁儿小姐也不过耳耳,你父亲‘欲’借你羞辱我,却不知你如此跳脱。让他反受其辱。”吕布眼神突然间冷洌下来。
“其实我刚才是在逗你玩,我知道你或许美若天仙,但你爹是逆贼,而我则是朝廷义军,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宁儿轻轻摇头,道。“原来这才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你也尽管放心,我就算喜欢上一只猴子也不会看上你。”
吕布深深看了张宁儿一眼,点头道:很好。
嘶嘶嘶!黑石发出欢快的嘶鸣声。刚才吕布偷偷的轻抚它的背脊三次。没有人能够比它更加明白这番动作的含义。因为这番动作的含义是:跑,快跑,使劲的跑。
就在黑石一边想着跑啥子一边条件反‘射’的听从吕布命令掉头就跑的一刹那,
吕布动了,只见他动若蛟龙的双手一抓,就抓住了张宁儿的衣角。扯着惊慌失措的少‘女’拽上马背,而后用双臂紧紧搂住张宁儿让她不能够动弹。
驾!黑石驮载着吕布与成为了“俘虏”的张宁儿如同飞翔的逃窜向五千狼骑的骑兵阵中。
“唉吖,妈吖,这感觉太刺‘激’了。嫩个主人强抢民‘女’俺竟然成了帮凶,不过,俺喜欢,主人霸气威武!”黑石心中碎碎念哪碎砰念。
“啊,救命啊,你放开我,爹爹救命。”被突如其来的倒霉事惊呆了的张宁儿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大声呼救。
“畜牲,放开我的‘女’儿。”好吧,一向自认看人很准的张角刚才也跑神了。
“放开圣‘女’!”一万名黄巾力士虽然稍稍有放马后炮的嫌疑。但惊醒后的他们卖力的吼得比谁都嘹亮,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地上悠哉悠哉晒太阳的蚂蚁群团团发抖。
吕布很淡定,非常之淡定,面对一万余双‘欲’择人而噬的杀人目光。他只留下了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以及一句恨的人牙痒痒的命令:全军撤退。
五千狼骑听到吕布的命令,顿时一丝不苟的执行贯彻起来。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中队变中队。
五千狼骑‘欲’撤退,眼睁睁的看见‘女’儿被拐跑的张角顿时不乐意了。
“全军听令,给我杀!”
一万憋屈的觉得自己快要成了乌龟王八的士兵爆发出了常人难以体会的杀戮‘激’情。
于是他们很荣幸的噙了满嘴的泥土的芳香。
马蹄奔驰,溅起‘荡’起一片片的尘土,这些尘土飘扬在空气中,感叹着她们终将消失在清风中,突然,一群疯狂的人群义无反顾的踏入了她们笼罩之处。
科学研究表明:人虽然与马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早在东汉末年他们之间就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人马情未了,人与马不得不说的故事。
跟着马背后面宁可狂吃尘土也紧追不舍的黄巾力士们,足足追了一里地之远,却仍未能取得什么阻截成功的成果。
不仅没成果,还差点累的这些身强体壮的汉子们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人跟马匹赛跑,比速度?吕布不得不去怀疑一万黄巾力士的智商能有多低。
不过吕布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是错怪了这些为了完成军令瞬变低能儿的义士。因为让步兵追骑兵的命令貌似是张角下的令。
张角啊张角,你是何其的风‘骚’?
五千狼骑甩脱了张角的追击,渐渐来到了一片开阔宽敞的地带。
“主公,我们可以杀回去了。时机正好。”张辽觉得吕布之所以劫持张角之‘女’,就是打着先引敌大怒,而后‘诱’敌深入,再杀个惊天回马枪的主意。
张宁儿聪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吕布与张辽这两个腹黑男打的算盘。
她恐惧的大叫:你们不能伤害我爹爹,不然我宁可去死。
吕布玩味的盯着张宁儿煞白的额头,话说她的肌肤真是白皙如‘玉’,赏心悦目,只是不知在那漆黑面纱的遮掩之下……
是否拥有雪娃娃一样澄澈清脆的笑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黄巾力士是张角最‘精’锐的部队,硬拼极为不智,况且黄巾力士的人数是我们双倍,我不愿做无谓的厮杀。”吕布为张辽解‘惑’道。
“主公,那你擒拿这小丫头的意图何在?莫非主公果真是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张辽问出了心中疑‘惑’。他觉得如果吕布真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擒来张宁儿,就真的有失分寸了。
正所谓美人是穿肠毒‘药’,是英雄们的雄关万卡,万万痴‘迷’不得啊!
张宁儿悄悄的竖起了小耳朵,她是少‘女’心‘性’,当然想知道一个还算耐看的腹黑男对她的“邪恶”意图。
“我张宁儿是要为了做好有效的防范,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张宁儿心中安慰着自己。
“文远,你想哪去了?就这个全身没几两‘肉’,要身材,没身材。要‘胸’没‘胸’。要三寸金莲没三寸金莲,要‘花’容月貌没‘花’容月貌的瘦干型妹子,我会看上她?我之所以请她来,自然是因为她是张角的最大软肋之一,对我们击破反贼张角的势力大有助益。”吕布钨定的说明道。
“没眼光,我哪里小了,哪里瘦了?星眉俊哥,你一定会狠狠的反驳他,打击他,为我正名,对吗?”黄衫少‘女’张宁儿默默期待着看似英俊的张辽的仗义直言。
张辽仔细瞅了张宁儿一小会,直到张宁儿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晕红,才缓缓道:其实这位姑娘也并非主公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难道这位姑娘身上真的一点优点都没有嘛?并非如此,至少这位姑娘足够年轻,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吕布点点头,其实他之所以要把张宁儿给挟持了。还真就是一时兴起那样的简单。
“宁儿,我能帮你的也只是脱离你父亲所在的死海,免得你跟随着注定要灭亡的他走向凋零。你有心上人,那我就让你追求你的幸福,换一个身份从新开始崭新的生活。谁让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对你有了轻微的一丝丝朦动呢?”吕布心中……
...
&bp;&bp;&bp;&bp;战争,是无情的种,播撒下的唯有死亡与沉寂。
巨鹿城楼,如同一头张了口的吞天巨兽,正冷眼旁观着一条条的人命在嘶喊声中毁灭。
董卓统领的朝廷军队,与张角所统领的黄巾兵,在云梯与城楼的两端,拉锯着用血‘肉’填充的距离。
截止到目前,经过了起初的一轮轮互相之间的畏手畏脚的试探之后,双方都杀出了仇恨,杀出了血泪,杀红了眼,双方的厮杀渐渐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而这一场雷霆万钧的突袭,却单单是董卓单方面发动的战役。
更确切的说,是董卓胁迫着并州军太原郡的丁华部发动的战役。
丁华意气风发的立在马背上,嘴角带着丝丝冷冷的笑意,观看着这场面血腥到极点的战斗。
他的视线瞥向左边,当见到一名英勇的朝廷兵士冒着万千箭矢,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攀岩上城头,而后却被上面冒出的几杆冷枪给捅死而功亏一溃时。顿时心中不屑想道:废物就是废物,爬那么高,最后还要死,还不如一开始就被‘乱’箭‘射’死!
他将视线瞥向前方,当见到一名胆小怯弱的朝廷兵士被后面冲刺的大队兵士推诿强迫着向上攀爬,‘露’出恐惧而绝望的眼神被上面城楼上的滚烫的沸油烫瞎了眼,烫熟了身子惨叫摔下之时,顿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无趣的想道:啧啧,死得可真惨,竟被沸油给烫死烫瞎。不过从另一方面想想,他还真是蠢货,明明怕死,还不从云梯上当机立断跳下当逃兵,那样最多摔断两条‘腿’罢了。
他将视线瞥向右方,当见到十几名配合有序的朝廷兵士竟然历经千辛万苦的跳上城楼上组成了防守军阵,面对密密麻麻的黄巾人头也面不改‘色’,坚毅无畏的时候。顿时心中赌‘性’大发,想道:“我压这十几个注定要死的人能坚持十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被“扑哧扑哧扑哧”的‘乱’刀‘乱’枪给砍死刺死。好,买定离手!
董卓血红着眼珠子,凶狠的眼神不停的扫视起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见到战局一点点的被僵持起来,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全身的怒意也一点点的升起。
城‘门’楼的冲车携带着巨大的木桩铁头,在三十余名兵士的大力推动下一下一下的撞击在厚重的城‘门’上,带起的一丝丝颤动,不仅牵动着朝廷军的心,更牵动着城内黄巾的心。
这已经是他出动的第五个冲车了,前面的四个都在城楼上黄巾的疯狂的火雨箭矢中烧了个飞飞湮灭。推车的兵士也烈火中被‘射’杀殆尽。
这一个,又能坚持多久,董卓心中也没有底。
三十六个云梯成患扇型排开,密密麻麻的兵士如同蚂蚁一样的攀登着有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日的“登天之梯”,随着时间的推移,悲炝的气氛在一点点蔓延。
突然,董卓的神情一顿,他看到了什么,他‘揉’了‘揉’隐隐发疼的眼睛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丁华,那小子是叫丁华嘛?那个小子竟然在笑,他竟然敢在这种场合笑!虽然他的嘲笑一闪而逝且隐晦无比。而眼光毒辣的他岂会看错?
“老子作战不顺,你他娘的竟然在嘲笑?”董卓肺都要气炸了。
如果说谁最更想在与张角的斗争中取得胜利,那个人必然是他无疑。他瞅准机会趁着卢植被罢职后发费重金贿赂十常‘侍’与董太后才得到了一个积累威望军功的天大良机,当然不愿意同卢植那傻老头一样被撤职。
不仅不想被撤职,董卓还想趁着剿灭张角的机会青云直上,最好能够掌控住此次出征冀州的朝廷军队势力,为他不愿为人知的野望而铺路。
董卓面容皮笑‘肉’不笑的纵马来到丁华面前,道:丁贤侄,该是你并州兵大展威风的时候了。
丁华心中一惊,忙推迟道:董公,太原军军力弱小,疏于训练,攻坚之事还是‘交’给英勇善战的朝廷京军吧!
董卓目光一沉,冷笑道:这不是商议,这是军令,你若不从,就要想好不遵从军令的惨重后果。扰‘乱’朝廷讨贼大计,等同投敌,本将不介意整肃一下军令,用你们的血来‘激’励士气。
见丁华不识抬举,董卓的獠牙毕‘露’,立刻残酷的撕破了脸皮。
丁华额头的冷汗不停的流下,这四千兵士是丁原挑选给他让他磨砺沙场的。是太原郡兵中数一数二的‘精’锐,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是丁原心中的宝贝疙瘩。若是让丁原知道他们没有自豪英勇的死在正面拼杀的战场。而是被‘逼’迫着死在了攀爬城楼途中死在了‘乱’箭之下,沸油之下,滚石之下,憋屈万分,毫无作为的死去了,伯父丁原将来还会把并州郡的大权‘交’给他嘛?
正当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际。一个平日间被他刻意冷落无视的声音响起了,那人正是伯父丁原留给他的副将涂一航。
涂一航面对黑沉起来脸来骇人无比的董卓,面不改‘色’的冷哼一声,道:董中郎好大的威风,难道董中郎就不怕得罪了吕布吕将军?难道董中郎不知道吕布与我军同系并州军,欺辱我军即是挑衅吕布军的颜面?
吕布?丁华一听,起初有些吃味,如同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但转眼一想,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简直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口中‘激’动的喊道:是啊,董中郎,你何必苦苦相‘逼’,吕布吕将军号称在我们并州号称飞将,脾气最是爆烈,容不得并州的军队胞泽受欺负。
董卓赫赫冷笑:这是本将听过的最蠢的扯虎皮之法。你莫要忘了,你与我还是盟友,曾经信誓旦旦的密谋残害吕布,却被叛徒曹‘操’告密,使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难道吕布是圣人嘛?
丁华颓然不语,他突然想起临行前丁原千叮咛万嘱咐他的话:你可以厌恶他,你可以学习他,你可以挑衅他,你可以仰视他。但你绝不能无视他。他的能力的优秀与‘性’格的恶劣是同样的。至少,在应对黄巾起义一事上,你要紧跟着他的步伐,哪怕死皮赖脸。
丁华忽视了丁原的嘱咐,还屡屡因为吕布对他的轻慢而不喜。甚至后来主动脱离吕布的大军,妄图投靠到皇普嵩帐下,还与董卓这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共谋!
如果吕布在此,如果他同吕布的关系不那么糟糕,吕布会能震慑住董卓的决定吗?
丁华虽然心中万分不想承认,但他却心中有了倾向。
能,一定能。吕布何许人也?
拥有盖世冲天的霸气,天下绝伦的武艺。
拥有狼骑万千的实力,不死不休的疯狂。
这便是吕布。
丁华想到这些,竟然隐隐有些后悔,他面带忐忑的看着董卓越来越冷的神情,心中的骇意也在一丝丝沉下……
...
&bp;&bp;&bp;&bp;最终,丁华崩溃了,他颓然无力的趴伏在马背上,‘抽’泣哽咽道:一切听从董将军的调遣。
涂一航大惊失‘色’,劝导道:公子不可啊,不可屈服于董卓的‘淫’威而使军心丧失!
丁华恼羞成怒,顿时把在董卓处受的窝囊气尽数洒在他身上:这里哪有你这家奴说话的份,滚一边去。丁华唯董将军马首是瞻,全靠将军多多提携。
董卓眯起眼睛,惬意的欣赏他以势压人的杰作,笑呵呵着道:说的好不如做的妙,逛青楼不如窑子好。给老子拿下城头,老子就认下你这个朋友。
丁华不怒反喜,他破天荒的觉得董卓这样同他说话有一种亲切自然的感觉。顿时‘精’神一震,朝着太原郡的兵士命令道:全军都有,成冲锋之势,冲刺!拿下城‘门’楼者,本将重重有赏。
四千余名太原郡兵士心中大都有着悲哀,有着愤懑,有着鄙夷,有着叹息,唯独没有对丁华的尊重。
他们不明白为何还算英明的丁原会选择如此一个不堪的接班人来培养,他们更不明白为何丁华生来注定高高在上,而他们却注定要随时随地成为战场之上的炮灰,死都不知道埋骨何处。
他们不敢反抗丁华的命令,因为他们的根在并州的一方水土,他们的亲人在并州的角角落落,而丁华正是并州刺史丁原的侄儿。
无声的悲寂蔓延在越来越多的士兵心中,其实他们从来不会畏惧战斗,也从未惧怕过用生命去破城。但是他们却不能容忍,被他人胁迫着,被他人利用着,被他人践踏着去做些什么。
啊!啊!啊!一个个兵士嘶吼着看着稳坐钓鱼台的董卓;谄媚弯腰,待人双面的丁华,朝着云梯疯了一样爬了过去。
不一会的功夫,董卓所统帅的朝廷军死的死,伤的伤,而他们失败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太原郡兵士,面含屈辱,悲愤,狰狞着朝上面冲杀。
矫捷若猿猴的一道道身影,跃过一阶阶的木梯,直到生与死的碰撞!
丁穆哲是丁府的一名年轻的极品家丁,他的父亲是丁原家的老家奴,自年轻时代时就跟随丁原走南闯北,击贼立功,可以说是跟随丁原崛起的元老级人物。
按理说他的父亲立下了汗马之功,应该享用到丁家人的感‘激’与福利,再不济也该被免除奴籍,成为一个安康乐业的富家翁。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的父亲奴籍未脱,老来丁零。他丁穆哲也是摆脱不了奴身之命,还被丁府的丁华少爷非打即骂,整日活的甚至于猪狗不如。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父亲爱上一个人:他的母亲。而母亲当时则是丁原看得上眼,‘欲’要娶之而后快的内定小妾。
自从得知良家出身的母亲被迫入奴籍,自己的亲哥哥或者亲姐姐被丁原一家‘逼’迫的难产而夭折之后,丁穆哲对丁原一家的仇恨,就永远难以忘却,无时无刻不在借机进行报复。
而当他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爬上城楼,丁华周围的守卫越来越少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丁华不远处,忠实的充当起丁华护卫的角‘色’,直到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空旷,远方的喊杀声越来越高亢。
隐隐约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声不能动摇他心中的冰冷,周围兵士直飞冲天的冲动而愤懑的情绪无法感染他丝毫,他如同一块缓缓沉寂起来的万年寒冰,只等着生命璀璨的一刹那来临,然后或许破碎,或许涅丛生。
丁华所在的那片区域渐渐剩下了稀稀落落的人影,除了丁华,涂一航,等两人外,只余下了二十几个穿戴了军服的兵士。这些人可能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有的人确实是贪生怕死,不敢去战斗。有的人确实是想要保护好丁华,以免不好与丁原‘交’差。而有的人,则不是丁华的人,而是涂一航的人,而且这些人占了二十几名兵士的大多数。
董卓早已经回归了严密守护的军阵之中,他一直觉得他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金贵一万倍。
丁穆哲开始了谨慎小心的移动,因为他是自己人,所以起初没有人注意到他。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他与丁华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别人不得不被迫注意到了他,因为他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解。
“穆哲,你想要干什么?”一名隶属丁华的护卫眉头一皱,语气不善的问道。
“小的有重要消息要向丁公子禀报,是关于吕布将军的!”丁穆哲“诚惶诚恐”的跪倒于地,跪着身,磕着头向丁华行去。
“哼,没卵蛋的怂货!”丁华护卫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丁穆哲的肩膀处。
随后他眯起着眼睛,松开了握刀柄的手。等着看看丁华对这没长眼狗东西的炮制怒斥。
丁穆哲磕着头,每一次落在地面,都会在他额头上留下一片殷红,渐渐的他的头破了,血流了,但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始自终,他都是一声不吭,安静的有些过分。
终于,丁穆哲来到了丁华一步之距。
伸出一双沾满泥浆的手,丁穆哲就做势要拽住骑在马背上的丁华。
丁华厌恶的看了丁穆哲一眼,便要大声训斥于他。
然而,丁穆哲宽大的衣袖中突然甩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几乎在瞬时之间,匕首就滑到了他手中,而后被他朝着丁华的腰脊处狠狠一刺。顿时,鲜血喷涌。
阿!!!丁华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拨马便想向一边逃去。
然而他却忽视了丁穆哲的狠辣,只见他目光凶光暴闪,手中用出全身的力气,疯狂的在追逐着丁华刺进刺出。
“啊,救驾,公子!!!”丁华的几名护卫疯狂的大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蓬蓬血线从丁华的腰间喷溅而出。
嘶!!!受惊的马匹疯狂的蹬踢起四蹄,好死不死的重重踢在丁穆哲的小腹,沉重的撞击使得他胃中翻浆蹈海,但他脸上却带着高傲的笑,而后被重重的踢飞。
从丁华被刺死,到丁穆哲被马匹踢飞,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杂碎,你竟敢谋杀公子,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仅有的五六名随行护卫面‘色’‘阴’冷的吓人,他们知道丁华完了,他们也要跟着陪葬,丁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见到手拿利刃的五六人向他冲杀而来,丁穆哲没有丝毫坐以待毙的念头。他纵使要死也要******多干死几个人,轰轰烈烈的死去。
手中紧握起匕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露’出一个挑衅万分的表情,道: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们,想要弑父吗?
五六名随行护卫气的哇哇大叫,恨不能将丁穆哲砍成三六一十八段。
“来人哪,把他们通通给本将拿下!反抗者杀无赦!”涂一航见丁华遇刺,脸‘色’很不好看的吩咐下去。
只见他一声令下后,忠于他的十五六名兵士二话不说,纷纷拔出手中的冰刃,将丁华的五六名随行护卫与丁穆哲团团围住。
“涂,涂将军,您‘弄’错了吧?我们是公子的人哪!”丁华的几名护卫面面相觑,他们有些慌了神,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哼,保护丁公子不利,致使丁公子被刺杀,你们还有脸说是公子的护卫。放下武器,速速就擒,听候丁将军处置。你们已经必死无疑!”涂一航冷声道。
涂一航的一针见血的话使得丁华的五六名护卫息了投降的念头,他们目光对视,纷纷决定宁可拼死也要一搏,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然而他们的反抗却是徒劳的,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从属涂一航的十五六名亲信顿时依靠人数优势将丁华的五六名亲卫‘乱’刀斩杀,残肢断骸留了一地。
涂一航眼中流过莫名的幽光,他纵马来到丁华面前,见到丁华已经是了无生机之后,顿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大声的哭泣起来:丁公子,你死的好惨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报仇,让你在黄泉路上好好安息的!
哭丧了一会,涂一航才哽咽的传令道:鸣金收兵!本将要让将士们为丁公子下葬礼。
凄厉而苍凉的角号声响起,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的突兀,但是听到号角声的太原郡士兵们则是纷纷面‘色’惨然,不管不顾的开始从城楼上退却下来。
巨鹿城原本岌岌可危的城墙重新的被黄巾狂‘潮’的‘阴’云所笼罩,城楼上的黄巾兵们发出一阵阵响彻天地的欢呼声,雀跃声。
而经过四个时辰大战后的太原郡兵,则拖着疲乏的身子,面带焦急的想要‘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有人吹响了哀鸣的退兵之声。
董卓也派人厉声质问为何要下令退兵,但是当他听到太原郡主帅丁华被刺杀的消息之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刻薄的话了。董卓身上的枭雄气质,也知道什么是忌讳,什么事该去做,什么事不该去做。
董卓对于巨鹿城的第一次大规模攻击,却也暂时的告一段落。尽管不甘心,但董卓也慢慢的心定了下来,思考起了破敌之策,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
&bp;&bp;&bp;&bp;丁华死了,当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吕布却没有太多喜意,而是有着一丝丝遗憾。
试想,若是将来丁原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丁华手里,而吕布撷取并州的速度,又是和并州统治者的智商是成反比的……
丁穆哲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被吕布所牢牢记住,这是除去了历史痕迹的记住。丁穆哲既不是鼎鼎有名的历史谋臣猛将,也不是隐藏在历史‘迷’雾下的‘阴’暗化身,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许许多多的人记住了他。
小人物未尝不能逆袭,大人物未尝不能被逆袭。
所以,吕布虽然觉得这家伙有些不讨人喜,打‘乱’了他布置已久的计划,但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的机会。
所以,前一刻还是阶下囚的丁穆哲,被吕布命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了出来。
而此刻,他就站在吕布面前,低垂着头,不悲不喜,面无表情。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你觉得你是哪一种人?”吕布目光灼灼,问起足足比他低了一个头的丁穆哲。
丁穆哲全身猛然一顿,目光如同困兽一样扫视起神‘色’淡然的吕布良久,漠然道:不知道!
吕布不以为意,不急不徐道:依我之见,你是第一种人,也只可能成为第一种人,因为,这是你自己走出的路。而这也正是每个人都要去为他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丁穆哲冷漠的神情更加浓烈,一丝丝不屈不挠之意爬满了他的脸庞:我从未后悔,也不会在意任何代价,因为,有些人,该死!
不置可否一笑,吕布道:有些人,是该死。但因为有些人而使自己深陷死地,那这个人我不知道该说他是勇气可嘉还是脑子有病。
“没错,我说的就是你。丁原是你的仇人,但他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因为他是并州刺史,因为他的权势滔天。你杀了丁原内定的继承人丁华,以丁原在官场上的人脉,你以为这个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丁原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将你诛杀。甚至你的所有的亲朋好友也不能幸免。”
吕布一步步的走向丁穆哲,丁穆哲只感觉到一"bo bo"巨‘浪’的压迫感传来,压的他直‘欲’窒息。
“不会的,以丁原的‘性’格,他绝不会牵连无辜之人,至多拿我的命去祭奠那丁华!”丁穆哲狠狠咬了咬舌尖,强制下来冷静,道。
吕布笑了,只是他的笑声中却丝毫不掩饰嘲讽之意。
“哈哈哈、真不知道尚算的上心狠手辣的你怎么会有如此幼稚低端的想法?岂不闻上苍‘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而丁原只有一个血亲侄儿,你说他会有多疯狂?”
年迈的老父被残忍的士兵砍倒在冰冷的血泊中,青丝满头,风韵依旧的母亲屈辱的在丁原的身下瑟瑟发抖,悲戚哀鸣,青梅竹马的心动少‘女’被丁原命人卖到了窑子之中,夜夜被人糟蹋……
一幕幕悲惨的场景浮现在丁穆哲眼前,他的额头上第一次留下了豆大的汗液,父母亲人,还有她是他的逆鳞,他无法去想象若是…………
“请将军‘交’我!我到底该如何去做?”丁穆哲语气艰难的问道。
吕布目光灼灼,沉声道:让我看看你真正的诚意!
话音刚落,一向傲气冲霄的丁穆哲脸‘色’先是变了几变,而后目‘露’坚定,噗通一声跪倒于地,砰砰砰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请将军‘交’我!
“难道你的‘性’命与你家人的‘性’命在你心中就值这些吗?”吕布深吸一口气,让心肠冷硬下来,他要一举打消掉丁穆哲心中的傲意,甚至在丁穆哲心中播撒下一颗敬畏的种子。
丁穆哲一声不吭,砰砰砰的磕头不断,心中认定吕布不让停止,绝不停下,哪怕头破血流……
吕布心中默默数着数,直到丁穆哲又嗑了足足奇七下头之后,吕布才亲自将丁穆哲扶起,温言道:起来吧,我给你指条明路,成为我的人,成为我暗中的影子,你的所有的顾虑,我都帮你解决了!
面对丁穆哲不解疑‘惑’的目光,吕布自信一笑:丁原在你的眼中是庞然大物的存在,但在我吕布的眼中,却不过是纸糊的大猫,层次不同,解决问题的方式就不同。丁原于我来说,不够看!
丁穆哲情不自禁的被吕布身上所散发的自信所感染,他从未在任何一人身上见到过比吕布更滔天,更从容的自信。便是在丁原身上,也从未见过。
“你为何要帮我,或者说你看上了我身上的哪一点?我从不信无缘无故的欣赏,也从来不信老天爷会掉金钱宝。”丁穆哲问出了埋藏心底的疑问。
“欣赏一个人,非要找出一个牵强的理由吗?那么,我之所以欣赏你,是因为我看你顺眼,是因为我看你够狠够‘阴’,是因为我看你够冷够傲。是因为你的所有的缺点,在我的眼中,恰恰是闪闪发光的优点。”吕布神秘莫测一笑,道。
丁穆哲听了吕布的话,沉默了下来,吕布的话他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要慢慢悟,还要快快懂!
“你怎么吩咐,我怎么去做。”丁穆哲不再说多余的废话。
“你的命是我所救,所以你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你。若你做的不让我满意,我会随时收回。以后你的代号为冥,以大人之名称呼于我。”
“是,大,大人!”丁穆哲,也就是冥,很快代入了角‘色’。
“你明日就启程,拿着我写好的书信,去找太原府的李胥扬,让他全力配合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成立冥社,让冥社发展壮大,让冥社成为最强的杀手组织与情报中心。我会将我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也就是人皮面具的炼制方法写到一张羊皮纸上,相信会对冥社的扩展有大用!”吕布说完,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以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手,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经营杀手组织与情报中心,但是自从听说了丁穆哲,却让他脑海中疯狂的冒出这一个想法。
丁穆哲:冥,注定是为黑夜而生,注定是为黑夜而亡。
丁穆哲默默记下吕布的话。
“还有,我还会单独写一封信,让李胥扬帮你把家眷给救出去,以后云中就是你的家!”吕布的脚步越走越远,但他留下的话语却让冥牢牢记住了这份恩情……
翌日,冥独身一人离去。面已改,衣已换,从此世间再无丁穆哲,只有冥。或许一生都要带着人皮面具生存的冥…………
几天后,涂一航的几千太原军,一声不吭,仿若人间蒸发的消失不见,气得还想利用太原军一番的董卓在营地里面破口大骂。
清楚他们很可能因丁华之死而离开的董卓冷笑阵阵,心中不免对太原军订上了羸弱不堪的印象。
不过,前来充当援军的吕布与曹‘操’根本不在意一肚子‘阴’狠主意的董卓心中做何想。
因为他们正忙着依依惜别,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三千狼骑以吕布为首,拦下了曹‘操’的全部家底,一千六百名小兵。
“孟德兄,你真的决定要走,还未建功立业,岂见得满目苍夷?朝廷需要你,大汉需要你,小弟我更需要你啊!”吕布横身挡在曹‘操’的马匹之前,言辞恳切的让曹‘操’留下来。
“贤弟,快让开!我已经想明白了。凭我的一千余人的队伍,根本对战局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影响。唉,上面又有凶狠蛮横的董卓屡屡压制,欺辱与我,这个功劳,实在是不好得。”曹‘操’叹息着。
吕布深有同感的点头,狠声道:那董卓着实可恨,孟德兄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千里万里来援只因一腔忠君报国的热忱,董卓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断孟德兄一指,丝毫不顾及孟德兄的地位与家世。
曹‘操’见吕布提起董卓,眼底快速闪过狰狞的杀意,嘴中却道:董中郎与我只是有些误会,此事我并不在意,以后董中郎剿灭了黄巾,平步青云之后,说不得还要让他提携一番。
“孟德兄实在是有古之孟尝的君子之风。宽容仁厚如孟德兄,这世间已是不多了!”吕布由衷的感叹道。
曹‘操’面容沉静,心在‘抽’搐,但他仔细观察吕布的表情,又觉着不像是在讽刺于他。
“送军千里,终须一别。奉先贤弟,我意已决,断然不会留下。”曹‘操’粗糙的手抚过短黑髯,斩钉截铁道。
吕布微微侧身,朗声道:既然孟德兄决意要走,小弟也断断不会不识抬举的挡住路,只是我与孟德兄一见如故。以后如果孟德兄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飞鸽传信于我,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曹‘操’面皮舒缓,突然带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道: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吕布隐隐意识到不对,不过是说些客套的话,曹‘操’莫非能玩出什么‘花’样?
“既然如此,不知奉先贤弟能否割爱,卖给我一千匹良马?也让我与手下士兵能够体面一些回到家乡,不至于让家乡人背后都议论我剿灭黄巾没一点成就!衣锦还乡,得此一心愿,足矣!”曹‘操’委婉含蓄的求起马匹来。
若是不知道曹‘操’的品‘性’,吕布还真可能被曹‘操’的理由说法给骗过。但知道曹‘操’绝不会简单的吕布明白:曹‘操’,求马,绝不是为了衣锦还乡的显摆,而是意识到了骑兵的重要‘性’。
用一句客套话就把吕布‘弄’的进退两难,吕布不得不承认,曹‘操’不愧是曹‘操’。
“孟德兄见笑。我此次前来,所带的马匹也不多,除去在路途中累死,病死之外,战死的马匹也不在少数……”
“奉先贤弟,你是真心想认我做兄长还是客套的敷衍我?若是纯粹敷衍,我曹孟德不喜那一套。吕将军莫要见怪!”曹‘操’步步紧‘逼’。
...
&bp;&bp;&bp;&bp;“五百骑兵,这就是我的诚意!而另外的五百匹马,等到孟德兄有了合适的落脚之地,我也会双手奉上。”吕布突然间道。
曹‘操’听懂了吕布的意思,是要连马带人都给他了,但是他绝不会同意的,毕竟谁知道吕布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最忧虑的一点就是吕布用这五百人来挟制渗透他的势力或者干脆在半路上上演一出截杀的好戏。
毕竟,曹‘操’对于吕布隐隐散发的敌意,有着清晰而明楚的认知。
“贤弟的好意我心领,但我只要马,不要人。”曹‘操’直言不讳道。
吕布觉着曹‘操’还真是老‘奸’巨滑,咬着话就不松口了,你妹的!
他目光一闪,嘴角带笑,问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那么,孟德兄,你的一千余名勇士,有多少人会骑马?能将生于并州苦寒之地的这些倔马驾驭得住?
曹‘操’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这一千兵士大多是家族里面在京城区域招募的流民,还有一少部分是来自祖地陈留的家丁,这两片区域,都身处平原开阔地带,见到战马的次数都极少,更别说有让人驰骋于马背的条件了。
“你们这些人中谁会骑马?都举起手来,会骑马者我重重有赏!”曹‘操’语气极其不自然的问道。
“我会,我会,我会!”一听说重重有赏,不管会不会骑马,曹‘操’的这些兵士纷纷开始呱噪起来,纷纷手扬的一个比一个高。
会骑驴算不算?会骑家里养的猪算不算?会骑娘们算不算?一个个自认为拥有骑兵的天赋,与骑马能扯上哪怕千丝万缕关联的本事,都被这些个目不识丁的大头兵给脑补了。
“你也看到了!”曹‘操’笑着指了指一片片鳞次栉比,远看高低各不同的咸猪手,其意思很清楚:不好意思,我们会骑马的兵士不要太多哟!
吕布突然明白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猪脚的一丝心路历程。大无畏的前提就是要拥有与钢铁一样厚脸皮之人打‘交’道的无上勇气。
“分出五百匹马!也不用孟德兄付钱了。权当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孟德兄,祝你一(半)路(道)平(被)安(灭)!”吕布道。
曹‘操’笑眯眯的应对了吕布的所作所为,接受了吕布的善意,而后曹‘操’双手抱拳,像黑大哥一样好似推心置腹道:贤弟,咱兄弟两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下一回有机会让你见见你嫂子,再让她给你介绍个俏佳人。哈哈。
吕布见到曹‘操’走远,目光若有所思,这曹‘操’年少之时,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黑小伙,以行侠仗义的游侠儿自居,人送外号,哦,外号具体不明……
没想到此人年纪三十而立了还有游侠儿的气质留存。
曹‘操’从吕布身上得到了五百匹骏马,心中很是高兴,不过他也不得意忘形,而是在摆脱了吕布后,突然沉声问道:你们不都是会骑马吗?让本骑都见识一番你们的骑术吧!
一千六百名兵士大都纷纷‘露’出了苦瓜脸,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现在到溜溜的时候了,才发现方才大话说的太满,不好圆过去了。
真让他们赶鸭子上架骑马,恐怕要先预备好很多很多的担架,哦,万一直接被摔死了,那一切啥都别说了。
不过矮子里面拔蒜苗,也还是能拔出些蒜黄的,这不,四十余名粗通骑术,或当过马车马夫,或走过江湖镖,或卖过街头艺的励志成为见习骑兵的有志青年站了出来。
纵越,翻身,落马,持缰,‘挺’身一气呵成,百战‘精’兵也不过如此罢了!
只可惜,上面只是曹‘操’心中幻想的美好场景。实际情况则是:
“哎呀,马兄,你的鼻子呼出的热气‘弄’的人家的脖子好痒,你能借用一下你宽广的背脊让人家坐一坐吗?”某娘娘腔男兵温柔的对一匹烈马道。
烈马打了一个重重的响鼻,听见了娘娘腔男兵的温柔的话语,一股不泄不舒坦的颤栗感觉袭来,于是它潇洒的转过了身,屁股对着正陶醉的娘娘腔男兵,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臭屁,噗……
“你是一匹马,是一匹生死掌控在我手中的马,我是你的主人,来跟我念,我是你的主人,来,念!!!”某位据说祖传八代兽医,通晓兽族百语的“博学”士兵连续不停的拍打起马头,语带威胁的道。
他拍打的这匹烈马‘露’出惬意享受的表情,只不过,它很快有样学样的想要用两只蹄子拍打起这位“博学”士兵以示亲热。
故而,砰砰,砰砰!
这匹烈马表示自己很无辜,因为它只是想用它的两只手来表达同样的意思,结果一不小心推开(踢飞)了他。真是没手的蹄子不灵活啊!
曹‘操’瞳孔越瞪越大,胡子都快要气的脱‘毛’再生。眼睁睁看着这四十余名自告奋勇的准见习骑兵丑态百出,磕磕绊绊之后总算勉强有十余人骑上了马,他就觉得有一股西伯利亚的寒风嗤啦啦飘过,这个笑话好好冷啊!
“你们不会骑马,那好,本将就教你们一个办法,所有人牵着马走,别告诉我,你们连牵马都不会!”曹‘操’都要气乐了。
“啊!主公英明,唯有主公才能想到如此英明灵活的主意!对呀,我们不会骑马,难道不会牵马吗?驾!俺真好像又回到了当马夫之时与小翠眉目传情,偷拉小手的年代……”
英明?这叫英明?曹‘操’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他觉得他建立‘精’锐骑兵的道路是漫长而曲折的,是要经历多坎坷,多磨难的……
一千六百余人,相当于三个人轮流牵一匹马,但除了曹‘操’以外,却没有一个人骑在马背上。哪怕路途之中汗流浃背,哪怕刮风下雨直打雷……
很久很久以后,这段奇景被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这段奇景的详细描述渐渐模糊,但是西方一位著名的童话家还是写出了一篇经典的童话寓言:农夫父子与驴不得不说的故事!
...
&bp;&bp;&bp;&bp;淅淅沥沥的雨点潇潇落下,为夏日的灼热增添了一丝丝温润的凉意。
吕布的心情正如这清凉又不失方向感的风,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又不该去做什么。
对张宁儿朦胧的情感不是放弃攻击张角的理由,也不能意气用事的以为自己的手下留情能赢得张宁儿的感‘激’与好感。
这些,张宁儿都看不到,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在她眼中:吕布是一个劫持她的‘混’蛋!哈哈,‘混’蛋。
吕布对黄巾军的态度,有时候之所以有些消极,最多的仍是与吕布的理念有关。
在吕布的眼中,黄巾军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农民起义部队,是一群群苦哈哈舍命只为生存的悲剧之角,是群雄登场之前卖力去折腾却注定要被命运定格在反贼身份耻辱柱上的失败者。他总会忍不住时时升起同情与怜悯之心。
吕布有时候真觉得他与项羽之间两个人很是相像,‘妇’人之仁时如同情圣,凶残冷酷时如同魔王,霸气凛然时如同猛虎,形影单只时如同孤狼……
有时候,吕布总会忍不住去想:项羽的‘性’格让他最终兵败乌江,死于非命。而与项羽‘性’格如此相近的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吗?
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答案,他心中的疑问也不会向任何人问出。因为在其他人眼中,他是绝世无双的飞将,他是无敌天下的战神,他拥有无数美‘女’的青睐,拥有无数人羡慕的权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体验着人生五味繁杂的普通人,如果没有穿越成吕布,他或许会很平凡的过一生,但他至少没有背负吕布的天资,他也就不会活的这么的累。
“或许我的心太软了,或许我的想法太自‘私’了,或许我做错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几天几夜之中,吕布想了很多,直到一朝顿悟。
有的人注定相遇是情深缘浅,有的事注定发生是情非得已,哪怕你的初衷再好再赤诚。
…………
夜‘色’‘迷’离,黑夜里没有狼人,没有吸血鬼,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
数十盏巨大的火盆用漆黑的木炭点燃起光明,偶尔发出一声声噼里啪啦的扰人清梦之音。吕布独身一人,漫无目的走在明火执仗,巡梭频繁的驻营地中。
脑海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不知何时,吕布学会了将脑海中的所有想法放空,眺望着漆黑‘色’的夜去怔怔出神。
当吕布脚步停下,也不知巧合还是天意,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她的营帐前。
一更时分了,张宁儿的营帐内依旧亮着灯光,被劫持而来,命运未卜,胆小的张宁儿晚上根本不敢关灯睡觉,生怕夜晚被别人‘摸’黑钻了进来。
吕布朝‘门’外守夜的几名士兵做出噤声的手势,而后低声道:你们都去休息吧,今夜我来守夜。
几名士兵好似明白了什么,彼此对视了几眼,纷纷‘露’出暧昧无限的笑容,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男人嘛,都懂的,即使他是主公也不能例外。
轻轻掀开营帐毡‘门’,吕布走的很轻,轻微的如同在走起猫步舞,从未有过如此的认真的走路。
张宁儿看起来真的睡的很沉,或许是连续几夜没有受到吕布的‘骚’扰而稍稍放松了警惕。
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吕布能清楚的听到她均匀的呼吸。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吕布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红栾在‘毛’毯之下调皮的半隐半‘露’。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吕布能清楚的看到她嘴角微笑时‘露’出‘迷’人的两个小小的酒涡。
她侧躺着窈窕修长的身子,‘露’出慵懒沉醉的无瑕瓜子脸,两只洁白光滑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之中,小巧玲珑的‘玉’足上散发出阵阵独属于少‘女’脚上淡淡的幽香。
吕布的心很安详,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张宁儿,只想把少‘女’的脸庞,少‘女’的睡姿,少‘女’的一切的一切都铭记于脑海之中。
面对着仙‘女’心仙‘女’貌的张宁儿,吕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只有着淡淡的朦胧与欢喜。
吕布希望当他回忆往昔的时候,当他老的牙都要掉光的时候,他还能记得:她的微笑的模样,她的慵懒的睡态,她的小脚上的香味……
最终,吕布缓缓的拿起被快被张宁儿给踢飞了的可怜‘毛’毯从新盖住了张宁儿的‘春’光,把她盖的严严实实,免得这位睡觉极其不老实的少‘女’夜里着凉了。
猫步舞再见,吕布如法炮制的回到了营帐外。
望了眼漆黑的夜兽,他眼中闪现复杂之‘色’,喃喃道:今夜,让我为你守夜!
吕布的身躯站得笔直,他如同一跟扎根于大地之上的苍松,如同一柄‘插’在青石之上的利剑。
夜晚的飒飒寒风吹拂起吕布单薄的长袍,阵阵袭来的困意折磨着几夜未眠的他,但他的双眼却从未失却过明亮,他的手脚却从未感受到酥麻与冰冷。
只因为他的心今夜还是那么的灼热。
夜晚巡梭的士兵们见到守夜的吕布都以为他们看‘花’了眼,他们不明白身为主公的吕布为何不去华美的帅帐内舒服的安睡,却在夜空下一动不动的吹着冷风。
面对诧异不解,指指点点的士兵们,吕布始终不为所动,因为,在今夜,他的身份只是一个为她守好宁静之夜的小兵。
黎明悄然间来临,仿若是吕布所觉的一瞬间,又仿若士兵们所觉的漫长的一世纪。
张宁儿‘揉’了‘揉’睡的‘迷’糊的眼睛,打着哈欠伸展开酥酥麻麻的懒腰。
“呀,怪不得梦到我洗澡的时候澡盆被架在篝火架上烤。‘毛’毯把我全身盖得那么严实,岂能不被热死!”
张宁儿嘟囔着用小脚丫一脚将‘毛’毯踢飞,顿时让她那仅穿了单薄亵‘裤’与小肚兜的少‘女’‘春’光大‘露’。
“洗漱,穿衣,肆机逃跑!”张宁儿明亮的眼珠旋着,她想起这几天特意设定的远大目标,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加油,要努力,相信自己,你一定会逃跑成功!
挑挑拣拣的开始试穿衣服,直到找到满意而合身的衣服美美的穿在身上,势要用美人计耀‘花’那些古板守卫士兵的眼珠子。
认真的将满头的秀发用帐内的清水参着皂角洗干净,耐心的盘出自己最喜爱的仙‘女’鬓发型。
上身穿着薄薄的淡绿罗绮,下身穿着淡红‘色’长裙,将小‘腿’完全的‘裸’‘露’出来的张宁儿面带‘迷’人的微笑,掀开了她的帐篷。
恰在这时,一道复杂莫名的目光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吕布与张宁儿,隔空而视。
微笑着的张宁儿垮下了小脸,或许是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了吕布的眼眸的缘故,她觉得吕布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你来这里干嘛?看到我这个猎物狼狈的模样,你满意了吧?”张宁儿的语气冷的像冰……
...
&bp;&bp;&bp;&bp;“‘欲’把美人比西湖,浓妆淡抹总相宜。”
吕布望着张宁儿的俏脸,唯有把这一句稍加润‘色’的诗词‘吟’诵而出。
张宁儿眉头微蹙,用百‘花’仙子的悦耳的腔调说道:你找我有何事?莫要以为絮絮叨叨的念出一些文雅之语,就能改变我对你的糟粕印象。
微微的昂起头,吕布的痴‘迷’神‘色’稍减,言道:这几天委屈姑娘栖身于此,是我考虑不周。姑娘,你现在可以走了。
面‘露’狐疑,小心观察,张宁儿将不信两个大字写在眼里:说,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会那么好心放我回去。快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都有多坏?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相信自己的心即可。我劝你趁我没有更改主意之前离去,否则我担心当我战胜不了自己的心时,你便走不了了!”
颠三倒四的话语,让得张宁儿极其不解,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什么什么你自己的心还要战胜?
吕布转过身子,道:别问那么多,你自由了!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海阔天空,天涯海角,希望你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张宁儿低垂起头,将左手大拇指与食指噙进口中:你这人很奇怪,平白无故抓了我,又要无缘无故放了我,你当我是你家里养的‘乳’鸽吗?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吕布突然间转过身,紧握拳头,目光冷扬:说好话听不懂么?那么……
“滚!巨鹿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这爆喝声如同一道惊雷,差一点震破人耳膜。
接着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呜!!!”
“呜!!!呜!!!”
“呜呜呜!!!呜!!!”
从来都是被当成公主宠爱的张宁儿受不住了,先是小声的啜泣,随后越想越委屈,转变成了连绵不息的大哭声。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张宁儿一边流眼泪一边控诉吕布。
“来人,送张宁儿小姐出营,把她护送到巨鹿城下!”
无视了张宁儿幽怨如诉的哭泣声,吕布冷下脸来吩咐起兵士。
张宁儿的美丽仿佛间成了吕布的一道心魔结,吕布不知道这是张角特意设下的陷阱还是因为那该死的宿命中的熟悉感。
每一次见到张宁儿,吕布对未来的畅想与执着都在悄无声息间被消磨,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带进一股向往宁静与安逸,归隐山林的荒唐想法之中。
英雄难过美人关,最难消受美人恩?
吕布屡次三番告诫自身:我不做英雄!我只为胜者!
张宁儿不情不愿的被十几名兵士带走了,她三步一顿,频频回首用眼睛剐向吕布。一次次的翻白眼让看押他的兵士们都有些羡慕吕布受到的特殊待遇。殊不知在张宁儿眼中吕布已经被剐成了一片片鲜嫩可口的生鱼片!
…………
“圣‘女’回来了!”“圣‘女’回来了!”“圣‘女’回来了!”
街头巷尾,深闺大宅,市井之间,仿佛一下子就从大战中紧张的气氛中挣脱了出来。津津乐道的彼此相询这圣‘女’归来的话题。
圣‘女’就是张宁儿,张角自封大贤良师,弘扬太平道,起义之初时就封自己唯一的‘女’儿做了太平道的圣‘女’。
张宁儿没想到她归来的时候,竟然能引起万人空巷的浩大场面,望着巨鹿城中熟悉的景物,那些熟悉与不熟悉的人,望着他们一个比一个发自内心的欢呼场面,她在马车中掀开窗帘,不顾周围守卫的提醒,固执的朝着他们不停的挥舞着手。
张宁儿觉得她并没比别人多做些什么。
她是有几次软磨硬泡着让爹爹拿出粮食给一些流民施粥。
她是有几次不顾脏‘乱’差的帮助几位生病快要死了的老‘妇’人与孩童治病。
她是有几次贪玩的把巨鹿城与广宗等几个城池里的恶霸与‘混’‘混’都给狠狠修理一番。
她是有几次以圣‘女’的身份喝令一些管不住自己‘性’子的黄巾兵痞不准祸害‘女’子,不准抢劫不义之财。
她是有几次……
是有几次……
但是张宁儿认为她做的事别人也会去做,只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而已。
住在东‘门’繁华商区的张员外,以前人人都说是个大善人,家里面也很有钱。但自从黄巾进城后他却不敢给百姓施粥了。因为他怕她爹的部下抄没了他的家财。
老‘妇’人与孩童生病了,也有很多的好心人愿意去救她们的命,但因为这些好心人没钱去买‘药’,所以对这种事无能为力。
…………
“我只是用一点点的善良与钱财帮助了他(她)们,他(她)们却想要用全部的一切来感‘激’我!真的很感动!”
…………
张宁儿乘坐的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大宅‘门’之中,伴随着厚实的紫铜木大‘门’紧紧闭合的声音,张宁儿只觉得‘门’外与‘门’内注定是两个世界。
张宁儿进到屋内,果然不出她所料。爹爹张角,叔叔张梁,叔叔张宝三人已悉数到齐。
三人摆出一副不问明白势不休的公审大会之势,三张黑沉沉的面孔却没令张宁儿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害怕。
因为这三人都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也是唯一的亲人了。
“你被吕布抓去了,为何又生生跑回来了?‘女’儿啊,你可不要一念之差,酿成了大错!”
对张宁儿的话语从未从张角口中说的如此沉重,张角实在是有些担心过度,话语不自觉的加重。
张宁儿见爹爹道出如此语气,哪还不知道爹爹真是生她的气了。
她也很委屈,谁知道吕布为何脑子发热突然放了她,‘弄’的她解释有些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兄长,小凝儿刚刚回来,是不是先让她休息一阵,明日再问询于她!”
张角三兄弟之中的老二张宝平日对张宁儿最是宠溺,黑沉责备的脸孔并未保持多久,就见不得张宁儿委屈的模样,临阵倒戈了。
“不行,此事的前因后果,她因何能回来之事我若问不清楚,今夜我将寝食难安!”张角摇头不许。
张宝心中叹气,若是旁人敢强迫欺辱张宁儿说事他早就三板斧砍死他了!但是这回是兄长教训‘女’儿,他能咋办?
长兄如父的张角,是张宝一生最佩服的人,是他用采‘药’的方式延续了这个贫瘠的家庭啊!
一直不说话的老三张梁打破了僵局:两位兄长,切莫争论了。小弟赞成大兄的意见,此事必须要问个水落石出!就害怕凝儿心中有‘阴’影啊!
凝儿是张宁儿的小名,因为她出生之时皮肤凝脂如‘玉’,所以就顺口被称做凝儿。但后来张角励志反叛,希望能以一己之力让天下安宁,故而凝儿大名被改成了张宁儿。
“什么‘阴’影啊?三叔,你神神叨叨在说些什么呢?”张宁儿觉得三叔张梁很古怪。
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充斥着怜悯,怜惜,悲愤,无奈等等复杂莫名的情绪。但这是为什么啊?
“宁儿,你一定要先冷静!”
“我来问你!你一定不要有什么心里‘阴’影,其实别的‘女’人和你一样,都要过这一关的,虽然,虽然…………”
“唉唉唉!”张梁觉得他的一张老脸通红,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吞下,最终也只是发出三生长长的叹息声。
张角与张宝见张梁叹气,也纷纷开始叹起气来,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
&bp;&bp;&bp;&bp;“你们倒是说啊!真想急死个人么?”张宁儿将乖乖‘女’的一面拾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张宝看了眼张角,见张角默许,终于还是决定将这个令人羞于起齿问起的问题一肩挑了。
“好!”张宝点点头,低下声音道:二叔问你,在吕布的手中,你有没有被他‘骚’扰?有没有被他强迫着做些不愿做的事?
“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张宁儿有些‘迷’糊。
“附耳过来!”张宝打了个招手的手势。
“哦。”张宁儿应了声,随后乖乖的把她的小耳朵探了过去。
“二叔问你,你有没有被吕布给玷污了?或者有没有屈服于吕布而做出一些违背本心之事?你告诉我,二叔替你保密。”张宝的语气极其的柔和,唯恐张宁儿受伤害了。
红苹果般的红霞扑满张宁儿的面,张宁儿恨不得把张宝的嘴给用针缝起来,哪有那样问话的?
“没有啦!你侄‘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二叔你可别‘乱’说,小心将来我嫁不出去!”
噢!正偷听着的张角与张梁不约而同的松口气,脸上的表情已不再黑沉。
虽然不知道吕布为何放着张宁儿如此仙灵韵美的美‘女’不去占有,但对他们来说,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哈哈,我就说嘛,以宁儿的聪明伶俐,仙‘女’之资,那吕布纵使有天大的胆子又岂敢去亵渎?”张宝抚掌大笑。
“既然宁儿没有事,那此事就算过去了,为父也不再问你如何能够逃回的具体细节。希望你这番话莫要是敷衍为父,否则为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张角严肃说着,嘴角的宠溺却完全出卖了他。
应付过张角三人组盘问后的张宁儿呼呼的喘气,她仰躺在梅‘花’‘玉’绣的锦被‘床’上,双脚高高的蹬起,不一会的时间,提心吊胆多日的她就睡的跟小猪一样深沉了。
呼噜噜!
睡梦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复杂莫名的凝视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困‘惑’在这一双明亮又莫名的目光中。
…………
你不知道,我的视线里全是你的眼。你不知道,你是我的眼。
…………
阳光正烈,夏日正浓。
沽咕沽咕!
山雀的求偶声在炙热的夏中回响,扑棱扑棱着飞上枝头梢端的它们对它们的‘女’神们大献殷勤,跳起了骑马舞。浑然不觉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潜伏着一群又一群可耻的偷窥者的它们,也全然不会顾及这一群偷窥者中有那么多的光棍还每天夜里****焚身着。
这只牺牲了膝盖,放下了身段趴伏在灌木丛中的小队,总计有着二百人的规模,他们均是并州狼骑中的一员,只不过在狼骑演武排名落后的他们不得不中止了纵马驰骋的潇洒‘摸’样,而被指派了个伏击黄巾运粮队的任务。
这只骑兵小队长的队长姓马,他与许许多多的演武排名靠后的十几名骑兵队长一样,统领着手下或多或少的骑兵崽子们抛了马,暂时当起了可耻的偷窥者:哦,确切的说,是黄巾运粮队的伏击者。
巨鹿城方圆一里之外,到方圆六里的这一区域,已经在吕布的统筹命令之下,布下了一张隐含刀光剑影的层层巨网,任何落入其中妄图通行的猎物必将会惨淡收场。
偏僻的土石小道上,野草长的富态茂盛,蚂蚱与飞虫们嬉戏的欢腾。
廖化统领着三千名来自广宗的黄巾兵,小心翼翼的运输着几十辆装满了粮食的运粮车,一路之上,专拣小道偏僻处走的他可算尝到了道路难行的苦涩。
经常‘性’的凹陷在泥土中死命推也推不出的粮车,厚厚的裹‘腿’布被利草劲刃割破而出的布条,望梅止渴也难当那口渴难当的无奈。
不过,面对这一切,廖化无怨无悔。
自从经历在颖川的失败后,历经千辛万苦返回到黄巾本部的廖化显然成熟了许多,这次原本不应是他领队,而他却自告奋勇,将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接了下来。
毕竟任谁都清楚,吕布的八千狼骑兵在巨鹿城外虎视眈眈,更兼上董卓手里也有一副三千骑兵的好牌,若是双方合力之下,任何试图突破他们封锁而去救援张角的人或物都要被辗成粉碎。
“我廖化一定会让粮草安全的运入到巨鹿城!”廖化心中早已默默做出了某个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注定要有一个人要死去。
蹒跚的队伍,疲惫的兵士,沾满泥土的车滚轮,缓缓的行进着,行进着。
直到路过那一片烈风呼啸吹过的灌木丛,直到廖化进入到预定的伏击地点。
“杀!”马姓骑兵队长丝毫没有觉得两百人对阵三千人有什么不妥,一声令下之下,一轮狂风骤雨的箭雨呼啸着‘射’出。
嗖嗖嗖!
一根根利箭在黄巾兵毫无防备之下刺穿了他们的喉咙,甚至没有让他们发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声留恋。
而有数根箭矢却并未‘射’向天空,反而是急行着飞上了云霄。霎时之间,数道凄厉刺耳的鸣镝声响彻天际,那是召唤友军的信号。
而附近的友军,早已经由吕布下达了若有鸣镝声则不惜一切代价前往阻击住敌军的吩咐。
“不能让他们召唤来援军,诸位,随本将杀穿敌阵!”廖化大吼一声,一人当先,状若疯虎的朝着躲藏在灌木丛中的吕布军冲去。
三千黄巾颇有秩序的留下五百人牢牢守护住粮车,其余的人跟随着廖化嘶吼着朝着这一只骑兵小队冲去。
顶着密密麻麻的箭雨,这一段不足百丈的路途,却让至少四百余黄巾或死或伤在‘射’术娴熟的骑兵小队的箭下。
“我们是谁?”马姓骑兵小队长见敌军靠近,突然暴吼一声问道。
“我们是来自并州的狼!”他手下的二百名兵士,无一例外,声势震天的暴吼回应。
“哈哈,说的对,让敌人在群狼的爪痕下颤抖吧!随本将杀!”马姓骑兵队长豪气冲天的将手中的弯弓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宽刃佩刀,血红着眼当先冲出。
而他的身后,则是突然间沉默下来的群狼,他们在战斗之后选择了寂静无声,但他们每个人的心都里都充满了狼‘性’的狠辣与无情。
群狼v黄巾
战斗,在惨烈中升华……
...
&bp;&bp;&bp;&bp;廖化自从兵败吕布之后,深感自身武器不锐,武艺与谋略不‘精’,故而遍访名匠,让他们为其打造了一柄重达四十六斤的三尖两刃刀作为新的主战武器。
如今三尖两刃刀在廖化手中使出,倒也别有几分杀气凛然的气势与风姿。
须知三尖两刃刀这种武器的特‘性’就是难练,独特的外表与对掌控的掌控对方才弱冠之年的廖化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廖化手持三尖两刃刀,杀入了骑兵分队之中,顿时使得骑兵分队保持良好的阵型出现了一丝疏漏。
三尖两刃刀的三个叉尖,两个刃口,被廖化用熟练又刁钻的角度使了出来。
第一个阻挡廖化的士兵无疑是勇武的,但他却不是廖化的对手,只见廖化手中武器一挑一刺,那名士兵手中武器先是被震的脱手,而后猝不及防下被廖化贯穿了喉颈。
廖化趁势杀入,当真是一路之上,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断肢残骸无数。这就是武力的绝对差距。身为二流武将的廖化对少量士兵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廖化身后的两千五百名黄巾兵,见到主将如此勇武,也纷纷士气大震,嗷嗷大叫着与一个个并州狼骑的士兵们厮杀在了一处。
身为主将的自己势如破竹,身为手下的众多兵士士气高昂,廖化觉得击溃眼前这只仅有二百人的部队理当应只在顷刻之间。
所以他根本没有朝后方去看,而是颇为自信的一直往前冲杀,直‘欲’七进七出杀出几个来回,在吕布军来援之前从容离开。
然而,并州狼骑真的如此容易崩溃吗?
虽说并州狼骑仅仅是草创雏形,尚需无尽战斗的磨砺。虽说并州狼骑离开了马,实力会骤然间大降。但并州狼骑之所以配得上这个名号,就因为他们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算之。
如果大战之外有一个旁观者的话,他会看到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仅是一人的黄巾军的主将廖化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所有妄图阻拦之人旦夕间就被杀死。
而数量众多的黄巾兵妄图借着廖化冲杀打开的豁口冲进去,却被填补空隙的并州狼骑死死的拦下,不得寸进。哪怕面对五六倍的军士的围攻,并州狼骑的每一名兵士脸上,有的只有坚持与固守。
廖化杀穿了狼骑二百人的军阵,但他在军阵中的身影却依然是孤独的孤家寡人。四面八方依然是狼骑的士兵,哪怕黄巾兵的兵力c书盟多了十倍……
渐渐的杀的兴起,已抱着必死之心的廖化也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当他的身上已溅满了十二个敌人的猩红血浆之后,他没有见到料想中的敌人的溃败。他没有见到他的周围围满了黄巾兵士。他只见到:周围虽然周围士兵已稀稀落落,但被“包围”的人,依旧是他!
马生麓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身为仅仅统领二百人的骑兵小队长,在真正的将军面前他发现他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将之一字,就仿若一个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字眼,在他心中既神圣又高贵。
“或许那是我这样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永远也无法到达的终点!”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念叨道。
对于将军,马生麓心中有着一股天然的敬畏与疏远感。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被廖化杀死,而是由他手下的一名兵士替代了他的死亡。
马生麓勇猛的冲在了第一线,廖化也是冲锋在第一线。但由于廖化是将军,所以马生麓下意识的避开了廖化的锋芒,而选择绕道同廖化身后的黄巾兵去搏杀。所以本该短兵相接的两名主将就这样错身而过。
“将军!!他是将军!!!老天爷,你为何要为难我,为何要让我遭遇到一位将军?”
“我是主将,不能同不可力敌的将军厮杀!否则我死了,士兵们定会崩溃!”
“我不能死,因为我要完成张将军‘交’代下来的军令,尽可能的拖延敌军的时间!”
畏缩,恐惧,不停的自我安慰,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马生麓头脑中‘乱’成一团,这些‘混’‘乱’的思绪使得他狂躁不安,一杆长枪下不停的有黄巾兵被凶暴的刺穿,而不冷静的他身上也多出了被黄巾兵‘弄’出的密集的伤口。
触目所见,敌军主将依然在肆无忌惮的杀戮,手下狼骑的两百名兵士死的死,伤的伤,数量还在不停的锐减。
马生麓突然间明白,即使没有了他坐阵,这些悍不畏死的儿郎们也不会溃散。他为不相信兵士们的决心而懊恼,他更为自己心中打的小算盘与借口而羞愧万分。
当他眼睁睁的看着又一名狼骑兵士被五六柄利刃刺穿,眼珠子却满是瞪大与不甘之时,他的心狠狠一纠之后满心的挣扎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恨。
“廖化,你拿命来!”仇恨的惊雷声从马生麓口中说出。
他转过身去,不再去管身后有多少黄巾想要杀他,朝着全身戾气旺盛的廖化奔去。
“你是将军,我是队长……”
“但,干的就是你……”
马生麓脑海中恶狠狠的重复这两句话,除此之外一片空白,唯有满心的杀意在沸腾。
廖化面带诧异,顺手又杀一人后,略微有些疲惫的他看清了说话之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二百人他心中承认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但是对那不敢与他‘交’手的二百人的统领他则有些看不上眼。
本来廖化都懒得去杀他,但马生麓好似突然铁了心的要与他‘交’战,粗犷的邀战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响亮。
廖化怕手下军士误会他不应战的意图,所以想了想还是朝着奔来的马生麓杀去。
不过数息之间。
廖化与马生麓二人就在半路之上‘交’上了手。
廖化手持四十六斤三尖两刃戟,而马生麓则手持一杆白蜡杆长枪。
从外貌上看,马生麓长的威武雄壮,粗犷有力。而廖化则长的面白无须,瘦弱无力。
然而,战斗的结果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马生麓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将所学的粗浅武艺基础长枪使出了纷繁多变的韵味,但对于廖化来说,一切都是破绽重重。
五六招过后,已对对手能力了然于‘胸’的廖化虚晃朝左一击,满头大汗的马生麓急忙用长枪阻挡,却不料廖化三尖两刃刀陡然转右。
哧的一声,马生麓的右肩颊骨顿时被狠狠刺穿。渐渐的手臂垂落的他丧尽了气力,手中的武器也逛铛一声落地。
廖化抓住时机,拔出三尖两刃刀之后朝着马生麓肚子重重一刺,片息之间,马生麓便是了无声息了。
见到骑兵小队长惨死在廖化手中,剩余的五十几名狼骑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狼‘性’之心。
但身处在汪洋一样的黄巾海中,这只二百人的骑兵小队离败亡也似乎不远了。
...
&bp;&bp;&bp;&bp;剩余的五十余狼骑,尽管在失去统领后勇武依旧,甚至愈战愈勇,然而数量的巨大差距却注定了他们的悲壮结局。
伴随着最后的一声声豪迈雄壮的赴死怒吼。
覆灭,二百名狼骑覆灭了。他们用生命死死拖住了廖化的三千人的运粮队伍,为吕布军的合围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大战之后,廖化当机立断,只是稍稍整顿,而后急令大军押运着几十车宝贵的粮草转移方位。
廖化清楚的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与吕布军争夺时间,这是合围与突围的冲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所以,杀出一条通往生的血路,至关重要。
厮杀过后,廖化只能统领着二千五百名黄巾兵,疾行着朝着巨鹿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然而道路的难行,地面的崎岖好似特意要和他们做对,被几十辆木质轮车押送着的粮草,却屡屡的误入土坑,深陷泥石,使得他们的速度怎么提都提不上来。
廖化见此,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唯有命令军士们以正常速度前行。
军士们不明所以,还以为将军体恤手下人,纷纷心中大是感‘激’,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廖化的领导下通往一条注定无可回头的恶魔深渊。
另一边,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鸣镝声响,散布在方圆六里吕布军就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群,目‘露’炙热的纷纷将目光对准了那个方向。
十几道的洪流在领队之人口令下从容布置,从容的互派斥候联络,而后按照事先既定的路线从容的朝着那个方向合围。
一百人的队伍,二百人的队伍,三百人的队伍,下了马的并州狼骑,依旧骑着马的并州狼骑,当他们合兵在一处的时候,就是敌人噩梦开始的时候。
当我们彼此分离,我们是一只只独行的狼,纵有利爪,却注定丧命在猎人箭下。当我们彼此相依,我们是同行的狼群,纵使平凡,却注定璀璨的活在当下。
正站立在一座小山丘之上的吕布,嘴角突兀的挂起一抹微笑,遥望起远方的东方天际。
“风起!云动!”
他‘胸’有成竹的从内衣兜中掏出了一个马上要散发出阵阵霉味的锦囊。
而后,目‘露’期许的展开!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吕布低声诵读着手中这重若千钧的羊皮纸。
这份从锦囊中取出的羊皮纸,正是临别前郭嘉所留。
郭嘉以老母亲病重为由坚决的否决了和吕布同行冀州的要求,并血红着眼睛以死相‘逼’。吕布自然可以将郭嘉强行带走,但除了换来郭嘉的愤怒与仇恨之外,恐怕他什么也得不到。
岂不闻徐庶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有大才却数十年不为曹‘操’献一计一策?
不过吕布也并非一无所获,郭嘉看在吕布发给他这个大管家的工资还算没有克扣过的份上,留给了吕布一个用粗糙手艺编织的锦囊,言明等到反贼军粮草不济之时方可打开。
“为什么只有一个?”吕布当时很是期许,不经大脑的问了一句。因为他想起了诸葛亮当年三个锦囊的典故。
“你可以不要!”依稀记得方及弱冠之年的郭嘉有‘侍’无恐的神情。
于是吕布不再矜持,几乎是如狼似虎的一把将这个锦囊给夺走了,毕竟是郭嘉的锦囊啊,哪怕是弱冠之年的郭嘉锦囊!
“这,这几个意思?”吕布将这封羊皮卷看了又看,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这八个字实在是深奥无比,而且颇有模棱两可的意思!
记得以往那些算命的神棍都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骗取看相费,莫非?郭嘉啊,你的节‘操’呢
吕布腹诽的自嘲两句,心中却是转动着另一番念头,郭嘉不会无的放矢,他此举定是大有深意。
虚实,虚实,何为虚,何为实?
遥望远方,本打算统领着三千狼骑前去阻击运粮队伍的吕布犹豫了,他下令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文远,这回只能依靠你的一千狼骑冲阵了!”
…………
张辽马不停蹄,在听到鸣镝声响起的刹那间,就点起一千人的狼骑,携带着一千匹并州马,一人双马,朝着脑海中勾勒出的方位冲去。
一路之上,张辽的运气着实不错,共有三路的骑兵小队从四面八方同他会合在了一处。而张辽身为并州狼骑的最高统帅,拥有除吕布之外的临阵最高指挥权。故而等到张辽到达目的地之时,手下的骑兵已经达到了一千八百人的规模。
厮杀声,吼叫声,惨叫声,渐渐的清晰。
等张辽统领着约两千人的狼骑兵抵达战场之时,却看到了一幕血腥而冷酷的场景。
只见八百余名狼骑步兵正与二千余名的黄巾兵绞杀在一处。
地面上的断掉的胳膊,半截的肠子随处可见。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无声的质问着苍天,却最终在坚实的地面被人践踏成了血泥。
二千余名黄巾兵牢牢围住三十余辆粮车,抵挡着八百余名如狼似虎的狼骑步兵的冲击。
这个场景看起来有些本末倒置,略显违和。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看起来竟是八百余名狼骑步兵压着二千余名黄巾兵打的局面。
“能否让这八百余名狼骑退兵,为骑兵腾挪出冲刺的空间?”张辽召来四名骑兵小队长,询问道。
四名骑兵小队长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最终一名看起来饱经风霜,满面络腮的骑兵队长站了出来,禀告道:恐怕不能,这只黄巾兵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但我们下令退兵,就会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死缠烂打,根本摆脱不了,一但将后背‘交’出,后果不堪设想。
张辽面‘露’不悦,他觉得这骑兵队长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恐怕是想多多厮杀,立些军功罢了。
“本将不管你们用何种办法,一刻钟内本将要你们腾出一片能供骑兵冲刺的方位!”张辽语气不容置疑。
四名骑兵队长暗暗叫苦,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道:诺!!!
说完四名骑兵队长忙去忙活去了,他们一时之间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只能命手下人相互传令厮杀之时向两个方向分流,无论如何要在中间腾出一片真空无厮杀的区域。
然而事情哪有那般简单?
廖化自然是要竭力去阻止,他命令兵士们以木质马车为依托站位,每当狼骑步兵想要分出真空区域,那片真空区域就会被廖化借助木质马车所阻挡。
当然,若是能死死拖住狼骑步兵不能移动,廖化更是不遗余力。
渐渐的,远处观战的张辽脸‘色’逐渐凝重,他倒没想到黄巾军中还有如此将才,能够依托军粮车阻挡骑兵的冲击,也亏得他能行了这一步险棋,才能虽处守势,却依旧帮助黄巾占据一丝上风。
张辽眉头紧锁,因为廖化在‘逼’着他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
&bp;&bp;&bp;&bp;弃马步击抑或骑马昂刺?
绞缠在一起的双方,若是突然间受到骑兵的冲击,双方都不可能躲过。
伤敌又伤己!
但这种方法却能用微小的代价换来惊天的利益,三十余大车的粮草,若是装满了粮食,其数量恐怕不下数万石,足够全军服食三月有余。
现今全军的境况也不容乐观。因主公与董卓‘交’恶,所以董卓拒绝调拨一分一毫的粮草给全军,所以,眼前的粮草,就是救命的粮草啊!
“全军听令,呈人字形分散,抛‘射’三段击!”
张辽一声令下,后方的长蛇形军阵顿时变阵成了尖端锋锐,两刃平衡的人字之阵。
而后列阵完毕之后的他们弯弓斜朝向天际,仰天抛‘射’!
嗖嗖嗖的三轮箭雨之下,一个个利箭先是飞向高空,而后在大地之力的引力下如疾风一样朝下方直直坠落。
啊!啊!啊!
躲闪不及的黄巾兵们纷纷被‘射’中,鲜血的气息在蔓延,血红的液体在飞溅。
有的兵士痛苦万分,头颅被从高空坠落的箭头直‘插’而入,头皮碎裂之后白‘色’的脑浆满满而溢。
有的兵士惨不忍睹,两颗眼珠恰在心中最惊恐之时被‘乱’飞的箭矢给生生钉入,眼珠爆裂,两行血泪留淌不停。
尽管三轮抛‘射’被士兵们刻意的朝着黄巾兵士的后方区域‘射’去,然而有些杀红了眼,与黄巾兵完全‘交’汇在一起厮杀的狼骑依旧被‘波’及到了。
他们不曾想到利箭会从后方‘射’出,被误死误伤的人难以置信,免不了破口大骂,暗恨不已。
廖化用眼角时时留意着吕布军的动静,见到张辽下令全军三段‘射’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辽‘欲’掩护正在厮杀的兵士撤退。
他顿时大急,他知道不能让这些被缠住的兵士完好的撤回去。不然没有了他们充当顾忌,黄巾军就会成为活生生的靶子,在吕布军的骑‘射’面前被一步步蚕食斩杀。
“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撤退!把他们拖延住!”廖化的大吼声响亮而急切。
正浴血而战的黄巾兵士们听到廖化的大吼,身有荣焉的纷纷暴吼,手上厮杀的力道当即更加疯狂起来。
剩余的约两千名黄巾兵士果然不负廖化所望,突然迸发的战意生生拖延住了‘欲’撤退的七百余狼骑。
廖化长舒口气,然而顷刻间却又面容大变。
因为完成了三段击抛‘射’的一千八百余骑,用短短的一些时间从新调整阵型后,速度不减的冲刺了过来。
如雷鼓咚响,如麦田长啸的马蹄声带着黑云压城城‘欲’催的压抑感冲刺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最外围的狼骑步兵,在滚滚的骑兵‘浪’‘潮’之下,被撞的人仰飞翻,轻则骨折,重则残废。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马背上的狼骑们念同属之宜,没有挥动他们手上的武器雪上加霜。
突破了外围的掣肘,一千余名狼骑才终于尽展獠牙,腰间的弯刀做出一个个劈砍的简单动作,则必定有一名或两名黄巾兵士被斩断脖颈,抛开‘胸’膛,斩断腰部……
黄巾兵士们惊愣的望着冷酷若幽鬼的狼骑,他们连自己人也杀?
惊觉后做出死命的反抗,却只能让身上多挨上几道深深的刀锋,多增添些弯刀刻入骨头的痛楚感。
廖化大声疾呼的为兵士们鼓舞士气,却收效甚微,陷入惊惶不安,随时会被铁蹄踩踏成‘肉’泥的黄巾兵士们士气几乎煞那间直降冰点。
被‘逼’的且战且退,最终跨在了粮车之上的他,身上的血迹斑驳杂‘乱’。
他又一次的挥舞兵器,借助锋利的三戟两刃叉砍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然而正当要用戟锋结果了这名骑兵的他却见到了这名骑兵轻蔑不屑的笑意,那意思仿佛是说:蠢猪一样的丧家之犬!
败了,败的莫名其妙,突然而然,廖化不清楚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黄巾兵们为何瞬间成了软脚虾?
难道步兵面对骑兵,真的只有恐惧与溃散一途吗?没人能够给他答案,或许陷阵营可以,只不过他从未见识过陷阵营的战力。
是役,张辽军与廖化军‘激’战于巨鹿城外六里,张辽下达冷血而无差别的杀伤令,廖化与三千黄巾兵士以及八百狼骑步兵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所摄。二百余名狼骑步兵非死即伤,二千余黄巾兵顷刻间崩溃。张辽缴获粮草三十余辆,俘虏六百余人,并生擒想要死战殉节的廖化。
…………
六月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也许上一刻还是碧海晴空,下一刻就是瓢泼大雨。
张辽的运气,就不能说好。
淅淅沥沥的小雨啪啪啪的拍打着草木‘花’蕊,细细的雨丝落在张辽的头盔之上,滑落到他的面庞上,冰凉而晶莹。
“传本将令:全军辛苦些,务必尽快抵达官道,然后以疾行军之速回返大营。胆敢不用心者斩之!”
张辽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粮草最容易受‘潮’,而受‘潮’后的粮食又容易变质,变质后的粮食还能吃吗?
他自愿甘负杀狼骑的罪责,不就是为一万余大军的肚皮着想,力求速战速决以防敌方狗急跳墙烧毁粮草吗?
粮草,绝不容有失!
好在雨初时下的不太大,但张辽深信:期许上天的怜悯,祈求上天不下大雨还不如争分夺秒的运回粮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凹形的车轮印在泥泞的小道上显现,嘎吱嘎吱的滚轮音虽然难听,但在兵士们的耳中却彷如天籁。
至少那预示着粮车没有陷入到淤泥中,动也动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队队没有赶上前一场战役的狼骑分队纷纷加入进来,不一会的功夫,张辽这只“临时辎重队”就有了三四千人的规模。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被切实的证实,“临时辎重队”的脚程也愈加迅捷便利了。
历经了半个时辰之后,同兵士一样,脚上与‘腿’上沾满了泥泞的张辽终于领着三十余辆粮车上到了官道。
由于经常有行人车马在其上行路的缘故,官道之上着实结实平坦,宽敞易行,张辽早有所料。
本以为上了官道,路途定是一片坦途,没想到却在最不应该出现意外的地方出了意外。
行进不足一里,有斥候前来禀告,前方有一只约六千人的军队拦路挡道,旗帜打着朝廷冀北路军郭的旗号,看样子来者不善。
张辽命一千狼骑步兵守好车队,其余的三千狼骑兵随时警戒做战。
双方在一盏茶后不期而遇。
张辽注意到对方领头之人头戴青铜盔,身披朱红甲,上穿青锦衣,下着绿纹靴,腰佩古黄‘玉’,身背弯弓箭盒,看起来颇为方正威武。
郭汜!
跟随吕布出入过董卓军议的张辽一眼认出了眼前骑在黑鬓马上的董卓亲信大将。
“郭将军何意?为何拦住我军去路?”张辽拨马向前,大声喝问道。
郭汜狡诘一笑,朗声道:吾奉董中郎之令,特来接应友军归返。董中郎有言:将军不辞辛苦,为朝廷大军截获粮草,他感‘激’不尽。故特命我在此处等候,将粮草押运到朝廷大营。放心,董中郎亦知吕布军缺少粮秣,许诺等将这批粮秣入库之后必拨出一成用于维持吕布军开销。
张辽肺都要气炸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
他率兵生死血战,费劲千辛万苦才得了这批粮秣,而今董卓却想不费一丝一毫之力窃取走。还用施舍一样的口气说从他张辽的战利品中拨出一成给自家军。真是打的天上掉馅饼的好算盘!
张辽怎能不怒,焉能不怒?
暴怒的张辽甚至想让三千骑兵冲锋过去,将眼前的六千人撕裂的粉身碎骨,然而张辽之所以成为了后来的盖世名将,就因为他拥有很快冷静下来的特质。
朝廷,张辽注意到了这两个字眼,这是郭汜口口声声提起,一刻都不忘念叨着,提醒他的字眼。
是啊,董卓现在占据着朝廷的大义之名,别人若是与他起了冲突,他可以诬陷别人通敌叛‘乱’,可以占据着大义的名义来打压对手。
这促使张辽绝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数十名斥候已经携带着军报给主公吕布,张辽决定,拖延一番时间,等待主公的回信。
若主公决议保下这批粮草,那么他宁可最后癫狂一次,也要冲破董卓的封锁。
他唯一忧虑的是吕布有没有壮士断腕,断掉他张辽的魄力!
张辽与郭汜开始了雨中的会谈,张辽一会故作为难的推脱事关重大,他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吕布。一会又义正言辞的说这批粮草是手下兵士浴血奋战而来,若是突然间‘交’出了,唯恐引起哗变…………
两人互相扯皮,扯着扯着后来谈论的话题都有些偏了。双方之间的火气并没有因为雨越下越大而降温,反而越加火‘药’味浓烈。
“凉州张掖郭家,身处荒蛮边远之地,难得出郭将军这样的英才啊!真是祖上十八代终显灵了!”
“并州雁‘门’郡,屡屡遭鲜卑匈奴洗劫。幸亏张将军家里满‘门’忠烈,不然就要像一些人一样,身上多些匈奴与鲜卑的肮脏血统了!”
...
&bp;&bp;&bp;&bp;双方主将的暗藏机锋也影响到了彼此军士的情绪,他们逐渐的开始躁动起来。
天上的乌云在凝聚,豆大的雨滴在咆哮,然而在这双方兵士的眼中,这些不是能使人噙冷的雨水,反而是他们心中一团团火焰之上抛入的滚油!
霹雳啪啦,正在酝酿之中的怒意与冲突一燃即爆!
若非张辽威望卓著使手下人敬畏,若非郭汜的残虐之‘性’使属下畏惧,后果难以预测。
但纵使如此,双方也不可能一直克制下去。
张辽比郭汜对于粮草的重视高出百倍,因为这批粮草是云中之军救命的粮草。
云中之军若想有足够的时间在冀州滞留下去,则首要问题就是粮草一事,他们不可能学‘乱’军洗劫村落,也不可能用权势威压周围诸县城支援粮秣。
然则张辽心中越急切,脸上的表情越从容,他深知与郭汜之间比的就是心志,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大雨逐渐转向磅礴,张辽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但其面‘色’依旧。
“要么不动,要么就雷霆万钧,一击灭敌!”这是张辽的座右铭,也是张辽的统军之道之一。
就在张辽决议甘冒身败名裂之险也‘欲’击破郭汜军之际,远方的一匹快马打断了他的意图。
哒哒哒嘶嘶嘶!!!
一名满头大汗的红衣斥候奋力拍打着坐下之马,然而狂奔数里的马匹在眼见到达目的地之后终于经受不住,马前失蹄,口吐白沫,如释重负的力竭而倒。
红衣斥候颇为狼狈的翻下马背,但根本顾不得身上沾满的泥泞,爬起来的他高呼道:张将军,主公急信!
急命几名兵士将疲惫的斥候搀扶来,张辽接过斥候小心谨慎从怀中掏出的羊皮书信,一目十行的阅览下去。
看完信后,张辽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与惭愧,因为信上所说之事实在是令得这位一向从容镇静的大将也难以置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透漏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费劲千辛万苦所夺得的所谓粮草,不过是袋口装了少许米粒用以‘诱’敌用的沙石。其拥有的价值简直是让为之所付出的代价成了天大的讽刺。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六岁,未及成冠的小子廖化所使出的‘惑’敌之计。
廖化年纪虽小,但他对自己够狠,对手下的三千黄巾兵士更狠。
他是打算用他的命以及这三千黄巾兵士的命来拖延住吕布军的数千骑兵。以便为另外的几路暗中潜行的运粮队夺取唯一的一线机会。
他手下的三千兵士并不知道实情,他们以为所守护的是巨鹿城中几十万黄巾同胞的救命粮,所以拼了命的也要保下这一批珍贵的粮秣。
却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只注定必死的‘诱’饵孤军,要被欺骗着守着这三十余辆一文不值的沙石车同归于尽。
廖化置之死地,所以他成功了,他成功的用他的搏命之举与三千黄巾兵士的辛苦搏杀整整拖住了张辽等骑兵部队三千余人,吸引到各处来援之人也不下二千之数。
顷刻之间,张辽想到了许多,也明白了很多。名将不是一天炼成的,如今的张辽离那个荣耀的称谓还很遥远,但他善于事后总结得失,败后‘弄’清缘由的‘性’情却使他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不自知。
“廖化,我现今不如你!”张辽遥望躺在担架之上生死不知的廖化,心中坦‘荡’的承认自己的过错。
“但,未来我定要强过你百倍!”这是永不服输的张文远的心声。
面对沉思之中的张辽,郭汜很识趣的没有打搅。他难以料定吕布是何种态度,想起那一次吕布在主公董卓的大营之中就敢肆无忌惮的威胁到董卓的生死。视营地里的五六万大军形同摆设,他就心中一阵阵发寒。
有实力的人,无论他在哪里,都能赢得别人的敬畏。畏惧强者是人之常情,郭汜觉得心中发寒也是人之常情,换别人试试,指不定就吓‘尿’了!!!
“郭汜将军!”张辽呼唤一声。
“啊!”郭汜打了一个‘激’灵。
随即他觉得如此反应过于‘激’烈,拿捏起腔调道:张将军,考虑的如何了?此等要事,耽搁不得了。天上正下暴雨,粮草又极易受‘潮’,时间不等人!
张辽爽朗一笑:哈哈,正要告知于你。我家主公同意将这批珍贵的粮秣‘交’给朝廷大军,不过你也知道,我军现今粮草奇缺,需要一些支援,所以给你们粮秣可以,但我家主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郭汜笑容里仿佛藏着刀,轻声问道。
“我军要这批粮秣的三成。”张辽收敛笑意,肃容说道。
“三成,是否太多了,贵军人数太少,用不完这些……”
“必须三成,我家主公有令,若董中郎若连三成粮秣都不肯舍下,那么我军兵士的鲜血岂能白流?说不得要厮杀一场了!”张辽毫不留情打断郭汜的话,眼睛冷冷的望向他。
郭汜稍稍犹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一咬牙:三成就三成,我替主公应下了。主公那里,我自去解释。不过这批粮秣要先全部带走,等入库之后再拨给你们!
张辽这才从新‘露’出笑容:郭将军魄力惊人,就如此做吧!
话音说完,张辽一声令下,三四千名狼骑舍弃了三十余辆满满的“粮秣”,压着一千名黄巾俘虏,黑云蔓延一样的扬长而去。
见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郭汜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先是松弛下来,而后重重拧紧。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快,把这三十余辆粮车给本将护卫起来,若出了一丁点闪失,本将要你们的命!”
郭汜下了黑鬓马,手持马鞭进到大军中就是一顿皮鞭过去。
一阵忙碌的‘鸡’飞狗跳之后,看着被里三成外三成围的水泄不通的数十辆粮车,郭汜满意点头。
意气风发的一声令下后,志得意满的郭汜统领着六千名兵士打马归营。
…………
张辽统领着大军,押解着俘虏,马不停蹄的冒雨归营。
因为有一件事,他必须去做,不做他良心难安。在战场之上他可以漠视生死,但在战场之下他要负荆请罪。
营地近在矩尺,张辽的心情反而渐渐的宁静下来。为将者,敢作敢为,敢当敢认,方不愧将军之名。
安置好俘虏与大军,张辽****起上身,背起散‘乱’摆放在营地各处的湿辘辘的几根木棍,从起居之处开始一步步的朝着吕布的营帐内行去。
瓢泼的大雨淋湿了他的黑发,浸湿了他的背脊,‘潮’湿了他的‘裤’‘腿’与长靴,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如同一个落汤‘鸡’掉入了水中,狼狈而不堪。
跟随过张辽出战之人若有所思,窃窃‘私’语的推测主将的行为。而未随同出战之人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的不知出了何事,急的团团转的同时‘舔’着脸问起那些知情之人。
吕布军营,顷刻之间,就因为张辽的行为陷入了八卦的海洋。
张辽来到吕布帅帐之前,正要当着围观的三军将士面前跪下请罪,却被早已得到吕布吩咐的几名近卫给拦了下来。
“张将军,主公有请!”
张辽点点头,他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虽不是本意,但主公想必已知晓事情原委了。
任帐外大雨瓢泼,雷霆万钧,帐内依然平静安宁,温暖如‘春’。
几个炭火垒成的火盆散发着炙热,无声却有力的对抗起帐外的清冷寒丝。
帐内,唯有两人,站着的吕布以及跪着的张辽。
吕布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垂下头颅显得颓唐的张辽,许久没有说话。
张辽心中忍受着莫大的煎熬,他想着吕布能主动训斥他一番也好,然而没有,他突然间觉得吕布有些高深莫测了。
“主公,末将请罪!”张辽高声道。
“哦,你有何罪?”吕布睁开阖起的双目,道。
“末将为求速战速决,置我军将士生死于不顾,悍然下令骑兵冲阵,以致我军将士伤亡三百余众,末将请主公依据军法责罚于我!”张辽低下头去,面‘色’羞愧如血。
“你为何要如此做?可还记得你下令之时心中作何想法?”吕布咄咄相‘逼’。
“末将,末将无话可说,也不想多做无谓的辩解!”
见到张辽顷刻之间自责难言的情形,吕布莫名一叹,心思复杂。曾几何时,是眼前之人奉劝他莫存‘妇’人之仁,他听进去了。而今却反倒是力劝者陷入了思维的怪圈之中,轮到他反过来开导张辽。
难兄难弟,莫过如是!
“文远,我深知你的为人。若我所料不差,你之所以愿意不顾一部分将士的‘性’命,也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你宁可背负骂名,也要为大军的粮草殚尽竭虑。虽然你因为大意中了廖化的‘奸’计。但从军事的角度而言,你何罪之有?”
吕布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差点让张辽这个重情重义之人涕泪横流。
“主公,战争注定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更不是初衷。此谓胜者王侯败者寇。此次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使得我军的粮秣短缺问题更为突出,所以,主公不责罚张辽,不足以服众!”横首三拜,张辽郑重其事道。
吕布似笑非笑,调侃道:你怎知八千狼骑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
张辽一愣神,他慌忙间归返大营,根本没注意到营内的一丝丝异样的气氛。
就算注意到,也总觉得人人看他的神情像是嘲讽,不屑等等不一而足。
“愿闻其详!”张辽心中虽有一丝疑虑,却以难掩惊喜的口气急问道。
吕布哈哈一笑,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张辽仔仔细细的聆听着,如同一个贪婪学习知识的学子,让吕布的论述很有成就感。
原来:吕布自拆开郭嘉给他的锦囊妙计之后,表面上对郭嘉的故作高深不屑一顾,心中却是重视的不得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八字,深刻于他的心间。
恰逢张辽方面鸣镝呼援,飞马传报说是遇到了黄巾的大股运粮车队。
想起郭嘉之策,吕布升起一丝怀疑,明知道巨鹿郡方圆六里之内都被他的八千狼骑给笼罩在网中,还敢明目张胆的运送大批粮草,黄巾首脑这魄力也太大了吧!主动送粮?天下哪有此等好事?
说不得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为免打草惊蛇,使黄巾粮队退却,吕布将计就计,各路小分队依然前去击破所谓大股运粮队,他亲自统领的三千狼骑则找个途径巨鹿必过的僻静之地隐藏起来,守株待兔。
守大株而待小兔则兔亡,守小株而待猛虎则株折。黄巾兵本就羸弱不堪,属于小兔的范畴,所以吕布一守一个准,在一路二十余辆的黄巾运粮队经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敌剿贼,一举夺取了二十余辆大车的粮草。目测不下五万石,足够一只两万人的军队食用四个月有余。
直到吕布说出五万石的数字,张辽才终于喜笑颜开,粮食问题一解决,前途就是无限光明的。
更何况,粮草本来是要运往巨鹿城的,此消彼长之下,张角贼军的处境必将更加艰难。
然而吕布与张辽不知道的是:广宗暗中派往巨鹿的不只是吕布截获的一路,还有另外两个方向的两路,只不过那两路的粮草加起来,才勉强与吕布截获的那一路等同。
...
&bp;&bp;&bp;&bp;张辽看出吕布真心没有怪罪于他,心思悄然间感叹是人都会因环境所改变的同时,亦不忘对吕布做出一番郑重的提醒。
所以张辽还是一声不吭的挨了那一顿毒打。军心与士气,在哪一个朝代,哪一个军队中都是上位者最关心的问题。而向己方挥舞起屠刀,即便说的再是天‘花’‘乱’坠,理由追溯到‘春’秋战国,底层兵士也不会去谅解。
底层兵士的思想很简单,你今日能因情势紧急杀我袍泽,他日是否还会因情势紧急而杀我?
杖脊三十军棍,削军职三级,暂时辞去并州狼骑主帅之位,对于张辽的这番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这一切却是在吕布一概不去追究的基础上张辽主动要求的。
片片血‘色’的皮‘肉’在‘臀’瓣之间开裂,灰‘色’的长‘裤’在‘臀’尾处浸染成一层层血痕,受刑之后的张辽依旧倔强的不让任何人搀扶,一瘸一拐的阔步而行。
吕布将这一切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心中对张辽升起了一抹久违的敬意。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眼中好似看到那不甘蛰伏的将魂在飞扬!
营中的一万一千余人作为观众,目睹了这一场
对于张辽的刑罚,他们无法以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
怀想着张辽昔日的练兵之情谊,想象着张辽下达了无视敌我的军令时的狠戾神情,对昔日统帅张辽的授业之感‘激’与对今日屠夫张辽罔顾士兵生死的行径的痛恨。
这一夜,营地内的兵士失眠了大半……
…………
朝廷军营。
董卓挽起宽大的袖子,敞开着上衣襟,让‘胸’前的漆黑的鬓‘毛’贪婪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
一阵如同拍马屁来到的轻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从帐外吹来,刹那间董卓身上的黑‘毛’跳起了摇头舞。
正当董卓惬意的闭起眼睛,想要小憩片刻之际,一句惊喜莫名的话吹入了他‘肥’硕的大耳。
“大喜哪,大喜哪!主公您声势滔天,威望卓著,吕奉先对主公恐惧敬畏,一听到主公指名要拦下这一批粮草,连反驳都不敢就命人把粮草献给主公了!”郭汜全身湿漉漉,满头的黑发都被雨水打‘乱’,报喜的话语却说的无比利落。
郭汜急冲冲而来,连衣服发丝都不去梳洗,自然是想让董卓多看到些他的辛苦与忠心。
若是能够多升个小职,多挣点赏钱,更是人生美事啊!
董卓淡淡瞥了郭汜一眼,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嗯,阿多(注:郭汜又名郭多。)啊!你冒着大雨为本将夺来这一批粮草,你的功劳,本将记下了。你也莫着急,先整理一番着装,洗个热水澡,再来禀报于我不迟!
“末将不敢,主公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卑微之躯,无论如何去为主公效劳也不及主公对我的爱护之万一!”郭汜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他跟着董卓日久,深知伴董卓如伴老虎的道理。
他见过太多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所谓人才,往往在董卓的笑里藏刀中飞灰湮灭了。
“起来吧!你能认清自己的位置,立功之后不骄不馁,难得难得!本将最厌弃那些恃宠而骄之人。不过你放心,有功劳本将定会奖赏,不会让任何一个有功之士寒心!”董卓深深看了郭汜一眼,语风骤然一转。
“快领本将前去看看这批珍贵的粮秣,走!你我同行,一边走你一边为本将说道说道,吕布是如何憋屈的被迫让出粮秣的,他的神情若何?是不是如同吃了屎‘尿’?他的语气若何?是不是如同死了爹娘?哈哈,定是如此了,他恐怕没想过会有今日吧!当初在本将面前的威风哪去了?”董卓喜形如‘色’。也不顾了主公的矜持,急声发问。
对于上回吕布在他的大帐中将方天画戟抵到他喉间,那一刻掌控住他生与死的情形,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这可以说是他董卓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离阎罗王如此之接近,而且是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营地内五六万的兵士充当己方守卫,却让吕布一人如入无人之境,拿捏住了他与全军将领的生死,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怒?
“主…主公,末将…末将没有见到吕布的身影,只是与吕布手下的大将张辽,张文远接触。不过主公放心,张文远是接到了吕布的服软令后才敢行动。”郭汜硬着头皮,在旁边小声解释道。
董卓兴奋欣喜的神情一滞,片息间黑沉如墨。
“张辽何许人也,哪里生出的黄口小儿,本将怎么从未听说过?本将只知吕布营中有个黑脸周仓颇有些胆‘色’!”
“张辽,张文远,听斥候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吕布军中除吕布本人外的首席大将,今日我观察一番,觉得此人真是不可小觑!”
董卓颇为轻蔑的一笑,以为这天下间有几个人能成为吕布?有几人能配得上他董卓重视的敌人?
董卓的心情极其矛盾,可以说自从见过吕布的无敌勇武之后,董卓对大将的认知要求明显提升了几个层次,退一万步讲,再不可小觑能比得上吕布吗?
他一边痛恨着吕布,又何尝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愤懑,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若是手下人能出一个如同吕布一样的盖世猛将,夺天下的大业又何须隐藏蛰伏下去?
两人说着话已是来到了帐外,数十名兵士们连忙殷勤的为董卓打出一道遮蔽住天空的木伞层,将猖狂的倾盆大雨阻挡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朝廷大营被一顶顶格式统一的白‘色’帐篷晃得太过枯燥乏味的话,那么大营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则是位于大营最中间,离董卓的帅帐不足二百步的木质建筑:行军粮仓。
总之,也不知董卓怎么想,他或许是有意为之,或许是疏忽大意。行军粮仓太显眼而遭受偷袭焚毁的战例比比皆是,但董卓依旧命人建了如此一座特立独行的粮仓。
那意思是:敌军有种你就来烧啊?你有本事就烧啊?怕你啊?
行军粮仓内有些‘潮’湿,数十名跟随郭汜同去截粮的中低级将领正摆‘弄’着身上‘阴’湿的衣物,光着膀子,‘露’出粗‘毛’小脚的野‘性’汉子们同样不少。如果有人特意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的瞟向粮仓的小‘门’口,而后如同做贼心虚一样的快速挪开。
郭汜此次吃了一大口‘肉’,自然不介意手下各级将领们喝口热乎乎的浓汤。所以他事先给这些人提了个醒,说董卓今日很有可能会来行军粮仓视察一番。
能做到董卓的两大心腹之一,与李争位,后来更是力压董卓的‘女’婿牛辅,郭汜自有一套良好的敬上御下的行事准则。
果然,几十名中低级将领见董卓果然来到,纷纷隐晦的透漏出感‘激’无限的目光。而后好像是约好一般,异口同声道:恭迎董将军!恭迎董将军!
董卓豪迈的一摆手:免礼!废话不多说,来人,开粮袋!
几十名中低级将领争先恐后,三四人分工着开一袋,将粮车上卸下的粮袋一一打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少许邀功的表情。
哗啦啦,略微泛黄的饱满米粒从拆开的十余袋袋口溢出。
董卓满意点头,他低下了身,推开一组四个人拆开的袋子,脱了口唾沫在手上,而后一双短小‘精’悍的手朝粮袋里深处挖去。
挖挖挖!粮食,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就是命!
泛黄的米粒渐渐的被挖出一部分,直到……
董卓双手伸入了一片硬邦邦之中,刮得他的双手如荆棘扎刺的疼。
这是什么?董卓大惊,连忙费力的掏出来看。
结果一掏出来,董卓傻了眼,原来他的双手竟是抓握了满团泥沙。连丁点的米粒都未沾到!
正‘欲’邀功的几十名将领也纷纷瞪大起眼,难以置信的傻愣起眼。白‘花’‘花’的大米,黄橙橙的小米怎么成了泥沙?
“真是蠢如猪狗,蠢如猪狗!把所有粮袋都给本将打开!快!!!”董卓气急败坏的话,惊醒了所有人。
回过神来的几十名中低级将领忙是七手八脚的去解粮袋,但却越焦急越‘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忙做一团。
董卓暴怒,当场手指了六七人,大骂其余人一律滚了出去。
随着运来的几百袋米一一打开,董卓觉得他的脑袋有一股股天旋地转的感觉,难受,难受,非同一般的难受。
连绝世美‘女’都不想玩‘弄’,连睡觉都不想睡的难受!!!
...
&bp;&bp;&bp;&bp;曾经有一个整死卢老头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珍惜。等到皇帝老爷金口一开,圣令一下,我才追悔莫及,唉,卢植,你这老头真该庆幸多次成为值树节劳模,天意如此,奈何奈何!!!左丰
距离卢植卢中郎的圣审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这三天左丰觉得他的心情仿若又跌回到了未入宫做太监之前那段活得连猪啊狗啊都不如的日子。
饥寒‘交’迫,吃不饱穿不暖,备受冷眼与屈辱,不,他绝不再过那样绿‘毛’苍蝇都不过的日子了!
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他左丰之所以入宫当太监,不是来当卑贱奴才的,而是来出人头地的,终有一****会像战国与一国太后上‘床’。秦国赵高一样,,让群臣指鹿为马!
卢植老头,竟然敢无视他的颜面,竟然敢不给他送礼,他该死,千刀万剐,万箭穿心,饮尽万毒,受尽百万酷刑都难以泄他心头之怒。
“卢植,你该死,该死,该死!在朝会上竟有如此多老家伙为你这老匹夫求情!圣上竟然只贬了你的官职,将你关入天牢一月反省自身,如此轻的惩罚,怎能抵消我的无尽屈辱?怎能抵消!!!!!!!!”
翌日,陷入癫狂之中的左丰心生一毒计,暗中请来天牢的一名小头目前去吃酒,在包厢之中拿出少量金饼,‘玉’器,并拿出一包毒粉,冷声道:卢植必须死!
结果,三日后,这名无名小头目死了,死状极惨。因为他竟然敢拿了钱不办事,偷偷要跑路,这不作死啊!气的颇有些势力的左丰‘弄’死了他,杀他个‘鸡’警警猴子。
“你以为你是张让,当今圣上尚父嘛?杀谁都是一句话!我,呸,无耻小人!”
小头目临死前留下了一段话。让一向自比天高的左丰心头‘蒙’上了一丝黑压压的‘阴’影,左看右看这繁华的京城,这里的人与事物。竟然有些刺眼。
天上掉下几块南天‘门’的砖头,砸中了洛阳身披官袍之人,就有一小半是御史,一大半是将军,还有剩下的妥妥的皇亲国戚,头上贴着皇家鉴定后的老刘家外戚,内戚的大印。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玩耍了?
小黄‘门’左丰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恶劣。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些,还没什么,但是一但意识到,左丰便觉得他有必要出外一趟镀镀金。上回有卢植作梗,镀金之事有些‘波’折,没能成功。这一回,他势要镀金顺利,惊起一滩‘迷’人的鸥鹭!!!
于是,先是贿赂服软张让,请其向汉灵帝请命,为此他不惜放下以前高傲的身段,认了张让做义父。这是没办法的事,卢植一事牵扯甚广,亲近卢植的朝廷大臣多对他这个始作俑者态度不满,他若想继续外派,必须得到宦官张让等人的力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让何许人也?正所谓张让出马,不(屁)同(声)凡(震)响(天)。在张让自导自演,外加群众演员亲宦派官员的积极参与中,对汉帝刘宏的滚滚马屁声‘浪’过后,左丰如愿以尝的当上了天使,以圣上心腹的身份奔赴向冀州。
为何是冀州?智珠在握的左丰告诉你: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更何况冀州靠近羌胡,鲜卑,高句丽,是汉朝与外国文化‘交’流的第一站,隔着滔滔江水感受异域文化的熏陶。镀金归来时明显更有说服力嘛!
何况路途遥远了,才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那个既然我是天使,路过你这个地界了,是不是下面的官员得孝敬一番哪?
唉,谁让偏偏路途难走,却连买把遮阳伞的经费都没有呢?
六月甘十二日,左丰正式启程,以皇帝巡查天使的身份前去冀州犒军,同时打探冀州境内与黄巾‘乱’贼的战况,写一份书面报告呈递给皇上。
七月一十八日,左丰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痛并快乐着的奔‘波’,终于来到了位于巨鹿城郊区的巨鹿大营。一路之上,共得各处官员孝敬不可计数,珠宝银子不可计数,被的眼‘花’缭‘乱’的左丰连数数都欠奉,他算筹学的不太好!
一代汉之土豪华丽丽的诞生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惨烈大战,张角的黄巾军与董卓的朝廷北路大军都是死伤惨重,往日高大巍峨的巨鹿城墙现今满是断壁残桓的凄惨模样。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境况让得处于守势的黄巾军苦不堪言。
巨鹿城城楼附近的大片民居都被一座座的推倒,被当成了檑木给砸了下去,不过依旧无济于事。
此时的巨鹿城,如同一个快要被剥光衣物的‘花’样少‘女’,随时可能被城外如狼似虎的官兵给撕烂衣裳,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
不过好在那些仅剩的衣裳是用黄金(巾)做得,人山人海一样多的黄巾依旧可以依靠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来编织出一副遮住全身重要部位的黄金(巾)圣衣,韧‘性’十足。让城外的官兵直‘欲’干瞪眼,却咬不开,捅不破,刺不穿,冲不进……
巨鹿大营营‘门’。
“董中郎,杂家不请自来,没耽搁董中郎的出力剿贼吧?”左丰在身配利剑的数十名小太监的护卫下,捏着嗓子问道。
“天使说笑了,天使代表圣意,不远千里迢迢而至,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北路军中有名有姓的朝廷大将,都在在此处恭迎黄天使,一睹尊荣也!”董卓弥勒佛的脸笑的很真诚,很真诚。
左丰一眼望去,但见一排排身着将铠,腰佩锐剑,长的人模人样,阳气十足的将领,此刻却低垂起头,以一种恭迎主人的动作姿态等候着他。
“噢!董中郎有心了,杂家何德何能,能当得诸将为杂家一人大张旗鼓的迎接啊!”左丰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下意识的甩出手中的拂尘。
“请天使入内!!!”董卓热情道。
“嗯!”左丰昂首阔步,如同一只骄傲的白鹤,挎着优雅的宫廷步,一步步朝着冀州大营行去。
“吕将军好样的,对这死太监的到来鸟都不鸟!”
“哼,吕布将军是谁,哪会将这一个狐假虎威的阉人放在眼中!”
“是啊,幸亏他没见过吕布将军,不然定会被吕将军的气势吓的‘尿’‘尿’!”
后方几名士兵的小声议论声若有若无的传来,左丰能伺候皇帝,自然听力锻炼的极好,所以他一丝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左丰停下了脚步,觉得不能跟几个小兵计较拉低了他的内涵,故而目带不善,强忍怒意问董卓道:吕布是谁?他为何没来迎接我?
...
&bp;&bp;&bp;&bp;“吕布字奉先,乃并州人士。此人战功赫赫,‘性’情剽悍,其手上有一股约万人,名为并州狼骑的‘精’锐骑兵,还有一股约千人,号为陷阵营的‘精’锐步兵。”董卓适时‘插’言,面上掩饰不住崇敬。
没错,董卓就是‘欲’对吕布行捧杀之计。他根本没派人将左丰到来一事告诉吕布,他会让吕布明白一个惨痛的道理:用政治谋略能灭杀千百个像吕布这等只凭勇武的冲动莽夫。
董卓的语气,董卓的神情,听在,落在善于察言观‘色’的左丰耳中,眼中。顿时给了左丰一种错觉:如此备受董卓推崇的强势人物,在接到消息后竟然谅住了他,无视了他,摆明了鄙视,不屑于他这位来自都城的小小黄‘门’。
一个普通人无视一个人上人,人上人会当做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一个人上人无视另一个人上人,后者便会觉得那便是滔天的耻辱。
就如同狼不会在意羊的嘲讽,因为羊注定是它利齿下的猎物,随时都能咬死的存在。
而狼会在意虎的轻视,因为虎让一向自命不凡的狼感到自卑了。
吕布刺‘裸’‘裸’的轻视让得成为太监之后,敏感的左丰想起了遗忘在最底心的自卑,随即勾起了左丰的极端的自尊,让得左丰恼羞成怒。
“杂家有机会定要瞻仰一番吕布将军的神勇之貌!”尖细低沉的声音说出,左丰复而对董卓‘露’出和煦的面容:董中郎,杂家旅途劳顿,想先歇息一番。
“天使放心,居住之处一切都已备妥,只是军营之中不比皇都,望天使莫要见怪才好!”弥勒佛的憨憨笑容又一次浮现在董卓脸上。
“嗯!”左丰正要移步。
董卓接着道:晚上有董某特意安排的宴席,万望左天使前来。届时吕布将军也会来到!
左丰脚步一顿,目光一冷,微微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
夜晚静悄悄的来临,天边的一轮圆月高挂,月光倾洒在地上这一座灯火通明的大营。
营中影影绰绰的皆是等候着的人影,押送着整车整车‘肉’食,美酒的行军伙夫走到哪一营,哪一营就成了欢呼的海洋。
这是董卓为了显示喜庆迎接的气氛,特命伙夫从临郡购置了一大批美酒‘肉’食,分发给了士兵食用。
虽然他颁布严令,每名士兵只能饮酒一杯,以免醉了之后为黄巾贼所趁。但他‘肉’食管饱的命令却让士兵们忘记了这小小的美中不足,让三月不识‘肉’滋味,炖块骨头当仙汤的大头兵们欢呼雀跃。
…………
董卓大帐之内。
儿臂大的蜡烛在静静的燃烧着,红彤彤的灯笼被悬空挂在帐内各处,将帐内照亮的仿若是在白日。
吕布领着张辽,郝萌二人,依照惯例前来赴宴。
左丰虽然是一个阉党,但他此番前来却是代表了皇帝,吕布与诸将商谈之后觉得没理由不来。
吕布一入帐内,一股淡淡的似麋香又非麋香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香味令人不自觉的宁静,陶冶其间,吕布深吸一口,细细思量,就明白了这香味的来源:龙涎香!
“董卓好大的手笔,为了巴结左丰,竟然用出了液体黄金之称的龙涎香!”吕布心中一惊:左丰若站在董卓一边,他的存在就危险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来参加迎宴会的诸多武官与行军参谋,祭酒,军需官等文官依次落座,身份地位的差异,决定了他们的座次。坐于上首之人面带笑意,他们是成功人士。坐在下首之人面带羡慕,频频看向上首之人,他们也无时无刻的不想往上攀爬。
董卓命人将左丰的位置安排在了左手边,这并不奇怪,左丰是宴会的主角,与董卓并列入席,没人敢多说什么。
但董卓的另一个举动,却让许多心知肚明的将领难以理解,因为他竟然邀请吕布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如此离奇的行为让得一些明白吕布与董卓关系的将领觉得:这次本以为简简单单的迎宾宴不简单了。
面对董卓的相邀,吕布也没矫情,潇洒的落座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让他吕布忌惮之人很多,但其中绝不包括二胖:董卓
“诸将都到齐了吧?”董卓叫来统计官道。
“除有夜间巡岗监督的将军,其余尽数到齐了!”统计官答道。
董卓命统计官退下,环视一周朗声道:诸位,左天使奉圣上之命,前来巡视诸军,我等应满饮此杯,以谢天使千里迢迢的赶来,让我等聆听圣音。
说完董卓第一个站起来,帐内诸将事先得了吩咐,也纷纷站起来,一起敬酒。
吕布随众人站起,张辽,郝萌二将万事皆从吕布,也站了起来共同敬了左丰一杯酒。
左丰跪坐着,以宫廷的礼仪两膝着地,‘臀’部压在脚跟,目视前方,故意顿了约三息的功夫,享受了片息。才恍然大悟的站起,道:怠慢了,怠慢了,诸位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都来敬杂家酒,真是荣幸之至。
看着左丰小人得志的面孔,吕布真想发笑:你都给这么多人下跪了三秒钟,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个时代的跪坐就与标准的跪姿很是相像,以吕布现代人的眼光一看,方才的一幕:真好像下跪之人给多个人下跪了,然后还沾沾自喜一样古怪。
一道‘阴’冷的目光看向吕布,吕布知道,那是左丰的目光,以他武者的敏锐直觉,左丰自他入账后就一直若有若无的用‘阴’冷的目光看他,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家伙。
“这位将军好面生啊!只不过杂家觉得你这幅尊荣真的很特别,让杂家一眼看去就觉亲近!”左丰以尖锐的声音道。
“末将吕布,字奉先,见过天使!”吕布尽管心中厌恶,但依旧摆出一副谦逊恭敬的神情来。
“噢,原来是小先将军,小先将军看起来年岁不大,却本领不小啊!杂家在你这年龄的时候,还在宫中当守夜人哪!”左丰故作惊讶的大声说道。
小先,将军???在座之人被这个称呼‘弄’的一怔,继而神态各异,嫉妒吕布之人自然心中发笑,而敬佩吕布之人则觉得左丰之语颇为过分。
不就是一个太监嘛!仗着天子的宠信拿‘鸡’‘毛’当令箭!
“左丰匹夫,敢辱我主公,信不信我让你血溅五步?”一股滔天的杀意从张辽身上散发。
被张辽凶狠愤怒的眼神盯着的左丰,只觉得一股‘阴’风吹过,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他不自觉的咽下了还要继续嘲讽的嘴,眼巴巴的望向董卓求助。
“放肆,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一个小将‘插’嘴,来人!!!”
董卓一拍桌子,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是一副愤怒万分的表情,当即就要命帐外的兵士押下张辽处置。
“过分了!”吕布淡然的神情转冷,道出轻飘飘的一句话。
董卓心中惊喜一滞,注视着吕布冰冷的神情,他想起了那一夜,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表情,却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董卓后悔了,他后悔与吕布坐的如此之近了。他以为吕布不敢公然与天使翻脸,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吕布,也高估了天使在吕布心中的威慑力。
面对帐外冲入来的一大群带甲军士,董卓只能不甘不愿的朝他们道:都退下,本将只不过是试探你们是否尽职尽责。记住: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大群军士颇为茫然的退去。
“吕将军,你手下之人冲撞了天使,这事总要有个说法!”董卓迫于形势,不得不委婉起来。
这让一向以粗犷风行事的他心中谩骂不已。
“末将觉得:张将军只是忠心护主,维护末将的声誉。所以,天使大人,你也不想因这小小的‘插’曲被打搅了一番雅兴吧?”吕布似笑非笑的看向左丰。
左丰一怔,吕布的笑容饱含深意,深的让他全身都如坠冰窖之中。
手握兵权的董卓都服软了,他哪还敢硬着和吕布碰撞?
“是,是,是,哈哈,是杂家唐突了,小先将军的称呼总归不雅,也难怪忠心护主的张将军给杂家脸‘色’看!”左丰乐呵呵着。
心中却是尤为恼怒:明的不行杂家就来暗地,就不信陷害不死你!这可是杂家的看家本领!
一番明里暗里的‘交’锋过后,酒桌上的气氛由刀光剑影转为了宁静祥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其乐融融。
暗地里有多少将领瞧不起左丰这个宦官,有多少将领因为卢植一事不待见这个宦官,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之后,吕布借着酒意,要让屁股底下沾满灰:没啥干净地儿的左丰当一回公正人。
“左天使既是代表了一部分圣意,所以布今日斗胆请天使做一回公正人。董中郎欠下我并州义军约一万两千石粮食,几次三番推脱不给,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吕布话音方落,满座皆惊。有些将领根本不知此事。而知道此事的李,郭汜,李肃等将领则根本未料到仿若被他们遗忘的账目被吕布这时候翻了出来。
一时之间,董卓与左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处。
...
&bp;&bp;&bp;&bp;“董中郎,可有此事?”左丰愣了一会,诧异问道。
“胡言‘乱’语!本将何时欠你一万两千石粮草?可有字据为证?没有字据,那就是污蔑!”董卓怒气勃发,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
“董中郎言之有礼,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吕将军说董将军欠你一万两千石粮草,那就拿出证据来吧!”左丰语气森然,一脸公事公办。
“字据,没有。”吕布摇头。
左丰一怔,正要借故发飙。
吕布又道:不过那日是由张辽与郭汜二人立下的信约,此二人都在此处,可由两人当堂对峙。
左丰望向董卓,见他没有表态反对,就道:如此,杂家就让他二人当堂对峙。
张辽与郭汜二人闻言从席间站起,来到饮宴桌中间的过道上,目光相对,擦出一抹‘激’‘荡’的火‘花’。
“人无信则不立,内不欺己,外不欺人,方为真英雄也。希望郭将军言必行,行必果,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张辽沉声道。
“汜不明白文远为何要讲这般多大道理!汜问心无愧,何惧人言?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启禀主公,末将从未承诺过给予谁一万两千石粮草。末将晓得轻重,此等军机大事,岂能越过主公一言而决?”郭汜目光沉静,辩驳道。
“文远,不忙。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诸将自有见解!”吕布道。
“那****并州义军缴获黄巾贼寇约四万石粮草,正‘欲’当成战利品运回大营。却不想郭汜将军统领六千人拦住去路,说要将这批我义军浴血奋战而得的粮草上‘交’。为了朝廷大军的战局,主公深明大义,特意传信于我:同意了。不过也在当时立下约定:这批粮草的三成要在入朝廷军营库房之后‘交’予我们。”张辽低沉而有序的道出了原委。
在座聆听之人,半信半疑者居多。不过他们至少‘弄’懂了一点:吕布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有事实依据的问罪。
董卓见吕布穷追不舍,‘欲’‘逼’他入崖,心中好不是滋味:这一月间,吕布从未提起过还粮之事。他还以为吕布知道那批粮秣是假粮后,心照不宣的将此事揭过。
却不知,吕布是将这件事当成杀手锏来运用,这还是他眼中鲁莽的吕布吗?
正沉思间,一个他没想到,郭汜也没想到之人开了口。
“张将军编故事的能力倒是和你的口才一样优秀。只是若无证据,万事休谈的基本道理,莫非还要我将你幼时的‘私’塾先生请来从新教授?”李从席间站起,加入了辩团。
诸将也很是诧异,须知李与郭汜二人一向不和,为何要为他出头呢?
不过随后恍然大悟后才不得不佩服起他此举来:李不是为郭汜出头,而是为董卓正名!
偷偷瞧见董卓脸上止不住的欣赏之‘色’:可见李做出的事多么令他满意。
一向乖乖当着透明人的郝萌,焦急的望了吕布,暗中询问是否要他加入其中。他有自信:能用他恶毒的语言与‘阴’暗的思想将郭汜,李二人斗的哑口无言。
令郝萌失望的是,吕布眼中的意思很明了:稍安勿躁!
“李,你参与其中之事了?”吕布突然问道。
李心中一突,道:那倒没有,不过我看不惯旁人无凭无据,就不兴我李说一句公道话嘛?
“既然没有,就不要多言。没看双方在对峙,容不下不相干之人‘插’足其中!”吕布眉头皱起,不悦说道。
李瞬间脸‘色’涨红,‘欲’要顶斥吕布,却被吕布的不悦神情给吓得迟疑着不敢多话,只能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向董卓。
董卓脸‘色’青白‘交’替,变了数变,感受着近在矩尺,如梗在喉的吕布身姿,将满腔的怒意发泄向李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李不敢多言,尴尬的退了出去。
“哈哈,董中郎消消气,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们继续深谈粮草一事!”左丰拍了拍与他齐肩高的董卓,趁机给了董卓一个放心的眼神。
董卓读懂了左丰的眼神:杂家这个公正人都是站你这边,你还担心什么?
“张将军已经将原委说清,在座的诸位意下如何,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左丰假惺惺的玩起了集思广益。
见左丰询问,在座诸人一个个耳关鼻,鼻关心,一副高高挂起,世外高人,超脱红尘的模样。
吕布与董卓的争斗,在座诸人没几个想卷入其中的,在座的大部分将领都是来自于朝廷的五校大营,跟董卓与吕布两人的利益关系都只能算是浅薄。
董卓的十几名家将倒是想要力‘挺’于他,但有了李的一番失败的出头,前车之鉴,一旦踌躇起来就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过了少息。
“想必诸位心中都有了是非曲直。那好,杂家也不便多问了。”左丰转向张辽,道:除了没有纸面上的证据外,还有什么要证明的吗?如果没有,杂家就要公布评判了!
张辽岂能听不出左丰的弦外之音,他昂首一笑:虽然没有物证,但却有人证!
人证???
董卓心中一惊,继而冷笑:无论何人作证,只要死死认定他在做伪证……
“文远斗胆,能否容请三名人证入内?”张辽询问道。
郭汜心中划过一抹沉郁,道:为证郭汜清白之身,汜也斗胆恳请让三名莫须有的人证入堂。
左丰隐晦的看向董卓,见董卓神态从容,心中已有计较:命三名人证入内,身为天使,身为公正之人,定要让大家看到一个完整的真相。
三名身着破旧服饰,神态萎靡之人被几名并州军士压了进来。
“说说吧!”张辽道。
三人萎靡的神态有了一丝血‘色’,齐声道:吾三人原是黄巾贼寇,在偷偷运送粮草前往巨鹿的途中被张辽将军所擒。成为俘虏之后亲眼看到自己方押解的十几大车粮食被一群约六千人的队伍拦下,随后张辽与对方将领‘交’涉后,让对方将领把粮食统统运走了。
左丰皱起眉头,用手指按住没有一根的胡须,突然冷喝道:那名将领是谁?可在这间屋内,有就指出来!不过,做出决定之前一定要慎重,不然杂家倒不介意炮制你们一番:你们的肌肤倒是‘挺’白‘挺’嫩啊!
...
&bp;&bp;&bp;&bp;三名黄巾俘虏的神情依旧颓唐,他们受过的苦难太多了,任凭左丰说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们的念头。
他们只想要自由,在自由的天空下自在的呼吸,而吕布承诺,给他们自由。
左丰见几人不为他的威吓所摄,颇为无趣的闭上嘴,静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郭汜倒被左丰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挑,脸‘色’依旧从容的他冷静道:我不认得他们。
“是他,是他,就是他!”三名黄巾俘虏异口同声的指着郭汜。
小样儿!你不开口俺们还不确定,你一开头妥妥地。
原来,当时俘虏们隔得远,又不敢‘乱’看,只能对郭汜有个模糊的轮廓,不过郭汜的独特的公鸭音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倒是想往都忘不掉。
郭汜脸‘色’难看,他刚澄清就被指正,这是打他的脸啊,艹!
“黄巾俘虏的话也能用来做证???那是不是野‘鸡’也能证明鹤立‘鸡’群不是因为它是一只鹤,因为它就是一只野‘鸡’罢了。”
“连反贼的话都可信的话,那像我这样忠于大汉的将领,是否一言一行就可以充当法令了?”
三名黄巾俘虏脸垮了下来,说一千道一万,身为黄巾的身份已为他们打了一层政治反贼的标签,他们说的话,谁会信?谁又敢信?
“有理有理,杂家也觉得这三人贼眉鼠眼,脑生反骨。如此逆贼身上活该长疮,脚底流脓,然后下锅烹死!”左丰眉开眼笑。
董卓‘肥’硕的脸上不屑一笑,原以为吕布开窍,拿住了他的把柄。却没想到一开始就出了一步昏棋。
他都懒得出声了,对手太弱,就像那满地的黄巾贼寇,黄橙橙的可欺。
“真的不能用黄巾俘虏作证?”吕布故作惊讶的问。
“哈哈哈,那是自然,吕将军,反贼的话,谁敢信?莫不怕被反贼蛊‘惑’住了,加入了太平妖道!”董卓再也忍不住笑意,自认为幽默的调侃一句。
“那董中郎认为谁能作证?”吕布突然冒出一句。
“除非那六千人中有人出面证明!”董卓脱口而出。
“那怎么可能?那六千人可都是董中郎的人!”吕布懊恼道。
“哼,你也知道那六千人都是我的人。还想让他们为你证明?”董卓哈哈大笑。
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吕布笑着望向凝固住笑意的董卓,缓缓道:好,好,好!董将军快言快语,亲口承认这六千人的调动是确实存在的了!
董卓眼瞪成灯笼,仔细一想:他竟然,他竟然被吕布的话给绕进去了!!!
他正好开口解释,却感受到了周围人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顿时明白大家都不是傻瓜,心里都有数了。
吕布‘摸’了‘摸’鼻子,以轻松的语气道:呵呵,董中郎莫要受惊,其实我想说的是:请镇定!即便证明了那六千人的调动的确存在,你依旧是清白的。
“你想啊,六千人的调动,不一定是前去押运粮草。也很有可能是集体出去郊游啦,或者是抓野兔野狗野狐野猫啦,或者是偷袭黄巾的小分队,苦练以多打少的战法去啦。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董中郎要大规模军演‘操’练,结果练着练着就梦游啦……
“你,你,你!”董卓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可没到连正话反说都听不懂的地步。
左丰‘揉’了‘揉’眼睛,以确信方才说话的人真的不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而是一个名声鼎沸的大将。
“咳咳,吕将军,你到底想说什么?”左丰不得不打断了吕布无厘头的话。
“我想说:这六千人那日的行踪甚为可疑,所以我们有必要将其中的一些人叫入账中,让他们说出他们当日的所作所为,嗯,愈是详尽越好。譬如:是否见到十余辆木牛流马等奇异之事。更譬如:那天他拉肚子了吗,那天他耳朵聋了吗,那天他做‘春’梦了嘛!”吕布面容严肃着说。
在座之人脑‘门’上直冒虚汗,左丰更是嘴里能塞上三鸭蛋,过了一会,才吭哧道:嗯,嗯,好,好,好,一切,一切都听吕将军的,吕将军的话语,深入浅出,发人深省,哲理浓烈,吾辈所不及也。
于是诸将开始等候,经过吕布与董卓,左丰等人的一番明里暗里的较量,本来对此事漠不关心的将领们也觉得颇有趣味起来。
谁让这个年代的娱乐**件太少呢!况且在军营中,他们除了打仗,就是睡觉与吃喝,都快赶不上老祖宗猿猴家族了,至少它们还能在森林中过起自由自在,没羞没燥的生活。
为了公平起见,防止暗中授计。特意是由几名被吸引起兴趣的,且颇有背景的京城将军自告奋勇去挑人。
他们真可谓尽职尽责,恐怕连年少纨绔之时与小丫鬟欢好之计都没有如此认真。京城世家大族的所谓贵族思想,好让人难懂!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五名自告奋勇而出的京城将军才掐点而来。
而见到他们带来的人,在座之人顿时一片哗然,轰然大笑者有之,面沉似水者有之,古怪无语者有之。
好吧,第一位出场之人,你怎么可以长的如此磕碜?磕碜也就罢了,长的丑固然不然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你看你那面上‘交’错的刀疤,小到看不见的小眼,大到能吃樱桃的嘴巴,一对招风耳堪比兔哥,让人明白了恶鬼其实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换了一具累赘的**罢了。奈何奈何…………
好吧,第一位且当他是绿叶一枚。但第二位出场之人,你能告诉我你老家哪的吗?怎么可以帅的如此惊天动地!你那正气凛然的剑眉,你那貌比潘安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易容,还让不让照镜子了?还有你身上的一股孤傲冷峻的气质又是怎么回事?最令人嫉妒的是:你那却不是娘化,你如果男扮‘女’装进‘女’茅厕,绝对免不了被暴打一顿的下场!奈何?一方水土养一方水,告诉我,我要移民!!!
好吧,第四位,如果相扑没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吉尼斯纪录没能被你亲手打破,金三胖没能瞻仰到你的风姿,结婚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嫁你,与你入‘洞’房!请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你看你那三百六十斤的圆润的‘肥’‘肉’,你那‘挺’翘如同国宝熊猫一样的‘肥’嘟嘟屁股,你那堪比大象幼年之时的雄伟‘腿’柱。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你只是生不逢时,错生在东汉而已。
其实你可以,你是能够冒充母‘乳’的极品‘奶’爸,你是岔开双‘腿’依旧是圆球的仙人掌啊!
好吧,第五位。别人可以怀疑你的‘性’别,可以怀疑你的种族,可以怀疑你的人品,但唯独不能怀疑你的志向:你可是励志要成为骷髅王的男人(嘛?)。薄皮包着骨头并不是显示你的瘦弱,你根本就不需要那层薄薄的皮啊!肋骨突出,‘腿’骨突出,眉骨突出,啥地方骨头都突出的你断然否决了一代代名医关于你是骨质增生的诊断,你大声的告诉他们:庸医,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去啦…………
等等,第三位出场的人证出奇的愤怒了。因为他觉得他被"ch o"‘裸’无视了。怎么可以这样?小兵也有尊严,小兵也有情绪,小兵也是人!
好吧,为示公平,第三位;
你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仰望‘女’神,却发现你的‘女’神同样在看着你!你兴奋,‘激’动,开心,差点要仰天长啸!但是你以为‘女’神真的在看你吗?嗯,其实你的‘女’神确实在看你。
‘女’神足足盯着你一柱香,好看的眉‘毛’扬了又扬,你也足足傻傻的站了一柱香,保持着自认为潇洒的姿势当起了望妻石。你们两人就这样凝望,凝视,仿若周围的一切都是唯美画面上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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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突然之间,烈日当空照,‘花’儿对人笑。天降霪雨,口喊菲菲,太阳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如同太阳神感动的眼泪。
太他妈感动了,显然太阳神被如此感人的一幕给深深震撼了!
‘女’神抬头望天,优雅的撑起一把纸折扇,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间又向拥挤的人群望去,却哪里还存有脑海中的身影。
你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使劲挥手,却被同样向‘女’神使劲挥手的拥挤人群给差点挤成‘肉’沫,最终只能颓然发现‘女’神的目光又停留住了,只不过她这回看得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雅公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情意浓浓!
你绝望的以为受到欺骗,心中发出不甘的怒吼。其实,兄弟,你‘弄’错表情了。因为‘女’神想要努力记住长的如此透明,清晰的你,实在是难比登天。你以为她能看见透明的空气,还是能够注意到海滩上的沙粒,抑或者她能在千千万万颗相同的水草中找到多了俩根须的那一个?
‘女’神也是凡人,‘肉’眼凡胎,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所以,理解万岁!
五名面貌不同,体态各异,气质多变的军士呈一字形排开,差点让本来严肃肃杀的辩驳会‘弄’成了喜剧堂。
吕布也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京城五校出来的将领如此的奇葩,竟然挑人的眼光都是如此的独到?
话说他们是根据什么挑选的?这几个家伙不是故意来气董卓的吧!
董卓鼻子快气歪了,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表现的沉着冷静:你们五人都来自哪里,都通个名吧!郭汜将军注意些,不要让并非六千人中的漏网之鱼‘弄’进来。
“俺叫周大胖,来自伙夫营。要想吃的壮,来找周大胖。各位将军叫俺来,是俺做的东西不合你们口味了吗?其实虽然味道差些,可真真是大补啊!!!”目测超出三百斤开外,那吨位过人的大胖子,小心翼翼的道。
“我叫苏一杆,来自斥候第八小队。风在飘,土在摇,且看一杆在马背上猫起腰。我的本事,就是这些了,诸位将军如果有用的着小的,小的万死不辞!”那位瘦的根竹竿,骷髅王一样的男子,‘挺’立的笔直如筷,朗声道。
“俺叫阎小王,来自朴刀营,是一名重甲兵。大鬼小鬼怕个鸟!乌龟王八算个啥?因为俺长的很凶恶,所以俺不信鬼,更不害怕鬼。俺又是重甲兵,耐砍,俺的铁甲比乌龟王八还硬呢,各位将军要不信就跟俺去瞅瞅!这就是俺的本事。”长的磕碜,丑的没脸见人的阎小王与前面两人一样没‘弄’清楚情况,急忙展现了自身的价值。
“我来自江南烟雨之中,向往着宁静与祥和的隐士生活。我名邓朝南,来自江东,北漂于洛阳,却不料恰逢黄‘乱’。唉,像我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各位将军能否开恩,给我调到后勤的位置,可怜家中尚有老母待养,妻子待宠爱,幼儿嗷嗷待补……”帅得快要超越种族的邓朝南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自己的悲惨境遇,以期能够博得在座之人的同情,换个不容易掉脑袋的活计。
“好了,既然你们都说完了,也让我们在座之人感受到一丝丝欢乐。不过想来几位将军并未告知你们来此的原因,那么本天使就告诉你们。在座的几位将军要问你们几句话,是关于”左丰正要隐晦的提醒五人识些识务,不料……
“且慢,左天使,还是直接发问就好!”吕布突然打断左丰的话,笑眯眯着道。
“本将问你们,你们五人是否偷盗了木牛流马的图纸,所以你们在六月甘十那日才能‘操’控住木牛流马。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军之重器都敢染指!莫以为做的隐蔽,就无人得知了!”吕布面‘露’狰狞,狠声质问道。
木牛流马???在座的所有人脑袋中纷纷出现几个金‘色’的问号,这是什么东西?吕布这是‘弄’得哪一出?简直偏题了十万八千里啊!
五人被吕布突如其来的话给‘弄’懵了,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惶恐,吕布面‘露’狰狞的威势可不是盖的,那是屠杀过千人之后才有的气势。
“小的不知道什么是木牛流马啊,请将军明言!”几人纷纷开口,表达的意思大同小异。
“木牛流马,据传是墨家机械学中的一种特殊运输工具,由木头与不知名的机关构造而成,牛身与马身内部为中空,可放置粮秣等物。其上有按钮机关,一按则木牛,木马自行移动,既不用吃喝,行进速度亦是极快,真可谓军中利器。”吕布侃侃而谈。
在座之人大都是懂军之人,一听吕布所描叙的奇物,顿时心驰神往,‘欲’要一观之,便是连吕布的偏题之举也没人去深究了。
“俺没见过木牛流马,天啊,会跑的木牛,木马,俺真没见过如此邪‘门’的东西。那牛马还能吃吗?”周大胖大吃了一惊。
“是啊,木头疙瘩的牛马如果都能‘乱’跑了,俺阎小王定然不敢胡言‘乱’语说俺能力擒大鬼,小鬼了。莫非举头三尺真有神明?”丑神阎小王惊疑不定的看向天空,仿佛他炼成了火眼金睛,能够穿透过厚实的帐篷顶。
“此事当真?一杆定要仔细调查一番,说不得以后侦查敌情时就能换匹木马骑骑。”瘦筷苏一杆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读圣人书,听圣人言,如此奇‘淫’巧技之道,非是读书人所喜闻乐见!”秀白脸摇头晃脑,活脱脱一个和尚版的儒生。
“这样说来,你们都要撇的一干二净了?本将问你们,东西不是用木牛流马运送的,那是用什么运送的?”吕布不屑的冷笑三声。
“将军,时间太长,小的记不清了!”周大壮老实答道,他只关心吃喝的问题,其余的,真心记不住。
“一杆清楚,那天正巧天降暴雨,我偶见有十几辆马车夜行雨中,不过那马匹都是活物,并非木质啊!”
苏一杆眉‘毛’一挑,凹陷起的面貌‘露’出狐疑。
“怎么可能?莫要胡言‘乱’语。明明是木牛流马!”吕布坚持道。
“小的不敢妄言,愿意立誓为自己的话证明!”苏一杆见受到质疑,顿时心中大急,朗声道。
“好,发个毒誓也好!”
毒誓?苏一杆心中一惊,他原本想发个不轻不重的誓言,却没想吕布顺水推舟让他发毒誓。
他狠狠一咬牙:苏一杆对天发誓,方才所说之事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愿受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之苦!
在座之人心中凛然,誓言,在这个重视孝义甚至过于生命的时代,是没有人敢‘乱’发的。但是一旦有人发了,那就是如同诚信之神打了个喷嚏,拥有莫大的威力。
事情的始末渐渐的在诸将的心中调理清晰了起来,孰对孰错,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郭汜不甘心,他死死纠缠着质疑道:誓言也有可能当不得真,若是苏一杆受到别人暗中授意,‘逼’他发毒誓呢?
吕布瞥去一眼,道:说的好,其实誓言这玩意,信它它就真,不信它它就假,本将就不信。牛鬼蛇神,我自凭手中方天画戟斩之。郭将军信誓言吗?
郭汜冷冷一笑:自然是不信,既然吕将军不信誓言,为何要‘逼’苏一杆发毒誓呢?
吕布摇头,道:是他自愿而已。不过,郭将军真不信誓言?
郭汜冷笑依旧: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请郭将军发一毒誓,就说那日并没有与文远签下口头协议。若此事不真,愿受千刀万剐之邢,万箭穿心而死,且死后身下十八层地狱。嗯,这样说就差不多了!”吕布点头,风轻云淡道。
郭汜一瞬间脸‘色’憋的白里透红,活像猴子动情时的红屁股。而后一阵青,一阵黑,又是一阵灰,上演了一幕活生生的四川变脸。
憋出内伤了?
董卓威严的神情期许的看向郭汜,期望郭汜能够‘挺’身而出一力担之,否则他的面子就要丢到爪哇国了。
但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的郭汜,貌似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与牺牲‘精’神啊!
如果刚才是一目了然,那么此时众人见到郭汜的神情,恐怕就是通通开了第三只眼,如同吃了太上老君的万金油丹一样的透视了。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将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向吕布,眼中带起一抹惊疑与好奇之‘色’。
张辽同样如此,虽然他看起来说话的机会很少,但他却并无怨言,他同样佩服吕布处理问题的急智。很想知道接下来吕布的动作。
是穷追猛打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吕布似乎料到了大家的想法,先是似笑非笑的环视一周,而后胜券在握的看了董卓一眼。
只听他缓缓道:方才我已证实十几辆马车确实出现过,是吗?
董卓静静的感受着吕布深渊如海的气势与诡秘莫测的气质。良久,突然间他咧开了嘴,绷起了脸,喝道:郭汜,你好大的胆子!自始自终,你从没向我禀明过此事。现在被吕将军的话拆穿了把戏,你可知罪?本中郎不需要你这样的擅做主张之人,你先滚吧!念你跟随我多日,先降为小兵,以观后效。
董卓何许人也,眼见事不可为,深谙丢车保帅,心狠手辣的他立刻抛弃了郭汜。
当然,未防郭汜狗急‘乱’咬人,还特意声明是只是降为小兵,隐含的威胁唯有深知董卓为人的郭汜尽知峥嵘。
郭汜身子抖了几抖,颤声道:是,主公。小兵郭汜认罪,是我擅自作主,假传主公令喻,去骗取了吕布军斩获黄巾的粮草,但主公明鉴,我和吕将军都被黄巾贼子欺骗了,那十几辆马车中根本没有粮草,都是沙石啊!汜所言句句属实,否则让汜舌生毒疮,全身流脓而死!
左丰冷眼旁观这一幕幕闹剧,事情已经清楚无比了。董卓虽为了面子,丢车保帅,但也得有人信啊!以为两人演一幕双簧戏就行了。别人也不是傻子啊!
左丰一万个不相信,但左丰要让自己相信,因为他是站在董卓一边的。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如此曲折之事,本天使就说嘛,董中郎乃国之栋梁,万万不至于行言而无信,欺诈友军粮草一事。郭汜,你好大的狗胆!!!
“郭将军,你就不要狡辩了。既已承认统兵胁迫我军十几辆马车的粮秣一事,为何却还要说这批粮秣是假的?郭将军的思维,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吕布皱起眉头,冷冷道。
“我我我?”郭汜有苦难言,他觉得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屈。
“认了吧!敢做就要敢当,我董卓手下的人,什么时候如此唯唯诺诺了?”董卓面无表情道。
郭汜喉咙发哑,如万蚁在爬。最终重重点头,算是承认了。
吕布见此,突然间笑了,英武的面容让人如沐‘春’风:郭汜将军,你真是可悲可叹,竟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
&bp;&bp;&bp;&bp;通常故事的落幕总会在"o cho"戛然而止,而这一场宴会在与会之人眼中,也是如此的匆匆落下了帷幕。这对于吕布来说多少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但他们却不知道,其实"o cho"才刚刚启程。
“给董卓设的局完成了!他不知不觉已入瓮中!”吕布眼中闪现‘精’光,在自己的帅帐之中睥睨远眺,等候着一个绝好的消息!
怀揣光荣使命的郝萌在夜半无人之时,敲开了新来的左天使的宿帐。
左丰正准备和衣而寝,收到郝萌来访的消息,自然是不喜溢于言表,当即要让人轰走他。
“左监军明鉴,小人受我家主公吕布之命,特来向监军请罪,宴席之间有些话我家将军不便明说,特命我为监军说清楚。”
左丰被郝萌左一个监军右一个监军说的心发怒放,对于郝萌也不再那么敌视。
自三皇五帝之始到汉之恒帝,现之皇上至今,从未有太监监军的先例。但这并不妨碍太监们对监军之位垂涎三尺,他们本身因为法令的原因当不上,但他们却时时刻刻想要与当上监军之人拉上关系,甚至直接扶持自己一方的官员上位。
监军,权利大到可以制衡一军统帅。可想而知,这个称谓会让左丰这个内心狂妄,野心蓬发之人失态也不足为奇。实际上太监真正开始走上监军的舞台,是在唐朝唐玄宗时期,左丰真想美梦成真,等活够五百年再谈吧。
“郝将军嘴巴可真甜。杂家观你也是一表人才,为何却会甘于区区吕布的账下呢?”左丰眼睛眯成一条窄缝,‘阴’笑道。
“监军说笑了。主公待我不薄,可谓恩重如山,我自然要以身相报!”郝萌正‘色’道。
“真的如此嘛?杂家观你脑生反骨,眼角带着‘阴’鹜,面相鳌黑,恐怕不是忠心耿耿的‘性’格。与之相反,你应该同我是一类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对!”
紧盯着郝萌的左丰,显然也颇通相术,对郝萌的评价脱口而出。
郝萌一愣神,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陡然惊觉,左丰所说的话竟然**不离十。
他以为他在宴席之间一言不发,牢牢注视着左丰的一举一动,已经足以深刻认知到左丰的‘性’格与本事,但是左丰的相术却让他的一腔努力顷刻间化为泡影。
郝萌也深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能否完成吕布的任务,何尝不是懂的多与懂的少的对弈?
“咦,我为什么要顺着这个思路?老子可是郝萌,郝萌啊!”郝萌心中‘奸’笑不已。
郝萌顿时惊慌失措。而后用‘阴’冷如同秃鹫的目光深深望向左丰。
“左监军,您不仅是监军,还是神算子啊!嘿嘿,小人让监军见笑了,其实小人的确对吕布没有一丁点的忠心,小人只是想利用他升官发财而已。监军大人会为我保密的吧?”一道冷光划过郝萌眼角。
左丰见此,丝毫没有惊讶,实际上他早已料到如此,只见他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缓道:杂家说过,我同你是一类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杂家会在吕布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好了,杂家问你,吕布派你来,究竟是何目的?杂家知道,你是聪明人。
“吕布让我来,实际上是想要缓和你与他的关系,甚至想要巴结于你。监军莫要被吕布表面上的大义凛然,勇猛‘精’进,莽夫之态所骗了。实际上他的‘奸’猾的‘性’格丝毫不弱于我与监军。”
郝萌说道此处停了下来,丝毫没有客气的拿起左丰桌子上的茶杯吞了几口凉茶,接着冷笑几声,问道:监军大人以为吕布在宴席间据理力争,真是为了他手下的兵士?
“莫非不是,那他费劲心力,又是找人做证,又是‘抽’丝拨简的列举证据,所为何般?”
“哈哈,连左监军如此睿智之人都被吕布‘蒙’蔽了,难怪吕布火急火燎的命我来向监军严明实情,他是好怕巴结监军不成反而惹上大祸啊!”
“此话怎讲?”
“其实吕布之所以要拿回那四万石粮草,是因为他想把那四万石粮草卖出去,折合成金银,然后献给左监军,他希望监军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受益无穷!”
“岂有此理!他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想要用军队的救命粮来满足一己之‘私’!”左丰目‘露’厌恶,厉声大喝。
“监军???”郝萌诧异看去。
左丰神情一滞。
“呵呵,习惯了,习惯了,杂家习惯了冒充大仁大义了。哈哈,做的好,做的妙,他吕布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左丰眼冒金光,仿到全身挂满白‘花’‘花’的银锭与黄橙橙的金饼的赤条美‘女’在向他微笑着招手。
粮草的价格,一向是与世道的纷‘乱’与否息息相关的,如今天下大‘乱’,黄巾肆虐,粮草的价格自然居高不下。若是把四万石粮卖出去,那要有多少钱财入瓮,他又能用这批钱财做多少以前想干却干不了的事。
哼,三军将士的死活,跟杂家有‘毛’关系?
不过,良久之后,处于兴奋之中的左丰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质问道:既然吕布有意巴结杂家,那他为何事先不与杂家通通气,杂家若是知道他有心了,今晚的宴会自然会帮持着他,何以让董卓逍遥于外?况且他在席间可是一丁点面子都不给杂家,还屡屡打断杂家的话,这又是为何?
“哼,要不就说吕布此人不仅圆滑无比,而且虚伪好名了?他之所以事先不告知监军,反而处处与监军为难,是因为想要营造出一种假象,一种他与监军不和,甚至不屑监军的假象。这样他推举监军作为公证之人,自然既能显示他的大度,又能让人以为监军是绝对公正,更重要的一点,他通过演戏来赢得他不畏宦官的好名声,一石三鸟之举,玩的真可谓炉火纯青!”郝萌冷笑不已。
“嘎嘎,这样一说,吕布是把杂家也给算计进去了,他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连杂家也‘蒙’在鼓中!”左丰表现出相当的愠怒,眼角则偷偷注视起郝萌。
“小人倒是觉得这样做也没啥大不了的。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吕布如此深沉的心思,最后还不是被监军大人一眼给看出来了!”郝萌很随意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杂家也觉得吕布没那么让杂家生气了,反而还有点可爱呢!杂家好久都没遇到能将杂家也算计进去的人了。杂家,喜欢他这种人!”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话若投机只管听我说!左丰真的觉得他找到了一位同道中人。两人足足轻松随意的闲聊到近乎天明,左丰才依依不舍的和郝萌告别。并叮嘱郝萌随时别忘把吕布的消息告知他。
此时已是近乎天明,熬夜与左丰虚与委蛇的谈了一夜,郝萌脸上的困意止也止不住。不过他回归大营之后还是径直前往吕布帅帐。
吕布事先有说过会等候他的好消息,只是连他都没料到会聊到那么晚。
“主公恐怕早已睡下了。不过我还需去询问一番才是!”郝萌一边走一边想。
来到吕布帅帐前,郝萌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面带喜‘色’的两名执夜甲士揪住了衣服。
“快,快,快,主公等候郝军侯多时了。几乎每隔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要询问一次。并吩咐说只要军侯归返,可直入帅帐!”
郝萌愕然,带着一股难言的心思,入到帐中。
若有若无的烛光在轻轻摇晃,粗长的烛臂仅剩下了烛尾,可见蜡烛整整燃烧了一夜。
吕布披着一件黑‘色’的虎绒披风,身上是标志‘性’的蔚蓝衣装,他静静的背身立在那里,岿然不动一丝一毫,彷佛融入了微弱的烛光之中。
“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样了?”吕布缓缓转身,似乎有一股玄妙的气韵从他脚底生出。
果然还是如此吗?人‘性’本卑劣,奈何去强求!
郝萌见吕布首先问起所办之事,而不是关心他的安危。顿时心中失望透顶,甚至有一丝恨意滋生,意兴阑珊着道:萌幸不辱命!
吕布点头,接着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劳累一夜,先去休息。至于详情,等你休息够了再回禀于我!
“主公!!!”郝萌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布,妄图从吕布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做作与试探之意。
然而,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吕布的眼中,只有平静与真诚!
向来深信薄情寡‘性’之道的郝萌竟然升起一抹羞愧,虽然很快被他心中的凶念吞灭,但他却不打算就这样走了!
“主公,郝萌不累。如果主公首肯,萌愿意一点一滴将发生在左丰帐中之事说于主公听。”
“唉!让我怎么说你!郝将军,你现在真像一头倔强的驴子!”
“嘿嘿,主公,您就让郝萌说吧。主公不知道,我有唠叨的噫症,您不让我一下子说完,我连睡觉都睡不着!”
“如主公所料,左丰实在是贪婪无度的卑鄙小人,却偏偏自负的认为生了一个比别人聪明千倍的头脑。当我说到将四万石粮草得的钱才送给他时,您是没见到左丰那副饿死鬼投胎的贪婪神情。”
“他竟然还展现了一番他那狗屁不如的相人术,想要从我那里榨取出主公的真实想法。嘿嘿,萌岂会上他的大当,当即与他虚与委蛇,假装同流合污,将主公的一些虚假情况告知于他。竟骗得自视甚高的左丰找不着北。真是可笑啊!”
郝萌的话语如同机关炮一样连绵不歇,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回忆的情景多姿多彩。
“嗯,他相人术怎么说?你又告诉它一些怎样的虚假情况,让这一向‘阴’毒的小人升起了同类之感?我到真有些好奇。”吕布道。
郝萌尴尬一笑:主公勿怪,为了消除左丰的戒心。小人迫不得已说了些主公的坏话。至于左丰的相人之术,真是哈哈叔,不提也罢。
左丰用相术评论郝萌的话,郝萌决定要永远的烂在肚子里。闹生反骨,狡诈多变……这些评论他的话若是落入吕布耳中,无论真假,都是一根刺扎在那里。
吕布没有去深究,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不想去说的话。御下之道,本就是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左丰虽然是小人,但小人有时候却能发挥出想象不到的作用。如果左丰是恶狗,择人而噬。那么董卓就是病虎,隐藏着獠牙。恶狗与病虎‘交’恶,本来恶狗毫无胜算。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吗?更何况这条恶狗是如此的懂得狗仗人势呢。”
“主公何以肯定左丰这条恶狗与董卓这头病虎会对掐起来?”郝萌凝声问道。
“像董卓与左丰这种人,能让他们动怒之事,除了利益与权利,还能有什么?董卓不会变卖粮草行贿左丰,因为他是聪明人,不会不知粮草对于军队的重要‘性’。”
“或许他会想着用其余东西贿赂左丰,但那根本无济于事。因为我已经吊起了左丰贪婪的胃口,少于四万石粮草的价值,左丰不会看得上。董卓行军在外,你以为他会随身携带四万石粮草等值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绕不开的死局!!!”
郝萌心中直‘抽’冷气,可笑左丰与董卓还都想着算计吕布。吕布如此缜密无暇的心思,恐怕能在不知不觉间虐死了他们!
“主公,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郝萌眼底闪过莫名的幽光。
随后一缕狠毒与‘阴’狠的心思划过郝萌心头,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突然间具体想到了什么。
“莫须有的四万石粮草,因左丰来了之故,就必须有了!真相只有一个。一张嘴之所以存在,就因为它什么都可以说,只是看有没有值得那貌似公正之人开口的筹码:开口,仅此而已。”
...
&bp;&bp;&bp;&bp;天气渐渐的转冷,梧桐树的叶子逐渐的变黄,那一片片的黄叶如同美丽的黄蝴蝶,轻轻的从树上飘落下来,飞落到草地,小河,庄稼上。
……
种种美妙的景‘色’,纷纷预示着秋天的第一个月份:八月间,来临了。
东郡,又称之为濮阳。有一处地界名为苍亭。苍亭原本只是一个贫瘠的小镇,平静而祥和。
但此地却随着朝廷大军与东郡黄巾兵的厮杀而陷入了战火纷飞,白骨‘乱’扬的危机之地。
不过,好在,这一切的一切的悲惨就要结束了。
身姿修长的皇普嵩‘挺’立在一块凹凸的巨石之上,手中高扬的佩剑光滑整洁,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腥。
摩肩擦踵的兵士守卫着四周,面‘色’木然的扫视着下方如同地狱的场景。
一万五千名的东郡黄巾兵,被皇普嵩用计‘逼’入了这小小的苍亭镇,四面八方全是‘精’锐的大汉雄兵,令得他们‘插’翅也难飞。
刀阵如光,枪阵如林,戟阵如猬的大汉兵士迈着整齐而雄壮的步伐,一步步的推进,井然而有序的收缩包围圈。
一个个妄图活命的黄巾兵们左奔又突,却只能被层层推进的红‘色’洪流(汉军服颜‘色’为红)削飞了头颅,斩断了手脚,刨开了肠胃,流尽鲜血,成为汉军脚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方战场诡异而残酷,汉军没有呐喊,唯有粗重的喘息声,与刀枪剑戟划破肌肤那质感而又冰冷的喇喇喇声。而黄巾军嘶喊的让人动容,但大多数是临死前的哀嚎。
这路黄巾的渠帅卜巳早已没了起事之初的意气风发,他惧怕的忘记了曾经幻想过的宏图霸业。
他只想保住命,哪怕从新变回那一个路边的肮脏乞丐。活,他要活。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bo bo"派出去突围的黄巾‘精’锐,在汉军的兵峰下,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被汉军重重踩踏而过,他就心丧若死,惶惶不安到了极点。
恐惧到了极致的他,脑海中疯狂转着念头。
突然,他面若厉鬼,暴吼道:皇普嵩,你给老子听好,快让你们的兵士都退回去。不然你信不信老子能在你们杀死老子前屠光这苍亭镇的百姓!
卜巳的话,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皇普嵩甚至都没有说话。
他早已命人暗中散布消息,说苍亭镇以及周围的几个村落很可能成为汉军与贼兵‘交’战的第一线。
有许多人得知了消息,冲冲忙忙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而有的人却没有动身,抱着故土难离的心思,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皇普嵩所能做的,已经尽可能去做了。不能做的,那就是军机大事,形势所迫了。
百姓们临死前的惨叫声远远传来,绝望而疯狂的大笑声从黄巾兵士的口中传出。曾经,这些黄巾兵士也是贫苦大众的一员,然而如今,他们却举起了屠刀,没有丝毫犹豫的砍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鲜血飞溅,人心在罪恶之间挣扎…………
这场战斗持续了二个时辰,一万五千名黄巾兵死伤惨重,仅有二千余名未参与屠杀百姓的黄巾老弱被俘。其余尽皆被汉军以及侥幸活命下来的苍亭百姓杀死。而东郡的统帅卜巳,除了人头被割下请功之外,其余的身躯尽皆被愤怒的苍亭百姓咬成了一堆堆碎骨。
又是大胜一场的皇普嵩,将他古井无‘波’的目光,投‘射’向遥远的冀州战场。
…………
南阳郡,宛城。
“文台,尚能战否?”
“哈哈,只有战死的孙文台,绝无退缩的孙文台。中郎大人,末将请命,再登城楼!”
“好,文台真壮士也!”
“主公。我等愿与主公同在!主公所在,便是我等所在……”
“哈哈,公覆,德谋,义公,大荣,你们还是别去了。有你们四大‘门’神在,我还怎么去尽情厮杀?本将命你们在后方督战,这是军令!”
“主公,不可!!!”四人异口同声,但关切之义沛然而发。
“我意已决!谁敢抗命?”
孙坚拍了拍身上的将甲,手掌瞬间被染成血红,原来他的身上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枷,血液以及‘肉’屑,活像是一个来自于地狱的杀星。
这些血迹既有他的鲜血,但更多的是被他杀死之人的污血。
孙坚霸道的扫视程普,黄盖四人片息,夺过一名小兵的盾牌,一手持盾,一手持着古锭刀,跟着攻城士兵的洪流突进。
渐渐的,孙坚的背影越加远去,变得越来越小,但留在中郎将朱隽,荆州刺史徐,南阳太守秦颉等手握重权的官吏心中的,却是一个越来越高大起来的身影。
“文台,真乃千古义士也!”南阳太守秦颉慨然喟叹。
“好一个孙文台,本官不如其多也。真可谓悍勇无匹,举世难敌。”荆州刺史徐缪不吝言辞夸奖。
朱隽眉宇间升起一抹得‘色’,朗声笑道:哈哈哈,也不看看是谁挖掘出如此一员悍将!待文台破了宛城,本将定为他在圣上面前请功。当然,两位的功劳也是大大的一笔!
“好,且看文台大杀四方!”
自六月到八月这三月间,宛城周边的局势真可谓百转千回,惊心动魄。先是新任太守秦颉横空出世,使计在宛城外‘诱’杀张曼成。而黄巾复以赵弘为帅,聚众十余万据守宛城,拒不出城作战。
后有朱俊与荆州刺史徐及秦颉,孙坚所部等合兵一万八千人围攻宛城,自六月至八月间实施猛攻竟不能下。
如此‘波’澜诡秘的局势,僵持下来的战况自然不能令朝廷方面满意,朝廷使者几乎是隔五天一催,隔十天一急。勒令朱隽等人速速破敌。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军只有一万八,而黄巾贼寇足足有十五六万,又是当起了缩头乌龟,拒不与朝廷军队在城外野战,所以朱隽等人虽然着急,也是徒呼奈何,只能选择用时间耗或者派遣大将突袭。
孙坚因其勇武善战,无疑是突袭猛将的绝佳人选。当然,没有人敢硬‘逼’着孙坚登城,反而是孙坚主动请命的次数多些。
孙坚不是第一次请命而战,也曾经一次次的登上城楼,但都被黄巾军的人海战术给‘逼’了下去。
但是今日不同往时,孙坚的决胜的信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甚至连以往默许守护在身侧一同登城的黄盖,程普,韩当,祖茂四员虎将,都没让跟来。
“男儿所向,只在沙场!”孙坚心中气血翻腾,汪洋般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扩散。
他,今日要杀个够!
脚如敏猿,身如青燕,踩踏之间,孙坚就超过了一个个面带木然攀爬着的兵士,冲锋在了最前端。
一刀劈下,从天而落的一根尖刺檑木如同纸糊一般被砍成两段,碎屑纷飞。
猛虎孙坚,真的如同一只驰骋着的老虎,呼啸着往上扑去。
片刻之间,在城楼上黄巾的凄厉惊呼声中,孙坚已将大半个身子屹立于城头之上。
只不过他仅仅稍稍犹豫,就改变了以往只是守住云梯,接应下方兵士上城墙的策略,目‘露’凶光的提刀冲向了那些处于惊愕之中的黄巾兵。
虽千万人吾往矣!
孙坚刀光所向,便有三四名冲上来的兵士被辗成了碎块,头颅与手臂起飞,鲜血共刀光一‘色’!
这一次,孙坚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带着一股决然的滔天气势,向着数之不尽的黄流冲去。
孙坚的刀法,带着一股惨烈的杀势,往往刀光过后,必有人殒命。他的刀法丝毫不讲究招式华丽,却华而不实,反而挥舞间尽显大开大合,霸气凛然的捭阖之式。
一个个黄巾兵目带仇恨,状若疯狂的拿着武器朝他砍来,因为他们认出了这是曾杀了他们许多兄弟的杀神。
孙坚怒目皆张,绝不在原地停留,以碾压之势从一个个被他刀光绞杀开的豁口冲出。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肉’沫纷扬,血滴流成小溪。一盏茶的功夫,他硬生生凭借着移动间的厮杀杀出了一条血路。
赵弘目‘露’骇然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孙坚,心头的恐惧在一点一滴的滋生。
一开始,孙坚初登城楼,离他的距离足足三百步,他自信怡然,平静的看着孙坚的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当孙坚朝他杀来,杀穿了一百步之后,他仍然自信孙坚很快会因力竭被杀,至多上演一幕临死前的疯狂。
然而,当孙坚杀穿了二百步之后,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想拔‘腿’后撤,却又落不下渠帅的面子,孙坚只有一人,他却有层层卫士守护,岂可不战而逃?
但是若是不逃,万一孙坚真的杀到他这里如之奈何?
不撤退,就要忍受着死亡气息一点点‘逼’近的感觉,时间长了足以把人‘逼’疯。
“等他能杀到三十步时,本渠帅再撤,哼,本帅绝不相信他真能杀到三十步内!”赵弘心中下了决定。
孙坚尽情的厮杀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黄巾杀了一片又一片,孙坚的眼珠子化为了燃烧着的血红,刀光尽头,尽是喷溅的血雾。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赵弘的心渐渐的沉到了谷底,而包围着孙坚的黄巾兵士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疯狂拦截,反而见到孙坚前来就本能的让开。
大多数人都被孙坚给杀怕了。
五十步,孙坚终于停了下来。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手中的古锭刀都握不稳了,一路之上的厮杀让他身上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使他在旧伤之上染上了新伤。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弯起了身躯,竟有些佝偻之意。
“英雄末路!”赵弘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四个字,嘴角挂起了戏谑的笑容,紧绷的全身松懈了下来。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幽灵突现的光芒猛然间出现,带起一抹看不见的残酷影子,劲‘射’而来。
那是一根箭,一根箭头锋锐如牛角的利箭。
“渠帅当心!”忠心耿耿的数名黄巾力士纷纷选择了纵身一跃替赵弘挡箭。
噗嗤,那是箭没入‘肉’的声音。
“挡住了?”惊惶的赵弘一喜。
彭!噢!啊!!!
场面顿时一片狼藉,当黄巾力士们看向那根箭之时,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足以一辈子铭记住的场面。
渠帅赵弘已经死了,死不瞑目,他的脖颈被一根利箭横穿而过。
但,他的死却不是最难以置信的,最难以置信的是,那一杆箭之上‘插’着两个脖子。
一个是黄巾力士的脖子,一个是赵弘的脖子。
箭的尾端已看不到,箭的首端同样看不见,很可能是那根箭先‘射’穿了那名黄巾力士的脖子,而后带着那名黄巾力士的尸体,借着巨大的惯‘性’又‘射’穿了赵弘的脖颈。
一箭双雕算什么?孙坚,这一回,竟然‘弄’出了活生生的一箭双人!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黄巾兵,再望向孙坚的时候,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来自于地狱的一个魔鬼。
“尔等主帅已死,还不速速投降!”伴随着孙坚的声声暴吼。宛城仿若是突然间陷入了七级地震之中。
黄巾兵士们渐渐的开始‘骚’‘乱’与动摇。
然而。
“大家莫要听信敌人的话,我等是反贼之身,投降必会被杀!决不投降!!!”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天际。
...
&bp;&bp;&bp;&bp;天‘色’沉郁似死水。
浓浓的死亡与寂灭气息笼罩在巨鹿方圆百里的战场。自卢植出兵,至董卓替权,再到董卓与张角之间近乎两个月的厮杀与纠葛,巨鹿城下,已经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具残缺不全的尸首,响彻出多少次临死之际众生百态的凄吼。
……
董卓与左丰的关系,出乎大多数将领的预料,非但没有朝狼狈为‘奸’大力发展,反而是逐渐的降低至冰点,甚至于前所未有的恶劣。
究其原因,自然是被初步认定为亲近董卓的左丰,在一次重要军议时,突然出现并发难,死死认定董卓欠下了吕布军的四万石粮草,并以严厉口气责令董卓限期归还。
而董卓在‘交’涉无果后,对左丰的态度大变,当堂就将左丰当成了跳梁小丑,并用蔑视的言语将他的遮羞布死死踩在脚下。至于还粮之事,更是只字不提。
心高气傲的左丰气急败坏的离席,并恶声扬言定让董卓后悔一世。就在当夜,左丰匆匆离开冀州大营,回归京城。
半月之后,京城方面传来消息,据说因董卓剿贼不利,朝廷方面决定调拨剿灭了颖川,陈国等地黄巾的名帅皇普嵩为冀州大营总帅,取代董卓,以剿张角。而董卓则会被调往了荒凉的边塞之地,凉州。
暗中究竟有多少的‘阴’谋纠缠,后台博弈,借势用势,别人都不得而知,但是至少从表面上来说,左丰取得了胜利。他笑到了最后。
但是,他真的笑到了最后吗?
当吕布听到这则真实度高达九成的消息时,他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有一抹深深的忧虑:果然如此吗?历史的惯‘性’是如此的巨大,虽然微小的方面能被我所改变,但是大的方面却难以动摇,一把火还是烧毁了长社,董卓‘阴’差阳错还是要去凉州!
仿佛之间,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矫正着历史的进程,制约着历史朝着它既定的轨道缓缓前行。
要知道,董卓正是因为到了凉州,才一步步的借助本土优势,练出了耐苦悍战的凉州铁骑,彻底掌控了二十万的凉州边军。可以说,若无凉州一行,董卓的成就,要降低至少两个层次,毕竟他可是差点被采‘药’人张角杀的屁滚‘尿’流,丢了‘性’命。
…………
董卓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所以他自从得知了将被撤职的消息,心情可谓差劲到极致。
他之所以敢蔑视左丰,自然是有其原因,因为他能当上冀州统帅,是发了大力气,大钱财贿赂了大太监张让,大将军何进等人的缘故,甚至于他千方百计的找寻族谱中的丝丝蛛丝马迹来证明他与董太后是有着远亲关系的,尽管所谓的远连他也不知道有多远。
结果,他觉得,他依旧失败了,败给了一个仅仅处于中层的小太监。
由于信息的传递缓慢,董卓并不知道左丰已被张让收为了义子,更不知道董太后曾经暗中帮了他一把…………
信息的不对称,使得董卓以为自己处于了极度危险的地位,好在他这时候还不是若干年后目空一切的董太师。
他很快想出了唯一的暴力破局的方法。那便是,在皇普嵩大军到来之前,灭亡张角。
利用时间差,便是他董卓宏图霸业永不停歇的拐点。
…………
今天是董卓得知消息的第五天。
四万名五校大营士兵已在他的疯狂的强攻命令下猛攻了巨鹿城五天五夜。巨鹿的城墙已经变的摇摇‘欲’坠,四面八方均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疮痕,箭孔,龟纹,然而它就是不坠。如同一个行将迟暮的老者,又被打断了自己的拐杖,随时都会跌倒于地。然而这位老者,却顽强的不倒。
“主公,不行了!士卒们强攻了五日五夜,每日只有少量的两个时辰能供他们休息。他们的身体快要经受不住了。”
浑身浴血的郭汜费力拔出肩膀上的一根利箭,牙齿都要被疼的咬碎。借着这股非人的痛楚,他鼓起胆子来到董卓马首前嘶声劝解道。
一股深沉的杀意爆发,董卓冷漠的看着郭汜,一瞬间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不过他随即淡淡瞅了肩膀负伤的郭汜,淡淡道:若非汝杀敌有功,你即便是董某心腹大将,董某也必杀汝!记住:别跟老子说不行,老子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才是真不行!我誓杀张角,不死不休!
说完董卓懒得去看头冒冷汗雨的郭汜,‘肥’胖的身子矫捷有力的将腰间的金刀高高举起,大吼道:擒杀张角者,封万户侯!第一个破城者,赏千金,封建威将军之位。你们敢立多大的功,本将就能为你们请多大的赏!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还等什么?
董卓的吼声嘹亮而富有感染力,只不过董卓的大吼声过后,并未取得什么特别的效果。五日五夜的厮杀,董卓曾经一次次说过诸如此类的‘激’励的话,但万千荣华富贵,也要有命来领受不是?起初的兴奋期待感已退却,只剩下越来越多的麻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城楼之上,与董卓相反,黄巾心中的神:张角正面带从容的观看着城楼内外用生与死堆彻而起的争夺。周围则是黄巾军最后的脊梁,张梁,张宝,何仪,何曼等人赫然在列。
五日之前,董卓出动三万名军队四面攻城,一万名军队做预备队,张角毫无动作。
四日之前,董卓出动三万名军队三面攻城,八千人做预备队,张角毫无动作。
三日之前,董卓出动贰万五千名军队两面攻城,八千人做预备队,张角依旧毫无动作。
…………
直到今日,董卓出动两万名军队朝东‘门’,西‘门’,南‘门’三个方向猛攻,只留下了五千人做为预备队。
虽然五日的时间,真的很短,但董卓却足足有一万五千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则是重伤,吊着一口气,就算好的。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本就缺乏休息的贰万名兵士在疲惫中厮杀着,强撑着身体在攻击着,他们多么想是在梦游,感受不到痛楚与疲累,然而这偏偏却是如此真实,不是梦游。
“苍天与厚土庇佑,胜机已至。传本贤良师军令:命何曼统领八千黄巾力士,从南‘门’杀出,务必第一时间杀散位于西‘门’外的五千朝廷预备兵。张梁,张宝二人,率领贰万‘精’锐黄巾,随后冲出,从后方围杀来不及撤退的朝廷溃军。”
“命何仪率领两千名黄巾力士,从没有攻击迹象的北‘门’杀出,一定要给吾确认那里究竟有没有伏兵,如果有,你们冒死也要给本贤良师争取两个时辰。如果没有,就从北‘门’出去后直捣防卫空虚的董卓大本营!”
张角的语调,虽然没有久经上位的故作威严,但他那充满了群山气息的腔调,却声声抑扬顿挫,句句此起彼伏,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来影响着所有的黄巾将领。
“诺!!!”面带一丝丝狂热,难掩起无边崇敬的诸将躬身而退,便是连张宝,张梁两兄弟,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三兄弟都清楚,这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但这种样子,却必须去做,这是一个依托宗教形式存在的势力所必须坚守的东西。
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神,或者说:神之代言人。
一张针对朝廷军队的庞大巨网在缓缓的伸展,而一心想着灭亡张角,提升地位的董卓却依旧陷入在疯狂的臆想之中。
久久闭合的巨鹿南‘门’打开了。
一道金黄‘色’的洪流如同刚从大坝中挣脱,带起极致的毁灭‘性’气息,朝着南‘门’外那五千名朝廷预备兵奔腾而去。
“大贤良师万岁!!!”
“天下大吉!!!”
“信太平,则永生!”
一句句充满了宗教特‘色’的口号声从这股洪流中传出,仿若真的引动了某种神‘性’的力量,使得这股金黄‘色’的黄巾洪流奔驰的更加疯狂与暴躁。
这,就是信奉宗教的力量。这,就是来自‘精’神方面的飞跃。
这五千名预备兵的临时统领,‘揉’了‘揉’疲惫的,睡眼惺忪的双眼,强打起‘精’神,想要率领手下之人应战。但是他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面对铺面而来的敌军,他发现他手下的这些士兵的状态却很不好,有的眼神很涣散:或许他人虽然站的笔直如松,梦中却在和神‘女’幽会。有的人惊愕的大张起眼睛,但却扔不忘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哈欠连连。
这场仗,还怎么打?
说起来,预备队的休息时间,反而比登城之人的休息时间更少,因为董卓根本不认为被压着打的张角敢于派兵突袭预备队,这些预备队,更多的是作为一种震慑力量而存在。让他们利用其他人攻城的时间来白日做梦,获得休养。
或者说除非真的出现了破城的良机,这些人才会出动。
金黄‘色’的洪流推进的很快,或许,一切的一切从张角布局之时都已注定。
八千名‘精’神抖擞的,位于黄巾战力之巅的黄巾力士对战五千名疲惫不堪,组织不动的朝廷兵士,就是一场"ch o"‘裸’的碾压与屠杀。
猩红‘色’的血水流到了地面,汇成了小溪,汇成了河流,这些血河,大多数都来自于朝廷士兵身体内流淌的血,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至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流淌的战血,会不会白流?
啊!啊!啊!啊!啊!这是临死的哀鸣,这是悲愤的呐喊,这是不屈的长‘吟’…………
...
&bp;&bp;&bp;&bp;辗压,这是赤果果的辗压。黄巾力士,是张角最‘精’锐的部队所在,是他仰仗于推翻大汉朝廷的终极力量。
黄巾力士中的每一名战士,都是从血与火的厮杀中成长起来的,百万百姓纷纷起,满城尽带黄巾衣。张角的黄巾力士,数量只维持在一万,不会让多,也不会让少,真真正正的百中选一。
相对而言,京城五校的兵马,通常的任务就是保卫皇城,每天都是训练,巡逻,除了训练就是巡逻。而皇城除非在大‘乱’之时,根本不会有丝毫危机。故而这些人又有多少在战场上真正厮杀的机会?
更何况,瞌睡虫来了,挡也挡不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千名预备兵士很快如同陷入沼泽中的睡鱼,被黄巾力士们围着绞杀起来。
董卓见到这种场景,顿时觉得异常不妙,他有些庆幸他并没有呆在五千预备兵士之中,而是在稍稍靠近城墙的地方督战。
没想到这反而让他有了一丝逃跑的机会。
没错,董卓在一万黄巾力士冲出,与五千预备兵战斗的那一瞬间,就幡然间大悟,好歹也是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虽然名声不算好。从疯狂中冷静下来的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是让传令兵鸣金收兵。
冷静下来的头脑告诉他,二万五千疲兵,不能带给他头发丝细那么一丁点安全感。
遥目四望,所见之景只让人触目惊心:但见一排排攀爬着云梯的兵士先是面‘露’惊愕,而后惊恐的从云梯上疯了一样朝下方逃去。但是拥堵的人群,窄仄的空间,三丈高的城墙……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仿若天仄,在无声的嘲讽着他们。间或有手未抓稳的兵士被蝇头‘乱’窜的兵士挤下了云梯,落在地上摔成了‘肉’泥。还有慌不择路的兵士忘记了是依靠云梯高悬于天,以奔跑的姿势一脚踏空,上演了一幕幕残酷的自由落体。
董卓焦急的环视,妄图从三百名亲卫中找出一个胖子。然而,他很快失望了。虽然他本身是一个胖子,可他有一个奇怪的规矩,亲卫队中坚决不要胖子。
“董某如此英明神武,高贵富态。怎么能让亲卫队中出现跟我一样富态神武的人物?”董卓原话
不过董卓运气显然不赖,柳暗‘花’明又是一村。
“你快把衣服脱下来。这是董某的军令!”董卓指着一个跟他体型相似的胖子,沉声喝道。
这名慌不择路的胖子一愣,直直打了个哆嗦,幽幽的看了董卓一眼:你,你要干什么?启禀将军,小人虽然是伙夫,但也是卖艺不卖身。虽然我的‘臀’部,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丰满。
说着这名伙夫弯起腰,用芭蕉叶大小的‘肥’手捂住了屁股。不过他面‘色’很快大变,心中苦涩着想着:我弯着腰,手‘摸’屁股的模样对他的‘诱’‘惑’岂不是更大?让他更加饥不择食?完了完了,这位将军定是觉得这场战役必死无疑,不能幸免,所以要在临死前**一回!
“让你脱你就脱,废什么话!董中郎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三百名董卓亲卫,六百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这名伙夫。
“这回真的完了,原来不是一个人有怪癖,而是三百人。怎么能那么倒霉?不知道这种凄惨死法,下了地狱,我老祖宗还敢认我不?”伙夫心中无力的哀嚎。
接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尽管他想装傻,装呆滞‘蒙’‘混’过去,让这些人对他失去‘性’趣。结果还是被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大汉给扒光了衣服,成了一只光洁的白猪。
他趴在地上,紧闭起双眼。生不如死,屈辱难言的感觉阵阵袭来。
悉悉索索的脱衣物声响起,董卓迅速将他全身厚实的铠甲,‘精’美的佩刀等代表他身份的东西毫无留恋的仍在地上,麻利的换过伙夫的一身沾满油烟味的军服。
“给他换上本将的衣物,看住他,你们三百人同他一起逃跑,为本中郎引开追杀之兵!”换上伙夫装的董卓仍不忘抖擞威风,沉声道。
不过摆完威风之后,他就如一只灵巧的鱼儿,片息之间就融入了北军五校漫无边际的溃兵之中。他奔跑的速度与臃肿的身躯极不相符。嗯,怎么说呢?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名伙夫终于‘弄’懂了自己的境况。望见董卓逃窜若狐的背影,再想到被董卓三百亲兵牢牢困住充当‘诱’饵的自己。
他在心中直接唾了董卓脸一泡口水,满是鄙夷:呸,枉你还是朝廷大将。简直是乌龟儿子王八蛋,跑的比狗快,还抓我来等死!
冒充董卓的这名伙夫,被董卓的三百亲卫胁迫着,顺着如同黄河决堤之后的溃兵‘乱’流奔走着。
“董贼在那里,杀董贼!!!”
四面八方的兴奋吼叫骇的伙夫‘董卓’心惊胆战,他被强迫着穿着董卓的衣物,所以,被认定为董卓的他来说,每一个喊叫的音符,都是阎罗王索命之时的追魂咒。
惶惶如同丧家之犬的伙夫‘董卓’只能随‘波’逐流。
周围的三百亲卫一个个的倒下,这名倒霉的伙夫也越来越绝望。
…………
吕布与高顺站立在一处高坡之上,两人的面‘色’都有一丝丝凝重。
“我们来晚了!”吕布道。
“不,没,这些溃兵,还有救!”高顺接口道。
“何以见得?文远已接到我的军令,率领全部的狼骑前去突袭广宗。没有骑兵等于失去了我军最强大的机动‘性’,很难扭转战局。”
“主公,你不只有狼骑,你还有陷阵!”高顺黑‘色’的面庞上满是坚毅。
“只是陷阵营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千名,虽然‘精’锐骁勇,但黄巾的兵士多不可数,凭借量变很容易引起质变。让陷阵出阵,此战堪忧!”吕布试探着言道。
“沙场之上,瞬息万变,主公,顺请命前去阻敌!不能再犹豫了!主公!”高顺言辞恳切请求道。
“好,哈哈,这可是你说的!那么,就让我同你一道吧!不要再以此役危险为由劝解于我。好久没有享受到酣畅淋漓的厮杀了!真是怀念啊!”吕布深吸口气,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几乎不笑的高顺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张文远,我从未想过要劝阻主公不要涉险。我认定,武将的宿命,当在沙场,无论结局是生是死。更何况,我对陷阵营,有信心。
…………
一千陷阵营黑‘色’的刀弩旌旗随风而扬,旗在人在,旗倒人亡,是每一名陷阵营兵士会用生命与尊严去捍卫的口号。
陷阵营兵士,经过一段时期的发展,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独特的‘精’神文明与荣誉感。他们不畏生死,他们勇往直前,他们头脑冷静……他们是军令的绝对执行者。近乎苛刻到极致的军令也会被他们一丝不苟,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任务去完成。
所有妄图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要做好被碾压成灰的心理准备。所有没有见过他们峥嵘的人都会嗅闻到恐怖的气息。
从低矮山坡上冲刺而下的陷阵营,全体都是纯粹的黑,头盔是黑‘色’的,上衣是黑‘色’的,下‘裤’是黑‘色’的,衣甲是黑‘色’的,甚至有狂热者连贴身内衣也都是一片漆黑。他们,远远望去,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黑暗武士。
他们组成严密到极致的军阵,从山坡上步履整齐的冲下,迎向了杀的正欢腾的一万黄巾力士。
当然,首先迎面向他们冲来的,是大股大股的朝廷溃兵。无头苍蝇‘乱’窜的他们见到陷阵营,如同见到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哭喊着奔向陷阵营求援。
“全军听令,弩箭,全方位劲‘射’,任何阻挡之人,都是敌人!”
高顺的话音方落,漫天的弩箭如同暴雷闪电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所有冲向陷阵营的人。无论他们是朝廷溃兵的身份,还是夹杂在朝廷溃兵中想要浑水‘摸’鱼的黄巾兵,在这漫天的箭雨下,都只有一个结果,死!
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朝廷溃兵临死之际的痛骂之声,黄巾之中‘阴’谋喊起的挑拨离间之声,都不足以使发出命令的高顺有丝毫的动摇。
“沙场之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不是敌人。”高顺原话。
显然,任何妄图冲‘乱’陷阵军阵之人,被高顺毫不犹豫的当成了敌人,也被所有的陷阵营军士当成了敌人。
陷阵营宗旨第一条:绝对不说废话!
如果是其余的部队,面对好歹算是友军的北军五校兵士,有九成九几率会先进行一番警告,等警告无效后再发动攻击。那样起码能在道义上占住脚跟,让别人事后根本没理由找茬。
但是陷阵营就不这么干,他们一句警告的废话都懒得说。
我说要杀你,就杀你!管你天塌地陷还是地震余‘波’。
整个陷阵营,从上到下,都充斥着高顺这位建军者的所有思想。而高顺,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而且是一个遇事处于绝对冷静的人。
高顺这一生,说不喝酒,就从未喝过酒。自古有云,虎将无弱兵。
陷阵营,说是陷阵,就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们能奈我何?
...
&bp;&bp;&bp;&bp;沉默的陷阵营,好似一尊来自兵家的兵车,‘精’密,严谨,冷静的奔向前路。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所有刚刚还挡住了陷阵营前行的溃兵,妄图借助陷阵营救援的溃兵,纷纷绕道,眼中是眩晕的难以置信以及心中的冷寒似冰。
就这样,陷阵营沿着这一条渐渐空白起的溃路,与迎面而来的黄巾力士相遇了。
截天夜叉何曼青面秃顶,浓密的大胡子覆其满面。整个人凶恶如同厉鬼。
与高顺隔空对视几息,何曼暴然一声厉喝。
“哼,区区一千之众,也敢与黄巾天军一战?敌将听好,速速率人跪地求降,或可免于一死!”
高顺口中音符无甚‘波’动的吐出:弩箭,‘射’杀!
此刻高顺与黄巾兵的距离已不足二百步,恰好跨入了弩箭的最佳‘射’程之内。
第一‘波’弩箭,毫无征兆的劲‘射’而出,带起璀璨夺目的死之鸢尾。
弩箭无情的从他们的眼珠子‘射’入,从他们喉结处‘射’穿,从他们嘴巴中灌透,从他们‘胸’膛,小腹,腰间血钩钩的钉入……
至少有五百余名黄巾兵被这一‘波’密集如狂风暴雨的箭网给网死,其余被‘波’及着受了轻重不一伤势的人亦有三百余众。
一千只弩箭,竟然能够让八百余人几近丧失战斗力,说来好象夸张了些,但这就是陷阵营的实力。
双方的距离在拉近,由二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再到一百步,五十步……
在这短短的距离之内,转瞬之间的时间之中,陷阵营竟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惊呆住的事。
在身处运动之中,他们硬生生的‘射’出了三轮夺命的弩箭雨,创造了杀敌一千二,轻重伤八百余人的骄人战绩。
暂时执掌黄巾力士的何曼统领,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发了疯一样命令黄巾力士们加速,加速,再加速。眼见着昔日的黄巾最‘精’锐,他们一个个没能死在正面搏杀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一轮轮暗箭流矢之下,就是一股股滔天的杀意忍不住升起。
世间本没有路,死的人倒下,便成了血路。
踏着死去黄巾兵的血泥,踢飞了一根根抛落在地面上的残箭,夜叉何曼统领着八千余战力仍旧的黄巾力士,终于来到了一千陷阵的阵前,用生命赢得了一次短兵相接的机会!
“我要将你们通通杀光,将你们的尸体扔到锅里去煮,炖熟蒸烂之后扔给路边的野狗,扔给街边讨食的乞丐,扔给饿了几天几夜的秃鹫与饿狼!”何曼怨毒冷嗖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中爬出,引起‘阴’风阵阵,百鬼呼啸。
一千陷阵营兵士之中,一道探寻的目光从一名看似普通的陷阵军士眼中迸‘射’而出,他与其余的陷阵兵士没有丝毫区别,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武器,同样的衣装,如果说唯一有所差别的话,那就是他那藐视于天的眼神与若有若无散发的自信与霸气。
见到样貌似厉鬼的何曼手拿他那七十余斤重的铁‘棒’杀来,其余的陷阵营兵士很有默契的给主将高顺让出一条狭小却足以不影响军阵‘性’能的通道来。
高顺曾经提过的一个很切合实际的陷阵构想,当遇到武艺绝伦的猛将妄图突破陷阵军阵之时,陷阵营该怎么办?
要知道在高顺的练兵之中,陷阵营的战力,是与陷阵军阵的紧密程度,灵活程度息息相关,如同灵魂与**不能分割一样重要。军阵对军阵陷阵营不怕,步兵对战骑兵陷阵营仍不俱。但唯一忌惮的就是被一盖世猛将,用暴力破解掉陷阵营那严密若蛛网的军阵……
经过苦思冥想,高顺得出了一个铁血的结论,需先让陷阵主将缠住那员猛将,然后让陷阵营依靠小型军阵围困住这员猛将,限制其移动,砍掉其支援,最终陷入泥潭生生耗死。
当然,高顺从一开始也想到过遇到最危急的情况,当己方没有同样武艺高超的武将能拦下敌军的盖世猛将,他不得不迎战,甚至要因武艺不‘精’被敌将三招之内斩杀之后。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因为敌方的盖世猛将会与他一起同归于尽。没有人能曾受住一千名丧失了秩序,陷入疯狂的陷阵兵士的怒火,就好像没有人能在烈火之中生存哪怕一个时辰。敌方的盖世猛将死了,其余的敌军普通士兵也必然要被埋葬。这是身为陷阵营统领的高顺的绝对自信。
以一人之命换取敌军一军之败,这怎么也不算吃亏,高顺曾不止一次的洒脱而想。
何曼前面几世或许在佛前多烧了些香,因为他虽然连盖世猛将的边角都‘摸’不到,但他无疑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猛将。他最擅前的打法就是暴力破局。
那名看似普通的陷阵兵士,他的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陷阵营之中的兵士陷入了难言的情绪之中。
因为本来费劲心力,仔细计算才为高顺与何曼决战而腾出的一条路,竟然被这名胆大包天的兵士给鸠占雀巢,那名兵士丝毫没有身为一名陷阵军士的思想与觉悟,在无数双情绪‘波’动更甚的之中,从容有力的向着何曼而去。
无数道‘交’织的目光在陷阵营兵士之间流‘荡’,共处了那么久,可以说,仅凭一个注视而来的眼神,所有的陷阵营兵士都能‘弄’懂别人的所思所想。
“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他!”
“我从未见过!”
“他是谁?”
所有人都足以从别人的眼神之中确认,这个突兀冒出来的看似他们的营友,没有一个人认得。
不过也在这稍许的惊诧之间,陷阵小兵无名氏(姑且称之)已经来到了整个陷阵营军阵之外,迎面而来的是号称截天夜叉,人‘肉’敢食的何曼。
无名小兵的速度很快,然而何曼的速度更快。
手持六十斤重厚背砍刀的他,与手持七十余斤狼牙铁‘棒’的何曼,在半路之上相遇了。
小兵挥舞起了大刀,当空一斩。看起来平庸无奇,只是一式简简单单的斩击。
而何曼则是蔑视一笑,手中的狼牙铁‘棒’朝着这名小兵的脑袋狠狠砸去。
时间仿若在此刻定格了,不出意外的话,小兵与大将对阵,只有一个让人心丧的结局。
陷阵营的一千兵士,没有一个人因为不忍心而闭上了眼睛。因为,这名谁也不认识的无名小兵,不应该被同情。
他们觉得,他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不需要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情。他的所愿,从不在于生或死。
所有的陷阵营兵士,都选择了用瞩目之礼去见证一名小兵生命中最璀璨的落幕礼。在这一刻,虽然依然没有人认出他是谁,但是他赢得了所有陷阵兵士发自内心的认可。
刀光迎向了‘棒’影。
周围的一切都仿若空寂了下来,没有刀‘棒’‘交’击的火‘花’在溅‘射’,没有沙场嘶吼的杂‘乱’在‘交’织,没有鲜血喷溅的场景在上演。
仿佛,仿佛,这一场战斗,从一开始只是虚幻,只存在于所有人的想象之中,是如此的不真实。
一息之后。
何曼的兵器才猛然间脱手,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呃!大股大股的鲜血姗姗来迟的喷溅而出,堵也堵不住。
他‘阴’鹜的目光先是布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之后完全化为了虚无的空‘洞’。
随后直‘挺’‘挺’的倒下。
截天夜叉何曼,黄巾军之中硕果仅存的一员猛将,竟然连无名小兵的一击也接不下,就死了。
沙场之上的所有人,包括陷阵营兵士,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以便让自己看清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世界。
只有高顺眼中若有所思,‘精’光爆闪,喝醒了惊愕之中的陷阵兵士:敌将已伏诛,此时不胜,更待何时!
陷阵营兵士瞬间清醒,良好的军事素养让他们立刻拿起了厚背砍刀,杀向那些惶惶然无措的黄巾力士。
战场之上,瞬间鲜血四溅。
陷阵营所过之处,任何被包裹在军阵之中的黄巾力士,如同一个个被应龙吞入的蝼蚁,几个呼吸之间就会被四面八方的刀光斩成‘肉’块。
近距离看去,一幕幕场景浮现。
一处战场:四名黄巾力士想要用手抱住一名陷阵营兵士的大‘腿’,让其余三名黄巾力士获得袭杀的机会,却被这名陷阵营兵士借势横扫,四颗人头顿时斩落于地。
另一处战场:六名不小心掉队的陷阵营士兵,被三倍的黄巾力士包围起来,但是他们六个人组成了一个严密整齐的小军阵,结果反而将三倍于他们的敌人尽数斩杀。
黄巾力士伤亡的数字,在大幅度的增加。虽然他们是黄巾军中最‘精’锐的部队,甚至于在惶惶然无措之后依然靠着心中的信仰在拼命厮杀。
但是晴天霹雳一样骤然间失去了主帅,又是面对着比他们更加‘精’锐,更加千里挑一的陷阵兵士。尤其可怕的是,那名陷阵营中的无名小兵,如同恶魔一样,在四方战场绞杀着他们。
在无名氏的绝对实力面前,手拿‘精’锐武器,身穿黄巾轻甲的他们,仍像是手无寸铁,时时刻刻身处在无尽的绝望之下。
无名小兵大刀一挥,定会有十几名黄巾力士如同弱不禁风的小‘鸡’,被横扫着飞出,非死即伤。他,是战场上所有黄巾力士的噩梦。
一百人,二百人,三百人……无名小兵已经不去在意他究竟杀死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的全身都是一片血红,身上不知道溅到了多少敌人的血浆。
终于,在疯魔一样的斩杀之下,在陷阵营势如破竹的冲击之下,剩余的黄巾力士,拥有着无尽信仰的黄巾信徒,也难以抑制的开始了大溃败。
...
&bp;&bp;&bp;&bp;吴刨子曾经是一员普普通通的良家百姓,像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老实巴‘交’,兢兢业业,恪守着父辈传下来的祖训。他的名字据说是他爹受到他难产而死的娘的刺‘激’,只是盼望着他能不早夭,能有一日能在世世代代视若生命的几亩田地里自力更生刨食吃。
原以为他不怕累,不怕苦,吃的比猪差,睡的比‘鸡’晚,干的比牛多,不说大富大贵,但总能维持一家子虽卑微却甘之如饴的生活。
可是贼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爱之若珍宝的妻子偏偏不知怎么被县令的公子哥看到,被他三番五次的‘骚’扰,最终趁他不备,竟然将她掳走玷污。怀胎已三月的妻子不勘受辱,悬梁自尽,一尸两命。
他恨哪,恨苍天无眼,恨人间无情,让他齿冷。
所以当黄巾的狂‘潮’开始席卷天下,当其余人都在犹豫不决,打死也不愿背上反贼之名的时候,他将家中最值钱的一匹黄绢布撕成了粉条,将黄巾绑在了头上。
当黄巾军攻破了县城之后,他疯了一样冲进了衙‘门’之中,见人就杀,见活物就砍,将昔日高高在上的县令剁成了‘肉’酱…………
之后凭借着凶狠与勇武,他一步步升迁,一次次的跟随着黄巾‘潮’大杀四方,直到成为了那最神圣的战士的黄巾力士的一员小将。
今天,他参加了大贤良师的远征军,怀着狂热的念头,率领着一小戳人,又一次杀向了朝廷的军队。
大贤良师传话说:此役过后,四万朝廷军队尽殁矣。
大贤良师说过的话,总是对的。
虽然吴刨子不知道殁是啥意思,大概是死的意思吧。
起初的战局根本未出吴刨子的预料,朝廷的军队,在经历过几日的拼杀后疲惫的不堪一击,五千人的预备队伍,曾经赫赫有名的朝廷中央军,竟然没有能阻挡他们哪怕两炷香的时间。
直到那一道黑带的出现,一千人,他们只有一千人,他初见时真想放生狂笑。区区一千余人,竟妄想阻挡黄巾一万军队?更遑论后方还有张梁,张宝两位天赐将军的两万士兵于后压阵。
他们冲过来了,没有原地固守,沉默的来了。
之后的情景,让吴刨子运转了二十八年的眼界轰然崩塌。
一个普通无名小兵,一刀将猛将何曼砍死。
一千名黑‘色’士兵,将一万人的黄巾力士当成了绵羊,如入无人之境的狂砍狂杀……
黄巾力士溃败了,败的有些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没有人能约束的住他们的溃逃。昔日勇武‘精’锐的士兵仿若突然间不存在了。
吴刨子没有选择逃跑,他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跌倒在地上。
这究竟是为什么?
大贤良师张角为他带来了推翻那可恶贪婪的朝廷的希望曙光,让他一次次的坚定的以为胜利最终会属于他们。
为什么朝廷军队会有那样一只魔鬼一样的军队,生生用血淋淋的事实打消了他们所有的期望?为什么他加入黄巾军后每日每夜的‘操’练,却对战局如此的无能为力?
最终,他捡起了他的长枪,一言不发的迎向了那名大杀四方,魔王之资的无名小兵。
或许他会死,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当心中最后一点奢望被击毁,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哈哈,贼老天,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嘛?”
吴刨子手拿旧损的长枪遥指苍穹,没有所谓的霸气,只有一股股难以言说的悲壮之感。
……
噗嗤,吴刨子的头颅飞出,死在了无名小兵的刀光之下,这样的结局他早已料到。
“我曾经只,只想卑微的,卑微的活下去……”吴刨子临死之际,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他那曾经平凡却温馨幸福的生活,想起了那一抹少‘女’的倩影……
无名小兵在杀死眼前之人时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因为眼前之人一个简单的眼神,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决绝,有解脱,有柔和,有痛苦……
不过他很快将这件事放下,天下间有故事之人何其之多。人本是天地之间所孕育而出的灵物,在芸芸凡世间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着生活。或许眼前之人心中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但,这不是他手下留情的理由,沙场之上,不需要怜悯。如果自己在眼前之人的长枪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眼前之人会放过他吗?答案是:不可能。
孰对孰错,只愿天理昭昭,谨守本心,不‘迷’失于杀戮之中,却又能在杀戮之中大步前行。
吕布自然就是那一名无名小兵,他佩戴着谁也认不出的人皮面具,隐藏在陷阵营中,亲自上演了喋血的一幕幕。
吕布的行为有很多次看起来很冲动,但他从来却没有真正冲动过。譬如这回。
若他大摇大摆亮明身份前去破敌,因为他的身份,只有两个后果。
一个是黄巾将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人命填也要将他杀死。连带着一千陷阵也会陷入危境。
另一个是黄巾将领绝不会与他单挑,在茫茫的黄巾海中,会让他失去斩将摄敌的胜机。即使吕布能找到,也会费劲无比。
吕布绝不会干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用真实身份前去破敌,一千对阵三万,吕布还不想太刺‘激’他们,虽然那样去做,是如此的拉风,嚣张与装‘逼’!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说不得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谁知道呢?
…………
张梁与张宝的二万军队终于姗姗来迟,其实一开始他们确实是跟在黄巾力士屁股后面配合的,但是黄巾力士实在是太强大了。两三下就打得五千朝廷预备兵哭爹喊娘。
见此情形,同样想在大哥张角面前挣些面子的兄弟两人当即统领着二万军队,就去围杀那些在城墙区域来不及逃跑的朝廷溃兵去了。
斩杀敌军很欢腾的他们直到接到了黄巾力士正苦苦坚持,快要败退的噩耗,才连忙命四处围捕溃兵,收刮死人财的二万黄巾兵聚拢。
这一来一去的耽搁下,总算聚齐了二万名黄巾军士,虽然他们的衣兜里鼓囊囊的,甚至截获死人的铜钱叮当叮当碰撞个不停,张宝与张梁也懒的去管,只是命令二万大军急去救援。
两万名黄巾军士,聚齐在一处,近距离望去,还是很有震撼力的,若是被患了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恐怕直接会被骇得得了失魂症。
反观陷阵兵士一千人的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比之于两万,震撼力却是差了许多。更何况陷阵营兵士经过一番厮杀,减员不可避免。击溃一万黄巾力士的代价,就是两百陷阵兵士永远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但吕布想告诉他们:震撼力是个什么玩意。能当饭吃吗?
是的,陷阵营兵士或许没有黄巾兵士组成兵海聚集一处那样的震撼力,但他们却有震慑力。
近八百名陷阵营兵士停留在了一处,他们如同从血池中爬出一次又一次,身上敌人的鲜血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的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于接近。
张宝与张梁也被他们的震慑力所染,命令二万大军停在距离陷阵营不足三百步的所在,却严令叮嘱,不让二万军士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张宝与张梁两兄弟眼神‘交’流一番,熟悉的如同左手右手的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若是能招揽这八百人的军队为黄巾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奇怪,最能欣赏你的,最清楚你的价值的,往往却是你的敌人。
至于死去的那么多黄巾力士的亡魂,张宝与张梁选择‘性’遗忘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
活着的人,才会有价值。
“请前面军队的将军前来阵前叙话!”张宝朗声道。
高顺‘弄’不懂张宝何意,他是认识张宝的,张宝的悬赏画像曾经在营中流传,他的人头值黄金一千两,官级升三级,一个男爵。
“有何话可说?”高顺冷漠道。
“将军何名何姓,能否告知?”
“高顺!”
“原来是高将军,久仰久仰!我观高将军器宇不凡,英武之资,为何甘心做了这无良朝廷的将领。朝廷无道,致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老者饿死路边,‘妇’儿受尽屈辱,甚至造成了一幕幕人吃人的惨剧。高将军,这样的朝廷,你保他何用?”张宝声音洪亮,句句高扬。
“身为将军,不应将一己之喜好厌恶带入到沙场。军令如山,高某身为云中郡尉,朝廷征召,不敢辞耳。”
“好一句不敢辞耳,莫非高将军是认死理之人,见百姓受苦,仍要愚忠于昏君,沾染我们这些起义义士的凛然傲血?”张宝反问道。
“军人是我的使命,上令是我的守则,你们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是非!”
高顺所指的他,自然是吕布。若说他对朝廷忠心,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当初自己立有大功的家中祖辈‘蒙’难,朝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寒齿冷……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万千百姓等待着朗朗乾坤的明亮到来,你们却还要助纣为虐。真是冥顽不灵啊!!!”一旁的张梁突然间仰天长叹,满脸之上,皆是讽刺。
...
&bp;&bp;&bp;&bp;“我看你才是真的愚不可及吧?以宗教之法蛊‘惑’人心,以巧语之术携恩图报!张角,好一个张角,整个天下都被他搅得千疮百孔,徒让异族人看着笑话。”
一阵嘲讽的大笑声响起,吕布缓缓从陷阵营中走出。
“你是何人?高将军,你手下之人竟如此不识体统,在此间重要之际也敢妄言?”张梁的话怎么听都是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蠢货!”吕布心中骂了一句,在空旷之地,张梁的话语能传出很远,他看似贬低讽刺自己的一番话,却将整个陷阵营的兵士都包含了进去,让这些一个个心高气傲的陷阵男儿听去,虽然嘴上碍于军纪不会多说,但心中着实不会痛快。
“我是谁?本人不才,虽然拥有诸多身份,但你可以称呼我为陷阵营中一小兵。”吕布斜翘起嘴角,‘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
“小兵?笑话!你到底是谁?本将不相信你以区区小兵卑微之身,也敢在阵前如此大放厥词!”
“小兵又如何?将军又如何?人人生而平等,只不过因境遇不同,你成为了将军,我成为了小兵,你,并不比任何人高贵多少!”吕布扬声言道。
“你!你!你!巧言词‘色’,伶牙俐齿,以你之卑微,不配与我多言!”张梁恼羞成怒,叱骂道。
“三弟,休要妄言!”张宝眼见张梁被吕布‘诱’导着尽说些伤军心的话,连忙拉扯了他一把。
“高将军勿怪,这位,这位小兵兄弟也勿怪,三弟脾‘性’急,难免说话有些偏颇顽执。其实张某与三弟都非常佩服高将军与手下健儿之能,若高将军愿意加入黄巾军,张某愿以大渠帅之位以待。从此之后,黄巾之内,你之地位,只在我兄弟三人之下。”
“此事重大,能否容我三思而后行?”高顺隐晦的瞥了无名小兵一眼,沉声答道。
他已猜测出无名小兵多半是吕布所扮,虽然他改变了面貌,改变了声音,甚至连锋芒的气势都隐隐收敛,但是想到吕布曾说要同去沙场,又在开战之时不见踪影。却又突然冒出一个他都不知晓的无名小兵……
吕布欣赏的看了高顺一眼,高顺此人品‘性’正直古板,但在军事上却又能灵活变通,想必高顺同他想到一处了。
两人都是想要竭力拖延一些时间,一些让疲惫的陷阵营兵士恢复体力的时间,否则哪还用得着和张梁,张宝废话?
陷阵营是特殊兵种不假,能征善战不假。他们个个身高八尺有余,顿顿饭食超三斤,力能举百斤。但他们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刚刚与一万黄巾力士硬生生厮杀一场,又要与两万黄巾兵‘交’战,恐有力竭之忧。
所以,拖延一段时间,就显得无比的重要,哪怕这段时间只有短短的数息。
“此事自然无不可!那张某就静候佳音,等待高将军做出正确的决定!你有一盏茶的功夫可以考虑。”张宝沉‘吟’片刻,应允了下来。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上层人物之间的‘交’涉,黄巾兵与陷阵营兵士没有权利去过问。不过他们的表现却大是不同。
陷阵营兵士默默的擦拭起手中的兵器,沉默无言的给来不及包扎伤口的胞泽包扎住血流一路的伤口,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清爽却带着咸味的空气。随时随地的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而黄巾兵士们则是手轻抚过腰间,‘胸’甲之内鼓囊囊的战力品,如同抚‘摸’心爱的珍宝一样轻柔。时不时他们还会与周围战友的收获做一番比较。见到别人比他更鼓的包裹,羡慕不已。见到别人比他干瘪的多的口袋,神采飞扬。
他们渐渐的升起了不想战斗的心思,他们不同于黄巾力士,是为了信仰可以放弃一切的军士,他们,更多的,只是有着小农思想,换了一身皮,本质却没变多少的穷苦百姓‘精’锐。
不好的苗头已像魔鬼的蛊‘惑’一样蔓延在黄巾两万大军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花’发芽,结出苦果。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流逝,大多数黄巾军的目光,都期待着投‘射’向高顺的嘴‘唇’,他们多么期望从高顺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我同意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场仗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黄巾贼身为叛逆,人人得而诛之!”高顺的话,如同凭空落下了一道惊雷,炸响了仍然抱有一丝幻想的张宝与张梁。
高顺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将黄巾身为逆贼的现状血淋淋的刨开,与起初对张宝二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张宝,张梁两兄弟对望一眼,哪还不知道他们被高顺给骗了。
没有贪婪就没有妄想,没有妄想就不会被‘蒙’蔽,两人不会去想自身的过失,反而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高顺头上,全身怒意刹时翻腾。
“朝廷走狗果真‘奸’猾,只恨我受了你这小人的‘蒙’蔽!”张宝恨声‘阴’冷,怒意滔天。
“不要把你的愚蠢当成你不自量力的借口!你要战,那便战!不然,就给我们,滚!!!!!!!!!!!!”惊雷一样的声音仿若震响于九霄,尤其是一个滚字,说的真叫酣畅淋漓,全身顺畅。
所有耳朵能听清的军士,齐刷刷的,不约而同的将眼神朝向那发声之人,惊愕的发现正是那发出我乃陷阵营中一小兵的无名小兵。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在一瞬之间夺走了高顺所笼罩的光辉。一个人,对着两万人的方向,说让他们滚。
张宝与张梁脸‘色’风云变幻,生生的将四川变脸的艺术上升到了常人难以岂及的高度。先变青,后变红,再变黑,又变绿,最后变成了死人一样的苍白!
不管他们先前做何想,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必需去表态去与陷阵营一战,否则,他们辛辛苦苦积累的声望,必回被一朝散尽。
两人沉默着,一言不发,脚步不停的归入了两万军阵中。
确认处于了绝对安全之后,张宝,张梁再也不去废话,大吼道:杀,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们要用他们的血去祭奠那些死去的黄巾英魂!杀一人者,赏钱百两,杀五人者,官升一级,杀十人者,调为大贤良师亲军……
咚咚咚!咚咚咚!嗡嗡嗡……
雄壮的战鼓之声响彻天际,一面面的大鼓被敲的震天直响,嘹亮的号角声由远及近,散发着大战之前紧张无比的气氛。
双方的大军,开始结成了军阵,朝着对方浩浩‘荡’‘荡’而去。
双方的距离,由三百步,到二百步,到一百五十步。
张梁朝着黄巾军中那捉襟见肘,硕果仅存的三千弓箭‘精’锐手,疾声暴吼:‘射’!!!‘射’死他们,他们甚至不配与尔等堂堂正正战死,宁可让他们死在‘乱’箭之下。
人公将军张梁一声令下,风云顿时雷动。
几乎是用黄金培养,历经艰苦百战而培养出的三千弓箭‘精’锐手,没有让他失望,弯弓,拉弦,劲‘射’,一气呵成。比之神箭手,他们只是稍微差了些‘精’准。
遵循着飞扬在皓日当空下的利箭雨,张梁带着一丝怜悯不屑,高高在上的微笑,朝着箭雨落下的方向望去。
他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像着陷阵营兵士被‘乱’箭穿心,惨叫不竭的可怜情景。
然而,他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陷阵营兵士没有一人慌‘乱’,他们有序的卸下背上的巨盾,铸成了一个玄武般严密的巨盾阵。
乒乒乓乓的‘交’响声过后,一个个箭矢无力的从‘精’铁巨盾上滑落下去,化做了地面上徒劳无功的钝箭。
两,三轮箭雨之后,除了几名倒霉的陷阵兵士被密集的流矢‘射’中肩膀,小‘腿’之外,其余之人毫发无伤。
尽管最前排的二十几名组成盾阵的陷阵兵士,虎口都要被密集箭矢的反击之力给震裂,但他们的努力,终究没愧对陷阵营的称谓。
张梁见箭雨徒劳无功,忙让三千‘精’锐箭手停止了‘射’击,尽管心中万千不甘,但也唯有等候近战‘交’锋。
万千不甘之下,他的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方军阵中行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知不觉间离开张宝很远,出了绝对安全区。
张宝能体会到三弟的无奈与愤懑,又见陷阵营在三千箭矢的压制下只能摆成盾阵防御,不虞担心三弟的安危,也就随他去了。
吕布昂首立在陷阵盾牌阵之后,口中毫不客气,淡淡吩咐道:让开拳头大小的缝隙,来而不往非礼也!定让他们尝尝何谓绝望。
陷阵盾士不明所以,用目光请示于高顺。
“听他所言,英雄自当要有英雄的待遇!”高顺沉声道。
盾阵稍稍转变,一个仅容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空‘洞’被‘露’了出来,实际上陷阵营兵士也有些好奇,那无名兵士究竟要做什么,朝敌人‘射’箭,那么小的空隙,真让人‘弄’不明白。
吕布不在意他们懂还是不懂,他卸下陷阵营的制式长弓,弓为三石之弓,弓身二尺有余,雕琢‘精’湛,在阳光之下发出熠熠的寒光。
吕布没有取箭,用尽全力拉起了弓弦。
蹦,咔哧!
在吕布的千斤之力下,这用拓木锻造的三石之弓,弓弦顿时崩断,弓身顿时折断。
“这弓,不结实,换一把吧!”吕布淡淡吩咐下去。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陷阵营兵士,也被吕布轻描淡写拉断弓的模样给震住了,他们难以想象,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将三石三百六十斤的硬弓给拉断。
这一回,吕布没有等多久,高顺亲自过来,打开了一个包裹,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递给吕布:这张弓,为五石之弓,且可一试。
吕布伸手接过,带有深意的看了高顺一眼,因为这把弓正是吕布珍藏的好弓之一。
吕布伸手接过,没有再去试验弓力,因为这把弓同他其他的好弓一样,如同孩子一样的亲切,他能记得弓身上每一道‘花’纹,能记得弓身上何处雕刻了他的题字……
吕布来到拳头缝隙近处,目光微缩,朝着移动的黄巾兵士看去,这一望,就是三四息的功夫。
在这三,四息的时间内,他‘弄’懂了一切,也掌控了一切,他看到了张梁,也知道了张梁在找死。
他闭上了眼眸,周围的一切顷刻间不复存在,只有他手中的弯弓,还有他放置于弓弦之上的‘精’铁之箭。
弯弓,拉弦,‘射’箭!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惬意的神情,头顶上却升起了热腾腾的汗气,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陷阵兵士,都有一种强烈的违和之感。
箭矢‘精’准的从拳头大小的缝隙中如同疾光一样‘射’了出去。
“堵住缝隙吧。结果,从箭‘射’出去的那一刻,已经注定!”吕布脸上无悲无喜。
如此模样,陷阵营兵士却不知该去说些什么,心思‘乱’成一团的他们连想象的力气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惶无比的叫喊声从万千的黄巾兵口中吐出,由于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只发出一阵连串的啊之声。
“三弟!”张宝发出一声绝望而无助的嚎叫,他恰好看到那一根如同天外飞仙的箭‘射’到了张梁的正前方,而张梁正‘欲’要前进的步伐已用老,根本停不住,那情形,就好像张梁自己在寻死,看到飞来的利箭,主动去撞上去一样。
只有张梁清楚,那根箭,是一根未卜先知的箭。‘射’箭之人,恐怕在‘射’箭之时已经预料到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他想躲,但躲不过啊躲不过!!!
一箭而出,张梁,死!
...
&bp;&bp;&bp;&bp;盲‘射’,王师曾经说过,是最难掌握的‘射’箭技巧之一。盲‘射’若想成功,必须具备三大要素:一:自己的实力。二:风向的契合。三:敌人的配合。
在‘射’出箭矢的一刹那,冥冥之中吕布就有一种感觉,这箭有了。事实果然,张梁死在了这一根箭下。
这样的箭术,即时是吕布苦练十余年的‘射’术,也不足以让他每回都‘射’中。在‘射’中之后,吕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回想着‘射’箭之时的心境,‘射’箭之时的手势与力道,脑海中的推想。想象着能否下一次做的更好!
反思与推敲,是吕布之所以将武艺修炼的更加高深的方式之一,他能稳稳的压制住同时代的所有武者,不是因为他的天生神力,而是因为他的努力与对武道反思的执着。
“果然,可遇而不可强求,妄想强求,只能平损武道之心。”吕布睁开眼眸,一缕‘精’光乍现,他觉得他对箭术的理解又深刻了些许。
“嗯,恼羞成怒了吗?张宝,如果我告诉你,我‘射’死张梁的那一根箭,只是因为冥冥之中的好运气,不知道你会做何感想?”嘴角挂起一缕邪笑,对于张宝远远传来的恶毒诅咒,无视之。
张宝用了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吕布,只是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对于经受过网络大爆炸时代的吕布来说,这等骂人的方式,连地球时代七八岁的腹黑小萝莉都比不得。
“骂完了吗?”吕布淡漠的问道。
张宝抬头,目光之中恨意汹涌:我张宝对天起誓,必定会追杀你至死。反则让我下阎罗地狱,生生世世受不得轮回之苦。
“呵呵,死了就是死了,哪来轮回一说,自欺欺人罢了。你骂我,我不放在心上,你发毒誓,我就当看猴戏。莫非你以为骂我几句,指天发出毒誓,张梁就会活过来了?想他诈尸吗?天真!”
吕布的话,不可谓不毒,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振聋发聩的告知张宝,张梁死了,完完全全的死了。
双方‘交’战,斗智斗力,斗法斗神。主将,对一只军队来说,是灵魂人物,谁的主将的心态先‘乱’了,谁的败局就显而易见了,没错,吕布就是故意的。
张宝呆滞住了,吕布的话,如同一根利剑刺入到他心间,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不会入天国轮回,不会入黄泉投胎,不会入……
张角的太平道有太平道众死后,升入天平天宫,享尽繁华一说。但别人不清楚,身为张角亲兄弟的张宝能不清楚?那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三弟,三弟,三弟,你不要走,不要死!”陷入呆滞之中的张宝,被打破了所有奢望的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如同一个小孩子失去亲人一样,泪流满面,鼻涕四流,他的悲伤,是真心实意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出三兄弟之间那纯粹的感情。这些年,携手相扶的相依,拼命求活的无奈,相视一笑的情谊,都仿若昨日……
吕布看着如同小孩子哭成一团的张宝,心中冷若冰凌,是他亲手杀的张梁,他就不会见到张宝哭的心丧若死,就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升起哪怕一丝愧疚与怜悯之心。
对待敌人,吕布的心,是冷的。
“高将军,趁敌心溃,杀!贼酋张宝哭的如此凄惨,那就让他陪着张梁一起死好了!”吕布淡淡道。
高顺有着一丝无奈,他见到张宝的真情流‘露’,实际上还是心有所触的,将军难免阵前死,张梁的死让他想到了自己,他想着是否有那么一天,当自己死去,会有一个人为自己哭泣的如此心殇?
会吗?他扪心自问,竟没能找到准确的答案。
“谨遵主公令!”高顺心中朝着吕布躬身领命。
高顺的感慨来的快,去的更快,他习惯于将公与‘私’区分的无比清楚。公与‘私’,存于他的心间的差距,如同隔着一道银河。
高顺的手势变幻,无声的打出十几个唯有陷阵营兵士才能看的懂的暗语。
八百陷阵之士,瞬间陷入了战争状态。他们刚才也有人曾怜悯感伤,也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咒骂张宝虚伪。但战势一出,所有人,选择了遗忘情绪,因为他们共聚在一方旗下,那便是陷阵。
陷阵营沉默如山,宁静如水,徐徐如林,刀光飒飒,朝着二万黄巾兵行去。
整齐如一的脚步声响起,张宝恍若未觉,懵懵懂懂之间,忘记了下令反抗。
噗嗤,噗嗤,噗嗤,陷阵营兵士趁势掩杀,趁他病,要他命。
与吕布为箭头,高顺为侧翼,陷阵营兵士结成完整的军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杀穿了二万人的军阵不知几十步。
黄巾兵士们面带悲戚,士气也很低落,让吕布隐隐有一种错觉,这实在是,实在是突进的太容易了。
双方的兵士‘交’织在一起,你一刀,我一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疯狂的杀戮,在战场上各处生起。
渐渐的,陷阵营整个八百人完全深入到了二万黄巾兵海之中,从遥远的天际朝下方看去,就如同一只巨狼在巨大的象背上啃咬着血食,惨烈的气氛在弥漫,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见八百陷阵终于深入到黄巾军内腹,吕布的心反而变得平静下来,因为在八百陷阵所处的位置,黄巾是不敢使用箭雨‘乱’袭的。那样付出的代价太过于沉重。
吕布专心厮杀却没能注意到,一道‘阴’冷的眼神仇恨的望着他,眼神的主人正是张宝,他已停止啜泣,反而嘴角带起一抹疯狂无比的怪笑。
深深看了一眼位于其不远的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他们往日都是直属于张角的亲军,除了张角的命令外谁也不听,但是,这一次,所幸他们得了张角之令,全权听命于自己。哈哈,全权听令于自己。
“全军听令,朝陷阵营方向,抛‘射’!生死勿论!”如同来自地狱黄泉的咆哮,张宝低声吩咐道。
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俱是一震,心中翻江蹈海,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他们的统领裴元绍。
裴元绍皱眉,凝声道:地公将军,这,这不妥吧?
“有何不可,你忘了大哥张角的军令了吗?此次战役尔等全权听命于本将军。‘射’!快‘射’!贼势凶猛,需行非常之道破敌。多些牺牲,是黄巾勇士效忠大贤良师的荣幸。”张宝见裴元稍质疑,顿时气急败坏道。
裴元绍神‘色’几变,又望见张梁死去尸首,瞳孔微缩,眼底凶光突显,咬牙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微微扬手,三千‘精’锐兵士目‘露’不忍,但在军令之下,仍是缓缓举起了锋锐的弓箭。
‘射’!
一声令下,霎时之间,万箭齐发。箭落所在,是八百陷阵与四倍于陷阵的黄巾士兵…………
...
&bp;&bp;&bp;&bp;箭矢如同狂风席卷而过的尘暴沙雨,无情无心的‘射’入一具具正浴血厮杀的身影。一个个箭杆透骨而入,有种痛入骨髓的悲苦。
兀自厮杀不休的黄巾兵们神情凝固,至死他们都没料想到不是死在堂堂正正的厮杀中,而是死在无处不在的冷箭之下。更可笑的是,放冷箭的人,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来自于最信任的后背。
**上的痛楚很痛,但内心中的悲苦,更痛。
许许多多的人死不瞑目,厮杀之中的某片区域落针可闻,因为方才还在沸腾着热血,拥有着信念的人,在箭雨的无差别覆盖下,已由活生生变成了死沉沉的尸体。
高顺心如刀绞,他只能眼睁睁,眼睁睁的看着往日共事多年的陷阵男儿,在触不及防之下,如同一只只在海‘浪’中逆行的扁舟,被一"bo bo"巨‘浪’拍打的粉身碎骨。
据他目测,在第一轮箭雨之下,足足有一百五十余人失去了生息。
那可是一百五十余条人命啊!是用鲜血与忠诚灌铸,万战与百死成型而出的健儿啊!
“张宝,我必杀汝!”他的双瞳变得暗红,他的双手捏的生疼,他的身体在‘激’动的颤栗中升华。
他恨得太深,但仍死死咬住舌尖,咬出舌血,使他的心渐渐冷静得淡漠:举盾阵,结团防御,若此番不死,所有陷阵之士须谨记:张宝不死,陷阵有耻。耻辱,要用血来还。
第二轮的箭雨没有怜悯,没有情绪,依旧带着凛冽的飒风呼啸而至。
无处不在的箭矢,又一次将死亡的狂‘潮’带来,一具具鲜活的身体转瞬凋零。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在另一个方位,对准的人,却没有一个陷阵兵士,而是一群群散成小股的黄巾兵。
可笑,真是可笑!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若说方才,虽然张宝所下的命令冷酷无情,但他的目的至少是要陷阵营兵士同来陪葬,总会有哪怕一小绰天‘性’薄凉之人有着一丝丝理解。
但是,这回他为何要这般做?只‘射’黄巾兵而不‘射’陷阵营?
黄巾兵们的愤懑与惊诧没有持续太久,张宝的毒话就如冰刀刻骨般袭来:除黄巾‘精’锐弓箭手之外的所有士兵,不得无故后退,不得散成小股部队躲避箭雨,必要通力剿敌,冲破敌军方阵。否则,休怪本将箭海无情。当然,你们也可以四散而逃,但你们莫要忘了,你们可以跑,但你们留在巨鹿城内的亲人可跑不了。你们的妻子,儿‘女’,老爹,老娘可跑不了。
听懂了张宝狠话的黄巾兵们心神俱震,他们是黄巾兵中的青壮,是黄巾兵中的中层战力兵种,在他们之下,则是黄巾百姓。
黄巾百姓通常是初入黄巾兵之人所携带的家眷,亲人,朋友一类的统称,他们有的人是在黄巾过境之时被挟裹而走,有的人是故土被焚,无力生存之后主动投靠,有的人是……
百万黄巾,席卷八州,黄巾军的声势曾是何等的浩大?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其中,黄巾百姓们的摇旗呐喊,虚壮声势的功不可没?
在张宝的心中,那些曾经摇‘荡’起黄巾怒海将一县县官兵吞古噎食的黄巾百姓,早已成为了一个个的累赘与包裹。用他们作为胁迫黄巾中那些真正可战之兵的手段,他心中无丝毫障碍。
这道有关人‘性’的选择题被张宝冷酷的摆在了所有拥有可战之力的黄巾兵面前。
逃跑,自己生,亲人,很可能会死。
不逃,自己很可能会死,亲人却能安然无恙。
短暂的沉寂过后,所有的黄巾兵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小部分的人,约五六百人左右,二话不说,丢下武器,就朝一个豁口的方向狼狈逃窜,显然他们不想死,所以他们宁可选择了卑劣的活着。
更小部分的人,约有二三百人左右,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激’进,他们不紧不慢的跟随那些‘激’进的黄巾兵士之后,磨磨蹭蹭的行进。他们这些人,无疑都很聪明,至少他们脑海中会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有大贤良师张角在巨鹿,他怎会容忍张宝屠杀黄巾亲人?
然而更多的黄巾兵士,他们则是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带着一脸恐惧绝望的神情,冲向了陷阵营所在。他们头脑或许不那么‘精’明,胆子或许没有那么大,同样的怕死,同样的……,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出卖了他们的心情。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用自己的生死去守护他们心中最挚爱的亲人与朋友。
吕布站在那里。周围十几名陷阵兵士,接到高顺的命令,拿着巨盾层层护着他。他锐利若鹰隼的目光,透过若有若无的巨盾缝隙,注视着陷入疯狂与绝望之中的黄巾兵。
张宝的毒计,就目前来说,是无解的,因为张宝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陷阵营兵士即便比黄巾兵士‘精’锐数倍,但仍然脱离不了血‘肉’之躯,万箭齐发之下,难有幸免之理。
大股大股的黄巾兵如同疯子一样冲击着陷阵营的军阵,他们绝望于张宝的‘阴’狠,但更憎恶于导致他们陷入死局的罪魁祸首。
巨盾之阵虽然严实,如同蛛网横亘。但在陷入绝望之中的黄巾兵士冲击下,也开始引发了蜘蛛网丝微小的裂缝。
每当一次次的小豁口冲开,死死盯着战局的张宝便会放声狂笑,疾声下令‘射’箭。
伴随着一轮轮的箭雨落下,就是一地的黄巾尸体与小部分陷阵兵士被‘射’死!
黄巾死四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五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六个,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
张宝不在乎,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多少人死去,他只在乎能否为三弟张梁报仇。
既然三弟是被人用箭‘射’死的,他就要那名凶手,万箭穿心而死。
兵法之上,从来都有以攻代守一说,可见攻击比防守更加的高明。但眼前的所闻所感,却让一向果决的吕布陷入了进退维谷。
吕布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久守必失的道理,他是懂的。但他却不能,也不敢下令陷阵营放弃防守转为进攻,因为在万箭齐发的箭袭下,最可能的结果,是所有人在尚未冲到弓箭手的路途之上成为了‘乱’箭下的亡魂。
陷阵营的兵士在间歇不停的箭袭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一个个的倒于暗箭。一个个昔时还能有说有笑的大好男儿,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具不再温热的尸体。
陷阵营的兵士渐渐的削减,六百人,五百人,四百人,三百人,二百人…………
随着张宝那卑鄙无耻,狠辣无情的战术运用,他竟然真的让陷阵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陷阵营仅剩下二百人,但仍在缓慢却不可逆的伤亡,看起来距离全军败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唯一有可能给予陷阵营一线生机的就是来自朝廷的援军,能压制住张宝三千‘精’锐弓箭手的援军。
然而,援军在哪里?茫然四顾,董卓的四万朝廷大军都溃败了,哪里还来的援军?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呵呵,呵呵,我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吕布嘴角苦涩一笑。
他利用无名小兵的身份,击败了黄巾军最‘精’锐的一万黄巾力士。料想击破比之黄巾力士且不如的两万黄巾兵理应轻而易举,故而贪功冒进。但却没曾想到,他的此种举动,却将陷阵营带入了真正的绝境。
“这位,这位英雄。你武艺绝伦,箭法出神入化。料想,料想在万箭雨袭之下也有保命之能,就莫要陪我们陷入这死局之中,独自逃命去吧!”高顺凝视着吕布的侧脸,忽而笑了。
他彷佛能够透过那张人皮面具看到吕布的喜怒哀乐。他想起了吕布对他的赏识与器重,想起了吕布曾说你要练军,我就给你一军的豪言壮语…………
“主公,请恕顺不能陪你继续征战沙场,鞍前马后!”
吕布读懂了高顺,也明白了高顺的良苦用心。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吕布,而是一名无名的小兵。他带着人皮面具,除了高顺,没人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所以,他此刻若走了,此刻若逃了,他既能活命,还不会对吕布的名声威望有丝毫影响。
高顺不会去拆穿他。
但是,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吕布抬头望天:宏图霸业依旧遥远,小婵儿依旧等着自己守护,母亲栖下只有自己一子……
或许,我该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对自己的名望没什么损失。
“呵呵,还真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难题呢?要知道这一世我虽是吕布,但上一世却是一个标准的纯宅男,还是很怕死的!”吕布喃喃自语。
而后吕布伸出了手,只听刺啦一声,他的整张脸被他撕得粉碎,‘露’出了他那张刚毅英武的面容。
“小婵儿,布哥哥真想再问下你,布哥哥的这个潇洒写意的动作,是不是帅呆了?你眼睛里不知还会否有冒起的小星星?”
“主公!!”
“主公!!!”
“主公,是你!!!”
没有人能明白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心中的那种震撼与惊诧,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却吕布那张英武的脸,这是他们的主公,是他们愿意为之效死的主公。
原来,主公一直,一直都与他们同在。
“主公,你快走,快走啊,这里危险,属下可以死,但主公不能死!”
“是啊,主公,快逃,逃的越远越好,等将来主公统领大军为我们报仇!”
“…………”
惊诧之后,幸存的陷阵兵士纷纷开始脸‘露’焦急,疾声的请求吕布独自一人快些逃走。
吕布在笑,却觉得眼角有沙砾吹入,‘弄’得湿润。看着这些最可爱的人,最可爱的将士。
他嘴角高高扬起,缓缓开口:今日,我选择与你们同在。早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嗯,若早知道,我就先娶上几个婆娘生上几个娃,此生定无憾矣!
听到吕布的冷笑话,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却没有笑,而是眼角之中浸满了泪珠,吕布的话,如同道道暖流流过他们心间,身为主帅的吕布,这一刻,距离他们这些大头兵是如此的近。
“不准哭,大老爷们,哭个屁!”吕布笑的癫狂,笑骂着。
高顺缓缓来到吕布的身前,眼中复杂莫名。站在群雄的角度,吕布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他甚至有些感情用事。但站在手下的角度,吕布却获得了他高顺与所有陷阵军士内心所有的忠诚!
吕布见高顺来到近侧,眼睛顿时一亮。
他快步走去,握紧了高顺的手,带着两只手臂高高举起,目‘露’决然,面现肃然,缓慢而低沉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陷阵兵士心神俱震,呆愣片息。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一‘浪’高过一‘浪’的狂嚎声继而响彻在这片战场,陷阵兵士的血是热的,心是痛快的,眼睛是闪亮的…………
...
&bp;&bp;&bp;&bp;二百人的声音,虽然人数稀少,但整齐划一,节奏高昂,有一股直刺入云的凛然傲势。
吕布眼见此幕,欣慰不已。虽情势紧急,但他的目光仍在每一个人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意图将这些勇士的面庞深刻于心。
“传本将令,收起盾牌阵,随吾杀敌!我吕布天下虽不足三载。但从来未曾畏惧过生死。今日之局,纵使身死,也要轰轰烈烈而死,绝不以龟缩之态而亡。”
高顺嘴角嚅动,似是想要进言,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无畏者,无视敌人满天箭雨,仍要与敌军纠缠厮杀。
大无畏者,生则生矣,站着生。死则死矣,站着死!
渐渐的,严密紧实的巨盾阵自行裂开了一个豁口,而且这个豁口又逾趋于广的态势。
张宝远远一见,紧皱如川的眉头舒展而开。陷阵营的确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根的箭矢,动用了多少的黄巾兵来陪葬。
“好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再生龙活虎的陷阵,也要变成死虫活猫。
胜券已在握,大仇随时可以得报,张宝反倒不那么急切了。他很享受那种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感觉。一声令下,百里漂橹。一声令下,千里荒芜。
唯一让张宝不喜的是,那群硬骨头,死到临头了,竟没有一个人跪地请降,脸上也没能出现‘精’彩无比的绝望与恐惧表情。
“这点小小瑕疵,就用你们的命来填补吧!嘿嘿,嘿嘿嘿!”
张宝眼中凶光暴闪,当即就要下令。
嘀嘀嘀!一道道刺耳的声音猛然间响起,低沉而凄厉的声响,如同一根骨刺刺入人心,令人‘毛’骨悚然。
吕布神‘色’一动,他听到了什么?鸣镝声,何处而来的鸣镝声?此种刺耳摄人的鸣镝声,似乎在哪个地方曾经听过。
平坦的平原之上,目侧可见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血‘色’的红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等到那血‘色’的红云接近,它,在所有人的面前,才真正展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绛红‘色’的皮甲,绛红‘色’的衣帽,绛红‘色’的‘裤’‘腿’,这血‘色’的红,无一不在展示着这只军队,是大汉的军队,是来自于大汉军中的汉骑。
汉朝皇帝崇尚火德,故而军中将士的服装多为火红,此种装束,如同一团团炙热的火焰,曾经灼灭过草原的匈奴,曾经威慑过边塞之地的西域都护府,曾经让万邦来朝的盛况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这只铁骑的数目并不多,只有三千余众,但在吕布与高顺以及陷阵幸存者的眼中,却是带着生的希望。
不过,吕布头脑无比清醒,依照这股骑兵距离黄巾弓箭手的距离来看,张宝完全有能力让三千弓箭手在骑兵近距离冲击之前‘射’出对自己这些人来说致命的箭矢。
就看张宝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与魄力?
世事难料,短短的五百步,竟成了一道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天枰线。而张宝,一个吕布从未瞧进眼中的龙套,却掌控了他与陷阵营所有人的生与死。
吕布憋屈的直‘欲’窒息,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的缓慢与悠长。
张宝乍闻惊变,猫戏老鼠的心情顿时无存,后背上布满了密密冷汗,呆滞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手足无措。
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使劲‘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惊惶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董‘肥’猪的四万朝廷大军不是被打的溃败了嘛?汉贼哪里来的援军,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援军,莫非敌军是妖魔,会变出军队来!
他死死抓住一名亲兵,使劲的摇晃,面目狰狞道:告诉我,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没错,快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这名倒霉的亲兵快被摇得散架,脸被憋得通红,可怜兮兮的向周围人求助。
裴元绍鄙夷的看了眼陷入惊恐中的张宝,不明白张宝如此脆弱如三岁娃娃的心态,为何会被张角委以重任。
就因为张宝是大贤良师张角的二弟?看来,所谓的大贤良师,当人看清了他,不把他当成神,让他走下心中的神坛,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全军听令,坚守此处。不要害怕‘浪’费箭矢,不要害怕敌人还在‘射’程外‘射’不中。‘射’击!”
本就紧绷的弓弦,被弓箭拉成满月的弓弦,在裴元绍的一番话后终于找到了倾泻口,纷纷扬扬的箭矢如同怒海一样劲‘射’而出。
三千余汉军骑兵在箭雨之下,稍稍被阻,但箭雨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冲刺。
周围原本同他们一道之人,有许多人被箭雨‘射’死,全身布满箭矢成为刺猬,从马背上摔下,但仍不得安然,又要忍受一遍后方骑兵的马蹄践踏,真可谓惨不忍睹。
裴元绍的安排可以说是一个亮点,他没有让手下弓箭手四散而逃,而是依托于箭阵,给汉朝的骑兵找麻烦,意图用箭矢拖延住骑兵冲击的速度。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为弓箭将军的底气以及手中的王牌张宝。张宝此人惜命,可谓怕死到了极致,所以他所到之处,都会让密密麻麻的兵士牢牢守卫。
故而因他所在之地,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也依托了他的福,被足足不下五千名黄巾兵给牢牢保护起来。
张宝在他这里,就意味着中军在他这里,就会有密密麻麻的援军前来支援。
只要他能率兵守住一段时间,汉朝三千余骑兵,用一万余黄巾兵来对抗,虽然胜算渺茫,但怎么说也应该有几分胜算。
若是一窝蜂的逃走,两条‘腿’又怎能跑赢四条‘腿’?他能想象出:黄巾绝对会被追杀的血流成河,甚至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元绍的算盘打的叮铛响,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想着,要如何费劲口舌也要说服张宝坐镇在此处。如何如何告知此战若胜,张宝会得到多大的功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他发觉,他实在是,实在是想多了。
从震惊中清醒过后,张宝爆发出了短跑大赛冠军追风小兔的急速,奔跑,翻身,上马,接着跑,由两条‘腿’换成四条‘腿’跑,一气呵成。
张宝的坐骑,是不知道从哪个狗大户手里抢来的名驹,也可能它成功领悟了马生的‘精’髓,跑的快有‘肉’吃。它那身法真叫一个了得,蹄下简直是快若奔雷,浮光若影,一溜烟的功夫,就给别人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马屁股,还是远景照…………
张宝在电光石闪之间的奔逃,实在是令人惊‘艳’,胯下名驹的马屁股也足够**。但裴元绍却憋屈的直想要骂娘!
他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怎么敢就这样:跑了?
裴元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心中吞入了十斤苦‘药’,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
目光连闪,他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踏苍野,传‘荡’万古大地之声,颓然低头。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这一句不算废话的废话,裴元绍亦是同样的奔跑,翻身,上马,扬鞭,骑着他的那匹略显青涩的矮小黑鬓马,就开始了逃窜。
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心中寒风凛然,主帅跑了,主将也跑了,他们都有马,而他们有什么?两条‘腿’,还是一个弓,几壶箭?连近身战斗的武器都没,这仗还怎么打?
裴元绍的预感很灵敏,也很‘精’确。当主帅张宝走了之后,所有的黄巾兵们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陷入了‘迷’茫的状态,纷纷怪罪起爹娘为何生他们时没生好,没让他们多长出几条‘腿’。
这些黄巾兵们今番的遭遇,简直是可以写出一部血泪史了。先是被吕布与高顺统领着一千陷阵杀的魂惊胆颤,士气大落,接着被张宝用亲人胁迫,让他们与陷阵营厮杀,目的不过是作为‘诱’饵,让他们与陷阵兵士同样死在箭下。
好不容易等到陷阵营要被灭尽了,却又出现一只朝廷的生力军,要收割他们的命,割下他们的人头立功,让他们只能感叹: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小兵尽没人权!
黄巾兵剩余的一万五千名士兵四散而逃,三千余骑兵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袭杀。当够着了黄巾兵的屁股,就是他们的死期。
‘混’‘乱’,实在是无比‘混’‘乱’的局面,黄巾兵分散的实在是太零散,使得汉军三千余骑的统领也不得不下令分兵袭杀。
如此一来,战场之上多现奇葩一幕。
一个骑兵骑在马上追着五六个黄巾小兵,竟如同猫戏老鼠,还时不时好整以暇的欣赏天空的美景。
五六个骑兵将五六十名黄巾溃兵团团围住,一声整齐的怒喝:跪下投降!五六十名黄巾溃兵就如同温顺的兔子,乖宝宝一样顷刻跪满了一地。
更有甚者:
两名骑兵拦住了十五六名溃兵的去路,其中一人指出两名黄巾,让他们收缴其余人的武器,并用绳子把其余人都绑好!忙完之后,另一名骑兵双目一瞪,两名黄巾叛徒就连忙一哆嗦,互相给对方绑住,一个比一个绑的紧……
…………
“嗯,兄弟,我去撒泡‘尿’,这二十余名俘虏就‘交’给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看你说得,都是他娘的男把。又不是翠‘欲’阁里的长‘腿’‘骚’娘们,二十个人都能榨干我!谁敢不老实,老子就给他一枪,让他身上多几个窟窿眼。嘿嘿,只不过老子用的是手里的长枪,而不是身上的长枪!”
“嘿嘿,说不准兄弟有福呢?仔细辨别辨别,说不准这些人中就有人‘女’扮男装,学啥‘花’木兰替父从军,身上并没有把呢!”
………………
...
&bp;&bp;&bp;&bp;一杆龙飞凤舞,直入云霄的铁山木帅旗迎风而扬,猎猎风声里,是渐渐止歇的喊杀声与告饶声。
三千汉骑打了个漂亮的追击战,好像重现了昔日霍去病统兵千里袭匈奴的豪迈之景。
但有心人却无比的清楚,黄巾不是匈奴,汉骑中的霍去病也只有一个,在汉骑看似雄壮威武,凶威赫赫的背后,是慢慢被腐蚀的羸弱,汉骑,在经历过百年的安平之后终归没落了。
皇普嵩的大部队姗姗来迟,但终归在战局的尾声中赶至了。步兵的脚速与骑兵相较,可不仅仅是两只脚与四根蹄子的差别。
“末将吕布,参见皇普将军!拜谢皇普将军救命之恩!”吕布浑身浴血,快步来到皇普嵩面前,纳头便拜。
“奉先快快请起。你是朝廷良将,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但吾有一事不明,不知奉先能否为本将解‘惑’?”皇普嵩亲自扶起吕布,询问道。
“皇普将军请讲,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吕布顺势而起,正‘色’道。
“本将统帅大军前来驰援冀州,然正行进间,忽闻斥候来报,说是发现几名重伤濒死的‘射’声营溃兵。一问之下,方知董卓的冀州大营,四万余人马竟然一朝尽丧。还未来得及询问详情,几名‘射’生溃兵就咽气而亡。奉先能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等祸事?是否真如几名重伤之兵所言:朝廷冀北大营一朝溃败?”
皇普嵩面现一缕忧‘色’,此番前来援助冀北大营,他不过携带了不足三万兵马,本该有四万余众,但其余的一万余人被他任命一员副将统领着剿灭颖川,陈国,陈留一带残留的小股黄巾余寇。
原以为冀北大营的四万余人加上他支援而来的约三万兵马,足足有七八万之众,足以从容的剿灭盘踞在巨鹿如同王八壳驳硬的黄巾主力。
只是若董卓突然间真的大溃败,几乎顷刻间就能将他费劲无数****夜夜所推演的全局战势侧底打‘乱’,故而才急切间顾不得许多,询问起知"q r"吕布。
吕布听完皇普嵩之语,沉‘吟’片刻,整理了番思路,不偏不倚的答道:说来惭愧,此事董中郎与我都有逃不开的干系。董中郎原本也是沉稳耐‘性’之人,与巨鹿城内的黄巾对峙,不急不躁,深谙徐徐图之之礼。只不过董中郎自从见过左丰之后,两人就有些隔阂,后来左丰负气而走。隔了一段时间就传出董中郎要被罢帅,由皇普将军替任的小道消息。
“自得了消息,董中郎大是气急败坏,掌军之策也变得极其偏‘激’与顽执,前几日更是命令冀州大营全体将士倾巢而出,限期五日内攻破巨鹿,让四万余将士不眠不休的连续攻城。不料敌酋张角看穿了董中郎的心理,以逸待劳,算准了时机,在今日士兵最疲惫之计用计杀出,以致于朝廷四万余疲兵旦夕间溃败。只可惜在董中郎发兵前一日,我已令手下大将张辽统领八千狼骑奇袭广宗,而手中一千陷阵营又救援不及,故而乃有今次惨败!”
皇普嵩面容黑沉如墨,听完吕布的消息,得知冀北的四万余大军真的一夕间溃败,顿时一口逆血直灌喉间。
噗!
“董仲颖误国,董仲颖误国啊!你,你身为一郡太守,明明看到了董卓所作所为的不妥,为何不加以阻止。以你之武艺,为何不控制住董卓,囚下他保住朝廷四万余‘精’兵?”皇普嵩口齿间净是血沫,却不去擦拭,只对着吕布声‘色’俱厉的质问。
吕布不吭声了,他知道眼前这位汉朝硕果仅存的老将军对汉廷的感情,也能理解他对汉廷大军惊人损失的心痛之情,恐怕皇普嵩已经气的有些头脑发懵。说话都不去考虑前因后果了。
皇普嵩苍凉如孤云的目光死死盯紧吕布,没能从吕布脸上看出来丝毫惊慌失措的神情。
良久,皇普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哑声道:唉,想来也是,你一个小小太守,还是义军的身份,如何敢冒大不讳囚禁一军主帅?是老夫想当然了!
吕布面带感‘激’,道:谢皇普将军明察秋毫,能明白末将的苦衷。末将也曾尽心劝解过董中郎,为此还不惜搬出皇普将军来压他,却不想董卓根本丝毫不为所动!
皇普嵩摇摇头,不愿多做言说,即令二万余大军前去以往冀北大营所在地,探查冀北大营情况,并吩咐连夜安营扎寨。
击溃一万五千余名黄巾的优良战绩,也被突然被确认的坏消息给‘弄’的索然无味了。
所幸黄巾兵刚刚击溃四万余朝廷大军,还没来得及占领冀北大营,皇普嵩便省却了许多微末繁杂之事。
翌日,天晴气朗,万里无云。
冀北大营帅帐外,左右‘侍’卫尽接被屏退。
“事情可打听清楚了?”帐内一人虎目湛湛,摄目光人,却不是皇普嵩还是何人。
“嗯,属下昨夜连夜审讯了被俘虏的黄巾贼寇,并用重利从董卓残存的溃兵中得知了详细情况。他们所言与吕布所陈述之情形并无二致。”一道身影跪伏在地,躬声禀报。
“如此说来吕布并未在军报上欺瞒于我丝毫了?嗯,倒也是一个可造之材,朝廷方面,正是需要他这样不卑不亢,敢于直言,勇于担当的良将。”皇普嵩颔首赞许。
“大人所言极是。只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昨日属下也曾接触过陷阵营兵士,但他们颇为警觉,还未等属下谈及缘由,就对属下戒备深明。隐隐约约给属下一种异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皇普嵩追问。
“他们对吕布的忠心好似过多了些。甚至于眼中,眼中只见吕布,不闻朝廷!”这道身影沉声道。
皇普嵩眼中幽光一闪,沉默良久,才道:此事我已知晓,我自有计较!
…………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天清气爽的好天气。张宁儿轻轻咳嗽了几声,掀开芙蓉‘玉’凤绣出的锦被,顿时,一抹‘诱’人的‘春’光浮现。玲珑有致,‘精’巧夺目,彷如上天完美的杰作。
修长白皙如羊脂‘玉’的****‘露’出一小截,短小的亵衣不知何时已不能将全部的红‘玉’之凤包裹,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几丝病‘色’,‘迷’人的双眸有些暗弱,但这不仅不令她的容颜失‘色’,反而让人觉得她身上多了些病美人葬‘花’活树的善果。
美好的事物总是害羞,她很快就强忍着不适,微笑着穿戴起了厚实的衣物与‘女’靴,将清晨的美妙遮蔽。
推开屋‘门’,深吸口清新的氤氲。几名守候于外的妙龄‘侍’‘女’连忙搀扶,只不过这几名‘侍’‘女’没了往日的活泼,尽管刻意掩藏,但扔难掩眉宇之间的不安。这又怎么能瞒住蕙质兰心的张宁儿。
“巧儿,晓儿,你们能告诉宁儿,我生病昏睡的几日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啊,小姐!天师吩咐过,不能说的!”巧儿张大了小嘴,脱口而出。
“是啊,宁儿姐姐,我们不敢在你面前‘乱’说。也不想欺骗你!”晓儿惭愧的垂下了脖颈。
“哼,你们不与我说,我自去问爹爹!”张宁儿虽心地善良,天真单纯,但也有耍小姐脾‘性’的时候。
见张角有事情故意瞒他,顿时大小姐脾‘性’发作了。她真的很生气,因为她觉得父‘女’本是一体,遇事理应同舟共计,哪怕要她死在爹爹怀里,她也是乐意的。但爹爹,为何要瞒她?
张宁儿带着满腹的委屈,赌气的大跨步而行,再不去管爹爹昔日严训的仙‘女’风范。将巧儿,晓儿几人远远甩远。
穿过几座典雅怡人的庭阁,渡过几座小桥流水,无心欣赏广袤的竹林‘药’园。张宁儿独身一人来到了张角的卧室之外。
“嘘!”见到几名守卫的黄巾将士看到了她,张宁儿顿时隔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见她用葱‘玉’食指轻触‘唇’尖,口中朝着食指吐着香气,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被张宁儿小心谨慎,如同做贼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真不知该是大声禀报还是当做没看见。
最终,见张宁儿眼中竟有了些许哀求之‘色’,几名守卫顿时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张宁儿‘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脚步放轻,在几名守卫目瞪口呆之下,明目张胆的在窗户上戳了个小孔,拱起身子朝里面望去。
屋内。
张宝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比数日数夜不眠不休还累。但他仍然不敢挪动半步。
在他面前,是一面长桌,长桌之上,是一个木质墓碑,碑上用鲜红的血渍书写的六个血字:三弟张梁之墓。
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夜,跪的直觉整个身体,整双‘腿’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的双‘腿’麻木,双手冰冷,只觉得全身都身处寒冰之中,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一身‘阴’阳‘玉’道袍的张角从内室缓缓走出,眉目之间,难掩一丝愠怒与哀伤。
“你可知错?”张角沉声喝问。
“二弟知错,望大哥垂怜,给二弟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为三弟报仇!”张宝哑声求饶。
“哼,我让你跪了一夜,你就想明白了这些。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张角怒发皆张,显是急怒。
张宝吞口唾沫,低声道:愚弟愚钝,望大哥言明厉害。
“你!!!”张角狠狠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二万黄巾‘交’予你手,却阻挡不住吕布的区区一千人。更是使得三弟张梁被‘射’杀,二万大军陷入泥潭,被皇普嵩的几千骑兵杀的溃败。此罪何饶?”
“明见吕布军陷阵营悍勇,不可力敌,竟使出伤敌一百,自损六百的荒谬之策。令黄巾手中箭锋‘射’向了自家儿郎,令兵卒寒心,士卒士气丧尽,致使最终溃败,此罪何饶?”
“明知三弟鲁莽,却不加劝阻,让其前往黄巾前方军阵,最终被吕布所杀。此罪何饶?明知三弟身死,却不思第一时间保护好三弟尸骨,而是只余仇恨,被仇恨冲昏头脑,对三弟尸骨不闻不问,此罪何饶?明明手中尚有一万五千余众,与朝廷三千骑兵尚可一战,身为主将,却临阵而逃,丢弃万千将士‘性’命安危于不顾,此罪何饶?”
“逃奔时好似忘记了三弟尸骨一事,致使三弟曝尸荒野,很可能已被朝廷兵士斩下头颅,分尸之后前去领功,此罪何饶?”
“所以,你自裁吧!”
张角所有的话语之后,道出这句话,只化作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
...
&bp;&bp;&bp;&bp;咣铛!
紧闭的房‘门’被一道芊弱的身影重重倚靠,张宁儿颓然无力的倒在被挤开的桐木‘门’缝里,小脸煞白如纸,心中愁绪与悲苦纷飞。
三叔死了?那个往日最最疼他的三叔死了?爹爹说二叔与三叔的死脱不了干系?还要二叔自杀?
怎么只是一天的时间,就让我的世界变的一片漆黑?我只想让爹爹,二叔,三叔这三个仅有的亲人能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为何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上天都不能满足?
她倚‘门’望天,哽咽不出,悲伤至极,止余无言。她想哭,却哭不出声。她想昏倒,却‘精’神轰震。如同口中噙着百年的苦莲子,苦得忘记了诉苦。
“谁!大胆!”张角听到‘门’前声响,背对房‘门’的他含怒转身。
“宁儿?你,你怎么来了,来便来了,也不让守卫事先通报一声!”张角以一贯宠溺的语气道。
然而往日乖巧听话,如同仙‘女’玲俏的张宁儿却如同没有听到般,只是怔怔的望着天边的朵朵白云出神。
张宝的视线也随之而来,说实话,当张角说出让他自裁的话时,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心脏如同悬在了喉咙眼一样忐忑不安。
张角能说出如此重话,可见他是真的怒了。张角的雷霆之怒,不是说因他是张角的兄弟就能有恃无恐的。只因:黄巾军,无论是昔日的拥众百万还是今日的拥众七八万,都只忠心于一个人,都只拥有一个信仰,那便是大贤良师:张角。
见到张宁儿到来,最高兴的绝对不是张角,而是张宝,这意味着他多了些转圜的余地,多了些生存之机。
“哎呦,我的小凝儿,你怎么来了!这几日二叔忙于战事,也没顾得上你。来,转过身,让二叔看看,小凝儿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是否又多了些仙气?”张宝媚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欲’要去拉转过张宁儿的身子。
张宁儿缓缓的站起来,木然转过了身,看着张宝的目光,已是陌生多过熟悉。
“二叔,请准许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二叔。你不用说了。你与爹爹的谈话,我,我都听到了。听得,听得一清二楚。”
张宝脸上媚笑凝固,呐呐开口,却发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余眼眶中死寂一般的空‘洞’。
“宁儿,你?谁让你偷听大人谈话!爹爹从小是如何教你,要做真正的一个仙‘女’,谨言慎行,端庄淑仪。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张角十指发颤,胡须怒扬,生气的指着‘女’儿。
张宁儿忽而笑了,笑的很凄然,她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
“如果不是宁儿机缘巧合之下听到爹爹你们的对话,你们还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等三叔死了,二叔也死了,爹爹会欺骗我说他们英勇的战死于沙场,像英雄一样耗尽最后一滴血,于厮杀中死去。而不是说三叔因轻敌冒进,死于暗箭。而二叔因战役惨败,丢弃三叔尸首逃回,被爹爹下令自缢而死?”
“不会,为父又怎会欺瞒于你?我会等事情发生后,唯恐你经受不住打击,而晚些时日,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你罢了!”张角见‘女’儿的状态不对,连忙语气转向柔和。
“爹爹,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是活在爹爹编织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我从未穿过一件爹爹规定之外的衣服,旁人都夸我很乖巧,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么想像其余人一样,自己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哪怕穿一身乞丐装与别的小乞丐愉快的在草间玩耍。”
“从小到大,我都从未忤逆过爹爹的话语,也从来不敢将爹爹说过的话当成耳旁风。因为我知道爹爹每回跟我说话,无论漫不经意还是故作严厉,但心里都总是充满了严肃与认真。不同于别人能时时刻刻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爹爹告诉我,我生来就是要做仙‘女’的人物,要我有仙‘女’仪态。所以,即便上一刻爹爹还宠溺着同我说话,下一刻我仍要担心爹爹黑沉的面孔。”
“从小到大,我走路的步态,是爹爹要求的。我穿衣的款式,是爹爹要求的。我吃饭的模样,是爹爹要求的。我说话的方式,是爹爹要求的。甚至连我的‘性’格,我的思想,我的爱好,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爹爹引导着我形成的。”
“这样不好吗?你的一切爹都已帮你安排好,你只要信任爹,按照爹说的去做,就能成为一个仙气灵韵,惹人喜爱的美少‘女’,就能‘迷’倒众生,成为世间最美丽的一道风景!这不是所有‘女’人在长大后梦寐以求的吗?有多少人因为小时候父亲管教的不好,而成了人见人烦的‘肥’婆,泼‘妇’,毒‘女’,****?”张角寒声打断了张宁儿的思语,冷着面反问道。
“如果要我永远活在虚假的美好之中,那么我宁可活在真实的残酷里。在凝儿心底,梦境再美,纵使琼瑶仙境,比不上现实中的一朵青涩的‘花’蕊。”
“爹爹,‘女’儿想问你一句真心话:你不惜一切的想要将‘女’儿打造出仙‘女’之资,塑造出‘女’儿仙‘女’临尘的模样,是不是,是不是只是把‘女’儿当成一件完美的试验品。对照太平要术中的仙‘女’养育篇,‘女’儿的成长让您失望了吗?”幽幽之语,不似来自人间,丝带断,长发飘扬,这一刻,张宁儿,就是仙。
“你,你从何处得知?”张角惊愕失声,指着张宁儿只说出这一句话来。
张宁儿摇摇头,心中只觉失去了什么般痛如削骨。她幽幽道:却是要让父亲大人失望,‘女’儿不想做仙‘女’,只想做个平凡的小姑娘。
在张角不解的神情中,她脱下了靴子,挽起了衣袖,打开了衣领。‘露’出了光洁的脚丫,洁白的手臂,羊脂的‘玉’颈。就这样,光着脚,赤着‘腿’,披着发,‘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离去了。
“仙‘女’风范,给本姑娘去死,鬼才愿做仙‘女’,鬼才愿!”哽咽的大喊声远远传来……
“这,乖侄‘女’怎么,怎么变得……?”张宝讪讪笑着,心中直觉发苦,他害怕张宁儿的反常让本来就愤怒不已的张角怒意更甚。
这样一来,他的小命,究竟还保不保得住?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畏惧,只觉得屋内‘阴’森森的尽是夺他命的亡魂。
“滚,快给我滚!你还杵这里干甚?滚回大营里去,待我得空了再收拾你!”张角抓起桌上的藜仗拐杖敲向张宝。
张宝如闻天籁,二话不说,‘腿’也不麻了,脚也不酸了,跑的比狐狸都快,一眨眼之间就没影了。
“唉,‘女’儿啊,难道爹真的错了吗?”张角扪心自问…………
“来人,与本贤良师看紧小姐,决不能令她有丝毫轻生之念!”
回到睡帐之中,张宝越想越是后怕,看到每一个人都要疑神疑鬼,觉得他们满面狰狞,定会成为张角杀他的利爪。
他下定决心,觉得不能在巨鹿城呆下去了,于是就萌生了离去的念头。但他总归舍弃不下他身为地公将军的权势与地位。
一夜,辗转反侧,他终于想到了几条绝妙的脱身之策…………
三日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过。
第四日方明,统兵聚帐的擂鼓之声就将所有的在职将领从睡梦中惊醒。
这几日,皇普嵩只是令大军进行休养,以削减连日以来行军的疲惫。同时,也让军中的诸将多多献策,以便能找出些能克敌制胜的法子,可惜都收效甚微。
因为黄巾兵明明数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但仍然不轻易主动出击,反而选择将防御进行到底。
吕布与高顺,郝萌,魏续等几将同旁人一样迎着朝阳前去议事。
半个时辰后,帐内诸将已是悉数到齐,按文武两列站得笔直。有眼尖的将领注意到,皇普嵩没了往日的皱眉,反而是满面红光,莫非……
“哈哈,好,好,好,诸位来得都‘挺’准时。诸位可是好奇为何本将会一大早召你们前来?自作主张的赶跑你们的瞌睡虫?”
帐内诸将纷纷摇头,推说不知,便是吕布也因为信息量的匮乏,而不明所已。
“哈哈,不急,不急,先看看这份军报,你们就通晓了!”
十几名执戈甲士将书记官书写好的军报一封封呈递给帐内诸将,神情严肃而古板。
帐内将领,有心急者,一把夺过,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顷刻间就‘露’出狂喜的神情。
吕布既不心急,也不拖延,向平常看书一样翻开了羊皮页。
心中默念:
昨夜,张宝趁张角熟睡之计,假传张角军令,‘欲’带走二万名‘精’锐兵士前去广宗。但被黄巾将领何仪识破,张宝便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命人‘乱’刀杀死何仪,丢弃心思摇动的五千名黄巾,统领着一万五千名黄巾‘精’锐,趁着夜‘色’匆匆逃离…………
“张梁被吕将军所杀,张宝与张角两兄弟隔阂已生,致使双方分裂,张宝临走之际还带走了巨鹿城中一万五千名‘精’锐士兵,哈哈,这简直是天助我等!”爽朗的大笑声阵阵传出。
“多亏圣上圣明,以冥冥天道龙气庇佑住我们,才会有此一利好消息!”皇普嵩适时发言。
“嗯,皇上圣明!”
“大汉朝国砟永存!”
“真龙之气,帝国之运在庇佑我们!”
片刻之间,在皇普嵩的带动之下,所有的将领都开始为当今圣上歌功颂德起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对皇帝刘宏的忠心,又拔高了一层。
在场能时刻保持清醒的,也只有少数人,吕布当然是其中之一。
张宝与张角反目,跟远在千里之外,在皇宫中‘裸’泳的皇帝刘宏有‘毛’关系?若说真有关系,倒是和他的那一次‘阴’错阳差的‘射’中有关系还差不多!
不过吕布当然不会傻的去揭穿,反而也很明智的加入了歌功颂德的行列中。
等到歌功颂德了约一盏茶之后,皇普嵩才引导着停下了这种趋势。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诸位,可愿同助本将一臂之力?”皇普嵩朗声问道……
...
&bp;&bp;&bp;&bp;“巨鹿城中的黄巾贼寇,经过了一系列损耗,算上老弱病残,数量已不足六万,其中‘精’锐约有三万。算上那些盲从于张角教义,被张角蛊‘惑’却并未真正加入黄巾贼寇的巨鹿百姓二万,共计八万。”
“而朝廷方面,皇普嵩统帅约两万,其中约有三千骑兵,七千刀盾兵,三千弓箭手,四千戟兵,三千枪兵。另有吕布统帅的约一万二千人,其中普通步兵三千,陷阵营一千,骑兵八千。”
“但陷阵营方经巨变,虽经补全,仍战力堪忧。骑兵八千也被张辽带走,目的是奇袭广宗,虽不知战况如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期内此番战力应当排除。”
“故而,实际上的战力,按一个黄巾‘精’锐能抵五个黄巾百姓来算。是朝廷方面二万四千二百对阵黄巾方面四万。此战,可胜。但如何去胜,如何以更少的代价去取胜?诸将且议上一议!”
皇普嵩虎目‘精’光四‘射’,关于朝廷军与黄巾贼寇了然于‘胸’的他,谈论起敌己双方的形势来滔滔不绝。抑扬顿挫的语调,手臂习惯‘性’高扬的动作,将在列的主将带入到一场金戈铁马的铁血之中。
诸将听着皇普嵩的论述,不知为何,突然间心中抛掉了许多杂念,只余下满满的信服。
彷佛真如皇普嵩所说,黄巾贼寇八万之众,不是八万的战力,其中只有四万可为兵,其余皆为草芥,猪崽,吹口气都能闷死的存在。
将领们的士气被鼓动了起来,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下的大头兵的士气被间接鼓动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吕布心中对皇普嵩大是佩服。
却不得不曾认皇普嵩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不看量,只看质,这是多么高明的避实就虚,鼓舞士气的法子啊!
若是直接看人数,强调人数的差距,那么二万对阵八万,恐怕就会‘弄’得许多人还未上战场,先怯三分,心里怵的慌了!
只不过皇普嵩故意无视了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是表面上如此还是心中确实有轻敌之念,吕布是要‘弄’明白的,不然跟其他将领一样,稀里糊涂的陪皇普嵩打仗,万一有个万一这事情绝对的大条了。
不过吕布转念一想,他名目张胆去询问皇普嵩的话,此等非常时期,皇普嵩与他的‘交’情又没好到穿一条‘裤’子,恐怕皇普嵩的真心话是没那么容易对他讲的。反倒是惹怒皇普嵩的几率大那么一点点。
唉,麻烦啊麻烦!
吕布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但有时候他为了避免一个麻烦,不得不主动陷入到另一个麻烦之中,譬如这回。
面对皇普嵩真实心理的不确定‘性’,吕布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军士往是不是火坑的地方跳。吕布不得不选择反客为主。怎么反客为主?让皇普嵩乖乖按着自己的意图去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这就是妥妥的反客为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皇普中郎的一番策论,让布在行军打仗的许多方面茅塞顿开。皇普中郎,可有兴趣听布来说道一番?”吕布目‘露’崇敬,面‘色’肃然,对皇普嵩的恭维之言脱口而出,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浮夸。
皇普嵩颔首点头,面带笑意的他轻抚长髯:如此甚好,也让本将聆听一番奉先高论。
‘花’‘花’轿子人人抬,见到吕布做出如此客气恭谨之态于他,皇普嵩同样的报以尊重。
本来皇普嵩是不喜客套的,若是旁人,早被他一番痛骂,怒斥出营帐。但吕布不在此列,因为他很欣赏吕布,也有意在诸将面前展示他对吕布的态度,毫无保留的在诸将面前展现他对吕布的欣赏。
“以我大汉两万雄兵对阵黄巾区区四万战力,此战必是丝毫不毫吹灰之力。中郎大人也说了,可胜,所虑的不过是如何取胜,如何以更小的代价取胜罢了。就好像狮子搏兔,无须用上全力,哪怕狮子用两条‘腿’去追,也能追上兔子。用嘴里的八颗牙齿去咬,也能咬死兔子。用尾巴上的几根‘毛’去勒,也能勒死兔子。”吕布微笑着道。
“狮子搏兔,这个类比,有些意思。不过奉先哪!本将倒听过一个迥然的论调。其智者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猬鼠(刺猬)虽弱,虎豹难咬。所以可见黄巾虽相对羸弱,但扔不可掉以轻心哪!”皇普嵩以一种敦促吕布上进的口‘吻’言道。
不过他看似对吕布所言之语,又何尝不是给在列的诸将敲响警钟。总之,这是一个度的问题。皇普嵩既不愿诸将因黄巾人数多而畏战不前。也不愿诸将因己方‘精’锐众而盲目自大。
可怜皇普嵩的苦口婆心,也不知帐内的诸多将领有多少人能明白?
看看:
帐内诸多将领或多或少‘露’出的对黄巾轻视不屑的神情,虽在皇普嵩一番话语之下微微收敛但心中仍然不知何想的将军们。
一想到大汉荣光的他们,脑子里面除了亢奋还能剩下什么?
好吧,幸亏吕布知道他狮子搏兔,用‘毛’也能勒死的论调是管杀也管埋。‘弄’巧成拙的事他很少干的!
“皇普中郎,恕我冒昧,你是不是遗忘了些重要的东西?”吕布笑眯眯的,如同一只鬼狐。
“什么?哈哈,奉先哪,有话但请直言,你我之间还用得到打如此哑谜?莫非你把本将想的那么不堪,连一点忠言逆耳的话都听不进去?”皇普嵩目光深邃,仿佛要看透吕布的内心。
吕布心中直翻白眼,纳闷他俩啥时候那么熟了?熟人分很多种,吕布真想问皇普嵩:你想咱俩狼狈为‘奸’呢,还是当好基友呢?
“我确实是这么想来着!”吕布心中作答。
面上则正‘色’道:中郎大人有没有想过,巨鹿城若被攻破,是不是意味着黄巾势力一定会被灭呢?是不是意味着贼酋张角一定会与城同亡呢?
皇普嵩神‘色’一动,皱眉,干枯的右手握紧腰间刀柄,颤了几颤,缓缓的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嘶哑着道:不能,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人能保证张角不会逃脱。
“是啊!张角若逃,则意味着黄巾不灭,他随时能在另外一处地方拉起一支信徒。以黄巾贼寇的‘性’质,便是由张角一人独力支撑起的信念。依托邪教建立起的军队,有一大好处,就是在信仰面前悍不畏死。但也有一大弊端,就是当教中信仰人物身死崩塌后,宗教势力会失去生机,变得绝望,以致彻底消亡。”吕布面对皇普嵩与诸将探寻的目光,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
“奉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皇普嵩急切发问。他隐隐间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未抓住。
吕布突然‘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璀璨的笑容,几颗牙齿整齐‘露’出:巨鹿城,真乃‘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因攻破巨鹿城,若能擒杀张角,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擒杀张角,则功亏一篑,以致平添变数。
皇普嵩并不知道‘鸡’肋的典故,但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的神情转为严肃,沉默良久,忽而躬身一拜:奉先若有妙策,请奉先教我!
吕布不敢托大,连忙扶起皇普嵩,也不在卖关子,沉声道:正如皇普中郎所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便是连布也不敢妄言张角定会被擒杀!所以布有一策,献与皇普中郎,至于听与不听,中郎请自断!
“请讲!快快请讲!”
伴随着皇普嵩的话,诸将亦是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吕布的高论。
吕布轻咳几声,缓缓言道:依布之拙见,巨鹿城不应该被急着攻破,反而要留着此处要地,只因巨鹿乃是张角发家之地,张角断断不会舍弃。留着巨鹿城,就意味着掌控了张角的行踪。
“吕将军,莫非你要说的计策是围点打援之计。以张角为饵,‘诱’使其余黄巾诸部来援,在半路截杀之,此计妙啊妙,实在是甚妙!”帐内一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自觉领会了吕布的计策,洋洋得意的同时顿是高呼妙计。
“此计虽妙,但未免想当然了。我们与张角‘交’战近两三个月,除了运粮队外可见有别的援军救援张角?没有吧!我怀疑张角早已‘洞’悉此间种种,害怕我们用此杀计,故而严令别处黄巾不来救援!”帐内还是有明白人的,一下子说道了要处。
帐内诸将纷纷点头,继而有些怀疑。
便是连皇普嵩都有些怀疑,唯恐吕布高深莫测之后,给他整出个十五六岁娃娃都能想出来的所谓“妙计”
那他方才的躬身下拜可就真丢了他的老脸了。
皇普嵩,望着吕布蠕动起来的嘴角,突然心中无比的忐忑起来。
“既然攻下巨鹿城的结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何妨放弃?我提议,放弃巨鹿城。二万余大军暗渡成仓前去奇袭广宗,待攻下广宗后,等于掐断了巨鹿的补给线,使得巨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城。而后再围困巨鹿,使得张角已无处可退,无处可逃,唯有覆亡!”吕布道。
许久,帐内鸦雀无声,吕布的计策复杂吗,难想吗?难以理解吗?
不,吕布的计策真的很简单,不难想,更不会难以理解。
但帐内的所有人,包括皇普嵩在内,却从未想过这个简单而易行的计策。
思维惯‘性’害死人哪!试问诸将攻打了巨鹿城,足足打了三四个月,第一想法肯定是咬牙切齿的‘欲’攻破巨鹿城,活剐了城内的黄巾贼,哪还想过迂回出击。
而皇普嵩虽然老辣,但是有卢植与董卓做战不利以致罢免的前车之践,他却不得不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向老贼张角那,哪里还想到许多?
好吧,吕布不敢说教会了他们大繁至简的道理,至少吕布真实体会了:大汉军中脑子一根筋的抠脚大汉,可是不少咧!
“此计,此计,此计可行!据本将所闻,奉先麾下大将张辽统领八千骑兵已先行一步,虽不知战况如何,但想必有两万余人前去增援,广宗必破!”皇普嵩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羞惭,但他很快脸皮厚实起来,还备有将军范。
“不过若要奇袭广宗,需留下一名心思缜密,‘精’通伪装的将领,驻少量军队在冀北大营,确使张角坚信我朝廷大军的主力仍然在此。哪位将领愿意领此重任?”皇普嵩的目光直接跳过吕布,朝着沉默是金的十几名朝廷将领而去。
留守冀北大营,绝对算的上是重任,而且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若让张角看出了虚实,恐怕又会凭生变数,甚至导致朝廷奇袭广宗的计划功亏一篑。
本来吕布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只是所有人能能明白这几乎就算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吕布刚刚献上良策,皇普嵩若再让吕布担当,恐怕就会有人说他太不厚道。
只不过,皇普嵩寄予厚望的朝廷将领终究没有出现。开玩笑,帐内的朝廷将领能在天子脚下为将,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背景的,甚至富二代,军二代,世二代也不在少数。这些人是跟着大军立功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皇普将军,既然此计是由布提出,自然此种重任应有我一力抗之,我只要一千陷阵,定不负将军所望!”吕布昂然长笑,请命道。
“好,好,好!奉先大义,吾定然要上禀朝廷,让奉先的功绩为人所知!”皇普嵩借坡而下,赞许道。
“张角,呵呵,于我眼中,不过尔耳!”
吕布在笑!
...
&bp;&bp;&bp;&bp;夜‘色’枭冷,刺骨如刀。
呜呜呜如鬼泣灵诉的夜风声中,几只落单的夜枭嘎嘎叫着惊飞而起,目‘露’贪婪而警惕的盯紧了下方的美食。
那是一片片瘦骨嶙峋,尽显赤黄,还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数百名黄巾士兵井然有序的行走在这些尸骸之中,脸上满是对死亡的麻木与冰冷。
他们在领队之人的带领下,搬运起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有见到尸体上的衣服并未破旧到不能穿时,便如同残狼嗅到了鲜血,顷刻间扑到死者身上,扒下他那一身衣甲,放入到事先备好的大大小小的篮子中。
成堆成堆的尸体被随意的抛到事先挖好的巨坑之中,时不时的会有一个个尸体被扒光了衣服。当然还有他们的兵器。有死去的黄巾兵战死之际手攥兵器过紧,却没想到死后要遭受到厄运。领队之人面无表情的下令数百名敛尸人将这些人的手指一一掰断,以便取出他们手中的武器从新加以分配。
泥土飞扬,厚实的泥土将死去的黄巾尸首掩埋住,几只守候多时的夜枭发出阵阵嘎嘎难听的怒号。
夜已深沉,数百名黄巾士兵在领头人的带领下满载而归,黄巾军中缺少武器与兵甲的困境,又能得以稍稍缓解了。
几只夜枭在人声寂静之后,疯狂的飞扑而下,用爪子刨,用嘴啄,却只见泥土在飞扬,它们的美食,注定要随着泥土化为新生的‘春’泥…………
在并非遥远的二十余里地开外,一只星火点点,连成一片的蜿蜒火龙,正以急行军之速行进着。
这一只行进中的蜿蜒火龙,正是皇普嵩所统帅的两万余大军。皇普嵩自决议奇袭广宗之后,向来雷厉风行的他就令二万余大军昼伏夜出,一面防止敌军斥候发现,一面培养士卒对夜战的适应‘性’。
巨鹿与广宗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五十余里,但两者之间,却因为广宗所处的地理位置而有了一处险要之地。
因广宗位于黄河与漳河所形成的冲击平原之上,故而流经广宗的漳河在演变之中,分出了一道细弱的支流横亘在广宗与巨鹿。
这条支流宽不过半里,深不过五六米,联通河两岸的,是几座木制浮桥。偶尔有迫于生计的渔民们搭乘小舟,在河面上揽客,但因少客走浮桥,多客载不满,故而渔民们也渐渐少来。
这几座浮桥上的木板,久经岁月侵蚀之后,布满了沧桑。被夜间的冷风一吹,浮桥摇‘荡’之际,响起了嘎吱嘎吱的浊实之音,总会让人走起来怎么也不能放下心。
等到皇普嵩领着大军到达河边的时候,所见所闻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只见并不宽广的河面之上,停泊了不下三四百艘小舟,每一个小舟都在岸边排成几排,看起来并无散漫,反而别具一格。
皇普嵩顿时疑窦丛生,拍马上前,扬声道:不知诸位船家是哪里人士,怎么那么多人泊舟于此?
“嘿嘿,将军可否猜得?我家主公说相逢即是有缘,相信我们与将军是友非敌!”白‘色’草帽下,是一张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面孔。
皇普嵩听着声音,隐约间觉得熟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哼,藏头‘露’尾之徒,安敢巧言辞令?听着,吾乃左中郎将皇普嵩,奉圣命讨贼。本将不管你们是哪路兵马,只要不是黄巾贼寇,就只需知道一件事,你们的船只,我们征用了!大军渡河之后,尔等可自去府衙领赏!”以煌煌大势压人,皇普嵩故意诈言道。
白‘色’草帽下的面孔,许久没有动静。
皇普嵩渐渐紧绷心弦,随时准备统兵夺船。
“嘿嘿,皇普将军慧眼,不愧为国之栋梁!比小人何止强了百倍!”白‘色’草帽滑落,一张带着三分猥琐,三分市侩,三分崇仰的面孔‘露’了出来。
“末将魏续,现为吕布,吕将军帐下一小小军侯,今奉主公之命,特来协助大军渡河!”
“魏续?”皇普嵩陡然瞪大双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远远仔仔细细打量起一身船老大服饰的魏续。
“嗯,不错,不错,你的气质,旁人是轻易模仿不得!魏小军侯,哈哈,你真是魏小军侯。”
魏续脸上‘露’出喜意,能被汉朝功勋滔天的老将皇普嵩夸赞,怎么说也是倍有面子!
“他的猥琐气质,市侩气质,旁人是断然模仿不来。何况脸部轮廓,依稀有些印象!”
皇普嵩颔首不停,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奉先怎知我今夜会渡河?莫非奉先真能未卜先知不成?”猛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皇普嵩难掩惊愕,忙问道。
“嘿嘿嘿,皇普将军如此言说,会让主公更加飘飘然也!主公自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主公自朝廷大军走后,就命我携带着他的手令,先行一步,前去与八千狼骑接洽。结果,也不出主公所料,这道险地果真已是落入狼骑手中,我依照主公之令,趁着独行快了些时辰,在狼骑驻军的帮助下,筹齐了三四百余条船只,以望给皇普将军一个惊喜!”魏续猥琐连笑,眼睛兴奋的眨个不休。
听完魏续所言,脑海中迅速‘精’简出大致信息的皇普嵩惊愕仍然不减,反而更甚几分。
他罕见的‘露’出一丝犹疑:那么奉先是怎样确信这道支流附近定会有狼骑的驻军?要知道,但凡骑兵,尤其是北骑,往往不喜停留在离河近的地方太久。俗语有云:北方骑兵多旱鸭,登了船的北骑,双眼泪哇哇!
“除非,除非奉先早已接收到狼骑传回的详细军报!嗯,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皇普嵩自认为已经得出了最接近事实的的答案。
魏续讪讪一笑,却并不急着为陷入疑问中的皇普嵩解‘惑’。反而硬着头皮提醒道:皇普将军,是否先让两万余名将士依次登船渡河?须知对黄巾寇与朝廷军来说,争夺住每一刻,都显得无比重要。至于皇普将军的所有疑问,续必会在行船间尽心解答。
皇普嵩神‘色’一正,才陡然意识到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分析敌人的心理,以便‘弄’懂敌人的战略,‘弄’懂敌人是否有特殊秘密军器与钳制他的手段。
用学自敌人的手段,来慢慢打败敌人,曾是他年轻时最喜欢干的事。
虽然明知道吕布是友非敌,但多年形成的习惯还是让皇普嵩这位赫赫名将心里痒痒。
“全军听令!在各级将尉统帅下,分批渡河!不用担心,勿须拥挤,河上的船只都是义军来援的民船,本将不会落下一人!”马背上的皇普嵩扬声道。
数十名眼巴巴等着皇普嵩开口发令的传令兵,顿时‘挺’直了腰杆,只觉扬眉吐气。他们在马背上驰向四方,同时口中用力高喊道:大帅有令,全军将士在各级将尉统帅下分批渡河……
军令以疾风之速传达了下去,兵士们免不了走着走着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哎呀,俺的娘咧,幸亏不用走那看上一眼就让人打哆嗦的浮桥了,那桥,是让活人过的吗?”
“呸,没出息。我倒想走走浮桥来着。嘿嘿,虽然掉到河里的可能‘性’大了点,但是淹不死,就是淹不死,下面三四百艘船,用渔网怎么着也能把我捞出来吧!”
“哼,瞧你俩那怂样!掉河里算个啥,不会游泳,呵呵,俺教你!”
“你会游泳?”前两者齐声问。
“会啊,怎么不会!不会也得会,不就是游泳嘛,多灌几口水而已。你们不也说了嘛!下面三四百条船呢,还能眼睁睁看那啥我淹死。不可能吧?”
...
&bp;&bp;&bp;&bp;千帆静渡,怎比百舸争流?
夜空浩渺,岂知男儿豪情?
三百余艘的小舟之上,站满了红服满身的汉家将士,他们肩擦着肩,‘胸’贴着‘胸’,臂挨着臂,携手相持,望着水流澄澈的河面,满脸尽是兴奋的红光。远远观之,真如同一片笼罩在火焰山下的云点。
“不用走浮桥的感觉,实在是妙啊!”他们一边在心中碎碎念,庆幸不已。一边做出一副胆气滔天的模样,彼此之间互吹起牛皮来!
若是有耳目灵敏之人听之,就会隐隐约约听到:原来蛟龙之所以绝迹,是因为最后的几只蛟龙被某位姓屠的小兵给用柴刀剥皮了。据说他的祖先是叫屠肆龙来着。原来河神之所以不敢在人前出现,是因为某位姓沙的小兵在某次渡河之时一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杀气,导致河神直接被杀意所摄,陷入了杀境之中永远不得苏醒。自然没空出来晃‘荡’了。
“原来,皇普将军手下之人,都是藏龙卧虎啊!”魏续伸手抹了一把头上冷汗,他极度怀疑他是怎么当上军侯的,不会被某个深藏不‘露’的小兵给随手降道天雷劈死吧?
皇普嵩抚‘摸’着长髯须,以一种平静的姿态抚了一遍又一遍,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嗯,本将也觉得有些人才被我给埋没了,看来有必要在战胜逆贼张角后对全军进行一场为期数月的大演练。以便那些“真正的人才”发挥出他们全部的才华!
魏续表面乐呵呵,心中则无声的对那些吹的依旧起劲的“神兵”们默哀数息,吹牛也不打好草稿,竟让主将对你们的期望值如此之高,放心吧,你们一定会被好好“培养”的!
邪恶的挑过嘴角,魏续不忘落井下石道:皇普将军,您的大演练,一定会无比的隆重,无比的真实,无比的有意义,无比的让人‘欲’罢不能吧?
皇普嵩老狐狸的笑容浮现:呵呵,那是自然。即使到时候我已被陛下撤销了军权,但想必留下的几个京营中的老家伙还是会给我个面子的!
魏续与皇普嵩相视一笑。
“对了,你我既已登船,魏军侯便为本将解下方才之‘惑’。为何吕布会肯定此地定会由狼骑控制,莫非本将猜对了,吕布与狼骑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手段,已事先得知了此地的具体情形?”皇普嵩突然正‘色’问道。
这个问题,对于皇普嵩来说,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间,不吐不快。
魏续见皇普嵩郑重发问,同样收起了嬉皮脸‘色’。正‘色’道:因为,他是我们的主公啊!
皇普嵩隐隐‘露’出不悦,因为魏续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下文了。吕布又不在这,你拍的什么马屁给谁看?
就如同那样一副情景:一人问另一人为啥第三个人知道月亮是圆的,另一个人回答说:因为第三个人是我的主子啊!他说圆的自然就是圆的,说是扁的自然就是扁的,说是咸的还能是甜的?你丫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懂?
正当皇普嵩决定发飙,陷入沉思的魏续才目‘露’崇仰,接着道:因为,他是我们的主公啊!他了解我们每一个人,清楚我们每个人的能力。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拍着我们的肩膀坦诚布公说: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用你们必不疑,疑你们必不用。主公相信张辽将军定会把握住良机,也相信张辽将军会看出此地的重要‘性’。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皇普嵩楞住了,或许是没想到他苦思冥想的答案竟是如此的简单,却又是如此的深刻!
信任这东西,是每一名大将所必须拥有的东西,是将军统帅大军,士兵听从军命的桥梁之基。也是兵士与兵士之间得以士气飙升的润滑物。
当能将后背‘交’给战友的人,只能成为口口相传的圣人时,社会恐怕早已被黑暗与‘阴’冷所笼罩了!
“奉先给我这个老将上了生动的一课啊!”皇普嵩忽而感叹道。
魏续这回没有辩驳,反而昂起‘胸’,抬起头,比捡到了十斤狗头金还快意。那是,你能见过多大世面?
…………
二万余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空,在三百余小舟的载驰下,以急行军之速横渡而过。
过到河岸,在皇普嵩的严令下,所有的兵将从新组成严密工整,如同长方箭头的军阵。顿时,一股浩浩然之势在二万余兵士的喝喊声中跌宕起伏。
皇普嵩跨上骏马,回头望了眼滚滚流动的河面,皱眉言道:此河可有名字?
魏续被皇普嵩皱眉的气势所摄,不由缩了缩脖子:想必是有的,只是具体是何名,小人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知晓,不如小人找附近的渔民打听打听?
“不必如此麻烦,既然你我均不知,就当此河没有名字。以后此河就名信义河,若有旁人问起,就说是皇普嵩所言!”皇普嵩摆了摆手,淡淡道。
言罢,皇普嵩再无丝毫留恋,转过身子,如同一滴水珠,融入了汪洋大军之中。
不一会,传令兵足以令‘鸡’飞狗跳的大嗓‘门’响起:大帅有令,全军加速疾行,争取在黎明之前,会合义军,兵围广宗!
大军行不足五六里,突然,几十骑奔驰的马蹄声清晰传来。
“前面可是皇普将军?”骑兵之中的一人举着火把,隔空喊道。
滋啦!滋啦!滋拉!弓弦拉紧的声音片片响起,却是数百名弓箭手们警惕的举弓遥指骑兵。
“无妨!”皇普嵩拂袖,纵马于一个稍靠前的位置,扬声道:皇普嵩在此,汝是何人,怎知本将的行程?
话音未落,远处的几十名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行了一个郑重的汉军礼。
“末将张辽,得知皇普将军大军来助,特来迎接,感恩之情,不胜言表!”
皇普嵩皱眉:口说无凭,行军打仗不可儿戏,你有何凭证?
恰在这时,魏续气喘嘘嘘的小跑到他近侧,微蹲起屁股:将军,莫要误会,是小人先前命人给张辽将军传讯,他才会前来迎接!
皇普嵩怒瞪魏续一眼,沉声道:胡闹,一军之将,岂可轻离?只为来迎接我这老匹夫?你‘欲’要置老夫于不义乎?
魏续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将威莫测,半个时辰前还同他有说有笑,却是说翻脸就翻脸。
“小人唐突了,竟置皇普将军于不义之地。不过小人也未料到张将军对您如此重视,居然亲自来迎您!”魏续满嘴苦涩。
正当他懊恼之际,却听皇普嵩对着远行而来的数十骑兵道:诸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过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就劳烦张将军为本将讲讲广宗城附近的战况了!都站起来讲吧,走过来些!
张辽等骑兵依言而起,快步朝着皇普嵩近前而去。
等到离得近了,在火光的映衬下,看的分明了。饶是久经沙场的皇普嵩,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数十骑兵,全部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但凡衣服破烂之处,必是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刺鼻的鲜血从其间流出,挑战着皇普嵩与周围之人的嗅觉神经。
或许唯有张辽显得从容些,但也好不了哪去。只见他上身的墨黑锁子甲与下身的白灰垮‘裤’已被鲜血染成通红,锁子甲上密集的箭孔错落有致,脸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只是用衣袖胡‘乱’的抹了几抹,显得血印重重。
“张将军,你们这是从尸山血海里刚出来吗?”皇普嵩抢先开口问道。
“正要向中郎将禀明。今日一天,从黎明破晓时分到夜晚夕阳落下,我七千儿郎,不计伤亡,已猛攻广宗城长达七个时辰(14小时),数度险些攻破广宗城。但终因士卒体力不支,不得不退却。其实除了我们几十骑尚存些气力外,其余之人如今连动根手指头都艰难!”张辽如实禀报道。
“你们就不怕敌军尚有余力,趁机夜袭军营?”皇普嵩表情大变,突然声同炸雷,惊声问道。
“绝然无惧,因为辽有这个自信,我七千儿郎虽体疲心累,广宗城内的黄巾贼寇也定然也好不了哪去!更何况敌酋张宝,无能之辈,岂敢出城夜袭?”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掷地有声。
皇普嵩的表情停住了,足足楞了五六息的时间,他‘激’动的胡须翘起,狠狠一拍马背,朝两万余名士兵吼道:哪还那么多废话!传我军令,全军加速行军,破敌之机,当在今夜!谁敢无故拖延行军,斩立决!
张辽神‘色’一顿,眼见几十名传令兵又如同追风少年一样火急火燎的传递开军令,忍不住问道:中郎将大人是想???
皇普嵩‘阴’冷一笑,道:哼,趁他病,要他命!趁她醉,把她睡!
这,这还是威严端正的皇普老将军吗?怎么觉得眼前是一个邪恶的老流氓?
张辽差点以为他看‘花’了眼,但是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告诉他,这是真的。
正当张辽还未‘弄’明白的时候,只见皇普嵩刹那变回威严的脸‘色’,脸不红气不喘着道:朝廷大军能半路得遇文远,是一个巧合。恰逢文远白日间统兵七千狂攻广宗城,是一个巧合。朝廷大军恰好在文远大军攻城不久后抵达,又是一个巧合。这如此之多的巧合聚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而是逾越七成的胜机!张宝无能之辈,能想得到二万余朝廷大军突然而至,却又恰逢黄巾贼寇最疲惫之际的情形吗?
张辽兵略学得纯熟,听到皇普嵩提示,顿时了然了他的意图,明白了皇普嵩的用心。不过他却并不打算买账!
“皇普将军,虽然你身为帅,而辽只为将。但辽还是要郑重提醒你,虽然黄巾贼寇疲惫不堪,但你的两万余大军看起来也是行军时程不短了。敢问这些士卒有多久未曾休息了?”
“已有大半夜,但那又如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大汉健儿,岂能这些苦楚都吃不得?”
张辽有些头疼,他想直白对皇普嵩说:只凭一腔热血,在‘精’神上面强横实乃无用。但唯恐‘激’起了皇普嵩隐藏在骨子里的倔脾气。
张辽张嘴‘欲’委婉来劝,不料皇普嵩如同被烈火烧了眉‘毛’,满脸‘阴’沉的从马背上跃下,充满杀意的腔调淡淡吐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谁再胆敢扰‘乱’军心,吾必斩之!
...
&bp;&bp;&bp;&bp;哗啦啦,一道赤黄‘色’的水流喷溅着从墙头落下!
咯咯咯咯,草丛之中一只灰不溜秋的土‘鸡’惊飞而起,抗议着突然间落下的不明液体,它的鼻子清楚的告诉它,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哈哈,没想到老子能‘尿’的那么远,竟然‘射’中了一只土‘鸡’,看来老子雄风不减当年啊!”城墙兵烧疙瘩洋洋得意的炫耀道。
“屁!你头上的戒疤还没褪热,就忘了以前当和尚时的清规戒律了。再说有雄风有‘毛’用,你娶得上媳‘妇’吗?”旁边的一位粗犷城墙兵指着前者光秃秃的疙瘩头,笑骂道。
“滚粗,老子早就不当和尚了!原本以为当和尚能免费吃喝,却不想却只能穷的去化缘!****仙人板板,化缘,就我长这熊样,别人不觉得我是化缘,倒总把我当成是劫匪!至于娶媳‘妇’?娶个媳‘妇’干**用?等到老子战死了当寡‘妇’,然后给老子带绿帽?”烧疙瘩朝脚下的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不忿道:“老子还不如将抢来的钱‘花’到翠‘花’楼小绿小嘴里,至少还不算太吃亏!”
…………
皇普嵩趴伏在城池边的荒角处,满脸黑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滩黄‘色’水渍。
他原本是打算靠近城些,以便更好的指挥兵士的袭城之战,却不料正好遇到一个夜间‘抽’风在城墙上撒‘尿’的黄巾寇,还有一个同样夜间‘抽’风,在前者方便时为他望风的黄巾寇。
如果说他的脸‘色’是黑沉,那么他手臂右侧的一位倒霉家伙就是面如黑炭,因为好巧不巧的是,这家伙能够与近在矩尺的土‘鸡’大眼瞪小眼,定力十足的能让土‘鸡’把他当成雕塑,却躲不过土‘鸡’扑棱翅膀飞溅到脸上的赤黄水渍。
或者说,不是躲不过,而是不敢躲,唯恐‘弄’起城墙下的一丝动静。
他自然不会把仇恨对准一只土‘鸡’,而是咬牙切齿的瞅准了那位夜间管不住‘裤’裆的杂碎。
他手握弓箭的手掌青筋密布,眼神数度瞟向皇普嵩,期待着从他手中打出攻城的指令。
等待的时间对他来说是如此的漫长,一息如同一个世纪,他屏住呼吸,全身如同被一股屈辱的烈焰灼烧。
皇普嵩极有耐心,默默估算出大股巡逻兵巡城的时间间隔。又当城楼上两个城墙兵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之际,才毫不迟疑的朝着广宗城的方向做了个冲拳的手势。
哗!
天地仿佛在一刹那在这个手势下寂静了下来。
烧疙瘩与那粗犷汉子毫无声响的捂着脖颈倒了下来,他们的表情至死都保持惊愕到了极致,甚至连心中的不甘都未来得及升起。
两人的死只是一个小小导火索。
于此同时,城墙边凡是能够活动的零散岗哨,都被皇普嵩挑选出的数百名神‘射’手点‘射’杀死。
惨叫,没有,寂静的夜,没能听到丝毫的惨叫,所有的零散夜巡兵都死的无比的安详,只有间歇不休的砰砰砰的低沉坠物声。
嗖嗖嗖!
数十道锋锐的铁爪带着所有朝廷军士的期盼,险之又险的牢牢勾在了城楼之上。
绳索之下,瞬间布满了迅捷如壁虎,攀爬如灵猿的突击之士,他们之中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心中,唯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夺取城‘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皇普嵩与众多士兵的翘首以盼中,超过五十名死士如同暗夜的蝙蝠,异常顺利的登上了城楼。或许是因为先前已被恶心了够,并没有出现譬如敌军夜间兵士小解,突然发现士兵登城,大吼大叫惊动黄巾大军的狗血片段。
不过,至少这样还合理些,黄巾兵士毕竟不是患了‘尿’急,‘尿’频之症的大本营,站在中立的角度看,纯爷们也‘挺’多来着。
五十名死士表现的极度的冷静,先是在城楼之上一个个的察验那些被‘射’中的黄巾哨兵的鼻息,并将侥幸未死之人用匕首送他们一程。
而后才一个个手执着百步强弩,带着决然的气势朝城‘门’处袭杀而去。
他们的脚步声轻的连狗耳都听不清,他们的神情比孤狼狰狞百倍,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两种人:死人与活人!
沿着城内的石质台梯,他们一步步的朝着厚重的城‘门’奔去。
一路之上,不可能风平‘浪’静,但是今夜的黄巾兵士注定是守卫松弛,有心无力。被张辽狂攻了一整天的黄巾将领没料到皇普嵩这只奇兵,打了一天的恶仗侥幸不死的黄巾残兵困的早已睡去,更不会想到那般深远。
间或有两三个楼梯上守卫值岗的黄巾兵,‘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之间被锋利的弩箭穿透了心脏,割破了喉管。
便是真有磕了‘药’或者得了失眠症的特殊黄巾,数量稀少的如同珍惜的冬虫夏草的他们,也起不了大用,至多在一根根死亡之弩下拖着弩箭同归于尽。还是不带响的,其实他们的死去真的与冬虫夏草很相像:比植物人高一等(话说冬虫夏草是动物还是植物?)
所以,依然很顺利。不是走的路多了,就有了路。而是从未走过这条路,而路上的行人都是睁眼瞎,内心的奢望就是成为冬虫夏草……
嘎吱!嘎吱!嘎吱!!!
厚实的城‘门’如同含羞微‘露’的处‘女’,缓缓的将她的内心袒‘露’了出来,至于面对的是饿狼还是猛虎,这并非失去了依仗,柔弱无助的她所能决定。
皇普嵩会认为他是人到中年的白马王子,如果他知道白马王子的话。
拯救广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他们远离黄巾贼寇的魔掌,身为名将的皇普嵩不免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
见到厚实的城‘门’‘洞’开,皇普嵩大喜过望,大手一挥,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五百名手持刀盾的‘精’锐兵士暴现出獠牙,很快入城占据了城‘门’近侧的各个角落。
厚实的铁盾被树立起来,简略的军阵被摆布了出来。五百名‘精’锐兵士连同五十死士目‘露’狂热的盯住皇普嵩。
皇普嵩嘴角大开,二指突然间豪情万丈的指向天际。
十几名早有准备的士兵,相互配合着,打火石‘激’‘荡’起了火‘花’,鸣镝箭被点燃出了长长的尾信,如同彗星摆尾,飞驰天际!
嘀嘀嘀!
刺耳的鸣镝声响彻,二里地之外的荒野之中,寂静无一物,火光无一‘色’的地方突然开始了蠕动,而后是疾奔而起的洪流声。
“诸位,城‘门’在,人在!随本将坚守此处。城‘门’,决不能又落入黄巾寇手中!”低沉的语调从皇普嵩口中说出。
满面坚毅的老将,在五百锐士与五十死士眼中:用他的行动为他们诠释了将不惜死的真谛。在夺取城‘门’之后,危机来临之际,他并未转移到安全之处,他选择与他们同在!
当然,皇普嵩并非真的无脑“愤中”(类似愤青),他是因为有极大的把握才会选择留下,一方面收买军心,一方面让自身威望更高一筹,何乐而不为?
鸣镝声的响声很嘹亮,有利亦有弊,利是能让埋伏在二里地外的大军援军听明,弊是不知要引来多少尚未睡死的黄巾兵士。
距离城‘门’楼最近的大股黄巾是位于此间不足五百米的南‘门’小军营,小军营内常驻二千名黄巾兵,用以防止汉军的突袭。
只不过今夜小军营的反应却显得有些迟钝,足足等鸣镝声过去了好一会,几道凄厉的吼叫声才收起惊愕,如同几只被非礼了屁股的公‘鸡’一样咯咯大叫,一边吼一边冲向了睡的死沉的黄巾头目。
黄巾头目几乎是被掀开的被子给冻醒的,正当他要暴怒之际,几名心急火燎,光着屁股的士兵就拽起了他的脖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暴吼道:将军,别睡了,汉军夜袭了!鸣镝声,是鸣镝声啊!
黄巾头目耳朵都要被震裂,正‘欲’暴喝的他突然如同被卡住了脖子,满面惊恐的张牙舞爪,却急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鸣镝声,鸣镝声!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布满了惊骇。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响起鸣镝声?一般来说就是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的时候,若是近处的攻城声,一般不过是擂鼓敲锣吹号角皆可,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制作并不易的鸣镝之箭?
而什么情况下需要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黄巾头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城‘门’失陷了!所以汉军急招远处的后援大军来袭!!!
“快快快!把所有的士兵都给老子‘弄’醒。拿着水桶,哪个还敢贪睡的给老子泼死他!”黄巾头目说完,咬了咬牙道:老子跟你们一块去,娘的,都睡的跟死猪一样,偏偏这时候汉军偷袭!
一顶顶的帐篷被野蛮的冲开,破旧的‘毛’被子被野蛮掀走,正呼呼大睡与周公之‘女’翻雨覆雨的可怜黄巾娃们被冰冷的水一浇,顿时睡意全无,在瑟瑟发抖之中,胯下的小小鸟恢复了原生态。有倒霉的人,正巧被泼中小鸟,在一惊一咋,一热一冷之间,成了活生生的假太监。
在刺骨的冰水的淋浴下,一个个的黄巾兵不情不愿的从美梦中被惊醒。惊醒之后的他们,为了报复,同样加入了疯狂的泼水大军之中,让别人跟着他们一起陷入倒霉的冰下九重天。
报复的力量是强大的,只用了两柱香的功夫,如同滚雪球一样,两千名一手捂胯,一手持兵的黄巾兵们,全部清醒了。
黄巾头目统率着二千憋了一肚子气的黄巾兵,如同疾驰的风车一样冲向了城‘门’。
但是,刚到城‘门’不远处,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至少算是久经考验,征战沙场多年的黄巾渠将直‘摸’头皮,面‘露’错愕!
“他们?这些广宗城内的百姓,怎么与汉军干起来了?”他喃喃道。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七八百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百姓,正挥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如果菜刀,镰刀,石头,斧子,擀面杖也算武器的话),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把守在城‘门’口的汉军…………
...
&bp;&bp;&bp;&bp;一道道复杂莫名的目光,从众多士兵的眼中,投向那些显得有些笨拙而可笑的身影。
“速速退却,尔等同为大汉子民,奈何从贼?”皇普嵩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
他的视线,望向那道道身影,惊疑不定。显然,后者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令其极其的难以理解。
“呸,大汉子民,多么可笑的称谓?天灾**之时,那昏君可曾记得我们这些大汉子民?数州大旱,数州洪涝,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生不如死,易子而食,可曾有当权者关心我们这些“大汉子民”的处境?”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带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毒,只为了言出心中憋屈许久的惊声厉问。
皇普嵩视线横移,便是见到了那出声之人。那是一个苍老的过分的老者,他的皮肤仿若被一道道枯死的褶皱叶脉爬过,身躯虚弱的像能在一息间随风而倒。唯有他那双怨毒不甘的‘混’浊眼珠,一刻不停的瞪大着,无声质问着这朗朗乾坤下的污浊。
“这位老丈,你活的年纪当是比我长。什么话说得,什么话又说不得,你心中比我更清楚。吾念你怕是遭‘奸’人挑拨,以致老眼昏‘花’,糊涂不堪。再言明一次:速速领人退去,既往不咎!”平静淡漠的语气,从皇普嵩口中吐出。
那枯瘦虚弱的老者闻言,倒是并未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斑驳褶皱的脸上,挂起一片诡异嘲讽的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昏君手底下的一条忠狗!连说话间都是如此的冠冕堂皇?然而,你看似仁慈的做法却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丧心病狂。你双手沾满血腥,杀人如麻的事实,永远都会让你活在可怖的噩梦里!”
“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上百万,方为雄中雄!吾本不‘欲’雄中雄,怎奈皇命不敢不从!”
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有股渐渐升起的凶横,皇普
嵩双手紧握,青绿勃发的筋‘肉’下,是他渐渐消磨的耐心与悲悯。
一张布满厚茧的手掌挥动间,伴随着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冥顽不灵,等同于黄巾同党。既不再是大汉百姓,吾当杀之!
五十名隐藏在黑‘色’披风中的死士,在皇普嵩话音方落间,却是悍然间发动了足以致人死地的攻势。
重重人影手起手落之间,他们手中的‘精’致小巧的短弩,已是不见了那弦上弩箭的踪影。
五十根锋锐的箭矢,带着淡淡绿‘色’诡异的幽光,朝着那些手握陋器,却没有丝毫防护之力的百姓奔去。
那道道褴衫身影的前冲之势,在皇普嵩突然而至的箭袭命令下显得极其的无助。至少有着三十余道身影,轰然之间倒下。
这些倒下之人,伤口之处不仅仅是被一根或几根弩箭凶残刺入,而且是有着一股股青黑‘色’的污血在喷溅,伴随着夜间的微风飘‘荡’,一股恶臭的怪味弥漫开来。
见到如此凶残而血腥的一幕,那原本士气高昂,一往无前的六七百百姓。当即开始有一些人面皮难看的煞白,恐惧的怪叫一声,丢下他们手中杂七杂八的武器,朝着来时的方向疯了一样逃去。
“呸,贪生怕死之徒!”那领头的枯瘦老者朝逃跑之人连呸几口,继而颇为欣慰的望着那些依旧愿意陪他这老骨头一起之人,如枯树老皮的面庞上,难掩一丝丝自豪的笑容。
“凶残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哈哈,如此的凶残行径,可真不愧为大汉朝的将军!”朝着那‘射’出死亡之箭的方位嘲讽的看了几眼,枯瘦老者忽而狂笑道。
眼见他震慑‘性’质的毒箭并未将所有冥顽不灵的百姓惊退,皇普嵩的目光,终究是消去了最后的一丝丝怜悯,化为了漠视一切的森然。
“你们也一起吧!”淡淡的一句话,从皇普嵩口中说出,却令得那些在第一轮箭雨中并未有所行动的五百‘精’锐之士心中凛然,手中的劲弩下意识的当空举起。
当然,在那五百名‘精’锐之士之中,不乏有一些悲天悯人,‘性’情良善之人。但当他们将目光投‘射’向皇普嵩那张森然冰冷的面庞时,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的不愿,再多的同情,也不敢去用他们的小命去挑战皇普嵩所下的军令。
故而,习惯了遵从皇普嵩军令行事的他们,只是在稍稍的一点犹豫之后,手中的弩箭,在电光石闪之际,终究还是‘射’了出去。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乌云突降,接下来,便是一幕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了的人间惨剧。
在那人间惨剧发生的过程中,一阵阵的声音亦是凄厉的响彻于天际。
“老兄弟,你不能死!说好了,待天变后,要一起看遍这山河风景……”
“老么,你偷藏十年的烈酒还没喝,就要走了,是不是‘挺’遗憾?”
“阿爷,你,你说好保护阿呆一辈子的,还要看阿呆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
“……”
渐渐的,所有的声音都是不复存在。那些哭喊的响亮的悲切之音也是沉寂了下去,唯有地面上那一层层用黄河之水也洗之不尽的累累血迹,以及倒下的那一具具或苍老,或年轻的躯体,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在近乎屠杀一样消灭了那些冥顽不灵的百姓们之后,皇普嵩并未‘露’出丝毫的喜意,反而是心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不吐不为快。
不去望向那些生机尽灭的百姓尸体,皇普嵩,就‘欲’将他的‘胸’中的憋闷之气,尽数的朝着那股支援而至的黄巾贼寇发去。
面对着皇普嵩森冷无情的盯视,黄巾头目黄进群表示了相当程度的重视。
身为南‘门’小军营二千黄巾兵统领的他,并未如同其余一些自大癫狂的黄巾将一样,对朝廷军队有着一种来自骨子里的蔑视。反而是内心中承认着官军的强悍与‘精’锐。
所以,当他见到七八百名不知死活的百姓妄图冲击官军阵容时,并没有选择鲁莽的前去相助,而是抱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安静的看了一出好戏。
但是,当眼睁睁的看着数百名百姓被屠杀的景象出炉之后,黄进群心中却有一股后悔的情绪不可抑制的生出。
尤其是当他见到原先士气高昂的两千黄巾兵在见识了官军的血腥手段后迅速低‘迷’下的士气,使得他这股后悔的情绪更加的浓烈。
虽然不愿去承认,但黄进群却终于意识到了他走了一步多么烂的臭棋,生生把手下人最初的锐气消磨,而后‘弄’进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也正是在他的进退两难之间,他却是未曾注意,有一些重要到极致的时光,已被悄然间偷走。
而后,就在不足一盏茶的时间里。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色’长龙带着一股直‘欲’刺破天空的锋芒气势奔腾而至。
直到此时,黄进群才猛然间意识到他的一番迟疑对己方来说有多么可笑与愚蠢,对官军来说又是多么的重要与宝贵!
“将军,全军二万余‘精’锐将士尽皆已到!”那名皇普嵩临时任命的副将,黝黑的面庞上难掩‘激’动与欣喜之‘色’。
皇普嵩淡淡摆手,如同鹰视苍鼠的目光,却是望向了面‘色’难看的黄进群以及那些茫然无措,面带骇然的黄巾兵士。
“分出些兵士,绞杀了他们吧!其余人,随本将破城!”
话音过后,皇普嵩懒得再去注视黄进群等人。在众多兵士的丛丛守护下,统领着大军朝着象征广宗城权力归属的县衙府邸而去。
兴许是明知道黄进群以及那些黄巾兵士必死无疑,皇普嵩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憋闷之气,也是如同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开始悄然之间消失殆尽。
夜间的风,清冷而淡漠,漆黑的让人失去了视角。但那些高高举起的火把,由风中传递的各处爆响,却让得那些处于黑暗之中各处的较量,变得无比的热烈与残酷起来。
皇普嵩的二万余大军,在皇普嵩一条条井然有序的命令下,如同蝗虫过境一样,开始了对广宗城内黄巾兵的扫‘荡’。
这一夜,被时不时想起的‘混’‘乱’的厮杀声,响彻!
这一夜,被时不时燃起的无穷无尽火光,照亮!
而在失去了高大宽厚城墙的黄巾兵们,虽然依旧占据着数量上的一些优势,但是却显然配不上称得朝廷大军的对手。
大股黄巾军的命运,多半是被绞杀成小股。而小股黄巾兵的命运,多半是继续被绞杀成更小股。直到皇普嵩认定,那些小得不能更小的黄巾余孽,不能再对朝廷大军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后,他们才会如同接到恩赐一般,放下了提心吊胆,欣喜的被朝廷大军俘虏收编!
这一夜,是注定难以平静的,有不知多少黄巾大小军营被攻破,里面的物资被一扫而清。又有多少曾经尚算颇有些名气的黄巾将领,被当成猪狗一样围杀。
而这其中最令人难以忘记的代表‘性’人物,就是那自从黄巾初起之时就位于最高峰三人之一的张宝。
他的运气真的不算做好,不仅没能享受到一种身为高级俘虏的特殊待遇,反倒是在逃跑之时,‘乱’军之中,被几个不认得他的无名小兵‘乱’刀分尸。
若非按照人头统计军功之时那位统计官眼力尚算可以,恐怕张宝的头颅会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首级,以一到两串五铢钱的廉价,被直接处理了!
...
&bp;&bp;&bp;&bp;“啊!不要!”一声清脆如黄莺的惊叫声响彻在这红鸾帐之内。少‘女’惊魂未定的从惊吓中醒来,青涩的****在心脏的砰砰声下颤抖个不停。
少‘女’有一张足以让凡人感到永不可高攀的娇颜,还有一头瀑布般黑‘色’的长发安静的披在肩头,虽是刚从睡梦中苏醒,贴身的衣裳显得凌‘乱’与‘裸’‘露’,但她的一举一动间都仿若带着丝丝仙韵,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又做那个噩梦了啊!好可怕,为何梦郎每一次与我欢好之时,总会化为吕布的模样?吕布可是杀害了三叔的大仇人啊!”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手指颇为别扭的‘摸’向了她的下身小衣处。
手指处的触感,有一种异常的温润,瞬间使得少‘女’本就羞愤的脸庞变成了火烧的红云。
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羞耻了,为何总会做些莫名其妙,让她羞怯烦扰的欢梦。
“可是,不管我做什么梦,关那该死的吕布什么事啊?该死该死该死!他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以前在现实中欺负我也就罢了,还要跑到我的梦里消遣我!我的梦郎,你也太不争气了,怎么不打跑他?”少‘女’脸上的神情,如同六月的雨,一会羞红似火,一会铁青如墨,免不住的患得患失。
“算了,不去想这件事了,实在是烦人。我前几日同爹爹闹别扭,伤爹爹的心了,还是去给爹爹赶紧倒个歉,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小脾气影响爹爹的判断了!”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浮现一抹心疼,爹爹的白发又多了些了,以往都是我帮他拔头发的呢。
如同一只优雅漫步的白鹤,少‘女’想到自己为爹爹拔头发时爹爹那眼冒金光的夸赞,顿时骄傲的仰起头,口中哼唱起她最喜爱的词曲小调,向着爹爹居住的地方走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兮兮!”
转过珠阁,路过琼宇,走过小路,行过林溪。少‘女’的歌声悠扬而婉转,她彷佛拥有着一颗亲近大自然的心,是一个被大自然钟爱的人,片片蝴蝶都喜爱在她肩头驻足轻舞……
眼见父亲的住处越来越近,少‘女’才收敛起活泼欢快,逐渐小心谨慎起来,或许是少‘女’想到了上次偷听的后果:那种极度痛楚却不舍得去放弃真相的惊愕。少‘女’开始学会了一个特别的小‘毛’病:偷听!
竖起耳朵,蹑手蹑脚的,她轻轻喘着香气。此刻的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狐‘女’,在星空舞步的优雅下,把耳朵贴在了书房外的小窗。
“大贤良师,您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尽力去做了!”
“哦?可有结果,可看出了些什么?”
两道男子的低沉‘交’谈声开始在屋内响起。
张角看着眼前这有着一道刀疤划过眼角的年轻小将,面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唏嘘与感叹之‘色’。
谁能想到,往日的三十六渠帅,七十二渠将的人才济济的兴盛局面,到了如今,能够算的上独挡一面的人物,竟只有眼前这年不过二十的裴元绍。
三弟张梁已死,二弟张宝也已叛逃,说好的三兄弟为了天下百姓推翻暴君的美好幻想,亦是显得如此的遥遥无期,聊聊无望。
裴元绍似是没有看出张角的唏嘘,或者说即使看到了,也故做不知。只听他缓缓道:经过昨日与前日的一番探查,俺几乎有七八成把握,巨鹿城外的官军,不知何故,已是退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恐怕不足三千之众。
“真有此事,你如何判断?”张角眼前一亮。
“嘿嘿,俺自然有俺的拿手手段,俺见这两日那朝廷狗们的攻势收缩,顿时就怀疑开了。所以俺就多长个心眼,暗中吩咐城楼上守城的士兵瞪大了眼珠子,招子放亮点,一个个把城外那些龟儿子给认住了!”裴元绍得意一笑,嘿嘿道。
“认人,只是认人?裴元绍,你脑子里烧糊涂了?”张角顿时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笨办法,有什么用?
“嘿嘿,贤良师大人听俺详解,俺是这么想的,让朝廷狗的每一个人在黄巾中的某个人眼中对号入座,一个黄巾只要使出吃‘奶’的劲记住一个人。这样一来,城楼上的三千余黄巾,就算有人记忆差些,也能记住两千多个不同的人。”裴元绍声情并茂的解释道。
“那又如何?”张角摇了摇头,原本他对于裴元绍,也是矮子里面拔葱,迫不得已之下想要培养他,如今看来,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嘿,俺这两日用俺这双比月亮还要明亮的招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城外的朝廷狗,无论是小股还是大股出现在城墙之外,都能在二千余人的范围之内被黄巾的那些屁崽子与大老壮们认出。”裴元绍说道此处,自鸣得意的看了张角一眼,那意思是:你不夸俺俩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张角表示他不能淡定,因为他实在难以理解裴元绍这满口的黑话中到底要表达什么。
莫非?张角以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代入进去,顿时明白了裴元绍的奇葩算法。
这是典型的人头计算法啊!一个黄巾老盯着一个朝廷士兵瞎瞅,恨不得把这朝廷士兵的皮包骨头都看个够,能不记住这个人吗?真记住这个人了,等他每回出现的时候,那些黄巾崽子们会不会想着:小样,总算逮到你了,你以为你换个发型就成皇普嵩啦,化成灰还认得你!
不过……
“朝廷军白天都有一千兵士入营,而夜间却不见朝廷军队出营,算起来朝廷军的数量应是越聚越多才对,你做何解释?”
“朝廷军中的炊烟数几乎每日都在减少,而在两天之后依照炊烟的数量估算,也不过剩下八千人的饭量食而已,这又是何故?”
“朝廷大营白天总会有万鼓齐鸣之声传出,据鼓声的急剧度推断,光是击鼓的人数,就不下三千之众,若真是朝廷兵退却,为何还有如此‘浪’费军力的举止?”
“……”
“……”
张角瞬间化身传教宗师,滔滔不绝的说出至少能够证明朝廷主力是否依然在此的七八个疑点,而随着他说出的疑点越多,他心中越是觉得裴元绍的方法实在是太笨,太荒谬了。
战场之上,岂容儿戏,破局哪有那般简单?
裴元绍大瞪起眼睛,吐了吐粗黑的舌头,头脑发懵的看着张角蠕动不休的嘴角。不是看上了张角那‘性’感的嘴‘唇’,而是被张角的话语说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深吸了几口气,狠狠拍了几下肚子,免得被张角的话给憋死。呐呐道:
“俺,俺不懂那许多的大道理,俺也不知道什么狗屁兵法。俺只知道,这两天,俺不眠不休,东奔西跑,一双眼睛看到的人都是记住的那个龟儿子。而其他的兄弟,也都只是见到原先的一些人。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俺只知,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两千多个朝廷狗,龟儿子们化成灰俺也认得,绝没多出一个来!”
张角起初是极端不耐的听着,但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却是逐渐的凝重起来。
尤其是听到那句: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时,他的眼中猛然间爆发出‘激’动的幽光,狠狠的用拐杖顿地,脑海中原先那些惊疑不定之事豁然间开朗。
“哈哈,小裴啊!你还真是天公(张角自封天公将军)的福星呐!大智若愚,绝对的大智若愚,是了,是天公将事情想复杂了,才会行动间疑神疑鬼。”
此时,张角望向裴元绍的目光,已经完全的变了,变得异常的热切与欣赏。如同是在‘乱’石堆里捞了块石头打算当石子投水,却发现这哪是石头啊,简直是一大块的璞‘玉’……
裴元绍被张角灼热的目光看的满心的不自在,真想大吼几句。
台词是: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你再看我,我的脸也不可能成为红苹果。黄铜鼎的脸,狭长的刀疤,真怕羡慕死你啊!
随后,两人之间的声音渐渐的更加低沉起来,明显是开始密议起一些重要之事。
作为偷听少‘女’的她,皱起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个不休的柳叶眉头,模模糊糊的听清了些接下来的对话。
“今夜子时……攻击……大营……”
“兵贵……胜败…………”
努力竖起耳朵,却终究还是只听进去了这些,声音最终是消弭了下去。
见到声音消弭后,少‘女’顿觉要遭,两人谈完了,就该有人出去了吧!
想到此,她顿时如同矫捷的狸猫,轻手轻脚间就躲到了前庭处一颗百年梧桐树背后。
咯吱一声的开‘门’声之后,脚步声终于渐渐的远去了。
少‘女’又是等候了一会,直到确定屋内的爹爹没有多少动静之后,才是迟疑着朝少‘女’的闺房退去。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又偷听了,当然还有……
吕布浑然不觉一场针对他而来的天大危机就要来临了。此刻的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绞尽脑汁所想出的十几条疑兵疑心之策,其中有李儒给董卓进洛阳的‘精’兵复现之策,齐恒公的悬羊击鼓之策,模仿孙膑的减灶计等等足以令聪明人谨慎万分,疑心不已,华丽到极致的计策,竟被裴元绍给误打误撞间不费吹飞之力的给识破了。
如果他知道,他就真的要吐血了。心中恐怕会忍不住想:你妹的,到底我是主角还是裴元绍是啊?以为带上袁绍俩字就牛叉了是吧?话说,就连正主袁绍也不是主角好不好?
...
&bp;&bp;&bp;&bp;时光总是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消失,佛祖叫不停,‘玉’帝掌不住,更可况美丽的少‘女’张宁儿。
回到布置典雅沁香的闺房中,张宁儿呆呆的坐在红‘色’鸾被之上,纤细柔软的眉头没了往夕的一丝丝欢愉,形成的川字显示了少‘女’深深的哀愁,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怜惜。
梦郎?梦狼?张宁儿呐呐的拨动嘴‘唇’,脑海里面闪现出他的样子:英俊‘挺’拔的身躯,蓝紫纹印雕饰的铠装,龙纹雕饰的银亮长戟,像狼一样坏坏的笑容,在她面前从未掩饰过**的双手……
而后,不知为何,那道原本淡淡的模糊影子,渐渐的在她心中,就如同下意识的,与吕布的形象契合。
“梦郎是吕布吗?如果是他,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又应当何去何从?”一声叹息,潜藏着张宁儿说不清道不尽的忧愁。
他令三叔被杀,二叔背负耻辱之名,爹惋惜不已。
他却在梦中对她赤心柔情,满腔爱意皆令她化为绕指柔。
梦幻与真实,爱意与恨意,‘逼’着她做出选择。
她稚嫩的肩膀在颤动,鼻子一酸,生怕要委屈的哭了出来。
紧咬住嘴‘唇’,强抑住内心巨大的悲痛,她小巧的‘玉’足踩踏着略显凌‘乱’的步伐,来到了她珍爱的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少‘女’啊,为何你会如此的悲伤难言?
铜镜里的你不知道,你的悲伤,深深的感染着我,因为:我就是你啊!
张宁儿手指颤动着,拿起了梳妆台上五彩斑斓的眉笔,如同手握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她执起笔,安静的看着铜镜中同样执起笔的忧郁少‘女’,轻轻道:让我来为你画眉!
眉笔在纤细手中悠扬婉转,细细的柳叶眉渐渐的,渐渐的,被穿上了素雅的眉妆。
张宁儿的手在抖着,但她画出的眉,在她认真的一颗心下,仿若是‘精’雕细琢的好看!
梦中的他曾对她说:想哭的时候,画上眼线,告诉自己、哭了会很丑。
“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大哭一场?”
…………
一匹美丽的胭脂烈马在田野之间奔驰着,马背之上是一个仙气怡然的少‘女’,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份狼皮卷,眉宇之间彷如有着整个世界都融化不了的忧郁与彷徨。
…………
鼓声震天的军营之内,一处被重重卫兵守护,可以称之为灵魂核心之地的所在。
吕布与麾下的四位将领,高顺,郝萌,周仓,曹‘性’,全部都在。
高顺四人静静的等待着吕布开口,只是吕布却沉静了足足半晌。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弥漫开来,四将的心,也随着吕布的沉默间,重重的下沉。
“看看吧,你们传阅一番!”吕布手伸向腰间,拿住那橘黄‘色’锦囊,重重的抛出,却是第一个扔给了高顺。
剩下的几位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在主公的心中,还是高顺将军更受重视啊!
高顺伸手接过,顾不得许多,将那橘黄‘色’锦囊中的东西一手掏出,而后急切间将橘黄‘色’的锦囊一手抛飞。
郝萌,周仓,曹‘性’三人好奇的注视而去,发现高顺手中赫然是一份青灰‘色’的狼皮卷。
没错,是狼皮,而不是羊皮。
高顺一目十行的阅览而过,看过之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沉毅的表情,使得他的一张可比包公的黑脸,更加漆黑。
这个表情,让得剩下的三人心中如同野猫挠过,愈加好奇那狼皮卷上写了些什么。
好在高顺向来果决,在看完之后丝毫不犹豫的将狼皮卷递给距他最近的郝萌。
郝萌大喜,几乎是伸手夺过,拿住狼皮卷后,略显贪婪的默读了起来。
只不过待他读完信上所言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划过深深的‘阴’冷与不屑。
“哼,贼子猖狂!”
郝萌低喝一声,‘阴’沉着脸把狼皮卷递给曹‘性’。
曹‘性’疑‘惑’着接过,他到要看看,究竟这封羊皮信上写了些什么,能让人如此的不安与怒愤。
片息之后,那狼皮卷上的娟秀信息已被他遍览而过,他的反应倒是与郝萌,高顺二人大有所异,难掩的一丝丝发自真心的惧意,恨不能将他整个身体吞没。
慌‘乱’之间,他竟忘了将手中的狼皮卷递给周仓。直到吕布锐利的视线看来,他才仿若触电般想要将手中狼皮卷抛给周仓。
不料周仓一双粗手摇的像筛子,粗声粗气道:别扔给俺,别扔给俺!你不知道,俺大字不识一箩筐,你行行好,就给俺念念呗!
曹‘性’顿时脸‘色’惨变,犹犹豫豫着楞在了那,楞是半句话也吭哧不出。
“念!曹‘性’,你来念!”吕布望向曹‘性’,淡淡道。
曹‘性’猛打一个‘激’灵,吕布的话,在一刹那间,彷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深吸数口浊气,调整心情,终究还是朗声念到:吕,吕布,你,你这狼心狗肺之人,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天下数一数二的恶狼‘色’胚!你给我听好:吾等黄巾统帅,张角已探明你营中现今空虚,大军不在,故决定今夜对你们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突袭,你区区两三千人,怎能敌过吾黄巾天军的八千之众。所以,你给我听好:吾等苦思良久,才觉得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要反抗,乖乖的放下武器,成为黄巾天军的一员,很期待你做出这个选择。二是速速逃跑,领着你手下的一干蠢兵蠢将跑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消失在我,我们的面前。吕,吕布你这恶狼‘色’胚,做好承受我这滔天怒火的准备了吗?
当最后的语音落下,曹‘性’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耸拉着一张苦脸,弱弱道:主公,是是信在骂你,不不,是写信的人在骂你,不是我在骂你啊!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吕布淡淡摆手,并未在意曹‘性’的失态,环视一周,沉声问道:狼皮信上的信息几位都已知道,本将想听听你们几位臂膀的看法。
高顺当仁不让的跨出一步,道:当务之急,是验证一番这封狼皮信上所言信息的真假,以便做出我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曹‘性’愕然道:这封信上所言信息还能有假不成?那上面可是把我们的窘困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高顺冷哼一声:真亦假来假亦真,假亦真来真亦假。焉知这封信不是黄巾寇故意试探我们虚实的把戏?兵不厌诈!
“主公请三思而后行!”高顺恳切言道。
吕布点点头,道:本将也有此怀疑,须知我们现今的境况,实在不能算好。虽然数条疑兵之策在良好有序的运行,但难免会有所疏漏。若不能确定这封信息的真假与目的,稍有不慎,本将苦苦营造的拖延之势必会土崩瓦解。届时我等的境遇,或许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愿为主公效死!与主公不离不弃!”郝萌大声说道。
高顺几人面‘色’古怪的看了郝萌一眼,帐内的沉重气氛,倒是在他的‘插’科打诨之下,稍稍减弱。
吕布微微笑笑,道:郝萌,没看出来,你对本将是如此的忠心。那好,既然你站了出来,想必心中颇有计较,愿听一下你的高论。
郝萌瞬间脸胀的通红,狼狈道:主公,您过奖了。我只是有些小聪明,在把握十足的战役下出些不堪入耳的主意尚可。但您要让我在现今关系到我军生死存亡的事情上‘插’言,您真是要了萌的小命喽!
“既然如此,就闭上你的嘴,你不多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吕布脸‘色’冷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
郝萌讪讪一笑,也不生气,不过倒是不敢开口了。
吕布看向曹‘性’,接着问道:曹‘性’,你能表现出恐惧之心,本将并不怪你,因为我亦深知此次消息的棘手。不过既然你有恐惧之心,那么至少证明了你对这封信件的真实‘性’深信不疑。给我你深信不疑的理由,或许能给我们些启发!
曹‘性’惊愕,没想到吕布因为这个原因又点将到他。
他晃了晃脑袋,迟疑着开口道:谢主公体谅!我之所以惧怕,原因有三:一,信上所言的我军境况,与我军的真实处境分毫不差,想必敌方不会无的放矢,想必是看出了某些破绽。
二,信上所用的笔迹竟是娟秀唯美,一看之下便知是‘女’子所写。敌方为何会让‘女’子写信传信,此等天大侮辱,难道就不怕朝廷数万大军一怒之下血洗敌城?之所以不怕,只能是他们真的有一些把握,朝廷大军已不在。
三,信中将敌方今夜要突袭的兵力情况全部说出,这难道不是故意轻视我军之下的挑衅,这封信上处处洋溢出的自信与轻视,恰恰反映出了敌方的有恃无恐,试问什么情况下敌军才会有恃无恐?
所以啊,主公,因为以上三点,曹‘性’这才会恐惧,会不安啊!
吕布听了曹‘性’的话,久久不语。他一像的主张,就是不会轻易轻视任何人,哪怕他是路边的一个断了‘腿’的乞丐。曹‘性’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临阵怯敌,但曹‘性’的话,他依旧听到了心坎里。
正因为听到了心里,所以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倾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时的情况,便是时间宝贵,商议的时间越久,所用来应对危机的时间越短,所以当吕布心中已做出了某种倾向后,他就要果断的快刀斩‘乱’麻,而后做出应对之策。
然而恰在此时,被众人下意识忽略,认为很难看出什么的大老粗周仓发言了:曹‘性’,你这怂样令俺看不起。虽然你那张嘴很能说,但俺也不是吃素的,俺看到的东西你就没看出来!
嗯?吕布神‘色’一动,笑骂道:周大刀,你看出什么来了,不会看出写信的‘女’子是个大美人吧?
原以为周仓会尴尬的摆手,脸红脖子粗的退却,不料周仓的反应却完全的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
周仓脸‘色’很严肃,很严肃的说道:嗯,她一定是一位大美人了,不然为啥写信给主公?听这封信的时候,俺总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俺一想,这是为啥呐?是曹‘性’的一口公鸭嗓音忒难听?还是信上的内容写的太让俺恶心?结果俺发现,都不是。主公,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写信之人的口气像是在撒娇,像是一个深闺怨‘妇’在向自己的情郎护诉衷肠吗?
“所以,俺才觉得写信之人是个大美人,不然若是没有相当‘精’致的容貌气质,怎能鼓起勇气给英武威猛的主公写信,难道她不会自惭形秽吗?”
这是在拍马屁吗?是吗?吕布看着周仓那张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脸,摇了摇头。不过他的心中,却是自信万分的想到:周仓这大老粗的话,说的简直太有水平了!大刀周,有前途,我看好你哟!
脸随心动,在手下人面前又没必要伪装,吕布自然而然的‘露’出笑意。
郝萌见到吕布脸上的笑容,险些泪湿双眼,无语凝噎,同样是拍马屁,得到的回应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他拍马屁的实力,还比不上大老粗周仓吗?天啊,贼老天,老子没脸见人了……
沉默聆听着的高顺,仔细一想,从信中还真有那么一种幽怨的感觉。
想到此处,他面‘色’颇为古怪的道:看来这封信的内容八成是真的了。主公,您还真是深藏不‘露’,就连巨鹿城中,也有红颜在彼啊!佩服佩服!
吕布差点被噎住,眉‘毛’一扬,道:高顺呐,你说的话是否太多了?这不像你这沉默寡言的‘性’格!
高顺不说话了,他正尝试着将吕布的每句话都当成军令来对待。不过他眼神中的古怪,却依旧丝毫不减。
曹‘性’也是很快恍然大悟,将钦佩的眼神投‘射’向吕布,一双眼睛也变得犀利了许多,其中表达的含义,姑且理解为:主公,你牛啊,泡个妮子竟然泡到敌人的核心机密了!
吕布脸‘色’稍显无辜,等到高顺几人整理了一番情绪,才沉声道:既然确认了这番信息的真伪,我心中的大石便是放下。本将申明一点;不战而逃绝不是我吕布所为。想要灭亡我们,就做好被咬下一大块‘肉’的准备。今夜,鹿死谁手,等着瞧吧!
“高顺听令,命你…………”
“郝萌听令,命你…………”
“周仓听令,命你…………”
“曹‘性’听令,命你…………”
…………
军令下下去了,吕布大营的气氛陡然间一变,忙碌准备的身影在每一个角落出现。
吕布望着眼前这空空‘荡’‘荡’的营帐,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片刻后,他的目光突然间凝固,直直的望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橘黄‘色’的锦囊,身为盛装之物的它,因为没有丝毫的价值,被高顺随手丢弃在了地上,而后又在几人退出的时候,被无意间踩踏上了道道黑‘色’的污印。
原本漂亮‘精’致的橘黄锦囊,看起来无比的脏胀与褶皱。
吕布望着这变得褶皱难看的橘黄锦囊。
突然,鬼使神差的,他弯下了他的腰,一伸手就捡了起来,不顾忌上面的脏‘乱’,珍之又重的装入了口袋之中。
“你是谁?又为何要帮我?巨鹿城中,那位美丽大方的姑娘啊!呵呵,真心要谢谢你了!”低沉而真诚的呢喃声,回‘荡’在这空‘荡’大帐的角角落落。
...
&bp;&bp;&bp;&bp;夜‘色’低沉,大多数的动物家族成员都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唯有兢兢业业的知更鸟与勤劳捕食的猫头鹰依旧神采奕奕的活跃在夜‘色’舞台中。
滥竽充数担当敲锣更夫的知更鸟,倒挂东南枝升任行为艺术家的猫头鹰……
嗯,多么和谐的一副场面。
只是这和谐的一幕,却不能如愿以偿的持续很久,因为,今晚的夜,注定了山雨‘欲’来那个风满楼。
咔哧!咔哧!咔哧!
脚步踩踏在枯燥的草秸秆上,发出清脆嘶哑的声响。从声音的密集程度来看,造成这些夜间直播音响的人数大概不少。
裴元绍伸手‘摸’了下头顶光溜溜的头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心中则是‘激’动与窃喜进行时。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能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绞杀吕布啊!覆灭朝廷军啊!重振黄巾军的辉煌啊!
原来,难道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功绩,都是为俺准备的?
什么叫做大器晚成?什么叫做深藏不‘露’?什么叫做活生生的窜升史?裴元绍现身说法:俺就是。俺往常很低调,是因为俺已经过了高调的幼稚园年代。
但是吕布出现了,俺宿命中的大敌出现了,所以俺决定不再低调。
三分傲气,四分自得,两分忌惮,一分不屑。这就是新任黄巾大渠帅,裴元绍此刻对吕布军的心态。
死死认定吕布军只有两千余名残兵的裴元绍,丝毫不觉得今夜的奇袭会有什么变故。笑话,黄巾军出动了八千名所剩无几的‘精’锐之士发动的倾力一搏,还拿不下狐假虎威,病态加身的吕布军?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今夜,便是我裴元绍为自己正名的时刻,什么飞将吕布,什么骑帅张辽,什么陷阵高顺,都给老子当垫脚石一样被践踏吧!”嘴角咧出残忍的微笑,裴元绍的心中在疯狂的大笑着。
“斥候暗哨都已解决了吗?”裴元绍随意的问了一句。
“嘿嘿,大渠帅,您放心,十几个暗哨以及路遇的六个骑兵斥候,都被送到阎王那报道了!”新任的亲兵队长裴远,‘奸’笑间‘露’出一口烟熏乌青,左右缺了两个豁口的大黄牙。
“喔?原来吕布军的斥候暗哨如此弱啊,跟小‘鸡’似的!老子就纳闷为何上一回会败的那么惨,被碾压成了死狗?****的……”裴元绍的嘟囔越说越低,最后竟然低声咒骂了起来。
裴远很识趣的当起了透明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他可是玩‘弄’的炉火纯青。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裴元绍才想起了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干,夜袭啊夜袭,你是如此的令俺着‘迷’!俺爱夜袭,爱干翻别人的营帐,撬动别人的枕席。
不远处的吕布军营帐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节约薪柴能源的大彻大悟。百余帐内的一小片影子反‘射’在帐蓬之上,‘露’出道道夜里闲的蛋疼,不愿入睡的身影。
营帐各处,胡‘乱’摆放的尽是一些枯朽的能当老古董的旧式兵器与杂物,大多数没有了铁质枪头的它们今时充其量也只能被称之为木棍,而且是不硬的木棍。
一堆堆的杂物也是散漫的放置在营内各处。
咦,那是什么?看着像兵士穿过的破损衣物,只不过为何还有贴身衣物,贴身衣物之上那一滩白‘色’的污迹又是啥玩意?
咦,那又是什么?看着像士兵用过的破旧草席,只不过为啥这些破旧草席上的‘洞’烂的如此的据有特‘色’,话说你们能专业一点吗?就算是‘洞’的艺术,也不能随随便便用刀扎个十几下就能展览了啊!
咦!
好吧,营内的环境实在是脏‘乱’差,只要能在男人身上用到的东西,这里简直就是随处可见。真应该在营‘门’前立上一个碑子:美‘女’与吕布不得入内!
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营地也不为过。这里是垃圾堆的港湾,这里是识货者的天堂。说不准,一个幸运的靠垃圾场生存的幼童,走了****运,就能捡到一代名将高顺的小内内,从而送到大汉博物馆摆卖,赚的满盆金箔。
好吧,不得不承认,杂物们的存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未来得及介绍。
那是一大片被硬木架子支撑起的乌漆黑的大锅,大锅里是一锅纯天然无污染零黑心黄橙橙的滚油,犹自冒着丝丝温热之气的油水喝起来很解馋的样子。
这样的大锅里的油水,炸出来的东西,应当会是无比的美味与可口,如果再来上几只‘肥’的发嫩的炸‘鸡’与几斤米酒,简直是快活似神仙啊!
不仅如此,作为亲切懂事,职业道德模范的吕布军大厨们,还细心的在每一口大锅近侧放上一小桶清澈的泉水与几个瓷碗,以便能在享用温热美食的时候饮上一口甘甜的泉水………
裴元绍喉咙蠕动着,悄悄的擦拭起嘴角流出的一丝丝口水,他倒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了。妈蛋!吕布军的伙食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这看着几十口大锅,得有多少油水啊!****的,知道老子小时候穷吃不起油故意埋汰我是吧!老子现在时来运转了,是大渠帅了,你‘诱’‘惑’不住我了,老子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伙食叛逃的!!!
“哎呀,娘咧,这得有多少油啊!得够多少人吃啊!大渠帅,等打完胜仗后能不能把这些大锅都抢走?”同样苦哈哈出身的裴远一边蠕动着喉咙,一边‘舔’着脸提议道。
“滚,能不能有点出息,等打完胜仗再说?”裴元绍一脚将裴远踢飞,一边也在算计着:嗯,老子这油要留一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油了。日,天天吃水煮野菜能淡出个鸟!
不过,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偷袭就趁早,袭完就睡觉,要么干掉你,要么被撂倒。****娘的!裴元绍见营中的一切都很正常,还有几十口香喷喷的油水等着收获,本就狂野粗暴的他哪能忍耐的下去。
一声令下,八千名黄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冲向了吕布营地。嗯,猛虎,据说祖宗是猫咪来着!
...
&bp;&bp;&bp;&bp;五千名黄巾朴刀步兵为前阵,二千名黄巾重装力士为中阵,一千名黄巾弓箭手在大后方压阵。八千余名黄巾兵士,带着猛烈而凶残的气势,在震人心魄的擂鼓进军声中,大吼着冲向了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吕布军大营。
“杀啊,杀啊,杀啊!”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四面八方响起,给人一种四面楚歌的凄凉之感。
裴元绍一马当先,嘶吼着踢开一个个挡路的杂物,冲进了一顶雪白‘色’的帐篷,就开始‘欲’猛砍猛杀起来。
滚滚的洪流,也不待裴元绍的吩咐,纷纷默契一致的朝着其余百余帐或大或小的帐篷内杀去。
然而,待见到帐中之境,裴元绍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瑟瑟的冷风快要将他冻毙。
“糟糕,我们中计了,快撤,快撤!”
帐中的情形让得裴元绍的大吼声凄厉的响起。只因此刻在他的眼中,哪里有昏昏‘欲’睡,如同待宰羔羊的吕布军,只不过是一个个‘乱’七八糟摆放着的,用易燃的枯草扎‘成’人形的稻草人而已。
裴元绍的凄厉吼声不可谓不响亮,不可谓不急时,但是在漫天的喊杀声中,却又显得如此的萧瑟与低沉。仅有离他最近的数百人听清楚而已。
但是,听清了也只是听清了,他们尚在惊诧于裴元绍的疯狂叫声之时,形势却已一经突变,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身影,在营外如同运筹帷幄的夜狼之海,带着一双双冷漠而无情的双眼,冷笑着‘射’出手中早已备好多时,沾满火油的箭矢!
一时之间,千箭齐‘射’,天空为之遮蔽,万物为之沉寂!
嗖嗖嗖!嗖嗖嗖!
长长的箭羽划过当空,在空中滑轨出一道道勉强算是中规中距的痕迹,‘射’落而下。
此刻吕布的两千余兵士,他们的成分除了二百余名陷阵老兵外,其余之人,皆是在常山李大目一役中俘虏的贼军中招募而成的军伍,算起来皆是普通的步兵,‘精’通箭术之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但那又如何?吕布与诸将并没指望他们的箭法能够立下倾世之功,甚至于对他们的要求简单的不能更加简单:他们只要能‘射’出手中箭矢,并让箭矢落在吕布大营范围内,就是成功!
而显然,他们做到了!
吕布的杀手锏,从来就没有说是箭,他的杀手锏,是火,是烈火,是滔天之火!
带着烈焰的火箭,落在洁白的帐篷上,用易燃的布料做成的帐篷,配合着融入了那小小的火苗,哄然之间,化为了滔天烈火。
而伴随着火势的汹涌,营帐内那一个个用枯草做成的稻草人,如同一个个英勇无畏的勇士,屹立不动,用他们的身体作为燃料,使得那本就汹涌的火势更加的狂暴与热烈。
“啊!啊!啊!火,火,火!会烧死人啊!”一个个尚未来得及享受成功袭入吕布军帐内的兵士,面‘色’惨然的大吼大叫,心中一刹那充斥着无尽的恐惧。
反应慢的兵士,急于立功,离稻草人距离最近的兵士,面对着这惊天的巨变,比风更疾,暴涨而开的火焰,根本就来不及逃跑,无情的烈焰蔓延着点燃着他们身上不算单薄的衣裳与布甲。
他们惨嚎着想要用手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恐惧的发现双手在炙热中化为了焦炭。打滚着想要借助地面的干土压灭身上的烈火,却发现滚动之中将那些本还未来得及点燃的睡榻,布毯‘逼’上了绝路,被胁迫进火海之中的它们,愤怒的将怒火发泄在了这些可怜黄巾兵士的头上,更剧烈的火势出现,比凄厉的鬼叫更加难听的惨叫声从他们口中传出,让所有尚能听到声音的人浑身直打‘鸡’皮疙瘩。
被烈火活活的烧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想想就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被刀剑杀死,就算痛楚,也不过一瞬之间。但是被炙热的火焰活活烧死,却要在痛觉未失的情况下,痛楚被放大了千倍万倍的情况下,忍受着那持续不断,仿若要燃烧到末日尽头的炙热,在无尽的痛楚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枯炭……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永远难以想象!
裴元绍勉强算是一名粗通兵事的三流将领,所以见机很快的他并没被烈火第一时间吞噬,而是快步领着他的数十名亲兵从军帐内冲出。
然而尽管如此,依旧有着几名倒霉透顶,走在最后方的几名亲兵被火焰袭身,眼看着是没救了。
这几名亲兵在满身烈焰下,顿时痛的忘记了所有,‘迷’‘迷’糊糊之间见到裴元绍,就好像见到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向裴元绍奔去,一边跑一边向裴元绍求救。
“疯了疯了!来人,把他们都杀了,免得引火烧身!”裴元绍恶狠狠道。
数十名亲兵顿时面面相觑,毕竟上一刻还是一起喝酒,一起赌钱,一起**的老兄弟啊!
啊!啊!伴随着另外两声凄厉的喊叫声,剩余的人惊诧的发现就在这一犹豫间,又有两名亲卫被传染了火苗,凄厉的叫喊起来。
下一刻!
扑哧!扑哧!……
所有的人,仿若变了个人,手中的刀峰丝毫没有犹豫,面带狰狞的劈向那些沾染了火焰之人。
在生死存亡之际,不管是谁,照杀不误!别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干!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动手了!
看着被凶狠的手下人几近劈砍成碎块的昔日亲卫,裴元绍不过是冷冷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他的目光,却是望向了眼前地狱一样的场景。
除了那些被烈火困在‘乳’白‘色’帐篷中,注定要化成骨灰的将士,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逃出去了那些择人而噬的‘乳’白‘色’军帐。
只不过有的人身上虽然逃出,但依旧沾满了一丝丝火苗,他们上窜下跳着,胡‘乱’奔逃着想要熄灭他们身上的火焰,却发觉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带动了更多并未沾染丝毫火苗的人加入了这悲惨的盛宴中。
就算是身上完好无损,也躲过了最近的人形火源,逃出了军帐并不意味着安然无恙,直到漫天的箭雨又一次袭来,裴元绍终于知道,那些被他当成了垃圾看待的所谓杂物,那些破旧的衣裳,破旧的内衣,带着破‘洞’的草席,破旧的连尖刃都拔掉的木杆做何之用了。
它们,是另一道催命符啊!
漫天的火雨落下,配合着那些在烈火的灼烧下慌不择路,四处而逃的兵士,地上的那些被当成垃圾堆胡‘乱’摆放的杂物,由起先的一个个火苗,化成了一道道火线,再到最终的一道道火堆,火墙,火海……
噼里啪啦!
炙热的大火又一次闪电一般的蔓延,给那些尚在庆幸逃过一劫之人当头‘棒’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无缘无故的败了!贼子怎么敢?”裴元绍怒瞪起眼珠,全心都被悔恨与惊惶所包围。
他并不是傻子,也曾经迟疑过。但是:
他不曾料到,吕布会这样去做,敢这样去做!他清楚的记得,吕布营地内至少有三个大粮仓,不下于五万石的粮草堆放在那里!
吕布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让那三万石珍贵的粮草还有这一座坚如磐石,朝廷军费时数月完善的壁垒营地与他们这些人一同埋葬!
更何况营地内那些巨大的油锅附近,还有着那么多桶清水,那么多的水源,让他下意识的认为吕布军不会那么蠢,使用出火计来同归于尽!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
裴元绍在懊悔之中,脑海中杂‘乱’一片。只是却没想到,脑海中的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些水桶内的水源。
他顿时大喜着嘶吼道:
“全军听令,躲避火情,向水源处靠拢。注意!千万不要碰倒那些巨形油锅,提到水后立刻远离!”
随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裴元绍领着几十名亲卫,以及他思考这段时间聚拢而来的数百名兵士,朝着那一片片水桶与油锅‘交’织在一起的区域行去。
沿路之上,凄厉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却有更多的兵士加入到裴元绍所在的大部队之中,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到达那片区域的时候,被烟熏火燎‘弄’得半死不活的黄巾兵士们,至少聚集了四千余众,其余之人,不是被散落各处的火焰烧死,就是在慌‘乱’的踩踏中被踩死踩伤后烧死!
四千余众眼冒狼光的看着眼前那些小木桶内的清水,如同看到了老天爷他老人家朝着他们亲切的挥手!还不待裴元绍下令取水,他们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样冲向了那些数量不少的小木桶。
事情发生的很顺利,裴元绍暗暗松口气,至少他看到了一线的生机。
他和那些失心疯的将士们没有注意到,天上那无处不在的箭雨在他们冲去取水的过程中给他们行了多大的方便,稀稀拉拉的火箭就像是在给他们挠痒痒。
吕布军的箭袭何时如此弱了?
事实证明,吕布不过是暗中蓄势,等待着那最疯狂,最火热,最无情的一幕上演而已。
当大多数的将士深处这片油锅与水桶‘交’织的区域的时候,时间陡然间仿若停息了。
直到,石破天惊!
漫天的箭雨毫不容情的‘射’下,‘射’在油锅之中,‘射’在地面上,‘射’在支撑着巨锅的支架上,‘射’在兵士的衣甲之上,‘射’在满满的清水之中。滚滚的油‘浪’倾泻着从那一片片掉落的黑‘色’巨锅中流出,化成了油的河流,化成了油的海洋。它们流动着,侵蚀了地表,它们蠕动着,潜伏着杀机。
由于是被用过一次的沸油,所以箭雨下落后,没能出现生火油一样的爆裂。当然,如果裴元绍见到巨锅之中尽皆是生火油的话,他也不敢让大军前来。
一个个微弱的火苗,温润的在油海之中蔓延,渐渐的连成了一片微弱的火海。
四千余名兵士看着这些散发着淡淡火势的火海,看着她们羞羞怯怯的灼烧起他们的脚底板。楞神之后,是轰然之间,不加掩饰的大笑。
“哈哈,朝廷的一群傻叉,老子用凉水,浇灭了你们的火!哎呀,人家好怕怕啊!这火势还真他娘的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
在轰然大笑之间,手中抓握着水桶的近三千余名军士,及其潇洒写意的将水桶中的水倒向那片燃烧着的淡淡火海。
轰!轰!轰!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淡淡火海,却是陡然间爆发出一股天崩地裂的爆裂,顷刻之间,暴涨了足足数倍的火势,如同饕餮的巨口,将这片区域的所有将士尽数吞噬!
他们脸上的笑容猛然间凝固,在惊骇‘欲’绝之中,只见到如同凭空生惊雷的爆裂火势,炙热的铺面而来。
立在远处的裴元绍,瞳孔猛然收缩,骇然的见到那些原本得意非凡的将士,被汹涌的火势化成一个个火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死去!
“天谴,天谴啊!”裴元绍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在他的认知中,怎么也不会料到,那原本应该浇灭火势的水源,倒入火海之中,不仅没能灭火,反而使得火势暴涨数十倍……
剩余的一千余名黄巾兵士,呆呆的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景象,士气霎那间狂降不止,止也止不住!因为听清了裴元绍的话,他们也觉得除了天谴,还能是什么?
吕布不会告诉他们:清水燃烧之后,在足够的条件下,会气化成氢气与氧气。而在那遍地的油海中,当水的量相对于油的量差距巨大时,水经过持续不断的燃烧,只会如同火上浇油,油上烧水一样在疯狂的爆裂中毁灭一切。
汹涌的火海,在方圆三里地的大营之内肆无忌惮的燃烧着,火海之中,是一张张恐惧与骇然的面孔,以及一声声凄惨而无助的惨叫!
朝廷大军仅剩的五万石粮草以及费时三月有余垒成的朝廷大营,换取黄巾兵所剩无几的八千余‘精’锐的身死。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值,但是吕布却觉得:值!
...
&bp;&bp;&bp;&bp;摇拽的火光,点缀出各式各样的火炎,像烈马,像狂云,像沧海…是如此的美,是如此的壮丽与热烈,她炙热的灼烧着一切,慕然回首,一切的一切,都已化为了碎屑!
“何以至此?我们,胜了?”高顺出神的望着渐渐化为焦炭的大营,脑海之中不停的回‘荡’起那一幕幕黄巾在烈火之中无力挣扎之景。
“胜了吗?恐怕未必!与其说我们胜了,不如说我们无路可退了,不进则死而矣!”吕布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表情。
“嗯。顺真没想到主公你会那样做,一意孤行,独断专行,这真不像你!”高顺苦笑道。
吕布淡淡一笑:不像我就对了。身为一个肩负云中军所有人期望的主公,当我有一天被你或者其他人完全的看透了,才是真正最坏的情形。
“好了,高将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就是你卓绝的军纪素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已经铭刻进你的骨子里。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言毕,吕布目光微微偏移。他的目光,投‘射’向远处那些借着暗夜之幕的掩护,趴伏在土坑草堆中的兵士们。
“看这一幕幕的火烧云大戏,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看的很‘激’动,很兴奋,为你们的成果而沾沾自喜?”吕布笑容满面的走着,朗声询问道。
二千三百余名将士面面相觑,继而是大喜过望,他们一个个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脸上谦虚、喜悦、自得的笑容,纠缠在一处,看起来想大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魏续,郝萌,曹‘性’身处在其间,心中可没有士兵们怡然自得的乐观。与吕布相处久了的他们,直直想着除了授旗授勋时,吕布何时会表现出如此模样?
事有反常必有妖!
吕布以一种淡定从容的步伐,走到众多将士面前,随意的指了指一名普通士兵,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因为什么而高兴?
那名被点名的士兵‘激’动的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主公,我叫龚二虎,我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主公与诸位将军施展计谋,不费丝毫气力就烧死了那些黄巾贼寇!
吕布点点头,示意这名士兵归位。而后朝着众多殷殷期盼他说话的兵士道:你们是不是也和这位龚二虎小兄弟的想法一个样?
众多的兵士沉默以对,不过他们的神情,已是无声的告诉吕布,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二千余对抗八千余,将敌军灭的一个不剩,己方丝毫无恙,虽说用的是谋略,但他们毕竟是参与者,就算以后吹牛也是捞够资本了!
吕布摇了摇头,脸‘色’冷淡了下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道:身为你们的主公,我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感觉:你们让我很丢脸,很失望,很不齿,甚至我都懒得跟你们废话!
听清楚了吕布的话,所有的人,包括魏续,郝萌,曹‘性’等心腹将领,都纷纷难以置信的看向吕布。愤怒憋屈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激’‘荡’,他们不曾想到,努力的去执行军令,累死累活的搬运物品,任劳任怨的布置火计的场景,倒头来不仅没能得到夸奖,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讽刺与批评!
心灰意冷,说不出的心灰意懒,许多兵士开始扪心自问,他们的忠心耿耿,究竟值吗?吕布身为主公,他配吗?
吕布面对士气狂降的众多兵士,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接着狠狠的揭起了伤疤:怎么?不服气?我来问你们,黄巾来袭的消息是哪位斥候探听到的吗?火烧之计是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吗?黄巾贼寇是你们一刀一枪搏杀杀死的吗?如果是,他配得上我吕布称一声英雄。如果不是,你们又有什么可自得、可高兴的呢?
“这所谓的胜利,显然与你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你们把胜利的果实窃取了,还要沾沾自喜,何其的不要脸!”
众多的兵士被吕布毫不容情的话语说得呐呐无言,但他们心中仍然是极其的不服气,他们甚至觉得吕布是在故意挑刺,强词夺理。
先前的那名兵士龚二虎大起胆子,大叫道:主公,您说的话我不敢反驳,但我心里就是不服气。就算我们没与黄巾寇短兵相接,也有时候情报查探的不准确,甚至你可以说我们脑子不好使,但是就算我们没有功劳,但也应有苦劳,您说的话太偏颇了吧?
吕布死死的盯着龚二虎,发现龚二虎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昂着脖子死死的盯了回来,心中有些哑然失笑,但是面上依旧不屑一顾。
“看不起你们就是看不起你们,你们说什么也没用。我吕布这一生只服两种人,一:打败我,让我败的心服口服之人。二:感染我,让我佩服的心服口服之人。有些话,我可能未说清楚,我并非瞧不起你们之中的所有人,你们之中有二百零一十八人,不仅能让我吕布瞧得起,在我心中,他们还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高将军,你来告诉他们,谁是真正的英雄?”吕布大喝一声。
高顺身躯站的笔直,朗声道:全体陷阵营老兵,出列!
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营老兵,没了脸上的愤怒,反而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站了出来,他们所有人,站立的一样的笔直如松,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丝毫自傲表情的他们,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凛然傲骨。
在诸多将士心中,这些陷阵营老兵的傲气,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深埋在心中,刻到了骨子里。
他们遗憾的没能看到,但他们感受的到!
“全体都有,脱光上身!”高顺冷肃的声音骤响。
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营老兵,没有迟疑,也没有觉得命令有丝毫的怪异,他们纷纷脱下了上半身衣物,只‘露’出‘精’壮有力,‘裸’‘露’于外的上身。
剩余的二千一百余兵士目‘露’古怪的看去,心思甚是奇怪的他们,不由想到:都是爷们,上半身都一个样,有啥好看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没了调笑的心思,反而是满脸的震撼与严肃。
二百一十八名老兵,上半身‘露’出之后,才让人清晰的看到:上面那些数之不清的箭孔,如同蚯蚓爬过的狰狞疤痕,还有一片片凹陷下去,不复存在的‘肉’块……
真的难以想象,这些老兵究竟经历了何种难以想象的惨烈,才会让得身上有如此多的疤痕,箭孔与凹陷?
剩下的所有的将士,不约而同的大瞪起眼睛,来表达他们的惊呆。
吕布脸上的表情早已化为真正的凝重与佩服,他缓步走向那些陷阵老兵,每一步都让别人觉得有千钧之重。
“沙场上的男儿,究竟是不是有血气?看到你们,我就全知道了。我们沙场的男子汉,真正的爷们,不看别的,就看你有多少疮疤!诸位,请受吕布一拜!”
吕布说着,就真的弯下了腰,朝他们拜了下去。这一拜,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没有丝毫的敷衍与做作!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我们受不起啊!”二百余名陷阵老兵虎目含泪,嘴里不停的念叨受不起,心中却是盈盈的暖意与欣慰。
由于二百余陷阵老兵身处二千余名普通兵士之间,所以吕布这一拜,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将二千余名普通兵士包含其中。
虽然那些普通兵士是蹲着身子,也不会自恋到以为吕布在拜他们,但他们的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羞愧。先前的那些愤怒,仿若也随着吕布的这一拜之间,尽数的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他们也震撼于主公吕布的洒脱与爽直,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主公吕布瞧的起,一定要像陷阵老兵一样,当个纯爷们!
可以说,先前他们对吕布的怨念有多深,此刻急于证明自己,让心中不再愧疚的念头就有多‘激’烈!
不过吕布仿若丝毫没有读懂他们这些渴望被重视,被瞧得起之人的心理变化,依旧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一把火,不仅烧光了黄巾寇的八千‘精’锐,还将皇普将军‘交’与我守护的五万石救命粮连同着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已经断粮了。皇普将军奇袭广宗成果未定,就算回来,二万余大军也要断粮。这些粮草损失,总要找个人来承担责任,毫无疑问,我是这里的头,被处斩的人只能是我!”
“呵呵,很奇怪吧?为何我使计杀了八千余黄巾寇,却还要遭受到如此悲惨的下场?我告诉你们,巨鹿城内损失了八千黄巾‘精’锐,但依旧有着至少五万余名黄巾百姓。但是我一把火烧了五万石粮草,若朝廷军在广宗没能取得建树,却只能将二万余名朝廷军拖入死亡的深渊。朝廷剿灭张角的计划,必会因为此事而功亏一篑。”吕布微笑着说着话,仿若即将到来的险恶情形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过,我吕布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我知道我要去做的事几乎是九死一生之局,但我绝不会放弃。我只想问一句,二百一十八名陷阵兄弟,你们愿意陪我这个丧心病狂的主公,侧底的疯狂一把吗?可愿陪着我吕布,用二百余人,拿下有五万余黄巾百姓守卫的巨鹿城?”
所有的人,包括高顺,包括郝萌,包括魏续,包括曹‘性’。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被吕布的意图与打算给‘弄’傻了。二百余人,攻击五万余人把守的巨鹿城,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你们愿意吗?”吕布风轻云淡的又问了一遍。
倒‘抽’冷气的声响在军士们之间传递,所有的普通兵士都能听到他们狂跳不止的心跳声,都在注视着那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老兵的答复。
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有人当逃兵吧?会吧?
“愿意!”
“我们愿意!”
“…………”
惊天的爆吼声响起,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陷阵老兵的卖命嘶吼,吕布脸上的笑意,绽放的愈加璀璨!
“好,我们走!”千言万语的话想要说出口,最终还是没说,吕布只说了这一句话。
吕布略显孤独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的身后,是二百一十八名脸带决然,步履坚定的陷阵老兵,这悲凉的一幕,使得无数感‘性’的士兵潸然泪下。
“主公,等等我!算我龚二虎一个!我也要去!”龚二虎大吼一声而后急急的朝着身侧的好兄弟二猫道:二猫,如果我不幸战死了,给我媳‘妇’捎个话,让她,让她带着娃改嫁了吧!
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二猫却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给你带话!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娘的,这点小忙也不帮?”龚二虎急了。
二猫微微一笑,道:别想让我给你带话,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去……
龚二虎一愣,复杂的看了一向胆小如鼠的二猫
一眼,两人搀扶着追着前去。
“等等我,老子不是孬种,主公,算我一个!”
“就你想当英雄,靠,你把你哥置于何地?你别去了,让我去!”
“主公,主公!”
二千一百余名兵士,如同集体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追了出去,让主公等一等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下传递出很远很远……
走在最前段的吕布,眼角突然觉得夜间的风沙有些‘迷’人眼,用手不由自主的‘揉’了又‘揉’。
“韩信,昔日你背水一战!吕布,今日我破釜沉舟!”
...
&bp;&bp;&bp;&bp;“开‘门’,快开‘门’,速速开‘门’啊!”猛烈的撞‘门’声夹杂着嘶哑焦急的喊叫声,突兀的响起。
“是谁,何人在楼下喧哗?”守‘门’将领从昏昏‘欲’睡中猛然惊醒。
下方的黑暗,如同饕餮的巨兽之口,让他好不容易升起的睡意惊跑,自然语气不怎么好!
“吾乃裴元绍裴将军帐下副将高毅,城上的守将听好,速速开城!吾有重要军情禀报大贤良师,若是误了时辰,你有几条狗命也不够砍!”高顺浑身浴血,身着黄巾军小渠将将铠,脸上抹上浓浓的黑灰,将他原本的模样完美的掩盖住。
他一开口,语气便是比守‘门’将领更加恶劣百倍。身为将领,岂能不知:气势表‘露’在城‘门’处的刀光剑影。
“你莫要妄言!你欺我不知裴将军身披将铠,亲率黄巾天军奇袭敌军而去,现恐在‘激’战正酣,哪里会这般快回归此处?”城‘门’守将声‘色’俱厉,脸上写满了不信。
“哼,这位将军好大的威风!告诉你这倚老卖老的老狗,裴将军中了敌军数万大军埋伏,已经不幸战死。我等若非要将朝廷军队的虚实禀报大贤良师,早已追随将军赴死!你不开‘门’也罢,我等还偏不进了!便在此等候到天亮,等到大贤良师巡视,看看他老人家如何说!”高顺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城‘门’楼开始破口大骂,不过他骂的极其有技巧,三言两语就将“重要军情”不小心顺嘴说了出去。
“那就等着吧,本将忠于职守,何错之有?待我命人禀报大贤师后由他亲自定夺!”城‘门’守将不屑一顾一笑,之后便大摇大摆的用手招呼来几个亲卫。
“将军,您放心,小人这便前去禀报大贤良师!”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少年兵高声表忠心。
城‘门’守将满脸亲切,背对着城下之人,看似亲切的拍着这名少年兵的肩膀,实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道:禀报个屁,你离开后在城内四处转转,想去哪玩本将不管!不过千万不要打搅大贤良师!
城‘门’守将哪敢真让人前去禀报张角,若城外真是裴元绍的溃兵,他这一来一回的耽搁,看起来是谨慎了,但是实则有多少命也逃不过一个延误军情之罪。
不过他又不敢轻易的开城‘门’,所以就只好玩了一出兵不厌诈!
这个诈有没有效果呢?
高顺的心里狂跳个不停,眼角若有若无的打量起了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吕布的所在,不过此刻的吕布,早已带上了自制的人皮面具,且‘精’通缩骨之功的他看起来身高体型早已大变,变得普通的不能更加普通。
对于默契的君臣,有时一个眼神,就足以明白对方的意图。
吕布给了高顺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
而后他故作嘶哑的高声骂道:呸,你大爷我辛辛苦苦浴血而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没想竟然遇到一只拦路的老狗,不问青红皂白的拦下你大爷。哈哈,果然是咬人的狗都不叫,拦路的狗都很傲,官威摆出来,吓谁啊?不过胆小如鼠,鼠狗之辈罢了!
城‘门’守将听了这话,顿时就站不住了,怒火腾的一下子窜了起来。他可以忍受裴元绍手下大将的讽刺辱骂,因为裴元绍好歹也算是大贤良师眼前的红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但城下那一眼看去就是普通小兵的人,蝼蚁炮灰一样的存在,与他差了万千级别的存在,也敢指名道姓的骂他?
“小子,小心祸从口出!到时后悔也无用了!”守将‘阴’阳怪气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鼠狗之辈,胆小如鼠吗?你大爷来告诉你,我们只有两千余人的溃兵,你们少说也有四五万余众,就算你这老狗怀疑我们是朝廷军队所假扮。难道五万黄巾天军,还害怕区区两千余人吗?哼,大贤良师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吕布嘿嘿冷笑。
吕布话音方落,城外的两千将士顿时配合着发出阵阵疯狂的大笑声,那笑声讽刺的意味直破天际。
城‘门’守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他恨不能亲手掐死眼前这位嚣张的小兵,但却颓丧的承认他的这番谨慎,倒真显得他胆小如鼠了。是啊,五万余黄巾天军,岂惧区区两千余人?这之间的差距,可是足足相差二十余倍啊!
稍稍迟疑片息,他脸‘色’难看的摆摆手,咬牙切齿道:来人,开城‘门’,放行!!!
嘎吱,嘎吱,嘎吱!
厚重古旧的城‘门’又一次开启了,高顺面‘色’淡然,立刻领着二千余名“黄巾溃兵”鱼贯而入。
“真是对不住!不曾想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老夫陆正益,添为城中陆家族长,得大贤良师器重,担当守卫城‘门’重任。”陆正益笑咪咪的,如同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他的陆家原也算是巨鹿郡数一数二的大族,但当初他押宝到了张角身上,昔日之因,今日之果,如今他已成了与张角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原来是陆族长,先前初经大败,甚是焦急,所以说话时吾与属下之人难免不当,望勿怪!不知能否能请求陆族长安排一番,命人领本将前去揭见大贤良师!至于余下之人,也劳烦老将军命人将他们带往军营安歇,他们死里逃生,都乃忠勇之士,也不容易。”高顺放低姿态,缓缓道。
“哈哈,好说好说!老夫岂是那无容人之量的俗人!放心,一切必为将军安排妥当!”陆正益对于高顺突然转变的低姿态,心中还是满意的。
听到高顺要亲自面见张角,而那两千余名兵士又要前往驻扎黄巾重兵的城内大营。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是烟消云散。
为化解先前的隔阂,他自然要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态度!
“那就谢过陆族长的慷慨之情了!”高顺眼底浮现一抹‘精’光。
…………
一路之上,有了陆正益派人手持着城‘门’的令符,真可谓是畅通无阻。而在这一路之上,高顺才明白他让陆正益的人带路是多么的明智。
对于草木皆兵,几乎困守孤城的巨鹿来说,城内的巡逻兵一‘波’又一‘波’的简直严密到极致。对于连一个普通令牌都没有的高顺等人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遇见老好人陆正益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陆正益的入局早在预料之内,即使他不同意吕布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不同意。
很快,高顺与吕布等人在路上一分为二,各行两边。高顺前去拜见张角,而吕布等将士则前往城内大营。
有城‘门’军士的引导,守卫巨鹿大营的夜卫仅是点点头,便就没有多问了。实在是见到这二千余溃兵的凄惨模样,连十几名夜卫都心生不忍了,唉,可怜人何必为难可怜人!
吕布依旧居于幕后,一切‘交’给头脑有些小聪明的郝萌前去‘交’涉。
进入营内,一位接到消息的矮胖子将领很快前来迎接。
“哎呀呀,你们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成了如此模样?这还是裴大将军的裴家天军嘛?遇上打劫的了?”矮胖子啧啧称奇,那啧啧声,几乎比咽口水还响。
矮胖子名叫裴中敖,说起来还是裴元绍的堂兄,不过此人与裴元绍的关系说不上好。至于原因,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实在是复杂。据小道消息,裴元绍的老爹当年是醉酒后强占了他的娘亲,结果才有了裴元绍……
以往裴中敖与裴元绍都是小小的渠尉(黄巾军官职,小渠将之下,统兵五百。),虽然不对付,但也说不上谁嫉恨谁。岂料堂弟裴元绍走了****运,得到张角的赏识,一下子连跳数极,成为了渠帅。成为渠帅也就罢了,竟然不帮助提携他一把,只把他调任成了大营内掌管军需外加看押囚犯的官职。
这在他看来,是裴元绍变着法在骂他只能和囚犯与死物为伍呢!就这样,这个尴尬又恨人的职位,恐怕也是裴元绍为堵悠悠之口,怕别人说他不顾亲义,随便打发他当的。
谁不知道黄巾军军械短缺,筹集麻烦?
谁不知道朝廷囚犯难管难押?难以招降?
如此一来,也难怪他见到裴元绍大败之后的溃兵后会故意啧啧称奇了。如此落井下石的机会,可不多见。
郝萌没有回话,他不傻,情况不明的时候,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见郝萌许久没有回话,裴中敖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觉得心中的爽歪直直降低了几个层次。
“我那位堂弟的手下都是一群哑巴嘛?哈哈,也难怪,只有哑巴才会觉得跟着他大有前途嘛!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货‘色’,吃了败仗,才知道后悔了吧?噫,怎么没有见过我那亲切而又英武的堂哥,他现在在哪呢?不会是在大贤良师处呢吧?想想那场面就高兴啊!他该不会已经被训成狗了吧?”裴中敖的话没有丝毫客气。
在他心中,裴元绍吃了败仗,足足损失了六千余众,张角对他的重视,可不会如以前那样了。恐怕直接杀了他正军法都有可能!
他成不了大贤良师眼前的红人了,他还有什么资本让他虚与委蛇,我呸!!!
...
&bp;&bp;&bp;&bp;“裴将军,请自重!裴大帅已战死沙场,英勇而亡,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的英灵!”郝萌面‘色’突沉,冷声大喝,一股凛然杀气腾腾而起。
其余的二千余将士,见郝萌发威,顿时亦是面‘色’极为不善的盯紧矮胖子裴中敖,一个个手掌按向刀柄,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们会猛然暴起。
“什么?我,我堂弟死了?他死了,他怎么能死了呢?”裴中敖霎那间失魂落魄,唯剩下喃喃自语。
“还算有点良心留存!”吕布暗暗观察,心中如是道。
裴中敖面‘色’煞白,呆愣许久,突然,他仰天爆嚎一声:裴元绍,****你十八辈祖宗!你死了,老子的军需官还怎么当?老子的荣华富贵,老子的权势地位,屁股还没坐热,都没了!都没了!
无力的跌坐在地面,裴中敖泪珠子在眼眶中流转,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嚎啕大哭。
夜间正巡查的十几拨黄巾夜卫,或远或近的望着这往日趾高气昂,眼睛长在天上的裴中敖泫然‘欲’泣的情景,顿时间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郝萌与吕布亦是骇了一跳。
郝萌心中直呼糟糕,裴中敖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他焦急的脑袋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他大哭出来。
如果说只是在夜间说说话,狼嚎几声。那么忙碌了一天,已入梦乡的黄巾兵们习以为常下只会充耳不闻,当成苍蝇在翁翁叫。
但若是在寂静的深夜中突然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刺人耳膜,直冲天际的大哭声,那么谁还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你真的摊上大事了!
俗语有云,鬼哭狼嚎,鬼哭的威力排在狼嚎的威力之前,可见鬼哭比狼嚎的影响力大了去了!
黑夜,鬼,哭声,很大!在封建‘迷’信害死人的汉末,这可是足以让睡的死沉之人从噩梦中惊醒的催化剂。
营内的黄巾兵士都被吵醒了,还能夺城?还怎么夺城?
最糟糕的是,二千余名吕布军,会成为亮晶晶的吸恨器,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谁让你们当时跟裴中敖那头鬼叫的‘肥’猪一起的?
可以说,裴中敖的这一哭,差一点改变了以后的历史!
“裴将军,您莫要伤心,裴大帅临死之前早有定计,说定能保住您的荣华富贵,还说能让您官级节节攀!”郝萌满头的冷汗,压低了声音,话语中都带了丝丝苦涩的哭腔了。
“此言当真?”裴中敖的哭势戛然而止!
“真,真,比真金白银还真!”郝萌连忙拍‘胸’脯担保。
“若是真的…”裴中敖笑了笑。
突然,尚跌坐在地上的他抱紧了郝萌的粗大‘腿’,脸上浮现出幸福万分的笑容:若你真能助我,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大兄!不,不,不,你是我亲爹,你是我亲娘!不,你是我祖宗啊!
郝萌满头的黑线,讪讪一笑:裴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入你军帐内详谈如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还未请教将军大名?”裴中敖搓了搓手,极其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恭顺万分道。
“呵呵,贱名不足挂齿,我姓郝!”郝萌笑道。
“呵呵,原来是郝将军,郝将军这姓生的好啊!”裴中敖赞道。
郝萌在裴中敖的热情恳切下,先是让裴中敖的几名心腹先领着二千余大军安顿了下来。
随后裴中敖与郝萌一前一后,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大帐内。一路之上,自是免不了有说有笑。
帐内温暖如‘春’,篝火烧的正旺,淡淡的烧炭味飘扬开来。
“郝将军教我!您说,裴堂弟究竟留下何等锦囊妙计,能使得我的地位不失,还能更进一步?”裴中敖急忙发问。
“当然是惊天的锦囊妙计,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郝萌脸上亲和的笑容消去,冷冷道。
“你,你,你,你竟敢违背我堂弟的遗愿?你方才不是还要因为我的几句唐突之语就喊打喊杀的吗?为何,为何一眨眼就变了样?”裴中敖惊声问道。
郝萌不屑一笑:说你蠢你还真蠢哪!裴元绍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了。只不过,以前的老东家死了,在外人面前,我总要作作样子嘛!至少老子在别人眼中还是很忠义的嘛!
“你,你,你,你卑鄙无耻,枉我堂弟如此信任你,还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就是如此待他?”裴中敖气的发抖,厉声大骂。
“卑鄙无耻?”郝萌诡秘一笑:我是卑鄙,是无耻,不过裴将军也有资格这样说我吗?要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啊!需要我表演一遍你方才的丑态吗?
裴中敖眼中闪烁不定,许久,才嘶哑着声音道:你想要什么,要怎样才能帮我?
郝萌正了正脸‘色’,沉声道:我缺钱!很缺!不过听说军械很值钱,我知道裴将军是掌管军械库的,不如你我共做一笔大生意。如何?
“连贩卖军械的主意也敢打,你不要命了?你这哪是在帮我,明明是要害我!”裴中敖慌了神。
“黄巾军的败亡之期已经不远,何必要陪着这艘破船一起下沉。还不如先大赚一笔,再远走高飞,岂非妙哉?”郝萌蛊‘惑’道。
“放屁,你,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有胆子敢说大贤良师的坏话!”裴中敖瞪大眼睛,心中愈发没底气。
“我啊,自然是裴将军的属下。只不过既然做了死人的属下,那总要自立啊!你说是不,裴将军的好堂兄?”郝萌抿起嘴,‘露’出陶醉笑容。
“你,你这笑容,怎,怎么这样?你在陶醉?”裴中敖颤声问道。
“是啊!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与死人为伍。死亡,多么美妙的滋味。看着猩红的鲜血在飞溅,断裂的头颅在高飞。亲手一刀刀将尸体的内脏解剖,挖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值得陶醉?啊,那种感觉,何其的美妙?”郝萌脸上的陶醉说着说着更深重了。
“看吓不死你!”郝萌心中暗纣。
裴中敖只觉得肚中翻江倒海,不吐不为快,他迫不及待的将手指‘插’入喉咙,想要疏通喉道,却发觉吐出来的尽是苦胆之水。
“我很中意你哦!”郝萌对着裴中敖灿烂一笑。
啊!裴中敖差点吓晕过去,颤声道:您是我亲爹还不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爹,您老人家有啥吩咐,需要我去做,我一定配合,千万别吓我了!
“好,爽快!听好了,我也不要多,从军械库里调拨五千套兵器铠甲给我,够卖了就行!放心,你的那一份分成少不了你的!”郝萌漫不经心的点头,道。
五千套,够卖就行?裴中敖只觉天雷滚滚,你说的话也太轻描淡写了吧?那可是五千套兵器铠甲啊!可不是路边长的狗尾巴草!
他正想摇头拒绝,突然看到郝萌贪婪的扫视他全身的目光,神情,顿时全身‘鸡’皮疙瘩蹦蹦响。
“您放心,莫说五千套,就是八千套,小人也能给您‘弄’出来!”裴中敖急忙表态。
“八千套?你路子蛮广嘛!好,既然你如此讲义气,我就受之不躬了。说好了,八千套!”郝萌很高兴的道。
啊!裴中敖心中哀嚎一声,他真想扇自己两耳刮子,没事装什么装啊!这下子,傻眼了吧!
“郝爹,您有所不知,这大营军械库没那么多军械,只剩下六千套了。您看?”裴中敖小心的陪着笑脸。
“六千套就六千套吧!不过,下回别在我面前装富,没有你就直说嘛!”郝萌“善意”的提醒道。
裴中敖尴尬一笑,想了想,突然皱起眉头:郝爹,您想要贩卖军械,小人定是鼎力支持。但是小人实在是没那本事给您把军械运出去啊!明里暗里那么多暗哨呢,我总不能让人大摇大摆的把军械让你运走吧!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靠得住的属下啊!
郝萌‘胸’有成竹一笑:放心,我早已想到了一箭双雕之计!
裴中敖一愣,突然猛拍大‘腿’:是了,郝将…郝爹不是还有两千余名忠心耿耿的属下嘛?只要他们肯帮忙,我也定会豁出去,帮你们支开沿途的巡逻兵。
郝萌摇头:不行,他们太显眼了,不能直接用。才刚吃了败仗,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目光,只能用其他人!
裴中敖颓然:那小人就没办法了!
“莫要如此,我早已严明,我已想到了一箭双雕之计。谁说搬用工非要用信得过的人,难道不能用快要死的人?”郝萌的语气‘阴’森起来。
“快要死的人?郝爹指的是?”
“冀州城内大营地牢内,不是有那么多朝廷俘虏吗?让他们当苦力,岂不美哉?”郝萌哈哈大笑。
裴中敖大惊失‘色’:郝爹,你这是在玩火啊!那些朝廷兵桀骜难训,郝爹就不怕他们暴起‘骚’‘乱’?
“哼,要想挣大钱,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放心,只要制住了朝廷俘虏中德高望重的最高将领,挟持住他的‘性’命,一切都尽在我掌控之中。等到他们帮我们运完了兵器铠甲,我会让手下二千余儿郎送他们上路!如此一来,即节省了劳力,又保守了秘密,而且让儿郎们发泄掉了惨败的怒气。岂非一箭双雕哉?”郝萌幽幽道。
“郝爹,郝爹‘欲’让多少俘虏运兵?”裴中敖狂咽口水,颤声问。
“六千人,足矣!”
六千???
“将军要生屠六千人?”
“正有此意!”
砰!这回裴中敖真的吓晕了!
...
&bp;&bp;&bp;&bp;令符,有两枚,一枚是掌管着巨鹿大营东面军械库的令符,一枚是掌管着巨鹿大营北面地牢内的令符。
在‘性’命受到胁迫之下,贪生怕死的裴中敖不得不收敛起小‘性’子,亲自领着郝萌前去办事。
郝萌先是与吕布等军士会和与一处,吕布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郝萌立马威风不在,变成一张卑微的脸孔,含笑点着头。
二千余将士疾步而行,在营内迁徙,自然不会被视而不见,一"bo bo"巡逻的黄巾夜卫前来询问,不过都被裴中敖三言两语给搪塞了过去。
别看裴中敖的品‘性’极其不堪,但他耍起嘴皮,编起缘由来倒是让人听起来天衣无缝!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方圆二十余米的地面上,在淡淡的月辉下,凹陷着一个巨大通红的‘洞’口,一节节的石梯沿路而下,通往着一处幽深的所在。
“吕帅,魏余,曹鹰,你三人随我同去!其余人原地警戒!”郝萌朝着吕布,魏续,曹‘性’三人凭空一指,没人注意到,他点到吕布时眼中闪过的恭顺与复杂。
一行五人,在裴中敖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石梯岩壁上一个个的油灯静静的燃烧,将岩壁内浸染成通红,几道狭长的影子若隐若现。
“谁,何人胆敢夜闯天牢?”前方突然传出几声凶厉的大喝。
“是我,裴中敖!”在吕布等人锋锐的目光下,裴中敖硬着头皮答复道。
哧!那是刀归鞘的劲锐之音。
随后一切归于‘精’谧。
趁着这会时间,吕布与裴中敖等人终于抵达了地牢的核心走廊!
“你去把所有的牢卫都叫到此处,裴将军有训示要当面讲给你们听!”郝萌开口道。
裴中敖不敢反驳,算是默认了。
四名把手第一道‘门’户的黄巾牢卫面‘露’不屑,却是动都没动,他们心中根本鸟都没鸟裴中敖。
裴中敖最恨别人不给他情面,本来被胁迫来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见到四名黄巾牢卫的不屑,顿时变了想法。
“看,此乃何物?”
一个洁白如‘玉’,有着丝巾刻印的‘玉’牌被他捏在手中,示了出来。
“天牢令?这个令牌不是在裴元绍裴将军手里吗?”四人齐齐发出惊呼!
“哼,我会告诉你们我趁裴元绍外出偷了他手中的天牢令与军械令吗?”裴中敖心中得意一笑。
“还不快去!”裴中敖大喝一声。
四名黄巾牢卫尽管心中不甘,但仍然带着不情不愿前去招人去了。
“郝将军,我们陪同裴将军入内训话吧!”吕布淡淡开口道。
郝萌心中一凛,忙道:裴将军,请入内训示!
之所以变得对裴中敖如此恭敬,只因为吕布称了他一句裴将军。
裴中敖受宠若惊,面带骇然的看了不起眼的吕布一眼,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感受:怎么感觉这个人才最危险!
牢内走廊连绵数十米,旁边尽是用铁棍编织而成的‘阴’森牢房,一个个牢房内昏暗无比,几无光亮,吕布心中暗自关注:这一路走来,至少有一百二十余个牢房。
这让吕布收起了对汉末建筑成就牢狱方面的一丝轻视之心,连人才如此匮乏的黄巾军都能在地下兴建如此狱牢,煌论各类人才鼎盛的汉家皇朝了,那又该是怎样一种兴盛的场景?
恰行在走廊正中央,吕布等人与牢卫等一十六人不期而遇。
“人都到齐了吗?”裴中敖冷面质问,心中犹有怒火。
“启禀将军,均已到齐,等候将军指示!”十六名牢卫有气无力的回应。
“各个牢房‘门’的钥匙在哪处?”吕布沉声问道。
裴中敖一愣,看向主事的郝萌。
“看我看甚?这位吕帅的话就是我想问的话!”郝萌凶狠的瞪了裴中敖一眼。
裴中敖讪讪一笑,麻利的转过身,顿时把从郝萌处得来的冷遇付诸到十几名牢卫头上:十几个蠢货,没听到这位将军问话,快应答!
“所有大牢的钥匙都被锁在一个铁箱里,而铁箱的钥匙在牢头张头手里!”一名牢卫有气无力道。
裴中敖将视线转向一个一张死人脸,满面刀疤的黄巾大汉,显然此人就是牢头张头了。
“钥匙在我腰上,请恕小人腰部受伤,不能妄动,您就自己拿吧!”牢头冷笑着,他不敢名目张胆违令,但却敢使些小手段。
“动手!”突然间,吕布爆喝一声。
刷!刷!刷!
几乎是吕布话音方落间,郝萌,魏续,曹‘性’三人齐齐拔刀!
扑哧!扑哧!!!
吕布手持弯刀,势若猛虎,以屠杀之态,杀向十六名牢卫。
郝萌等三人紧随其后,不敢慢待半分,纷纷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力争一击必杀!
数息过后,地面上只剩下十六具整整齐齐的尸体,全部都是一刀毙命!
不提吕布的杀戮。
即便是郝萌,曹‘性’等三流武将,对阵那些普通的牢卫,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你杀了他们?”裴中敖颤声道。
“他们必须要杀!好啊!老子原以为你身为掌管牢狱之人。这些人中不说全部,但总要有几个心腹,那样的话,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好。不曾想你如此失军心,不杀他们,如何保守秘密?”郝萌哇哇大叫。
“好了,现在你们所有人,先出去!”吕布环视一周,突然以清冷的口‘吻’道。
“你算老…?”裴中敖下意识要谩骂。
“我们都出去,裴中敖,你他娘的别不识抬举!”郝萌一惊,抓起裴中敖的衣领就作势出去。
几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吕布拿起铁箱的钥匙,朝着四面八方的牢房,沉声道:你们尚能主事之人站出来!吾乃吕布,特来营救尔等!
咳咳咳!除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回应吕布的唯有一片的寂静!
“你们莫非还要怀疑什么?为了消除你们的怀疑,我不惜在牢内中央走廊亲手杀死牢卫,让你们亲眼看到。这便是我吕布营救你们的诚意!”
牢内渐渐传出一阵阵有气无力的窃窃‘私’语,须臾之后,觉得黄巾们实在没有必要亲手杀死牢卫来戏耍他们,一个人终于站了出来。
一身破烂的囚服,两道横眉,嘴‘唇’上两撇胡须,嘴‘唇’下一绰小山羊胡,面部显‘露’方正之态。
“我乃李榷将军帐下骑都尉杨奉,你并非吕将军,你究竟是谁?”杨奉是有幸见过吕布的人,他能肯定眼前之人没有吕布的任何特征。
“碍眼之法罢了!何况我是谁又有多重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欲’巨鹿改天换地!”吕布根本不‘欲’多加解释,极为霸气的言道。
杨奉脸‘色’变了几变,片息后,言道:好,这位将军既然甘冒奇险前来营救,我杨奉也非不识实务之人,必竭力以报之!
“话过重了,一切为了朝廷!”吕布淡淡道。
杨奉目光大亮,欣喜道:定效死命!
吕布心中暗笑,知道你对汉朝的忠心,就怕你不忠!
与杨奉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吕布先是开启了杨奉所在的牢房,而后让杨奉同牢之人拿去钥匙自去开启其余各个‘阴’森的牢房。
顷刻的功夫,重获自由的朝廷俘虏就多达八千余众,他们纷纷带着感‘激’的目光朝吕布望来……
...
&bp;&bp;&bp;&bp;杨奉是在董卓惨败那一役被黄巾俘获的,他原本只是李榷帐下一员小将,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威望能够得到近乎全部朝廷俘虏的拥戴,则需要追溯到一件小事。
当是时,‘乱’军之际,一名黄巾大将擒获他之前问:你可是李榷那狗贼的手下?
杨奉大笑不已,怒呸一声,道:吾乃朝廷将官,岂能从属于‘私’人哉?此生,吾只忠心于陛下!
他的这番言语,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渐渐为人所熟知,在所有的朝廷俘虏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尽管杨奉是董卓直系李榷麾下一员,但他的忠心表态却使得出身于京都洛阳五校大营的兵士们打心眼佩服与认可!
事情的发展有了杨奉发自内心的配合,进行的很顺利。
八千余看起来虚弱不堪的俘虏兵士,并非他们所外在表现的那般不堪一用。要知道,他们曾经出自于朝廷中央军的京北五校大营,经受过正规而严整的军事训练。而京北五校大营,称之为大汉朝最后的铁血‘精’锐丝毫不为过。
哪怕他们半饥半饱,哪怕他们狼狈不堪,与农民军出身的黄巾兵相比,他们的素质与军纪也是压制‘性’的!
“战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埋骨他乡,你想要活着回去吗?”
吕布的临阵演讲,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激’情澎湃,也没有威严恐吓,因为他知道,就这样一段话,已足够。
不畏死者,脑海中只会留下前三句话。那是真正战士的归宿,心中最迫切的呐喊!
畏死者,脑海中只会留下最后一句话,因为怕死,因为不想死,所以更加的疯狂与暴烈,想在绝望中杀出一条血路!
说句实话,若不是因为徐晃,吕布脑海中根本就没留存过杨奉这样一个小人物,不过今天杨奉这个小人物却愣是让吕布刮目相看了。给了吕布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八千余俘虏,经过了吕布的诛心之语的点醒之后,杨奉如同敏锐的狸猫似的站了出来,大声的号召全军发动逆袭,夺取巨鹿城,并将功赎罪!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夺城成功后的功与过点明,让众多依旧心怀不安的兵士如同吃了定心丸。
与二千余名守卫在地牢外之人会和后,一万余人浩浩‘荡’‘荡’,气势如同狂龙一样升腾而起。
人多何止是力量大,简直是兵若过万,可斩苍穹!
如此大规模的夜间集会,即便再想隐瞒也是掩耳盗铃罢了,所以吕布根本没打算隐藏下去。
一万大军,在吕布的统领之下,沉默的如同雄狮,朝着军械库的方向狂奔而去,沿途有胆敢阻拦盘问的,直接碾压而过,将其斩杀殆尽。
可怜的裴中敖如同小绵羊一般被吕布提着脖子,战战兢兢的用手指指着路,心中已是吓的险些屁股‘尿’流。
不到百步的路途,转瞬即逝,不过,这期间便有至少数十‘波’巡逻兵,近百名黄巾在莫名其妙中被斩杀。
军械库的数十名守卫见黑压压的人‘潮’扑来,早已吓跑的不见踪影。用数根铁链拴紧的铁锁如同铁金刚一样牢固,仿若在无声的嘲笑着没拿钥匙的人:没钥匙,靠边站!
吕布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郝萌递过来的长剑,龙行虎步之间,连续的横斩而下。
铛,铛,铛!!!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那不知何种材质,儿臂般粗的铁链的寸寸断裂,平整的如同‘激’光划过!
而随着撞击之音的每一声落下,咔吧咔吧的骨鸣声便是清脆悦耳的响起。
而原本显得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色’的吕布,也是身材一点点的拔高,背影一点点宽广,全身的气势一点点的散发!
铛!随着最后一个声音的落下,吕布豁然转身,‘露’出一张‘精’雕石刻的霸气面庞。他的人皮面具早已被他摘下,只显‘露’出他那本就英武不凡的模样。
紫刀眉,赤铜面,霸王心!这便是天下无双,盖世无敌,站在名将之海中依旧觉得寂寞的吕布!
嘶,嘶,嘶,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神迹!这是神迹!”许多兵士心中自作主张的断言,并虔诚的去相信。
不是神迹,谁能在眨眼之间大变活人?将身高,气质,面貌实现全面的改变?这让那些开美容院的情何以堪啊!
当遇到难以理解之事,这个时代的人都会把这些归类为神迹或者妖术!
而面对着自己人的吕布,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神迹,神灵施法降下的奇迹!
吕布无声的笑了笑,那笑声仿若带着无穷的魔力般,将兵士们原本忐忑不安的思绪尽数的驱走。
而后,吕布轻轻的开启军械库的大‘门’,这个动作,在近万名兵士眼中,只觉得高深莫测,依稀残留着神迹的余韵气息。
好吧,对于陷入盲目,‘迷’信状态下的他们来说,哪怕吕布现在当众卖个萌,跳个欢快的骑马舞,展现出萌萌哒,他们也会觉得吕布的卖萌一定富有某种深意,必须地!!!
吕布推开厚重的大‘门’,疾走几步,才发现后方没人跟来,顿时皱眉道:还愣着干甚,军械,保命夺命之物,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哗啦啦!
处于惊愕中的万余人一听吕布话语,顿时如同聆听仙家发旨,争先恐后的鱼贯而入,那效率,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带着狂热无比,虔诚恭敬的心态,一个个的兵士几乎是眨眼之间,来了个七十二变,黄巾的军服套在身上,顿时一片的金黄之海。
而此刻,还真应了那句黄巢的呐喊:满城尽带黄金甲!
吕布见此,直觉一股豪情万丈充溢在他的‘胸’间,今夜,他要让黄金甲屠遍黄巾甲!
巨鹿城,等着跪下对吾唱征服吧!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将士们,今夜,那猛士的称号,你们,可敢当否?”吕布暴喝一声。
兵海之中一片静谧,但在那古怪的静谧之中,却有一团团‘激’‘荡’的火苗在疯狂的燃烧。等待着,等待着最爆裂,最火热,最璀璨的一幕的发生!
你问吾等敢战否,吾等答:有何不敢?
心中既有答案,则心之所向,唯有我无敌耳!
一万余大军,突然间分裂成了两股,一股六千人,在杨奉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跟随着他逐渐的远离了黄巾的大营。
而另一股的五千人,则停留在了原地,静悄悄的注视着那道高耸入云的身影,目中‘露’出难以言明的狂热之态。
“昔,楚霸王项羽,统兵三千,杀穿五万敌阵。今,我吕布,愿效古人,统五千人,杀穿四万敌阵!而等但须死战,大丈夫生于世,无他,战于沙场,不过一死,只是,何人能取吾命?”吕布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充斥着豪迈!
接过魏续所递,锋芒敛尽的方天画戟,吕布如同手抚着心爱的美人,目光之中,有点点陶醉,点点期盼!
“杀!!!”
吕布一人当先,甩掉包裹着方天画戟的布帛,冲向了‘迷’‘迷’糊糊被惊醒的众多黄巾兵士。
扑哧,一戟之下,十余颗人头仓惶间落地……
山呼海啸的大喊声如同惊雷在呐喊,五千金甲士兵如同一个个凶恶的羚羊,冲向了渐渐围剿而来的黄巾兵海。
是,他们只能被称之为凶恶的羚羊,因为他们之中至少有三千人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但:他们应该庆幸,他们的统帅,是狮王,是狼王,是万王之王。
一只绵羊领导下的狮群,是一群披着狮皮的绵羊。
而一只狮子领导下的羊群,则是一群披着羊皮却拥有着狮子心的雄狮!
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可以战胜一只羊带领的狮群。因为这头狮子所带领的羊群有了狮子的血‘性’!
所以,战局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源源不断被惊醒的黄巾兵面对着一群疯狂起来的朝廷兵士,虽不敢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屠杀一空,但是他们却惊骇的发现,纵使他们的人数多得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疯,但也根本连阻挡不住五千大军冲刺的脚步都办不到。
任何胆敢阻拦在路上的黄巾,不是被斩杀了,就是被擦身而过的刀光剑影‘弄’得重度残废,不得不在绝望之中等死或者说:听天由命!
鲜血在飞贱,厮杀在无尽的惨烈中升华,升华,再升华!这一刻,人命并不比那散落一地的野‘鸡’‘毛’贵重多少!
所有人均是杀红了眼,疯上了头,血雾溅‘花’了眼!
杀啊,杀啊,杀啊!
耳边那些绝望的吼叫声,惨烈的厮杀声起初在铿锵中愈演愈烈,而后又是渐渐的,渐渐的低沉了下去。
吕布又一次挥动起血意滔天的方天画戟,却愕然的发现,并没有聆听到戟锋划过脖颈的血厉声响。
他用手‘揉’过那被血雾遮蔽住的眼眸,而后朝后方一看,顿时心中一喜一惊。
“竟然杀穿了敌营吗?哈哈哈!”吕布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爽利,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统领着区区五千名残兵,挑翻了数之不清的军帐,杀穿了足足有四万余兵士坐镇的巨鹿大营。
望着气喘嘘嘘,全身如同在血池中浸泡千年万年的三千余残兵,他的嘴角划起一抹傲然的凌厉。
这一刻,一个不可竭止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头:黄巾如此不堪一击,真想重新杀回去啊!
不过随后,他狠狠一咬舌尖,直到将舌尖咬得出血,才强行押下这豪情万丈的念头。
方才他之所以要杀穿敌阵,是他事先想好的布局的一部分。而杀回去,会打‘乱’他拿下巨鹿城的一环环的计划!
说白了,杀向黄巾,是为了让杨奉的六千人赢得脱离的时机,然后让他暗中干一件足以决定巨鹿城生死存亡的大事!
“杨奉,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你对汉朝廷是如此的忠心,应该会那样去做吧???”
...
&bp;&bp;&bp;&bp;幽深乌黑的小巷内,天‘色’已近夜半无声。
一户普通人家,灯火依旧通明。
几名面有菜‘色’的百姓围坐在一张矮小的长桌旁,这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一家子,年幼的稚童"y x"着扁小的手指,目‘露’热切的看着桌子上一碗黑糊糊的芥麦粥,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年轻娇俏的妻子小心翼翼的掰开一块散发着腥味的小块盐巴,几乎是一粒粒的添入到锅里没几根青菜的野菜汤中。
家里唯一的支柱,已被岁月的风霜剐的看不清真实年纪的黝黑青年,小心翼翼的拿着还算干净的铁勺,将锅中的几根野菜连着汤舀给端坐在主位的二老。
两位饱经事态的老者口中叹着气,感叹着世道艰难的同时,心中却有着一丝丝的欣慰与安详。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孝顺的儿子。与儿子,儿媳与小孙子组成了一个和和睦睦的大家庭。
……
杨奉目视着夜‘色’中宁静祥和的万家灯火,大多数的百姓都已经熄灯睡下,偶尔有几十户人家星星散散的依旧亮着灯火。
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想到吕布‘交’待他的密令,他的心,就忍不住的陷入到纠结难言的苦楚之中。
然而,他深知,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纠结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对吕布,对所有朝廷将士,都是人命关天的重要。
拿下巨鹿城,献给圣上,圣上定会龙颜大悦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如此……
一丝狰狞浮现在杨奉的眼底。
不远处的灯火依旧在摇拽着幽光,那一个个紧闭的大‘门’内,想必是一番和谐安睦的情景。
“诸将士听令,前面几条大街内的民居,等会无论老少,格杀勿论!”
杨奉冰冷的话语,如同一道道万载寒风飘过他身后六千兵士的心头,顿时使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杨奉手持锋锐短刃,以身作则,如同一只莽荒的野牛,砸开一户人家的房‘门’,一跃而入。
在他身后,六千朝廷俘虏组成的俘虏军紧随其后,分出一股股的洪流,冲向了几条街中的百家千户。
屋内,空气中的气氛猛然间一滞!
伶俐的稚童好奇万分的聆听着巨响,面‘露’单纯无害的纯真笑容。
年长的二老吓的一摊,苍老古朽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互相拥抱着取暖。
黝黑青年目‘露’愤怒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将年轻娇俏的娇妻挡在身后。
“你是何人?黄巾天军何故破‘门’而入?”青年厉声质问。
“特奉大贤良师张角之命,前来诛杀城内‘乱’党!”杨奉冷哼一声,之后不再废话,手持短刃,凶恶万分的杀向这一家五口。
黝黑青年想要纵身阻挡,却哪里是杨奉的对手,几下劈砍之间,青年便被几近斩断了双‘腿’双脚,哀嚎着,恐惧着,愤怒着,绝望的看着杨奉越过了他:
将他娇俏可人的妻子的头颅砍下,将他年迈苍老的双亲砍成几半,尤其过分的是,在后来,他丢掉了兵刃,将他年仅四岁多的稚子活活的掐死在他眼前。
啊!!!绝望凄厉的咆哮声回‘荡’在苍茫的天际。
这一幕悲惨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这一处,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街道上同一时间上演着。鲜血,无处不在的鲜血,无论老幼,无论男‘女’,流成了河,汇成了海。
“所有还活着的人给老子听着,因朝廷大军压境的缘故,黄巾天军快要败亡了!大贤良师不忍尔等孤苦无依的活在这个悲惨的世界,故而赐予你们死亡,让尔等与黄巾天军共赴天国!!!”
共赴天国的回声在回‘荡’着,顺着风声,顺着夜‘色’,如同刀子一样划过那些故意被幸存的百姓的心中,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使得他们的疯狂,他们的仇恨,他们的绝望尽数的转移到了张角身上……
“张角……!”
“张角……!”
“张角……!”
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让得所有听到的人遍体发寒……
…………
吕布浑身浴血,统领着好不容易挣脱黄巾兵士的三千余将士,依旧在“狼狈”的狂奔着。在三千余将士的身后,至少一万名的黄巾军死死的咬着他们,紧追不舍。
但吕布的心思,却不在身后的追兵那里,他的心思,在遥远的另一端。
杨奉会执行那个残忍的决定吗?吕布心中没有底。虽然坚信杨奉对皇帝的愚忠会战胜他心中并不残存的几丝怜悯,但依然世事难料!
吕布也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态,无论杨奉做与不做,他都没理由去指责什么,甚至有什么理由去指责?
自从定下这个有些狠毒的注意,吕布心中并没表面上那般平静,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张角在巨鹿城经营不下十余年,并曾在城内施法,治病,救人无数。城内的百姓对张角的依赖与归附已经入了骨子里,甚至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戴德!
不说他吕布依靠区区的八千俘虏与二千残兵根本就击败不了巨城内的五万黄巾军队(包含黄巾军与黄巾百姓),就算侥幸击败,难道就能守的住吗?
即便占领了巨鹿城,损失惨重的兵士面对心向张角的巨鹿百姓,恐怕只需要黄巾余孽的稍稍挑拨,群情‘激’愤的百姓们就能将他们灰溜溜的赶走!
当然,这只是最乐观的想法,最可能的情况则是:
兵败!
而行动失败的结局,便是死,所有人,都要死。
吕布不怕死,但他不能允许两千余铁骨铮铮的汉子陪他一起殒命。
他将他们带入了巨鹿城,就要将他们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在明显是以卵击石的境遇下二千余将士没有抛弃他,而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他吕布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没有信错人!
所以,杨奉屠杀了心向黄巾的百姓,并且嫁祸给了黄巾,让得张角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最重要的统治基础。
所以,如果时间可以回流,再给吕布一次选择的机会,吕布依然要这样去做。他,既然做了,就绝不后悔!
身后的喊杀声依旧嘹亮,张角依旧如同睡的死沉一般,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吕布在夺路狂奔,三千余将士在夺路狂奔,而他们的方向,正是屠杀所在之地的方向。
近了,近了,近了。
宽广的驰道上,突然出现一道道拥挤的身影,他们的人数,黑压压的一片,目测至少不下于四万之众,手中也是武器紧握,虽然那些武器显得五‘花’八‘门’,甚至锅碗瓢盆擀面杖等等居家用品一应俱全。
但是,这一片片在旁人看来,有些滑稽,甚至引人发笑的场景,却并不能使任何人笑出声来。反而见到那一张张沉重而悲壮的面孔,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他们那内心深处的绝望与反抗之中。
“黄巾狗贼,张角逆贼,杀啊!”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杂‘乱’却满含悲愤!
一双双血‘色’的瞳子望来,恨不能把身穿黄巾军甲的吕布军士生吞活剥。
吕布恰如时机的严肃语调焦急传出:百姓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张角已下令让黄巾军对你们实行大屠杀。但是五千黄巾将士不愿与张角同流合污,特反叛出营,告知大家!
四万百姓抵抗军中顿时传出一阵阵‘骚’动,过了片息,议论纷纷之心才渐渐平息,有一人朗声问道:我们如何信你?怎知你不是与黄巾一路货‘色’?
吕布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此人与所派去鼓动百姓的内哨有关,故而仰天长啸一声,答道:假如百姓们愿意信我,我愿统帅三千残兵杀回去,以名我们义士之志!
话落,不管这四万百姓是信与不信,他当即转身,统领着三千余残兵,杀向隐隐看到方阵的一万黄巾兵士。
“将军大义,愿为我等卑贱之民出头!我陪将军一道!”人群中很快闪现出十几道身影,以行动作出了证明!
四万百姓,受此一‘激’,顿时本就打算找张角算账的百姓们更加群情‘激’愤,杀向了一万黄巾兵!
不止如此,喧闹的局势,使得得知了大屠杀实情的沿途百姓时不时的加入其中,带着一股股传染开来的悲壮心思,四万百姓愈发壮大……
一万黄巾兵原本神采飞扬,追杀的吕布等人屁滚‘尿’流(至少他们这样认为。)不想原本的猎物突然反身杀回,顿时有些慌‘乱’的应战。
不止如此,他们正全身心的与凶残的吕布军‘交’战之时,突然发觉他们原本依仗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因为他们已经被人民的海洋彻底的包围。
随后,锅碗瓢盆砸在人脑袋上咔嚓咔嚓响起,清脆悦耳。白面在‘荡’漾,擀面杖被彪悍的大娘们毫不客气的捅入了一个个黄巾小兵的菊‘花’。锄头不锄地了,改锄人了!菜刀不切菜了,改切人了!镰刀不割麦了,改割人了!!!
“啊啊啊!”憋屈的一万黄巾兵,或被俘,或被杀,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
...
&bp;&bp;&bp;&bp;夜深了。
往日沉寂安宁的巨鹿城,渐渐的被‘波’延而开的吵嚷声,喧哗声,惨叫声,大叫声生生打破。
黄巾军颁布的用于应对战时的夜宵禁令,脆弱的如同一张废纸般被弃之不顾,巨鹿城各处显眼建筑上的告示,在冷风瑟瑟中显得极其的可笑。
不得不说,从古以来,华夏的百姓们都有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天‘性’,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引起围观的人多,真正参与进去的人不说有多少,但是但凡能引起万人空巷的盛事,都如同一个悬空炸‘药’桶,一落就爆。
而愈是能引起万众之怒的事件,百姓们的反应愈是出其的一致,尤其是在忍辱负重方面堪比孺子牛的汉朝百姓,那些被儒家文化渐渐消磨掉了狼‘性’的汉之百姓,他们一旦选择了反抗,不再去忍耐下去,狼‘性’复苏,那必将爆发更加爆炸‘性’的影响与结果。
把守巨鹿大营营‘门’的几十名黄巾‘精’兵几乎要疯了,望着不远处那滚滚而来的人海‘浪’‘潮’,他们觉得自己如同苍穹碧海之上的一叶小舟,连朵‘浪’‘花’都翻之不起。
彭!
汹涌的人‘潮’如同万千巨锤撞破了宽余五六米的巨型营‘门’。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进了黄巾兵的营寨。
营内的一切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目之所见,并没有慌不择路的黄巾兵四散奔逃的情景。明亮的篝火呲溜呲溜的燃烧着,各处有一种诡秘的安静,就好像一个暗中掌控着黑暗的魔君,在黑夜中故意布置下了陷阱,故意等待别人的入瓮。
夜风萧萧瑟瑟,隐隐约约的听到呜呜鬼咽的奇怪声响。
被刺骨的冷风一吹,躁动不的人‘潮’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开始想起了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怒而杀人,怒而碎尸,怒而踩踏……这一切的一切月光之下的残忍,都是往日温顺如绵羊的他们做噩梦时也不敢做的!
有极少数的聪明人,眼神渐渐的偏离了焦距,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咚咚咚!嘭嘭嘭!!!
沉重腔闷的擂古声突然从风中飞驰着传来,渐渐高亢,渐渐鸣动,雷动万钧!
极有节奏的军鼓,如同一柄炳银亮的音锤,让许多人的心脏不自主的随着跳动,热血与‘激’烈,在他们的‘胸’腔中点燃!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平民百姓,谁言不敢有成为万军之将的志向?
被生活重压,被制度榨取,他们选择将不切实际的梦想偷埋在心底。但是当骨子里流传千年的种子悄悄发芽,未尝不会有朝一日成长为通天大树!
人‘潮’中的‘妇’人们大多听不懂远处传来的高亢军鼓声的寓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的善解人意,贤良淑德。她们凝视着自家的男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仿若怎么也看不够!
时光飞逝,人事变迁,年轻时的‘浪’漫渐渐消退,唯一不变的,是一颗渐渐甘之如饴,愿与他一起平凡到老的真心。
人‘潮’中,一双双朴素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套牢在了心底最深处!
你很平凡,或许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一事无成!但,在我眼底,你就是英雄!我的最可靠,最憨厚的大树英雄!一个‘妇’人的心声
汹涌的人‘潮’,顺着轰鸣的擂鼓声,快步行向了鼓声的源点,见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义愤填膺,怒气冲霄河!
吕布率领的三千余勇士,在先前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故意先行一步……
宽阔通达的校场上,两只几乎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军队静穆对峙。同样的黄巾衣甲,同样的黄巾头巾,同样的黄巾枪戟……
只不过有一方的队伍,只有区区的三千余人,除了手臂之上多绑了一条染成血带的布条。
而与其对峙的一方,却是汹涌的军容连成一片,人数足足是前者的十余倍,至少不下四万之众。
有清楚情况之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一方正是吕布的大军,而另一方则是黄巾军最后的一只大军。
只不过在众多的汇聚而来的百姓们心中,却并不知道。只不过:他们不会去管他们双方都是黄巾军的军队。他们只知道,一方是帮了他们脱离张角屠杀的黄巾义军,而另一方则是杀人狂魔张角的爪牙。
他们心中的天枰,站在哪一方,已是不言而喻,心连心般心照不萱。
四万黄巾兵,其中有两万最后的‘精’锐,还有两万手拿武器滥竽充数的黄巾百姓,但是对于吕布的三千余人来说,依然是难以想像的差距。
要知道,这三千余人,可不是身经百战的陷阵营,更不是与吕布心意相通,所向披靡的并州狼骑。他们的成员,有收降自李大目的山贼匪军,有刚打完一场大败仗,被关押了半个多月,几乎时刻处于半饥饿的朝廷俘虏,总之,这是一副烂得不能更烂的臭棋!
眼睁睁的看着四万黄巾兵将他们三千余人一圈一圈的包围,密密麻麻的裹挟在中央,吕布自始自终,都没让敌人如愿以偿,看到他丁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的过分。面对着泰山压顶包围而来的士兵海,他仿若未闻,只是口中催促着什么。
“擂鼓声,太小,太小!如果这里是我的战场,那我要这鼓声,直入九霄,命天帝助我!!!如果这里是我的墓地,那么,我要这鼓声,踏破地狱,让阎罗避我!!!”
嘭嘭嘭,嘭嘭嘭!!!砰砰砰砰嘭嘭嘭!!!!!…………
鼓声愈发的撼天,动地!那一个个擂鼓的兵士,疯了一般敲打起大鼓…………
黄巾渠帅杨陶身处在最安全的地方,远远望着眼前的吕布,目光之中尽是狰狞与‘阴’郁。
杨陶是裴元绍亲自任命的第二副将,说来讽刺,第一副将竟然是裴元绍的堂兄裴中敖。死于火海的裴元绍未能料到,他待之如亲兄弟的堂兄裴中敖,却嫉恨他入骨,在‘性’命稍有风险之下,就当了一名‘光荣’的黄巾‘奸’。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的七步诗,有多少人听过之后只不过付之一笑?依旧为了权势,地位,资源凶狠搏杀,亲人相残?
“通通放下武器,缴械受死!”杨陶声‘色’俱厉,脸面黑涩如同地狱恶鬼。
吕布眺望而来,虽然视线是平视,但他的目光深处,却只有俯视。他曾俯视过苍生。他曾俯视过帝皇。他曾俯视过千古名将。他曾俯视过万世名臣。
杨陶这种在历史中没名没姓的小人物。只配的上让他俯视,甚至连让他俯视的资格都没有。他只应该庆幸,他曾经被他所俯视!
“你!做!梦!”淡淡话语,随风而动,跨过兵海,踏过鼓鸣,而去……
杨陶没能听到任何声音,但他远远看着吕布张开的口型,只要他不是傻子,他就能猜到吕布的一切话语。顿时气炸了肺,怒炸了胃!
“杀,给本帅杀,通通杀死,一个不留。本帅要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泡酒,当‘尿’壶,垒成京观!!!”
嘶狂的恶毒诅咒声,传‘荡’在天际。
渐渐围拢而来的百姓们,初见便是聆听到杨陶恶毒万分的咒骂声,四万黄巾杀气腾腾的冲向三千余义军,妄图欺辱他们的情景。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在恶毒的诅咒声中,三千余兵士在吕布的统帅下岿然不动,静静的等待着汹涌的黄巾海袭来,多么悲壮又惨烈的一副场景!
他们,该死!竟然要欺辱让他们得知了真相的义士!黄巾渠帅连同张角果然都是坏痞,恶毒无比,杀人如麻!!!
接近七万余的百姓大军,亲眼见到,总算消除了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
如果耳听还能为虚,那么眼见为实了,难道要装继续装瞎子装聋子,继续让心有热血的义士被屠杀???
“俺以前是懦夫,但俺有眼珠子,有耳朵子,会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弄’懂啥是啥非!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义士‘蒙’难!”
“说的对,我表姨一家在城西柳巷街被那些丧心病狂的黄巾兵屠了全家,我要报仇,要报这滔天血债!”
“老子是杀猪的没错,但是老子今天不杀猪,老子今天杀狗!杀恶狗!”
“苍天自有公道,付出就有回报,说到就要做到,要做就做最好!他们帮我们良多,该是我们出把力的时候了!”
七万余百姓大军,或是在有心人的带动下,或是在无人心的‘插’柳参与下,动了,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愤怒,冲向了四万黄巾兵们的后背。
刘翠云看着自家汉子拿着他那把刮猪‘毛’的杀猪刀,一刀捅向了一个黄巾老汉的后背,手起刀落,干净利翠,甚至比千百次杀猪的每一次更加的行云流水。
血‘花’飚溅,溅了刘翠云满脸的鲜血,她吓的惊声尖叫了一声,不过,突然她的脖子就像被生生掐断。
她见到一个血红着眼的黄巾小兵转过了身子,哀伤而怨毒的拿枪刺向了她的当家的。而他家汉子正巧持刀杀向另一名黄巾大汉,根本没注意到他左侧的危机。
啊!!!不知哪来的气力,刘翠云抓起一把挂在腰间的磨得发亮的绣‘花’针与缝衣针,发狂一样全部仍了出去。
锋利的绣‘花’针不知是运气实在太好的缘故,竟然恰巧刺向了黄巾小兵双眼,霎时之间,鲜血狂流……
中年汉子逃过一次死劫,但跟本没有时间去喜极而泣,而是立刻杀向了另一个黄巾兵……
发生在普通民‘妇’刘翠云身上的一幕,大同而小异的,在宽阔广袤的各处校场外围上演着。
只不过,随着战斗进行的愈加惨烈,战局的方式方法也变得极其的多样化。
虽然男人依旧选择用武器去征服一切,但是他们身后的‘女’人却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
&bp;&bp;&bp;&bp;俗语有云: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当‘女’人变成了三百,三千,以致上万聚集在一处,又会上演些什么?
这个问题,吕布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吕布从没见识过。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吕布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万千‘女’人们合兵一处的恐怖。
聒噪,那是形容乌鸦的吗?是的,但是千百只乌鸦,也营造不出万千‘妇’人们泣血认亲的滔滔不绝。
‘女’人的嘴,‘女’人的口,有时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异样的‘诱’‘惑’。但有时,却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当‘女’人们决定挥起八卦大‘棒’拉关系的时候。
“小崖,还记得小时候喂你喝‘奶’的美貌姨娘吗?当年你与我们家做了八年的邻居,你饿的快死的时候,是姨娘将自家孩子的‘奶’水挤出些匀给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梁哥,可还记得杨家巷子柳烟胡同的‘花’样少‘女’?当年,你与我青梅竹马,只可惜被双方父母拆散,后来,君娶她人妻,我嫁他人‘妇’。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夫君是个好人,可是他得病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真想再找个依靠啊!”
“二妹,我是二妹啊!我一直偷偷恋着你,可是你却从未看过我一眼,当年的追风少年啊,你难道把我给忘了吗?”
“二娃子,我是你二姑妈,别再执‘迷’不悟了,快放下武器,投降义士们吧!张角是一个邪恶的领袖,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瘪子!”“光子!”“他大侄子的亲家瓮!”
呼唤声,此起彼伏……
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吕布真要呵呵一声了,‘女’人,能够通过男人来征服世界,谁小瞧了她们,谁才是真正的见识浅薄。
众多的黄巾兵士,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他们也做不了主。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真的被一些人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四万黄巾兵,说是张角最后的军队,但可不意味着,他们的忠诚,都能对张角死心塌地,甘愿赴死,不顾一切的程度。
尤其是巨鹿一系出身的士兵,那些跟随张角十余年的老兵也就罢了,可以不予考虑,他们的家眷就是黄巾百姓,深刻着黄巾的印痕,想策反是在做梦。但是那些因为战争减员而后来加入的一万余新兵,可没有把家眷都接到营内,他们的家眷都在城中安置。
虽然这前来的七万余人中很少有他们的家人,但巨鹿城才多大?都是邻里乡亲,甚至是远房亲戚,抑或是曾经的旧识。难道要挥刀相向?那么真这样做了,家中父母会被邻里戳脊梁骨,没脸见人了……
气势如虹的黄巾兵们,开始有人不知所措,只觉得霎时间进退两难,而没有了一鼓做气的杀气,士气也是唰唰唰的狂降了下来。
杨陶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一片片聒噪的长舌‘妇’通通割舌。他不知道黄巾与这黑压压的百姓有何仇恨,但是他痛恨后背遭到突袭。
“休要听信那些心如蛇蝎的‘妇’人们的挑拨之语。你们是大贤良师‘精’挑细选的‘精’锐,是大贤良师最可靠的盾卫,一定要忠心为主!全军听令,有胆敢投降者,就地格杀!有胆敢动摇者,杀!!!”
吕布与三千余将士,搏杀在最深处,被四万黄巾兵死死围住。七万余百姓在外层,包围住四万黄巾的几个面,如同一个斥力与引力‘交’织的同心圆。黄巾兵,由狩猎者变成了被狩猎者,正好卡在中间,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兵做战,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但是对于吕布来说,若是黄巾军有张角统领,遇到这种情况,未尝不会有快速破局的方法,甚至反败为胜。
只是,杨陶此人,不是刻意瞧不上他,因为他看起来还真差的远。甚至被愤怒‘弄’的发蠢,蠢的无可救‘药’。
一根软弦,绷直到了极致,他不想着使用软手段软化,还要用强硬手段给它加上重压,结果只能是:
蓬的一声,断裂!!!
一万余新兵心中钢丝线高悬,正走在中央,突然,一阵狂风压来,要迫着他往右边跳。他们心中的天坪刹那倾斜,因为此刻心中,右边已成万丈悬崖,左边却成世外桃源……
咣当!一个士兵实在受不了沉重到极致的矛盾心理,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接着,如同导火索,如同诺米骨牌在飞翔,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有四就有八……
天道在循环,丢兵器会传染。
兵器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杨陶的眼睛都绿了,他恨别人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这些黄巾兵的举动,让他觉得是一个个无声的巴掌,在噼里啪啦的狂扇他的脸。
“杀,给本将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愚蠢是愚者的通行证,气急败坏是失败者的励志铭。这句话,好像暗示了些什么。
吕布一戟落下,十几条生命在他手中瞬间凋零。借着缓口气的时候,他真想放声狂笑,运气不要太好,张角不在,唯见竖子耍猴!
十几名有意投诚的巨鹿新兵,在错愕之中,被杨陶的督战军狠辣斩杀。那飞舞在空中的片片血‘花’,那死不瞑目的道道身影,都如同一柄柄刀子切割在那些无意厮杀的万余巨鹿新兵心头,‘逼’着他们做出最终表态。
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念及战场胞泽之谊,这些投诚的士兵丢下了兵器,选择了两不相帮。但是他们还没有到以命相‘交’的程度。
世人谁想去死?谁不留恋这依依杨柳,‘花’‘花’世界?当生命遭受威胁,他们唯有捡起地上武器,奋起反抗……
‘混’‘乱’,无穷无尽,接天通海的‘混’‘乱’,在各处爆发而起。
一万一千余巨鹿新兵,在杨陶的苦苦相‘逼’下,终究是将武器对准了昔日的战友。
而随着这一股决定‘性’力量的临阵倒戈,也预示着四万黄巾的最终覆灭。
亲手对昔日的战友刀戟相向,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悲哀,可是,比沉重的悲哀更悲哀的是:是昔日的战友先动的手!!!
一时之间,百姓们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黄巾兵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吕布军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混’‘乱’,从未有过的暴‘乱’……
每时每刻,都有人失去了‘性’命,你杀我,我杀你,杀戮,不可名状,永远是战争的主题曲,或许残酷,或许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无奈,但,没有人敢在这一刻去大发慈悲。
因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三个时辰的厮杀过后,宽阔广袤的校场中,已是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百姓的,有黄巾的,有吕布军的……
杨陶的狰狞头颅被呈递在了吕布面前,他死不瞑目,因为他之所以身死,是他手下的亲信见大势已去,偷袭杀死了他,几名亲信只求活命,连赏赐都不敢要,无形中更加贬低了他这颗头颅的价值。
吕布接也没接,只是随手丢掉地上,他的头颅,并不能给他多少功勋。
“诸位百姓们,谢谢你们的来援,若无你们,我们这些人早晚化为枯骨。你们才是巨鹿城中最值得敬佩的人…………”吕布的演讲,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城内的一切已在他全盘掌控之中,即使张角前来,张梁复生,张宝回援,三兄弟同心协力光环爆发,也是无力回天之局。
言语之间,吕布运用良好的口才,润物细无声的消除了百姓们久久不散的杀意杀心。消除了百姓们初次杀人的心中疙瘩。
总之,他们一方是正义的一方,张角一方是邪恶的一方,而邪不胜正,千古亦然……
…………
浩‘荡’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吕布也极其大方的只是收缴了那些早前投诚兵士的武器,并没将临阵倒戈的兵士当成俘虏关押。
当然,俘虏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少的可怜,连一千人都不到。这些人都是自始自终站在张角一方的,只是在最后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被迫投降,吕布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的待遇。
二千余残兵,满是疲惫,押解着不足千人的黄巾俘虏,渐行渐远。
吕布的目的地,是太守衙‘门’,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张角都没有出现,这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张角,究竟去哪了?是逃了?是被困了,还是被杀了???
...
&bp;&bp;&bp;&bp;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破晓之光。咯咯咯的‘鸡’鸣声清脆而嘹亮,天亮了。
吕字旗号的黑云大旗在太守府衙迎风而展,巨鹿这座千古名城,经历一夜风风雨雨,已入吕布瓮中。
可以说,巨鹿城中,此刻,有一个人,只手可遮天!
吕布安静的站立在太守府后院的百年梧桐树下,任凭清爽的风吹‘荡’起他蔚蓝的衣袍。
胜了,真的胜利了,绝地反击的胜利,破釜沉舟的胜利,饶是以吕布的淡然心境,也总有一种不真切,不真实的触感。
其间几多艰辛,几多困苦,几多情绪,仿若依旧身存脑海,又仿若隔世千年。
胜利了固然可喜,只是吕布却并不以为喜,因为他的胜利并非证明了他的计谋有多么的出‘色’,计划有多么的周详。他的胜,是因为他遇到了两个无能的人,裴中敖与杨陶。
击败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比起击败一代雄杰张角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吕布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但哪怕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曾认,若是张角现身,他的夺城之战必将艰苦数倍,曲折数倍。
张角,是一个人杰,不论他在历史上的评价如何。吕布心中对他的评价,就是这两个字。
为了应对张角的反击,吕布准备了至少三个后手,但是可惜,没能用上,这种本该棋逢对手的对战,却没能出现,无疑少了些无形的成就感。
…………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露’天环形‘门’前,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吕布转身,望向发声处,顿时眼中‘露’出一抹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主公,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隔着老远,魏续兴奋的大嗓‘门’声就传了过来。
吕布静立在原地,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是她?为何是她?
呜呜呜!委屈的细弱声响渐渐传来,终于她被押送着来到了吕布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张宁儿,吕布有些无话可说。张宁儿明显是被挟持而来的,全身上下被几根粗绳给紧缚着,鲜红的口‘唇’中被塞入了洁白的手帕,活像一个被绑架的小媳‘妇’。
快速的扫视了她全身一眼,吕布无意间瞥见一根粗绳恰好笔直的沿着她的****穿过,将她本就初具规模的‘乳’峰给凹显了出来,配合着她仙‘女’一样的容颜,披散而开的满头秀发,玲珑有致,散发着不知名幽香的娇躯,怎么看都有一股惹人犯罪的韵味。
“你怎么把她给绑来了?”无视了张宁儿羞愤万分的眼神,吕布朝着魏续问道。
“主公,她是我们这次大胜的战力品啊!张角兵败逃窜,她的美貌的‘女’儿自然要献给我最敬爱的主公了!”魏续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吕布一愣,没去在意魏续的马屁,不过魏续这一提醒,他这才想起这是战场之上普遍的潜规则,士兵们打了胜仗,缴获了东西,一般情况下是将军们分其中的七成,兵士们分剩余的三成。其中最美丽的东西与最宝贵的东西,自然要‘交’给主将处置的。
当然,等到诸侯并起的时候,每个诸侯的气度与现状不同,也会适当的加以调控。
想明之后,吕布唯有淡淡一笑:嗯,你这回做的不错,本将记你一功。不过进献美‘女’真的是你的主意吗?
吕布目光灼灼,看向魏续。
魏续脖子一缩,似是有些受不住吕布锋锐的目光,讪讪道:嘿嘿,主公明鉴,这是郝兄弟与我共同想出的主意,郝兄弟说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还说男人就喜欢通过征服城池来征服‘女’人……
张宁儿眼睛瞪的大大的,俏丽小脸上浮现出阵阵羞怒之‘色’,她没想到,吕布竟是这种人,竟然会与郝萌,魏续两个卑鄙小人一样的想法,把她当成物品来旁若无人的讨论!真是气死她了!
气鼓鼓的狠瞪起狼狈为‘奸’的吕布与郝萌,张宁儿真想扭过头去,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吕布夸赞了魏续几句,之后,他将视线转移,凝视着张宁儿拼命挣扎的模样,眼底闪现一抹异样的灼热。
“嗯,不愧是张角那老贼的‘女’儿,长的真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身上的仙韵气息真有些让人把持不住,是男人都恨不能将她推倒在‘床’肆意蹂躏。看来,今夜,注定又会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吕布一边欣赏张宁儿的辛苦挣扎,一边目‘露’热切的对张宁儿品头论足。
从头看到脚,从背看到‘胸’,从纤腰看到美‘臀’,将这难得的秀‘色’可餐尽收眼底。
魏续偷偷观察着吕布神‘色’,顿时心中大喜过望,他没想到郝萌给他出的主意竟是如此之好,他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送了如此的一场大富贵给他!
“主公真是好眼光,何必等到夜晚,末将觉得清晨的气氛就很不错嘛!清晨正是主公大展雄风之时,就让主公的征服,从清晨开始吧!”魏续脸上笑的很贱,很‘荡’。
“怎么,我的事,你想管?”吕布冷哼一声。
魏续神‘色’一震,脸‘色’立刻一正:谁敢管?天大地大,主公最大,谁敢管别怪我一枪砸死他!
吕布淡淡一笑,道:好了,胜不可骄,败不可馁,别忘了正事!本将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张角逃窜了,他为何会逃窜?别告诉我张角因为胆子比仓鼠还小,连巨鹿大营内的情况都没‘弄’明,就放弃了反败为胜的机会,连最后一丝家底都不要的跑了。
“我想听实话!”
魏续沉默下来,有些古怪的快速瞥了张宁儿一眼。
他的神情,自然瞒不过吕布。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在为难些什么?最好不要试图挑战本将的耐心,你,承受不起!
魏续咽了口口水,原本犹豫该不该将那有些复杂的前因后果完整的说出来,但见吕布发威,哪敢再行隐瞒。
“主公,我说,我说!”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高顺将军被押送着去面见张角,却没想到张角老‘奸’巨猾,竟然看出了破绽,将高将军给抓了去。命兵士押解高将军到大牢的路上,恰好碰到,碰到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脑子可能有些问题,分不清敌我!竟然偷偷让高将军挟持住她,说要助他脱逃。还要让高将军领她来见您,说要劝主公快逃!高将军也是个倔脾气,宁肯被抓进大牢也不愿劫持这位姑娘,不过这位姑娘演戏实在是太强悍了,哪怕自导自演,也吓的众多押送高将军的兵士不敢妄动!”
“‘女’儿深处绝境,这也迫使原本要前去巨鹿大营掌局的张角给拖在了那里。后来,就在双方紧张对峙之际,我还有郝萌将军,曹‘性’将军遵从主公的吩咐,从杨奉的六千人中脱离,统领着一千人‘欲’要包围住张角的太守府衙。”
“正好见到衙‘门’口发生的惊险一幕的对峙,郝萌那家伙本就是一肚子坏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结果这位姑娘的假劫持就变成了真劫持。郝萌也根本不会顾及这位姑娘的‘性’命,他用这位姑娘的‘性’命‘逼’迫张角,申明:张角若敢驰援巨鹿大营,必将这位姑娘,必将这位姑娘千刀万剐!”
说道此处,魏续‘露’出后怕的脸‘色’: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啊!郝萌全身杀气腾腾的模样,活像是恶鬼附身,全身的‘阴’冷之气吓人无比,让别人丝毫不怀疑他一定会,也一定敢那样去做。真没想到郝萌那家伙吓唬起人来,如此的可怕!
“后来呢,别那么多废话!”吕布追问道。
“后来,后来张角虽然想救回‘女’儿,然而郝萌的凶残实在是太让人忌惮,就差一点,差一点啊,这位姑娘那张漂亮的脸蛋,啧啧,就要被锋利的刀子给破相了!双方对峙良久,张角见事不可为,就统领着太守府衙的六七百名黄巾力士,杀穿了我们的包围,向北‘门’逃去,看那方向,是要逃往广宗会合张宝!”
“之后高顺将军随同郝萌,曹‘性’三人,统领着一千兵士,就在张角屁股后面追去了。本来我也要去的,不过郝萌小子说,嘿嘿,他说只要把这小姑娘绑来献给主公,主公一定会大喜过望。我一想,可不是嘛!张角那老头子的脑袋哪有美丽仙姿的姑娘值钱,所以,颇为明智的我也就来了!”
看着魏续得意洋洋,自得自乐的模样,吕布真想夸他一句:你妹的,真是聪明的太过头了!张角的头能上达天听。张宁儿再漂亮,她也不是妲己啊!
“你先下去吧,下去之前先给这个小妞松绑吧,只有烈马征服起来才更有韵味啊!”吕布意有所指的道。
“嘿嘿!”魏续贱笑一声,颇为卖力的亲自将张宁儿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魏续领着十余名兵士退了下去,恐怕路上免不了要脑补些香‘艳’的情节了。
太守衙‘门’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吕布与张宁儿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蔓延许久!
张宁儿眼底渐渐的浮现出深邃的能融化所有人的哀伤: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竟然是那样的人!
“噢,那样的人是怎样的人,你难道很了解我吗?”吕布笑道。
原本这只是一个毫无营养的问话,吕布根本没想过能从张宁儿口中得到答案。
却没想,张宁儿肯定的点点头,用黄鹂的婉转腔调缓缓道: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郡五原县人。十九岁从军,一年不到,击败鲜卑入侵,受到朝廷嘉奖,晋升云中郡太守。其人重义轻利,善弓马骑‘射’,臂力过人,有“飞将”的美誉……
吕布静静听着张宁儿如怨如诉,如数家珍的信息,心中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有淡淡的感动,有浓浓的惊讶,有……。
“怎么?小妞,你是在背诵我的家谱吗?你了解我那么多,张角知道吗?”吕布面‘色’不自然的一笑,只有他自己懂得,那笑容中包含了什么。
“我爹不知道!!!我觉得他最幸运的事,就是不知道他最心爱的‘女’儿,暗中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只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一个让我张宁儿看走了眼,卑鄙无耻,荒‘淫’无道的男人!”张宁儿紧咬着嘴‘唇’,幽幽道。
“呵呵,那现在你看清我了吗?我本就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好男人,因为做好男人的代价,有时大的我承受不起。所以,小妞,今晚,陪我睡吧!”吕布眼底浮现出一抹黯然,同时还有一抹坚定。
张宁儿笑脸上嘲讽浮现:你做梦!你想要强迫我,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这么狠?那我更要做一件事了,那就是杀了张角,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吕布邪笑道,嘴角浮现一抹残虐。
“你敢!你威胁我!你卑鄙,你无耻!”张宁儿跳脚怒骂。
“所以,你的选择呢?小妞!”
张宁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快要咬破的嘴‘唇’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极度挣扎!
“我……”,“我……”,“我……”这个决定,对张宁儿来说,太难太难……
“唉,何必如此纠结,其实呢!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身上的气质又让我有些自卑。像我如此霸气的男人,怎么能上让我自卑的‘女’人呢?太伤自尊了吧!”吕布打了个响指,那语气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张宁儿美丽的眼睛瞪成了大鼓:你,你,你一直在耍我?你竟敢耍我?
咦,我闻到了一匹雌狮子觉醒的气息!
吕布眯起眼,用河南方言道:错,我没耍你,其实:我在逗你玩!!!
“去死!”张宁儿终于爆发了,握紧左手拳头,狠狠砸向吕布的鼻子,看样子作势要砸断吕布的鼻梁。
这小妞真狠,吕布心中哀嚎一声,平静一伸手,一握,张宁儿的拳头便岿然不动了。
“继续,不过你的这一只拳头,作为凶器,暂时被我接管了!”
“啊!!!”张宁儿苦苦挣脱,却挣脱不开拳头,眼珠子一转,另一只拳头突袭向吕布腰间。
“继续!噫,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差,我说你的这只手,被征用了!”吕布又握住这一只手,皱眉沉声喝道。
“你‘混’蛋!!!”张宁儿委屈的要哭了出来,明明不是一只手好不好,难道她连左右手都分不清了吗?
她可不是那些傻‘女’人!
张宁儿没法用手了,只有用出一只**,一条‘腿’极其费劲的踢向吕布,她可不是运动少‘女’,踢人踢的极其的生涩。
突然,她发现一件让她无可奈何的事,她的一条‘腿’又被扣住了,被吕布的一条‘腿’扣住了。
“可惜啊可惜,你为什么穿的不是裙子呢?要是裙子该多好啊!”吕布摇了摇头,看样子极其的失望。
两人的姿势变得极其的暧昧,双手‘交’叠,一只‘腿’‘交’织,看起来就如同最亲密的恋人。
张宁儿惊呆了,渐渐的,她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成了海。
“呜呜!你欺负我!你欺负我!你一个大男人,总是欺负我!!!”
张宁儿心中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梨‘花’带雨,她的眼泪,晶莹而剔透。
吕布悄无声息的放开了张宁儿,看着她那张哭成‘花’猫的面孔,唯有心在静静的诉说:哭吧,哭吧,哭吧,把你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委屈,都带入泪水中哭出来!当你哭累了,当你哭醒了,希望你依旧还是那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希望这个残酷的世界没能改变你。希望你的明亮的世界,远离我这个坏人……
...
&bp;&bp;&bp;&bp;“张角,他还真有能耐,我们可是足足追了他大半天了!晦气!”曹‘性’弯弓‘射’箭,远方传来一声惨叫。
“望山跑死马,我们骑在马上追击,可比用两条‘腿’强多了,知足吧!”郝萌嚯嚯一笑。
“张角必须死!”高顺策马扬鞭,不顾胯下马匹直‘欲’翻白眼。
三骑之后,一千名轻装步兵累的气喘嘘嘘,嘴上虽不说,不过心中却不停咒骂,该死的张角,怎么那么能跑!
驾!驾!驾!尘土飞扬,西北风呼啸。
吁吁吁!小半个时辰后,马背上三人几乎同时勒紧马僵。遥望前方高耸入云,险峰奇跌,面‘色’变幻,明灭不定。
“前方竟是太行山支脉,此地山脊入云,奇峰密林,张角若决意躲藏,定难擒获他了!”郝萌咬牙,沉声道。
“不止如此,太行山中,荒山野岭,山道多如牛‘毛’,盗匪多如繁星,尤其是十三大寇,聚啸山林,猖獗无比,曾举起黄巾旗号,怕就怕张角得其援助,死灰复燃!”曹‘性’道。
“李大目等犬类?无论如何,张角必须死!”高顺皱眉,语气毫不留情。
“追!”郝萌明晰其余两人打算,大喝道。
一千兵士心中苦瓜滋生,强打起‘精’神,紧随其后,跑向荆棘小道。
山道蜿蜒,崎岖难行。深秋降临,路边野‘花’早已凋敝,蛇虫爬过灌木丛,风吹黄叶,沙沙而动。
资深斥候在前方探路,或听或看,追寻张角等人遗留下的痕迹,沿着蜿蜒山道而行。
众人又是前行大半个时辰,但见山林愈加深邃,古树参天,鸟鸣婉唱。前方最后方的人影已是隐约可见。
“山谷,是一处僻静的山谷!”有兵士惊呼,随后面‘露’狂喜。只因山谷处并非主道,大半自然古朴,有进难出。
“哈哈,张角老糊涂了!莫非心生绝望,自知难以摆脱,故意入绝谷,决一死战?”曹‘性’开怀大笑。
“逢林莫入,逢谷慎进,兵法古已有云。无论如何,小心无大错!”高顺沉声警告。
郝萌点头,眼珠滴溜四盼,心中暗暗警惕。
三骑退后,落在士兵中间,指挥大军,鱼贯入内。
盏茶过后,山谷入口,已被吕布军层层把守。高顺遥望山谷内地势,果然没见到其他的出口,山谷周围,山栾迭起,无处可攀岩,显然乃是一处绝地。
“置身绝地,意‘欲’何为?”高顺心中忽生感应,感觉有些不妙。
郝萌与曹‘性’极目远眺,想法却与高顺迥异,只觉张角自寻死路,不知死活。
张角一身赤黄,冠巾紧缚,发丝披散,目光悠远,仙风道骨之资,衣带随风而舞!
“敢问苍天,我不负你,你为何负卿?”
吼!吼!吼!
慨然长叹之后,陡然间,奇异的音节从张角口中‘吟’出,其声若兽,其调若吼,其节若靡靡召唤之音。
啪!啪!啪!
数个包裹,被抛手而出,飞若流云,惊落于地。
咔嚓,碎裂之音骤然响起,似是心碎石碎的声响。
股股奇异幽香散发而出,其香浓烈,久久不散,好随轻风,沿风中古道而行。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好香,好香!”吕布军中,传中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战场之上,本应心无旁骛,关注战事,但不知为何,这股股香气,就像致命的毒品,以不可思议之态,勾起兵士的无尽遐想与馋‘欲’。
“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如梦似幻!”高顺忍不住深吸口气,皱眉发问。
嗯嗯嗯!郝萌与曹‘性’急急点头,迫不及待的赞同。
恍惚之间,闻到香味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心中的警惕心抛却。
嗷嗷嗷,呜呜呜,吼吼吼!!!
片息之后,如同石破天惊,惊雷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传‘荡’在整片山林。
吼动的声势通天入云,震醒了险些‘迷’醉在不知名香气之中的众人。
高顺对四周的吼声心生忌惮,举目四眺,侧耳倾听。顿时,心思急剧下沉。
有苍狼,藏身草从山间,成群结队,渐渐显‘露’身影。有巨熊,自山‘洞’中出,吼声震天,脚掌裂地。有力猿,手持巨‘棒’,攀援林间,踏叶而行。有猛虎,呼啸山林,雄姿英发,意‘欲’夺珍……
飞禽走兽,奕奕而行,漫天脚印,野‘性’滔天。
啊啊啊!
被认为最安全,最重要的谷口处,突然传出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循声望去,吕布军所有人,皆是面‘色’煞白,心惊胆战。
密密麻麻的兽影,虎豹‘交’汇,熊猿震天,狼鹰狂嚎,狂奔而来,无视彼此,龇牙咧嘴,包围住谷口,并毫无迟疑的向吕布军发动袭击……
无数的兵士,措手不及,惊恐万分之下被群兽扑倒。
“天啊,这难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兽‘潮’?”
“我不想死!!!”
“妖术,他是妖道!”
张角目光平淡如水,深邃无端,身后五六百黄巾力士赤黄头巾不见头顶,唯见口鼻皆掩,寒风吹来,衣裳猎猎作响……
……
“让开!”
“不让!”
“让开!”
“不让!”
“我让你让开!”
“不让,不让,就是不让,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吕布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张宁儿,颇为头疼,眼前的少‘女’,哭累了之后不去乖乖的睡觉,反而‘精’神如同打了兴奋剂,愈加的亢奋起来。
似乎是认定吕布出去定然会对她父亲不利,少‘女’如同倔强的‘精’灵少‘女’,死死抱住黑石的马脖子,拦住吕布不让他走。
黑石马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似乎是颇为享受,往日励志蹄踢赤兔的豪情壮志被它给忘到麦秸垛里了。
“这只死马,真丢人啊!一点都不配合!”吕布与黑石早已心意相通,数次揪住它马背上的一戳‘毛’暗中示意它在不伤害少‘女’的情况下摆脱急行,这只死马却故意充耳不闻,真是白长了那一身‘肥’剽‘肉’。
懒得理黑石这只死马,吕布凝视少‘女’,忽然道:你真要与我同行?
“同行?我和你?不不不,你哪也不准去!”张宁儿眼‘波’流转,摆手道。
“阿!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女’发出惊慌的尖叫,却发现徒劳无功,顿时张牙舞爪,恨恨的盯着吕布。
吕布不为所动,提起张宁儿的衣裳,就如同提着一只惊慌的小兔子,将张宁儿提到马背上!
“啊!你别碰我!”尖叫声又起。
吕布老脸一红,刚才他一不小心竟是托着少‘女’柔软的‘臀’部,助她跨上马背。
“咳咳,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吕布稍一犹豫,就极其自然的将少‘女’揽到身前。
张宁儿吓了一跳,见到吕布竟然敢胆大滔天的用手臂搂住她,顿时就要再次尖叫,酡红的氤氲在她面庞上浮现,将她衬托的更加娇俏明媚。
“下去或者走?”吕布道。
少‘女’气的脸‘色’发青,这人占完便宜就想不认账,还图谋对她爹爹不利,真不知道当初为何要帮这个白眼狼。
“我不走,想‘逼’我下去,休想,我不会让你‘奸’计得逞的!”张宁儿道。
吕布黯然一叹:何必呢?我不想骗你,我知道你是张角的‘女’儿,也数次暗中帮我,但这不是我可以饶过张角的理由。若遇张角,我必杀之!
张宁儿也不闹了,脸‘色’亦变得认真起来:我绝不会让你杀我爹爹,想要杀他,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爹爹赋予了我生命,我愿意还给他!
“那就走着瞧吧!或许我杀了张角,你会更想活下去!”吕布道。
“哼,走着瞧!”少‘女’倔强的扬起头,‘露’出满头的顺黑长发。
...
&bp;&bp;&bp;&bp;秋风起,落叶飘零,甚是萧瑟。
山谷之内。
吕布用方天画戟拨开一具令人做呕的尸体,朝身旁的张宁儿道:这个山谷内先前有一场惨烈厮杀,一方是我的军队,一方是你父亲的军队,一方是各式各样凶残的野兽。我们来晚了!
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冷冽,没有了丝毫的客气,手下大将生死不知,手下军队惨遭重创,使得吕布心中如同压了座巨城般沉重。
张宁儿被漫山遍野的尸体‘弄’的气‘色’煞白,又听到吕布毫不容情的话语,顿时强忍着小腹处不适,高声反驳:又不是只有你的军队死人了,你难道没长眼睛吗?还有那么多黄巾军也死了,他们之中有些还是我的叔叔伯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在父亲没起事时就跟着了。
吕布默然不语,望着山谷内惨不忍睹的具具尸体,这其中,有自己的军队,有黄巾军的军队,还有被砍断了身体各个部位的山中野兽飞禽。
血染的山谷,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压抑到发疯的悲怆!
吕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场景:山谷之外,万兽奔袭,望之不绝,数之不尽,苍天大地长啸!山谷之内,浩然军队,围堵张角残军,不破敌军誓不还。事出突然,如天雷地蹦,军队陷入死地,值此危局,有无畏之军,化绝望为悲壮,不顾身后万兽滔天,破釜沉舟,扬戈击张角。以背影蔑视万古兽‘潮’,以正面直取漏网之鱼,心中唯有一念,只恨临死,不能亡张角!
回过神来,吕布开始追寻战场上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以便确定张角的行踪,山谷之内没有张角的尸体,也没有高顺三将的尸体。他只愿往好的一方面去想了。
终于,在斑斑血迹之中,吕布找到一张破旧的羊皮卷,摊开自语道:‘欲’高顺等三将不死,拿小‘女’安危来换!会面之地:一峰一河一银松
吕布一只手将羊皮卷捏成数片,随后目光一冷,道:跟我来,你父亲来救你了!
张宁儿圣洁的面颊上满是无奈与复杂,父亲跟眼前之人的关系,仿若是苍天注定,是不死不休的死敌,而她夹取中间,又该何去何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或许唯有千年之后那个伟大的诗人,才能体会她悲楚两难的心情。
幽幽一声叹息,张宁儿选择了安静,安静的如同处子临尘。
山路崎岖难行,吕布对张宁儿的态度愈加冷漠了下来,好在由于道路难行,两人皆已下马步行。
小半个时辰后,吕布与张宁儿俩人,沿途细致观察,一丝不苟的前进,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一座山峰如利剑穿云,峰下是一汪清澈入底的长溪,一株百年银杏树深深的扎根于溪边,记录了山间的百年沧桑。
银杏树下,是一片赤黄‘色’的人海,身上皆是沾染了些抹不掉的血渍,阵阵冷风吹‘荡’,隔着不远的距离,就能被吕布闻到。
三道如同死鱼一样的身影被粗暴的仍在坚硬的山石上,看得吕布的心跟着狠狠一沉,那三人,赫然是高顺,郝萌,曹‘性’。
“我来了!”吕布抓握住张宁儿的手臂,拉着她龙行虎步的跨上前去。
“你来了!吾已侯你多时矣。吕布,你让吾很是失望!”张角张开阖起的双眸,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世间无人能令所有人认可!你对我失望,又如何?在我眼中,你只不过是我下一个要击败之人,而后被我久久遗忘!”吕布沉声答道。
“哈哈,好大的气魄!只可惜吾已对你失望,你纵容手下以吾小‘女’‘性’命安危,取得了一场卑劣的胜利。你没能堂堂正正败吾,吾往日高看你了!”张角喟然长叹一声,似惋惜,似明悟,似死心。
“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是水中的水仙‘花’,不应经受战争的残酷!这一向是我的执念!这次,并非我本意,言尽于此,不论你信与不信!”
一手持戟,一手牵柔胰。吕布‘挺’立如松,平静的开口。
张角不置可否,一双苍老的眸子仿若要将吕布看透。
“罢了罢了,往事已成殇,世事已成局,徒想何用!我们直入正题吧!”
“正有此意!”吕布凛然无惧,傲然的与张角平视。
“你先将小‘女’放回,吾自会放了你三员大将!”张角微眯起双眼,道。
“恕难从命!非布不信张公之信义,只是张公之四百余虎狼力士虎视眈眈,恐局面不可控!”吕布铿锵应声。
“你待如何?”张角道。
“烦请张公先护送我三员大将到达山外,到了安全处,自是双方互‘交’人,两不相拖!”吕布朗声道。
“哼,你打的如意算盘!莫不是想将吾等引出山林,让吾等直面早已埋伏在山外的朝廷大军?你之要求,吾绝不同意!”张角苍迈的声调在山间回‘荡’。
吕布与张角,双方谁也信不过谁,谁也不想先将人‘交’出,场面霎时间陷入了僵局之中。
吕布自信一人独对四百余黄巾力士,能够杀出重围,但是他此番来此,却是来救人的。他再是自信,也不敢保证能带着三个重伤者,毫发无损的突围而出。
气氛渐渐沉郁,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如同压了一块重铅,没有信任基础的‘交’换,使得双方都进退维谷!
突然,一阵美妙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爹爹,先放他们走!‘女’儿先跟他们回去,相信他们安全之后会放了‘女’儿的!”犹豫了许久,心地善良的张宁儿,还是将心中的善意说出了口。
“放肆!在这里你添的什么‘乱’!我倒想要问你了,吕布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变本加厉的帮他?我没你这个‘女’儿!”张角气的胡须直翘。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统领徒众千千万万的教主,而只是一个恨‘女’不成钢的严父!
“爹爹!”张宁儿委屈不已,她真的不愿吕布与父亲双方闹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你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张角狠瞪了一眼‘女’儿,而后对着吕布道:你速速下决定,将我‘女’儿放来!你等得起,他们三人却是等不起,时间长了难免他们不会因伤势过重而毙命!
吕布面‘色’一变,这也正是他所忧虑的。
“你们先为他们治伤包扎,待他们伤势稳定后,我以我之‘性’命起誓,必第一时间将张公之‘女’放回!”吕布十指握紧,仰天长啸!
张角面‘色’‘阴’晴不定。
“好!”最终淡淡吐出一字。
自有‘精’通医学的黄巾兵拿起纱布,草‘药’等物开始处理高顺三人的伤势,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三人气‘色’好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下来。
三人最大的困境便是失血过多,止住血后恶劣的状态总算缓了下来。
吕布目光森然,放开张宁儿的手臂,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走吧,路上莫要害怕!
张宁儿诧异的点点头,心中竟然有丝丝欣喜。她缓缓的迈动步伐,轻灵而优雅,如同嫡尘仙子!
然而,片息后,她的神‘色’就陡然苍白万分。
只因她回眸一笑间,吕布已是手执紫雕硬弓,一手将弓弦拉成满月,箭锋遥指她的心脏!
“一百二十步内,可信某辕‘门’‘射’戟?”吕布全身气势森然如魔主,暴喝道。
张宁儿心中如坠冰窖,心口处,有一种深深的痛,入骨髓,入骨血!
双方的‘交’接,很是顺利,张角不想失去他唯一的‘女’儿,吕布也不想失去他的三员大将。双方都是理智明智之人,谁也没有选择在路途中发难!
一步步,如山岳般沉重,张宁儿失了魂,丢了魄,最终昏倒在张角的怀抱中。
吕布将高顺等三人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张角下一步的动作,战与和的主动权,虽不愿承认,但的确掌控在张角手上!
“我等是否可以告辞了?”吕布道。
张角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仰天长啸,冷声道:吾也想放你等离去,然吾不甘心!你们,还是给吾留下吧!
吕布并没‘露’出意外,他并不多了解张角,以往也只不过是在厚厚的史书上翻看过描述他的文字。文字永远没有真实的亲历可信。
“这么说,我吕布可能要葬身在这山岭之间了?”吕布幽幽一叹,似在叹息着英雄的迟暮。
“你是一个可怖的敌人,吾不愿再给你逃脱的机会!”张角凝视着吕布,沉声道。
“其实我一直都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张公!如今我‘插’翅难逃,希望张公替我解‘惑’!”吕布道。
清风吹过,赤黄‘色’衣带飘扬,张角狠狠一甩衣袖:你,或有资格一问!
“敢问张公,你隐忍十余年,足迹踏遍五湖四海,传立太平道教,以符水治病救人无数,后来更是揭竿而起,反抗汉廷,励志推翻大汉朝纲,重立乾坤。敢问,你的内心深处,你之起义,究竟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自己?”
吕布扬声发问,问题振聋发聩,让人心惊。
冥冥之中,吕布有一种感觉:历史的真实面纱,在他的手中,静等着揭开!
...
&bp;&bp;&bp;&bp;张角望着吕布,眼神渐渐的空‘洞’,如同陷入了一段深埋的画卷。
“为什么要这般问,为吾自己何如?为天下苍生又何如?人活一世,本就如渡世间苦海。只不过,利己之人无愧于自己,利他之人无愧于他人,而已!却有那般多凡夫俗子,以为利他便是大善者,利己便是背德者,何其谬也!”
吕布听得似懂非懂,不自禁皱眉:何人可以妄谈世间,何人可以夸谈人世?孔圣言:任何人皆可!倘若人活一世,真如渡世间苦海,那你是要渡自己还是要渡苍生?渡自己得权贵一世,子孙即国!渡苍生闻世间疾苦,以身同受。是但求荣华巅峰还是与民同荣焉?
“答案已在吾心中,已出吾之口,你悟与不悟,明与不明,与吾何干?敌人,有举世之敌,有万人之敌,有一人之敌。你是我的一人之敌,同时是吾教众的万人之敌。所以,吾并无必要对你详尽严明!”张角干枯的面容在笑,笑容中又有着无尽的沧桑!
黄巾起义,百万人的心血,千万人的期望,终究黯然落幕,可又有谁知,我并非为了……
吕布见到张角诡异的笑意,不配合的高深莫测。不知为何,心中却并无嘲笑与恼恨,隐约之间,竟有一丝淡淡遗憾之感。
“万兽奔腾,寻常间难现于世。我观一千大好男儿,没能死于轰轰烈烈的正面厮杀,却死在野兽鬼魅之口,尸骨徒入猛兽之腹,敢问,张公真有召唤万兽之密术否?张公若有此惊天秘术,为何屡屡弃之不用,徒让黄巾军败亡?”
张角眉‘毛’高扬,冷哼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此术运用需要特殊配置的引兽‘药’液,且对地形的要求极其的复杂。在动辄十万几十万的兵士大战下,千兽或者说万兽,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不过是如石中桃子,中看难堪用罢了!
“事间本少奇术,只不过:拥有的人不会用,会用的人却从未拥有!如此奇术,却受‘蒙’尘,可惜可惜!”吕布是真心感到可惜,引兽之术,真乃万中挑一的盖世奇术,须知:世界上,人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兽!
“随你去说!如今这世间,讽刺于我,恭维于我,轻慢于我,又何如?吾自一笑过之。一转身,不过漠之!哈哈,当日吾言黄天当立,天下大吉!如今,这黄天该不该立,天下大不大吉,已仿若离吾十生十世!百万大军,黄巾汪洋,却还是败了,败了,败了!”张角在笑,笑着笑着,却是泪流满面,流的是泪,心中却知是血!
望着眼前陷入到狂躁不安之中,仿若一瞬间丢失了数十年岁月的中年男子,吕布却唯有无声的注视:不然又如何?
黄巾起义,在后世人的大多数人眼中,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闹剧!
一提起黄巾兵,黄巾将领,黄巾渠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不堪一击,不值一提,然而,谁又知道,这些人究竟曾经背负了些什么?
他们的心中,同样有着不可承受之重!
我‘欲’封天,却无封妖禁,封不住,何如?
唯以血溅之!
“引兽之法,来源于何处?能否告知!”待得张角平静些许,吕布接着问道。
张角毫无顾忌的擦干老眼上的泪,道: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大敌愿意听吾诉说心声。也罢,原本此乃绝密之息,不会告知于人。但此次,吾愿意告知于你!
吕布努努嘴,‘摸’了‘摸’鼻子,苦笑:张公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那记载了天地人三卷的神之书太平要术,还会是什么呢?
“你怎知?此乃吾之绝密,你从何处得知?”张角惊问。
吕布同样愕然,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张角有太平要术,是常识中的常识,就跟吃饭喝水还有不识君一样,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莫非你也见过南华真人?莫非他也曾传你秘术?莫非他也曾言你有大气运,是能够定鼎之人?”张角追问不停,神情甚是急切!
吕布心跳漏了半拍,他有一种预感,或许历史的‘迷’雾,真的要散开了。
“你是说南华老仙,那个‘毛’都没长齐,还特爱装‘逼’装神棍的小屁孩?呵呵,真不知他怎么长的,明明是老家伙,却长了一副装嫩的小正太的脸,还把一代无耻贱祖李跑跑给拐跑了!”吕布忆起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替王师吓唬他的白发童颜少年。
“你真的见过他?”张角大吃了一惊,南华虽然长了一副少年脸,但在他心中,却是神龙现首难现尾的室外高人!
“你真,真是有大机缘,你有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如果得到,那便是真正的要逆天了!天啊!”张角说着说着竟有些语无论次起来!
吕布想了想,道:好像是有的,一块破‘玉’,一个破‘药’瓶,一张发霉的纸条!
“什么?竟有三样东西,这可真是你的大机缘,连吾都羡慕了!”张角‘激’动的直叹!
“有什么说教吗?”吕布好奇。
“你先别问,我问你,你把那三样东西放好了吗,之后小心保管了吗?”张角打断了吕布的话。
“没吧?好像?嗯,记不太清了,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那块破‘玉’好像被我给拴在白狼王羽霄的脖子上,当成狼圈上的铃铛了!那个破‘药’瓶,我怕有毒,喂了大半瓶给一只‘肥’鼠,结果果然是有毒,你妹啊!那只实验小灰鼠,竟然爆体而亡了。砰的一声,碎末啊碎末,死的太惨了!小屁孩没安好心啊!还有那个破纸条,那是写给人看的吗?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语言,鸟语也没这么存粹与离谱啊!”
吕布一说起那三样东西,是满满的恨哪!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咬牙切齿,真后悔,没用后世骂人不带脏字的语言痛骂南华一场!
张角惊呆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你这个败家子!
吕布见张角失态,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回忆曾经:有个人,也曾说他是败家子,可是,他死了,死在了他手中!
“败家子?多么伟大的称号!嗯,如果敌人都认做我为败家子,我或许会很高兴!”吕布不无扮猪吃虎的恶趣味,只是一直以来都难有实施的机会。
穿越了,不扮扮猪吃吃老虎,总归有些遗憾啊!
张角手颤抖着指着吕布,又是心疼万分的叹息数声,才干咳着正起脸‘色’:你知吾有太平要术,可是有一件事,你定不知!
“何事?”吕布亦正‘色’。
“吾是获得了太平要术不假,然而太平要术的天字篇却被人生生撕去数页,吾怀疑是南华真人撕下的!”张角沉声道。
“张公手中的太平要术,不全?”吕布大吃了一惊,竟有此事?
“吾一直都有一个怀疑,太平要术被撕下的那数页,才是真正的惊世大秘!隐藏着一个惊世的秘密!”张角的神情愈发肃穆。
吕布沉默了,难道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太平要术被后世之人赞誉为仙术之书,张角拥有如此强大的过分的书籍却没能统一天下,原来竟是因为书籍不全吗?
“吾每次使用天卷之中记载的秘术,其实都是有后遗症的,吾隐约间觉得,那种种术法在消耗吾的命数,让吾比常人老的更快,更易得顽疾!但是,这正是吾的疑‘惑’之处!”
“有什么不妥吗?若想要有所得,一般来说不都应有所失吗?命数,运气,气运,虚无缥缈,不正好对应那些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术吗?就像凡人想要呼风唤雨,却不想‘花’费任何代价,可能吗?”
“你不懂,真正的秘术,是经过千锤百炼而出的‘精’华之术,岂会有后遗症,又岂会故意著书以害后来人?依吾之见,施展太平要术上的秘法,不应有后遗症,而消除这种后遗症的办法,定是记录在了那些失去的页数中!可恨,徒呼奈何!吾就知道,南华不会给我的,不会给我的!”张角说着说着,满是落寞。如同明知道万里沙漠中有一汪清泉,却发现有人守着不让他喝!
“你为何如此在意,如此在意那后面的页数,莫非张公真的发现了些什么?”吕布心中翻江倒海。
张角沉声,冷漠起脸,随后舒展而开:罢了罢了,纵世人辱我、毁我、谤我、骂我、欺我、骗我、不信我,吾还是要说出口!那一个词,从来不敢启口,但在吾心中,却早已深刻!深刻!成仙!敢问世间,是否有仙?
轰轰轰!如同万雷在奔啸,如同苍天在狂笑!
成仙?成仙?成仙?
吕布真的被震撼住了,或者说惊呆了。
一种无比荒谬绝伦的感觉袭满他全身,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无神论下的单纯青年来说,成仙或许只会出现在某些仙侠小说之中吧!
在三国时代成仙!可能吗?可能吗?可能吗???
...
&bp;&bp;&bp;&bp;仙教生为‘门’,仙宗静为根。
持心若妄论,服食安足论。
铲‘惑’有灵‘药’,耳根成本源。
自当出尘网,御凤登昆仑。
孟郊的一首求仙曲,道尽了求仙的真意。凡人求仙,虚无缥缈,寄情于诗,徒归幻想。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倒是出现了十大仙人之说,这让吕布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他穿越的时代,并非历史的正史,而是三国演义之中的世界。
如果是那样,那乐子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武将,还真只能“呵呵”了!
“你还真会同我开玩笑!”吕布淡淡一笑,最终‘露’出不信的神‘色’。
“吾之所言,尽皆吾所发现,就知道平常人不敢信,也害怕信!”张角道。
“好了,别尽说些子语‘乱’神之事。布倒是有些许好奇,你追仙是为了何般?长生不死抑或‘欲’一人得道,令‘鸡’犬升天?”吕布半开玩笑半认真发问。
“惟愿‘鸡’犬升天!哪怕……”张角心中接下来这句未完之语:哪怕倾尽心血,耗尽天命!
张角扶着沉睡的张宁儿蹲坐了下来,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眼神无意识的飘‘荡’到远方。
随后是漫长的沉默,许久许久。
吕布伫立良久,任由山间的风‘浪’肆意拍打起他的面颊。
之后,他亦是同样的蹲坐了下来。他这个动作,显然是极其的冒险,尤其是在四百余黄巾力士虎视眈眈之下,不过,吕布好似丝毫未觉,依然是心随本心的坐下。
甚至他与张角的距离也拉进了许多。
张角望了吕布一眼,思维的闸‘门’一下子拉开了。
“当年我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有一次,一位街边的老相师曾言:我之一生,当身不由已的轰轰烈烈。当时我微微一笑,就死命揪掉了那老相师的几根白胡,只骂他满口尽是瞎编‘乱’语。”
“将而立之年,抖觉一事无成。两兄弟跟着我这大哥受累,几近衣不蔽体,食不果脯。唯觉当时的一把白胡揪掉真是对极。却不料那一日,入山采‘药’,遇一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唤我入一山‘洞’中。”
“掏出一本旧皮书来,只道:吾乃南华真人也,此名《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我当时并无吞天之念,直言力微耳,不敢受!不料南华却道:你若不受,必遭恶报,若不行功德之事,天地生你何用?”
“言毕,白雾蔼蔼而起,轻风吹过,南华不复踪影!‘迷’‘迷’糊糊,回归乡间,终忍不住好奇,翻开书页,被书中种种所‘迷’,日夜晓习。其后,按照书中所言,大有收获,总算能挣得一个家境殷实,成家立业。”
“第二年,妻刘张氏怀孕,经名医把脉,言必生儿。不料怀胎九月,天降祸端,妻撞于石板上,腹中孩儿胎死腹中。第三年,妻子又孕,经名医把脉,言必生儿。不料天道不公,在临盆之际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悲痛无状之际,终忆起南华之语,含泪开始传教,用符水救人,用教义感人。后一年,教基初立,为传宗接代,复又迎娶王氏,虽仍有磕绊,然王氏十月怀胎,终诞下一‘女’,因思念安宁,终取名宁儿。”
“后‘欲’与爱妻共赴极乐,另诞一子,却终不可得。经名医诊定,妻竟已患不孕之症。观其病情,理应不能生子,却生下了宁儿,医徒叹乌呼怪哉!”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路遇一老者,唤为于吉,言明与南华乃同‘门’师兄弟,为我相面言:身中厄运,无生子之命!若不能找出厄运之源,不能解决厄运之‘交’待,必有倾世之祸。”
“当是时,吾已看开!惟愿于吉为小‘女’一卦,但求心安。不料于吉见到小‘女’,惊诧万分。道:
“此‘女’身具皇贵之气,却偏偏命气中带着一抹血红,只有渺茫的机会能够活过三十岁!红颜薄命,空染血!善恶留凡尘,飘渺飞天去!!!”
“什么?张公曾路遇于吉,他说了这样一番话?”吕布惊问。
不信仙,不信佛,只信心中一念牵!
不修道,不修禅,只修天地卧脚尖!
曾经的吕布,是这样的信念。而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
张角摇头,声音如同苍鹰悲戚:吾曾立大志愿,要将太平道教义播撒到每一个角落,要建立一个不世出的皇朝,成为天下共仰的圣皇。可又有谁知,这皆非吾之深爱。
吾若成天下共主,当翻遍五湖四海,宇内八荒,为宁儿寻得延命之‘药’!
吾若成天下共主,当寻觅仙机,追觅仙宗,求一粒九转续命之‘药’,为宁儿延续生机。
吾若成天下共主,必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让他们不在为‘鸡’犬,人生升华蒸腾!
“吾知道,二弟,三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苍生大义才随我起事,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与利,为了有朝一日称王称霸,享尽荣华!吾知道,三十六渠帅之中不乏投机取巧,心机深沉之辈,但吾却从未点破!因为吾也有着无尽的‘私’心,并非纯粹的为了百姓安福,甚至坐视黄巾以略显残忍的方式而席卷天下!”
“哈哈,吾相信这天地间定有仙,吾相信仙一定存在!因为我期待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吾期待着宁儿,成为最美丽的圣‘女’,最美丽的仙‘女’,平安幸福,惊‘艳’人间!”
聆听着张角的高亢怒嚎,看着张角的痴狂之状,吕布轻声叹息一声:原来,我好像错了!
少‘女’依旧昏睡着,如同一株安静的睡莲,慵懒而萌态毕‘露’。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一缕温和安逸的笑容,定是在甜美的梦境中,梦到了什么吧!
“她有一个好父亲!”吕布沉声道。
“呵呵呵呵呵呵!可是在宁儿眼中,我恐怕只是一个严厉凶狠的父亲罢了,一点不关心她,还总是抱怨我在拿她的身体做试验!”张角面带柔和,仔仔细细的盯着张宁儿,眼中那无尽的溺爱,潜藏也潜藏不住!
“拿她的身体做试验?”吕布皱眉,不明白张角何意。
“你以为宁儿为何能长的那般漂亮,那般仙韵傲人?她的母亲并不算太漂亮,只是中上之资。而我也算不上英俊,为何却能生出一个如此亭亭‘玉’立的仙‘女’儿?只因这是于吉给我的忠告。我按他所说,在太平要术的天之卷养成篇中求索,不知在宁儿身上发费了多少珍惜材料,名贵‘药’液,只为她的生命能多一丝转机,只为她能更加的漂亮动人,在有限的时间里过着公主一样瞩目的生活……”
张角平静的论述,让得吕布竟有些震撼起来,原来张角心中,竟也有如此感‘性’与真实的一面,也有如此的含辛茹苦,酸甜苦辣。
无情的命运枷锁,被南华套在了他头上,他只是一颗不能反抗的棋子,按着南华所预料的那般,飞蛾扑火,费劲心机,殚‘精’竭虑的去颠覆大汉王朝。他别无选择,因为家人的安危,已与他的所作所为深深的联系在了一处。
不传道,天地生你何用?泰山一样的背负,时时刻刻不敢松懈的鞭策,如同提线木偶的遵照着南华的预想,一步步,制造毁灭,制造‘混’‘乱’,为新生的大世之争提供尸骨…………
纵想逆天而行,一统天下,终归失败了。
“张角,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教主,你竟然也有如此天真与异想天开的一面!不过张宁儿的事,真的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好父亲。或许,你真的生错了时代!”
吕布感慨万千,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在一次次的杀戮之后,吕布的心肠已渐渐变得如同顽石般冷硬,却从未想过做为逆贼一方出现的张角,内心深处竟然还留存着一丝最美好的期望与柔情。
父爱如山,亲情如血水相溶,谁怜天下父母心?
...
&bp;&bp;&bp;&bp;银杏树下,张角含泪悲嚎,四十余几的年龄,就被半头白发与满面皱纹爬满面庞,宛若一个走向穷途末路的老者,看起来既可悲又可叹。
只是,不知何时,一抹沉静自若划过眼角,几乎在刹那间,仿若所有的情绪纷飞而散。
冰冷的盯紧吕布:感谢你听吾絮叨这些。不过,杀弟之仇,灭基业之恨,夺期许之殇,不得不报!
“你要杀我?”吕布不动声‘色’,道。
“当然,受死吧!吾引你来此,就从未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以为若不是你之将死,吾何以会把心底之话告知于你!”
“杀!”张角朝着四百余黄巾力士暴吼道。
“且慢!不牢张公动手!布自己来即可!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吕布洒脱一笑。
张角吃了一惊,想到吕布的惊世武艺,自是不想让手下人有了其余选择时还冒死击杀。
些许沉‘吟’,道:讲!
“布只愿张公放我手下三人一条活路,让他们在这山林间自生自灭。”吕布面‘色’凝重,道。
张角面‘色’如沉木,毫不犹豫:好,只要你自裁于吾面前。
“哈哈,没想到我吕奉先竟被‘逼’到此种境地!沙场十万里,多少功名归尘土!张角,你够狠,设死局于我!”吕布苦涩万分大笑,生硬冷漠的口气,让得警惕关注着他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抹英雄迟暮的感叹。
英雄,终归是要落幕的,更何况是一个迂腐无比,拥有‘妇’人之仁的英雄,为了手下三个无足轻重的将领多一丝生机,竟要用命来填!许多黄巾力士心中有些复杂难言,又有些庆幸吕布的迂腐!
在数百人的盯视下,吕布拔出腰间匕首,眼眸望向‘胸’口,深吸口气,而后利光一闪,匕首没入‘胸’间。
霎时间,吕布大瞪起双眼,口喷鲜血,仰天而倒,‘胸’口处血如泉涌!
张角眼睁睁的看着吕布自戗,心中叹息:再有名无敌的将军,也终有落幕的一刻,也不一定笑到最后!
几名有经验的黄巾力士围到吕布身边,仔仔细细的探了又探,纷纷道:
“此人没气了!”
“此人心脏没动静!”
“此人脉象不复,是真的死去了!”
“唉,心脏受重创,神仙亦难救,没想到吕布如此风流人物,却埋骨在如此一个默默无名的银杏树下。”
“大贤良师,吕布已死,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敌酋如何办,不如……”有黄巾头目做出一个狠辣的抹脖子动作。
“算了,这三人任他们自生自灭吧!吕布此人,吾也有所了解,若拼死一战,留下我们四十余条人命还是可能的,他是一个杀神,若非被‘逼’入绝境,且有所顾忌…只怕……”张角搂紧怀中的‘女’儿,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争霸路上,多少人客死他乡?
烈日当空而起,暖暖的阳光洒下,只能依稀见到一道道被拉长的影子,走在一条未知的路上。
许久,许久,银杏树下好像没有了动静。
黑石背负着三个横躺着的重伤者,围绕着吕布的尸体久久不愿离去。
嘶嘶嘶!
黑石开始烦躁的绕起圈来,马头时而高昂,时而低下,鼻孔间喷出白‘色’的雾气,似在祷告逝去的主人。
又是许久许久,黑石烦躁到了极点,马背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嘭!嘭!嘭!
马背上三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被接连摔了下来,发出几声痛哼惨叫,不过还是没醒。
它极力的想要伸出蹄子,将吕布背负到马背上,却只能是越忙越‘乱’,徒劳无功。没有灵长类的手掌,它反倒一不小心,在吕布的蓝衣武衫之上踩出一个个乌漆麻黑的蹄子印。
砰砰砰!如同一颗草籽萌生了嫩芽,一粒黄沙聚集成塔,那是心脏跳动的声响。
“你这只死马,还想要弑主吗?放开你的蹄子,让美‘女’来安慰我!”吕布咳咳咳几声,心里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好不容易诈死把张角给诓走了,却差点被这死马给踩死,冤不冤呐!
“幸亏我未雨绸缪,来之前宰了头猪装进血囊,塞进我的内衣里,又深谙王师教给我危急时保命的龟息功,才能诈死成功啊!”说着说着吕布就是气不打一处去,因为王师教的龟息之功好用是好用,但是一经施展,却并不受使用者的控制,少则两三个时辰,多则五六个时辰才会醒转,这期间,意识与生机都处于沉寂状态,对外界可谓毫无反抗之力。
那是真的差一点被这只死马给踩死啊,若是那样,他真能当选为死的最冤的名将了!幸亏幸亏!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手脚,吕布的脸‘色’更黑了,他发现他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高顺,郝萌,曹‘性’这三倒霉蛋,本来在马背上睡的那个香甜啊,却被黑石给跌了下来,跌成了狗肯泥的姿势。
“死马。你不会把他们被摔死了吧?不要啊!我可是千辛万苦才保下他们啊!”吕布恶狠狠盯着黑石,咬牙戳齿:老子?想吃马‘肉’了!
伸手探过三人的鼻息,好在气还没断,让吕布忐忑的心长出口气。
黑石可不管吕布的恐吓,见吕布醒来,顿时撒欢喜悦的叫个不休,尾巴摇啊摇,简直是忠犬属‘性’附体!若它会说话,一定会可怜兮兮道:俺是马,是一匹公马,听不懂人语,别对俺吹眉‘毛’瞪眼!
吕布发现真拿黑石没一点办法,不过最后还是给了它处罚,让它驮着他还有三个重伤病号,一路回转巨鹿城。
你说山路不好走?嗯,要的就是这个颠簸范!
你说超载了,虐待动物?嗯,只叹骑位不够,僧多座少!
我不是唐僧,骑得不是白马!吕布在黑石耳边故意哼唱。
“只恨重铠没在身,只叹黑马太黑马!”狼嚎……
…………
巨鹿城‘门’前。
一个个稀稀疏疏的身影在几队兵士的监督下,排队入城与出城。方才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街边的血迹依然还有滴滴血迹未干,所以大多数的百姓还是喜欢呆在家中,很少有人进出,故而显得无比的冷清。
吕布骑着黑石前来,身上满是狼藉,由于人少,故而很快吸引住了道道身影。
吕布临近城池,眼珠子一转,带起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喊:我乃吕布,救我!!!
微弱的声音传出,吕布在马背上无力的趴倒。正好趴在阳关三叠叠罗汉在一起的高顺三将。
唉,可怜的人啊,碰到一个不靠谱的主公,时也,命也!
不过吕布当然也知道,重伤之人要小心呵护的道理,不过为啥他如此胆‘肥’?
只因,在路上,他喂了三人张角口中所言南华赠送给他的小‘药’瓶中的‘药’液,效果很是明显卓著。
这是吕布身上的第二道护身符,此‘药’的确有奇效,果然是疗伤圣液,南华老仙给的东西,他在张角面前说是不在乎,实则比任何人都重视,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敢‘乱’实验,不过张角一番话让他终于有所得。
一试之下,三滴液体就让三位重伤之人重获生机,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城外排队的人群中先是有着一阵阵慌‘乱’,随后有些热心的民众开始赶来搀扶,两队守护城外秩序的官兵也是匆匆而至。
吕布与高顺三人就被急急赶来的士兵给抬回了城中,好生的安置了下来。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揉’捏着柔软干爽‘毛’毯,想着依然睡的如同死猪的高顺等三人,吕布觉得他彷如做了惊险刺‘激’的南柯一梦。
不对,如此适合白日宣‘淫’的机会,该想些别的什么吧?
黑石,看我对你多好,身为战马,我这个主人没把你给阉了,还天天把你和几匹母马拴在了一个马庵中,肯定爽歪歪了吧?
呸!说好的白日宣‘淫’呢?怎么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张宁儿,天帝仙阙中仙‘女’一样的‘女’孩,对我明明柔情似水,‘欲’说还休。我怎么就没丢下节‘操’把她给吃了呢?好后悔啊,一想起她,总有些浴火焚身!活该啊!今夜注定无眠了!”
说是无眠,还是要眠,事如‘春’梦了无痕,无可奈何‘花’落去!
...
&bp;&bp;&bp;&bp;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
百年梧桐树下,树影斑驳之中的俩道身影围坐在石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漫长的沉默过后,一道浑身包裹着鎏金锁子甲的身影哑声道:吕布,回来了!
另一道身影,浑身锦衣华服,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是贵公子之人品了口茶,道:回来便回来,何足道哉?还怕他一个势弱之人不成?听说他与几名属下皆是受了重伤,哼,如此就更不能翻天了!
“嗯,贤弟言之有礼。我所虑者,就是吕布真的追击上张角,予以击杀,那样回归之时,万众瞩目,若要夺其功勋,便会无比麻烦,不过,显然,我多虑了!”鎏金中的身影微微一笑,成足在‘胸’。
“哼,算他吕布倒霉!区区二千余人,机缘凑巧下竟就击破了张角五万重兵守卫的巨鹿城,其过程简直堪称惊心动魄,天方夜谭,说出来恐怕别人信都不敢信。这正好给了我等篡改战况的机会!”贵公子邪笑,目带睥睨不屑之‘色’。
“可请名医确诊过了?他真的重伤,成了无牙的老虎?贤弟,你我需谨慎行事啊!”
“贤兄勿扰,我已请了巨鹿城最有名的张姓名医确认过了,吕布的病情很严重,匕首穿‘胸’而过,能保住命就算他命大!”
“嗯,如此一来,我倒是放心了,而今只静等广宗的大军消息吧!”
…………
翌日。
“良‘药’苦口利于身,莲子温炖暖人脾!”
张忆景摇头晃脑的背诵起一部不知从何处看过的医歌,一边诵一边扶坐起他的病人。
这病人面皮蜡黄,面‘色’极差,赫然正是吕布。
“张医师,昨日我同你提到的事,考虑的如何了?据布所知,你的几个得意‘门’生正是死于前夜的黑暗暴‘乱’,被杨奉等人下令所屠杀。你调查一整天了,可有了验证结果?”吕布拨开张忆景,懒散的倚在病榻之上,淡淡问道。
“哼!昨日老夫虽替你做了伪证,但并不意味着老夫全然认同了你所说之言。没错,我的调查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杨奉等人与那夜的血案脱不了干系!”
“那就好,这么说我们有了合作的基础。好,我也没别的让你去做,只需要把我重伤未愈的消息一直拖延到朝廷大军归来,就可!你意下如何?”
“老夫觉得不妥,将军是否太被动了?依我之言,至少准备好十余条毒计,让那屠夫杨奉死无葬身之地!”
“哦,张翁有何高论?布洗耳恭听!”
“可由我出面,指证杨奉‘欲’让我用毒‘药’害你!或者依吕将军武艺,正好以养病为由,暗中亲自刺杀杨奉。还可诓骗杨奉等人来探病,暗中埋伏刀斧手。亦可……”张忆景血红着眼,咬牙切齿的娓娓道出一条条毒计。所谓医者的仁心显然被他丢掉了九霄云外。
吕布鼓掌拍手:好计,好计,若依你之计行事,杨奉不死也要脱成皮!
“可是,杨奉现在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政治利益,永远不是你杀我,我杀你那般简单!而是你要杀他,他还必须伸出头颅,不得不让你杀!对于敌人,让他在绝望中死去,太常见了。杨奉若真要与我为敌,他固然要死,但平凡的死法,太过无趣。”
“你们这些官僚总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哪像我们医者,对待病患,有一颗父母玲珑心,从不妄伤人命,反以治病救人,匡扶医学为己任!”张忆景一声叹息,拉的老长…
吕布微笑,想着眼前老头方才还‘阴’沉着脸说出一条条让他都有些胆战心惊的毒计,现在一眨眼就冒充起医者仁心的医圣,真是有趣的人啊!
“不知道张翁是否听过打猫不死,反为猫所害的典故?在我眼中,杨奉同我的关系,就是如此。我若动,必会雷霆一击,让杨奉永无翻身之机!”
张亿景讶异,道:从未有所耳闻,只听过打虎不死,反为虎所伤。
“杨奉是虎吗?非也非也!他只是一只猫,空有虎之韵,却无虎之威,虽然不是病猫,但白猫黑猫,野猫家猫,敢伸出猫爪,我就敢折了它!”
“你在胡言‘乱’语。猫有九条命,你想要杀死他,难道能杀他九次,这个比喻不妥,不妥!”
“九条命的猫也是一只猫,也比不过一条命的虎。更何况,正因为猫有九命,所以我才要一击必杀,连逃命的机会都让他断送!”吕布灿烂的笑,轻轻弹起衣服上的灰尘。
“麻烦张翁替我寻一个悍‘妇’,一只野猫,一个男孩,一位卖油翁,一位家主,嗯,好戏要开锣了!”
…………
巨鹿与广宗之间的官道上。
黑压压的大军如乌云一样飘过,近万名杀气腾腾的骑兵浩浩‘荡’‘荡’,奔行在前方开路,数万名身着汉甲的朝廷兵士以急行军之速紧随其后,大后方更有超过五千名朝廷骑兵压阵。
皇普嵩与几名军中高级将领与张辽并骑而行。张辽的神‘色’有些许不耐烦,但是几名军中高级将领却依旧热情万分,没话找话的陪张辽闲谈。
皇普嵩面带笑意,似是很乐意看到这种融洽和谐的气氛,他出入沙场二十余年,看人的眼光极其‘精’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渐渐发现,张辽有成为一名帅才的潜质,所以,每次看到张辽,他都习惯‘性’带起温润的笑意。
“皇普将军,我们的行军之速受步兵拖延,太慢了!军情紧急,请准许辽先行一步,率领骑军救援主公!”张辽又一次的恳求皇普嵩。
几日之前,当广宗城被攻破之后,张辽就有了统兵回援的念头,只不过却被老‘奸’巨滑的皇普嵩以骑兵“机动‘性’强,追缴残兵,不便离开”还有“朝廷大义”的名头给束缚住了。
“呵呵,不急不急,文远哪,你这心急‘性’子,未免有些不妥啊!奉先有大才,凭借他的聪明才智,灵巧布置,拖住张角十余日不在话下,你就别杞人忧天了!”皇普嵩安尉道。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主公若有什么疏漏,被敌方所知所趁,岂不危矣?”张辽急切的脸‘色’直挂颜表。他是真的着急,主公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怎能不急?
“哈哈,张将军,以你之统兵才能,天下大可去得!何必非要呆在吕布帐下做一名郡尉?皇普将军几次都说要将你推荐给朝廷之中任用,这可是登天之路啊!你再考虑考虑?”一名高级将领大笑着道。
“是啊是啊,张将军能训练出来八千并州狼骑,自然能训练出来八千洛阳神骑!再说这数千并州狼骑可不是他吕布的‘私’军。严格算起来,任何义军,都是朝廷的军队,所以张将军正好可以率领数千义军,到洛阳任职!”另一名高级将领表态。
接下来,剩余的六七位高级将军纷纷开始说服起张辽来,他们暗中得到了皇普嵩的暗示,自然是极其的卖力。
嗡嗡嗡的劝说声,在张辽听来,如同一只只麻雀在‘乱’叫,终于他忍无可忍。
“够了,主公将八千狼骑完整无缺的‘交’给我,虽然历经战损,让辽有负主公重托,不能将狼骑完整无缺的‘交’还回去。但无论剩下多少人,我们依然是云中郡的士兵,无论还剩下多少人,辽都要将兵权‘交’回!”张辽暴喝。
“够了,所有人通通闭嘴!大敌当前,你们还有闲情逸致争吵?不过文远,你的态度如此坚决,不得不让本将深感忧虑,这数千狼骑究竟是他吕布的军队还是朝廷的军队?”皇普嵩目光炯炯,两只眼睛如同深潭,直‘欲’透视人心。
皇普嵩的问题,不可谓不绝响!
若张辽应答是朝廷的军队,皇普嵩自然会以此名义拿走狼骑的军权。在皇普嵩的心中,汉廷的利益才是最重,若能将英勇善战的狼骑收归国家,他绝对乐见其成。
若张辽应答是吕布的‘私’军,那就更简单了,胆敢声称是‘私’军,吕布还想不想活命了,难道想造反不成?那样就更有理由拿下狼骑的军权了。
张辽沉‘吟’片息,深吸口气,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为主公吕布带来石破天惊的影响,所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并州狼骑自然是朝廷的军队,但却是位于并州云中郡的郡兵。没有圣上的圣旨,且并州没发生叛‘乱’,郡兵自然不能被‘私’自调用。想调用云中郡兵,可以,请出示圣旨!!!
请出示圣旨!!!五个字如同一个无声的巴掌拍打在皇普嵩等人脸上,让他们脸‘色’发红,还是白里透红。
皇普嵩是左中郎将不假,拥有节制豫州战场周边一带义军与郡兵的权力。但遥远偏僻的并州义军与郡兵绝对不算在此列。说明白了,并州义军愿意支援你平叛,那是你运气好,人品爆棚,祖宗坟上冒青烟。
若是撤军想走了,那你也约束不住,不归你管,别咸吃菠萝‘操’蛋蛋的心!
你不是何进,更不是皇帝,凭什么听你的?还是洗洗睡吧!
当然,若是军权统领自愿或者被揪住了把柄被迫‘交’权,又另当别论了!
...
&bp;&bp;&bp;&bp;巨鹿,一尊雄奇之地,立梗在冀州的心脏区域。
巨鹿的历史,渊远流长,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战国‘春’秋。但这不足以成为天下人瞩目此处的理由。
历史的风霜,道尽了纷纷扰扰,但是最引人入胜,让人关切之事,唯有当下。活在当下,是一种人生态度,瞩目当下,是人之常情。
巨鹿,作为引发八州动‘乱’的本源之地,本就免不了那数之不尽,道之不清的非议。
有人言,巨鹿已成为邪道人张角嗜血的魔巢。
有人言,巨鹿城内的百姓都已坠入魔症,朝廷大军理应屠戮所有魔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有人言,巨鹿城乃是不详之地,被上苍降下了诅咒,遥当年,巨鹿之战,项羽屠人三十万!看今朝,黄巾‘乱’起,绞‘肉’之城声名动!
巨鹿城的周边态势牵动着大汉朝千千万万的心,王侯贵胄,平民百姓,士子大家……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号称坚城可比长城道的巨鹿城,已在悄无声息间换了一个主人。
城‘门’楼上依旧是巡弋着的黄衣黄甲,飞扬的黄巾战旗,很会让人误以为黄巾依旧执掌大权。
唯有知"q r"士清楚,若非由于特殊之因,朝廷军有些可怜到汉式军甲都无,若非朝廷军夺城时借的是黄巾内‘乱’之名,城头早该变换了王者之帜!
而那杆王者之帜,杨奉想要树立,吕布亦是不会相让,已注定了城内的一番龙争虎斗!
…………
路途中,风餐‘露’宿,蚊虫不绝。
但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约四万五千人的部队,终归是遥遥在望了那斑驳的古城墙,巨鹿的巍峨之态亦是显‘露’。
四丈有余的斑驳古墙,虽然比不得洛阳,长安等明府之都。但也是冀州境内排行前二十的名城,尤其是张角起事后,为稳固后方所需,特命数万黄巾百姓加高了城墙……
皇普嵩鬓白的发丝上有点点尘土,却顾不得擦。他的心情可谓极其的糟糕,因为吕布驻守的朝廷大营,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而巨鹿城上高高飞扬的黄巾旗帜,仿若在无声的讽刺着他,拿下了他攻破广宗所有的喜悦。
皇普嵩与张辽二人,统帅着五千名骑兵,遥望着那巍峨的巨鹿之城。
其余的浩瀚兵马已在焚尽的旧址废墟附近安营扎寨,他二人,是特意来此试探巨鹿城内的局势与虚实。
皇普嵩收回视角,见张辽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怒焰凝视巨鹿,顿时和声安慰:张辽将军,虽不知奉先去向,但以奉先之能,或许能在烈焰中逃过一劫!
张辽默然,脸‘色’沉静殇然:我无事,多谢中郎将关心,主公吉人天相,想来定能化显为夷。
皇普嵩抚须一笑,点了点头,他心知杜明,张辽与他同样对吕布的安危没有把握。
“若本将替张辽报了大仇,朝廷必能添一员悍将!”皇普嵩暗中思虑道。
轰轰轰!
正当两人沉浸在各自思绪中之时,巨鹿城‘门’忽地敞开了。
杨奉一马当先,全身披甲,腰佩利剑,骑在一匹雄悍的骏马之上,身后百余名近卫彪悍雄壮,骑马护卫左右,看起来意气风发。
“哈哈,城外可是大汉忠臣,率部绞灭黄巾逆贼,堪称中央营军统帅之一的皇普将军?”杨奉声如洪钟,哈哈大笑。
皇普嵩满腹狐疑,看着不远处满面‘春’风,过度热情的杨奉,冷冷道:你是何人?见了本将为何如此古怪神情?
杨奉面容一滞,心中咯噔一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虽然以皇普嵩的地位,不认识他这个小人物显然是极其的正常。
但他不甘啊!攻克巨鹿城他自认立下了滔天之功,自信心自是膨胀到极致。
“老匹夫,你今日不认得我,他日让你对我五体投地,让你明白,我才是那对大汉最忠心之人!”杨奉这样一想,心中好受了些。
他又一次挂起热情笑意:中郎将剿贼辛苦了!末将杨奉,在此恭候多时了。巨鹿城,已被末将用奇计攻克,只等朝廷大军亲至,献给皇普中郎邀功!
“什么,你说你用奇计破了巨鹿城,张角可伏诛?黄巾大军可溃散?”
饶是以皇普嵩的养气之功,也被杨奉口中的消息惊了个目瞪口呆。他有信心,雄军在手,巨鹿不是不能下,而是需要一些时间。
战机千变万化,所以这段时间他也说不准。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甚至半年也有可能。
但是,他可从未敢想,他只离去了区区五六天的光景,巨鹿城内就变了青天,执掌在了朝廷一方。
谁能有如此本事?谁能有如此才略?真是眼前之人吗?如果是的话,他一定会将他请往京城,奉为上宾,让他去给京中千营的将领讲授兵略。
杨奉意满自得,神采飞扬,享受着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不过他却故意卖个关子:哈哈哈,皇普将军莫急!莫急!此事说来话长,几天几夜恐怕都说不完。不如先请大军入城,末将当与皇普将军彻夜长谈。
张辽不发一言,平静无‘波’的淡淡瞥视杨奉一眼,就不甚在意了。杨奉给他的感觉,只有两字:骄狂!
…………
五千名披甲执枪的骑兵入城,使得本趋于平静态势的巨鹿城瞬时间哗然起来。
街边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风声鹤戾之声,千‘门’紧闭之像,这与皇普嵩所设想的朝廷王师一到,万民慑服,空巷而迎相差甚远。
“巨鹿城内的民众就如此仇视朝廷大军吗?”皇普嵩眼见街边冷清之景,按捺不住,忧心忡忡道。
杨奉忽然觉得他在搬起石头砸脚,吕布曾经提议攻下巨鹿城之后直接扬起朝廷旗号,无惧无畏,坦坦‘荡’‘荡’!
不过杨奉却有自己的考虑,他害怕百姓得知真相后复而反叛,压不住阵脚。他害怕百姓泄‘露’了巨鹿城失陷的消息,使局势更加复杂。
原本打算,不发军报给皇普那边,等到皇普嵩归来时直接口头邀功,必将更加震撼,让皇普嵩高看他一眼。
以致百姓‘蒙’在鼓中,突然面临朝廷军入城,还以为厮杀又起,局势突变,自然不敢妄动,匆匆归家,甚至连探听都不敢妄为。
“百姓见王师军容雄壮,敬畏尊崇不敢出,故而展现一路‘混’‘乱’景象!实则必是心中窃喜之!”杨奉侃侃而谈,理直气壮道。
皇普嵩不置可否,心中对杨奉的评价降了几分,暗道:这人死鸭子嘴硬,真以为我是好糊‘弄’之人了?
马蹄声雄浑整齐,蹋街而过。
五千骑兵自是由张辽领着去巨鹿内的三军校场驻扎,而皇普嵩则前往太守府,一边等候后援的四万兵马入城,一边想要听听杨奉口口声声,一路上吹嘘不已的奇计!
淡雅的清茶香飘入,皇普嵩深吸口茶气,而后仔仔细细的品了一口,顿时满嘴都是清新可口的茶香。
“嗯,好茶,好茶,这是什么地方的茶?杨将军费心了!”
“据掌管太守府的奴婢所言:此茶乃是产自庐山的云雾茶,因生长在高山云雾之间而得名。末将统兵攻破太守府后,收缴出了几包茶叶,特意为皇普将军留着!”杨奉乐滋滋一笑,道。
皇普嵩点头,接着又是细品了几口,将茶水‘荡’涤在口中片息,才是咽了下去。
“茶是好茶,消息是利好之消息。不过过程也是极其重要,说说,你是如何施以奇计,攻下巨鹿城?”皇普嵩放下茶杯,郑重其事问道。
杨奉闻言,本来微微弯曲的脊柱霎时‘挺’直,以一种寒蝉凄切的声调阐述着:“奉本布衣司马,在董卓之败时不幸成为黄巾俘虏,但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挣脱牢笼,反击黄巾。那一日,却是有了机会。裴元绍有一位蠢笨的堂哥,以敲诈勒索为恶‘性’,那一****恰好要敲诈勒索末将,末将将计就计,同人挟持住他……”
“…………”
“最终,末将以少量冥顽不灵的百姓的牺牲换来了巨鹿城的解放,奉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值得不值得,但我宁可担负起万千骂名,也要让朝廷的旗帜‘插’在巨鹿的城头!”
皇普嵩品茶的动作早已停滞,任凭前因后果在他脑中萦绕。先脱笼,后得兵突围策反反杀内‘乱’平城。那一幕幕场景就像是观看一部耗资百万钱的大戏,跌宕起伏,让听闻之人热血为之沸腾,豪气为之共鸣!
“杨将军乃真豪士也!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能在身处危境之时依旧不忘保家为国,绝地反击,行逆转之能事?我不如多矣,多矣!”皇普嵩拊掌而叹,叹息之声绵绵不绝。
连叹几声后,皇普嵩对杨奉顿时刮目相看。他尽管起先有些怀疑,但入目所见,入耳所听,都是杨奉在掌控执行,并无其余人出现搅局,这让他打消了其余想法。
杨奉怡然自得一笑,实则喜的是心‘花’怒放:哈哈,皇普中郎过奖了,区区微末功劳,怎值一提?
啪,啪,啪!!!
啪,啪,啪!!!
响亮的拍巴掌声忽然间鸣起,吕布面带冷笑,步履从容的来到‘门’外,揶揄道:杨奉将军还真是有自知之明,你区区微末功劳,的确是不值一提!
...
&bp;&bp;&bp;&bp;吕布与皇普嵩之间的对话,谁也不知道那天两人究竟相谈了些什么,只听说在最后吕布暴怒嘶吼着离开皇普嵩府邸,皇普嵩亦被吕布气的当场晕倒,之后几天更是气的卧‘床’不起,不理事端。
消息传出,所有人的反应不一。
越骑校尉杨奉在家中痛饮三坛美酒,暗中与几位熟识之人弹冠相庆,破天荒的,他穿上了珍藏多年的鎏金锁子甲。要知道,杨奉有一个癖好,只有在表现诚意最浓重之时他才会穿上这件他珍藏了十二年的鎏金锁子甲见客。
平常时候,他宁可让鎏金锁子甲尘封万年,也决不轻动。
与袁氏家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阔少”袁易,近几日显得有些行踪诡秘,数度暗中遣派家奴偷偷翻墙入杨奉府邸,与杨府的管家‘私’‘交’甚密。
“阔少”袁易,是众多世二代中为‘混’上功勋而毅然参加黄巾之‘乱’的纨绔子弟之一,他真实的身份受到了许多世二代的频频猜测,但是他依旧安之若素,其人给他人的印象,便是除了喜欢‘吟’诗作对外就是纸上谈兵。
敬佩皇普嵩的将军们扬言要找吕布的麻烦,并隔空进行威胁:声称吕布摊上大事了!嫉妒皇普嵩的将军们却偷偷联系吕布,在信件中声称:你无须惧怕,定会给你撑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几乎在几夜之间,吕布与皇普嵩关系决裂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方,甚至连巨鹿城的大街小巷,平民百姓都略有耳闻。
吕布也因为这件事,非常荣幸的成为了漩涡的中心,全城瞩目的焦点人物。
…………
几日之间,吕布临时府邸,变得有些‘门’可罗雀。无论支持吕布与皇普嵩决裂者也好,不支持吕布与皇普嵩决裂者也罢,他们都不敢亲自去挑拨吕布。
八百名并州狼骑枕戈待旦,将吕布府邸保护的水泄不‘露’,凛然的杀势蔓延数千米方圆,甚至吓的住在吕布府邸附近的小儿不敢夜啼。
那些口口声声扬言:吕布摊上大事了,要狠狠教训他的将军们只是冒出个头就销声匿迹,对曾经放出的豪言矢口不认。
那些暗中嫉妒皇普嵩,妄图借助吕布的势力与皇普嵩对抗的‘阴’谋论者却连登‘门’拜访的勇气都无,既想摘桃子又想置身事外的他们,所作所为在吕布看来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与可笑!
吕布横躺在‘床’上,“啊”的一声张开嘴,一把抓起桌上的葡萄,将一颗‘色’泽鲜美的葡萄抛入口中。
西汉中期,葡萄由西域使者张‘春’奉汉武帝之命从西域引入,从此之后,开始在中国开枝散叶,发展种植。
葡萄的吃法有很多种,但是吕布的吃法却只有寥寥两三种,这其中最喜欢的一种便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侍’‘女’小莺儿偷偷翻了翻白眼,心想:哪有这样吃紫果的啊?真野蛮!
吕布全身放的很松,突然道:小莺儿,你有些心不在焉啊!如此良辰美景,不该请美丽的莺儿小姐来一段晓夜圆舞曲吗?
“啊!”小莺儿吓了一跳,道:公子肚子上长眼睛了吗?明明闭着眼呢!什么晓夜圆舞曲啊?我,我只会跳长袖舞与折腰舞。
说着说着小莺儿脸上有些羞涩与不安,纤细的手指不停‘揉’捏着飘扬的裙摆。
小莺儿感觉到自己好没用啊!公子在巨鹿街头将她捡了回来,给她洗澡,给她买漂亮衣服穿,还有大豪宅住,将她从以前朝不保夕,挨冻受恶的环境中解救出来。
现在公子要看舞曲了,她却连什么是晓夜圆舞曲都不知道,这让她既忐忑又失落。
“咦,小莺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手里拿的又是从外边拿过来的密信吧。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就不用给我看了,直接烧了吧!哼,蝇头鼠蚁之辈,不敢抛头‘露’面,还想要利用我做事,真是令人不知所已。”吕布关切的问候了一番,而后话音一转,顺便将小莺儿的工作内容削减了几分。
小莺儿听到吕布关心她,心中顿时满是甜蜜,只觉一股股暖流划过心间,滚烫滚烫。
“嗯,公子对小莺儿真好,小莺儿长大后一定会报答公子!那些坏人想要利用公子,都是坏人。莺儿一定会把他们写的很丑的字烧成灰烬。”小莺儿握了握小拳头,信誓旦旦。
在年仅十一岁半的小莺儿心中,公子是天下最好的好人,所有想对公子不利的人都是大大的坏蛋。
吕布无声笑了笑,道:嗯,小莺儿,我等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们写的很丑的字烧成灰烬。
“莺儿现在就去,要赶快赶快!”小莺儿似是得到了鼓励,昂起了娇俏的小脸,就突突突的小跑了出去。
吕布躺在‘床’上,看着小莺儿活泼灵力的背影,目‘露’出温和笑意。
许久许久,吕布仰天看了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暖暖阳光,口中低声自语:风雨‘欲’来惊满楼!夜太冷,只等月黑风高,杀人夜!
…………
夜‘色’袭来,空寂的夜晚,如同一只蛰伏的饕餮巨兽,沉默的等待,只为了展‘露’出狰狞獠牙的那一刻。
一阵行军声,从那路的尽头传来。
“撞‘门’!”
砰的一声沉重的巨响,厚实的木‘门’被撞的四分五裂。
“活捉杨奉,别让他逃脱!”一个满脸风霜,手持‘精’铁之剑的老将军,沉声喝令。
“诺!”
四面八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士兵,应诺一声,便是遵照着皇普嵩的命令如同野牛冲山一般在杨府中横冲直撞起来。
一间间的屋室被暴力蛮横的踢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丫鬟,奴仆哭着喊着被硬拽着集中一处看管了起来。
府内暗中保护着杨奉的数百名亲兵,见此情景,全部都噤若寒蝉,不敢有哪怕丝毫违抗。在大军的洪流面前,他们知道,他们连当一朵‘浪’‘花’的资格都没有。
杨奉被抓的时候,正在兴头之上,正‘欲’要与新抢来的第五房小妾入‘洞’房之时,被几名凶神恶煞的士兵给拖了出来。
他全身微微痉挛,面‘色’黑中带墨,‘阴’沉到了极点。此事看起来会给他造成难以想象的心理‘阴’影。
他神‘色’不善的看着将他拘押住的士兵,默默记下他们的面庞,铭刻进脑海,他发誓有朝一日定会报复回去。他从来都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皇普嵩大跨步而来,走路虎虎生风。
“搜,给本将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皇普嵩道。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翻箱倒柜,墙角,桌底,‘床’下,被子夹层,他们的搜查仔细而光透,甚至连墙上的打盹的壁虎与地上搬家的蚂蚁都受了无妄之灾。
“将军,卑职发现了这个!”一名士兵兴奋的将一卷染着血渍的帛书呈递给皇普嵩,这是极致细心的他从被子夹层里发现的。
看到别的士兵羡慕的目光,他很是振奋不已。
“将军,卑职发现了这个,是在杨奉‘床’底发现的!”两名士兵也有新发现,虽然两个人要各自分掉一半功劳,但他们依旧高兴不已。
皇普嵩神情一震,接过了那两件东西,对三名士兵稍稍褒奖一番,才是神情凝重的观察起手中的两件物事。
第一件东西,是一种沾染了人血写出的血渍之书,用血渍写出的八个暗红‘色’大字如同绣刻在布帛之上,栩栩如生,默默诉说着血字背后的故事。
看清那八个大字,皇普嵩神‘色’赫然大变,低声喃喃而出:荧‘惑’古星,天帝宫阙!
荧‘惑’古星,自古以来,便是灾难与恐怖的代名词。它是一颗凶星,象征着种种的厄难之事……
第二件东西,是一个‘迷’你的木质小人,其上密密麻麻的清晰显示出了经脉与‘穴’位,在它之上,‘插’着数颗寒光湛湛的银针。
皇普嵩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的神‘色’瞬息数变,他的内心竟隐隐显出极度的惊骇与不安。巫蛊之术,这竟然是被皇家大内所忌惮千百年的巫蛊之术。
汉武帝末年,方士与众神巫齐聚京城,用妖术‘迷’‘惑’众人。‘女’巫在宫中来来往往,教宫中的嫔妃们念咒,汉武帝大怒,从诛杀宫‘女’妃嫔到诛杀大臣,所杀有数百人。巫蛊之祸兴起,卫太子为求自保,起兵反抗,兵败被杀。巫蛊之祸,从开始到终结,其中牵连其中致死的,前后达数万人……
“屋内的所有人听着,今夜所见所闻之事所有人都给本将烂在肚腹,若外边传出半点风声,休怪本将不念旧情!”皇普嵩说话时,身上杀气弥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对一向讲究仁爱服人的他来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皇普嵩比谁都清楚,有时候一件小事被曲解之后就可能引起惊天动地的巨震,他不敢去赌!
等到后来,当皇普嵩发现木质小人的背上有写着他名字的小字后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庆幸。
幸好是我!若是其上没有标明具体人物或者名字是汉灵帝,事情一旦传开,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皇普嵩统兵来到被押在后院的杨奉面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杨奉,真的让很少轻易动怒的他怒了,而且是滔天之怒!杨奉不仅删改军情军报,还敢用巫蛊之术诅咒于他,甚至那荧‘惑’古星,天帝宫阙八个字有没有什么更深远恶毒的韵味,他更是不得而知全貌。
“带回去,给杨将军准备好最舒适最安逸的牢房!”从不以权谋‘私’的皇普嵩咬着牙说道。
...
&bp;&bp;&bp;&bp;暗无天日,‘潮’湿‘阴’暗的大牢中。
杨奉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的盯着爬满了壁虎与不知名昆虫的屋顶,心中忍受着直‘欲’呕吐的阵阵恶心,拿起不知道被用过多少次邪恶用途的漆黑‘毛’刷,洗刷刷,洗刷刷的清洗起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马桶。
他的面容早已全非,鼻青脸肿之下依稀可见狰狞的伤疤与血渍,那是被牢房中的狱霸与小喽喽痛殴的。
“你‘奶’‘奶’的,你会不会刷马桶啊?还以为你还是姓杨的大爷呢?老子好怕啊!滚你‘奶’‘奶’的,你他‘奶’‘奶’的现在不过跟嗯们一样,一个死阶下囚而已。给老子打,狠狠的打!”狱霸道。
话音方落,十余名面‘色’狰狞的囚犯喽喽就狠狠扑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哪里是要害就往哪里招呼,对着杨奉狠狠的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杨奉眼底凶光爆闪,以他的武力,虽然被铁拷将手脚都扣住,又怎会将一名狱霸与十几名小喽喽看在眼里。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不管内心有多么的憋屈与愤懑,他都尽力护住脸,任凭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落在全身各处。
另一边,六名气血旺盛,一看便是沙场之人的人遥遥望着杨奉被狠揍的一幕,脸上划过深沉的恨意。
“渠将,这样打杨奉太便宜他了!让我出手,掐死他!他可是导致我们黄巾军败亡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不妥,杨奉既然深陷牢狱,想必定然会被朝廷狗官定罪,对于他这样的小人来说,直接死太便宜了,在身败名裂后被处死,让朝廷狗官与他狗咬狗,才更爽快!”
“哼,你未免太想当然了,岂不闻朝廷狗官老是官官相护,谁也不知道杨奉狗贼能否咸鱼翻身。渠将,您发句话啊,趁着这大好机会,绝不能让他好过!即便不杀他,也要让他做一辈子的噩梦!不如‘逼’迫那十几名囚犯恶徒轮流开杨奉后面的‘洞’,那杨奉定会生不如死!”
“够了,老二越说越不像话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可以掐死他,可以将他撕成碎片,但绝不能因为仇恨恶心别人的时候扭曲自己的心。皇普嵩手下的高将军,只说让我们看着杨奉不让其反抗狱霸与喽喽的殴打,我们没必要多事!”
“渠将,您莫非真的相信他会信守承诺助我们脱困,别被他骗了啊!朝廷狗没一个好东西,还不如在临死之前斩了杨奉,生撕了他……”
六人的议论声很小很小,只有他们能听清,杨奉浑然不知他差点就与世间最恶心的事与世界最可怖的事发生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嘴角溢满了鲜血,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痒,没有一处不痛。
不得不说,虽然杨奉人品堪忧,但他的的确确是一条硬汉,面对恶毒的殴打,他从未吭过一声,"h y"过一下。
他这种态度,自然免不了勾起了喽喽们更加扭曲的自尊心,以致他们打的更狠,更密集。
“妈的,累死老子了,老子都快累的腰酸背痛了。他怎么都不带响的,****妈的,不会是个哑巴吧?你们说老子好歹也是巨鹿城鼎鼎有名的狱霸梁老虎,怎么就偏偏跟一个哑巴置气呢?”梁老虎道。
“老大,因为您英明神武,定下的狱规严明啊!虽然此人是一个哑巴,但此人就是一粉嫩小新人,新人入狱,老大亲自教教他做人做事的规矩,很正常啊!”
“是啊,是啊,老大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众多狱中喽喽纷纷狂拍起马屁,让狱霸梁老虎从头爽到脚,再从脚爽到头,飘飘‘欲’仙。
半个时辰的马屁声过后,一名狱中喽喽小心翼翼的问:老大,还揍不揍了?
梁老虎摆摆手:算了算了,再打人就死了!老子得到上头暗示,这人可以任我们随意折腾,可以打残,打成重伤,就是不能‘弄’死了,‘弄’死了麻烦大了。
…………
夜渐渐深了。
杨奉侧躺在沾满了草屑的地面上,时不时的从口中咳出一片片血水,眼神冰冷的如同暗夜中的孤狼。
阵阵难听的打呼噜声从不远处梁老虎的嘴巴里冒出,十几名喽喽囚犯同样陷入了深沉的睡意中,只不过打的呼噜却明显声比狱霸的小,足以见他们在无意识之中对于狱霸梁老虎亦是怕入骨髓。
“你们今夜都要死!”
杨奉心中狂野嘶吼,白天的忍让只不过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为了夜晚的袭杀埋下伏笔。
然而,正当杨奉决定冒险一搏,越狱而逃之时,夜晚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而此刻,已是凌晨二更之后了。
“进去!进去!早不犯事,晚不犯事,偏偏在夜里犯事,打扰老子们睡觉,你胆够‘肥’的啊!”两名睡眼惺忪的狱卒推诿着一人,嘟嘟囔囔而来。
吕布被略显冷硬的推入牢房之中,大致扫了一眼四周,心中没有丝毫不安,反而有点淡淡的好奇。
说起来,这还是他吕布第一次坐牢呢,一个人一生有多少个第一次啊?
虽然这一回是他主动没事找事进来的,在来之前已经用易容术与缩骨功改变了样貌与身材,完完全全看起来就是另外一个白面秀书生。
但是,坐牢就是坐牢,这是不容否定的事实。
吕布来此的目的,说来真不好开口:是来告诉杨奉他是来救人的。
救杨奉,看起来吕布还真是能瞎折腾。因为只有他清楚,用巫蛊与箴言设计杨奉入狱的人便是他,而现在‘欲’要救下杨奉的人,也是他。
要是旁人了解内情的话恐怕要叹一句:难道是吕布神经错‘乱’了,这样‘浪’费时间好玩吗?
然后,吕布会告诉他们:不好玩,但是这是游戏规则!
梁老虎梦做的香甜,梦到他看见一个仙‘女’洗澡,然后将她的衣服偷走,接着脱掉了‘裤’子,疯狂游泳到她身边,控制住光溜溜的她,就要霸王硬上弓。
只是,正打算风流呢,结果平地一声雷,怀中的仙‘女’突然变成了凤姐,差点没把他给吓萎了!
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漫无目的,如同好奇的猫四处‘乱’看的吕布。
顿时,他大怒。
“妈的,你是谁?从哪个鬼影里冒出来的,你死定了,打扰了你梁爷爷上仙‘女’你知不知道?差点让你梁爷爷萎了你知不知道?兄弟们,给老子教教他新人入狱的规矩!”梁老虎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白面书生,顿时破口大骂。
“谁,谁,谁,谁敢惹老大生气,******还想不想在牢内活下去了!”
“得罪梁老大,死了不可怕!让你生不如死!”
“****的,不知为啥,老子看到那小白脸的脸就有一股狂扁他的冲动,跟老大的感觉一样一样地!谁让他长的比老子还俊俏!”
十几名喽喽恶犯被吵醒之后同仇敌忾,七嘴八舌的一边狂拍梁老虎马屁,夹带着‘阴’损恶毒的语言如同发霉‘玉’米炮‘射’向吕布。
吕布微笑,至少在所有关注他的人看来,他在微笑,实际上,至始自终,他都在微笑。
“你们觉得我长的这幅白白净净的模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吕布道。
梁老虎与喽喽们纷纷下意识点头,的确是看起来好欺负啊!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吕布点头。
傻眼了,梁老虎有些傻眼了,这人不会是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吧?
“你,方才一共骂了我五句,这个很好算!”吕布指了指梁老虎。
“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们每个人言语中都至少有三句在骂我,我给你们打个折,总计…算算,嗯,就算成三十六句吧!”吕布一一指向十个人,看起来他记忆还算不错,至少在杨奉与六名黄巾背景的大汉看来,好像就是那么回事。
梁老虎与十几名狱犯面面觑觑,心中升起极为别扭与古怪的感觉,这秀才莫非读书读傻了,连被人骂都计算的津津有味?这‘弄’得他们这些老恶棍都有些不好意思欺负如此老实敦厚的书生了。
“左手还是右手?”吕布不管不顾,道。
“啥意思,傻秀才,你还想给嗯们看相啊?我梁老虎……”
话还没说完,吕布踏出几步,一只手抓住梁老虎的右手,用力一握,一掰……
咔吧咔吧!
啊,啊,啊!骨碎‘肉’断的声响伴随着梁老虎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发出,梁老虎头部如同浸在水中,痛的满头大汗。
“找死,竟然敢偷袭狱老大,兄弟们,给老大报仇,废了他!”一名囚犯反应‘挺’快,大声求援。
十几名喽喽囚犯面‘色’狰狞的扑向吕布。
半柱香的四分之一柱香过后……
十几名囚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哀嚎阵阵不已,看着吕布的目光,如像魔鬼。
“左手还是右手?”吕布来到一人面前,道。
“…………”
“左手还是右手?”
吕布跟躺在地上曾经骂过他的每一个人亲切的握手,由于对方太过热情,所以他们不小心的话总会有至少三跟手指骨被同样热情的吕布捏的碎裂。
"h y"之声,在黑夜里清晰可闻。而经过了这小小的‘插’曲,所有人都不敢去轻视脸上眼前这始终带着腼腆微笑的秀才少年。
“今夜小生准备睡在这处了,梁老大,您是不是给小生腾个位,顺便介绍一下这几位好狱友呢?”
...
&bp;&bp;&bp;&bp;夜晚的风,冰冷头骨,入心髓。
不过梁山与他的五名从属却心中平静而安详,没有一丝惧意与奇怪。
吕布的手段,虽然狠辣而决绝,但是在他们眼中,那只是对待小‘混’‘混’的手段,在真正的铁血勇士眼中,他的所做所为,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连威慑的手段都显得极其的幼稚。
只是,他们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神情,在吕布的眼中,同样显得无比的可笑!
吕布旁若无人的坐在碎草荒席之上,对着杨奉懒洋洋道:杨将军,好久没见,甚是想念,近来可好?
杨奉一惊,听清了那个让他日夜难寐,痛恨咬牙的熟悉声音之后,顿时死死盯紧吕布,冷硬道:你是吕布?你竟然敢孤身来此?你不怕我会生吞了你?
吕布淡淡瞥了他一眼,似在听一个天大笑话:如果杨将军有如此好的牙口的话,我想我很乐意让你对着我的战甲咬上几口!不过在动手之前劳烦先想想吕布与杨奉二人之间的战绩!
杨奉跃跃‘欲’试的模样猛然间一滞,脑海中回忆起吕布往日的战绩,心中直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若是他杨奉真能在一对一的斗武中击败吕布,他又何必当初费劲心力的用‘阴’谋诡计来抢夺功勋。一个人之所以明知麻烦而去做麻烦的事,是因为不麻烦的事即使不麻烦,也没有资格那样去做啊!
“说说吧,你星夜来此有何诡计?不要说是陪我蹲大牢来了!”杨奉冷冷道。
“我说我来此是为了救你一命,你信还是不信?”吕布似笑非笑。
“就凭你?”杨奉嗤笑。
“就凭我!”吕布闲定自在。
“好,杨某倒想要听听,你准备怎么样救我?”杨奉深深看了吕布一眼。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说了就不灵了!”吕布高深莫测一笑。
“你在耍我?”杨奉怒意升腾。刚刚给予他一个希望,又生生给掐灭了,岂能不怒?
“那是你的认为。我只送你两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人,系铃人?莫非,你知道是谁陷害于我?快告诉我,老子生撕了他!”杨奉全身杀意沸腾,只觉无论是谁也要斩给你看!
吕布猛然间站起,抓住杨奉的胳膊,冷傲的凝视他一眼: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区区在下!
“是你???”他的手臂上青筋暴‘露’,狰狞的血管在无声的咆哮,然而被吕布抓握住的手臂,却难以憾动他手指丝毫!
“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既然陷害了我又为什么来救我?我杨奉的尊严没有如此廉价!”杨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狂怒之后难以置信的说道。
吕布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当初设局监视于我,‘欲’夺我功勋!今日我设局回敬于你,夺你几分名望。有何不可?你应该庆幸当初没对我起杀心,不然现在同我聊天的恐怕就是你的墓碑了!
杨奉惊愕的看着吕布,似是不能理解吕布的想法,他恢复了些气力,从地上爬起来,道:你难道不恨我?我要是你,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成功陷害了别人,就坐收胜局即可,你为何多此一举,又来救我?
“你对我设局一次,我还你一次,你我已两不相欠。至于救你,只是想同你做一份‘交’易!当然,这笔‘交’易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些便宜,毕竟救你本该是份内之事,只不过稍稍有些麻烦,我提个小小要求,可算过份?”吕布说着说着脸‘色’有些尴尬,竟然用上了商量的口气。
杨奉听了吕布详尽的解释,久久不语,他的面‘色’极为复杂,心中对吕布的评价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吕将军,你是一条真汉子,我老杨轻易不服人,但是今日我服了!恩怨分明,以德报怨,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时刻保持着一颗坚定从容的信念,败给你,我老杨输的心服口服!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杨奉一改初时剑拔弩张的姿态,变得极其的豪爽与大气!
“哈哈,杨将军,你我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其实如果我们只把过往恩怨当成芝麻大小之事,你我也就没那么多恩恩怨怨。我救你,只有一个要求,待有朝一日,我会向你要一个人,希望杨奉将军到时能忍痛割爱!”吕布抚了下鼻尖,笑道。
杨奉一愣,吕布这个要求太奇怪了!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豪爽的大笑:哈哈哈,我还当要杨某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向杨某要一个人。你放心,你看中了谁,尽管和老哥我提,莫说一个无关之人,就是你要我老杨上刀山,下火海,我要皱下眉头,我就是狗娘养的!
吕布平静的看着杨奉,眼神古井无‘波’。杨奉的话,他至多只会信一两分,空口白牙的大话,谁都会说。现今杨奉深陷牢狱,自然是如抓救命稻草。他日杨奉出去,难保不会翻脸不认。
更何况,时间才是这人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当吕布朝杨奉要人之时,谁还会记得当初一个玩笑般的承诺?
所以,既然做了,吕布就要杨奉对他做出的承诺刻骨铭心,纵使过了十年百年,也不敢反悔。
杨奉也是外粗内细的‘精’细汉子,所以很快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见到吕布稳坐钓鱼台,知道不下点猛料定是难以取信吕布了。
“吾杨奉对天盟誓,今日与吕布兄弟立下盟约。无论何时何地,待吕布兄弟朝我要一人时,吾定结草衔环,双手奉出。若违此誓,定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抑或身受五马分尸,永坠幽冥!”杨奉双膝跪地,单手举天,沉声发下毒誓!
“咳咳咳!杨将军使不得,你这誓言太重了!羞煞我也!”吕布连忙扶起杨奉。
两人眼神‘交’错间,彼此心知肚明,这份约定算是完成了。
“看来我还是欠缺些运气,没有睡牢房的贵命。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吕布遗憾一叹,朝着杨奉说道。
杨奉点头,他自然希望吕布早些出去,为他的事多做准备。
“想走,恐怕你走不了了!吕大将军!”梁山乐呵呵的左右拍肩,领着五个从属堵住了出牢‘门’的路。
“你待如何?”吕布缓声道。
“嘿嘿,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朵特别的灵。方才我这一不小心,竟然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到的事。恰巧的是,我能够利用这些‘私’密之事救我与手下五名兄弟的命!吕大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个人也是救,七个人也是救,我梁山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择!”梁山笑眯眯着,‘阴’声道。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威胁我的人,一般有两种结局,你选哪一种?”
“嘿嘿,吕将军莫要吓唬我,我梁山人胆小,哪一种都不选,更何况,我与以往威胁将军的人,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所以你同他们的结局,也会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尤其是自身难保的人来威胁我!因为那样的人,蠢得已无可救‘药’!”
梁山脸‘色’一沉:如此一来,是说不通了。那别怪我与几名兄弟将你留下,明日待狱卒来此,恐怕吕将军的未来要被生生断送!
“拿下他,别打死了!”梁山狰狞一笑,摆摆手,朝五名身经百战的从属吩咐道。
五名黄巾百战‘精’锐,眼神如刀,全身紧绷,力贯身躯,如苍鹰搏兔一样讯捷的冲向吕布。
一旁的杨奉捂住眼,不忍心去细看。不做死就不会死。他佩服梁山等人不畏生死的勇气,对于他与几名从属自寻死路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同情。
但是他们知道不知道在干什么啊!以六人之力妄图挑战至少千人敌的吕布,真是闲活的命太长了。莫说六个人,就是人数多了十倍,二十倍,一百倍,也得先全副武装了再想想能不能割裂吕布的一截衣袖罢了。
哼!哼!啊!啊!哐当!
几声沉闷的响声之后是沉重的撞击声,吕布抬起‘腿’,动动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先是一‘腿’将三个人踢飞了十余米,接着两拳将剩余的两个人震飞了**米。
五人倒在地上颤抖蠕动,大口咳血,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该你了!你当个钥匙‘挺’不错的!”吕布对着梁山笑意浓浓。
梁山全身青筋‘裸’‘露’,满是杀意与愤怒的盯紧吕布:你不让我们活命,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
说完他如同变戏法般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寒光湛湛的匕首,双手持握,朝着吕布的‘胸’膛狠狠刺去。
吕布诧异,梁山能在防守严密的大狱中‘私’藏一把锋锐匕首,不得不说他有些‘门’道。但是对他来说,只不过稍稍麻烦,多了丝鹅‘毛’的重量罢了。
吕布稍稍认真,给他直接来了个鞭‘腿’。
通过慢动作可以清晰的看到:吕布弧形轨迹的大‘腿’先是用脚后跟将匕首踢飞,而后沿着弧形的轨迹正好踢在梁山的‘胸’膛上。
梁山被一脚踢飞,而飞翔的方向正是他身后的牢‘门’。他厚实的身躯重重的撞在坚固的牢‘门’上,咔吧咔吧的声响中,撞断了牢‘门’上的三根木柱,将牢‘门’打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而他本人也在这一击之下痛的昏‘迷’了过去。
随后,吕布将六人的手指一一捏断至少两根,而后将牢内还清醒之人一一敲晕,才是转身给予杨奉一个胜利的微笑。
“瞧,‘门’开了,我是该走了!”
在杨奉眼中,吕布此刻的微笑无疑是恶魔的微笑,但是他还是强忍不适,好奇问道:吕,吕将军,既然已经惩罚过他们,为何还要一一捏断他们的手指。我观吕将军应当不是如此残暴之人啊!
吕布赞同的点头:吕某的确不是残暴之人,甚至在许多人眼中我还是一个良善的人。所以,身为一个良善之人,身为一个统兵数万的大将军,我会与一些可怜的‘混’‘混’一般见识吗?我会用捏碎手指这样的弱智手段对付‘混’‘混’吗?我会小气到教训了几个黄巾降卒后还捏碎他们的手指来恶‘性’报复吗?
杨奉吞咽了口口水,下意识道:不会,不会,绝不会,不会有人相信你会这样做。
“所以,皇普中郎也不会被十几名狱囚错漏百出的谎言诬陷所欺骗,杨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吕布笑道。
“哈哈,吕某该走了!好不容易用钥匙开了牢‘门’,怎能辜负梁山一片赤诚?”
吕布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杨奉觉得天气有点冷,冰冷的严寒之气将他包裹,甚至快要窒息。他望着吕布的背影,内心深处是无尽的忌惮与冷意。
“万万不可与他为敌,否则……”杨奉不敢再想下去,吕布如渊似海的心机让他永世难忘。
可笑他也曾经觉得吕布对付小‘混’‘混’的手段有些过于幼稚,却不想一切从来都在吕布所下的棋盘之中。甚至连他,都是一个身不由已的棋子。
吕布掌控住了人‘性’,这个人,太过可怕!!!
...
&bp;&bp;&bp;&bp;天还未明,晨‘鸡’破晓之际。
巨鹿府衙前,突然传来一阵步履匆匆之音。
吕布身披赤红将铠,昂首阔步前来,直言‘欲’拜皇普嵩。
守‘门’的兵士不敢怠慢,不一会的功夫,就急冲冲回转,请吕布入内。
吕布跟随着一名守卫,左转右突,沿途路过片片柳林菜园,终于在府衙后院见到了正在晨练的皇普嵩。
皇普嵩一身居家便衫,头发却梳的笔直如松,正在一颗看起来不下五十年的老槐树下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其拳法刚中有柔,拳势百态,暗藏杀机。似乎每一击的后劲都是集中全身之力的一击,端的是一种威猛霸道的沙场拳法。
吕布越是观察越是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了,这种拳法怎么与王师所闲谈时提到古僧的铁线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整套拳法打完,皇普嵩额头上已冒出微微汗珠,他深吸口气,‘挺’‘胸’收腹,收拳而立。
“奉先,让你久等了。老兄我没别的喜好,唯喜打打些许不入流的拳法。呵,这人一过中年,就有些体力不支。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咯!”皇普嵩用干净的‘毛’巾擦擦汗,语气和蔼着道。
吕布回以一笑:呵呵,老兄长正当壮年,他日封狼居胥犹可期之,怎可言老?我观老兄所使拳术,刚柔并济,威力卓著,敢问是何名?
“拳名铁拳,为我久经沙场所悟而得。哈哈,拳术拙劣,何值一提也!”皇普嵩心中自得,表面上却扔谦逊不已。
吕布突然间皱眉,手捂额头,做沉思之状。
皇普嵩略感惊疑:贤弟,怎么了?
“无事!”吕布手离额头,摇了摇头,笑道:突然想到一事,家师曾经为我讲述过一套与将军所创拳法相似的拳术,据说为一位古僧所创,只不过那套名为铁线拳的拳术只是在手臂上多加了一双铁臂环罢了。哪比得上将军的拳术之妙?
铁臂环?皇普嵩陷入了沉思。片息之后,他猛然间瞪圆双眼,连声赞叹:妙啊,妙,实在是妙,加上了一双铁臂环,这套拳法的杀伤力将猛增数倍啊!奉先,能否告诉本中郎,这铁臂环具体样式如何?这可是能推广全军的利器!
吕布心中好笑,明明是自己想要,却还是扯上全军的大义,这是唯恐他藏‘私’吗?
是了,古武术在这个年代,属于非亲子亲徒秘而不传之秘,估计这也是皇普嵩的顾忌所在吧。
吕布想到此处,倒也没有故意刁难心思热切的皇普,煞有其事的将铁臂环的具体参数一一详尽说出。
只不过吕布的表情,那是屈辱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带着愤懑,愤懑中带着惭愧,简直是奥斯卡表情帝在璀璨。
皇普嵩听的频频颔首,大为满意,直到确认仔仔细细的深印脑膜之后。
他才是含笑对着“委屈”的吕布安抚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是老兄力所能及之事,必如你所愿。
吕布心中对于皇普的表态很是满意,脸上却是仍难掩失落。
“杨奉杨将军在解放巨鹿城之时立下大功,布想问问他究竟犯了何罪,以致将他这位有功之臣关入大牢?”
皇普嵩见提到杨奉,神‘色’大冷:哼,吕将军未免管的太多了,本官如何行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看在你贡献铁臂环的面上,本官稍稍透你些信息:这杨奉涉及到一件滔天大祸,扰的本官整夜都心绪不宁。他这是捅破天了,谁也救不了他!
吕布见皇普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办了杨奉了。不过杨奉于他尚有大用,他是决不许杨奉早早死了的!
“皇普中郎莫急,末将不过是出于同僚之谊,受人所托,来打探一番罢了。皇普中郎因此事心绪不宁,不妥啊不妥,不如将内因告知小弟,兴许小弟能为老兄分忧解难。”吕布试探着说道。
皇普脸‘色’微霁,犹自余怒未消,道:受何人所托?莫非还有人嫌弃某刀兵不利?贤弟,非是老兄说你,以后需斟酌行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值得你托付。心善是好事,但是却可能引来祸事。至于内因,我能相信你吗?
吕布稍稍缓口气,知道总算自己引导‘性’的语言成功将公事又拉回到了‘私’事的轨道上了。
随后,突然之间,吕布脸‘色’写满愤怒,狠狠一甩衣袖,道:老兄既然不信我,何必与我兄弟相称?你若不信我人格,你我何不如老死不相往来!
言罢,吕布怒气冲冲,就‘欲’拂袖而去。
“且慢,奉先且慢,是老兄的不是,老兄向你告罪,告罪!”皇普嵩急忙拦下吕布,好声好气道。
在皇普眼中,吕布年纪轻轻,却履立战功,已注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这不是皇普最看重的,毕竟吕布再是不可限量,也是多年以后之事,到时他尚在不在人世,尤未可知呢!他真正看重的,是吕布打仗的潜力,有勇有谋,‘胸’有韬略,是大汉朝开疆拓土不可或缺的人才!
“老兄当我是兄弟,认下我这个贤弟了?”吕布面‘色’苦楚着道。
皇普被吕布的神情‘弄’的一愣,随后久经沙场的冷硬心肠竟有一丝丝暖意,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小弟在和大兄怄气诉苦的奇妙感受。
“贤弟,兄长告诉你也就是了,你这急驴脾气,唉!”皇普嵩缓声说道。
随后皇普嵩将如何接到密报,如何决意抓捕杨奉,如何在杨奉家中搜出荧‘惑’古星,天帝宫阙的八字逆言与巫蛊之娃的情况一一道明!
“老兄,此事除了你知我知外,还有几人知道此事?”吕布突然间急切发问。
“当时还有十几个兵士在场,他们是见证者之一。”皇普嵩道。
“糟了!老兄,大事不妙了。倘若他们贪图荣华,当了逃兵前去帝都禀报,把消息汇报给皇普家族的敌对家族手里,说你故意怠慢逆反之事。此事就万万不妙了!”吕布沉声道。
“不可能,这些都是军中好汉子,不可能干背信求荣之事!”皇普嵩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老兄实在是心‘胸’广阔。倘使士兵们守口如瓶,但无意中泄‘露’的情况也太多了。说梦话,说气话,说大话,说醉话……太多太多了!趁着事件发生尚短,不若将知"q r"全部杀之,再由小弟星夜驰马奔往京城,向圣上禀明要事,才为万妥之策!”吕布言辞恳切道。
皇普嵩神‘色’‘阴’霾,他觉得吕布的杀‘性’有些重了。但是吕布完全是设心处地的在为他着想,让他心中‘阴’霾的同时又觉得不该有这种心思。
“我不会凭借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坑杀无辜兵士,更不会让贤弟你冒险千里,在黄巾余孽仍猖獗之时前去帝都。这杨奉,还真该死,给我与贤弟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皇普嵩难得的有些烦躁不安,声音冷烦着道。
吕布沉‘吟’不语,他知道该给皇普嵩一些难得的思考时间了,‘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即使现在成功了等以后皇普嵩反悔时也会被穿小鞋。
皇普嵩坐了下来,倚靠在凉亭的屋影里,做出假寐的神情。
他的表情,渐渐的变得变幻莫测。先是狰狞,而后是不忍,再而后是冷笑,而后惭愧,不安,最终化为了平静。
“战国‘春’申君以‘性’命留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典故。我心甚同之。如今我思虑只有两种方式可解吾困。其一:派人在狱中诛杀杨奉,让所有祸‘乱’的源头掐灭!”皇普嵩此时一顿,静待吕布对这个方案的想法。
吕布闻琴而知雅意,却故作沉思良久,才缓缓道:老兄所言,的确是可行。但却有一处疏漏,若朝廷中有人真的得知此事,再被人煽风点火一番,难免不会被人诬以内心有鬼的嫌疑。此事可大可小,‘操’作‘性’极难预料,不知道老兄是否曾听过莫须有之罪?
“我本无罪,如何能说有罪?”皇普怒道。
吕布笑笑:这便是莫须有之罪!
“莫须有,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皇普嵩眼中冷意爆闪,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家族之间暗斗的龌龊之事。
“莫须有之罪都如此可怕,倘若他们再通过蛛丝马迹指到这一件事关杨奉谋逆,巫蛊之术的敏感事,那就大大不妙了!”吕布皱眉道。
“幸亏贤弟教我,否则吾犯了大忌也!”皇普嵩站了起来,亲切的拉住吕布手臂,脸上布满感‘激’。
吕布不动声‘色’的挣脱开,笑笑:虽然此计不通,不过想必老兄仍有腹稿。不如你我皆写于手心,一同展示,看一下老兄与小弟之间的默契,如何?
皇普嵩大笑:哈哈,既然贤弟有此雅兴,敢不从命?请!
“请!”
凉亭内可没有笔与墨之类的东西,皇普嵩好像也忘了向下人要这些玩意。
皇普嵩没有提,吕布自然也没有多问。
吕布的眼神,望向那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老槐树上金黄‘色’的叶子挂满枝头,如同披上一层黄金圣斗士的圣衣。雪白的槐‘花’在寒风中绽放,点燃着生命的传承。
随后。
吕布动了。
只见他深吸口气,双‘腿’如同离弦之箭冲出。
蹬蹬瞪!靠近老槐树后,他速度不减,沿着苍老的树干踩踏而上,风轻云淡的升空动作,如同屡在平地,在到达三米高之后,横空翻腾,随手抓握下三片金黄‘色’的树叶,之后稳稳的落在地面。
“好小子!”皇普嵩心中不禁为吕布的超高难度动作赞叹一番。
他可不敢学吕布的动作,而是快步的行到老槐树边缘距地面不足他身高的一处枝头前,随手截下了几节小枝。
随后,两人极有默契的转身。默默用独特的方式书写在手心。
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来,互相给予对方一个微笑。
吕布与皇普嵩行向彼此,眼神‘交’汇间,手中做出极有默契的摊开动作。
“放!”吕布的左手心,赫然是一个放字。金黄‘色’的叶子上的叶脉被剖析着打开,刻录下一个略显扭曲却谁也能认出的放字。
“放!”皇普嵩的右手心,赫然也是一个放字,深褐‘色’的树枝‘交’错,被扭弯拐曲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歪歪斜斜却清晰无比的放字。
“哈哈!”皇普嵩先笑了。
“哈哈!”吕布也笑了。
“哈哈,知我心者,奉先也。‘乱’我心者,杨奉也。”
“老兄过奖了。杨奉此人,算他好运气,恰好遇到仁爱待人,睿智长远的兄长,不然岂有他的命在!”
“哼,算他走运!不过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就当杨奉之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皇普嵩强调。
“杨奉,我跟他又不熟,怎知他发生了什么事?”吕布笑笑。
皇普嵩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哈哈,奉先贤弟,你可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我喜欢,哈哈!
两人心结这一解,自然是放轻松了太多,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早饭的时辰。
皇普嵩热情的留吕布享用早餐,吕布也是丝毫没有客气,在席间风卷残云,吃得个腹中饱饱……
随后,吕布告辞离去……
...
&bp;&bp;&bp;&bp;灼热的阳光洒照在杨奉的面庞上,让杨奉感觉到一种久违了的自由气息扑面而至。
杨奉眨眨眼,深吸口温暖的空气。回望了一眼如同地狱入口的铁铜狱‘门’。嘴上骂骂咧咧:老子发誓,以后谁让老子掉进监狱,老子跟谁没完!这鬼地方爱谁呆谁呆去。
杨奉朝着在外等候多时的亲卫兵招了招手,心情愉悦的坐上温暖舒适的四轮马车。
不一会的功夫,奢华的马车之内传出阵阵低沉的鼻鼾声……
巨鹿城内,近日显得颇为风平‘浪’静。除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还值得津津乐道一番。
杨奉被抓,使得决意跟随杨奉卖命的八千俘虏兵心思浮动。种种暗流也在黑夜与白昼之间流‘荡’而开。
但没想到,仅仅三日之后,杨奉就又被从大牢里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出来。
说是莫名其妙,也不算莫名其妙,因为经皇普嵩查证后所判定:杨奉贪恋‘女’‘色’,玩忽职守,在等候朝廷大军归返巨鹿城之前,整日与几名新收俏‘女’俾颠鸾倒凤,胡‘摸’‘乱’挠,在‘床’地间痴‘迷’。
故而羁押三日,官降一等,以做惩戒。
瞧瞧,有理有据,有因有果,多么完美的理由,多么强大的借口!
若搁旁人一想:谁信啊?信的人脑子多半有病!玩‘女’人的将领那么多,被抓的能有几个?
但皇普的威望摆在那,你不信也最好强迫着自己去信,不然,结局不太妙!
这其中,犹以一人对此事高度上心。
当天夜晚,一个鬼鬼祟祟,全身包裹成粽子与麻‘花’‘混’合物的身影借助着腰间缠的一根鬼头铁爪细绳,费手费脚的登上了杨府外的‘城墙’,活像一只期待蹦极的青蛙。
这道人影与方从牢狱中出来的杨奉在密室中详谈了许久,看起来颇有些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苟且之事。
随后,这道人影神清气爽的从密室行出。而后再一次演绎了一回蹦极青蛙回环跳……
翌日。
城东校场的一座大帐四周,冷焰森森,兵甲林立,在有心人眼中,营帐四周守卫的兵戈之士,多不胜数,几乎是达到了军中警戒程度的极致。
朝霞初生不久,一丝热闹的景象就浮现出来。有的人一路结伴而来,有说有笑。有的人彼此不熟,却隔着老远就打起了热情招呼。还有的人彼此看不对眼,‘插’肩而过中也有爆炎味在酝酿。
这些人,都是应军召而来。这些人,文武皆有,在小方向上彼此斗法,在文与武的大方向上却泾渭分明,分列两端,只不过都在军纪的约束下,被整合在了一处。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小小江湖!
吕布被一脸肃然的张辽给紧紧护在身后,直接无视了所有人投‘射’过来的或是‘交’好或是找茬的目光。对于张辽的拳拳忠心,吕布还是很爽的,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张辽竟然比他还要英俊了那么一点点。星眉朗目,儒雅风翩,比之他的阳刚威伟,剑眉星眸,对于少‘女’们来说显然更有吸引力。
这让吕布暗中下定决心:下次参加贵族宴会的时候绝不带这比他还帅的货。
入得帐中,温暖如‘春’。
一桌桌酒席铺泻而开,烤羊珍酒,醉鸭炸鱼,紫菜鳝糊,叫‘花’狮子头等等‘精’致菜肴应有尽有……
阵阵难以抵挡的饭香酒味使得众多的人喉咙咕噜作响,更多的明白人则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至少有酒有宴表明这举办的不是一场严肃古板,惹人烦扰的严正军议。
受邀之人都是征讨黄巾中冀北路张角老巢方向的中高级将领与行军参谋文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高级文雅范的雅士。至少你指望这其中一些军中大老粗少说些脏话还行,你指望他们讨论东汉名画的艺术感?哦哈哈!
皇普嵩席坐在帐中主位,看起来就连席坐也是如此的有范:背脊笔直,双手垂立,头冠与地平。这是一个连生命中小事都认真对待的男子。
他目光平和的扫视四周一眼,发现有的将领席坐自由散漫,有的文士表现的放‘荡’不羁,而有的……种种坐态尽收眼底。
他不以为意一笑,在严肃军议中他可以是铁血杀伐的大将,在庆功宴上他只做亲切的老朋友。
“诸君,请满饮此杯!这第一杯酒,敬我们所有人,敬我们所有幸存的以及战死的勇士!敬我们的一次次辉煌的胜利,敬我们一次次浴血的功勋!没错,在与逆贼张角的对战中,我们胜了,我们胜了!”皇普嵩站起来端起酒杯,将酒杯遥指众人,大声的吼出声来。
众人被皇普嵩的一番简简单单的话‘弄’的热血上涌,纷纷端起酒杯,将酒中烈酒一饮而尽。
许多人不自觉的红了眼睛,回忆起了往日战场的一幕幕沙场纷飞,生离死别……
不善饮酒的文士们也有许多火辣着喉咙吞下了烈酒,涨得脸红脖子粗。
是谁曾替谁挡下了刀剑?是谁用生命进取着胜利?他是一只修行几年的小兵……
“这第二杯酒,敬我们的真英雄。他们分别是:吕奉先张文远与杨奉。文远用八千狼骑拖住广宗至少四万黄巾军数日,为朝廷破广宗提供了最完美的战机。奉先临危受命,以二千余残兵拖住张角八万大军。更是拯救出八千俘虏兵,引张角贼军自相残杀。,与杨奉合力攻下张角老巢巨鹿,险些‘逼’死张角。所以,我敬他们,你们也敬他们!”皇普嵩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随着第一个人犹豫着举起了酒杯,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端起了酒杯。由原先的稀稀落落,行动迟缓到后来的全员肃立,炽热心绪,气氛在一‘波’三折中走向"o cho"……
“敬三位英雄!”参差不齐的敬酒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大帐,直通帐外。
这一声敬意中,有九成的人是发自真心的敬下这一杯意义非凡的酒。或许他们中起初有人暗中嫉妒,有人暗中羡慕,有人暗中不服。但是他们会告诉自己:他们要敬的是功勋,是战绩。任何男人的功勋与战绩不容抹煞!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吕布,张辽,杨奉等三人无疑成为宴席上的焦点,引来种种暗中关注,心思各异的目光。
皇普嵩没有刻意遵照古法中必须要敬至少三杯酒的古例。反而是豪气的大手一挥,让众人自由自在的吃喝。而他本人也知他的存在会让酒席上的人放不开,所以一眨眼就遁走了。
皇普嵩走后,酒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有的将领顿时也显得原型毕‘露’,拿起长桌上的‘鸡’爪子,‘鸡’脖就塞进嘴里猛啃猛咽起来。
有的将领则三三两两围在一处,一边饮酒一边互相讲起来与‘女’人有关的荤段子,什么腰细啦,什么三寸金莲啦,什么‘臀’大好压啦……
还有的人好赌,不知怎么从怀中掏出几把骰子,嘴里囔囔着买定离手啦啦啦………
吕布认识的人不太多,也不想刻意去与不熟的人参合热闹,所以他打算安安静静的和张辽两人饮酒吃菜。
但是小资生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大变样的。很快,吕布就发现,不仅是他,还有张辽以及不远处想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过来的杨奉,就好像成了‘奶’油蛋糕上写出长生不老的‘奶’酪,吸引周围来敬酒套近乎的人越来越多。
还能不能好好吃酒啦?吕布无奈一笑,把张辽这货给直接推了出去挡酒,而后借了个‘尿’遁的名义就决定去看看美好的朝阳什么的。
刚一出大帐,吕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那两名看起来有些矮穷龊的守卫眼角看他的余光中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眼冒狼光呢?
正当吕布决定用非常手段拷问一番时,其中一名守卫突然道:跟我来,皇普中郎有要事找你协商!
另一名守卫连忙点头迎合:是,皇普将军的确是这样吩咐的!
你们这一问一答,是几个意思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吕布是越看越有猫腻了!
两名守卫神‘色’焦急,吕布却一点都不着急,不过还是跟着这两名守卫不紧不慢朝着校场外的一道幽深的胡同里行去。
说吕布艺高人胆大也好,说他好奇心过甚也罢,吕布还真与这两名神神秘秘的守卫给耗上了。
沿着胡同拐了几个小弯,随着曲靖通向幽处,一座危房民居建筑出现在了吕布面前。
...
&bp;&bp;&bp;&bp;聪明的人自作聪明,不聪明的人自以为聪明。
吕布不承认他是前者,更不认为他是后者。
“传说中的第三者,说的就是我吧!”吕布自嘲道。
好吧,面对两位兵长大哥呕心沥血,引人入胜的一番曲径通幽的引导。吕布很好的误会了两位兵长大哥的良苦用心。
所以,当皇普嵩惊诧莫名的从危房中端步而出时,他只是见到两位兵长大哥被当成了国宝熊猫对待,生出了漆黑的熊猫眼与罗圈‘腿’,正享受着吕布“按摩正骨”优良待遇的他们直接‘激’动的热泪盈眶。
面对如此感人的一幕相遇场面。吕布默默的做起了旁白。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将军,我们……”两名熊猫兵长‘欲’言又止,看了眼吕布,看了眼皇普嵩,又看了眼吕布,又看了眼皇普嵩,如此频繁!
皇普嵩摆摆手,和煦的朝着他们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将军!我们……”一名熊猫兵长‘激’动的想要大叫。想要表明些什么,辩解些什么。
“我明白,你们下去吧!”皇普嵩微笑和煦依旧。
两名熊猫眼兵长顿时噤声,眼带濡慕崇敬的望着皇普嵩,随后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大汉行军礼,转身离去,潇洒的如同熊猫哥……
“走了,呵呵,呵呵,嘿嘿!”吕布讪笑。谁让他揍错了人被逮个正着,心里有点虚啊!
皇普嵩威严的看着吕布:吕将军,以你的身份,欺负两个小兵,很有意思吗?
吕布笑着辩解:要知道是皇普中郎手底下的兵,给我装上天狼胆也不敢放肆啊!嘿嘿!
皇普嵩被吕布的话‘弄’的哑然失笑,无语的摆摆手,道:若非我替你解围,你该如何收场?莫以为是区区小事,但若被有心人利用,就可能治你一个残害同僚之罪!
吕布不以为意一笑:那皇普中郎会这样治我吗?
“自是不会!”皇普嵩的话斩钉截铁。
“我也不会!…朋友那个来了啊有美酒!豺狼那个来了啊有长枪!…”吕布微微一笑,喉间轻轻吐出轻快而又坚决的宣言。
“做我的朋友会很幸福,做我的敌人会做噩梦!”吕布心中发誓!
皇普嵩夸张的捂住耳朵,笑骂道:别唱了,收起你那难听古怪的乐调。本中郎此番请你来,可不是要看你嬉皮笑脸,搞怪装蒜的,本中郎有公事要求教于你。
“就我一个,我是不是太过荣幸了?不行,今夜回去一定要把方天画戟给按‘床’边,我害怕嫉妒我有这待遇的人得红眼病暗杀我!”吕布仔细想了想,极其认真着道。
皇普嵩一愣,才惊觉吕布这是故意将疑问表达在嬉笑中呢。两个人,尤其是两个手握重兵的人的秘密集会,这其中的信息,太大了,太大了!
“奉先放心,不只是你我两人,相信还有许多有缘人未至。本将不会给那些无中生有的黑影丝毫颠倒黑白的机会。不过这件公事实在是重大,哪怕被稍稍误会,本将也绝不会给那些看不上眼的人参与的资格。”
皇普嵩的解释,险些把吕布绕进去了。不过好在吕布大学时学习的逻辑学在潜移默化影响,过了片息吕布终于‘弄’懂了皇普嵩什么意思。
所谓的宴请不过是甄选的局。贪杯的,滚蛋,贪吃的,滚蛋,贪玩的,滚蛋。醉了的人,运道不够,滚蛋。没醉的人,运气不好,没及时出帐篷,滚蛋。
唯有不贪杯,不贪吃,不贪玩,不贪热闹之人,在规定的时间内遇到两名熊猫守卫,且能鼓起勇气前去曲径通幽处的人,才可能在神神秘秘的守卫指引下,见到稳坐钓台的皇普嵩。
“这个局的智商与逻辑,吾辈所不能及也!”吕布发觉他似乎从未看透过皇普嵩这只老狐狸!
吕布被热情过度的皇普嵩拉入了危房之中,吕布注意到皇普嵩见他入座之后明显大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啊?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了?屋顶掉了拿我顶着?
吕布身高九尺(后世的207c),皇普嵩身高七尺(后世的170c),再配合着皇普嵩的细致入微的神情,这画面差点没让吕布惊坐而起!
“总算来个像样级别的人物,不然若是一个人都不来赴会,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这世间的聪明人还是太少啊!”皇普嵩心中暗道。
皇普嵩想了想,为免两个人场面尴尬,连忙把准备多时的所谓公事问题以羊皮书递‘交’到吕布手中。
吕布打开,大致浏览,表情顿时极为的‘精’彩!
“张角,你还真是人气高耸,‘花’见‘花’开。天天被人念,天天被人爱,你准备好了吗?”
吕布心中为暂时逃亡成功的张角抹了把冷汗,都说是暂时逃亡成功了,可见他对于张角的长期逃亡战略也不抱什么希望。
吕布拿着羊皮卷翻来覆去的看,让皇普嵩深表怀疑他能否看出几朵鲜‘艳’的‘花’来……
一个时辰内,屋内来了两个人……
两个时辰内,屋内又来了两个人……
两个时辰零一息后,屋外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似乎是闻讯而来,不过他们很不幸的被当成了垃圾清理,被隐藏在四面八方的‘精’锐兵士给轰走了个干干净净……
多一息也不行,不要侮辱皇普嵩的智商。因为你跟他比智商,他跟你比实力。你跟他讲道理,他会跟你比智商……
又是一个时辰后。
“好了,诸君也都将情况看明白了。也给了诸君至少一个时辰的思考时间。敢问诸君,何人能够助朝廷捉回逃窜的逆贼张角,用何种方式?”皇普嵩目光炯炯,如电闪之光。
一名气息驳杂的灰衫男子当即站出,他的脸‘色’苍青,少有血‘色’,看起来纵‘欲’有些年头了。不过他还有唯一的亮点,一双如鹰在翱翔的双眸,扫到哪里就让哪里沉寂。
“鄙人阎中,曾任皇普将军麾下笔墨小吏。斗胆‘插’上几句言语,不知可否?”
皇普嵩头疼的看了眼阎中,这个人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让他甩也甩不掉,还老撺掇着他自立为王。但他却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没有一点‘私’心,这让他……唉!
“阎先生请讲,我相信皇普中郎与诸位将军都很乐意听听您的高论!”一名贵公子站了出来,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朝着侧脸扇了又扇。此人竟是“阔少”袁易。
阎中顺势接话,冷笑道:吾曾听闻罪人不可与功臣同列,鸿鹄不可与燕雀言志。这屋内现今有一个罪人与一只燕雀,如何能将机密之谋道出。
说话间阎中将目光毫无避讳的转向吕布与后来的张辽,其意思简直是隔着一层膜来骂人!
吕布心中大怒,他与阎中素来不相识,却没想到一见面他就言语恶毒的针对他与张辽,这人有病吧!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
“某年某月某日,某去如厕,突然发现厕‘门’外有一标示牌,其上写着:疯狗与“眼肿”之人不得入内,否则极易为粪便感染疫情!某微微一笑,暗暗庆幸,幸亏俺不是“眼肿”!”吕布微微一笑,接着道:怎么样,好不好笑?这其实是我一位友人的真实经历,哈哈,现在想起来就好笑!”
皇普嵩苦笑,没想到吕布恶心起人来如此毒舌。他瞥了一眼阎中的神‘色’,只见他面‘色’青面透红,酱紫带黄,时而五彩缤纷,简直是难以形容。
“你,你,你,黄口小儿,安敢讽我?”阎中气的指着吕布鼻子叫嚣。
其实也不怪阎中涵养功夫不到家,实在是阎中在腹黑症爆发的吕布面前,思想太单纯太小白了些。他哪里听说过如此拐着弯骂人的话……
“咦,阎先生脸‘色’怎么看起来如此之差?黄口小儿,你是在说鄙人吗?鄙人就不明白了,我指名道姓的骂你了吗?你何必着急曾认是你呢?何必代入感如此强劲呢,莫非您有受虐之症?”吕布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竖子,任你伶牙俐齿,也堵不住悠悠之耳,你方才特意提出阎中,莫非以为我聋了吗?”阎中怒目而视。
“眼肿,是眼肿啊,我发音是多么的标准哪!并州版大汉话,懂?”吕布纠正道。
皇普嵩差点把刚吞的一口茶吐出来,张辽也偏过脸假装不认识这个主公。而屋内的最后一人,傻站着的杨奉,心中则在暗自担心看到吕布的这一面目会不会被事后灭口了?
阎中黑着脸看着吕布,突然间如同卡带了一样。
随后。
噗!!!
一滩血雾猛得从阎中鼻孔与口中喷出。
被气吐血了?吕布真的有些傻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气吐血呢,而且这个始作俑者还是无辜的他!
“你吐的不是血,是寂寞的人在唱着寂寞的歌!势单力孤的你想怂恿皇普嵩造反,却为何偏偏要招惹我!”吕布默念阿‘门’,无量天尊,南无阿弥陀佛……
袁易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夹到了耳朵上,他的眼神望着吕布的背影,斗转变幻……
...
&bp;&bp;&bp;&bp;袁易手持梅‘花’折扇,步态优雅的走到阎中近前,扶起吐血三升的他,缓声道:阎公,他只是一个年过四旬的老者。
袁易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却诛心至极。尊老爱幼,是历经千年流传下的美好品德,而当今朝廷取士,更将道德看成比才能更重要的东西。
当今朝廷取用四科取士之法。一曰德行高妙,志行高洁。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三曰:明达法令,足以决疑…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其中德行是为首重!
吕布用言语气的阎中吐血,无论对错,在道德人品层面,就落下一层!
皇普嵩神‘色’转正,被袁易的话勾起回忆,岿然低叹一声:阎中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奉先,你过了!
顿时,所有人心中一凛。皇普嵩永远都是皇普嵩。当他安静平和之时,别人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玩笑。但他庄重肃穆之时,没有人敢于去缨其锋。至少,现在无人敢有。
吕布却是有这样的胆气,但他却不会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他深知:能屈能伸,才是通往王座的捷径。
何况吕布本就对气人吐血一事微微愧疚。只听他诚恳说道:阎公请原谅小子年轻气盛,您接下来的话我只听着就是,定不会再顶驳于你。
张辽‘欲’言又止,身为吕布的心腹大将,他内心深处自然不愿吕布因任何原因而被迫低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一刻,张辽将这深深的屈辱感同身受,发誓定有朝一日为吕布定难天下!!!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吕布是主动诚恳道歉,却被张辽误会为屈辱‘性’的妥协。不过,也正是这‘阴’差阳错,让张辽走上一条与以往迥然不同的道路。
皇普嵩颇为满意点头:奉先的态度本将都看在眼中,阎中的委屈本将也深表理解。希望两位能化干戈为‘玉’帛,日后鼎心协力为朝廷效命!
阎中重重的咳嗽数声,吐到手心处尽是血沫,他突然躬身叩拜,长跪不起:皇普将军,请收下老奴,老奴愿意认主公为主,主公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又替我出面调解纠纷,老奴此生不成主公之人不为人也!
皇普嵩目光一顿,突然变脸,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我任命你为幕僚之缘分已尽,更无资格收下你这‘胸’有千秋的人物。你寻个日子,自行去吧!
阎中心中狠狠一沉,一开始他故意挑起纷争,忍受屈辱,而后假意吐血就是为了让皇普嵩看到他满面鬓霜的老态,看到他的可怜之处,,从而升起恻隐之心,或许能让心怀仁爱的皇普嵩改变主意,将他召回核心的圈子中。
如今皇普嵩似乎是铁了心远离他这个“南面称制论”者了。
阎中深吸口气,话音一转:老夫有平张三策,愿意献给主…公…献给皇普中郎…
“巨贼张角不除,吾心难安。阎中,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上策:‘惑’敌以表,灭敌以间。将军可令大军回朝,麻痹住张角。并谴头脑灵活之士暗中寻访,打入敌之内部,行暗间之道。据我所知:太行山群贼之间看似和睦,其实不然,暗中龌龊争利之事多矣。倘能用暗子挑起各方内斗,以张角的投机之‘性’,必会加入其中一方。到时敌暗我明之态骤转。擒张角易耳!”
“中策……”
“不必多言,你之上策颇为‘精’妙,我心甚慰,赞同此表。不过某向非一言堂之将,诸位如有远超阎中的妙计,亦可一一道来!”皇普嵩粗暴的打断,环视四周,目‘露’期许。
众人面‘色’各异。在座之人都是聪明人,皇普嵩的弦外之音清晰可闻,可是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要买帐。
杨奉与袁易心有灵犀,几乎同时跨步而出,以罕见的低姿态道:末将等并无异议,此计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让人防不胜防!
皇普嵩脸‘色’陡然黑沉下来,却是将最后的期许给予了吕布。
吕布观察的入微,不得不说,他跟着王师的十年,是真正脱胎换骨的十年。说句玩笑话,就是看着一窝蚂蚁奔跑他都能猜到他们是去捕食还是挪窝……
但是这次皇普嵩想求助他,他却根本不想参与其中。
一袭黄裙,入梦似幻,仙子临尘,伊人安在?想到身世悲苦的张宁儿一次次为了他饱受心灵的折磨与挣扎,有意无意之间却成了自己间接的帮凶……
而如果他的回报却是要亲口说出毒计来灭亡她最后的依靠,张角,让她在绝望之中接受这地狱一样的事实。凭他的良心,他做不到!
或许有人会说他吕布不够杀伐果断,过于儿‘女’情长。但吕布之所以是他,就是因为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心底仍旧有着一片最澄净的天空啊!
“末将苦思冥想,并无良策,甚至一丝头绪都无。张角的行踪,太过难于掌握了!”吕布目光颓然,语气颇为的无奈。
一抹深深的失望浮现在皇普嵩心头,他欣赏的余光却是与吕布渐渐远离,给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辽。
“主公尚无妙计,更遑论辽一介粗鄙之人?”张辽摇摇头。
他之长在征战沙场,博弈对抗。‘阴’谋诡计,非他所长,更非他所愿,他,只愿做一个纯粹的将军而已,而已……
皇普嵩的眸光暗淡,甚至有一抹不喜。这不喜自然来源于吕布。他怀疑张辽的不表态是吕布暗中授意的结果。
尽管不愿意阎中又从新参与进机密要事中,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与他的预想南辕北辙。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皇普嵩终究还是选择借坡下道。他并不想一手导演的问询计成为一出因‘私’心做怪的闹剧。人人皆有‘私’心,皇普嵩的底线是: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之下。
“阎中,你方才提到的密计很有战略‘性’,嗯,你接着说!”皇普嵩转过身去,声音柔和道。
语气的转变,意味着皇普嵩稍稍服软了。但是拉不下面子的他语气仍显得有些僵硬。
“哼,中郎大人,这难道就是您的用人之道。有用之才束之高阁,无用之人弃之敝履?”阎中吹胡子瞪眼。
“若你的计策真可成行,我愿当着今日所有人之面向你告罪!”皇普嵩缓声道,神‘色’不悲不喜。
“不用了,您只需知道有一个人,他的心里永远都忠心于你便是了!”阎中低下了头,眼中竟有点点泪光。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已恢复了平静:本来阎某还有中策与下策为讲出,但既然主公对这两策了无兴趣。我也不必多言。
“古贤人云:事有轻重缓急,计有正反两面。纵使再‘精’妙的计策,也应有后手为盾,以力保万无一失。兵家通常称其为:疏密之局。疏为简,密为繁。繁简相生相助,才能使方方面面趋于完美。”
“假若‘惑’敌以表,灭敌以间是为繁之策。那么‘诱’敌以婪,破敌以刺可称之为简之策!”
阎中‘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何谓‘诱’敌以婪,破敌以刺?”皇普嵩被挑起了兴趣,追问道。至于阎中自做主张称其为主公,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暗中在群贼之间散播谣言:言杀死张角黄巾亲卫者者必有重赏,无论官职,只论身份。尤其要将张角的头颅明码标价,最好将他的头颅赏金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此为‘诱’敌以婪。切记:只可暗中传扬悬赏令,绝不可官面上大张旗鼓。这世间的人,往往既想暗中捞好处,又想保住名声的矫情之人太多太多了。”
皇普嵩点头,示意阎中继续。
“破敌以刺:千古荆轲,百古要离。朝代在变迁,但其中的杰出人物永远不在少数。刺客,是政客们的最爱,是‘阴’谋家的最爱,是所有人心中最愚蠢也是最可爱的一群人。刺客的结局通常是惨死,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倘主公能将重金悬赏令发布到江湖之中,想必闻风而动的刺客必会如雨后村笋连绵不绝。”
“而唯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刺杀的道理。张角面对一次次穷凶恶极的刺杀,能活下来吗?”
“在阎某心中,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所以这自能算是简之策。”
皇普嵩眼神明灭不定,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阎中之计的可行‘性’。
许久,他还是发出一声叹息,一声谁也不明白其意的叹息:疏密之局,简繁之策。实乃天衣无缝的妙计。罢了,此事由你全权处理,一应要求让全军都去配合。本将会给你一份密令,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阎中大喜,他说的口干舌燥还不是为了皇普嵩一句轻轻的赞许嘛?
“敢不效死命!”阎中‘激’动莫名。
吕布心中幽幽叹息,阎中的疏密之局的确是很有见地,他想象不到张角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其实他有一点猜测一直都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只要大军一退,只需静静等候,什么都不去做,张角的‘性’命也进行到了倒计时。
有可能是他的天谴之病发作,亦有可能遭受害怕夺权的太行贼的袭杀……
只可惜那如同仙境中走出的黄衣‘女’孩,在太行山下静悄悄的哭泣……
想到她的绝世凄苦容颜,心中竟隐隐作痛,究竟该不该帮她一把?
...
&bp;&bp;&bp;&bp;宁静的山峰脚下,坐落着一个名叫昙香村的小村庄。小山村地处偏僻,鲜有人知,居住在其中的家家户户,都有一种朴素淡泊的心质,这里的景象,真如同桃‘花’源村所描叙的那般:沉静而安详。
而在村角的老梧桐下,不知何时,总会有一抹淡黄‘色’的俏丽身影,在月亮升起的时候,静静的坐在梧桐树下,手中端着一盆娇弱的昙‘花’,喃喃自语,自己对自己说话。
“他,死了?死在了爹爹手里,这是上天在惩罚我的贪心吗?我既想不失去爹爹的疼爱,又想引起他瞩目而来的视线。我果真是太贪心了呢!”
手中的昙‘花’,在凄美的夜‘色’下,依旧是无惊打彩的蔫坏身姿。这株昙‘花’,少‘女’已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一月之久,但是随着一天又一天过去,昙‘花’依旧是清冷的姿态,毫无绽放之意。
“宁儿,又在发呆了?夜里冷,多披件衣裳!”一道衣裳朴素的身影从青石路口走出,轻轻的用手为少‘女’披上裘衣。
“爹!您真要去参加那些居心不良的匪盗们的会盟?爹爹,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女’儿不愿您来回去奔‘波’了!”名叫宁儿的少‘女’微蹙起黛眉,语气中惴惴不安。
“宁儿乖,爹爹此次非去不可。太行山群盗虽然难成气候,但在这连绵不绝的山脉间却是如鱼得水,很难为朝廷剿灭。爹必须为你留下一条退路!”
宁儿一呆,心里突然有一股淡淡的不详之感:爹爹,您怎么这样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傻瓜,爹能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你这聪明孩子!呵呵,你在昙香村先住些日子,等到那边会盟谈妥了。我就命人来接你!”爱怜的抚了抚少‘女’的额间秀发,中年男子笑道。
“我不依,我不依,我要与爹爹一起,爹爹你去哪,我就去哪,毕竟,毕竟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少‘女’拽住他的胳膊,撒起了娇,表情梨‘花’带雨。
中年男子突然将黄衣少‘女’紧紧搂入怀中,语气轻柔,如同温柔在呼唤:乖,答应爹爹,一定要好好的!
“嗯!”少‘女’躺在温暖的港湾中,不一会的功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大贤良师,您真要利用太行山的群盗去东山再起?”
“大贤良师的意志,岂是你我这等粗鄙之人所能揣测?”
两道赤黄‘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话没两句就斗起了嘴。二人赫然是习惯了这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张角眉头深皱,哑声道:此番会盟,你二人不许去!偷偷去不行,明着去更不行!宁儿的安危,离不开你们!
斗嘴的两人神情一滞,齐声惊声道:这是为何?大贤良师,我二人身为您的黄巾力士左右教习,可从不敢妄离半步!
“咳!咳!咳!”张角像是被挠到了内心痛处,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
苍枯的手掌抹过嘴角,一抹嫣红的血渍印痕在其上。
“大贤良师,您,您竟然在咳血?您究竟怎么了?”两名赤黄身影再也顾不得斗嘴,皆是目‘露’慌张的道。
“咳!咳!我为了一己‘私’‘欲’,制造了滔天的杀孽,注定是被苍天所不容。曾有星相师卜卦于我,言我死后,必化劫飞,便是头颅,也会被别人当做登天之梯。我本不信,现今想来,却有些好奇,吾之大好头颅,谁当取之?”张角喟然长叹。
两道赤黄身影默然不语,心中都如同被堵住了一块巨石,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英雄末路,抑或是枭雄末路?当一切尘埃落定,谁又能想到:曾被千千万万百姓奉若神明的大贤良师,竟也会这般如同一个早升华发的普通人一样絮絮叨叨,多愁善感?
怀中的少‘女’,不知道梦中遇到了什么,不知何时,眼泪已慢慢浸湿了眼角……
少‘女’的衣裳,洁美而高洁,纤尘不染。连连咳血的张角,却如同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将吐出的脏血悉数吐在自己的衣袍之上,落起片片凄‘艳’的血‘花’。
因为他深深知道:他的‘女’儿,这个他看着慢慢长大的小‘女’孩,很爱干净啊!
…………
黑山,钟灵地秀,古树参天。是中山国之中一座赫赫有名的山脉。
不过要说起黑山的成名之路,却是充满了悲怆与传奇的‘色’彩。也不知该说是时势造英雄还是时势造狗熊?总之黑山之名的威名远扬,就因其间盘踞了一股名为黑山军的险恶势力。
黄巾‘乱’起时,天下盗匪纷纷趁火打劫,举起黄巾旗号,但其中大多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只有黑山军,还算是能勉强举得起黄巾虎皮的大盗匪之一。
可是黑山军的创始人张牛角,却悲怆的在第一次率兵攻城时被流矢‘射’杀。随后黑山军就到了褚燕手中。这褚燕为继承张牛角遗志,断然改姓为张,是为张燕。
因其素有举止轻快之名,故得一雅趣外号:飞燕。
而黑山军悲怆之后的传奇,便是由褚飞燕抑或者说张燕的统领下所创造。趁着黄巾之‘乱’,天下纷扰之际,他统帅下的黑山军四处出击,攻城夺粮,俨然是将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五郡当成自己的跑马之地,看做囊中之物来蓄养。
只不过,天下大势永远是让人那么的琢磨不透。顺风顺水的张燕没想到黄巾军能败亡的那般快,快的他想要甩飞这块破黄头巾的时候早为时已晚。
“好在,手中还有一副好器!张角啊张角,我张燕还真是该感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四面转圜的机会。”
张燕深吸口气,双手猛然间朝着前方的木‘门’一推。
木‘门’的一端,是宁静安逸的狗窝。木‘门’的另一端,是一片炙海一样的身影。道道吵嚷之声,争执之声,骂咧之声,夹杂着一个个人的痛呼声,直震云霄,飞达苍穹。
“噫,飞燕那彪,终于是舍得出来了!”
“张大统领,飞燕夺命之名,早已久仰,久仰!”
“燕飞千里唯飞燕,技惊天下唯‘诸’享!观其气度,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张燕浦一出见,顿时使得嘈杂喧嚷的人海猛然一滞。人群中的人自觉的分成了数拨,自认与张燕有些‘交’情,地位不相上下的太行山群盗疾步而来,却是与张燕毫无避讳的护诉起‘交’情。自认与张燕不对付,不过是迫于大势不得不至的人默默的躲在人群中,眼底却有道道怨毒,嫉妒的幽光闪过,不过他们的人数却是少之又少。而更多的则是普通的黑山军与群山盗匪喽喽压低了声音,只敢小声而‘激’烈的议论,目光却是如同做贼心虚的频频朝人海中心的张燕望来。
黄龙、左校、郭大贤、于氐根、张白骑、刘石、丈八、平汉、大洪、司隶等能止小儿夜啼,致夫‘妇’不孕的凶恶大盗如同众星捧月一样将张燕围拢在中间,这一幕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震撼。而对于众多了解张燕实力与威望的黑山众来说,这一切显得太正常不过了。
张角身着黄天道袍,束发一尘不染,手持青木拂尘,静静的盘坐在一座高约三丈的青石上,眼睛一挣一闭间,却是平静如水,青石下那成千上万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浮尘过客。
脑海中回忆起昨夜与张燕的一番对话,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很想笑的笑。因为从来没有觉得有人能如此的搞笑!
“郑重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大贤良师了,你只不过是我掌控未来的一颗微尘。所以,告诉你,无论你明天怎么做,都要把你以往展现的那些骗人的把戏给我演好了。我要所有人,都忆起大贤良师的神迹。而你这位大贤良师,却注定只是我张燕从新塑造的神!不过纵使你是神,你也注定是我手中的傀儡!”
大贤良师,微尘,神,傀儡?当张燕以一种智珠在握的气势对着他压迫而言的时候,他就很想笑,只觉得他是如此的搞笑。
“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别人,我是张角啊!!!”
隔着遥远的距离,张角望见了笑语晏晏的张燕。隔着很近的距离,张角看见了那道道望向张燕敬畏中夹杂着佩服的眼神。而他目光所见,却没有一个人恰好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一处。他知道,青石下方的所有人,千人万人,哪怕只隔着短短的三丈高度,也没有人将视线哪怕停留在他这位昔日的大贤良师一眼。
或许这是张燕宣示实力的下马威,或许是因为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或许是他盘坐的高度太高,别人觉得抬头有些费劲。或许的或许……
“有的人喜欢做睁眼瞎,有的人习惯了做睁眼瞎,有的人被迫做睁眼瞎。权势,当滔天之势时,可能助我与天争命?当了了一空时,可能让我忘掉昔日荣衰?居心不良,怎配贤良?你怎会明白,大贤良师,又怎会偏帮不贤良之人。你怎会明白,何为大贤良师的坚持!”
...
&bp;&bp;&bp;&bp;张燕与太行山巨盗闲谈许久,才是面容转正,肃然道:今日大家来此,都拥抱着同一目的,那便是迎接大贤良师的莅临,诸位可知,大贤良师现今何处?
太行山巨盗们先是鸦雀无声,继而一股股吵嚷嗡嗡的发问声响起。
“大贤良师他老人家仙踪何处?”
“天公将军,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瞻仰一番天公将军的雄姿!”
“黄巾百万,天下云从,谁敢否认他老人家的盖世之姿,老子第一个跟谁急!”
“…………”
这其中却又属雷公的嗓‘门’最大,张百骑的口音最豪迈,于毒的嗓音最‘阴’毒,于氐根的眼神最幽深。
张燕对于太行巨盗的反应很是满意。手握张角,果真是下了一步顺势登天的好棋。
绿林道上,最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与义气为重。先前黄巾大势所驱时张角没有追究他们胡‘乱’扯起虎皮。现在谁也没有胆子去忽视张角的份量,哪怕张角已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而在义气的束缚之下,明面之上,无人敢对发扬了绿林道的黄巾贼统领张角不敬。哪怕张角一直宣称黄巾军是百姓的军队,但太行山巨盗与黑山军却同样都认定黄巾军乃是同道中人。
“诸位请看,那三丈青石之上的仙影,便是威震天下的大贤良师。”张燕手掌一扬,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咯噔,初一听张燕这句大实话,却是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皆是满脸惊愕的表情。
“张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对大贤良师不敬?”
“张燕,好胆,你的义气云天之名就是靠这样怠慢贵客得来的?”
“飞燕,吾等羞与你为伍!太放肆了!竟然让尊贵的天公将军在青石上吹冷风?”
谁能想到,他正是险些掀翻了大汉王朝的大贤良师!太行山巨盗的视线,齐齐凝聚到那一道平静如水端坐在青石之上的黄袍者。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心虚,因为张角所在的位置实在是显眼至极。但路过的人行程匆匆,却根本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的身份。
太行山巨盗的许多人,都只把那黄袍人当成一个卖‘弄’戏法的普通道士,懒得正眼瞧上一眼。甚至还有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凡了。
面对太行山巨盗们的厉声质问,先声夺人。张燕不急不徐,冷声道:这正是大贤良师‘交’待下来的本意,他只不过想看看真正忠心于他,愿意拥戴他的人能有几人!而你们,太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雷公,于毒,张白骑,于氐根等人脸‘色’一片铁青,他们可不是张燕的手下,而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之间各不从属,一个人就代表了一座峰。如今被张燕借势压人,他们心中岂能不憋屈?
但憋屈也不能洒泼打诨!绿林道上有绿林道上的规矩,这是一点,但并非主要。主要是这整座黑山,都是张燕的势力范围,而他又占据一个理字……
“大贤良师就静静端坐在那里,竟没能有一人能辩认出。他心‘胸’豁达,或许能不计较一些凡夫俗子的目光。但我张燕身为大贤良师最虔诚的信徒,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受冷眼!你们还妄想将他老人家接到自家的山寨中供奉,呸,老子要让你们带走了他,老子岂不是要成了千古罪人?”张燕一双丹凤眼凌厉的扫视四周,如凶似虎。
“这?”
“噢!”
“不应!”太行山群盗想要大声辩解,极力反对,同样想将张角掌控在手心。但却面红而赤的吭哧不出口。张燕言之凿凿的话语,实在是太具有时效‘性’与威慑‘性’。让他们无话可说,也没脸去说。
当然,太行山群盗又有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习惯了横行霸道之人,但是他们却不敢在张燕面前横,他们深知:他们横,张燕会比他们更横。
“诸位,莫要愣神了,大贤良师在彼,还不速速参拜,更待何时?”恰在此时,张燕冷漠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张燕与太行山巨盗之间的争执四起,越来越多的黑山贼与太行贼变得紧张万分,暗中焦灼起来。大首领之间不会是要火并了吧?
而他们旋即惊诧的发现,竖起耳朵互相打听,才明白所有那些高高在上,冷血杀伐的大统领们,彼此的争论中心竟是因为那端坐于青石板上的普通道士。
他们纷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深恐他们沦为了爆发‘激’战的炮灰。甚至有些小贼不敢去怪张燕他们,倒把张角当成罪魁祸首,给嫉恨上了!
而这只是开始,万贼的震惊注定会铭记今天,一辈子不敢忘。
只见一向威风赫赫,从不服人的黑山首张燕低眉顺眼,垫起脚尖,一步一小心,一路一拱礼的当先走向那黄袍人。
而太行山群盗面面相觑之后,却急忙紧随其后,有样学样,没样装样的亦步亦趋,面带崇敬,争先恐后的向那黄袍人行去。
他们之中,唯有张燕的步伐与脸‘色’显得颇为自然。而其余之人,骤然弓着身去走路,却是显得有些动歪西扭,屁股与身体就是不协调,在太行山万贼眼中,如同一只只摇摆不定的大公‘鸡’,甚至显得极为的滑稽与可笑。
但是却无人敢笑,因为他们心中的惊骇早已超越了好笑千百倍……
“黄巾天军黑山分支大统领张燕,恭迎大贤良师莅临!”
“黄巾天军雷公寨分支雷公,拜见大贤良师,祝大贤良师寿与天齐!”
“黄巾天军……”
大贤良师?原来他竟然是,是张……角?
万贼不约而同的心中打了个哆嗦,哪还敢怠慢,噗通,随着第一个黑山喽喽忍受不住这股沉毅肃穆气氛,跪了下来。接下来如同米诺骨牌在颤动,片刻之后,万贼跪地,齐声口呼:参见大贤良师!
谁也不曾注意,低眉顺眼的张燕,眼中划过‘阴’谋得逞的幽光。为了将张角的地位树立,他不惜折节参拜,以身作则,以势迫人,安排心腹喽喽引导风向。
原本还觉得张角不配,且施行不易。却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么多迂腐的巨盗,傻傻的配合。
“张角这老家伙,果真是一颗能定乾坤的好棋!”
想到这里,已来到青石板下的张燕眉‘毛’一挑,躬声道:恭请大贤良师讲解太平道义,施现太平神迹,让吾等聆听圣音,投身沐浴在教义之下。
端坐在青石之上的张角忽而动了,他起身而立,道袍飞扬,并不高大的肩膀却仿若能顶起苍穹。
“吾,乃大贤良师。吾,乃天公将军。吾乃百万黄巾义士之首!太平要术是吾教之瑰宝……”甫一开口,声声如雷,震惊天霄。
连绵若滔滔之水的话音响彻在天地间,让得万贼以及太行山巨盗皆是若有所思,神‘色’极为的复杂。
噗!
然而正当张角站而论道,意态峰起之时,一口乌黑的血液却突然从张角的口中喷出,如同在道音中泼洒下一蓬污浊。
“张燕,安敢害我!”
张角一声直震云霄的暴喝之后,却是随风而逝的栽倒在青石之上。
寂静,霎时间,所有人呆若木‘鸡’!
“张统领有令,杀,把那些太行山小蚂蚁一一斩尽!”一‘波’震惊未息,一‘波’又起。
只见随着这一声突兀的怒喝,人群中突然从各个角落爆‘射’出数十道身影,状若疯狂的朝旁边犹自震惊的太行喽喽杀去。
霎时间,鲜血飞溅,死尸满地。
啊!惨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果然有诈!兄弟们,杀啊,杀死这些狗娘养的黑山贼!”几息之后,太行山群盗之中却是跳出了数百名喽喽,杀气腾腾的杀向四边惊疑不定的黑山贼众。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俱是大‘乱’。眼睁睁的看着黑山贼暴起杀人。又眼睁睁的看着太行贼杀死黑山贼。本就处于呆鄂状态的双方哪还来得及多想,几乎是提起手中的兵器就杀向了他人。
“‘混’账东西,是哪个‘混’蛋‘欲’要污蔑于我?住手,通通都给老子住手!”张燕愣了好大一会,听到滔天的喊杀之声,顿时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老是在我身上泼脏水?
“好啊,你飞燕果然是心狠手辣,想要将我等一窝端,你他娘的是在找死!”雷公脾气急烈,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沙包大的巨拳朝着张燕狠狠槌去!
“雷兄,莫要动怒,稍安勿燥,说不得张兄也是中了别人的‘奸’计!”
就在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时,张白骑站了出来,挡住了雷公的去路,并做势拉扯住雷公。
其他人也纷纷冷静了下来,齐齐拉扯住暴怒的雷公,目光极为不善的盯紧张燕,若是张燕不给他们个合理的理由,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滚开,给老子滚开,老子要杀了他这‘奸’贼!”雷公暴吼!
张白骑假装费力的拉住雷公,借着四面八方群盗挡住的视线。陡然:一抹骇人的幽光从他手中闪过……
噗!噗!噗!凶狠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而出。
啊!啊!啊!
伴随着三声惨叫,雷公,黄龙,郭大贤纷纷殒命!
“张统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张白骑突袭斩杀三人后猛然间跳出战圈,高声朝张燕道。
“啊啊啊,可恶,可恶!”
“该死!”
“雷公兄,黄龙兄,郭兄!!!”
目睹三位同道惨死刀下,剩余的所有太行盗双目顿时赤红,纷纷怒到了极致。
看着如同杀父欺母之仇冲杀而来的十几人,张燕头脑发‘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让他连丝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请听老弟我解释!”
“解释你个屁!又想使诈,给老子死!”于毒等人暴怒杀来……
‘乱’了,黑山之巅,所有人都‘乱’了,起先不过是小规模的‘骚’‘乱’厮杀,但是因为张燕与太行山巨盗之间没有能及时喝止,渐渐的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混’战。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在血腥的刺‘激’下陷入疯狂之中,不止是太行贼与黑山军之间的厮杀,便是连太行贼各峰之间都毫无留情的动手。
简而言之,衣服不一样,杀!!!
好好的一场会盟,谁能想到能有如此惊变,死去的人简直不知凡几…………
...
&bp;&bp;&bp;&bp;白日西斜。青翠林竹间,一具简易的捕鸟阱被野草遮掩着。突然,林间传出扑棱几声怪异的轻响。
“鸟儿落网了!哈哈,是灰鸽子!‘肉’‘挺’‘肥’的!“
“好耶好耶,能吃鸟‘肉’了!“
“咦,那灰鸽子‘腿’上好像绑了些白布!“
“没出息的娃,那是白纸,很贵很贵的纸!“
五六名猎户装束,年纪不一的百姓从灌木丛中‘摸’了出来,他们看着那竭力在网中挣扎的可怜灰鸽,竟是眉开眼笑的品头论足一番。
正值兵‘乱’,又恰好赶上饥荒之年,糠米野菜早就吃腻,能抓住一只‘肥’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然而在竹林深处,却有五六道‘阴’冷的目光,隔空望来。
“荆首,我们被那黑衣‘蒙’面人追杀,带的干粮得不到补充,快用尽了!“
“用尽了如何,饿了就挖野菜,吞野果,以往如同地狱的日子,又不是没有过活过。“
“荆行离,少他娘的装清高!你杀人不眨眼的时候老子还未束冠成礼呢!八岁就敢杀死亲姑姑,十三岁就敢暗杀百人山寨匪首,十八岁那年屠尽荆盟十余名顶尖逆‘乱’刺客。哼,老子要吃‘肉’,谁也管不了!“
“随你,不过把他的尸体留下!然后我准许你离去!“
“不可能,说好了要平分功劳,你岂可违背荆盟与离阁共同订下的规矩!“
“规矩?或许吧!“
荆行离稍稍退了退,拉过身侧同样将全身包成黑夜的聂融,挡在身后。
轻风吹‘荡’,淡淡的竹香让人心旷神怡。
荆行离轻吸口气,吹走一片云来‘荡’去的竹叶!
电光暴闪间,腰间的软剑如同五步蛇一样,灵巧而诡秘的刺向左方!
“早防着你这一招了,谁不知道你喜好偷袭的卑鄙计俩!“惊怒声传出,显然声音的主人也没想到荆行离真敢动手。
宝刀与软‘玉’剑悄然间相撞,诡异的是,正当观战之人以为必有‘激’烈的火‘花’‘激’溅之时,软‘玉’剑却如同一头灵动的虬龙,刺向肚腹的方位陡然一偏,狠辣‘精’准的削在敌手的手腕处。
“可恶!我专若不服!”一声大吼从满身夜衣的专若口中传出,他手持宝刀的手掌一滞,满面狰狞的试图挽回颓势,但
吧嗒!被手腕续不上力的手掌无力的摊开,手中的宝刃如同风中落叶跌落。
与他一起的五名刺客神‘色’惊疑三分,这样一个结果,任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强,太强了,比他们任何一名顶尖刺客都强旱!
“张角的一条手臂归你们,现在,都给我离去!”荆行离将软‘玉’剑无声无息归鞘,淡淡瞥了一眼一名专若阵营中刺客怀中张角的尸体,气息将包括他与五名刺客在内的所有人锁定。
专若神‘色’间满是不甘,五名刺客更是面如黑炭,心中怒燃。但最终,他们还是冷静的选择了离开。
“张角的尸体先‘交’给你,他的胳膊摘不下,摘下了无头颅做佐证也没有人会认!待得了好处,别忘了将相应的份额‘交’给离阁,否则,你就就等着离阁之怒吧!”专若快步抓住张角尸身脚踝,恨恨抛向荆行离。
荆行离伸手接过,黑巾下的脸孔淡淡一笑,顺手就将尸体‘交’给聂融,身为胜者,从来没有必要与败者置气。
“哼,我们走,老子要吃鸽子‘肉’,要生吃!”
另一边,五六名猎户已经抓起了网中的灰鸽,一名看起来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年好奇的在灰鸽的翅膀上‘摸’来‘摸’去,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鸽子这种鸟,好奇的打量着渐渐温顺的灰鸽,呵呵呵的直笑。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没有注意到,剩下的四五名村中有名的猎者,神‘色’凝重,耳朵横竖的迎着风声,聆听着不远处的声响。身为丛林中的捕食者,他们不会如此迟钝,听不到不远处的争执打斗声。
唰唰唰!咔咔咔!
身为隐藏在黑夜中的刺客,专若与五名离阁成员此次却没像以往小心翼翼行走,反而大摇大摆的冲向几名猎户。
“快跑,他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户看清来人之后,顿时大声的示警,同时抓住年幼的少年,扛在肩膀之上。
五六名猎户顿时做鸟兽散。
“敢跑!!!”
专若怒喝一声,脚尖的速度一瞬间从微跑增加到他速度极致,横越在空中之际,手中宝刀已是狠戾劈出。
“啊!”那名经验丰富的猎户左肩几乎被劈作两半,危急之际,他却硬咬牙尖,弯腰向下,将右肩处的少年甩飞。
“我不想杀你的,但是谁让你想抢我的鸽子!”专若幽幽而叹,神‘色’平静的又捅了一刀。
而后他拿着滴血的刀尖,缓步走向已经吓得哭了出来的少年。
砰砰砰!与此同时,逃跑的几名猎户无一例外,被五名离阁刺客一一抓回。
“你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逃,我有那么可怕吗?”专若用手‘摸’了‘摸’脸,两颗大‘门’牙‘露’出。
几名猎户心中一缕缕凉气冒出,一个个惊恐万分的看着那‘露’出笑容的恶魔。
“还我的鸽子,我想吃生鸽!”专若微笑着,突然,啪的一声,将那哭泣的少年的半张脸扇肿,而后视若珍宝的夺过两眼泛白的灰鸽。
“都滚吧,我说过,我不想杀你们的。我只要我的鸽子!”
几名被抓回的猎户面面相觑,而后,几乎是心有灵犀般,朝着四面八方四散而逃,而他们,也好像都遗忘了那摔倒在地面上,偷偷哭泣的少年。
“哟!原来这鸽子‘腿’上还有几个小纸条,让我看看,都写了些什么!”专若随意的将小纸条摊开,快速阅览。
随后,他面‘色’惊疑大变,狰狞纠荣!
“我不想杀你们的,但是谁让你们牵扯进了不该看到的事!”专若幽幽而叹。
“杀,把所有逃跑的猎户杀光!”专若冷喝。
五名刺客几乎毫无迟疑,瞬间如同飞天之鸟,四散追杀开来。
不一会的功夫,五名刺客归来,每人手中皆有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坐下吧,你们也都辛苦了。我本准备生吃灰鸽,不过难免有些不厚道,这鸽子就烤着吃,我们分了它!”专若缓声道。
五名刺客连忙将手中的头颅扔掉,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起了木制烤架。
粗糙的火石咔哧咔哧的撞击着,火星点点而‘射’。
“谁?”专若猛然一声暴喝!
“是我!”几根竹林之后,闪现出两道人影,赫然是荆行离与手抱张角的聂融。
“怎么?刚才抢鸽子的时候没见你们,吃鸽子的时候倒出现的欢快!”专若眼中怒意一闪,冷嘲热讽道。
“他来了!我不来,我们都要死!我来了,或许还有一线胜机!”荆行离语音平淡,仿若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谁,谁来了?是他?”专若大惊失‘色’,惊坐而起。继而道:快滚,快滚,他的目标是你手中的尸体,老子已经‘交’给你处理了,与我无关!
荆行离摇头:既已入局,谈何置身事外?云中风云将,京都剑客冢!史阿,绝代大剑师王越之徒,可是已经认准了你我!剑客与刺客,是天生的敌对。剑客认为刺客亵渎了公正的对决,刺客则认为剑客太假惺惺,乃榆木之脑。你我联手,与他一战,如何?
专若沉默无语,已算是默许了荆行离的做法,然而一路而来被史阿追杀的心理‘阴’影却挥散不去。
嘀嗒嘀嗒,明明时间是虚幻的存在,但是在众人的心中,却宛若水滴在一滴滴的计时。
众人的心中,不约浮现出一抹高峨万丈的身姿。他,好似永远都身着一袭浅青‘色’的青衫,总是一尘不染,腰间配着一把含而不‘露’的长剑,肩膀上有一只目光凌厉的海东青趴伏。出剑之时,飘逸,潇洒,多变,剑如同他的手,手如若他的剑。他的名字叫做史阿,站在哪里,那处注定光芒万丈……
一道宛若鬼魅的青灰身影如同来自虚空,突然出现。
“敌人出现,动手!”荆行离心中一沉,大声怒喝,当先如同一只巨鸟扑击而上。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荆行离心中更是狠狠一沉,就在其以为遭受了专若算计,打算殊死一搏之际。一向平静若水的他眼珠猛然间瞪大!
只因又是一道宛若鬼神之影的蓝‘色’身影出现,一只手抓向那道灰‘色’身影,而另一只却随意一击的迎向他。事发突然,他几乎毫无反应之力,被一股柔和的巨力推得倒摔了出去。
荆行离皱眉看着两道追逐的身影越来越远,但是,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怎么如此眼熟?
不可能,怎么会是史阿,这世间除了他的师父王越,还有几人能让他逃走?荆行离将脑中那极不靠谱的猜测掐断。
专若等人也回过神来,方才两道身影的速度太过惊世骇俗,他们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奶’‘奶’的,原来不是史阿啊,害的老子虚惊一场!”专若吐出口气,道。
然而,他话音方落,一道本来奔远的青灰‘色’的身影陡然回转,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扬声道:吾乃史阿,诸位江湖朋友请助我一臂之力,待我们击退此人,再商议张角此人的归属问题!
史阿的语音显得有些焦急,焦急中还有一丝期待。
专若与聂融等人如同石化,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人真是剑术惊天下的史阿?
荆行离脸‘色’突然也变得无比的凝重与冷静。
最终,他们还是略显警惕的相互远远散开,给他腾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自称史阿的青年停了下来,他一袭青衫之上,湿漉漉如同淋了暴雨。腰间没有见到剑,反而被背在了身后。肩膀上更没有海东青,反而有几道深深的割痕。
“原来这些人与你是一伙的!我说为何朝你问问路就如此的难?果真,我要你的海东青,没有错!”一道蓝‘色’的身影停了下来,嘴中极有节奏着说着话。
一张古铜‘色’的面容‘露’了出来,如果有熟识他的人在此,一定会惊呼:是吕奉先!
“你这人好是无礼取闹!明明是我史阿朝你问路,你却回一句:我是路痴!之后又挑衅的朝我问路,我不愿同你多说,你就要来抢我的海东青指路!”史阿愤怒着道。
“我是路痴,当然要向你问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迷’了路,好不容易逮到个人,不问你问谁?如此诚实的一句话你竟然不信,难道不该补偿一下我那颗饱受创伤的心?海东青,作为赔偿之物,还不赖!”吕布也有些郁闷,他上一世就是一个路痴,这辈子虽然好点,但去从没去过的地方,他还是‘迷’了路。
“啊!真的是史阿,我认得那张脸!”聂融的一声大呼小叫,吵醒了陷入癔症中的荆行离诸人!
...
&bp;&bp;&bp;&bp;“闭嘴!聂融,你认错人了!”荆行离怒斥一声,而后拱手朝着吕布一拜:这位公子,你与这位青衫公子的恩恩怨怨,我们并不知情,也不想参与其中,请自便。
荆行离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自谦神情。
“对,对,对!史阿是哪位,无名小卒之辈,我与几位兄弟哪会认得他?聂小子,你看‘花’眼了吧?”专若猛的一摇头,心中打了个‘激’灵,怎么就稍稍没注意让史阿这瘟神跑到他们中间去了。
能将大名鼎鼎的史阿追的宛如丧家之犬的人,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吗?
专若用手势指挥起五名黑衣刺客,为了表示发自内心的诚意,他甚至要求五名黑衣刺客排成整齐的队列,就统一站在他的身后。
史阿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他又被孤立成了伶仃人。不,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眼角通红,想哭又不敢哭的十一二岁少年。
史阿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个个都深懂名哲保身之道。但是你们注定是空费心思。因为,他的目标不止有我,还有你们。确切说,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你们!”
史阿一个个的看去,他的目光与语气,毫不掩饰的嘲‘弄’。
“危言耸听,我们哪有什么东西,是这位少侠看重的?”荆行离冷笑,缓缓的走向史阿!
“就是,就是!”专若难得与荆行离意见一致,点头不已。
“他说的对!”
“谁在唧唧歪歪?”专若咋一听有人反对,顿时怒气冲霄,狰狞爆吼。
他一扭头,恨恨的想要找出五人中那多嘴刺客。
不料,五名刺客齐齐歪脖子,眼神飘忽不定的朝他身后直瞅。
“是我!”相同的音调传出,吕布有意无意的看着专若与五名离阁刺客的哑戏。
“我对张角的死深感诧异,所以想要了解一番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绝无可能!张角的尸身是我们荆盟与离阁费劲千辛万苦,损失了数名顶尖好手才得手,若是送给组织,毕定使我们组织得到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谁若阻挡,便是与荆盟,离阁为敌!”荆行离如踏云而行,将正懊恼不已的聂融护在身后。
史阿会心一笑,脚尖踏空点叶间,与荆行离并肩而立。
他们二人,什么时候‘交’流出共识的?专若与五名刺客讶异,同时暗中思虑着自身的立场。
退出,迎战,坐山观虎?
“我这人,只喜欢要结果,不喜欢问理由,尤其是陌生人。你所说的难言之瘾与利益得失,与我何干?留下张角,有些话,我从不喜欢说第二遍!”吕布淡淡言道。
局势,随着吕布毫不相让的几句话,陷入了剑拔弩张。
“你们杀了人,杀的是什么人?”吕布突然朝专若发问。
专若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弄’得险些说出实情,好在他心里素质过硬,缓口气,道:都是仇家,你杀我,我杀你,老子都烦透了!
“哦!”吕布“哦”了一声,不在看专若他们。
“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吕布来到孤零零,看起来宛若被整个世界抛却的青涩少年身旁,柔声问道。
少年眼睛红红的,撅起嘴,泫然‘欲’泣,但就是不说话,眼底深处,恐惧犹似永恒,消散不去。
“哥哥同你做一个游戏好不好,哥哥问你话,如果是对的,你就点点头。如果是错的,你就摇摇头。不‘逼’你说话,好不好?”吕布将少年抱起来,轻轻的放在膝盖上。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狠狠点头。
“你的亲人被他们杀了?”吕布道。
少年摇头。
“你的朋友被他们杀了?”
少年又摇头。
“你的村里人被他们杀了?”
少年用手捂住嘴,眼角里默默流起泪,如同木雕石化。
“我明白了,你等会,躲远点!”吕布将少年放下,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一句。
吕布转过身子,‘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冷冷的笑:黑衣人,藏头‘露’尾之辈,果然总干些肆无忌惮之事。杀人的感觉,很美妙吧?
林间的青竹,被风刮的沙沙作响。专若等人的心,也仿若跟着这瑟瑟的风声,摇摆不定,‘阴’云密布。
“是你‘逼’老子的!”专若一挥手,五名刺客纷纷‘露’出狰狞的獠牙,跟随着他融入了荆行离与史阿的阵营。
“齐活!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哪容得人两面三刀?”吕布一声长叹,目光‘精’湛。
双手‘摸’向背后,顷刻间,一柄银白‘色’的方天画戟掌控于手,随意的挥舞了几下,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在掌间悄然传递。
“先下手为强!豫濂,你攻他左‘腿’!候砌,你攻他后腰!曹诘,你攻他小腹!曹曳,你攻他的下身!候艋,你攻他的脖子!”专若爆吼一声,如同惊雷。
随后领着五名离阁刺客汹厉的奔向吕布。
吕布脚步挪移间,以匀速迎敌而进。
片息后,双方‘交’锋而起。
六柄样式各异的兵器或暗器从不同的角度袭向吕布,刀,剑,匕首,梅‘花’针,短戟,毒飞镖,如同没有死角,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杀向吕布。
吕布的步伐变了,变的诡变而灵动,如同一只灵敏的蛟龙,在龙飞凤舞。他所使出的,正是“这是戟法”中包含的那套无名鬼步。
“这是戟法之裂石流云。”心中默默发声,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织起一片扇形的光幕,在夕阳的斜辉里如梦似幻。
叮叮当当,叮叮!正如只闻撞击声,不知谁人痛?
阿!阿!暗器会反弹,反弹的轨迹又迅捷若风,谁能挡得住?
两声凄惨的叫声传出,却是两名离阁刺客躲闪不及,被反弹而回的梅‘花’针与毒飞镖扎到了身上。
“有剧毒!有剧毒!”两人大呼小叫着,梅‘花’针与毒飞镖上的毒液实在是恐怖,顷刻之间,伤口处就流出了恶心的脓水。
“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明明没有按照我方才的口令攻击,你怎么可能反应得当,抵挡而下?”专若难以置信,惊声问。
“只有蠢货才会在攻击别人前告诉别人攻击的招式。你以为你这点小聪明,我会信?”吕布被逗笑了。
“攻击,一号攻大‘腿’,二号攻他胳膊,三号攻他头,四号攻他脚,五号攻他心脏!”专若眼珠子一转,又是几声暴喝。
两名中毒颇深的离阁刺客,咬紧牙关,配合着专若又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霎时间,刀,剑,匕首,梅‘花’针,短戟,毒飞镖纷纷粉墨登场,张牙舞爪袭来。
吕布眉头一皱,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长在手臂间,戟光飞扬四起。
“阿,阿!毒!剧毒!”
两道凄惨的叫声传出,却是又有一名离阁刺客中了自家人的暗器。至于另一位,这是第二次,这运气实在是……
“你怎么可能又挡住了,莫非你能读懂人心?这回我用的是代号,你怎么可能挡得住?”专若快要发狂了。
“哦,我防守的时候从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因为相比于防守,我更喜欢进攻!他们的痛苦,我来了结!”
吕布眼中神光爆‘射’,随后,在疾奔闪刺之间,手中的方天画戟带起狂野而蛮横的力量,点‘射’四方。
“噢,噢,噢!”如同喉咙被分割,三名刺客的三颗脖颈之上,冒出了一个个直冒血水的‘洞’口,止也止不住的流。
三名刺客临死前的目光,有解脱,有不甘,有绝望,唯独没有平静。死亡,看来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大恐怖!
“你,你,你!”专若连说几个你,下面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
“莫怕,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通过三名离阁刺客之死,荆行离与史阿更加深入了解了吕布的战力,终于决定出手。
“在我荆行离眼中,你的确很强大。但是江湖风云的画面,我只想要有三种。一种是朝廷眼中的江湖,一种是江湖人眼中的江湖,还有一种是荆家人眼中的江湖!你的变数太大,留你不得!”荆行离一步一顿,一句一声,走的很昂扬,说的很骄傲。
吕布笑了,笑的很肆意。看着眼前缓步走来,骨子里散发出傲然之气的荆行离,他选择了尊重,静静的等待。
“我眼中的江湖,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江湖!我眼中的朝堂,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朝堂!虽然总有那么多的麻烦,但人生中没有一点点挑战,岂非太过无趣?”
等到荆行离终于来到眼前之时,吕布才淡淡的开口。
你有你的骄傲,我有我的自豪,千古英尧,敢问诸君,谁能同我,踏上青云试比高?
荆行离目光一凝,他本就是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却没曾想,眼前的蓝袍公子,话语间比他还要骄傲!
“师父告诉我,说的多不如做的好。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不过想要张角的尸体作为晋升之介,我会帮他!”史阿平静的自述。
随后,史阿动了,他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抹抹深冷的幽光,朝着吕布脖颈间刺去。一剑出,‘欲’拼命!
与此同时,荆行离亦动了,他的脚步开始四处挪动,却并不急于出剑,而是目光湛湛看着史阿与吕布的搏杀,而后在吕布破绽‘露’出之时,宛若毒蛇去发动致命一击!
专若与仅剩的两名刺客亦动了,他们也因同伴的惨死被‘激’起了搏命的心思,无视了自己的防御,发狂一样杀向吕布,力争刀刀见血,哪怕同归于尽。
战斗,在顷刻之间,打响!
...
&bp;&bp;&bp;&bp;面对那一道道充满了杀戮之气的袭杀,吕布的神情微微凝重,方天画戟被他横甩出一道道弯月的弧度,以点对面的迎击而上。以点击面,是武学中最常用的招式之一,但是简简单单的招式,在吕布手中使出,却与在其余人手中用出截然不同。
在吕布的眼中,一个点就是一个破绽,而一个破绽可不止连着一个面。
方天画戟,携带着吕布的千斤伟力,承载着吕布的‘精’准目光,叮叮叮的三声轻响。
吵杂的撞击声过后,吕布岿然不动,而两名离阁刺客与专若却只觉手臂阵阵发麻,虎口刺骨的痛,被那反震之力‘弄’的有苦难言。
“岂敢?你竟敢小瞧于我!”史阿怒喝一声。
手中本就凌厉若疾风的剑势陡然又加速三分,朝着吕布的左肋狠狠刺下!
而此时,他的剑尖距离吕布的左肋仅仅十公分之短。
“来的好!”吕布哈哈大笑,岿然不动的身躯陡然间做出一个铁板桥之势,差之毫厘的将史阿这必杀的一剑躲了开来。
两人几乎在‘交’手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旧力皆去,新力未生的境地。
而恰在此时,一直如同毒蛇一般潜伏的荆行离猛然持剑,跃上当空,朝着几乎横卧在天际的吕布直劈而下,那剑势覆盖的面积,竟然覆盖了吕布的大半边身躯。
这宛若毒蛇的一剑,极为的难以阻挡,因为荆行离剑势覆盖的范围实在是宽广,甚至连吕布左右躲避的方位都计算入了其中。
看着眼前这如同雷霆之斩的一剑,吕布双‘腿’紧绷,而后手中的方天画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低空由右手传递向左手,而后双手握戟,撑天而起。
火‘花’四溅,荆行离势在必得的一轮剑杀,重重的砍在戟柱之上,无疾而终。
借助着撑天而起之力,吕布全身如同龙跃般立起,巍巍站平,如同苍松恒立。
“换我进攻了!”吕布微微一笑,目光中战意沸燃!
“接我一戟!”
狂风吹起来了,草木惊起来了,吕布的方天画戟,扫起来了!
重重戟身划过天幕,一道炙热的白光亮起。
咔嚓,咔嚓
骨断筋折,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传出,三道身影如同飞天的蝴蝶般被重重的击飞,大口咳血的跌落在地上。
这三道身影,赫然是实力最弱的专若与二名离阁刺客。
专若嘴角溢满了鲜血,目光无力的看着远处巍峨如山的身影,心中被苦涩的藤蔓纠结着填满。苦练杀人之技二十余载,自以为可以江湖天下,却连那人的全力一击都挡不下,何其的可笑啊!
专若的伤势比两名离阁刺客轻了不知多少,至少他没有骨断筋折,只是被震出了轻微的内伤。但是,那却显得他更加的讽刺!
因为荆行离与史阿两人虽说同样被这力能碎山的一击‘逼’得后退,但却基本上是毫发无伤。三者之间的差距,就已显而易见。
专若残忍而弑杀,且他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故而仅是大喘了几口气,就将一切忌惮尽甩脑后,狰狞着扑了上去,支援起发动又一轮攻势的史阿两人。
随后,吕布与史阿,荆行离,专若三人竭力拼杀。刀光如匹练,剑势如流云,戟光若霸山,火‘花’四溅,撞击声传‘荡’八方。
三招过后,专若目眦尽裂的看着那天外飞来的戟刃刺入他的左肋,在刺骨的冰冷中被狠狠甩飞,无力再战。
十招过后,荆行离森然的看着那重如泰山的戟柱撞击在他的肋骨之上,而后在他数根肋骨撞断的一刹那,被吕布一脚踢飞。
二十招过后,唯有史阿依旧在咬牙坚持,任凭豆大的汗珠在他额头间肆意流动。
第三十招
“哈哈,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二剑客王越所教授的剑法。下次见了王越,他又能将这一套剑法使出几分神韵呢?”
吕布肆意大笑,手中的方天画戟猛然间一收,而后,一刺,一震,一劈!这是戟法长虹贯日,裂石流云,披荆斩棘三连击。
史阿用剑刃挡住了一刺,‘精’疲力竭的他却根本防不下后来的那一震,一劈。
如同被电光击中,史阿只感觉到全身猛地麻木,在那一息间使不出分毫的气力,而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傲云如龙的戟柱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可恶!你竟然敢质疑师父的本事!我要与你同归于尽!”史阿无视了压在他肩膀上的戟柱,轻蔑了肩膀上的无力感,这一刻,他如同一只愤怒的公豹,‘欲’择人而弑!
然而在吕布的方天画戟制服下,就如同天降之牢,将史阿汹涌的暴怒强行压制。
史阿的‘腿’被深深的压弯,但他依然死死的盯紧了吕布,‘玉’石俱焚的决心,简直刻入了他骨髓。
“好吧!你也用不着生气,其实我师父应该与你师父认识,五百年前还是一大家子,说起来,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仇视,说不得还能七扯八挂些关系呢!”吕布大言不惭的说着话。心想:我师父姓王,你师父也姓王,不都说天下姓氏,五百年前是一家吗?咱可没撒谎!
史阿愕然,微微一想,吕布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必要扯这个谎。
他的目光先是转为柔和,但是又猛得变为凶暴:你竟敢说我师父是天下第二剑客?他明明是天下第一。你污蔑我师父的名誉!
“天下第一不是他,是我无名叔!”吕布摇头,眼带深深追忆之‘色’。
“胡说!明明是我师父!”史阿目光又凶戾几分,怒喝。
“是我无名叔!他才是永远的天下第一剑客!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说-是我无名叔!”吕布怒了!
他一脚将史阿的佩剑踢飞,而后抓住他的肩膀,使劲的摇,使劲的晃,目光如同雄狮!
“不,是我师父!”史阿快被摇散架,但他仍然固执的昂着头。
“妈的,你欠收拾是不是!”
吕布被点燃了,一拳对准史阿的眼眶狠狠槌去。只听砰的一声,样貌还不赖的史阿多了个熊猫眼。
但是吕布犹自不解气,接着又把史阿的另一只眼也揍成了熊猫眼。
“是…我…师父!”史阿依然叫着。
吕布脸‘色’黑青,暴吼一声,而后雨点般的拳头砸向了史阿!
一开始史阿还咬牙一声不吭,但到了后来却是忍不住的"h y"起来。
吕布狠狠的痛揍了史阿一顿,最后又狠狠的踢了他几脚,见他仍想聒噪,吕布一个手肘,把这家伙给敲晕了!
“呵呵!我替他师父教训他一番!真解气!”吕布拍了拍因打架而沾染在蓝袍上的灰尘,回首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剩余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恶魔。在他们心中,吕布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人,才最可怕!
战斗落幕,却没一个人死,但是所有参与的人都失去了战力。
吕布又一次的走到青涩少年的身旁,柔声的问:小弟弟,是谁参与了杀你村里人?你给哥哥指出来。你别怕,你看,他们都被大哥哥打败了!
小少年黑漆漆的眼珠子又红了,他看着伤痕累累的那些大恶人,终于鼓起了勇气,用小小的手指一一指向专若三人。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离阁中人,杀了我们你就等着被离阁天天追杀吧!”
“聒噪!!!”
方天画戟,划破天际。
专若三人被方天画戟,一一斩杀,考虑到不能吓坏小朋友,所以他们的头颅仍在,只不过‘胸’口处的血‘洞’,让人触目惊心。
“把张角尸体留下,而后你们走吧!我暂时没能找到杀你们的理由。”吕布视线望着怀抱张角的聂融。
“聂融,把张角放下!扶我离开!”荆行离纵使再不甘,也还是扬声吩咐聂融道。
“哈哈哈,你们‘逼’死了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深爱的离阁,回不去了!”
一声突兀的狂笑,从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聂融口中发出。
他‘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对准了张角的尸体,狠狠的劈下!
“耳敢!!!”吕布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惊变‘弄’懵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叫。
手中的方天画戟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狠狠的抛出!
噗嗤!锋利的戟尖将聂融的身体狠狠贯穿,然而,即使杀了他,也改变不了结果。
张角的头颅被切下,有两条手臂被割断。差一点就惨遭分尸。
“聂融,你为何要背叛聂家啊!为什么?”荆行离难以置信的痛呼!
吕布疾步追上聂融,双手用力一按,用方天画戟将他的尸体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片刻后,他拔出了戟,甩飞了血,有些疲惫的将张角的尸体与头颅,断臂捡起来,用荆行离早已准备好的藤条绑在背后。
“小弟弟,你跟我一起,我把你送回村子!”吕布走到小少年的身边,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张角的尸体已经不完整了,他心中的想法也改变了,他打算等到了小少年的村子就把张角找个地方葬了,然后去寻找一下不知所踪的张宁儿,告诉她张角安葬之地。也算是报了她几番救助之情。
小少年脸‘色’煞白,怯怯的望着吕布背后的尸体,极为的害怕,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道:谢谢大哥哥帮我杀了仇人,我领你回村!
一青一少,渐渐的远行,只留下一路上两道越拉越长的身影……
...
&bp;&bp;&bp;&bp;那云端雾渺遮蔽处的一角,在朝阳的曦霞中显得极其的宁静与祥和。袅袅的炊烟升起,如同游龙升‘荡’在天际。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山村里的人,世世代代秉承着祖辈们的遗训,与世无争,甘于平凡,勤勤恳恳的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姐姐真的好美好美,美的就好像仙‘女’,美的就好像画里的人。她是我心中的‘女’神,她是我心中的仙子。也不知谁能有福气让她喜欢!”
“哼!反正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
十五六岁的山中少年,正是对美好事物最懵懂憧憬与祈盼的年纪。他们喜欢围坐在一起,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原因只是谁也不服气小姐姐多看了谁一眼,少看了谁一眼。
白胡子老村长神出鬼没,总喜欢从谁也想不到的磕瘩角落里蹦出来,拿着把据说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破扫帚,撵得一干山中少年‘鸡’飞狗跳。一边撵还一边念叨着,用谆谆教导的口气道:小兔崽子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模样。那小姑娘是你们高攀的起吗?想当年老夫也是咱县一颗俊草,就因为爱上了县太爷的‘女’儿,结果县太爷不同意,我就想法子拉着她‘私’奔,不料事情败‘露’,县太爷发了狠,将我压入大牢,足足关了半年,在牢里头我……
山中少年们捂住耳朵,狼狈的找家里人求助,他们从小到大,听老村长讲诉他那凄美而动人的爱情故事不下一千遍,就算再好听的故事,也得让耳朵不左耳进,右耳出才行啊!
“大哥哥,前面,前面,你看前面,那就是我的故乡,她美嘛?美嘛?”小昙浩一路之上,由于村里伯伯的死去,都是一脸郁郁寡欢之‘色’。但当他见到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小山村时,却又‘露’出兴奋而自豪的神情。
“美,美,比大多数地方都美!真是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啊!”吕布由衷的赞叹着,望着那云端雾渺遮掩之下,如同星盘般井井有序的村落,谁又能想到,若非小昙浩的引领,他就算走千日百回也难寻觅到此呢!
小昙浩笑了,脸上挂起淳朴而自然的笑意:那是,村里的所有人,都说她很美,很美!因为那是我们的家!
吕布宠溺的‘揉’‘乱’了小昙浩的头发,笑道:小浩,那还等什么,冲,我们一起冲!
小昙浩重重点头:嗯,我们来比赛吧!看大哥哥跑的快,还是我跑的快!
“耶,回家了,回家了!”
“小‘混’蛋,我还没喊开始呢!窜那么快!”吕布在后方笑骂着。
尘土飞扬,黄沙的脚印记录着,是一对疯狂奔跑着的大小身影!
“啊!看谁回来了,是小耗子,小耗子!小耗子回来啦,小耗子回来啦!”正在田间劳作的胖婶,是村里面鼎鼎有名的大嗓‘门’,她这一喊,顿时如同惊雷阵阵,震得村里村外的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
“真是小耗子,小耗子,你阿伯阿叔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是不是猎物太多,让你喊村里人帮忙?”隔壁田地的几名‘妇’人眼巴巴的看着小昙浩,今年田里的收成不好,许多人等着看看山中打猎有没有收获呢。
“哦,啊!我,我,我!”小昙浩紧张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将那噩耗告诉村里人,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吕布。
吕布对小昙浩偷偷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随后一脸正‘色’道:请问你们村有村长吗?有些事,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说话间,已经有越来越多闻听消息的村民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为了村民听到噩耗后不至于秩序崩溃,吕布决定还是先告知村长,再由他宣布这个坏消息比较好。
“老村长,快去叫白胡子,快去!”夹杂着各式各样语调的声音焦急响起,其中尤以‘妇’‘女’居多,她们被吕布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的心中不安了。
不一会,白胡子老村长急冲冲的奔来了,令吕布极其诧异的是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一把:哦,古老的扫帚。
“拿把扫帚干吗?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老村长也太狂野了吧?”吕布暗暗想道。
“老夫‘蒙’村里人厚爱,正是昙香村村长,不知这位少侠有何事要与老夫商议?”白胡子老村长朝吕布拱拱手,那把扫帚正好在双手之间束得笔直。
“先礼后兵?”吕布愈发感觉眼前这老头有意思,但他可不是来打架的,也没卖关子,走到老村长身旁,缓缓道:事关重大,能否单独相商?
白胡子老村长不乐意了,苍老的容颜上划过不屑:年轻人别卖关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作神秘就是想引起村里一些少‘女’的注意。就在这里说吧,这里都是村里人,老夫与你没啥好隐瞒的勾当,也不想有!
吕布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惹眼前这老人家生气了。他可不知道,白胡子老村长‘性’格耿直,最见不得暗中的勾当,认为吕布故作神秘,他能不气吗?
小昙浩双眼瞪大,白胡子老爷爷这样说,让他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吕布想了想,料想村长既然在,就应该不会引发太大的‘骚’‘乱’。
“也好!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日……”随着吕布低沉而有力的语调,当日发生的惨景如同昨日重现般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霎时之间,一股悲伤而压抑的气氛弥漫,所有人的心随着吕布的话语,如同掉入了地狱。
“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阿戴怎么会死,怎么会死,怎么会!”一个容貌俏丽的‘妇’人直接崩溃的哭了出来。因为那名叫阿戴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她三岁小儿子的父亲!
“我的儿啊,我的儿,我的儿!”苍老的老婆婆直接哭叫着晕厥了过去。
“…………”
现场一片的‘混’‘乱’,哭声,喊声,安慰声‘交’织在一处,让得白胡子老村长的心狠狠的颤抖起来。他无力的扔下了扫帚,苍白无神的望着,真想狠狠的扇自己的脸,他怎么就让眼前这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下道明实情了?
吕布面无表情,心中的涟漪却在‘荡’漾,在荆盟与离阁这等暗杀组织的眼中,杀几个人实在是太过简单不过,但是却有那许许多多的家庭顷刻间破碎,究竟谁对谁错?
吕布不是救世主,至他出道至今,死在他手中的人就不知凡几,但他却不会轻易对无辜的人下手,这是他的底限,在这‘乱’世之中,有些可怜又无奈的底线。
假如前行的路注定尸山骨海,假如真的有一天,我要沉沦进苦海,就让我做那万人恐惧唾弃的恶魔,只为让你们每日面对着向阳‘花’微笑的张开!
母亲的音容笑貌,貂蝉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他深深的脑海……
“他们都死了,死了,他们的尸骸呢?你带来了吗,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哭累了的人注意到吕布背上的包裹,那像是一个人,她们心中又浮现出了点点希望。即便死了,见到尸体也好啊!
“恐怕你们要失望了,我背的是我一个熟识之人的尸首,我已打算要将他埋葬了。而后找到我的一个故人来祭拜!”吕布摇摇头,尽管是无情打破了她们的希望,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这个狠心的人,为何不把他们的残骸也背回来!为什么!”
“够了,疯娘们,你发什么疯,忘了我们昙香村世世代代的祖训了!知恩要图报,他不管怎么说也救了小浩,还把小浩安全送了回来!”白胡子老村长咆哮。
吕布无奈的耸耸肩,人‘性’就是这样,一但涉及了自身,没有人能保持冷静,恨不得所有人都按着自己的意愿来办。然而她们不知道:认不清自己,有时便是滔天大祸的导火索。
也辛亏是吕布,若是旁人,一郡太守,手握重兵,高高在上,谁敢冒犯,谁就可能会死!
绮窗前,一位身着淡薄黄衫的丽质少‘女’,慵懒的侧躺在‘床’上。黄昏的阳光洒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为她平添了一番夕阳下的柔美。
她此刻正手捧着一个盛放着昙‘花’的‘精’致‘花’盆,一双‘迷’人的眸子充满了惊诧,只因她照料多日,一直以来都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昙香‘花’,竟然在下午从新焕发了生机,就好像从一个手拄拐杖的老太太,忽然间焕发了无尽的青‘春’,成为了一个活泼可爱又俏丽的‘迷’人少‘女’。她或许要开放了?
“昙‘花’要开了吗,她要绽放了吗?会在今夜吗?会开吗,会开吗?”少‘女’的心,竟然变得极其的紧张与忐忑起来。
她想起了她收养这株昙香‘花’的场景。村里婆婆说这株昙香‘花’的种子起初是坏的,许多人都断定,这颗种子不会发芽。但老婆婆不信邪,固执的栽种了下来,足足照料了一年有余,终于这颗种子活了,但自从长成枝叶后就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从来没有开过‘花’。最后,固执的老婆婆都有些丧气了。
“让我养她吧,我会让她开‘花’的!”少‘女’从心灰意冷的老婆婆手中要来了这株昙‘花’,仿若接替下了那神圣的使命。
“抱歉,实在是抱歉!小兄弟,你也别怪村里人,他们一像很好客的,只是这回的事,唉!因为你将他们熟悉的人抛弃在荒山里,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村里人却不情愿让你去他们家住宿了!”
“没关系,呵呵,我小时候也在山中住过,睡在树上的日子多了去了。要不,旧梦重温也就罢了!”
“那怎么行!你放心,村里面新来个小姑娘,我帮你说道说道,她家是大户,肯定有空余的房子给你睡!”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少‘女’皱了皱好看的秀眉,会是谁呢?村长老爷爷也真是,怎么能将一个陌生的男人介绍进她这黄‘花’闺‘女’家入住!
少‘女’家的‘门’是敞开的,只是数十名便衣黄巾守卫在四处,肖小之辈岂敢放肆?
白胡子老村长领着一个蓝袍青年走了进来,并没有受到‘侍’卫们的拦阻,这是她吩咐过的,村长老爷爷入内不用通报。
近了,近了,突然,少‘女’的目光凝滞住了,她眼‘花’了吗?怎么是他,怎么是他,他不是已经死去了吗?
这是在做梦吗?
吕布注意到有人看他,嗅觉敏感的他回望而去。
霎时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谁也没有说话!
...
&bp;&bp;&bp;&bp;少‘女’正是张宁儿,与吕布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张宁儿。她的身份有很多,张角的‘女’儿,黄巾军眼中的圣‘女’,普通人眼中的绝世美‘女’……
但在吕布眼中,张宁儿的身份只有一个:他的救命恩人。
在裴元绍袭杀之前,是她,将这一能令他致命的惊人消息传递过来。使得他从容布局,用火油之计火烧千里,尽灭裴元绍大军。
在攻取巨鹿城之时,是她,甘愿做人质胁迫住张角反击的步伐,让得张角投鼠忌器,间接的帮助吕布达成了二千大军横击数万黄巾的奇迹之战。
而吕布心中始终都有一个疑问,她明明是张角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冒天下之大不讳去帮他这个敌人?
究竟是为什么?
“你,张宁儿,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吕布心中千回百转,疑声问。
“啊!”张宁儿僵硬的甩甩头,看的出来她有些紧张。
“啊!不要!”突然,张宁儿哭叫了一声,她快要哭了,因为她一不小心下手中的昙‘花’竟然脱手了。
这盆昙‘花’,在她心中,不仅仅是普通的昙‘花’那么简单,而是她心中最期待的美好。
吕布眼神微缩,电光石闪之间,他抬起了一只脚,如同一阵游离的风,为这盆昙‘花’撑起一片天空。
本来要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昙‘花’盆静静的停留在吕布的脚尖,这个难度,真让吕布觉得:这可比踢毽子难多了!
“啊,谢谢,谢谢,谢谢你啊!还好昙‘花’没事!”张宁儿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昙‘花’捧到窗台上放下。
那一瞬间的背影,那绝美少‘女’呵护下的昙‘花’,如诗如画。
“咳咳,原来这位姑娘与这位公子是旧识。那就更好了,小老儿也不用多费口舌了。那你们聊,你们聊!”白胡子老村长察觉到气氛的古怪,觉得他还是不多呆为妙。
现在的年轻人啊,‘弄’不懂啊‘弄’不懂!
“那谢谢老伯了!”吕布朝他一拱手,表示感谢。
张宁儿嘟起嘴,眼神不善的盯着以前还算亲近的白胡子老村长,那种眼神中的急切,就表明在说:快点走啊,快走,不许做电灯泡!
老村长走了,布置典雅的屋内只剩下了张宁儿与吕布两人。一缕缕尴尬而暧昧的气氛弥漫开来。
张宁儿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起来,如同有无数头小鹿在‘乱’撞,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见到吕布,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乱’跳。
她没法形容那种心情。她不知道,她的这种心情:就如同喵吃鱼,汪吃‘肉’,奥特曼想打小怪兽。那样的自然,存粹与发自真心。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张宁儿雀跃着问道。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直接问是不是太不知羞了?
“不是,恰逢其会!”吕布沉声道。
“哦!原来你是顺便啊!”张宁儿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句。
吕布差点被呛着,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啊!什么叫你是顺便。
“不过,我的确是有些事要与你谈谈,只希望你听我说完后能保持冷静!”吕布接着道。
“咦,原来你不是顺便啊,你是专‘门’找我的吗?只是大男子思想作怪,不愿意承认是不是?”张宁儿眨眨眼,目光却不愿让吕布离开她的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吕布听着张宁儿自作聪明的话,却没有发笑。不知为何,一向自认能冷漠的将残酷事实摆在几乎所有人面前说出的他,看着眼前少‘女’祈盼的目光,竟然微微有些不忍。
但是再不忍,他还是要说,他宁可张宁儿痛恨他说出如此残酷的事实,也不愿张宁儿连得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人可以剥夺一个‘女’儿得知父亲生死的权利,哪怕说得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能。
“我确实打算去专‘门’找你,只不过我真的不希望那么快找到你。甚至希望越晚找到你越好。但是上天好像总不尽人意,或许是天意吧,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吕布神‘色’间有些复杂。
张宁儿听得满头雾水,既然是要专‘门’找我,不是越快越好吗?为什么他找到了她,看起来又并不开心呢?
“为什么?”她呆呆的问出了每个少‘女’都问过不下千百次的问题。
“因为我的到来伴随着噩耗。张角,也就是你的父亲,他,他死了!而且死了也未能宁静,因为我的大意,他被斩下了头,砍断了双臂。”吕布沉声道。
轰!
张宁儿突然觉得脚下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着。最疼她爱她宠她的爹爹,竟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身为‘女’儿,却没能在他临终前守护,安静的陪伴他走过最后一程!
“爹爹走了,他竟然走了!他怎么忍心将他最爱的‘女’儿一个人丢在这人世间。”
张宁儿的眼眸里浮现点点泪光,她忍耐着,忍耐着不愿哭出来,不想把最脆弱的一面让她的梦郎看到。
“想哭就哭吧,就当我不存在,要不要我出去,免得你尴尬?”
“不要!”张宁儿下意识的拽住吕布的手,雨滴大小的泪珠泫然‘欲’泣:能借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吕布身体一颤,微微有些犹豫。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张宁儿拽紧吕布的胳膊,慢慢的将娇嫩的身体倚靠了上去。
“呜呜呜!”先是小声的啜泣,继而是哽咽着吞着眼泪,继而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张宁儿的哭泣,到后来,真的有些撕心裂肺。她太伤心了,吕布仿若能聆听清她心底最深处的柔弱。
不知何时,吕布的手臂悄然间搂住了张宁儿,怜惜着轻轻拍打起她喘着气的后背。没办法,吕布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其中之一就是不自觉会偶尔怜香惜‘玉’。当然,只是偶尔。
张宁儿身体一颤,对于吕布安慰的拥抱,她并不抗拒,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不过处于伤心‘欲’绝状态的她却根本不愿多想了。
她柔弱无骨的‘玉’臂反向搂紧了吕布的腰,她要接着哭,大哭特哭,但她希望,是在她最爱的人怀里。
她紧紧抱紧吕布,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
“爹爹已经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会带我远走高飞吗?”张宁儿心中低声昵喃。
等到张宁儿哭累了,哭停了,吕布却又‘欲’言又止起来。这若让熟悉吕布果断‘性’格的人看到,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是,吕布真的犹豫了。
“梦郎,你想说什么?总之,不要离开我!”张宁儿弱弱着道,尚未干涸的泪光又有聚雨的趋势。
“没事,算了!”吕布摇头道。
“不要委屈自己,我不许你因为我的事去委屈自己。你说吧!我想听,也愿听你说!”张宁儿展现了她蕙质兰心的一面,柔声道。
“好!你,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你父亲的遗体!我的意思,趁早将你父亲的后事处理了。不然时间长了,你父亲的遗体会渐渐风化……”
吕布不知道为何死去多日的张角尸身还没腐烂发臭,想必是荆盟抑或离阁采取了某种保存尸体的特殊手段,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手段能持续多久,更不可能延续这种手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提醒张宁儿一番。
“爹爹,嗯,我要去看看他!”张宁儿幽幽道。
…………
一间幽闭的柴房中,光线昏暗的如同鬼域。
‘门’开了,红‘色’的赤霞浸染而来。
“爹!”张宁儿面‘色’惨白,死死的看着尸首分离的张角。
她很害怕,也很想呕吐,但是她都强忍了下来,这是她爹爹啊,即使他死后很恐怖,即使他的尸体被分割了,但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去恶心?她,绝不允许!
“我决定了,我要用针线一针一线的将父亲破碎的身体缝起来,我要让爹爹即便到了黄泉,见了娘亲,也是当年帅气,英俊,威武的他!”张宁儿握紧拳头,神‘色’间满是坚定。
“不必了,没有这个必要。火葬吧!然后把骨灰洒入山川四海,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吕布面无表情的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是因为爹爹当初要杀你,你还怨恨着他!可是,可是爹爹已经去了啊!人死如灯灭,即使有再大的仇怨也该消散了啊!”张宁儿简直是惊呆了,难以置信的道。
“火葬,必须火葬!而且张角的头颅,我必须献给朝廷。我需要它证明我的清白。我知道你或许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但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吕布的神情已经完全的冷漠了下来。
就好像曾经将张宁儿搂入怀中的人根本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
“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我的梦郎,我的梦郎不会那么狠心。你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梦郎变哪去了?你说啊!”张宁儿快被气懵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吕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决定硬起心肠。难道要让他亲口告诉眼前这个心灵纯净的少‘女’。张角永远都不可能入土为安,他不论葬在哪里,都会有无穷无尽的贪图功勋,贪图名利的人找寻到他的埋葬地。将他的尸骨挖出,用鞭子‘抽’,用脚踩,用唾沫唾弃,恨不能用刀子将张角的尸体割成片片碎片,只为向那高坐在王座上的人谄媚邀功?
不告诉她,她或许只会恨自己一个,而整个世界的人,在她眼中,依旧善良。但告诉了她,她或许就会不相信整个世界,不相信整个世界的所有人!
“我需要张角的头颅向圣上邀功,或许圣上一高兴,会赏赐我一个侯位。光宗耀祖,恩泽后世,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嘛?”吕布冷冷的笑,又给张宁儿下了一剂重‘药’。
几乎在一瞬间,张宁儿眼中的世界又一次塌陷了,她感觉到受到了背叛,而且是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爹爹,是不是你亲手杀的?现在又来他唯一的‘女’儿面前炫耀你的战绩是不是?”一直以来,张宁儿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敢去问,她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但是她终究是问了,她心中的伤,已不堪重负。
“你心中怎么想,就算是答案吧!”吕布懒懒的答道。
张宁儿无力的瘫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筋疲力竭的她回到了她的小屋。她怔怔的出神,眼中没有了焦距。
夜渐渐的深了。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而多姿。
窗台上的昙‘花’悄然间绽放,起初是洁白的‘花’瓣,而后展‘露’出纯白的‘花’蕊。如同一个在月下轻舞的美人,‘花’开了,美不胜收!
张宁儿注意到了盛开的昙‘花’,她神‘色’怔怔,一言不发。她想起了赠她‘花’的婆婆对她说过的话:在昙香村,有一个千古遗留下来的习俗。每一个将要出嫁的姑娘都要养一株本命昙‘花’,等到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让他将盛放的昙‘花’‘插’在你的头发上,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
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
张宁儿轻嗅着昙‘花’的淡香,脑海中想象着她收获幸福的那最美丽的一刻。
而后,她手捧着昙‘花’,打开了窗!
“砰“的一声,昙‘花’盆四分五裂!因为那美好的场景,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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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马蹄的扬尘将纷繁复杂的思绪抛却在脑后。带着空白的脑海向前奔驰而去。
九州逐鹿的无情,注定不会给吕布太多的时间去处理那些无所谓对错的儿‘女’‘私’情。
数日之后。
烈马疾驰,风掣电行。急行数百上千里的吕布,便携着满面的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洛阳城下。
洛阳城,深具千古帝都之气,龙蟠虎跃之象。汜水关与虎牢关两座千古雄关牢牢守卫在近侧。让任何企图从外部攻入的反叛势力一次次喋血而没。璀璨文化炫目,赫然也是流转千古,世家众多的文化之都。
站在这千古帝都的脚下,常人总会找寻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在生活之中活生生的感叹着世事的艰辛与无奈。生活,生活,有些人提及生命只为了活着。而吕布不是。
气吞万里如虎,生当追阳击月!比之寻常百姓敬天,畏天,恐天。吕布只道一声:去你妈的贼老天!老子的人生老子做主!
终有一日,这洛阳城会像一个张开怀的良家少‘妇’,等待着老子的宠幸。马踏山河,怎可少了这铮铮大汉之都。哈哈哈!
挥手扬鞭!
踏!
繁华的洛阳城人头耸动,却在宽广的街道上并不显得拥堵,反而有一种独特的井然有序。但是,这股井然有序也没到让吕布能尽兴的纵马的地步。
吕布缓缓收紧马势,安然的骑在马背上,领略着周围之人复杂而敬畏的目光。路上的行人,有同路之人,哪里能忘记方才入城时城卫起初的趾高气昂,故意刁难。待吕布拿出令牌后的诚惶诚恐,跪地求饶。总总人生百态,几乎就在数个呼吸在他们面前轮番上演。
熙熙攘攘的闹市,周围坐落着鳞次栉比的客栈,马驿,酒肆,杂货铺,医‘药’堂。当然洛阳城内建筑最多的,还是民居,真是走到哪里都忽视不下百姓的海洋啊。各种各样的街边建筑,尽显繁华与‘精’美,并不雷同,尽显独特的建筑风姿。真不知起初规划洛阳城格局的那位仁兄,究竟有多么大的惊天动鬼之才!
在联通着宫城中轴的这条华丽丽的南北线上,道路的尽头处赫然便是那皇城的正‘门’(南‘门’),路中经过的平城‘门’,赫然有一个阳刚大力的称呼:正阳‘门’。后汉书中也嗦道: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招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门’之最尊者也,好大的名头啊!
骑马远望,华丽威严的皇宫如同一只巨兽,趴卧在千古帝都的最中央,紫气冲霄,似有蛟龙在上空翱翔。
“刘宏,现在的你,在干什么?”吕布的目光有如实质,似看透了千城万筑,看穿了世间万物,看到了皇宫大内的最深处。
皇宫之内。
刘宏身披睡袍,浑浑噩噩的目光中一抹狡诈与‘精’明,一闪而逝。目光朝着某个方向停顿刹那,就复而挂起自认风采的猥亵笑容,转身大声道:哈哈,小妖‘精’们,还等什么,快撕烂了朕的衣服。朕要和你们做些快活美事!
“嘻嘻,嘻嘻!皇上好坏!”
‘裸’泳馆内,一众莺莺燕燕千姿百媚,各自‘裸’‘露’着羊脂如‘玉’的身姿。毫不在意的将身上所有的**部位展现在眼冒狼光的刘宏面前。如千手观音一样伸出纤细手指,‘摸’向刘宏全身各处。
呜呜咽咽之音,喘息阵阵轻语,顿时活‘色’又生香。
“小二,上菜,店里有什么招牌菜,都别管多少银钱,只管上!”吕布走进一间写着福来客栈招牌的饭馆,扬声道。
店小二肩披小巾,小心翼翼的来到吕布身前,轻声道:这位客官,本店规矩是先结帐,后上菜。
吕布注意到店小二躲躲闪闪中一丝不屑的目光,顿时明白店小二在用狗眼看人了。你妹的,看老子穿得不像有钱人是吗?
你知不知道老子以后世的标准,现今也是妥妥的神级土豪一枚,多少后世的良家妹子在后面娇滴滴的直喊老公!
砰!店小二吓了一跳,拿起肩上的小巾就两手拉成了绷条,做出一副‘色’厉内稔的神情。不过待他看清了桌上的东西之后,顿时神情反转,热情的真成了狗。
只因为那桌子之上,赫然是一个不下十斤,‘色’泽正宗的马蹄金饼,其价值何止百金!
店小二眼巴巴的看着吕布,就差扒伏于地,做跪‘舔’状。
“店里有什么招牌菜,都别管多少银钱,再给我的马上一份!”吕布冷冷一笑,故意大声道。
屋内用饭的嘈杂人群差不多都听到了吕布的声音,顿时有那么一霎那的寂静,之后就是轰然大笑。
“哈哈,小二,小二,这位贵人的马可不会自己吃饭,你是不是要拿双筷子在旁边伺候着?”
“店小二的业绩又要涨了,短短的一句话,就为店里多挣了恁般多的收入,真是长成了的一张好口!”
“三张纸画个人头,好大的脸呢!是不,小二哥?”
吕布淡淡一笑,摆手四顾:诸位,今日吕某有幸,得与诸位共进一楼用饮。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诸位怎么说也与吕某有百余年的‘交’情。所以,诸位的这顿饭,吕某请了!
众人见吕布说的有趣,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心里面多半人也是情愿接下吕布这个顺水人情,毕竟福来客栈的消费也着实不低。纵使极少数人自命不凡,面‘色’不愈,在众人的迎喝下也不敢强自惹不自在。
“这位贵人实在是爽快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只管找俺老郭,城东当铺郭家铺子就是!”
“公子启闻,鄙人梁家商行掌柜,以后但有需接济,可往城西古市子巷商柜。”
“…………”
吕布微笑着倾听着众人拍‘胸’脯的豪言,心里面突然对这个时代又多了一层认知。这是最坏的时代,天灾频发,疫病流行,盗贼蜂起,行走官路尚不能保命。百姓生命之被轻贱,如猪如狗。这却又是最好的时代,名将如云,谋士如雨,千古英雄,汇聚一格,多数民众坚守着儒家的良善敦厚之心,人‘性’洁净清澈,豪爽好客!敢打敢拼的男儿,都有望在那喋血的沙场上,搏出一股泼天大的功名。
“吕某承情了,确是有一件令我瘙痒挠靴的小事。久闻洛阳城乃煌煌帝都,千古遐迩。乍一来这帝都自是对这名都洛阳内的市井之事好奇不已。诸位可否为我解‘惑’?”吕布深深一拜,躬身恳求道。
“算的什么事!小菜子啦!”
“哈哈,吕贵人爽快人,这好奇心的确能害死猫哈!”
“谁先说,谁后说?”
在座的酒客七嘴八舌,纷纷开言,恨不得吕布一下子点到他,将他的博学多闻当着大家伙展现出去。
“诸位都是与我百余年的‘交’情。特意选谁想必大家表面不说,心中定是有隙。吕某岂能做这恶人?不如这般:诸位各自落座,一边饮酒吃菜,一边在席间畅谈些洛阳城内的趣事大事。吕某穿‘插’其间,遇到感兴趣之事,我等再推杯掷盏,如何?”
“好!”酒客们纷纷应道,通觉这个主意,的确是一个两全齐美之法。
随后吕布也并不急切,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席上,开始享用起一份份这个时代的名肴来。稍稍可惜的是这个时候还没有炒菜,油份实在是少的可怜。不过这个酒楼的大厨还是手艺特级牛,做出的饭菜既可口又耐看。(由于百姓们生活不易,每一个职业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大厨简直是用有限的烹饪材料来投入无限的厨师事业。他不是用厨艺来工作,他是用生命在做饭!)
吕布直愣愣的盯着!别误会,他不是在看菜肴,他是在看那些瓷盘子,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东汉的瓷盘子,在后世拍卖怎么着也要小几千万吧。要能带回去岂不瞬间变身高富帅,神之豪?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吕布倒是难得的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吕布便是化身豪爽侠义的罗宾汉,拿起酒器,提着壶浊酒就向着酒客们走去。
酒客们见如同磐石一样稳的吕布终于挪窝了,顿时以更加抑扬顿挫,壮怀‘激’烈的语气谈起了市井传闻。那声音,恨不能掀翻酒楼,突破天际。
吕布停留在哪里,哪里便若有若无间成了酒客们暗暗关注的所在,到了后来,吕布走到那处,哪处简直是与有荣焉,一个个皆是深感荣幸的神情。
市井传闻:凉州北地郡先零羌乘汉廷忙于镇压黄巾军之机,起兵反汉。先零羌与罕等地起事百姓共立湟中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攻杀汉护羌校尉冷徵。北宫伯‘玉’等又劫持在西北素著盛名的金城人边章、韩遂,使其专任军政,后遂以其为帅。一时之间,烟云四起,如同血蚊般叮咬在汉朝的背脊之上。
市井传闻:‘侍’御史,豫州刺史王允,在黄巾之‘乱’问题上与十常‘侍’‘交’恶。双方斗起眼来,又是一番好戏。
市井传闻:三军统帅之一,中郎将皇普嵩已统领大军凯旋而归,因突遇北宫伯‘玉’叛‘乱’,大军暂时驻扎于京都之外,并未散去。因未得张角之头颅,皇普嵩被圣上责问,哑口无言……
市井传闻:……
市井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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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宫影重重,千丈楼阁争芳夺‘艳’。红‘花’开的茂盛,胆小的宫‘女’与胆大的宦‘侍’们在正阳‘门’左近穿梭徘徊,忙忙碌碌。威武的‘侍’卫如同标松,站成笔直蜿蜒的线。
身穿黑与红两‘色’官袍的不同品级的大员们头戴迥异的冠饰,手持‘玉’,象牙,竹制笏板,排成文武两列,亦步亦趋的走在通往宫‘门’的大道上。
文臣之首位,其人脸‘色’红润,皮肤白净,下巴处一缕细长须直抵腰际,眼神中却偶尔闪现污浊之‘色’。他身材中等,但站在最前端,却自有一番朝廷大员之气度。此人正是司徒崔烈。
不过他看似地位尊崇,是文臣百官之首,却并不令人信服。只因他的司徒之位,其来路俨然不正也。当是时:汉灵帝刘宏‘门’卖官,于是太尉段、司徒崔烈、太尉樊陵、司空张温之徒,皆入钱上千万下五百万以买三公。崔烈虽不是唯一的一个,但却是最不令人讨喜的一个。
武臣之首位,其人面宽体胖,一脸横‘肉’,络腮胡须爬满两面。腰配金腰带,脚穿鳄鱼靴,头戴紫金冠,远远一望还真有几分武臣之大气。但也不过是远远一望,待到近来,却发现其人眼神浑浊,布满市侩,走路踩着八字步,一开口便是粗野之言。倒不像一个战场厮杀的武臣,活像一个杀猪卖狗‘肉’的市井屠夫。
此人正乃借助黄巾之‘乱’获得大将军之位的何进,何进最近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剿灭了黄巾之‘乱’,他这个黄巾剿匪总帅算是屁股坐稳了。位列武臣之首,统帅三军,对于此,何进极为的满意。
两人之后,一干文武大臣紧随其后。其中一道道身影赫然在列。张温,曹嵩,袁逢,杨彪,马日瘅,蔡邕,王允……皇普嵩,朱隽……
“百官入朝!”
随着一声刺耳的宣进声,大汉朝的朝议开始了。
片刻后。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已是满满的官员高呼万岁。
“诸卿平身!”坐在龙椅上的刘宏打着哈欠道。
“谢圣上!”
“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啊?若是无事,便早早退去,各司其职。宇内有诸位爱卿辅佐与朕,朕心甚慰,朕相信诸位爱卿的能力!”天子刘宏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才稍许振奋些‘精’神,懒洋洋道。
“陛下身体今日欠佳,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一声尖细却独具特‘色’的嗓音响起。
其人面白无须,身形修长,满身华服。他有一个令无数正直官员,平民百姓深恶痛绝的名字:张让。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请陛下恩准!”一个看起来正走向苍老的大臣站了出来。
群臣一望,其人乃豫州刺史王允是也。
“呵!”张让低低一冷笑,微不可闻,显然他对位卑官低的王允顶着风头‘插’言,讽刺而不屑。
“说吧,希望不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天子刘宏淡淡看了王允一眼,表示对这老家伙印象欠缺,根本想不起他的名字。
“臣斗胆,却是要状告一个人。此人胆大包天,罔顾国法,内心‘阴’暗至极,竟在黄巾之‘乱’初期便与贼酋张角勾连。暗中向其传递消息,妄图颠覆陛下的统治。其心可诛,其人可恨,望陛下深究之,明察之,万万不可让此等害群之马再于朝堂之上嚣张跋扈,祸‘乱’朝纲!臣万死,也要向陛下冒死进谏!”王允说着说着便是老泪,跪伏于地,做惶恐不安状。
群臣面‘色’各异,有提前深知内幕消息者,面‘色’从容。也有人一脸的惊讶思绪,不过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望向汉帝刘宏,等待他的反应。
刘宏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钟情于享乐,但也深知他若想安享欢乐,整个国家便是他无尽挥霍的强大后盾。所以谁若想颠覆他的统治,他就敢和谁拼命!
“此人是谁?可有明证?”天子刘宏手掌紧握龙椅,在那之下,是潜藏着的火山一样的雷霆之怒。
“有,有书信为证!”王允的话掷地有声。说着他便是从怀中掏出一封纸质书信,双手虚托于前,等待天子刘宏圣裁。
刘宏给张让使了个眼‘色’,示意最倚重的宠臣张让呈递上来。他没有注意到张让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这封书信对他来说总觉得有些熟悉,有一种极致危险的直觉。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便要下到堂下,他是要表明一种态度,一种问心无愧的态度,这就是他的生存智慧。
“不可,陛下,此事理应避嫌!”王允猛然间抬头,沉声道。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震的那些不知情的人目瞪口呆。避嫌,避谁的嫌?除了张让,还有谁?刹那之间,朝廷之上的几大派系都想到了很多。不得不说,王允的话,王允的所做所为,极易引起一些人的共鸣。
仿佛是突然之间,许多人像是从新认识了王允一般,心中给他贴上一个不畏强权,能找事‘弄’大事的标签。这就是所谓的做官的名声。
刘宏‘阴’晴不定的望了眼张让,又看了眼王允,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随意点了另一名小太监前去取信,而后睁开眼睛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愈是深入细致的观看他心中的怒意愈增。因为这上面不仅有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还有着一句句互相恭维‘肉’麻到极致的谈话。
“吃里爬外的狗奴才!张让,还不老老实实‘交’待!”刘宏愤怒的将书信摔在龙案,怒声道。
张让顿时做惶恐状,扒伏于地,头颅磕得砰砰作响:老奴冤枉啊!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此心可照日月青天。老奴深知能获得今日的恩荣都是陛下抬爱错爱的结果。陛下的一句话就能让老奴的地位直上青云,陛下的一句话也能让老奴永世不能翻身。老奴所有得来的一切都是依托于陛下,老奴又怎会背叛陛下,做那背主之事呢!请圣上明察!
刘宏怒意稍缓,实际上对于张让敢于背叛他,他本就不太信,又见到张让如此痛哭流涕的辩解,竟一时之间又有些同情起来。身为皇帝,都是极为自信之人,心中未尝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思想。在他想来,他是九五之尊,天生能让人忠心耿耿,更何况朝夕相处的近‘侍’了。
“如此一来,想必是有人要诬陷于你了。张公公跟随朕日久,不想今日却要受到此等天大的冤屈啊!”刘宏慨然长叹,竟是为张让叫起屈来。
听着皇帝这明显偏袒于恶宦张让的话,群臣心中纷纷摇头叹息,有如此“英明”的陛下,难怪朝堂上下一片乌烟瘴气。
按理说皇帝的话外之音已经到了,聪明人就应当借梯下坡,自认倒霉了。但是王允却好象倔脾气上来了。
只听他依旧昂起头,坚持道:此等通敌之事,其情等同与叛‘乱’。望圣上不可轻易处置,望圣上明察。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扫视群臣,心中期待着那些暗中联系的群臣中能站出来鼎力支持他。但是他很快失望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力言。直到他的心快要沉到谷底之时,才是有一人站了出来,王允认得他,他是近来有名的儒家学者蔡邕,曾有过几面之缘。但暗中他根本未曾联络过他。
蔡邕在朝堂中的位置并不靠前,甚至有些靠后,但当他出列后,却给人一种正与他面对面直视的错觉。
蔡邕拱手一礼,肃容道:草民同意王豫州的观点。古人有一则炳训:书友为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张让张总管问心无愧,又何惧一查呢?这样既能还了他的清白,又能让真正的真相天下大白。何乐而不为哉?
张让脸上‘阴’狠一闪而过,他没想到数年前的教训还没让这看不清形势的执拗老头清醒。心中对蔡邕的恨意更是加深了一层。
“陛下明鉴!老奴冤屈!”张让的头早已磕出了血,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又是几个重重的头磕下。
天子刘宏的心,早已被张让的真诚给打动了,或者说他下意思的不去防备。因为张让是他手中对抗外戚,维持朝局平衡最有力的一颗棋子。他需要张让屹立不倒的地位,他需要张让的赚钱本事,他更需要张让给他提得各种各样享乐的意见。
几个徘徊间他就已经有了决断,怒声道:放肆!王允你污蔑他人,罪不可恕,来人,将其压入大牢,择日候审。蔡邕,你先前已有前例,亦曾满头胡言进些小人谗言。念你在外奔‘波’多年,颇为不易。来人,将蔡邕给朕轰出正阳‘门’外,以正视听!
片息后,只余下王允挣扎不甘的呼叫以及蔡邕凛然不惧的话语在回‘荡’:不劳陛下,老夫自己会走路!
朝堂之内,一片鸦雀无声。在何进与崔烈心中,初入朝堂不足一年的王允算的上无足轻重,脾气执拗的他也真该长长教训,然后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救他脱离苦海,也算收一个能使唤的手下。
没能轻易的扳倒张让,何进一点都不生气,也不急躁。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别人的,往往是这个人的敌人。而何进与张让之间,就是那种宿命之敌的关系。何进不认为张让那么轻易会被打垮,正如他何进同样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打垮一样。
没错,对于这封密信,这封大了可以牵涉到叛国之罪的密信。在张让与何进眼中,仅仅是一件小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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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允被压入大牢,按照朝廷中‘波’廷诡折的局势,倒不虞有‘性’命之忧。因为对许多朝廷大员来说,这个初入中央皇庭没多久的小小‘侍’御史,还算是识时务,没有独吞功劳,越级求功的政治倾向。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能受到众人的接纳。只是也不知该说他倒霉该是说他运气,他恰好赶上了另外一件大事。如果说他是泥鳅,那这件大事关联之人便是海洋中的大亨,可谓云泥之别。
不过官场上也有打个闷棍给个甜枣的说法,经历过这一件事,王允日后的仕途也开始顺风顺水了起来。前提是他依旧识得大体,识得时务。
当然,说的再多,还要看一干朝廷大佬们想要达成的目的能达几分,这才是最主要的。
“皇上圣明!”大将军何进‘肥’‘肉’脸笑的灿烂,拱手扬声道。
随着何进的表态,一干早已打上何氏标签,与何家共进退的大臣们纷纷‘插’言。
“皇上圣明!”
一时之间,皇上圣明的宣颂声响彻在金銮殿内。
天子刘宏面上威严愈甚,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仔细一想:好久没听到如此仙乐动听的赞颂了呢?
“诸位爱卿平身!”刘宏大手一摆,龙袍飞扬,尽显皇家威严。
“谢陛下!”更加整齐有措的呼喊声亮起,听得刘宏又是一阵心血沸腾。
何进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崔烈,示意他发言,倒不是说崔烈是他一党,听他的吩咐,而是事先商量好罢了。毕竟何进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他好勇斗狠,在朝堂上与张让这‘奸’佞骂街斗嘴斗狠他谁也不怯。但若要他口若莲‘花’夸人拍马屁还真难为他了。
崔烈手执象牙笏,躬身出列,扬声道:天佑我大汉朝,当今天子圣明。虽有黄巾之‘乱’猖獗起事,聚众百万扰‘乱’民心,但圣上金口开言,调遣兵锋所致,还不是尽皆化为碎末?吾观陛下龙威日重,圣明于心,直可堪比那履至尊而制**,执棰拊以鞭笞天下的秦始皇!直可堪比那绍发华统彰九野,敢击匈奴正**之我大汉朝之汉武帝!吾窃闻凉州又有‘乱’贼事起,韩遂,北宫伯‘玉’,李文候等‘乱’匪妄图侵僵扰土,简直是泼了天的贼胆,莫非他们这些魑魅魍魉之辈,不怕上苍震怒,降下天雷,为圣上劈死他们这些祸患?圣上受命于天,自当既寿永昌,贼子焉敢放肆!!!
“善,善,善,大善!爱卿之言,深得朕心哪!”刘宏‘激’动的拊掌而叹,赞道。
“圣天子英明,天下人难道不应感受一番陛下的英明之气?似此等彰显陛下圣明的大事。陛下,臣有一谏!”
“爱卿,快快请讲!快快请讲!”哪个皇帝不喜功名日著,名声日望,万民慑服,堪比尧舜?刘宏这个皇帝也不能例外:好大而喜功!
“臣以为执此振奋人心,天下兴盛,剿灭黄巾之际,理应大赦天下,让无数罪犯得以仟悔于身,从新做人!少数冤屈者得以含冤昭雪,感受陛下圣恩!请陛下恩准!”崔烈胡须飘扬,口沫纷飞,郑重的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刘宏‘激’动的差点脱口而出:朕准了!但是他还是生生住了口。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他可不是白做的,感受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学习过那么多的帝王心术。帝心难测,这一条作为帝王的生存准则,他都快要融入了本能。
他淡淡一笑,微微点头,道:
“爱卿之言有礼!但朕身为圣明之君,面对如此大事,岂能一言而决?朕更不希望诸位爱卿表面不说,‘私’下里却认为朕应允此事,是好大喜功,自夸自擂之举!故而,身为一名圣明之君,理应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崔卿稍待!”
“诸位爱卿,对于崔卿的建议,你们有何想法,都一一道来。朕今日广开言论,无论你们作何意见,都不会生气的!”刘宏笑眯眯着道。
朝堂之中有一霎那间的沉寂,其实大臣们心里面也清楚,说是征求意见,实际上还要看天子心中的想法。他们说的再多再好,天子有多少次是真心听进去了?但是一言不发,又绝对不妥,天子问话,谁敢不答?
不过有心人听到天子的问话,心中却是斟酌又甚,一颗心放下了七八分。
“老臣,老臣,老臣复议!但老臣建议陛下,此等大事不应‘操’之过急。若能在洛阳城内现行试验一番,方为良剂。洛阳城乃乃天子脚下,治安能力颇强,若先行释放一批犯人,也能观之后效,以免出出现了差错!请陛下恩准!”
一名老态龙钟,满脸褶皱,迟暮之年日重的老者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苍老而无力,甚至有些停顿,但是所有官员看着他都不敢怠慢。他是经学大师马融的嫡孙马日,在朝中认着谏议大夫的官位。
“臣复议!不过洛阳城内牢狱繁杂,数目极多。各种要犯重犯所犯有些罪行深重,臣建议只释放那些罪行轻微的犯人,而罪行深重的恶犯则决不可姑息!请陛下恩准!”又一人出列,他乃是议郎杨彪,是历任三朝的老臣了,说出的话极为的有分量。
接下来,大汉朝仅剩的一干正直的大臣一个个发言,当然,朝堂上的规矩不可破,在天子没有直接点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不过是一两句表明态度的姿态:复议或者不复议!这些人从全局来看,只占了金銮殿内很小的一部分人,若是区分开来的话属于中间势力。确切说是谁的意见对国家有利他们便站在那一边,他们也算是大汉朝仅剩的一些纯粹的忠臣了。
何进笑咪咪着不说话,他的笑容很奇怪,笑的时候像是两片‘肉’中间生生劈开一条缝。等到朝堂上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才是慢悠悠着开口:俺们家乡有句话,话粗礼不粗!俺倒是觉得马谏议与杨议郎说地好!有道理!圣上的英明还用多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就算没那大赦难道老百姓就不打心眼里敬服陛下了?俺看不见得吧?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虽说真金不怕红炉火,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呢:皇帝要出宫,不还得前呼后拥?圣上说啥俺照办就是!
何进一系的官员心里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自从他们的老大何进这原来的大老粗决定附庸风雅后,这拽起来的词都不一样了。他到底是几个意思,愣是让他们没听明白,究竟是同意大赦还是不同意呢?站到中间派一系支持他们呢还是置身事外?
他们默默对视,顷刻间,几乎是前言搭着后语,道:臣等复议大将军之言!
何进把一干派系的官员给‘弄’懵了,不过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刘宏可没懵,何进跟他简直是太熟了,天天那枕边风老是吹啊吹的,‘弄’得他都不想怎么与何皇后颠鸾倒凤了。搁谁想搂着媳‘妇’,浴火沸腾的时候也受不了啊!
“行了,朕都懂了!张让,你稍后拟旨,让人写一份既不堂皇也不朴素的大赦天下书,先发到洛阳城内吧!朕的功绩,虽然传的有些慢,但,这点时间,朕还等得起!”天子刘宏微眯起眼,脑海中是一个个百姓们见到文书后山呼万岁的‘激’动情景。
“诺!陛下!”张让小跑过去,小声应诺。
“好了,诸位爱卿还有何要事啊?没事的话就散了吧!”刘宏打了个哈欠,他忍这个哈欠很久了。
“陛下,卢植卢子干因黄巾剿匪一事,尚在天牢之内羁押,如今黄巾皆灭,宇内为之一清。敢问陛下,此人是否也在大赦之列?”司徒崔烈突然奏报道。
张让突然间听到崔烈的这番话,猛然间一惊,他没想到先前的一番‘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皮了那么久都无关紧要的事,只是一个个‘弄’出的烟雾,恐怕这个时候这番话才是今日的主题,一些人的穷途匕现吧。
他心中起初惊怒‘交’加,继而冷笑不已,脑海中翻得飞快,便要想些冠冕堂皇,让人无可反驳的话来把政敌卢植从新打入到深渊之中。
他想了一会,正要开口。
突然,议郎杨彪,马日与一直没有开口的皇普嵩,朱隽等人纷纷开口:陛下,王允王子师虽然今日朝议有些唐突,但其初衷却是为了大汉江山的永固,为了陛下的安危所想。敢问陛下,王子师,此人是否也在大赦之列?
王子师!王允!张让目‘露’血红,脸上狰狞万分!如果说卢植只是因为他宠爱的孩儿左丰的进言的关系而揪住不放。那么王允的‘性’质,无疑是恶劣到了极致。他进言说他通敌叛‘乱’,若是坐实了,就是要他的命,他岂能不恨?简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卢植不能放,王允更想都别想!”张让心中发狠,猖狂的冷笑,只要不是何进‘插’手,所有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正要开口。
突然,何进一脸凶横,站了出来:太吵了,吵个什么劲!俺提醒你们,这里是朝堂,不是百姓的菜市场。俺觉得吧,你们这个态度是有问题的,哪怕想法是好的,俺觉得,卢植是该放,黄巾都结束了,还揪着别人的小辫子干嘛使?至于王允嘛,俺认为也该
何进说道这里说不下去了,因为张让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啊!
“嗯,陛下,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本来这朝廷大事不该老奴这一个外人‘插’嘴,但是那王子师却是要诬陷老奴,要老奴这条老命啊!这个人岂是说放就能放的,不能啊!”
“哟呵!张侯爷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朝堂啊,你别在这哭啊!你哭的那么伤心,老子看了都不忍心了!那你说,卢植,该不该放?王允,该不该放?”何进乐了,看来张让这一哭,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他都‘挺’高兴,还顺便不忘在他伤口上撒把盐,用刀捅捅!
天子刘宏瞪了何进一眼,虽然他乐意看到何进与张让斗法,全当看斗蛐蛐,但是毕竟他还是与张让有些感情的。
“王允那老匹夫,竟然敢睁着眼说瞎话,诬陷仲父,看起来不能放啊!至于卢植,卢子干,仲父,你怎么看?”刘宏安慰着哭的伤心的张让,征询他的意见。
何进大眼瞪着张让,突然不说话了,也不坚持要释放王允了。不过他的目光,却有若实质,冷笑着看着张让。
张让泪眼朦胧,但一颗诡诈心却关注着四方,何进的不穷追猛打恰恰说明了他的志在必得。他有两个选择,和看起来颇有信心的何进斗上一场,两败俱伤,胜了,王允与卢植就是蹲大牢了。但是若败了呢,难道看着王允逃脱一劫?
那么,只能妥协了。
“卢子干,是一介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老奴认为该放。但是王允此人的状况和他不一样啊!”张让擦了檫泪,道。
“朕明白了!”天子刘宏看了眼张让,又看了眼何进,脸上似笑非笑…………
...
&bp;&bp;&bp;&bp;朝议在妥协中落下序幕,王允依旧被抓,难得幸免。卢植不仅从大牢中释放,一出牢‘门’就是官复原位。张让与何进双方都还算勉强满意。或许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天子刘宏了。卢植先前的官位是尚书,位列一品之末的从一品,若是卖了,也是好大一笔收入呢!
下朝之后,张让满脸‘阴’沉,一言不发,走路都不带看路,只是凭着对大内宫廷的熟悉,向着他最宠爱的干儿子之一的黄‘门’‘侍’郎左丰的坐居走去。
按理说,张让是不用给左丰解释太多的,不过张让对左丰这个干儿子‘挺’看好,认为他的钻营功夫很有些他当年的风范,所以总想着时不时的提点下他。
五更上朝,七扯八扯的一大通后,已快到了正午时分。皓日爬到天空高挂,日光洒落在千重宫楼。
渐渐的,人群越离越散,偏僻的地点里,小宫小殿在大宫大殿的压制下终于抬起了头。
张让看了眼头顶上那不识趣的烈日,冷笑着无视了那一个个不敢看向他的宫廷内‘侍’。在这深渊若海的皇城中,除了皇帝与宠妃何后,他张让就是那黑暗中的主宰。呵呵!
“呸!”他干咳一声,一口浓痰便是吐了出来。这一口浓痰,伴随着一阵吹过的微风,恰好掉在台阶的愣角里,孤零零的蜷缩。
“何进,匹夫,在本候面前,算个屁!王允,老不死,在本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张让心中总算舒服了些。
“杂家的好儿子,来了!”张让笑呵呵的,看着注意到他,小跑过来的左丰,那笑容中,满是亲切!
“阿爹,阿爹,您怎么能委屈了孩儿呢?您怎么能放过孩儿的仇人卢植呢?你不知道孩儿是多么恨那卢植?他是多么不识趣,没眼‘色’,竟然看不起孩儿,您说呢,阿爹!”左丰搂住张让的胳膊,口爹声口爹气的说着话。
张让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笑道:你这是在怪爹不疼你吗?
“是啊!是啊!阿爹可要为孩儿做主啊!孩儿‘弄’不懂,‘弄’不懂!”左丰脸‘色’‘潮’红,妩媚的看了张让一眼。
“好啊!好!这一片区域是你在管吗?”张让柔声问道。
左丰一愣,道:是啊,得阿爹照顾,这直通后宫的一条林荫道一直是孩儿在管理!
张让拍了拍左丰肩膀,鼓励道:你的管理尚可,但还不够‘精’益求‘精’啊!皇上既然将重任‘交’给了你,你可容不得一点马虎啊!
“是,是,是,阿爹教训的是!阿爹的意思是?”左丰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瓜子,小声问。
张让笑的更灿烂了,柔声道:看见台阶上那一口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哦,孩儿这就命人清理干净!”左丰心中纳闷张让何时有洁癖了,但脸上却是一脸赔笑。
“不用了,你‘舔’干净不就行了?”张让飘乎乎道。
咕噜!左丰喉咙卡住了,脑子中如同灌了铅,傻傻道:阿爹,您说什么呢?
“杂家说‘舔’,‘舔’干净!难道杂家说的话你都听不清了不成?告诉你,那口痰是杂家吐得,你要是觉得咱家嘴脏,就不‘舔’,要是觉得杂家不脏,就‘舔’干净!”张让血红着眼珠子,如同幽魔死寂的望着左丰。
左丰脸上青绿‘交’加,他知道张让的这个表情就表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他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肚子里有千百条虫在翻滚,他想吐,却不敢去吐。
终于,左丰走向了台阶,缓缓弯下了腰。
张让转过了身,作一脸厌恶状。
良久,张让转过了身,脸上从新挂起和煦怡人的笑容,‘摸’了‘摸’左丰的脑袋,叮嘱道:你这脑袋瓜啊!不灵!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左丰捂住嘴‘唇’,脸上纠结成了麻‘花’,他不敢开口,更不敢低头,因为他害怕一开口,一低头,就会忍不住在张让面前吐出来!
“杂家准许你说话,不用害怕!杂家可是你干爹,又怎么会害你呢?又怎么会害你呢?”张让声音逾显低沉,仿若是"q r"之间的喃喃低语。
左丰瞪大的眼睛,渐渐带起了恐惧,他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他脚底板直窜到口鼻。
张让摇摇头,对左丰的表现不满意。随即悠然一叹:你还听杂家的话嘛?
左丰急忙点头。
“好,好,好!你要记住,杂家之所以如此对你,都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叫做王允王子师。这个人惹杂家生气了,而你又在杂家气头上惹杂家生气了。难道你不该恨他吗?难道你不想恁死他吗?为了本候给杂家恁死他!为了你自己给杂家恁死他!你依旧是我的乖儿子!”张让笑咪咪的,笑的璀璨。
左丰猛烈点头,脑海中死死的记住王允这个名字。张让说得对,他不敢去报复‘性’格扭曲的张让,唯有报复间接引起他倒霉的王允!!!
目视着左丰狼狈而走的背影。张让突然间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三岁的普通太监,有一次遇到了同样十三岁的恒帝刘志。深知宫廷险恶的他毫不犹豫的利用恒帝的放‘荡’行为,成为有着断袖之癖的刘志的入幕之宾。借助着成为梁太后的眼线,他一步步爬,一步步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今日的地位。恶心的事,他见到的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与之相比,给左丰的一点小小教训,又算得了什么?
“对杂家口爹声口爹气?真以为本候有龙阳之好吗?可惜,你不是恒帝,你只配‘舔’杂家吐的口水!”
…………
大将军府。
富丽而堂皇的穹阁,林林重重。奇石园景,点缀在占地足有数百亩的何府万象园中。洛阳城内的府邸,除却皇宫之外,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这何进的大将军府与张让的候府园林。相较起来两者的占地,内景,布置都是上上之选。张让自以为聪明绝顶,权势滔天,将自家庄园建的比皇宫还高,如此取死的做法,何进在一干幕僚的郑重恳求下,还真学不来。
书房之内,古‘色’生香。
何进倚在一个西域进贡的大靠椅上,悠哉游哉的盯着那一排排堪称豪华的书海,粗重的横眉直竖。读书,读好书,之乎者也,俺也是有文化的人了。
“拿c书盟认得俺,俺不认得它!”
一个人在书房中,何进也懒得做样子了,书是‘挺’多,但是从来没翻过。书架是‘挺’大,但是总想拆了它们当成烧火的柴火。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书房‘门’口传出几声敲‘门’的轻响。
“那个快请进!是不是潘老友?”何进眼神一亮,粗声问道。
“遂高,你倒是会享受呢!有茶没有,老兄我渴了!帮你打探消息差点没害得我跑断两条老‘腿’!”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衣着普通,全身上下无一亮点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已是年过半百,华发已生,一开口就是笑骂起何进的不是来!
却说此人是谁?原来此人乃是何进的早年故‘交’,与何进‘私’‘交’深厚的潘隐,潘子夫。在历史上,正是他密告蹇硕要杀何进的‘阴’谋,使得何进赢得了先机,怒斩蹇硕。
“来,来,来,别的没有,粗茶还是管够的!自己倒!俺要诫茶三日,以便虔诚求学!”何进张口就来,哈哈大笑。
“我还不知道你!遂高,你骨子里就不带那股文人气!虔诚求学,我还真能信了?”潘隐满头黑线,笑骂道。
“嘿嘿,果然最了解俺这屠夫的就是子夫兄了!不多说了,你前去打探消息,杨彪,马日瘅那一干老匹夫都是个啥态度,王允这小卒他们保是不保?”何进说着正事就脸‘色’一正起来。
“保是肯定要保,只不过以他们那群人的势单力薄,想要保住被张让恨到骨子里的王允,想要在张让的暗害手段下妥善应对,恐怕根本就是个笑话。”潘隐摇头。
“哦~~一个小卒,微不足道的存在,也值得他们一干久居朝堂的老匹夫使上大劲,值当与张让这老阉货死磕?他们脑子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何进不解的问。
“毕竟是他们的默许下才导致王允的可怜入局,若说对王允心怀愧意,想要保他一命,那是再所难免。何况还有卢植,卢植此人简直是我大汉朝最有名的知恩图报之人。他一出狱就对杨彪等人的解救方式极为不满,发誓定要救下王允!”潘隐解释道。
“哈哈,最好闹内哄!既不依靠俺何进也不投靠老阉货张让,他们以为他们那一系有什么出路?”何进大笑。
“遂高,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是要力保住王允还是让王允自生自灭?”潘隐凝声问道。
“王允王允王允!”何进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潘隐不发一言,默默等待!
“俺是做什么的?”何进突然道。
潘隐一愣,哑口无言。
“俺是屠夫啊,俺是屠夫!救人俺不擅长,杀人,还凑合哪!”何进十指紧握,目‘露’凶芒!
“先动用俺们天牢的一小部分力量,看看能不能救下王允。若是张让那老阉货依旧不退,想要死磕,就杀了王允吧,别让他死的太好看,最好死的惨烈些,然后嫁祸到张让头上。记住,俺们的态度就是要救人,只不过如果人真的死了,跟俺们可没有一丁点关系,俺们已经尽力了!”
“救了卢植,那一系已经欠了俺们一个人情债。所以王允活着或者死了的意义,对俺们来说,也就那样了!”何进‘揉’了‘揉’脸上的横‘肉’,慢悠悠道。
潘隐点头表示明白,他隐没在了‘阴’影里,渐行渐远…………
...
&bp;&bp;&bp;&bp;谋定而后动,方为英雄本‘色’。
对于初入洛阳这繁华之地的吕布来说,他的心态大概如是吧。这几日,他可谓悠哉悠哉的一点都不着急,借助着他那还算神奇的易容术,化身各具特‘色’的三教九流之辈,周寰于各式各类的市井杂夫,风尘之美之间。
大前日为那黑衣夜人,被‘蒙’着眼七拐八绕的领进洛阳城最黑暗的角落之一的暗夜兽栏场,以一届新人的身份,分别与三狼,一虎,一熊关入同一笼内进行了三场血腥到极致的****斗宴。实在是血腥到了极点,那些嗜血到极致的观客竟有一种感觉:那三只恶狼,一只猛虎,还有那一头棕熊一定会后悔投胎错了胎,一定会。
前日为那虬髯大汉,与赌馆里的“做庄子”把骰斗钱,狂赢一百三十二把,惹得赌馆的大老板又惊又怒,妄图以卑劣手段赖账,结果被吕布踢碎了二十多台装饰‘精’良的古桌,打伤了三十多名如狼狮虎,膀大腰圆的护卫,随后扬长而去。
昨日化身为一位翩翩俏公子,手持一把图绘青松白云,瀚‘波’浩渺的折扇,在这初入冬的时节里提升了好一大轮“笔格”,在洛阳城里最著名的青楼风所“雅兴葶”‘门’外的妩媚青‘女’娇嗔‘欲’穿的目光中,点了头牌“雨”,进了屋子,然后被一项以淡雅惜身,论艺远情的“雨”坦‘露’着“心‘胸’”强自恳请留宿一夜,在日上三杆时才起身而去,引得无数自命风流之雅士咬牙切齿,嫉羡难平。
今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不过貌似和吕布关系不大。吕布伸伸‘腿’,蹬蹬脚,在屋内活动了下手脚,自从从雅兴葶回来后,他就一个人躺在福来客栈的屋子里,回忆着这几日的一幕幕。
兽栏,赌馆,青楼,这三个打听消息最方便的三大景点,他可真是逛了一遍了。只不过骨子里面就不安分的他也做事从不怕事大。体验了一把****斗的热血‘激’烈后,他就把这践踏人‘性’的兽栏畜生老板给捏死了。在赌馆大赚了一笔后,就把别人家赌馆给砸了,在青楼雅间本来是纯洁的问话,结果一时没忍住‘诱’‘惑’,不纯洁了。
好吧,是男人,就该潇洒的活!吕布同学用自身的所做所为,做了个歪屁股的榜样。(要是别人,肯定更狠哪!)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是大文豪欧阳修千年不坠的名句。不知为何,吕布突然想起了这一句诗。想到之后吕布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我究竟是晚上出去还是黄昏出去?”
然后吕布就有些埋怨起欧阳修来,这不让人捉急嘛?黄昏的时候去哪找月亮?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拉回来个黄昏给我瞅瞅啊!这不自相矛盾嘛!还大文豪呢!一点常识都不懂!
然后吕布就出去了,在美丽的黄昏中,出去了。人约黄昏后,人约黄昏后,看来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风‘花’雪月,还要在黄昏时分。
对于吕布的外出,来福客栈的店小二与掌柜表示很淡定,客人只要‘交’了店钱,再是神出鬼没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吕布将张角的首级很是放心的存放在“福来”的客房里,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是这一副淡定的表情。
走出客栈,繁华的热闹之景扑面而至。吕布充耳不闻,快速的掠过一个个街口,来到一个装饰并不华丽,位置甚至有些偏僻的建筑前。
吕布此番没有易容,虽然他自信他的易容之术与真实触感没几许差别,但是就好像出‘门’带着面膜,谁也不想天天带着不是?
这是一间偏僻的茶楼,茶楼里的客人很少,只有寥寥的几人在各个角落自顾自的品尝着香茗,偶尔间或低声‘交’谈些什么。吕布丝毫不以为意,他知道看似普普通通的茶楼,其实并不普通,虽然一个个的品客都是穿着普通的长衫,但从他们无意之间流‘露’出的举止气度,言谈之语,无一不无声暗示了这些人的不凡之处。
尤其奇怪的是,这间方圆不足半亩地的茶楼,没有名字,没有雅间,没有一般茶楼中都喜欢装饰的名流对联,棋盘之位。
吕布随意的在一张擦拭的锃亮的桌前落座,一手拿着桌上摆放的茶杯,一手捏起梯形方格上的茶叶,熟‘门’熟路的泡起茶来。好吧,这间怎么看都是茶楼的地方,没有一个茶保,只有一个看起来总是笑咪咪,年逾‘花’甲的老掌柜常年站在柜台旁,像只呆鹅一样发着呆,偶尔才晃晃悠悠的转转脑袋,挪挪视线。
“好茶,真是好茶!茶味香而不腻,淡而不杂,凝而不‘露’,若我所料不错,这想必是从我大汉朝南疆之外引入的茶中圣品普洱清茶!妙哉妙哉!”吕布低头品了两口,忍不住的夸口而赞。
美好的东西,难道不该赞颂吗?
吕布的所做所为,若是在另外一家普通的茶楼中,肯定会引起争议,不过在这间茶楼,仅有的几个客人,除了一个看起来明显也是新嫩的茶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马蛋,果真是这样,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这些人,可真是淡定的能跟石头比蹲‘性’了!”吕布暗暗道。
“不过老子来这原也不是和他们比养气功夫的!”
吕布放下茶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神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甚至有一些虔诚的味道在其中了。
“她该来了吧?”
茶馆的帘子被打开了,首先走进来的是一个手拄拐杖的少‘女’,她看起来很是落魄的模样,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她那洁白的额面上,遮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单薄的衣裳却不能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脸上的乌碳亦不能掩盖住她的天生丽质,她是一个很独特的‘女’孩,外物的遮挡并不能掩盖她的分毫绝美之处。
任看到她的所有人,几乎都会在心中升腾起一个想法:这个落魄的‘女’孩,值得去倾心培养。
但是,这所有人中,不包括眼神中已经渐渐要失去了焦距的吕布。
只因眼前的她,不是他见过的她!
吕布心中的她,是两天前无意间从恶霸手中救下的盲‘女’。她或许并不美丽,但她的每一个动作神情,都无一不美丽。她或许并没有太高的才艺,但她的每一个弹出的古筝曲,都好似用全部的心去演绎。她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总让吕布觉得,她的心中的窗,永远‘激’‘荡’在她的乐曲里。她平凡,朴素,瘦弱,矮小,但她却深深触动了吕布心中冷漠已久的心弦。
拐杖少‘女’的身后,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早已刻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粗黑的手茧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斑纹,他的眼神‘迷’茫而无助,几乎是机械‘性’的一手提着一把破旧的胡琴,一只手被他身前的‘女’孩牵着走入。
在见到老者的刹那,吕布的瞳孔突然一缩,一种黑暗袭来的无助感快要将他吞没。
“怎么是他,那个盲人小‘女’孩口中的师傅?那个盲人小‘女’孩呢,难道被卖了,还是走丢了?”
纷‘乱’的思绪快要把吕布的思绪撑爆,在无尽染血的征途中,他刚刚拿出的一点点对于善良的呵护,就要无疾而终了吗?
不!吕布心中疯狂的嘶吼。
在安静祥和的茶楼之内,吕布猛然间站起,如风行一般的冲出,来到满面惊诧的拐杖少‘女’身前,冷漠言道:你,别装了,跟我走!
而后,他更是懒得看一眼已被他心中划入黑名单的“黑心”老者,硬拽着拐杖‘女’孩的手,朝茶楼外行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一抹淡淡的羞愤浮现在‘女’孩的面颊,令她本就红扑扑的脸显得愈发的可爱。
不过吕布却不闻不问,只是冷着一张脸拽着小‘女’孩的手往外走,如同一根焦躁的木头。
小‘女’孩感到很莫名其妙,眼前的青年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她的手要拉着她走,真是个怪人,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难道他不懂周礼汉风吗?难道……
吕布拉着小‘女’孩的手,快步的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着小‘女’孩警惕的眼神与气呼呼,羞愤的模样,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我的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汉朝的小‘女’孩都那么早熟吗?她会不会把我当成了某些奇怪的怪蜀黍?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盲‘女’,她大概比你高一点,比你瘦一点,比你聪明一点,比你诚实一点,嗯,有没有见过?她以前是跟你身后的老者一起的!”吕布正了正神‘色’,焦急问道。
“先把我的手放开!死登徒子!哼,连小姑娘都不放过!”小‘女’孩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是找蕊姐姐的啊!不过她嘴上却不依不饶。让你黑着脸吓唬我!
吕布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拉拉小‘女’孩的手也没什么,但若是这个小‘女’孩什么都懂的话,总会有些别扭的感觉。
“回答我的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吕布依然冷着脸,与小‘女’孩斗嘴什么的,太恐怖了!
小‘女’孩明显对吕布的回答不满意,不过她还是气呼呼道:哼,你是说蕊姐姐吗?都怪你,都怪你,我今天本来是要替蕊姐姐演奏的,凭我的演艺手法,肯定能让别人更多的银钱,能够帮助蕊姐姐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好过一点。都怪你,都怪你,事情被你‘弄’砸了!‘弄’砸了!
吕布呆住了,原来盲‘女’跟本没有出事,事情其实很简单,是眼前的小‘女’孩想要帮助盲‘女’,所以才打扮成盲‘女’的模样。只不过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被看穿了。以为一直翻着白眼就能装盲人吗,以为拄个拐杖就能装残疾吗?眼前的小‘女’孩还是太嫩了!
更何况,盲‘女’的双‘腿’其实很健康,上天对她已经够残忍了,一双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能更残忍呢?
“回魂了,回魂了!登徒子,瞪徒子!”小‘女’孩摆摆洁白的小手,在吕布眼前摇呀晃!
“我有一个疑问,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的琴艺好呢?你说不定表演的更差劲呢?就譬如我,如果是盲‘女’演出,我必定拿出一金。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我一枚铜钱都不掏!”
吕布说话了,不过他一开口,就让小‘女’孩觉得他很欠扁,竟然敢拿她最自豪的琴艺来嘲讽,仇恨值满满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女’孩努努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是谁?”吕布心情好转了,也故作好奇道。
“哼,我是,”小‘女’孩坏坏一笑,洋洋得意:我是谁,就不告诉你,急死你!哼!我的琴艺高高的!”
...
&bp;&bp;&bp;&bp;“我听说只有不自信的小姑娘才会不敢告诉别人她的芳名。你不会就是这样的小‘女’孩吧?”吕布似笑非笑,道。
小‘女’孩撇了撇嘴:你胡说,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吗?爹爹说:只有矜持自爱的‘女’孩,能在最亲近的人以及未来的夫君面前,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是你,等我长大了,你敢娶我吗?不会自惭形秽吗?
看着小‘女’孩一脸我是大人,我很懂的可爱模样,吕布真是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是谁家的小孩,那么水灵的可爱!
“天下间没有我不敢娶的奇‘女’子,只有我爱她还不够的‘女’孩。你,小豆芽,明白了吗?”吕布故意看着小‘女’孩还未长出的尖尖角,淡淡道。
小‘女’孩昂着头,不屑道:果真是一肚子坏水,两句话都不离自夸自擂,甜言蜜语,你以为我会上当,我会感动,把我的芳名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年纪小,身材不好,没什么。你长那么大块,还长的不好看,连改变的机会都没了呢。
吕布不以为意,笑道:英雄不问出处,男人何须看脸?一个男人真正的强大与无敌,绝不会是凭着他的一张老少通吃的脸。我长的不俊,但我自豪!
小‘女’孩脸‘色’微微发红,娇嗔道:你是个大坏蛋,你是想说你长的强壮吗?四肢粗大,头脑没墨,说的就是你!哼。
“哈哈,千人之敌,以我手中戟,足矣。万人之敌,以我手中戟,用我脑中略,又有何惧哉?噢,你是‘女’孩,不喜欢打打杀杀之事,说了,你也不懂!”吕布豪迈一笑,在任何人面前,他‘胸’中的豪气,都不会暗弱半分。
小‘女’孩恼怒了,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懂,我蔡琰三岁会‘吟’诗,五岁会弹琴,八岁能诵读四书五经,十六岁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二十岁协助爹爹从新编纂《汉书》,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懂!”自称蔡琰的小‘女’孩咬着小虎牙,啜啜啜啜!
吕布被小‘女’孩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笑道:你现在多大了?
“九岁,怎么了?”小‘女’孩先是挠挠头上的鱼尾小辫,而后‘露’出一副惊诧万分的神情,用手指着吕布,气呼呼道:你,你真‘奸’诈!突然就问我这个问题,害我说出我的年龄。爹爹说,‘女’孩子的年龄,也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吕布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我之所以问你的年龄,是想要告诉你,你才九岁啊!怎么知道你十六岁会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二十岁能帮你爹编纂汉书。小孩子要脚踏实地,做白日梦是不对的!
小‘女’孩听了吕布的话,‘露’出极其认真的神情:我知道,这是我以后的目标。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到,因为我的名字叫做蔡文姬。
“嗯,你的名字可真特别,竟然让我都听着耳熟。”吕布微微一笑。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蔡文姬,蔡琰?三国中‘女’神殿堂的一员?就她?
等等,一定是我切入的时机不对,或者说我产生幻听了?
眼前的玲珑剔透,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会是未来的‘女’神典范,三国时代最具素雅与才情的‘女’神蔡文姬?
老天爷,你他喵的在逗我玩吗?
‘性’别不同,还怎么谈恋爱?年龄差距那么大,还能不能让我下的去手了!
只是按照历史的发展:蔡文姬的才情与天姿可谓惊绝天下,虽不能与其父蔡邕相比,但那也是相对于全面比较来说的,她的琴艺一道,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其父蔡邕不知凡几。她一手创出的胡笳十八拍等乐曲,让人听之落泪,闻之泣声。但是上天对如此一个惊绝‘艳’‘艳’的奇‘女’子,却又是充满了残忍与冷酷。弱‘女’子的她被匈奴所掳,一去十余年,被迫给匈奴之人生子,让匈奴习俗践踏,其中幽愤,其中悲苦,何能对外人道清也!
吕布的神情起初懊恼,继而抓狂,最后化为了深深的忧虑与怜惜。他如此神情,看在小蔡琰眼中,要多古怪就多古怪。
“你,你没事吧?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吗?”蔡琰抹了下小脸,而后看了看依旧洁白不染阡尘的手,嘟囔道。
吕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蔡琰,眼中的神‘色’布满怜惜与疼爱。
突然。
他伸出了双手,用胳膊轻轻扶住蔡琰的肩膀,而后毫不犹豫的弯腰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时间好似定格。
蔡琰呆呆的不动了,她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但是额头上尚残留着的温润触感,告诉她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啊啊啊,死登徒子,死登徒子!你,你竟然敢非礼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小蔡琰张牙五爪,抓狂不已。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直到永远!”吕布望着活泼可爱的小蔡琰,心中默默立誓。那誓言中似有万钧之重。
…………
人影稀疏的古巷中,一间干净的小院外。
吕布与蔡琰相对而立,他们两人刚从这座小院子中走出。这是一间新买的小院子,是吕布买给盲‘女’与他师傅安家的地方。虽然狭小而偏僻,但也算是一个温暖而温馨的小家。吕布还给他们留下了些足以用以过冬的银钱,确保他们可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看不出来,你原来也有善良的一面啊!”蔡琰对吕布的感官有了些变化。毕竟吕布与盲‘女’二人无亲无故,却愿意掏出一大笔不菲的银钱来帮助他们,这证明了吕布的善良。
“可惜盲‘女’的眼睛还没治好,过了这个冬天,他们的日子依旧不会有太大的改善!”吕布叹了一口气,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但是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天下不平事太多了,可怜的人也太多了,他想管也管不过来。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银钱与实力。
“哎呀,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爹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等琰儿再有时间偷跑出来了,我会教会蕊姐姐好多好多曲子,这样他们就能赚钱养活自己了!也有钱治好眼睛了!”蔡琰转了转小脑袋,反倒安慰起吕布来。
“嗯,说的不错。求人不如靠自己。相信盲‘女’也不愿一直成为被施舍的一方,而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吕布赞同道。
“嗯嗯嗯!”蔡琰连点着小脑袋。
吕布抬头,看了看天边,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古旧的青石墙壁上,有一种大黄昏的珏‘色’之美。但是,这也意味着:黑夜真的快要来临了。
“你是偷跑出来的吗?如果刚才这句话是从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吕布耸耸肩,无所谓道。
蔡琰小脸一愣,继而一垮,苦着脸道: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这么恐怖的事实,啊啊啊,晚了晚了晚了,爹爹一定会在‘门’口蹲坑等着抓捕我!又该被罚抄书了。我的手指头又该发疼了!
“与我无关,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晚安!”吕布打算开溜了,开玩笑,谁知道蔡邕这老头啥脾气,万一第一印象留得不好了,还怎么去接近保护蔡琰?他可不想化身跟踪狂魔。
第一印象很重要,尤其是吕布心中还有些古怪的不良念头的时侯。所以吕布打算偷偷看着蔡琰安全回家后,记住地址再改日携礼登‘门’拜访。
“你敢走?你敢走我就把你非礼我的事告诉爹爹,让他找人通缉你!”蔡琰美眸一瞪,小脸一拉,毫不客气的使出了杀手锏。
吕布不敢妄动了,永远不要低估小‘女’孩的执行力,也永远不要和狐狸一样的小‘女’孩斗智斗勇。这是被无数次证明过地真理啊!
蔡琰鼓着小脸,做冷面‘女’王状,而后脸上‘露’出淡淡羞涩,用小手拉住吕布的手,娇咤:跟我走,你就是我的大盾牌了。爹爹要问,你就说可怜的琰儿被人拐跑了,是你从天而降救了我!然后……
然后,吕布就苦着一张脸被蔡琰一路小跑拉着踏上了不归路了…………
...
&bp;&bp;&bp;&bp;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无疑是一句绝美的诗句。只可惜,这种景象绝不是形容“大学士”蔡邕的蜗居的。
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识,蔡邕为官,以两袖清风为荣,以甘居蜗居为乐,连京城里面不入流的小官恐怕都能和他在财力上赛上一赛,自鸣得意一番。
东街的小媳‘妇’西‘门’的胖媒婆,不敢非议蔡邕家的为人与才气,也只能在财货上绕绕口舌!
小小的院落,方圆不足三百平米,是朝廷赏赐下来的。古朴的大‘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咂巴着‘抽’着烟管,以一种“有种你来窃啊,窃得到好东西跟你姓”的寻衅目光举目四望。
“管家爷爷,琰儿回来了!”蔡琰乖巧的叫了一声,让得悠闲过头的老大爷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小姐回来啦!快进去吧,小心着凉了!老爷等小姐等得急切呢!”
蔡琰乖巧一笑:那我和大哥哥进去了!大哥哥可是搭救了我一回,管家爷爷不会又当拦路虎,不让进吧?
老大爷揪了把胡子,呵呵直笑:进去吧,进去吧,老爷在家,一腔正气镇家宅,哪里需惧怕什么。
吕布朝老大爷抱拳一礼,而后拉着蔡琰就大步行入,就当行走在自己家中一般。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他就无所畏惧,甚至要将一切主动掌控。
他,要做个一手遮天的男子。
“蔡世伯,孔夫子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吕布大步流星的推开书房的‘门’,扬声道。
正阅读着《东周列国志》的蔡邕有些莫名,朝堂之上的各方倾轧已让他疲惫不堪,‘女’儿的调皮顽劣更让他发愁烦苦,好不容易借助闲暇读写书籍解愁,却不料等来一位不请自来的异客。
“不懂孔夫子的礼之一道,却又对孔夫子的语录句不离言,老朽可‘交’不得你这不请自入的朋友!”蔡邕眉头深皱,缓缓道。
“守礼之人那般多,缺我一个又如何?迎来送往皆富贵,又有几个真情客。鄙人不才,姓吕名布,字奉先,久闻蔡世伯方正之名,特来与蔡议郎书房论道。”吕布微微垂首,话语不卑不抗。
“哼,话虽韵调不通,但也算说的有趣,说吧,你要同老夫谈什么言,论什么道?老夫且先听着,要是发现你仍是一通歪理胡言,别怪老夫让‘门’房将你哄打出去!”
“这个世道,要‘乱’了!王朝的更迭,已不远矣。执此‘乱’世,世人无人能置身事外!”吕布虎目放光,朗声开口。
一开口就是核爆级别的言论,根本不顾忌这段话会对蔡邕造成多大的冲击。
“放肆!我煌煌大汉延续三百余载,历经匈奴外‘乱’,莽贼篡汉,几度危机风‘潮’起,几度罹难儿‘女’泪。但两汉依然合流为一,统治依然坚如磐石,岂容你发此诅咒肮脏之言?”
“人都言蔡议郎双目‘洞’若秋明,火眼凛若‘精’金,从微弱处能看尽世间本质!今日一见,才知市井传闻果真不可信!你蔡议郎扪心自问,你所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是不信?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只可悲的秋蝉,明明能看清残酷的事实,却还要缅怀那虚幻到纸屑的荣光。黄巾起义,百万百姓纷起,云起响应,他们吃饱了撑得,好好的良民不当,冒着杀头诛九族的风险去当反贼?十常‘侍’厉害啊,把当今皇上当猴耍,把他当成配种的马匹逗他直乐呵,蛊‘惑’着这汉朝的掌控者把江山‘弄’的千疮百孔!你指望他幡然悔悟,励‘精’图治?还是指望着那还在吃‘奶’的未来太子娃娃重整山河?大将军威武啊,手握数十万禁军的他竟然跟个市井屠夫般,将十余个下面没蛋的阉宦当成了毕生大敌。斗个不亦乐乎,********!只要稍稍占据丝丝上风,就恨不得摆酒设宴三千里,让全天下的人都识得。晚上搂着娇妻睡觉的时候还不忘念叨着张让的名字急杵捣心,真是好大的出息啊!你指望他这种人会来上一出清君侧拨‘乱’反正?你非要说汉廷的统治坚若磐石,布竟然无言以对!!!”
吕布的话字字如刀,句句带锋,如若一缕缕绝世的锋芒寒光扎入蔡邕的心中。
一向善辩的蔡邕张开了口,才陡然间惊觉竟无言以对。纵使心中经纶满腹,纵使脑中策论满溢。但在真正的事实面前,一切的一切诡辩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良久,良久,良久,蔡邕就呆立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良久,良久,良久。蔡邕的眼珠子动了动,那原本深藏于眼底的‘精’芒已变得黯淡下来!
“小友请入内吧,书房简陋,恐不能接待小友这般的大才,怠慢了!”
蔡琰滴溜溜的转动着灵动的小眼珠,偷偷的望着吕布伫立的英武背影,一向自视甚高的她眼中竟有了一丝‘迷’醉。她没想到,本来在她面前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吕布能在博学多闻的爹爹面前如此的霸气,说的爹爹无言以对。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一时之间,蔡琰竟然痴了。就连将洁白纤细的食指放入口中"y x"也没在意。
“琰儿,你看你,又把手指放入口中,罚你抄写医经要则一百遍!”
“啊!”蔡琰小脸上嫣红乍现,继而苦着脸,一脸怨念的看向吕布,好像在说:都怪你,都怪你!
随后吕布,蔡琰,蔡邕三人分主次落座。
蔡琰不想喝茶,蔡邕没有心情喝茶,而吕布对茶的感觉,也是一般般。不过吕布还是喝起了茶,原因是自从落座后蔡邕就用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目光看着他,放佛要把他看到骨子里似的。那眼神中还时而明灭不定,满是追忆与感怀,吕布唯有用喝茶来延长时间了。他相信,以蔡邕大半生的阅历,是能够想明白了。
“后生可畏,后‘浪’如涛,老了,老了,连正视现实的勇气都丧尽了啊!只是,你为何要骂醒老夫,让老夫意识到如此残酷的事实。如果时光能回转,老夫定会在你入‘门’之际就命人‘乱’棍打出了!现已知大厦将倾,却惊觉毕生所学,百无一用。简直是虚度光‘阴’,白活了五十余载!”蔡邕语气落寞万分,一双老眼早已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对于大汉朝忠心耿耿的老臣,面对吕布所阐述的事实真相,没有惊厥倒地,已经是蔡邕心智弥坚的缘故了。毕竟,大汉将亡的事实,对于一心为汉的蔡邕,太过冷酷!!!
“‘乱’世用重典,末世轻于礼!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事,这也是布并未敲‘门’直闯而入的一因。”吕布没有接蔡邕的话,而是随意说了这样一番话。
“怪不得,是老夫执着了!”蔡邕只是一叹。
“奉先,你,你能否估算出,大汉朝的寿砟还能存续多久?”蔡邕问出这个问题,就好像‘抽’空了全身的气力。
“短则七八载,多则十余年!除非出现盖世奇迹,否则无人能回天!”
“无人回天吗?无人能回天吗?那就让老夫用这一把残躯,去为大汉添上最后一片瓦吧!”
蔡邕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肩膀,仿若突然间决定独自扛起整个世界。
吕布悚然动容!
...
&bp;&bp;&bp;&bp;糟了!怎么忘了蔡邕这老头的倔牛脾气了?吕布心中咯噔一声,他原本是想用雷霆之语惊醒蔡邕,让他远离洛阳城这个择人而噬的漩涡,从而改变蔡邕与蔡琰的悲惨命运。但是他好像忽略了蔡邕这傲老头的气节,他说这番话,明显是要冒死进谏的节奏啊!
最关键的一点,小蔡琰还在旁边,早已听的脸‘色’煞白,要是蔡邕真的冒死进谏,最后“尽忠”了,那他绝对会被小蔡琰恨到骨子里去的,说好的萝莉养成计划呢?难道要变成才‘女’复仇之路?
不行,绝对不行。凭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到办法!吕布心中暗暗着急,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他终于明白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垂钓有多不容易了,简直是拿生命的余茵去守株待兔!装的太不容易了!
好在吕布久经后世熏陶,尚有几分急智。微微思虑间一个绝妙的主意就信手捏来。将计就计,以退为进,让蔡老头的执拗气来的更猛烈些吧!
“蔡世伯,您的气节让布不得不佩服。布决定了,定要助您一臂之力,让您得成所愿。布虽不才,但让蔡世伯在朝廷上堂堂正正的走一遭,还是轻而易举。”吕布从容言道。
“等等,小兄弟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些,你莫非要同老朽一同入宫面圣死谏,你还年轻……”蔡邕大感诧异,连忙苦口婆心的规劝。
吕布无语了,蔡老头,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高尚的节‘操’,急着去掏心掏肺的送死吗?我可还有大好年华呢!
“面圣死谏,嗯,蔡世伯真是高看我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蔡世伯非要去朝堂上死谏,无论如何,布至少能保下蔡世伯一命。只是希望蔡世伯能在事愿已了的情况下从新震作起来,不要再起刚烈之念,毕竟琰儿还小。”吕布正‘色’道。
“你能保我一命,在任何情况下?小友,你这牛皮吹破天了啊!哈哈哈,老夫知道你是用言语来开慰我,不过这个吹牛的‘毛’病可要改下!”蔡邕的抑郁心情竟被吕布的大话‘弄’得大为好转,忍不住的大笑。
吕布没有笑,只是神秘一笑,好似成竹在‘胸’。
“不知道黄巾贼首张角的首级能否保下蔡世伯一命?”
“谁,你说谁?天下第一反贼张角?你竟然拿下了他的首级,你究竟是谁?”蔡邕真的惊住了,被风传沸沸扬扬离奇失踪的张角竟然死了,死在了一个他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手中。
他当然知道若是有人能取得张角的首级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立下了足以传扬天下的英名,意味着这个人一定会受到皇帝的青睐赏识而平步青云,意味着他只要表个态就能受到各方大势力最不遗余力的拉拢!
杀死张角,斩其首,这样的人,即使在史书笔墨下,也必定是要留下名号的英雄人物。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跑他家来了,还要用张角的首级来抵他可能丢掉的命!
难道这世间真有堪比尧舜禹品格的高洁之人吗?以蔡邕的阅历,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宁可怀疑吕布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蔡家,然后让他欠下还都还不清的天大人情,再去‘露’出假面的另一面。
好吧,吕布若知道蔡邕如此想法,一定会先庆幸他在未来老丈人心中离逗比尚有一墙之隔,然后感谢蔡老头对他确实拥有张角首级这件事的无比的信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不好!这画风明显不对啊!不是应该要么感‘激’万分,‘激’动的主动嫁‘女’!要么根本不信,一通圣人之言驳斥得他哑口无言吗?
原来,不论在哪个年代,当个直追“逗比”属‘性’的好人都不容易啊!
吕布心中突然间有点疼,五脏六腑的疼,他有些后悔了。张角的首级,这个他的最大底牌,就要这样突如其来的用掉了!他什么时候有如此高尚(逗比???)的情怀了?
“吕布,字奉先,并州云中郡太守,参加义军勉强打了些小仗,哎呀,我‘胸’口疼!”吕布突然间捂住‘胸’口,眼中做忧郁青蛙状。
“原来是朝廷北地太守,拥义军之名。只是,老夫却不敢相信,你竟愿拿出如此价值的东西来护我之周全。这就让老夫甚是疑‘惑’,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要‘花’费如此代价来帮助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愿闻其详,不然老夫断然不会生受了这般不明不白的好意!”蔡邕缓缓道。
“哈,哈!您老真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我还真没看错您!您知道吗?您在我眼中,就如同那幽篁,生具竹之品格:叶如剑指,坚如磐石,干可断而不可改其直。身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您的品‘性’高雅闲淡,令人敬仰。您的才学风姿,更是引得布这一介鄙夫深感佩服!真恨不能有您这样一位恩师****教导于我,对我耳提面命。”吕布声情并茂的说道。
“嗯,你对竹之品‘性’深有见解!看来你也并非不可雕之朽木。你这个弟子,老夫收下了!你选个吉日拜老夫为师吧!至于那件东西,就权当你的拜师之礼了!”蔡邕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对吕布满意的点头。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这个年代拜个牛叉的老师,得到牛叉老师的认可比登天还难吗?多少穿越小说的主角千方百计,费尽心机,在如何成功拜名师的曲折道路上绞尽脑汁,智商被生生‘逼’成神诸葛,妖司马。怎么到他这里,就一个玩笑话的功夫,成功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唯一主角光环。
吕布懵了,继而即便以他的心‘性’,也是内心涌起滔天的喜悦。他想要争霸天下,最缺乏的是什么?是人才?人才选择明主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名声,是名望,确切的说,是在读书人中的名望。而蔡邕是谁?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创造了飞白体的书法名家,名传天下的大文学家,甚至更夸张些,他就是文学界的风向标!
如果拜这样的人为师,吕布最为顾虑的出身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他的形象,也会由读书人眼中的一介匹夫,不屑一顾转变为了名声初鸣的小学士,大文学家蔡邕认可的儒家弟子。可别小看这一点,对于眼光挑剔的读书人来说,这一个标签,有时比万金还重!!!
“恩师在上,请受奉先三拜!”反应过来的吕布可丝毫不给蔡邕反悔的机会,纳头便珍之又重的拜了三拜,先把关系给板上钉钉了下来。
蔡邕就这样平静的站着,接纳了吕布的三辑,当然,这只是简略版的拜师,真正的拜师还要选个吉日,他和吕布都明白,拜师是一个人足以刻入一生的大事件,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决不可仓促而过。等到吉日一到,蔡邕便会广请名流,邀请友朋前来做一番见证,其间摆酒设宴,自是待日后再表。
“啊!我多了个小师弟,要当师姐了,真是太幸福了!”偷偷‘摸’‘摸’一直侧耳倾听的蔡琰大呼小叫,欢呼雀跃。
“想的美,你比我小,只能是小师妹。小师妹,叫声师兄听听!”吕布满头黑线,忍不住调侃道。
蔡琰苦下小脸,满脸的不忿,幸亏她不会背诵《劝学》,不然一定会用“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来大声反驳!
蔡邕满脸无奈的看着蔡琰的调皮,摇了摇头,接着朝吕布说道:即便你拜我为师,也不足以弥补你的付出。老夫可以答应你三个不违背我做人原则的要求。你现在可有想法?
三个要求?吕布心中一惊,瞧瞧瞧瞧:这气度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三个承诺。而吕布深知,对于诚之一道看得比命还重的蔡邕,三个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
“布希望,如果可能,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张角的首级呈递给皇帝后,能够尘埃落定,不再去玷污死去之人的头骨,就让他落入泥土之中腐化吧!”吕布声音突然间低哑下来,他突然间想起了那一身黄裙的张宁儿。她一个弱‘女’子,帮助了他那么多,而他所仅能做的,也唯有这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听天由命的恳求。
蔡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他似乎读出了吕布眼中掩饰不住的哀伤。这是一个有故事的青年!
“老夫应下了!”蔡邕没有多问,有些事,有些人,只是适合深埋心底,一个人回味。
“布别无所求了!”吕布长出一口气,他相信以蔡邕的人品,只要应下了,就会不惜余力。
“嗯,剩下的两个要求你没想好的话,就暂且记下,来日方长,你我师徒之间有的是机会探讨!”蔡邕道。
吕布闷闷无言,勉强一笑:随恩师之便,布俯首听命就是!
“明日的朝会,老夫定要痴狂一回!天‘色’不早了,不如奉先暂且住下,如何?”蔡邕意识到吕布需要安静,故而言道。
“嗯!”
蔡琰沉默了下来,她想要说些安慰人的话,却发现喉咙里面有些干涩,不知怎么去开口。她忽然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做回淑‘女’了,以后用温柔来融化大哥哥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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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几乎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敢去奢望的幻想。因为,普天之下,唯有身居于金銮座上的那个人,才可以如此的挥霍与荒‘淫’。没有人敢管,没有人能管,没有人去管。而汉帝刘宏,不得不说,尽管昏聩无能,却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福德,能生在帝王之家,能够这样的做到男人的极致,夜夜荆歌,****‘春’情。
不过近些时日,天子刘宏参与“‘裸’游戏”的兴致恹恹不振,还不是被一个名叫张角的邪师打搅到了心思,这个人要反了他的‘花’‘花’江山,夺了他的祖宗基业,让他失去能一辈子享乐的权势。令他对这个人着实是恨入骨血!
不怕,他身为天子,有‘精’兵良将百千,雄师铁军百十万,徵师一出,天下军民定可云从剿贼!不料,他料得了初一,料不中十五。张角却是败了,但却并未成擒,反而是如同泥鳅一般领着剩余的残兵败将消失无踪,成了他心中挥也不去,拔也难出的梗喉之刺!为此他不惜‘私’下中对皇普嵩这位有功之臣数番驳斥,厉令追查!
他是帝王不假,但正因如此,当他恨一个人之时,他才会让那人更加的生不如死!
刘宏‘揉’了‘揉’头,从一片暖香如‘玉’的****中醒了过来,昨夜的他显得有些疯狂,血红着眼睛撕开一个个本就穿着开裆‘裤’的‘诱’人宫鬟的衣物,用龙嘴与龙根将六个青涩娇嫩的宫‘女’的全身上下狠狠的亲‘吻’贯穿,丝毫不管不顾那一声声嘶哑的悲切惨叫与皱眉痛哼。
在听了一夜活宫‘春’鸣的几名小太监的服饰下,刘宏被服饰着穿戴好龙袍,在一路的三拜九扣中乘车来上朝会。
汉朝的官僚体制施行的是中外朝制度,指的是丞相、三公九卿为代表的外朝官和尚书、郎等皇帝‘侍’从官即内朝官共同执政的现象。由于起初丞相的权利太大,所以自汉武帝设立内朝官钳制丞相的权利以来,丞相一职大多变为了荣誉之衔。三公俨然成为官员品级的极致。当然,你要非说曹‘操’这位牛人也是丞相,他就是实职,我就……
刘宏眯着眼,正襟危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脸上一副古井无‘波’的深沉表情。要说喜欢上朝,连着他自己也是不信的。怎么也没有后宫无外人般逍遥喜乐。
不过别看刘宏的脸已是深黑如墨,他却决不是最黑的,最黑的是站在一个既不显眼,又离刘宏很近的执笔小官,此人是记录皇帝言行举止的宫中史官。而大凡史官,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脾气又臭又硬。他们自比为历史的见证者与记录者,干他们这份工作,可谓枯燥到了极点,又不讨人喜的典型代表。
不过,作为后世的人,真该好好谢谢他们。那些隐秘到极点的宫廷野史,离奇的皇帝荒‘淫’‘艳’史,如果没有他们中的一些人的努力,哪能成为一篇篇令人津津乐道的……,嗯,是男人,都懂的!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张让尖锐的特‘色’嗓音响起。
“微臣有本要奏!”蔡邕出列,手捧一叠奏章,面容肃然。
蔡邕的突然出列,如一颗石子投入到平静如水的湖面中,朝中之人,有一些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其中又以张让与何进这两大巨头最是不喜。在朝廷之中做官,自然要遵守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朝廷是论资排辈最严厉的地方。一般即便要上呈奏章,也要看看何进与张让是否先有事要禀奏。退一步来说,即便有急奏,也要稍稍透些口风,给盟友或政敌一些反应时间。这便是为官中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蔡邕的突兀,无疑触动了许多人心中那一道看不见的线。
“呈上来!且让朕观之!”以刘宏对蔡邕的厌弃,本不打算理会他的奏章。只不过当他帝王的目光将朝中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后,却立刻改了主意。
“这絮絮叨叨,总拿些烦心事来告诉朕的老贼,朕不正想找机会将他逐离京城嘛?而今既犯众怒,能怪谁哉?”刘宏暗暗心纣。
面无表情的接过蔡邕的奏章,尚未翻开看他既已决定无论这份奏章上写了些什么。他都要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将蔡邕先关进天牢惩戒几日,而后远逐,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奏章被徐徐摊开,一个个艺术的文字浮现,其笔画似流星划过苍穹,似快舟急驰水面,似悬崖瀑布飞纵,似织布细线伸展,似‘女’子秀发随风飘动,这就是蔡邕手书的赫赫有名的“飞白”体。
刘宏身为帝王,才学品鉴之功自是甚高,但他并未沉浸在那多变的笔画中,反而是面容铁青的如千年铅靛。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又岂止伏尸百万!一股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几乎是令得金銮殿上为之一静,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阴’沉的张让与的藏拙的何进都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为这沉寂到枯冷的气氛所摄,大气不敢出一声。
“大胆,蔡伯喈!你竟然敢污蔑忠臣,贬低良将,信口雌黄,妄议朝政。莫以为天牢内的铡头刀不利乎?”怒到极致的刘宏忍耐不住,重重的拍在龙椅上,发出轰然的爆响。
刘宏真的怒了,他真没想到蔡伯喈如此大胆,竟然在奏章中恳求他杀死十常‘侍’,发配何进,重整新军,早立太子,将他四个最大的忌讳给血淋林的提了出来,最后还隐隐暗示他不那样做他的江山定会不保!可恶的老贼!
宫廷史官看到这一幕,如同一具僵尸,面无表情的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朝会,帝御温德殿,议郎蔡伯喈呈递本奏,帝观之,乃大怒,遂拍椅冷面,勃然变‘色’,怒斥之!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愿陛下为苍生计,为国家计,为自身计,采纳微臣之奏议!不然……”蔡邕长跪于地,久久不起。
“不然你待如何?莫非还要威胁与朕?你真要寻死不成?”刘宏怒极反笑,冷声说道。
“那微臣唯有用一死来明臣之志!陛下,请珍重!”蔡邕目光沉静,仿若死亡在他眼中,仅仅是微不足道。
刘宏冷笑,死谏死谏,当他这皇帝是吓大的不成?世间哪里有人不惧生死?
“不过是一种‘逼’迫朕妥协的手段罢了!”刘宏自以为看透了世间人心,故而看着蔡邕的做作表演,就像看着小丑一样恶心。
蔡邕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天子刘宏,却发现刘宏目光冰冷的看向他,那目光中没有一丝阻拦之意。甚至有些催促他的意思在其中。
“陛下啊,陛下!莫以为老夫真的怕死?只是不想陛下……”蔡邕脑海中气血沸腾,‘欲’翻涌而出。
突然间,蔡邕站了起来,如同倔强的头牛冲向了殿内离他最近的一根粗长圆柱。不用怀疑,如果撞实了,以蔡邕的速度与力道,必死无疑。
蔡邕的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很少有大臣反应过来。
唯有一个人,反应了过来,也有足够的实力拦下。此人一身将恺,位列武臣三首之列,也唯有一直默默关注着蔡邕一举一动的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蔡邕的寻死之举,而后伸手拦下。
“皇普义真,你为何要拦住老夫,生纵有何欢,死又有何惧?”蔡邕怒诧。
“有人求到本将头上,绝不能让你死。本将欠他人情,故而如此!”皇普嵩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普嵩与蔡邕的关系,只能算作同僚之谊,两人一文一武,官职‘性’质不同列,很少有‘交’集。但奈何昨晚皇普嵩正搂着妻子睡的正香时,吕布星夜来访,请求他在朝中看护蔡邕一番,故而才有了这恰到及时的阻拦之举。
“伯喈,你何苦如此,如你之大才,岂可自戕而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如此一言道尽天下苍生,道尽吾辈为官之人宏愿的千古名言,出自你之口,老夫看谁敢治你之罪?”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孙马日瘅站了出来。也不怪他,事情发生的太快,马日瘅方才完全沉浸在这千古名句的意境中,久久才回过神来。
“伯喈大才已感天动地,如此心‘胸’之人,又岂会存自‘私’之念,又岂会无缘无故污蔑他人,愿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轻易为此事定‘性’!”四世三公的杨家家主,杨彪站了出来,说出的话旗帜鲜明。
随着这两人旗帜鲜明的表态,就好像触碰到了多米诺骨牌一般,让朝廷的几乎所有文官,如同追逐奇珍的鸟儿,争先恐后的力‘挺’起蔡邕起来。朝廷瞬间吵吵嚷嚷的如同开张了七八天的菜市场,有的官员不停的向天子替蔡邕求情,有的官员不停的试图打消蔡邕的求死之心。这其中,不止有何进手下的人,还有张让手下的人,甚至袁家一系的官员,……面对蔡邕的惊世之言,不论他们打着什么心思,他们纷纷力‘挺’蔡邕。因为他们深知,如果今日不如此,究竟意味着什么!
刘宏,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第一次不能掩盖住自己的惊讶情绪。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嚷成一片的朝堂。
“你们都疯了吗?疯了吗?朕是皇帝,你们竟然不怕朕,不迎合朕,却要力‘挺’犯了帝威的蔡邕!疯了!疯了!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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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中侯,接旨吧!”敞亮的客厅中,一个声音尖细若人妖的小黄‘门’手捧圣旨,扬声道。
吕布执奉旨礼,双手平伸,背脊拱起,低眉接过。而后将圣旨揣入怀中。几乎同一时间,他复从怀中掏出一块厚实银锭,淡淡道:天使辛苦了!小小心意请收下!
小黄‘门’眼珠里冒出狼光,不过好似突然间想到什么,神‘色’一正,沉声道:吕侯大可不必。以后说不得就是一家人了。
“哼……哼,吕侯,阿父让我告知您一声。他煞是欣赏吕侯的英姿,希望吕侯能与阿父张侯多多走动。”
张侯,张让?千古恶宦之一。吕布心中不屑一笑,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罢了。这是张让命人试探他的立场态度?
“待本侯处理完几件要事,自会登‘门’拜访张侯!”吕布沉声道。
“那小人就静候佳音了!”
“且慢,亲兄弟尚要明算账!”吕布将银锭塞给小黄‘门’,心中默默接下一句;更何况是死敌的狗‘腿’子!
小黄‘门’嘴都快咧歪了,这一块银子,看‘色’泽与厚度,至少值几十贯哪!
“那小的就告辞了!”小黄‘门’笑呵呵道。
“恕不远送!”
小黄‘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吕布的心中却疑窦重重。蔡师入宫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去入宫死谏吗?怎么反倒助推了宫外之人的他成就辉煌的一小步。百思不得其解下,吕布也只有等候蔡邕归程,详细问询一番了。
白日悬空,却总有坠落之时。吕布没有预料到:这一等竟是到了日入黄昏,天‘色’将暗之际。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文姬脸蛋通红,气喘吁吁的道:大哥哥快帮帮忙,我爹喝醉了酒,被别人送到家‘门’口了,我怕杨伯一个人扶不住!
吕布二话不说,就从椅背上一跃而起,如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文姬,乖乖在屋里休息会。”一声关怀的话远远传来。
“嗯!”文姬低下了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以吕布的极速,几个呼吸之间就迎见了蔡邕。只见他满身的酒气,衣裳上褶皱涟涟,口中不停的嘟嘟囔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全没了往日间大儒的浩然气度,儒雅风姿,反倒像是一个街头卖艺的醉酒老汉。
蔡府管家杨伯正吃力的扶着他,额头上有着几滴晶莹的汗珠,悄然滑落。
“‘交’给我吧!”吕布快步上前。
“嗯!”杨伯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将蔡邕小心翼翼的让给吕布。
“老了老了,想当年我老杨都是跟着老爷鞍前马后的!”杨伯摇了摇头,望着吕布与蔡邕互相搀扶的背影,悠然一叹。
随后他转过了身,又回到了‘门’房的位置,默默坐下。
这里,他待了几乎一辈子,心甘情愿。
屋内,吕布扶着蔡邕坐在‘床’上。不料蔡邕却丝毫不见老实,囔囔道:老夫没醉,老夫没醉,老夫酒量滔天,岂可轻易言醉?
“老师,对你来说,还是醉了的好!”吕布能够体会出蔡邕内心的挣扎,眼睁睁的看着挚爱的大汉朝日落西山,走向末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还有什么事情的打击对待一个忠臣更加残酷的呢?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蔡邕现今的心情,与陆游彼时的心情何其的相似!
铁马冰河入梦来!来!来!
“老朽高兴啊,高兴,今个真高兴!你知道什么?陛下开恩,恢复了我谏议大夫的官职,并赏赐我为太卜令。太卜令是何职?铜印黑绶,国有大事时主卜问。听听,听听,国家有大事,都要咨文老夫,老夫!”蔡邕纵声狂笑,笑声中却满是苍凉。
太卜令?
吕布竖着耳朵,张着眼睛,聆听注视着蔡邕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每一个神情。原来,老师他真的醉了!太卜令,管的东西太笼统了,这也就意味着,在平常时候,这是闲的不能更闲的闲职。也就是说,皇帝给的这个官职,根本没有丝毫重用的意图。
“老师,你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吕布对于蔡邕此刻的异常状态,实在是颇有些不忍。
于是,于是!
砰!
一个手刀落下,力气介于鸿‘毛’与泰山之间,对于自小习武的吕布来说,力量的控制几乎可以随心而动。蔡邕脖子一歪,顿时晕了过去,不一会,就传出了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
嘎吱,房‘门’关紧了。
迎面正碰上蹦蹦跳跳赶来的文姬,她一见吕布,脸‘色’先是一红,而后问道:大哥哥,爹爹怎么样了?
“没事了,老师醉酒后很安静,已经睡下了!”吕布脸不红气不喘,大言不惭撒起慌。
“哇,你好厉害啊!爹爹平日间不饮酒,但是偶尔喝酒,酒量差劲的他必会喝醉。喝醉了酒就要大喊大叫,大吵大闹,每回都‘弄’得我和杨伯满头大汗,他喝醉的时候,就是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文姬小脸上满是认真,看着吕布的美丽双眸,有着一丝丝惊异。
“哪里!文姬。你一定是记错了。老师喝醉酒之后,很有酒品!”吕布讪讪一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文姬是个聪慧的‘女’孩,她笑了笑,自以为看懂了吕布的神情,小手揪了揪吕布衣裳,压低声音,轻声道: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的秘密对吧?你一定有能让酒醉的人快速入睡的独特本领,因为是秘密,所以不便向外人透漏是不是?
“没关系,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你不愿对我说,文姬却愿意和你说。这个秘密就是:爹喝醉以后,可严厉了!总是让我背书,背不会就要用竹板打手心,很疼很疼的!”
文姬说完,就一溜烟小跑,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了身影,跟个小兔子似得。
吕布摇头苦笑,跑什么,你那么小,我又不会吃了你!是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愿意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羞耻小秘密告诉别人,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
翌日。
蔡邕从熟睡中醒过来,扭了扭脖子,总感觉脖子上有些不对劲:奇怪,老夫难道昨夜落枕了?
一阵阵吵嚷的声响传出,他下意识的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此刻,蔡府的大‘门’前,却是好大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蔡府‘门’左之处,只见一辆辆平日间很难在街道上见到的豪华马车,井然有序的停放在蔡府‘门’前寂静的小胡同里。一个个的或身着官服,或绫罗绸缎满身的达官显贵们,在马夫的搀扶下下着车。蔡府‘门’右之处,是一辆辆载满了五‘花’八‘门’礼品的货车,看护货车的民夫一个个的擦拭着汗,可见将这一辆辆的沉重礼品推过来是多么的辛苦。
‘门’房兼管家杨伯早已‘挺’直了腰杆,目带锐利,审视着一个个前来拜访的宾客。
“急什么急,慢慢来!一个一个来,礼物要登记,人要有序的进……”以前蔡邕是清流,府前‘门’可罗雀。杨伯哪经过如此阵仗。不过此刻,最开心的就是他,忙前忙后,不亦乐乎,身有荣焉。
“刘议郎送碧‘玉’手镯一双,虎皮将靴十副,洛阳纸千张!!!”
“征虏将军王将军送羊脂白‘玉’一双,软盔甲一副,洛阳纸千张!!!”
“太中大夫梁大夫送祁连‘玉’佛珠一串,白银盔一副,洛阳纸千张!!!”
“………………”
随着杨伯高亢而振奋的语调,一个个官职不一的官员的礼单被念了出来。随着官职越来越高,最后直接停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但是,这对杨伯来说,也已经足够他震惊的了。老爷谏议大夫的官职,不过是轶六百石的四品闲官罢了。
看着蔡府‘门’前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不仅杨伯内心自傲,就连而前来拜会的官员们也纷纷心中吃下了定心丸,彼此安慰彼此!如果说一个人的行为还可能莽撞,但大多数人的行为都如此,都足以认定他们的眼光不会有错:云中候要飞黄腾达了!
他们火急火燎,热情万分的送礼,没有错!!!那些尚处于观望之中的人,自认谋定而后动的人,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老师,‘门’外是什么情况?”吕布对蔡府‘门’可罗雀的情况深有感触,突然间的热闹也让他泛起疑问。
“哼,一群阿谀奉承之辈。岂是来寻我,是来寻你地,切莫忘了,你已是云中侯了!”蔡邕冷哼一声,淡声道:收不收礼,你自己处理,为师今日身体有恙!
吕布苦笑,老师摆明在给他出难题啊,收了礼在他眼中就成了同流合污。不收礼在‘门’外的官员眼中就成了不近人情。两头不讨喜啊!
至于收还是不收,吕布有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云中县多穷啊!
收!!!
觥筹‘交’错,抱歉,没有。蔡府可没有酒窖。把酒言欢,抱歉,没有,不是说了没酒窖嘛!可以以茶代酒?你早说啊!其实,吕布早已想到了!
客厅之内,热气飘飘!十几名宾客带来的随从忙前忙后。
“今日以茶代酒,诸位请慢饮!”吕布端起茶杯,态度不卑不亢,摆的极正。
“不敢,不敢!”
“客气,客气!”
在座的人不敢托大,一个个站起来回敬起茶来!
吕布不摆丝毫侯爷架子,和言悦‘色’的来访的宾客一一‘交’谈,很快,随着吕布的妙语连珠,幽默开怀,席间的气氛变的欢快起来。
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丈。这就是官场上的潜规则。显然,吕布的不以官位凛人的所作所为,让的在座的方方面面的来客很是舒服。一顿简单的茶宴,到最后竟‘弄’成了宾主尽欢,吕布心中对自己的表现也是满意。
到了最后,只喝了区区一两杯茶水的一个个的官员倒少见什么怨气,因为云中候坦言了:府中并没有专‘门’的厨师!怕怠慢了诸位的口!瞧瞧这话说得,让人听了心中舒坦!
他们来这的目的是喝酒吃饭的嘛?显然不是。这就够了!
宾客逐渐的散去,蔡邕一脸青‘色’的走进客厅,沉声道:奉先,你随我来,有事情‘交’待你!
...
&bp;&bp;&bp;&bp;“老师,找布何事?”吕布神态从容,缓缓道。他的心中早有腹稿,以应对蔡邕对他收礼的质询。
“你是否以为老夫是愚顽不化的老顽固?是来责问你收礼之事?放心吧,是另有他事!”蔡邕目光灼灼,一眼就看穿了吕布的小心思。
吕布心中长舒口气,蔡邕这位老师的品‘性’却是令他敬佩不已,但他也不想每做一件事就要被老师的道德准则束缚一回。蔡邕此刻对他的信任,对他来说,显得无比的重要与温暖。
“谢恩师谅解!”吕布神态轻松了下来。
“为师叫你来此,是要为你点明你晋升的缘由。你且要仔细聆听之,莫要糊里糊涂就做了这云中侯兼匈奴中郎将之职。”蔡邕说道此处,一顿,眼神紧紧望着吕布。
吕布站如雪白银松,目光若平静泓水,耳朵竖的笔直,无一不表明了他的郑重态度。
“一言惊京华,一语道苍生!天下读书人,伪君子也罢,真君子也罢,谁敢同你道义争锋?奉先,你可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短短一句话,不仅救了为师一条命,也让你的才名响彻金銮,继而名动天下?”
“可是一句诗也不足以封侯吧?”吕布皱眉。
“是不足以。但彼时彼刻,占据大势时,当老夫拿出张角的首级,并言明亦是由你取得的功绩时,你猜猜发生了什么?哈哈,满座朝堂,无人不满脸变‘色’,无人不目瞪口呆,无人不丑态百出。老夫平日想见那一个个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老狐狸变脸丝毫都难,但此番却着实扬眉吐气!”
“…………”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打算用张角的首级抵蔡师一命,也做好了失去这番功勋的准备。结果蔡师却一‘波’三折的为他请了大功,还没有让他背负上何进,张让,皇普嵩等任何一系的背景。这可,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这毫无疑问意味着他日后的选择余地多了数倍!
蔡师真乃大福星也!
…………
连续三日,蔡府‘门’前由‘门’可罗雀变成车水马龙,复而‘门’可罗雀。送礼的人该来的都来了,不来的也就是真的不来了!值得一提的是:杨伯在得知别人拜访的是云中侯而不是老爷时几乎瞬间由青‘春’活力的老顽童变成了垂暮之年的白头老者,再也懒得搭理任何拜访吕布的宾客。而且之后见了吕布也没给过好脸‘色’,还频频翻起白眼,这白胡子管家,倒是让吕布觉得颇有几分老人越老,越像小孩的可爱一面。
吕布正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就轰了下来,他竟然被蔡邕与小蔡琰这一老一小合伙给赶出了蔡府。
“我们这孤‘女’寡父,老让你在家里住,也没个名分,这算个啥子事?”这就是蔡邕与蔡琰的理由。
吕布只觉得这个理由极其的荒谬与不公平,于是他就乖乖的搬了出去。然后极其不客气的将蔡府隔壁的一家院落给租下了。当侯爷了就这点好,谈生意没人敢挑刺!
日子平淡若水,但总是要过地。
又是两日,是夜,月凉如水,黑‘色’的云幕遮蔽起大地,让更夫都要气急败坏的感叹一句:真他娘的黑!
寂静无声的蔡府之内,无端端出现两道矫捷的身影,全身除了眼睛,几乎与整个墨黑的天‘色’融合在了一起。
“雇主有令,烧!”
“便由书房开始!雇主有要求,若蔡府之人有命逃,则让其逃之,没命逃,就是烧死的命!”
噼里啪啦,打火石撞击出满是罪恶的烈焰,将两个黑衣人手中的火把点燃。之后两道火舌的轨迹窜出,却是两个黑衣人把手中火把奋力掷出。
书房的‘门’早已被其中一名黑衣人用独‘门’手法打开,室内密密麻麻的书籍,往日间意味着无尽的知识,却无疑要在今夜迎来一场摧残的噩梦。
轰!火焰遇见了极易燃烧的书籍,自然是如同在油锅上加了一把火,噼里啪啦,转眼化为了焦炭,疯狂的向四周各处蔓延。
“撤!”两名黑衣人见火势大起,顷刻间难以熄灭,明知完成了雇主任务的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腾跃飞奔着朝蔡府外而去。
蔡琰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在梦中她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颦一笑间就能倾国倾城。整个洛阳城的才子俊杰都纷纷为了她而动,连他也苦苦追求,但她是骄傲的,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后来她又变小了,变成了十二岁的少‘女’,但却变成了丑小鸭,没有人愿意娶她了。爹爹无奈的给她找了‘门’亲事,夫君却是一个病秧子,就在她几乎认命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只说了一句话:我一直等着你!她哭了,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披上了大红大红的喜袍,当她穿上喜袍,与他一起携手走过人群的时候,她又长大了,变成了那个亭亭‘玉’立,一颦一笑倾国倾城的少‘女’。她能看到所有人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但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了。‘洞’房‘花’竹夜,他掀开红盖头,目光中却满是惊恐,她发现她变成了一团火,笑起来的时候不再倾国倾城,而只会让人感到害怕…………
“呀呀呀!我才不要变成火妖,不要变成火妖,不要变成火妖,不要让人害怕!”蔡琰从美梦转噩梦中惊醒起来,吓的大喊大叫,美丽的眼眸里隐见委屈的泪光。
睡的死沉的蔡邕被惊醒了,他先是注意到‘女’儿的惊惶失措,方想安慰,却陡然眼珠瞪的老大,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火烧的红云,烈焰,在不停的吞噬着所能吞噬的一切。
来不及穿外衣,穿反了鞋子的他如同一只矫健的老狸猫,风了一般拉着正在自家小‘床’上失神的‘女’儿冲了出来。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救火!”屹立在火红浸染的夜空下,蔡邕嘶哑着声调,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吼道。
在无情的火灾面前,蔡邕不在是那个处处行事皆具涵养内涵的儒雅学士,他只是一个老父亲,一个竭尽全力也要保护‘女’儿生命安全的老父亲。
“咦,竟然失火了!我说怎么会梦到变成火妖‘精’,原来都是大火惹的祸!”蔡琰貌似小大人的感概了一句,而后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走水了,走水了!爹爹快跟我一起跑!快跑!”
蔡邕却纹丝为动,他朝着失火的方向久久无神,而后两行浑浊的泪流过他苍老的面颊!
“我的汉书草稿!续写汉书的夙愿!夙愿!”蔡邕脸‘色’煞白,又惊又怒,衣裳单薄的他又被夜晚如刀的煞风一吹,顿时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昏‘迷’了过去。
“啊,爹爹,你怎么了?杨伯,你快来呀!你快看看我爹怎么了?”文姬失声的默默流泪,这一刻,她觉得好无助,好无助!
火势大旺,燃尽了半边天,惊动了四方,夫起大呼,‘妇’亦起大呼,家中孩子齐哭,继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儿哭,百千家犬‘乱’吠。火爆之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求救声,呼唤救火声,扩散四方……
吕布睡的很轻,久经沙场的他早已养成了一个人时和衣而卧的习惯,他的耳朵极其的灵敏,却又有收发于心的本事,毕竟他也不想每日听着几百米外的夫妻叫‘春’声入眠。不过深处在平静洛阳城的他不免有些懈怠,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蔡师府内的异常动静。
等到蔡邕那熟悉的语调音响起,他的耳朵就好像接收到了信号,霎时间就让他从沉睡中惊醒。风掣电驰不足以形容他的快,只是等到他直接从围墙上越进蔡府之时,却发现局势变得紧张而迫切了起来。
满脸熏黑的杨伯与文姬二人正吃力的搀扶着昏‘迷’不醒的蔡邕,晃晃悠悠着前行着。一道道火焰如同索命的死神,在拼命的追逐着他们,蔡府内本来建筑物就少的可怜,火势已经由书房蔓延至前院所栽种的老槐树,处处都是一片焰狱的景象。
突然,吕布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紧张的差点要跳了出去。
只因杨伯,蔡琰,蔡邕三人的身后,那原本被烈焰包裹着的老槐树,终是那被烧焦的树根,再也不能支撑住老槐树的站立,轰然间向毫无所觉的三人砸去。
他的眼帘中:有文姬看到他时惊喜万分的神情,有杨伯翻了个白眼后如释重负的模样!!!
“不,通通给我去死!!!”
吕布脸上布满了狰狞,如同疯子一般冲向了数米外的三人!这一刻,一股久违的气力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给我起!!!”吕布飞跃着伸展开双臂…………
轰!轰!轰!火星四‘射’!!!
“咳!咳!咳!你好重!快压死我们了!”文姬每说一句,口中就冒出一阵白烟,被烟熏火燎的小脸上,很是不满!
“你,你怎么可能?你救了老爷,救了小姐,救了老头子一条命!你是吕布那个小猴(候)!”杨伯脸上残留着后怕之‘色’,但更多的是感‘激’与震惊,以他的见识,是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究竟需要怎样的力量与速度,才能飞奔着将数米外的三个加起来不下数百斤重的人搂紧抱起,而后翻滚着躲开仅在矩尺的火树的!
阵阵虚弱的无力感传来,但吕布硬咬起牙,从地上爬起来。
“此处不是多话之地,快,我们一起搀扶着走出去!”
说完,吕布不管文姬的反对,就强硬的将文姬背在身后,而后一左一右搀扶起蔡邕与杨伯向外面奔去。
“不是说一起搀扶着走出去嘛?怎么小姐却被他背着了!”杨伯不知怎地,脑海中竟浮现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嗯,小姐年纪尚幼,不算是男‘女’授受不亲!”杨伯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走在吕布一侧的杨伯与被吕布背在身后的文姬没能见到吕布眼中闪现的道道冷光,那是一种刻骨的冰寒,能将人灵魂冻住的寒!
“若让我得知谁种下的火!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老师,此仇不替你报之,我枉为徒!死!!!”
...
&bp;&bp;&bp;&bp;正如无数次血与泪总结出的情形,官府总是马后炮下的溜!果真,直到整个蔡府被焚烧殆尽,所有的器物付之一炬,洛阳城内的一干衙役们才姗姗来迟,且一个个亦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在他们心中,正在勾栏妓院中享受最后十余日欢愉的时候被一件失火的小事给搅了兴致,心中未尝没有些幸灾乐祸与恼恨怨怒的心思!
而在他们从热心救火的百姓们口中得知是蔡邕蔡大夫家失火后心情更是遭透了!蔡邕,区区议郎,一个四品小官,在达贵云集的洛阳城,算个屁啊!自己的顶头上司,据说即将新任的洛阳令周异,嫉恶如仇,正义感四‘射’,就算实在是不好伺候,但是相对于一个外人,他们也算是有组织的人。
而蔡邕,谁人不知他深受张公公与皇帝两位最有权势的人的厌恶,这种人,需要在意吗?
对于一干衙役们的懒散怠慢之态,小文姬与杨伯均是气的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唯有吕布,依然平静,但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同样潜藏着火山爆发的怒焰!
莫说蔡邕已经成为了他吕布的授业恩师,便说蔡邕的品‘性’才学,就不该受到这群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的衙役的轻视与侮辱。
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蔡邕,吕布的脸‘色’终究是沉了下来,厉喝道:你们怎么来的那般迟,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却一个个不甘不愿,简直是一群无能的臭虫!
“这小子谁呀?‘毛’都没长齐的崽子,也敢骂我们,你不想在洛阳城‘混’了,信不信我们盏茶功夫‘弄’死你!”一个看起来是衙役小头目一脸挑衅的说道。他叫梁式,仗着与洛阳令下属孝廉左尉王左尉有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方亲戚关系,心态摆的极高。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想要你们调查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蔡府失火?你们身为衙役,不要告诉我连这点问题都查不出!”吕布咪着眼睛,深寒道。
“兔崽子,你好嚣张啊!哈哈,老子告诉你,不用查了!经过老子与十余位兄弟的仔细勘察,你们蔡府的起火原因不过是因为天干物燥,书籍自燃所引起,你们就自认倒霉吧!”衙役小头目与十余名衙役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
吕布冷笑,十余名衙役刚来到蔡府‘门’外,甚至连书房的残骸都没见一次,就说是仔细勘察,就说是查明了原因,还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了。
依照吕布以往的暴脾气,早就一戟斩飞十余颗脏头了!但是现在是在洛阳城,汉朝法律还在,他只好在规则内陪这些不入流的角‘色’玩玩了!
啪!吕布从腰间拽下一块令牌,直接‘精’准的甩到了那衙役小头目脸上,吕布的准头,还是蛮准的,顿时那衙役小头目的脸上如同被扇了一把掌,一个清晰的血印印了上去。
“我草你&%@……”梁式只觉得一股巨力拍打在面颊,气的口无遮拦的就要怒骂!
吕布一脚把这嘴臭的家伙踹飞十余米,而后才好整以暇的对要冲过来群殴他的衙役们沉声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令牌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十余名衙役面‘色’各异,终于有不信邪的一人,拿起那块令牌,低声念到:云中候,吕!
云中候,吕,只是短短四个字,却清晰的席卷向十余名衙役,震慑得所有的衙役满头大汗,心中恐惧的直发‘毛’!如果说这几日在帝都窜红最快的人是谁?最家喻户晓的人是谁?最耳熟能详的人又是谁?那么一千人抑或是一万人,答案绝不是什么哈姆雷特式的应对,而是内心只是一个名字在咆哮:他就是,并州战神吕布!
据闻,吕布一身武艺,惊天动地,震慑寰宇。乃堪比古之项羽的万人敌,死在他手中的异族与叛逆,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他的方天画戟,是一把魔兵,每一个死在这把魔兵下的人,都永世不能够超生,因为他们要生生世世受到方天画戟的魔‘性’的洗涤与侵蚀,每时每刻如同活在地狱之中,在深深的仟悔赎罪……
据闻,吕布从小与猛虎野狼为伍,在从林大山中独自生活十几年,生喜吞食虎血,狼血,其品‘性’已经达到了冷酷的极致,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傲然姿态!他力能扛鼎,脚能踏山…………
总之,关于战神吕布的市井传闻实在是太多,流传的版本在坊间已不下数百种,但每一种,都预示着吕布究竟有多么的神秘,恐怖与可怕!
而今,他们十余个衙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与如此恐怖的人物对上了!你让他们怎能不惊,怎能不骇?怎能不傻眼?
“云候!您看您那么高的身份,怎么硬要拿我这小的不能更小的小人物开涮?小的认栽了!您就当小人是个屁,给放了吧!”梁式脸‘色’比哭还难看,这是要整死他的节奏吗?他真觉得好冤枉啊!
“你这么臭的屁,请恕本候还没那本事放出来!本候只想问一句,你说本候故意不说出身份,来拿你开涮,那么嘴长在你身上,你就不会问一句本候是谁吗?”吕布有理有据的一段话,就将梁式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他先前何尝将吕布放在眼中了,在他眼中,蔡邕这老头能认识什么能人?结果,他为他一直以来的傲慢,付出了代价!这代价,已隐隐注定,有点大!
“他做孽,尤可活。自做孽,不可饶!你们所有人掌嘴一百,一个个来!这件事,还不算完!”吕布眼中冒出了荒芜!荒芜一样的血红!
“好!好!好!”连绵不绝的叫好声与鼓掌声四面八方迎来!
愕然的吕布转身四顾,却发现一大群黑压压的朴实百姓已纷纷将提着的水桶放下,见到吕布惩罚起一向欺压良善的恶役,纷纷面‘露’喜‘色’,拍手称快,大赞不已!
“哈哈,原来我这么做还是大快人心哪!”吕布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完了!完了!完了!这些围观的刁民都是什么人啊,看热闹不怕事大啊!”包括梁式在内的所有衙役,心中的忐忑与害怕心情,就如同在泰山上蹦极的时候,尼玛,腰上的绳子断了!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感谢老天爷让我生在华夏,感谢‘女’娲大神把我生下,感谢黄帝统一了天下,感谢仓颉,你造字的本领实在是太牛‘逼’啦!多么庆幸你发明了啪这个字,听听,是多么的悦耳啊!听听,是多么的动听啊,听听,有多少人因它而热泪盈眶啊!
一干衙役们哭了,脸真的好痛啊!围观的百姓们哭了,咱们老百姓,今个真的‘激’动啊!你看,看见恶人自己骟自己,俺们‘激’动的都哭了!
…………
“事不找我,我就找它!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贤者留其名!我不是贤者,但我真的很寂寞,所以…………”
夜凉似水,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冰河世纪的水!
又是一个新的夜,天‘色’却已不同,谁让一轮明月高悬,炫耀着月之子的‘迷’离!
如此月‘色’,本该‘毛’贼辟易,大盗匿迹!但有一种人,却永都不会受到这种简单的天气的困扰,他们不是‘毛’贼,更不是大盗,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之中的最姣者,被称之为夜皇,夜皇封号,是由统治地下势力的二大刺客组织,三大情报组织与百家联盟这六大巨无霸共同选拔而出的唯一一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因为见过他真实面目的人,都死了!
张让府邸!
一声疯狂的尖叫声刺破天际,甚至要把洛阳城中所有公‘鸡’齐鸣时的声响都压下!
“失火啦!失火啦!聚宝斋失火了!”
聚宝斋失火!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所有无论处于睡梦还是执行夜岗的‘侍’卫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熟睡中的人,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夜岗‘侍’卫疯了一般的冲向了失火地点。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聚宝斋失火的刹那,席卷向八方!
聚宝斋,何地也?张让曾‘私’下里对亲近人言:吾有一楼,藏尽手中之宝!吾有一斋,凌驾众生之上!此楼,此斋,便是同一个地方,聚宝斋!
这个在张让心中占据了大半江山的地方,可丝毫不简单,据说聚宝斋在建造之时,张让‘逼’迫着墨家最优秀的后裔之一墨城总共设计了十二层足以致命的机关防护,防火防水防盗的设计更是巧夺天宫,一度被张让认为此地是比皇宫还要安全十倍的所在。不止如此,此楼的楼高,足有八丈八,比洛阳城的城墙还足足高出八尺,更是比皇宫中最高的宫殿温德殿高出九尺!站在这六层楼高的顶层之人,真可谓是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张让平日间,闲来无事,总会伫立在聚宝斋顶层,体会那一种将整座洛阳城踩踏在脚下的愉悦!无尽财宝,无尽风景,当他低头一望,原来这极致的权势与财富,就在脚下!
没有人想象出当素来心狠手辣的张让得知最心爱的聚宝阁失火后会是何等的暴怒!或者说,有人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因面对着张让的震怒手段,他提前的活活被吓死!
聚宝阁失火,洛阳城的半边天,要被捅破了!
...
&bp;&bp;&bp;&bp;昏暗隐秘的暗室内,小儿手臂粗细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嗤嗤的音响,四道朦胧的面庞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张让锦衣华服,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正用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一团墨黑的焦炭:咱家想知道谁会对咱家如此上心,不辞辛劳冒着冷风,披星戴月得来帮咱家?
张府管家,‘侍’卫统领,幕僚首席三人不约而同的默默无语,在未‘弄’懂张让的真实意图前,他们深知:多说必然多错!在列的三个人,能得到‘性’情乖戾多变的张让信任,一步步爬到今日的地位,心中自是深谙于己有利的行为准则。
灰烬从张让指尖滑落,张让缓缓抬起头,浑沌的眼珠瞅向沉默着无言以对的三名家仆!
沉默没能继续下去,因为无人敢对权势滔天的张让的直视视如不见。
“侯爷何意,吾等愚钝,恳请侯爷明示!”幕僚长吸口气,壮了壮胆气,小心问了出来。统领与管家连忙点头,弯腰躬身,同样‘露’出不解之‘色’。
“你们不懂,咱家虽身处高位,权势荣极,但却并非没有政敌。这些政敌虎视眈眈,无一不想将咱家打压下去,咱家平日间深明帝意,简得帝心,盟圣上厚爱,自是无忧。然而这聚宝斋却是咱家的一块心病,只因这聚宝斋的楼层高度比皇宫内殿还高出少许,实乃犯大忌讳之事,但咱家因自身种种原因,却是舍不得拆卸半分,而今却有人帮咱家下定了决心,咱家难道不该好好谢他?”张让微咪着眼睛,陶醉的嗅着焦炭的霉味,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出。
“那侯爷的意思是找到这个纵火之人,把他带到面前您亲自处置?”统领瓮声瓮气,低声询问。
“侯爷怎么说,我们便要怎么做,身为张府管家,我一定通力配合!”管家‘揉’搓着双手,一脸敦厚的表态。
张让身子一滞,忽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龈:一个死人,本候见他做甚?本候可没有恋尸之癖!本候很欣赏此人,认定此人定是顶天立地的大英豪,所以本候宁可不见他,以便在心中留下无尽的遐想!
管家,幕僚,统领见到张让的满面笑容,不知怎得,竟然觉得下身有少许微凉,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他们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果然,又是这样,让别人无法理解他口中所说的话与脑海中的真实想法究竟有几分契合。
“遇到了他,当赏,当予以重赏,特赏!你们都明白了吗?”张让沉声强调道。
“明白了!”在列三人岂敢怠慢分毫,连忙答道。
“嗯,明白就好!咱家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对咱家有救命之恩,咱家当然要重重有赏!但他对咱家可并不全是恩情,因为他还与咱家结大仇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毁了聚宝斋外围的地下藏宝室机关,使得咱家五分之一的财富永沉地底!咱家真想活剐了他啊!咱家向来奉行先怨后恩,如此一来,先夺其‘性’命,再让其死后享尽优良棺木,立下奢华墓碑,放入‘精’美金银陪葬品,岂不妙哉?一段佳话,成矣!”
“下去吧!”
“诺!”
…………
帝都之中,繁华似锦,皇宫大内,烟华处处,娇俏宫‘女’,盈盈一笑,往来不休,嫔妃百千,争芳斗‘艳’,贪图帝王一夕之欢,奢望帝王洒下龙种。
‘花’鸟使,职责乃是为皇帝在全国各地甄选美貌良家‘女’子,收入宫中,或为宫‘女’,或为秀‘女’,以便皇帝起兴之时行‘淫’乐之事。而‘花’鸟使在民间的名声,在寻常百姓家中,真真可以说是臭名在外,给寻常百姓人家带去了无尽的痛楚,毕竟,‘花’鸟使只是皇帝暗中为了‘淫’乐所设的职位,所挑选出来的‘女’子除了极其特别之外很少有真正跃上凤凰枝的情况,大多还是沦为宫‘女’,在宫中虚度光‘阴’,直到人老珠黄,青‘春’不在,才会被弃之如屐,准其出宫。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或许就是那些被‘花’鸟使甄选而出的可怜‘女’子最真实的写照!残酷而充满了世事沧桑的无奈!
内行人都清楚,‘花’鸟使的品级虽然不算高,但因是能够与皇帝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故而很少有人愿意找这些人的麻烦,说不得就空惹了一身‘骚’,甚至遭受滔天的祸事!
而在‘花’鸟使之中都鼎鼎有名,甚至暗中有同行以“‘花’鸟使中第一人”称之的赵桀,可想而知平日里过的有多么滋润了。
赵桀长了一副好面孔,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儒雅之气,很容易赢得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好感。但正应了那句古话:人不可貌相。只有赵桀自己心中清楚,他那外在的儒雅与风度都是一种高明的伪装,实则他的内心疯狂而冷酷,胆大而包天。
为皇帝选‘女’人的人,为了让皇帝安心,自然要让身上没了某样东西。赵桀为了荣华富贵,也早已将胯下的物什给割下,但人有时就是如此,拥有之时,不懂得享受时的珍贵,等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恨不能从新让其长出来。
这种种的经历,促使赵桀的心‘性’变得扭曲而狂妄,虽已身为无根之人,他却变得更加的贪杯好‘色’。他内心深处有着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那就是:他在为皇帝选择良家‘女’的时候,喜欢一遍遍的将那些看起来羞涩可欺的少‘女’全身‘摸’个通透,甚至胆大包天的胁迫着一个个胆小柔弱的少‘女’,用手指去将她们破瓜,甚至威胁着一些人用樱桃小口去帮他做一些让她们想起来就恶心万分的‘淫’事!
因为他看人的眼光实在犀利,都是捡那些看起来见识不多,胆小怕事,却又水灵灵漂亮无比的少‘女’下手,一直以来,竟然没被人揭‘露’,所以他更加的志得意满了!
‘春’风得意马蹄急!这一日,赵桀方将从荆州,扬州两州的美貌少‘女’‘交’入深宫,就携带着十几个一直以来的狐朋狗友在帝都最豪华的酒楼之一摆了一桌,而后直喝道日落西山,才晃晃悠悠的告别了十几个狐朋,在一干‘侍’卫的搀扶下,坐上轿子,朝着自家府邸而去。
帝都内的街道,宽敞而绵长,整齐而平稳,足足可容得下十余辆马车并行,赵桀‘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往日间平稳的马车有些颠颠簸簸,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一股股‘尿’意在摇晃中被‘激’起。自从没有了男儿的标志,他最烦扰的事,便是当身体内本能的反应被‘激’起时,止不住身体内的要求,憋根本就憋不得。
他掀开马车窗帘,看到不远处恰好有一个无人的幽暗小巷,顿时提了提‘精’神,尖细吩咐:车夫,先停一下,本天使有一些紧要事,要去小巷之内,你们围成一圈,守候于外,莫让闲杂人等入得巷口!
就在赵桀刚进去没一会的功夫,一个带着黑‘色’斗篷,一身黑袍的伟岸男子走向了巷口,朝着守候在巷口的十余名‘侍’卫淡淡道:本座要入巷内杀人,你们可有人要阻我?
十余名虎背熊腰,散发着淡淡杀气的大汉起初一愣,继而才是明白这人是一个刺客,言下之意是要杀了赵桀!好嚣张的刺客,光天化日之下,不行偷袭,竟然明目张胆的说要杀他们保护下的赵桀。
十余名虎背大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纷纷‘露’出玩味的神情,说起来,他们可并非赵桀的家奴,而是真真正正的沙场之士,他们之中甚至有一人凭借军功做到了统领五百人的屯长之位。只不过皇帝为了享乐,命人将他们从军中调出,让他们隐姓埋名暗中保护众多‘花’鸟使罢了!
三息之后,伟岸男子发觉并无一人离去,只是幽幽一叹:选择,给了你们,命运,一念之间!
拔刀,怒斩,伟岸男子冲入人群。
五息后,嘀嗒嘀嗒!刀尖上的血珠,在落日渔阳中布满深寒,他的脚下,是一具具身首分离,死不瞑目的尸体!本觉得胜券在握的十余名‘侍’卫纷纷身死,而伟岸男子,如同一座不倒的峰峦,依旧站着!
“人都死哪了,本天使办完正事了,快来人迎接!”赵桀有些纳闷,以往这些狗奴才的机灵劲哪去了,怎么他都要走出巷口了,还没人来迎候?
“敬候赵天使归天!”一个突兀而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是何人?何方宵小,胆敢翻墙来此?”赵桀眼目含煞,怒声质问。
伟岸男子脚步无丝毫停顿,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掌缓缓取下头顶上的斗笠。终于一张古铜‘色’英武脸孔‘露’了出来,如果有熟识之人于此,定会惊呼:云中侯吕布!
“但照心意,前来取你之命!”吕布冷笑一声。
“你,你,原来你竟是前来暗杀的刺客!本天使记住你这张脸了!”赵桀嗤声冷笑,他相信外围的十几名‘精’锐‘侍’卫很快会查觉到不妥,继而冲进来救援。
到时定会我为刀俎,他为鱼‘肉’,而他赵粲只需拖延些时间。到时……哼哼!
“你错了,我是光明正大的杀你,何来暗杀?我己送你十余名‘侍’卫先赴黄泉,接下来轮到你!”吕布嘶哑着声音道。
“你,你说什么?他们,他们都死了?”赵桀脸上的自信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赵桀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比认何人都渴望活下去。但是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有无尽的恐怖袭来!
对于一个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有人要杀你,还要在杀你之前告诉你我要杀你更加的可怖?
“阿!饶……”赵粲求饶之语陡然停滞,因为一道闪亮刺目的刀芒先一步划破了他的喉管。
袅袅鲜红的脉血滚滚喷出,溅‘射’了吕布满身。赵粲最后的意识,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无力的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殆尽。赵桀死了,他死也不能瞑目,双眼兀自瞪的老大!
并州,五原县!那一种离别时渗入骨髓的痛,仿若昨日,依旧历历在目。
“貂蝉!我来寻你了!谁也不能把你再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把你同我分开!”
有一种耻辱,要用鲜血来偿还。有一种爱,叫做吕布与貂蝉!
...
&bp;&bp;&bp;&bp;临近一年之末,本该迎侯年年月月贺新‘春’的喜庆烂漫。然而近几日的洛阳城,却尽显一片风声鹤唳,先是蔡邕的府邸被烧,接着是张让的聚宝斋被烧成灰灰,接着又传出在治安良好的帝都,皇上的宠臣赵桀被当街杀害。
仿佛一夜之间,往日被誉为天下第一安居之处的帝都,成了一个杀机处处,死气瑟瑟的所在!得知消息,汉帝大怒!张让大怒!何进大怒!文武百官大怒!执金吾大怒!洛阳令大怒!与治安有关的一应衙役与一部分京营兵士大怒!
追捕文书如雪‘花’一般飘满洛阳城与洛阳城附近的所有关卡,县邑。一股恐怖的追索力量在大地上蔓延……
街道旁,一列列手执戈矛的大汉兵士四处巡弋着,衙役们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奔‘波’四窜,追问百姓,查找痕迹,追索一切可能找寻到敌踪的线索。
整座洛阳城,因为这一系列的恶**件,闭‘门’锁城三日,其间酒肆停酒,闹市停市,妓院停客……一间间民房被破‘门’而入,大肆收捕,小儿哭闹声,大人求饶声,‘妇’人尖叫声,不绝于耳。遭殃的是百姓,被一应兵痞与恶役顺手牵羊些值钱物事,却也只能打落血牙往嘴里咽。平静看戏的是大部分达官显贵,稳坐中堂,想听就听,不想听则不听的偶尔听着奴仆小厮们七嘴八舌的禀报,口中还偶尔评价:都是贱民罢了,胆敢窝藏罪犯,莫说只一条贱命,就算有几条贱命也应砍了!当然,也有那极少数的忠义仁德之士奔走呼号,或乞求皇帝收回禁严令,或凭借关系加入搜查的军士中,行监督公正之则…………
三日之后,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不仅一无所获,还使得百姓们民怨沸腾。一应清流官员们趁机向汉帝刘宏进言:达官显贵者,若犯藏匿之罪责,应与百姓同罪矣,否则民心散尽!灵帝此时正暗中因惊‘乱’的朝堂之事耿耿于怀,一听,准了!一众幸灾乐祸的达官显贵傻眼,内宅‘女’人哭爹喊娘,虽说用银两打点总能免过一劫,但对他们来说,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张张老脸让往哪搁?
…………
宫锁千‘门’影,楼台旭日白!
朝阳初生,霞光处处。万斤重的宫闸被缓缓拉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新的一天,来临了。广袤皇宫外城的一角,有许许多多的小‘门’,在一个小‘门’口,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从‘门’中优雅的走出。
她头戴透红的‘玉’簪,身穿‘花’纹锦簇的宫装,脚下是一双‘精’致的蓝布绣‘花’鞋,体态柔和的她一举一动间都有一股柔媚的‘色’彩,看着她静静走着的背影,就让人忍不住去轻嗅她身上的气息。远处的霞光照来,映照出她的面颜,美好的画面顷刻破碎,让见到的人心止不住的一痛,继而大失所望,很难想像,拥有着世间最‘诱’人身材的‘女’子,竟长了一副丢在千万人群中都难以脱颖而出的大众脸……
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受上苍眷顾的少‘女’。少‘女’走过一条条街道,目‘露’好奇的看着街旁的一个个叫卖的场景。她眼中的好奇与渴望,是那样的浓重,可是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不停的走着,走着,走过人海,走过阡陌的街道,走过一道道陌生的风景。
“好不容易跟嬷嬷争取到这次的采买,难得能出来透透气!虽然很想去街上好好逛逛,但时间不允许呢!”少‘女’皱了皱眉头,双目仔细的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脸上的‘色’彩。她喜欢见到别人快乐的模样,相信快乐会传染的她,见到陌生人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也会不由自主的忘掉烦恼,然后没心没肺的笑。
“这位大叔不开心呢!”
“嗯,这位小姐姐也皱着眉头呢!”
“咦,这位老大爷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她一次次的用目光瞥向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期待着能有个人能将她的快乐分享给她,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擦肩而过的,是一张张憔悴而忧郁的脸,布满了沧桑,爬满了无奈……
渐渐的,她的心情也低沉了起来,她的思维很简单,见到的人都不开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怎么好意思没心没肺的去哈哈大笑。
当她思念的时候,她会哈哈大笑,因为有个人告诉她:想我的时候,要勇敢的笑,千里之外,也能聆听见你的微笑!当她伤心的时候,她会放声大哭,因为有个人告诉她,想哭的时候,要放声大哭,你哭的那么伤心,我都假装听不到……
一间名叫“腾曳典饰”的店铺,典雅端庄的外表,古‘色’生香的内在,是在整座帝都都排的上名号的商铺,主要以出售闻名遐迩的首饰,耳饰,冠饰而成名,就连皇宫之内的采办,都要将其列为对象之一。
少‘女’昂起头,美丽的眼睛里莫名的神采,跨着小步,迈了进去!
“第一家!”少‘女’想起嬷嬷‘交’待下的任务,要货比三家,然后捡最便宜经济实惠的冠饰来采买。因为她是初次采买,所以嬷嬷根本不敢把为妃嫔或秀‘女’的采办清单‘交’给她,而是让她采办些宫‘女’的头饰罢了!
“掌柜伯伯,我是宫里的貂蝉仪,能让我看看你们的头饰吗?”少‘女’有些害羞的问道。
“宫里的?呵呵,欢迎欢迎,小三儿。快去泡壶最好的龙井茶来,记住,是雨前龙井!”一脸市侩‘色’的‘肥’胖掌柜扭着腰慢跑了出来,他知道,宫里的人,采买的多半是好东西,他又要大赚一笔了,所以显得无比的殷勤!
“不用,不用,掌柜伯伯,那么好的茶,我,我喝不起的!”少‘女’局促不安‘揉’捏着衣角,柔声拒绝。
“呵呵,比起小妹妹你给我带来的大生意相比,一壶好茶算的了什么?你喝我的茶,是抬举我!”胖掌柜笑声爽朗。
“可是,可是我只是帮十几名小姐妹买些便宜的冠饰啊!掌柜伯伯,你能把你们店里最便宜,最经济,最实惠的木簪拿给我看看吗?”少‘女’小心翼翼,很没有底气的说道。
胖掌柜的好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笑:你这‘女’娃子,莫不是在埋汰我?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真以为老子奈何不得你?告诉你,爷的后台是幽北候!
...
&bp;&bp;&bp;&bp;“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门’后传来重重的咣当响声,那是‘门’被紧紧闭合的声音。被赶得狼狈跌倒在地的少‘女’缓缓起身,面对态度恶劣的店主,善良的她依旧是把过错先揽到了自身,轻声道歉。
“小表砸,滚!别耽搁大爷生意!”‘门’的另一边,依旧是粗鲁泛滥。
少‘女’‘抽’了‘抽’鼻子,有些发酸,红红的眼眶中晕满委屈。随后,她抬起了头,望了望天,纤细的脚步,走向了下一家店。
“小姑娘,我们店里的东西你买不起,还是去别处看看吧!”第二家店,这家名为“明心阁”的店主和声的向她解释,并没因她的身份而有丝毫介怀。
“去去去,本店童叟无欺,品质保证,都是源于西蜀之地的蜀锦衣冠,岂是你一个区区宫‘女’能觊觎的?”第三家店,店主的态度不冷不热,只在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讽刺。
第四家,第五家……京城的大街小巷留下了少‘女’纤细的背影,少‘女’的心,也变得逐渐的平静,她渐渐明白,店家的自大与鄙夷,不应使她颓丧与委屈。自己的心情,何必要因为别人的冷眼而患得患失,那样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她,是独一无二的她。
这样一想,她才突然间惊醒,入宫之后的她小心翼翼的伪装,掩饰了多少的真‘性’情,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的‘性’格变得多么柔顺了,她还是原来的她吗?
直到第八家。
“店家,您把您店里的冠饰卖给我吧,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宫‘女’,但是我毕竟是行走于宫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姐妹,你想想,如果我们头上的美丽冠饰被贵妃们看到,贵妃们一定会派人光顾您的店铺。因为,为我们宫‘女’佩戴的冠饰都能那么‘精’美,如果是为贵妃们定制呢?”
“呵呵,老夫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自信的‘女’子,好吧,你的言谈打动了我!不止如此,老夫料定你这般聪颖灵慧的少‘女’,不会一直在宫中默默无闻下去,这批槐木簪老夫给你打个五折,就料定你这‘女’娃注定不会平凡下去!”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少‘女’怀抱着一个包裹,用双手紧紧护住,在耳边的吵杂叫卖声,吆喝声中,静静的走着。她的心情并未因拥挤的人‘潮’而不安,反而心底隐隐窃喜着,虽然宫嬷嬷吩咐她办完了事情要赶紧回去,但她毕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是渴望自由与热闹最天然的年纪。走着走着,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的来到了这京城的闹市区。
”炊饼,新鲜出炉的炊饼,要买速速来啊!”“大黄鹂,黄山的大黄鹂,会鸣会叫,会舞会跳,送给宠妾,孝敬夫人的不二逗趣之物!”“天上飞的,不如地上跑的,地上跑的,不如水里凫的,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黄河大鲤鱼,每个都有十斤重啦!”
少‘女’一路走,一路看,听到每个声音,都觉得有趣,看到每个小贩,都想跟他砍砍价。
两盏茶的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过。少‘女’意犹未尽的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可爱的砸了咂嘴,恨不能化身小贩的‘女’儿,都变成她的……
“快走,快走,城西大户邓家之‘女’邓红妆设擂台比武招亲哪!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入赘?想想,真是天大的美事!”“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歪瓜裂枣脸,丑的已经突破天际了!也会被看上?”“比武招亲,比武招亲,比的是武艺!我长的丑怎么了?照样三拳两脚打的你满地找牙!”
“快走啊!只要年及弱冠,不超而立之年的俊杰,都可参选了!”
热闹的街市上传出阵阵的热议声,继而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前来闹市的多是一些身份不高的平民百姓,一听说有飞上枝头当龙婿的机会,顿时如同吞了鲸血般‘激’动起来,纷纷奔走呼号,喊人助威,并朝着邓府的方向奔涌而去。
通往邓家的那条岔路口,顿时被拥挤的人群挤破了头,唯恐慢了半拍失去了这个难得的宝贵机会。要知道邓家,可是曾经出过一任皇后的家族,虽然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出现过皇后的邓家,被平民百姓们认为是有气运加身的家族,谁都想沾沾邓家‘女’的贵气与福气,旺夫旺族旺家的‘诱’‘惑’,在妩媚招手,说不得就能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走上人生巅峰。
少‘女’很不幸,因为她离邓家的那条岔路口很近,面对汹涌的人‘潮’,她不得不随‘波’逐流,如同一个汪洋中的小舟,跟随着汹涌的人‘潮’移动着,渐渐的跑着跑着,她只觉得全身都酸疼酸疼的无力,真想好好的睡一个懒觉。
吕布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他的脚步,踏在地面,坚实而有力,他的背影,在烈日下,修长而雄壮。今日,他‘抽’出难得的闲暇时间,在洛阳城内游逛,说是游逛,实则心中却有千头万绪,他只是想多看,多听,多见,而后得到些启发,顺便考察下洛阳城内民众的生存状况与心情状态。
突然,远处一阵吵杂的声音伴随着汹涌的人‘潮’向他所在的地方而来,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以他久经沙场的经验,几乎瞬间就能读懂这汹涌的人‘潮’高速移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其中有一两个人突然倒下,一场死伤惨重的踩踏事故就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吕布大急,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用尽全力吼道:诸位,吾乃云中候吕布,请诸位莫要惶急,有序入巷,以免发生踩踏之祸!一边说着,吕布也开始大步向前奔跑起来,他虽然被誉为万人敌,但也不想在百姓头脑尚未冷静下来的时候挡住那唯一的岔路口,被碾压成‘肉’泥。
“诸位百姓,吾乃云中候吕布,莫急,莫急,有序入内,以免踩踏!”
“诸位俊杰,吾乃云中候吕布,奉劝诸位慎行,衙役们顷刻即到,前来维持秩序!”
吕布从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他的双手曾布满血腥。但当百姓们与他无冤无仇之时,他还是愿意去拿出他的善良。吕布的规劝之声如同雷鸣,响亮而高昂,渐渐的,他独特的嗓音压下了人群的躁动。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减小,脚步也渐渐的缓慢了下来。
并非因为受到吕布的王霸之气所摄,而是被吕布的爵位给震住了。候爷,对于平民子弟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存在。自古,民不与官斗,侯,更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不久,一队队头冒虚汗的衙役才姗姗来临,他们纷纷目带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伫立在万千人‘潮’前的身影,随后不敢多话,开始吆五喝六的维持起了秩序。他们,可以说间接被吕布救了一命,不然,皇城发生踩踏,死伤无数,这只会让颜面丧尽的皇帝龙颜震怒!
擂台之上,万千人注视。
邓红妆脸‘蒙’淡红轻纱,美丽的双眸凝视着眼前英武的男子。她的身材,或许是因为练武的关系,显得匀称而苗条,‘胸’前的两片高耸****与弧形梨涡,有一种令人窒息深陷的美。
“多谢公子,红妆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些‘私’事,险些酿成了大错!还好有公子!”
“嗯,红妆小姐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到红妆小姐的魅力那般大,比武招亲一事竟惹得全城震动!”
“公子说笑了,不知,公子,公子可有意上台与红妆切磋一番!”邓红妆眼底闪过一丝‘迷’醉,脸蛋嫣红,语带期盼的道。
吕布英武不凡,又身居高位,更兼处事有条理,做人有风度,邓红妆心中已是对吕布有了淡淡的好感,‘欲’让吕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呵呵,我怎可夺人所好?你看台下无数青年俊杰,纷纷来此只为搏佳人一笑。我本是因缘巧合来此,就不必献丑了!”
“那公子可否有空,来作为这比武的评判,来帮红妆参选一番如意郎君!”邓红妆脸上失落一闪而逝,继而眼珠一亮,道。
吕布眉头一皱,本想拒绝,但一想在万千人注视下一走了之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布就觊越了!
在擂台下的万千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明亮如明珠的眼睛瞪的大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擂台上那一道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忐忑,委屈,难言,‘激’动……
“是他吗?我不会认错的,一定是他!”少‘女’喃喃自语。
看着吕布与那脸带红纱的狐媚子谈笑风生,少‘女’不依的撅了撅嘴,她知道,她吃醋了,她真的吃醋了!
“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身材好,就是‘胸’前的两片比我大!”少‘女’暗暗把自己与台上的赵红妆全面的作着比较,而后患得患失起来。
“哎哟!疼!”由于想得入神,她一不小心崴着了脚,一阵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擂台上的对话几不可闻,擂台下的人群安静一片,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叮当声响。少‘女’的一声痛呼顿时把一部分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有的人看到少‘女’平凡的相貌,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要知道,擂台上可是邓家的嫡‘女’与一位侯爷。少‘女’的叫声太突兀了!
“你没事吧?”吕布走下擂台,人群纷纷为其让路,直到他看到了她,一声淡淡的问候。
“没事!”少‘女’压低了声音,垂着头,不想自己以狼狈的面貌与他相见。
吕布仔细观察着一身宫装的少‘女’,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听到这依稀熟悉的声音后,身影一颤。
“抬起头!看着我!”吕布的声音由柔和转为霸道。
少‘女’依言抬起了头,目光想要平静的看着他,却怎么能平静的下来!像,太像了,尤其是那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都与吕布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太像了。
“跟我走!”吕布拉紧少‘女’的手臂,面对万千人投‘射’来的诧异的目光,不管不顾。
“嗯!”少‘女’最终应了一声。
吕布与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过了好大一会,人‘潮’才从呆愕之中惊醒过来,一片哗然之间,人群议论纷纷。
“长见识了!原以为那云中侯是为邓红妆而来,不想却在众目睽睽下牵走了另一个平凡少‘女’!莫非贵族们就好这一口?”
“初见那云中候与邓家‘女’相谈甚欢,亲密无间,原以为此次白来一趟,颓丧不已。不想峰回路转,哈哈,上天果然还是青睐我的!”
“那长相普通的宫‘女’何许人也?了不得啊,怕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家妹子咋没有这等福气!”
邓红妆红纱之下,面‘色’铁青,一抹隐晦的怨毒之‘色’闪过,她自誉绝世无双,天下的好男儿都应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想今日却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别人成双成对的幕景!
“此仇不报,我枉为邓氏‘女’!”邓红妆心中如同巫婆般诅咒。
...
&bp;&bp;&bp;&bp;红尘多苦,世事沧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暖‘玉’芙蓉阁内,吕布静静的望着那一道柔弱身影,心中无限斑驳滋味袭上心来,一时之间,竞然痴了!
“你怎么来了?”少‘女’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良久,才嘣出来这一句。
“你受苦了,我来接你回家,貂蝉!”吕布感受着少‘女’身上的气息,深吸口气,缓缓的说道。
原来,眼前这看似样貌平凡的少‘女’,竟然是历史上引得董卓与吕布反目,千古美人之计的主角貂蝉,几年之前,貂蝉为筹钱救母,被‘花’鸟使赵桀诓骗入宫,使得吕布悲痛‘欲’绝,‘欲’弑赵桀而后快。自从来了洛阳,夜深人静之时,吕布一直对貂蝉想念不已,但不杀赵桀,他无颜去见貂蝉。
终于,他苦等数日,等到了赵桀的回归,并当街虐杀了他,正‘欲’用尽全力找寻貂蝉,却不想上天开眼,让他与她街边偶遇,他的心中,万千话语,只‘欲’感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谁是你的貂蝉?你去找你的红妆妹妹吧!”貂蝉冷着小脸,似笑非笑。
“有美人兮,其名貂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邓红妆虽‘艳’,但在我眼中,却仍比不上你的一根丝发!”吕布围绕着貂蝉,踱步七步,明亮的眼睛始终映着貂蝉美丽的身影,深情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你是在描述我吗,我,我有那么美吗?我天天洗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貂蝉惊呆了,她哪里听到过如此动听的话语,那段话描叙的,除了天上的仙子,凡间还有‘女’子当的起吗?
“不对,我小时候虽然很漂亮,但我现在长成了这一副普通的面貌,你一定说错人了吧!”貂蝉矢口否定,她觉得吕布在哄她开心,几年没见了,再说她还是以这样一副面貌出现在吕布面前,布哥哥是在照顾她一个少‘女’的自尊吗?
吕布神情凝滞,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如同巨‘浪’一样侵袭着他的心,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不愿去触碰的可能。
“你一直,一直以来都是以这样的面貌示人吗?”沙哑的声音,从吕布喉中囵吞而出。
“是啊,哈哈,‘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了吧?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布,布哥哥是不是很失望?”貂蝉故作落寞的叹口气,眼中却有狡黠,逗趣,古灵‘精’怪等情绪一闪而过。
吕布听了貂蝉的话,忽然,仿若整个人失去了全身气力。他闭上了那双曾让万千敌人胆寒,曾让万千军士敬畏的双眸,两滴浑浊的泪,从他眼中滴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她拥有能让天地黯然失‘色’的美丽容颜,她拥有能让烽火戏诸侯再现的优雅风姿。如果她愿意,她的美丽,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成为王爷的妃子甚至帝王的贵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享尽万千荣华,成为万千人心中最美的风景,让无数自诩美貌的少‘女’嫉妒羡慕的睡不着觉……
然而,她没有,无数个****夜夜,她从未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她的美丽。只因为她害怕,她害怕有人注意到她的美貌,她害怕再也等不到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她明白,美丽,如果不能‘交’给最心爱的那个人,那也是一种罪,她不要做笼中的金丝雀,她不要做别人‘床’上的玩物,她的美丽,只为他而绽放!
夜深人静,她才敢偶尔摘下脸上那****而闷热的人皮面具,吸一口晚间清新的空气,感受一番清风佛面的久违感觉,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习惯了,甚至忘掉了原本的美丽,只是以为真的长成了一张普通的面貌……
“啊!!!”吕布悲愤的长啸一声,心中的泪,已经流干!
貂蝉看着吕布痛苦的长啸,心中同样满满的痛,她早已把她的心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欢笑,当他开心的时候,会陪他一起笑,当他伤心的时候,会陪他一起哭。手足无措的貂蝉,看着吕布的痛楚,泪水刹那模糊了双眼: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布哥哥,是因为我让你难过了吗?
吕布紧闭着双眼,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他还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苦难。他,真不是个男人!
他睁开眼,看到泪眼模糊的貂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而后深吸口气,用宽大的衣袍将脸上的狼狈抹净,‘露’出璀璨的笑容,八颗‘门’牙白光闪闪:我没事,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激’动就得意忘形了,我这人,你也知道,风风火火的‘性’格,哈哈,二货一个!
貂蝉不顾脸上的‘花’猫样,狐疑的盯着吕布的神情,直到觉得吕布一直‘露’出八颗‘门’牙,像个憨厚的松鼠,怎么看怎么不似做伪之后,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方才险些吓坏我!
“哈哈,我是二货,你是吃货,咱们俩货,说起来还蛮般配嘛!”吕布调整好情绪,苦涩潜藏进心底,外在尽显洒脱!
貂蝉眼角一动,嘴角‘露’笑,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小时候,吕布经常嘴中冒出一些奇怪的词,就譬如吃货,与二货,书呆与学霸。记得吕布一本正经的给她讲解二货与吃货时,这样说道:二货:也简称“二”,西蜀人称“二杆子”、北方人称“二楞子”、“**”“二”;西北人称“二球”。二货不单纯是骂人,也是一个很恰当的形容词,形容智商较低、做事儿很另类,总做傻事的一类人。糊涂蛋、呆子、愣子、蠢货、傻货,或喜欢不知深浅强出头充好汉的人。譬如我!
吃货:指就会在家赖着,光吃不干活,不会赚钱贴补家用;喜欢吃各类美食的人,有品位的美食爱好,反正就是特能吃,特别爱吃的人,吃货必备素质:一,必须会吃。二,必须懂吃。三,必须爱吃。四、必须对吃没有戒心。五、对新奇的吃食有着狂热。六、还有就是吃还不能吃撑,要吃的差不多半饱。七、时时搜罗各地美食,不吃不罢休。八、心里想的就是吃。九、东西吃不怕。十、字典里永远没有饱这个字。譬如你!
“噗嗤!”想到有趣处,貂蝉终于忍不住破涕而笑。这翻娇俏模样,顿时惹得吕布眼光大亮,哪怕貂蝉依旧是眼前的这张面孔,亦觉得百‘花’在顷刻齐放。
“摘下来吧,我想与你,面对面,没有隔阂的面对面,小!”吕布轻声低语,叫出了貂蝉小时候的可爱外号。
貂蝉眼底羞涩一闪而逝,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吕布,很认真:你转过身去!我,我让你转过来,你再转过来!
“好吧,美人有命,我岂敢不从?”吕布听话的转过身去。刚转过身,他的心中,竟有一抹悸动,他只觉得一刻都等不及,想要违背约定,去看看貂蝉的真实模样,期待,如同繁星,百千齐放。
背后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有哗哗的水声……良久,良久,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无限娇羞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你转过来吧!说好,不准说我长的不好看!”
吕布转过了身,以一种百转千回的角度。
………………
………………
吕布以一种歪斜而略显滑稽的身姿,定格在了那里,虽然他早已料到长大后的貂蝉定然十分美丽,但是初看之下,才发觉对眼前这美丽的少‘女’来说,任何的赞美之言,都已不足以形容。有一种美丽,…………
良久,良久,良久!
“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吕布虎目饱含欣赏,此情此景,一首美人歌被他抑扬顿挫的缓缓诵出,但仍觉意犹未尽,词穷达尔。
“你现在在想什么?”貂蝉眼角含笑,‘露’出明媚笑容!
“我想‘吻’你!”吕布摇了摇头,清醒几分,目带灼热,不甘示弱的道。
“啊,登徒子!狐狸尾巴‘露’出来!”貂蝉白眼一翻,嘻嘻一笑。
接着她突然话音一转,面带淡淡‘潮’红:不过如果是布哥哥想‘吻’我,我,我不会拒绝的,因为我不想让布哥哥失落!
吕布神‘色’一震。
他伸手揽过貂蝉纤细的柳腰,将貂蝉紧紧搂在怀里,当看到貂蝉微微闪动的眼睫‘毛’,羞红的面孔,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深深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口有余香,三日不绝。美人恩重,一‘吻’定情!
“哈哈,我决定三日不漱口了,我要把你的气味,好好珍藏!”
“不要!!!”
...
&bp;&bp;&bp;&bp;吕布与貂蝉二人,漫步在幽暗的小径中,聊着小时候,聊着以往的趣事,聊着离别的日子,聊着静静的思念,就这样,默默的走着,宁静而心安,幸福而简单。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她与他……
“委屈你几日,我会接你离开!”吕布轻柔的抚‘摸’貂蝉的发丝,缓缓道。
“我信你!”貂蝉乖巧的躺在吕布怀中,蜷缩成小猫,淡淡的红晕抹之不去。
“嗯!”吕布的手掌愈发轻柔。
…………
洛阳城,帝都,天下的繁华聚集此间,古老的名胜锦簇伫立。但,繁华的背后未必都是幸运,兴盛的背后未必都是富贵,洛阳城,不仅有遍地可寻的财富,还有那‘阴’暗角落里的贫穷与凄冷。
一处人流量稀稀落落的巷口,正发生着让人揪心的一幕。一个全身素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绝望的看着一个个过往的人群。她的近处是一个隐隐有着难闻气味传出的身体,那是她的老父亲,但是如今已经身死,但是没钱为父亲下葬的她却只能看着父亲的身体一天天腐烂而无能为力。当然,城西‘乱’葬冈,号称穷苦人的“天地葬”,她根本未曾考虑,那里脏‘乱’差,野狗遍地,还有恶毒之人行发指之事。在她眼中,那根本不是墓葬,而是一处绝地。
“卖身葬父”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写在木板上,但是怎么看都没有吸引力。路过的人对那‘女’子品头论足,踌躇不前。心怀同情,想要帮忙的人自己人知自家事,深知无能为力。有能力帮忙的人却连连摇头,不愿‘花’出那笔冤枉钱。只因那卖身葬父的‘女’子长的并不娇俏美丽,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纵使有贪恋美‘色’之徒把心中标准一降再降,也看不上这长相平凡的‘女’子。
遥远的视线尽头,一道衣袍猎猎,气质桀骜的身影徒步而来,他面带笑容,走路不急不徐,不快不慢,却自有一番迥异于千百万千人的傲然气度。这是一个任凭天蹦地裂也仿若能淡然以对的自信男子,此人正是吕布。
“你真决定卖身葬父?”吕布笑容依旧,淡淡开口。
“嗯,只要好心人愿意帮我替父亲入土为安,我愿!”‘女’子眼中绝望减少,目‘露’坚定。
“好,这是五十两纯银,你买块地将你父亲葬了,从此以后,你整个身体,包括整个人都从属于我!”吕布将怀中银饼放在‘女’子身前的白布上。这让围观的好心人顿时心中叹息:唉,一个好姑娘又落入魔爪的手中了。
“三日后,去城东云中侯府邸寻我!我叫吕奉先!”吕布没有多做停留,他知道这**此刻最想做的是什么,所以他给了她最想要的,银子与面子。
围观的人群中,数道本不怀好意,目‘露’邪光之人顿时偃旗息鼓,不敢有多余动作。
“晦气,云中候想要的人,谁敢从她手中抢钱?”
而许多围观的人由原先的可惜变成了羡慕,吕布之名,整个洛阳城,不知道的人,太少太少!
“这姑娘走运了,竟然能得到云中候的青睐!云中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也!”“但俺瞅着那‘女’的长的并不漂亮啊?还不如俺媳‘妇’呢!”“你懂个屁,云中侯的眼光,你也敢质疑。你也不想想,为啥别人是云中侯,你就是个一天到晚卖包子的?”“大家别见怪,我家那位嘴笨,嘴笨!”
…………
城东,古前街,明杰巷,屹立着一座座气势恢宏,占地广袤的府邸。这里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是无数穷人寒士可望而不及的住地。吕布的云中候府邸,也坐落在此间,位于靠近主干道的左三间。这座府邸,以前据说是一位罪官耗尽过半家产买下的府邸,却是被朝廷不要一钱的赏给了吕布,其间的亭台流水,奇石风景,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一天,一个衣着朴素,样貌普通的‘女’子走进了吕府。这一天,吕府的繁华与兴盛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石亭,如同佛掌五指伫立,静立在百‘花’园之中。吕布与‘女’子相对而立,周围没有一个闲人,全部被吕布喝退。
“你叫什么名字?”吕布道。
“刁秀儿,荆州江夏人氏。吕公子,我来赴约了!”刁秀儿自信着说道。
“好,观你能那么快从忧伤中走出,定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女’子。”吕布颔首赞许。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过往皆路人!吕公子,您买下我,想必也并非因为我的薄‘色’,以小‘女’子之容颜,还不足以吸引住吕公子这般英豪,我说的对吗?”刁秀儿眨眨眼,幽幽道。
吕布点点头,默认了刁秀儿的话。“我有一红颜知己,因缘巧合之下入得宫中,我要救她出宫,但又不想大张旗鼓行事。所以,我买下了你!”吕布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阐明。
“吕公子要行移‘花’接木之事?将我送入宫中替代她?呵呵,吕公子为了救她脱离苦海还真是煞费苦心呢!她是谁?莫非长的和我样貌相差放佛?”刁秀儿轻声问道。
“她叫貂蝉,是一个世间的奇‘女’子,在我眼中,你,无论相貌,才情还是身体都与她没有丝毫可比‘性’!我之所以中意你,只因为你足够聪明,有分寸。从你言谈举止看,我的眼光,还不错!”吕布谈到貂蝉,顿时‘露’出开怀的笑容,掩饰不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女’子的样貌,是父母给予。所以小‘女’子并不抱怨什么。公子助小‘女’子葬父,小‘女’子自是感‘激’,愿为公子的定计出一份薄力。只是不知公子如何将样貌,身材差异许多的不同两人调换而不让旁人察觉?”刁秀儿平淡一笑,问出心中疑‘惑’。
“山人自有妙计!”吕布神秘一笑,只是看到刁秀儿依然平静若一泓湖水的神情,顿时明白卖关子对这‘女’子无效。
“人皮面具!并非我吹嘘之言,我制作人皮面具的手艺,世间流派,无几派能出乎左右。我的老师,不让我透‘露’他的名字。我教会你,以后你就是千面公主,你就是千面‘女’皇,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刁秀儿!”吕布自信在握,娓娓道出。
刁秀儿微微一笑:吕公子,你还害怕我不学吗?我相信你!我学!
“好,记住,以后在宫中,你就是貂蝉,貂蝉就是你!”吕布正‘色’说道。
………………
七日后。
吕布目‘露’‘精’光的审视着款款而来,步态千姿百态,神情百转千幻的刁秀儿,发乎于心赞了一句:刁秀儿小姐,恭喜你,你可以出师了!
“公子过奖,过往如烟云,相逢即路人。以后公子与我的联系,刁秀儿只会认暗信,公子并不识得刁秀儿,也从未识得,不是嘛?放心,公子‘交’待下来的两件大事,刁秀儿已谨记。若真有石破天惊之日,传国‘玉’玺与认王允为父,秀儿必倾尽气力……”刁秀儿眼眸依然平静若一泓湖水,郑重道。
“秀儿姑娘,曾有人告知我让一个‘女’子最死心塌地的方法是占有她的身体,不过我吕布却不屑为之。同样还有一个原因,我相信你不是忘恩之人!”吕布凝视着刁秀儿,认真道。
“拭目以待!明日之事,让明日见证!!!”刁秀儿‘露’出浅浅的微笑。
…………
翌日。
两道纤细的身影,走向了不同的两个地方。一道身影,独自去了戒备深严的皇宫内院,或许,这一去,就是一生。一道身影,被接去了气势雄奇的云中侯府邸,如同鸟儿挣脱了囚笼,获得了永远自由的天空。
蒸气腾云的浴桶中,云雾飘渺,一道光滑如‘玉’的身影蹲坐在水中,如同水中的仙子,撩动着哗哗的水声,任凭晶莹剔透的水珠浸湿了她乌黑的长发,流过她完美的****与纤细的楚腰,冲刷着她最神秘的森林地带……
“哦,洗干净了真舒服!以前都脏死了!”
“以后能和布哥哥永远不分开了,嘻嘻!”
“布哥哥,你在‘门’外,偷看吗?”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貂蝉时而喃喃低语,如同一道道魔音,让得在‘门’外等候的吕布心神不宁,美人沐浴图,尤其是貂蝉的美人沐浴图,纵观千古,又有谁能禁受得起这无声的‘诱’‘惑’。吕布只感觉到一阵阵热血直冲脑海,脑海中浮想联翩,全身都抑制不住兴奋起来。
“布哥哥,我出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了,之后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吕布心跳加速,真想立刻冲进去,说不定能立刻看到一幅美人‘裸’.‘臀’弯腰图。不过吕布最终定住了脚步,貂蝉早晚都是他的,他何必急于一时,给貂蝉留下一个好‘色’无礼的粗暴印象。绝世美人,需要慢慢品味……
…………
“皇宫中很恐怖,主子们见到漂亮的宫‘女’,就会用奇怪的罪名将她们杖毙,据说是害怕皇帝看上了她们,预防争宠!宫里的小太监,老太监们整日‘阴’阳怪气的,看我们这些小宫‘女’都目‘露’邪光。宫内的‘侍’卫们一个个都是木头,不敢在当值时多说一句话,生怕厄难来临,枯燥,冰冷,‘阴’森,这才是宫中的常态。”貂蝉倚靠在吕布怀中,讲述着宫中的往事。
“一切都过去了!”吕布将貂蝉抱紧,让他的心跳静静温暖着貂蝉,相偎相依。
...
&bp;&bp;&bp;&bp;自吕布将貂蝉救出后,顿时让吕布有了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喜悦感,貂蝉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当真是人比‘花’娇,神比牡丹媚,尤其是当貂蝉穿着一身丫鬟装束,端着脸盆,俏生生的说出:布哥哥,洗漱吧之时,更让吕布有种化身为狼的冲动。貂蝉无论着什么衣装,一频一笑间,总会散发出让人沉‘迷’其中的魅‘惑’,这种魅‘惑’,无需刻意,自然而然,浑然一体。让吕布每每感叹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同时默默期待着貂蝉几年之后身体长熟之后又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当然,吕布不会把他那邪恶的心思告诉貂蝉,其实:貂蝉不穿衣服的时候,才好看!
吕布深处无边的幸福之中,本想愉快的过几天二人世界,顺道乐不思蜀着。但一个电灯泡的出现打破了这静谧粉‘色’的二人世界。这个电灯泡就是小文姬。自小文姬发现了比她还要漂亮的貂蝉之后,顿时心中如临大敌,旁敲侧击恨不能把貂蝉与吕布的关系扒个干干净净。还天天缠着貂蝉请教美丽的小秘诀,故意在吕布面前聊一些‘私’密话题,‘弄’的吕布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正人君子不得不远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才被乖巧的貂蝉告知了秘密,原来小文姬竞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还偷偷背着他向貂蝉宣战,声明主权,‘弄’得貂蝉哭笑不得!毕竟,在貂蝉眼里,文姬只是一个对爱情懵懂的小‘女’孩而已。
吕布真的被小文姬的古灵‘精’怪‘弄’的没办法,不得不从温柔乡中走出,干起了正事。
…………
“将‘精’装请柬发往京城各处,本侯要让全京城有头有脸之人都来为恩师道贺!”
三日后,一则消息迅速蔓延至整座帝都,云中侯吕布将拜师蔡邕,届时邀请整座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士参与这场拜师盛宴。吕布,要给予蔡邕一场最豪华盛大的拜师礼,吕布,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吕布成为了蔡邕的弟子……
十二月十日,黄道大吉,宜拜师,宜送礼……
云中侯府邸前,****大开,迎接八方来客。一辆辆奢华马车停靠在路边,挤满整条街巷。一个个衣着华贵,珠‘玉’不离身的显贵们拉开窗帘,从马车上走下,相互之间,或彼此寒暄,或形同陌路。从踏入街巷的刹那,一个个小圈子就围聚形成,他们附属不同势力,依靠不同背景,如同一道道蜿蜒的小溪,不过终归要汇入云中府这片浩海。
娇俏的迎宾丫鬟笑意盎然,从一个个人手中接过礼单,娇媚的念出,她们发现,平日里一个个见也见不着的人,高也不可攀的大人物,弯下了身子,低下了头颅,掩藏住了一切凶恶,极其礼貌的依照次序的排好队,恭顺的在云中侯面前展现他们的无害。她们目瞪口呆,但心有荣焉…………
吕布身在前厅,身穿一身干净朗利的黑‘色’锻袍,脸上带起温和的笑容,作为主角之一的他,与一个个前来拜访的宾客寒暄见礼。这些人,只要愿意来为恩师蔡邕贺喜,就是他吕布的客人,就是给他面子,他并不介意与其中的一些人搞好关系。
寒暄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在这其间,吕布接待了如皇普嵩,朱隽等一干宿将,马日瘅,卢植等一干元老……当然有一些请柬发出去并未得到回应,或者请的人没有亲自到,只是谴派手下人送来了心意,吕布都暗暗记在心中……
终于,等到前来的宾客纷纷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拜师礼的最重要环节来临了。
第一步,长者入席,吕布的父母亲人不在,所以马日瘅,卢植,袁逢等一干上了年纪的老者坐到了长者席上。
第二步,弟子入席。赞礼唱:请弟子入席。吕布昂首阔步,先向横挂在高处的孔子像行礼,而后在高台的一侧站定。
第三步,师者入席。蔡琰一身喜装,搀扶着身着百寿衣的蔡邕步履款款而出,蔡邕苍老的手中,手拿龙眼干、芹菜和葱三样东西。这是拜师的习俗,其中龙眼干象征开窍生智,芹菜寓意勤劳,葱寓意聪明。蔡邕的一张老脸上满是开怀的笑容,他虽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吕布对他的尊重与重视,还是让他老怀大慰!
第四步,递拜师贴。赞礼唱:“请弟子长者呈上拜师帖”吕布闻言,恭敬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拜师帖念到:恩师蔡邕,于我有…………拜师帖念毕,吕布依照汉礼,行郑重拜礼。
第五步,束修礼。赞礼唱:“请弟子长者为师者敬上束之礼”。赞者随卢植,马日瘅等长者拿起束到蔡邕前,将束递给蔡邕。师者立,向长者行小礼,接过束,长者回礼。师者递给身边赞者,师者回坐。
第六步,拜孔。赞礼唱:“请弟子向儒‘门’先圣行大礼。”吕布正坐。“一叩首‘华夏文明,德牟天地’-----二叩首‘先圣师道,功过古今’------三叩首‘格物致知修齐治和’----起!”。礼毕,吕布复起身。
第七步,回礼。赞礼唱:“请师者回礼”。回礼为龙眼干、芹菜和葱。龙眼干象征开窍生智,芹菜寓意勤劳,葱寓意聪明。完毕后师者归位。
第八步,拜师。赞礼唱:“学子向师者行大礼。”吕布转向蔡邕,面带肃然,配合他一身黑锻,自行成恭立。“一拜曰‘师道尊崇立人立德’-----二拜曰‘传学授业教化解‘惑’’------三拜曰‘感念师恩天地为鉴’----恭立。”吕布一一拜立……
第九步,敬茶。赞礼唱“请弟子为师者敬茶”。两位赞者分别从两侧端茶托盘至吕布前。吕布以右手端茶,左手捋袖。(赞者后撤)再双手高举过头,向蔡邕敬上。师者双手接过,端到额头,闭眼。以示敬意。后以左手托茶碗,右手持盖碗抚茶,喝茶,(赞者到位),接过师者茶碗。归位。这一套礼仪做下来,‘弄’的吕布晕头转向,不过他的心中,却是真的尊敬,尊敬这古礼。
到了这一步,拜师礼基本上算是达成了,还差最后的两步,师者手执训诫书,弟子聆训,后则礼成,长者与师者,弟子归位。
但是突然的一阵吵嚷的声响打破了拜师礼的肃穆。一阵尖细的声音高亢的传出,若有若无的争吵声在‘门’外发生了。
“让咱家进去,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长的屁股那么翘还不是为了让男人,干!可惜咱家没了下面的东西,不然咱家非要好好调教出一批‘女’奴不可!”
“左丰,你一个阉宦横什么横!什么时候张让的一条狗也敢在大将军‘门’下之人面前叫唤了?你这点出息,也就会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了!不过,姑娘们,你们的‘胸’脯还真是大啊!能让‘摸’‘摸’不?”
“哈哈,淳于琼,你他娘的真贱,好‘色’就好‘色’,还偏偏怒斥咱家,却不想你伪君子的面目已昭然若揭!”
“嘿嘿!哪个男人不好‘色’?老子就好‘色’,怎么了?老子想‘女’人了,可以去青楼胛妓,可以搂着老婆睡大觉,立刻就能提枪上马,你呢,你行吗?”
“你…………”
原来‘门’外的两人赫然乃是左丰与淳于琼两人,两人分别乃是张让与何进的手下,得了主子之令前来吕布府邸送礼,不想在‘门’外不期而遇,本就看不对眼的他们还未进‘门’就炒出了火气,言语之间一句句脏话与粗话荤话脱口而出,毫无顾忌!
两人谁也不服谁,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迎宾丫鬟们脸‘色’气的通红,委屈的泫然‘欲’泣,但就是执拗的不让进,因为她们深知拜师宴开始后不允许外来人打断。
吕布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如果不阻止这两人的胡为,他倾尽全力举办的拜师宴,岂不是要演变成了天大的笑话?两人的粗鲁之言简直是已把拜师的庄重气氛破坏殆尽!
“‘门’外何人,让他们滚进来!”吕布爆喝一声,杀气四溢,声震八方。直到此刻,在座的宾客才陡然间想起吕布的温和并不是常态,吕布不仅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还是一个杀人盈野的战将……
“‘门’外何人,让他们滚进来,滚进来!”庭院内所有人被吕布身上的杀气‘弄’得直‘欲’窒息,鸦雀无声,唯有若有若无的回声飘‘荡’四方。
左丰与淳于琼两人耳朵很正常,自然一字不落的将吕布的话听入耳中,两人脸‘色’铁青,尴尬羞恼万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愣在那里。
“侯爷让两位进去!”一群迎宾丫鬟笑意晏晏,心中着实解气!!!
两人心中暗恨,但想起主子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进入吕布府邸。两人在无数宾客的目光下,终究是站在了席前。
“如果我没记错,本侯是让你们滚进来,不是走进来,你们俩个,耳朵都聋了?”吕布虎目含煞,眼底冷光爆闪,若非拜师宴上实在不适宜出现血光之灾,他早已出手!
“云中侯,你别欺人太甚,我奉张侯之令前来贺礼,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左丰嘶声竭力,明显气极。
“云中侯,你让我滚可以,不过我代表的可是大将军的颜面,你可要想清楚了!”淳于琼粗眉成川,威胁道。
“两位原来都不是正主,而是谴派来送礼的小厮!两位怎不早提?大将军,布佩服!张侯,布又怎敢得罪?既然两位暂时代表了大将军与张侯,便请入内吧!”吕布不咸不淡的说着话,隐隐透着戏谑,但却又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左丰与淳于琼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阴’‘色’,但两人却已顾不得讥讽对方,而是心中暗暗决定把矛头对准吕布。两人眼珠子‘乱’转,分别想到张让与何进吩咐,顿时纷纷‘露’出一抹惬意讽刺的笑容。原来,他们来此,本就怀着特殊的目的!
“大将军恭贺云中侯拜师大喜!特命淳于琼为云中侯送来千年王八一个!他说王八虽然是老鳖,但谐音乃王霸之意,希望有朝一日云中侯又立大功,成就王霸之业,大将军为了准备这个礼物,可是煞费苦心哪!云中侯,你不会不接吧?哈哈哈!”淳于琼放声大笑,眼中狭促之意尽显。
“张侯命咱家恭贺云中侯拜师大喜!既然大将军送过云中侯东西了,我就代表张侯,也送蔡议郎一份大礼!张侯特命左丰为云中侯恩师送来千年乌龟一个!祝蔡学士如乌龟般长寿安康,福寿绵长!哎呀,只是有点可惜,这乌龟脾气倔,‘性’喜缩起头,欠炖哪!云中侯,你要不替恩师蔡学士收下这大补的缩头乌龟?”左丰脸上的假笑,如同蜘蛛在爬!
...
&bp;&bp;&bp;&bp;淳于琼与左丰这俩搅屎棍的到来,真真是许多来访宾们所始料未及的。这俩棍子明显就是狐假虎威来的,奈何他们身后的老虎够猛啊,丫一个大将军一个皇帝的仲父,这哪一个扭扭屁股朝廷都得乌烟瘴气哪!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俩幕后大人物派喽喽是来敲打吕布与蔡邕来则。现在就看这俩人如何应对喽!
“唉,服个软吧!人在朝堂飘,哪能不挨刀?缩头乌龟也没啥不好,总好过一伸头,成了断头龟鬼,忒是不妙!”
许多人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也认为此乃当下最优良的对策也!吕布与他老师会这样选吧?会这样选吧?会这样选吧?
“承盟大将军与张侯厚爱,这万年乌龟与万年王八两项重礼我替恩师笑纳了。两位来使快请入座,莫要同布客气!哈哈哈!”吕布突如其来的热情,简直是如火星撞地球般‘激’烈。
见到吕布的热情,谆于琼与左丰这俩棍子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的兴灾乐祸与自鸣得意!云中侯很牛吗?皇帝面前的小红人嘛?还不是要乖乖服个软?哼!
旋即两个本还算默契的棍子不屑的互瞅一眼,转过脸,解决了外部矛盾,该解决部矛盾了。
“今咱家要做主位,最尊贵的那个座!还有将碍眼的人‘弄’远点。”左丰觉着吧,吕布虽然服软了,但他的优越感还没爽够呢!
“巧了,本将也看上了那位,最显眼那个,要不云中小侯爷给安排安排?”淳于琼眯起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吕布不以为意,笑着点点头:好!好!
密切注视着此情此景的许多人失望的摇头,这其中就包括卢植与马日瘅这对老基友。
“此子威猛有余,但面对权,总归是缺了些凌然傲骨!伯喈收此子为徒,考虑多否?”卢植低声叹息。
马日瘅点头:盛名之下还是有虚士的,此子名声鹊起太过迅速,心‘性’还尚须磨砺。不妥啊不妥。
蔡邕摇头苦笑,老眼白眼纷飞。合着这俩老友比我对那徒弟还上心啊!对那徒弟我还不清楚嘛,那简直是个心智高到不胜寒的妖孽哪!现在突然脱掉虎皮装起小绵羊了,那绝对是酝酿着什么蔫坏事呢!
接下来的事,倒是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与祥和,左丰与淳于琼如愿以偿的坐在了理想的位置。甚至为了满足俩人那过度膨胀的优越感,把他们安排进了一干德高望重之人所在的位置。两根棍子表示很满意,不顾众多巍巍老者浓浓的警告与疏远目光,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最主位,俩个人几乎霸占了俩个桌,气得许多老人纷纷离席,不愿意与此等鼠辈共用一桌。
俩根棍子非但不以为齿,反而真就独自霸占最东方主位的俩桌,气焰嚣张火烧云!
宴席开始了,不愧是云中侯的拜师盛宴,一碟碟珍馐‘玉’盘在美貌‘侍’‘女’穿‘花’瑚蝶般的唯美身姿中被端上了桌,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令得一个嘴叼的食客食指大动。百余套桌椅上高朋满座,一个个筷子随风舞动。可怜的一群流‘浪’狗们躲在桌下茫然四顾,食物在哪里吖?呵呵!开个玩笑,如此严肃庄重的拜师宴怎么会有野狗误入?要说有的人长得像,倒还真有那么俩个。
左丰与淳于琼茫然四顾,看着又是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从眼前擦眼而过,却楞是一盘都没上他们桌,眼睛都气红了。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闲情偷偷瞅着那一个个洁白的大‘腿’,像爷一样拿捏着高傲,坐等一群低贱俾‘女’送上菜肴,顺便谐点油‘摸’‘摸’屁股,捏捏小手就更美了。
终于左丰这小心肠先受不了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拽住一名正要远去的俾‘女’,狰狞道:谁给你们那泼天的胆子,不给咱家这最尊贵的客人上菜?别不是云中侯下的令?
这名俾‘女’骤然被抓吓了一跳,待看清了那张脸,方是柔柔弱弱道:这位爷误会了,侯爷早有吩咐,要亲自为最尊贵的俩桌客人准备最名贵的菜肴,不让那些普通饭菜污了您口!恐怕您还要再等侯一会!
“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了。深切的感受到云中侯满满的诚意。不像某些人,活脱脱一个戏角中的小丑,一点涵养都无。”不远处的淳于琼哈哈大笑,刺耳的笑声,徒让人觉五十步笑百步耳!
时间伸伸‘腿’,脚,第八套广播体‘操’又做了两遍。啊哈,吕布‘精’心为左丰与淳于琼的大餐终于珊珊来迟。两根棍子伸长了脖子,不自觉的咽口口水,实在是被周围的饭香勾起了食‘欲’。一盘盘菜肴被吕布指挥着‘侍’‘女’们端上桌,依次拿开盖子。而后左丰与淳于琼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因为他们发现桌上的‘肉’有些眼熟啊!犹其是那一个狰狞的老鳖头与圆柱状的龟。头,正用死不暝目的王八眼与乌龟眼分别凝视着他们。死不瞑目个屁啊,凝视个屁啊,那么渗人,多少食‘欲’飞灰烟灭!
“云中侯,你这是何意?咱家可是代表着张侯而来,你就让咱家吃这些恶心的破烂玩意?”左丰怒了!
“我会把今日所受之冷遇一字不落的凛明大将军!请大将军定夺!”淳于琼怒了。
“哈哈哈!”吕布突然放声大笑,吸引到许多宾客的视线。“两位这是何意?可知布惮‘精’竭虑为俩位准备了何等‘精’致菜肴?不知所谓!”
“此乃胡言,你这食材明明是普通的乌龟与王八!谈何名贵‘精’致?”左丰面‘色’发青。
“此乃指桑骂槐,云中侯是没把大将军放在眼中?”淳于琼的话极其‘阴’险。
吕布不以为意,反倒乐了:可别给本侯‘乱’扣大帽子啊!本侯岂敢侮辱大将军与张侯?没错,食材是乌龟与王八没错,但谁说是普通的乌龟与王八了?那只乌龟正是张侯所赠送给我恩师的千年神龟。那只王八乃是大将军所赠送于我的千年王八。这两样东西,分别得到了大将军与张侯的大力赞赏,着力肯定,可以说多么的名贵都不为过。面对淳特使与左特使两位最尊贵的贵客,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名贵的食材招待,可把我给急坏了!经过深思熟虑,‘激’烈的思想斗争,本侯唯有忍痛割爱,将这最名贵的两样东西命人为两位最尊贵的客人做出了这两桌饕餮盛宴,本侯的诚意,你们感受到了吗?
左丰与淳于琼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吕布把他们为王八与乌龟吹嘘的话原封不动回敬回来的时候,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险些气的他们吐血!
“可是千年乌龟是张侯送给你们的重礼啊!你们怎么说宰杀就宰杀了?”左丰说话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
“对,礼物刚送到,应当先养几天再下锅!那可是重礼啊!”淳于琼也懵了,下意识的顺着左丰的理由接话。
吕布笑笑,点点头:嗯,两位的建议都很好,下次本侯一定注意。只不过‘肉’已炖好,菜已呈上,两位还是动筷吧!两位不至于如此扫本侯的面子,连本侯请的一顿饭都不吃吧?再者言,这顿宴席可是代表了大将军与张侯两人的眼光,是两人亲口赞许的食材,莫非两位还瞧不起这顿饭,或者说认为大将军与张侯挑选东西的眼光很差劲?如果如此的话,本侯绝不勉强,相信在座的宾客也会理解的!
左丰与淳于琼对视一眼,这俩棍子都快哭了!下次你妹啊!谁还敢有下次啊,这次都被坑惨了!理解你妹啊!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宾客等着落井下石呢!
吕布没说一句霸道的话,也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图,但是左丰与淳于琼才觉得这样更可怕,不知不觉间‘逼’人至墙角,却让别人挑不出丝毫‘毛’病,还不可怕吗?
“咱家吃,吃,这都是大补之物,咱家一定多吃些!”左丰没多说啥,他知道此刻说啥都没用,他抓起那只龟。头,感觉如山一样的沉重,心中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却又没有丝毫发怒的借口,那种憋屈,简直别提了!龟。头塞入口中,一股难言的怪味渗入蓓蕾,险些‘弄’的他恶心的吐出来,但他还是不得不含着泪咽了下去……
淳于琼见左丰屈服了,却发现没有了那种死敌受辱时的快感,反而离奇的有些同病相连,有股冷风在心间吹。他环视一圈,见到许多停下了筷子的宾客望向这里,凄惨一笑:吃,老子也吃,王八与老鳖,吃过才有味,越吃嘛嘛香!
惨笑着,他夹起那只面‘色’狰狞的鳖头,送入口中,牙齿上下咬合,仿佛要将吃‘奶’的劲用到齿间。一股难言的怪味袭来,他没敢吐,有样学样的咽了下去。
“千年乌龟与千年老鳖都是中医学上的大补之物,尤其是龟鞭,据说能助男人重振雄风,左特使,你真要多吃点!四根王八柱,撑起半片天,来来来,淳特使,不要跟本侯客气,这全是你的……”吕布热情的给两人介绍菜品,并鼓励两人多吃,却自己没动一口。
左丰吃着吃着,脸都绿了,一半是撑的,一半是气的!而淳于琼也好不了哪去,有一种只愿蹲坑三千年的强烈冲动,吃坏肚子了,怎么办?要坚强!要勇敢的忍耐!相信你,你能行!
...
&bp;&bp;&bp;&bp;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但是话又说过来了:没有卑鄙哪来高尚,没有高尚谈何卑鄙?吕布承认,对于左丰与淳于琼两人所使用的手段,有些卑劣,但面对如此的两个小人,不把他们打怕了,整惨了,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宴席以一种谁都未能想到的方式落下帷幕,左丰与淳于琼这俩货据说是吃撑了,被几名医师给抬回‘药’店诊治去了。在洗胃根本连幼芽都还未萌发的汉朝,有的是这俩货受的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来兵法还可以这样用啊!吕布事后想想,脉络显得更加清晰了些。好吧,让我们共同祈福,吕布在坑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大步流星锤吧!
翌日,又是一年梅‘花’季,娇‘艳’的红梅唱着一剪红梅,傲立雪中,然后,然后真是神预测啊,许久没有下雪的洛阳大地,竟然真的下雪了!雪‘花’那个飘啊,银装素裹,一道道风景被鹅‘毛’大雪所浸染,猛烈的西北风吹‘荡’在大地上,蒲公英,哦,蒲公英与棕熊一起冬眠了!
气温骤降,冰冻凝霜,霜‘露’偷偷告诉‘露’珠,其实,我真不是你变得!我是那么的傲与刚,你是那么的软与滑,说咱俩是一母所生,同根溯源?你信嘛?
温暖的火炉在静静的燃烧,一块块柴炭选择了舍生取义,点燃了自己,照亮千万家!吕布搓了搓手,静静的倚在火炉旁,感受着宁静的温暖。吕布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的明智,在如此的天气中,就应该在家中默默的取暖,谁要是还出去,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厚实的房‘门’被打开了,吕布起初有些生气,但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不快,他的那张脸,转变的就如同六月的雨,能让他转变的如此之快,举世之间,恐怕还真没有几人。而倾国倾城的貂蝉,就是一个!
在吕布眼中,貂蝉是最完美的,哪怕她穿着的很是朴素,哪怕她绷着脸哭泣的时候,哪怕她用厚厚的黑纱将那无双的容颜遮掩!有句话叫什么来则?"q r"眼里出西施!吕布对貂蝉的感觉,就是那样的一种状态吧!简单,温馨,却真诚到心底!
什么,说咱家蝉儿耳朵小,懂不懂什么叫‘性’感?什么,说咱家蝉儿脚有些大,懂不懂什么叫四寸金莲?什么,说咱家蝉儿脖子上有淡淡的细痕?那只会让吕布更加的宠爱怜惜她!
“蝉儿,你刚从宫中脱困,这几天要好好在府内休养!想吃什么跟老妈子说,若是不符合你口味了,我再请别人掌厨!”吕布柔声说着,将靠近火炉旁最温暖的位置悄然让了出来。
貂蝉甜蜜的看了吕布一眼,弹了弹身上白‘玉’狐裘上的洁白雪‘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轻声道: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要不布哥哥下厨给蝉儿做饭,我肯定都吃完!
吕布汗了一下,他的厨艺水平他还不清楚吗?勉强入口还行,要是真让貂蝉去吃,他还不心疼死貂蝉啊!他怎么忍心貂蝉受那劣质饭菜的委屈!
“不行,像我这般的汉国级厨师,怎么能亲自下厨做饭?再说,做饭是要有灵感与看准时机的,哎哟,我这双手啊,被冻住住了,连拿武器都拿不稳了,怎么拿菜刀啊!”吕布双手直哆嗦,倒真像那么回事!
貂蝉噗嗤一笑,她的心中跟明镜似的,吕布明显在装蒜哪!手说冻就冻住了,哪有那么巧啊!不过貂蝉是谁啊,狡黠的美狐狸,温柔的蝴蝶‘花’……哦,形容词太多,我竟无语凝噎!
“我看看,我看看你手怎么了?”貂蝉毫不避讳的抓住吕布的手,让吕布心中那个美啊,看吧,还是哥够急智吧,够急智吧,这就牵上手了!
正当吕布志得意满之时,他脸上的得意突然凝固了。
“嗷嗷嗷!没你这么狠啊!咱家小貂蝉什么时候也学会拧‘肉’了!手心‘肉’,连着心,拧一拧,疼在我心头!”吕布收回手,一瞅,肿了,真肿了,真的肿了啊!
“谁让你欺骗小‘女’子,应得也!”貂蝉楚楚可怜,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哦,事实又一次的证明,吕布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欺负貂蝉的铁证事实了!
恰在此时,一个活蹦‘乱’跳的娇美小蛮腰先探了进来,清纯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吕布与貂蝉,而后‘露’出幡然大悟的神情。
“奉先,你又欺负貂蝉姐姐了!这回被我抓个正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貂蝉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让奉先这恶郎不敢放肆!”蔡琰语气坚定,她相信她已经了解到所有的真相。
吕布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啊,明明手都被拧肿了,还要被小蔡琰以一种看待怪蜀黎的目光审视,受害者是我好不好?要学会从事物表面看清深层的内涵懂不懂?好吧,你才九岁,又长的那么可爱,我原谅你了!不过还是觉得冤哪!
“奉先,你作为恶郎,想要欺负貂蝉姐姐,被我抓个正着。作为惩罚,你必须陪我去外边堆雪人。嗯,我想想,堆雪人还不够,还必须去逮兔子,下雪天里兔子行动会留下脚印,很好抓的!”蔡琰欢呼雀跃,目带小星星,也不知道心中谋划多久了!
下着鹅‘毛’大雪,去外面堆雪人,去外面抓兔子,你以为我会干那么弱智的事?吕布的回答,就俩字:呵呵!
“貂蝉姐姐,你去嘛?下雪的时候,正是雪仙子翩翩起舞的季节!貂蝉姐姐,你看着就像雪仙子啊!雪,代表纯洁,美丽,干净,唯美,漫天飘扬的雪‘花’下,貂蝉姐姐如同雪中仙子,漫步其中,想一想,多么美丽的场面啊,某某人会看呆看傻了吧!”蔡琰没有说出某某人的名字,但吕布与貂蝉偏偏知道某某人是谁!
吕布注意到貂蝉的神情,看得出她有些意动,但她却还是乖巧的没说什么,只是柔柔的笑着。
算了,弱智就弱智吧!脑残就脑残吧,萨比就萨比吧!相对于貂蝉的期盼,那都不算个事!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不是‘敌人’(蔡琰)太‘奸’猾,而是千金难买我乐意!
“蝉儿,你喜欢下雪的天气吗?雪‘精’灵出没的时候,总会伴随着飘扬的雪‘花’,它们静静的落在肩头,湿润起衣装,却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悦!雪‘精’灵常有,而雪伯乐不常有,常人见不到雪‘精’灵而认为雪‘精’灵并不存在,还要急急吼一声:天下无雪‘女’!其真无雪‘精’灵邪?呵呵,其真不知雪‘精’灵也!”吕布温柔的凝视着貂蝉,为了证明他其实并不弱智,他豁出去了!
“雪‘精’灵是什么?我会成为雪‘精’灵吗?雪伯乐又是什么,能看出谁是雪‘精’灵吗?”貂蝉好奇的问道。
“嗯,其实雪‘精’灵与雪伯乐,就如同千里马与伯乐!两者之间那跨越种族的爱恋,感动了一代代的痴情之人!”吕布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呸呸呸,你这坏胚,脑子里都装些什么!我不理你了!”貂蝉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因为她想到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不就是那个嘛?一个人骑在上面,一个人躺在下面。莫非布哥哥想那啥我?
我哪里坏了?吕布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貂蝉已经想歪了!
过了一会……
“可是我觉得,在鹅‘毛’纷飞的天气中,出去堆雪人与抓兔子,被人看见了,会被别人认为好傻好傻!”貂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犹豫!
吕布心说:不愧是貂蝉,跟我想的一模一样,的确是够傻的!
不过他却没有顺着貂蝉的话说下去,而是正了正脸‘色’,沉声道:谁说得?谁敢说我家蝉儿傻?你想啊,行走在雪‘花’纷飞的大地上,聆听着风吹‘荡’树枝的沙沙声,远望着一片片银装素裹的雪景,心中默默的朗诵:我深爱着脚下的这片白土地,我确信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是不是特别的感动,是不是感觉热泪盈眶,染湿了眼角?”
蔡琰与貂蝉这一大一小美‘女’对望了一眼,呆愣了片息,同时点了点头:嗯,果然好傻!
...
&bp;&bp;&bp;&bp;雪‘色’的天气,洁白的雪,如一片片飘落的鸿‘毛’,悄无声息的落在大地,晶莹剔透,营造出一个冰雪世界。
吕布换了一身虎皮裘服,将他大半边身体阻挡于寒风之外,那上面斑驳的兽纹栩栩如生,倘若他卧着的时候,活生生一只威风凛凛的下山猛虎。狂暴的野‘性’,自然的极态被本就气息狂野的吕布穿出了淋淋尽致!虎中之王衣……(注:这猛虎皮是吕布亲手击杀所得!)
貂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紧身狐裘,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而出,芊芊楚腰,盈盈不堪一握;两双**,修长而笔直;饱满浑圆的**,被“一线天”分成两道完美的圆弧线,就算被狐裘的绒‘毛’稍稍掩盖,却阻挡不住那‘挺’翘的风景。尤其是她‘胸’前的一双‘女’儿‘胸’,如两座凹凸有致的山峦,纵与万千山峦相映照,也是最美妙的双颗东方明珠。一代妖姬妲己见了她,或许会惊呼:我的好妹妹,你的‘性’感狐尾呢?
蔡琰也换了身‘女’儿装,看到貂蝉的穿着,她的内心虽惊叹她的美丽,但外在却不愿认输的,她挑选了一件貂皮锦裘衣,还戴上了‘毛’绒绒的貂裘帽,将她青‘春’活力的身段展示了出去。只是她的年龄毕竟在那里,即使穿上‘性’感‘迷’人的貂皮衣,还是更显得可爱居多,不禁让蔡琰摇了摇小脑袋,大是不满。
有一首歌《七月》,有一句唯美的歌词,优美的‘女’生唱道:“那一年的大雪中,你轻轻敲我的窗,告诉我你堆得雪人,很像很像我的模样”。
‘浪’漫的情怀,贯通着古今,堆雪人的情怀,可以追溯到很久远的传说中,可不像有些人所认定的那般,堆雪人是由西方传入。
吕布,貂蝉,蔡琰三个人,蔡琰灵动活泼的走在最前,貂蝉其次,脚步温雅端庄,吕布在后方压阵,很快来到了吕府后宅的大片空地上,之所以没出去,自然是因为下了那么大的雪,洛阳城肯定要街禁的,城‘门’也会暂时封闭,这是一个庞大的行政机构仍在运转的本能规则。
后庭梅‘花’开的‘艳’,雪中寒梅分外香。在雪之景中,后院中许多的植物都被自然而然的遗忘了,只有那傲雪中的寒梅,吸引了吕布三人的目光!
“傲雪寒梅风中俏,蚕蛹绿柳别样红!本小姐决议已定,要用红彤彤的梅‘花’作为雪人的眼睛,摘下梅枝做雪人的鼻子与嘴巴,我要堆出一尊傲骨铮铮的雪人,嗯,‘女’的!”蔡琰这小才‘女’诗兴大发,先是‘吟’诗一句,而后目‘露’坚定道出了她的想法。
“可以,不过梅‘花’的枝干少而脆弱,万勿毁坏了她们的根基!她们的高洁傲骨,值得去尊重!”吕布淡声嘱咐道。
“我就不用梅‘花’了,我捡几颗枯枝与残草就行了!”貂蝉抿嘴一笑,就弯下了腰,开始认真的挑选起来。
许久过后。堆雪人开始了。
三道身影从三个方位推动着脚下的积雪,开始滚起了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渐渐的,雪人圆嘟嘟的头部被滚出来了。吕布,貂蝉,蔡琰每人抱着一个大雪球,蔡琰左瞧右看,发现三人的雪球数她的最小,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而后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吕布怀中的巨雪球,撒娇的抓住吕布手臂,嘴甜的叫道:布哥哥,你跟我换下雪球,好嘛?
吕布嘴角‘抽’搐,蔡琰的小算盘打的好啊!我说古灵‘精’怪的小文姬什么时候说话那么乖巧了,原来是有求于人!
“好,布哥哥与你换,文姬小妹妹,你接好了!”吕布嘴上不忘占便宜,但还是与目‘露’期许的文姬换了。
文姬先将自己怀中的雪球放在地上,而后张开怀抱就要接住吕布的巨雪球。吕布走进,松开了手!
“啊!”只听文姬一声刺耳的尖叫,吕布就眼睁睁的看着文姬直直的倒下,被那巨大的雪球压住了小肚子,整个人都深陷在了厚厚的积雪中,那画面太美,吕布都不敢多看!
一阵剧烈的挣扎,文姬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都是徒劳无功,不是她不想爬起来,而是巨雪球不仅有些沉,还正好压在她的重心上,根本使不上劲。
最后还是貂蝉实在看不过眼了,白眼瞪了吕布一眼,才让吕布将小文姬从厚厚的积雪中拯救了。
“你是故意的?”文姬面‘色’不善,很想咬人!
“是你要跟我换,这位小小姐,莫要冤枉了好人!”吕布替自己喊冤。
文姬冷哼一声,她这小姑娘有个良好的品质,是个讲道理的人,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所以,吕布的虎腰还是被一双小手给蹂躏了!
…………
堆雪人,雪人在堆积,看着手中那一个清晰的轮廓在渐渐呈现,吕布的心,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见惯了刀光剑影,习惯了鲜血加身,麻木了杀人饮血,见证了沙场风霜,原来,他还能享受到这样一股安定的美。有那么一瞬,吕布想将复杂的争霸之路抛远,领着大小美‘女’归隐山林。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瞬,天下‘乱’,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典韦在山间猎虎还被曹‘操’给碰上了,天下又有何处是安乡?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三具栩栩如生的雪人终于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了她(他)们的全貌。小文姬的雪人最明‘艳’,两颗眼睛热情似火,一只手臂直指苍天,活像一只进击的雪人!貂蝉的雪人最高大威猛,一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如刀,鼻子亦傲骨嶙峋,嘴‘唇’张开,双手高举,仿佛要质问这苍天大地!这是一个男‘性’雪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貂蝉的心思细腻了,她堆的雪人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依照吕布的模子来堆彻,她无时无刻不想告诉别人,在她心中:他比自己更重要!
而吕布的雪人,就有些四不像了,小小的头颅,硕大的肚子,扁平的眼珠,低垂的嘴巴,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尾巴,这堆的什么雪人啊!看鬼片看多了吧?吕布也没办法,他开始想堆貂蝉,但想把貂蝉堆成雪人模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说七分神韵有其一,至少也要三分神韵占那么一分啊,突然的,他就不忍心亵渎貂蝉了,于是后来就随意堆出来个四不像的模样。
“你这堆的什么啊?难看,你这明明就如同山海经中的貔貅,四不像嘛!还是我堆的好看!”小文姬抱怨着。
“呵呵,他呀,让他舞枪‘弄’‘棒’,战场打仗还行,要让他堆好雪人,可不容易!”貂蝉口中虽批判着吕布,眼角里的甜蜜幸福却出卖了她。吕布可是一郡太守,甚至被封为候,若是旁人,哪里会愿意自降身份,去堆什么雪人!恐怕还会古板的呵斥她胡闹,不守‘妇’礼,甚至用家法血条来束缚于她!
“没道理,他老欺负貂蝉姐姐,你还总为他说话!”小文姬不解,低声嘟囔。
貂蝉心中偷笑:等你找到了如意郎君,你就知道姐姐为何这般了!
欢声笑语,回‘荡’在云舞纷飞的雪‘花’中,吕布一左一右拉着貂蝉,文姬的手,许久许久。冻的通红的手,被温热的气息所包裹,热量是可以传染的,温暖与温馨,也在默默传递…………
…………
终于,貂蝉与文姬玩累了,文姬也仿若忘记了要抓兔子的这件事,两位大小美‘女’互牵着手,同去院落中休息去了。唯有吕布留了下来。
许久……
吕布的目光陡然间望向一片‘花’坛的积雪所在,淡声道:你很识趣,没有妄图伤害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不杀你,你走吧!
听到吕布的话,地上的一层雪缓缓蠕动了起来,一道雪白的影子出现,声音嘶哑着道:我自认伪装的极妙,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吕布冷冷一笑:你的身上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时有时无,这证明你对我或者蝉儿她们产生了杀机,但却在犹豫不觉,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本候久经杀场,见惯了万千百种杀人之势,你又岂能瞒我?
雪白影子身躯一颤,突然叹息一声:我不明白,以杀人盈野为名,以杀场死神为号的吕奉先,竟然会陪两个漂亮姑娘玩堆雪人的愚蠢游乐!难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抑或是我真的太高看于你?
吕布双眸一动:莫非你是因此才未动手?身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你很失职!但正因为你的犹豫,却救了你的命!我突然对你有些兴趣,你是谁?
“杀人不用刀!杀人不用剑!杀人不用‘腿’!杀人不用手!荆盟与离阁这一届的刺客之皇,荆红雪是也!”雪白影子嘶哑着声音,如梦音似幻,虚无缥缈!
“好大的本事!本候还真没听说过!荆红雪,你是荆盟的人?我问你,我恩师蔡邕的府邸失火一事,可与荆盟抑或离阁有关?你们荆盟或离阁的背后,是为谁所用?”吕布想起一事,他一直怀疑的蔡邕府邸莫名失火一事。
“府邸是我荆盟成员所烧,我来此也是受到了荆盟对你的必杀令,必杀你!”雪白身影的声音平静,如死人般平静!
...
&bp;&bp;&bp;&bp;“杀手杀天刺地!我如果是你,不会在想杀之人面前直言杀人,我会先一退千里,再偷偷潜伏而回,默默等候,在敌人最松懈的一刹那,暴起杀人!”吕布极其的自信,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那雪‘色’身影。
吕布与那自称杀皇的身影距离拉近,西风肃杀,白雪与落叶齐飞,日渐昏黄,瓦块与古槐并起。
陡然间,只听得数道声若微蚊的长响,在吕布双目炯炯之下,无数道与雪‘色’几乎同‘色’的暗器扑面向他劲‘射’而来。之所以强调是几乎,是因为那细若蚕丝状的暗器尖头处,一抹若有若无的翠绿,在日光照‘射’下一闪而逝。
那暗器定涂抹有剧毒!吕布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在暗器方发出的刹那,一个铁板桥的拦截式就做了出来,仰身,横躺,翻身,一气呵成,躲过了这一‘波’轰击!
“哼,躲得了吗?”还未等吕布回过神来,耳边复又传出一声低沉的冷喝。吕布只感觉到数股****的劲道贴紧着身体又传了过来。由于位置的关系,吕布没有看到,那无数道与雪‘色’相近的暗器像是通了人‘性’般,在长空中诡异的拐了个弯,几乎是没有间隔的‘射’向了力气方用老的吕布!
吕布只觉得身上的虎皮裘衣一滞,五六道穿透的感觉袭来,接着侧身‘胸’口处陡然一麻。直到肌肤冰凉的感觉清晰浮现,吕布才惊骇的发现:他竟然着了眼前这自称杀手之皇的道。
荒谬,惭愧,惊愕,吕布比其余任何人都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会被‘射’中,罔他还自命天下第一武将,连个刺客都干不过!吕布目光深沉而复杂,渐渐的,他平静了下来,他知道:一直以来的对手,都让他太自信了,他自命武艺非凡,成为吕布之后更是内心小觑天下英豪,对于任何事任何情况都‘胸’有成竹,甚至真遇到能与之匹敌的赵云,也至多高看一眼而已。他的骄傲,已渐渐的消磨了他那颗本该谨慎的心。
如果他面对这号称杀手之皇的刺客,身披一身铁甲,手执方天画戟,那么暗器岂能伤他,而他又怎会中了暗算?颜良与文丑是怎么死的,非武艺不‘精’也,误认关羽自家人耳!
“你卑鄙!竟然用那般诡异的暗器!”吕布有些恼羞成怒,寒声道。
“你一个武艺超凡的大将骂一个行走在暗夜中的刺客,应该么?你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的教导我该如何刺杀吗?怎么,当事情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之时,就那么受不了了么?果然,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伪君子!”那雪白身影不紧不慢的收回蚕丝状的暗器,冷笑着开声。
“男人?莫非,你不是男人?那么,你定是”说到这里,吕布语气一顿,目‘露’恍然大悟之‘色’。
“哈哈,你猜出来了么!没错,你猜对了,败在我手中,你是不是只觉愈加的颓丧与失望?”嘶哑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癫狂。
“那有什么,得知了您的身份,我只有佩服与恍然!原来在那皇宫大内深处,还有您这等武艺高强,身残志坚的武林名宿存在!”吕布一直以来觉得武侠小说中有夸张成份,但现在亲眼所见,原来创造了九‘阴’真经的黄裳的汉代版,就在眼前啊!
“等等,皇宫深处?身残志坚?你把我当成何人了?”嘶哑的声音竟隐隐‘露’出一丝清脆,夹杂着急切与愤怒。
“太监啊!前辈不用羞恼,您武学上已登峰造极,想必已悟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高深境界!故而”吕布正要说下去。
但却被突兀打断了。
“胡说八道!太监你个魂淡!谁告诉你我是太监了,本小姐是‘女’儿身,是完完全全的‘女’儿身!”嗓音刺破天穹,好清好翠好悦耳。
‘女’儿身,‘女’孩,‘女’的?吕布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被一个‘女’刺客给暗算了!算了,都要死了,还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原本还想着如果是太监,‘性’格往往乖戾古怪,或许仍能寻得一线生机。但是‘女’人?‘女’人中当然有许多温柔善良贤惠可人的好‘女’人,但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甘愿投身于黑暗刺杀的‘女’刺客,或许最毒‘妇’人心这句遇‘女’人的最糟糕情况就要应验了吧!
见吕布许久不说话,荆红雪也并不在意,反而自顾自道:我的武器,名为九针断魂衣!这件衣裳之上连接着九十九根浸满毒素的毒针,‘射’出去的时候,一根根坚韧的蚕丝将银针与魂衣紧密相连,让我如臂使指,自我出道之后,从未有一人能躲过我的断魂针。但你知道我练出这身暗器,究竟有多不易吗?小时候身上从未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人强迫着练习这项绝艺,被一根根针,一次次扎进‘肉’里,‘女’孩子的美丽,被破坏殆尽,只余下孔‘洞’的丑陋!当我渐渐长大,渐渐适应了银针的转速,银针上面又要被要求抹下麻‘药’和各种毒素,每次用出银针,不伤敌,不杀人,或许毙命的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就要被自己的武器给‘弄’死,你能体会那种无时无刻不深处绝望的感觉吗?你不能,你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你是从小得名师教导的大将,你不会懂!
吕布扯动下嘴角,无言亦无力,毒素在渐渐侵蚀着他。
荆红雪怪异的笑笑,似是觉得跟吕布这个将死之人说那么多,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给我解‘药’,我帮你灭了荆盟!”吕布开口了,他不想如此窝囊的死去,他要活下去。
“灭荆盟?你被毒傻了吗?荆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在那里长大‘成’人,你竟然说要替我覆灭荆盟?你为了活命,已经语无伦次了嘛?”荆红雪难以置信,厉声道。
吕布笑了,他艰难的挪动身子,咳嗽几声,缓缓道: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谚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感情,坚定就在这里: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荆盟的人从小‘逼’你练习这九针断魂衣,从未顾及过你的感受,从来都是把你当成杀人的工具来培养,从来都是以冷漠强硬的手段来束缚你,你难道就不怪么?你难道就不恨么?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毁灭你这头上的枷锁?毁灭这罪恶的组织?
一缕缕血线从吕布嘴角流出,他绞尽脑汁分析着荆红雪的想法,将最唯美的诗歌颂出,妄图唤醒荆红雪关于‘女’‘性’柔弱的一面与逆向的一面,但他心中却无丝毫的把握,难道真要听天由命,不,我不能死!
...
&bp;&bp;&bp;&bp;“木棉虽美,但无华!幻想虽美,怎比活过当下?你可曾明白,这人世间,生命的美好?”荆红雪幽幽一叹,那叹息中蕴藏着什么,唯有自己知道。
吕布张了张嘴,呐呐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这让他如何作答。
“解‘药’给你,人生百态,你又让我读懂了些许!”荆红雪弯腰将一个瓷瓶轻轻放下,翩然间远去,只余下一道朦胧的不羁背影!
“为什么?”吕布用仅存的气力呼喊着。
“只因雪儿看的出:你爱着她,全心全意爱着她!那位漂亮的少‘女’,值得你好好珍惜!即便你惜命,即便你怕死,即便你不择手段‘欲’要活,那都是不可更替的事实!”
“什么?”吕布莫名其妙。不过他心中却给了这‘女’刺客中肯的评价。
这是一个哲学范十足的刺客,这是一个任‘性’不羁的刺客,这是一个脾‘性’怪诞的刺客,咦,解‘药’!哈哈,老子不用死了,太好了!吕布从来没觉得原来天还能那样蓝,阳光也可以那般温暖美好,空气也可以那般清新怡人……(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下雪天感受到蓝天与阳光的…………)
吕布抓起瓶子,拧开瓶盖,吃‘药’!那是几颗雪白‘色’的‘药’丸,散发着……嗯,嘎嘣脆,嘛嘛香!三两口吃完,吕布依旧意犹未尽,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吕布咬牙支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没必要了!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从墙角的那面冲了出来,她的身上没了漂亮的狐裘,没了暖和的绒帽,密密麻麻的雪,浸透了她单薄的一身亵衣,冷冰冰的雪渣,打‘乱’了她乌黑的长发。
“蝉儿,你怎么……”吕布险些极怒攻心,之所以怒,自然是怒貂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冷的天,下那么大的雪,该有多么的冷啊!
“嘘,别说话,布哥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切有我!”貂蝉嘻嘻一笑,红彤的脸蛋上布满娇俏!
吕布想训斥,但见到少‘女’单纯的笑容,却发觉开不了口。他的手轻解下腰间的‘玉’带,将外面的虎皮裘衣脱下,丝毫不容貂蝉拒绝,丝毫不顾貂蝉的奋力挣扎,极其霸道的披在貂蝉的肩膀之上。
“你,唉,你怎么那么傻?”吕布搂着貂蝉的细腰,一边朝着屋厅走,一边问道。
“我偷偷躲在墙后,不敢出来,害怕突兀出现会成为你的累赘!但当看到你被击伤吐血的时候,我一下子懵了,仿佛能清晰感受到你身体上的痛,头脑清醒后,我不愿你一个人承受痛楚,但一时之间又不知怎么办!所以,我……”
“别说了,我懂了!”吕布将貂蝉紧紧抱紧。
痛苦与痛楚,傻傻分不清楚的少‘女’,你以为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冷,你以为默默感受着和我一样的痛楚,就能分走我身上的痛苦,我想告诉你:不听话的‘女’孩,真该狠狠打你屁股!
雪‘花’飘飞,如万千蝶‘花’萦绕,翩翩起舞。一道高大身影与一道娇小身影互相搀扶,蹒跚而行,雪地里的脚印,一大一小…………
洛阳城内,偏南处,那远离皇宫外的西南角,有一群贫瘠的院落,那是达官显贵的禁地,是贫寒之人的聚集地,是最想捞取政绩的洛阳令都懒得去多看一眼的地方。有去过了解的人,可能会在路上频频可见乞丐成堆取暖,破旧的碗筷,散落满地。可见卖儿卖‘女’的摊位横亘了一条条街道。可见一辆辆粪车,一辆辆运满垃圾的车,在夜间碾过。污水横流,恶臭满地……
而这片贫瘠院落,却有一片与污秽,肮脏的姿态格格不入的所在,那是五套连通在一起的大宅院,建筑风格到与周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每一座院落都被打扫的超乎寻常的干净洁澈。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会明白这里究竟是怎样的所在,而后在惊惧,忌惮下牢牢铭记住这里。
因为那宣称遍布冀青豫衮四州的庞大暗杀组织的荆盟洛阳分部,就坐落在这里。不得不说,当初决意选址兴建分部在这里的荆盟大人物很有些远见,选了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避免了许多的麻烦事。
“红雪的任务,又失败了!怎么‘弄’得?”
“吕布可不是那般容易刺杀,失败了也便罢了!之所以让荆红雪接下这个任务,就是让她估测一番那吕布的真实战力!果然,天外亦有天啊!”
“哼,老三,某怎么听人说红雪本已擒住吕布,却不去手刃,反而放了那吕布一命!红雪这孩子,近日里所做所为,太让我这叔父失望了!”
“算了吧,荆红雪有错,但也不算大错,身为暗皇,本就拥有自主刺杀之权,她不想杀,你还能‘逼’她去杀不成?”
“暗皇???哼,很快就不是了!某可是听说离阁那边出了一个名叫史阿的天才刺杀剑客,一手左手暗剑,惊天动地。如果某记得没错的话,三年一度的暗皇选拔又要开启了吧?红雪曾与那青年暗中‘交’锋过一次,竟略处下风。要某说,让她与那青年联姻她还能有什么不满?难道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依据我们几方共同制定的规则,暗皇绝对只能存世一位,旧者亡,新者立,本就残酷无比。除非新皇与旧皇一男一‘女’,且真心相爱,愿意彼此结为夫妻,方可一人为当代暗皇,一人退入幕后为隐皇。但是你也知道,荆红雪的‘性’子,你认为她这一世有可能爱上谁?”
“爱情,真爱,喜欢,都是个屁!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能懂个什么!等着吧,不听某良言,吃亏的终归是她!希望老夫这些年的倾力培养千万别白费,不然,一个死人,没有了价值,还怎么能为荆盟做事?”
“老二,你这人什么都好,但有时候就有些偏‘激’与势利了!譬如这次,明明是离阁悬赏的暗杀令,你却偏偏让荆红雪掺和这趟浑水。又譬如上次,离阁派两名金环刺客火烧蔡府,你也要掺和进去,还好被我拦下!离阁后面那位你我都知道惹不起,为何还要自讨没趣?那庞然大物般的存在,真不是我们可以算计的!”
“老三,你是在教训我!哼,认清你的地位!某话先撂下了,若是红雪一直都要那么执‘迷’不悟,某只好使用些非常手段了。某就不信,把红雪喂些媚‘药’,扒光了衣服扔到那名叫史阿的天才刺客‘床’上,以红雪那魅‘惑’众生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躯体,会有男人忍住不‘奸’了她!哈哈,那等场面,一定皆大欢喜!某就等着抱侄孙了,等到侄孙长大了,又是一个优秀的刺客好苗子!”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老三,荆红雪是你大哥的‘女’儿,你怎么能如此待她?你就不怕遭天谴?你就不怕荆盟内的铁血盟规嘛?你忘了荆盟的誓言是什么了?”
“穷人不杀,‘妇’孺不杀,老弱病残不杀!暗杀所得,分出一半,接济贫寒之家。荆盟共尊祖师永远是荆轲,以荆轲之侠义为准…………这么多年了,某险些快对这迂腐的盟规倒背如流,每一次看到,某都想说:狗屁!狗屁!狗屁!”
若隐若现的白光中,映照出两张表情迥异的脸。一张脸眉‘毛’粗大,面带桀骜,眼神‘阴’郁,全身似笼罩在漆黑的汉服里,汉服之上,雕满了五柄暗血红的匕。另一张脸面容方正,正带惊怒,眼神满是痛苦不解,身着大红‘色’汉袍,汉服之上,三柄漆黑锋锐的匕栩栩如生。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看起来都过了五旬之殇,渐渐步入迟暮之年。
“你,你!老二,你真该一个人好反省反省了!来人,将荆二堂主送回黑竹林,禁闭三日!”那红袍老者之所以有胆气这样说,是因为他的职位乃是荆盟的执法堂堂主。当老者真正较真起来,还是有拘禁住那黑袍老者之权。
但是:‘门’外许久没有动静。红袍老者心中狐疑,正在此时,一排十二人的红衣刺客推‘门’而入。红袍老者深吸口气,暗怪自己想多了,正想再次发出命令,
“送送老三!”这时,那黑袍老者笑了,那是一种万物皆在掌控的笑。
“啊!你们,老二……”
“老三,你以为我对你坦‘露’了那么多,还会让你开口?你放心走,荆盟会在某手中发扬光大,万古名扬!”
黑暗袭来,红袍老者目龇‘欲’裂,却难以合眼。纵使他曾经也有过杀皇的身手,但他实在是老了,身体机能已不比从前。他把希望寄托在年轻的一辈,希望他们铭记荆盟成立时的初衷,将荆盟行侠正义的准则发扬下去,却心痛的发觉,有些人变了,都变了。身为一名老杀手,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被别人所杀。但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他不甘哪!!!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三,你总是想着不依附他人,须不知,借到金帆方能扬海啊!”
...
&bp;&bp;&bp;&bp;荆红雪一身火焰似的红裙,乌发爆布般的散落到肩际,紫红‘色’的丝线将她纤细的长‘腿’紧缚。她如同火神祝融行走在人间的行使,姿态千仪的行走在荆盟的内院中。在人情冷漠的荆盟内,她了无牵挂,但唯有一个人,那个她心中称呼着三爷爷的老人。他与她毫无血缘关系,但他却暗中帮助过无数次年幼的她,无数次的把她从危机的绝境中救出来。
“三爷爷,你总说红雪不会穿衣打扮,这回见到我,要吹胡子瞪眼了吧!”少‘女’抿嘴一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三爷爷目瞪口呆的可爱老头模样。
走路欢快的少‘女’,没有察觉出荆盟内丝毫的异样,原本以她的警惕心不至于如此,但一想到三爷爷,她就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放下防备,谁让三爷爷是执法堂堂主呢?谁敢造次?
“谢老头(三爷爷),本姑娘回来啦,任务又没完成,到你这避难来啦!”她呼喊着,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个布满了童年回忆的简单院落。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让她……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下。
“三爷爷!”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其中‘交’织着极致的悲与极度的痛!
院落当中,中央一张古朴的石桌,依旧!只是那石桌之上,多了一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
“荆盟谢老三违背盟规,已被处死。任何试图探望者列为党同,荆红雪,束手就擒!”刹那间,数十名身着黑衣,双目血红的人从各个角落里出现。
“爷爷,红雪带你走,听你继续为我讲故事!”荆红雪仿若对数十人的围杀视若不闻。
西风肃杀,月黑风高,她只想杀人,不是嘛?
…………
又一天清晨,吕布正在家中休息。这厮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的享受与**。一身内宅装(什么是内宅装?就是在内院里才穿的服饰)的貂蝉正带着水汪汪的眼睛,‘玉’手极有节奏的轻敲着他的肩。而他的怀里,还卧着个可爱的小萝莉正在睡懒觉。
“侯爷,‘门’外有不知名人物‘射’来一只利箭,箭上绑着一封羊皮信!”一‘门’‘侍’卫入内禀报。
“拿来,让本候一观!”吕布接过羊皮信,饶有兴趣的摊开来。
“‘欲’灭尊师府者离阁,‘欲’斩尊驾者离阁,离阁之后,实乃四世三公之袁家!荆红雪”
吕布先看了落款处,发现是荆红雪,眉头顿时一凝,这小妞又‘弄’什么幺蛾子?待他看清羊皮信上的信息,顿时一股疯狂的杀气溢出,面容刹那间‘阴’沉下来。
荆红雪曾说过火烧蔡府的是荆盟,吕布当时却没有这反应,因为他深知黑暗界的鸟‘性’,实力为王,他并未击败荆红雪,荆红雪当时的话多半不可信,且顶级刺客必有其骄傲,多半会替雇主隐瞒身份,将麻烦拦在己身。
但这回,却不一样,一是荆红雪书信中的语气,竟然是敬语,这以吕布对荆红雪高冷‘性’格的短短接触,自然是极为的古怪。二是荆红雪竟然把她的名字坠在了最后,别看是一个名字,这里面学问却极大!这又不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刺客的身份,本就属于‘阴’影下,谁会闲着没事把自己的大名‘乱’写的,更何况,刺客虽神秘,但押上了名声,也不是轻易的。
“袁家,好一个袁家,恩师和我与而等有何仇怨,要如此痛下辣手!”吕布心中暴怒。
若是张让与何进两人为幕后使者中的一个,他虽然愤怒,但也能勉强接受,甚至会先将愤怒压下,日后血仇报之。但袁家明明与他无冤无仇,却要致他与蔡邕于死地,他们以为,能一手遮天?
吕布的烦躁与怒意惊醒了怀中的文姬小萝莉,她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将她吵醒的吕布,立刻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原来,吕布暴怒起来的时候,如此的吓人!
貂蝉看了被吓住的蔡琰一眼,眼中有一缕忧‘色’,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拉着蔡琰的小手,先快步离开了。
晌午方过,一辆载满了重礼的马车就来到了吕府‘门’前。
“这是我家老爷为侯爷准备的厚礼,他老人家说,过去的一些小小误会,就让它过眼云烟吧!对了,他还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亲笔书信!”袁府大管家笑脸如一朵超重的雏菊,咪着眼道。
高坐主位的吕布目光如鹰似隼,他淡淡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书信,而后在袁府大管家的目光中。
呲啦呲啦!那封信,被吕布双手撕扯的粉碎,一张张破碎的纸片,就如同最不值钱的碎石屑,当空洒下。
袁府大管家的眉头凝成川字,冷笑着正‘欲’开口说些场面话,却不料吕布陡然一声暴喝:来人,把此人‘乱’棍打出去!
十余名冷面‘侍’卫腰配利刃,破‘门’而入!
袁府大管家眼底浮现一抹惊慌,但仍强作冷静,冷面大喝:我乃袁府大总管,我看谁敢?
“妈的,打的就是你,让你嚣张!”一名吕府‘侍’卫二话不说,拎起腰间带刀的刀鞘,就狠狠的击在袁府大总管的‘肥’‘腿’上。
“对,非打得你爹你娘都认不得你不可!”一个个冷面‘侍’卫加入了战团,‘抽’起冷刀子,脸上满是疯狂与狠辣!
强将手下无弱兵,能成为吕布府中选出的‘侍’卫,没有血‘性’的男人,吕布又怎么会要?袁府大管家妄图以评判普通‘侍’卫的眼光来威胁吕府‘侍’卫,简直是火上浇油!
最终,袁府大管家一只‘腿’被打残,一只耳在‘混’战中被撕扯掉,含着血泪回到了袁府之中。明眼人了解到这一情况,都清楚,云中侯吕布与四世三公的袁府,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
…………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布满了宁静。风雨‘欲’来前,总能听见风声呼呼刮满楼。吕布不认为他几乎是狂扇袁家脸面的行为,袁家会无动于衷,所以,他等着,一直等着,等着袁家的反击,然后:再次一巴掌扇回去!
‘春’节悄无声息的走过,喜庆的气氛如同拖拽的尾巴,总归要化为淡抹。
袁家真的很沉的住气,足足到了初七,也不见他们有丝毫的动作,但吕布却不会调以轻心,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才能笑到最后。
初七方过,事态的发展就显得出乎了吕布的预料。
吕布看着桌子上的一张请柬,冷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他真的没曾料到贵为太傅的袁隗老匹夫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把事情‘交’给了两个小辈,这是根本不曾将他看在眼中的态度!
两个小辈的名字对现在的许多朝廷大员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吕布来说,却是耳熟能详,因为这两个小辈的名字,一个是袁绍,另一个是袁术。这俩兄弟虽然都成为了历史的失败者,但事迹却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俩者发展出的势力都曾有过极致辉煌的时刻:袁绍横扫冀并幽四州,袁术坐拥淮南天下第一富,拥兵二十余万众。
所以,吕布不得不多出一层考虑,他与这两人的见面能当成初次的普通见面?或许,是三个势力的初次‘交’锋乃至于三个国家的初次争锋更确切些?
不过,随后吕布就将这种可笑的想法压了下去,袁绍与袁术两人,今日遇到了他,还想要达到昔日的高度,可能吗?就说并州,袁绍胆敢染指,废了他又如何!
“来人,备马!今夜本候要把酒赏月,顺便训狗!”
驾!驾!驾!
熙来酒楼,这里临江而立,夜景独具一格,每当夜晚,无数相思莲点亮心灯,在河岸两旁漂浮着……
吕布翻身下马,走进酒楼,径直朝着最高处的顶阁而去。
顶阁之内,临江之处,一套套华丽的桌椅井然有序摆放,却只有寥寥的几人端坐在桌旁,他们是真正有资格入席的人,当然,还有许多根本连席位都坐不起的丫鬟静候两侧,随时等候着主子的召唤。
吕布来到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所以当他入内之后的第一眼,就把视线投向了那坐在主位上的娇俏少‘妇’。她又是谁,为何是她坐于主位?
那‘女’子身着一身华贵到极致的宫装,身上佩戴着五颜六‘色’的宝石与‘玉’器,浑身的珠光宝气恨不能将日月遮掩。宫裙的上半部分也不知刻意还是有意,被她拉的极低,饱满的两个大圆球几乎‘裸’‘露’了出去。她的全身仿若笼罩着一股‘骚’气,媚气与贵气,其中‘骚’气多过媚气又盖过贵气,让世间男人多看几眼就恨不得扒光了她的衣服,狠狠的同她上‘床’翻滚不休……
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吕布也有些口干舌燥的错觉。一时之间,不想就这样挪过目光。
那名华贵宫装少‘妇’见到吕布的无状,眉头轻微一皱,而后一抹勾人的弧度掀起在她的嘴角。
“大胆吕布,见了阳翟长公主,当今圣上之亲妹妹,为何不跪?”
“吕布,你的眼珠子往哪里看,凭你的一双贼眼也配直观长公主殿下的尊颜?”
突兀的,在吕布听来有些聒噪如鸭子叫的两道声音响了起来。
...
&bp;&bp;&bp;&bp;吕布视线望去,发现竟是两个长相迥异的男子,年纪约莫到了而立之年。一个留着山羊胡,鹰角眼,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冰冷笑意。而另一个则看起来英俊高大威武,雄姿勃发,目带威重,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的下巴有些过长,破坏了这份男人的美感。
袁公路,袁本初,同样是袁家的种,竟相貌差异如此之巨,这恐怕要归功于俩人的生身母亲,毕竟俩者的父亲乃是同一人。
这或许也是袁术如此敌视袁绍的原因之一:你母亲是小妾,但却把你生得如此英俊,而我母亲是正妻,却把我生成如此歪瓜裂枣,袁术当然嫉妒不甘!再加上从小到大袁绍各方面能力对他的压制,他的自尊心作祟下,自然要与他这位名义上的大哥屡屡唱对台戏!
“不知俩位是?长公主殿下尚未开口,两位未免太急不可耐了吧?俩位以为,你们能代替长公主发话了?”吕布大笑一声。
转向长公主刘修,郑重的行礼道:不知长公主大驾在此,布唐突拜见!
阳翟公主闻言,咯咯一笑:云中候何必行此大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这般见外!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吕布的雄壮身躯,左看右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眼中散发着莫名的幽光。
吕布被刘修的目光看的一阵不自在,他一直以为侵略‘性’目光不会发生在矜持守礼的汉代‘女’子头上,但吕布发现,他大错特错了,饥渴的眼神,贪婪的目光,只要是个熟‘女’,在哪个年代都可能发生。
“长公主这是何意?请恕布不明白!如果布所记不错,这尚是我与长公主殿下的第一次会面吧?布自然要谨守君臣之礼!”吕布上前两步,随意找个地方坐下,语气不咸不淡。
“吕布,你真是好福气,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的赞许与欣赏,连我袁本初都没这份荣幸啊!”袁绍笑了,他的笑,竟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这有的人啊,真是路上走个官道,都能被天上的馅饼砸死!上一辈子,不知踩了多少泡****,才有了如今的福气与运道!”袁术嘟嘟囔囔着,除了离他极近的袁绍,恐怕谁也听不清他‘挺’翘的山羊胡上的嘴巴吐出的是什么。
不过,吕布却是那唯一的例外,有时候耳朵太好使也不好,譬如袁术那莫名其妙的话,谁想听他唧唧歪歪?但是偏偏,耳聪目明的吕布却听的一清二楚。
吕布的心,沉静了下去,他总觉得,这席间有一股古怪的气氛在蔓延,而且是针对于他而来!
“云中候真是好俊啊!真是生的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如此威猛的身躯,修儿斗胆一问,不知将军一夜可御几‘女’?”长公主刘修咯咯直笑,媚眼如丝,娇声问道。
呃!吕布被刘修的话‘弄’的一惊,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贵为大汉朝高高在上的贵公主,会问出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问题,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怎么作答!
吕布这边愣住了,袁绍的反应却是不慢,他眯起眼睛,一拍桌子,笑道:云中侯一夜可御几‘女’?这个问题本为‘私’密,但本初却恰恰知晓。前几日去青楼夜宴,隔壁屋内有一间雅阁,里面的‘女’子们的**声足足叫了一夜,一问之下,方知是吕兄在里边大杀四方,一夜之间上了足足十五名狐媚****!真是让同为男子的本初甘败下风哪!
袁术眼中浮现出一抹不屑,就凭他吕布?还夜御十五‘女’?若不是老爷子千叮万嘱要配合袁绍的计谋,袁术真想拍桌子为自己正名:老子才是那夜御十五‘女’的真男人!
“是,是,是,当时呢,公路也在现场,可以证明家兄的话所言非墟!吕布的那玩意,可真是够雄壮啊!”袁术煞有其事的说着。
阳翟长公主刘修一听这些,眼中的媚光更亮了,心中着实欢喜,暗纣:莫非我的小冤家出现了?真的感觉全身好酥麻啊!
“奴家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威武的男人呢?云中候,不愧是沙场宿将啊!着实令本宫欢喜!”
吕布眉头深皱,夜御十五‘女’,袁本初为何要如此替他吕布吹嘘?他吕布就算自夸,也不敢说真做到夜御十五‘女’的程度。他的极限,也最多是夜御…‘女’(好吧,这是秘密!)罢了。袁本初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那么,他究竟有何‘阴’谋?
“本初兄说笑了,能夜御十五‘女’的,那不是人,而是一头种猪!”吕布淡然道。
“呵呵!奉先你何必如此谦逊,大方承认多好!你将来会感‘激’某的!”袁绍神秘一笑。
袁术的目光却突然一冷,方才他还想着自己能夜御十五‘女’,吕布就说那种人是一头猪,袁术认定吕布看穿了他的想法,故意对他指桑骂槐,恨上了吕布!
“本初兄,公路兄,长公主殿下,我们就无须打哑谜了!布只想一问,今晚夜宴邀请布前来,究竟目的何在?”吕布也懒得和这一群人绕弯子了,再说下去没准又要说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上了。
长公主刘修咯咯一笑,‘胸’前那两颗圆球又朝外‘露’出了些,她的目光,看向了袁绍袁本初。
袁绍得了刘修的暗示,顿时心中冷笑,面上却肃然道:长公主殿下丧偶已有三年,一直因思念亡夫而不愿复嫁。此等痴情真乃感天动地。本初却不‘欲’看到长公主殿下一人沉湎伤痛,孤独终老,所以,说不得要做一个良媒了!
“嗯,本初与我商议,纵观整座京城,能在家世,地位,品‘性’,才貌都匹配上长公主者,寥寥无几!而吕布你,却恰好是其中最相匹的一位!”袁术说话,都有些酸溜溜的,他也不是没‘花’心思想成为长公主那****的入幕之宾,但生‘性’‘淫’,‘荡’的长公主刘修却偏偏不待见他,看不上他的那副面容。
直到此刻,袁绍的‘阴’谋才图穷匕见了!将吕布引来,让他和长公主刘修见面,然后推‘波’助澜让长公主刘修兴起嫁给吕布的念头,让吕布被招为驸马!
袁绍的计谋看似没什么,反而还显得处处站在吕布的一边来说话,实则才是润物细无声的恶毒与‘阴’狠!
汉朝驸马,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实则暗地里却被百姓们称之为大汉朝活得最窝囊的男人。试问,娶了公主后,哪个男人还有心思,还敢去沾‘花’惹草?这等于剥夺了一个男人最起码的享受美人的权利。
不止如此,整个洛阳城,那些稍微俊俏的,有地位的公子哥,谁不知道,长公主刘修看似高贵,实则有多么的风‘骚’入骨,上一任丈夫还没死的时候,她就给丈夫戴了数不清的绿帽子,活活的把丈夫给气死了!若是吕布被迫娶了她,还真是准备好戴绿帽吧,吕布的所谓英名,岂能不身败名裂?
还有一点,大汉朝律法规定,驸马若无意外情况,理应拒绝外派,呆在洛阳城中,以避免别人说闲话。大汉驸马是一个位于政治权利斗争中心的人物,若吕布真当了驸马,汉灵帝又怎会放心吕布在外统兵,在外担任一郡太守乃至平匈中郎将?吕布手中的兵权被夺了,可真就成了无根之萍,无水之源,吕布又拿什么同庞大到极点的袁家斗法?一个驸马的虚衔嘛,可笑!
而对于袁绍那隐藏到极点,扑面而至的恶意,吕布却根本不知道。吕布初来洛阳城,并不了解阳翟长公主的风评。吕布对历史的研究一般,也不甚清楚当了驸马意味着什么,甚至因为受到前世看了些类似极品驸马之类小说的影响,还真就觉得当上了驸马的人真叫幸福啊!
但就算这些,都影响着他的判断,他的内心却在袁绍问话之后的一瞬做出了决定,他的答案是:拒绝!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多的刀光剑影,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正妻的位置,是属于貂蝉的!公主不可能去做妾,既然如此,谁敢欺负我家貂蝉,公主也不行!
“请恕吕布难以从命,吕布心中已有正妻之选,公主殿下,请另择良偶!”
宴席上的气氛陡然间一滞,袁绍,袁术,长公主刘修三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不好看了,最难看的莫过于成竹在‘胸’的刘修!
她一像自命不凡,认定自己是高贵的凤凰,可以把一个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却不想吕布竟然如此不客气的拒绝了成为她夫婿的提议,这让她觉得无比的羞忿与怨恨!
其实,即便吕布的回答有多么的委婉,她也会认定吕布是不识抬举,大胆包天,这就是身为一个公主的天然心理。
“吕布,你既然尚未婚娶,那便与那人断绝了关系!就算你已经娶妻,休了她便是,莫非你认为以本公主之尊,还配不上你了?”刘修抚了抚鬓角的发丝,沉声道。
吕布没料到刘修竟然如此作答,他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自以为是的阳翟长公主刘修一眼,‘露’出一抹冷冽到极致的笑容:
“你,还真就不配!”
...
&bp;&bp;&bp;&bp;“本宫,本宫!吕布,你泼天的狗胆!竟然敢侮辱本宫?本宫怎就配不上你?本宫乃皇室血亲,高祖后人,天生的贵胄凤凰,你区区一个莽夫,血脉低贱,有何脸面大放厥词?”阳翟公主气的面‘色’煞白,脱口而出道。
吕布眼神漠然,目光中如同看待一个极力在主人面前表演“孔雀开屏”的黑乌鸦,真正的高贵,来自于骨中,来自于心中,来自于‘精’神上的高贵。而眼前刻意卖‘弄’风‘骚’,以为生在帝王家就目空一切的少‘妇’,可怜到可笑!
“吾尚有要事厄待处理,不奉陪,告辞!”丢下这样一句话,吕布潇洒转身,只余下愕容满霜的袁绍兄弟与阳翟公主!
良久,凄厉而幽冷的话才咆哮在整座酒楼:吕布,你如此嘲讽本宫,本宫要你生不如死,定要在皇兄那告你一状!
袁绍兄弟见公主生气,心中想着“趁热打铁,打蛇打死”的袁府家训,顿时纷纷‘插’言。
袁绍道:吾与奉先神‘交’已久,深知他平日里是一个谦逊守礼之人,但不知为何今日在尊公主面前却如此地狂态毕‘露’,狰狞无状,莫非这方是他的本‘性’?
袁术摇头:路边的野‘花’可以随便踩!但凤凰家的梧桐却不能摘!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莫非那吕布不晓得?
袁绍道:也是啊!怪哉怪哉!
阳翟公主听到袁绍兄弟的对话,本就对吕布恼恨的她更是恨的咬牙切齿,恨得恨不能吞其‘肉’,嚼其骨。只认得都是那不识趣的吕布,害得她处处被人嘲笑!
…………
吕布潇洒无状的走出了酒楼,淡淡的神情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的出现与突然的腾达,触动了许多自命不凡的世家‘门’阀的敏感神经,想要使出些‘阴’谋下作的手段迫使他低头服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这本无可厚非,叫高深的政治智慧。但是站在吕布的角度来说:我去年真买了个表啊!袁家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这回设局让他惹怒公主,下回就可能直接让他恶了皇帝。
‘门’阀的‘阴’险,真乃防不胜防,吕布要做的,就是要有那么一个十年后:让你们全部跪下唱征服!
当然,此乃后话!恶了公主,吕布不会天真的以为事情会轻易掀过,就恍如一位君子掀开了一位卖笑‘女’的衣裙,还是在狂风刮起时轻抬了下手臂的无辜之举,却要被那卖笑‘女’骂做登徒子,还要去老鸨那恶人先告状,他嫖了我却不给钱……
在笔直的街道上走了很远,吕布见四下无人,纵身转入一个小巷中,等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另一般儒雅中年的面孔。
王小已站在角落里,抖了抖全身的‘毛’,哦,主要是下半身的‘毛’。这是他撒完‘尿’后一个养成了十年的‘毛’病,他美其名曰“抖雄风”。王小已的身份,在大汉朝,说的好听些,叫游侠,说的通俗些,叫‘混’‘混’。他倒觉得‘混’‘混’更亲切些,每每听戏说高祖建国之前的威武,他就******热血加沸腾,谁让刘邦打江山前也是‘混’‘混’头子呢!
王小已自认胆特大,要不胆大他怎么会在灯火通明下毫无顾忌的站在墙角“抖雄风”呢!洛阳城负责夜间治安的衙役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能吓唬住你王小爷?以为你王小爷是吓大的?
只是王小已不怕人,偏偏怕天黑,确切的说法是,怕夜间有鬼!
“鬼啊!啊呀,妈呀,吓死我了!鬼爷爷饶命!”王小已感受到那无声无息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吓的一个‘激’灵就跪伏在地,头摆的极其的端正,打死也不往后瞧!
作儒雅中年打扮的吕布苦笑不已,他是偶然间见到这家伙胆敢在隔着紫禁城皇宫一条街的地方大摇大摆的撒‘尿’,以为他胆子定是极大,就决定把他心中酝酿之事‘交’给他去办,却不想这家伙竟然大喊大叫,活像一个被非礼的小媳‘妇’似的!
“我是人,不是鬼!”吕布道。
突兀的一只手颤颤伸出,探了探吕布的体温。
“热乎的,是人啊,可怜小爷的几世英明啊!”王小已鬼叫一声,才是‘精’神抖擞的站起来,扭过身子,道:这位,你‘混’哪条道?告诉你,若是劫财的,小爷屁子没有,只有一条烂命!若是劫‘色’的,出了这个巷,左拐右拐右拐左左拐,那条金阁巷世家府邸里面的千金大小姐们,‘春’闺寂寞难耐,可是侯君采摘,前提是,能打得过那里面看‘门’的狼犬!
“废话少说,吾岂是无缘无故寻你!你且听着,你便……,……如此如此如此。事成之后,你不会后悔的!”吕布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了大概。
王小已瞪大了眼,兀自难以置信,头摇如拨‘浪’鼓:不行,不行,诋毁皇家的话,做了可是要死罪的,小爷还不想被五马分尸呢!
“是嘛?”吕布冷笑一声,随手捡起遗落在地的一块坚硬的石头,单手用力一捏。沙沙沙,石头舜化为粉末!
王小已见到吕布的手段,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又不是表演街头的杂技,这可是真正的单手碎石啊,那力道,别的不敢说,掐死他是足够了!
“这事,小爷,嘿,小人,小人做了!”王小已果断的跪了,至少先保住当下的命再说其他吧!
………………
几日之间,青楼酒肆,偏胡走巷,大街马路之间,悄然流传起了一则香‘艳’醉人的段子,这段子的主人公正是当今陛下亲妹的阳翟公主,段子里面绘声绘‘色’,栩栩如生的描绘了一个妖冶少‘妇’在被多个男人一起伺候之时那放‘浪’的媚态,那忍耐叫‘春’的真实表情与心理‘波’动。正因为这则段子的主人公是尊贵的公主,对于一甘**丝的平民百姓们来说更是喜闻乐见,虽表面不敢表‘露’什么,但‘私’下却啧啧议论:原来皇家‘女’子也能这般‘骚’‘浪’啊!
阳翟公主出名了,她真的是几乎几日之间就名声大燥,成了洛阳城中无数苦哈哈百姓深夜梦回,‘精’华以对的意‘淫’对象,至于那睡梦中的场景有多少尊重,又有多少暴虐,就唯有一问三不知了。
阳翟公主的府邸隔三差五的传出阵阵粉身碎骨的撞击声与幽深怨毒的暴吼声,据附近的民众反应,那种声音类似于千年‘女’鬼的‘阴’嚎声。
皇宫,富丽堂皇之所,华贵锦绣之处。宫廷‘花’园内,百‘花’初绽,万物复苏。
“皇兄,你,你可要为修儿讨还公道啊!现在街头脚巷之中总有一些无知无谓的平头百姓颠倒是非,污蔑皇妹的名誉,他们都该被圈禁起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亲人诛九族!还有那吕奉先,皇妹好声好气寻他叙话,他言语不恭也就罢了,还老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我裙子下看,更是言行放肆,蔑视我们皇家尊严,皇兄,你可不能轻饶了他!”阳翟公主双目含泪,呜呜咽咽,委屈万分的朝着刘宏控诉。
刘宏笑呵呵的聆听着,面上慈眉敦厚的神情一直未变,他故作沉‘吟’的沉思着,才道:妹妹放宽心,你的事就是皇兄的事,你的荣辱就是皇兄的荣辱,你的一切就是皇兄的一切!朕会帮你讨还这个公道。
“真的嘛?皇兄,你可莫要搪塞小妹!”阳翟公主一脸天真无邪,故作惊喜之状。
刘宏重重点头,接着他招了招手,沉声道:来人,无论何因,阳翟公主总归名声有损,将其暂时压入冷宫,禁足于中!
几名带刀‘侍’卫闻声起身,将阳翟公主与刘宏隔开,重重围住。
“皇兄,你这是何意?”阳翟公主面‘色’惨变,惊问道。
刘宏朝其‘露’出一个安心微笑:此乃权宜之计,免得别人说我皇家不讲气度!
“皇兄,你好坏!”阳翟妩媚的抛了个白眼,心中长舒口气。
寂寞寒宫锁清秋,一入宫‘门’白发休。冷宫,对于后宫中的所有嫔妃,都是染着血淋淋的一个地方,这里,暗无天日,这里,无法无天,这里,无人问津。这里,对于曾享受过极致荣华的妃嫔们,是等死的坟墓,是遗弃之地。自古被拉入进冷宫之人,就从未听说过有被放出的。
阳翟公主被四名‘侍’卫挟裹着,缓步走进了这个冷宫中。
看守宫‘门’的老宫‘女’‘阴’冷的眸子扫视着,一个路过的美貌妃子双眼无神,手提着一个腥臭的马桶,游来‘荡’去。
“哈哈,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克扣本宫的用支,你们通通该死!陛下,是爱我的,陛下还爱着我,陛下舍不得我!陛下,你好狠的心!”几间冷清的连乌鸦也不愿光顾的庭院中,时不时的传出幽怨而高扬的哀嚎声。
阳翟公主被安置在一个僻静幽深的院落,她对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所呆鹅,心中终究是升起了一丝丝彷徨,不安的思绪。
夜深了,屋内的蜡烛燃烧着,如同阳翟公主那对到来命运不可知的心,摇拽着。
咯吱,‘门’响了。
阳翟公主陡然瞪大了幽魅双眼,硕大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接着她就感觉到一道厚重的身影向她扑来,身上沾满了难闻的酒气。借助微弱的烛光,她**惊呼:皇兄,是你!只是她却未能得到回答,回应她的却是一双布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眸子,以及一双‘摸’索上来的大手!
撕拉,撕拉,撕拉,狂暴的力道肆虐,衣裳尽碎!
一个洁白无暇的身体被粗鲁的压在身下。啊!突然一股刺入骨髓的痛袭来,阳翟公主的灵魂仿若随着那个男人的狠辣而贯穿了。两行清泪无声的落下,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与‘迷’茫。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像疼爱她的皇兄会如此暴虐的待她?她的全身如同针扎般痛苦,至始自终,她都未能意识到,正是她的不自爱,正是她的学着男子的自命风流,不能让任何心,发自心底的敬重她。
你自己都不自尊自爱,甘愿和别人‘乱’搞,还怕被人强上?可笑……
自此,深闺之中多了一道凄美的身影,她的美丽,已凋逝。她的整个一生,都被锁在厚厚的冷宫中,因为,汉灵帝刘宏,不会让他的丑行暴‘露’出去。
...
&bp;&bp;&bp;&bp;华灯初上,彼时骤雨临盆,今时安静祥谧。这一夜,吕布一人锁入房中,静静思索。孔老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阳翟公主的敌意,他可以用污其名暂时瓦解,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谓疏不间亲,汉帝刘宏在妹妹的谗言与吕布往日的功绩之间,恐怕会不出所料的倾向妹妹一边。故而,吕布翻来覆想,出了阳翟公主这一变数,洛阳城再待下去恐就是弊大于利。还不如暂时离开洛阳城这个‘波’涛汹涌的漩涡,静静发展自身实力,以待天变!
想通了这些,复有思考了许多金蚕脱壳之法,‘迷’‘迷’糊糊之中,他沉沉睡去。
咯咯咯咯,翌日,洛阳城内的大公‘鸡’争芳斗‘艳’,刹那之间打破了拂晓的安静。
冷宫之内,芙蓉帐暖,暖风微醺,但却及不得一个怨毒少‘妇’内心的冰冷与麻木,此人正是阳翟公主刘修。她不敢去怨恨汉帝刘宏强猛的暴虐,反而将发生在她身上无尽的痛苦归根于吕布,在心的麻木中,抓住这怨恨的一处,无尽的放大与升华。在狂风暴雨袭来的最末端,她选择了放纵自己的身体,尽情的取悦汉帝刘宏,只求利用刘宏手中的权势,让瞧不上她的吕布与她一起坠入十八层的死狱!
耳边回‘荡’着皇妹的如斯娇美,还有着她哀哀诉诉的恳求,汉帝刘宏坐在近百人围拢的龙辇上,朝着温德殿的方向移驾而去。对于吕布,他并非没有印象。隐隐约约之间,他记得此人是一个打仗的好手,是一枚攻坚方面的利器,是一个还算有些本事的棋子,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贵为皇帝,何时差过文臣猛将?所以,吕布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除非……
“张公,倘若朕要惩治一个对朕有过功的人,又不愿别的功臣心寒,朕当如何?”刘宏侧身低声问起殷勤伺候在旁的张让。
张让弯腰躬身:“陛下,依老奴之见,对付此种人有两种方式最见成效。其一,谴派他到一处凶险之地,最好的去处是战场,彼时刀兵无眼,死了不过是意外。其二,从其‘性’格喜好来引‘诱’其犯下过错,彼时其名声大跌,光芒不复,陛下正好惩治其以正视听。
“朕已知晓!”刘宏毕竟做了许多年帝皇,深谙此道,经张让一提醒,一条条脏计在心底生成。
大臣们依次出列,向汉帝刘宏汇报各地近况。司徒崔烈言各地送往皇宫的奇珍贡礼均已送入城中驿站,只待皇宫内‘侍’统大内‘侍’卫前去护送入宫,其中又以蜀锦最是‘精’美,扬茶最是可口,豫瓷最为琉璃……大司农杨彪言地方各地‘春’雨量锐减,恐有大旱,建议朝廷提高应对级别,下官文令各地广挖渠井,以备天时…………
对于汉帝刘宏来说,只要事情尚未威胁到他皇朝的统治,都是纤芥之疾,故而他只是偶尔点头应许,间或开开金口。直到重头戏的来临。
掌管兵事的大将军何进僵硬着面庞出列,禀报道:启禀陛下,边地边章韩遂二贼,猖獗扔不止,新‘春’刚过,统数万‘乱’贼侵犯汉陵园,声言诛杀宦官。中郎将董卓统领的数万朝廷大军数日前与其在空旷处进行一番惨烈纠杀!雪‘花’战报入京,董卓大败,泣血请求朝廷谴派援军!
果然,汉帝刘宏听了战报,脸上懒散的表情骤灭,眼神锐利,怒拍皇座:岂有此理!董卓匹夫误朕!枉费朕对他的殷勤期盼!给朕发军信,汉陵园定要护住,若护不住汉家陵园,护不住朕的三辅之地,让他提头来见…………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之余下刘宏勃然大怒的涛涛声。
良久,刘宏的暴怒终于平息了些,僵硬着脸的何进小心翼翼道:陛下消消气,虽出战不利,但想必是初到边界,水土不服之因,等到大汉军队适应了彼地的水土。以汉军百战百胜之威,匪‘乱’旦夕可平也!
刘宏瞥了何进一眼,被何进的话说的心中舒坦了些。
“朕有万里江山,朕有谋臣如雨,朕有猛将如云,朕有‘精’兵百万,岂会不知胜利者定乃吾等一方。但是,胜也有胜的差距,倘战事拖延,本可三月皆平,却打成了三年之久,朕颜何存?故而,增兵迫在媒捷,朕要用碾压的实力告诉‘乱’军,敢叛就杀到他们服,敢叛就诛九族诛到他们哭!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陛下圣明!”听到刘宏霸气的话,大殿内霎时间跪了一地。
“哈哈!有诸卿辅朕,这整片天下,永远都会在朕手掌之中!诸卿平身!”刘宏放声大笑。
“可有一时之选?”刘宏大声发问。
何进收敛起僵硬神情,满面笑意道:名臣张温,三朝老臣,久经杀场,可为主帅!
张让提着嗓子,沉声道:军国大事,岂能没有陛下最信任,最忠心耿耿之监军?微臣甘受骂名,举贤不避亲,举荐段随军,以为监军!
何进与张让互撇一眼,一抹‘激’‘荡’凶残的火‘花’碰撞…………
汉帝刘宏不置可否,沉‘吟’片息,沉声道:准!
“云中候吕布何在?”刘宏问。
“云中候吕布并未入朝会!依汉礼论,若无陛下亲口召见,异‘性’公侯与外地将领不得入皇宫朝会!”大司寇杨赐出列道。
“倒是朕的疏忽,怠慢了有功之臣,传朕意,宣吕布上殿议事!”刘宏沉声道。
殿内传秉小太监如同奔牛般冲冲而去,前去寻找吕布。刘宏与一干大臣接着议事,不过他的神情更显得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全在吕布的身上,脑海中思索一番自己的计划有无疏漏。
不知撞翻了几处人群,‘鸡’飞狗跳了几个摊铺,不到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吕布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匆匆而至。
“末将吕布叩拜陛下,愿陛下福寿天齐,万岁存续!”吕布躬身行了大礼,他并未行下跪之事,只因汉朝的君臣礼并不像清明那般宣扬奴‘性’,反而有一股悠悠君子礼义之风。
“吕卿请起!吕卿远来辛苦,来人,赐座!”刘宏看着吕布高大威武的尊容,心中竟隐隐有些嫉妒,强壮有力的身体,一直是刘宏渴望而不可求的心病。
他对吕布愈是客气,内心的狂风暴雨来的愈迅疾!
“谢陛下厚爱,不过诸位公卿都是站着聆听圣训,末将不敢觊越半分!”吕布不卑不亢道。
传递出这层意思,殿内望向吕布的许多锐利目光顿时柔和了些,吕布心中轻缓口气,他意识到了刘宏很可能方才是捧杀他为他引恨,如果他真的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那让一干身居高位,还要忍着腰酸背痛脖子疼站着议事的官员们情何以堪?
吕布心中莫名多了一丝紧张,普天之下,谁也不想暗中被皇帝惦记陷害。肯定是阳翟公主那恶毒‘女’人说了什么!
“凉州边地动‘乱’,以致民不聊生,三辅之地更有倾覆之危,大汉在三辅有皇家陵园十余座,安葬了数十位王亲的墓‘穴’,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后不得安眠,朕愧对列祖列宗啊!”说着说着,刘宏满脸悲戚,一脸感怀。
在刘宏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就是他童年的不幸与卑微。若非窦太后为了掌权,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旁系皇族做这个皇帝,所以他对宗族的事极为敏感,极为上心,其目的就是让宗族之人看到他的大度与孝心,以维持住他的统治。
而这些话听在吕布耳中,却只觉刺耳,民不聊生,兵灾惨祸的事只是随口一提,皇家陵园的事却恨不能大书特书,有如此糊涂的帝皇掌权,昌盛辉煌的大汉焉能不亡?
“末将吕布不才,愿统朝廷大军前去平‘乱’,哪怕让末将做一个偏将,也义不容辞!凉州百姓需要我!”吕布振聋发聩的话,打断了刘宏详做悲戚的情绪。
刘宏心中惊愕,他还没来得及赶吕布去沙场,吕布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怎么好像比他还着急?这让他酝酿许久的劝诫之语生生卡在喉中,如同一只重拳只打在棉‘花’垫上,竟升起浑身不自在之感。
见陛下愣神,熟知帝心的张让目光四弋,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阴’‘阴’一笑,为他下了死人的标签。他想到了陛下早朝前与他的对谈,哪还不明白刘宏想针对的人正是吕布!
“陛下,吕将军报国心切,其心可嘉啊!”张让站在刘宏近侧,尖着嗓子道。
刘宏醒悟,忙道:正是,朕只见许多大将不思报国,畏惧沙场,面对征战,畏畏缩缩,却从未见过吕卿如此不顾安危,毅然请命之人,你的请求,朕岂能不准?朕特命你为跟随张温,为随军偏将,等到立下功勋,朕一定旦夕间升你官位,让吕卿享尽荣耀!
吕布点头拜谢,心中实则不想多言,偏将军,能统兵多少?顶天了不到五千士兵,五千士兵在动则数万,十余万的大军对峙中能干什么?换了他人,想左右战局走向,那简直是做梦!
可惜的是刘宏并不了解吕布,并不了解吕布的狼‘性’,有位名人说过,给我一个杠杆,我就能撬动地球!吕布想淡然的告诉刘宏:给我五千‘精’兵,我非打得韩遂边章连他妈都不认得!
...
&bp;&bp;&bp;&bp;遥远的地平线上,黄沙漫天而起,冷冽的风挟裹着金‘色’的沙吹打着一颗颗荒凉的古树,发出满天啪啪啪的声响。荒寂,苍凉,迟暮,自从入了凉州,一片片荒芜人烟的院落,无处不在的弃田星罗密布在四面八方,好似要将整片大地都浸染成沙漠的赤黄。
朝近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裹着厚厚衣服的兵士,他上身着红夭袄甲,下身穿灰‘色’棉军‘裤’,腰间的褂裆恰好覆盖住他的裆,眼神之中间或闪烁着对明朝的跃跃‘欲’试与忐忑不安,男儿何不带吴钩?古来征战几人回?平凡的他,既想着能抓住机会立下大功,又唯恐不小心死在沙场,成为骸骨。
一只‘毛’光发亮的秃鹫翱翔在天际,用敏锐鹫婪的目光逡巡着他的领地,他看着下方数百米处那一个红‘色’的小点,嘴喙轻轻啄动,他曾尝过那种腐‘肉’的美味,久久难以忘怀。他盘旋着,紧随着,久久不愿离去。
可是最终他还是准备颓然的退走,因为下方红‘色’的小点并不止一个,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因为身为一只鹫,他的双目,快被那惊人的红点‘弄’的缭‘乱’。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万万个,一个点就是一个兵士,万万个点就是浩‘荡’的兵海,红点汇聚成一条蜿蜒不息的红龙,盘亘在大地之上。
纵使心有千千贪意,身为一只秃鹫,也知道欺软怕硬,不过他会飞,又隔得远,这便是他猖狂的自傲…………
嗖!嘭!一道熟悉的弓弦拉动声响彻天际,一只锐利的箭穿云裂石,‘射’向天际……
啾!啾啾!箭势不停,如惊雷横扫过秃鹫的脖子,深深的‘插’入喉管中,鲜血四溅!秃鹫难以相信,扑棱了两下翅膀,哀鸣着坠地……
“怎么可能有人能‘射’那么高,那般远!这不可能!”如果秃鹫是一个人,他定然会发自内心的狂呼天道何其不公!
“好箭法,吕将军神‘射’!”行走在荒凉地域的兵群中,传出连绵不绝的赞叹之音。长久的行军让他们一个个看起来极为委顿与低‘迷’,但见识到了这神奇般的一‘射’,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内心一振。
吕布端坐马背上,缓缓收起他珍之如宝的紫雕弓,脸上带着淡淡矜持的笑意,既不让人觉得受到夸赞而倨傲,也不令人觉得难以身处。
“非布之勇武,幸得弓之助也!此弓名为紫雕弓,全身都是用产自胡地的硬杨雕刻而成,拉满弦之时,力达四石,吕某拼劲全力,才不过勉强拉成满月而已!”吕布解说道。
“吕侯倒真有自知之明,洒家可比不得啊!说的甚是,不过‘射’了一只鹫而已,而且是因为弓厉害的缘故,有甚可看?莫非‘射’了一只秃鹫就能认定吕侯箭术了得了?莫非不‘射’中秃鹫就是吕侯‘射’术拙劣了?非也非也!散了散了!”段‘阴’阳怪气的说着话,身为天子亲选的监军,他的自我感觉极为良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认定别人都不敢得罪他,因为他代表着天子。
对于据说恶了天子的吕布,他更是不放在眼里,无时无刻不想循着机会恶心他,埋汰他,甚至陷害他。
“段监军所言不错,不过是依仗弓之利而已。不过,就算是依仗弓之利,布依仗的也坦坦‘荡’‘荡’,身有荣焉!段监可知这紫雕弓的由来?”吕布的回答让许多人诧异,他的问话更是‘弄’得许多人大‘惑’不解。
他们都觉得吕布的语气有些古怪,方才吕布已亲口说出紫雕弓的由来,莫非还要当场考考段,测验一下他的记忆力。
段脸‘色’黑沉下来,他认为吕布是在侮辱他,莫非暗讽他耳聋耳背不成,紫雕弓的由来,他方才可是听吕布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一四石弓而已,天下的四石弓,多了去了!”段冷笑道。
吕布缓缓摇头,看着段的目光如同一个卖力挣扎的小丑。
“鲜卑檀石槐,被誉为数十万鲜卑人心中的苍鹰,是万万众鲜卑人敬畏的大汗,鲜卑人认定的中兴鲜卑的绝世英主,更是屡次侵扰吾大汉朝的边疆,被吾大汉朝誉为心腹之患,恶狼之辈,防其如防川。可是而今,他……死……了,而他手中的弓,在我这!就是这把紫雕弓!”
吕布的话,以平淡的语调说出,仿佛是在叙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日常小事。
但在许多仔细聆听的大将与兵士耳中,却不蒂于石破天惊!
檀石槐死了,他的紫雕弓却落入吕布手中,那岂不是说…………想到一个惊天的可能,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都倒‘抽’口冷气。
记得当初,鲜卑大汗檀石槐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因也甚是不详细。鲜卑人说是鲜卑图腾鹿羊仙接走了大汗,上苍天享福去了,这对他们来说只当成笑话!丁原的军报上却说他是受到流矢所伤而身死!这倒大大可信,流矢,是谁‘射’的箭?又联想到吕布那神乎其技的一手神‘射’之术,好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吕布神‘色’淡然而从容,檀石槐并不是他‘射’死的,他心知杜明,但别人要偏偏认定是他‘射’死的,那他也不能封住别人的嘴巴不让别人议论!他方才只不过稍稍‘春’秋笔法了一下而已,嗯,只是而已。
感受到周围兵士对吕布愈发狂热敬拥的神情,段在马背上如坐针毡。
“牛皮谁都能说,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洒家还说洒家的佛尘是散仙徐福曾经用来悟道所遗留的呢!”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绿,一阵紫,五‘色’‘交’替,但也难以表达他心中的羞愤之万一。
不待吕布答复,周围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就朝着段刺去,将军们还好些,目光多有隐晦,但大头兵们可不讲究那么多,敢质疑他们心中的偶像,信不信削死你‘成’人棍哪!
段被一道道刺眼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却不愿服软,他可是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
这时,一道老迈却矍铄的身影开口道:云中侯与段监军同殿为臣,此番出征都是为天子计,何故闹得不愉快?老夫在这里做个何事佬,希望二位以大局为重!
哼!段高傲的冷哼一声,不说话了!实际上谁都看出他在借驴下坡。
“张帅有命,布岂敢不从?”吕布淡然道。
他对张温的感官,此人就是一个‘性’格里面和着稀泥的人,段起初挑衅的他时候不站出来,等到段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后又站出来当和事佬,收获感‘激’,高!从另一面说,如果换成吕布被这样打压,相信他也会站出来和稀泥,以收获感‘激’。这么会做官,难怪当上了三公啊!但是,再会和稀泥,没有真本事,最终还是不行哪,历史上,张温征讨边章韩遂之‘乱’,胡里糊涂打了三年,结果还是没平‘乱’,最终还是丢了官职。
经过这段小小的‘插’曲,大军又渐渐沉寂了下来,施施然的远行着。
烈日光辉倾洒着,汗滴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凉州,羌阳县
一处敞亮而幽静的凉亭内。
一个肚皮微微拱起,满面横‘肉’,陕北味浓郁的矮胖大汉眯合着眼睛,躺在凉胡椅上,间或瞥一眼周围恭顺而立的一干心腹。此人正是被朝廷任命为中郎将的董卓,以及他用各种利益捆缚所收取的一干心腹。凉亭外吹‘荡’的风和风细耳,丝丝缕缕。但凉亭内的一干人却无甚所觉,甚至微有冷意,心中唯有对横卧在凉椅之人的敬畏与仰服。
“朝廷任命张温前来执掌大军,如此这般,这某就不是最大的那个官了?摁???”董卓眼‘露’凶意,语气却平平淡淡。
“谁敢言此?董公在北地军士的心中,在吾等人的心中,永是第一效忠的对象。”李肃‘摸’了‘摸’小胡子,急切的表‘露’忠心。
李,郭汜,徐荣,张济以及董卓新近收取的大将华雄,均是沉沉点头。在他们心中,主公董卓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对待手底下的将领与兵士是从不吝啬的,既慷慨又豪气,充满了古秦地之风的董卓,无疑是他们值得效忠的对象。
“张温,是个老糊涂,说句掏心窝的话,让他执掌大军,某不放心,让他领着咱们打仗,某更不放心。据路程算,这糊涂虫抵达这里尚需近俩月光景。某只问一句,你们能否在俩月内完全掌控住这北地的五万大军?”董卓端坐而起,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荣之兵士,为主公驱策。”一向不喜争出头的徐荣当先开口,正是因为他对手下兵士的滔天自信,对他练兵的自傲。
“吾等必拼劲全力,将兵权掌控于手!为主公驱策!”剩余的几员大将慢了一拍,也殊无徐荣那么大的把握,但依然信誓旦旦的开口。
“哈哈,张温匹夫,有吾一干大将,你有何德何能掌权?其实,做个挡祸的傀儡也不错。”董卓心中止不住的狂笑。
没人能明白董卓的一颗不甘的心,他的那颗心,不是用血‘肉’铸就的,而是用滔天无尽的野心所填满的,看到汉室一天天的衰弱不堪,他的野心早已如疯草一样长满。遇到韩遂边章的动‘乱’,别人忧心忡忡,他却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这里是边地,这里的民众桀骜不驯,这里的兵士甚至不敬皇权。
老子想打一场仗,打一场持久的仗,一年,三年抑或十年,老子都等得起,当战争结束之时,千呼万众,所有兵士,只知有仲颖,不知有皇帝。退可为边地之皇,进可夺取天下!董卓的自白书
...
&bp;&bp;&bp;&bp;披星戴月,万里行军。浩浩‘荡’‘荡’的大军,沿途之上,招募勇士,扩充军备,调集粮秣,历经俩月风尘仆仆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交’战区域的前线之地。而原先的三万名京营士兵,也被沿途中扩增的兵士给超越了过去,使得大军猛增到了八万之众。五万名新入兵营的青壮兵,虽然战力堪忧,但简略的军阵一摆开,凭借那浩‘荡’的人海,一往无前的姿态,就能给人带来一阵阵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吕布清楚的知道,这五万新兵,很可能成为战场之上最先死去的炮灰,用那以多命换少命的消耗,来打击边章叛军的有生力量。唯有在一次次血腥的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在沙场上抑或‘乱’世中活得长久的通行证。
死亡,残废,实在太过简单,在沙场之上。而多想一些,有那么多的青壮愿意去当兵,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甚至哈哈叔,不然他们也不会愿意用鲜活的生命去夺取哪怕一丝丝改变卑微命运的机会。
羌阳城(今陕西武功县西)外,旗帜如云朵,连绵成接天一线。董卓身着一身‘精’致漆黑将铠,领着一干守卫着羌阳城左近的将领,翘首以盼着张温大军的来临。
遥远的视线尽头,一条蜿蜒不屈的红龙徐徐林立,仿佛带着捉星拿月的气魄缓缓而来。
董卓眼线微咪,心中着实一惊,他在朝中的眼线,说朝廷的援军只有三万人,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不信张温能在行军途中掌控住三万名心高气傲的京营大军。面对他心气合一的三万‘精’兵,他有信心给张温一个下马威,甚至逐步架空。
但是,远处的大军看起来不下七八万,这是什么梗?简直把他的布局打的措手不及。在任何时候,归根结底,手中掌控的实力,才是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底气。
隐晦的打量了一番手下人眼中的诧异不解,董卓险些恼羞成怒,几次密谈时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掌控了朝廷援军的具体数额,而今朝廷援军的数量却足足多出了两倍,这简直是自己骟自己的脸,还是啪啪响的那种!
“稍安勿燥,诸位都听某意图行事!某心中自有分晓!”明明心中比谁都急切,但董卓面上仍‘波’澜不惊,还暗地观察一干心腹的细微表情,以待后算。
远处的军容缓缓拉近,拉近,抵临……
“哈哈哈,张将军万里驰援,前来指挥仲颖,仲颖受宠若惊。吾上次曾有幸在朝堂上瞻仰张将军伏枥之尊荣,今日一见,却是比上次更年轻了几分,莫非张老将军有甚秘诀,能让人返老还童不成?”董卓笑意爽朗,恭恭敬敬的朝着坐在马背上的张温一拜。
“仲颖见笑了,老夫观你气‘色’,可比我这快入棺材的老头子强太多了!来,老夫为你介绍,这是段段监军,这是吕布吕候爷!这是……,这是……这是……”张温伏在马背上,一一为董卓介绍,力争不冷落了一位重要将领。
董卓皮笑‘肉’不笑,嘴中说着客套话,心中暗暗记下,却并未介绍位于他身后的任意一位将领。
“这几位是?看着便英武不凡哪!董中郎不做介绍?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吕布突然在马背上微微一笑,问道。
“对对对,快介绍一下仲颖身后的诸位英雄豪杰,老夫岂能厚此薄比?”张温气恼的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愧‘色’。
段的一句正‘欲’呵斥吕布的话生生卡回了肚中,在三军面前,他还是要给张温这身为三军主帅的老匹夫点面子,更何况上次张温还解了他的围。
“呵呵,吾身后都是一甘热血之士。要是一一介绍的话恐怕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他们的事迹,吾已备好酒宴,城外风大,不如在酒憨时再一一介绍如何?”董卓冷冷的看了吕布一眼,轻描淡写揭过。
“也好!”吕布更加平淡的说出俩字,就好似董卓是个家仆,而对这家仆的‘精’心准备,他极为满意。
张温隐隐听出不对,但又一时之间不清楚哪里不对,段等没有身临其境之人也不能在顷刻间听出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唯有董卓,身临其境的他,心中直恨的是咬牙切齿,却偏偏发作不得。
酒宴的地点设在了城中最贵的酒楼,说是最贵,但在这偏僻的小县城中,这里的酒楼却是连洛阳城中三流的酒楼都比不上。但酒桌上的人依旧是吃喝的宾主尽欢,热闹满堂。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有时候吃饭喝酒在意的不是酒跟饭,而是看在酒桌上能谈成什么事,拉好什么关系,为以后的‘交’际打好‘交’道。
看起来醉醺醺的吕布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走出了酒楼,看了看天边的颜‘色’,眼底一抹清明一闪而逝。
………………
段看了看董卓为他安排的‘精’致优美的院落,脸上浮现出还算懂规矩的高傲神‘色’。他家境贫寒,故而就净了身子,自小就入宫做个小太监。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尔虞我诈,谄媚阿谀,欺上瞒下,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对身为“十常‘侍’”之一的身份极为的满意,甚至还乐于听到他们吓退铮臣,止小儿夜啼的偌大名声。但因为不能传后,却让他心有万千瘩,对颜面看得极为的敏感。
但偏偏冒出一个人,百无禁忌,好似天地不惧,一点不顾他的偌大脸面,这让他的心无比的恼怒,憎恨,甚至是恐惧,这个人便是吕布。吕布的所做所为,让他所引以为豪的奋斗史成为了一个笑话,在吕布的冷然目光下,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家境贫寒的小屁孩,高傲的心理被撕碎的鲜血淋漓。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关上了房‘门’,斥退了奴仆,当屋内只剩下段一人,他狰狞的表情与含恨的话语,在其中久久回‘荡’。
新得的宅院,比不上他对吕布的怨恨。美貌的‘侍’‘女’,就像在无声的讽刺着他的无能…………
………………
夜‘色’撩人,黑暗的天幕笼罩四方,蟋蟀与螟蛉琴瑟和谐,高声同奏。
当董卓收到段邀其前往的密信,第一感觉就是你丫的有病,敢这时候打扰老子睡觉,不想‘混’了?第二感觉就是:什么事情那么急,不能明天说,难道知道老子在城内待不长?
是的,董卓待在城内住这一夜,却是众将极力恳求的结果,原本他的打算是直接星夜回到八里外的军营中休息的。董卓这个人,开始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不然后来也不会让二十余万凉州兵对他唯命是从,只是后来的后来得了大富贵后腐化殆尽罢了。
“监军大人相邀,小的哪敢找借口不去啊!老子呸!傻‘逼’三没卵蛋的货‘色’一个,还真敢在你董爷爷面前摆架子!”董卓骂骂咧咧,但是还是让仆人给他穿戴好了衣服,不一会的功夫就出‘门’去了。
段府。
董卓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书房。这让董卓差点没笑喷,段一个没卵蛋的货,还敢在他面前拽文,在书房谈事,脑子被驴踢了吧?
“段监军对大汉文化也深有研究?”董卓故作诧异的问。
“略懂略懂,《论雨》与《大雪》,咱家还是熟读的!”段捏了捏鼻子,故作谦逊状。
“论雨?大雪?”董卓瞪大双眼,他自问已经够文盲,但是《论语》和《大学》,老子这个真知道啊!
“算了,某也不是啥文化人!段监军,汝星夜让董卓来家中,有何请教啊?”董卓道。
“哎呀,董中郎真痛快,实话说吧,咱家来此,是带着皇帝的密旨与口喻的!”段笑道。
“段监军,你请错人了吧?董某既非一军统帅,又非重要将领,你不把密旨给张老将军,却‘私’下让某知晓,你这是何意?”董卓面‘色’一变,语气冷了下来。
段面‘色’一整,突然长声道:董卓接旨!
噗通!董卓此刻不愧是一代枭雄,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双手高举,扬声道:臣董卓接旨,谢圣恩!
段满意点头,稍稍顿首,缓缓道:哎呀,董中郎快快请起,既然是密旨,就无须那么正式。都怪我说的慢了!
董卓低下头颅的双目中,闪过一道谁也看不到的厉光,段不知道,他对董卓今日的敲打,会成为他将来最可怕的恶梦。
圣人说:有两种人最不能得罪,一种是注定比你‘混’的好的多的人,一类是不怕跟你玩命,同归于尽的人…………
“哪里,圣恩比天高,即使只有董卓一人,卓对陛下的尊重,也丝毫不敢轻减!”
见段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来品,董卓自觉的拿起那一张圣旨密旨,待看清了其上的信息,董卓面‘色’一喜,又很快收敛下去。因为那封密旨上句句不离一个核心,惩治吕布,而且是重罚,隔着厚厚的文字,就能猜出皇帝对吕布这个人有多么的不喜。满满的血腥气,谁说杀人要用刀,帝王的一个意念,足以!
唯一可惜的是,谋害吕布不能光明正大,要做的足够隐晦,而且让别人无话可说,不能怀疑……
董卓眉头紧皱!
段假装品茶,死死的盯着董卓的神情,其实那封密旨他都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因为张让‘交’给他的时候严令他不要偷看,就因为张让这句话,他才忍住了天大的好奇没去偷看。
“陛下除了这封密旨,还有一句口谕:吕布必须死!”段语调‘阴’沉,眼眸冷厉如恶鬼。
他的心脏狂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张,因为,口谕,是假的。其实皇帝根本没有对他说过任何口谕,这个“吕布必须死”的口谕,是他杜撰的,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他也要吕布死!他是在赌,赌如此隐晦‘阴’暗的事,董卓不可能找皇帝求证!
“那是自然!无须段监军多说!”董卓以为段早就知道密旨上的内容,所以理所当然的道。
段大喜,没想到董卓如此好说话,如此给他面子。
接下来,幽暗的书房中,传出了阵阵的争吵声与狂笑声,俩个狼狈为‘奸’的毒辣之辈,密谋着,密谋着…………
...
&bp;&bp;&bp;&bp;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段成长史。大禹当过渠工,刘邦当过‘混’‘混’,朱元璋当过乞丐。就连大圣孙悟空也不例外,好歹养过几十年马(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对于眼前这荒唐到还不算极点的任命,吕布表示勉强还能接受。不就是一个运粮官嘛?就让我教教你们:运粮官也有‘春’天,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议事厅内
张温深深的为吕布感到不值,好好的一员大将,竟然被段与董卓一干人排挤的只能去运粮,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嘛!怎么能这样胡闹?
他想大声的呵斥出来,但一想到董卓所代表的势力,小半军权。段所代表的势力,大半皇权,他就把那颗‘欲’要直言敢道的心重重拍死,其实,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老主帅,不想晚节不保啊!
…………
总之,吕布的运粮官生涯华丽丽的开启了,嗯,再次强调一遍,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段成长史!
辎重兵,是指行军时有运输部队携带和押送的军械、粮草、被服等物资,也称‘交’通兵。而运粮兵,就是辎重兵的下属小分支,别看名字既不高大上,也不白富美,但正如一台‘精’密高科技机械上的螺丝钉,同样是无比的重要。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身为粮草兵有多么的英(zo)勇(),先锋军算什么,还不是要跟在我们后面吃灰!况且人非圣人,孰能不吃喝拉撒,没有运粮兵运送粮草,浩浩‘荡’‘荡’的大军能有多少西北风才能喝饱肚子有力气打仗?
而身为一群运粮兵的大帅,吕布更有无数种理由来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职业,嗯,如果非要在运粮兵的任上约定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清晨的风柔爽怡人,今天是吕布第一天披挂上任的日子,他迈着大步,仰望着宁静的朝阳,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辎重营粮草部所驻扎的营地。
一个个小山头的帐篷,井然有序的零落在八方,帐篷里面住的全是人,没有半根粮和草,这是勿用质疑的,为了粮草的安全,成山堆积的粮草一般是要安置在有城墙,‘精’兵守护且甚少人知的粮仓中,只有等到战事打起之时才会让运粮兵们押运中转,粮草之所以要叫粮草重地,就是因为在未接到军令通知时,辎重兵主帅都不知道粮草在哪里,真真是无比的‘操’蛋!
大量的驮马在马槽里安静的吃着劣质的干草,它们干着最累的活,吃的比猪差,睡的比‘鸡’晚,跑的比狗快,却从不抱怨什么,真是军界一杆耸立的生动旗帜。
破旧的木轮子,巨大的大木车,结实的小木车,与这里的一切灰褐‘色’的木桩,营墙构成了黑白‘色’的真实营井。
我们是辎重兵中战斗力为五的弱渣兵粮草兵,但我们却是万人大战后被缩小的一个个真实的幕景…………
吕布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阵嘹亮的晨练声直奔耳际,那声音此起彼伏,却又甚是古怪,差点让吕布雷了个外焦内嫩!
“我们粮草兵的口号是什么?”一个粗犷的大汉站在一辆破木车上仰天嘶吼!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粮草故,两者都可抛!”一个个粮草兵梗起脖子,叫的一个比一个敞亮!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说着说着一顿,目光中饱含期待。
“自豪!!!”下面的粮草兵一愣,接着是震天的大叫!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接着引导。
“骄傲!!!”砰!这回的齐吼更是强大,简直是堪比雷鸣,天王盖地虎,宝(小)塔(‘鸡’)镇(炖)河(蘑)妖(菇)。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状若癫狂,好似羊癫疯犯了。
“不是娘炮!!!”得,这回恐怕全营都听到了。
咳咳咳!吕布干咳了几声,因为他不知道他稍稍晚一会他这群手下的粮兵会不会把嗓子都给喊哑了,更何况他还碰到了一个熟人,他再把自己当个局外人看戏终归是不好意思的。
“谁???”粗犷大汉扭头发问。
“我,呵呵,杨司马,别来无恙!”吕布微微点头。
“啊!原来是吕大将军!”粗犷大汉双目发亮,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愧疚,还有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杨奉将军。你为何会在此处,莫不是要与我叙叙旧?”吕布开玩笑说道。
“岂敢岂敢,说起来,以后我老杨就是将军手下的兵了!”杨奉哈哈大笑,继而突然端正脸‘色’,郑重行礼:辎重营三营粮草部队三曲副押运官杨奉拜见将军,以后将由我协助将军共同管理粮草大营三曲内的状况!
“你莫不是在骑兵部队,何以至此?”
“还不是得罪了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开罪了李榷将军,被发配到粮草队来了!”杨奉唉声叹气,他也觉得呆在粮草部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做的好是理所当然,做的不好就是架在火上的烤羊。
“其实粮草队也没什么不好,或许你会很快喜欢上这里!”吕布意味深长的道。
吕布拍了拍比他低了足足两头的杨奉肩膀,继而,转身面对着几千目瞪口呆的粮兵笑了。
“我叫吕布,字奉先,有人叫我战神,有人叫我飞将,有人叫我并州之狼,甚至有人给我‘私’下安一个天下第一武将的吓人称号。但是我却还是喜欢你们叫我老大,因为你们从此以后,就是我手下的兵!没人能预料到将来,老子也不能!你们中,有的人将来或许会成为我吕布亲如手足的兄弟,有的人将来或许会为了利益出卖我成为我的仇人,甚至还有的人认为多年以后会把我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老子告诉你们,我会让你们永远忘不了我这个老大,因为有我在的地方,从来不需要平凡与宁静。火山爆发时,老子会是滚烫的岩浆。天雷响彻时,老子会是闪耀的雷光。而你们陷入危机时,老子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几千粮兵听着听着,由起初的不以为然,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安静宁逸,继而呼吸粗重,心里面真的憋的很,如有一股奔腾的热血在‘乱’蹿。
跟着这样的将军,应该不会寂寞了吧?我活着,沿着一个既定的轨道前行,一天天重复着前一天的工作,做着同样的事,看着同样的风景,机械的活着。直到有一天,我死了,却发现这一生却只余空空落落,却发现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一个个小兵不知为何,脑子里冒起来‘乱’七八道的想法,这是他们从未去深思过的,他们惊慌,他们害怕,他们疑‘惑’,上战场只是为了活着,难道还不够吗?为何还想奢望太多?
总归有些不甘心啊!
杨奉呆呆的看着吕布的演讲,如同看着:“王者的演讲”,他的目光复杂莫名,脸‘色’一变再变。他想到了李榷对他的器重,将他安排进吕布的身边,做为牵制吕布的一员,并许给他的功名利禄。他想到了他曾经的骄狂,他曾经对吕布的污蔑陷害,却得到了吕布的以德报怨。他想到了与吕布发生‘交’集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一切。
良久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继而目光坚定下来。
“不怪我,真的不怪我,要怪只能怪李榷:你眼中的敌人,比你想像的强大,太多太多!”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粮草故,两者皆可抛!这什么破口号!要老子说,这口号绝对要改,要改成生命真是贵,爱情真是贵,相比粮草故,难道还不贵?老子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命比粮草重要,你们的妞比粮草重要,明白吗?粮草是什么,就像"bo z",‘花’钱就能买,买不起还可以抢!而妞是什么,妞就像小家碧‘玉’,‘花’钱买不到,抢也抢不来,那叫真爱!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保护好,你不能让她轻易流血,你得对她负责,摊上了就是一辈子,中不中?是不是这个理?”吕布说道了兴头上,荤素开始汹涌不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嗷嗷嗷!小"j v",暖‘床’被,耐的住。小媳‘妇’,碧‘玉’美,爱的起。大家闺秀,贼金贵,流血了!”大片大片的大头兵们一听到吕布说起荤话,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随着第一个起哄的人脑‘洞’大开,编起顺口溜,就如同在炸‘药’库点起了火‘药’,情绪完全的爆了。
于是一个个荤段子‘浪’的飞起,‘浪’的‘荡’漾!
“隔壁老王老实点,我家夫君是粮草兵!”一彪形大汉手抚兰‘花’指,发出尖细的小媳‘妇’音。
“不要怪俺不爱你,自从做了粮草兵,俺在‘床’上实在没力气了。”
“子曰,粮草,米,良,草也。明白了嘛?还不明白,你是猪啊???”
良久良久,哄闹的声响传遍八方。
莫不是菜市场开错地方了?有远处的人发出疑‘惑’。不,那帮粮草兵孙子不知道干啥呢!
吕布摇了摇头,他隐约明白大头兵们为何喜欢荤段子,因为他们内心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战场上随时会战死的情况下,说说荤段子总能舒缓压力与沉闷!
他目光从容,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然后,杨奉完全懵了,他怀疑他眼‘花’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原本的人群,那一个个桀骜不驯,‘性’格大异的大头兵们整齐的沉寂了下来,就好像一瞬之间,带他从喧闹的热市穿到了深山的老林之中。
他震惊大不过惊骇,但惊骇更大不过委屈,为什么同样是人,我累死累活陪你们一个月,吃穿同住,天天谈心尚不能让你们如此恭顺?而他区区吕布只是做了一番演讲,讲了几个荤段子就轻易做到了?(请无视:妈妈,我害怕,我不活了!!!!)
面对几千双灼灼的目光,吕布依然是从容而淡定,就在几千人竖起耳朵想听听吕布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说时,吕布微笑着开口了。
“现在,诸军解散,想睡觉就回营睡大觉,想吃饭就去吃饭!想撸就注明请勿围观!解散!”
“啊!!!”
几千人大眼瞪小眼,终于一个深感自己孤陋寡闻的清秀士兵腼腆的问一位有媳‘妇’的大哥:大哥,将军说那个想撸是啥意思?
“你问我,俺问谁,不过俺猜,一定是让男人很自豪很欢乐,觉得自己很男人的事!”这个人不确定的说道。
清秀士兵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叫道:小生决定了,以后我的座右铭便是:想撸,请勿围观!一听就是那么的有霸气……
正远去却尚未走远的吕布一听,险些一个踞栽了下去,继而诡秘一笑:小兄弟,你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
&bp;&bp;&bp;&bp;这是一片略显得满目疮痍的战场。凌‘乱’的断箭****在厚厚的黄沙之上,破旧的旗帜迎着狂风摇摆,成斗成斗的粟米掺杂在泥沙之中,定是能让‘精’打细算的农家扼腕而叹。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染在了四处,那压抑般的静谧,倘若突然加入了高空成群结队秃鹫的呱叫,只觉得愈加的‘阴’森而冷寂。
而唯一与这‘阴’森冷寂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是,一辆辆七八成新的粮车,也停留在那破碎的战场四处,上面甚至于堆满了一个个看似厚重的麻袋。
突然,一阵阵湍急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打破了那无边的静谧,待是见到了眼前这破碎的战场,接着便是那若有若无,按捺不住的低声窃窃声响起。
“这想必又是那新上任的押粮官‘弄’出的幺蛾子,这里的押粮车少说也有五六十辆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俺真不明白这位吕将军安的什么心,他难道想活活累死俺们嘛?这一月里截了那边几回粮了?”
“五回,少说五回。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每回他统兵把敌方的押运兵杀散之后,却不把夺来的粮草押往大营,却要让我们来担这份罪。”
“可不是,我们可是凉地边军中的‘精’锐之师,理应在沙场之上嗜血拼杀,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押运粮草的粗活?”
“直娘贼,据我看守粮仓的一位好兄弟透‘露’,他们看押的那处秘仓里都要满仓了,他们那些看粮的都唯恐这么多的粮草吃不完时间放久了会生了蠕虫!”
“你们说说这算什么破事,家里人还指望我做了大将军光宗耀祖呢!结果倒好,老子看照此下去顶天了也就是一个粮头的命!”
李榷站立在一处凸起的山丘之上,耳边传来手底下兵士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声,扰的他是心烦意‘乱’,头脑轰鸣作响。
他的面‘色’发青,有一股压抑的‘阴’沉,无人能懂得这些天他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上面的主公董仲颖一直给他施压,让他盯紧了吕布,抓住吕布的弱点,一举而擒之。而下面的士兵面对着他对吕布粮军的啃咬,也是因疲于奔命,琐碎无聊而隐有怨言。
他隐有疑‘惑’,为何都是两条足长于身,吕布的区区杂鱼运粮兵却能如此的神出鬼没,在浩渺如烟云,千里无人烟的凉州境内如鱼得水,完成一击必杀后就能远遁千里。
而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凉州‘精’锐却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追寻吕布军的足迹,甚至有几次莫名其妙的遭遇到边章‘乱’军的大股游骑,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导致损失难以明数……
李榷的旁边还有几人,是为行军参议。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下鄂留着一小戳尖胡的李肃,这李肃倒是有个名‘门’之后的出身,乃是飞将军李广的十六世孙,其人有一个‘毛’病,便是官‘欲’极重,这也使得其人善于察言观‘色’。
他见到李榷面‘色’‘阴’郁,便是猜到了数分李榷的心思。
“肃静,军粮乃一军之本,岂容轻置?吾深知尔等对运粮之粗事深有芥蒂。然则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也!启闻饿兵难打胜仗,哀兵谓之必胜!李榷将军率领大家来此,便是为了军中大计。那吕布自以为得计,胜了之后却置粮草于不故,粗鄙无脑之人耳,不值一提!”李肃舌灿生‘花’,一件明明费时费力的苦差事却被其说成与有容焉,且将李榷的大公所作与吕布的‘私’心所为进行了‘诱’导‘性’的评议。
兵士们的窃窃‘私’语声小了些,其中有几分是因为他们听懂了李肃的大道理,还是碍于强权的压迫而忍气吞声,便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榷面‘色’稍缓,整整面‘色’,突然间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龟孙子,真是让老子不省心!老子所作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老子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对,说的就是你,低着头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你看什么看,吃的那么‘肥’一看就是长着吞粮的大嘴,老子不多‘弄’点粮草怎么养活你啊!!!
李榷的话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出,还特意指了个长得面宽体胖的矮胖蹲,顿时惹得一干兵士哄堂大笑,原先被强迫着押粮的怨气总算是小了些。
不得不承认,能做到将军的人总会有一俩把刷子,用现代话说:好歹懂点心理学!
残阳如血,一个个李榷手底下的‘精’锐凉州兵士,不情不愿,如同委屈的不愿出嫁的小媳‘妇’,排成逶迤的长长队伍。
“大王派我来运粮啊!!!”
…………
距离凉州美阳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山拗内。
五百名面有疲‘色’,‘精’神却极为亢奋的兵士随意的坐在四处,啃咬着口中的干粮,却罕见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传出,有的只是清晰的咀嚼声与不远处马匹的打鼻声。
时不时的会有正卖力吞咽着食物的兵士停下,面带狂热而敬畏的望向那一道身披盔甲,从容而立的高大身影。
正是这个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蹲下身子,停驻下身影,告诉他们,他们这些别人口中往往不屑一顾的杂兵,同样可以不平凡,同样可以成为沙场之上的中流砥柱!
正是这个人,短短一月的时间,将战斗力堪忧的五千运粮兵训练成了嗜血的战兵,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羔羊到战狼的转变,由别人眼中原先的废物,变成了可堪一战的锐兵。
正是这个人,统领着他们,在一次次的奔袭中,截断下敌人那赖以为生的粮秣,并在无数次万人游骑的围追堵截中,如同鹞子翻身,狸猫信步般走脱……
以往,他们运粮兵们是用双脚押粮,而今,运粮兵们却有一千匹马,抢来的!
小时候,以往总听老娘说‘春’天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他还老是不信,坚持认定夏天才是最美好的季节,因为夏天里,“爬嚓”总是出没,总不至于饿了肚子。但是,现在长大了,他忽然间转变了念头。
是啊,‘春’天才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就如同现在,在一个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春’季,已对战争麻木的他又一次踏入了沙场,直到遇见了他与他们的新统帅。
一切就都变了!
“这或许就是俺们这些苦哈哈的运粮兵的‘春’天降临了吧!!!”
...
&bp;&bp;&bp;&bp;阵分南北,地有方圆。军有战与列,队有齐与‘乱’。
羌族,自称尔玛,是大汉西部的一个古老民族。羌族的大部分地区保留着众多的原始宗教,盛行万物有灵,多种信仰的灵物崇拜。譬如有的羌人羡慕鸟儿会飞翔,以飞鸟为灵物崇拜。而有的羌人羡慕狼群捕猎的战术,故而以苍狼为灵物崇拜。而甚至有的羌人羡慕羊群供给羊‘奶’与羊‘毛’的恩赐,而以一种羊面人脚的“羊人”为灵物崇拜。总之,世间千百事,奇之,诡之,则明目通神,人得有奇趣,固所愿也!
羌族人以能歌善舞而为人熟知,无论男‘女’,都能唱得一曲羌歌,跳的一场羌舞。羌族的美‘女’,有一种狂热,妩媚,野猫儿般的独特风情,凭借着那‘挺’翘而傲然的身姿,有别于江南温婉‘女’子的火辣多情,很多美人都成为了大汉豪‘门’权贵中后院的禁脔。
而羌族的男子,因其自幼在高原之上成长,在险恶的生存环境下捕猎与畜牧,则大都能有一手不错的骑术与箭术。
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席卷北地的叛‘乱’,其实深究起来也并不算突如其来。实则自西汉王朝建立起始,羌族人几乎很少有安分守己的时候,因为他们的本‘性’是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的本‘性’便是居无定所与破坏‘性’极强,可以说哪里有游牧,哪里就随时可能有侵略‘性’战争在无声酝酿。五胡‘乱’华,‘蒙’元据中州,那无数血淋淋的历史无疑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东西。
汉廷与羌人数百年的战与‘乱’,无疑将双方的关系降到了血眼相见的程度,而正值张角引发的数州的黄巾之‘乱’方过,倘若不趁着汉朝这头雄狮处于最虚弱的时候,不‘抽’出冷刀子割狮‘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叛军营地。
一顶巨大的金‘毛’绒帐坐落在营地的正中央,如同一只威猛的恶虎静静盘踞。灼热的日光照在金‘毛’绒帐最顶端的犀角上,闪烁出黄金‘色’的幽光。
大帐内宽敞而明亮,纵使是白日,几盏巨大的羊油柱灯也是一刻不停的燃烧着。羌族人骨子里面,有一种对于火焰天生的崇拜,他们认为火焰熄灭在行军打仗之际是不祥之事,故而营帐与扎营地内总是如此的灯火通明。
帐内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但提起他们的名字,却无一不是响彻凉州全境的枭雄之辈。
韩遂,边章,马腾,或者说韩约,边允,马腾,这是帐内仅有的三个人。
这个年代,造反真是个技术活,成功了还好,成王霸之业,天下在手,意气无限。但要是失败了,那咋办?所以要留条后路。怎么留后路,改名,这应该算是经济实惠又高效的办法了。
譬如边章,以前是叫边允,但是他以前造反失败,被朝廷通缉,所以边允的名字是万万不敢用了,就改名成了边章。
譬如韩遂,他更是未雨绸缪,这回算得上第一次扯旗造反,但是也是先改了名字,留下了后路。
至于马腾为什么没改名,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恃无恐,因为他乃大汉开国功臣,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处于豪‘门’贵族的优待之列。真到了最恶劣的情况。即使被抓,他也无‘性’命之虞。
至多到时陈情书曰:吾本名‘门’之后,岂会从贼?奈何贼众势大,遭其挟裹,无奈耳,然深处敌巢,仍忧思于国,以图在内部瓦解贼之势也!
这个有恃无恐的‘性’格,也注定了他的结局。在一代枭雄曹‘操’面前,他虽然忌惮,但仍是有恃无恐的来到了许昌,只因相信马超在西凉的军马能震慑住曹‘操’,结果在‘诱’杀与反‘诱’杀的计谋对抗中略输半筹,含恨而死……
“伯约,寿成,你二人平日里不是每逢遇事,动辄料敌先机嘛?而今,面对着朝廷的大军,可有良计破之?”边章小眼睛闪着,语气幽深道。
“边公抬举,我马寿成先前早已有言在先,此番跟着大军并非参与其中,只是想在军中历练一番,同时看看能否有调解朝廷与义军关系的可能!”马腾身长八尺馀,身体洪大,面鼻雄异,闻言只是憨笑一声。
“伯约,寿成还是如此惺惺作态,大丈夫既然做了,岂有敢做不敢认之理?你说对嘛?”边章语气布满不悦。
“哈哈,俩位都比伯约年长几岁,都是伯约的兄长,伯约岂敢妄言?不过边兄说的有理,我等的身份,说的好听些,是义军,可是在朝廷眼中,却是妥妥的逆贼了,这没什么好争论。”韩遂语速一顿,接着道:破朝廷的良计,倒是脑中有些计较,边兄可愿听我说来?
边章大喜:要得,韩兄速速道来,余愿洗耳恭听!
韩遂心中冷笑,对于边章,他只当作可以一尊置于前台的傀儡,但是有这个傀儡在前面吸引着朝廷最大的仇恨,这种滋味却又是如此美妙!
“朝廷之军虽众,但粮草输送同样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要我们派‘精’锐斥候查探到对方的粮道,然后奇袭破之,敌方缺粮,必不能持久而战,而我军依据骑兵之力破袭,定能大获全胜。”
边章沉‘吟’半晌,方道:妙计是妙计,只是敌方粮道与敌军粮仓通常位于敌军的大后方,且在隐秘之地,并不是那么容易施行。
韩遂不以为意,道:吾还有第二计,假降之计。详装大败,而后假意议合,将朝廷统帅‘诱’入营中,‘乱’刀杀之!
边章又是沉‘吟’半晌,摇头道:不行,不行,敌方统帅好歹是做过三公之位的张温,又有董卓这头饿狼辅佐,必不易上当,说不定会被敌方抓住机会将计就计。
韩遂手指轻弹桌面,眼光划过一抹狠辣:那唯有第三计了,不过此计手段确实太过‘激’烈。挟裹汉朝百姓,驱赶他们冲击汉军营地,消耗敌军军械与箭矢,让敌军心中对枉杀百姓有罪恶感,从而失去战心,而后以铁骑破之。
边章又一次沉默,此番沉默的着实太久,看得出来,他心有意动,他那往日间平和的面庞时不时布满狰狞,双拳握死如同千藤紧扣。
终于,他狠狠一拍脸颊,目‘露’狠辣,随后如同泄气的羊泡般颓然下来:吾办不到啊,某办不到!此计此计着实是太过狠辣了些。本将军虽深知此计乃最可行之计,但本帅的心还是狠不下来对百姓下手!
韩遂心中嘲讽,启闻慈者不可掌兵,义者必失天下,一条条计策,都是此般顾虑重重,甚至连尝试都不去尝试,若能成大事,岂非老天不长眼?
“这边章,不足与为谋,若有机,必杀之!”
边章丝毫不知老辣的韩遂已为他预定了死刑,而是犹自恨着自己:某无用,某无用,我狠不下心哪,真的狠不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腾心中暗舒口气,他可是要做那雄霸凉州的凉州之主,他岂容别人随意杀戮他境内的子民。之所以来到叛军营中,一是想设法收复一部分叛军势力为己所用,二也是为了预防叛军最恶劣的行径发生………
就在最‘激’烈的气氛要归于静谧之际,两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呱噪起来。
“哈哈,老子倒觉得韩将军的毒计真他娘的高超,他娘的太合我胃口了!就这么干了,一些卑微的贱民,死了也便死了!”
“大哥说的对,一千人不够人,一万人还尚少,屠个十来万,才能震慑住朝廷,让那狗朝廷闻风丧胆!”
帐帘被掀开,两道身影大大咧咧的走入,此二人均是高鼻鹰目,身躯刚健,高大体宽,一看便有着少数民族中羌人的血统,一名李文候,一名北宫伯‘玉’!
“谁让汝二人擅自入内,须知谁才是这三军统帅!莫非欺吾之刀剑不利乎?”边章气的面‘色’铁青,险些当场拔剑相向。
“你们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算了,听了也就听了,都是一起起兵的义兄弟,无妨!”韩遂笑呵呵的说着,心中却恨不得将此二人千刀万剐,在他试探边章之时,却被这俩个莽撞鼠辈听去,简直是对他智计在握的偌大侮辱!
“俩位将军想必也是刚刚到吧。不过这金帐内外的守卫须是置换一批更‘精’锐的了。幸亏是俩位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若是什么别的阿猫阿狗都能把我们的重要军议听去,那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马腾面无表情着道。
北宫伯‘玉’面有得‘色’,他大驾一到那马腾就识时务的为其开脱,看来以后态度要对他转变些了!
“哈哈,还是马将军识大体,不像某些目光狭窄的蠢货,分不清是非曲直!”北宫伯‘玉’热情的拍拍马腾肩膀,哈哈大笑!
“你才是蠢货,比猪还蠢!别人骂你你还沾沾自喜!”李文候瞳孔微缩,他可不是北宫伯‘玉’这厮脑子缺根弦,马腾把他二人同阿猫阿狗相比,可不是什么好荣幸的比较,那意思显然是:就算比阿猫阿狗强,也强不了多少!
“马将军,佛子曰:口中积德,方能助祖上积德,祖上积厚德,方能福荫后代。李某信佛,信释迦牟尼,故而释迦牟尼这段话,吾深记之!”
大帐内的气氛肃杀了下来,马腾心中,一股按捺不住的杀机蔓延,这李文候真该死,竟然口无遮拦的辱及他马氏的主先。祖宗,永远是后辈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触逆鳞者,杀!
...
&bp;&bp;&bp;&bp;就在大帐内气氛愈加的剑拔弩张,如同火炙喷溅时,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冲了进来。
“几位将军,急报啊!属下该死!我军的一千石粮草又被劫了!”那名小兵哭天喊地的跪下,泣声道。
“不就是一千石粮草,有什么大碍,去去去,屁大点小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来人啊,把这个扰‘乱’军心之人给拖出去斩了!”李文候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慌‘乱’,而后勃然大怒。
“且慢,快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是又有一千石粮草被劫,莫非先前还有粮草被劫?此事我等主帅为何不知?”韩遂听出了不对,厉声喝问。
这名小兵瞬间被问懵了,傻傻道:将军不知道?小的们前几次可都给北宫伯‘玉’将军做了汇报啊!
韩遂一愣,而后瞬间扭过头去,死死盯着北宫伯‘玉’:北宫伯‘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重要的军情,为何不上报?
北宫伯‘玉’讪讪一笑:韩将军听我解释,那个那个,不是我老北宫的错啊!这个文候贤弟说,他说
“李文候,老子****祖宗,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马腾破头大骂,狠狠出了口方才恶气的同时,逮住机会不忘向对方祖宗问个好!
听着这句刺耳的“****祖宗”,李文侯真是憋屈愤怒到了极致,有心痛骂回去,但是当他一想到他暗中做的事一旦败‘露’,就是一阵不寒而栗,竟是一时之间撑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北宫,你实话实说,别让李文候说,记住,我要听最真实的话,不然,老子哪怕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你鱼死网破!”韩遂眉目间布满凶厉,恨不得一口将人吞下去。
一时之间,北宫伯‘玉’竟是被韩遂的凶威所摄,他心中暗暗叫苦,没曾想一直以老好人面目示人的韩遂发起怒来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文候,见他面‘色’发青,苍白无血,顿时心有不忍,刚想为其开脱几句。
“北宫伯‘玉’,知军粮要事而不如实上报者,依据军法,斩立决!你可要想好如何说!”马腾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北宫伯‘玉’面‘色’大变,他纵使与李文候有些‘交’情,也还没到以命相‘交’的程度。
“李文候请我喝酒,让我不要着急往边帅处禀报,他说他有办法在半月内补充被劫的粮草,还说说不定还能超出些!我怎好于质疑他,只好照办了!”北宫伯‘玉’也深知可能要出大‘乱’子了,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在旁边一直听着的边大帅被要被气晕了,‘逼’他做大帅,让他成为朝廷最厌恶的对象,还要在下边欺上瞒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冷飕飕的,他的脑袋都快要保不住了!
“李文候,你找死!你快说,究竟隐瞒了本帅多少事情?粮草究竟被劫了多少,还有,你是掌管粮草的主事人,我军现余粮草尚能支撑几日光景?”边章厉声喝问。
“五千石,被劫了不过五千石罢了!我军粮草,怎么说也能支撑半个月吧!”李文候有气无力的说道。
“半个月?你是说真的?”马腾也没闲心看李文侯的好戏了,他是真急了,半个月的时间,能干什么?一场小规模战役从布局到胜利至少也要三五天。何况是一场牵涉到十余万人的大战?虽说粮草还能源源不断的从大后方运来,但远水怎可解近渴?
“小事耳,原来还有半个月,勿急,勿急!”韩遂慢条斯理的说着,缓解了下紧张的气氛!
“你究竟贪墨了多少粮草?”韩遂语速极快,爆然间问道。
“也就一万多石吧,不算多!”李文侯答道。
韩遂突然间神转折一般的厉声喝问以及李文候方松口气下意识松懈下来的脱口而出发生了!
然后,一切都已经不言自明,无论李文候把那一万多石粮草怎样用去了,是卖钱还是囤积起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凉州轰轰烈烈的十七八万大军,很可能快要饿肚子了。
而皇帝还不差恶兵,没了粮草,神仙能打赢这场双方差不多有三十余万人‘混’战的大仗嘛?
边章,韩遂,马腾的心,同时间,如同掉入万古寒冰窟,冷的透骨,冷的入髓!
时间仿若凝滞,气氛太压抑到极致。
铿锵!
马腾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尽全力突然间朝李文候刺去。
骤然发难,李文侯根本未料到,他兵权在手,总觉得别人会忌惮他的兵力,而不敢发难,却没想过出了这么大纰漏,哪还有兵士肯忠心于他。
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快刺向他脖颈的利剑,他骇然惊呼:伯‘玉’兄,救命!
而北宫伯‘玉’却是冷着脸,连施救的表面动作都懒得做,这件事太大了,他可不想陪着李文候一起陪葬。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找出个替罪羊去死。
当然李文候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就更不用提了!
呃!一柄寒光剑从李文候脖颈刺穿而过,李文候死不瞑目,他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揽财计划在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也没想到原本还威风赫赫的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杀了!
他死的不甘啊!他的霸业未成啊!
韩遂与边章看着马腾暴起杀人的一幕,同时心中忌惮万分。原来马腾的杀‘性’竟然如此之强!
“啊,李将军死了!”小兵隐隐有些不妙,他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大事,看了不该看的场景啊!
马腾血红着双眼,望向了不知所错的小兵。
“啊,不要杀我!”小兵惊呼。
噗呲,鲜血四溅!
小兵还是被马腾一剑给杀了!
“寿成,你这是?”边章皱眉!
“机密事耳,若泄之,吾军败亡不远矣,请将军恕罪!”马腾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剑锋于前。
边章摆摆手,一声叹息:罢罢罢,李文候本该死!至于这无名小兵,虽然忠心,但知晓了如此机密之事,也留不得了!
韩遂眉头紧锁,半晌,方道:或许我们不该先杀李文候,李文候应该是有些渠道能搞来粮草的,不然他方才也不会对五千石粮草的损失无动于衷!我们走了一步臭棋啊!
边章见马腾脸‘色’不好看,劝解道:人都死了,后悔亦无用,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当下之事吧!
接着三人定下了一番定计,首先粮草不足的事肯定是不能泄‘露’的,其次就要快些做决定,是寻机与朝廷军决战还是暂时撤退然后卷土重来。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远在百里外的吕布是丝毫不知情的。
也不知道当吕布得知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我不杀狗熊,狗熊却因我而死!只不过是劫了叛军几千石的粮草,谁能想到还真让叛军的一位主要人物给千里之堤,溃在了蚁‘穴’下。还‘逼’的叛军整个部队不得不提前发动关键‘性’的决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想决战这边就非得跟你决战嘛?
这又不是小孩子的游戏!
憋死你!看你咋办?
...
&bp;&bp;&bp;&bp;北宫伯‘玉’很苦闷,倾尽涛涛黄河长江水不绝的苦闷,商量来商量去,他还是没能摆脱掉连带的过责,被韩遂,边章等人威‘逼’着将那筹粮与护粮的棘手事‘交’到了他手里。粮草虽乃军之重器,但偏偏在真正的高层眼中,却并无人愿意去亲身参与其中。一方面,粮草安全抵达乃份内之事,功劳是有,但既是理所当然,那只能算做微末之功。一方面,哪怕是出了万一的差池,稍稍影响了军心的稳定,很可能被主帅推做替罪之羊而振奋全军之士气。
官渡之战时,莫非袁绍就意识不到粮草的重要‘性’?他当然懂得,但是为何最终分得看管粮草差事的是惯于酒醉误事的平庸之将淳于琼,而不是智者可千虑的田丰,沮授,无他,不愿耳。以田丰,沮授等身为名士的傲气,岂可做看押粮草等粗鄙之事?
君子远庖厨,或许孟子原先的本意是君子不忍心看到杀生,故而要回避!但经过数百年的文化演变,未尝不演变出了另外一种意思:君子应远离庖厨之地,不应陷入平常琐碎之事而耽误了志向与理念!
北宫伯‘玉’虽然是羌人,但自幼也是敬慕大汉文化,就像某海外岛国,口口生生诋毁中原,却又对唐汉诗经词文化痴‘迷’到了极致,套用一句话:既想做"bo z"又要立牌坊!
总之,护粮筹粮一事,让他很不爽,很不爽。
这一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北宫伯‘玉’骑在一匹烈马上,统领着浩浩‘荡’‘荡’的一千散骑,誓要牛犁篱笆般横扫一个个靠近边地的村寨。
劫掠,早已成了北宫伯‘玉’骨子里的本能,那些贱民百姓乖乖上‘交’粮草吃食也就罢了,到时候看他心情,心情好了可以饶那村寨之人一命,心情倘若不好,轻则擒做冲锋的炮灰,重则攻破村寨,屠杀一空。
第一日,他的行程很是顺利,一日之间连破十八寨,那些胆小的村寨之主纷纷将足量的吃食拿了出来。不过还是有俩个村寨,一个村长,长的太老太丑,满脸皱纹,还布满麻子,影响了他食‘欲’,被他一刀斩了头颅,扔到了那个村子唯一的一口水井里:谁让你们村长让老子没了食‘欲’,老子就让你们所有村里人看见井水就想吐!还有一个寨主,长的倒是够英俊,不过却被北宫伯‘玉’不小心见到了他那更加美貌的小媳‘妇’,****大动的他在一千手下面前狞笑着强暴了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媳‘妇’,那个寨主竟然想暴起反抗,结果被他砍成几段,让数百兵士拿着他破碎的身体游寨示众:看呐,这就是反抗义军的下场!
第二天,一大早,北宫伯‘玉’就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脑海中回忆着昨日那小媳‘妇’柔媚蚀骨的**滋味,突然觉得虽说筹集粮草这活计配不得他的身份,但是每日都有小媳‘妇’把玩,每日都能吃‘鸡’吞羊,倒也不赖嘛!
沉浸在幻想中的北宫伯‘玉’失去了往日的警惕,丝毫没有意思到一队‘精’锐的斥候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且在远远的叼着他这一千骑兵。
时间过得飞快,直到黄昏临近。
张家寨,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寨子,但是今日这里不普通了,反而要注定了一番天雷动地火。
“速速打开寨‘门’,迎接西凉义军入寨!敢紧的,把你们村积存几年存着的好酒好菜都给军爷们烹上,然后每家每户把家里的存粮都‘交’出来,再‘抽’出半数的百姓帮义军运粮!”北宫善,身为北宫伯‘玉’的侄子,早已把这番威吓的话背的滚瓜就熟。
他深深‘迷’恋于这种耀武扬武的感觉,策马以一个自认为潇洒飘逸的姿势横冲到寨‘门’之下,横眉竖眼喝道。
石寨上一大汉,身穿粗布麻衣,额相宽厚,粗眉如刃,目如火睛,面貌堂正,仪态威重,闻得下方北宫善的呱噪。
眼睛一阖一张,怒目金刚之势,乍现!
肩上有弓,前时方在,顷息之间,只闻得弓弦声响,石寨之下,北宫善惨叫一声,手捂前‘胸’,坠马而落。
“哼,跳梁小丑,安敢放肆!”火睛大汉声若古钟,信手之间,杀一人,态似闲庭漫步!
“啊,吾侄!”北宫伯‘玉’见亲侄身死,大恸,面‘色’皱狞,狂呼道:谁杀吾侄,可敢报上名来,吾必将汝碎尸千里!”
“吾之名讳,何须告汝!叛逆之辈,逆天而行,罪恶之事,万书难罄,天下义士,共诛之!要战便战,何须多言?废话恁多,做甚何为???”火睛大汉如同天神下凡,威风赫赫,厉声大喝!
北宫伯‘玉’气的险些坠马,目眦‘欲’裂,狂喝:给我杀!!!斩破敌寨,‘鸡’犬不留,那麻衣大汉,为吾万刀剁之!
翁!翁!翁!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际,一千游骑如同‘欲’饱饮鲜血的恶狼,杀气腾腾的朝着石寨奔杀而去!!!
石寨上角落的一角,张姓寨主偷偷的朝下方望了眼,随即面‘色’煞白:苦也,这寨上的一干杀神吾惹不起,寨外的一干恶狼更是滔天大祸,张家寨,完了!!!
今早就不该迎这群人入寨,要知道这群人满打满算也才五十人,虽然看起来‘精’锐,又如何是一千如狼似虎的羌兵的对手!
一千羌骑,密密麻麻,如同‘波’‘浪’无际,但石寨上的火睛大汉却仿若不见,声音平缓,厉喝:敌军入五十步内,方可‘射’之!
五十名兵士大喝:诺!
临时组织的三百余名寨民手持自制的弓箭,紧张的狂咽口水,心中恨不得把那火睛大汉骂个半死,还五十步内方可‘射’,你找死也别带上我们啊!
羌兵如同滚滚的洪流,近了,愈加近了!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看着愈加接近的嗜血羌兵,终于有一个寨民在这雷霆般的压力下崩溃了,嘭的一声‘射’出了手中的箭,却连人影都没擦着,只不知道歪歪斜斜的‘射’到哪里去了!随着第一个寨民的崩溃,如同打开了潘多拉,越来越多的人受不住那对死亡的恐惧,疯了一般‘射’出了手中的箭。
稀稀拉拉的箭,断断续续的箭,简直没有丝毫威力,除了有几个羌兵中的倒霉蛋被恰好‘射’入脖颈坠马而死外,其余之箭甚至连羌兵粗劣的软甲都没刺破!
“哈哈哈,吓了老子一跳,方才说话的怪威武的,结果却是一干银枪蜡头!”一个个原本还警惕不已的羌兵纷纷松口气,哈哈怪讽!
火睛大汉充耳不闻,脑中镇定的估测着距离,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突然,他猛然一挥战旗,一句话都没多说。
五十把弓,五十根利箭,整齐如一的‘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五十根箭,没有一箭‘射’空,一根箭换来一条命,无一被‘射’中之人能幸免!
“小心敌箭!”北宫伯‘玉’失声大呼,他是主帅,冲在最前方,也是险些被一根利箭刺穿了肩胛骨,若不是一名亲卫以死替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千游骑气势汹汹的来到石寨下,却没想被来个番迎头痛击,心怀惊惧的他们仓促间朝着石寨上‘射’出一轮箭雨,而后连忙调转马头朝着这座似能择人而噬的石寨远去。
“倚马缓进,倚马缓进!别让身体置于箭锋之下,调整阵容,突击,突击!”北宫伯‘玉’号令频出。
第二轮的攻势,随着羌兵的警惕之心大起,纷纷找来东西依做后盾,石墙之上箭矢的杀伤力明显减弱下来,但楼上五十名弓箭手的箭术实乃‘精’湛,还是有三三俩俩的羌兵在惊愕中被刁钻的箭‘射’死!
在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拉锯战之后,羌兵人数广袤的优势,石墙上寨民不懂防护,频频身死的惊故,还是让得羌兵在损失了百余骑后,围在了石寨之下。
一个个云梯被搭建了起来,寨‘门’口还立着一个如同钢甲般的冲城车!羌兵惯以游击作战,往日里很少携带攻城器械,但因为北宫伯‘玉’肩负了筹集粮草的重任,所以边章特意为这支军队调配了十驾云梯,一辆攻城车。说是筹粮,但边章,韩遂,马腾等人心如明镜,一时之间,后方基地金城的粮草哪能快到,只能是抢劫劫掠了,之所以没特意明说,只不过是爱惜羽‘毛’罢了!
火晴大汉看到了那十驾云梯与一辆攻城车,眉头轻皱,羌兵中有云梯他不奇怪,但是有一辆用于冲城的攻城车却是出乎了他意料,要知道攻城车的设计一般是为了破城用的,至少都是十万往上的小城级别,更不用说攻破这座小寨的铁‘门’了!
“火把,拿火把来,还有结实的长绳!记住,蘸满火油,火石随身,待吾出城破之!”火睛大汉沉声吩咐左近的几名兵士!
“屯长,不可,外面太过危急,不可以身涉险!事极从权,倘若寨破,吾等还可从后‘门’撤走!”几名士兵脸‘色’大急,连忙相劝,真诚毕现。
看得出来,这火睛大汉,平日里甚受兵士的爱戴!
“胡言‘乱’语!是吾等让此寨百姓陷入泥潭!如今倘见事不可为而弃之,吾等与禽兽何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吾意已决,誓与此地百姓同生死,共存亡!若你们畏惧,可自去之,吾不怪汝!”火晴大汉怒喝!
“将军!!!”
...
&bp;&bp;&bp;&bp;傍晚后的黄昏,静静伴着残阳,带走最后一丝丝炙热的热气。残阳之下,攻城槌在整装待发,云梯在攀云而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或仰望着,或俯视着,血红了的双目,究竟含了多少怨与恨!最后的落幕,注定是一方的倒下,残骨遍地,血溅苍空!
“诸君,请为我披甲!”麻衣大汉眺望着攻城槌,嘶声道。
“将军,您忘了,您的甲胄丢了!”一名瘦削的亲卫轻声提醒。
“丢了,何时丢了?你们怎么‘弄’得?连个甲胄都看不好!”麻衣大汉颇有些生气的呵斥一句,随即转口道:罢了罢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琐事做甚。既无甲胄,那我便这身装束去吧!”
他忽而难得的笑笑,‘露’出俩颗微熏的大‘门’牙。
“徐某倒要看看是羌人的攻城槌硬还是我的这身骨头硬!”
不一会的功夫,有几名面‘色’不自然的兵士拿来了几根火把,一捆粗绳,而后,而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
麻衣大汉大睁双目,压抑着怒气:哪位能告诉某火石在哪?没有火石,只有几根破木棍,你们难道要某钻木取火啊!
“没……有,没有火石!有现成……的火把,一般生火用木材放上去就行了。一时之间哪里能……找到火石!”手拿引火木的那名兵士昂着头,但是在麻衣大汉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不知怎地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开不了口!
麻衣大汉冷冷的看着他,嗤笑:反了,反了,莫非你真的要反了天了!连我的命令也都听不进去了!好,真好,不枉老子一次次护着你们这群兔崽子!
麻衣大汉神‘色’间转为失望,还有一丝丝难言的落寞之‘色’!
“将军,别怪他们,要怪就怪我雷三吧!”雷三失魂落魄,见到往日神采飞扬的将军变得面‘色’消沉,心里面虽然揪心的疼,但他绝不后悔。
他,还有所有将军手下的兵士,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在九死无生的情况下去出寨冒险?他是无用,他是没本事,但他却有一颗尽其所能的心。
他只有,只有在一些小事上故意出纰漏,以打消将军心中的打算!
麻衣大汉表面极其失望,心中却是诧异万分,以往这群兔崽子最见不得他满眼失望的模样,往往他一摆出这副神情,他们定会乖乖的改正过来,并为了让他满意而做到极致。如今,这一招貌似失灵了!
“雷三,我不怪你们!但你们为何分不清轻重缓急,快别闹脾气了,如果你们对我这个屯长有什么不满,等到打完这场仗,我会认由你们处置!但,现今,传我将令,快快为我寻来火石,军情紧急啊!”麻衣大汉言辞恳切道。
雷三血红着眼,执拗的昂起头:请恕雷三不能从命!
“你,你,你!”麻衣大汉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一向对他最忠心耿耿的雷三为何好似换了个人!
“他不去,你们去,快去!”麻衣大汉心中大急,每耽搁一息寨‘门’就有被破的风险,他不管雷三出了什么状况,也没时间去理他,他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请恕我等不能从命!”三十余名兵士对视一眼,纷纷开口,不约而同的跪下请罪!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麻衣大汉不明白,他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才让这些兵士如此的抵制他啊!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却是没有一名士兵出来做出解释,他们的心也在滴血,也想将实情说出,但是又怎么能!怎么可以!
沉寂,沉寂,沉寂!
直到……
“兀那大汉是傻子吗?你的部下明显是不想让你下寨冒险,才故意不听军令,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也太缺根弦了吧!”不知何时,一脸绝望的石寨村长冲了过来,满脸讥讽道。
他心中恨死这般扰‘乱’了石寨安宁的一干人,已经对生还绝望的他忍不住的出来搅局,让那明显脑子被热血充满的傻子情怀所谓屯长早些主动送死,最好那帮护主的士兵为了护主也一起跟下去送死!
“原来如此!”麻衣大汉这才恍然大悟。
“你莫不是要救我们寨里人?快下去啊,你们都下去血战啊!保护我们啊!何必在此如此惺惺作态!快滚下去啊!”石寨村长怨毒的道。
“是啊,快滚啊!都是你们这些人,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快滚下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都是召来厄难的罪魁祸首!快滚啊!”
“你们快去给外面的人跪下赔罪,说不定他们会饶我们一命!”
“求求你们了,你们赶紧束手就擒吧,乖乖让我们抓起来,我们把你们献出城去,就会保住命!”
在对死亡的恐惧下,一个个的百姓纷纷愤怒的说着话,对麻衣大汉与一干跪倒的兵士指指点点,越到后来说的话也是更加的不堪入目。
“你们这些贱民真是无理!我们可是在保护你们!”雷三气得面‘色’铁青。
三十余名兵士也是怒火中烧,带着凶厉的目光看向那些贪生怕死的百姓。三十双血目,带着无尽的冷意,汇聚在一起,简直是快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们吓坏了!
“啊啊啊,官兵杀人啊,皇上,救命啊!!!”一个个百姓夸张的大叫。
麻衣大汉眉头深皱,感觉到这原本惨烈的战役之间越来越向在演绎一幕闹剧,他正有心制止,却没料到……
“为了将军,吾愿赴死!”苍凉而整齐的喊叫声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高呼,麻衣大汉仿佛心中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说不清亦道不明。
“将军,快往下,往下看!”雷三颤抖着声音,吼道。
石寨之下,那原本围满了羌兵的攻城槌处,不知在何时,已换成了一片血染的红。十二名大汉浑身浴血,身着大汉军队独有的灰甲红袍,围成了一圈妖异的红!
而十二名大汉最中央的一人,有熟悉的人,定会认出他正身着麻衣屯长平日间最珍爱的锁子甲胄,而那个人,依稀之间可见正是麻衣屯长除雷三外最倚重的另一位亲卫的面容,他的名字叫做孙奇!
“啊,是孙队长,还有阿甘,阿虎,歪‘毛’他们十二人!他们不是在石寨的另一边嘛?怎么,怎么会在下面?”
“是啊,他们是什么时候下寨的,我们竟都没注意到!”
下方营寨之外。
孙奇感受着身上威风凛凛的铠甲,心里面沾沾自喜:哈哈,老子早就羡慕屯长的这一身铠甲了,今日终于被俺穿上了。
“哪怕只有一回,也不枉这人世间走一遭了!”
他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深邃!
砰砰砰!
火石在碰撞,一束微小的火苗升腾而起。
北宫伯‘玉’‘揉’了‘揉’眼睛,他怀疑他眼‘花’了,他甚至连这十三个人是怎么出现在寨‘门’外的都没注意。他的所有仇恨值都放到了石寨上的麻衣大汉身上。一股羞辱感深深包裹住他,对于他来说,这是天大的羞辱,面对着一千名杀气腾腾的羌兵,对面的那只队伍竟然还敢有人出寨,这些人,可恶……………………………………………………………………
“‘射’,‘射’死他们,万箭齐‘射’,吾要让这些贱兵感受到本将军的滔天之怒!我要好好看着他们临时前的恐惧!”
轰!炙热的烈焰从孙奇的身上烧起,那一瞬间的爆裂,真的让人看不懂,为何只在一息之间,那束微弱的火苗竟就发出了滔天的火势!
孙奇朝着天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着一丝留恋,有着一丝悲伤,但更多的是无悔!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攻城锤冲城的木桩,死死搂住,死也不松手!
眨眼之间,他就成了一个火人!
剩余的十二人安静的听着千人的弓弦拉动声,面‘色’无悲无喜,只是不约而同的用尽全身的气力冲向了那一团炽烈的火,如同飞蛾,扑向了火!
一个个人,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惊诧莫名之下,冲进了那团火!
“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将军,来世还做你的兵!”
“真他娘的热,老子就当洗个热水澡!”
“阎王,老子来祸害你啊!!!”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脏剧跳的他们,都不知道想喊出些什么。
“天啊,怎么可能烧的那么快!肯定是,肯定是他们身上,身上早就泼满了火油!”
“好狠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雷三傻傻的看着,心中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他还在想着耍些小聪明阻止将军赴死时,那个令他一向不服气的孙奇,那个一直跟他争抢将军帐下第一忠心‘侍’卫的孙奇,已悄然间转身,携带着将军的荣誉战甲,选择了默默的替将军赴死。
“这次,老子承认败给你了!你以后可以可劲的嚣张了,可以天天在老子面前瑟了!你可以以将军第一亲卫自称了!”
“但是,你他娘的倒是站起来啊!你他娘的倒是来狠狠打我的脸啊!你他娘的倒是告诉我我多么无能啊!”
“你这个懦夫,你竟然跑了,连你的荣誉都不要了!你个懦夫!懦夫!懦夫!”
渐渐地,雷三早已泪流满面。
麻衣大汉眼角****,眼角里仿若有千块巨石在捶打,捶打!他想忍住,想忍住,但眼睛却是不争气,很不争气。一滴浑浊的泪从他脸庞落下,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寨上的三十多名士兵也早已泪染双襟。
万箭齐发,气势惊天动地,仅仅只是为了‘射’死十三个人,若是以往,所有人都会同情那箭下的十三个人,认为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没有人敢这样去想,也没有人认为他们有资格去同情他们。
反而,所有的百姓倒觉得那原本密密麻麻的让他们恐惧‘欲’死的利箭,却是如此的值得同情,它们是被‘射’出去了,但是却仿若一个个外表强大,实则弱小的跳梁小丑,不仅没有丝毫见功,反而‘浪’费了那璀璨的气势,哼,‘花’架子!
万箭将十三名勇士死死的钉在攻城槌上,相信现在就算一千羌兵全部下马拔箭也不能拯救那辆尸骨无存的攻城槌!十三名勇士以死,终于达到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是,那些逝去的人,还在嘛?
“肯定在的,他们不会死,他们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雷三心中默默发下誓言!
...
&bp;&bp;&bp;&bp;望着那一个个飞蛾扑火的身影,北宫伯‘玉’脸上的狰狞笑容戛然而止,如同一只被捏住嗓子的阉鸭。
“一个个疯子都想求死!那么,本将便成全你们,虽不得不承认你们之勇武,但又有多少条人命可以填下!”冷静下来的北宫伯‘玉’面‘色’不屑,以一种嘲笑的口‘吻’道。
只是他的得意与算计很快证明他有多么的大错特错。他那愚蠢的脑袋直到现在还未明白为何有人冒死也要将其阻挡在石寨之外。
当那轰鸣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而至的时候,当那大队密密麻麻的步兵踩踏着大地,徐徐而临的时候,北宫伯‘玉’才意识到他中计了,而且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缓兵之计。
他忽而觉得很是讽刺,他竟然被区区几十名汉朝兵士给阻挡在了石寨之外,继而要被汉廷的援军围歼。
“苍天误我,苍天误我,苍天误我!”北宫伯‘玉’纵声长啸,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错,为何那十三人纵火烧器械的时候老天没降下大雨,为什么他攻城拔寨之时老天不降下神雷劈断寨‘门’,以证他义军乃正义天威。
这时候,北宫伯‘玉’的心已经完全被搅‘乱’了,他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策略失误,而固执的认定是天不助他!
远处的大军呼啸的奔来,越来越近的时候,北宫伯‘玉’却又猛然间眼睛昼亮,高声大呼:哈哈,苍天护我,苍天护我,苍天待我不薄!
只因,那围拢而至的兵士衣装,以及所携带的普通兵器,还有兵士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粮”字,无一说明了眼前的这只军队并不是朝廷的‘精’兵,而只是一群辎重兵。
哈哈,辎重兵,吓了老子一大跳!
吕布手持长约俩米的方天画戟,一马当先,走在三千大军的最前端,嘴角挂起一抹冷酷的冰寒,自他从幸存的村落得知北宫伯‘玉’的恶行之后,他已经为北宫伯‘玉’判了死刑。且依据着北宫伯‘玉’的‘性’格,制定了这个围而歼之的计策。
当然,他同样好奇,北宫伯‘玉’不在贼酋之地待着,而是亲自出来劫掠一些小村落,究竟有何意图,以吕布的想法,此举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所以,北宫伯‘玉’也是幸运的,至少他还能多活几天,在他没有把心中的秘密尽数吐出之前。
北宫伯‘玉’没想到,在他心中对吕布的辎重兵不屑一顾的时候,吕布却又何尝把他看在眼中,甚至连一丝小小的涟漪都未升起。
会说话的俘虏,仅此而已。
北宫伯‘玉’狂笑着,用言语鼓舞着士气大振的羌骑兵冲杀了过来。而吕布依旧是命令军队不急不徐,如同冷血冰冷的机器一样推进。
直到双方的军队狠狠的撞在了一处!
吕布双眼依然是如斯的冷酷,双手依旧是稳定的如同磐石,他只是轻轻舞动方天画戟,十几颗头颅就如同包饺子般落了地。
不是那些羌骑不想躲,而是吕布的速度实在是快,且极具‘迷’‘惑’‘性’,根本躲都不知道往何处躲。
“将军威武!”吕布的军队顿时士气大振,高声狂吼!
反观羌骑那边,顿时高涨的气势一顿,手中挥舞弯刀的动作都显得凝滞了些。
北宫伯‘玉’骇了一跳,想起了他的战力,才勉强能在全力施为下力斩三人,而且是要在他‘精’气神三者合一的巅峰状态之下,而对方的主将,仅仅是看起来轻轻的一击,就杀了十几人,这还是人嘛?
“你是何人?”北宫伯‘玉’在阵中大吼。
“吕布,吕奉先!”吕布风轻云淡答道。随即又是一戟横扫,三匹高大胡马的头颅被连颈而断,其马背上的骑士在高速冲撞下反应不及,坠马而死,且引发了后面不小的‘骚’‘乱’。
“你是吕布?并州五原郡吕布!”北宫伯‘玉’并非孤陋寡闻之人,隐隐约约听说过吕布的名声,但他却是不信的,哪有人有那么厉害,都是自吹自擂罢了!
“正是!”吕布目光一闪,低声一应,倾刻间又是数颗人头落地!
“狂妄,与我说话还敢杀我儿郎!吕布,可敢与我一战?”北宫伯‘玉’见吕布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大怒,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固所愿!你之武艺,擒你,只需一戟!”吕布风轻云淡的看了北宫伯‘玉’一眼,摇了摇头。
“欺人太甚!”北宫伯‘玉’头脑一热,便要冲出亲卫的保护杀向吕布。
“将军,不可,莫要中了敌将‘激’将之法!”十余名亲卫死死的‘操’纵战马围拢住北宫伯‘玉’的坐骑,不想让北宫伯‘玉’涉险。
开玩笑,他们远远见到吕布那屠人如屠狗的不可一世的战力,虽然不愿曾认,但是他们的将军北宫伯‘玉’上去,简直就是去加菜啊,不过是多了几半‘肉’的食材罢了。更有一点,身为北宫伯‘玉’的亲卫,北宫伯‘玉’若战死了,他们也不能独活,也必须要拼死保护。
但哪怕有一点胜算,他们都愿意搏一搏,但是他们却没找到半点,他们若真心护主了,上去开打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经过数十名亲卫的一番阻拦,北宫伯‘玉’也清醒了过来,又瞥了吕布那边一眼,顿时尼玛吓了一条,吕布那边简直是杀人如割草啊,可惜他没玩过一款叫做真三国无双的游戏,不然他一定会吐槽,为什么是杀人如割草,这不科学啊,不符合历史情况啊!
然后,直到见到了吕布,才知道做真三国无双游戏的商家才真是业界良心啊。
“吕布,你虽然勇武,但可惜统领的却是一群不堪大用的辎重兵,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让我们走,我北宫伯‘玉’欠你一个人情如何?”北宫伯‘玉’改变了策略,用商量的语气道。
“可以啊!你们把马匹通通留下,然后你北宫伯‘玉’也留下受降,本将就放了其他人!本将相信,你为了大局,为了手下将士的安危,会知道如何做的!”吕布呵呵一笑,答道。
北宫伯‘玉’脸‘色’铁青,道:吕布,你在耍我,吾乃主将,当然要先走!
“噢,原来在北宫将军的心中,一千将士的‘性’命,也及不上你一人!”吕布一脸恍然大悟!
羌兵的士气又一次被吕布的话与北宫伯‘玉’的神情‘弄’的大泄!
“你,吕布,你虽强,但你的三千杂兵能打赢我一千‘精’骑嘛?”北宫伯‘玉’道。
“也不需要打赢,只需僵持住就可,其余人,本将可以慢慢杀!”吕布面‘色’一冷。
也是,战场之上,在吕布与北宫伯‘玉’隔空对话之际,喊杀声也未停息,但是吕布的军队虽说不能占据绝对优势,甚至略占下风,但是也能僵持的住,在僵持的情况下,出现吕布这个终端的杀将在,其战局胜负,还用多说嘛?
“算你狠!突围,突围!”北宫伯‘玉’也在关注着战局,见诈不住吕布,只有强行下令突围!
呼啸的号角声在狂啸,奔腾的马蹄声在狂啸…………
北宫伯‘玉’的突围之命下的还是晚了,若他一见吕布的军队就下令突围,还有可能自己逃得一劫,但也只是有很少的可能,但他却被吕布的辎重兵的军服给‘迷’‘惑’了,还想着战而胜之,结果自己找死,也怨不得他人了!
在吕布的追击下,在被吕布列为猎物下,还真没有人能安全的逃脱的。
看着眼前被捆成死狗已被方天画戟敲晕过去的北宫伯‘玉’,吕布笑了,他对北宫伯‘玉’的印象,几近于无,但是现在,他倒是对北宫伯‘玉’有了一丝兴趣,确切的说,对他心中的秘密有了一丝兴趣。
...
&bp;&bp;&bp;&bp;破碎的战场,如同一捆陈旧的裹尸布,将所有的鲜血内脏与罪恶之源给涵盖,徒余一个个依旧傲然而立的勇士,默默望着一个个昔日的袍泽远去,‘欲’哭而无泪。男儿泪,不轻弹,待到杀尽羌兵际,再与君共醉一场!
吕布目光端详着那十六名幸存的勇士,满是赞许与欣赏,他并未想到,杨奉手底下的兵,竟还有着如此的英勇大无畏之士。将军喜爱猛士,正如热爱那夺目的宝剑与千里的骏马,这十六名勇士,在杨奉帐下实乃屈才,他吕布定要纳之!
“不知这十余位勇士,你们的统领是哪位?烦请告知布那些牺牲军士的名讳,我愿一一将诸君胞泽立碑!”吕布肃然的扫过一名名勇士的面庞,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一名满脸污血,具火睛之目的麻衣大汉身上。
只因凭吕布久经沙场的眼光,早已发觉那麻衣大汉正是被紧紧围拢守卫在中心之人。身是居中之人,正是主事之人。
“那就多谢这位将军了!末将徐晃徐公明,敢问将军名讳?”徐晃咳出一口鲜血,凝声问道。
“并州五原郡吕布,字奉先!原来你就是徐公明,我可是神‘交’已久了!”吕布心中讶异,目光则仔细打量起徐晃,多了三分敬重!
“莫非是一箭‘射’死匈奴大帅檀石槐……”徐晃一惊,便要拖着伤重之身行礼。
“万万不可!区区薄名,怎及公明你多一丝伤苦?今日你才是英雄,过往一概不许提之!”吕布连忙扶住徐晃,极为认真道。
徐晃听了吕布的话,心中只觉感动,他认为以他的区区资历,比之于吕布,又算得了什么?但吕布却能平等以待,还极为关心他的身体,让他不由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公明你浴血奋战,想必极为疲惫,我先命人带你们先行回营休息诊治,待你伤势痊愈,再与你把酒长谈!”吕布注意到徐晃的不便,温声道。
“好!”徐晃只说了一个字,但早已把恩情记在心底,不用滔滔不绝,但用行动证明吧!
看着数百骑‘精’锐护卫着徐晃等人离去,吕布的心却并未平静下来,徐晃,看来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视的名字,以致于一像从容冷静的吕布也必须要郑重放在心上。
“曹‘操’的五子良将,注定要少一个了!”吕布微微一笑,那笑容,成足在‘胸’,千壑壁韧。
“把北宫伯‘玉’抓起来!本将要他活着,要他好好的活着,他要少了一根汗‘毛’,本将会很不高兴!”吕布漠然的对着周围人命令道。
“诺!”众将士大声应诺。当吕布把他们当兄弟的时候,他们可以嬉皮笑脸,但当吕布拿出将军的威严,谁敢违令,便要被那血淋淋的锦旗所染尽!
…………
一间昏暗的屋子内,一个全身软似污泥,布满血污的身影萎顿的依靠在布满铁刃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北宫伯‘玉’,老实‘交’待,你心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又隐瞒了些什么?说出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杨奉眼眶乌黑,眼球血红万分,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刚刚熬过一轮酷刑的北宫伯‘玉’。
三天前,吕布将审讯北宫伯‘玉’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大喜过望,觉得这是一个美差,如果做好了肯定能博得吕布的认可,甚至赢得吕布的尊重也有很大可能。
他虽说文不成武不就,但天生就有一种预感,这次的预感明确告诉他类似董卓,张温之流,根本不可能是吕布的对手。虽然迹象屡屡表明吕布正被无情的打压,但跟在吕布身边越长,才越意识到吕布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看不透,‘摸’不清,‘弄’不懂,搞不知,吕布的所作所为,看起来都很简单,‘迷’雾重重更是丝毫谈不上,但每每到后来才让人恍然惊觉,吕布看似一些简单鲁莽甚至于愚蠢的决定,都是朝着同一个目的行进,最终反应为一次实力的大跃迁!
虚名,吕布不在乎,战神之称,吕布付之一笑。地位,吕布不在乎,押粮官之耻,吕布甘之如怡。
“三天之后,如果北宫伯‘玉’不招,来找我,我会让他开口!”又想起吕布离开前随口提得一句话,直到现在杨奉才明白有多么的意味深长。
“似乎早已预料,不,这绝不可能!”杨奉将这份烦恼狠狠甩走。
又是深深的看了北宫伯‘玉’一眼,杨奉忽然鬼使神差说了一句:北宫伯‘玉’,你不招供,有人会让你招供!享受你最后时刻的烂命吧!
随后杨奉一脸‘阴’沉的走出牢‘门’,背后传出一阵阵疯狂的大笑和嘶骂声:哈哈哈!想让你爷爷招,除非你把老天爷请下来给老子磕头,把西王母脱光了给老子暖‘床’,把整片东海引过来给你爷爷洗把脸!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奉眉头一皱,脚步愈是凌厉了数分!
吕布‘私’邸,说是‘私’邸,不如说是一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院中一颗老柳树迎风起舞,一座木亭曲径通幽,颇有三分茅屋为秋风所送歌的意境。
木亭之下,吕布淡笑着望着杨奉,安静的听着杨奉的抱怨与汇告。待杨奉绘声绘‘色’的说完,才是好整以暇的从怀中掏出一页洛纸,不急不缓道:此纸之上有刑讯手段三则,都是杨奉将军耗费心血研究而出,依照此上所述之法,北宫伯‘玉’,开口不难!
杨奉一愣,继而领悟吕布并不想与发明酷刑之事扯上半点关联。不过他杨奉却并不在乎,每个人对待事物的态度都截然不同,吕布以仁义与武霸养身,他杨奉却喜欢自己的名气四海传扬,无论恶名抑或善名,登高就行!
杨奉又与吕布闲谈了几句,按捺不住的他提出告辞,如获珍宝般将那一页洛纸带走了。
一路之上,他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将那之上的文字心中默记。
几个龙舞飞扬的大字映入眼帘,满清十大酷刑!这笔迹,杨奉摇了摇头,这笔迹绝对不是吕布亲手所著,看来这满清十大酷刑发明者的黑锅,他是背定了!
满清,好奇怪的俩个字,不知道是代指什么!杨奉带着疑‘惑’读了下去,这一读直接读出了问题。
起初杨奉还漫不经心,久经沙场的他什么惨烈手段没见过,吕布纵使非同凡人,但料想思想也不会超过某个酷烈的范畴。
但是直到他读了下去,才感觉到阵阵的‘阴’风在周围盘旋,心中如同踏在万丈悬崖一般惊慌,恐惧……
一,棍刑…………
二,梳洗…………
三,弹琵琶…………
第一个词很简单,第二三个词甚至有些文雅,但这七个字所真正蕴含的酷刑,真得能让人大白天吓晕在茅厕,实在是,太惨,太烈,太酷,太狠!!!
杨奉走了一路,等到回了北宫伯‘玉’关押处,才发现在初‘春’的天气里,自己的衣服都变得湿漉漉,他的心脏狂跳到一百五十脉,充斥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颤动与压抑。
“北宫伯‘玉’,你何其之幸,能成为我日后名扬天下的杨奉之满清十大酷刑的第一个体验者!”嘴角溢出残忍的弧度,杨奉竟隐隐对吕布感‘激’涕零,如此‘精’彩绝‘艳’的刑法,吕布竟把冠名之权给了他,怎不让他‘激’动到发颤!
北宫伯‘玉’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他一睁开眼,便用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住杨奉,不屑的吐出一口血沫:姓杨的朝廷狗,又来陪你北宫爷爷玩刺‘激’的用刑小游戏了,来吧,你爷爷我随时准备着呢!哈哈哈!
杨奉却不生气了,而是带着狠辣多过怜悯的神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竟然柔和的笑了:呵呵!为了感‘激’你问候我祖宗,我特意为你备了三份厚重的大礼,现在我就把礼单给你念一念!
棍刑礼,请君倾耳听:拿一根布满铁钉的棍子直接从口中‘插’入,穿透肠胃,从"p y"中出…………
梳洗…………弹琵琶…………
北宫伯‘玉’半片耳朵已经被这几天的酷刑给割掉,但他的听力依旧尚好,但是耳边回‘荡’着的声音却让他恨不得俩只耳朵都失去,成为一个聋子,如果这样他也不会听到这么恐怖的刑罚了!一向视酷刑如吃饭的他畏惧了,如果那些酷刑加诸在他身上,那不仅是**之上的痛裂,更是‘精’神上的无尽屈辱!他北宫伯‘玉’下地狱都要被阎王老儿看不起!
“老…,我要见吕布,你是他的走狗,没资格听到这个秘密!”北宫伯‘玉’哆嗦着手,想要维护住他这落幕之人临时前的最后一丝尊严。
杨奉一愣,这就招了?看来杨奉十大酷刑,真是刑讯界的金盘龙座,无往而不利!对于北宫伯‘玉’称呼他走狗,他也不计较了,跟一个快要死的人计较那么多,有**份。
“嗯,本将这就传信于吕将军,让他来审理你这莽汉!”杨奉对于吕布‘交’待的事,不敢推延半分,虽然他对失去这个酷刑的试验者有些遗憾,但相对于对吕布的敬畏,远远弗如。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一身蓝‘色’金丝软袍的吕布从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说说吧!”
...
&bp;&bp;&bp;&bp;“哈哈,原来你就是吕布!你早已来了!”北宫伯‘玉’狂笑,那笑容却如同苦瓜吞咽般苦涩。
吕布微微点头,默然不语,对待敌人,尤其是阶下囚,他已不屑于虚与委蛇!
“若我所料不错,这三大酷刑,绝非杨奉那头蠢猪所能想出,想必那真正的幕后者,是你吧?”或许是知道自身命不久矣,一向头脑‘混’沌的他竟然‘洞’悉了,虽然只是猜测。
“告诉我你心中的秘密,我会让人准备一桌酒席,然后把你‘交’给张温将军!”吕布踱步,走到北宫伯‘玉’近侧,淡声道。
“你要把我‘交’给张温那老匹夫!枉我视你为天下英雄,原来你竟这般歹毒,算我北宫伯‘玉’看错了人!”北宫伯‘玉’悚然‘色’变,继而突然瞪大了眼珠,接着道:你我皆是豪杰,我宁可你割下我的头颅,也不愿意再受小人折辱,我愿将心中秘密道出,只求做个饱死之鬼!
吕布皱眉,起初怀疑有诈,继而恍然,北宫伯‘玉’不是忌惮张温,因为他是一个老好人,他应该是害怕左丰,怕这个缺了身的‘奸’佞太监心理扭曲下,折磨他,想出比三大酷刑更惨烈的刑罚来折磨他!
“告诉本将你心中的秘密,放心,三大酷刑都是为十恶不赦之人所备,你若真心‘交’待,本将不将你‘交’予张温,本将会亲自手刃你,让你死个痛快!”吕布‘洞’悉了他的想法,郑重道。
北宫伯‘玉’竟长舒口气:好,能死在天下盖世的吕布手中,总比死在小人手中强。你听好,事情要从那一日说起。随即北宫伯‘玉’就仿若失忆了般,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吕布转向杨奉,吩咐道:你去命人订上一桌酒席,就设置在这小屋内吧。
杨奉听到吕布的话,只觉喉中也痒,手中也痒,试探着道:大人,何必如此礼遇?不如让他尝遍三大酷刑,就不信他不招。
“你想置我于不信?”一阵凶煞的杀气溢出,吓的杨奉不敢多言,连忙一路如同小厮般小跑着去置办去了!
很快,一桌上好的酒席在‘阴’森的牢房中支了起来,丰盛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小屋中的怪异气味显得格格不入。
吕布命人解开了北宫伯‘玉’的枷锁,原本如同死鱼般的北宫伯‘玉’如同凶豹般睁开了眼,布满血茧的手猛然间伸出,死死的掐住那名‘侍’卫的脖子。
“让老子离开,不然老子掐死他!”北宫伯‘玉’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吼道。
杨奉吓了一跳,大声呼唤:快来人啊,速速来人,犯人想逆上!
吕布岿然不动,连神情都没变半分:要动手就要快狠准,饕餮之宴岂能无喷溅的鲜血助兴!
“你!!!”北宫伯‘玉’愤怒,想要怒声质问他为何不把手下的人命当回事!但是想想自身,手下数万之众,又何尝在意过手下那些炮灰的死活过。
以已踱人,他无力的松开了手。不是没想过和吕布‘肉’搏,擒下吕布为质,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当他面对着吕布始终如一的漠然,心中竟就已升起一股大恐惧,连动手的勇气都丧尽了。
“你下去吧,让你受惊了!他若杀你,我没法救,但我会斩他为你报仇!”吕布拍了拍那名劫后余生,布满余骇的‘侍’卫,缓声道。
那名‘侍’卫晕晕乎乎的出去,嘴中兀自‘激’动念叨着:将军真的拍了我的肩膀?向我一个小兵解释缘由?
“哼,虚伪做作!”北宫伯‘玉’以已踱人,认为吕布在做秀,故而不屑。他知道已无幸免,所以大大咧咧的落座,抓起桌上的一个鸭‘腿’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嘟囊:嗯,好吃好吃!
“杨奉将军,我们也落座吧!既有佳肴,一人用岂不单调?”吕布毫无顾忌的就坐在北宫伯‘玉’身侧。
杨奉不敢坐在北宫伯‘玉’身边,也不敢违逆吕布的话,找了个离北宫伯‘玉’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了。不过一坐下他随即面‘色’古怪起来,只因桌上的珍肴的香味,真香啊,但是小屋内的气味,真难闻,用刑的地方,总有一股腐‘肉’的焦臭与血腥气,那是烙邢与鞭刑的后果。
这股怪异,就如同在满汉全席的餐盘里爬进了几只蜈蚣与蟑螂,强烈的反差,让杨奉看着眼前********的菜肴,毫无进食之‘欲’。
“杨奉将军,不要客气,快动筷啊,这顿饭可是本将掏的腰包,莫要‘浪’费!”吕布笑着催促。
杨奉鼻子在流泪,在强烈的抗议,但他的心脏却不敢举反旗,哭着一张脸,看也没看,随意夹起了一根菜,送入口中。
这味道…杨奉惊住了!……
“味道如何?这道焖烧苦瓜可是美阳城内最有名的客栈做出的最好吃的菜‘色’之一,油而不腻,干脆爽口……”吕布笑着介绍道。
呃!苦瓜,瓜???杨奉大睁起眼,我说怎么那么苦,那么酸,那么的嫩。刚才的一瞬间,伴随着小屋内的血腥气味,他觉得吃的哪里是苦瓜,明明是一个胎死腹中的死婴身上的一节脆骨啊!发‘毛’啊!!!
只是看到吕布难得‘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他不敢说出实话,勉强一笑,比哭都难看:好吃,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精’美的菜肴啊,不愧是云中侯推荐的佳肴!
“好吃你就多吃点!”吕布笑眯眯着道。
怎么老子的预感告诉我,吕将军等着说这句话,等的都望眼‘欲’穿了呢!杨奉纳闷不已。
北宫伯‘玉’依旧如同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桌子上的菜肴,或许是太饿了,没有在意佳肴味道的怪异,但是杨奉不能不在意,因为他害怕晚上回去会做恶梦!
“将军,我不怎么饿,你看是不是……”杨奉小心开口。
“莫要‘浪’费!依朝廷的俸禄请你们吃这样一顿饭,本侯真的不容易!”吕布语重心长道。
杨奉瞠目结舌,这理由的确无可反驳,难道他还真敢驳了吕布的面子?吃!杨奉默默自语:老子在做梦,老子在做梦,老子在做梦!
嗯,这个有股麻辣味,像是一只萤虫烧焦的味。嗯,这个味道怪怪的,怎么觉得如同茅厕里的蛆‘肉’。嗯,这个味道稍美,但为何让吾有股海阔天空的感觉,想朝天大吼三百年!
杨奉强忍不适,吃了个半饱,见吕布连筷子都没有动,便道:吕将军你也吃啊,这味道真是,真是绝了!不吃后悔啊!
吕布摆摆手,风轻云淡: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杨奉‘欲’哭无泪,心道:方才我也是这么说的!
吕布看着北宫伯‘玉’与杨奉享用饭食,并不着急,只是默默的盯着餐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呃,好饱好饱好饱!老子死而无憾了!”北宫伯‘玉’连打了几个饱嗝,用手指剔着牙。
“将你心中的秘密道出,本将的耐心很有限,不会给你第二次礼遇的机会!”吕布冷下脸来,肃容道。
“好,我说就是!”
你听好,事情要从那一日说起。
“那一日,有传令兵急报义军的粮草又被劫了,那该死的朝廷粮兵实在神出鬼没,这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这些事都是小事,但不料这次却炸出了大麻烦!我们几人竟然顺藤‘摸’瓜到李文候那狗杂种‘私’下里贩卖粮草牟暴利。他与我们起了冲突,被马腾杀死。他的大半亲信也被‘私’底下血洗了。正因为这狗杂种,所以我们十几万义军竟然‘弄’的缺粮了,那可是十几万义军的口粮,老子****老舅母,真是‘混’蛋!”
“马腾马寿成也在?你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吕布声音变得急切。他真没想到一时兴起的一丝兴趣竟能套出如此震撼‘性’的消息。没了粮草,十几万军队岂不是顷刻间要变成溃兵?朝廷军队只需衔尾追杀,定能一战而定大局。
“马腾当然在,他隐藏在暗中,实际是行军参谋者。而我们的粮草,据估算,还能支撑十五日至二十日!”北宫伯‘玉’老老实实答道。
“很好,我就说,我吕布吕奉先岂会做赔本的买卖,这一顿饭‘花’的太值当!你说是否?杨将军。”吕布哈哈大笑,笑容抑制不住。
杨奉也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要是传了出去,很可能会影响到一场二十余万人‘混’战的结局。
若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李,他再上报董公,那可是飞黄腾达的捷径啊!杨奉有些心动了。
“这一顿饭‘花’的值吗?杨将军!”吕布复而问道。
杨奉满头冷汗,琢磨着吕布的意思,脸上‘阴’晴不定。
北宫伯‘玉’笑了,笑的很放肆。
“多谢吕大将军请俺这大老粗吃饭,为了感谢你,吾给将军一个忠告,机事秘耳,当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不然别人若是告密,本属于将军的滔天之功。可就悬了!”
吕布眼角划过一抹冷芒,但又很快收敛下去。
杨奉听到北宫伯‘玉’的这番话,险些夺路而逃了!这小屋内就三个人,北宫伯‘玉’,吕布还有他杨奉,北宫伯‘玉’是罪囚,不久后肯定会被处死,而吕布则是掌控者,那所谓的别人,除了他杨奉还有谁?
杨奉恐惧了,害怕了,真怕吕布为了保密而斩了他!他的神‘色’僵硬,全身发麻,苦苦思索脱身之计。
“杨将军,本将在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
见到杨奉的神情,北宫伯‘玉’冷笑:让你死命折磨老子,让你陪老子一起下地狱!真当我那般老实嘛!
...
&bp;&bp;&bp;&bp;杨奉面‘色’数度转变,最终停驻在那里,面‘色’青红道:主公,切莫听信敌人的蛊‘惑’之语!
吕布愕然:本将不记得何时成了杨将军的主公?只是记得杨将军是本将的副手!
吕布愈是这样说,杨奉愈加怕遭受到他的清算。他连忙面‘色’庄重,掷地有声着:其实末将一直钦佩着将军的勇武与谋略,想归入将军的麾下,只是一直以来自惭形秽,不敢唐突,今日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表‘露’心机。其实,末将已经忍了很久了!
吕布沉‘吟’,缓缓闭阖双目,如同一只安祥的睡虎!而杨奉的心情,着实伴随着吕布的神情而惴惴不安。
“好,以杨将军的才干,既然要认我为主,我没有推却的道理!”吕布睁目,道。
杨奉大喜,而北宫伯‘玉’则难掩失望,目带愤恨。
“吕将军,似杨奉这‘奸’佞小人,他的话不可信,除非他写出血书,对天发下毒誓,不然他必然于将来反叛!”北宫伯‘玉’竭尽全力诋毁着杨奉,哪怕最终不能将杨奉怎么样,也要在吕布心中种下一颗不信任的种子,等待生根发芽。
吕布皱眉,毫不犹豫的命等候在外的兵士进来,将北宫伯‘玉’从新看押起来。
“北宫伯‘玉’的提议,你怎么看?”吕布问道。
杨奉冷汗唰唰的下来,不知如何作答。
“呵呵,本将岂是那么迂腐之人,一个人是否忠心,难道只凭一份血书,一个毒誓就能制约吗?”吕布笑了。
“你既然拜我为主公,我自然对你是信任的,不然何必同意?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吩咐你,你若做成了,就当成你拜我为主公的见面礼,你若做不成,我也不会怪你!”吕布道。
“主公请吩咐,末将一定竭尽所能!”杨奉忐忑着道。
“你的帐下是不是有一名叫做徐晃的小将?”吕布道。
“是有这么一个人!”杨奉当即脱口而出,突觉失言,解释道:末将有一远方表亲,家中无以生计,想来投靠末将,不料半路遭遇劫匪,一家六口除他小‘女’儿外皆葬身于虎口,幸得一个人相救,并千里送行来此,这个人就是徐晃。末将见他有一把子力气,长的也高大威猛,又是我远方表亲的救命恩人,故而将其收入军中效力。
“哦?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那便更妙了。本将希望你能劝说他同样拜我为主公,此人是一个义士,前些日子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还有他的一群胞泽,同样不可小觑。”吕布似陷入回忆中,声音低沉道。
杨奉闻言顿时有些‘肉’疼,亦有些遗憾。徐晃这个人是他所看重的,但他并未来得及重用,因为这个人在一些原则‘性’颇强的地方极为执拗,需要打磨一番,磨平‘性’子,才能让他放心,为他所用。
现今他的才能被新任的主公给看见了,真的让他心绪复杂不已,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等到徐晃那小子功成名就了,史书上说老子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杨奉一刹那想到许多,但他无力违逆吕布的意志,只能说道:
“主公惜才,真是那小子的荣幸。末将定当竭尽所能,劝服于他!”
吕布大喜,丝毫不加掩饰,道:你若能功成,擒杀北宫伯‘玉’的功劳簿上,有你重重一笔!
“谢主公!末将这就去‘操’办!”杨奉没想到天上还能掉这样大的馅饼,顿时兴致昂然,向吕布请退,急着去‘操’办。
“好,吾还记得黄巾之‘乱’时,我在死牢中救你一命,与你做了一个‘交’易,言明会向你要一个人,而你也曾对天发下毒誓,会践行承诺。此番你若能劝服徐公明归顺于我,此‘交’易算做完结!你亦不用背负毒誓而活了!”吕布又给杨奉吃下定心果。古人重视盟誓,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故而吕布这样说,能使杨奉更无后顾之忧。
杨奉大喜过望,倒不觉得失去徐晃这位还未入手的小将可惜了,甚至有些感‘激’于他。看起来吕布对徐晃的重视程度无疑超出了他十倍百倍,他不明白吕布为何会对徐晃如此的看重,但他已下定决心要用尽心力做好这件事。
………………
翌日,天‘色’方明。
一座简陋的军帐外。
一名火睛大汉正与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争执着。只见他们手臂上,‘腿’上,肩上均是裹着厚重不一的血红纱布,还拄着拐杖,一副旧伤未愈的样子。
“你们放开,吾已痊愈,自当去营中参加晨练!你等伤势更重,还不去伤兵营中休养,阻拦我作甚?”原来此人正是徐晃,在营中休养了几日后不愿荒废,执意要与士兵共甘苦,参加营中的晨练。
“将军,你伤势未愈,我们岂能让你前去校练?若将军执意前去,我等愿同往!”几名伤兵拄着拐杖,毫不怯懦的坚持。
“你们,唉,说你们怎么好!老在一个地方呆着,着实很憋闷!”徐晃摇摇头,部下是为他好,他实在不能辜负了好意,但他又是闲不住的‘性’子,故而纠结。
“徐公明,你小子在嘛?我来看你了!”
“放肆,将军的名号,也敢直呼其名?”有人不忿。
“呀,杨统领恕罪,不知是您到了!我们这就去禀报徐屯长!”
杨奉来了,双手上提了一大堆的补品,活鱼,‘鸡’鸭,鹿茸,银耳等应有尽有,只不过让他有些尴尬的是,俩个小兵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衣服,虽然小心但依旧坚持道:还未禀报屯长,营中有军规,未经通报不能进啊!
“你们退下吧,俩个熊崽子,杨奉将军都不认得?他过来,你们也敢拦,还不快滚!”徐晃上来就是一顿呵斥,实际上是怕杨奉恼羞成怒,要救下俩个小兵。
“呵呵,我不怪他们,他们坚守营规,守卫有佳,何错之有,徐晃你小子练得一手好兵啊!”杨奉也不生气,实际上他不愿‘交’恶徐晃,要不然依他的脾‘性’,早就几个巴掌骟过去了。
“多谢统领体谅,徐晃替他们谢过了!不知统领找我有什么事,又要大战了吗?”徐晃眼珠子熠熠生辉,一提到大战,就着实坐不住了。
“倒是没什么大事,听说你受创了,特意带些补品来看看你,另外和你谈谈俩件美事!不怪我唐突吧?”杨奉笑呵呵的说道。
徐晃目光古怪的看着杨奉,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以往杨奉不说对他颐指气使,也算面‘色’冷肃,甚少见到他这种神情。
“杨统领请讲。若徐晃能为,则为之,不能为,则不能为之!”徐晃不卑不亢,道出立场。
杨奉脸‘色’一僵:呵,徐小兄弟何不听我一一道来?美事,绝对是美事啊!
“美事不一定是美食,有可能抹了毒‘药’!徐某福薄,安于简朴,只觉没有享用美事的命格!”徐晃不冷不淡道。
“还记得阿兰吗?半年过去了,她应该长的愈发亭亭‘玉’立了吧?”杨奉突然间道。
“阿兰???你还好嘛?”徐晃沉默了。阿兰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是杨奉的远方表侄‘女’,他救了她,她与他一路同行,他们同甘共苦,互生情愫。记得有一次,他突发重烧,又是在荒郊野外,阿兰为了救他,一个柔弱少‘女’竟大着胆子进入满是豺狼虎豹的山涧,只为了寻几株退烧的草‘药’…………
不过杨奉却不同意他与阿兰在一起,因为他不愿拜杨奉为主公!阿兰迁就着他,不认为他任‘性’,还劝诫不要因为她的原因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阿兰是个好姑娘,想来也到碧‘玉’年华了吧(16),该出嫁了,唉,她正如同我的‘女’儿,真让人舍不得啊!徐晃,我观察你许多日子了,你可愿娶我家阿兰,让她幸福一世?”杨奉絮絮叨叨着,这样说道。
“我当然愿意!”徐晃大声开口,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想要提什么条件?”徐晃冷静下来,警惕问道。
说实话,他的心,随着与阿兰的离别而愈发思念了,这股思念,如同致命的毒‘药’,瓦解着他内心那可笑的坚持,他害怕,真的害怕有那么一天,当阿兰披上喜‘色’婚袍,陪伴在她身边,揭开她头盖的人不是他,倘若不是他,不是她所深爱的徐大哥,阿兰该会有怎样的绝望!这股绝望,是双向,一头在天涯,一头在海角,涛涛千万里,不敢再相见!
“我知道你对我有抵触,但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将阿兰许配给你!而且你放心,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让阿兰嫁给别人!”杨奉和颜悦‘色’,诚挚道。
徐晃却不敢深信,因为他深知杨奉的本‘性’,他不敢去冒险。
“洗耳恭听!”他嘶哑着声音道。
“吕布,吕奉先,被誉为当世第一名将,有万夫不挡之勇。我已拜他为主公,我希望你也能拜他为主,日后对他忠心耿耿,你我相互挟持,在他帐下立下显赫功勋,光宗耀祖!而这便是我所提到的第二件美事,这关乎你一生,本将希望你慎重考虑!”杨奉沉声道。
“是他让你来的?”徐晃问道。
杨奉微微沉‘吟’,道:自然不是,我是看你有帅将之才,而你又要成为我的侄‘女’婿,故而想要送你天大造化。那可是吕布啊,拜他为主,不算屈才吧。
“哼,大丈夫当世,岂可轻易甘做他人从仆?就算是吕布,又如何?”徐晃冷哼。
“岂有此理,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让本将把阿兰许配给一个老乞儿?让她终日受寒冻要饭之苦?”杨奉见徐晃不从,当即‘露’出狠戾的獠牙。
“你敢!!!”徐晃大怒。
“有何不敢?”杨奉亦大怒,他好声好气说了那么多话,早已不耐烦。
不过徐晃却突然间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看来你当不得我大舅爷的称呼!我和阿兰没有你这么无情的大舅爷!
“你,你这是何意?”杨奉想到了什么,惨然‘色’变。
“其实当吕将军说要为我一甘兄弟立碑,并对我这卑微之人嘘寒问暖之后,我就有投效他的念头,更何况他乃当世豪杰,跟了他,人生当少不了‘精’彩纷呈,我本就打算当我伤势痊愈后去请求他收下我,认他为主公,方才不过是在诈你,看值不值得当助你罢了!”徐晃道。
“你竟然敢诈我?”杨奉只觉得肝疼,胃疼脾,也疼,他好后悔,本来徐晃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的,结果他的养气功夫不够,獠牙意图提前暴‘露’了!
“让阿兰打扮的美丽些等着我,我很快会去娶她过‘门’!”徐晃闷声道。
“你,你休想,我不会把阿兰嫁给你这满是‘奸’计之人!”杨奉气坏了。
“那我便让主公为我主婚!”徐晃道。
“啊,啊,啊!”杨奉气得大叫,羞恼的不敢多留,几乎是奔跑着离去了!
“阿兰,你自夸你蕙质兰心,你说你的生日在‘春’日的末端,你说你喜欢盛开的兰‘花’,每一朵‘花’都有生命,‘花’蕊就是她们的命痕……这些,我都记得,都记得啊!”徐晃喃喃自语,一行浑浊的泪,落下…………
...
&bp;&bp;&bp;&bp;滴着鲜血的头颅,被杨奉双手托举在手中,那清晰的轮廓,狰狞的表情,披散的黑发,无一不让议事厅内的座中人目瞪口呆。有心地缜密的将帅仔细辨认了一番,忍不住惊呼:这竟是北宫伯‘玉’,贼军中的第四号人物!
一道道羡慕,嫉妒,愤怒,复杂的目光投‘射’向那道高举贼首的身影,似从未预料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能力只见平庸的杨奉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董卓微眯起狭长的淝目,淡淡点头,想着这个人原是李的手下,不料有此本事,值得提拔拉拢一番。
“北宫伯‘玉’是被你擒杀?站起身来,让吾等看看真正的勇士!”张温面布威严,郑重万分道。
半跪着身子的杨奉昂首而起,目光熠熠,与堂上的一干朝廷宿将对视,显得从容而平静。
“好,好,好,面对我等朝廷要员,依然不卑不亢,不愧是能擒杀北宫伯‘玉’之人,说说,你是如何擒住北宫伯‘玉’的?”张温问道。
杨奉清了清喉咙,缓缓的将一干情形道出,他的口才不错,徐晃等人的冒死狙击之举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听的人热血为之沸腾,而数千粮兵与羌兵的血战被杨奉描述的惨烈无比,将粮兵们的‘精’锐特质与无畏特‘性’阐述的淋漓尽致,让人肃然起敬。只不过唯一的关键‘性’人物吕布却自始自终都没出现在这场关乎大局的战役中,与北宫伯‘玉’生死大战,生擒他的人换成了他杨奉。
“以你的武功,也能擒住北宫伯‘玉’?”堂下站立的郭汜有些嫉妒,‘阴’阳怪气道。
杨奉哧笑:以郭将军的见解,莫非只有你才配为当世英雄?
郭汜面‘色’发青,无以应答。
董卓不满的瞪了郭汜一眼,嫌他多事,终归是他董氏一系的人立功,他拆什么台?
一嘴黑胡子,像个山大王的李与郭汜面和心不和,闻言心中不乏幸灾乐祸。
“五千粮草杂兵不是都归吕布管辖吗?北宫伯‘玉’流窜进朝廷要地,他竟然没有统兵前往擒拿,反而却被他一个区区副将给捉住了,这莫非不是严重的失职吗?吕布何在,还不跪在堂下认罪?”下巴上一根‘毛’都没的大太监左丰‘揉’了‘揉’下巴,一开口就直指吕布,且毫无顾忌的奚落杨奉这个“功臣”。
果然,太监都是引恨的高手,一开口险些没把正意气风发的杨奉给气晕过去,让他暗中咬牙立誓有机会一定诛尽宦官。
“云中侯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在营中将养,并未参加今日的军议。”有知"q r"禀报道。
“是怕了嘛?故而不敢参加军议。”左丰道。
张温隐晦了瞥了左丰,觉得他真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不过他是皇族特使,披了一层好皮,不然连他这脾气好的老好人都想斩了他了。恐怕是云中侯没在,他才敢如此唧唧歪歪,若云中侯来了,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北宫伯‘玉’既是被你生擒,他有‘交’待什么嘛?”张温温和的问道。
“敌军粮草短缺,尚不足二十日之用,可能要有大动作,末将怀疑不是破釜沉舟要与我们尽快大决战就是要寻机暂时退却了!”杨奉面‘色’如同重铅,前所未有的严肃,让人不自自主的相信他的话着实为真。
“真有此事?”张温惊住了,从坐席上猛地惊坐而起,双目凌厉的盯着杨奉,一丝一毫的神情也不放过。
在坐的一干如同老僧坐定,仿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大人物们也不能端坐了,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董卓,周慎,以及怒斥司徒崔烈放弃凉州的鄙议,被汉灵帝任命为汉阳太守,最近才赶到的忠臣傅燮都纷纷望向说话的杨奉。
杨奉只觉压力倍增,直‘欲’窒息。他长吸口气,缓慢道:此事千真万确,杨某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傅燮人到知命之年(50),耳鬓处与嘴颚四周都长着长长的山羊胡,他面上却已布满皱纹,如同山峦‘交’错,如果说这些皱纹都是因忧虑国事而‘操’劳,也并无不可,他是大汉朝最后的数位忠臣之一。
“派出敢死之士,前往敌军营中查探,如此牵扯数十万大军胜负的要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傅燮开口建议,一下子一针见血。
“傅太守之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而胜,一招不慎,满局皆崩毁矣!”张温冷静过后,言道。
“虽然这则重要消息尚待证实,不过斩杀北宫伯‘玉’之功,不能不赏,且无需拖延!”傅燮又提议道。
张温点头,心中对傅燮的见解着实赞同,有大功就当重赏,而且要及时处理。兵士与将领有了榜样,才会在战场上搏杀,愈发愤功卖力。
“杨奉,你想要什么赏赐?”原本不符合规矩,但张温一高兴,便这样问了。
“末将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想一旦大战,能得到征战的先锋之职,且吕布的五千粮兵着实被他训练的有些样子,且擅长截获敌军粮道,为行事方便,末将恳请他退位让贤,居于副位,辅佐于我。”杨奉道。
“这……”张温迟疑,望向左丰,董卓,周慎,傅燮等人,军机大事,‘欲’征求意见,可不敢搞一言堂。
“哈哈,咱家允了,吕布这个押运官并不称职,也该有个人管管他了!我看不如直接将他降为普通粮兵吧。”左丰桀桀怪笑道。
“吕布身具云中侯位,贵气紫极在身,岂能降为普通粮兵?”傅燮反驳。
“降为副押粮官,以后若有功勋,可以酌情提拔!”董卓开口。
“本官不同意,但看来也无力改变什么。”周慎岿然一叹。
“那好,此事允了!”张温点头。
“末将,末将还想推荐徐晃作为先锋军的副将,此人端的是勇武非凡!”杨奉接着道。
张温有些不郁,心中责怪为何杨奉不一口气道完,有心反驳这个念头。
“我看可行!”傅燮突然‘插’话道。
“可有缘由?”董卓道。
“猛士如猛虎,出涧岂可不为锋?”傅燮反问道。
“言之有理!”董卓‘肥’胖的面庞挤成一团,微笑的时候也是凶神恶煞。
“允了!徐晃为先锋副将!”张温不耐烦,说道。
议事的进程很快,除了杨奉所引起的一系列动‘荡’人事,就是一干日常琐碎的军务,枯燥的进行汇报,等到晌午,议事终于结束了。杨奉出了议事厅,独自一人走过几道偏僻的街道,却发现全身都是热汗,好在,他做成了那件事。
…………
吕布‘私’邸。
吕布躺在一张胡椅上,端起一杯热茶,静静的品茗,那怡然自得的姿态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倒像是在避暑山庄度假的皇帝。
徐晃天蓝‘色’将甲着身,威猛的身躯衬托的他遗世而独立,正傲然站在那里,行使着职责。
“主公,刚刚得到消息,杨奉叛了,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仅在朝堂上贪墨主公的功劳,还诋毁主公,待吾去斩了他!”徐晃破口大骂,替吕布着急。
“不用,是我让他这般做的,他只是听我吩咐行事而已。”吕布放下茶杯,缓缓道。
“什么,怎会如此,主公为何这样做?”徐晃狐疑,大‘惑’不解。
“左丰,皇帝监军,与我有仇怨。董卓,大军副帅,在黄巾之‘乱’时险些被我斩了。张温,糊涂不堪,缺乏果断,我若真自己去把消息报上去,必会被百般刁难。但即便如此,吾有何惧?只不过边疆之患,延一日则百姓苦,战一日则兵士衰,布岂能因一己‘私’怨而罔顾大局?吾岂能为争一时之勋而置千千万万的百姓安危于不顾?纵使此番受辱,居于人下,我亦甘之如饴,余愿大军早胜,兵士早归乡,百姓早还家!”吕布感叹着说道。
这的确是吕布的真实想法,虽然他的野心甚大,但也不会在边患上有任何妥协,诸侯内斗,那是内患。但与外族大战,那却是国殇,决不能等同视之。在这一点上,曹‘操’与他的观点倒是惊人的以致,这也是吕布为数不多的佩服曹‘操’的一点。
徐晃听了吕布的解释,久久没有说话。
“主公宏愿,令徐晃惭愧莫名!先前徐晃还怀疑主公是为一己‘私’利,徐晃愧对主公!”徐晃惭愧的跪了下来,请求吕布恕罪。
吕布亲切的将徐晃扶起,郑重道:杨奉此人,并不值得信任,我让他推举你为先锋副将,即为制约。若在大战时他有反心,公明为我斩之!
“诺!”徐晃只觉这是一股信任的重担压在心头,让他既‘激’动又感怀。
“好了,要事谈完了,谈些趣事也无妨!”吕布灿烂的笑:本候听闻你有一位红颜知己名为孙蕙兰,看你喜欢穿天蓝‘色’将甲,是因为她嘛?
徐晃脸顿时脸红得如牛屁股,觉得这个主公虽说亲切,怎么却有点八卦?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女’情长并不减英雄锋芒!待战事平定,本候为你们亲自主持婚礼!哈哈哈!”吕布笑的很张扬!
徐晃连忙告退,实在受不了吕布的八卦。徐晃渐行渐远,背影不可见。
吕布的目光却陡然深邃下来,喃喃道:杨奉已经从新入局,徐晃已经彻底归心,董卓,张温,左丰等人尚不知,已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不知曹‘操’,孙坚,刘备等一干豪杰,面对着那些不堪一击的敌人,是否也会发出同样的感叹!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些,让我们较量一番啊…………
...
&bp;&bp;&bp;&bp;起雾了!白‘色’的雾霭,联络起泥沙中的黄尘,组建了一个个雾沙兵卫队,阻拦了朝阳,将整片厚重的大地笼罩。有人笑,有人愁,有人既笑也愁。
时光无情,十几日的光景,悄然间流光变箭,朝廷大军的截粮之策没有停止过,叛贼的袭扰劫掠没有停息过,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着,狭路相逢勇者胜,多少具斥候化为了尸骨,多少队辎重兵洒尽汗水,多少粮秣被焚之一矩……
消息是可喜的,因为吕布的“火巍兵”(因每出必有粮草截获……故而被戏称为火巍兵。)如同一道汹涌的烈焰防线,成功阻击住了贼军粮道的驰援。无数个****夜夜的不眠不休,无数个日子的坚守,终于为整个大军赢得了宝贵的战机。
但是:现实永远比小说里编的还具有戏剧‘性’。
东汉中平二年,农历乙丑年卯月十五日,起雾。
起雾了,有人笑,有人愁,有人既笑也愁。
算算日子,叛军的粮草也仅能支撑俩三日了。但突然大变的天气,却使得战局变的‘波’云诡秘起来。
没有时间再去争执不休,没有心力再去勾心斗角,相互夺权,有利的战机,很可能稍纵即逝。
张温在傅燮,周慎的力谏下,终于下定了出击的决议。一声令下,十二万余大军八方云动!
旌旗在蔽空,在苍穹中飞扬,雁‘荡’的尘土,能淹没整片东海。浩浩‘荡’‘荡’,金戈‘交’击……
在雾‘色’的掩盖下,成片成片的大军以急行军之速如同‘潮’水般冲向叛军的绵延十余里的八座营盘。
杨奉的一万先锋朴刀军以及徐晃的一万先锋铁戈兵,如同俩道锋利的箭头,直穿向敌军的营盘……
雪‘花’般的谣言已在这十几日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叛军营盘,断粮的传言使得许多的羌兵将信将疑,而越来越少的粮秣供给也使十六万余大军心中的绝望气息越来越浓厚。
听说朝廷军要杀过来了,许多人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们本就是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打打顺风仗还行,饿着肚子打仗,还真达不到那样高的思想觉悟。
嘹亮的号角升起,那是聚兵的口号,一队队羌兵无‘精’打采的列队,心中忧虑着未知的命运。
第六营盘校场内,韩遂面‘色’黑漆,如同一只黑夜的孤狼,狼顾着四面八方的兵海。
“大家听本将说,不要惊惶,不要害怕,事情还并未到最糟糕的地步!那所谓的粮尽之事尽皆是谣言,都是边章主帅的‘诱’敌之计!我义军已‘诱’降了狗朝廷的一名重要将领,他已经把汉军的进攻路线透‘露’给我们。而他们的先锋军是俩个无名之辈,一个是杨奉,一个叫徐晃……”
许许多多的羌兵迟疑了,他们不知道该怎样辨别了,到底哪道消息是真的,莫非大帅们真是早就有布局,所谓的断粮败亡之势仅是表像?
但是随着一车车的熏鱼,熏‘肉’被运到,一锅锅的热锅汤被支起来,那‘诱’人的‘肉’香让这些久未识‘肉’滋味的羌兵们深信了几分,看来这真是边帅的‘诱’敌之计,不然哪来的这么多‘肉’食?
“儿郎们,尽情享用吧,我们的粮秣堆积如山,只是为了‘诱’敌真实,这些天憋坏了你们!吃饱喝足,随本将大杀四方!”韩遂大吼,声音如同狂风在怒啸。
“哦哦哦!”羌兵们顿时士气大震,疯了一般去享用美食,以备大战……
与此同时,第二营盘,第三营盘,第八营盘也发生着相同的一幕,一个个叛军的高级将领出现了,鼓舞着他们的士气,拿出丰盛的酒食款待,立下血战的盟誓……
而第一营盘,第四营盘,,第五营盘,第七营盘则显得静悄悄,外面看起来里面的人是影影重重,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高级将领来到这几处营盘。
显然,他们成为了弃子,只为了布一个局,一个深渊般的局,而朝廷军这边,恐怕真的有人通敌,而朝廷方面却一无所觉,这真令人升起一股不安……
此次战役的中路军,由京师五营构成,是守卫皇城外围的常备部队,数量足有六万,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被调来平‘乱’,作为延续‘性’的战力。而最后方的后军,则由各郡线调集而来战力稍差的州郡兵来做扫尾工作,这部分人大概有四万,是未来构成西凉军的‘精’锐力量,但是,他们现在还稍显稚嫩。
杨奉骑在一匹千里马上,手中的铁戟斜指大地,做睥睨状,心里面感觉甚美,昨夜向来不修边幅的他还特意在铜镜里仔细梳洗了一番,在镜前自叹: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心纣:呵呵,就徐晃那傻大个!
一万大军,二十余面杨姓旌旗随风而舞,看起来着实气势非凡,谁也不知这只是杨奉耍的小聪明,就是为了让敌军‘摸’不清头脑他这个主帅究竟在哪里。
杨奉统领着一万先锋军,朝着一座营盘冲去,他的运气着实不错,第一个攻袭的对象是第四营盘,一万大军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去,结果才发现这里除了三百多名老弱病残外连一把破刀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白让本帅‘激’动了,不要俘虏,全砍了!我们去攻打下一个营盘!”羞恼的杨奉下达了嗜血的命令,且将吕布临行前的密令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认为叛军多半逃了,应该以雷霆之势扫‘荡’其余的营盘,然后独得天大的功勋。
杨奉的一万大军走后不久,徐晃的一万铁戈兵就到了,他驻扎了下来,将一万铁戈兵分散下去,布置起严密防御措施,层层叠叠,如同铁桶,又以独特的手段,估测了所在营盘在八营盘中的方位,目中‘精’光时隐时现。
杨奉对这些一无所知,而是统领着一万朴刀兵义无反顾的朝着最近的第三营盘而去。
雾霭更浓了,十几米外的路面都已不可见,当白‘色’的雾沙兵浸染上鲜血,还会见到朝阳嘛?
大地沉默着,他注视着一切,但是什么都不能说,或许还盼望着血‘色’的泥滋养来年的‘花’!!!
...
&bp;&bp;&bp;&bp;主角,通常指在任何情况,任何背景下故事的第一角‘色’,具有与生俱来的主角光环与七彩保护‘色’。杨奉觉得自己兴奋了,‘激’动了,高嚎了,自然而然的认定了他就是今夜的主角了。
却不料马腾与他的心理截然相反,他真的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幕后者,轻飘飘的来,静悄悄的走,最好不要进入朝廷的视野,但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被边章与韩遂硬拉为壮丁,成为了第三营盘的总布局者。
马腾简直‘欲’哭无泪,说好的低调的闷声出击呢,他的地位真的变得无比的尴尬!开国名将之后,当了反贼头头,好说不好听啊!
于是,他只好化悲愤为动力,怒气冲天的下答命令。
“庞令明何在?”
“小将在此!”
一个面如黑墨,比“黑炭”还黑的年轻小将站了出来,声音清脆粉嫩,却掷地有声。
“命你统帅俩万骑兵,从侧面游走,寻机击穿敌军俩翼。”
“诺,必活捉敌将,报将军提携之恩!”庞德脸‘色’大喜,他十六岁怎么了,今日就是他一战成名之夜!
马腾当即脸黑了,叮嘱道:不要那么拼命,你的安危最重要!
“诺!”庞德沉浸在即将大战的喜悦中,对马腾话语的深意无视之。
马腾摇了摇头,不再去管风风火火前去调兵谴将的庞德,陆续下达了一系列的进军命令,总之要旨是战况有利就大打,战况不利就小打,战局焦灼就同样的焦灼呗!
杨奉统领着一万军队,如同雷霆万钧般的突进,恨不得把士兵的体力都榨干在行军中,以完成他那营盘大同的幻想乡。
不料走到大半路他突然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让他想到了他那神奇的第六感,虽然与‘女’人那恐怖的第六感迥异,他还是像拜大神般‘迷’信着他的第六感。
“停下,停下,吁!吁!吁!”杨奉如雷鸣般的嗓音蹦出,就好怕唯恐喊慢了附近草丛里蹦出来只小鬼。
“停下停下,吁!吁!吁!”周围的传令兵简直就是职业的男泊湾,一字不落的纷纷高声复述。
一万大军被这莫名其妙的命令‘弄’的满头黑线,你真当我们都是驴子,你是出来遛驴来了?还吁吁吁,我们可都是妥妥的步兵,是俩条‘腿’的神秘生物,这样粗暴有力毫无委婉的称呼真的好嘛?
虽然我们的权利真的只有一丁点,比之驴马也相差不了多少,但是士可杀,不可辱!
面对一万余双质疑过来的锋利目光,杨奉表示很淡定,故意“低声”的向几名偏将道:本将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我们很可能进入了敌军的埋伏之中!
面对着杨奉故作严肃的解释,许多士兵面面相觑,简直是苦苦憋着笑,不至于让自己大笑出来。
就因为一个疑神疑鬼,狗屁不通的理由,就让刚还奔跑的如猎豹的一万大军变成了悠悠步,如此朝令夕改,这样,在沙场上,真的不是要我们拿生命在开玩笑?
他们真想昂起那高傲的头,甩下一个不屑的‘臀’影,用屁股怒吼:滚蛋,老子不干了,你自己在老子后面吃灰去吧!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杨奉那好似羊癫疯一样的预感,竟然真的发生了!这简直违反了人类三大定律啊!请原谅我的理屈词穷!(人类三大定律:一,这不科学,但不代表不存在!二,这不现实,但不代表我办不到!三,这不可能,但这世间却没有什么不可能!)
黑面小将庞德一马当先,身后领着小几千人,不知道从哪个山丘后冒了出来,神‘色’间带着淡淡的赏识:你这个敌将很不错,竟然看出了本将的埋伏所在,你说,你是如何看出的,说出来,本将或许会饶你一命!
杨奉懵了,我能告诉你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仅仅是因为俺疯狂‘迷’恋着俺的第六感嘛,故而嘛!
但他是不会自揭自短的,反而背负双手,高深莫测一笑:小娃子,这天机,又岂可泄也?劝你莫要自误,速速退去,本将既然能看出来你的埋伏,你莫以为本将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嘛?
这下子轮到庞德惊疑不定了,就连刚才还在质疑杨奉的一万士兵心中也大呼神转折,感情咱们这位端坐马背上的杨将军真是深藏不‘露’啊,威武霸气啊,临危不惧啊,运筹帷幄啊!
然而他们臆想太多,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果有类似贾诩,司马懿之类的老狐狸在此,不难发现小小年纪的庞德眼中那不符合其年纪的戏谑,但这里没有啊!
所以,庞德嗨了!他又不是普通的小将,方圆六里内的一草一木他都没舍得放过,早已探查个一清二楚,有埋伏?莫非这朝廷大军还能召来天兵天将不成?可以说,在一定时间内,杨奉这一万大军由于行军太快,完完全全就成了一只孤军,挨宰的那种!
“兀那敌将,你可愿与我一战?”庞德眼中的戏虐更甚。
杨奉顿时感觉柳岸‘花’明,刚想着脱身呢,对方就找死了!唉,年轻人,老夫吃的盐比你吞的米都多,没经验,真可怕!”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场华丽丽的“惊险”战斗开启了!
双方的士兵很有默契的后退,为俩人腾出一片不小的厮杀距离。
很快,俩匹奔驰的快马的相遇了!有一点可以肯定,俩匹马肯定不在发情期,也难以擦出爱情的火‘花’,反而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正印证了那句话,‘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注:古代战马多阉割,防止战场之上出事故)。
杨奉同样使得是一柄大斧,倒是跟徐晃的兵器类似,但却是削减版的,用尽全力之下,倒也耍的虎虎生威,‘弄’的风雷阵阵,声势不弱。
庞德的武器也不弱,用的赫然是一柄截头大刀,这刀的特点相比普通的刀,便是背厚尺短,非‘精’悍之人不可用。要知道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短一分则险一分。庞德用出这样的兵器,显然有着自己的自负。
不过战斗打起来,却让人感觉到可惜,严重怀疑庞德是不是选错兵器了。
只见杨奉的大斧耍的是虎虎生风,而庞德的应对则显得缚手缚脚,截头大刀在他手中非但没发挥出爆炸‘性’的威力,反而显得软弱无力,如同娇弱的小媳‘妇’般凄怨。
在表面上,杨奉是占了大大的上风,反观庞德,有几次都差点被砍到手臂,‘胸’膛,显得狼狈万分,惹得杨奉这边的兵士哈哈大笑。
庞德脸‘色’铁青,但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他没想到敌方主将竟然如此的弱,简直弱‘鸡’一个,害得他想演个焦灼的戏码都那么难,势均力敌,抱歉,真办不到,他真怕一个控制不好,把杨奉给‘弄’得缺胳膊断‘腿’,把他吓跑了。
他是绝不会承认是因战斗经验太少,虽有‘精’妙武艺在身,力度却控制不住的。他庞德就是这么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不要‘迷’恋庞大哥,庞大哥仅仅是个传说…………
...
&bp;&bp;&bp;&bp;不知何时起,连天边的雾气都黯淡了些,空气中的尘埃伴着一张张焦急观望的脸,凭空增添一抹铿锵与肃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奉终究是有所察觉,但他的察觉总归是迟了些,这次他的第六感知没能应验,但或许这唯一的一次失灵,有可能带走的就是他的‘性’命。
数匹快马驰来,带来了让杨奉绝望,庞德自喜的消息:所有撤退的路线都被羌族骑兵所把控,能确保连只飞鸟都过不去。
庞德稚嫩黝黑的面庞上不再是愁容:众将士听令,随本将杀戮!
话音方落,他趁着杨奉惊愕际,双手猛的用力一挑,将杨奉的兵器大斧挑飞到数米之外,截头大刀如影随形,横亘在杨奉脖间,针毡似得冷光,迫使杨奉动亦不敢动。
随手将杨奉如同小‘鸡’般扔下马,让兵士缚下,庞德如同一只初入战场的虎犊,兴奋莫名的冲杀在浩浩‘荡’‘荡’的羌族骑兵之中,奔杀而去
“啊,将军被生擒了!”此起彼伏的惊惶失措音响起在一万名汉军当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因主将被擒以致士气狂跌的步兵,在经历最初垂死挣扎的抵抗后,面对着骑兵对步兵天生的压制,最终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虐杀的血在喷溅,临死前的凄厉在回‘荡’,但是一切的声音在冰冷的刀锋面前都无际于事。
“庞小将军……”有羌将忍不住道。
“不要俘虏!累赘会拖累行军速度!还有,以后把小字去掉!”庞德冷着脸。兵贵神速,他绝不会因区区几千降兵而错失扩大功绩之机。
十余里外的营寨内,在徐晃一系列的布置之下,营寨内的防卫,已近乎达到固若金汤之地,暗哨密布四处,箭楼锋若獠牙,劲弩车含苞待‘射’,栅栏被百年巨木实…………
“十余里外传来狼烟与喊杀声,杨奉将军中伏了!请将军速速救援!”一队满身是血的斥候来报。
“知道了!下去歇息吧!”徐晃不为所动。
“将军,为何见友军中伏而不救?”有偏将不解,质问道。
“大雾弥漫,十余里外怎可看清狼烟?引蛇出‘洞’之计罢了,本将唯有死守住此处,才是对友军最大的支持。”徐晃并未多说,一脸威严。
“况且杨奉不听主公劝告,‘私’自出兵,真该有此劫!”徐晃心道。
…………
“大捷,大捷!”严肃到落针可闻的军帐中,马腾听到这个消息,腾地从座上惊起,脸上浮起不知该高兴还是蹙眉的神情。
“把这份消息速速派斥候传遍吾军各营寨!速去!”
“号令全军,整军待发,辰时出兵,与其余友军遥相呼应!”
“真正的大战,开始了!”马腾‘摸’了‘摸’腰间那陪伴了他十余年的锋利佩剑,心中一叹。
庞德大胜杨奉的捷报,如同流星赶月般被送达了那些已经出兵或者尚未出兵的营盘之中,边章,韩遂等统帅初闻喜报表情不一,但均是对即将到来的惨烈大战多生出了一抹致胜必得的渴望,这股渴望,正静静的燃烧,直待天崩地裂,‘欲’…火…焚身。
遮天蔽日的军旗动了,在浓浓雾霭的掩盖下,万千匹骏马驮着一个个数之不清的兵士消失在了目光所见的视野里。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
“我们到了何处了?敌军是否有所察觉?”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怀着如此的心情,张温的话语显得有些紧促。
“启禀边帅,前去探路的斥候并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据属下推测,这么大的雾气,敌军很难发现我们。而与之相应,我们也很难侦测到敌军的行踪!”
“酒囊饭袋,朝廷白养你们了!”张温怒瞪了他一眼,道:董中郎与周将军的行踪,可万万别有误差,一定要及时汇报!
周慎与董卓俩人不和,一直是令张温烦扰的一个难题。周慎不止一次的在醉酒后说看出了董某某居有狼子野心,一抓住机会必然弑主。而董卓也不止一次粗野的在部下面前立誓:有老子没他,有他没我,老子总有一天血祭了他!虽然俩人都没有指名道姓,但俩人同堂处事时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却被一干有心人一一看在眼中。
好在,这次大战周慎统领的是中军,而董卓统领的是后军,想必不会出现那种最恶劣的情况。
张温的中军和周慎的中军并没有合兵一处,因为从兵法上来讲“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避时而击需,水因地而流行,兵因敌而致胜,故兵无常势,水无恒行,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在敌军面临断粮,人心惶惶之际,张温并没有大意的选择合兵一处,以雷霆之势,浩‘荡’之威扫‘荡’,而是依旧选择稳扎稳打,各军之间进行遥相呼应,正是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运用。
只因他可以放弃大胜,但不能获得大败,哪怕小败,他张温也可接受。
…………
董卓左有郭汜,右有李榷,在浓雾下‘露’出那略显凶恶的面孔,就好像被俩个夜叉供奉的恶神,他手持一炳大砍刀,骑在一匹雄壮的枣红马上,‘肥’硕的******压得胯下的小红鼻子直冒白烟。
“想我董二郎久经沙场,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可是那张温老儿却不信任与我,不仅不把最重要的前军位置赋予我,就连中军中也没有我的席位!虽名义上乃后军,还不是后娘养的,等到他们大胜了,连口汤水都不剩下,老子找谁去评理去!”
“是啊,竟然如此轻视主公,这张温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为了贪功,连如此卑劣手段都使出了。”
“主公为了朝廷矜矜业业,连如此荒唐的决议都应下了,主公不愧为主公!佩服啊!”
“嘿嘿,真想见到张温家里那小‘女’儿,一定让她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部下众将纷纷为董卓鸣不平,忽然觉得大战到来的热血沸腾一下子变得空落几分。方才还想急行万里大破敌贼,听了董卓的一番话,却忽然有种感觉:何需如此拼命,给谁拼?
身穿长袍,黑发束冠的李肃是个机灵鬼,他知道到了董卓那个地位,看似普通的一番抱怨绝不会是随便说说。
“那依主公之见,我军应当如何?”李肃很合时宜的问。
董卓沉默,直到众将被李肃的话挑起了兴趣,才道:虽然是后军,但我们也要做好后军的职责,而后军的职责是保护我军后路的安全,以便在主军大败后提供防御与支援,这次我军定是大胜,我们肯定是赶不上‘精’彩的大战了,故而行军速度还是减下来吧!
“这??可是张温那老匹夫,军令在先,让我们务必要紧跟住中军的行程!”胡裘皮衣,满面络腮的张济迟疑着道。
“主公有令,三军行军速度放缓!”郭汜与李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吩咐传令兵传下军令,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董卓颔首点头,对张济笑道:张济啊,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命令很快下达下去,四万名西凉军士纵有疑‘惑’,也不敢宣之于口,就这样缓慢的行军了。
大约半刻钟后,一队张温派出的斥候疾奔前来。
“董将军能不能行军快些?怎么看起来离张帅的中军越来越远了!”
“哈哈,这群鳖孙子,手脚慢,欠拾掇!你速速回复张帅,就说我董卓就算披星赶月也不会耽搁了张帅的破敌大计。这就让他们加快速度!”
“那便好!”
斥候来的快,去更如风,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董卓‘阴’冷下来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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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地,山丘层峦起伏,一群鬼面鬼甲之人,密密麻麻,在鬼祟之地停留驻扎,那黄沙‘阴’影下的数千匹高大雄壮的骏马,亦是全身涂满了恐怖的‘色’彩与图案,其间有无头的猛鬼,长发‘女’尸,‘阴’森的僵尸,无一不栩栩如生,如同真实存在。
凄厉的吼声从一个个鬼面人的口中嘶吼而出,伴着那呼啸的寒风,仿佛让人以为来到了阿鼻地狱,传说中地狱有十八重,阎罗王为地狱之首,属下的十八位判官分管十八层地狱。而其中却正巧是有一人带着比贞子更恐怖阎罗面具,十八个神秘人带着十八个迥异的猛鬼面具……
这是一群诡秘之人,在进行着诡秘的谋划,有着诡秘的目的。这是一个谁也没能料到的变数,董卓军,张温军,周慎军料不到,马腾军,韩遂军,边章军更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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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边的大战气息在悄然间蔓延,一面面铿锵的战鼓在深深憋着豪气,静待无畏冲锋的号令传‘荡’,而后便是那轰天的战鼓齐鸣,嘹亮的号角震慑八方,无边无际的人海惨烈的厮杀!
‘荡’寇将军周慎,端坐在马背上,正统领着三万浩‘荡’大军有序行进着,他一身赤黑‘色’玄甲,脸上白且净,就是下巴处有一道微小的刀痕,也被嘴巴附近那杂‘乱’的胡须所遮蔽。
他稳坐于亲兵的层层护裹之中,面‘色’时而‘露’出思索之‘色’,似在想着如何应对即将面临的突发状况。
“周将军,大事不妙了!西北方向传出大股骑兵的马蹄声!”
“周将军,不好了,东南方向传出大股骑兵的马蹄声!”
“正东方向也有马蹄声响彻!”
“正北方向也有,将军,我们恐怕被包围了!”
那如同天‘女’散‘花’的坏消息几乎一瞬间将周慎打懵了。
“朝廷大军不是耗时半月已查明敌军缺粮,正深处人心惶惶,溃兵千里之况嘛?他们为何有胆子放弃坚固的营寨前来突袭,谁能告诉本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董‘肥’猪统领的西凉军派出调查的都是一群蠢货嘛!蠢货误我,蠢货误我!”周慎怒发冲冠,近乎嘶吼出声。
其实当初派出调查的远远不止西凉边军,京师五营还有西凉各地郡兵指派的密间也是参与其中,不过周慎还没蠢到在本就危急万分的局势下对部下三万京师营军直接痛骂。他还需要部下的三万将士奋力卖命!
“将军,现今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之时,请将军速作决断,是战是逃,如何行事,请将军速下号令!”一名‘性’格冷静的副将扬声劝道。
“逃,逃,逃,逃个屁!贼军全是骑兵,还指望我们俩条‘腿’跑得过四根柱!”周慎也是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冷下来,扫视着远方,期待着能在绝望之中找到一片曙光。
突然他眼前一亮,指向正南方向,远方约莫俩里外有一处废弃的营寨。他知道这种废弃营寨应该是贼军先前铸造而后废置的,羌兵为了作战,打造出了连绵一片铁桶般的八座营盘,但肯定也会因地势或者环境原因而把原先的营盘废置的情况。毕竟八座营盘既要能遥相呼应,相互驰援,又要暗合兵法之道,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在铸造调整的过程中有营盘被废置。
“传令全军,朝正南方向急行军,力争在贼兵来临前,依托那废弃的营寨而守!”周慎想了想,又补充道:将备用的周字将旗都亮出来,旗在人在,誓死战敌!
周慎嘴角的嘲讽没人看见,之所以挂出周字将旗,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多亮帅旗第一能‘混’绕视听,保护他的安全,他还不想死。第二则有些‘阴’暗,这是一个隐晦的暗示:区区一个‘荡’寇将军,不值得贵军大费周章,贵军主力还是去找张字旗的帅旗擒杀吧,他才是朝廷军的总帅!
周慎很紧张,很畏死,但他不知道他的生死还真在羌兵的眼中一文不值。
“哈哈哈,姓周的还真被‘逼’到那个废弃的营盘里了,可笑可怜,果然不出韩将军所料,周慎就是一个自大却又胆小,不善纳言的废物!他就等着三万大军被活活困死吧!”在四个方位,几乎有四名羌兵高级将领同时发出大同小异的嘲讽之言,而后纷纷领着麾下的一万骑兵朝着废弃营盘外合兵而去。
这是韩遂与他的顶尖谋士成宫英所设下的连环计谋。这个计谋庞大而复杂,并不是三言俩语能够道清,但这个计谋的主旨却很明确,就是化被动为主动,‘诱’敌出城,分而歼之,继而围点打援…………
张温今年已经五十有八了,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半个身子等着入土了,他这次本不想来,但他身为司空,以往正当壮年时也与羌兵的逆‘乱’中多有战绩,况且这个司空之职是他‘花’费五百万钱买来,根本不敢违抗朝廷的旨意。所以,他来了,所以,他最怕晚节不保,所以,他的作战态度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经过俩个时辰的急行军,张温额头上的汗就停不住了,即便骑在千里挑一的汗血马上,也只感到气喘吁吁。
“与各军的联络都还通畅吗?这是重中之重,一定不能让贼军切断了我军的耳目!”张温有气无力的敦促道。
傅燮整了整满是黄沙的衣襟,以低沉的语气道:与董卓那边的联系已时断时续,俩位先锋只能联系上徐晃,与周慎联络的斥候小队已有半个时辰没有回信,情况有些诡异啊!
“或许是因为大雾遮蔽,不辩路况,以致路上耽搁了呢!”张温说完这句安慰的话,当即满脸苦笑,是啊,就连他都不会相信,斥候会在传达紧急军情时‘迷’路了。
傅燮脸‘色’沉寂,语调沉重道:战况恐有大变,请张帅早做准备!
张温苦笑更甚,十二万浩浩‘荡’‘荡’大军出动,他这主帅连敌军的面都没见到,不可能仓皇退却,唯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必,老夫这把老骨头活的也够久了,若上天真想收我!老夫奉陪便是!”
或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在认真倾听,凄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滚滚的马蹄不是在滚雪球,而是在滚血球般,带着汪洋般的血煞之气奔腾而来。这几乎预示着必死的局面,让张温的三万名士兵如同一个个被孤独冷寂包裹的渺小蚂蚁人,惶然无措起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看来我们中计了!”傅燮本就不爱笑,当他面对这种绝地想要苦笑之时,却发觉已忘了苦笑。
“传令列阵,一万刀盾兵在前,组成刀盾方阵,一万长枪兵在后,组成长枪方阵,随时准备刺击,五千长弓手,一百步内自由散‘射’,五千劲弩兵,当作最后的预备军,死战!”张温声音罕见的平静,他知道一切的暴怒都没有用,唯有他这个主帅平静,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再后悔不该分兵,再后悔不该出城出击,再痛恨几只偏师的不作为,都已不重要了!
为了这次的斩帅之举,韩遂边章足足洒下了五千名‘精’通勘探侦查的羌兵,不计伤亡,不计地点的地毯式侦查,足足死了三千余名羌兵,才定位到张温所在的位置。
终于到了该收获的季节!
韩遂统领的俩万骑兵,边章的俩万骑兵,还有另外俩名重要将领各自统领的俩万骑兵,足足占了边地叛军总数的一半士兵,四面八方合围,连只飞鸟也休想逃脱。
很快,浩浩‘荡’‘荡’的骑兵如同狂风肆虐般扫‘荡’而来,密密麻麻的自制箭矢与钢铁箭矢如同冰雹般抛‘射’出去,落在刀盾兵的状似形雕文的战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羌兵的铸造工艺粗劣不堪,但却止不住那庞大数量集结的抛‘射’之力,另外加上羌兵从汉军中缴获的少量钢铁利箭,简直是剧情加戏的噩梦。
三四轮的循环抛‘射’过后,汉军的型雕文战盾上,不仅‘插’满了数量繁多的断箭,亦是多出了数之不清的箭孔,显得摇摇‘欲’坠,下一刻就仿‘欲’破碎。
咔嚓,再坚固的木盾,也抵挡不住锐利铁箭的连番劲‘射’。一张张战盾破碎,一道道失去了防护的兵士身影被‘射’成了刺猬。
当大半战盾被羌兵那扰人的战术所击碎的时候,韩遂,边章等人的八万骑兵倾巢出动,不再顾忌的朝着失去防护的汉军方阵搏杀而去。
密密麻麻的弩箭与弓箭反击着,但除了给羌兵带来小规模的‘混’‘乱’以及几百人的伤亡外,反而更加剧了羌兵的凶‘性’,战马死了就从马背上跃下,‘欲’扑到汉军的身上痛咬。一个个羌兵跃下时被汉军的长枪串成了葫芦,但长枪毕竟长度是有限的,当长枪上挂着一个个垂死的尸体的时候,又怎么指望长枪兵杀人呢?汉军的长枪兵想要拔出枪,却被垂死的羌兵死死抓住枪炳,站况一瞬间惨烈到极致。破碎的肠子拌着内脏的碎块喷溅到汉军的面庞上,又热又湿滑,汉军却没有丝毫时间搽脸只顾着埋头卖力的拔枪,‘抽’出来,刺出去,再刺出去,‘抽’出来。
羌兵旱不畏死的战术给汉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许多的长枪兵尚未拔出枪就被呼啸而来的羌族骑兵斩下了头,飞溅到老远,看起来汉军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办法,唯有静静的等待败亡……………
无名之地,已经休整良久的这一只神秘的鬼影部队中,终于结束了长时间的鬼吼的训练。
一道幽幽的声音嘶哑的传出:“八个营盘的羌兵主力是否已全部出动?”
“确实如此!”
“那么,该是阎罗王巡视天下的时候了!”恐怖‘阴’森的阎罗面具下,是一双清澈如名泉的眼,熠熠生辉。
五千名鬼甲骑兵,驾驭起着五千匹鬼骑,在雾‘色’的掩饰下,如同幽灵的鬼祟,呼啸着冲向那些早已剩下老弱病残的羌兵营盘。
路途之上,俩个孤零零,满身浴血的中年士兵如同俩个无助的孩子般正抱头痛哭,因为他们已经对过话了,而那对话的内容让他们忍不住的不寒而栗,悲从心起。
“张帅陷入绝境,命数队斥候浴血突围而出,向周将军求援,周将军在何处?”
“周将军被大股骑兵围困在一处废弃营盘中,也不攻击,只是困死了他,特命数队‘精’锐斥候骑兵向张帅求援!难道张帅也??”
“一百人的斥候突击队,整整一百人啊,只有我冲了出来,你却给我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将军派出了三百人,只有我侥幸不死,莫非我真有那么幸运?哈哈,我还有些自知之名,恐怕那是羌兵故意放过我让我传信罢了。”
“这么说,我也是?”张温的斥候也全明白了。
俩个斥候抱头痛哭不止,直到哭的再也流不出泪,俩人商议道:身为斥候,得知军情而不报,依据军法,死罪。但身为大汉的一名军士,在明知道这是羌兵扰‘乱’军心的‘阴’谋,却还要如实的将军情禀报,更是与猪狗何异?
但是自杀却无疑被认定为懦夫的行为,于是俩人约定互相刺对方一刀,痛快的死去。只希望张,周俩边没有得知这个恶劣的消息,能够多一丝胜利的曙光,少一些颓废与绝望。
锋利的长刀不约而同的刺出,俩个普通的斥候就这样用不普通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之际,他们好像依稀看到一大片鬼面獠牙的骑兵呼啸而过。
“莫非人死之后真的能见到鬼?”这是他们最后的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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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坚固的羌兵营盘内,看起来人影措措,箭阁高束,守备森严。但这一切的强大与坚固只不过是表象。上天不可能同时为人开启一扇‘门’与一扇窗,当羌兵全部浩浩‘荡’‘荡’的去外扫‘荡’之时,所谓的营盘只不过是一张画着虎皮的纸营。
故而,当幽灵般鬼祟的骑兵出现在防备孱弱的营盘外之时,那少的可怜的哨兵还来不及传讯,就被奔腾的骏马踏成‘肉’泥。骑兵们轻而易举的挑飞一个个挡路的拒马,而后横冲直撞的闯入羌营。等到凄厉的警报声响起之时,一切都已晚了,面对汹涌若奔流的铁骑,羌兵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四散奔逃,胆敢有人稍稍慢了一份,抑或想要拿起弯刀反抗,毕定会落得个四分五裂的悲惨下场。
宽广整齐的营盘以往是羌兵引以为自豪的所在,但他们现今却恨不得变成崎岖的悬崖隧道,因为以前可以容得下万千羌兵纵马驰骋的所在反而成了敌人纵马袭杀的后‘花’园,当境遇在一霎那间反转,羌人才知道一不小心就以给他们挖好了坟墓。
青面獠牙的骑兵与各种鬼图涂身的鬼马,配合着那一张张羌兵临时前惨白‘色’的眼珠,简直是一片染血的阿鼻地狱。
“鬼啊!地狱鬼兵出现了!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我朝拜三清道人整整十余年,为何还有鬼祟‘欲’害我?”
“天灵灵,地灵灵,满天神王来显灵,助我降妖除魔!快啊!啊麻麻地轰!”
数不清的羌兵被骇破了胆,还有稍懂汉文化的羌兵跳起了大神,妄图驱散这些从天而降的鬼兵,但是他们跳的越狠,死的越快。因为他们由于恐惧,总是弯腰扭着‘肥’瘦不一的屁股对着冲来的鬼骑兵,发出"h y"般的叫声,让马背上上的鬼骑兵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手中的长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顾方向,直接往他们屁股上桶,结果是他们很多人尚未跳完大神,就被愤怒的鬼骑兵用长枪爆了菊‘花’,死的无比的**惨烈!
五千鬼面骑兵在阎罗王与十八鬼判的统领下,犁起了地,收割着沿途的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犁地的技巧很粗糙,甚至连基本的农民水准都不如,所以在营盘中扫‘荡’了四五个来回,竟然还有小半的漏网之鱼遗存。这些羌兵的漏网之鱼就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这些地狱的鬼骑兵悠然自得的在巨大的粮库前停下了马,拿出了火石,点燃了火把,将他们赖以存活的粮草烧了个一干二净。看着这些鬼骑兵趁着蔓延的火势,来到马厩前,将马厩内的数千匹骏马扫‘荡’一空。
“天帝震怒,谴羌族兴兵之无道,特命地狱阎罗与十八鬼将携五千鬼骑,惩戒尔等,焚烧尔等粮秣,击破尔等营盘,让尔等自生星灭!”
五千余道地狱的幽幽之音从口中整齐的‘吟’出,拌着那滔天的大火,惨白的雾霾,这一幕,如同石刻般注入了幸存的羌人脑中,直到无数年后,经历过此劫的羌人亦不敢踏入大汉领土半步……
八道营盘,被五千道鬼面骑兵沿着详实的路线,如同风卷云舒的焚烧一距,熊熊的大火竞在雾气中烧出了浓浓的烟,渐渐的连二三里地外都能看到。
八道营盘幸存下来的羌兵羌将,全部骇破了胆,哆嗦着身子,骑着不知道是被那群鬼爷爷所嫌弃遗留下来的瘸‘腿’马,在瘸‘腿’马滑稽的一蹦三跳,但却速度惊人的朝着韩遂,边章,马腾等人报信而去。
徐晃的营盘前,陡然间变得热闹喧嚣了起来,因为巡营的哨兵简直是以为见鬼了,只觉了眼睛‘花’了几‘花’,数之不清的地狱鬼骑兵就呼啸而过,留下一群呆萌呆‘毛’的马驹,安静的成了马界的乖宝宝。徐晃好似早有预料般,大步流星的领兵出营,将所有的马匹尽数收拢进大营内。经统计,这一大片马匹的数量足足有三万。随后徐晃‘激’动的命人员大出动,将所有马匹身上都涂满了恐怖的‘色’彩,‘弄’得手底下的士兵都怀疑主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远离中心战场的地方,董卓与他手底下的一干人,正统领着四万西凉军悠哉悠哉的漫步,走走歇歇,简直跟在大漠旅游的大型旅游团一样惬意,如今正准备安营扎寨,至少帅帐与几十个军帐是已经立起来了。董卓自然有他的算计,而且他的算计简直是一环套一环,谁能想到偷偷将朝廷十数万大军突袭时间偷偷透漏给羌兵的是他这个二号人物呢。这次西凉之‘乱’,在朝廷看来是心腹大患,但在董卓的眼中,却是一个他壮大实力的良机。他出身西北豪族,对羌族熟悉万分,而且久经沙场,朝廷倘若久战不胜,肯定要任命一个熟悉羌族,且能服众的勇将出任总帅,而他董卓志在必得。然后他以战养战,借助与羌‘乱’的长期对峙,暗中发展实力,逐步壮大,将西凉边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总有一天,等到西凉边军在以战养战中能发展到十余万,二十余万的‘精’锐铁军,等到天时一到,未尝不可成就那万万人之上…………
正当董卓做着他的‘春’秋美梦的时候,一道扰人的声音入内禀报:主公,朝廷特使来了,说要当面问询主公!
“谁?是左丰那死太监?哈哈,看本公如何戏耍于他!”董卓大笑。
“不好了,主公,朝廷特使带着一百名‘侍’卫硬闯入大营了,快到帅帐了!”李肃急冲冲的进来,语气焦急。
“谁竟然有如此胆量,哈哈,有趣,待本公会上一会!召集众将,都来帅帐!”董卓不以为意,手下四万西凉军,又是在自家的营盘,来人还能翻天不成。
等到那头带黑‘色’斗笠,满身长衫的朝廷特使进入帅帐的时候,董卓手下的郭汜,李榷,华雄,徐荣等均是济济一堂,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进来的特使。
这名特使却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一来便喧宾夺主,走到近前来,厉喝道:张帅的虎符在此,尔等还不跪下听令!
这时,董卓等人才注意到这位特使的手中拿着半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器,如同幼虎的半边身子,眼亮的董卓一眼就认出来,那真的是半张虎符,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是军中的重器,只是,虎符一般由张温贴身保管,怎么会在眼前的特使手中,莫非他真是张温派来的特使。
思及于此董卓心中哑然:管他是真特使还是假特使,反正老子都不会认!
“这位假特使,你莫是以为拿一片谁也认不得的复杂青铜片就能调动三军了吧?某只能说,你,太嫩了!”董卓眼中冷光一闪,道:拿下!
华雄,郭汜,李榷,张济等人哈哈大笑,就‘欲’闲庭散步般将眼前的这位分不清状况的假大使拿下。
“你不觉得你离我足够近了吗?董中郎!”幽幽的声音传出,这声音与方才大使的声音迥异,听起来却是无比的耳熟。
嘭!背上被布条包裹住的武器飞在空中,如木乃伊般包裹的武器上的布条扬扬洒下,终于‘露’出了银光万丈,栩栩如生的长兵器。
天兵武器下凡间,笑傲沙场谁人敌。
那是方天画戟,亦是天兵天将的武器,而在这个时代,唯有在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是唯一一个能让三国中无数桀骜不驯的英雄豪杰甘拜下风的武器。
黑‘色’斗笠被甩落,顿时‘露’出一张豪气冲天,满面微笑的英容,在见到这一张脸的刹那,几乎所有人的面上尽是惊愕,而在这惊愕的一瞬,这张脸的主人便让所有人明白。
戟尖所到之处,没有人能逃脱它对生命的掌控!
“吕布,是你?”董卓简直惊得差点主动脖颈朝戟尖撞上去,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特使是吕布,他一定要用万箭将吕布给阻挡在帅帐之外。
“董中郎,别来无恙,甚是想念!”吕布笑了笑,道:传张帅令,特命董卓董二胖统领四万西凉军前往徐晃营寨,合兵一处,协力抗敌。
董?二胖?没错,吕布的前世有一个著名的人物叫金三胖,所以兴之所至就称呼董卓为二胖了,听起来很亲切啊!
但董卓显然不这么想,他肺都快气炸了,但小命被控,也只有铁青着脸按照吕布的吩咐下达了军令。
吕布对此非常的满意,点头夸奖道:二胖,你的功劳,三胖会记住的,张帅会感‘激’的!
董卓麾下的诸将尴尬的要死,同时深表忧虑,想着以主公的心‘胸’,会不会以后杀人灭口啊!
就这样,吕布挟持着董二胖,一路之上二胖二胖亲切的拉着家常,四万西凉兵与一万徐晃军合兵一处。吕布命人从五万名兵士中调出三万名‘精’通骑‘射’的,骑着那些早已被恐怖‘色’浸染的马匹,三万半鬼骑兵如同雷霆般扫‘荡’而出。而另外的俩万名步兵,则被徐晃统领着朝着通往渝中等地的小道要径把守开来。堵死羌兵的退路。
消息说传的快也快,说传的慢也慢,关键是老天爷耍脾气是有限度的,当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渐渐稀薄,那些侥幸幸存的羌兵们将鬼骑烧营,粮草尽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八方,各种各样的恐怖谣言满天飞起。
边章,韩遂,马腾等人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迷’信在这个时候不被认为‘迷’信,反而被认定为天命,这个年代的人对神灵的崇敬,对地狱的恐惧,简直比最虔诚的清真教徒还要相信百倍。古有鲁殇王手持鬼玺,召唤鬼兵,战无不胜。即便是现代,明明知道鬼的存在不科学,但还是有人看完一篇恐怖的鬼故事吓的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入眠。
当三万名半鬼骑兵在吕布与董卓(人质)的统领下嗷嗷鬼叫着出现在周慎被困的营地外围的时候,已经被闹得人心惶惶,仅有四个高级将领作为主心骨的羌族骑兵几乎一触即溃,因为四个高级将领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根本没有韩遂,边章等久经沙场的应变能力,嘶哑着声音喊了半天,但是几乎没一个羌兵听他们说什么。
羌兵本就是集结起来的羌族牧民,典型的弱点便是顺风仗能打,逆风仗能跑,当局势奔溃的时候,那孱弱的纪律‘性’成了他们败亡的最致命的一点。明明人数c书盟兵还多了一万,但就是没有人鼓起勇气去反抗,搏杀,或许在他们心中,这三万骑兵都是地狱的鬼骑兵,都是杀不死的,既然那样,还不赶紧跑啊!
总之,吕布很顺利的杀溃了四万羌族散骑,将一根‘毛’也没掉,只是受到了惊吓的周慎与大军解救了出来,大军合兵一处,足足六万,浩浩‘荡’‘荡’的向着张温的中军奔杀而去。
周慎此时已因吕布的救命之恩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根本没争主帅的位置,显得极为的配合,所有的兵士也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大胜而感到‘激’动万分。
唯有吕布有些忧虑,他希望张温能支撑的久一些,不要被俘或被杀了。不然局势恐怕又会有一番突变。当得知主帅被杀的时候,眼前的六万大军还能保持如此高昂的士气嘛?
等到六万大军抵临张温大军固守的所在之时,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温的三万大军尽殁,而张温本人则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根高大的木柱上,下方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柴火。
韩遂,边章经过一番厮杀,剩余的六万余骑兵虽然疲惫,但看起来‘精’神依旧稳定,甚至战气高昂,丝毫没有周慎与董卓所想象的那般仓皇失措的情况发生。
吕布悠然一叹,立马走到阵前,要求与敌将对话,此举正和敌意。
吕布道:你们全部下马投降,放了张温将军,我吕布饶你们不死!
韩遂大声嗤笑:你们主帅生死都在我们掌控,应当是你们全部扔下兵器,投降才对。
吕布扬声道:张温将军被擒必不是他的本意,依将军的刚烈‘性’格,宁可身死,也不愿成为朝廷颜面被胁迫的耻辱。
韩遂道:那老头怕死,要真有慷慨赴死的勇气,早自杀了,又岂会故意装作被擒?
“闭嘴,张老将军,宁死也不愿被擒,你们竟要拿一个如此刚烈的老人来胁迫我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吕布怒喝。
“哈哈,想要救你们的主帅!就速速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就烧死他!”韩遂手持火把,洋洋自得,自以为得计!
“诸位记住,是他们活生生‘逼’死了张老将军!这个仇,我吕布必报!”
“什么?”韩遂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皓月当空,一只锐利的箭斩断苍穹,披荆斩棘的直直‘射’入张温的‘胸’口,正在装晕的张温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真的不想死,不然也不会装作累晕被擒,但他没想到杀死他的人不是韩遂,也不是边章,而是…………
吕布!
吕布手持紫雕弓,做弯弓‘射’月状,眼神冷厉的如同数九寒冬。六万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们也都想要一个解释,吕布为什么要那么做?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身为主帅,被叛军生擒,还用来胁迫朝廷王师。我知道张将军面对如此耻辱,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自杀以殉国,但他当时已杀死数十贼兵,战至染血力竭,想拔刀自刎时却无能为力!你们可以想想张将军当时是怎样的一种悲凉与绝望!所以,今日,我吕布不怕背负万千恶名,不怕万夫所指,只为了让张将军走的豪迈。张将军,一路走好!我吕布与诸军将士会为你报仇!”当吕布用苍凉深沉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许许多多的兵士一瞬间仿佛被带入了其中,感受出了吕布的深深无奈,张温无边的绝望,甚至有许多的将士忍不住热泪满襟。
“吕将军,我们不怪你,我们要你,带领我们,替死去的张帅报仇雪恨!”随着第一个兵士勇敢的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报仇!报仇!报仇!”嘹亮的怒吼声随即响彻了天际。
谁都不能否认仇恨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是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韩遂与边章已经懵,‘逼’了,谁能想到好好的一副胁帅的妙旗变成了一副臭气熏天的仇棋。看对面汉军一个个恨不得对他们生吞活剥的样子,他们心中有一百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日了狗了!杀张温的是吕布,又不是老子,要报仇找他去啊!
“羌族的儿郎们,对面的汉军竟然污蔑我们草原民族的信誉,决不可忍,给本将杀回去!”韩遂怒吼。
只是羌族的许多兵士却真的士气猛降,只觉得对面军中的那个姓吕的将军简直不是人,自己家的大帅说杀就给杀了,怎么可以那么凶残恐怖,这种行为如同一根利刺,袭扰这羌兵的战心。
三万骑兵冲锋在前,三万‘混’装步兵押后,带着满面仇恨冲杀了过来。
韩遂,边章也勉强让羌兵们提起战心,朝着这六万的大军奔杀而去。双方一方心中满是仇恨,一方觉得要为自己的名誉而战,一时之间倒是厮杀的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汉军的怒气被冰冷的嗜杀惊醒,战意消退的他们究竟能不能打得过越打凶‘性’越甚的六万羌兵,真的是一个问题。
吕布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董卓与周慎也意识到了不妙,俩人给出建议,该撤退就撤退吧,反正也算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朝廷不会怪罪的。但吕布绝不会退,因为如果仅仅是这个局面,他‘射’杀了张温,却没能一举歼灭羌兵,朝廷还会找他秋后算账的。
所以,吕布笑了。他面‘色’肃然,突然以苍凉语调‘吟’唱出声。
“来自于地狱的鬼骑兵啊!又到了你们为我征战沙场的时候了,出来吧,都出来吧,用你们地狱的长枪痛饮灵魂吧,用你们地狱的鬼马践踏一切吧,乌拉乌拉……”
董卓与周慎面面相觑,不明白吕布葫芦里卖什么‘药’。
轰隆隆,尘土大片的飞扬。
五千名地狱鬼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四面八方,朝着韩遂,边章的羌骑怒冲而去。
“阎罗王有令,羌兵,兴兵造杀戮,罪该万死……”
“万死!万死!万死!”
“你们堆积如山的粮草都被鬼骑烧没了,就算打赢了这一仗,也会被活活饿死!更何况本将能召唤来鬼骑助阵,你们没有丝毫赢的希望,还不速降?”吕布的声音传遍厮杀中的各方。
“别听吕布妖言‘惑’众,我们只要杀退了他们这些装神‘弄’鬼之徒,然后攻下美阳城,就能安然无恙!杀光他们!”韩遂大声的为将士鼓气。
“呵呵,将士们,打了那么久,你们不饿吗?吃点东西接着打啊!”吕布笑容满面。
“哈哈!”数万名将士纷纷从怀中掏出大战时为他们准备的三日的干粮熏‘肉’存粮,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对面正挥舞弯刀想要杀来的羌兵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连番大战了数个时辰,却只有早上的一顿饭硬撑着,早已肚腹空空,看着对面吃的简易干粮,也是羡慕的如同见了佛跳墙的美味,眼巴巴的看向韩遂与边章,却发现俩位主将正傻乎乎的看着汉军正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施展无中生有变出美味的打算。
“本将召唤来的地狱鬼骑兵用灵魂传音告诉我,他们焚烧你们羌兵粮库的时候,发现那里边甚至于连半粒米也没有。可见你们都被你们所敬爱的主帅所‘蒙’蔽了。不然,若真像他们所说的粮草堆积如山,你们的怀中至少要揣有俩三日大战的干粮吧?又怎么会连一粒米也没有呢?”吕布一番‘抽’丝剥茧,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难以反驳。
数万羌兵顿时士气大泄,面对着对未知事物(鬼骑兵)的无边恐惧,面对着弹尽粮绝的绝望之地,最难受的是得知了主将们故意‘诱’骗他们卖命的残酷真相,如果还有人能提起战心,那一定是快赶上圣人了。
在吕布高喊降者不杀的口号后,一大片的羌族骑兵顿时就下马跪在地上,纷纷投降。韩遂见事不可为,统领着三千亲卫军逃跑了。边章也想跑,但是吕布不想他跑,所以哪怕他的亲卫军有五千人,也没有‘毛’用,之所以故意放走韩遂是因为他在未来有成为搅屎棍的潜质,而边章这个叛军主帅,还是要用来给朝廷遮羞的。
至此,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这也让吕布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三寸不烂之舌真的可抵十万大军,怪不得有人点评三国时代他的方天画戟只能排在十大兵器的第三位,因为第一是诸葛亮的三寸不烂之舌,第二是貂蝉。
事后吕布才得知,马腾也逃了出去,不过有一员小将由于贪功冒进却被抓住了,这名小将高喊着他是庞德,是注定要成为未来天下第一武将的英雄豪杰,说不能杀了他,还说要实在不行他就投降好了,反正在他成为天下名将前不能杀他。
吕布气得将那封信件扔出老远,就在斥候兵以为吕布会下令斩了那员小将的时候,吕布轻飘飘道:命人看好了他,可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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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场足以载入世界战史的大规模战损比战役落下了帷幕,此次战役,大汉军队出动军队十二万,羌族叛军出动军队十六万,在战役的初始阶段汉军曾一度陷入绝境,被围困至死,但最终却被吕布以真假难辨之计颠覆了战局,仅仅以五万的伤亡,却几乎全灭十六万羌兵,其中更有降兵五万,缴获的战马不计其数。或许在若干年以后,三十六计会变成三十七计,仅仅是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胜利。
姑且称之吧,吕布明白自己所做的只能是这么多了,这次战役,看起来辉煌无比,但吕布深知他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又一次的名声大震得到的不仅仅是民间的声誉,更是功高震主,更会被皇宫的主人愈加忌惮猜忌。为了大胜而‘射’杀三公之一的张温必会被士大夫阶层驳斥为忤逆,留下骄兵跋扈,肆无忌惮的恶劣印象,使得许多原本想要投奔的名谋名士望而却步。
但吕布后悔嘛?
“绝不后悔!”吕布的内心早已给出了答案。当年幼之时看到史书上五胡‘乱’华的那一幕幕惨景,当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个个脊梁骨高耸的汉人要被当成奴狗肆意蓄养虐杀,当望到一个个美丽妖娆,‘性’感俏皮的江南‘女’孩被野蛮的民族压在胯下肆意****……眼睛‘欲’冒血的小小男孩就紧握拳头,立誓若真有机会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必提七尺青锋,立不世之功,复兴中原,‘荡’涤天下。
世事‘弄’人,他没能回到五胡‘乱’华之世,却来到了更璀璨的东汉末年,但是,一切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削弱了那些五胡‘乱’华的民族的祖先,降服了他们即可,虽然对那些后代子孙有欺宗灭祖的嫌疑,但是:欺负你们怎么了?
军中的捷报如同雪‘花’般传递向各地,凉州,并州等饱受羌族等少数民族戕害的边民欢欣鼓舞,家家如同过年般喜庆。大捷的消息传入朝中,皇帝特命所有幸存的将士回京师接受嘉奖,还特意从羽林军中挑选出俩万人前去暂时守卫边地,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吕布,董卓,周慎,傅燮,左丰等人,一路之上,统领着浩浩‘荡’‘荡’的凯旋军,行驶在平明如祗的官道上,无论心中作何想,脸上均是挂着矜持的胜利者微笑。他们每走到一处城池,必会被感‘激’涕零的民众所簇拥,注视,尤其是提马走在最前端的吕布,如同一块太阳般的磁石,牢牢的吸引着百姓的视线。许多尚未出阁,身段柔美的边地少‘女’,不复往日的巾帼,总会偷偷的注视一眼,然后在吕布温暖的笑容中融化的红着脸颊,深埋臻首。当然,亦有许多‘性’格大胆的美‘女’,将彩‘色’的贴身丝带和依存体香的香帕奋力的扔向吕布,‘弄’的吕布满鼻子的幽香,仿若置身在‘精’灵‘女’儿的国度…………
值得一道的是,左丰这个天使(h)显得沉默寡言了许多,每每见到吕布面上总会‘露’出畏惧与仇恨‘交’织的复杂神情,他觉得他才是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所在,若不是他被傅燮与吕布联手给坑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偷取半块虎符,吕布就没有机会接近控制住董卓,就没有机会调动兵权,也就更没有机会获得这场大战的胜利。现今他必须憋闷的在吕布面前矮了一头,因为他害怕吕布和傅燮把他偷盗虎符的秘密给泄出去,他就全完了。想到为了保守秘密,不得不在即将见到的皇帝面前死命为吕布辩护,他就跟吃了苍蝇般难受。
董卓也对吕布的态度柔和了许多,因为吕布做出承诺,若能在‘射’杀张温一事上转危为安,就力荐董卓担任凉州刺史,负责守卫凉州一地的安宁。正如所说,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获得统治凉州的利益,董卓保证会在朝堂之上为吕布‘射’杀张温一事脱罪,且很愿意与吕布缓和彼此的关系。
至于周慎,傅燮,俩人本就与吕布无甚仇怨,周慎的命还是吕布救得,傅燮与吕布之间有计盗虎符共犯的同盟之约,想必在朝堂前,至少不至于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吕布竟在不知不觉间,达成了帝王学说中的御众之道。
经过一路的走走停停。热情似火,香粉扑面,吕布一行人以及麾下的大军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
‘春’寒乍俏,作为帝都的洛阳城雄壮而辽阔,洛阳牡丹甲天下,城外各处遍地的牡丹‘花’争芳斗‘艳’,美不胜收。红牡丹,白牡丹,粉牡丹,黄牡丹,紫牡丹,蓝牡丹,绿牡丹盛大的绽放,那美丽的倩姿芳容,真的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洛阳城内数十家‘花’楼的选美活动早已准备了旬月之久,但‘花’魁的名额却并未确定下来,只为了等待大军凯旋抵达的日子,选中风姿韵雅,美‘艳’绝伦,颠倒众生的洛阳金‘花’,让她在万众瞩目下手捧着各‘色’的鲜‘花’向西北战场上最瞩目的大英雄吕布献上香‘吻’。
洛阳城内各处著名或不著名的酒楼均已高朋满座,尤其是二楼三楼那些能观望凯旋军路过的临窗位置,更是被酒楼老饭借机抬出了天价。一边吃着丰盛的佳品菜肴,一边听着评书人口沫横飞的将西北的大战娓娓道出,被认为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连酒楼小厮都乐的找不着北,因为一向吝啬的掌柜发喜钱啦。
洛阳城东最热闹的市集被官府宣布闭市,往日卖糖葫芦啦,卖拉面啦,卖杂货啦,卖崔饼啦的各‘色’小吃被叫停,表演杂技的杂戏团销声匿迹,热闹的市集静寂的连跟针落都听得清。但是那些卖菜,卖小吃的商贩,表演杂技的杂戏团却难得的没有暗地里痛骂朝廷在强自暴政,反而乐颠颠了个清闲,加入数十万路人甲的一员,翘首以盼的等候着大军的抵临,尤其是被笑称为豆腐西施的卖豆腐的美貌姑娘,她们莺莺燕燕,诧紫争‘春’,已经在心底暗暗想好了欢呼的台词:你想吃人家的豆腐吗?
当吕布上身狻猊黄金甲,下身深黑麒麟‘腿’,‘胸’配璀璨夺目的深红牡丹,骑在高头骏马上向着街道旁的数十万百姓微笑招手的时候,整个洛阳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的怀‘春’少‘女’尖叫着想要推开洛阳城防兵的阻拦,把吕布从马背上拽下来,让他陷入无穷无尽的‘波’涛汹涌之中。
“啊,啊,啊!让开,让开,本姑娘要抱抱吕布,实在太英武了,谁也别挡我!”
洛阳城的城防兵的兵力,在那无边的青‘春’热情中竟然陷入了捉襟见肘之中,不过他们的心中却是痛并快乐着,因为他们坚守在第一线,那些想要对吕布投怀送报的美‘女’们没抱住吕布,反而把他们抱住了,直‘弄’的他们芳香满怀,鲜‘艳’刺‘激’到了极点。许多还是处男的城防兵‘露’出满面陶醉的笑容,而已经成家的老兵们则是面带诡笑,手有意无意的握住美‘女’仟细的腰肢。据说随后的一段日子,许多的未婚城防兵都迎娶到了不敢想的******,连穷的叮当响的老兵也都纳妾了!他们应该感谢吕布,因为许多对军侣幸福美满。他们也应该憎恨吕布,因为吕布无意间让许多少‘女’掉进了老‘色’。兵的魔爪。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亦有曙光。
年轻美貌的少‘女’,在哪个年代都是值得呵护的,但是迎接吕布的男子,老人与孩子,声势却并不比少‘女’们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们卖力的敲打起锣鼓,奋力的吹奏起响亮的喇叭,老人们抱起孩子,让孩子那毫无杂质的双目看到吕布等人的荣光,在幼小的孩子心中播下种子。只要生命中有了榜样,谁能敢认定不能达到同样的荣光?
“爷爷,爷爷,我长大了要成为吕布大哥哥那样的大英雄,要为国争光!”许多三四岁的小不点拽住爷爷的白发,‘奶’声‘奶’气的道。不过一会就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四处寻找:娘亲,娘亲,快给我喝‘奶’,我要快快长大,长力气,不能再断‘奶’啦!
朝廷给吕布等人规划的路线,是从洛阳东‘门’开始,途径饮马街,寿‘春’前街,后经里仁巷……直到洛阳皇宫正‘门’,这一路上,真可谓是‘波’澜起伏。就说那最终从百‘花’楼中脱颖而出的洛阳金‘花’柳依然的主动求‘吻’,简直是火辣至极。也不知道是官府早已默许了这道流程还是别的,反正柳依然就那样穿着一身透明的明黄薄纱,巧笑兮然的漫步到吕布马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拦。
“英雄若不‘吻’了小‘女’子,小‘女’子就挡住道不让走了!”
吕布苦笑,但岂能示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怀抱住柳依然,而后凌空飞回马背,获得万千百姓的口哨声调笑。其间不小心碰了柳依然几下娇‘臀’,被柳依然误认为是故意之举,翻着白眼狭促的偷瞄他,差点羞得吕布老脸通红。
“奴家今夜是你的!”柳依然口中吐着香气,故意‘舔’了下吕布的耳朵,而后‘露’出俏美的如凤素颜,轻声喃呢:‘吻’我!!!
十余万百姓起哄不止,因为美‘女’配英雄,一向是他们乐意看到的戏码。吕布无奈,轻轻‘吻’了下柳依然,然后直接也收起了腼腆,一路抱着她来到洛阳正宫前才放下,真的享受了一场无比香‘艳’的旅程。
看着眼前的正阳宫‘门’,吕布心情凝重下来,他知道,他的万众瞩目,在皇帝刘宏眼中,却不想他那么的万众瞩目。
...
&bp;&bp;&bp;&bp;高耸正阳‘门’被数十名强健兵士奋力的推启,浩大广袤的龙盘广场接连着蜿蜒而上的御龙阶梯,蔓延到很远很远。如同一幅‘精’雕细刻的太极‘玉’龙图,栩栩生机,浩‘荡’皇气扑面而至。
刘宏身着庄重的明黄龙袍,头箍十二颗帝皇珠冠,青白的脸上面无神情,就这样坐在奢侈豪华的九龙帝撵上,望着跪倒在‘玉’石砖面上的一道道卑微的身影,早已习以为常。祖宗社稷传下的基业,刘宏甘之如饴,他断然不许有任何威胁皇权的存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
“诺!”
吕布默默站起来,心中的一丝丝紧张,随着他不缓不慢的动作,渐渐远去。无须匆忙,该来的总会来。
“众位爱臣奔‘波’千里,平叛有功,朕心甚慰!”刘宏双手相触,左手掌旋转着右食指的‘玉’扳指,扬声道。
“全赖圣上护佑!”荣归之将纷纷再次叩首,惶称不敢。
刘宏摆摆衣袖,轻力一甩,笑道:好,诸位爱臣不贪功,谦身言,朕会记得你们的功勋的……
“云中候何在?”刘宏勉励了几句,用探询的目光看去。
“云中候吕布在此,陛下龙安!”吕布从众出列,躬身道。
刘宏暗沉的双目透过帝撵的绮帘仔细的打量着吕布,突然,他口中发出轻声欢笑:云中候,朕记得曾与你只有一面之缘。当初听闻你的事迹,还是在黄巾之‘乱’霍灭之时,有大臣禀报于朕,说有位勇士擒杀了贼党张角,并拿回了他的头颅,朕当时喜不自禁,后来朕才知道那个人是你。朕本以为这件事足可让你自傲一生,功名一世,必将成为你一生中最辉煌的笔墨。
“可是”刘宏眼神忽而冷了下来,却依然在笑:可是朕不得不承认,朕看错了你!朕看错了你啊!
董卓,周慎,傅燮,左丰,徐晃,华雄,郭汜,李…等人俱都一惊,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说看错了吕布。
唯有吕布淡然不动,笑着问道:陛下觉得看错了吕布,只能证明吕布以前尚入不得陛下尊眼。既然如此,而今陛下从新认知了吕布,是觉得吕布可堪大任呢还是稍入尊眼呢?
“大胆,怎敢与圣上如此说话?”羽林军将领呵斥道。
“哎!云中候劳苦功高,战绩惊人,你们又怎能跟我大汉的忠臣如此说话?”刘宏摇头一笑,接着道:说实话,听了云中候的英勇事迹,连在深宫中的朕都被震了几震呢!朕的子民中出了像吕候这样的英杰,朕竟然事先并不知情,朕实在是荒废了,荒废了!
董卓,周慎,傅燮,左丰等数人后背冷汗直冒,史官曾言:帝心常深渊似海,帝语多金口难开。无论刘宏这位当今皇帝当政有着怎样的政绩与‘私’举,他都是一个皇帝,他的一言都要当成最沉重的东西来对待。
刘宏话语中的意思含而未‘露’,但暗讽吕布功高震主的意图却如同鬼铃摇‘荡’在众人心中。
“陛下不知情,所以才感到可惜。陛下若知情了,是不是惊就多过喜了呢?其实微臣听闻在那广袤的自然之中,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名为共生。是俩种生物,彼此互利地生存在一起,缺此失彼都不能生存的一类种间关系,若互相分离,两者都不能生存。吕布对陛下的知遇之恩,铭记五内,陛下若不信,大可通过这一种方法让别人与吕布共生,这样,陛下既能安心的掌控住吕布的才华,又能安心的掌控住吕布的生死。这样,陛下就这样知情的话,那百姓中还有谁能敢‘私’下妄议陛下是一个荒废之君呢?”吕布扬起了嘴角。
刘宏听闻了吕布的话,猛然间抬起了头,转动‘玉’扳指的指速骤升。
“好,好,好口才,好文采,好一个双口成吕能通言!朕着实欣赏你的才华!”刘宏拍手赞叹。
“只是张温,张司空身为三朝员老,对朝廷同样的劳苦功高,他若死在叛军也罢,但却是死在了你的手中!他的魂魄几乎夜夜出现在朕的睡梦中,让朕为他主持公道。依据朝廷法令,无故谋杀上级,依律当斩!关于此事,你做何解释?”刘宏用大袖掀开了帝撵,眼珠怒睁,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始料未及。
“不错,张温确实乃被我所误杀,但是微臣的本意,却并非如此。微臣‘私’下有一种绝技傍身,那便是箭‘射’入人‘胸’部而使人不死。那是因为人体‘胸’部附近有一处部位,正好处于几根肋骨的‘交’接处,很好的保护住了脾胃,心脏等器官,微臣算准了能‘射’中那个部位,只是想让张温将军先诈死,然后获救,不料张温将军年纪已大,受不了惊吓,血液流速加快,以致失血过多而死。”吕布的话娓娓道来。
“果真如此?”刘宏也有些半信半疑,让羽林军将领上前,轻声耳语道:以你的能耐,能办到他所说的吗?听说过人体‘胸’部附近有这种奇特的地方吗?
“臣愚钝,学艺不‘精’,没有如此能耐。臣也才疏学浅,没听说过人体‘胸’部有这种部位。”
嗯!刘宏满意点头。
“一派胡言!既然云中候你如此的坞定,为何朕和朕的羽林军统领都没有听说过!”刘宏‘欲’再次龙颜震怒。
“陛下息怒,臣倒是听是过!”
一道温润如‘玉’,略显苍凉的声音传出,迫使刘宏立刻看去,发现竟是此次讨逆的另一功臣傅燮。
“傅燮,你真听说过?”
“陛下,臣听闻先皇在世时在东莱有一位神‘射’手,能在数百丈之外‘射’中一只飞舞在草丛中的蝇虫。臣还听闻‘春’秋时期有一位名为扁鹊的神医,能将一指宽的针灸刺入病人的肾脏处,拔出之时做到针出病除。既然有先例在前,那以云中候的勇武,又未尝做不到呢?”傅燮叩首,恭敬的道。
“这?”刘宏迟疑。
“陛下,臣久居军中,依稀也听闻过云中候所提之事。臣一直都不明白为何许多明明被‘射’中了‘胸’口的兵士却能逃过一死,将养一段时间后便能生龙活虎,臣懂了,臣真的懂了!”周慎扶额长叹,叹息不止。
“这,爱卿,莫要被”刘宏正要劝说莫要被‘蒙’蔽,却又被一人打断了。
当今之事,敢打断皇帝说话的人很少很少,但董卓就在很少很少之中。
“哈哈,皇上,末将也觉得吕将军所说的是真地。如果皇上不信,不妨让一个人站在远处,让吕布吕将军弯弓‘射’之,如此一来,那个事实胜过狗熊辩论,结果就出来了!”董卓笑眯眯的靠近帝撵,一把抓住羽林军将领衣领,指着他道:末将看这位将军威武雄壮,胆识过人,必能担得为皇上解‘惑’的重任,不如就选他验证吧。
这位羽林军将领双目瞪的滚圆,竭力想要挣脱董卓的巨大黑手,却被董卓牢牢抓住。
“陛下,末将信了,信了,末将真信了。末将想起来了,真的有那个部位啊!”这名羽林军将领被吓住了,惶急的表现错漏百出,只让人觉得他对吕布的话根本丝毫不信。
刘宏见到羽林军将领的丑态,面‘色’不喜,淡淡道:既然你信得过云中候,便让云中候一试!
“啊,陛下,陛下,圣上饶命啊!!!”
吕布觉得眼前有些发沉,眉头微痛。刘宏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果断让他措手难及,他所说的话虽没错,那个部位确实存在,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射’中那个部位而使人不死,因为隔着百米‘射’往一个人的心脏,‘射’死一个人比‘射’伤一个人容易千百倍。
很快,这名倒霉的羽林军将领被四名威武的羽林卫从董卓手中接过,牢牢的控制住四肢,立在百丈之外。
皇帝刘宏放下了绮帘,翠绿‘色’的长串帘珠坠落时哗哗作响,隔着晃动的碧珠,刘宏死死的盯住吕布的手臂,仿佛一瞬间觉得吕布的手臂有千钧之重了。“他若真能伤人而不死,朕便相信此乃天意,饶他不死!”
吕布缓缓的拔着肩上的紫雕弓,他曾用此弓杀死飞禽走兽无数,他曾用此弓杀死小兵敌将百千。用时从来都只觉得此弓轻灵飘逸,灵动非凡,从未感受过此时此刻如此的重于泰山,千斤之逾。
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爬满他的额间,他的心中终于有了不小的紧张,而且这股紧张还在悄悄的蔓延。或许,生与死,只在这一根箭的‘射’落时间。
吕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大的心脏最终还是让他如同度过了无垠的沙漠,战胜了自己。
他突然间不再犹豫。
他麻利的夹出箭筒里的箭矢,‘精’准的将它搭在弓弦上,凭借着感觉拿出合适的力气,弯弓拉满弦……
箭
箭
“住手!云中候,不必再‘射’了,朕估且先相信你,等到日后再做查证不迟!”
当皇帝刘宏的话突然间响起,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吓出一个‘激’灵,方从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挣脱了出来。唯有董卓脸上布满遗憾,似乎在为了杰作的即将流产而失望。
“陛下,您这是?”周慎出言道。
一直不说话的左丰料想皇帝定是有些尴尬,连忙尖叫起来:你们这些个宠臣们懂个什么?我左丰是陛下的贴心人,自然是明白陛下是不想在这个众将凯旋的日子里流血。不吉利!云中候,你还不撤下你的弓箭,难道真想‘射’死个人,晦气!
哼!吕布笑了,笑得肚子里的气都从鼻尖冒出:臣斗胆,请求续‘射’未完之事!不然,臣心有不甘!陛下倘若还信不过微臣,那便让我用壶中箭,‘射’出一个清清白白!
刘宏脸‘色’清白‘交’替,很是不好看,因为吕布用他设下的棋盘反将了他一军。他很想冲动的下令让吕布‘射’,但身为帝王,知道若是传出了凯旋军英雄在凯旋大礼上‘射’杀了羽林军校尉的谣言,皇家的威严又该还如何维系?
“朕,朕不,决议不再追究张温误死一事!”
“起驾,朕累了,要回爱妃处休息。今天的嘉奖礼,就由何大将军‘操’办吧!”
...
&bp;&bp;&bp;&bp;那日的庆功宴过的真快,一眨眼就三日白驹而过。这几日,吕布可是快要忙坏了,达官贵人的宴席一个接一个的应邀,山珍海味当成了家常便饭吃,舞‘女’名妓的‘艳’舞表演观了一场又接一场,练着练着就有了看‘胸’见围的奇妙本事。
是啊,谁不知道皇家给出了封赏,本就贵为三等县侯的云中候,连着越级受到重赏,成了隐隐超越了候爵意义的一等公候冠军侯。冠军侯虽然也是候,但没有人认为它真的就是候,在许多百姓眼中,冠军候甚至只是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冠军候,名字叫做霍去病。
所以,成为了冠军候的吕布,在朴实的百姓眼中,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了追赶霍去病勇武的资格?成为了冠军候的吕布,在达官显贵眼中,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了超越霍去病权势的资格?
这几日,吕布已习惯了逢场作戏,但从不因作戏委屈自己,也从未带任何歌‘女’回宿过夜,哪怕那些歌‘女’妩媚的能掐出水来,哪怕那些歌‘女’清纯的能纯出仙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吕布会为获得了冠军侯的爵位而兴奋的整夜整晚难以安睡之际,吕布真的有那么开心嘛?
没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因为他翻遍了整座洛阳城,都没能找到那个能够与他分享这份喜悦的人。朝廷赏赐的豪华府邸富贵堂皇,但却幽静的令人倍感孤独。他找寻了很久很久,才想起了蝉儿已经离去了,跟着避祸的蔡邕父‘女’,前往了他的领地。
又是一场饮宴过后的酩酊大醉,吕布从幽静的府邸醒来,很快洗漱完脸,换上一身崭新的深黑长袍,看着铜镜中憔悴万分的自己,哑然失笑:没想到蝉儿没有在此,我又成了不修边幅的那个吕布了。若是让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又该数落我了!
嗯……嗯……嗯!吕布一边用竹梳整理自己的发鬓,一边嘴中轻哼着什么小调。
过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崭新的帅帅哒的吕布模糊的出现在巨大的铜镜中,吕布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尚可!
打开房‘门’,温暖的阳光倾洒进来,刺的吕布微微眯眼,吕布才察觉已经日上三竿了。
一早等候在外的六名妖媚玲珑的婢‘女’见到吕布突然间出现,还穿戴的整整齐齐,发丝不‘乱’,顿时惶急的全部跪下:大人恕罪!奴婢不知大人起‘床’,以为大人还在安睡,故而未能伺候好大人,劳累大人自己辛苦着装,罪该万死!
吕布看着跪成一片的美貌婢‘女’,她们中个个比后世的许多一线明星还美,却要身怀奴‘性’卑微的服‘侍’自己,她们也只不过是各处达官贵人送来的微薄礼品,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拼死拼活想要得到权势嘛?
吕布并没有怪罪她们,不过他今天只想散散心,所以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他来到熙熙攘攘的洛阳城中,走马观‘花’的看着,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洛阳城内,依旧繁华似锦,各处所在,依然喧嚣热闹,吕布走着走着,漫无目的的走向了最热闹的东市市集。
…………
糖葫芦摊前;
“嘻嘻,嘉哥哥,你看这个糖葫芦又大又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嗯,小妹,我给你买。”
戏谱面具摊前;
“嗯,嘉哥哥,你看这个猴子面具好不好看,如果我是一只猴子,我要成为金丝猴那样漂亮的!”
“嗯,小妹,我给你买,还不行嘛?”
双人杂技前,汹汹的吐火绝技正惊‘艳’着众多围观的百姓。
“哇,好刺‘激’啊!嘉哥哥,你能告诉我他们是怎样把火焰从肚子里喷出来嘛?”
“雕虫小技耳。吐火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嘴里包上煤油,吐到面前的导火索上。然而吐火有一个诀窍,那就是眼前的火尚未熄灭之时,绝对不能吸气,否则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引火焚身”。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蓬的一人,烧成焦炭,哇!”
“啊!!!你竟然敢扮鬼脸吓我,你吓死我了,嘉哥哥!我以后不理你了!”
小吃摊前……
甜水梨前……
小乌龟前……
留下了一幕幕姑娘与少年的欢声笑语,少年手中提的东西越来越多,钱包里的银钱越发稀少,但少年如繁星般的双目中,却尽是难以言喻的开怀。
“驾!驾!驾!让开,让开,快让开!”四匹龙马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猛然间驶进了市集口,身穿豪华仆服的车夫骂骂咧咧的死命鞭打着龙马,妄图使急躁充血的龙马老实安静下来,不料却更加惹怒了拉车的龙马,嘶鸣着一往无前的冲进了人流密集的街道。
喧嚣的集市顿时一阵的‘鸡’飞狗跳,许多百姓被吓的跳闪到道路两旁,但也有躲避不及的人惨叫着被马匹给踢飞,落在不远处,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嘉哥哥快躲开!要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承诺!”一声悦耳的尖叫想起,这位姑娘的声音实在是太动听,连尖叫声都是如此的惹人遐思,明明是惊恐的尖叫声,却让许多惊魂未定的百姓忘记了恐惧,带入了风‘花’雪月的幻想之中。
“不,昌儿妹妹!!!”一道被推开的少年身影嘶声揭底的呼喊,他怀中满满的物品散落,七零八散。
立在人群中的吕布本不想管这闲事,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便是连他,都没有把握赤手空拳阻拦住四匹发狂的龙马,一个不小心,他也是骨断筋折的下场,在洛阳城如此‘波’云诡秘的局势下,以他的处境,真的不是受伤的时候。
但是当他看到那少‘女’奋不顾身,卖力推开那少年的时候,他承认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说来可笑,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的他,竟被这略显幼稚的一幕给感动了。
“或许是与蝉儿的离别之苦,让自己不忍心看到有"q r"离别之苦吧。”
吕布高高跃起,一跃在人群的头顶,他目光如同鹏鹰在梭巡,踩踏过一个个吓呆的百姓头顶,朝着离少‘女’越来越近的马车上横越而去。
“阿,你他娘谁?给老子……”
砰!吕布一个鹄子空翻稳稳落在马车前方,一脚将车夫踢飞十余米,双手迅捷的拉住四匹龙马的缰绳,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动…………
“嘶、嘶、嘶”四匹龙马发出高亢的长鸣……
许多不忍心看到惨剧的善良百姓闭上了双眼,虽然拉住了缰绳,但那是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拉停四匹奔腾的龙马,以为人人都是项羽在世,力能扛鼎?
但他们等待了很久,却没预料中的惨叫发出。
吕布从没感受到如此的累,不仅感觉脸上因为大力而发烧,就连全身都像火烤了一样,不过,好在还是救下了那痴情的少‘女’,让暴躁的马匹安静了下来。
“你,你能让这匹雪儿的蹄子放下来嘛?”头戴黑纱的少‘女’柔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吕布看了眼那匹白马停在半空中的双蹄,安抚的拍了拍龙马的背,它听话的放下了‘腿’,而后似乎是意识到了后悔,温驯友好的蹭了蹭少‘女’的手臂。
少‘女’咯咯咯的笑,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姑娘,一开始的害怕眨眼就忘了。
“这位姑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吕布笑着道。
“我不知道,嘉哥哥和周大叔都叫我昌儿!我想昌儿应该就是我的名字吧!”少‘女’银铃般笑着说道。
吕布有些奇怪,这少‘女’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清楚呢。
“不过,昌儿,昌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昌儿妹妹,昌儿妹妹,你没事吧?”一道焦急的人影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关切的检查起来。
“嘉哥哥,我没事,是这位黑衣大哥救了我!”少‘女’缓缓摇头,道。
“谢谢,谢谢这位大哥,我郭嘉郭奉孝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报!”这名少年如是说道。
“天生郭奉孝!”刚才并未注意少年外貌的吕布听到这个名字,终于忍不住打量起少年来。
少年一身青衫,身形瘦削,苍白的面容虽布满尘泥,但难掩面上的美‘玉’之‘色’,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瞳仁,如渊似海。
俩人的目光‘交’汇,同时惊住了。
“是你!”
“是你,郭嘉,你怎么在这里?”吕布一直以为郭嘉很想逃脱他的掌控,摆脱那个吕府管家的玩笑身份,当初他因为追的急,为了追踪张角的踪迹,便让张辽,高顺等人领着郭嘉先去云中,结果后来收到张辽愧疚的信件,说让郭嘉使计给逃了。
郭嘉逃了,吕布丝毫不奇怪,以张辽等人的本事,是看不住郭嘉的。但吕布奇怪的是,郭嘉明明知道他吕布在洛阳,还敢现身洛阳城,不怕他把他再擒回去嘛?
“冠军候,没想到才几月不见,吕将军已经爬的那么高了!恭喜!”郭嘉微微一笑,他也不想来洛阳,离的吕布远远的,但为了昌儿妹妹,还是来了。
“莫非是因为她?布本以为鬼谋是不食烟火之人呢!”吕布跳下马车,直接抓住郭嘉的手臂,顾不了那么多了,以郭嘉的诡计,根本不能让他离开三米之外。
“放心,嘉不打算跑了,我知道跑也跑不掉,既然如此,何必白费力气!”郭嘉摊了摊手。
“你为什么抓住嘉哥哥的手臂,这样,很好玩嘛?”黑‘色’斗笠下的少‘女’盈盈一笑,也抓住了吕布的一条手臂。
吕布神‘色’一僵,问询的目光看向郭嘉,真怀疑这名少‘女’的智商是否有缺失。
“昌儿她不需要同情,她是人世间的‘精’灵,她在我眼中,是最美的。”郭嘉冷冷的看了吕布一眼,道。
“好!我向你道歉!”吕布当然不想引起郭嘉反感。
他转向昌儿,柔声道:昌儿,你就是这样面对你的救命恩公的?连真实面貌也不愿一现?
“你闭嘴!”郭嘉突然怒斥,轻声对名叫昌儿的少‘女’道:昌儿妹妹,我们别理他,你想带着斗笠,就一直带着好了。
昌儿摇了摇头,柔声道:昌儿戴着斗笠,虽是不愿意吓着了别人,但黑衣大哥既然要看,昌儿便给他看。他说的对,面对救命恩人,不让看真实面貌,是昌儿的不对。
“黑衣大哥,你做好准备,要是吓住了你,昌儿便立刻再把斗笠戴上,那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少‘女’关切的叮嘱道。
郭嘉紧握住少‘女’的手,似乎是想将全身的力量传递给她。
黑‘色’斗笠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可惜,她的额间有一道狭长的疤痕,将原本美貌如仙的她拽着脱落下凡尘,狠狠跌落。
“蝉……儿,怎么,怎么会是你?”吕布真的好想哭,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少‘女’熟悉的脸……
...
&bp;&bp;&bp;&bp;“大哥哥,你叫我蝉儿,我不是叫昌儿吗?你怎么叫错了?不过蝉儿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很熟悉呢!”
吕布愣住了,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昌儿,是布哥哥的错,布哥哥叫错了你的名字。布哥哥知道你叫任红昌的。貂蝉,在历史中再有名气,也没有你的真实名字那么悦耳动听,不及你万一。
“你干什么?什么蝉儿,什么布哥哥?吕布,算我郭奉孝看错了你。你身为冠军候,本应注意你的举止,却不想如此不检点。我警告你,莫要打昌儿的歪主意!”郭嘉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吕布的诡异举止,真的怒了。
若是郭嘉在意的人是别人,吕布会毫不迟疑的抓住机会,利用郭嘉的这个软肋收服郭嘉为己所用,但是郭嘉在意的却是他日思夜念的貂蝉,他不得不感叹世事‘弄’人。
“放手,昌儿的手掌,也是你能握的!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吕府的一个卑微下人罢了!”
“你,吕布,你竟敢如此对我,今日之辱,我郭奉孝记住了!”郭嘉没想到曾待他若上宾的吕布会有如此翻脸不认人的一天,心高气傲的郭嘉受不了。
“哼,我先前敬你三分,你真以为你是天下鬼谋了。告诉你,莫说你,就是姓曹的那个人,也不能打我的蝉儿主意。不然,我吕布对天立誓,必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吕布与郭嘉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交’织出层层铿锵的火‘花’,他们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绝不相让的意图,那股志在必得的信念,会从此刻一直到生命的结束。
…………
“唉,麻烦让让。”
“给俺大刀周让让!”
“都说了让让,听不懂人话,俺大刀周怒了!!!”
啊!!!一阵吵嚷的大喊大叫过后,一个威武的粗袍大汉冲了出来,他的出场方式实在是特别,简直是劈着出来,只要见到人多的挡住了路,他就提起他的大砍刀作势‘欲’劈,然后当刀落地的时候,周围空出了一大片。他立刻麻利收起砍刀,往前冲…………
“主公,俺老周想死你了!”大刀周发出一阵难听的狼嚎,一眼就看见了郭嘉。
郭嘉见周仓出现,顿时千计轮转心头。
待到周仓来到不远处,只见他一把抓住还‘迷’‘迷’糊糊的任红昌,撒‘腿’就跑。
“周大个,给我拦下这个黑袍人,我们在老地方会和!”
之前吕布是背对着周仓,见周仓拉下熊脸准备拦他,他哪里愿费功夫与他纠缠。他转过身,怒喝:周仓,看看你面前是谁?你敢拦我?
正准备大发雄威的周仓一见到吕布的面,直接蔫了。
“主公,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在凉州打仗吗?”周仓有些心虚的问道,说起来他第一个主公就是吕布,只是后来受到郭嘉的蛊‘惑’,又认了他做主公,现在新主公见了老主公,新主公让拦下老主公,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咋办啊!
“站住!郭嘉,你以为你跑的有我快?把昌儿还我!”吕布使出兔子蹬鹰的本事,怒吼的朝着郭嘉逃跑的方向追去。
围观的百姓简直是大跌眼镜,没想到威武凛然的冠军候竟然会像个妻子被拐的热血青年般在闹市间狂追别人不止,这怎么看也跟陷入爱情中的莽撞小伙子没多大区别啊,咋就立了那么大的功勋呢?
“唉,等等俺老周啊,老主公,你不能动新主公,不然无论哪个伤了,都让俺老周心里膈应不舒服啊!”周仓正想撒鸭子狂追。
却没想到被俩只手给抓住了,原来是那名被吕布踹飞十余米的仆人醒了过来,要兴师问罪。
“你家主人踢飞了我,却逃了,老子要你赔付医‘药’费!车上是我家主人何苗,你们惊扰了他,这事没完!”马车仆人嘿嘿冷笑,他不敢惹吕布,但是拿一个吕府的下人出气,还是很在行的。
“是,冠军候如此无礼,阿鸣,把他的仆人扣下,让他改日去大将军府去领人!”
一个满身华服,‘肥’头大耳,眼睛很小的中年男子掀开了车帘,沉声吩咐道,看来他就是仆人嘴中的何苗了!
“你们要抓俺老周?俺老周真是太高兴了。”周仓咧开大嘴一笑,他被气乐了,正为俩个新旧主公的恩恩怨怨头疼,却有不长眼的人惹到他头上。
他说完这句话,没丝毫废话,一只手抓住那马车仆人的衣领,一只手大耳刮子煽他,一下比一下狠,他周仓可是黄巾之‘乱’的大反贼,真以为他是好脾气的下人啦,真找死!
“啪啪啪!”不一会那名嚣张的仆人就被耳光煽成了猪头,脸上的痛觉都麻木的感受不到了。
周仓将何府马夫煽晕,继而嘿嘿怪笑着朝着何苗的马车走去。
“你干什么?本将乃大将军的亲兄弟,你敢打我,本将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何苗‘色’厉内荏道。
周仓提起大刀,一个横劈将何苗的马车厢砍成了俩半,‘露’出里面吓的瑟瑟发抖的何苗。然后顺势提起大刀朝何苗劈砍而去。
何苗吓的尖叫一声,直接被吓晕了,周仓深感没趣,收起砍刀,拳脚并用,一顿拳脚下去,把何苗打成了蜷缩的虾米,痛得他惨叫声阵阵,如同被欺辱的小媳‘妇’,那叫一个悲惨!
“好爽!痛快打人就是爽!”周仓一边痛殴,还一边喊爽,等到打完了还是意犹未尽。
然后他趁着习惯于拖延的衙役前来前,几个滑溜的连闪,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郭嘉带着貂蝉,一路之上左突右拐,走走停停,故布疑阵,终于来到了他们暂时的落脚处,城西一处偏避幽静的小客栈。
“呼呼呼,跑不动了,嘉哥哥,真的很累哎!我们为什么要跑啊,那位大哥哥看着不像坏人啊!”任红昌忽闪忽闪着美丽的眼睛,埋怨道。
郭嘉扶着任红昌的肩膀,认真道:昌儿妹妹,你听我说,我们的计划要变更了,我们不能再呆在洛阳城了,不然以吕布的权势,会很快抓住我们。
任红昌幽幽的低下头:可是,我记得洛阳城内有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或者东西在,我之所以来洛阳城,都是来找他或它啊。如果我们离开了洛阳城,就见不到了!
“昌儿妹妹,我知道你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很可能你的家乡就在洛阳城,所以你才非要拉着我来洛阳。但是听我说,洛阳城真的呆不下去了。吕布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巧,一见面就说他与你认识,据我推断,他只不过是故意如此说,然后把你当作筹码来胁迫我为其效命罢了!”暂时安全之后,睿智下来的郭嘉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
他不相信身为一个手握重权的诸侯,真的会在大街上因为一个‘女’人而与别人争抢。诸侯都是什么样的复杂没有人比郭嘉更清楚了,更何况是能‘混’到冠军候地位的吕布呢?
“你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与蝉儿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一道冷哼声响起。
“谁?”郭嘉大惊失‘色’。
“还能是谁?“吕布推开房‘门’,让他的身影‘露’了出来。
其实以郭嘉的脚力,又怎么能摆脱吕布呢,吕布不过是将计就计,追寻到貂蝉的落脚地罢了,没想到却也让他听到了最重要的消息。
“貂蝉竟然失忆了,怪不得她会对你这个所谓的嘉哥哥如此在意!”
“你想怎样?”郭嘉眼冒火种,沉声道。
“接回貂蝉,请洛阳城内最好的医师,‘花’费千金,治好她的病症!”吕布缓缓道。
...
&bp;&bp;&bp;&bp;房‘门’紧闭的‘逼’仄客房内,斑驳的阳光中浮尘颗粒轻轻漂浮着,游‘荡’过吕布的面,郭嘉的眼。屋内的时光长河,也仿若在吕布说下那番话之后静静停滞了。
“此言当真?”郭嘉眼眸清亮,有那么一瞬,他很想甩袖而去,不稀罕吕布这近乎施舍的所为。可是,他没有动,他深深明白云鬓高悬的她真正需要的是何物。
“就算耗尽家财,就算用尽人情,我也会帮蝉儿恢复记忆。这你务需忧虑。”吕布缓缓的,轻轻的说。但他的决心,比轻轻缓缓重千倍万倍。
郭嘉深黑瞳孔注视着吕布的每一丝神情,妄图从中找出假仁假义与利益深藏的蛛丝马迹,但他却毫无所得。郭嘉自信虚伪作做,有所图谋的人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但吕布却做到了。
“你是为了让我为你效命?那好,只要你让人治好红昌妹妹的失忆以及额头上的伤疤,我郭奉孝这一生的才华就为你所用,哪怕在日后发现你并不是一个明君。”郭嘉的这番话可谓重之又重,一个谋士,愿意将自己未来的前途压上,这已经足够了。
“你不要误会,我为貂蝉治病,真不是为了你。即便我知道你的才能对我的事业有多么大的帮助,我也不会利用蝉儿。我或许会欺骗蝉儿,但也只是为了让她接触不到残酷的‘阴’暗,让她的心中每时每刻布满阳光……”
郭嘉摇头苦笑:嘉现今相信,你吕布倘若不是真的认识红昌,就是大‘奸’大恶到连我都能骗过了。
“骗过你,有什么好处?能带蝉儿穿越回过去吗?”吕布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时光回溯之事,本就虚无缥缈,就是因此才有那么多遗憾与悔痛啊!”郭嘉道。
“时光回溯,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就能记起来爹娘,记起来我有没有兄弟姐妹,记起我最美丽的样子,记起来我遗失的最重要的东西。”躺在‘床’榻上的貂蝉,其实并未如同吕布二人所预料的那样熟睡。
她的困意其实都是装的,少‘女’的心总是如同六月的雨,善良而又敏感,她不想看到郭嘉与吕布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也不想俩个救命恩人,俩个都待她很好的哥哥,因为她的缘故而心生罅隙。
但是当她隐隐约约的听到时光回溯的事,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幻想,去渴望,就像这个年纪及笄的怀‘春’少‘女’,总会幻想着未来的夫君是怎样的风姿绝世,仪态翩翩。陷入幻想的她终于沉沉的睡熟了,在睡梦中,她梦见了她找到了久违的亲人,恢复了美丽的容颜,有一个模糊的人牵着她的手臂,和她相守相持,白头偕老…………
当貂蝉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有些让她不知所措。坚硬的硬木‘床’变成了酥软的软木‘床’,‘床’的材质她不认得,但一看就是很名贵的样子。破旧的饭桌板凳通通变成了崭新的紫木桌椅,桌子又大又圆,板凳是很少见过的‘精’致胡凳。尤其让她惊喜的是,房间之内有一个大大的梳妆台,梳妆台前胭脂水粉多的让她烟‘花’缭‘乱’,各‘色’颜‘色’‘艳’丽的妆奁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香料、丝绵、粉扑、、镊、笄、针衣,一人高的铜镜用六角亭立在梳妆台前,仿若有一个坐在铜镜前细心打扮的‘女’子,看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笑弯了眉‘毛’。
“这是哪里啊,怎么有那么多漂亮的胭脂水粉?”貂蝉疑‘惑’着‘摸’‘摸’红彤彤的嘴‘唇’。
她看了看禁闭的房‘门’,又看了眼禁闭的‘门’窗,心中突然冒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知道这个念头很不对,但她就是不争气的心噗通直跳。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梳妆台前,朝着铜镜中的自己拜了拜,嘴中喃喃自语:拜托拜托,我就借用一下,用完我会完璧归赵的将东西放回原处的,希望梳妆台的主人不要怪我啊!
“嘻嘻!”
貂蝉一手抓住一盒胭脂,左看看,又看看,实在舍不得放下,就一一打开,左面抹上一盒胭脂内的水粉,右面抹上另一盒胭脂内的水粉,‘弄’的俩边小脸都红扑扑的,只不过由于胭脂不是一家胭脂阁出产,俩边的红扑扑大有差别。左边的脸就像熟透了的苹果,红透了,右边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比苹果更红透了。
貂蝉见到铜镜中的自己,苦着小脸,美丽的大眼睛闪了闪,又打开了两盒新的胭脂,她心中为自己的贪心开脱:俩边脸‘色’不一样红,怎么出去见人啊,丑死了,本小姐要一样红。
就这样,每一盒的胭脂虽然只用一点点,胭脂的种类却截然不同。貂蝉费劲好大的力气,总算让俩边脸一样的通红了,而她也用过了很多很多的胭脂。
她小心翼翼的将胭脂盒子盖回去,拿起木梳梳理起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貂蝉有着一头让任何男子都要定格视线的乌黑长发,这也是她足以自豪的,紫木梳梳过她柔顺的长发,如同黑‘色’的丝带在静静飘舞,那一刻,只看背影,便美不胜收。
…………
禁闭的‘门’被推开了,温暖的阳光一息间洒满了屋子,也吓着了正拿着最漂亮的‘玉’别在发间的貂蝉。
“叮当!”‘玉’顿时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半。
貂蝉如同一个受惊的小猫,脸‘色’发白的看着进来的人,连忙蹲下身子捡拾那些破碎的‘玉’块。
“哎,小姐,你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干这些粗活,要是伤着了手怎么办?侯爷会怪罪的!”六名美貌婢‘女’鱼贯而入,连忙架起貂蝉,仔细检查貂蝉的手指有没有受伤。
“小姐?小姐‘弄’坏了东西就不用赔偿了吗?”貂蝉看了看她被划出一道血口的食指,还是勇敢的鼓足勇气,道出了实情:我不是你们的小姐,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也不是小偷,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一时忍不住就用了你们小姐的东西,我现在没钱,但我会赚钱赔偿你们小姐的‘玉’,不会用多久的。
六名美貌婢‘女’全都被貂蝉逗笑了,不无羡慕的道:您别开玩笑了,您是侯爷和郭少爷带回来的,天生就是千金夫人的命格,又怎么会像我们这些下人一样,要出去挣钱养家呢?
“不挣钱养家,那怎么生活?”貂蝉压下心中的疑‘惑’,她更想知道嘉哥哥与吕大哥的行踪。
“嘉哥哥与吕大哥在哪里,怎么没见他们?”貂蝉道。
“吕候与郭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遍访洛阳城内的名医,给小姐治病!”
“喔!”貂蝉嘟起了嘴巴,显得很不开心。
…………
吕布府邸。
蜿蜒如长龙的医师队伍已经挤满了广阔的冠军候府。吕布前宅的一间敞亮的屋内,一道细长的红线将帘内‘床’上坐着的伊人与帘外站着的面容各异医师分割开。吕布与郭嘉焦急的等候在屋内,看着一个个的医师满怀信心的隔线诊脉,而后垂头丧气的离开。
三千金,为了治好貂蝉,吕布足足开出了三千金的悬赏诊金,将求医的消息通传了整座洛阳城,消息甚至于传向了周边的几个大县,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吕府的冠军候,只为了医好一位姑娘的病,豪掷千金。
“侯爷,请恕小的才疏学浅,这位姑娘的症状,甚是奇怪,我实在是治不了!”又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医师摇头叹息道。
“够了,治不好你费什么话,给本候滚!庸医。”吕布只觉心浮气躁,这已经是第五十六位诊治的医师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担保治好貂蝉的病症,这让他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冠军候息怒,昌儿妹妹的病,若真那么好治,也不会这般兴师动众了!”郭嘉道。
“那你说怎么办?”吕布眉头深皱,想了想,道:我看不如还是撤了那中间的红绳,让医师直接握住蝉儿手腕把脉,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昌儿妹妹清白之躯,岂容成百上千的医师握住皓腕亵渎?”郭嘉怒而驳斥。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待如何?”吕布急声发问。
“只能死马先当活马医了,看病的医师多了,总会有些偏方出现的!”
俩人在争吵中苦候着直到深夜,看着一个个医师前来,一个个医师离去,只觉得心都在麻木。一天,俩天,三天,足足三天的苦熬,俩人均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终于在困顿之下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吕布被骇了一大跳,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下人安排的卧寝,竟然把他与郭嘉安排到了同一张‘床’上,吓的吕布连忙检查周身衣物,直到确认他与郭嘉都穿着睡袍之后,才是长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学刘大耳,为了招揽人才,动不动就与人抵足而眠,同睡一铺。动不动就眼泪哗哗,泪珠如同不要分泌液似得说掉就掉。刘大耳是个人才啊,他的厚脸皮,吕布真是这辈子拍马不及也。
不轻不重的将熟睡的郭嘉踹醒,吕布顾不得洗簌,穿起一件外袍,就直奔貂蝉的寝屋。但是到了那里,却发觉屋外的气氛诡异的宁静,如同漫天乌黑的铅云笼罩住了大地。
“发生了何事?”吕布问道。
“任小姐她,任小姐她不见了!明明昨天晚上还见她在呢!”两名婢‘女’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着道。
“什么?”吕布惊住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貂蝉竟在一夜之间失踪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差点打的吕布昏厥。
“郭嘉,郭嘉,你快给老子滚过来,老子要你用你的脑子,帮我找回貂蝉!”吕布大吼道。
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坎坷!莫非真的如此嘛?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
&bp;&bp;&bp;&bp;凡人的一生,深埋许多命中解不开的结。譬如神、圣的爱情,神圣神圣,神基本上是最接近天空的,是像李白那样的爱情。而圣是接近土地的,是像杜甫那样的爱情。
吕布心中的结,不是神,亦不是圣,专属于爱情,唯有貂蝉。
梦里落‘花’惜归去,‘花’落知多少?当伊人远去,不知所踪,吕布心中的结,就沉默在深海里,孤寂,清冷,感觉不在是一个人的魂魄,而是一条鱼,一条固执的漂流的鱼。
假如鱼的记忆真的只有七秒钟,吕布相信他会在这七秒钟永远的记得她最美丽的模样……
整整窝在府邸三天三夜,‘逼’得郭嘉的墨发白了,吕布的思绪僵滞了,但依然想不出能找回貂蝉的方法。唯一可以推论出的是,劫走貂蝉的人必然是百千医师中的一个,他‘精’通" yo",‘精’通易容,‘精’通吕布府邸的地形图,绝不是仓促间行事。
那些人极为的狡猾,目的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且极有耐心,比酿猴儿酒的猴子还耐心。三天了,等待了三天,吕布没有收到任何一道胁迫或者‘交’换的信息。这让吕布都开始怀疑人生,怀疑鬼神,怀疑郭嘉的推测究竟成不成立:等待真是最好的方式,不变应万变,真的能寻回貂蝉嘛?
有两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这几日轰动着帝都洛阳城,一个是吕布的千金慕诊之举,众多百姓羡慕,嫉妒,感叹,褒贬不一。另一件事就更了不得了,据说这件事与皇上有关,他命臣下在最喜爱的西园别苑造万金堂,拟将司农所藏国家财物金钱,移入堂中以为‘私’贮,要做一个合格而成功的商人皇帝。
说起当朝的这位皇帝,还真是际遇坎坷,他是汉章帝刘的玄孙。世袭解渎亭侯,父刘苌早逝,母亲董氏,自幼家贫的连‘鸡’蛋都吃不上,没想到世事难料,他被外戚窦氏挑选为皇位继承人,稀里糊涂的当了大宝。或许是幼年时穷怕亲了,做儿皇帝时又被大臣敲打懵了。导致他在位期间,大部分时间施行党锢,信赖宦官政治。这位穷人家的皇帝又设置西园,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甚至卖官鬻爵以用于自己享乐。钱钱钱,没吃过没钱的苦,怎知道当商人的酸爽?这位皇帝的想法就是那么这么的奇葩。
此番设立万金堂,他不仅把他的第一爱好实现了,还顺便把他的第二爱好也塞进去了。喜好辞赋的刘宏把他的“惊世之作”《皇羲篇》、《追德赋》、《令仪颂》、《招商歌》等笔墨用重金装裱起来,让马日,郑玄等翰林名士做好文章的序,放在万金堂中,以待后代百世瞻仰。
这位商人皇帝的荒唐事不止一两件,但他这回大修的万金堂,足以与他的‘裸’游馆并行天下。这位皇帝的乐心很大,对玩乐的技巧追求已毫无止境,在他的畅想中,要休齐金木水火土的“五‘色’”乐玩宫。金之极,黄。金铺满地,水之极,‘裸’。爱‘乱’心底,木之极,火之极,土之极……
“陛下急召我!左丰,你回禀陛下,言明本候身体不适,没空去见他!”
“这不好吧?冠军候,陛下金口一开,就等同圣旨,你若不去,恐怕有抗旨的嫌疑。”
“抗旨?左天使好大的帽子。左天使应是忘了,是谁‘义薄云天’,偷盗出张温的虎符?找住机会就要消灭知"q r"之口嘛?”
“冠军候别误会,我左丰与你已是一条绳上蚂蚱。洒家也是为你好。”
“呵,呵,上一次你的起哄,显些害死本侯,还敢说为本候好。做为一条狗,连一条狗的觉悟都没有,怎么做狗?”
“你竟说洒家是狗?吕布,你别太得意,大不了鱼死网破!”
“滚回去告诉刘宏,老子没空陪他玩!把我的意思传达回去,至于你怎么说,是委婉还是摇尾乞怜,本侯闲事不管!”
“对陛下言语不敬,果真该死!哈、哈,你会去的,因为你在乎的那个小贱人,或许唯有皇上才知道她的一点蛛丝马迹。”
“…………”
…………
帝宫。
“陛下,冠军候带到!”左丰卑微笑着,很像一只仰望巨象的蚂蚁。
刘宏一甩衣袖,连话都没懒得和左丰道一句。
“冠军候,可知朕找你来的原因?”看向吕布时,刘宏笑容顿时溢出了。
“恕臣愚钝,臣猜不出,请圣上示。”吕布不冷不热道。
“朕想你听说过朕正大修万金堂一事,但万金堂在朕眼中着实有些名不副实。因为里
面的财宝朱‘玉’,玛瑙珍馐,古玩名器,名家字画实在是匮乏,一点也体现不出皇家的宝藏威仪。朕曾听闻南越王有一物,名为九龙纹壁,‘玉’质完美,辗转流传百年,在北海一代出现踪迹,朕甚喜之,‘欲’得之,如此宝物,除了朕,还有谁佩拥有?朕还听闻中山国有消息传出,司马相如的爱妻卓文君的亲笔手稿《白头‘吟’》差点被无知富商当成厕纸损毁,卓文君的笔迹,若能替朕寻来,朕好奇究竟是朕的爱妃写的字好看,还是卓文君的字好看…”
刘宏眼睛里五铢钱小人在大扭屁股,因为无论是九龙纹壁还是白头‘吟’,都是值钱百万的存在,对他来说简直是毒品一样引‘诱’着他去获取。
“陛下的万金堂,本就内藏珍奇无数,名帖百千,又何必羡慕那些虚无缥缈的宝物呢?陛下,一个人最宝贵的珍宝,往往就在其身边,而您,只不过是缺少一双发现的眼睛。”吕布看着刘宏财‘迷’的模样,无语至极,真不明白连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还追求那些虚无的东西有何用。
“朕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朕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所以,朕才更要活的高兴,活的快乐,朕会玩最漂亮的‘女’人,朕会收藏最珍贵的珍宝。连这些东西都不可得,朕这个皇帝当的有何意义?”刘宏平缓的叙说,叙说着。
“那陛下找我来,是选中了我?”吕布不能视而不见,但他还想问问为什么是他。
“冠军候不愧是冠军候,聪明!不像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脑子反而迟缓了,写的最好的一个字,便是‘允’。”刘宏哈哈大笑。
“臣不会去的,陛下也知道在洛阳城,臣有着深深的牵挂!”吕布不相信身为一个忌惮着自己的帝王,会不把自己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你会去的!”刘宏脸‘色’不变,微眯起眼:因为,朕不想杀你。朕想你为朕所用。
“当了陛下收集宝物的使者(走狗),当了百姓眼中巧取豪夺的钦差(鹰犬),就能让陛下放下杀心了嘛?陛下对待微臣,实在是宽容仁厚呢!”吕布眨眨眼,不无讽刺道。
“朕不明白你的意思!多少人想接到朕的青睐,为朕做事,想必冠军候也不会有异议吧?”刘宏嗤笑。
“臣有异议,臣已决心貂蝉一日不归,臣一日不出洛阳城。陛下还是另寻他人吧!”吕布不卑不亢,听起来不怎么鸟刘宏。
刘宏感觉失了帝王颜面,冷冷淡淡道:你为朕寻访到朕要的宝物,朕还你一个完整的貂蝉。
如果说这句话之前吕布对刘宏劫走貂蝉的怀疑有三分,但等到说了这句话之后,吕布就明白,貂蝉的失踪,十之**与这位皇帝有关了。虽然这位汉灵帝竭力掩饰,但他的一句话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愤怒嘛?愤怒。可悲嘛,可悲。吕布终于悟了,当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足以保护自己‘女’人的时候,帝王的一个命令就能让他所有的防护形同虚设。
世界比我们伟大,不会按我们的想法行事;我们比世界渺小,必须遵循它的法则。在大汉朝,至少现在,皇帝才是那道法则,制定着秩序与游戏规则,哪怕他真的荒唐的是一头猪,谁又敢当面说?
“陛下的话,微臣记住了。微臣的话,希望陛下也不要忘!”吕布悟了,他还不够强大,他还不够强势。
他还不能朝着刘宏这位皇帝的脸上撒‘尿’,他还不能用脚下四十二码的鞋子狠狠煽他的脸,他还有很多肆无忌惮的轻狂,办不到!
风在叫,‘花’在闹,江山在笑。四面楚歌,万里宫阙,伊人泣血凝望。
今生今世,不做楚霸王!
...
&bp;&bp;&bp;&bp;‘春’去夏来,松子含香。一眨眼已是七月,正是松子呱呱坠地的季节,棕‘色’的松子们散发着幽香,颤巍巍的悬挂在树梢,小小的身姿仿佛要压垮大大的巨木,看得碰巧路过的吕布一阵的不忍心。为了解救它们的痛苦,救它们于水火之中,吕布做了一个痛快的决定。
吃掉它们。
松子的吃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有松子粥,松仁米粥,松仁海参等等等等。当然还有一种白富美的吃法,名曰苏油凤髓汤,一听就是才子佳人的最爱,让苦哈哈们望名兴叹。
然而这些对于急于归乡的吕布来说这都没有什么用,他的吃法很简单,直接开咬,哎呀:咯嘣脆!美味,实在是美味。一边吃脑子里面不由‘荡’漾着那句洗脑广告词:用脑过度,多吃松子!
对于一个统治着云中郡数万人口的父母官,吕布其实表示鸭梨真的很大,那是一个呼息几百钱上下,更何况在经历了洛阳城的噩梦级副本之后,那种在钢丝上游走的尔虞我诈,那种随时与皇帝开打的惊险场面,实在让一向心脏强大的吕布都用脑过度。
离开了如同钢铁森牢的洛阳城,吕布的心如同桀骜的金雕展开羽翅,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与愉悦感,真是向天借五百年自由自在也不换。
难得自由复苏,吕布一路上自是轻车简行,一个随从都没带,就连他骑的那匹马,也是灰不溜秋,瘦不拉几,好像中了三步跌,一阵风都能吹晕。但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匹其貌不扬的马还真是一匹千里马,是吕布发费重金,请马市里的马倌‘精’雕细选出来的。如果单论结果的话,嗯,吕布勉勉强强算是半个伯乐。
吕布身上的衣服也很简单,虽然没有补丁,但也是朴素,简约的灰衫。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布衣衫,贵人袍,但也要看什么人,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吕布身上,却也难掩那一股浩天的狂野与桀骜气势,嗯,至少也是江洋大盗级别的。
要说最贵重的理应是吕布包裹中的皇帝亲手盖印的一卷密旨,密旨的内容也很简单,很平常,就是说明吕布的寻宝之旅有便宜之权,为了保护重宝还有先斩后奏之权之类的。别人珍之又重的皇帝密旨吕布却丝毫没当回事,发现这布质密旨还算结实,吕布就把它当包松子的布条用了,猜测松子得了“圣恩”保质期怎么也得长一些……
怎么说也是朝廷有旨啊!!!
…………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每当思忆起这句话,吕布就每每有一股热血沸腾之感。衣锦还乡,锦衣不夜行,这是每一个俗人骨子里散发的本‘性’,吕布这个俗人也不例外。虽然这句话的出处不是一个俗人,而是一个英雄,是那鼎鼎有名的项羽,他因为这一句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童谣,而决定定都彭城,即他的故乡徐州,正是在这个无险可守,四方可战的地方,导致成了他最后落败的原因之一。
但他因“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而改去彭城,久经大风大‘浪’的吕布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叹一声:霸气!
吕布承认他就一俗人,在这天终于来到五原县城‘门’前的时候,他纠结了,犹豫了,究竟是要直抵县衙让县令得知自己的身份,派出差役鸣锣开道,组织百姓沿路欢呼,直达吕家堡。还是低调的入城买几件高档的华丽长袍,再与县城里的各路‘门’道协商好演戏价格,派出膀大腰圆的护卫,美丽娇柔的丫鬟,抬轿子的大胡子轿夫,来个大保健三件套?
这思想,这境界,俗,俗,俗不可耐!若是旁人得知堂堂的冠军侯,竟然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定然是要开始怀疑霍去病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
“呀嗨呀嗨呀嗨嗨!呀嗨呀嗨呀嗨嗨!”
通往吕家堡的羊肠小道上,四个膀大腰圆的车夫正吃力的抬着一辆华丽的轿子,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也不知是天气捂热的还是累热的,十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看就很‘浪’很风‘骚’的婢‘女’,嘻嘻哈哈的围在轿子四周,‘欲’求不满之心昭然若揭。六个佩刀搭剑,身穿衙役服装的黑胡子护卫在最前方,还有俩个老的都能从棺材里诈尸的老管家佝偻着背,敲打着锣,徐徐而行。
吕家堡前,许多好奇的堡民如同列队的水鸭子,弯着腰,探起头,扭着屁股翘首以盼。吕布听着,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羞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哎呀,那莫不是吕家孩子,他这是当了大官了嘛,瞧瞧,这阵势,了不得啊!”村中老人嘎巴着草面,一边吃一边啧啧赞叹。
“是啊,吕家媳‘妇’黄氏该涨光了,她家孩子都能直接与青天大老爷打‘交’道了!”多嘴的‘妇’人八卦不停,眼冒绿光,羡慕嫉妒恨,恨不能取而代之。
“咦,有些不对啊,那丫鬟里面怎么有个姑娘‘挺’眼熟,缝儿大姨娘的舅舅的孙‘女’不是被卖到妓院里去啦,怎么成了吕大官人的丫鬟啦!”眼尖的老太老眼可没昏‘花’,低声惊呼。
“‘妇’道人家叫唤个屁,一定是认错了,回家再好好收拾你!”她老伴吓了一跳,都七八十岁的老头了,还敏捷的如同狐狸,一把捂住了老伴的嘴巴。
“老王,你快放开,都七十八了,还跟老娘玩这个调调,害不害臊啊,到家里怎么样都随你!”老太瞪眼!
“…………”她老伴久久无语。
吕布听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出于尊重),邻里乡亲的议论声,只觉得羞‘射’‘欲’死,骑在马上的他都恨不得晕过去。
坐在华丽轿子里面的人还真不是他,但是却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他的债务人。本来吕布是打算合伙凑演戏的份子钱的,虽然他真的很有钱,但是那都是金子,银饼,财不外‘露’的他不想被当成‘肥’羊,也不想面对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势力‘骚’扰,怕麻烦。
所以当正好遇到一个‘肥’猪(如果接近二百五十斤不算‘肥’的话),职位是衙役头头正打算借钱回乡,还要衣锦还乡之后,极其大方的借出了钱,打算和他一起坐轿子衣锦还乡。
后来,吕布深深的后悔了,他没想到这个‘肥’猪简直是绝了。先是见他从牢房里提了四个惯偷当起了车夫,又拿着他借的钱跑到妓院里雇佣了十几个"j v"当起了丫鬟,又发钱请一干衙役同事扮演起了护卫,还不迟辛苦的找了俩个看墓人当管家。就这样,一出华丽丽的锦衣还乡戏开演了。
吕布看到这种情况,直接掐灭了‘弄’同样一副阵容回乡的念头,他真丢不起这个人哪。但是尼玛还被这胖子硬拽着一起同行,威胁不一起就不还债了。吕布当然不怕他不还债,但是他不知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地,竟然觉得这胖子无比的亲切。无比的亲切,你没看错,就是无比的亲切。鬼使神差的,吕布就跟他一起啦,骑着他的“千里马”,作为一个路人甲,一起前往吕家堡。
曾经想过千百回衣锦还乡的场面,有荣耀惊千里的,有低调却被认出的,有高调的吓坏‘花’‘花’草草的,尼玛原来现实真的发生了,却发现只是个路人甲,还是在暴发户背景下羞耻的路人甲。
“乡亲们,你们辛苦了!此番我吕大粮能衣锦还乡,都是你们这边水土养育的结果。我现在虽贵为县太爷的捕快头领,但我的心,依旧在这片‘迷’人的大地上……俺,不,我在这里透漏下我的生辰八字…………嗯,你们家里面如果有未出阁的闺‘女’,或者你们亲戚处有未出阁的闺‘女’,欢迎她们投身到吕家的大家庭中……”吕大粮下了轿子,在几名丫鬟的搀扶下,意气风发的说着感言,只不过后来,有些跑题了,主要跑到征婚启事的栏目里了。
正当吕大粮意气风发,滔滔不绝,想要对着一干堡民再讲五千年他的英武内涵的时候,一道身影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那‘肥’硕的朱八耳,恨铁不成钢道:吕大粮,你出息了啊,摆官威摆到自家邻里去了啊,看我不拧死你!
“啊啊啊,饶命饶命饶命!黄姨娘饶了我这条猪命啊!”吕大粮一看清拧住他耳朵的‘妇’人,顿时蔫了,意识到时间没有掌控好,怎么都没想到姨娘没去走亲戚啊。
正当他打算撒泼打滚,挤出几滴猪泪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他发现他的姨娘正怔怔的看着远处的一道身影,两行泪线止不住流了出来。
吕布看到那一抹熟悉万分,无数次出现在睡梦中的身影,顿时也是苦涩难受万分,那是他的娘亲,是他最亲密的血亲,没有她怀胎十月的辛苦,就没有他吕布这个人。
“娘,孩儿回来了!”吕布想仰天长啸,向世人宣布他的归来,但不知为何,口中发出的却唯有哽咽的呼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亲的眼泪如同绝了堤,止也止不住。
“孩儿回来,娘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哭了!”吕布强颜欢笑,安慰道。
“娘是高兴啊,娘这一高兴,就容易‘激’动的哭!”黄氏抹了把眼泪,气‘色’明显好转。
“姨娘哭什么?堂哥说的对啊,今个是侄儿衣锦还乡的大喜日子,也是堂哥归来的大喜日子!虽然他‘混’的没我好,但也算是沾了侄儿的光,衣锦还乡了啊!”吕大梁忍不住‘插’话,道。
顿时,许多堡民注意到了一直被他们当成路人甲的吕布,眼中多了一丝丝敬畏与羡慕,在他们眼中,吕大梁的捕快头头已经是大官了。
吕布听了他的话,差点没一个跟头栽那,这个堂弟,丢人还嫌不够,还要拉上我一起,这就是他认为的衣锦还乡嘛?果然人的眼界在哪里,思想的极限就在哪里啊。
黄氏这才注意到吕布的一身朴素的灰衫与他牵的那匹瘦不拉几的马,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嗯,布儿,外面闯‘荡’失败了就回家吧,放心,娘养得起你!改名娘给你张罗个漂亮媳‘妇’,来年你们给娘生他五六个大胖小子,娘就等着享福咯!
...
&bp;&bp;&bp;&bp;在每一位父母的眼中,孩子不管成就多高,都永远是自家的孩子,是不会嫌弃的,哪怕孩子‘混’的再差劲,只要愿意回家,就会被当作珍宝一样疼爱,尤其是慈爱的母亲,相比于沉默严肃多过真情表‘露’的父亲,更是将这种可贵的爱,于平凡自然中溢出,不是大爱无疆,但胜却无疆。
吕布的母亲黄氏一手拽着吕大梁的耳朵,一手温和的牵住吕布的手,后来已是乐得合不拢嘴的返回家中。
一回到家,吕母便是一边奔向厨房,一边火急火燎喊道:饿了吧,娘赶紧去做饭,一定做布儿最爱吃的菜,你和你堂弟好久没见,先好好聊聊。
吕母走了,留下吕布与吕大梁二人在屋子里默默对视,气氛刹那间尴尬的如同老鼠掉进了佛油罐。
“咳,咳,咳。堂哥,为何如此看我?别忘了小时候谁替你顶黑锅!吃鸟蛋都你,挨打的总是我!你说,以咱俩的‘交’情,你那块银饼还用还?”吕大梁小眼睛闪烁,讪笑的都看不出了。
吕布笑笑,拍了拍吕大梁的‘肥’手:堂弟,你何时变得如此面宽体胖,连我都要认不出了。你放心,你的银饼不用着急,十日之内还我即可。
“十日?我没钱!你不够兄弟!”吕大梁双目瞪大,呼吸急促,气急败坏。
吕布摇摇头,他当然不在意一个银饼的得失,但好歹也是幼年的堂弟,他意图以银饼为引来给堂弟一个教训,让他改改他那荒唐自大的‘性’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那么多人借高利贷,因还不上而断手断脚,你也想这样吗?”血淋淋的话,从吕布的口中道出,虽平缓低沉,却让吕大梁头皮都麻了。
吕布在沙场上杀了多少人,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他纵然是平缓低沉的语气,那股无形的势,却恐怕真可止小儿夜啼。
“堂哥,你别吓我,你这些年都干啥去了?不会真是‘混’江湖,加入帮会了吧?”吕大梁大声叫唤道,唯有提高音量,才能抵消他方才内心的恐惧。
吕布神秘一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正是这副模棱两可的神情,让吕大梁心都吓到脚底。
吕布心中又对这位堂弟添了印象:胆小如鼠。真不知吕家的优良基因是不是被自己窃尽了。
这时,吕母听到这边的惊叫,出来询问:发生什么事?大惊小怪。
吕大梁眼珠子发亮,如见救命灵‘药’,正‘欲’告状,突觉一道刀锋目光‘射’来,吓的他把话吞进肚中。
“没事,姨娘,我想帮您做菜,可方便?”吕大梁想逃离这个地方。
“小梁,你的厨艺太差劲,布儿是吃不惯的。况且你身上的油都能赶上锅里的油了,姨娘怕不小心认错了!”吕母还拿着把菜刀,随口应道。
吕大梁看了眼菜刀,又听到吕母的一番话,差点吓懵了,他产生了恐怖的联想,不会吧,姨娘以前难道是卖人‘肉’包子的,所以才教出一个江洋大盗的儿子。俺活了十八年,都变得那么‘肥’了,他们竟然没对我动手,这得有多么坚韧的忍耐力啊,难道是等到养‘肥’了再宰杀,娘啊,这个家族太危险了。呸呸呸,俺又不是猪!
吕母快步回了厨房,吕大梁竟是松了口气,他有些相信兔子不宰窝边草了。
“堂哥,您的银饼,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放心,我一定会还的!”吕大梁小心问道。
“无妨,我也不是不通情打理之人。我们组织已制出一种消除‘肥’胖的‘药’丸,吃了之后能将你身上的赘‘肉’都尽数消去,只不过过程中有些复杂。正好,州十里铺那边的‘肉’馅不够用了,就用你掉下来的‘肉’补充一些吧!”吕布笑咪咪道。
‘肉’馅,不够用了?不够用了?吕大梁脑子里回‘荡’着这一句话,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别要啊!我吃,我吃,我什么都吃,是毒‘药’都吃!”吕大梁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千万别把我直接做‘肉’馅!
“那什么时候算是还清了银饼的账务?”犹豫一番,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吕布想了想,道:等你什么时候身上的‘肉’卖够了一个银饼的钱,就行了,放心,很快的。
吕大梁突然觉得他太天真了,太幼稚了!原来他们竟是打着将他圈养挤‘奶’的念头。他那么瘦,才区区二百四十来斤,按坊市的猪‘肉’价,那要卖‘肉’多少年啊,至少也要五六七八年吧!
他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光明啊光明,你在何方?
…………
方桌之上,‘色’香味俱全,满满的菜肴,都要挤满了整个方桌,每一道栩栩如生,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都让吕布感受到一股唯有在家中才有的温馨。
“娘,您的手艺大涨啊!您看你烧的这道红烧焖鱼,简直是十里飘香,甩御厨八百里啊!还有这道干炒鸭翅,那展翅‘欲’飞的菜‘色’,知道的人能看出是鸭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凤凰展翅呢!还有还有,这麻婆豆腐,酸辣爽口,一吃就是超过了豆腐西施的手艺,娘不仅长相远超豆腐西施,连厨艺也不落下啊……”吕布丝毫不顾形象,如同一尾比目鱼,嘴巴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大肆赞美。
吕母被吕布夸得心‘花’怒放,但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教训的姿态:吃饭要细嚼慢咽,你看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也不怕噎着。
这边吕母与吕布布满了欢声笑语,而吕大梁则是紧紧抿着嘴‘唇’,望着餐桌上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冷汗悄然爬满衣襟,在他的眼里,这哪里是秀‘色’可餐?明明是焚尸枯骨!
“哇,哇,哇!”终于吕大梁苍白着脸跑到‘门’外,肚子里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
“大梁怎么了,不会害病了吧?”吕母皱起眉头,关切问道。
“没事,娘,就他那体魄,没准能把病神吓走。您先吃,我去看看他!”吕布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慢步朝外走去。
吕母被吕布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给逗乐了,心想着娘做的饭菜有那么好吃嘛?
吕布走到‘门’外,见到吕大梁依旧在大吐特吐,目光一动,直接走到他身前,二话不提,一拳重击到其腹部。
“呃!咳!咕噜!”吕大梁没想到他正痛苦大吐之时,竟被生生打断,原本的苦胆水还未吐出便被又咽了回去,那股苦涩难言的滋味,简直是肚子里突然倒满七八桶水,别提了。
“你,你,你?”吕大梁愤怒的指着吕布,却呛得说不出话。
“从明日起,你正式开始减‘肥’卖‘肉’!或者,你不赞同,从现在开始亦可!”吕布淡笑一声,温和道。
吕大梁看着吕布的微笑,如同看到恶鬼在狞笑,他竟哆嗦几下,黑着脸,灰溜溜的回到一间客房,去了。
“你堂弟没事吧?”吕母见吕布回返,忙问道。
“没事,不过堂弟的‘性’子有些误入歧途,孩儿想趁着这段日子,定改改他的‘性’子!”吕布道。
“大梁的父亲是跟你爹一起战死的,唉,原本乖巧伶俐,相貌堂堂的孩子,自他父亲死后,就‘性’格大变了,体格也大变了!”吕母叹息道。
“我们不谈这些,放心吧,娘,我有办法,让堂弟成才的,保证他以后见了您,比亲娘还恭顺!”吕布笑笑,大喜的日子,他可不能让母亲陷入伤‘春’悲秋的情绪中。
“你啊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成足在‘胸’,难不倒你似的!”吕母笑了,眼角的鱼尾纹一展开,如同靓丽年轻了十几岁。
吕布呆呆的看着母亲,好一会才道:也不知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娶了年轻时候的娘,也对,如果不是娘那么漂亮,也不会生出我这般英俊潇洒的儿子!
“瞎说什么呢?娘老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早点成家立业!”吕母面庞羞涩一闪而逝,想起了他爹在时的温馨。
“娘,我给您讲一个故事,一个传奇而有趣的故事!您听好哈!保证符合您口味。”吕布听母亲提起成家立业,哪敢让她真往那话题上引,连忙设置悬念道。
接着吕布以生动的语调将他从黄巾之‘乱’一直到京城之行,西凉之‘乱’的种种情景以第三者的身份道出,他的经历,本就是自己的真实经历,根本不需要编撰,就让吕母听得入‘迷’,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时不时的发出惊呼,叹息…………
“就这样,那位将军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化危机为机遇,做到了一等冠军侯的位置!”终于,过了半个时辰,吕布才讲到了结尾处。
“那位将军叫什么来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吕母面容肃穆,评价道。
吕布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母亲的面‘色’越来越冷,才笑容满面的缓缓吐出:听说,那位将军叫吕布。
“喔,竟然叫吕布,与你同名同姓!”吕母明显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
吕布一愣:娘,您难道不诧异吗?那个人也叫吕布啊,是跟孩儿一个名字。
“娘,快夸我啊,快夸我啊,看,孩儿没为您丢脸吧!”吕布心中嘶吼,面上却是竭力要装作成熟淡然。
“诧异什么?难道你爹给你起的名不好?娘简直难以置信,冠军侯竟然和你一个名字,你竟然也能沾沾冠军侯同名同姓的光。”吕母拍了拍吕布的肩膀,接着安慰道:“放心,能做到冠军候位置的,不会是小肚‘鸡’肠的人,娘想他还不会霸道到让和他同名的人改名的!”
吕布:“…………”
“我放心,放一百万个心,因为那就是我啊,我难道还霸道的让自己改名不成!不对,被母亲给带沟里了!”吕布心中哀嚎…………
...
&bp;&bp;&bp;&bp;多少次执戟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多少次大‘浪’中淘沙,一夜夜四海为家。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想体验酸甜苦辣;一次次走在前行的路上,壮志的‘胸’怀像大海;但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才明白无非是名与利放不下。
熟悉的歌调在耳边回‘荡’,吕布依稀回到了那个凌云壮志的年纪。名与利,人的一生,追求的东西,大概也无非这俩种,如此这俩种东西,别人用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得的东西,他四分之一的年纪,便已经得到了。但母亲的不信,虽是正常之像,但吕布也难掩失落。而失落之后则是付之一笑,明白是自己太执着了,无他,无非是名与利放不下。
转念思之,顿觉温馨气氛铺面而至,当他人敬畏于其名声,结‘交’于其利益之际,唯有母亲,才是将其真正当成普通的孩子,来疼爱啊!孟母三迁,只为轲(孟子名孟轲)之成才,今吕母一驳,只为止布之骄纵乎?
母亲的看似无意之举,让之吕布看待名与利之心升涤,她或许亦始料未及。
…………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朝霞擢升,‘鸡’群们的咯咯声打破沉寂,家狗也来凑热闹,汪汪叫个不休。前天勤劳了一天的人们又一次早早起来,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勤作。辛勤的劳作也许只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因为贫瘠的土地上产量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但正是这些普普通通却勤劳勤恳的人家,才让一次次类似五胡‘乱’华的悲剧压不弯像蟑螂般也要生存下去的脊梁。
一大早,吕母就叫了吕布起‘床’,让其洗漱一番后就催促他前去各位邻里乡亲家拜访帮忙,由于吕家堡诞生的历史原因,堡民中十有**是同一批守戍边军的亲人后代,邻里之间的关系自是和睦亲近,很少有各家各户闹红脸的情况,吕母也是一个闲不住的热心‘性’子,平日间有时间都会去各家各户帮帮零忙。如今儿子回来了,与乡亲们关系亲睦的她自是急着让儿子去表现,以证明她这个娘不仅自己乐于助人,连教导出的儿子都是懂礼知心。而她倒乐得清闲,在家中趁机缝补起为吕布夏日所穿的衣装……
若是之前,以吕布的身份,让他去屈尊降贵帮一群关系只算一般的堡民去田地里拔草除害,简直是明着让心高气傲的吕布怒而不往(吕布学艺,离家十年,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生疏)。但经历了母亲无意中的‘棒’喝,他不再觉得是屈尊降贵,反而是抛弃忘却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以一个普通的堡民之身前去了各家各户的田地里,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帮忙劳作。
时间已到盛夏初头,早已过了播种‘插’秧的农忙时节,而距离秋收还尚早。吕家堡在堡外开垦的田地里,一片片稷田或生机盎然,或焉不拉几的在单薄的田地里生长着。稳社稷,重农时。其中的社稷中的稷,便是粮食,粮食的稳定,稷的生长,谁也不能否认与王朝的稳固息息相关。便在北方大多数区域,稷便特指栗与黍俩种农作物。(栗便是日后的小米,而黍则是日后的高粱)
看到那些长势良好的稷田还好,至少秋收的收成有了保证,但见到那些生长的焉不拉几的稷田,田地里还偏偏被一个个劫掠养分的杂草所覆盖,吕布顿时觉得以现在的身份(普通堡民)不能再无动于衷,于是收拢起长衫袖,甩开膀子,‘露’出青铜‘色’的匀称手臂的他,就下田了。
“你是啥么人家,跑俺地里做甚?”
“吾乃吕黄氏的儿子,得到母亲的教诲,来给大娘帮忙咧!”
“啊,大娘记起来你啦,你是吕家娃子,是不?”
“是啊!”
“吕家娃子来帮忙啦,瞧瞧恁家,斗笠烂边顶好咧!不像我家娃子,不知去哪里鬼‘混’去啦!”
人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吕布以为他在名将这一行上已经走得够远,离状元也**不离,但是他没想到他还能在农夫这个行当里也有天赋,他用铲子挖草的速度,又快又准;他用手掌拔草的力度,分毫不差,不会损坏到哪怕近在毫尺的稷苗丝毫,干农活的效率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是否农家(百家之一)后代。
“娃子,大娘啥也不说咧,你比神农还神农哪,你荒废了恁家的地实在是太可惜啦!”惊讶的大娘‘激’动的握住吕布的一只手,语重心长的叹道。
吕布大汗,神农好像是搞医学的;让他种地为生,跟随他的那一群文臣武将恐怕要立刻造反了。
吕布以淡然的心态融入了邻里百姓的劳作间,却不知他的优良表现让他得到了邻里乡亲的‘交’口称赞,一时之间成为了传说中的别家孩子(别家孩子:与自己家孩子想比,别人家的孩子哪里就是更好!)。忙活了一个上午,身上积了一身的臭汗,吕布从东头帮忙到西头,又从北头帮忙到南头,可以说是哪里有稷田,哪里就有吕布挖下的坑。
他如此认真的劳作,恐怕就连期待吕布表现的吕母,都不曾料到,原以为对自家孩子的了解,不敷衍了事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儿子真的长大了。
一到中午,家里的敲‘门’声就没停息过。
“黄家妹子,你家娃子了不得,太能干啦,中午来俺家一起吃个饭吧!”
“呃,好,好,我这就换身衣服,过去!”吕母有些讶异。
“好,俺等你,你可别不来啊!”
吕母正打算换衣,砰砰砰,‘门’又响了,她去开‘门’。
“吕家大嫂,中午方不方便吃个便饭啊!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感谢你家孩子的帮忙。”
“好是好,可是刚才王家大姐已经邀我到她家吃饭了!”
“没事,你要去俺家,俺帮你推了她们家!”
“喔,我考虑考虑吧!”
“行咧,俺就当你同意啦,不能不赏脸啊!”
“…………”
吕母等这一家走后,顿时纳闷了,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这般受欢迎了?只是她的纳闷还未留存在脸上,就又被一阵阵的急促声打扰了,之后邀她一起吃饭的人家就没停过,有时还几个人一起,相互之间为了争一个请吃饭的名额,争的面红耳赤,‘弄’得吕母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了。
一二家啊,三四家都没什么,但是十几家都来邀请,一时之间到‘弄’得吕母不知所措了,不敢轻易前去任何一家。她通过旁敲侧击得知儿子干的事之后,又打听出吕布的位置,急忙火急火燎的告了声罪,把吕布给硬生生的拽回家里面去了。
“各位不要客气见外,以后我家娃子就是咱吕家堡的免钱劳力,想啥时候用就啥时候用,就不吃饭了!”吕母给各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拉着吕布跑路了。
“娘,孩儿是不是你亲生的啊,难道真让我每日无偿帮他们下地?”吕布也有些不乐意,偶尔为之那叫体察民情,经常下地就真成那什么了!
“你懂什么,俗话说吃人的嘴短,不过你不是没吃就被娘拽走了!娘话虽是那样说,但是他们真能厚着脸皮每天让你去帮忙,又没真吃他们的饭,凭什么?不去不去!像,真像!”吕母怔怔的望着吕布,说出了自己的小算盘,倒是让吕布没想到母亲竟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着眼于小,未尝是小,着眼于大,未尝明小,吕布往日每日间都思虑的是一州一地的大事,倒真差点没转过这个弯来。
“那我午后?”吕布也明白为什么堡民们要争先恐后的请客吃饭了,恐怕他们不仅有着淳朴好客的一面,主要还是打着各家的算盘,想让他吕布帮他们把田地里的杂草都给除干净了!
“吃完饭仔细洗漱沐浴一番,傍晚时分陪娘去给老头子上祭!”吕母说着说着语调悄然间沉重。
“我记得今日不是爹的忌日,爹的忌日明明是在……”
吕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大喝声打断:
“记住,他是你爹,没有他就没有你,你即便每天都给他上祭,也不为过!”黄氏风韵犹存的面孔上,满是凌厉。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吕布想要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给你爹上祭难道还需要娘提醒你嘛?你早该主动去做了!”黄氏的声音抬高了八度。
面对母亲突然间翻脸的暴怒,吕布显得尤为的不知所措。
“哦,知道了!”最终,吕布不敢弗逆母亲的意思,垂头丧气的进屋去了。
望着吕布垂头远去的背影,黄氏眼角不知不觉间泪光盈盈。吕布他爹去的时候,她才三十四五岁,正是‘女’人最需要滋润的年纪,为了吕布能够昂首‘挺’‘胸’的活着,她选择了去活生生的守寡。一次次夜间的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她也是‘女’人啊,也曾渴望有一个新的男人能与她共同生活,给她温暖与慰藉,能解脱她心灵与****上的寂寞。但一次次这种邪恶的思想过后,她便是深深的自责于自己的****与不贞,她都会习惯‘性’的来到吕良的灵牌前,一次次诚心祭拜,一次次默默的‘抽’噎。
今天,当见到吕布下地的表现之时,她竟然依稀的将儿子的影子与他爹的形象重合了起来,有那么一瞬,将样貌神似的吕布当成了吕良,身体也隐隐有些异状,这种羞耻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终于暴怒了起来。
“祭奠他爹啊,每一次的祭奠过后,我都要反复提醒自己,我黄淑贞生是要做吕家的人,死要是吕家的鬼,我的一生,都要守着这一个不完整的家,一辈子啊!”黄淑贞心中凄婉着叹息着自己的命运,而可笑的是,这个既定的命运,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会去后悔…………
...
&bp;&bp;&bp;&bp;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斩作俩段,一段是‘阴’云,一段是晴日。远在天边的乌云黑压压的沉抑,近在眼前的余晖明黄耀眼的洒下,滴答滴答的雨点下落,落在吕布的发丝间,脖颈里,手臂上,‘弄’得他身上湿漉漉,一阵狂风吹过,吹跑了那汹汹燃烧着的黄纸,也让那青灰‘色’余烬飘‘荡’到他面庞,与雨水‘交’织,留下黑斑状的污点。
身前一座孤零坟冢,安静伫立,整座墓碑如一把笔直的剑直‘插’苍穹,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曾经的主人纵入地府也要威武不屈。坟前三三俩俩的青草,茂盛的生长着,不是没有拔草的人,只是没有愿拔草的人。坟上长青草,一为保护坟茔,二也是方便后人记住,也有欣欣向荣之意。一座简陋的祭品台上,十二盏蜡烛安静的燃烧着,即使那细微小雨,也难以浇灭。三牲摆满,瓜果满祭,坟墓里的人已经逝去经年,但活着的人显然还会永远祭奠下去……
身披麻服白素的吕布抬眼看了眼天‘色’,没想到好好的祭奠会恰逢一场太阳之雨,母亲黄氏面无表情的盯着白日下雨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您可别‘迷’信多想!”瞥见母亲那张渐渐‘阴’沉苍白的脸,吕布哑着声音,道。
吕母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又像小时候胡言‘乱’语了。娘清楚,这雨下的奇怪,是老天爷给我的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吕布听出来不对劲,忙问道。
“没什么!”吕母摆摆手,随即摆出威严面孔道:先给你爹磕十个响头,让他知道他的儿有出息了。
吕布看了眼地上泥泞的土地,没有犹豫,当即弯下身子,砰砰砰的连磕了十个响头,一下比一下磕得重,出于对父亲的尊重,十个响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为你父亲点上三柱香,默默为你爹祈福,记住,三炷香燃尽,你才能抬头!”吕母接着叮嘱道。
“这是身为人子该做的,只是天上在下雨,香何时才能燃尽?”吕布问道。
“香何时燃尽,你无须去在意。只需知心诚则灵!”吕母默默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些什么。
吕布打起火石,打了几下才冒出火星,用一只手遮住淅沥沥的小雨,将三柱香一一点燃。而后他退后了几步,闭目祈福。
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并不宁静,想着香不出几下就要熄灭,又要从新点燃。莫非娘在考验我对爹祭奠的耐心,让我明白孝子的意义,吕布心中这样想着。
“爹,您投胎转世了吗?下辈子是不是还是男儿身,是不是还要找一个娘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生出一个我这样英武不凡的儿子!爹,你可能要失望了,儿可是要励志黄袍加身的人,是要为咱吕家打出一片江山的,您要真投胎转世了,除非造你儿子的反,恐怕再怎么努力也就那样了。爹,下辈子你可别迂腐的只爱娘一个了,要学学我,三妻那个四妾,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啊……”吕布心中默默的为他父亲祈福,默默地劝告父亲如何找到真正的幸福。
悉悉索索的,好似脱衣服的声音传出,让吕布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看个究竟。但一道熟悉的声音喝止了他。
“布儿,心诚则灵,别睁开眼,香不会灭的!”母亲的话,如一汪清澈的泉,温暖着吕布的心田。
吕布强忍睁眼的**,默默的继续编织着父亲的幸福生活。时间悄然间流逝,吕布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很慢,所以他对父亲的祈福渐渐变得丰满与多姿。
等到他终于祈福到父亲投胎转世后二十五年考上了吕氏王朝的状元,还同时娶了宰相与内阁首辅的‘女’儿,‘洞’房‘花’烛夜一龙戏二凤,成为了人生赢家之后,母亲的话语才响了起来。
“抬起头来吧,香灭了!”那声音中有着一丝丝凌弱与颤抖。
吕布依眼抬起头来,顿时看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只见母亲脱掉了上身的外袍,丰满玲珑的身躯在雨水的浸润下凹凸有致的展现了出来,这不是主要的,吕布还不至于对敬爱的母亲有什么不堪的念头。他只是看着母亲颤抖着身子,瑟瑟发抖着,用双手抓着上身衣服,在三柱香之上搭建起一座天然的屏障,将雨打芭蕉的雨点尽数挡下。
怪不得母亲敢在‘淫’雨霏霏的天气下说出香不会灭的话,原来母亲竟然用她单薄的身子,忍受着绵长的寒寂,来无声保护着三颗徐徐燃烧着的香。
吕布眼睛湿润了,眼泪瞬间决堤,男儿有泪不轻弹,轻弹起来依然泪,而这种泪,更汹涌,更澎湃,更抑制不住。
脱下洁白的素袍,含液着眼睛,将其仓皇的披在母亲慑慑发抖的身子上。
“我们回去吧!”吕母突然就这样说了一句。
“好!娘亲!”吕布想把自己的眼泪伪装成雨打湿的痕迹。
………………
白驹过隙,不敌岁月沧桑;岁月沧桑,不敌沧海桑田。半月的光‘阴’匆匆而逝,对吕布来说是白驹过隙,对黄氏来说却是岁月沧桑,而对‘乱’入的吕大梁来说,简直是沧海桑田啊!
吕布用他坚‘挺’的人品证明:他绝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不是一个做事流于恐吓的人。
所以,吕大梁的减‘肥’生涯,华丽丽的开启了。
“第八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吕布的配音是专业的,至少在这个年代没人比得了。吕大梁的动作是标准的,那是无数次血与泪凝聚出的成果。因为曾经因为一个动作不标准,他被吕布足足踹了一百脚,血淋淋的记忆在提醒着他,做错动作的后果很严重,很严重。
当看着吕大梁跟着配音,均匀而有序的伸展胳膊,‘挺’‘胸’,踢‘腿’,身上的‘肥’‘肉’一"bo bo"律动的时候,吕布明白了:有一种美丽优雅,是形容胖次的,有一种绝望无助,是行容胖次少个次的。
故而,当吕布配音过一次日常任务后,语重心长,掷地有声道:堂弟,第八道广播体‘操’,重复一百遍!
然后他的配音自然是停了,他相信以他堂弟吕大梁的天赋,他只需配音一次,吕大梁就能跳出一百个节奏,既然如此,何不让其自由发挥呢?
“堂哥,你别走,有一个问题久久萦绕于我的心中,为什么总是要跳第八道广播体‘操’?第一,第二,第四,甚至第七套呢?”吕大梁抖动着身上的‘肥’膘,急促而有力的发出疑问。
“因为!”吕布没有回答。他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因为我******只会第八套啊!
一百遍过后,当吕大梁气喘吁吁的快累趴下的时候,吕布神奇的又出现了。
“堂哥,能不能让我先歇会?”虽然屡次见识过吕布的残暴,但直到如今,他还是偶尔会报有一丝幻想。
“可以,你有选择歇息的权利,但你的每一刻钟的歇息,都将加速减‘肥’进程。正如那句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吕布严肃万分着道。
“好,好,好,呈堂证供就呈堂证供,我实在是累的动不了了!”吕大梁深吸了几口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啪!砰!还没等吕大梁多说一句话。
一个巴掌就重重的骟了过去,接着就是一轮狂风暴雨的暴打。吕布的击打是很有分寸的,除了第一回怒其不争的那下,其余的击打都是捡着吕大梁全身重要‘穴’位以及‘肥’‘肉’最多的部位进行有效有力的击打…………
“哎哟,我告诉你,打人不打脸,你就算是我亲兄弟,也不能……”
“啊,堂哥,你踢到我命根子了,你用心好恶毒,想让吕家支脉绝后嘛!”
“嗷,那么重要的部位你竟然踢了第二次,幸亏我皮糙‘肉’厚啊!”
“堂哥,我错了,你能容我多穿几件厚衣服再打吗?”
“娘丫,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你就会窝里斗,痛死老子了!”
“砰!砰!砰!”
厚重的击打声打得吕大梁嗷嗷直叫,后来痛得干脆都是在胡言‘乱’语了,当然,吕布也不是总是在动手,他还是很君子的,动口还是有的。
“堂弟,你撑住,你要知道,痛在你身,疼在我心哪,你难道想一辈子如此示人嘛!”
“卡路里的消耗总是在人自认为最疲劳的时候加剧,一百遍体‘操’不够,我会让你卡路里消耗飞起来!”
“…………”
吕布的话有些是直暄于口,有些则是心中所想,但他绝不是为了故意折磨吕大梁而胁迫其减‘肥’的,重病还需重‘药’医,吕大梁的病显然是由懒惰引发的‘肥’胖症,年纪轻轻还没什么,但等到将来很可能一命呜呼,这让仁慈的吕布情何以堪?
...
&bp;&bp;&bp;&bp;宁静了够久的吕家堡外,高大的乌道‘门’前,这一日,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三百名杀气腾腾的铁骑,手执百炼戈,肩披乌猬甲,头戴青铜盔,拱卫着三个大人物,抵临这里。无人知道小小的吕家堡怎会引得如此权势人物来此,心怀畏惧的家家户户纷纷紧闭房‘门’,偶尔有胆大者隔着狭长的‘门’缝偷偷注意‘门’外堡道上的动静。
早有奔跑如豹的少年得了父母的郑重叮嘱,去向如今吕家堡隐形主事人黄淑贞通报,黄淑贞已经很久没参与堡务,但她有一个在县衙内当捕快统领的侄子,还有一个武艺深不可测的儿子,许多资深堡民都晓得,所以,在可能涉及生存与死亡的事情上,所有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她。
当别人将生与死的命运卡牌‘交’到你手中之时,你那握紧的手,可曾有重如泰山的颤抖?
“黄姨娘,外面来了一大群人,阿爹说来者不善,你要小心。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黄淑贞目光复杂,之所以惊惶的神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自从那次整理吕布包裹时无意间发现的那封金黄密旨,她就知道儿子还是要像金鹰翱翔于天际,她拦也是拦不住,儿子有大出息,她是该放手,没有能力助他飞翔,就要试着松开老迈的指爪。幸好,指爪尖还能留存他的气息。
“布儿,到娘这来,娘还没得及好好看看你!”黄氏朝着后院内正练武的热火朝天的吕布,喊道。
吕布手执方天画戟,‘露’齿含笑,徐步而来,温暖的阳光洒满他身上,如同身披圣衣的战神。
“娘,您还没看够,都那么多天了!”吕布笑道。
“是啊,外面来了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娘怕他们把我的儿给拐走了!”黄氏幽幽着道。
她的手轻缓抚过吕布的脸颊,清亮的眼眸盯着吕布瞧着,要将吕布的一切记忆在全身里。她的儿,此次离去,又不知何年何月,何方何地何时归,她只想记忆能模糊的慢一些,慢一些。
“他们来了?”吕布变了一脸神情。
“是啊,三百铁骑,威风凛凛,吓坏了堡民,来接你这个冠军侯!”黄氏胡地间觉得她或许并不了解这个儿子,至少他这番突然变脸的能力,她是如此的陌生。
“进堡了?”吕布又问。
“没有,在堡外候着!”黄氏下意识遵从着回答。
“还算知分寸!”吕布嗯了一声。
“娘,你与我一同去!既然您得知了儿的身份,儿也没必要瞒您了!”吕布笑的很干净。
黄氏看着吕布干净的笑容,不知怎地,长长松口气。她摆了摆手,叮嘱道:你去吧,娘就不过去了。你也不用跟娘告别了,让心腹人看到你与娘含泪告别的景象,总会失却些威严。
“那怎可?虽然儿得了皇帝密旨,要游历天下,但也必要先将娘接到我的封地云中,才好安心游历!”吕布道。
“有何不可?你当了冠军侯了,便连娘的话也不听了?娘不走,娘这一辈子哪都不去!”黄氏望着‘门’外宁静的堡道,望着屋内熟悉万分的一砖一瓦,大声道。
吕布闻听着母亲的话,良久良久,明白了这个生他养他宠他爱他放开他的高贵‘妇’人,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坚持。
“娘,告辞!”千言万语,吕布说不出口,只觉得喉咙冒烟,熏出了三个艰难的字。
…………
三百铁骑,列成田字方阵,威麟如龙。三个吕家堡民们眼中的大人物,此刻正恭敬的半跪于地,高呼道:属下等参见主公!
“文远,高顺,你二人快快请起!一路风霜前来,辛苦了!”吕布急忙搀扶起手下的俩员大将,却是看都未看那跪立在冰凉地面的第三道人影。
“自接到主公的信后,末将等不敢耽搁,星夜统三百骑来护送主公西归。”张辽朝吕布感‘激’一笑,解释道。
“是极!”高顺接言道。
“本候不在云中的这段时日,丁建阳可有异动?”吕布想到了这个人,此时的他已今非昔比,一朝近化龙,但多是名声地位之上,等到天下大‘乱’,贵为并州刺史的丁原依旧是一座巨擎峰,横在前侧。但是并州只能有一个声音,只需要一个主人。
“丁刺史垂涎那些在黄巾之‘乱’中百战百胜的老卒,想要连同许多中层将领一起招揽过去,被末将联合其余诸将一同镇压下去。”张辽平静着道。
“镇压?”吕布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其中肯定布满了血腥与冷酷。
“是!”高顺冷声道。
“原来依旧有许多人抵不住‘诱’‘惑’,哪怕当初同生共与死!死了多少人,本候不过问了,你们,做得没有错!”吕布意兴阑珊。
张辽,高顺尽皆沉默,血腥镇压的主意是侯成,魏续等人所提出,但他们是默认的,亦是参与者。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袍泽之情对于背叛者,歌颂的永远不会是他们。
“我的黑石,它在哪里?自黄巾之‘乱’结束之后,它回到并州,生活的还好吗?”吕布问道。
张辽,高顺无声对视,头微微低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黑石,它,它不会是?”吕布急声道。黑石虽是一匹战马,但他却从未将其当成一个工具,而是当成一个相偎相依的伙伴,黑石不仅是他九岁那年外公送他的小马驹,还代表了他童年到青年的一段最美好的记忆。
“不,黑石将军还没病殁。只不过它长时间未见你返归,近些日子有些闷闷不乐,后来更是喂它什么‘精’贵草料也不吃,兽医说它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活不过几日。”张辽道。
“还等什么?快走!星夜回云中!”吕布骑跨上一匹骏马,就‘欲’启程。
“主公,主母何罪?”张辽瞥了眼跪在地上许久的严情仪,突然问了一句。
“让她滚上来,哼,一介‘妇’人,竟敢‘女’扮男装,还敢跟铁骑一起前来。‘妇’人不可干政,本候提过多少次!她以为她是我吕布的‘女’人,就能无视军法了?”吕布冷笑三声,喝道。
“末将等有罪!”张辽与高顺连忙跪地请罪,说起来还是他们默许,不然主母根本无计可施。
“与你们无关!”吕布淡淡道。
“是,与张将军他们无关,是奴家要来,便来了!不干俩位将军的事!”严情仪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目秀眉清的脸,她泪眼婆娑,楚楚可人,只是心里面都快要委屈死了:他天天出外作战,沙场厮杀,她天天牵肠挂肚,日夜难眠。他连一封信都没给她写过,她却已偷偷写下千百封思念的信。当得知他回到并州,她百般欢喜,不惜拉下身份苦苦恳求,没想到一见面却只得到吕布冰冷的话语。说什么‘妇’人干政,男人都会这样颠倒是非吗?
“上来吧,你难道还想一直跪下去?”吕布见到她的楚楚可人,心中莫名一疼,但她这次犯了错,他必须对她略施惩戒,不然何以服众?
“不用你管!吕侯爷的马,岂是奴家这个卑微百姓所能共乘得?奴家怕把您家马的‘毛’压皱了!”严情仪站了起来,噘着嘴拍了拍‘腿’上的泥灰,不冷不热道。
“反了你了!驾!”吕布狠狠一拍身下的马,朝着正装模作样‘揉’小‘腿’‘揉’的欢快的严情仪狂奔而去。
扑面的冷风袭来,严情仪吓了一跳,继而绷起小脸,咋呼道:你来啊,撞死我得了!也省得让某些大贵人看着心烦!
吕布纵骑而至,一把抓住严情仪的肩膀,如提小燕子般提了起来,而后在严情仪的大呼小叫中飞快的‘摸’了她丰满的**俩下,才若无其事的将他放到身前的马背上。
严情仪正高呼着放奴家下来,突然觉得一只滚烫的大手轻抚过她柔软的屁股,她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红霞瞬间由脸颊蔓延到了脖颈,恶狠狠的给吕布翻了个终身难忘的白眼,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又被这个坏胚占便宜了!
吕布见严情仪明显被他这神来一笔的动作给‘弄’的恢复了几分原本的天‘性’,不仅不加以收敛,反而极其霸道的双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一只手离严情仪丰满傲然的紫‘玉’峰间隔不足数毫。
严情仪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她与吕布恩爱的次数不少了,但还是有着少‘女’该有的娇羞,更何况这是在野外,在马匹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这个坏胚若真是‘精’虫上脑了,把她当场给办了她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严情仪忐忑着,不安着,‘胸’膛处跳出几只小鹿,朝她的‘胸’脯上‘乱’撞,她不敢睁眼,心思复杂极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猴屁股吃多了吗?”吕布笑着,附在她耳边道。
“你,你才吃多了!”严情仪见到吕布脸上的坏笑,哪还不知吕布刚才在故意吓唬她。他要维持主公的威严,又岂会当众袭击她的‘胸’。虽然她的‘胸’又大又圆,饱满坚‘挺’,但又不是没‘摸’过,反正便宜都被这坏胚占尽了,也决定要赖着他一生一世了!
想到这里,她故意‘挺’了‘挺’‘胸’,要昂首‘挺’‘胸’的做吕布的‘女’人!
这回倒是吕布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的那只贼手放下,改为轻轻的握住严情仪纤细的腰,一脸的正人君子相。
“咯咯咯!”严情仪被他正人君子的模样逗笑了!
“驾,驾,驾!”吕布左手怀握美人,右手手执马僵,踏入归途。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张辽,高顺,以及三百骑化身苦行僧,默默念叨。我看到什么了嘛?怎么可能?
...
&bp;&bp;&bp;&bp;“嘶嘶嘶!”一匹黑曜石‘色’泽的骏马在卧槽中仰天长啸,哗啦啦震动起坚固的铁质马栏,它奋力挣脱着束缚它奔腾的阻碍,‘欲’要骄傲的告诉世人,它依旧是一匹千里驹,依旧是沙场之上奔驰若风的那个黑石。只是,它挣扎着的勃发身姿仅仅持续了数息,就戛然而止。它重重的摔倒在地,倔强的还‘欲’要爬起,却发觉没有了气力。
明黄的转角处一道深蓝身影缓缓走出,他沉默着走向黑石,眼中唯有它在奔腾中的桀骜身影,在他眼中,黑石不曾衰弱,也不会老去。
“黑(曜)石!我回来了!”吕布摊开了双手,拥抱的动作自然而然。
“嘶嘶嘶!”黑石灯笼大的眼睛亮了起来,暴躁的它欢快的叫,又忽而探出头来,亲昵的钻入吕布的怀里,眯起眼享受的蹭着。
吕布抚‘摸’着它的‘毛’发,看着它因绝食而干瘪下来的肚腹,久久无语。
“嘶嘶嘶!”不一会,黑石突然抬起头,用硕大的马嘴凶狠的咬住脖子上的缰绳,焦躁不安的摆动。
“你要出去?不行,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吕布轻拍起黑石的脸,试图安抚它。
黑石不听,马嘴咬得更起劲了,将结实的缰绳都咬出深深的牙印。
吕布只好松开黑曜石的缰绳,解开束缚。
黑石溜一下蹿出了马槽,放肆撒欢的绕着奔跑几圈,而后静悄悄得停在吕布身侧。它蹭着吕布的衣服,呜呜呜的叫着。
“你让我上去?”吕布懂得它的意思。
它欢快点头,四只蹄子蹬得飞起。
“好,如你所愿,伙计!”吕布哈哈大笑,一跃而上,安稳的落在马背。
“嘶嘶嘶!”黑石策马狂奔。
黑石对云中城的熟悉,简直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一匹马。它速度时快时慢,从未途经任何闹市,而是在寂静少人的小巷里东拐八拐着,好像‘欲’要带吕布到一些地方。
宁静的小巷,阡陌‘交’通,这里看起来很破败枯殇,是贫民窟里最贫瘠的所在。
“咳咳,娘亲,我会病死吗?”头扎三条小辫的八岁小姑娘红怡天真的望着一位衣服补满破丁却干净整洁的母亲,问道。
“怡儿,不会!你会活得好好的,你会健康的长大,长成漂亮的姑娘,找一位如意郎君结婚生子,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儿孙满堂,当你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时,你一定是幸福而无憾的。”红怡母亲搂着娇俏的‘女’儿,望着她苍白病态的脸,微笑着安慰。
“娘亲,会这样吗?你没有骗我吧?”红怡抬起了头,稚嫩的眼神中有着丝丝惊喜与渴望。
“嗯,娘没有骗你,骗你让娘变小狗!”年轻的‘妇’人忍耐着哽咽,用她布满老茧的手偷偷抹掉眼角的一滴泪。她的眼泪,不应该被单纯的孩子看到,因为只想让她的心中坚信:她这个母亲是无所不能的。
“咳咳,娘,家里还有钱给我治病嘛?”红怡小小的面庞迟疑着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你放心,娘会很快挣到钱的!”年轻的‘妇’人眼底闪现出一抹挣扎,她想象了下自己,因营养不良而干瘪下垂的"r f",因辛勤‘操’劳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本该洁白光滑的面庞上因风吹日晒变成的一张看起来老态尽显的脸。
“我把自己卖了,会有勾栏愿意要我这样难看姿‘色’的‘女’人嘛?或许会有最低级下贱的勾栏愿意接手吧,至少我还算是个‘女’人,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年轻的‘妇’人心里这样想着,自卑的她竟然连要卖了自己为‘女’儿看病都无所适从。
“嘶嘶嘶!”一阵高亢的嘶鸣声打断了年轻‘妇’人的想法。
她探头看去,只见一位看起来英武贵气的蓝袍公子骑着一匹黑的闪耀的马,缓缓的踏入了破得不像话的家中小院。蓝袍公子的脸庞上看起来满是讶异,这个神情看得年轻的‘妇’人也很讶异。
“你是,你是小黑?”红怡虚弱的抬起头,仔细看了黑马几眼,迟疑着道。
“嘶嘶嘶!”黑马看起来对于被认出,很是高兴,亲昵的想蹭红怡的脸。
骑在马背上的吕布很诧异,他没有牵缰绳,任凭黑石自己奔跑,原以为黑石会带他到哪里,却没想到却来了此处。
“小黑?”红怡母亲有些忐忑不安,一看就是眼前贵公子的马,红怡怎么能叫它小黑这么俗的名字。
“是啊,小黑!咳咳,娘亲,你不知道,小黑可调皮了,有一次它不小心在城外扭伤了脚,被正在努力挖野菜的我看到,还是我帮它包扎好的伤口呢!”红怡小脸上多了兴奋的红润。
“来,小黑,我为你介绍,这是我娘!”
“娘,来,我为你介绍,这是小黑!”
红怡一轱辘爬了起来,郑重的绷起小脸,互相做了介绍,而后呵呵呵的自己笑了。
“这位公子,对不住,可能是我家怡儿认错马了!”年轻的‘妇’人手足无措,这孩子,难道没见马背上有人。
“无妨!”吕布翻身下马,想着既然有缘来此,不妨看看以前临走前在云中设下的政令有无良好的运转下去,百姓的生活状态又是如何。
“这个孩子,看起来得病了?”吕布道。
“嗯,让公子笑话了,小病,就是老是咳嗽不止,不碍事!”红怡娘掩饰道。
“家中有钱治病吗?”吕布又道。
“暂时没有,不过很快会有的!公子也知道,如今这个年代兵荒马‘乱’的,又赶上连年饥荒,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也幸亏是亲戚介绍,我们能来到了云中,不然或许早饿死了!”红怡道。
“云中只是边塞荒原之地,怎么听你的语气还很乐意来云中定居?不是那些大城巨城更好吗?”吕布故意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云中郡太守府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为云中境内的居民施粥,只要是登记在云中民册内的居民,基本没有饿死的。即使是外来的民众,只要能在云中呆满俩年,其间帮助云中郡守府进行各项基础建设,或帮助民众播种,或收割秋粮,或检举犯罪,或弘扬淳朴民风……也会有一口饭吃的。”红怡娘娓娓道。
“难道只有这些了吗?你家的病不还是看不起吗?生病了却看不起病,我看这个云中太守也不过如此嘛!”吕布有些自嘲的道。
“可别这样说,太守大人对百姓已经够好了,我们还哪能奢望更多呢!况且太守府早有政令严明云中县民可以去郡府无息借贷银钱救济,但贱妾与小‘女’才到云中一年,本没有云中户籍,如何能为太守大人找麻烦!我们不敢去,也不愿去,就想着熬过这一俩年,也能享受到云中县民的福利。不然太守大人嫌弃我们不懂规矩,不守法令,他若烦了,一怒之下撤销了政令,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哭都没处寻了,也会害了大家啊!”年轻‘妇’人连忙道。
“这么说许多户人家,就因为这个原因,连病都看不起了,也不愿意去云中郡府借贷吗?呵呵,看来,这个云中郡府,在许多外来百姓的眼中,依旧是不值得信任的地方啊!”吕布苦笑道。
“可别这样说!您是贵公子,您不懂,对我们这些最底层的贫苦百姓来说,能饿不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红怡母悠长的呼出口气,感叹道。
“是啊,病死总比活活饿死强!如果让怡儿选择,我宁可幸福的病死,也不要活活的饿着肚子等死!”红怡忍不住‘插’话道。
人都说小孩子的话是最单纯,是最真实的,是最不会说慌的,而此时此刻,吕布这位云中的统治者,就通过了一位重病的小‘女’孩的视角,明白了一句或许他会铭记一辈子的话:病死其实比饿死幸福。
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万千百姓沦为蝼蚁,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想法,在意他们的生死,在意他们的内心世界,因为在群雄的眼中,最值得在意的永远是那高高在上的金黄龙座。
病死总比饿死强,没有人会知道这一个普通的孩子的话给了吕布的心中一种怎样的冲击,让他在未来的一次次艰难的取与舍中,哪怕莅临绝境,也没有放弃心中最后的那一缕善念……
吕布伫立,良久良久,费力挤出一丝微笑,道:别人病死饿死或许我无能为力,但小姑娘,你肯定会活得好好的!然后看到那一天:病死不是幸福,饿死不是常态,而老死:才是幸福!
吕布解下腰间的子龙‘玉’佩,强塞入年轻‘妇’人的手中:我出来匆忙,未带银钱,这是我的‘玉’佩,你手执此物去太守府,让他们派出云中城最好的医师这位小姑娘治病。
“我,我不敢去,太守府啊,他们会把我赶走的!”红怡母亲不安道。
“你只管去,若是有人阻拦,不让你进,你就把这‘玉’佩去当铺当了,反正,这‘玉’佩,我还有很多!”吕布郑重道。
“好的!”红怡母见吕布说的郑重,忙答道。
“对了,这位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吕布忽然问道。
红怡母笑了:她叫梁红怡,嫣红的红,怡情的怡,我为她取这个名字,只愿她像红桑一样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红怡,好名字!”
“清风生虚空。明月见谈笑。怡然青莲宫。永愿恣游眺。”吕布想起了李白的那首诗,心想怡然,相似的愿望,却是不同的命运。
吕布深深看了眼红怡,牵起依依不舍的黑石,走远了。
“公子哥哥的话,是真的吗?会有那么一天嘛?”红怡抬起了头,饱含期待,问起正拿着‘玉’佩发呆的母亲。
“嗯,是真的,会有一天,老死,才是幸福!我们遇到好心人了!”红怡的母亲这样说道。
“嗯,公子哥哥,我相信你!”红怡突然朝着远方空‘洞’的街道,大吼起来。
...
&bp;&bp;&bp;&bp;这一段路,很短很短,可在吕布心中,却很长很长。如同地图上的一条线,短短的几厘米,却已是千山万海。
连黑石也有些沉默,托浮着吕布,漫无目的的走着。
当拐过了十字路口,黑石顿时撒欢的叫唤了起来,一下子换了一种情绪,倒把吕布‘弄’得哭笑不得,毕竟指望一匹马维持一种情绪太长时间,还不如先指望它心爱的小红马移情别恋。
“你这狼心狗肺的贱马,那么快把你的恩人给忘啦!”吕布笑骂着拍打它的头。
黑石很是纳闷的朝后看了看,大眼睛满是无辜,好像在说:我待主人如初恋,主人却虐我千百遍!
“别给我装可怜,赶紧走!”吕布受不了了;你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公马,而不是美人好不好。
黑石傲娇的转过马头,四只手脚陡然发力。它奔跑起来了,如一阵八级的飓风,一排排鳞次栉比的建筑被其远远的抛却在身后,炽烈的热风对流着冲击而来,将吕布头上的‘玉’簪都吹歪了,几根凌‘乱’的发丝‘荡’起,却飘落不下,浮空于空气海……
说来奇怪,如此风若电掣的速度,吕布依旧未碰马绳丝毫,因为他的俩条‘腿’,在炽烈的狂风下,依旧如同磁铁吸盘,牢牢的吸附在马身上。
…………
不知不觉间,黑石已经奔出了城外,正午的阳光酷烈的如火炉,干燥的大地上,连蚂蚁都躲在树叶下乘凉了。
吕布想让黑石歇息一会,不过它却丝毫不予理会,而是心有执念般朝着一个方向横冲而去。
永兴湖,这里‘波’光粼粼,这里湖水清澈,这里飞石遍地。这里有贾宝‘玉’化身的宝黛石,这里有孙悟空胎死腹中的同胞兄弟,这里还有‘玉’帝亲封的天下第一神龟,八仙中有俩个仙,吕‘洞’宾与韩湘子都曾来过这里,这是天湖之外的第二个人间天湖,留下了无尽的传说。
据说很早之前,大约炎黄武帝时代,周围的百姓就在永兴湖每年举行庙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年,湖中海豚听得入神,看得痴‘迷’,不想回湖。变为今天石化的模样,感受人间美好生活。传说海豚看中唱戏的一美貌‘女’子,长期等待和她约会,美‘女’始终没有来,小海豚伤心的掉下了眼泪。此为海豚痴情的故事。
不过,再美好的传说,也要讲个先来后道。猴哥是唐代的,贾宝‘玉’是清代的,吕‘洞’宾与韩湘子也是大唐的。而眼前的永兴湖,是属于吕布的。
永兴湖碰巧坐落在吕布的治下之云中,由于水源清澈干净,湖内‘肉’类资源丰富,周围的奇石又多,所以被张辽,高顺等人在军事图上画了个圈,在其周围扎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每日骑兵与步兵的演练声响彻云霄,震得湖中的许多种类的鱼龟虾纷纷睡不着觉,躁动的它们无事可做,只好选择传宗接代,反倒迎来了一‘波’生育大爆炸,新生的鱼(虾,龟)群反倒极大的缓解了从城中运粮的压力。
不过吕布还未进军营,就被拦住了。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请勿靠近!”四名手指重戈的卫兵兵器‘交’叉,挡住了路。
“去通报文远,就说本候到了!”吕布倒也没为难四个尽忠职守的兵士,和颜悦‘色’道。
“这?”四名卫兵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入内禀报。
“算了,本候自己去找他吧!”吕布说着,就‘欲’直闯而入。
“不可!”四人齐声大呼。
“有何不可!你们四个‘混’账东西,真是迂腐,连黑爷也敢拦,长了几个脑袋,不够砍的!”此时,一个身穿校尉军服,头戴乌巾帽,面孔似鼹鼠,眼睛如螳螂的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当即训斥起‘门’卫来。
“黑爷?你说的是?”骑在马背上的吕布皱眉,莫非这人认识他,只是他何时有了一个黑爷的称呼,又有谁敢称呼他堂堂冠军侯为黑爷?
“哎呀,黑爷,您大驾光临,怎么不跟小人先通报一声,好让小人先给您准备好最舒适的帐篷,最可口的饭菜,黑爷,您这见外了不是!”螳螂校尉理都懒得理会吕布,谄媚着脸,双眼发光的看着黑石。
吕布‘弄’明白了,原来这校尉口中的黑爷竟然是黑石,人都说母凭子贵,原来黑石身为我吕布的马,也能得到堂堂一个校尉的拍马恭维。
吕布的脸‘色’铁青了下去:你拍一匹马的马屁,它听得懂吗?
“我能进去了吗?”吕布懒得跟一个校尉计较,日后驱逐了就是,不过他却故意将自称由本候换成了我。
“你是谁?谁给你的天大胆子,竟然敢骑在尊贵的黑爷身上。本校尉知道了,你一定是‘迷’路的‘花’公子,依仗黑爷的仁慈,用欺骗取得了黑爷的信任。你赶紧给我下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来人,把他给本校尉驱出去。”螳螂校尉大呼小叫。
吕布冷冷的看着四名‘门’卫,一点不急于表明身份,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做。
四名‘侍’卫冷着面,不为所动,原本他们还想奉劝吕布离开的,但如果这是螳螂校尉的命令,谁他‘奶’‘奶’的会听?
吕布总算有点欣慰,至少证明这螳螂校尉不过是狐假虎威。只是有这个苍蝇在嗡嗡叫,他又把贴身‘玉’佩给了红怡救急,一时之间倒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眼前的这座巨营,哪怕建得比天还高,是他的;眼前的这座营盘里的每一个人,哪怕将来做到了大将军的位置,还是要认他吕布为主,他何必着急呢?
郝萌身披黑软恺,脚蹬豹皮靴,正威风凛凛的巡视营内,他得到消息,主公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所以想着要严肃军纪,让吕布看到一个更加强大森严的吕氏大军。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见到营‘门’外的吵闹声,第一时间过去处理的他会见到了那个威严日渐卓著的主公。他面‘色’从容,心中却不平静,吕布怎么只身来这里了?他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末将郝萌参见主公,主公荣升冠军侯,末将深有容焉,愿替主公誓死而战!”郝萌跪下身子,带着一丝忐忑,道。
“你来了!这位校尉是你的人?”吕布不咸不淡道。
“不是!”郝萌这才注意到已经吓的脸上直打哆嗦的校尉,恭敬道。
“嗯,斩了!”吕布冷喝。
郝萌二话不说,站了起来,走到螳螂校尉的身前,用了俩脚将其手脚踢断,而后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佩刀。
“郝将军,你不能杀我,我是侯……!”这名喜好谄媚的校尉吓得大叫。
郝萌目光一狠,一刀斩落,顿时一颗血淋林的头颅滚落,血液喷溅出数尺。
“主公,已斩!郝萌复命!”郝萌身上溅满鲜血,回来复命。
“头颅尸体你看着办吧!这个校尉,本侯还真好奇他是怎么当上!”吕布冷冷一笑,目中划过择人而嗜的‘精’芒。
…………
金‘色’的帅帐中。
气氛凝重到极致,仿若落针可闻。帐内的诸将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唯恐多发出一丝的声响便会引起端坐在座位之人的雷霆暴怒。
“我让你们通报全军,聚兵演练,你们可都传达了下去?”吕布沉声问道。
“诺!”众将道。
“好!丑话本候说在前头,若你们手底下的兵士有滥竽充数之嫌,本候便让你们自己亲手清理‘门’户!”吕布的杀心已被挑起,若军士训练之事真有人敢玩忽职守,他一定会让他们明白何谓天子一怒,流血百橹。
“诺!”
...
&bp;&bp;&bp;&bp;校武场内,人‘潮’汇聚成海。一个个兵士窃窃‘私’语,相互打听着,好奇着突如其至的大阅兵内幕。日复一日的枯乏训练已让他们寂寞的淡出鸟来,故而哪怕是有一丝能够满足他们好奇的事情,他们都想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只是能多让旁人听得咂咂舌呢!
只是他们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吕布并没有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间,换了一身深黑百炼将铠的他就在众多将领的簇拥下走向了校场之上。血红的战袍披过他的肩,冰凉将盔掩盖住他的面……
“那是……”许多幸存于黄巾之‘乱’的老兵不敢置信的‘揉’‘揉’眼,他们的心渐渐轰鸣,他们的血逐渐沸腾,他们的眼慢慢模糊,因为那道熟悉的身影,领着他们浴血搏杀在万千尸骸旁的身影,归来了!
“主公万岁!”不知是谁突然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继而一下子引爆了一切,山呼海啸的呼喊声,直震云霄。
就好像:如果有一座山,会被眨眼推平,如果有一片海,会被瞬间填满。
诸位将领见到眼前这真实的所见所景,神情简直是百感‘交’集。张辽与高顺不知是该庆幸跟了如此一个令士兵拥护的统帅,还是该唏嘘亲手训练出的兵,见了主公比他们都要亲。魏续满脸崇拜的盯着吕布的侧影,盘算着何时才能当成小舅子。侯成‘激’动又恐惧的看着吕布,心中生不起一丝想比较的念头。宋宪面无表情,手指却颤抖不休。曹‘性’无奈的耸了耸肩,即便身为最优雅而远离血腥的‘射’手,也再无所谓优雅。成廉憨傻的笑着,看似为主公的英武感到开心,郝萌眼角深处的贪婪嫉妒熊熊燃烧,恨不能取而代之……
“将士们,你们辛苦了!”吕布望着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一群群兵士,心底嗜血的**悄然减退了些许,他深吸口气,缓缓道。
山呼海啸的声势戛然而止,许多老兵目光灼灼,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觉得枯燥重复的训练也并不算什么了。有哪位高高在上的主帅会如此关心普通小兵的生活,能说出你们辛苦了这样的话。许多主帅为了要维持威严,甚至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更有甚者,非打即骂,还克扣粮饷,让士兵们去送死……
吕布没想到他自认为很平常的一句话会引得那么多老兵心中唏嘘感叹,如果他知道,那他也并不会高兴,因为不是他做的够好,而是他的敌人根本做都懒得做……
吕布脸‘色’沉谧,对着郝萌看了一眼,示意他宣布校武规则。郝萌竟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他本以为这依然会是张辽与高顺出彩的时候。
“主公荣归!他没有忘记跟他一起征战的士兵们,回来的第一天便执意要来军营巡视。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依旧是最‘精’锐的勇士吗?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的战意依旧沸腾吗?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渴望鲜血与杀戮吗?你们想证明吗?想吗?”郝萌说到最后,说的他自己都要仰天长呼了。
“想!想!想!”校场下山呼雷动!
“好,三军听令,各军校‘射’,开始!”郝萌话说完,看向吕布。
吕布摆摆手,顿时张辽,高顺,郝萌,魏续等六将均是面‘色’肃然地走向了各自的嫡系部队。
渐渐的,偌大的校场上,只剩下了吕布一个人,霸占在那里,如同这一片天地的主宰,俯视着那下方一个个奋力演练的军阵,目光悠远而漠然…………
高顺的陷阵营,张辽的并州狼骑,魏续六偏将合军的并州兵,当一只只的队伍奋尽全力的表演着战阵的时候,当一只只屯,曲,部亮起压抑了许久的血獠之时,吕布都只是漠然的看着,不悲亦不喜。再凶猛的气势,没有在血的战场上发生,都只是纸老虎,再响亮的吼声,没有在‘肉’沫的战场上响起,都只是一大片杂‘乱’的噪音。
所谓的阅兵,是给那些因他长期离开而心思转变的将领看得,所谓的阅兵,是为了展现那清晰的认知而看得。吕布真会为一个区区校尉的挑衅而怒发冲冠,不,他只不过是因势导利,让一些因他长时间不在军营而摇摆不定的将领记住,这军营里的天,依旧姓吕。
“我不是王者,但无论多久,当我归来,王者归来,又算得了什么?”
整个浩大的阅兵礼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时分,当吕布下令全军今夜痛饮酒‘肉’,三月内军饷翻倍后,气喘吁吁的将士们顿时欢呼震天。
而当所有的兵士都沉浸于今夜解禁酒水的兴奋中的时候,吕布的金‘色’帅账内,却是从新陷入了沉寂的冷漠。
“这次的检阅,本侯看了,总体来言之,很不错!”吕布道。
众将纷纷松口句,正要自谦之时,吕布的话又到了:不过本侯在阅兵礼前说过的话,依旧要做!
顿时,帐内诸将又沉默了,绕来绕去,还是要血洗吗?
“本侯不知道究竟谁是凭借你们的裙带关系进来的,本侯只要你们把这次演武中你们认定最差劲的一百人挑出来,把详细名单给我。在列的有八将,就是八百人!”吕布缓缓道。
八百人?听着主公这样看似简单至极的计算,每个人的心中只觉得不寒而栗,升起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难道竟然只因一个校尉的冒犯,主公就要八百人为他的威严陪葬?
“主公,这,这是否太酷烈了?”张辽忍不住道。
“我只有一千兄弟,少了一百个,高顺宁可自戗!若忠义不可俩全,顺便认命!”高顺道。
“高将军,你在威胁我吗?”吕布黑下脸来。
“不敢!”高顺倔强抬头。
“谁说要全杀了他们?本候何时这样说过?”吕布怒瞪着高顺,顿时让高顺一阵羞惭,原来误会主公了!
“那这八百人?”郝萌对吕布的行为举止也真是惊骇‘欲’绝了,忍不住问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通通投入敢死营,他们能活过多久,要看天意!”
诸将沉默了,如果吕布一开始就说将他们投入敢死营,他们还是会竭力反驳,但是他们已把唯一的一次反驳机会给了让他们暂时不死,他们又岂敢再不管不顾主公的面子,继续去反驳。
只能说他们棋差一招,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吕布的意思,结果生生的被‘逼’入死局中,丝毫未预料到这是吕布刻意营造出的气氛与结果。
“既然诸将没有意见,那么这只敢死营以后就直属于本候,以后本候让他们生,则生,让他们死,则死!因为他们本就是罪不可赦!”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诺!”虽然乍听吕布说话有些不妥,但一时之间他们还真想不出不妥在哪里,整个吕家军都是吕布的,他肯定不是为了夺权,而他又表明不是为了杀人立威,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以张辽之智,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
...
&bp;&bp;&bp;&bp;中平二年七月十二日,辛未月甲寅日,吕布回归云中府已过了十二个日头。这一日,云中郡府的公示栏前,突然撤掉了一些延续了将近一年的政令,换上了一段段全新的公文政令。
许多衣装各异的百姓们驻足在公示栏前,久久不愿意离去,不过由于云中深处边塞,百姓的识字率本就极低,他们许多人只能瞪大起眼,看着那公文纸上仅有的几幅图画,暗暗猜测着些什么。
“让一让,快让一让,城北的王孝廉来了,他读书多,肯定能告诉我们那公文上写了什么!”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一身淡墨青衫,怡然自得走来的王孝廉,连忙高呼道。
公示栏前摩肩擦踵的百姓顿时主动让开了一条道,目带敬佩的看着王孝廉,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一个读书人,一个曾被县令推举过的读书人,哪怕后来并没有被接纳为官,也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能与之相比的。
王孝廉原本也只是一名穷苦人家的孩子,因爹死得早,娘抑郁成疾,为生活所迫,很小就出去做仆人,一边做仆人一边偷学,他很有头脑,借着仅有的几次做书童的机会,倒是才学愣把他那些纨绔的小主人都比过了……
只不过举为孝廉却求官失败的惨痛经历却让他有些心灰意冷,这之后意识到社会黑暗的他就勉强靠教些牙牙幼童度日了,不过他的良‘性’却很是敦厚的,不然也不会特地来到闹的嗡嗡响的公示栏,免费为民众讲解新公布的政令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免费帮忙讲解,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或许这也是他这个读书人对“学无所用”唯一聊以"z "的坚持了。
“郡府赦令:汉武年间,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桃‘花’源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
王孝廉初始读之,心中顿时频频皱眉,这开篇,简直荒谬!这哪里是一篇措辞严格的公文,明明是一篇诡秘奇特的故事开头。他怀着批判的心思接着朗声读下去,不一会的功夫,他就恨不得狠狠骟自己的脸,错了,错了,这哪里是一篇诡秘奇特的故事,这简直是一片伟大的宏愿之所,这简直是一幅安居乐业的人间天堂,是每一个大汉子民用毕生‘精’力也求之不得的世外桃源。读书人本就较真,比普通人更情绪饱满,王孝廉忍不住的痴了,醉了,沉醉于那一幅幅美好的桃源景象之中,哪怕他只是这世外桃源内普通的一员。
周围的百姓被王孝廉抑扬顿挫的话给‘弄’的云深雾里,别以为他们就懂文言文,文言文的形成不过是穷得没办法的王侯士子为了在笨重的竹简上多记些事,就将那些不重要的字删掉罢了。久而久之,习惯了这种行文格式,等纸张横空出世的时候,也无力变天了。
“能不能用白话讲的直白些?”有识字不多的百姓发起牢‘骚’。
王孝廉这才从沉浸中被惊醒,歉意的一笑,忙用白话仔细解说起来。不得不说桃‘花’源的魅力是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的,就像火红的牡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百‘花’却仍难掩盖其璀璨夺目。艺术作品的魅力就如同一个个水晶做的幻想乡,让那些想象力极其匮乏的云中百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蹦极的快感。
“我的娘哎,从来没想象过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俺真想去那里看看,哪怕一眼也好!不知道那里姑娘美不美?”有满面胡须的壮汉柔情似水的陷入了臆想中。
“见到外人来,就设酒杀‘鸡’作食!啧啧,那是啥地方,也太好了吧!普通百姓都那么富裕,哪像现在,连几个铜钱吃油条还是喝豆浆都要‘精’打细算!”有絮叨的‘妇’人满脸‘艳’羡道。
王孝廉见到周围百姓的哄闹,也不予打扰,趁着他们不自主的陷入到臆想中,他快速的往下面的内容看去。
“借贷令:躺使家中亲戚生病或父母生病无钱医治,只要是在云中县境内呆满半年,均可有权利向云中郡守府申请无息借贷,还款最短日期不能低于七日,日期最长不能超过一年。”
“劳工令:云中县境内的百姓日后若需服徭役,不再只提供简单的衣食杂用,还会提供不低于杂铺店仆役双倍的工钱。云中县境外的流民若得到严格的审批准许入境,若需服徭役,所享受的待遇为本地百姓的三分之有二。”
“迁民令:躺使外境流民‘欲’成为云中县内的住户,需经过医师查疫,体检登记,城人质保三项过程,方可成为云中郡预备百姓,呆满半年则为正式百姓。”
“…………”
洋洋洒洒的十几条政令看得王孝廉是咂舌不已,他非常渴望知道这份政令是出自谁的手笔,更难以想象到若真这样做了,背后又要有怎样的财政与势力做支撑,才可让那些让百姓憧憬,离桃‘花’源更近些的公文不成为一纸空文。
特别是其中的几条政令,虽没有名言,但隐隐与大汉朝的某些隐含的潜规则背道而驰,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也让他有些担心会受到许多世家大族为了利益的联合抵制。
不过当他看到这份公文的署名人之时,却一瞬间什么都放下了。吕布,吕奉先,五个墨重的大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云中人不识吕布,就好像仙人不识天帝一样可笑。吕布是谁?他又为云中做过什么?恐怕连三岁幼童的童谣里都出现着。
这时人群的意识集中了些,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便接着将公文上的内容用心用力的给那些不认字的百姓们讲解,其间有不懂得,别人问他耐心解答,一晃眼就到了日中。人群也渐渐散了,谁家里没有个事,许多人怀着对新政令的半信半疑离开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口干舌燥的他想去找个小茶摊喝几口凉茶润润口。不料却被一直维持着秩序,面无表情的郡兵们拦住了,他们把他带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在那里,王幕僚见到了许多和他一样潦倒贫困的半吊子书生。好在最后没有发生什么让人担心害怕的事,一位看起来属于军队中的大人物接见了他们,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去大街小巷给百姓们讲解清楚新令的内容,不要让百姓胡思‘乱’想。
跟他分配在一起合作的十几个人,分走了四个拳头那么大的小箱子里的五铢钱,那是他们一个月的报酬,他们都很知足,而唯有王孝廉意识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揣着那沉甸甸的五铢钱,心中陡然充实万分起来。
…………
烦躁的太阳落下了山,大地不用忍受烘烤了。而吕布却也并没早睡,早早的将一直痴缠着她疼爱的严情仪打发到一边,这才借着闪亮的烛光,拿起手下反馈上来的公文,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览起来。
但凡新政,无论是好政还是坏政,在政令颁发开始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可能会造成好好的新政胎死腹中,也可能闹得丧失人心的坏政一骑绝尘。所以,将百姓的舆论控制在手中,是很多深处高位之人最乐意做得,吕布当然也不例外。
但那些控制舆论的手段,吕布深知只能解一时之急,最终大都抵不过事实的考验,你把百姓们都当傻子,那你才是真正的傻子,不过有这段稳定期就够了,等百姓们切身体会到新政的好处,哪怕他吕布已深处万里之外,也会有人为他歌功颂德。
控制舆论只是小事,吕布运用起来毫不费力,但吕布却不会在那些细枝末节的小聪明上在意,站在他的高度,他在意的是真实的民心,也只有真实的民心。
回到云中这段日子以来,吕布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民心何以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吕布这句话曾听得麻木,但民众究竟如何定下心来,仔细一想,不外乎生活的温饱,家里的温馨,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愉悦……通俗来讲便是:家中有余粮,手中有余钱,朋友吆喝请得起饭,娘子出‘门’带得出去。最后加一条: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赘婿也要做纯爷们!
然后想了想,吕布不得不说,还是钱钱钱!没钱,没有物质基础,就不会有那些美好的东西。不要以为古人比现代人淳朴良善,但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亲兄弟为一亩薄田反目的又何其之多。
吕布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学会了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个变幻莫测的汉末。
既然没钱,就让他们有地方赚钱,有地方赚钱,民心自会安定祥和!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吕布希望有一天在他统治下会出现这个情景。哪怕这个崩坏的时代不那么好改变。
那便学愚公移山,子子孙孙万世所求之!
...
&bp;&bp;&bp;&bp;笼中鸟,枣初见,破红云。云中龙,雨之上,脱凡尘。问你想做笼中鸟还是云中龙?桃源枝,源杀戮,成乌木。云锦马,踏西天,震洛神。襄阳酒,弥沉香,烧蚣红。问你想做那桃园枝,云锦马还是襄阳酒?
双口不,飞将言,狼月殇,破日沉。天下英雄何处寻,忘归处,只缘身在此山中。
吕布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祈望,骑一匹马,提一壶酒,执一杆戟,潇洒的行,痛快的走,领略大好河山,踏遍五湖四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简而言之: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忘却俗身烦扰,走过一路又一路,行遍天涯,游历天下。离开云中城已经三日,吕布渐渐忘掉了临行前严情仪复杂不舍的美人泪,忘掉了离别时诸位大将的难以置信,忘掉了云中城熟悉的一草一木。
他现在觉得他是吕布,又不是吕布,云中的吕布是王侯,高高在上,心有百绪,深怀狼‘性’。外面的吕布,他还未经历过,总之,他想:不会是受那么多民心,军心束缚的吕奉先了!
夏日的云中郡,从不缺少翠绿与葱郁。大片大片的长芒草与苓嵩如野火般烧不尽的疯长,各种不知名的夏‘花’璀璨若恋人的初恋。站在空旷无垠的大草原上,望向远处的极尽,入目唯有一片刺目的蓝。
骑在黑石背上的吕布很少依规矩走在那‘毛’草稀疏的官道上,而是随心所‘欲’,一次次的驾驭着欢呼雀跃,恢复了健康身姿的黑石,踏过一条条的小道,踩着一"bo bo"的旺盛的长芒草,友菠草,海‘乳’草,全身心的诠释着一位巨人说过的话,世间本没有路,走的多了,就成了路。
饿了,就弯弓即‘射’,运气好的话会有正挖‘洞’的‘肥’硕红眼的野兔与招风耳的跳鼠被‘射’中,无比无辜的成为了一顿美餐。渴了,就驻马于清澈小溪边,用手捧着清澈甘甜的河水,痛快的狂饮。
在那人烟稀少的草原上,也有幸遇到了扎着‘蒙’古包的牧民,吕布总会不自觉的向他们讨几碗马‘奶’酒,再厚着颜狠狠的将他的皮质水囊灌满。
…………
青草道前,灌木丛恻,‘蒙’古包内,云中郡,定襄郡,雁‘门’郡……吕布的身影时隐时现。
广袤的草原上,吕布骑乘着黑石迅捷的驰过,掀起一阵阵动‘荡’的风,刮起草籽一片。但还未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一个少年的喊叫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穿胡服的羌族少年。
他驻马停留,等到羌族少年骑着骏马追来,已先一步问道:兀那少年,可敢与吾赛马?
羌族少年一楞,眼都瞪圆了,他差点忘了追上来的目的,脱口就道:有何不敢!阿娘说我是部落里骑术最好的,将来可是要做酋长亲卫的。
“哈哈,好,诺,给!”吕布哈哈大笑,从马背上一探,抓起一物扔给少年。
“这是什么?”羌族少年满面诧异。
“赛马岂可无烈酒,先饮尽了这一壶烈酒,不然你有何资格与我赛马?”吕布故意‘激’将道。
羌族少年顿时双目赤红,被鄙视的感觉让他很是恼怒,他二话不说,拔出塞子,仰头大灌起酒水。
“咳咳咳!”一项长喝马‘奶’酒少喝中原烈酒的羌族少年,被酷烈入喉的辣酒呛得受不了,但依旧倔强的狂饮。
吕布笑眯眯的看着羌族少年的倔犟脸红的心情,心中实在是如吃了人参般舒爽,他见羌族少年时不时偷瞄自己,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毫不客气的连饮三壶烈酒,脸不红,气亦不喘。
“你,你,会喝酒算什么本事,你赛马却万万比不过我!”羌族少年将壶中酒咽尽,神‘色’不服气的道。
“小娃,酒量不高,口气不小,那我们就比比!”吕布哈哈大笑。
羌族少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他冷哼一声,如同矫捷的豹子,在马背上做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挑衅的看着吕布。
“我来喊一贰叁!数到三我们就开始!如何?”羌族少年提议道。
“可以!不过,既然是赛马,怎能无彩头,我看你也是穷小子,身无分文,输了就把你的马给我吧!”吕布笑眯眯道。
羌族少年先是一阵紧张,又是一阵忐忑,小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紫,接着狠狠咬牙道:就按你说得,记住,这次在赛马上胜过你的人,名字叫安里苏!
“按理输,你的名字原来早把你的结果给预言了!”吕布心中偷乐,面上却一副严肃,道:你的名字,我已牢记,作为赛马的对手,出于尊重,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毕鼎影!
“嗯,安里苏记住了,毕鼎影奈扎!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无论输赢,我都不会要你胯下的黑马!”安苏里少年的声音柔和了些,接着道:你只需要给我一大块银饼就够了。
吕布原以为这少年敦厚老实,听完后面一句话,才知道他贼‘精’贼‘精’的,不过好在他最近心情都很不错。
“依照草原上的说法,这个‘交’易很公平!我的黑石比一大快银饼可重要的多!”吕布笑道。
“好,那我们以五里外的黑水河为限,谁先到便是谁赢了!”安里苏连忙道。
“驾驾驾!”安里苏喊完三声,使出吃‘奶’的劲,奋力的‘抽’打起胯下的骏马,他可不想要输了马匹,被阿爹拳打脚踢痛打。
周围的景象如风景画般冲过,安里苏跑了足有一百米,才注意到吕布并没有跟上来,他朝后一望,正好听到吕布的话:先让你跑一会,我先眯一会。
安里苏被吕布的话气得险些坠马,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快压下,疯了一般‘抽’打起胯下的马,打的这匹骏马呜呜直叫。
“等我先到了黑水河,你要是敢赖账骗我,看我不告诉阿爹与阿叔还有阿舅他们一起教训你!
周围的风景风掣电驰,安里苏以为他的赌约一定赢定了。但没想到,才跑出一里地,就感觉到一阵滚烫的风袭过,当他觉得不对朝前看的时候,却只见到一个一骑绝尘的背影,已甩开他二十余米。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你先跑一会,我先走了等你哈!
“啊啊啊!你怎么能跑那么快!”安里苏奋力的‘抽’打起马匹,但只能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化成一个白‘色’的小点。
他知道输定了,但还是忍住了逃跑赖账的念头,失魂落魄骑到了黑水河旁,令他诧异的是,黑水河旁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渔夫,老渔夫告诉他:有个人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酒壶里有好东西。
安苏里一边走远,一边纳闷,毕鼎影给他的水壶里只有酒,哪里有什么好东西?他怀着念头打开了马背上的皮质酒壶,却不料摇动间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个酒壶肯定不是他给我的那个酒壶。他是什么时候换走的!”安里苏看着壶中倒出的碎银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突然想到了,却骇了一大跳:肯定是那人在‘插’肩而过的一瞬间,换走的!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骑马追他是因为他无意间踩坏了我家中的‘药’草,阿爹让我找他理论!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安里苏苦恼的挠挠头,又看了看手中那些不少的碎银饼,顿时又笑了:骏马没有失去,又留下银饼,我替你在阿爹面前美言几句,原谅你了!
…………
‘性’之所至,便随手为之,吕布要得就是这样的洒脱,在酒壶里装钱送人,也只有他这个有钱人才敢这么想发彩蛋就发彩蛋了。不过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不是嘛?
连着数日,吕布就这样意之所动,随心所‘欲’,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参与到乌堡或部落的手博摔跤戏大赛之中,****着上身,身着短‘裤’,‘露’出匀称有力的‘胸’膛,力拔华山般将一个个比他还看起来还要威猛强壮的汉子摔成狗啃泥。
他‘射’箭之法神乎其技,在一次千人聚集的‘射’箭比赛上风头无俩,引得一个个风情各异,火辣相通的异族少‘女’眼冒星光,尖叫不已。
他于酒酣之际飘然起舞,与那些濡幕他的部落美‘女’贴身跳起了“七盘舞”与“鼓舞”,部族美‘女’扭动着的腰肢如同火蛇,围绕着晕乎乎的吕布,‘弄’的吕布险些出丑耸立。
“砰砰砰!”“砰砰砰!”耳边响起节奏感极强的鼙声,吕布的心,也跟着砰砰砰,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左边抓住一个小手,右边抓住俩个小手,俩只手都不太老实,腰上却还有三只小手飞蛾扑火挠着,沁人的幽香弥漫,一道道的衣袖在吕布身周飘零起舞,时而遮住眼,时而贴及背。然而吕布的双手虽不老实,但他的心依就是清醒的,即便那些美貌的少‘女’动人无比,愿意投怀送抱,但"y y q"终究没有发生。
“哪怕身为一个短暂的‘浪’子,也不应留下难舍的羁绊!”热舞过后,吕布醉醺醺的离去了,留下了一地幽怨的眼神。
那一夜,他拒绝了别人安排的住所,以天为背,以地为‘床’,仰望着星辰,做了那些愿意投怀送抱,被他的男子英武气息所‘迷’住的少‘女’想象不到的事:他数起了星星!
“一只羊,俩只羊,三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七八只羊……一千之羊……一万之羊”
吕布想通过这种方式入眠,却没想到反而一夜无眠,他都有些后悔拒绝那些火辣少‘女’的投怀了,给了自己一个“有的人就是矫情”的自评后:
他又‘精’神抖擞的踏上了前行的路。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在望了。
这一日,吕布来到了赫赫有名的雁‘门’关。
...
&bp;&bp;&bp;&bp;吕布下了黑石,凝神看着前方绵延无尽的雄关,一股豪气慨然而升,恨不能仰天长啸。
“不愧是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倘使一善守之将,统兵八千守之。吾统八万大军,半年之内不可破!如此雄关,来日必握于掌中!”
他牵着黑石,缓步走向雁‘门’道前,随着一"bo bo"等待路过的人‘潮’,向着关内涌去。他观察了一番,发现等待入关的人群不少是携带着货物的商人,他们走南闯北,为了赚取南北之地的巨大差价,来往各地。当然,也有不少拖家带口,面带菜‘色’的流民,他们无家可归,原以为跑到塞外能多些活路,却不料塞外的环境更加艰苦卓绝,只能再返回关内,但就不知是几人去,几人回了。
吕布亦发现和他抱有同样目的的人一个未见,游历或者说旅游在后世来说是一个普遍的娱乐活动,但在这个年代显然不是。吕布猛然记起来看过的一本史书上阐述过:故土难离,安土重迁之事,寻常百姓莫不畏之。思维开阔的他倒觉得这只是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百姓银钱不足,游历又耗资不小,也因路引之事繁琐复杂,各地居民多帮亲不帮理,排斥外地人,让外地人没有安全感有一定关系。
“难怪游历,增长见闻都是那些达官贵人,游侠儿,读书人的专利。商人是为了赚钱,不在此列。没想到我吕布也‘混’成达官贵人了!”吕布一边想着杂事,一边默默走着。
突然,他没想到前方还好端端的路况竟然堵车了,而他好巧不巧的正排在要入关的当口,而他前方的那一个人数上百人的商队,貌似就是造成堵车的罪魁祸首。吕布怀疑他是不是该找神棍相师看看相了,不然他的福气也不至于这么背啊!
“你们的路引有问题,我们驻军怀疑你们这次运送的货物有伪禁品!停下来,接受检查!”
吕布抬眼望去,就见到一个头发飘逸,面白如雪,体型修长的年轻人正一脸傲气冲天的伸手拦住一辆马车,以一种猫戏老鼠的语气说着话。而这只商队的护卫虽然不少,但也是只敢怒,不敢言的看着。
凭吕布的眼力,却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年轻的高傲家伙,竟然是一个杂号将军,估‘摸’也是横野将军一类。这也让吕布有些奇怪,汉之一代有重号将军和杂号将军俩种,重号将军职位高,轻易不封,为常设军职。而一般除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四征、四镇、四安、四平以外,统称为杂号将军,又称列将军。或职位较低,或军职虽高,却战时册封平时不用。莫非这个年轻人虽然高傲,却有些本事,参加过某次血战不成?
吕布决定静观其变,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除非遇到他感兴趣的人或事,他才会‘插’手。
“小‘女’子不明白将军何意,难道将军不认识小‘女’子家族的商号?小‘女’子所在的甄家,可是冀州的大商户,做得生意都是童叟无欺,堂堂正正,又岂会运送什么违禁品!”马车之内传出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与黄莺的和鸣,听得吕布都未见人,三分醉。
那年轻人先是也被这悦耳的声音‘弄’得一愣神,接着就哈哈大笑,那张狂的笑声,无疑说明了他对甄家之名并不忌惮。
“哈哈哈,甄家,我赵日地堂堂七尺男儿,会怕区区一个商家?在雁‘门’这块地界上,我赵日地怕过谁来!甄家的名号,在我赵日地这里,不管用!”
马车内的‘女’子沉默了好大一会,连吕布都觉得时光好像慢了下来,没办法,光听声音就是如此的惊‘艳’,里面的人又究竟会有怎样的绝‘色’?
突然,马车车窗被掀开了小小的一角,顿时,所有尚在低声抱怨甄家商队造成拥堵的人纷纷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孔,连‘交’谈的声音都一瞬间消失了。
吕布也被这一张脸的绝‘艳’震得呆了一下,不过好在他见过美之更甚的貂蝉与杜月娘,比常人更早的从呆愕中清醒了过来。
“将军见谅,小‘女’子不知何处怠慢了将军,愿意将千贯银钱奉上,只愿将军不要扣下我甄家的这批货物!只因这批货物之中有些我个人为祖父准备的贵重寿礼!”
车中的绝‘色’‘女’子轻启檀口,语气中带着丝丝恳求,但吕布还是听出其中的一份不自然,想必这美貌‘女’子也很少有求人的时候吧。
不过吕布不得不说这‘女’子不会谈‘交’易,即使是让通融,话也不用说的那么明显吧?很明显许多人就是那种既想当"bo z"还想立贞洁牌坊的人,恐怕这‘女’子的愿望要落空了。
“放肆,吾等堂堂雁‘门’关守兵,为天子把守重关,岂容你区区卑贱商户出言侮辱?别忘了,这里,我叫赵日地,这里是我赵日地的地界!”果然,那年轻男子顺势大怒,竟然扬起一个巴掌,作势朝那‘女’子脸上煽去。
那青年守将离马车本就极近,谁也没想到他如此暴躁,说动手就动手。不仅甄家的护卫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就连那马车内的‘女’子都惊住了,面‘色’煞白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巴掌,竞没想到入车厢内就能躲避。
“唉,谁让我心软呢?”也只有吕布,久经沙场的他岂会把这种突袭把戏看在眼里。只见他横空一跃,在黑石背上一点,霎那间升到了高空中。
“唉,让一让,让一让啊,刚才想在高处观望,竟然坠马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吕布在高空中张牙舞爪的朝着那青年小将与马车之间落去,他敢肯定,若那小将坚持煽那‘女’子的脸,不仅难得逞,他的胳膊肯定也会被压断!
许多等候着入关的百姓傻傻的看着飞在高空中的吕布,又听到他的话,纷纷忍不住心中怒骂:谁家坠马能坠马到二十余米外啊,还有,谁他喵的告诉我,坠马之前要先学鸟飞翔一段时间吗?
那叫赵日地的青年小将虽恼怒于吕布的搅局,但他脸上更多的是不屑,心想:“从二十余米外坠下来,不让你摔个半死,老子就跟你姓。”
他眼神如同死鱼般盯紧着吕布,只等他坠落到他附近时推‘波’助澜一番,必将让那搅局人吃个天大苦头。
近了,越来越近,他正打算先避开最开始的冲势,而后趁机下黑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只觉得双‘腿’突然仿若同时被一物击中,顿时不由自主的往前跪趴了下来,而吕布则正好在此时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先是赵日地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而后是吕布一阵羊癫疯似的惨叫。赵日地感觉他都要日了整片大地了,他感觉他背上的脊柱肯定被压碎了,那是真的要痛死他丫!况且他惨叫还情有可原,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惨叫个屁啊!
也不知被气晕了还是被压糊涂了,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被压在下面的是我,你鬼叫什么啊?
“原来你没事阿!呼!!!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压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背上人命官司。你要是‘女’的,也就罢了,就是变成鬼,也是个‘女’鬼,至少能暖‘床’。但你是男的,若是变成鬼,岂不是大倒胃口?”吕布长嘘了口气,一脸后怕着道。
赵日地听了吕布的解释,肺都要气炸了,他竟然被嫌弃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狂拽霸俊了,身为雁‘门’赵家嫡系,莫说雁‘门’关,就算雁‘门’郡,谁又敢招惹他?
“你给老子起来,老子的腰跟背都要断了!”赵日地决定先站起来,在找吕布算账。因为他被剧痛给‘弄’的反而冷静了些,觉得吕布不是善茬,不然他的双‘腿’突然间就跪了,吕布还能从二十余米外跃过来,这简直是当他是瞎子啊!不过他再厉害也抵不住人多势众吧!
“我也想站起来了,但是刚才飞的太猛,坠得太快,身体散架了!又见这里路竟然堵住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小人物,路堵了,商人要耽搁多少生意啊,百姓要耽搁多少买东西的时间啊,郡守大人又要少收多少商税啊!我忧啊,我苦啊,我难受啊!”吕布一脸的忧国忧民。
赵日地死死咬住牙,不让他怒骂出来,他恶狠狠道:放行!
周围的许多兵士顿时挪开了挡路的钜马,大声吆喝着民众通行,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下赵日地,只能说赵日地平日的嚣张跋扈实在是惹人恨,若不是他有个贵为雁‘门’太守的叔叔,他们都恨不得将赵日地捆起来,给断袖之癖之人享用了。这次赵日地没主动开口,他们也当作看不见。
他们可不知道赵日地有苦衷,害怕吕布真把他给‘弄’死罢了!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着了?姜儿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想必能治愈好公子的摔伤!”绝‘色’‘女’子朝着吕布感‘激’一笑,柔声道。
“臭娘们就是废话多,没看到我的摔伤在屁股处吗?难道你要当众脱我的‘裤’子帮我涂抹吗?”吕布大大咧咧道。
“你,你,你这人怎么满嘴的粗言秽语!”甄姜儿羞的满面粉红,一向不打人的她都忍不住狠狠打这人几鞭子。
“听不懂人话?好,娘子你误会了,你不会以为我碰巧砸到了别人,就以为我在帮你吧?你又不是什么漂亮到让我晚上睡不着觉的美‘女’,怎么就脑子缺根筋呢?这位小将一看就是英武不凡,我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子得罪他?”吕布‘阴’阳怪气的说道。
心中则是暗暗着急:我的姑‘奶’‘奶’,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真等到雁‘门’关士兵都聚拢过来,成了瓮中之鳖,我都说这样无赖的话了,还‘逼’不走你,你难道比后世的许多绿茶婊都心理强大吗?
也不知是吕布的祈祷有了作用,还是实在是羞不可抑,没脸待下去了。甄姜儿绷着脸,生气的甩下厢帘:哼,我们走!你这登徒子,以为姐姐稀罕给你抹的金疮‘药’?
吕布愣住了:这句话貌似信息量有点大啊!他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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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府。亦是雁‘门’郡太守府。说来讽刺,堂堂一郡之地的办公场所,竟成了某一家一姓的‘私’宅。雁‘门’百姓‘私’下做打油诗讽之:雁‘门’有一,罩住万姓诏,白日好捉鬼,夜路不敢宵!
“日地,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叔父都快认不出了!”雁‘门’太守赵光义看着一瘸一拐,还歪着脖子仰天望的大侄子,说不诧异鬼都不信。
“我,我,呜呜呜!叔父,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侄儿今日被一个陌生人给欺负了!他那是在侮辱赵家,我要报仇!”赵日地声泪俱下,眼底一抹恨意如毒蛇蜕皮。
“陌生人,何人也?依你的脾‘性’,受到如此打击,竟然没有让人直接打杀了他。日地,你成熟了许多啊!”赵光义晗许点头,予以肯定。
“抓了,抓了!可是他太滑溜,太狡猾,还劫持我做人质,跑出雁‘门’关追之不及啊!我连他名字都未及拷问呢!”赵日地歪着脖,艰难道。
“啪!”
“叔父,你打我?”赵日地难以置信,叔父以前一向是最疼爱他的啊!
“打你算清了,你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耍的团团转,最后不仅让人跑了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赵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知道当初你差点有另外一个名字吗?”赵光义恨铁不成钢。
“另外的名字,这跟叔父打我有关吗?”赵日地不明就里。
“原本‘欲’给你起名为赵日天,意为有朝一日希望你能震惊世人,惊破苍天,光耀赵家。不过因天字乃帝王忌讳的字,故而才改为地。没想到天与地一字之差,竟然造就你这般‘性’情!”赵光义郑重的说出了一段赵家秘辛。
赵日地似懂非懂点头,一字之差,有那么大威力吗?
“算了,不提此事,叔父让你去与甄家小姐‘交’流,你‘交’流的如何了?是否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赵光义道。
极为深刻的印象?赵光地脖子更歪了,他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一巴掌煽过去,她的脸‘色’顷刻间煞白一片。应该能感受到我强烈的男子气概!
“什么?”
“啪!”
“叔父,你为什么又打我?您不是教我说她‘性’格柔弱,待他要男子气概浓一些吧?我都按照您说的做了啊!”赵日地委屈道。
“我是这样说没错,但谁让你打她了?你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为了打探她的行程你叔父我费了多大功夫?甄家富可敌国,若能与甄家联姻,你叔父与赵家必将水涨船高,这回全被你搞砸了!”赵光义气的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摔了。
“我,我又不知道!”赵日地哪敢多话,只能低声辩解。
“算了,没用东西,幸亏叔父还得知消息,甄家近期要组织一场选亲会,说是要将他们的大‘女’儿甄姜嫁出去。你给甄姜的印象太差,原有些失‘色’,不过婚宴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把甄姜给抢过咱们赵家来!”赵光义语重心长道。
“抢亲,这戏码,是我赵日地的最爱啊!”赵日地眼珠子都亮成白昼。
“啪!”
“给我好好表现,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一辆‘女’儿香十足的马车,车厢内玲珑结与云鹤结连连摇摆着,深红‘色’的‘毛’毯,绣着鸳鸯蝴蝶紫流苏的坐垫,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独属于‘女’子的厢阁禁地。
只是,这俩马车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因为这里面不知何时‘混’进来一个公的生物。至于为什么能肯定是公的,当然是因为如果不是公的,坐在车厢内的‘女’子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你,你,你还我清白!”甄姜儿咬着嘴‘唇’,望着已经不请自入许久的吕布,认真道。
“还你清白,等等!”吕布头上冒虚汗,摊开五指,计算道:你先容我捋一捋头绪。我牵了你一次手。搂了你一回腰,亲了你一口。
“还有吗?”吕布算到这里顿住了。
甄姜儿看着吕布一本正经的计算,原本想笑的,但想到那个受欺负的人就是她,顿时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里面不出来。又听吕布说什么还有吗?顿时情绪爆发了:你个‘混’蛋,我手第一次被你牵了,腰第一回被你这个陌路人搂了,初‘吻’也被你强‘吻’了,你还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立刻献身啊!我打死你啊!
说完一阵雨点似的拳头愤愤的朝着吕布打去。
“那不都是事急从权嘛?你也知道姓赵的领着一大队的兵士在追杀我,还在路上安排岗哨盘查,我慌不择路,正好见你的马车经过,就搭个顺风车。没想到你见到我进来后就忍不住大呼小叫,至于吗,好歹认识十天半个月了。”吕布摊开手,无力的解释道。至于躲开甄姜儿的拳头,他虽然能办到,但哪敢啊!
“十天半个月,我今天才认识你这个‘混’蛋,哪里来的十天半月?竞然满嘴胡话!”甄姜儿怒斥。
“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说你没文化,我都信了!”吕布笑眯眯道。
“我没文化,笑话,我甄姜儿身为甄家第一才‘女’,六岁能‘吟’诗,八岁能做文,十二岁熟读诗经与论语,十六岁有邺城第一才‘女’之称。你竟说我没文化?”甄姜儿自信的曝出她的一系列头衔。
“《‘女’诫》熟读否?”吕布笑问。
甄姜儿愣了下,心情突然糟糕至极,生硬道:读是读过,不过其中有些文字读着不舒服,记不住!
“哈哈,那你还说你是第一才‘女’?”吕布笑着,突然间发现甄姜儿愈加不愉的目光,他知道玩笑过头了,忙道:其实我倒觉得‘女’诫没必要读。里面都是一些过分强调‘女’人要循规蹈矩的大道理。可是‘女’人和男人的能力区别,真的那么大吗?我听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女’中豪杰,巾帼亦不让须眉。或许,未来的皇帝也有一天会是‘女’人来当呢。
“你说了那么多,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会三妻四妾,只会娶一个正妻呢?”甄姜儿眼角弯成了月牙,含媚带娇的笑问道。
“呃!”吕布没想到甄姜儿那么聪明,直接问出了本质。
“这个问题,你要问我的下半身!看他如何答!”吕布尴尬万分道。
“你的下半身?跟你下半身有什么关系?”甄姜先是有些呆住了,继而一声嘹亮的尖叫声响彻在车厢内。
“你下流!你无耻!”
吕布表示很无辜,其实许多‘女’人给男人安得头衔也很多,误解也不少。譬如那最通俗的一句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句话让多少男人躺枪,躺枪躺的莫名其妙!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啊!(这让作者这样的好男人情何以堪?)
过了好大一会,甄姜开始从头到脚打量起吕布来,她看了又看,时而皱着眉头,如雪‘女’忧思图。时而扬起嘴角,如织‘女’思郎图。时而闭起眼眸,如七仙睡美人图……
看得吕布很是怀疑他下一刻会不会被切片研究呢?
“决定了,你虽然还差些文气,少些英武,缺些阳刚,离些强大。但勉勉强强也可以入围了啊!”甄姜这样说道。
“入围什么?”吕布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娶我啊!抢亲啊!你可以去参加八月一日的选亲大会。我的郎,姐姐等你哦!”甄姜儿极其大胆的给吕布抛了个勾魂的媚眼。
“算了吧,我还没活够!”吕布一开口,就陡然觉得车厢内的温度瞬间到了绝对零度。
“所以我想活更久!不就是抢亲吗?这个亲,谁也别想抢过我!”吕布连忙改口。
顿时车厢内的温度又恢复了常态。
“嗯,姐姐信你!”甄姜儿抱住了吕布,侧身而过时,泪‘花’悄然坠落,晶莹的如最纯净的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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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冀州首府,邺城。这是大汉朝数一数二的巨城,绵延不知几百上千里,城内城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人‘潮’能挤爆四座城‘门’。城内的各处商铺,店铺,茶铺,‘药’铺,杂货铺铺天盖地,鳞次栉比,装饰迥异。各类的商人,小贩,平民,游侠儿叫卖声,吆喝声,走步声铿锵如雷。这股繁荣的商贸气氛,显现在家家户户的脸上。邺城,不愧是被称之为北方商都,与徐州下邳,江南建业,司隶洛阳,益州成都并称为大汉五大商贸重地。
而每一个商贸重地都有一个隐形的天,邺城的天,就是甄家。
甄家,所从事的行业是商,在儒家思想的熏陶下,士农工商恐怕是最下面的一级。但是,无人敢否认,当商业的高度已经超越一切,商已不仅是商,而是与无上的权势与地位挂上了勾。甄家的财富,真的很多,多的便是连甄家的当代家主甄逸,都只有一个大概模糊的印象,因为甄家在全国各地的商号,那些可称之为固定资产的东西,以及他们只要多运转一天所能产生的惊人效益,都预示着甄家财富增长的永无止境。
而当邺城隐形的天,甄家的老太爷举办七十大寿的消息传出来后,几乎是整个邺城都沸腾了,因为甄家老太爷可以说是甄家能成就今时今日最睿智的先行者,有无数人想要瞻仰他老人家的仪容,也有无数人想要借着老太爷大寿的机会与甄家搭上线,坐上甄家这艘稳若泰山的巨船。便是连冀州境内,都传遍了甄家老太爷举办大寿的消息,可见甄家的影响力在冀州达到了何等骇人的境地。
中平二年八月十二日,天气晴,有风。
邺城正中心,离冀州太守府相隔不足一街之地,一座巨大的庄园静静的伫立,一眼望去,浩瀚无边。高大的围墙简直与城墙相媲美,进进出出与围观的人群早已可以爆发出一场万人‘骚’‘乱’。聪明的小贩在庄园外摆起了各式小摊,各式各样的‘花’式赌局亦是‘花’样繁多,买大买小,买定离手的吆喝声直震苍穹,使得本就热闹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吕布百无聊赖的走在甄家庄园的庭庭落落中,一会‘摸’‘摸’竹林里的竹子,一会又观察一番柳树上的柳梢,一会又看着后院的百年银杏树啧啧称奇。‘弄’得陪同他一起的甄家丫鬟小红着小脸,也掩盖不出她那看待土包子的真诚眼神。
“公,公子,晚上的寿宴快开始了,你还不准备一番吗?”她道。
“甄家真是壕,不过终有一天,本,我会比他们更壕!”吕布收回了目光,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好像在平民眼中高高在上的甄家,也不过如此。
“寿宴快开始了!你家小姐在梳妆打扮,我也不好闲着,这样,你就随我去外面买一份贺寿的礼物吧!”吕布轻描淡写道。
不好闲着?买一份礼物?鹅蛋脸丫鬟小直翻白眼,今天白天一整天你毫无作为,东逛西窜,闲的都快能遛鸟了,也没见你着急买礼物,可是快到寿宴了才想起来买礼物,能买到什么好礼物吗?不会是路边摊随便买个东西凑数吧。也不知道这人哪里好,还让小姐特意关照要照顾好他!
“走,跟我一起,小,你也有份哦!”吕布拉着小,朝庄园外走去。
外面人山人海,小贩们笑的合不拢嘴,小一脸的呆萌疑‘惑’神情,也有些好奇吕布会买什么礼物祝寿。俩人左瞧右看,不亦乐乎。
片刻后,吕布领着小停留在一个小摊前,然后大手一挥,道:就这个了,简直是上天的杰作!商家,这个大的用礼品盒子包起来,小的直接给这位姑娘吧。
“好咧,一共是五贯钱。”小贩称量了一下,笑眯眯的道。
“嗯,给你!不用找零了。”吕布随手甩出六贯钱,而后将那小号的爬来爬去的小东西抓住,递给小手里。
小的明亮的眼珠子瞪得比猫眼石还大,嘴巴惊讶的能塞进俩个鹅蛋。
“你,你,你不会是要拿这个送礼吧?”她战战兢兢道。
“是啊,多么完美的寿礼,简直是上天的杰作。就它了!”吕布一脸的满意。
‘迷’‘迷’糊糊的小被吕布拉着走了,她觉得脑袋晕呼呼的,实在是太惊讶了,惊讶的她都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后,小贩有些疑‘惑’的嘀咕道:寿礼,不会是给甄家老太爷送的寿礼吧?肯定不是,不然这个人岂不是疯了?不过若真的是,那岂不是说,我卖的东西要发大财了!
…………
锣鼓喧天,鞭炮那个没有齐鸣。伴随着主持的司仪高亢的迎宾声,甄府寿宴开始了。来访的宾客陆陆续续的到达了,携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为官的,为商的,为军的,几乎每一个抵达的人物都是一方巨擎。为官的至少都是县令一级,为商的至少也不过是差了甄家一俩个等级,为军的至少是校尉之上的级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据不知哪里传出的确切消息,今晚不仅仅是甄家老太爷的寿宴,还是甄家第三代长‘女’甄姜儿的订婚之日,甄家‘欲’借着寿宴之机,为甄姜儿选出一位如意郎君。
这些从那些地位不低的各方人物都领着一位小辈脸上的比猴屁股还通红的焦急脸‘色’就能一目了然。
甄家长‘女’甄姜儿,才貌双全,温柔娴静,被誉为冀州第一名珠。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年轻俊杰,才俊公子‘欲’要报得美人归呢。更何况娶了甄姜儿,不仅能得到美‘色’,还能得到数之不清的甄家财富支持了!
而此时却没人知道,被无数青年才俊们趋之若鹜的甄姜儿,正愁眉苦脸的试穿着一件件华丽盛繁的衣服,暗自担心着即将到来的寿礼,在大家族长大的她,从小便知道,她的命运,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为了甄家的利益,她长大之后,必会被甄家人当作联姻的纽带,推动甄家这艘巨船的航行。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彷徨,与吕布初遇,只顾着打闹,竟忘了问吕布的出身来历了,若是吕郎出身卑微,只是一个喜好游历的游侠儿,他能带自己走吗?能被甄家人所接受嘛?若是他执意要带自己走,甄家拦截,他无权无势,不是要害他置于危险之地嘛。
怀着一个个只能自己吞咽苦涩的少‘女’心思,她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
&bp;&bp;&bp;&bp;热闹的夜市,灯火通明,映照出千百里的喧哗。数不清的平民百姓,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个个在甄府‘门’前聚集的夜市上,如同赶上了年会一般,自娱自乐着。虽然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进入那繁华昌盛的甄府寿宴,但他们依然能从甄府寿宴气氛的渲染中,感受到简单而短暂的幸福。这就是这个时代朴实的民众,小小而自满的心思。爱看热闹的‘性’子,仿若隔了千百年,也要在骨子里延续下去。
夜‘色’渐渐深沉,月亮很识趣的高挂云空,璀璨而夺目,但她孔雀开屏的炫耀却白给人看了,因为甄府目光中的焦点永远是那一个跺跺脚能让冀州地震的甄家太上皇。
当甄家的老寿星,今夜绝对的主角,拄着龙头拐,身披华寿袍的他笑呵呵的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搀扶下徐徐步入庭院的时候,那些自认能够正襟危坐的大人物们,一个个仿若屁股下面火焰滔天,纷纷站了起来,隔着远远的距离,明耀悦耳的贺寿语就脱口而出。
“甄家老太爷七十大寿,祝您长命百岁,福禄绵长……”某校尉咬文嚼字道。
“苍松可老,人岂服老,老太爷比之苍松之寿,强万倍可?祝老太爷拥苍松之寿,怀柳藤之貌……”某县令文诌诌道。
“老太爷真乃商界之巨擎,今日便有一贺语赠之,以概老太爷之生平:冀州城内甄家府,小商之时气已虎。待到又年重阳日,敢叫天商共俯土。……”某巨商恭维道。
甄家老太爷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时不时点头颔许,但说来奇怪,他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让那道贺的诸人个个有如沐‘春’风之感,一点未曾觉得受到了怠慢。
终于,甄老太爷如同敲击在人心头的步伐停止,他席坐了下来,坐在了位于正东方与子午线齐平的主位上。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谢谢各位不辞辛劳为小老儿贺寿,今日让吾等不醉不归!请依次入座!”甄老太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低沉的仿若千钧,清晰而有力的传入芜杂低语的人群中。
原本略显喧闹的环境变得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堂堂甄府老太爷如此不摆架子,平易近人,连让老管家宣布肃静的暗示都没有,就用一番沉稳有力的话,宣布了寿礼的开启之礼。幸亏老太爷声音有若实质,直透灵魂,才没让那些窃窃‘私’语的小辈们没闹出了笑话。
接下来各式各样来访的人物纷纷依次落座,来主人家贺寿,落座也是很有讲究的,好在这可不是平民百姓家的老头子,不通礼墨,一个个都是平静的坐了下来。
本来接下来就是流水宴的开启,但今日许多怀了别样目的人却要生生加上一道流程,其实也不算加一道流程,只是介于可有可无之间的习俗罢了。正所谓贺寿之礼有三究,一究送何人?二究送何物?三究何时送?本来依照以往的惯例,都是来访之客将贺寿之礼先‘交’与‘门’房登记,而后在主人的寿礼上由司仪喊出各家礼单,在礼单上各家送的寿礼一目了然,千家争芳斗‘艳’,比富比贵比重,说不得一不小心压过了别人,就是大大的殊荣与满足。
但是今日谁都知道除了老太爷的寿礼外还有一事,就是甄家三代长‘女’的招婚之宴。要知道婚宴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许多人都打了同样的心思,要将礼品亲自当面送到甄家老太爷手中,若是能让甄家老太爷欣赏赞许,无疑就是在这次的招婚之宴上占了天大的先机。甄姜儿嫁谁与否,还不是甄家老太爷金口一开的小事?
人原先是没有三六九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女’人都是一个样,谁都有生老病死,谁都是从娘胎来,从棺材里去。但自从有了朝代与阶级后,就有了人为划分的三六九等。譬如现在。太守不会把郡丞与主簿放在眼里,县令不会把县丞放在眼里,巨商不会把大商放在眼中,就连哪怕最微末的杂牌将军也不会把校尉放在眼中。
故而,当许多的县令,大商,校尉们‘胸’有成足的听着司仪念出他们所呈上的“巨额”礼单,为了比别人多献了许多相差仿佛的礼品而怡然自得,暗暗窃喜,妄图给老太爷脑中留下深刻印象之时,却不知道可怜的他们早已被排除在了竞选者的行列,被更高一级的人物如同煽苍蝇一样给摁在了那一条红线外。
当司仪高亢嘹亮的颂单声结束的时候,许多在平民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县令,大商,校尉们才恍然惊觉到不对,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没听到司仪念出赵太守,王郡丞他们的礼单?”有位粗线条的校尉忙问道。
“唉!”
“唉!”
“唉!棋输一筹啊,或者说根本就没下棋的资格!”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道低沉的叹息,或许许多人后知后觉,但能到今时今日地位的人没有人是傻子,稍稍一推测就‘弄’懂了,他们原以为能够公平竞争一番的念想,本来就是在做百日梦。在残酷的阶级下,美梦还未开始,就被打碎了。
当许多人不甘心的望向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奢望是他们理解错了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片冷眼旁观,如同看待不自量力的小丑在表演的视线,这让许多县令,大商,校尉们又羞且愧,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尴尬极点的寿宴。他们敢怒不敢言,可怜的他们觉悟到,他们本就是一个个用来点缀气氛,烘托更高级权势与地位的牺牲品。
甄府老太爷‘洞’若观火的目光幽远而深邃,但他却并无丝毫的表示,他欣赏真正的猛虎与雄鹰,而不是懦弱的‘鸡’崽与小鸭。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隐隐有些失望,但又不是太失望,面对比他们愈加高高在上的人,那些在礼单上闪耀争辉的大户们屈服了,退却了。甄家老太爷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今日是甄老太爷的大寿之礼,请恕赵某人唐突,为表诚意,想亲自献上寿礼。日地,还不快把寿礼献上!”雁‘门’太守赵光义第一个出列,朝坐在远处的小辈赵日地沉声吩咐道。
赵日地一身名贵的蜀都紫衫袍,腰配产自西域的红‘玉’腰带,头戴高贵的深海珍珠冠,再配上他那还算不赖的面容,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高贵的大家公子气。他面带淡淡微笑,几乎是照着最古典的礼节站了起来,拱手拜道:听闻甄爷爷七十大寿,家叔却命我准备寿礼,日地不胜惶恐,绞尽脑汁,耗时三月,终于寻到一件或许能令甄爷爷满意的贺品,今日特地为甄爷爷呈上……
“哦?是什么贺品,老朽倒有些好奇了!”甄家老爷子倒对赵日地第一印象尚可,当然,他要挑孙‘女’婿,也要带动那些正观望的公子的兴致,所以倒对赵日地难得的和颜悦‘色’。
赵日地大喜过望,忙道:听闻甄爷爷是喜爱文豪之士,尤喜“草圣”崔瑗的草书法与‘春’秋之时无名氏的《沧‘浪’之水歌》,小侄恰好偶得有一副崔瑗的座右铭真迹及著名书法家史游的沧‘浪’之水歌临摹帖,今日特来为甄爷爷添上贺寿之喜。
甄家老太爷听了赵日地的话,也不由的惊住了,崔瑗的草书本就不易得,更遑论他最著名的座右铭贴了,而史游也并非无名之辈,而是被誉为自有汉以来三大书法家之一,更何况他临摹的是他所欣赏的沧‘浪’之水歌了。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沧‘浪’之水歌
“贤侄快快呈上来,呵呵,贤侄真有心了!”甄家老太爷抚须,笑道。
不远处的赵光义大喜,他怀疑是否以往错怪这个侄儿了,他也并非只知胡闹,这不这就给他这张老脸涨脸面了嘛。
赵日地微微带笑,如同最高贵的皇家公子,缓步而行,以均匀的节奏从怀中掏出俩个装裱起来的珍宝,献宝似的丞上。
甄老太爷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激’动的接过来,不顾旁人诧异的眼‘色’,迫不及待的在长桌上滩涂而开。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投递到这里,投递到这副草书上,他们同样好奇,崔瑗的草书,有多麽草?
甄老爷子几乎是颤着手,夺过老管家递来的凹凸镜片,靠近靠近再靠近。
人群忍不住纷纷屏住了呼吸,好像静等着一幅绝世真迹展现出它最璀璨夺目的艺术光华。一道道表情定格在那里,赵光义的得意,赵日地的狂喜,甄家老爷子的紧张,还有人忧虑,迟疑,羡慕,嫉妒,咒怨……
良久良久良久
“咳咳!”甄家老爷子咳嗽了起来,他的表情一变,平静道:贤侄有心了,把贤侄的礼物收起来吧。
“我知道甄爷爷在欣喜得到如此珍宝,但也要注意身体啊!哈哈!”赵日地大笑道。他还没有意识到气氛的悄然变化,故而极为自得的道。
原本他这样说也没什么,他的大手笔的确惊人,但没想到听在甄家老爷子耳中,却是刺果果的嘲讽了。
于是,甄家老爷子怒了,突如其来的怒了。
“欣喜个屁,这幅崔瑗的座右铭贴,是假的!赝品,赝货!”甄家老爷子一怒,也顾不得给小辈留面子了,原本他只想无声无息的揭过去的。
“假的,怎么可能,我‘花’了三千金买的!”赵日地难以置信,他觉得上天一定在跟他开天大的玩笑。
“你在质疑老夫,好,老夫就让你心服口服!”甄老爷子沉声道。
“崔大家的草书,每每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如同一柄孤独的剑,能将天际劈断。而这幅草书,虽也锐利,但更多的是浮躁与喧嚣,没能让人感受到丝毫的孤独绝望之意。你莫要告诉我,崔大家有过‘性’情大变,连他的书法之意都能变。”
赵日地听完甄老太爷的话,无力的摊坐下来,草书是假的,仿若他企盼的抱得美人归的‘春’风得意,也在顷刻间距离千山万水,遥远的不可企及。
“假的,假的,假的?”许多公子哥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心中大笑不止:哈哈,这个傻子,‘花’了三千金就买了个假货,还想娶甄家千金,哈哈,真好笑啊!
...
&bp;&bp;&bp;&bp;失魂落魄的人,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笑柄,能怪谁来,只能说?鉴宝,不是谁都能鉴的。
众多的公子,趁着别人失败的机会,拔难而上,如同誓要同跃龙‘门’的黄‘花’鲤,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底蕴,贡献出一件件超越珍贵的礼物。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在这里就是狗屁,这里,比的就是财力,比得就是谁有钱,谁有势,谁能在豪‘门’的眼**赴利益海。
联姻,千百年来遭人唾骂,千百年来被唾骂的习俗,依旧我行我素,愈发壮大,他们说,鄙视联姻的人,多是因为嫉妒,因为他们达不到同样的高度。"ch o"‘裸’的话,残酷的近乎实质,却又是那么的难以反驳。
甄家老太爷一直紧绷着脸,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自从出过赝品一事后就一直如此,‘弄’得那些自命非凡的公子哥咒骂那始作俑者的同时忍不住的惴惴不安。
气氛,凝固成针。
“孽侄无杵,望老寿山勿怪!”雁‘门’太守等到送礼徐徐落下帷幕,等之不及的他忙赔礼道歉,试图挽回。
“不怪,这娃娃与老夫非亲非故,怪他做甚?”甄老太爷虎着脸,面无表情。
“这”刹那间赵光义注意到他那侄儿面‘色’煞白,如同斗败的公‘鸡’,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诸位来此,这礼也送了,客套话也说完了,开席吧!今日老夫心情好,就不与小辈计较。若是往日,要是有人送个赝品来消遣老夫,老夫不管是谁,非打断他‘腿’不可!”甄老太爷余怒未消,这看起来面善,脸‘色’总红扑扑的老人也是一副暴躁脾气啊。
盛大的宴席开幕,巨大的灯笼,灯火阑珊处处,喜字漫天飞舞,身姿唯美的婢‘女’,端起一盘盘‘精’美的珍馐,来往于宾客之间。
在遥远的一角,幽暗僻静处。吕布正远远望着这热闹喧嚣,不是他故作矫情,姜儿的爷爷大寿,他虽不屑同那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进行可笑争锋吃醋,但却也不会故意缺席。之所以送贺礼的时候未至,是因为他被拦住了,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个人,看起来一无是处,身高一般,面貌平凡,甚至于有些‘阴’气,一双眼睛微微凹出,有着狭长的眉‘毛’,与拔高的鼻子。实在是与潘安之流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吕布却给予了其足够的尊重,并没有粗暴的将其推开。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突然拦在他面前的人。
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无视一切障碍的坚决。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位仁兄,为何阻我?莫非你与甄家有仇?”吕布紧盯着他,问道。
“仁兄?堂堂冠军侯竟然叫我这样的凡夫俗子为兄,受不起!”这个人道。
吕布诧异:你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仁兄尊姓大名,这是否有些不公平?
这次轮到这个人诧异了:你暴‘露’了身份,竟然安之若素,你难道不怕我揭穿你?
“哈哈,兄台尽管揭穿,我乃冠军侯,又不是江洋大盗,就算别人得知了我的身份,畏惧的反而是别人,我需要害怕?倒是仁兄,当我不是冠军侯之时,你是仁兄。当我是冠军侯时,你这得罪我之人,可就说不得是什么结局了!”吕布笑笑,丝毫不以为意。
“你在威胁我?不得不说,你威胁住我了!”这个人听了吕布之言,竟然极为赞许的点点头。
“你这个人,的确与众不同!但是我想做之事,多么与众不同的人,哪怕与世俗迥异,也无济于事!你拦不住我!”吕布被揭穿身份,没有自称本侯,因为他不想依仗身份,来让别人知难而退,当然,眼前之人,可也不像是屈服于权势之人。
“你来此,不只是为了向甄家老太爷祝寿吧?你是为了姜儿?放弃吧,姜儿是属于我的!也必须属于我!”这个人见威胁无效,直接道明。
“在兵法上来说,你的目的若被先一步识破,就是拱手将战机让出。看来,在沙场上,你不会是一个优秀的统帅。”吕布摇头,隐隐有些失望。
“只可惜,爱一个人,不是沙场征战。在沙场上屠尽千百人,不见得舍得打痛她一下。沙场与爱情,完全是俩个不同的地界!就像我喜欢姜儿,从来不会把她与沙场联系起来,因为,我会用我的命保护她,一辈子!”这个人温柔的说道。
吕布笑了,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左右,虽然有些城府,但经历的还是太少。岁月的风霜,尚需磨砺吧。
“保护她,一辈子,或许吧?但是我很好奇,你拿什么,保护她,一辈子!”吕布皱着眉头,冷冷问道。
“拿我的一颗真心,至少,我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而以你的身份,办的到吗?”
吕布沉默了。
“你有权势,至高无上,但你的爱意,却要分成很多份,你凭什么说能让姜儿幸福一世?”
吕布接着沉默。
“所以,把姜儿让给我,帮我抢走姜儿!”这个人缓缓道。
沉默着的吕布,突然笑了,这笑,寒冷的刺骨,这笑,充满了讽刺!
“这就是你拦住我的目的,借我的权势来达成你的愿景。在联姻的大势下,你很聪明,借用我的地位,我想没有人敢于拒绝你!但,你可曾想过,姜儿不是商品,也不是货物,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选择爱的权力。你让我把姜儿让给你,让我帮你抢走姜儿。抱歉,我办不到,姜儿的心,只属于她自己,让不了别人,谁也抢不走!滚!”
“不,只要你能帮我!我乃张,张义!我有勇力,我有本事,我有谋略,只要你帮我娶了甄姜儿,我会帮你实现你的宏图大志。你不是缺少能用之人吗?我可以认你为主,你是大人物,一个‘女’人对你算什么,你不该望眼天下吗?你不是该深明大义吗?这笔帐,难道你不会算?吕布,你别后悔!我张义的效忠,难道比不得你的****吗?”张低声怒吼,面目尽显狰狞。
张喜欢甄姜儿吗?当然喜欢,很爱很爱,但他只是冀州刺史皇普嵩座下河间府的一名小小县尉,对于讲究名当户对的豪‘门’来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所以他愿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达成目的。在无意间见到吕布后想到此下策,为了娶心爱的‘女’子,不得不耐下心求助于情敌的帮助,那是一种怎样的耻辱与悲哀?
而当这条唯一的出路被吕布冷冷的否决时,张真的绝望了,这一刻,他恨不得毁灭整个大汉。
可惜吕布并不知道张的真实想法,他已经被张充满歧义的话给惹怒了。
“张,今日,本侯就教教你,有些话,说出来,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吕布目光一冷,双手猛地如鹰击探出,抓住张的双臂,直接擎到身后,与此同时,一只脚狠狠的踢向他的小‘腿’。毫不怀疑,怒级的吕布气力,很可能让张这一生远离沙场了。断了‘腿’的人,还能建功立业吗?结了仇的人,就残酷到底吧!
张的嗅觉真的很灵敏,那是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哪怕上一刻他还沉浸失神于巨大的绝望中,顷刻间他就做出了应对。只见他身子一转,如同鬼狐般挣脱了吕布的手臂,而后迎着吕布的‘腿’同样的踢了回去。
砰!
张只觉得一股剧痛从他的脚底传遍全身,普一‘交’手他就清楚气力差了吕布很多,赤手空拳,根本不会是吕布对手。他的一身武艺都在他的一杆灰蛟枪上,他借着这一撞之力趁势而退,毫不拖泥带水。
“吕布,你若有一日负了姜儿,我必与你不死不休!”张充满杀机的话远远传来。
本打算追上去让张留下一条‘腿’的吕布一愣,脸‘色’‘露’出复杂的神情,叹道:张义!我竟没看透你!不过,甄姜儿,我绝不会让给你!
这里的打斗与争执,丝毫没有影响到寿宴的喜庆。而寿宴这边,在酒过三巡后,借着微醺,脸庞变得比西红柿还红的甄老太爷终于说出了大家最期盼的事。
“今日老夫的寿宴,承‘蒙’诸位赏脸,想必大家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风声。老夫现在就要借机宣布这一事,小孙‘女’甄姜儿,年芳十八,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但也是世代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温柔贤淑,堪比罗素。她总撒娇说如意郎君难求,不想嫁娶。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岂能再容她任‘性’,今日,老夫就要为她选一如意郎君!”
“老管,把大小姐请出来,让她见识一番我冀州的众多才子俊杰!”甄老太爷淡淡吩咐,踌躇在握。
许多个公子哥在高空看下,如同一个个被捏起脖子观望着的探头鸭,拱着身子,迫不急待着,望眼‘欲’穿的,可惜他们不知道,梦中"q r"已经被别人预定了一生一世。
不久甄姜儿在千呼万唤中施怡然走出,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红‘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她轻皱着柳眉,看起来满腹心事,在老管家的监督下走了出来。
那绝世的容颜出现的一刹,让所有的灯火都黯然失‘色’,目光中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到她的所在。今夜,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让所有人,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待众人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甄家老太爷威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姜儿,来爷爷这,爷爷为你挑了一位如意郎君。
甄姜儿皱起眉头,那忧思的神情又惹得许多公子暗吞口水,但是他们因为专注没听清甄老太爷话中的玄机,熟识爷爷的甄姜儿却知道:爷爷已经有了最终决定了。
环目四顾,那个人还是没能出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解脱,甄姜儿刹那间如同失了魂的走‘肉’,僵硬的走到爷爷旁,一屁股毫无淑‘女’的坐了下来。
“不愧是豪‘门’千金,连坐姿都是如此的优雅美丽!”许多人‘迷’失道。
“呵呵,经过老夫在宴席间的一番观察,老夫已对姜儿的佳婿有了初步人选,此人便是”老人说到此故作一顿,看着众多世家公子紧张的模样,自豪言道:此人便是冀州别驾韩馥韩文节之子韩封,韩公子。
此时,一个面庞明净白皙,眼眸黝黑深邃,身着冰蓝上好丝绸的高俊男子极为配合的站了起来。自认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向那些被击败的公子哥们摆摆手。
当宣布一出,场面瞬间冷场,毕竟大多数人来此还不就是为了能娶了甄家的贵‘女’。但是论权势,韩封无疑最高,论地位,谁能跟一州别驾之子想与?论财势,在官本位的大汉,财能与权相比吗?
许多人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除非他们愿意不顾一切得罪冀州别驾韩馥。
“想必诸位对老夫的提议没有意见了,那么老夫正式宣布”甄老太爷为出乎意料的顺利而高兴,兴高采烈的道。
“我有异议!”
正当诸人以为尘埃将要落定,一个嘹亮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吕布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到欢喜无尽的甄姜儿面前,一把握住甄姜儿冰凉的小手。
“姜儿,喜欢的人是我,所以,她要嫁的人,也必须是我!”吕布淡淡开口,说出之言却煌煌然如圣旨。
“放肆!姜儿,你告诉爷爷,这个人你不认识!他是特意来捣‘乱’的,对不对?”姜还是老的辣,甄老太爷一瞬间就想到让甄姜儿撇清关系,不然甄家贵‘女’订婚礼,出现了抢亲之事,可真要成为笑柄了。
“对,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姜儿妹妹,快命人赶走他!”韩封淡定不了了,火急火燎吼道。
周遭的一切在甄姜儿眼中变得格外清晰起来,爷爷眼睛里的哀求,韩封狰狞的咆哮,旁人的幸灾乐祸,都给予了她非常大的压力,她的手心里都冒出了虚汗。
“不!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爷爷,求您成全我们!韩封,我不会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轰!甄姜儿坚决的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只知道,韩家公子被羞辱了,甄家要出名了,这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人也要倒霉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来闹婚的人有什么底气,但城外明日若是突然出现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已经猜到会是谁的了。
“姜儿,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甄老太爷‘花’白胡子都气掉了,一肚子气也是无处撒。
“甄爷爷,姜儿还小,不懂事,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吕布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平白受指责。他把身侧颤抖害怕的美人搂入怀中,低声安慰:先在我怀里眯一会,放心,一切有我!
“你,你究竟是何人?”甄老太爷红着眼睛恶狠狠盯住他。吕布自始自终平静的神态,让一向受人敬重的他极为的不舒服。
“不急,听说今日是甄爷爷的寿宴,因为一些事来晚了,小侄特意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先请老太爷笑纳!”吕布轻轻拍手。
扎着麻‘花’辫子的儿红着小脸,低着头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端了上来。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就被他忽悠住了呢?老太爷会打死我的!他真害死我了!”小儿觉得她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一刻让她觉得这么刺‘激’,紧张,无所是从。
“哼,你这生人的礼物,我可受不起!”甄老太爷瞥了眼那个托盘,也微微有些好奇,难道他送的礼品能让我就此改变主意不成?
“动了,动了,那个人送的东西,好像会动!”有人惊呼。
“还真是,那红布下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会动的?”有人附和。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低声对甄老太爷道:老爷,还真是,这东西会动!
甄老太爷看向吕布,只见吕布朝着紧张的小儿点点头,这个甄府的小丫头虽然变得更加紧张了,但还是用准备好的小棍子挑开了红盖头。
于是锥子尾巴橄榄头,身穿袈裟缓步走的小东西出来了。
甄老太爷懵了,老管家懵了,韩封懵了,赵光义懵了,赵日地也懵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眼睛没‘花’的话,那在盘子里面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好像,大概,就是一只乌龟。
乌龟儿子王八蛋,龟儿子,龟娘养的,说来奇怪,在座的自诩文明人脑子里一见乌龟竟是骂人的词。更别提活了一把年纪的甄老太爷,论起词汇量来,谁可堪比啊!
甄老太爷此刻的怒气如同活火山了,他觉得他已经升华了,全身连皮带‘肉’都变成了怒焰,那是怒到极致了。
“甄老太爷稍安勿燥,您以为龟仅仅是龟吗?”吕布道。
这句话让甄老太爷冷静了一下,也是,除非傻子才敢真得拿一个乌龟送礼,莫非有什么玄机?
“甄老太爷,他是拐着弯的骂你啊!这还能忍?”韩封抓住机会,挑事。
“不能忍啊,忍就真成那啥了!”赵日地火上焦油。
“是,乌龟还能说出什么歪理?”许多人也大声附和。
“是啊,不能忍!”甄老太爷也被众口一辞的话煽动了,总觉得自己活像背了一个龟壳,还缩头又缩脑。
“小,笔墨来!”吕布可不会在意闲言,笑着道。
“哦!”小变戏法的从怀中费力的掏出一卷白纸,一个‘毛’笔,还是一个用布包着的砚台,她决定投敌到底了。
吕布搂着绝世美人,将白纸摊开,挥毫一就,洋洋洒洒写道:
龟虽寿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当吕布第一笔落下时,还有人低声评价是在卖‘弄’文采,当吕布最后一笔落下时,能够看到这首诗的人全部鸦雀无声。这不算完,吕布写完,便直接朗诵出来,他的声音雄浑,有人不想听,也要把他们的耳朵钻透。
一首诗颂完,轮到整个屋子鸦雀无声,谁说乌龟不能送礼,当乌龟也有了寓意时,它还真不是普通的龟,因为它是一只神龟。
“小侄无端,特借送龟之小事,祝愿甄爷爷在烈士暮年,依旧壮心长存!”吕布看着甄老太爷,真诚道贺。
甄老太爷哑口无言,他发觉在这首大作面前,他还真找不出发飙的理由了。别人好心好意贺寿,还附赠名诗一首,他能无端暴怒,那就落了下乘了。
叫嚷的几位公子也不叫了,自古就有郎才‘女’貌一说,在才方面,被比下去,谁也不好受。他们只能想着在权与势上搬回一筹了。
只是吕布已经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因为他发现怀中的美人已经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幸福微笑的她显得极为的可爱动人。
天大地大,也别让噪音吵醒了她!
“甄爷爷,姜儿睡下了,我先让小抱她去休息,我有些事,咱们内廷再谈吧!这些闲杂人等,让他们退了!”吕布道。
甄老太爷没多说什么,也没赶人走,但他却鬼使神差的跟着吕布朝后厅走去。想来他也意识到吕布并非常人了。
后厅。
吕布与甄老太爷相对而立。
吕布缓缓开口:我是吕布,并州吕奉先!甄家主,你好!
甄老太爷一愣,继而浑身一哆嗦,颤音道:冠军侯吕布,真的是你?
吕布知道空口白牙也不会让人信,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布,一快随身‘玉’佩,道:这是皇帝的密旨,这是代表我身份的‘玉’牌,这是我的名刺,上面有大儒蔡邕与名士许邵的签名证。我提醒您一句:这个世间可没人敢冒充我自己!
甄老太爷强打起‘精’神,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可不敢有丝毫马虎,只是看完他就后悔了,深深的后悔了。你说这不是坑老吗?那皇帝密旨上写的什么,能是他知道的吗?
收集珍品古玩,遍寻天下珍宝,皇帝是什么德行,他算是又深刻了一点。但‘私’下里怎么说没事,但要是摆在明面上,那简直是祸从眼出啊!一国之主的密旨,岂是他能看的?
“相信我的身份了?”吕布似笑非笑。
“信了!”老太爷苦下脸。
“皇帝的密旨,都给您看了,您满意了?”吕布道。
“满意,不,不满意,不,我已经忘了!”老太爷口语无状起来。
“姜儿嫁给我,甄爷爷可准许?”
“准,准了!”
“好,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么看看皇帝的密旨,也不算什么了!”
甄老太爷明白了,以他的老谋深算,这回也算是栽了,得,把小孙‘女’都赔进去了。
“说实话,暗箱‘操’作真的不好,既然已经早就定了韩封,还开这订婚宴不是画舌添足吗?您说呢?”吕布沉声道。
“还不是棋差一筹!不算****,至少你出现了。”老太爷机锋道。
“姜儿只能做平妻!不管你们甄家做何想!”吕布淡淡道。
“老夫明白,以你的地位,也不会娶商人之‘女’做正妻。”老太爷目光深邃。
“好,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吕布笑了。
“后悔要有用,我一定把姜儿绑在家里面,从来不让她遇到你!”老太爷道。
吕布耸耸肩,或许吧,缘分一字,谁能说清呢?
...
&bp;&bp;&bp;&bp;“店家,来碗凉茶润润口!”
“好咧,恩客稍带!”
不一会,清香袭人的凉茶被热情的店家奉上,吕布端起碗,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爽的凉气从喉咙直通腹藏,让赶了大半天路的他忍不住赞一句:好茶!
这是太行山脉脚一个十里街亭‘性’质的荒野茶铺,倚靠在一株老柳树下,素朴‘精’致简单。时尽黄昏,山间的风飒飒齐鸣,吹得那店家的招牌随风摇摆,看起来十分萧瑟。
吕布看了看暗沉起来的天‘色’,已不打算继续赶路,故而问道:店家,可提供住宿?
店家瞥了吕布全身一眼,斟酌一番,还是言道:“以前自是无恙,但而今,生意不好做了,自是不可!恩客另寻别地吧!”
“店家,我对住宿所求不多,只需把你家柴房挪个位置,吾愿以四倍店金,租之一夜!”吕布商量道。
店家的脸‘色’一变,看起来有些意动,但还是最终答复道:小店实在有规矩在身,不行即是不行!
吕布听出了店家语气中斩钉截铁的意味,倒也知道勉强不得,虽心中略略奇怪,但店是别人家所开,他还能蛮横的住进去不成?
店家是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咋看‘精’壮有力,面目朴实,但虎躯着实摄人,吕布起初尚怀疑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茶铺会不是像十字坡的黑店,但这番店家主动拒客的举动却着实撇清了关系。
荒村野店鬼楼台,****今始拒君开。
尊重别人的意愿,是一种美德,所以吕布又连干了三碗茶后提出了告辞,没有怒,没有泼,没有质问,喝茶间询问了最近的村落地点,平静的离去。
嘶!
跨上马背,吕布只好遵照这位茶铺店家的指路,朝着最近的卢家村走去。
“卢家村北卢家老,甚是好客喜添灶,坐北朝南第三数,‘门’前老树百年布。恩客,切记切记,去这家投宿!”
五丈之外,茶铺主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吕布在马背上微微一震,已伴着那飞腾马蹄音渐行渐远。
店家提醒我务必去这卢家老的家中投宿,还煞费苦心的赠诗,这是在故作什么玄机?
…………
血盗,以血为名,以盗为准,是太行山脚下一个名声很小的组织,也是太行山脚下群盗间一个大名鼎鼎的存在。因为这血盗每次行凶出现,必是一个人,一套污血面具。谁也没见过血盗这个组织的成员,没人能揭下血盗的面具。有人说血盗不能称之为一个组织,因为污血面具下必是一张同样的脸,血盗只有一个人,那么自然不能称呼为一个组织。但有人却有异议,他提出,倘若血盗不是一个人,而是组织内的每一个人,都有血盗的实力呢?千血盗,万血盗,只一人现远比一人血盗更恐怖无情。
血盗,这个组织,这个人浑身布满了谜团,“他”无人不可杀,无人不可劫,称呼侠盗,可,因为“他”有一回截了一车糜家商会的十大车粮草,他分毫没要,命人写了纸条,四处散发,最终这十大车粮草被周围的村落所瓜分。称呼残盗,亦可。因为“他”的一个癖好,据说总喜欢光顾太行山脉脚下的一间无名茶铺,只要他夜晚到了,遇见茶铺里面有人住宿,无论男‘女’老少,贵富贫贱,一律杀之,而第二日,那家茶铺就会凭空消失,而后隔一段日子,在另一个地点出现。
污血面具上的污血据说都是茶铺里客人的污血,污血都是新鲜的血,最迟也不会超过一旬。因为血盗据说还有一个癖好,他疯狂的‘迷’恋鲜血的味道,鲜血对于他,堪比吸血鬼对于饵食的痴爱。
血盗传说,太行山下,小儿夜啼,大哭,提之名,莫敢复哭。
…………
御龙在天,马蹄飞急。
渺小的卢家村,距离太行山脚不足十里,十里对靠双‘腿’走路的人来说,是漫长征途,对坐拥宝马的吕布而言,十里,只是一个时辰的奔‘波’。
夜幕渐渐落下,炊烟袅袅升起,到了各家各户做晚饭的时辰了。吕布下马,牵着它走进矮土墙坯处处,烟囱浓浓点点的农家村落。
村落的入口在最南面,不知道北边有没出口,一个很有些年份,刻着卢字的地碑立在那,久经风吹日晒。茶铺主介绍的那一位卢家老,位于村北面,而村入口在南边,看来要去他家投宿还非要横穿整个卢家村落不可了。
吕布原以为他一个陌生人到此肯定要免不得被质询一番,至少也能见到传说中的村长。但是他惊奇的发现,他走了一路,没有一个人前来搭理过他,就连扛着锄头,打算回家的老农夫,哪怕与他‘插’肩而过,也把他这个人当成不存在。这个村的百姓冷漠的吓人,就好像一个活人来此,就跟一个孤魂野鬼般不受待见。
“这位老人家,我想投宿,能不能行个方便?”受诡异的气氛所染,吕布走了大半段路,终于拦住一个看起来和眉慈目,笑呵呵在村中心嘎巴嘴的老人,试探言道。
老人家先是爽朗一笑,继而冷下脸来,慈善的眼珠子变成死鱼,翻起:村北老卢家,去那!别地,别去,会死人!
接着老人家仿若变了人一样,笑呵呵的嘎巴嘴,哪怕嘴里面什么都没有。
吕布一句话都不说了,同时心中暗暗警惕,这个村子里的人行为举止,也太奇怪了。
哒哒哒!
马蹄声也显得沉闷了些。
枯藤,老树,昏鸦。
‘门’前一颗老柳树,看着不下百年,树下牵牛(‘花’)遍地。树上的枯藤密密麻麻,死藤远比新藤多,但它依然活着。枯藤与新枝上,一圈圈白布缠裹着,布是血红的布,好像是用血红的燃料染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树梢上还挂着许多铃铛,似伶仃洋里道伶仃,微风骤起,血‘色’的白布飞舞,铃铛哗啦啦作响。几只乌鸦在树上做了巢,正扑棱着翅膀啄着血‘色’的布,好像那布上尽是新鲜的血。
坐北朝南第三数,‘门’前老树百年布!是这家。
吕布看着这家比村中大半人都落魄寒酸的院子,很难想象这家便是茶铺主所说的卢家老的家。
他牵马走到木‘门’前,轻叩‘门’环三声,这是最郑重的礼节。
很快,紧闭的木‘门’开了。
一个满面风霜,穿着粗布麻衣,很像农夫的老人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道:这位贵人是要住宿吗?
“敢问可是卢家老?”吕布言道。
卢家老腼腆的笑笑,‘露’出发黄的‘门’牙:什么家老不老的,贵人原来即是客,叫我一声老卢,不介意的话!
“老,老卢?”吕布有些惊讶。
“哎,贵人这一声老卢啊,叫得我真舒坦!”让称老卢的老人家眉开眼笑道。
“快请进,快请进!”老卢不由分说,把吕布拉进了院子,而后用木栓小心翼翼的从新锁上。
“后院有上好的草料,可以安置马匹!前厅有客桌,贵人请稍等,我先去备几个拿手小菜,让贵客尝尝鲜。贵客,千万别‘乱’走啊!”
老卢热情的告知吕布一些需要注意的事,而后就自顾自的忙活了。
吕布深深的看了眼老卢的背影,觉得老卢这人一切都很正常,好客,爽朗,办事利落,冷静。但正因为他一切正常,反而就不正常了。试问偌大的村子,几百号村民,都对吕布冷漠异常,视而不见,只有老卢这里,待之如常,还热情好客,再加上茶铺店主的指点,老卢,真的只是老农一样的老卢吗?
吕布依言来到了客厅,却发现客厅内的不同,桌椅看起来极为的考究。极似“香不可沉,水不能浸”的百年沉香木。糟土的墙面上,挂着一整幅,长约三丈的气势雄浑,画着名马百俊,将军征战的水墨画。
吕布打开茶壶,茶壶里的水倒进瓷杯,冲尽了瓷杯中的茶叶。他静静等候。
六菜一汤,三荤三素。‘色’香味俱全。
在老人家热情的招呼下,吕布没有动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老卢。
老卢布满沧桑的一张脸,由热情渐渐变得冷漠: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贵人,这位贵人,您吃了这顿饭,晚上歇一宿,明日走后就把这里的一切忘了吧。
吕布低下头看筷子,言道:为何要忘?老卢这里的生意,着实冷清,吾还打算找些朋友来捧场呢。老卢贵庚?说来奇怪,我懂一些望气之术,却看不出老卢的真实年纪。
老卢脸更冷了:贵人何须明知故问,这个地方,很危险,呆久了,是要死人的。至于你所说的望气之术,皮‘毛’之道罢了,比的过邯郸老王家的望气之术吗?
“邯郸老王家,很有名吗?”吕布抬头,言道。
“哼,何止有名,千百年来,有无数名‘门’望族兴盛,也有无数名将名士之家衰落,唯有聊聊几家,在千古长河中毅立不朽,邯郸王家便是这其中一支。他们的望气之术,冠绝古今!”老卢感怀道。
...
&bp;&bp;&bp;&bp;“邯郸老王家,莫非是鬼谷子一脉,老卢说笑了,鬼谷一脉乃修仙家族,吾岂会不知?”吕布言道。
老卢一愣神,继而忍不住的笑出声:哈哈哈,修仙家族?修仙家族!堂堂老王家竞被人说成了修仙家族,鬼谷子若是还活着,却是要被你气死了。
“何以见得,说不得鬼谷子会大惊失‘色’,反问,你如何得知了如此惊天之密?”吕布一脸严肃,老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相传鬼谷子乃修仙之人,他广收‘门’徒,任人来学,也任人离开不加阻拦,他的意图是带出几个愿意与他一起修仙之人。每当他的学生想出师时,他都会设置一道考题,以算出此人的运势与将来。先是庞涓自以为学有所成,提出要下山,鬼谷先生让他采山‘花’一支,为他占卜,庞涓上山先拔了一株太阳‘花’,但他自认为此‘花’生命力不强,随手扔掉,可惜此时山上绝无它‘花’,而他先前拔起的太阳‘花’经太阳爆晒已有枯萎,只得拾起来藏在衣袖而归,对先生说山上无‘花’,但鬼谷先生已识破,庞涓只得呈上。鬼谷先生依‘花’而占:此‘花’‘花’开十二瓣,应你兴荣之年数;此‘花’已委,且采于鬼谷,鬼加委正是魏字,所以应事于魏;但你终以欺人还为人欺;最后一句隐语,遇羊而荣,遇马而卒。庞涓下山后来到魏国,正遇魏王进蒸羊,魏王见其表不俗,且有军事才能,就重用了他。魏王同时也了解庞涓还有一个同学,让他举荐,他不得已写了信给孙膑,但后来却嫉妒他,怕他得势,设计害他,把孙膑处以膑刑!孙膑后来逃到齐国,最后把庞涓设计杀死于马陵。正是遇羊而荣遇马而卒。”
“孙膑接信后,也想下山,于是去找鬼谷先生,鬼谷也让他去采山‘花’一支,孙膑就先生案头‘花’瓶内取菊‘花’一支,‘交’于鬼谷先生,鬼谷也就‘花’占卜:此‘花’以遭剪戒,但终被人敬养,所以先遭磨难,后才能功成名就,此‘花’从瓶中取出又‘插’回瓶中,所以你的成就最后还是在你的故乡齐国。最后鬼谷先生送给孙膑一本兵法书,此书本是孙膑祖父孙武所写,鬼谷已加了注。孙膑问为何不一起传与庞涓,鬼谷说:涓非佳士。后又给孙膑改名为“孙膑”,暗示孙膑将遭到刖刑。孙膑下山后果如鬼谷所言。”
“同在山上学诡辩的苏秦和张仪看到孙膑和庞涓都了下山,并且都成了名,也要下山,来找鬼谷先生,先生叹息修仙之人难得,苏秦和张仪说:大丈夫处世当建功立业。鬼谷只得让他们下山,但警告他们要互助。所以后来苏秦和张仪互相帮助,最后都取得了成就。”
“孙膑,与庞涓四人皆师从鬼谷,都被鬼谷子算出了将来,您说鬼谷子若不是修仙的,能有如此神奇本事?”
老卢听得入神,以他的阅历,还真不知道鬼谷子有如此秘辛,可怜的老卢,却是不知后世被神话的鬼谷子,论起段子来几天几夜也道不完。所以老卢不自觉的喃出一句:怪不得能千年长存不朽,原来家里是仙人!
“老卢,我已经告诉你如此惊天大秘,你待我何?”吕布沉着脸,意思不言自明:你有何辛秘,也一并抖出吧。
“贵人,这饭菜都凉了,我们一边用一边谈如何?”老卢见吕布知道的隐秘多,有些‘摸’不准他的底,于是言道。
吕布冷笑一声,不看老卢,手中的筷子夹起一盘菜的茄子,一口塞到嘴里。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老卢见吕布动筷,本来悬着的七上八下的心稳住了,他见吕布吃了饭菜,也没顾及了。
“贵人不怕老卢的饭菜里有毒?”老卢‘阴’着脸,脸上皮笑‘肉’难笑。
“不怕,要毒也是先毒死它!”吕布拿着筷子指了指桌底,一只小猫正欢快的吃着茄子,(不要问吕布猫为什么喜欢吃茄子,要问某神经作者。)
“呵呵,贵人大意了,小‘花’是我们家的猫,我已经提前喂过它解‘药’了!”
“呵呵,老卢,猫都知道提前吃解‘药’,遑论人,我也已经提前吃过解‘药’了!”吕布慢悠悠道。
“…………”老卢
老卢就从来没见过吕布这等牙尖嘴利之徒,不过吕布的话他却是半分不信,因为他的这顿饭着实有问题,但却不是下的毒‘药’,而是山间数种‘药’草配置而成的忘忆‘药’,这种忘忆‘药’的功效之一,就是使人在第二天醒来后忘掉昨日发生的一切所见所闻,端是神奇,是老卢家传承了四十五代的祖传秘‘药’。
“既然贵人对我们古老世家有些了解,那老夫就言明了。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曾经是时代的掌控者,是百家争鸣的先驱者,是征战沙场的盖世名将,是笑傲官场的大谋略之士。似周文王,似姜祖,似李牧,似商鞅,似列子,荀子…………但他们纵有无尽多的辉煌,无匹的荣耀,滔天的智慧与勇武,一旦他们遭遇意外或自然死去,往往所在的家族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帝国的破碎,朝代的变迁,‘乱’世的洗礼,传承久远的辉煌家族古老的传承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却无人能找出原因,因为百家的思想太斑驳复杂,在‘春’秋,百家争鸣是利国利民之事,但在需要决断力的时候,就显得长臃肿。终于,白云苍狗,在楚汉相争之际,当时有大远见者范曾相约百家名将,谋臣之后与邯郸会盟,他的本意是借机整合名将,谋臣以及百家中有大才的后裔,组建一只由名将,谋臣,百家后裔的无敌军团,他几乎成功了,因为当时的一种主流思想是古老世间之所以纷纷消亡,是因为在‘乱’世来临时没能占据先机,窃据高位,以致缺少庇佑自身的手段。但没曾想天意‘弄’人,当范曾把这惊天的好消息告知霸王项羽时,项羽自负说到:仰仗先人荣光之徒,鹌鹑贼鼠投机之辈,安敢助我之大业?此事险些把范曾气病,这只无敌军团也只好不了了之了。后来范曾与项王决裂,在临死弥留之际,泣血写下一份方针,并言明他的宏志:窃以为军谋战略,古典尊礼,百家学术,诡辩言术……皆瑰宝也,怎忍因一家之寞亡而至瑰宝失也?此天意也?非天意也?何言人力亦可改之乎……”老卢眯着一双昏黄的眼睛,用怀素与‘激’动并存的口气娓娓道出了一段掩埋了数百年的秘史,缓缓的揭开了属于那段古老世家们传承的心路历程。
吕布听的很认真,也在暗暗分析着老卢话中的真假,直到老卢‘激’动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才言道:范曾的方针,都是什么?难道正是因为他的方针,你们卢氏一族才选择隐居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我注意到你点明了姜祖?你们最初的祖先莫非是姜姓?
老卢拿起桌上的米酒,猛灌一口:贵人真是慧眼玲珑耳,没错,家祖正是姜子牙,田氏代齐,我们为了避祸,不得不改姓。而范曾的方针,不过区区十六字,便是: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盛世而出,‘乱’世而藏!
“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盛世而出,‘乱’世而藏”吕布默念这一十六字,总觉得范曾的话有些意犹未尽,至于少了些什么,吕布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京城卢植的卢家,可是你们卢氏一脉?既然是‘乱’世而藏,他们为何如此高调?范阳卢氏,大汉朝皆名啊!”吕布问道。
“卢植一脉,不是姜祖后裔,而是大周姬姓皇族之后,至于是哪个皇族,老夫却是不知!”老卢答道。
“你们姜祖一脉,除了你们家,还有别的传承吗?”吕布复问。
“据我所知,已无,我们家是仅存的一脉,为了延续我们这一脉,经历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啊!”老卢唏嘘道。
“那么说。”吕布指了指桌子下面的小猫:你们老卢家就跟小‘花’一样,连小猫三俩只都不到,存粹是小猫一只,还在我面前提什么先祖荣光?先祖再荣光,能庇佑后代百世吗?
“你!”吕布突如起来讥讽的话气的老卢差点把饭桌掀翻,他咬牙切齿:你莫要胡言‘乱’语,先祖有灵,可是在天上看着你呢!
“死了几百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吧?”吕布懒洋洋道。
老卢怒了,他腾的站了起来,一下把饭桌推翻,哐当哐当,破碎的磁盘,满地的菜屑,一片凌‘乱’。
“喵呜!”小‘花’很无辜的叫出声,它奋力想甩掉身上的菜叶,却发觉不管用。
吕布也从席间站了起来,他看着老卢,语重心长道:老卢,我向你道声罪。其实姜子牙此人我也佩服万分,但人死不能复生。先祖的荣耀,对于如今你们卢家没有半分意义。活在过去的人,只能说可悲又可叹。时代的凋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会有新的英雄豪杰,将你眼中凋零的时代,从新点亮。我觉得依照你们卢家的情况,只有俩条路,一条是彻底忘掉所谓的荣光,踏踏实实的做一家农户,努力的耕耘,努力开枝散叶,直到有一天,你们的后代忘掉了谁是姜子牙,谁是老卢,但至少,你们家的血脉没断。另一条路,则是一条艰辛的路,既然怀念先祖荣光,那么从今世起,就让你的后代去争,去抢,去夺,去拼,去努力,哪怕失败,流尽鲜血,也无怨无悔。‘乱’世与盛世,都是一个争夺的时代,你龟缩一世,在怀念荣光中虚度一生,何不如让后代去闯一闯呢?老卢,你请我一顿饭,让我住一夜,我所能报答的,只有这一番话了。
老卢沉默了,他觉得吕布的话血淋林的撕开了他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正视家中的恩怨来,他有俩个儿子,但俩个儿子却生死不容,兄弟阋墙,让他‘操’碎了心。但俩个儿子之所以互生罅隙,还不正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固执己见?结果大儿子成了卑微小民,小儿子成了杀人狂魔。
“爹,孩儿回来了,您看,我给爹您带来了‘鸡’鸭鱼‘肉’,还有十几锭金子,爹,快开‘门’啊!孩儿孝顺吧!”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霎时间老卢面‘色’惨然‘色’变,急忙拉住吕布,低声道: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让我那孽子发现你!切记切记!
...
&bp;&bp;&bp;&bp;老卢忽闻‘门’外疾风骤雨的敲‘门’声,心中顿觉百般焦急,却发现眼前的蓝衣黑发贵人,恰在此时手捂额头,正踉跄地挪动起身子,东遥西‘荡’,如同中了晕症般,伴随着砰的一声,直直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苦也!这忘忆‘药’的‘药’效今日怎么发作的如此之快?还偏偏在这最要人命的关头!”老卢急地满头大汗,却发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遍全身。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三息过后,只听见“轰”的一声爆响,那破旧的外木‘门’如同风中的落叶,被‘门’外之人踢成了漫天碎片。
一个身材显得羸弱的人面带焦急的走入院中,他满头黑发,一身紫衣,脸‘色’苍白如鸽,走起路来带起一片风声鹤唳。
“爹,孩儿回来了!听大哥说,家里来客人了?这客人没有什么古怪的举动吧?”‘门’外的人身未至,但冷静的声音却远远传至。
“孽子,你还有脸回这个家?快滚,这里不欢迎你!”老卢费力的搀扶着吕布,用毕生决绝的语调吼了出来。他不敢让‘门’外的小儿子看到家中的客人,不然或许家中的客人活不过今晚。
“爹,您可以不认我这个不孝子,但孩儿却永远认您这个爹!”
“所以”羸弱之人轻描淡写的说着话。
而后,轰!
院落西侧客厅的‘门’也被他一脚踹成了稀巴烂。
‘门’内的景象顿时漏了出来,老卢一脸铁青,一手搀扶着吕布,另一只手腾出,飞快的抓起正‘迷’‘蒙’着的小‘花’,死死的抟在手中。
“爹,何必一脸看待陌生之人的目光望着您的儿子?您是心疼家里的俩扇破‘门’,这没事,改日换俩扇梨‘花’木的就是。还有,他是谁?”这羸弱之人起初嬉笑着说着碎‘门’之小事,突然间语风一转,用闪烁发光的眸子望着吕布。
“卢亮,你这不孝子,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位是为父请来的贵客,你难道还要动手不成?”老卢紧张的看着卢亮,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父亲的贵客?怎么会?若真是父亲的贵客,父亲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作甚?我对父亲的贵客,可谓是无比的敬重。只可惜,他不是!”卢亮眉‘毛’连跳,掷地有声。
“你怎知不是?”老卢沉声狡辩道。
“只凭一点足矣,爹捏着我喜爱的小‘花’,作势‘欲’摔死她。这是爹娴熟于心,仅有的威胁儿子的手段。”卢亮‘露’着洁白的齿牙,娓娓刨析。
老卢眼角划过一抹不忍,但卢亮的话无疑提醒了他,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手中的这只‘花’猫,虽然他也‘挺’喜欢,但一只猫的命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一个人的命想提并论。
“你别过来,否则你喜爱的这只猫必死!”老卢厉声恐吓。
卢亮双目幽幽的望着他,以绝对冷静的语气道:爹,您摔吧,儿子看着呢!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猫吗?那是因为猫在高空下是摔不死的。我八岁那年,就曾抱着一只小猫,在咱家屋顶上,不顾小猫的拼死挣扎,一下扔了下去,却没料到那小猫虽惨叫连连,竟神奇的平安落地。自那之后,我才喜欢上了猫这种小东西。
“我毕生的宏愿,就是成为不死的战神,哪怕永远坠落在黑暗中!”
“你,好!老夫倒要看看,怎样的不死之法!”老卢真的怒了,他青红着脖子,血红了眼睛,将手中小‘花’奋力一掷。
“喵呜!”只听得凄厉的一声猫叫,小‘花’在空中奋力的做出一百八十度凌空后空翻,险之又险的用四只绒‘毛’‘毛’的利爪着地。
“喵呜!”大难不死的小‘花’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老主人与小主人,而后刺溜一声的跑的没影了。“喵呜,吓死瞄了!好怕怕!”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哈哈哈,笑死我了!自诩贵族君子之礼修身的父亲,竟然意图摔死一只无辜的猫,最可笑至极之事,还没能摔死!”卢亮哈哈大笑。
老卢搀扶着吕布,缓缓后退,额头上‘露’着豆大的汗珠,一方面是扶着吕布太久,着实辛累,一方面则是面对小儿子愈加嗜血的魔‘性’,心累了。
血红的利刃突然出现在卢亮双手,刺鼻的血滴尚未拭净,卢亮缓缓靠近。
“爹,您知道儿子就是血盗,有无数的人想要我去死!所以儿子为了您的安危,不能允许任何一位接触过您的陌生人存活下去。因为任何一丝微小的破绽,留情的放过,就可能为咱这个家带来滔天巨祸。所以,请爹您放开他,我不想别人的血溅到您的身!”
“你休想,若想杀他,除非先踏过我这老骨头的尸骨!”老卢想到了贵人耳提面命的忠告,他绝对不允许这个指引了这个残破的家方向的恩人,惨死在这里。
卢亮冷静的端详着一切,他的手指稳如磐石,血红的利刃绝不停歇,他要杀的人,没有人能阻止!
吕布却依然恍然未觉,只是他的手指却轻微的动了动。
利刃快速‘逼’近。
“二弟,匕下留人!”突然,‘门’外冲进一道满面胡须的虎躯之汉,他急如烈火,手执乌黑烧火棍,狠狠的掷出。
“卢黯,父亲为你我取名,我为亮,你为暗!为何你每次都要多管闲事,当一个正当光明的蠢货!”卢亮不敢不躲,他是知道卢黯的神力的,但躲开之后却忍不住的一通爆吼。
“因为,我时刻记得父亲的教诲,低调为人,良知不可泯!”卢黯奔跑着冲到父亲与那客人身侧,如同猛虎护食般护住。
卢亮没有阻拦,只是冷冷的看着。
“卢黯,你又要护着外人与你的亲兄弟做对?”
“你这孽子,你大哥为了使你不继续嗜杀下去,煞费的苦心,你为何总是不懂?”老卢扼腕长叹。
“哼,他以为开个茶铺就能平安隐世的过一世,简直丢我姜祖后裔的脸,他敢开茶铺,我就敢杀,来一个客人我杀一个,直到他那个破茶铺关‘门’大吉。所以说,那些本不该死的人,都是因为他的固执,才至惨死!”
“你别说了!”卢黯悲愤的仰天虎啸,无尽的愧疚充塞他的心‘胸’。
“范曾遗训,十六字箴言,‘乱’世而隐,你可还记得?为何要如此嗜杀?”卢黯无助的看着这个小了他近二十岁的弟弟,身为大哥,他没能教育好他啊!
“狗屁箴言!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吾宁可轰轰烈烈而死,也绝不如缩头乌龟般虚度一世!大哥,以你之才,联合我之能,天下何处不可取?何故屡次不愿与我联手?”卢亮双目放出无尽光芒,似是想到了那个美妙的场景。
“哼,你越想保的人,我偏要杀他!”
卢亮快步转身,快步向‘门’外行去。
“糟了,他要用卢牙枪还是神一弓?我一个都挡不住!”卢黯脸‘色’大变,焦急的望向父亲。
“唉,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咱家祖传的这俩样神兵利器传给他!”老卢哀声叹气。
此时,吕布悠悠醒来,眼底划过了然之‘色’。
“店主,你瞒的我好苦啊!”吕布朝茶铺主人卢黯打了个招呼。
“恩客,这,您醒啦!那个,都怪我,没想到二弟得知了你来此的消息!”卢黯尴尬的语无伦次。
“老卢,店主,你们先出去,我替你们执行下家法!”吕布缓缓道。
老卢与他大儿子卢黯怀疑耳朵是否出错,脸上布满了疑‘惑’,面面相觑。
“我是吕布,并州吕奉先!”吕布见俩人不解,随意的解释了一句。
“你是鬼谷子也不行哪!”老卢顶了一句,他久居村里,可没听说过吕布这个名字。
“爹,走!”卢黯瞪大了虎目,二话不说就要拉着他老爹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要拾起他的那个烧火棍。如果早知道是那个吕布,他还火急火燎跑来担心个屁啊!
“慢着!”吕布急道。
“吕将军有何吩咐?”卢黯连忙低头准备听训。
“噢,把你的烧火棍留给我,我可不是神,没法赤手空拳迎战!”吕布没有一丝不好意思道。
“哦,好,好,好,没问题!”卢黯如小‘鸡’点米般点头,只不过吕布绝世武将的固有印象,瞬间在他脑海中崩了!
“嗯,既然是家法,没有棍子怎么行?”吕布微微一笑,接过烧火棍,这笑容,瞬间让卢黯这虎躯一样的大汉,头皮跟着发麻。
气势汹汹而至,手执俩件神兵利器的卢亮复归,却正巧在‘门’口看见大哥卢黯拉着一脸‘迷’茫的老爹出来,顿时欣然道:大哥与爹总算想通了,外人一条烂命,怎敌你我家庭和睦之?
卢黯闭口不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拉着老卢瞬间走远。父子连心,打断骨头连着筋,他知道,父亲对小弟虽失望至极,但还是在意的,他不想父亲等会按捺不住冲进去惹恼了里面的那个大人物。
卢亮‘阴’沉着脸踏入房中,却发觉本来昏‘迷’的吕布好整以暇的望着他,手中拿着熏的乌漆麻黑的烧火棍,淡淡的笑着。
……
不一会,屋内传出了大声的争执声,继而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然后又过了一会,比猪叫都动人的惨叫声隐隐传出,而后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痛骂声,接着是一阵比猫叫都温柔的求饶声,然而,并卵,独特的声响没有停歇,像是按了单曲循环般延续了下去,这股‘混’杂了哀怨,惨叫,无助,无限复杂的声之曲,足足持续了俩个时辰。
……
等到老卢与卢黯再一次的见到卢亮的时候,他们险些不敢认了,因为卢亮尽管依然是那个羸弱苍白如鸽的卢亮,脸上还一丝被打的伤痕都没有。
只是他一说话,就全都暴‘露’了。
“爹,我的亲爹哎!咱家姜祖墓地的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你快给这个恶魔送去!不然,你儿子不活啦!”卢亮见到老卢,就像见到了久违的天使,哽咽着声音,眼泪也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
&bp;&bp;&bp;&bp;世间有宝图,凡人皆羡之,朝闻而夕死,此生无憾矣。藏宝图,每一个藏宝图的背后都有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而每一段尘封的历史背后就可能有一个深处彼之时代巅峰人物的墓志铭。而墓宝图,虽仅一字之差,却要在这墓志铭上添加一段血言:启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寻此墓宝者,非生即死,呜呼快哉!
窃闻始皇之陵,方圆三千里,可抵八十故宫之胜景。秦皇兵甬,万千浩渺,仅守四‘门’之卒也。名匠千师,甲年不死,传承双代,日夜不眠,方竣工于秦皇之死临,秦皇即死,取天下十之一厘珍宝同葬之,启致死之机关暗阱,墓沉千百世,然千百之世,盗墓之贼过江之鲤,盗墓大师‘精’研千古,亦无人敢启封也。
可见墓宝图中的财富珍宝惊人之际同时暗藏着数不尽的杀机凛然,墓宝虽好,但危险与机遇并存于道,一不小心,就闹得人才两空,客死地宫。
故而当卢亮口中说出卢家可能有一张墓宝图的消息,吕布的反应第一是惊,第二是喜,第三则是憾。因为那张宝图若真是姜子牙的墓葬图,他虽然也很想要探索一番,但刚收下卢亮这个臣下,就要倔他家祖宗墓地的行为,饶是以他枭雄之面,也万万做不出。
当然,这其中是否有姜子牙一生清贫,且‘精’于机关算计,近乎神话,所得与所承之险不能等同,这因这果,实难知晓。
但老卢是一个善者,一个大大的善者,所谓善者,急人之所急,供人之所需,理人之所想且断无断袖之癖。
“且叫贵人明晓,小老儿怕我家孽子胡来,故而未将宝图密辛如实告之。此确墓宝图也,然则非家祖之墓图,实乃家祖之大敌之墓图。此人在家祖跟随武王讨伐纣王时助纣为虐,为人贪婪好‘色’,脑生反骨且‘性’子百无是处,不知为何英明如姜祖会将此人视为大敌。”老卢言道。
“此人姓甚名谁?”吕布抚额,心中顿生古怪之感。
“此人姓申名豹,当是时,有阿谀之辈拍之,中加一公,称之申公豹。”老卢鄙夷之。
继而他发现场面一静,抬眼望去,却发现吕布一脸纠结思之的凝重神情。
听完老卢之言,吕布真的险些骂娘了。这他么的究竟老子穿越的是个怎样的世界,三国演义,三国志还是神话三国,连姜子牙跟申公豹这对好基友都出现了,这他么的元始天尊还远吗?冬天来啦,莽蛇都跟棕熊结尾夫‘妇’,一起冬眠了!
吕布又接着跟老卢闲扯了半个时辰,才明白原来爱到深处情不能自己,恨到深处仇不能忘却。姜子牙与申公豹俩人,身前斗法斗智,斗出了血海之恨,饶是以姜子牙的大度‘胸’怀,即便得知申公豹已死的消息,也要小心眼的四处派人查询申公豹的墓地,果然,恨之极致,就是生前让敌不得好死,死后让敌休想长眠,哪怕直到人之将死的那最后一年,最后一月,当终于得知了申公豹的确切葬址,姜子牙也拖着回光返照之躯,亲自带人下墓捣鬼了一次。但显然,他老人家因为身体衰老,越老越糊的原因,不足以破解申公豹巅峰时期的机关作品。但姜子牙是谁,可以说学究天人,智可通天,虽临死智商稍退,但还是想出了绝户之计。他以齐国之主的身份命能工巧匠打造墓葬宝图三千份,分发诸侯国各地,辗转反侧于盗墓贼之手,不知几何!
吕布打断了老卢的话:这么说非你家先祖一人传下墓宝图了?三千盗墓贼?布斗胆一问,那千年之后,还剩下什么(根‘毛’)?
老卢懦懦无言,他本想以墓宝之密换自家小儿一个改过之机,但若真深切思之,当年的三千盗墓贼历经千年,申豹之墓纵有千万机关,无尽珍宝,徒呼奈何。岂不知盗墓贼也有传承一说,万一某一年代盗墓之风兴盛,历经千年血脉传承,那恐怕就不单单是三千盗墓人,而是盗墓家族了。
“十年,换布入墓一探!且放宽心,申公豹之墓,布会替你卢家探明虚实。”吕布道。
老卢一愣,继而大喜。
“甚好,甚好,吾家小儿‘交’予恩公调教,莫说十年,就是百年,也是皆大欢喜啊!”
卢亮卢方亮桀骜的目光望着老父恨不能把他卖走的神情,忿忿然之。哼,父亲,你如此嫌弃孩儿,待十年之后,你且看我…………
翌日,吕布与老卢一家辞行,卢亮不情不愿的跟随,俩人的背影渐渐拉远。
“幼弟从未离家太久,希望在日后莫要吃了大亏!”卢黯岿然长叹,纵然幼弟几乎从未认可过他这个兄长,但血脉连心,莲与藕岂可断?
“是非祸福,皆有天命!此番墓地探险,是一劫,但亮儿若能逢凶化吉,日后与那人经历同生共死之事,未尝不是占得了先机!”老卢表情肃穆,眼神中有看透沧桑的睿智。
…………
十日后。天‘色’微明。
太行山北端,五座山锋直‘插’入云,捅破天际,顶无林木而平坦宽阔,犹如垒土之台,五峰之间,奇峰灵崖随处皆是,庙宇香庙此起彼伏,远处观之,赫赫有名的清凉山(五台山)遥然在望。
山脚下,吕布手捧墓宝图,凝思片刻,道:正是此处了。申公豹之墓,正在此山中。
卢亮手执狼牙祖枪,一路以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大笑:哈哈哈,你可知此乃何地,清凉山上,乃是佛家圣地。那群和尚僧子,信奉的便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生前渡的是轮回苦海,死后要的是长生极乐。最恨的便是打扰死者安眠,他们若知晓你在眼皮底下盗墓,会不会将你‘乱’棍打死!
“盗墓人是你,我只是旁观者,且以你我之武艺,你认为谁更能活命?”吕布不以为意,淡笑道。
“竖子!”卢亮狂笑戛然而止,徒余一声冷喝。
…………
南台锦绣峰,顶若覆盂,圆周一里,山峰耸峭,烟光凝翠,细草杂‘花’,千峦弥布,犹铺锦然。徒经七院十八寺,吕布与卢亮以香客之名,观光之义,没到一处,捐献微末钱财,换得寺中人的允许,沿古僧人修筑的石台蜿蜒而上。
手探处是悠悠‘荡’‘荡’漂浮之白云,脚踏处是巍巍峨峨之古道,眼望处是深深林木之绿林,麒麟怪状之山石,呼吸处是清新醉人之松香,耳听处是潺潺流水之叮咚。吕布行在山间,如同走在古画之上…………
...
&bp;&bp;&bp;&bp;轰隆隆,墙壁之上,突然间如脆骨撞响,出现一个个的‘洞’孔,那‘洞’口狭小幽深,如同一个个小型黑‘洞’,‘欲’择人而噬。
嘶嘶嘶!怪异低沉的声响,沉抑的响起在密不透风的通道里,令人头皮发麻。
“点火,扔出去,然后一直跑!”吕布大喝一声,手执方天画戟,一马当先朝着前方通道冲去。
“呐,老子正要看看究竟是何物作祟!”卢亮砰砰俩声打起火石,燃起火把,借光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毒蛇正从一个个小孔中奋力的爬出,幽绿的蛇眼忽明忽暗,鲜红的蛇芯探出,似在感受着猎物的温度。
卢亮骇了一跳,惊呼:蛇好多!
吕布扭头一看,见卢亮举着火把直愣愣的盯着毒蛇,顿时大怒:草尼玛,快把火把扔出去!你想找死!
他好久没这么失态了,但是墓‘穴’内若是有相当量的沼气存在,手持火源的卢亮哪怕稍晚一秒,就会如同火‘药’桶被炸的四分五裂!
卢亮虽没听懂吕布的话,但还是下意识的将火把扔了出去,而后嗖的一声追着吕布跑去。
明亮的火光,对于生‘性’喜‘阴’的毒蛇来说无疑恐怖无比,方才爬出‘洞’口的百余条毒蛇吓的朝‘阴’暗处四散奔逃,还有相当数量正准备钻头而出的毒蛇又缩了回去。
明亮的火光燃烧,炽热的气量在蔓延。
吕布与卢亮沿着墓道朝斜下方走了不过数十丈,就发现前方的通路被一块巨石给死死堵住,成为了上天入地无‘门’的绝路,而在身后,数之不清的毒蛇正用腹部摩擦着冰冷地面追击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老子要深埋于此了?”卢亮忍不住感叹道。
“怎么与我预料的有些出入?”吕布正疑虑间,仿佛真是有谁听到了他的心声。
轰隆隆的爆炸,接连不断的从远方狠狠传出,爆炸的所在,那附近的密密麻麻的毒蛇顿时被炸的七零八落,处于爆炸中心的大半毒蛇更是被炸成了七荤八素。
“还好!沼气密度比空气小,多是存积于墓地的高处,而入口处也险之又险的并未刻意布置沼气陷阱!”吕布长舒一口气,仿若那连环爆炸之中碎石‘乱’屑封堵住蛇‘洞’的惊人场景就在眼前浮现。
毒蛇阵与沼气阵,果然没在一处,不然俩者只能相互制约,甚至不等别人来探,就同归于尽。火焰爆炸所能利用的沼气,不过是千年时间所自然遗存下来的罢了,但只要能帮吕布封堵住十之**的蛇‘洞’,吕布对付起剩余的毒蛇群,就能从容许多了。
剧烈的爆炸过后,那些剩余的毒蛇,在受到短暂的惊吓后,顿时如疯了一般朝着有热源感应的地方爬行而去。一方面是那个方向肯定很安全,一方面是受到惊吓后本能凶残的进食**。
“打雷了,地底下还打雷?莫非还要下雨?”卢亮嘀咕一句,他其实在自嘲,再傻的人也知道墓地中真打雷下雨,肯定是闹鬼了。
“你背包里的雄黄‘药’,全部拿出来,洒在地上,喷在身上更好!我们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吕布提醒完,自顾自的从背后的包裹中掏出了包满雄黄的腰包,从头倒到脚。
“要打仗?嘿嘿,我深爱之,啊!”卢亮突然如同猛虎般狂吼一声,抓起一包雄黄就往脸上抹了三层,然后洒满全身。
等到俩人刚将雄黄洒满周围一小片,密密麻麻,五彩斑斓,有着扁平蛇头,看起来极其恶心的毒蛇一个个源源不断冒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毒蛇畏缩的聚拢成圈,既讨厌着让它们感觉难受的雄黄气,又贪婪着吕布与卢亮俩人可口的**。
这短暂的对峙,想必并不能持续多久,因为雄黄的气味挥发‘性’变淡,毒蛇数量慢慢累积的优势,都会成为压垮的稻草。
“杀!”吕布爆喝一声,决定先发制人,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出了一条狂龙,点杀向密密麻麻的毒蛇。
瞬间,数十条毒蛇还未来得及进攻,就被毙命当场。
嘶嘶嘶,同伴的死,更加‘激’发了本就凶残的毒蛇凶‘性’,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毒蛇忍受着雄黄的难闻气味,张着巨口狠狠扑来。
“杀!”卢亮同样爆喝一声,手中的狼牙枪爆发出惊人的寒光,击出重重枪影,一枪之下,必有俩三只毒蛇毙命当场。
俩人的武艺均是超凡,远远超出了百人敌的层次。但击杀毒蛇的过程中,吕布比卢亮更显从容。他还有时间暗暗观察卢亮的武艺,让吕布诧异的是,卢亮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竟然隐隐有着准一流武将的实力,若是将来在沙场上磨砺一番,未尝不能成为另一个猛将。
毒蛇凶残无比,数量令人头皮发麻,但却没有灵智,当对人的仇恨使它们忘掉了雄黄对它们的致命‘性’后,一个个蛇皮上沾染了雄黄的蛇,却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致命的毒素,变得行动迟缓,身体僵硬,热感蛇信失灵,十成的厮杀力丢掉了五六成。
毒蛇虽毒,但它遇上雄黄,也会中毒,就像遇到了天敌(各种蛇都是如此)重者也可死亡。
但尽管如此,饶是吕布‘精’巧布局,在密密麻麻的毒蛇攻势下,还是不得不用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才协同卢亮将这些浑身布满剧毒,毒液流失地面各处的毒蛇群一一清除。
到了这个时候,卢亮已是累的满头大汗,吐着舌头,动都不想动一下,而吕布也是十分力气去了七八分,甚是耗神。
吕布看了看蛇尸遍地的战场,对卢亮道:你去把那些没死透的毒蛇一一杀死,否则若有漏网之鱼,趁你我休息的时候偷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卢亮有心反驳一句:怎么不是你去!但是一想到他的嘴皮子肯定说不过吕布,顿时怏怏的前去,誓要把怨气撒给那些没死透的毒蛇身上。
“老子捅,捅,捅!捅死你!”卢亮拿着狼牙枪,看见还挣扎着的蛇,就直接爆菊到死!
终于世界清净了…………
...
&bp;&bp;&bp;&bp;幽暗的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吕布与卢亮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点燃起油灯,忍受着一片片蛇尸的恶臭味,搜寻起通往墓地的下一个机关‘洞’口。
“有陷阱!小心!”伴随着黑暗中的一声暴喝,俩人脚下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板突然间裂开了大口子,将吕布与卢亮俩人吞吸了进去。
“砰,砰,砰!”在强大的冲击下,俩人不得不被挟裹着一点点的朝下方坠去,衣物刮起的疾风顷刻间将柔弱的油灯火苗吹灭,四周刹那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灭。
骨头撞击岩石的阵阵剧痛传遍吕布全身,伴随着手脚难以伸开的感觉,顿时让他无比的难受。
渐渐的,吕布竟然发觉下方并没有什么致命的陷阱,却都是毫无轨迹,东拐西拐的蜿蜒通道,最要人命的是,通往下方的通道,时而宽广时而狭窄,身体时不时的会在半空卡停住。每到此时,吕布二人就不得不蜷缩起身子,一点点的爬过去。这个通道,虽然危险‘性’极低,但吕布宁可面对千军之敌,也实在不愿意跪爬着通过,这是墓地主人对盗墓之贼的羞辱之道,但是,好巧不巧的,被吕布也体验了一次。
这种感觉,着实不怎么好,以至于随着下沉的越来越深,吕布亦是渐渐的焦灼起来。
这段难熬的通道很长很长,长到吕布都渐渐由焦灼变成了麻木。而吕布却没注意到,他看起来少年气十足的卢亮,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却比黑珍珠还明亮,那是一种超脱于智慧的光芒。
终于,俩个人如同叠罗汉一样,一先一后落入了一个平坦的所在。
“这是哪里,到主墓‘穴’了?”吕布道。
“看看四周,离主墓‘穴’还远!我们是到巨石阵了!”卢亮幽幽道。
“四周?”吕布眼前一片黑暗,除了一俩丈的地方尚可隐约可见,其余只有黑暗。
“呵,方亮(卢亮字方亮),你脑袋被撞坏了?你看得到那么远?”吕布调侃道。
“看得到!二十丈之内,清晰可见!不想陷入巨石阵中,永远出不去,就跟着我走,我虽对姜氏九卦步法初涉,但领一个人闯阵还是有七成把握!”卢亮幽幽道。
卢亮不由分说,抓住吕布的袍锈,就‘欲’拉着他走。
“你不是卢亮,你究竟是谁?”吕布突然间爆喝道。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明明与卢亮一路以来形影不离,但是站在眼前的人,浑身却冰凉透骨,说话的语气方式也与先前截然不同,他究竟是谁?
在这种静谧的黑暗中,出现一个无比陌生的熟悉的人,吕布双目煞时血红。
“哈哈哈,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只要吞了你的一身血气,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卢亮半边脸狰狞着,半边脸诡笑着。
哧啦!
方天画戟在地面上划出片片火星,吕布以雷光电闪之资朝着眼前人劈去。
唰!戟光袭破天际。
眼前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伫立五百年的顽石,冷静的可怕!
良久。
“为什么不杀我?”卢亮幽幽道。
“孤独的感觉,可不好受,哪怕你真是恶鬼,老子也要你陪我探完古墓。”吕布收起方天画戟,冷冷道。
“哈哈哈,人言并州吕奉先,心‘胸’可通天,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我卢方亮,信了!”卢方亮豪迈大笑,明明才十五六的年纪,却发出了独属于历经沧桑的中年大汉的笑声,让吕布不由悚然而动容。
“你?”吕布刚想问话,却竟升起一股不便唐突之感。
“主公是要问我关于为何‘性’格大变一事?”卢方亮一丝不苟的拍了拍身上尘土,淡笑着道:鄙人是方亮,方亮也是鄙人,只是鄙人只会在子时到卯时这四个时辰出现。而另一个方亮则会在辰时到亥时出现。主公可能领会鄙人的话?
吕布点了点头,在古代卢亮这种人被称之为双面人,在后世则是妥妥的双重‘性’格。但是俩个卢亮的双面‘性’也太大了吧,一个吕布都能将他当成小辈对待,眼前的这个却让吕布都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你称呼我为主公?”吕布冷静下来,不由问道。
“哈哈,虽然是卢亮那个小子和主公打赌输了,他可以赖账,但我却不能,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吾最佩服之事,便是荆轲履约刺秦王之信!”卢方亮豪爽一笑,眼神微转,不以为意。
“主公可信我,属下愿助主公破这巨石阵!”卢方亮神‘色’微敛,认真道。
“哈哈,方亮,你这才刚认我为主,就要拍本侯的马屁,好你个卢方亮啊!”吕布温和的斥道。
卢方亮当然听不懂元朝才流行的拍马屁之意,不过他却明智的不多话。只是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他从皱巴巴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张黯金‘色’弓,一张朴实无华,却历史浓郁的刺眼长弓,他为这把弓取了一个不平凡的名字:神一弓!
神一弓入手,卢方亮眼神顿时变了,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无敌信念。
他缓缓将俩个满满的箭壶背在肩上。
“主公,请让鄙人为你开道,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迟疑,要快!走!”
话落,卢方亮如同矫健的猎豹,冲向了巨石阵中。
如果有飞在高空中的鸟,它的眼中,是这样的一幕,方圆十里的范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石,看起来无边无际,无数的巨石通道如蜘蛛网一样阔散开来,有着无数道石‘门’隔断着前路,还有着无数的石室,凌‘乱’的分布在巨石的各处,其中有着一具具腐朽的棺木,还有着一个个‘精’铁般的铁箱,不知道有什么!如果鸟有情绪的话,它还会吃惊的大叫,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巨石,并不是一动不动,而是缓慢的在移动着,哪怕这个移动的速度慢如龟爬,但它们真的在动!
“着!”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卢方亮的箭,‘精’准的‘射’中一块巨石上的龙首像。
轰隆隆!
原本阻挡的几块巨石,从其中的一快巨石上裂开俩半,‘露’出一个狭窄的石‘门’,卢亮在前,吕布在后,飞豹一般撞开石‘门’,冲了进去。
进入之后,吕布微愣,里面竟然是一间石室,仅有三个装饰华丽的箱子摆在那里,数千年无人问津,他不由自主想要停下,看看那些华丽箱子中有什么!
“主公,莫迟疑,真正的惊世宝物,又怎么会放在这里?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死室!”卢方亮焦急的吼道,手臂丝毫不敢停,‘射’出箭矢,这一次,他‘射’的竟是连环双箭,俩只箭先后‘射’在石墙上俩个猪首像上。
咯吱!左侧的石墙上突然推开了一个小‘门’,俩人当即快步冲了进去。
吕布冲进小‘门’内,有些遗憾的朝后方望了一眼,毕竟是第一次探墓,他也好奇那三个华丽箱子中有什么。但是,当他隐约间透过缓缓合拢的小‘门’看清后面时,顿时瞳孔猛地一缩,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一块块千斤巨石正砸在他方才经过的石室,他若是贪恋箱子里的东西迟疑片刻,说不定现在已经连同那三个箱子被砸成了碎沫。
“这墓葬主好深沉的算计!”吕布心中愈加警惕。
接下来,吕布不得不在卢方亮的引领下踏入了神奇的探墓旅程,卢方亮的学识与对探墓的认知简直颠覆了吕布的认知,甩了他数十条街不止。但吕布却不气馁,不说术业有专攻,就说当之人主,只要在关键时刻善于驭人就够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接下来的路,吕布毫无保留的选择相信卢方亮的决策,这也让他躲过了一次次致命的危机。当然险之又险的突发情况也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一次,刚进入一张陈旧的石室,谁也没预料到,竟然就连接着一个择人而嗜的流沙阵,里面全是松软****的流沙,卢方亮俩只脚直接陷入了流沙中,吕布因为紧随其后,也不能逃脱,看着流沙一点点吞没到自己的‘腿’,自己的腰,上半身,吕布一度以为要跟这个世界告别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卢方亮愣是用盲探的方式在滑腻的流沙中抓握住一个立身的石柱,先是自己爬了上去,而后谁能想到有人能在金‘鸡’独立的情况下还能拉起另一个人,卢方亮做到了…………
有一次,刚巧路过一个巨石甬道的拐角,身前身后突然同时有铁索降下一块巨石,让俩人瞬间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更可怕的是,墙角中接着喷出了一团团的碧绿气体,在这段狭长的通道中,躲都无处可躲,正当吕布担心不已时,没曾想卢方亮从他的包裹中拿出了一截枯黄,状似矾晶的东西,请吕布吞服了下去,然后吕布眼睁睁的看着碧绿气体喷洒了一刻钟,俩人竟然奇迹的竟然毫发无伤。更让吕布没想到的是,那碧绿气体释放完后,拦路的俩块巨石又升了上去,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
...
&bp;&bp;&bp;&bp;盗墓流派中流传着一句千古流转的竭语:千年人点烛,万年鬼吹灯。意思是千年以前埋葬下的人点下蜡烛,能等到人死后万年化为了实质的鬼王厉鬼,来亲口吹灭那一盏长鸣着的灯。
如此的悬疑近乎玄幻的情景,吕布以往一直是将其当作盗墓小说中的夸大其辞,在真实的世界中是怎么也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正如那一句俗语说言:没有经历,何来发言?
而今,虽是跨越千年的一次下墓,但当吕布经历重重惊险,望向眼前的一幕之时,那‘潮’水一般袭来的震撼,却‘欲’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空旷广袤的幽暗空间之内,十六具巨大的碧绿‘色’棺木上湛绿的光芒刺眼,更刺眼的是其上的十六盏灯,这些灯,静静燃烧,忽明忽灭,秽烁难明,仿若这并不是十六盏普普通通的长明灯,而是十六只龙王闭阖之间的眼。如果这些点亮的灯不是盗墓贼的恶作剧,那么万古长明灯,鬼王点了多少回?
“呵喝,十六具棺冢,究竟哪一个是申豹之墓?申豹不愧是千年前姜祖最大敌人,竟然如此狡猾!”卢亮啧啧赞叹出声,语调中有许讽刺,有许佩服。
吕布无视之,他已经将卢亮当成了活人闹钟,从他说出的话,就能判断出究竟是白天还是深夜,而显然,能问出如此“深奥”提问的卢亮,代表外界正是朗朗晴天!
“想确认的话,每一个都打开看看,不就一目了然?”‘阴’深冷寂的古墓中,吕布倒喜欢打趣白天的卢亮,至少能少些周围‘阴’气的影响,多些活人气。
卢亮听了吕布之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嗯,十六具棺冢太少,只争朝夕。
开!
卢亮爆喝一声,一具棺木前顿时多出一道风风火火的影子,血‘色’的面‘色’升腾,那张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脸,在万古长明灯的照‘射’下,只‘露’出半张,略显狰狞与凌厉。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一瞬。
那一副能堪比三个成年人合葬的棺盖,在卢亮的巨力下,缓慢的移开了。
卢亮借着长明灯的微光,好奇的往棺内一看,脸‘色’煞时惨白无‘色’,同时胃府五脏庙亦是忍不住的翻腾。
“太他娘的恶心了!不行,容我大吐三声!”卢亮迈开步伐,远离这具棺木,只想逃到远处,大吐特吐。
吕布心中亦是奇怪,以卢亮的大咧咧的牛‘性’,怎会如此失态?他怀着一丝探究之心,靠近一望。当他看清了棺木中的情景,顿时明白了卢亮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也是后悔的直‘欲’撞墙,腹中翻江倒海。
棺木之中,静静的躺着三个像僵尸一样的男‘女’,从三人所穿的破损衣物看,是俩男一‘女’。历经千年的三具古尸,却是以一种极为别扭的“‘交’欢”姿势搂抱在一起,男男,男‘女’,‘女’男,或许在棺木合上之前,他们男的英姿勃发,‘女’的漂亮唯美,但经历过时间的风化,呈现在吕布眼前的,只有那‘交’合处的片片骨渣与碎皮,以及快要寂灭成灰的三张“画皮”般恐怖的脸与几张人皮骷髅一样的身躯………
“狠,太狠了!申公豹,狠毒若斯,不怕遭受天谴?”吕布看的头皮发麻,连连退后数步。
这个世道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美好,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还有比黑暗更恐怖的‘阴’暗!或许,在千年之前,那个有着活埋人恶习与信仰恶灵的时代,就发生了那样的一幕:一位年青美丽的姑娘与俩位朴实无华的男子作为奴隶,被当作了死后陪葬的对象,信奉死后亦要尽享极乐的申公豹,为了收集够欢乐的气息,命令在他下葬时,都同时喂他们吃下剧毒的“‘春’”‘药’,以便在棺木合上之后,已‘弄’得神志不清的男‘女’奴隶们能够通过疯狂的“‘交’欢”来收获足够欢乐的气息…………
挣扎没有用,“‘交’欢”之后无力的人只有等候着无尽的绝望,那种叫做空棺流死的死法,或许只是那个年代悲剧的小小缩影,但在跨越了千年之后的呈现,却是让人如此的刻骨铭心。那种‘混’杂恐怖,同情,痛恨,无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侵袭着吕布的内心,打消了他即将收获宝物的所有喜悦。
“卢亮,把十六具棺木都一一打开,我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同样的情景!”吕布目光潜埋着冰峰,比墓更冷,比尸更‘阴’。
“不要了吧?万一那些棺木里面都如同第一个棺木一样恶心,我卢亮以后还怎么吃得下饭!”卢亮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死活不肯出来。
“打开!吾以汝主公之名义,下令你打开!”吕布的话毫无生气,如同来自深幽地底。
卢亮听出了吕布的坚决,他虽然不情愿,但却丝毫不敢违逆吕布认真时说的话。
“谁认你做主公?八字没一撇呢!”心中嘀咕着
他却不得不皱起川眉,在吕布狼鹜的监督下,将剩余的棺木一一打开。当他开启一具棺木后,吕布必然要去望上一眼。在开启前几具棺木时,怀疑是否棺内有些别的物品,卢亮还小心翼翼的撇上一眼,但当发现里面的情形与第一副一般无二后,卢亮就充当起了拆棺公,却再也忍住了不去望一眼。
而伴随着他费力的开启一具具棺木,吕布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黑的如墨如碳,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模一样,分毫无差,摆放的还真均衡!”吕布冷笑着,冷笑着,他的心是冰的,血却没冷着。
“阿!有重大发现!吕布,吕将军,我们发财了,快看!”卢亮好死不死的怀着最后一丝念想,看了眼最后那副巨大的棺木,这一看,顿时让他惊呆了。
卢亮的惊呼其实晚了,因为吕布比他更早的看清这具棺木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珍珠,数之不尽的珍珠,明亮的让人刺眼。玛瑙,血红‘色’的玛瑙,千年万年的酝酿,价值连城千里。‘玉’石,晶莹剔透的‘玉’石,堆彻在一起,琉璃着炫目多彩。
“发财了,我们要发财了,这些珍宝,恐怕价值不下百万钱啊,可是这么多,棺材那么大,我们要怎么要想一个好主意运走?”血盗卢亮不亏血盗之名,贪财一出,什么恶心皆睥睨!
吕布淡淡看着卢亮,挤出一丝诡异微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主意,不过你要先将这些棺木都推移至一起。
卢亮苦涩一笑,摆摆手: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嘛?你打开十六个棺木后试试!
“那好,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吕布言道。
“好,一言为定!”卢亮看起来草莽,但可不傻,他觉得能让吕布一起出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他敢说一句不干试试,说不定又是挨一顿暴打啊!
吕布与卢亮二人,开始一点点的移动棺木,厚重的棺木,逶迤着渐渐被聚拢在一起。棺木巨大的重量以及巨大的数量,渐渐的让吕布头上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毛’汗,卢亮也如同累熟的虾米,全身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当十六具棺木渐渐合拢,卢亮期盼的目光到来,吕布忽然动了。
“哎,你干什么?”卢亮骇了一大跳。
此时的吕布,目光中已是一片血海,这片血海中有着一簇火苗,那是火焰升腾的种子。咣当,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但是显然已经没有人再去理会。
‘阴’深的古墓中,十六具巨大的棺木如同赤壁之战的火焰连船,一个接一个披上了火衣,汹汹燃烧起来。静静燃烧起的火焰,映照出一片片通红之光,仿佛能焚尽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阴’暗。
“你疯了?为何将一棺珍宝都给烧了?”卢亮嘶声揭底,眼中布满了烦躁的血丝。
“这些死者生前没能好好享受生命,那么就让他们死后能够无忧无虑长眠吧!这些珍宝够用了吧?不够再烧些也好!”吕布淡淡道。
吕布心中无比清楚。伴随着这火焰烧去的不仅仅是累积了千年万年的‘阴’暗污秽,还有烧清了他一颗愈加晶莹剔透的心。英雄,项羽当之。枭雄,曹‘操’霸之。人中之雄,吾吕布笑纳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得,有所失,还好!
卢亮傻眼了:哎哟,你要是个娘们保准是个败家的,价值百万钱的奇珍,你说烧就烧了?你是要心疼死我血盗吗?
吕布看了卢亮一眼,皱眉不语。卢亮立马噤若寒蝉,讪讪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会被灭口吧?
...
&bp;&bp;&bp;&bp;一扇菱型的青铜‘门’无声的敞开着,青铜‘门’顶一根巨大的铁索向无尽的高空延伸,飒飒的‘阴’风从‘门’内吹出来,轻着吕布古铜‘色’的面庞,青铜‘门’左右俩段,俩根帝王绿翡翠伫立着,其上凹刻着一副‘玉’铸的联幅。
入此‘门’鼠蚁之辈,出此‘门’英雄无泪!横批:无字
人最恐惧的是前路的未知,而比未知更令人恐惧的是前一刻的‘迷’茫与臆测。
在墓地里几个艰难的****夜夜,当终于来到了这里,前面究竟是死亡的陷阱还是宝藏的收获,抑或是空余的欣喜与淡淡的惆怅?
吕布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唯有目光镇静的轻推开眼前这一扇“故‘弄’玄虚”的‘门’!
方天画戟擎于手,飞将之名劝天擞!
在卢亮大口大口紧张的呼吸中,那一扇青铜‘门’缓缓的推开了。
…………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之前的臆测都没有用。没有致命的死亡暗箭,没有杀人的毒物,没有炽热的大火,亦没有千年僵尸万年恶鬼奔出来将他们吞掉。只有漫天的墓灰‘荡’起,扑面而至!
“呸呸呸!”卢亮紧张的呼吸,好巧不巧的吸引了满嘴满孔的墓灰,他霎时吐了。
“哈哈哈哈哈!”吕布爽朗的大笑出来,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墓室内的千年墓灰旋转飞扬,如同项庄舞起利剑。
笑声过后,吕布才来得及仔细打量青铜‘门’内的情景。这里是一片面积不大不小的墓地,只是尽管面积不大,却有八盏长明灯柱静静的在燃烧着,长明灯微弱的光芒聚拢一处,竟使得整片墓室都仿若白昼。
封闭着的八盏长命灯柱最中央,是一具通体‘玉’白的白‘玉’棺,棺上有着一群栩栩如生的‘花’纹猎豹,如同一群活生生的猎豹被封印其间,其神态迥异,截然不同。
长明灯柱能照‘射’到的四角之地,静静躺着四只古朴的百炼铁箱,其上硕大的铁锁无声的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嘲笑着无数年来无人能开启的无能。
“白‘玉’为棺,豹纹为护!好大的手笔啊!”卢亮忍不住感叹。
“白‘玉’为堂金做马,珍珠如土金如铁!不过如此罢了!”吕布亦道。
“那咱开馆?吕将军,您不会也把这具‘玉’棺烧了吧?”卢亮想到了什么,一脸怀疑问道。
“呵呵,吕将军,您?堂堂血盗,什么时候如此的低姿态了?”吕布笑问。
卢亮腹诽不已,还不是被你这先前无法捉‘摸’的行为给吓得?(当武力值被碾压,智力值也被碾压)墓地中又只有我跟你,这,唉,一把心酸苦,尽在我心怀………
“开棺!开棺!开棺!天道给予,不取不‘惑’!墓地深藏,何其蹉跎!”卢亮口中喃喃有声,围着白‘玉’棺又蹦又跳,差点没让吕布一个趄咧摔倒于地。
讲得文明些,好听些,我们是来探墓!但是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难道探墓跟盗墓还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过是披着羊皮外衣的盗墓贼罢了,卢亮还真会往咱脸上贴金哪!
就在吕布的耐心渐渐消耗怠尽之际,卢亮终于停止了跳跃,深吸口气,猛的将白‘玉’棺的棺盖一把推开,从他熟练有力的动作,还以为他家世代开棺呢,其实,也是新人一个,被‘逼’(吕布)所迫!
白‘玉’棺被推起,那么棺内究竟有什么?
不仅是卢亮好奇,就连吕布也无比的期待。申公豹可是封神榜上的第一反派,他死后留下的遗物,还真是令人充满了期待。
卢亮呆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棺内的情景,只觉得心都要窒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
有一种液体,叫做涎液,有一种口水,叫做流口水,有一种砰然,叫做心动!
吕布困‘惑’的看着卢亮醉酒一般的痴‘迷’神情,还有他嘴角挂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液,心中悠然升起一股荒唐之念:他不会被棺木里的古尸给‘迷’住了吧?
他有恋尸癖?
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他的行却与思相反,不退反尽,死死的朝棺内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唇’红如血,面白如‘玉’,脸上挂着安详微笑的她,睡觉时如同一个无暇的天使。她的耳朵如同猫耳,可爱的竖着,她的头发如同瀑布,柔顺的披散开来,她的鼻子很小巧,如同‘玉’兔偷吃葫芦卜的骄‘挺’,她看起来娇弱无比,完美的容颜上一颗美人痣点缀在眉间,但这非但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可爱纯净的脸庞上平添三分妩媚,两分飒爽。
这是一个‘迷’一样的低龄少‘女’,(幼态萝莉),有着小荷初‘露’尖尖角‘胸’脯的她,有着**方显小小狐的她,身穿青鸾‘玉’凤霓裳长裙的她,究竟是人是鬼,是妖‘精’还是灵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深达不知几许的‘阴’深古墓之中,又怎么会在白‘玉’棺内静静的安睡?
疑点,太多太多,线索,太少太少,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揭秘游戏,这是现实,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
很难形容吕布此刻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恐怕任谁在‘阴’深古墓的白‘玉’棺中看到一个长得比他还年轻的少‘女’,都会……吕布头一次,经历万千风雨的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你要不要碰碰她?”吕布艰难的问道,他很怀疑这位少‘女’口中含着某种神秘的东西,当当她受到触碰时,那如‘花’似‘玉’的美丽会顷刻间流失于岁月。
“甚好!”卢亮一脸猪哥样,闻言毫不犹豫的伸手探向这天使般的少‘女’。
吕布转过头去,不忍细看。
啪,啪啪!
吕布听到异响,转过头来,顿时见到棺中的少‘女’坐了起来,而卢亮的猪哥脸上出现三个鲜红的巴掌印,想必很痛吧!
“这位,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吕布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简单的问题。
只是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棺中少‘女’也没打算回答。
“你是何人?哼,与这登徒子一起,也肯定是大恶人!”棺中少‘女’扬了扬好看的眉‘毛’,倩倩手指一手指着吕布,一手指着委屈的想哭的卢亮,喝到。
“吾乃并州吕奉先,此乃我的随从卢方亮,不知小姐生于何地,姓甚名谁?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深埋山腹的白‘玉’棺中?”吕布不紧不慢道。
“凭什么告诉你?”棺中少‘女’傲娇道。
吕布微微一笑:那打扰了,卢亮,我们走,就不要打扰这位小姐休息了!
卢亮死命摇头:我不走,我要证明其实我不是登徒子,而是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好男人啊!
吕布隐晦得给卢亮使眼‘色’,但他均视为不见,无奈吕布只好靠近卢亮,低声说了几句。
卢亮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被说服的他连忙跟随起吕布,朝外面行去。
棺中少‘女’看着吕布与卢亮的背影,滴溜溜的大眼睛转动个不休,怀中那一把防身的小巧匕首也是长出了口气。
“要不要相信他们?”棺中少‘女’苦起了小脸。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毫不停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喊道:等一下,别走!
吕布脚步一顿,卢亮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吕布的额头上密布着一丝丝汗珠,而卢亮的‘裤’‘腿’都被汗液浸透了。
“有什么事吗?这位?”吕布转过身去,挤出一丝难言的微笑。不怪吕布紧张,任谁在‘阴’深的古墓中遇见一个人畜无害的低龄萝莉,都恐怕不会觉得正常吧,反而不得不诡异的联想到一些污秽的存在!
“嘻嘻,这位大哥哥和那位小登徒,你们看起来在紧张?人家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好嘛?该紧张的是我才对!”棺中少‘女’从白‘玉’棺中爬出来,轻盈得站在地上,浅笑嫣然。
吕布与卢亮沈默着,没人说话。
“小‘女’子本是益州巴郡人士,近日陪娘亲回乡省亲,不料前几日贪玩误落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中,等到醒来时发现昏倒在这里,我这几天又困又饿,见有一个白‘玉’棺,只好躺在棺中睡觉了,也好在棺中还有许多不知年份的人参,才能撑到现今!”棺中少‘女’惨兮兮道。
“那没有水源,你又是怎么撑下来的?”吕布疑‘惑’道。
在绝境中水源比食物更重要百倍,一个人可以七天七夜不吃饭,却很难抵住三天三夜不沾一滴水。
“我,我,我……”棺中少‘女’愤怒的盯着吕布,脸颊羞红如血,紧咬嘴‘唇’的她恨不得把眼前问这个羞人问题的吕布给一口咬死!
“哦,我明白了!”吕布恍然大悟,不过他还不至于对眼前的小苹果有何想法,即使她真的如天使一样漂亮。
“你,你明白了?你,你,你!”棺中少‘女’觉得她的脸颊肯定比夕阳红透百倍,一半是气的,另一半肯定是羞的。
“嗯,我明白,你肯定是掉下来时随身带着水囊对吧?”吕布道。
“嗯,嗯,嗯!”棺中少‘女’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眉间的美人痣依旧红红的。
“你?”
“本小姐叫王异,奇‘花’异卉,水中伊人的异!老爹属于士姓家族的旁支,你也可以叫我为士异哦!吕布!”王异撅起嘴‘唇’,灿烂一笑,小美人姿态尽显。
“你在棺材中发现了什么?王异儿小姐!”吕布突然正‘色’道。
“四把钥匙!还有一把古萧。”王异皱起好看的眉头,回忆道。
“???”
...
&bp;&bp;&bp;&bp;“四把钥匙,一把古萧?莫非这白‘玉’棺内只有这些东西?”吕布道。
“嗯,本小姐绝无虚言,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呆在又臭又硬的棺材里几天几夜的成果,除了睡觉我连棺材内携刻的豹子有几只公,几只母都一清二楚!”王异面带傲然之‘色’。
“你就没想过出去转转?这里可是神秘的墓地,说不定会遇见奇遇?”
“哼,奇遇?死遇还差不多!像本小姐这样对墓地机关一无所知的可爱白兔,可不想那么早香消‘玉’殒呢!”
“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吕布隐隐佩服起小姑娘的理‘性’与坚韧,十二三岁的萝莉少‘女’,正是对一切好奇万分的年纪,若是旁人,恐怕不是早就被无处不在的机关给埋葬了就是被‘阴’暗的环境活生生的吓疯了吧。
而眼前的少‘女’,却还能在棺材里呼呼大睡,闲着无聊了还能数数棺材内的豹子,这要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小心脏啊!莫非她就是后来历史上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女’将王异儿?
吕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她以坚贞刚烈闻名,‘女’将中韬略无双,在与马超对阵中,与夫君共出奇侧九条破之……
“莫非这里尚不是主墓室,不然为何没见到申豹的冢骨?”卢亮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恰恰相反,这里必然是,如果这里不是主墓室,那么王小姐恐怕躲在这里的唯一结局,就是像我们先前遇到的情景之一了。”吕布断然道。
“嘿嘿,不提,不提,异儿妹妹,你莫要害怕,有亮哥哥在,保准把你保护的白白胖胖!”卢亮拍着‘胸’脯,郑重道。
王异儿笑了,‘露’出小虎牙的她实在是显得天真烂漫,如同一朵青涩的白百合:嗯,布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我们不要理会那个该死的登徒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不好?他鉴赏美的观点好古怪,竟然喜欢白白胖胖的‘肥’妞!
“噢,不!”卢亮心中哀嚎,我拍马屁这是拍到马‘腿’上了吗?
“呵呵!”吕布静静的看了王异儿半晌,才在她万分期许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异儿,名字可不能‘乱’叫哦,你叫我布哥哥,是不是要认我做兄长了?”
“啊!!!”王异儿瞪大起漂亮的眼眸,心里小小忐忑,莫非他对人家也有不良企图,可是人家还小啊,还有俩三年才能嫁人,然后生小孩子啊!
“唉,像本小姐这样从小就显‘露’出倾城绝‘艳’的少‘女’,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啊!”王异儿心中洋洋得意,面上却‘露’出纠结迟疑的思索之‘色’。
良久,就在吕布有些怀疑他是否唐突了时,王异儿才绷紧俏脸,小心万分问道:你要认人家当妹妹,不是要把人家当成童养媳来养吧?
吕布是怎么也没想到等了那么久会等来这么一句话,他顿时懵了:我有那么邪恶吗?连十二三岁的萝莉都不放过?(蔡琰:哼,然而你每每看我的邪恶眼神,已被本姑娘看透!)
“绝无此事,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吕布义正言辞强调。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大英雄,大豪杰,想来不会骗我这个小姑娘!”王异儿低头想了想。突地‘露’出一张苦瓜小脸:哼,本小姐同意暂时做你妹妹,但是,我现在很生气!
“生气?异儿妹妹你生气什么?是不是吕布惹到你了!放心,你亮哥哥替你出气,嗯,你说是油煎还是油炸?”卢亮双目放光,暗暗佩服自己,抓住机会的我,会让异儿好感大增吧。
王异儿扬起弯弯页眉:你闭嘴,你真是太贪吃了,连人‘肉’都不放过。最关键的是,你那么贪吃的人,还长得那么羸弱,你让本小姐怎么瞧得起你?
“布哥哥,我之所以很生气,是因为你不愿意把我当童养媳来讲,岂不是说明本小姐的魅力很低微?不过还好,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的人,就够了!”
吕布哭笑不得,说来说去,王异儿就是傲娇了,说我口是心非,还是要认定我是表面上认你当妹妹,实际上要将来吃了你啊!
卢亮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异儿一举一动,见吕布与王异儿聊的投机,顿时忍不住着急。
“吕布,你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了吗?”
“探索古墓,真是墓中方三日,恍如外界三月隙,这一路来历尽艰辛,原来只是为了这四个箱子吗?”吕布唏嘘不已。
“嗯,异儿妹妹,钥匙给我,我打开箱子,看看这古墓中究竟‘弄’什么玄虚!”卢亮道。
“钥匙?本小姐拿那东西干嘛?几千年前的钥匙,肯定不干净呢!我才不要拿完之后天天洗唰唰洗唰唰!”王异儿翻白眼,鄙夷之。
卢亮呵呵一笑,麻利的快步爬入不远处的白‘玉’棺中,一翻‘摸’索,就把四把青铜古匙与一个碧绿‘色’的萧笛拿入手中。
“你要不要同我一道,享受谜底揭晓的惊喜?我可以给你俩把哦!”卢亮朝吕布道。
吕布摇头不语。
一刻钟过后,吕布,卢亮连同王异儿大小姐看着摆放在白‘玉’棺棺盖上的四样东西,大眼瞪小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四样东西,一样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古剑,一样是一块古朴漆黑的令牌,一样是一本用大篆字体书写的《易经真解》书籍,还有最后一样,是一小瓶摇起来叮叮当当的瓷瓶,或许是‘药’瓶?
这四种东西,除了知道那一把古剑是杀人利器外,其余的三种东西吕布根本不知道做什么用途!易经真解,莫非是摆摊算命的必备秘籍?但是你‘弄’个大篆来,吾辈实在是读不懂,想自带翻译都不可得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给师父蔡夫子瞧瞧咯。
那古朴漆黑的令牌,莫非是加入某种神秘‘门’派的通行证?入得此‘门’就能达到武道极致,破碎虚空的信物?那我可要好好保存了。吕布拿起仔细的摩挲着这块黑黝黝的令牌,越发熟悉,继而恍然:这不是那个那个已经有俩块了吗?都在他的杂物库角落里扔着呢。一次
是南华那老小孩赠送的,一次是剿灭了一个黑风寨的势力得到的,如今在加上这一块,总算是构成了平衡的三角形,但是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嗯,要是筹够了四个不就能一起愉快的打麻将了吗?)
还有那一个‘药’瓶,看起来‘精’美,瓶里的‘药’也很好闻,但是谁敢吃啊?几千年前的丹‘药’,吃了真以为能得道成仙了?得道成鬼还差不多啊!是‘药’三分毒,几千年无人问津的丹‘药’,更是万毒之毒,吕布想到此处,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敌人尝得
。
吕布在这里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到那四个开启的青铜古箱内,有几袋‘精’白的液体缓缓流出,散发出阵阵浓郁的清香。
“阿,好香呢,是家‘花’一样的香?还是野‘花’一样的香?”王异儿摇头摆尾,瀑布的长发飘扬。
吕布觉得他的脑袋渐渐昏沉,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幻。
“婵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吕布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貂蝉,眼眶霎时通红。
“布哥哥,你怎么恁般狠心,丢下蝉儿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洛阳,黯然神伤!”貂蝉娇怯的望着,幽幽道。
“蝉儿,你听我解释,我是被昏君刘宏所‘逼’迫,你的外貌遭损,我只有答应他的条件,帮他搜寻足够的宝物,才能让他以皇帝之名义,遍请天下名医,收集珍奇‘药’草,助你重复美丽!”
“你,你究竟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曾经的美貌?”
“你的全身上下,我都爱,深爱到了骨子里,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但是身为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女’人为美貌所困‘惑’,这个世界,我最心爱的‘女’人,一定要是最幸福的人,你可以有烦恼,但那个给你烦恼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与你的孩子!”
“布哥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真好!‘吻’我!”貂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吕布,吕布对貂蝉的宠溺,怎么忍得住。
他一把抱住貂蝉,大口‘吻’了下去。
而在卢亮眼中,一切的一切都大有不同,他的眼中,只见吕布与王异儿还没说几句话,就野蛮的将她抱住了,一张恶心的嘴对小百合大肆轻薄,王异儿奋力挣扎,大喊大叫,却无际于事。
他顿时怒了,双目猩红,一把抓起白‘玉’棺上的无名古剑朝着吕布砍去。
…………
良久良久。
“主公,主公,你醒醒!”
“蝉儿!昏君,你敢动蝉儿一下,吾必杀汝!”
吕布一声爆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连忙急切的朝四周望去。
“主公,您冷静些,这里只有三个人!”卢方亮急切道。
吕布狠命摇头,眼神渐渐清明,不过随即他瞳孔一缩,看着卢亮一只手臂无力垂起,差点整个断掉的胳膊,以及‘胸’前血‘肉’模糊的衣襟,顿时怒了:谁敢如此对你,是不是没把我吕布的名号看在眼里?
卢方亮苦笑,那人正是主公你啊!只不过当时我不是我,你亦不是你!我是另一面的我,你是被千年木槿‘花’液致幻的你!
“异儿怎么昏‘迷’过去了,还一副‘春’光乍泄的模样,这成何体统?”吕布虽刚认下这个妹妹,但他吕布的妹妹,岂能让别人欺负了?
“我去叫醒她?主公?”
“不必,你有伤在身,还是本将去吧!”
吕布小心翼翼的靠近王异儿,将她乍泄的‘春’光一点点缕好,直到没有一丝痕迹,才轻轻推了推她。
“唔!”王异儿幽幽醒转。
“哇,布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卢亮他,他强‘吻’我,还轻薄我!”小美人见到吕布,顿时如遇见最温暖的避风港,泪眼兮兮的发泄出来。
卢方亮万分无辜的摊手,他虽然是另一个‘性’格的人,但卢亮发生的事还是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吕布轻薄王异儿,卢亮那楞头小子心急看不过拿剑就砍……
“嗯,异儿妹妹,你别着急,我会为你做主的!”吕布一边安抚住王异儿的‘激’动情绪,一边对卢方亮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方亮‘欲’言又止,他觉得在王异儿面前说出真相来,对她的心理会造成难言的伤害吧!
“无妨,异儿是我妹妹,都是自己人,事无不可对人言,是谁的责任都要承担下去!”
卢方亮无奈,只好将前沿后果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虽然他竭力舒缓语调,想要淡化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但是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了。
当王异儿得知强‘吻’她的人并非卢亮而是吕布这个她心中信任的大哥哥时,情绪明显的失落苦闷起来,虽然吕布是因为陷入了幻境才把她的初‘吻’给夺走,但是一个少‘女’一生一世只有一次的初‘吻’,竟然就被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失去了,人生中最美妙的体验之一,就这
样莫名奇妙的丢失了,真的不甘心啊!
“对不起!异儿妹妹!”吕布心中无言以对,他以最郑重的方式鞠躬致歉,虽然这不能弥补王异儿损失的万分之一,但是,他想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
小美人原本是极其失落难过的,但见到大哥哥那么郑重的道歉了,低下头想了想,道:不怪布哥哥,或许是异儿命该如此,再说把初‘吻’给大哥哥,至少比你身边的那个癞蛤蟆要好千百倍哦!
吕布是很少会被感动的,但是王异儿的一番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反过来懂事的安慰自己的行为,他真的怔住了。
“是啊,肯定比旁边的癞蛤蟆强啊!”吕布就笑,温和如‘玉’的笑。
王异儿嘴角弯起月牙,灿烂的笑容中有些淡淡的惆怅,但是吕布真心感受到了她如水晶般的心诚,这种淡淡的温馨,真的很好!
...
&bp;&bp;&bp;&bp;太行山脉脚下,有一群‘迷’茫的人,这群人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一个羸弱瘦小的翩翩少年,还有一个英武滔天的潇潇男子。这三人的怪异组合,行走在一条条的余荫小道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道路人的目光。
“我走不了了,真的走不了了!这种漫无目标,看不清前路的感觉,真的能使人发疯!”背着五个巨大包袱的羸弱少年,终于忍不住的抱怨出来。累的气喘吁吁的他能忍受烈日炎炎,也能咬着牙一次次去麻木自己身体的疲累,但他的心累,实在是受不住了。
“快了,快了,我亲戚家就在雁‘荡’山脚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了,你再坚持一会,亏你还是个男人,连这点苦累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去成家立业?”王异儿怒斥道。
“我成不成家,立不立业,也跟你没丝毫关连,你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吧,那么口无遮拦的说话,将来见了婆婆,肯定是要被夫家家法打板子!”卢亮冷哼一声。
通过一起长达三日的同行,他对王异儿的毒舌与早熟‘性’格真是了若指掌,不止一次后悔竟然会对这青涩小姑娘初次见面时一见钟情。闹得如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谁将来娶了她真是噩梦连连啊!
“你走开!本小姐懒得跟你废话!”王异儿摆摆小手,一脸嫌弃。
“异儿,你家乡究竟在何地?我们三人绕着太行山脚寻了三天三夜,总归有些你熟悉的所在吧?”吕布柔声问道。
“嗯,有啊,我看那山,好熟悉啊,像是老乌龟!我看那小溪,也好熟悉啊,像一条青蛇!可是,为何那么多熟悉的地方,却找不到家呢?”王异儿做出满脸苦思的神情,眼睛却滴溜溜的动来动去。
吕布愣了愣,险些又信了她的话。说来奇怪,他对许多故人最真实的话也只会先信五分,但面对这个新认的义妹,古灵‘精’怪,毒舌又早熟的王异儿,却自有一副莫名的亲切感,愿意一开始就信她十分,哪怕明知道她说出的话经不起探究。
“异儿,骗人的‘女’孩嫁不出,善良的姑娘喜新娘!你愿意做骗人的‘女’孩,还是善良的姑娘?”吕布耐心劝导。
“哼,布哥哥竟然用哄几岁小‘女’孩的方式来哄我?是欺我不知善意之谎言的典故嘛!”王异儿一边暗暗嘀咕,一边‘露’出乖巧笑容:嗯,布哥哥好有才学哦,只是虽然人家很善良,很诚实,但人家今年方虚岁十三,实岁十二啦,年纪那么小,嫁人做新娘,遥远莫名啊!
“王异儿,你给我说清楚明白些,为什么领着我们胡‘乱’走路,难道你不想早点归家吗?”吕布突然虎着脸,语气微微严肃质问道。
论兜圈子的本事,王异儿可以说傲立巾帼了,吕布真是唯恐绕十天十夜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变委婉为断然,让王异儿说出实话。
王异儿看见吕布虎着的一张臭脸,以严肃的语调同她说话,顿时委屈的眼泪快要掉下来。这几天和吕布的相处,她就没见吕布对她说过一句重话,面对的都是吕布一而再而的温和语气与表情,她以为她找到了她久违的亲人,但当吕布虎着脸对她说话时,她才发现她依然一无所有。
她心中那个残酷的秘密,原本以为会被她永远的深埋在心底,却没想到揭开那伤疤的人会是心中认定的最亲切的大哥哥。
她又委屈,又难过,紧紧抿起嘴的她‘唇’惨白如骨。
“布哥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是,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好不好?好不好?”
吕布见到异儿这般模样,顿时揪心的疼惜,想要立刻紧紧抱住她幼小的身体给予安慰,却又微微有些怀疑小姑娘在故意演戏,一次次毫无底线的宠溺无疑会害了她。一时之间,他迟疑了。
只是他这幅迟疑的神情落在此刻敏感万分的小美人眼中却意义大不相同,小美人还以为吕布真的在考虑要不要丢下她,霎时间她的泪珠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呜呜,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是野种,贱种,是我叔叔与我娘苟合生下的我!我不是!!!我爹爹是病死的,他真的是病死的,不是我叔叔贪恋我娘的美貌害死了他!娘后来也病死了,叔叔不喜欢我,要把我嫁入赵家当童养媳,我偷跑出来,一路伪装成小乞丐从益州跑到冀州,听说墓地里有珍宝,我就一个人偷偷下了墓,遇见很多可怕的东西与陷阱,我要找到无尽的珍宝,回去带给我叔叔,那样有了钱,家里生活好一点,叔叔就不会执意把我嫁出去了。后来遇见了你们,我知道打不过你们,想要假意跟着你们,找机会把四个箱子里的宝物偷走,但是我发现与布哥哥接触的越久,我心中偷东西的想法就越淡,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个人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爱,哪怕多片刻都好!”
“我,我是不是很贪心啊?”
吕布听完王异儿的话,顿时心如刀绞,他不知道异儿是怎样在无数个****夜夜的恶毒流言,荒唐蜚语中长大?又是怎样一个人一路乞讨,孤身一人从千里之外的益州来到了冀州?又是怎样仅为了一个美好而单纯的愿望,在‘阴’深无比,危机布布的古墓中艰难行进?
他吕布纵有惊天动地之名气,盖世绝伦之武艺,却在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异儿面前显得卑微而渺小!他探墓,是因为好奇,是因为经历,是因为想救出貂蝉的‘私’情‘私’‘欲’,自信纵使遇见危机也能从容以对,至少全身而退。但王异儿呢,简简单单一个单纯的愿望,就足够她行动了……
“方亮,把你左肩上的包裹取下来,给异儿妹妹!”吕布神‘色’复杂着道。
卢亮猛地回过神:“异儿妹妹,对不住,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那么坎坷的经历,亮哥哥误会你了。这个包裹给你!
他取下包裹,郑重无比的要‘交’到王异儿手中。
“我不要!”王异儿凄然的一把推开,如同母狮癫狂的吼道:“你是不是要给我包裹,要撵我走?
卢亮被推的一个趄列,险些来一个驴打滚,他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眼神求助于不远处的吕布。
吕布摆摆手,将卢亮扶起,拿过他手里的包裹,一把摊开,淡淡的笑:这里有无名宝剑,黑‘色’令牌,未知‘药’瓶,神秘古萧,以及易经真解!墓地里布哥哥只获得了这五样宝贝,异儿妹妹如果要,尽可拿走。莫说区区五个不知用途的俗物,就算这宝剑是天下十大古剑,就算这黑‘色’令牌是加入仙‘门’的唯一凭证,就算这‘药’瓶里的‘药’能让人得道成仙,就算这神秘古萧是一件仙器,就算这易经真解能预测出未来天下变局,我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我不要,布哥哥生气了,你还要赶我走?”王异儿敏感万分。
“呵呵,千金难买异儿妹妹高兴,你布哥哥是谁?是天下第一名将,是一品侯爷冠军侯,不仅富可敌国,而且位于天下权势巅峰,会在意几个墓地里的随葬品嘛?异儿妹妹放心,这五样东西只是布哥哥送给你的玩具,玩坏了还是送人都没关系!”吕布温和解释道。
卢亮在旁听着,简直是‘欲’哭无泪啊,他陪同着九死一生,收获的五样珍宝,就被吕布轻飘飘的送人了,还是以玩物的‘性’质,这太伤亮心了!
“真的不赶我走?真的要把五样墓宝都送我当……咦,玩具是什么东西?”王异儿娇声问道。
吕布汗……
“玩具就是玩具,是小孩子的玩物,像布娃娃,小汽车,喜羊羊布偶,灰太狼布偶等等等等!”
“啊,这些都是玩具吗?听起来很有趣啊!喜羊羊,灰太狼,狼吃小羊,他们是仇人吗?布娃娃是用布缝制的娃娃吗?小汽车是木制马车的缩小吗?”玩具的魅力显然是不分国界与年代了,王异儿瞬间化身十万素问人。
吕布继续汗……他不得不硬起头皮讲了一篇喜羊羊与灰太狼相爱相杀的幸福爱情故事,一边唱起了“狼爱上羊”
“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
“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它们说有爱就有方向!”
…………
“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好令人感动哦!布哥哥,他们的故事这么的感人,却还要被做成玩物让别人玩,实在是太可恶了!”异儿小妹妹小脸紧绷,一脸严肃的下出了结论。
“是啊,太可恶了!”吕布忙大声应和。
“嗯,可恶啊!”卢亮也高声嚎叫起来:北风呼呼的刮,雪‘花’潇潇洒洒……
扑哧!异儿笑了:卢亮,你唱的真的好难听啊!
王异儿身为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真是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心情如六月的雨的少‘女’,先前还愤愤然,结果不一会又开怀大笑起来。
吕布看着从新恢复活泼与可爱的萝莉,心中不由的感叹:都说萝莉难养,早熟难治!但瞧瞧我家小异儿,多么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布哥哥,五件墓宝你收回去,这是你的战利品,将来是要给嫂嫂们炫耀的,你如果空口白话,没实物为证,吹牛都没人信,你怎么能娶上许多漂亮‘迷’人的嫂嫂?”王异儿突然一本正经道。
吕布瀑布汗:早熟的萝莉小姑娘,真想狠狠打你屁股!
...
&bp;&bp;&bp;&bp;常山真定县,乃是冀州府内的一处宝地,浩‘荡’的滹沱河沿着县境内蜿蜒而过,清澈的河水倒影江边碧柳,‘肥’沃的农田播种千里,静受着滹沱河辛勤的灌溉。它不仅位于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也是历来兵家所必争之地。真定之地的初立,要追溯于久远的部落联盟,从前是被一个属于有戎氏的小部落所占据,到来炎帝与黄帝争霸,蚩尤霍‘乱’于九州,这个小小的部落,均有胆大包天,蛇吞象之举。当然,后来,炎黄一统,君临天下,至夏朝立,百族熔一,这个小小的县落,成为了华夏版图上最古老的一处。
真定,曾立国,真定王曾逆国,数度建国,数度散国,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县落。
而当吕布几人来到真定古城墙外时,看着那饱饮风霜的县境匾额,深埋于地,仅半边‘露’天的县志碑文,均是唏嘘不已。
“真定县,我血盗,终于来也!‘插’标卖首之辈,可敢与你亮爷爷一较高下!”卢亮斗志盎然,紧盯远方,他不服也!吕布竟说这真定县内卧扒着一条银龙,比他血盗英雄百倍,这简直是没把堂堂血盗放在眼里嘛,是龙咱到了你得给我趴着,是虎咱到了你得给我蹲着!
“叫那么大声,莫以为是靠大嗓‘门’定输赢?啧啧,这真定县若真像布哥哥说的有条银龙潜伏,龙啸起来不得直接吓死你呀!”王异笑眯眯着:你说是这个理嘛?布哥哥!
“呵呵,我们进城!你们俩个斗了一路嘴,也没见谁赢过谁。照我说,这嘴呢,能不能稍微得理且饶人些?”吕布淡淡一笑,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大步入城去了。
王异与卢亮谁也看谁不顺眼的互瞪一眼,几乎同时冷哼一声,追上了吕布脚步。
…………
古人言:来到县城,不往闹市区走走,简直是白来这一遭!县城闹市,往往是一座县府人最多的地方,还是三教九流最猖獗的地方,同时是县城里文化习俗最集中展现的地方。所以想打探什么消息了,记住,茶楼比路上随便抓个人强,酒楼比茶楼好,而闹市要比酒楼更快得知消息数倍。最关键的是,无数英雄救美,卖身葬父的故事,就往往发生在平凡的县城闹市中……
“快走,那小娘子你是没见过,真是长的清水去芙蓉,杨柳叠翠环,那叫一个:真是太纯了,太素了,太净了!保准你去晚了追悔莫及!”
“哎!祁老三,你‘裤’裆里的玩意,怎么就老看不住呢?你怎么一谈起那闹市区的小娘子,就跟要搂着你家母老虎上‘床’睡觉似的?你不怕你家那位知道了,河东狮吼,一怒之下剪了你!”
“滚犊子,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别羡慕嫉妒恨,告诉你,我老祁不是在正打算追求小妾的路上,就是已经正在路上。人生百年,无百妾陪伴,好意思说你是个真男人?”
“喂,你们听说了嘛?闹市区那位设擂台比武招亲的赵家小姑娘,又要开始招婿了?你说这回她能选出如意郎君吗?”
“依我看啊!何止是难,简直是难上加难!倒不是说这小姑娘的武艺真的打遍周遭几县无敌手!而是,唉!!!”
“我说你,你吞吞吐吐,故意吊我们胃口干嘛,你倒是说啊!”
“唉,我说,据我包打听得知的小道消息,这位赵家小姑娘的身子已经被一位权贵人物给定下了,这位权贵人物可不比寻常百姓,而是真真正正高高在上的贵人,这小姑娘之所以想要早点嫁出去,也是不想被那位权贵人物当成猎物给圈养起来啊!但是,她设的这个擂台,连摆了半个月了,谁还敢真的赢她啊!赢了她就要娶她,娶了她就彻底得罪了那位贵人,谁闲他活的命长了?唉,这擂台摆也是瞎摆啊,死马能当活马医?”
“唉,也是啊!你看她设的那个擂台,围观之人人山人海,看起来声势显赫无比,但是敢于上去挑战的人却寥寥无几,唉,真是世风日下,那些真正的英杰都去哪了?”
…………
吕布几人行走在闹市,耳边时不时传来关于赵姓姑娘的比武招亲信息与内幕,不管耳朵想不想听,反正周围几乎人人热议的议论声,显然告诉了他们,这几日的焦点就是那位姑娘的比武招亲之事了。这让吕布一度怀疑入城时是不是忘了看黄历,怎么如此经典的场景就偏偏让他给遇到了呢?
他们跟随着汹涌如‘浪’的人流,几乎是摩肩擦踵着朝着某一个方向行去。
一刻钟后。
“承‘蒙’诸位厚爱,来此参加小妹的比武招亲一事,吾小妹之优点,秀美活泼,英姿飒爽,素雅纯净等等且先休提,但吾小妹之武艺,相比于我这大哥,却是犹有胜出。诸位若想抱得美人归还,就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好!闲话不多提,现在,我以长兄之名宣布,比武招亲正式开始!”简陋的擂台上,一位皮肤白净,看起来极为正派的青年男子正说着话,时不时的抱拳执礼。
“好!谁先来?”台下传出阵阵喧哗,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双目四顾。
然而,台下虽推诿之人遍地,跃跃‘欲’试之人几何,喧嚣之声直冲云霄,却竟无一人敢率先登台。因为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谁知道台上的‘女’子被大贵人定下身子的小道消息是真是假!
台上的青年男子眼底失望一闪即逝,他望向面无表情,冰山难解一样站在擂台中央的小妹,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心中暗下决定:若是小妹不能通过此举找到如意郎君,他哪怕舍弃‘性’命,也要助小妹逃脱厄运!
“哈哈,没人吗?全部是一群鼠辈吗?既然没人,那可要便宜我岳老五了!哈哈,你们瞧瞧,那么清纯的脸蛋,那么‘挺’翘的小屁股,那么鼓鼓的小‘胸’脯,那么让人垂涎的身材,若得一夜风流,哪怕减寿十年也值当啊!”人群中,一个满脸麻子,浑身黑绒,光着膀子的汉子,嬉笑着脸踏上了擂台。
“岳老五,又是你!”台上的少‘女’一见来人,顿时难掩浓浓的厌恶之‘色’。
“哼哼,正是我!小娘皮,你准备给老子暖‘床’了嘛?”岳老五贱笑着。
“手下败将,给本姑娘滚下去!”台上少‘女’一甩手中的紫‘色’软鞭,狠狠的‘抽’向岳老五。
岳老五的武器是一柄巨锤,面对鞭影,他怒喝一声,‘阴’声一笑,重重的砸向少‘女’的身子。
“这岳老五是谁?看起来比兔爷还无耻啊!”擂台下拥挤的人流中,卢亮得了吕布的眼‘色’,顿时压低了声打探道。
“岳老五啊,他是真定县数一数二的恶霸!”
“岳老五该死啊,听说他是小县爷(县太爷之子)的狗‘腿’子,专干欺男霸‘女’之事!”
“岳老五,是个该杀千刀的!”
没想到卢亮这一问,就引起了共怒,谴责岳老五的人简直是如井喷般不绝于耳。这边痛骂的痛快,擂台上的比斗却是更加的迅捷。有明眼人看到,岳老五的武艺虽然勉强是三流粗略的武艺,但却是被台上的少‘女’当成老鼠一般戏耍!那紫‘色’的鞭影每每轻巧的躲过他的重锤,狠狠的落在他的全身各处,打得岳老五数度嗷嗷直叫。
“砰!”伴随着一道厚重的鞭影,脖子被少‘女’鞭子狠狠拴住的岳老五,被少‘女’如同甩跑苍蝇一样甩下了擂台,重重的落下了擂台,离的近了还能听到骨骼崩裂的脆响。
台上的少‘女’原本是善良的,岳老五第一次上场时她只是轻伤了他,让他体面的落下擂台。但是岳老五自那次起,好似吃定了少‘女’的好脾气,一次次说话比上回难听,一次次的恶意登台挑战,终于在今日引爆了少‘女’久积的怒火。
...
&bp;&bp;&bp;&bp;摔倒在地的狼狈身影,在青石地面上蠕动一会,就一动不动了。围观的人‘潮’鄙夷的看着,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愿意搀扶,徒余一片空白的圆圈。
闹市东侧偏北的一座雅阁内,一群衣装华贵,头戴‘玉’冠,看起来很像世家子弟的公子哥们正开窗远眺,时不时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只是他们的笑容都只小声,甚至是无声。因为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暗暗注视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名白袍锡‘玉’带的英‘挺’公子。他笑了,所有人必定争先恐后附合着笑,他凝神皱眉,所有人就表现出比死了爹娘逾难受。而想必,若是这位白袍‘玉’带的公子突然从三楼的阁楼跳下去,后面也会有一干人前赴后继的跟着跳下。
这位白袍公子此刻正笑得肆意,故而陪同的所有人亦都笑的璀璨。虽然他们猜不透主位的公子因何发笑。
“外边比武招亲的那位小娘,远看还真婀娜多姿,都说美人深藏市井间,丑‘女’浅闺有人识,真乃至理名言啊!”说话的是坐于白袍公子左手第二位的一位绿袍长眉公子,他之所以坐于次位,并不意味着真是地位位居第二,只因他乃是真定县令之子,在此地占了东道主的便宜。
当然,圆桌上那价值百金的珍馐菜肴,也是要算在他的账上的,不过观其轻松表情,看起来还甘之如饴。
“怎么,周县子对这小娘有兴致?”一位在坐之人调侃道,当然,能调侃县子之人,也绝不会是区区小人物,他乃是隔壁九‘门’县令之子,与起初之人地位不相伯仲。
确切言之,这席间共有十三个人,每一个都不是平凡之辈,除了那位坐于主位的白袍公子,其余十二人地位等同,尽皆县子之身。
“有兴致就去提亲,以这小娘的婀娜之资,占一个区区小妾的位置,绰绰有余啊!”另一人提议。
“是极,真定县乃周叔的管辖之地,身为此地之父母官,周县子想要娶她,其父母岂不乐疯?这可是难得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在座一人笑眯眯道。
“呵呵,不敢,不敢,若说凤凰,也只有二世子的妻妾能当之,二世子中了哪位姑娘,那才真是她百世修来的福分!”周县子远远的看着婀娜身姿的赵雨,双眼都在冒光,暗暗后悔没能祸害到此清丽绝伦的少‘女’。好在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不忘借此之机狂拍马屁。
白袍公子端坐主位,沉稳如松,闻言淡淡一笑:你不是好奇何种佳人能被本王看中,那今日,本王就告诉你,便是她!
他轻扬右手,遥指远方,目光中神光闪烁。
席间诸人纷纷朝其所指的地方望去,待看清后,顿时,诸人纷纷如坠冰窖,冷汗凛凛,方才出声调侃赵雨的几位县子更是呐呐无言,鸦雀无声。而尚未来得及加入谈论‘风情’的其余县子亦是不由暗暗庆幸。
最尴尬与惶恐的无疑是真定县周县子与九‘门’县的那位县子,因为他们一个是话题的挑起人,一个是话题的男主角,谁也脱不了干系。
“世子恕罪!”俩人连忙起身表态。
“世子息怒!”其余的人也是连忙起身求情,倒不是说彼此十二县的关系真的那么好,但是倘若世子处罚了周县子与九‘门’县子,其余人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感同身受的挫败感,传扬出去也是极为掉面子之事!
白袍公子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这是何意,莫以为本王是小气之人?本王深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衣物可时时更换,兄弟却千金难买,诸位身为我的左膀右臂,难道比不得一个舞‘女’?
“世子?”诸位县子不解的看着白袍公子,既然不是重视的原因,那么为何白袍公子要当众指出要娶那比武招亲的‘女’子为妻?
“之所以指出她,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场好戏,烦请诸位一观!本王不会收取诸位一份钱的入戏之钱!”白袍公子‘胸’有成竹,道。
诸位县子半信半疑,从新纷纷落座,也忍不住好奇,二世子准备的一场好戏,想必万分曲折与‘精’彩吧!
…………
比武招亲擂台,依然在默默进行着。台上‘激’烈拼斗,台下屏气凝神。台上间歇停顿,台下人声鼎沸。
“你们瞧,又有一人被打下擂台了!这比武招亲,别‘弄’成光比武,‘弄’的半条命都没了!”
“你懂什么,你没看出那些挑战之人,大都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恶霸,这些人,被打死了还解气呢!”
“也不光是恶霸吧?俺记得有几个儒雅风姿的书生也登台挑战了,结果都被一脚踢下来,那叫一个惨啊!”
“你懂什么?这里又不是比文采招亲,而是以武论亲,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为仅凭几句狗屁不通的诗歌,就能劝服这位美人,让她乖乖投怀送报,也太想当然了!”
“那还有俩三名武艺不俗的男子呢?他们可是足足接招了数个回合,实力只是稍稍差了一些,难道那位姑娘不会稍稍放下水,这样不就能嫁出去了嘛?”
“你以为这位姑娘是着急嫁不出去才举行比武招亲的?你太傻了,以这位姑娘的气质美貌,足以排入真定县前三,她举行比武招亲,怎么也要选择一位真正的如意郎君才行。我们可以将就,她决然不会!”
赵雨趁着又一次打落他人的间隙,微微失神,她知道,自从得知了某位隐藏在‘阴’影处的尊贵公子对她有觊觎之心后,她的未来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要么听从哥哥早日找个人将自己随便嫁出去,要么就从了那个贵公子。但是她又怎么会甘心?
她哭诉,她苦求,她关在屋子里不说话,不吃饭三天三夜,才争取到唯一的这为期一月的一次机会。她知道找到一个真心人希望渺茫,但她不会放弃。
幸福就像蒲公草的旅行,当蒲公英飞舞的时候,当它漂泊无依的时候,那一个人,或许就在下一个地方,等待着她来寄宿,然后就赖在他身上,舍不得离去!
“这位小姐,请问我们的比试能否开始?”一阵温润的呼喊声,将赵雨拉回了擂台。
火红‘色’长裙飘舞,‘乱’发随风轻抚,赵雨儿轻颦一笑:这位公子,请了!
“哇,好英俊的公子,他穿的衣服虽然不华丽,但是人家感觉他穿出了王者的气质!”
“是啊,他那么英俊,怎么会看上比武招亲的村姑娘,哼,有眼无珠!”
“若是能嫁给他,奴家就可以逢人便说,奴家是潘安之妻!”
“娘,大哥哥那么好看,我长大了也要比武招亲!”
“好!就让我顾云兮领教姑娘高招!”
顾云兮手持着一柄带着繁复剑纹剑鞘的长剑,遥遥指着赵雨,眼神神光熠熠,他从容的神‘色’,英武的面庞,笔直的身姿,对于擂台下的许多适龄少‘女’来说简直是潘安复生,忍不住抛掉少‘女’矜持,尖叫连连。
“好,接我一招燕子‘荡’尾!”赵雨娇喝一声,手中紫‘色’软鞭横空一甩,如一条小巧的紫龙,凌厉的袭向顾云兮。
顾云兮目光温和,手中的剑鞘如同飞瀑击水,迎向那条小巧紫龙。
“!”只见赵雨手中的软鞭飞绕着缠住了顾云兮的剑鞘,紧紧连结在一起。原来赵雨软鞭中的百变招式,竟被顾云兮抓住破绽,一剑‘洞’穿!
“你为何不拔出剑鞘,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嘛?”赵雨火焰般质问道。
顾云兮一手用剑挡住软鞭,一手拍拍衣袖,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赵雨,缓缓道:如果上天注定你会是我的发妻,那么我顾云兮又怎么忍心伤害你?我不愿拔的并不是剑鞘,而是一颗不忍伤你的心!
赵雨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她觉得她的心触动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潜进去搞破坏了!原本她并没有在意顾云兮的外貌,哪怕他比潘安漂亮十倍都无用,但不知为何,她原以为不在意,但是一丝丝酡红还是爬上了她的脸庞!
“你,你瞎说什么呢?想要本姑娘用鞭子‘抽’死你啊!”愣了好大一会,赵雨狠狠一甩满头乌发,恶狠狠道。
“如果你愿意嫁于我,我若犯错,你用鞭子‘抽’我千百次,我也会甘之如饴。但是若你犯错,我想必是永远也舍不得用剑鞘敲你一下的!”顾云兮苦笑道。
“哼,找打!”
擂台上的风云突变,擂台下隔的远的人,并不能听清俩人究竟说的什么。但隔的近的人,许多男人已经忍不住在心中竖起碑文,以表对台上仁兄的敬佩!
赵雨与顾云兮俩人在擂台上打得你来我往,一个如同火焰中的‘精’灵,一个如同人类国度的王子,看起来旗鼓相当,如同境界的对手。但还是有许多人眼尖,看出来无论赵雨的攻势同她火爆‘性’格,火焰般穿着那样多么的狂暴凌厉,顾云兮自始自终却从未拔出过一次剑鞘,他所做的,只是一次次的防守,防守,再防守。
哪怕许多人看出来,他只要发动攻击,只要拔出剑鞘就能在顷息间夺下胜利,而按照比武招亲的规矩,赢了就能立刻拥有台上火焰中的‘精’灵。
数盏茶过去,赵雨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而顾云兮却只是微微喘息,但他依然温和的笑着。
“你,你为什么不拔剑鞘?那样或许你就能立刻击败我!”赵雨不顾满身的香汗,怒声问道。
“赢了你,或许不难,但我只想拥有完整的你,而不是让你仅仅为了遵守比武招亲的规则,而委屈下嫁!”顾云兮满面温和。
赵雨怔住了,她痴痴的望着顾云兮,檀口开了又闭,张了又抿,难道他真的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不然怎么那么了解我的心?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人群中许多的男‘女’老少,看到这感人的一幕,都忍不住起哄高兴的叫了出来!
“大家安静,安静!”赵雨的大哥赵风连忙起身维持秩序,直到周围的人声渐渐沉寂了下去。
他才柔和而高声问道:小妹,你的意思呢?
赵雨羞涩的望了顾云兮一眼,深深埋下了头,用鸵鸟般小声道:嗯,全凭大哥做主!
赵风闻言,顿时振奋不已,顾云兮相貌堂堂,又习得一身好武艺,穿着也是中上之资,更难得的是为人温和有礼,又能说出感人的话哄住他这个火辣辣的妹妹,他也很满意。
“好,我宣布,此次的比武招亲终于有了最终结果!舍妹选出的意中人,便是这位顾云兮,顾公子!”赵风豪爽的大笑几声,高声宣布。
他心中的一块巨石也呱呱落地。
“好!”
“恭喜啊!”
“可喜可贺!”
围观的人群一片欢腾,仿佛要将这闹市带入欢乐的海洋,有"q r"终成眷属,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真心希望的吧,看到了一对璧人的诞生,许多围观的人仿佛看到了幸福的自己……
梆!梆!梆!几声急促的敲锣声却打破了一切欢喜的气氛。
“让开,让开,县府办案,捉拿杀人要犯,闲杂人等,一律走开,否则以同党论!”
十余名气势汹汹,身穿真定县衙役装的大汉,手持寒光熠熠的佩刀,蛮横的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来人,把杀人犯顾云兮拿下,待审理后择日问斩!”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前去,将顾云兮牢牢控制住。
“云兮,你怎么会是杀人犯,是不是他们‘弄’错了?”赵雨焦急的问道。
顾云兮平静的摇摇头,淡淡一笑:还记得今日侮辱你名声的岳老五吗?刚才我见他倒在地上,便忍不住杀了他!
“为什么,你为何要杀他,你不知道这样会把你陷进去吗?”赵雨狠狠一怔,痛苦万分道。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侮辱你的人更该死!我杀了他,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保护你!”顾云兮温和一笑,那笑容,依然温暖,正如初见。
...
&bp;&bp;&bp;&bp;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未曾预料到,人们神态不一,低低的议论声纷起,有感叹小姑娘可怜的,有鄙夷顾云兮冲动的,有窃喜小姑娘云英终是未嫁的,但是,他们的舆论丝毫不能影响十几位凶神恶煞的衙丁分毫。他们如拖着死狗一样拖着顾云兮就‘欲’离去。
“等等!岳老五是我失手打下擂台,致使他重伤垂死,要抓也是抓我,与顾郎无关!”赵雨张开双臂,如峨眉阻月拦在衙丁面前。
“哼,干预朝廷执法,以包庇之罪同罚之,小姑娘,你是想尝尝牢狱里的霉味不成!”一位满脸大麻子的衙役‘色’‘迷’‘迷’的盯着她,‘阴’声道。
赵雨眉头轻蹙,弯弯的柳叶如弦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抓走顾郎!
“哟呵!这么说,你这小娘皮是知法抗法了!看来老子与兄弟们今日少不得要拳脚伺候了!”麻子衙役‘阴’笑着:兄弟们,抓人的时候要小心些,别碰到这‘女’人身上不该碰的脏地方!
“哈哈!”十几名衙役配合的猖狂大笑。
赵雨气的银牙断咬,手中的紫鞭紧捏如刻,耳边听着这群县衙败类的污言秽语,终于忍不住动手。
唰,紫鞭如凤舞九天,又如鸾凤初鸣,百鸟齐翱,狠狠的‘抽’向麻子衙役的脸。
啊!伴随一声急促惨叫,他捂着脸仰面而倒,半边脸毁容的愈加彻底。
十余名衙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又惊又怒的盯紧赵雨,也不顾被上了铁枷锁的顾云兮,呼啸着持刀而上。
围观的人群恐被‘波’及,连忙朝周围闪开,就连擂台的三米之内都为之一清。
十余名凶神恶煞的衙役围攻一位看起来苗条纤细的小姑娘,许多人偷偷为这小姑娘捏了一把冷汗,看起来这小姑娘的比武招亲至始至终,还是逃不脱一场悲惨闹剧的结尾了!
“她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王异儿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恳求的目光看向吕布。
“布……兄,要不我们帮下她,你若是不愿这些小人物脏了手,我血盗义不容辞!”卢亮目光灼灼,紧盯着那道跳动着的火焰‘精’灵,道。
吕布目光无‘波’,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帮她倒不是不可,只是区区十几个小人物,我们就出手了,后面的幕后大鱼,若是因此吓的龟缩不出,继续潜伏,我们能护得她一时,又岂能护她一世?
王异儿与卢亮恍然大悟的点头,也不再继续催促了。
赵雨的一身武功,在吕布看来,极其的华丽美观,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在万千招式中美不胜收。不过,她对战的表现,是愤怒的,所以她此刻成了一只愤怒的开屏孔雀,但孔雀开屏本就是为了舞与美,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能有多少杀伤力呢?在吕布的眼中,赵雨每一次施展招式的破绽,就没有少于十处的,他只需一招,就能轻易制住她使她动弹不得,然后任由他施为。
但是吕布却也没有担心赵雨的意图,一来本就是陌路人,二来他已看出,十几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汉,奈何她不得。
弱者只要站在更弱者面前,就是强者。赵雨的武艺已经够差劲了,勉强能靠着华丽的虚实招式吊在三流武艺末端,但是那十几名衙役却更是不折不扣的废物,脚步虚浮,手臂无力,活像一只只软脚幼虾,连成年虾的资格都没有。
朝廷的府纪何时已经虚弱到了如此这般地步,如此作为,‘欲’让天下不大‘乱’,诸侯不争霸,简直是痴心妄想!汉朝这座破‘洞’百出的烂船,恐怕没有人能补好了,要么就陪着它一起沉没,要么就砸出更多的‘洞’,毁了它,然后造一艏新船……
吕布正沉思间,那边的战斗也是有了结果,十几名凶神恶煞的衙役躺在地上,一个个惨叫着,用畏惧‘阴’狠的眼光盯着火焰中的少‘女’,佩刀洒落一地,无人视,人‘潮’只望向,那微微气喘的身影,呆呆无语。
“妹妹,哥哥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你这是闯了大祸了!把朝廷衙丁都给打了!”突然,赵雨的哥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训斥起妹妹。
“哼!”赵雨冷哼一声,泛起白眼,她白‘色’的眼仁如西湖软‘玉’,白中有媚,媚中带娇,娇中带怨!
对于大哥躲在一旁看戏,她是恼火的,但是她亦知大哥也是宠她的,他没有阻拦自己教训那些人,等到自己打完才出来收拾残局,也是要让自己出口恶气的!大哥是素来很成熟稳重之人,打了衙役,肯定是很大的后果,他却没一开始就拦下。
你以为雨儿不知道嘛?
“啊啊啊!手手手,我的手啊!”那名起初被一鞭子‘抽’晕的麻子衙丁,突然惨叫了出来。
“哎呀,这位官爷,真对不住,您没事吧?”赵风关切的问着,好像忘了他的脚正用力在踩在一只手上。
“啊,疼死老子了,滚开你的爪子啊,你们死定了,敢殴打朝廷衙役,等着秋后问斩吧!”此人恶狠狠道。
“这位官爷这就不对了,您是摆明了不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讲道理了?”赵风目光扫视着四周,缓慢道。
“跟你讲个屁的道理,你们等死吧!松开你的脚啊!”麻子衙丁怒吼。
赵风眼芒四‘射’,思虑只半息。他抬起了脚。
“啊!”一脚落下,麻子的另半边脸瞬间毁容,他也疼的晕了过去。
赵风身影不停,如同走在风中的幻影。他‘浪’奔虎突,在所有人尚未理清这惊变之际,用鞭‘腿’一一将十余位衙丁踢晕。
人‘潮’中瞬间有人吓的尖叫连连,四散奔逃,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他们可分不清究竟是杀人还是昏倒,因为他们许多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往他们脖子上踢啊!
“小妹,我们快走吧!趁‘乱’走!”赵风语气非常严肃。
“不,我要带着顾郎一起,我们不救他,他会死的!”赵雨心急道。
“这时候哪还管他死活,他带着枷锁,太显眼了,走,跟哥走,别管他了!”赵风说着就要拽走赵雨。
“我不走!顾郎,我扶着你一起!”赵雨挤开路过的一个人,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
低着头的顾云兮目光一柔,但很快被一抹得意与‘阴’毒取代,他抬起头,目光已变得一片清明:你别管我,快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赵雨倔强的如同一头护犊的母牛,大瞪着眼睛。
铛铛铛!
“勿燥,勿燥,勿燥,莫让伤人者逃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队看起来整齐严肃的县兵手持利器,冲散了奔逃的人群,极有目的的围拢了过来。站在枷锁犯人顾云兮身旁实在是太显眼了,领头的县尉不费吹飞之力就锁定了凶徒。
二百名弓箭手,三百名长枪兵,足足五百人的县兵,守卫这座县城的终极力量的一部分,就为了抓住三个人,前来了!
面对寒光林立的箭阵,严密规整的枪阵,赵风的脸‘色’霎时惨然,没见过这等危机场面的赵雨小脸亦是发白,手心冒出香汗,脚步如同千钧重了。
“来人,给本尉通通拿下!胆敢反抗者,‘乱’箭‘射’杀!”领头之人不屑一笑,冷喝下令。
“诺!”
三百长枪兵‘潮’中分出一道细流,虎视眈眈的前来。
“啊,他们要被官兵抓住了!”一直暗暗注视事态的王异儿朝吕布低声惊呼。
“呀么的!老子要忍不住动手了,希望别被‘射’成刺猬!”卢亮目中凶光爆闪。
“哼,你这是要当英雄还是烈士?”吕布冷哼,莫说卢亮,就是他全副武装也不足以保证在三百弓箭手的箭雨下全身而退。
卢亮顿时气势大泄,不过他依旧极其不甘心的望着,希望寻觅好时机杀进去。
“住手!通通住手!”陡然间一声轻喝,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冲开人群,趾高气昂的亮出一个令牌。
高傲的县尉目光一缩,顿时微微垂身,惊疑不定:县子的身份令牌,怎么会在一个区区小二手中?
“县子有令,将这三人押往如月楼三层,他要亲自审问!”小二洋洋得意道。
“谨尊县子令!”县尉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二一眼。
不一会,阁楼之上出现了赵风,赵雨,顾云兮三道身影。五百县兵徐徐退去,只余半百之人牢牢守护着整座如月楼。
“好感人的一幕幕,‘精’彩,实在‘精’彩!只是顾云兮当街杀人,你兄妹又袭击官卫,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真定县子唏嘘一叹,但眼中的幸灾乐祸,却莫命如蝼。
赵雨兄妹冷冷的望着高高在上端坐在雅阁内的一十三人,眼中屈辱不已。他们被羁押在楼梯之间,那直通而上的一道道阶梯,如同高达万丈,间隔着他们,是官,高高在上,是民,低低在下。
“谁言他们无人可救,至少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救他们。但是我们会救吗?本县子倒听过一个笑话:一群老虎很在意三只蚂蚁的死活。”九‘门’县子咪咪一笑,道。
“接下来呢?”周围的几位县子顿时发问。
“接下来。”九‘门’县子神秘一笑:接下来自然是:没有了!
接下来没有了。数位县子齐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止都止不住。一群老虎很在意三只蚂蚁的死活。本就是个笑话,接下来自然是没有了,哈哈,这是多么反讽的讽刺啊!妙哉!妙哉!
“本王若说还有呢?”突然,一道宁静的声音平淡道出。
呃!数人的大笑声如同打嗝般停息,因为他们纷纷听出,说话之人恰是那白袍公子,而白袍公子究竟是谁?在座的所有人均清楚:常山郡王第二子,被称为二世子,同时是最可能继承王位的睿智英杰。
...
&bp;&bp;&bp;&bp;“你是何人,抓我们到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赵雨丝毫不害怕,昂着脖颈恶狠狠问道。
“要杀要剐,冲吾来,别妄想伤害小妹!”赵风竭力挣扎,怒吼如狮。
“休要伤了小雨!”顾云兮故作有气无力,关切发问。
白袍世子淡淡一笑:第一: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第二:我要你们赵家祖传的亮胆银龙枪。第三:我要你二哥赵云赵子龙成为我的护卫。
“呸,你这是痴心妄想!”赵风狠狠朝他吐了口唾沫。
“你怎么会知道我二哥?”赵雨眼珠里浮现晶晶亮亮的光芒,她从小就极为崇拜他这位二哥,不仅人长得英武不凡,而且一身武艺厉害着呢,每每打的她落‘花’流水。
后来二哥不知怎么被一个路过的叫童渊的糟老头子给拐跑学武去了,整整八年,也不来个音讯,简直气死她了。
“一代宗师童渊当年曾帮助常山郡百姓剪灭鹰峰恶匪,家父与其见过一面,对其武艺赞不绝口。所以一直以来都有留意他的行踪。童渊行踪诡秘,在别处或许望尘莫及,但他在常山郡收了一位名叫赵云的徒弟,我父身为常山郡王,又岂会不知?”白袍世子道。
“哼,你这小白脸懂得还‘挺’多嘛!我不怕告诉你,我哥不仅是老头童渊的弟子,他还是关‘门’弟子,还是老头最疼爱的弟子。你想让他给你这小白脸当护卫,呵呵,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赵雨不甘示弱,哼唧唧道。
“你竟然说脏话?看来你或许还没认清自身的处境啊。第一:顾云兮是杀人犯,据说你举办比武招亲招得夫婿就是他!很好,本王要告知你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本王已暗暗命人把你们的婚事传遍了真定县,过几天亦会传遍这周遭十三县。不知赵姑娘想不想成为顶着寡‘妇’名号的美好处子?还是说赵姑娘甘愿背负悔婚之名,让人人痛骂你在未婚夫大难之际背信逃脱呢?”
“你!!!!”赵雨气的咬牙切齿。
一个好姑娘的名声可能需要十几年如一日的谨守慎行,才能渐渐形成口碑。但一个坏姑娘的产生却只需要一件影响广泛的道德绑架,就能顷息定‘性’。
可以说白袍世子一下子就击中了赵雨的软肋。
“第二:你与你大哥赵风袭击衙丁,此事可大亦可小。大了说你与你大哥‘欲’谋杀朝廷官员,等同造反。小了说你与你大哥不过是救人心切,情急之下一时冲动。”白袍世子继续说道。
“卑鄙!无耻!”赵雨大恨。
“第三:因为你们三个人的缘故,导致真定一城之地险些陷入‘混’‘乱’,给了真定县境内无数的恶匪以可趁之机。”白袍世子慢悠悠道。
“血口喷人,无稽之谈!”赵风面对这"ch o"‘裸’的污蔑,亦忍不住悲愤大叫道。
“五百县兵,拥守土卫家之重责,若非你们将事情闹大,岂会惊动了他们?你说他们被惊动了,真定县若突遇外敌,如何抵挡?”白袍世子不疾不徐的说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风悲愤大吼,如同一只泣血的苍鹰,不屈不服!
“本王提出了三个条件,每一个条件都是如此的优厚!而本王也指出了你们面临的三大绝境,每一个都令人如此绝望!但本王向来做事极有分寸,只要你们应允本王的三个条件,本王也会消除你们的三大绝望,让你们毫无后顾之忧!俩位意下如何?”白袍世子一脸的智珠在握,仿佛能看到接下来赵风兄妹不得不妥协的纠结神情了。
他平生最喜之事就是掌控别人的喜怒哀乐,让别人不得不按照他既定的路线走下去,他相信这一次的布局也不出所料。
“顾郎是不是一定要死?”赵雨问道。
“当然,大汉律例,杀人者偿命!”说完,白袍世子笑了:不过顾兮却可以一直活下去。
“顾兮?”赵雨困‘惑’。赵风眉头深皱,不得不低声解释道:以死囚或重罪者替死,换一身份复活!
赵雨摇摇头:藏头‘露’尾,这样的活着,顾郎还有什么尊严可说?
“本王的耐心有限,你们的决定呢?说!!!”白袍世子不‘欲’给他们更多考虑的时间。
赵风与赵雨顿时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们彼此都清楚,不可能去牺牲二弟(二哥)的自由换取乞活。家中祖传的宝物也决不能‘交’出,赵雨的身子更不会给任何人碰!白袍世子给出的三个条件,根本就是伪命题,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但他:错的离谱。
“呵呵!”赵雨冷冷的笑,笑声冰冷的刺骨。
“哈哈哈哈哈哈!”赵风笑得很畅快,如同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卖力表演。
“你们!”一直安之若素的白袍世子生气了。
他遥遥一指,装出的矜持优雅不翼而飞,面带狰狞,厉声道:来人,把顾云兮的一条胳膊给本王砍了!
赵雨瞳孔一缩,尖叫:你敢!
“哼,你看本王敢不敢,既然这人如此的无足轻重,本王留他何用!砍了!”
哒哒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三道身影在所有人措眼不及的目光中举步而上。
砰!伴随着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一个圆乎乎的球形胖子被随意丢下!
“啊!世子,救命啊!俺被绑票了!”胖子惨叫。
“如月楼的刘掌柜,怎么是你?”周县子惊呼道。
“俺也想知道,俺正呼呼的在楼下睡大觉,为啥被绑了?”胖子掌柜也是晕乎乎的。
“你们是何人?可知道我们都是什么人?奉劝尔等,莫要铸成大错!”白袍世子冷冷的盯着,话语中隐含威胁,又不敢不带上一丝丝客气!
他暗中安排了五十名‘精’锐的百战兵士封锁住了整座如月楼,但在没有听到一丝一毫打斗动静下就被这三人大摇大摆的登上了如月楼三层。究竟是他们是白痴还是他这个世子是白痴,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几个人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拿下!”但是,有的人的眼力劲却跟猪有得一比,正是那一位喜欢贬低‘女’人的九‘门’县子。
“滚!”白袍世子怒了。
“滚,听见没有?”九‘门’县子洋洋得意,心想总算是抓住了一次拍马屁的绝好机会。
“滚,我让你滚!还有,你们六个,退下!押着他滚出去!”白袍世子怒嘶。
“好,好,好,我滚!”九‘门’县子吓‘尿’了!
说着他就要招呼着六个县兵逃走。
吕布静静的看着,无视了王异儿与卢亮连打眼‘色’。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子亮,刚才到哪了?”
“这位世子说要砍下那人的一条胳膊!”卢亮面无表情道。
“好,甚好,我也看姓顾的人不顺眼,砍了!”吕布风轻云淡道。
唰!一道血‘色’的刀芒过处,一条血淋淋的断臂已经挂在了枷锁上。
“顾郎!你该死!!!!!”惊变过后,‘弄’清楚情况的赵雨头脑眩晕,险些‘激’动的直接昏厥。若不是她双手双脚都被粗绳捆着,她都要拼命了。
“二世子!还有十三位县子,可曾满意?若是不满意的话,子亮!”吕布轻飘飘的话,却让在座的所有人从头寒到脚。
“够了!你难道还要在吾等面前杀人不成!”白袍世子怒喝。
“你在害怕吗?是害怕我杀了他还是放过他!”吕布道。
“子亮!”
卢亮嘿嘿一笑,手中血‘色’的刀又一次扬起!
断了一条胳膊的顾云兮正疼得骨髓入骨,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他还以为吕布等三人也是二世子安排下来的棋子,二世子的下人曾暗示过他:为了营造真实的场景,很可能是会见血。为了讨得二世子的欢心,他誓要咬牙坚‘挺’住。
但是,当寒冽的刀锋丝毫不停的朝他脖颈砍来,那浓烈的死亡气息透骨而入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禁不止颤抖,继而崩溃。
“二世子,饶了我,我还有用啊!”顾云兮为了上位很能忍,但他绝对重视他的小命!
白袍世子故作无视,他比谁都清楚,他的话已毫无效用。
刀锋不停,卢亮的刀芒却隐晦的慢了一丝丝……
“啊!二世子,你好狠,我‘散顾’作鬼也不放过你!”顾云兮骇的肝胆俱裂,一时之间,屎‘尿’齐出。
“你他娘要臭死老子!”卢亮血刀一停,掩鼻一遮,一脚将他踢飞。
“二世子,顾云兮,你跟这小白脸有何关系?”吕布遥望着他,冷笑道。
顾云兮被一脚踹飞,但这一脚也踹醒了他,再听到吕布冷笑着发问,哪还不明白吕布与二世子根本不一路啊!
“这位爷爷,小人散顾,原本是街头游侠儿,您请明鉴,今日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受了二世子的指使啊!”散顾大吼道。
“噢,细细道来!”吕布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散顾屁颠屁颠的爬上楼梯,急速的把如何得知二世子的密令,如何获取赵雨欢心,又如何使得赵雨兄妹陷入情与义的死局情况一一道出。
“好,甚好!二世子的布局,虽然是‘阴’谋诡计,但不得不说,一环连一环,一扣连一扣,着实‘精’妙啊!”吕布没有讽刺的意思,每一个出现的对手,若都是一个好的磨刀石,这样,才有趣嘛。
“没错,岳老五等人是本王安排的,顾云兮是本王找来的,衙丁也是事先得到了本王的吩咐,就连最不可能出现的县兵也是本王假借真定县子名义引来的。一切一切尽皆在本王掌控之中!”白袍世子突然站了起来,平静的指着吕布三人,道:不过,你们三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不愧是常山世子,到了如今还能如此镇定!”吕布笑了。
“因为本王自信,所以镇定!”白袍世子也笑了。
“自信他们能搬来救兵?”吕布问。
“是啊,你以为本王真的易怒吗,他们七人只不过是本王故意遣退!”白袍世子道。
“好手段,只可惜……”
...
&bp;&bp;&bp;&bp;“里面的人且听着,速放出刘世子与十二县子,不然必血洗长空!”
如月楼内外,血红‘色’的铁林枪阵影绰着一道道兵影,均是满脸紧张的望着高高的三楼,望眼‘欲’穿。方圆十余里的行人早已万人进巷,抵临而列于四方的街道上,冷冷清清,飞鸟难见。一股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在这个小县城的东部区域酝酿蒸腾。
“哈哈,一定是耿县尉,耿县尉统兵来救我们了!逆贼,还不快放了我们!”真定县子狂笑道。他也自认为聪明之辈,在吕布发威时一声不吭,见来了大批援军,才缓缓‘露’出獠牙。
“竖子!蠢夫!”白袍世子见真定县子突然狂笑,心中一惊。他与吕布本还有一丝默契,那是隐隐只专属于上位者的默契:吕布没有言明要擒杀他们为质,他亦没有言明脱险后会找吕布报复。但真定县子的表态岂不是生生‘逼’着眼前几人发狂?若是因此被杀几个身份尊贵的县子,才是把他的全盘计划打个粉碎。
不过他转念一想,眼前之事是危机,也是机遇,若是他能处理妥当,以智谋让所有人安全脱险,那他的威望必将无限拔高,将来击败他那位大哥,执掌继承常山郡王的把握,无疑更稳妥!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白袍世子微微收敛起傲气,以自以为平等的话音问。
“吕布!”吕布淡淡道。
“吕公子,你的大名听起来很是耳熟啊?小王刘郜,字义诂!乃是汉室宗亲!”白袍世子道。
“刘世子觉得吕某的名字耳熟能详?呵,本人的名字的确朗朗上口,无人敢忘!夜能震霄小,日能耀乾坤!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布字,不如刘世子改名刘布何如?”吕布笑眯眯道。
“刘布?”刘郜一愣,继而心中恶心‘欲’吐,如此难听的名字,简直是丢皇家的颜面!
“吕布,本王敬你三分,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白袍世子铁青起脸。
“咄咄‘逼’人,此言差矣!莫非刘世子费劲心机,欺侮良家‘女’子,不算咄咄‘逼’人?你可以咄咄‘逼’人,吕某也可以咄咄‘逼’你!你敬我,究竟是敬得我的利刃还是你的小命?”吕布淡淡道。
“你放肆!”刘郜险些气的吐血,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你才放肆!敢这样和吕将军说话!”卢亮虎目凶狠,爆喝道。他虽然对吕布并未完全服气,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诋毁吕布,因为他是跟着他‘混’的(虽然心里不愿承认)!
“吕将军,哼,你还是一个将军,是哪个地方的杂牌将军?或许本王稍微跟父王提下,你就能有一个做梦都笑醒的锦绣前程!期待否,吕布!”白袍世子刘郜嗤笑。
吕布目中如无人的看了刘郜一眼:吕某改主意了,布这个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拥有的名字。或许有一天只有那最尊贵之人,才可以在名字里叫这个字!
刘郜呆住了,他甚至忽略了吕布话音中的讥讽,而是满脸难以言喻的神情道:你,你,你
“你想造反?”后面的问句被他硬生生憋到肚里,因为他惊恐,他害怕,害怕一说出口会立刻血溅五步。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凝滞……
“慢点,你慢点!唉,你跟丢了魂似得,那个顾云兮,就是个骗子,何必因为他憔悴相思苦…………”王异儿搀扶着双目无神的赵雨儿走了过来,赵风小心的在旁边看护。她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萝莉,趁着白袍公子与她布哥哥聊着的时候,她就大摇大摆的狐假虎威,把赵雨儿与她哥哥赵风身上的绳子都给解开了。
“你不懂!”赵雨儿听久了身旁的小妹妹的喋喋不休,终于忍不住幽幽的回了一句。
“我不懂,你竟然说我不懂!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嘛?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男子与‘女’子为什么要睡在一张‘床’上吗?他们在被窝里滚来滚去都干什么嘛?”王异儿听了赵雨儿的话,顿时如一只炸了‘毛’的母猫,大声道。
赵雨儿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瞬间脸庞通红到粉颈,又羞又气的小声道:不知道!都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哼!那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王异儿撅起粉红小嘴,不依道。
“妹妹,‘女’孩子的身体,不能轻易‘交’出去的!”赵雨儿小心翼翼道,生怕打击到王异儿的小小的自尊心。
王异儿一愣,继而小脸也红透了半边,知道雨儿姐姐定是误会了,连忙附耳到她耳旁,轻声低语。不一会,就传出俩人窃窃‘私’语的欢声笑语。
吕布望着呆呆无神的赵雨儿,心中正在叹息:这小姑娘甚是可怜,期待的美好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匆匆结束了。初恋离人苦啊!正要劝解几句,就见到早熟萝莉王异儿突然爆发了,一系列少‘女’不宜的话题被她火急火燎的吼了出来,吕布甚至还有心注意到紫府桌旁的一群呆鹅掉了一地的眼珠子。然后,他发现就没有他这位情圣什么事了,王异儿与赵雨儿这一大一小倾城绝‘色’的美人胚子旁若无人的开始讨论起‘私’闺秘事。
当然声音是极小的,别人通通听不清,但奈何吕布听力着实不凡,偏偏却听得一清二楚。
“唉,青‘春’的燥热啊!”
“我们要离去了,想必吕将军不会阻拦?”刘郜觉得心里没底了,他可能遇到了一群不按规矩出手的人。
“在你们的家里人来之前,谁也不准走!”吕布剑眉一束,道。
“果然啊,这是让家里人来‘交’赎金吗?”十几位县子顿时哀嚎一片,觉得前途黯淡。
“好,希望吕将军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白袍世子冷笑一声,从新入座。
接下来十二名县子与白袍世子刘郜均不在说话,仿佛都在默默等候着什么。楼外也仿若突然传出阵阵吵杂的争论。
一刻钟后,真定县周县令在县丞,主簿,县尉三人的陪同下,缓缓登上了如月楼。陪同着他们的是一群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人,他们个个血气滔天,站在那里,如同千年万载寒冰活死人。
白袍世子见周县令领着县丞,主簿,县尉整座县城最重要之人一起上了楼,心中简直气乐了,拍马屁也不是这个拍法吧!待他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十几名黑袍人,才面‘色’稍霁,暗暗赞许:兵贵在‘精’不在多,不错,不错!
他不在意端架子了,缓缓站起来,如沐‘春’风的打招呼:呵呵,周县令,别来无恙,家父前些日子还让我顺道问候您呢!
“哦!”周县令漫不经心的应和一声,威严的目光就扫视向十二县子的周县子,他平日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如疯狮一样爆吼道:孽子,还不给老夫跪下认罪!
周县子一瞬间懵了,他从未见过老爹生那么大的气,一直以来老爹就如同一座大山般疼爱他,保护他啊!
“爹,您是不是‘弄’错了,您是让孩儿跪下吗?”他兀自以为听错了。
“除了你这个孽子,还有谁,速速跪下,给吕侯爷赔罪!”周县令脸‘色’更黑了!
“吕侯爷?”所有的县子脑袋里都升起疑问。只有常山郡郡王的二世子刘郜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起初那人风轻云淡的说出他名字的神情:吕布平静的过分!
“冠军侯吕布?你是吕奉先?”刘郜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实在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震撼了,这个人出现在小小的真定县城太不可思议了!
“正是本侯!”吕布缓缓道。
“下官等参见冠军侯!”真定县的县令,主簿,县尉三人组见吕布表明身份了,不敢马虎,连忙鞠躬拜见。
“属下等参见主公!”十几位黑袍人顿时屈膝跪拜,神‘色’虔诚万分。
“嗯,辛苦你们了!”吕布和颜,对这些潜伏着的谍报暗卫人员道。之所以真定县令他们会得知吕布的真实身份,就是吕布通过他们暗中传达消息的。
“冠军侯,冠军侯,冠军侯!绕命啊,我错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周县子吓得直哆嗦,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横行无忌,但今日遇到了比他高贵万倍的真龙,直接语无伦次了。
“啊,是啊,冠军侯恕罪!”
“得罪之处,不知者不怪啊,千万见谅!”
“…………”
剩余的十一名县子得知眼前之人便是鼎鼎大名的冠军侯,哪还顾得上摆架子,‘弄’矜持,直接在地上跪倒了一大片,他们真怕自己给父亲带来灭顶之灾。
周县令看着可怜兮兮的一干人,脸上布满不忍,道:吕侯,您看,他们都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摁?”吕布冷哼一声,周县令顿时卡住了喉咙。
“他们可以走,不过,让他们的爹过来领,让他们看看他们教育的好儿子!”吕布不容置疑说道。
“啊,你怎么能这样?”瞬间所有人面如死灰。
就连一向自诩皇族的世子刘郜也是面‘色’惨白,惊怒不已道:
“吕侯,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要惊动大人。我们都是年轻俊杰”
吕布直接打断话:本侯从来不觉得会和你们一个层次,因为本侯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而你们则是:生出来的!
…………
三日后,距离最近得知消息的九‘门’县令风尘仆仆赶到,二话不说就煽了儿子一巴掌,诚惶诚恐的领着他赔罪,并向赵雨兄妹告罪。四日后,高邑、房子、上艾三县县令联袂前来赔罪。六日后,栾城.平棘.井陉.灵寿.南行唐五县县令几乎不分先后抵达,携带重礼,前来为儿子求情。十日后,常山郡王领着元氏县令(元氏为常山首府!)姗姗来迟,元氏县令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倒是常山郡王和吕布会过一面,谁也不知俩人谈了些什么。只是据说刘郜被剥夺了继承郡王的权力,并被常山郡王遣入军中过起了苦日子!
…………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屋子。只是这屋里面多了些不熟悉的气息。我与大哥终于回到了村子里的祖屋,只是吕布,王异儿,卢亮那三个人也过来了。是被大哥亲自邀请过来的,哼,除了异儿妹妹很可爱,其余俩个臭男人怎么能让他们来祖屋?雨儿随笔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赵雨儿嘟着小嘴不满的看着吕布与卢亮俩个大男人狼吞虎咽的啃完了山芋,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打算赖这里不走啦?已经呆了三天了,家里快要断粮了!
吕布与卢亮顿时讪讪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也不想吃白食,奈何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啊,在这个偏僻又贫穷的村子,村民把仅存的粮食看得比金子还重要,谁也不肯卖。或许等到秋收之后情况会好转些,但是现在才四月吊尾巴啊!
“小妹,你怎么说话呢!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粮食不够,把我吃的那一份让出来!”赵风冷面训斥。
“哼!”赵雨愤然冷哼。
“不知吕侯与这位小兄弟有什么需要赵某做得?赵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风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算看出了,吕布与卢亮是有一定目的的。
吕布放下了碗筷,沉‘吟’片刻,郑重道:实不相瞒,我对你二弟赵云赵子龙关注已久,断定他来日必是经天纬地的盖世名将,所以想趁他还未来得及绽放光华时将他收入瓮中!当然,我也很尊重赵云小兄弟自身的意愿,希望等到他来日学成归来,想要出山之际,能考虑一番来云中城发展!
赵风听着吕布诚恳无比的话,虽觉得预测未来之事有些荒唐,但也不敢怀疑吕布的论断。他二弟籍籍无名,就算学成归来武艺高深莫测,寻不到明主也是枉然,或许投入吕侯帐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吧,我就说他们不安好心,还想要拐跑我二哥!哼,跟童渊老头一样坏!”赵雨‘插’嘴。
“待二弟学成归来,赵某会告知他吕侯的求贤若渴!”赵风沉‘吟’良久,郑重允诺道。
“善,大善!”吕布眼睛大亮……
...
&bp;&bp;&bp;&bp;“不用送了!回去吧!”石亭外,古道旁,吕布手牵骏马,淡淡一笑,轻声道。
“嗯!”王异儿穿着新换的一身素净的衫黄孺裙,难得如乖巧的小媳‘妇’道。
“真的决定了?要陪着赵雨儿一起?”吕布忽然有些淡淡不舍,问道。
“嗯!赵姐姐待我很好,我很开心能和她一起生活。你和卢哥哥要游历大陆,带上我一个‘女’孩子总是不便!”王异儿嘻嘻一笑,沉默片息,接着道:况且赵姐姐刚经历一次心伤,异儿要好好开导她呢。别看她现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我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走出的!
“好!”吕布深深看着异儿的眼眸:你长大了!
“才没,人家一直都很大!”王异儿带着欢乐的笑声,不依道。
“好,有缘再会!”吕布轻碰才到他‘胸’口高度的王异儿的发丝,柔声道。
“驾,驾,驾!哈哈哈!”转身,上马,甩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吕布后面跟着卢亮,俩人的骏马飞驰着远去。
好男儿,不回头!人生路,大步走!好男儿,不回头,风里来,雨里走!
何须离别伤‘春’悲秋!
“布大哥,异儿会想念你的!”王异儿发出清脆响亮的呼喊,那一刻,她的泪水盈湿眼眶。
“唉,妹妹,我们走吧!”
…………
鲁城中有阜,委曲长七、八里,故名曲阜。曲阜城,乃孔圣故居,历来是文人士子云集的圣地。谁言寒‘门’难出贵子?被寒‘门’士子誉为寒‘门’崛起的兴旺之地的,正是曲阜。而随着汉朝历代皇帝延续了废除百家,独尊儒术的传统,儒家的起始地亦早已超脱了寒‘门’与贵族的偏见,成为天下士子所共推崇的学者之所。
吕布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让他感慨颇多。入‘门’时守‘门’的兵士检查时和颜悦‘色’,对谈时彬彬有礼,看到行人态度良好,愿意配合查验际,也会粗声线的来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为果腹际,特意命卢亮买了曲阜闻名遐迩的曲阜煎饼与孔府烧酒。卢亮回来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因为卖家找不开钱,就执意要跑一里路去典当行兑换,卢亮言明不在乎一些小钱,让卖家不用找了。岂料店家掌柜厉声反驳: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吕布与卢亮牵马而行,拐角路过集市,路遇行人的指指点点,吕布遣卢亮问是何故,行人言:牵马而行于闹市,马匹有受惊吓之危,不智也。吕布连忙求教,行人热心指出马匹应存寄于酒楼马槽抑或专‘门’的寄马场之中。吕布问路,行人笑声轰雷贯耳,言:小事耳,吾亲为君指路。
风尘仆仆数日,在热心人的引领下入住了曲阜城第二大酒楼的吕布,痛痛快快的洗了热水澡,又换上了崭新的淡紫棉丝睡袍,就躺在客房中呼呼的睡去。卢亮则是帮吕布安置完后,耐不住寂寞的他继续去城中晃悠闲逛去了!
翌日,天方初亮,清晨的一抹亮白破空拂晓。
砰!砰!砰!砰砰!
“开‘门’,开‘门’,盛大消息!”卢亮的手指重重的拍着‘门’,恨不得把整座客栈的客人都吵醒。
扰人清梦,是为罪!楼内各处顿时传出一阵不满的骂咧声,真是言辞几多种,每样各不同,楼上也住着许多学子,他们用文言骂起人来,还是很痛地。
不过几息,穿戴整齐的吕布就一把抓住卢亮,将他拽到屋内,而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长话短说!”吕布指着桌上的茶具,示意他先喝杯茶。
卢亮感‘激’一笑,倒上一杯凉茶,一口喝干,才觉得好受了些。
“孔府十九世孙孔融孔文举要在今日举办‘进贤举士’集会。举办地就在孔府外院。许多自诩不凡的才子谋客纷纷前往,是近来曲阜城难得的盛会啊!”卢亮声如破竹道。
“唉,还是不会长话短说啊!你是说孔融在孔府举办宴会,目的是举荐人才,许多自称有才学的人都去了,这是很大的事!是嘛?”吕布言简意赅道。
卢亮愣了好大一会,才接话:是,是啊!
“几时几刻几分?”吕布道。
“辰时一刻三分!”卢亮这次回复的朗利。
“好,我们走!”吕布开启房‘门’,一脚踏出。
“等等,布哥你包裹忘记带了,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卢亮提醒。
“你自己的盘缠呢?”吕布漫不经心问。
“嘿嘿嘿!我那个,我那个昨晚被一‘瘦子’拐骗着去‘春’楼买醉,不料与那家‘春’楼的头牌一夜风流后,醒来被告知那瘦子假借我朋友的名义把我的包裹给拿走了!”卢亮讪讪道。
“看来曲阜里也不尽是儒家人啊!”吕布感叹完,接着道:至于你:咎由自取!
“是,是我咎由自取!那早上饭?”卢亮忙问。
“去孔府吃!免费的宴席,不吃,甚是可惜!”吕布淡淡道。
卢亮眼珠一亮,高,实在是高啊,原以为吃霸王饭才是吃饭的最高境界,不曾想还有更高明的才子宴啊!
…………
孔府外院。
一群孔府家丁目不转睛的盯着早早过来的俩个不素之客,看着他们安之若素的享用孔府为宾客‘精’心准备的糕点。是急得抓耳挠腮,痛得肝疼脾疼,却偏偏不敢拦着。只因他们起初以“非俊才不准入,非时辰不可进”为由让他们先行等候时,那领头的蓝袍公子讲了一个故事,那故事里的情景简直是与故事外一模一样。那故事里还有一首诗:
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谁还敢拦,谁还敢阻,谁还敢出头?孔府家丁也怕这首诗传了出去,成为孔府家教不严的一大污点与笑柄。他们已经决定把这首诗永远烂在肚子里了。还好:这里只有这俩个来客,其余的都是对孔府忠心耿耿的家丁。
时间渐渐流逝,前来拜访的人逐渐聚集,喧哗热闹起来。
“这位莫不是刘俊才,您的诗赋某可是神仰已久啊!”一位中年蓝冠士子熟络的叫住一个路过的青年绿冠士子。
青年绿冠士子嘴角‘抽’搐,鄙人明明姓杨好不好?不过他也不傻,连忙装作惊讶道:哎呀,兄台,原来是你啊!你不是那个以仁慈恩义著称的义庄庄主杨庄主嘛!听说您乐善好施,百里闻名,今日一见,果真如人!
这回轮到中年蓝冠士子嘴‘抽’了,他明明是教‘私’塾的,每个月勉强‘混’个温饱,哪有钱去接济别人?
“哪里,哪里!都是别人的抬举!”他‘自谦’的道。
俩人越聊越投机,真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当然,不止他们俩个,许多人:不管以前认不认识,都渐渐热络的攀谈了起来。许多人来参加孔府的聚会,不就是为了多扩展一些人脉,好在将来能得到实惠吗?
除了那俩个人,一蓝一黑的俩道身影,他们座席上的糕点吃的比没准备之前还干净。
“有辱斯文!”
“吃多少,也是腹中空空!”
“吾羞于他们同席!”
许多人在闲谈间直接表明了态度……
“孔文举孔明公到!”嘹亮洪钟的声音响起。
众多来此的求荐者纷纷从席间起身,面‘色’诚恳的眼巴巴凝望着来人。
只见来人身穿一件宽大的过分的‘乳’白孺袍,长长的袖口弯腰及地,高耸的长冠堪比双首,正执着温润谦谦,如‘玉’有礼的笑脸,缓缓踱步而来。
带得近了,才觉察他面相敦厚,双眉修长,双眸如镜中反‘玉’,俩耳垂环,胡子赳赳。他全身最突出的是他的鼻孔,俩个黑‘色’的‘洞’口中仿佛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孔”能通瑾墨!
吕布端详着孔融,对其身上散发出的儒家气质暗暗颔许,或许是他平静的目光也比太多人锐利。孔文举的双眸也转向了吕布所坐的角落,与其对视了一眼后才匆匆上了主位。
“诸位的来意愚已深知!相信各位都是有抱负之人,不是为了区区宴席俗物而至!”孔融道:那么请诸位尽展所学,以便能让愚找出真正的俊才。届时愚必将其举荐给朝廷,让朝廷多一可用之才。”
众人眼中顿时灼热,有人忍不住道:孔明公请速速说出此番“进贤举士”的命题,我等必将尽展所学。
“好!”孔融微微颔首,捋须三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请问:若‘欲’为官,兴盛于朝廷,德行与才学二者,孰为轻,孰为重?
孔融的问题一出,顿时席间的诸人鸦默雀静,纷纷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起来,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轻易开口,因为经过他们一番观察,来到孔府外院内的求荐者已不下三百,还有更多的求荐者在渐渐抵临。只是他们稍稍幸运些,先占到了一个席位。那些来得晚了,没能占到席位,也都在不远处空旷的地方围成乌压压的一片,他们或许不能悬于口,但家丁会把论题传达给他们,让他们以笔墨书之,届时让孔融一观,若是得其赞许,可将其招来,列于席中。席位仅有三十之数,届时几人来,便必须有几人离,端的是竞争‘激’烈残酷。
谁也不敢肯定外面不远处究竟有没有隐藏的大才!
气氛渐渐压抑……
突然,一个人,穿过了所有人,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孔文举的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上来。
孔融不信邪的盯着挤开他半个身子,安然的与他同坐一椅的人,目光中蕴含着惊涛之怒。
他这才发现挤开他的还是一个孩子,确切的说,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这少年头裹青巾,着一身素白衣,腰间束一缕红腰带。他有着一对杏眼,腮帮略凹,面貌可谓奇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那是傲然绝天的一双眼,桀中带骜,骜中带恣,恣意中不减放肆。
“你是谁家孩童,何敢居于主位?”孔融厉问。
“吾乃祢衡,祢正平!何敢?只凭苍天唯居一,父母次居二,第三乃祢衡,万载必传之!”少年祢衡傲然大笑之。
...
&bp;&bp;&bp;&bp;“好大的口气,你是来这徒增笑柄的吧?”
“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天下第三,汝父母必将耻于你为子!”
“狂傲不堪,哗众取宠,不过尔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的来客既然前来‘求贤’,哪一个不是才华矜傲之辈,如今被一个他们眼中的小儿生生压下了风头,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通怒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更有不愤者怒拍桌席,义愤填膺,如同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孔融眼见局面即将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诸位烦请稍安勿躁!且听听这白衣小儿有何缪识。胆敢如此倨傲,目中无人!
“祢衡小儿,今时此座先让于你,愚倒要看看你安敢居此位?”孔融轻甩宽袖,眼神示意仆人。
一老仆连忙在主座旁铺上一席,孔融淡淡瞥视祢衡一眼,安然入席。
“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大气度!”许多求贤者心中暗暗瞻仰,深道不愧为圣‘门’孔氏。
“哼,沽名钓誉之辈!”祢衡心中冷哼。
“你要听,吾便说之!”祢衡猛然从主位站起。
“此番孔文举之求贤会,依我之见,狗屁不通,何以办之?天下扰扰,皆为利来。天道将倾,无人敢视?瞎眼乎?自当朝皇帝即位,声‘色’犬马之辈层出不穷,贪恋权势之辈如过江之鲫,自命父母官,实则吸血官之徒更是不知凡几。他们以权势为锐器,以贪婪为准绳,以金银为明德,以家产为名声,实则一群长在汉朝脊背之上的蝇营狗苟之辈耳!寻常百姓,求一餐温饱而不可得之,求一席‘床’被安居之地而不可有之,求一件棉袍粗衣而不可裹之。且问谁来?”
祢衡稚嫩的身影中,说出的却是谁人不敢不去视的话。
良久,那些早已打好腹稿,‘欲’要在祢衡无论发表何种观点都要言辞痛讽,看他笑话的人沉默不敢声。有些人,有些事,可以心知杜明,可以默契观同,可以‘私’下里牢‘骚’,但不可明说,尤其是在这人多耳杂的“求贤会”上。
那一种名字叫做‘勇气’或者‘浩然’的东西,并不是人人都能具有,拥有的人瞧不起没拥的人,说他们‘奸’诈。没拥的人更瞧不起拥有的人,说他们愚傻!
“这位小兄弟,你这番话未免矫情了。孔明公此番招贤的主旨是:“德行与才学,孰轻孰重?”你这明显偏离主旨的一番话,却是为何?莫非只是为了高谈阔论,扬些名声?”一名自诩聪明的来客沉思一会,自认为抓住了祢衡语言的漏‘洞’,抢先发难。
岂料祢衡看也没看其一眼,只是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席间的孔融。
“哼!”
孔融平静回视: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祢衡,你之言论,需要汝自责。但愚观你‘胸’藏戾气,每每有愤世嫉俗之言,不贯世态之语。汝尚幼,年纪十一二,心智不熟,吾不便与你深教之,且可谅之。在座之人,都是识礼明典之人,也不会深教之!望你深记之!
祢衡杏眼瞳孔微缩,微有惊诧,他之言论,惊世骇俗,直接针砭万官,可谓‘荡’气回肠,但也暗埋祸端。他虽尚幼,亦看得清楚,但他无惧之。但孔融老儿话音中却强调他年且幼,思维不熟,明讳有开脱之意。点名众人,则暗示旁人揭过此事,不去深究,更是为他祢衡的得失所深思熟虑。
为何会此般?他祢衡今番来此就是要搅闹了孔文举的狗屁‘求贤会’,岂料那孔文举却替他这搅局者说话,有何‘阴’谋?
祢衡不介意用最大的臆测人‘性’最深处的‘阴’暗。
“孔融老儿,你……”他正‘欲’点破孔融的假惺惺之语,却不料正好看到孔融对着起先讥讽自己的那人道:谁言祢衡的言论脱离了主旨?他之言论,虽未言明,但已隐喻!官员百千,治理郡地,岂能尽是无才之人?有才!但有才之人,趟使治下百姓深处火热,便是无德,无德却有才,百姓依旧苦。便是德行胜之于才能!
那人诺诺不敢言,本以为讥讽祢衡会获得孔融好感,不料恰恰相反,悔之晚矣。
祢衡讥讽之言停息了,听完孔融的话,竟升起一股忘年知己的错觉。但他心中的傲然,不允许他道声误会。他腮帮凹陷的更深了,他不再站着眺望,缓缓坐下。
孔融捋了捋胡须,见祢衡老实了,也深感慰藉。他扫视着四周,沉声道:下一位,诸位谁可将彼之言论道出?
经过了先前祢衡的一番搅局,许多人也在这期间趁机打好了腹稿,顿时开始有人畅所‘欲’谈。接下来这人提出的观点也是德行胜之于才能,通过举出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生动有趣,寓意深刻的历史典故,来证明他的论断是有据可依,无比正确。
孔融听完,不置可否!但在座的人偏偏自以为聪明的人很多,他们通过孔融自进‘门’以后的言行举止,所发之言,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孔融的倾向就是:德行重于才学。
明悟了这一点之后,许多人顿时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论调,均是将德行重于才学的观点重重指出,而后绞尽脑汁,旁征博引,回忆所学过的书籍来为自己的观点增砖添瓦,让它金碧辉煌。
当然,还有极少数自认比那些聪明人还聪明的人,暗暗嗤笑:孔文举先生的论题岂会如此简单就被看透?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将‘才学重于德行’的观点大谈特谈,大抒特抒。
思‘潮’论述了一‘波’又一‘波’,孔融的三十席位,有人离,有人来。席外的人用尽全力要列席,席内的人费劲脑力要留席。但孔融时不时的点评却让他们如同心中装满了水,七上八下,无法不相从。失望,沮丧,高兴,兴奋,三十席轮番变化,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面孔。
然后,熟悉的俩张面孔。
此时太阳已高高挂上天空,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吕布与卢亮俩个人,周围的人已经离席了一‘波’又一‘波’,也来了一‘波’又一‘波’,在旁人与离去的人眼中,俩人俨然已经成为来此‘混’吃‘混’喝的,不然也不会赖在这里一个晌午,却连一篇观点都没见说出了。
“你们知道吗?求贤会来了俩个骗吃骗喝的,唉,真是有辱斯文啊!”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许多原本不熟识的人,因为聊到了这个共同的话题,竟聊得火热,以致后来成为了挚友……
卢亮起初也不觉得,但是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古怪目光频频来望的时候,他就有些如坐针毡了,看着旁边依然神‘色’淡然,如一汪深湖宁静的吕布,他也纳闷:为什么有的人脸皮比长城逾厚呢?
“走,那边有个人离席了!你又有东西吃了!”吕布招呼卢亮一声。
卢亮脸‘色’一红,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这一晌午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趁着别人离席的时候,他们俩个就过去,如此这番已经不止四五次了。你问既然已经有席位,好好的为什么要过去?你不知道席上的糕点果品都吃完了嘛?新席上有新鲜的,懂?
孔融捋着胡子的手一颤,他早已注意到那俩个人,只不过不屑计较罢了,但是看到他们将他的宽容一次次的践踏,他也有些生气了,他决定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愚对一件事甚为疑‘惑’,愚准备的果品糕点诸位究竟是否满意呢?”他突然说道。
“满意,满意!”许多人顿时应喝道,哪怕他们对席上的果品分毫未动。
“嗯!”孔融双手长按,待评论声止歇,才缓缓道:愚也觉得甚为满意,不然为何那俩位对这席间的果品糕点如此恋恋不舍,弃之可惜呢?
唰!众人的视线顿时朝吕布与卢亮二人看去,简直让俩人立刻万众瞩目。
卢亮正吃着据说叫做龙眼的棕黄‘色’水果,一边拨开皮层,一边心中嘀咕:这玩意哪里像龙眼了?龙眼要这么小,老子早屠龙了!
似是注意到众人的视线,他瞬间一懵,头皮一麻,吧嗒一声,龙眼落地了!
而吕布则是吃着据说北海特产的一种水果,这种水果咀嚼起来有股淡淡的清甜幽香,虽然柔软但韧‘性’十足,只觉得越嚼越有味道。后世想必是没有这种水果的,反正吕布在后世可从来没品尝过如此独特怡然的味道,想必是绝迹了吧。
吕布也注意到了许许多多投来的视线,但他依然选择无视,只是嚼啊嚼啊嚼,仿佛永远咀嚼不够。
“今日我穿蓝袍来此,又是第一个发现新水果,这水果既然产于北海,不如叫他蓝海果!”吕布眼前一亮。
他忍不住一拍额头,大声道:好,就叫它蓝海果!
这一‘激’动,话音难免就大了些,吕布久经沙场,最讲究先声夺人,所以他这一‘激’动的话,顿时声震全场。
孔融,祢衡,以及许许多多的求贤人,面面相觑,瞬间面‘色’变得极为古怪,想苦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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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位正品尝美食的公子?你对我的论题是否已有腹稿,不妨直言之。”孔融微微恼火于吕布之怠慢,就连谦称都不用了。
吕布一下就听出了孔融的不喜,他放下蓝海果,淡淡一笑:北海孔文举孔先生,素以直言敢谏而著称。大将军何进慕其名,特招其前往洛阳城,担当谏议大夫之职。谏议大夫虽然官位不显,但却上能举贤策于君王,下能震污秽于庙堂。以孔先生之刚正之名,本可凭此为阶,成就一代君臣相和的佳话。只可惜十常‘侍’作祟,‘逼’迫其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
孔融听着吕布以第三人的独特视角当面评判他,起初如老渔翁钓鱼般镇定自若,隐隐还有些自得与新奇。只不过不料吕布突然话音一转,却是用了连续俩个侮辱‘性’的字眼:不得不,灰溜溜。
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他依稀记得他离开洛阳前多么不甘心的和好友道别。
“我孔融羞于张让等人为伍,他们把洛阳城‘弄’成了乌烟瘴气,为何被‘逼’着离开之人反而会是我?”
“文举,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却不能,这就是人与畜生的差别。走吧,留着有用之身,他杀尽‘奸’佞。
“够了,来日洛阳城中必会有人邀我回去。”孔融大喝一声,心里接道:屠尽‘奸’佞。
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从他的神情动作看穿他的内心。
“孔先生回不回洛阳,倒跟本人没有关系。不过我想生生打断一个人未完之语,绝非孔氏‘门’人所能教出的君子之风吧?”
“你竟然跟我提礼仪?你出言不逊在先,我驳斥于你在后,何言违了孔家的谦谦君子之风?”孔融岂能允许自己给孔家抹黑。
吕布突然间沉‘吟’不语,似乎懒得说话,又似乎在等待着别人说。
“可笑,你竟然在礼仪方面质疑文举先生,莫不是孤陋寡闻,不知先生幼年时的事迹?”一名青杉漂白的文士言道。
“幼年时的事迹?”许多人顿时眼前一亮,想到了流传很久的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少年孔融。那是一个名叫“孔融让梨”的故事。
“什么事迹?说来听听!”吕布微眯着眼,很是慵懒着道。
那衣裳洗得漂白的文士傲然的撇了他一眼,似乎是无声嘲讽着他的耳目闭塞:某年某月某日,文举先生七岁时,正值他祖父六十寿诞,是时宾客盈‘门’。彼时有一盘酥梨,置于寿台之上,母令少年分之……
少年遂按长幼次序而分,各得其所,唯己所得甚小。其父奇之,问曰:他人得梨巨,唯己独小,何故?融从容对曰:树有高低,人有老幼,尊老敬长,为人之道也!哼,这正是起初流传于曲阜,后来传遍九州的:“孔融让梨”之韵事!
这文士说完,邀功似的仰慕了孔融一眼,便落座了。
“竟有此事?原来孔先生打小就是一个神童啊!一个聪慧的过分的神童!”吕布惊叹着。只不过他的眼角却余有丝丝狭促。
“年少之时的童趣雅事,没想到还能成为别人的赞誉之语,呵呵,我早已忘了做过这件事了!”孔融谦虚一笑,苦笑着摇摇头。
“所以我说你聪慧的过分!”吕布邪魅一笑,道。
“摁???你这话究竟是何意?”孔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话语深藏了。
也是,相必他也很难听懂“聪慧的过分”并不是夸赞,而是十丈十的讽语,除非他能去二十一世纪深造下。
吕布却不答,而是问道:本人听闻孔家有孔圣流传下来的孔圣真迹,想必那孔圣真迹并非‘孔氏家书’了?不然孔先生又怎么会因为幼年时的‘被迫之举’而沾沾自喜呢?
他目光炯炯,眼神中酝酿着摄人的神光。在正史上从未出现过关于描述‘孔氏家书’的只言片语。但他却在一本野史的边角处读到过,虽然仅是当时的一扫而过,但他却铭记在了心底。
他一直坚信‘孔氏家书’是真实存在的,但凡伟大的思想家都会想要有著作留存,这点不多提,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重视子孙后代的人品培养,像曾国藩家书,傅雷家书就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孔融沉‘吟’了好大一会,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哼!”他突然狠狠一甩衣袖,连招呼都不和诸人打一声,径直朝内院去了!
“哎,孔明公!”
“孔先生!”
后方传出吵杂的惊呼声,那些想通过孔融推荐获得进身之阶的人,顿时急的直跳脚,他们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受到孔府家丁的催促,才不情不愿的散场了。
等到人群散尽,孔府家丁才有些不情愿的道:俩位,我家五爷有请你们到‘颜回亭’一聚。
不久吕布俩人又见到了孔融,只不过孔融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镶边‘玉’鱼袍,他的旁边还有那个叫做祢衡的杏眼少年,也不知他怎么溜进来的。
“坐!”孔融道。
“茶敬客来茶当酒,云山云去云做车。人生本就是活着与死了。文举不请我喝杯茶?”吕布笑道。
“你言我聪明的过分!我为何要请你喝茶?”孔融亦笑了,虽然这笑容有些牵强,但他的确开始沏起了茶。
“你来孔府不是来喝茶与吃饭吧?你的真实目的,是“孔氏家书”?对吗?”孔融的手一抖,状似无意道。
“也对,也不对,孔氏家书对你们孔家来说是传家之宝,但对我来说,好像并无大用!”吕布淡淡道。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着慌言!”孔融明显不信。
吕布耸耸肩,邪魅一笑:好吧,我只想和你打个赌,而赌注就是“孔氏家书”
“我们孔家付出的是“孔氏家书”,那你能下的注是什么?”孔融突然道。
吕布一愣,皱眉道:我不会输!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孔融反驳。
吕布接着皱眉,想了想,轻轻道:那就保孔家五百年的安宁吧!
孔融搅茶的手一滞,他将茶杯甩在石桌上:茶好了,希望你的大嘴不会噎死你!
“好,那赌注便是论“孔融让梨”究竟是不是沽名钓誉?你选择支持还是反对?”吕布道。
“哼,那还用说,自然不是!”孔融冷哼。
“好,孔融让梨!呵呵!”
“呵呵,呵呵!”
吕布连连笑了几声,缓缓道:世人皆以为孔融让梨是谦让之风,君子之仪。但我却不这样想,我觉得或许他只是矫情,甚至连沽名钓誉都做得烂透。
“曾经有一位王师将‘孔融让梨’的故事讲给他的徒弟听,让这个徒弟说出听了这个故事后的感受,大概许多听过这个故事的人都会说孔融具有谦让的美德、要如何学习云云。唯独这位学生,语出惊人,说道:如果孔融不让梨,他的哥哥们会揍他,把他打个半死。这是他不得已的选择。也许在他哥哥们的眼里,他这不是谦让,而是一种屈服。
“而倘若兄大弟小,兄之于弟是强者,弟之于兄自然是弱者;梨有大小,大梨乃大利者,小梨乃小利者。强者占大利,弱者占小利,何来谦让之说?要是强者将占据大利的机会让给弱者,这才叫谦让,因为强者本就占有大利。”
“所以,孔融让梨绝不是谦让,只不过是屈服于强权罢了。”
“你!!!”孔融难以置信的听着吕布另类的解读。吕布的话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拉到了七岁那年。
那年,他七岁,那天,是祖父的六十大寿,宾客如织……
“哥哥,我饿了,我想吃梨!”
“吃什么梨,今天是爷爷大寿的日子,应该吃寿桃,对,祝寿应该吃桃子的。”
“可是桌子上的桃子都很小啊,只有祖爷爷的寿台上有几个大桃子,但那是给爷爷吃的啊!”
“大寿桃啊,肯定很好吃吧!”孔融大哥想到香喷喷的大桃子,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你想不想吃大桃啊?小弟?”
“想啊想啊,我要吃大桃!”
“你听我说……你这样,这样,这样……”孔融大哥附耳出起了主意。
“啊,你让我去偷桃,不不不,君子言,不能窃!”
“窃你个球,那是咱家的桃,那叫拿,懂?”
孔融最终趁着没人注意,拿来了桃子,不料:
“不是说分给我一个最大的桃子吗?怎么是最小的?”孔融不解。
“有的分就不错了,你年龄最小,就该吃最小的,不然信不信我们一起揍你啊!”孔融大哥与三个哥哥吃着大寿桃,口齿不清威胁道。
“哦!”
“不好了,寿桃不见了!”丫鬟小‘花’的尖叫吓死了八只鸟。
“啊,遭了,被发现了,完了完了!”
“没完没完!融儿弟弟,你听我说,你去跟娘亲说,你想吃梨,然后娘亲让你选梨的时候,你就选最小的,然后把大的分给我们,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会偷偷把大梨换你的小梨的!”孔融大哥眼珠一转,道。
“真的嘛?”孔融大喜,心想着:吃不了大桃,吃到大梨也不错!
孔融在祖父寿宴的时候让梨,让年仅七岁的他一举成为曲阜少年的偶像,他也晕乎乎的,晕乎乎的被许多人夸奖,晕乎乎的成为神童,晕乎乎的鼎鼎有名……
“哥,你又骗我,不是说用大梨换我的小梨吗?为什么你偷偷把大梨给吃了!”
“哼,孔融,让你走了大运了!给我打,该成名的是我啊啊啊!”
孔融被打的鼻轻脸肿,他的怀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很大很大的梨,原来因为孔融的良好表现,特别受到父亲的夸奖,所以‘私’下里奖励给他一个大梨。
孔融准备‘私’藏下这个大梨,但有些不甘心大哥的梨,所以找大哥理论,不料这个梨也蹦出来捣‘乱’了。
咔咔咔咔咔咔!
孔融大哥与三个兄长一口口把梨咬烂吃掉,看得孔融直‘欲’流口水。
“啊,我也想吃大梨啊!(让你妹!!!)”
...
&bp;&bp;&bp;&bp;“少年不识愁滋味,往事前尘总有念!”孔融感怀一叹,直觉心中的苦与涩‘混’杂,难以道清。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孔融先生觉得这词可好?”吕布品了口香茗,道。
“这首……词?是叫词嘛?”孔融对雅乐,诗经中的诗雅颂倒背如流,却从未没听闻过如此新奇的词义用法。
但为何听过这篇“词”,却只觉三言俩语就将他的心境道破,无所遁影?孔融禁不住微微眯起眼,以轻缓的语调在耳边念叨,一时之间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见笑了!”孔融回过神,连忙赔一声罪。
“‘花’有百‘艳’,树有千绿,人有万种,能懂得这词意境者,皆是同道之人!”吕布扬声道。
“敢问此……词是何人所作?是阁下吗?”孔融问道。
“不是,此词是辛弃疾所作,他行踪飘渺,有人一生都不得见,有人一世都不可闻!我也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就将这词记住了。”吕布道。
“真奇人也!”孔融叹息,深知如此渺痕,以他的福缘,终是难得一见了。
他望向颜回亭的石柱,突然问道:知道为何此亭要叫颜回亭吗?
“因为颜回曾经在这里坐过?”吕布不假思索接道。
孔融苦笑着摇头:颜回没在这里坐过,先祖当初传学时也只有几间茅舍,又怎么会耗资修建如此富丽的石亭呢?
“那是为何?只是因为纪念吗?”吕布诧异道。
孔融一怔神,道:或许吧,但你可知道这颜回亭对于我孔氏一族,却是有多么深重的涵义!
“愿闻其详!”吕布道。
“听愚为你讲一个故事吧!颜回曾与孔子生隙,起因只是一件小事。三八究竟得二十四还是二十三。买布者言二十三,卖布者言二十四,颜回评理,得二十四。买布者与颜回争执的面红耳赤,俩人打赌:买布者若错,错了愿输掉头。颜回若错,错了愿输掉冠。这个赌注在现今是不对等的,但在当是时,为学者却把冠看得比生命还重。”
“找孔子评理,孔子答:三八得二三也,请把冠取掉。颜回生气的离开,并认为孔子老糊涂了。不过孔子却不以为意,反而临行告诫:千年古树莫存身,杀人不明勿动手。颜回回去时正赶上风起云涌,雷鸣电闪之夜,颜回见要下雨,就躲在一个空树干里躲雨。他躲雨的时候,突然想到孔子临行前的话:千年古树莫存身。心想,师徒一场,再听他一次话吧,便又从空树干中走了出来。他刚离开不远,一个炸雷,把那棵古树劈个粉碎。”
“第一句话应验了,那么第二句呢?”吕布觉得故事有趣,便问道。
孔融顿了下,接着讲道:颜回赶到家,已是深夜。他不想惊动家人,就用随身佩带的宝剑,拨开了妻子住室的‘门’栓。颜回到‘床’前一‘摸’,啊呀呀,南头睡个人,北头睡个人!他怒从心头起,举剑正要砍,又想起孔子的第二句话“杀人不明勿动手”。他点灯一看,‘床’上一头睡的是妻子,一头睡的竟然是妹妹。他骇了一跳,险些酿成惊天惨剧。
“孔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能提前避免接下来要发生的惨剧!”吕布忍不住赞了一句。
“愚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看到‘孔氏家书’上所言,才知道并非如此啊!”孔融说道这里一顿,不再详细解释下去。因为‘孔氏家书’是孔家最大的秘密……
吕布很有耐心的听着,当然之所以有耐心,是因为他有无敌的自信,能掌控住一切场面。
“我输了,我必须承认!”孔融说着话,就仿佛耗尽了毕生的气力。
“每当愚来到颜回亭,每当愚看到亭柱以及这石桌,愚知道,在我眼中,它们不是柱也不是桌,它们是:一颗树以及一张‘床’。”孔融婆娑抚‘摸’着石桌,道。
吕布很难理解孔融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尊重一个有人格的学士的喜好。他轻轻站了起来,朝着孔融道:我要向你致歉,为了要‘激’怒你认下赌注,我故意嘲讽了你!
“无妨,愚早已在你说出赌注的那刻,就看出来了。你锋芒毕‘露’,狂傲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比顽石冷静,比冰湖沉静的心。”孔融道。
吕布沉默:“希望你将来不会成为敌人,不然懂我的敌人,会让我寝食难安。
孔融不以为意,他只是当吕布在说大话。就像某些人总喜欢放些狠话,来显示自己的高人一等。眼前之人即便有些势力,难道还能与传承千年的孔家抗衡?他是万万不信的。
“你请先回去,七日之内,我会命人把‘孔氏家书’‘交’给你!”无论眼前之人是何种身份,他都不会赖掉赌约。不仅仅是德行的约束,还有那首词,那首能牵动他这个三十多岁老男人内心的词。懂那首词的人他愿引为知己。朋友之间,何来欺骗?
“好!”吕布没有‘逼’迫,虽然他只要表明身份后无人敢逆,但人与人相‘交’,除却身份,总还有留出些什么。
“想走,谁也不准走!五弟,你糊涂啊!他们走了,我孔府流传千载的秘密岂非要泄‘露’了?你忘了为何我孔府自今屹立不倒的本钱是什么了?”一道厉喝声传出。
伴着这道厉喝声,是一道满目冒火,怒发冲天的淡绿身影与一群乌压压的孔府家丁,这群家丁,每一个手上都执着手臂粗的铁‘棒’,看起来杀气腾腾。
“大哥,你你偷听我说话?”孔融惊愕的看向大哥孔晨。
“五弟,你曾经为三弟孔褒争命,虽然最后依然是三弟受死,但你对孔家有功,所以这次我不怪你!”孔晨嘴角岑着冷笑,看似苦口婆心道:不过他们三个,却不能留!谁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的事!
祢衡有些莫名奇妙,他怎么无缘无故要牵扯进一桩凶残的事件中,看起来对方还要杀人灭口。
“竖子蠢如猪狗,腐儒不辨是非。来,往你小爷爷额头上使劲敲!”祢衡破口大骂。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通通给本侯滚!”声震溃耳的大喝声突然从一处传出,将所有人的视线深深拽引了过去。
“本侯?你究竟是何人?有何凭证?”孔晨惊愕万分,如同瞪大眼的地鼠,失声惊问。
“并州吕奉先!”吕布缓缓道。
孔晨脑中电光石闪,心中则升起惊涛海‘浪’,如果说黄巾之‘乱’之前,吕奉先只是一个无名之辈,但在黄巾之‘乱’之后,世人可以不知道皇帝的名讳,但却不能不识吕奉先。此人距离‘天下何人不识君’也仅有矩尺之遥。而这矩尺也是被那些大字不识一个,从未关心过时事的平民百姓给拖累的。
孔晨只感到一股股‘波’涛汹涌的沉重压力袭来,一边是孔氏一族最重要的秘密,一边却是权势滔天,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他目‘露’犹豫,深深徘徊,不安。
最终他的眼角还是多了无比的狠辣,那是一种必要杀人灭口的凶残。
“来人,此人竟敢假冒功名赫赫的冠军侯!给老夫……”
孔晨狠辣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段比他狠辣千百万倍的话语给生生震停。
“今日你们可以伤了本侯,甚至杀了本侯!但来日本侯的部下,会将孔氏一‘门’诛尽十族。孔氏一族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自身、儿子、孙子、曾孙、玄孙、‘门’下学生,通通要为本侯陪葬。当然,你们这些家丁,也一个少不了!哈哈哈!”吕布仰天狂笑。他当然不惧这些人动手,只是那样太麻烦了,以他的身份,老是和一群家丁打打杀杀,等到将来史官篆写‘帝志’的时候,岂非荒唐!
孔晨面‘色’连变了数次,最终身上那股豁出一切的气势被压制的越来越弱,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究竟要做什么?”孔晨失魂落魄,道。
“结盟!”吕布嘴角一挑,‘舔’了‘舔’嘴‘唇’,说出了一句让孔融,祢衡,孔晨,卢亮都深感惊异的话。
“结盟?你是堂堂冠军侯,地位尊崇,为何偏偏要与我孔家结盟?须知我孔家当今地位最高的一位族人不过是一郡之郡丞!”孔晨道。
“本侯看得并非现在,而是过去,以及未来!”吕布淡淡解释了一句。
孔家,儒家学派创始人,大汉王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是过去,如果说这些还不够。那么自汉之后,除却蛮夷入侵,隋,唐,宋,明等历代王朝皆用儒家学派治国,够不够?当然,与孔家结盟并不意味着有朝一日吕布立国,也要施行儒家治国。但是在草创阶段,借助孔家的名望来招揽人才,作为吸引读书人的手段,却是吕布早已想好的一招大棋。
“若孔家不愿意与贵势力结盟呢?”孔晨想到吕布的狠辣,是深深不愿与虎谋皮,将孔家带入幽暗不明的前路上。
“本侯绝不勉强,不过孔融输了‘孔氏家书’,请兑现吧!”吕布目光一闪,道。
“你!!!”孔晨深吸口气,转为哀求道:能不能换个条件?”“哼,本侯愿与你孔氏结盟,是看在文举兄的面上。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向本侯提条件?”吕布道。
孔晨乞求的看向孔融,希望他能说句话,但孔融却视作不见,他比谁都清楚,到了王侯那个层次,又岂非因为旁人的三言俩语改变初衷?
“唉,好吧,老夫代表孔家,同意了!”形势比人强,孔晨瞬间如同老了十余岁,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能留给时间去验证了……
“好!”吕布笑了,他手探入怀中,拿出俩份洛阳纸质地‘文件’,给孔融与孔晨各发了一份,明显是早有准备。这个举动让卢亮眼珠子都绿了,他跟随吕布一起游历不算短了,愣是不清楚吕布何时书写的这俩份‘文件’。
周围的家丁早已在商议之初被遣退,孔融俩兄弟在石桌上摊开纸卷,一目十行的望了一遍,而后几乎是一字一字的琢磨细读起来。
良久……
“暗盟?”孔晨诧异发问。
“嗯,却是暗盟。你们只需要暗中与我结盟,在我势力需要声望支持之时发声支援即可。当然,等到时机成熟,你们要随时做好由暗盟变为明盟的准备。”吕布沉声道。
“不需要我们提供物资与钱财的支援?”孔融道。“不必,你们孔家那点产业,我还不至于在意!”吕布自信道。
“好,老夫签了!”孔晨目光一凝,狠狠用牙齿咬开大拇指,重重的按下血手印。
孔融长叹一声,知道事已成定局,孔家的现任家主毕竟是孔晨,他也依样按下了血手印。随后在苍天的见证下,吕布与孔融,孔晨三人发声缔结下血誓,初步的盟约算是彻底的定下。
…………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孔家的所有重要人物被召急在一堂。
...
&bp;&bp;&bp;&bp;幽暗的天幕下,灯火却通明如昼。
孔氏七兄弟,除了因藏友尽义而亡的老三孔褒,因病早逝的老二孔谦外,其余五人尽皆在座,他们一个个目光沉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安谧。
老大孔晨将与吕布结成暗盟的前因后果道出,除了孔融这亲身参与者之外的孔家三子,顿时忍不住的议论纷纷起来。
“大哥,拙弟并不赞同与吕布结盟,吕布偷偷‘摸’‘摸’与我孔氏一‘门’结盟,谁也不知他究竟有何叵测之心!遑论咱孔氏一族,历来遵从正统,唯忠于朝廷,这方是我孔氏一‘门’历经近八百年而不倒的重要之本!”
一道瓷青‘色’儒衫的宽脸粗眉男子站了出来,他目光清澈,瞳目‘洞’若观火,大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此人乃是孔家第七子孔昱,比孔融还小了七八岁,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他英姿勃勃,言语间也毫不遮掩自己喜好。
“七弟,你以为大哥是老糊涂了吗?岂会不知那吕布展‘露’出的勃勃野心?但实在是局势所迫,不得不为也!”孔晨隐晦的看了孔融一眼,那目光中饱含愤懑。若不是孔融被吕布抓住把柄,输掉了‘孔氏家书’,何至于被迫签下盟约!
“莫非大哥还有何苦衷不成?”老二孔怛,老六孔雍几乎异口同声惊问道。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孔晨见俩位弟弟发问,顿时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
孔怛,孔雍无奈,只好用目光探询孔融,毕竟孔融是和孔晨一同签订的盟约,想必是知道详情的。
孔融只一甩宽袖,目光从容而冷静,看起来并未受盟约的影响。
“愚与吕将军立下赌约,赌约我输了,赌注则是‘孔氏家书’”孔融道。
“五哥输了‘孔氏家书’,这件事又与吕布签订盟约有何关联?”孔昱起初很不解,便问道。
“五弟,你糊涂啊!‘孔氏家书’怎么能用来做赌注?”孔怛脸‘色’惨变。
“五哥!那可是只能由我孔氏一族最核心族人才能观看的‘孔氏家书’啊!”孔雍也忍不住大急。
“好了,别争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无可挽回了!文举,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为何还是如此欠缺考虑,你让我这大哥怎么放心把孔氏家业‘交’给你?”孔晨冷冷的撇了孔融一眼,沉声道:‘孔氏家书’是我孔氏家族最大的秘密。
“但它不仅是我孔氏家族最珍贵的宝藏,还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致命之物。老夫以族长之名再次强调一番:孔氏家书上面不仅有孔子教导儿孙的德行箴言,其上还有孔祖为自己单独写的一篇真实的自传。在孔祖的这篇真实的自传里,不仅有他所做过的一些圣明之事,同样的:也有他所做过的一些荒唐之事,错误之事,甚至为数不少的恶行,恶念,恶举!”
“你们应该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孔晨说到这里语气一滞,明显的开始神‘色’‘激’动起来,甚至带着狂热:孔子是咱们先祖,他是一位圣人,是一个众生敬仰的圣者,是天下万民的导师,是儒家学派的开创者,是万师之师,他是完美无瑕的,他的品‘性’必是天地无二的……
孔融看着侃侃而谈,满面狂热的大哥,直觉得一股深沉的悲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他也无比的崇拜敬仰先祖孔子,但也知道孔子并不是神明,而只是一个人。他年轻时犯了些许过错,产生些许爱美之心,攀比之心,炫耀之心,孔子要在自传里写他贪图‘‘淫’,‘欲’’,‘贪,‘欲’’,‘奢,‘欲’”,不过是以豁达的心境写出自传用以正视自身以自省。而他的后代子孙却觉得这些事迹反而成了妨碍孔子成为圣人的污点,可谓极力遮掩,极力隐藏,极力保密,以至于后来成了‘畸形’的孔氏家训流传了下来,真是可悲可叹啊!
“五弟,你为何看起来闷闷不乐,莫非对大哥讲解的‘孔氏家书’的意义有何疑问?”孔晨讲解完了,见孔氏几兄弟都是一副严肃倾听思索的神情,唯有孔融是特例,顿时极为不悦的言道。
“大哥是一家之主,还是孔融的兄长,融又能有何疑问?”孔融道。
“你分明有,你的‘性’子,你的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想法,身为汝之兄长,吾一清二楚!”孔晨冷喝。
“既然如此。”孔融本就憋着一股闷气,不吐不快:愚有疑问,且这疑问不是一般的大!愚只是好奇,若是孔祖还在世,若是知道我们这些后辈子孙为了他老人家的名誉做了那么多扭曲心‘性’的事,究竟是要怒其不争还是哀其不幸呢?抑或根本认都不相认?
“放肆,你这孽弟,胆敢亵渎孔祖!”孔晨勃然大怒。
“五弟(五哥)快向大哥道歉!”孔氏几兄弟纷纷道。
孔融环视一周,身上散发着无可动摇的浩然之气。
“吾何错之有?”孔融怒焰滔天:错的人是你!你!你!你!‘孔氏家书’为何不能昭告天下?
孔晨见孔融竟拿手指着他,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反了,反了,反了!不如这孔家之主,让给五弟得了?因为五弟才是那明白人啊!”孔晨‘阴’沉着语调道。
“孔融,你是否与那吕布事先有勾连,才如此处心积虑的为他办事,为他创造时机?”孔晨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阴’狠至极。
孔氏几兄弟,除了七弟孔昱明显不信外,其余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那道道目光,如同一道道利刃刺穿了孔融的‘胸’,让他简直要窒息。
“哼,哑口无言了,自知理亏了,无地自容了?”孔晨忍不住冷嘲热讽。他以往根本没将孔融这呆头腐儒看在眼里,只不过孔融不知为何搭上了吕布这条线,简直是让他寝食难安啊!
此番他便是借机设局让他站在所有孔家兄弟的对立面,很显然,他成功了!
这场族会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孔融被迫遗留下不信任的种子,在孔家的地位渐渐尴尬起来,而孔晨则巩固了自身的地位,在孔家更是成为了一言九鼎的人物。
然而值得讽刺的是:在开完族会的第二天,才‘私’下里不屑于吕布的他就偷偷携带重礼,以无比谦卑的姿态去拜访了冠军侯吕布,对天发誓他对吕布的忠心耿耿,比最忠诚的狼狗姿态还要翘首百倍…………
时光一晃而过,由于事先对孔家的命令,孔家人没人敢把吕布的行踪泄‘露’丝毫。吕布选择了悠闲的度过宁静的几天日子。把曲阜这座鼎鼎有名的名城逛了个**十遍。那斑驳的城墙,那密密麻麻的街铺,那热闹的人市,那冷清的贫民区,处处留下吕布的足迹。
孔氏酒楼三层,阳光洒满阳台,暖暖的日光,清新的空气,迎风招展的向阳‘花’,美轮美奂着。
“砰砰砰!”
“客官,他又来了,这都第三天了!”‘门’外的小二哭丧着脸,道。
“不见!”吕布懒洋洋的声音传出。
“可是,啊!你别冲!”
“你为何不敢见我?”‘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还算耳熟,正是那自大狂加自傲狂祢衡祢正平。
咯吱!‘门’瞬间打开了。祢衡微微诧异,毫不在意的推‘门’而入。小二连忙把‘门’关上,一溜烟没影了。
吕布一席深蓝,眸子中蕴含神光,他轻笑:你是祢衡?那个狂傲的没边的少年?
祢衡杏眼微眯,不动声‘色’:你就是杀人魔王吕布,也还不是一个鼻子俩个孔?
“哈哈,杀人魔王?”吕布大笑:很少有人敢这么称呼我,他们都只敢称呼本侯为战神。
“懦弱之人口中言辞华丽,心中恨人立死,难道还少吗?”祢衡冷笑。
吕布不接话,而是反问道:不知你这狂士来找本侯这杀人魔王有何贵干?
“其实……”祢衡突然有些扭捏,他这副神情,顿时使得吕布惊异起来,天下第一狂徒祢衡,竟然会像小‘女’人一样扭捏,真是天下奇闻啊!
“你倒是快说啊!”吕布顿时催促起来。
“其实!”祢衡深吸口气,用尚有些稚嫩的声音大吼道:其实我祢衡想要拜你为师!
吕布听了祢衡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嗯,还挂在东边呢。但是莫非是他听错了,这种可能‘性’对于能通过谛听地面响动刹那推测出有多少骑骑兵来袭的吕布来说,更是天方夜谭了。
“理由!原因!借口!”吕布绷起脸,冷硬言道。
祢衡低头,思索了一会,猛地抬头:因为,拜你为师,能让我学会如何更狂!如何更傲!桀骜不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真正的终点。
“还有呢?”吕布不知该如何对待祢衡了,这还是那个历史上的惊天狂士嘛!这整一个神经病中二叛逆晚期翩翩美少年哪,据说那是腐‘女’的最爱,但是这跟老子有‘毛’关系啊!
祢衡眼神愈加冷静,他缓缓道: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如何让旁人眼睁睁的看着你肆无忌惮的狂傲,桀骜,不驯,而哪怕他们恨你恨的咬牙切齿,却生生无能为力,惹都不敢惹你!
吕布愣住了,祢衡所在意的问题,一直都是他屡次忽略的问题。为什么呢?
吕布想了想,终于:他笑了,仿佛回到了午夜梦回才能回念的年代,那是多么美好的年代啊!那一年,他正青‘春’年少。
他看着祢衡,突然便不那么厌恶了,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独属于后世的熟悉感。
“其实,想明白这个问题,一句话足矣!”吕布似笑非笑。
“是什么?”祢衡顿时紧张起来。
“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吕布几乎是一字一句念叨,多么熟悉的话,当年他也曾叼起一根‘玉’溪烟,吐着眼圈来上这么一句。
“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祢衡喃喃自语,皱眉苦思,仿佛在疑‘惑’究竟这句话真的包含了至理还是吕布在拿言语敷衍他。
…………
...
&bp;&bp;&bp;&bp;青州,东临东海,北贯黄河,西临东岳,南抵琅邪。是古九州之一。
而在青州的一条古道上,正有一队装备‘精’良的商队迤逦而行。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击打在笨重厚实的大车木箱上,发出轻微滴答的轻响,四道车轮碾过黑土,留下深深的车辙痕迹。这条古道,名字叫着曼萨古道。虽然没有赫赫有名的茶马古道那么惊‘艳’天下,但在青州也算是小有名气。茶马古道,走马运茶,飘香天下。曼萨古道,蚕丝丝绸,亦可走俏千,万之家。
数杆端正平直的甄字旗挂在车尾,有懂行的人便知这是冀州甄家的商队。甄家的商会规模庞大,生意几乎开遍了五湖四海,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商准则字如其商,唯端,正,平,直四字耳。
商队之前,甄家这次护送商队的主事人甄丁面‘色’发青,神情异常肃穆。他苍白‘色’的胡须如同缰直白线,被雨水打湿了也浑然不觉。
自打黄巾之‘乱’之后,跑商了半辈子的甄丁就觉得生意不好做了。不是偶然间听说别的商队被蚁‘穴’一样多的黄巾残匪给截了。就是听说某地发生了饥荒,那些饥民没吃的后到处生事,手无寸铁下也敢冲击商队。甄丁虽然老了,但却没糊涂,知道青州不仅是黄巾余孽最猖獗的州地之一,还知道青州也是难民‘潮’的行进方向之一。
老天爷可能是记错日子了,这几年把所有能支配的天灾都做齐了,别的不说,就一月前那场席卷小半个九州的大旱,就将本就饥一顿饱半顿的百姓们生生‘逼’到绝境。他们无粮可食,唯有化身蝗虫,一批批,四处流窜,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敢问你们商队是否前往江南,能否携程一行?”一声轻唤打‘乱’了骑在黑鬓上满面愁绪的甄丁。他正要按常例拒绝,不料老眼一瞥,顿时大吃了一惊。
“姑爷,怎么是您在此?”
“你认得我?”吕布也显得惊讶。
“认得,有幸在老太爷的寿礼上远远一瞥。”甄丁顿时‘激’动起来。
“你们是甄家商队,这是要去江南?”吕布道。
“嗯,有一批上好的丝绸和蚕丝要运往扬州贩卖。”甄丁说道此停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还‘私’下里运有一批‘春’蚕,江南那边气候温润,正适合养蚕,三爷命小老儿将青州的优质蚕种带过去,在扬州那边繁殖,吐丝。
吕布见甄丁并不避讳他身旁的卢亮,祢衡,赞许的点头。
“既然如此,我等也正打算去江南,不若同行?”
甄丁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但这丝担忧却不足以使他犯下忤逆主君的过错,他终究保持了沉默。
一行人缓缓上路,甄丁并非善于言谈之人,了解到吕布等人并无别样要求后,极为恭顺的问候了几声,就去大前方监管车队行进。
这深处青州西南的曼萨古道,自临朐五井而来,经北道村,进入曼萨,而后一分为二,其一去杨集岸青,辗转至博山周村;其一经石头沟到孙王,辗转到青州县城……这条古道,有着百里无人烟的常态,随着行程的渐进,地势竟变得高耸起来。低低的矮山谷出现在了前方,这只是视线的近处,而在视线的远处,尽是一片山高谷深之地。接近三百人的庞大商队,有时不得不走一些蜿蜒的蛇形环路,才能避过周边那起伏不平的山路与漫谷。
商队艰难的行进着,唯一让这些商队护卫安心的是,路途虽艰苦,但胜在安全。这条古道由于人迹罕至,所以就连盗匪也不敢在此地盘踞,中间那一片黄沙漫布一样的无人区,实在是荒凉的厉害。
“前方无恙,可通行!”在前方侦察的十骑一一归来,报告前方的路况。
十骑每报出一个安全的距离,甄丁就会掏出怀中看起来褶皱不平的羊皮纸,极为认真的写着什么,然后长长吁出口气。如此反复。
在连续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那十骑也开始有人松懈了下来,毕竟一直去侦察也是极其的消耗‘精’神气力。甄丁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但他此次只有这十个人淘来的老兵可用,其余人关于侦察方面是不行的。
“嗯?地面在颤动,微颤!”吕布骑在马背上,突然,他皱眉道。
“让我来!”卢亮麻利的跨下马背,而后抵着地面仔细的倾听。
“不下三千人!不足十里!”卢亮神‘色’凝重的道。
吕布跃身下马,如蛰伏的蛟贴地,听了数息。
“来不及了!三里,一万人,是流民!”吕布神情如刀锋,冷冽着。
卢亮将甄丁叫来商议,甄丁听了吕布之言,半信半疑,他还是相信那十个人的侦察老兵,而不是看起来要成为小姐姑爷的吕布,实则他根本就连吕布的名字都不清楚,吕布的过往,由于甄家缄口莫深的缘故,甄丁这个服务了甄家一生的老奴,也不知道。
“会骑快马吗?”吕布难得严肃问一个初次见面,熟悉的陌生人。
“年轻时会些!”甄丁不解的答道
商队没有停下,依旧艰难的行进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人‘潮’,以及前方奔逃的四个狼狈,浑身冒血的凄厉身影。
毫无征兆的,在山路的拐角,一万余个头发‘乱’糙,衣衫褴褛,夹杂着老弱病残苦,年青力强壮的难民出现了。他们的‘精’神状态极为‘混’‘乱’,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冒着流着绿油的光,那是一种同野兽一样,择人而噬的芒。
“救我,救我,救我!”
甄丁目‘露’惊恐的,他唯有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之前是老兵斥候的人,凄厉惨叫着被拖拽进了人‘潮’中,片息后只余下一堆碎骨。
“啊!你们这些难民,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甄丁大叫着,苍老的声调里,有着所有尚清醒的人都听懂的虚弱的呐喊。
但这样,却让三百人的护卫队伍,绝望的气氛无尽的蔓延。连镇定了一辈子的甄老都慌了,他们心中的慌忙与惊‘乱’,更大的恐慌,惊惶,蔓延。
“还不依车结阵!难道,你们通通想尸骨无存!”吕布目光一闪,暴喝起来。
这声声大喝,如雷神在世,刹那将三百护卫惊醒,他们一听到指挥,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抓住救命稻草般行动起来。但事情终究发生的太快,太急,他们想依车结阵,将几十辆车都集聚成一团,那汹涌的难民‘潮’却如同海‘浪’般扑来。
万余衣衫褴褛的难民,极少有武器的,他们看起来已是饿急,不停的发出声声吓人的嘶吼,手中拿的仅是手边能够到的东西,杂‘乱’无序着。但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人敢于怀疑这些疯狂了,饿的发晕的人的破坏力,蝗虫,如何?就算十倍的蝗虫群来了,被吃掉的只会是蝗虫。
“杀!”吕布大喝着,方天画戟横扫,人头滚落一地。
惊慌着的三百护卫浑身一震,信心顿时大增,而后纷纷掏出腰间的兵器,朝那些几乎手无寸铁的难民捅去。没有人敢后退一步,难民如何,护卫如何,不过是挣扎着想要活下一条残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和你,都不想死,但是总有人要死!饿死,杀死,咬死,厮杀惨烈的血流无尽,就算是最没品味的人也能大吐十天十夜。
三百难民,一个照面,就被捅了个通透,但这却没吓到那些后扑而至的难民‘潮’,他们抱着死人的尸体,连着刀尖,狠狠扑了上去,霎时间,数十名始料未及的护卫捂着喉咙难以置信的倒下。
“他们已经饿昏了,最糟糕的境况,发生了!”吕布心中狠狠一沉,他知道依靠护卫们的杀‘性’吓退难民‘潮’的方式行不通了。
他满面的鲜血,如同生撕完鳄鱼的血神,一戟扫飞了数名扑来的难民,缓缓的后退。
“甄老,我需要你下令!”吕布‘阴’沉着脸,道。
“下什么令,都‘交’给姑爷了!”甄丁连忙道。
“你下令他们死守在此,告诉他们会安顿好他们的家人!我们几人,先走!”吕布斩钉截铁道。
“啊,你,这怎么!姑爷,你这恶魔!”甄丁都气糊涂了,他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姑爷竟然会如此狼‘性’毕‘露’,竟然要三百护卫用生命牺牲殿后。
“我不是在命令你!你不愿,不如何!”吕布一掌将他敲晕,而后拎着他递给卢亮:你与他,共一骑。
许多不明情况的护卫视线看来,但被难民‘潮’冲击的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冲过来阻止吕布的行径,他们惊恐着,慌然着看着吕布抓起躲在那在马车内观望的少年祢衡,牵起了马,纵马远走。他们怨毒不甘的目光,深深的刺穿了祢衡,这个狂傲的过分的少年,此刻安静的如同一只没下蛋的鹌鹑。
吕布背对着数百道怨毒的视线,心中轻叹,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
背后凄厉怨毒的嘶吼越来越远,直到悄无声息。
地面上满是大战后的痕迹,只是奇怪的是,地面上除了滩滩血迹,连一具像样的尸体都没。四十个大箱子被‘弄’翻,价值连城的珍贵丝绸被‘弄’的凌‘乱’不堪,成卷的生丝被扯的粉碎,似乎是被用作发泄了无尽的愤怒。
没有人知道:五个箱子里千只白蚕哪去了,或许,它们还没化蝶,还没体验蚕宝宝的美好,就被……了吧,或许吧…………
...
&bp;&bp;&bp;&bp;“嗯!”一道身影翻滚着醒来,顿时,整个世界都存活了过来。“他们!他们!他们都死了?”甄丁嘶哑着声带,问道。
“死了!”吕布不能不答。
“你,都是你,你个懦夫,老夫打死你!”甄丁赤红着血丝眼球,突然爆吼道。
吕布轻轻一挥,甄丁就狼狈的落下马,看起来并非刻意,但这甄家老奴却也只是看起来狼狈,依旧是屁股平安落地。
“你若想死,可以徒步回去,或许会遇见那群人!”吕布冷声道。
“我救了你的命,不过若你不珍惜这条老命,我可以立刻取回去!”
“哈哈,你是不是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在小姐面前说你好话,你真是痴心妄想。你不杀我,你的陋行必将传到小姐耳中。”
“又想冠冕堂皇的杀我了?老夫告诉你,晚了!”甄丁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上了另一匹马,狠狠甩鞭,呼啸着远去。
“啊,老头,我祢衡同你不共戴天!”祢衡被摔得七荤八素,后知后觉的嘶吼。
“休走!”
“想逃!”
身后几声大喝,‘逼’得甄丁愈加卖力‘抽’打起马匹,脑子唯有一念:一定要让甄姜儿小姐认到那人的真面目!
见甄丁终究远去了,吕布也收敛起凶厉,将祢衡扶了起来。卢亮在一旁嘿嘿直乐:这老头,真不禁吓!
“至少不想死了!”吕布沉声道。
“小祢,你这一摔,摔出了一条人命啊!”卢亮嘿嘿道。
“先前死了那么多人,你真没良知!”祢衡捉住痛脚,道。
“那算什么?我血盗杀过的人,十倍都不止!命有贵贱之分,身有高低之别。如果当时只有一人能活,你以为会是我还是你?”卢亮豪迈的大笑,只是这笑声,总觉得有股苍凉。
吕布没有接话,假如只有一人能活?本就没有假如!
…………
江南,是被称作江淮之南的地方,以涛涛的江水划出一道线,这道线,通天彻地,如没有尽头的长河,是叫着通天河(古长江,名通天)的名字。听说三月下扬州,会见到最美的扬州。但吕布没赶上三月,经过一月半的跋涉长途,已是五月的末端,不过,没能体验下三月扬州,感受下六月的雨,扬州六月的雨,又如何!
柳絮飘飞,白‘色’的柳絮,轻轻盈盈,风抵达的地方,就是它们悄然扎根的角落。河边倒映着影子,影子里面有好多人,那些人正在折着柳枝。
一切看起来和谐而温馨,如果不是那些人嘎巴咬着柳枝狼吞虎咽的太真实。
扬州的饥民依旧不少,但相比于别处,就显得稀疏平常,三三俩俩,面黄肌瘦的人,还能吃到尚算可口鲜嫩的柳枝,无人争抢,可见比别处的难民多么的幸福!
扬州(广陵)城内,熙熙攘攘,繁华似锦,与城外如同俩界。吆喝声声声腔调亲切,卖‘春’声句句透出臊情。人常言:把情感生活推向极致的是扬州,这句话是真是假,懂得人真懂,不懂的人还是不懂啊!
一入城内,吕布就遇到了一件奇事,只见一位穿着碎‘花’长裙,有着乌黑发簪,一张娃娃脸的少‘女’正挨个的问着路人。
“您会看病吗?我家小姐病了唉!”
“会看病吗?看好病,‘药’银好说哦!”
“会看病不会,会算命并不算啊!”
娃娃脸少‘女’极其的温柔,给人感觉就是一只乖巧的猫咪,她契而不舍的问着一个个路人,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但是,失望总伴随着她。学医的人本就少,还被人当成贱业,有哪家父母望子成龙望成医?
娃娃脸少‘女’想要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得要有会医术的耗子配合啊!只可惜,她问了许许多多的人,结果一个人都不是。
吕布本不想打搅她,但是娃娃脸少‘女’看起来是个死心眼,她就堵在路中央,一双宝蓝石的眼睛无辜的扫视四处。
吕布只好走上前:这位姑娘,能让一下路吗?然后飞速说道:我不是大夫,他不是,他也不是!
卢亮与祢衡黑着脸摊摊手,一副我们跟他不熟的神情。
“哦!”娃娃脸少‘女’失望的点头,略有些失落的扬起手臂。然而,好巧还是不巧,她的长袖系的或许不太紧:
顿时一条白嫩的粉臂‘露’了出来,这突然‘裸’,‘露’的手臂,不仅使得吕布生生一惊,也吓得娃娃脸立刻哭丧起脸。
“你的手臂?”卢亮突然越过吕布,在吕布诧异的目光下,一下抓住人小姑娘的手臂,一直紧盯着。
不过娃娃脸却没有大叫非礼,而是轻轻挣脱一下,见没挣开,便轻声道: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都青了!”卢亮大声道。
“没事,自己不小心磕伤了!”娃娃脸少‘女’弱弱道。
“不可能,这明显是被人打的!”卢亮下出论断,如一只叱咤风云睡狮苏醒。
“呜呜呜,就是磕伤,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娃娃脸少‘女’被吓坏了。
“别哭啊!你要疼,要不我帮你‘揉’‘揉’?”卢亮突然冒出一句。
少‘女’不哭了,泪水又被吓回去了。她宝蓝石的眼珠惊恐的看着卢亮,嘴‘唇’微微撅起,相信下一刻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跑不了了。
眼见娃娃脸少‘女’要叫,祢衡害怕跳进黄河万一洗不清,顿时急中生智:骗你呢,我们三人,有一人是大夫!
“是谁呀?”娃娃脸少‘女’顿时欣喜问道,明明有一种条件,叫做反‘射’。
“他!”
祢衡指向吕布,卢亮也指着吕布,将吕布拉出来赎罪。
“我怎么不知道我会医术?”吕布终究没明说。他就徐步走到娃娃脸少‘女’面前,轻点头,‘露’出淡淡微笑:如果你相信的话。
“我信啊!”娃娃脸少‘女’笑的无比开心。
…………
亭台小榭,云端胜景。原本只存在于山水之间,不过这一家繁华院子的主人,却活生生的搬运到了自己的庭院中。生病的正是这家主人的二‘女’儿,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杨依贝。
病因不明,自其生病以后,数不清的自称名医圣医等等前来诊治的大夫无一不是乘兴而至,铩羽而归。
有许多名医自己治不了,便放言:她这病,无人能治得!
...
&bp;&bp;&bp;&bp;娃娃脸少‘女’领着吕布他们行进在鳞次栉比的亭台水榭之间,路过的许多年轻‘侍’卫纷纷打起了招呼,每当此时,娃娃脸少‘女’总会轻轻点头,灿烂一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浑然不觉那许多人觊觎渴望的爱慕目光。
“他们都很和善吧?不愧是老主人府中的‘精’锐‘侍’卫。”娃娃脸少‘女’深有荣焉的说着,如同一个渴望被旁人肯定的‘波’斯猫。
吕布漫不经心的一笑,虽然他知道那些荷尔‘蒙’分泌略高的‘侍’卫跟和善没半分关系,但为何要明说呢?保留下娃娃脸少‘女’的纯真想法,看起来也不错。
“哼,就他们这些,我一个能打百个!”卢亮极为敏感于那些人灼热的目光,冷哼道。
祢衡耳管鼻,鼻观心,做无聊状,谁让他‘毛’都没长齐,自然对情情爱爱这类麻烦事不屑一顾。
“你个小‘骚’蹄子,又把你家男人拽过来滥竽充数了!哼,我们杨家的大‘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野狗一类的人可以进得!”突然,一声略显刺耳,但极为妩媚的嗲声远远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道刻薄声音的,是一道越来越近,身段极为惹人遐想的身影。待得近了,才发现,这少‘女’二八年纪,衣着暴‘露’,双肩‘裸’成一线,‘胸’前大片雪白,还有俩个圆珠,‘露’出小半,一张脸蛋看起来颇为俏丽,头发梳成‘倾鬓’的她丝毫没有仕‘女’图中‘倾鬓’的宁静素雅,只是给人淡淡臊情的感觉。
“你是哪位?”吕布眉头一皱,问道。
嗲声少‘女’极为不屑的扫了吕布三人一眼,冷哼道:听好了,我叫宁彩儿,是这个小‘骚’蹄子的干姐姐。当然,我一点都不稀罕当她姐。我还有另外一个能吓死你这土鳖的身份,我就是:杨府大小姐。
吕布眉头皱的更深了,杨府大小姐就这脾‘性’?都言百年的世家,千年的豪‘门’,能教育出来此等小姐,看来……
正当吕布‘欲’为这富丽堂皇的杨家打上败絮其外的标签时,宁彩儿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无语至极。
“我就是:杨府大小姐的陪嫁丫鬟宁彩儿!”
“陪嫁丫鬟?”卢亮与祢衡面‘色’古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你区区一个陪嫁丫鬟,高傲个屁啊,拽的跟你是主人似得!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会懂得陪嫁丫鬟身份的尊贵。杨府大小姐的身份何其珍贵,将来嫁得夫君必是人中俊杰,说不得有天就成了三品,四品的大员。我身为陪嫁丫鬟,将来就是三品,四品大员的小妾。像你们这样的小人物。到时本小姐放个香屁都能崩飞你们十米远,够你们饱三天三夜!”宁彩儿脸‘色’‘潮’红透血,她陷入美妙的憧憬中,难以自拔。
“依你的逻辑,岂非本侯放个屁就能崩飞你十万八千里,够你一辈子不挨饿?”吕布心中这样想道。
他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只是微微惊讶他竟有了如此粗鄙的念头,看来宁彩儿的话着实触动了他。
“既然你并非正主,就请让开!本人作为医者父母心的一名大夫,自然看病要紧。”吕布并不想与宁彩儿计较,难道他堂堂冠军候,要与一个神经病晚期,无可救‘药’的少‘女’一般见识?
“你这是什么态度?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医术就能看病了?”宁彩儿怒了,继而她话音一转,‘阴’声‘阴’气道:是哦,你们是兽医嘛,只能给自己看病了!你这不值一文的阿猫阿狗,正好配得起你高超的兽医手法哪!
“够了!”吕布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身上突然散发寒冰冷意。
“怎么?还不让人说啦!”宁彩儿吆喝。
“方亮,掌嘴!”吕布道。
卢亮早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毫不迟疑。
“啪!”一声脆响。
“摁?声音不够响!”
“啪!!!”卢亮先煽左脸,后煽右脸,狠狠打脸。
宁彩儿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的难以置信,继而就是一声刺破天际的难听尖叫。
“啊啊啊啊!”
吕布淡淡看着宁彩儿,如同看着一道空气,他缓缓道:你宁彩儿,不过也是杨家的一条狗,而且是条母狗。你的头发,看起来要故作青涩,却光亮过分,看起来雌‘激’素分泌的不少呢。你的眼睛,浑浊,疲惫,血红带着丝带,毫无晶莹天蓝之美。你的脸颊,黯淡无光,红晕连星星点点都无。你的‘乳’,房,靠近手臂有外弧形,稍显‘性’感,只是毫无直立感。你走来时,‘臀’部与腰肢无法做到步调一致。你的‘腿’,根部有明显的缝隙。你的眉,眉根散‘乱’,在空中怒放。你的脖颈,‘肥’大的如雀脖,毫无细致感。试问,你的处子之身,都已经丢失的如此支离破碎,你有什么资格去做别人的小妾呢?”
宁彩儿脸‘色’霎时发青,她有些后悔刁难吕布了,他怎么能一眼看出她不是处‘女’,这可是她内心深处最**的秘密,简直太可怕了。
但是她不敢慌‘乱’,不能让人觉得她会输的一败涂地,怕吕布抓住这个把柄不依不饶。她调整下心绪,故作冷笑:你懂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万一大小姐的男人,就喜欢我这样‘花’样‘迷’幻繁多的呢?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嘴里说着喜欢清纯,暗地里却去胛妓!
“你这通房丫头,卑微的只能在小姐劳累时顶替,在你家小姐嫁人时却被发现不是处子。‘乱’棍打死你,不过只在那人一念之间。你以为对方为了脸面,会容得下你?”吕布淡淡道。
宁彩儿听了吕布之言,终于装不下去了,她脸上挂起楚楚可怜,突然间跪了下来,哀求道:求求您,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小姐,不然不用到夫家,我就会被打死的!
“彩儿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这些人放肆了?”这时,一队听到动静的‘侍’卫急匆匆奔了过来,问道。
“你们统统滚,与你们何干?”宁彩儿发泄似的怒吼向他们!
这对‘侍’卫人人面‘色’不好看,但想到宁彩儿在大小姐面前的地位,顿时悻悻的离去了。
“你只要不告发我,让奴做什么都可以,‘床’上奴会的‘花’样真的很多,什么都能做哦!”这队‘侍’卫走后,宁彩儿顿时从新换上了楚楚可怜的妩媚面孔,还故作不经意的解开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说,要不要放过她?”吕布对那大片雪白直接漠视,他温和的看向惊呆了的娃娃脸,询问道。
“彩儿姐姐,人不错呢,你,你要不放过她吧,也别把她的事说出去,行吗?”娃娃脸少‘女’蹙起弯黛眉,小心万分道。
吕布无语摇头,他本来不想轻易放过宁彩儿的,但既然征求了娃娃脸少‘女’的意见,也不能故作不见了。娃娃脸少‘女’的回答真的出乎他意料,她手臂上的淤青,十有**是宁彩儿这个经常刁难她的人打得,她却替仇人求情,这娃娃脸少‘女’,简直傻的可爱!
“因为你这贱人,耽搁了那么久,前面带路!”吕布冷视宁彩儿一眼,命令道。
宁彩儿连忙爬起来,在前方恭顺的带路,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多说。
…………
“小彩,柳塘外你怎么‘弄’的动静那么大?听‘侍’卫说你还给人跪下了!张医师与董医师都在屋内为本小姐的治疗细心诊断,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本小姐丢人现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贴着紫鹃‘花’剪纸的窗内,传出一道略显动听的声音。
“小姐,是娅苏妮儿啦,她说请来了医术高明的大夫,能治愈小姐的病情。奴婢心急小姐的病情,就给他们跪下啦!就是恳求他们要尽心尽力为小姐医治呢!”宁彩儿眼珠一转,慌忙跪在‘门’前,解释道。
“嗯,算你有心了,让他们进来吧!”屋内传出声音。
‘门’缓缓打开了,吕布一推‘门’就走了进去,娃娃脸少‘女’一跺脚,连忙跟了上去,这人也走太快了吧?大小姐最近脾气不好,千万别惹祸啊!
宁彩儿落在身后,望着吕布的背影,怨毒之‘色’一闪而过。祢衡与卢亮慢了半步,也紧随宁彩儿之后进去了。
“谁让你进来了?你快出去!懂不懂一点规矩?没见俩位大师还在吗?”华丽的粉‘床’上,侧躺着一位‘女’子,朦胧的样子,斜眼见吕布进来,顿时喝道。
“为何?”吕布皱眉。
“本小姐还未征求俩位大师的意见呢!”朦胧‘女’子冷笑一声,旁若无人的问身旁俩位医师:俩位大师,方才未征求你们同意就让这小子入内,你们不介意吧?
左右俩位大师,一人白眉阔耳,脸‘色’和善,宽衣长袖,看起来极有风姿。一人马脸长耳,牙齿歪斜,长衫青襟,却端坐如古松,堪与老僧比定。
俩者闻言,几乎不约而同道:甚好,无甚介意!
这种被后知后觉症患者无视的感觉,真得令人很不爽。后知后觉症患者,前一秒做出决定,发觉在前一秒的前一秒忘了做某事,就要推倒从来,把自己前一秒的决定与话语当成不存在,简直能让人气得发疯。(对事情的敏感度,在别人没有发现,而你最先知道最先预知就是先知先觉。在别人已经了解和知道某种事物的同时,自己并没有发现,而后又察觉到就称之为后知后觉。)
“本人既然进来了,要么你八抬大轿请我走,要么把你身上的‘毛’病治好。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好: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吕布眼角微眯,凝声道。
...
&bp;&bp;&bp;&bp;红帷幕纱,依偎一‘床’幽梦。叠被粉枕,铭刻一段往事。
帷幕内的‘女’子,看不清神情,她从被中坐起,眼无比清冷的望向帘外。那一端,吕布蓝袍如辰,俊朗如星,站立如风,覆手而立,目光冷静而沉寂。
“你可知道惹怒贵‘女’的下场?”
“我倒没见着所谓贵‘女’,只见到一位胡搅蛮缠的胖‘女’!”吕布目光何等锐利,隔着厚厚的红幕,就判断出了这杨家小姐的体态。
如果唐人是以胖为美,其中尤以杨贵妃这四大美‘女’唯一的丰腴美人为最,那么汉人则是以纤弱,灵巧,细腰为美,赵飞燕无疑是其中之最。而眼前的杨府贵‘女’虽是汉人,观其体态,却至少有俩个杨贵妃的胖态。当然,这前提,还要在捂住脸的情况下。
当然,吕布并不能看清‘女’子的脸,但听其言,观其行,知其人,可想其面。
“胖‘女’?”杨依贝气得牙齿发颤。想她杨依贝,身为杨家嫡‘女’,一年之前乃是扬州城三朵金枝‘玉’叶之一,更是其中最璀璨夺目的一朵,自从得了那不知名的怪病,仿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青‘春’美丽,平日围拢在她周围殷勤失态的豪‘门’公子纷纷销声匿迹,避之不及。
但尽管如此:却从没有人敢当面说她是胖‘女’。只因她有一个老爹叫杨彪,乃是天下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弘农杨家的家主。哪怕她这个‘私’生‘女’杨家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不会公开承认,她也是留着最高贵血脉的贵‘女’……
“杨小姐请暂息鸾凤之怒!此人年纪轻轻,口吐妄言,令人轰出去也就是了!只是杨小姐您这怪症,应戒骄戒怒,不值得与其计较。”马脸医师脸褶子绷紧,劝说道。
“是极,自古医术与年纪不分家,医术总是越老越吃香。此人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哪里有真才实学?”白眉医师附和着。
“俩个老杂‘毛’,哪里轮得到你们在此呱噪?”卢亮推‘门’进来,见俩个陌生老头正装个鼻子充大象,顿时讥讽道。
“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诉焉,老而不死,是为贼!咦,你们看小爷干啥?小爷说得就是你们啊!”祢衡更狠,倒背论语的人,就是那么的任‘性’!
“你们……”俩位老医师气得眉‘毛’胡子一起翘:有辱斯文,败类,伶牙小儿!
“宁彩儿,娅苏妮,你们该当何罪,怎么把几个疯疯癫癫的人给带来了?这是谁的主意?”红帘掀起,杨依贝踏着优雅的身姿终于出来,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
但是她的出场,还是骇了吕布等人一跳,禁不住齐齐退后。只见这个‘女’子,面部极美,柔和之中似蕴藏着火焰,淡雅与‘艳’丽‘交’织生辉,比之刻薄少‘女’宁彩儿与娃娃脸少‘女’娅苏妮还要美上一筹。她的锁骨,更是洁白而无瑕,如同璞‘玉’,淡淡晕光萦绕。
但,她依然只会令人敬而远之。因为她从****开始,就如同一个惊‘艳’绝伦的美‘女’,突然被放大镜戏‘弄’了一番:所有的器官都大了不止一号,大如篮球的‘乳’,粗如蟒蛇的腰,大鲍鱼的‘臀’,象柱般的粗‘腿’。天啊,那种视觉冲击,简直如死火山爆发。
“小姐,他们是好人,医术自然很高明的,不信,彩儿姐姐可以做证!”娃娃脸少‘女’娅苏妮焦急的看向宁彩儿,想让宁彩儿帮忙说话。在她想来,吕布他们帮她保守住了秘密,还大度原谅了她的冒犯之语,彩儿姐姐肯定是心怀感‘激’的。
可惜她根本不了解宁彩儿,宁彩儿心中感受的屈辱与恨,比之江水更甚,但她很聪明的掩饰了起来。
“是的,小姐您别看这位公子年纪轻轻,恐怕就连俩位大师也远远不如呢!”宁彩儿道。
“是嘛?小‘女’子,不知者不怪!”杨依贝眼前一亮,态度立即软化了。她之所以尊称张,董俩个人为医师,就是奢望他们能治好她的怪病,其实若非如此,区区大夫,最卑贱不过的身份,她怎会在乎?
“俩位,本小姐的症状,你们可诊断出为何种因故,这可是一上午了!”
“这个……”白眉张医师沉‘吟’几息,方道:据老夫细心观察:小姐可能是因痰湿,导致湿气入体,继而引发‘阴’虚之症,伴随有脾实之症,此症状颇为复杂,需要经过许多天的细心调理方可啊!
马脸董医师亦言道:张医师所言甚是,张医师是张仲景医师的本家,还是他半个高徒。老夫常听家师华佗提及他的医术,可谓赞不绝口。
吕布听俩人开口,顿时狐疑:这俩人看起来装模作样,难道会真的与医圣张仲景与神医华佗有关?
若是真的有关系?吕布顿时心中极端‘激’动起来,貂蝉面部受伤,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寻访名医为其治病,只是华佗历来喜好游历天下,十分难得一见。而张仲景的行程也不好打探,张仲景老家在南阳,但他先是被举孝廉,做了一个不知名地方的小官,直到一九六年才上任长沙太守。
“张仲景的师父杨伯祖他老人家可安好?”吕布突然问白眉医师。
白眉医师神‘色’陡然一变,随即变回原样:安好,安好,杨老伯身子骨好着呢,毕竟是医术‘精’湛!
“华佗他老人家的师父蔡大夫可安好?”吕布复问,眼神看向马脸医师。
马脸医师神情一变,不过此人心眼极多,见吕布问完白眉医师接着问他,顿时有些怀疑吕布的目的,他自得一笑,‘露’出斜齿:家师是天生神医,医术全凭自学所成,哪里有过什么蔡大夫。
“杨伯祖?蔡大夫!”吕布顿时难掩心中失望,张仲景的师父是张伯祖,华佗确实有一个启‘蒙’师父蔡大夫。简简单单的一个试探,就揭破了俩人的谎言,但吕布却宁可揭破不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眨眼间破碎,这种感觉,比开始的绝望还颓唐。
“把俩位大师请出去!”吕布示意卢亮。
卢亮一怔,他从未见过吕布如此失魂落魄的一面,如同一只盘旋高空的雄鹰突然跌断了羽翼。
“俩位大师,主公有令,请莫要让亮难做!”卢亮对吕布的称呼悄然变化。
他身上的煞气不再刻意敛起,那浓如墨骶的煞气,虽无形无质,却使得整座屋子的温度刹那间降至了冰点,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旁人再看他,看到的已是尸山血海。
他的手放在腰间,明明那里一柄兵刃皆无,但那张医师与董医师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死死吸引住,胆战心惊的看着卢亮的手。
张医师与董医师对视一眼,眼帘里只浮现出对方紧起喉咙吞咽口水的模样。他们几乎想立即离开这鬼地方,但想想杨家给出的丰厚报酬,又是心疼的不想动了。
“还不走!”吕布心绪散‘乱’,无意中泄‘露’出自己的一道杀气。
“走,走,立刻就走!”俩人惊恐的看着吕布,仰着面缓缓的倒退,连背影都不敢为吕布留下。因为他们内心有一个真实无比的感觉,把后背留给眼前之人,会生不如死!
“哎,俩位大师,你们就这么就走了?”杨依贝忍不住疑‘惑’。因为卢亮的煞气与吕布的杀气,只对着俩位医师施放,她显然是丝毫不觉。
俩位大师闻言,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面庞僵硬的如同历经白事三千场……
“娅苏妮,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这位的病,我会治好!”吕布对娃娃脸少‘女’道。
“嗯,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娅苏妮点头。
“大小姐,既然这位大哥哥能治好你的病,你抓住关在府里地牢里的那些大夫,能放了吗?”娅苏妮小心翼翼的问杨依贝。
“凭什么啊!那些都是庸医,本小姐关他们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不要坑‘蒙’拐骗,怎么了?”杨依贝嗤笑道。
“广陵城的三十八名医师,您抓住了三十个,外地的医师,您抓了二十个。你把他们都抓起来,许多人想看病都找不到熟悉的大夫了呢!您行行好吧!大小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娅苏妮恳求道。
“哼!”杨依贝冷哼一声,随之高傲的盯了吕布一眼:你真能治好本小姐的怪病?
吕布点头,他对这杨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倒是对这个有着宝蓝石双眼的婢‘女’娅苏妮印象不错。“你是一个好人!”这个随时随地准备给别人发好人卡的小姑娘,真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
&bp;&bp;&bp;&bp;吕布手掐着杨依贝手腕脉痕处,面无表情,心中则是暗暗苦笑:他哪里会诊脉,不过是装个魔做个羊罢了!
“先生可曾明晓病因?”见吕布诊得专注,杨依贝心怀忐忑问。便是连称呼都换成了最尊敬的先生。
“嗯!”吕布沉‘吟’点头,瞥视了下杨依贝的脸,又忍住诡异感望了望她****与硕‘臀’,淡淡道:你之症状,本医师记得在一本古籍中曾见过。说是有个男人和你得了同一症状,此人遇到一位名医,经其开刀之后,成为了一位极其英俊潇洒之男子。
“这症状的名字。”吕布故作苦思冥想,随即道:有了,此症状的名字乃是下体胖症。特点是****之上与常人无异,但唯独****之下却与巨人无异。
“阿!”杨依贝惊呼一声,‘激’动抓住吕布手臂,整个人都要贴上来:先生真是博学多才,这就是说得我啊!敢问先生可有解救之法。这个病真真害苦我也!
吕布骇了一跳,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依贝小姐莫要情绪‘激’动,这个病症情绪逾急,胖得越显眼!
这回杨怡贝反倒骇了一大跳,连忙正襟微站,四肢并拢,深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由飞奔的大烈马变了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祢衡偷偷观察着杨依贝的屁股,他独特的杏眼一眯,几乎立刻免不了带了几分猥琐,不知情之人还以为祢衡缺乏母爱,对‘肥’‘臀’情有独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被吓到了,当然也免不了丝丝好奇:母猪的屁股也能长在人身上嘛?这就是祢衡的想法,你能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卢亮也在偷瞄,只不过他偷瞄的是娃娃脸少‘女’,因为身体看起来羸弱,脸长得也比较嫩,所以他隐晦目光没能引起娅苏妮的反感,反而偷偷朝他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股无言的默契与亲切,弥漫在懵懂俩人心间。
“什么!!!你不会治愈,只知道方法?而且那方法还是如此的惊险残忍?”杨依贝的惊呼声引起了祢衡几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是阿,你这庸医打算害死大小姐吗?竟然敢口口声声说要在大小姐洁白如‘玉’的大‘腿’以及‘挺’翘‘迷’人的美‘臀’上动刀子,还要做什么手术?脱脂手术,那是个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说过!”一旁一丝不苟倾听着的宁彩儿等来了机会,顿时义愤填膺,大声质问。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吕布厌恶着道。
“吕某之所以愿替杨小姐诊断,不是为了杨府报酬,也不是为了攀上杨府权势,只是为了成全娅苏儿姑娘一颗善心。”
“无言的纯洁的天真,往往比说话更能打动人心!”吕布转向娅苏妮,微笑着对其言道。
娅苏妮一怔,小脸顿时粉红一片,她大概是从未听过如此优美动听的赞许,表现的极为羞涩。“我哪有!”
“你们闹够了没有?本小姐的病,你既然夸下海口,就必须给本小姐治好!只要你能治好本小姐之病,娅苏儿她人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睡她就怎么睡她!”杨依贝最恨得就是明明一肚子男盗‘女’娼,却故作谦谦君子用情话陷落少‘女’之心的人。显然,她把吕布也认定成了这种人。
“你胡说什么?闭上你的乌鸦嘴!”卢亮怒火冲天,凶狠的暴吼道。
“吕布,你不会真喜欢娅苏儿吧?”他看向吕布,心中竟升起一丝丝紧迫。
“放宽心,我对蓝眼睛的黄‘毛’小丫头没兴趣!”
卢亮顿时把心放肚,娅苏儿有一双蓝眼睛,肯定是深具胡血的后裔,许多汉人把那双眼睛蔑称为‘鬼眼’,但卢亮却对这双蓝眼睛情有独钟,觉得那是世间最美丽的一双眼睛。吕布贵为侯爷,肯定不会对蓝眼睛的姑娘动心,这会有损于他的气运。这样一来,他就根本不怕了。
“放肆,来人!把这几人通通压入杨府地牢,本小姐觉得某些人需要认清处境,才会用心的治病!”杨依贝生气了,她简直难以置信一个看起来是这大夫随从的小人物都敢对她吆五喝六了。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情何以堪!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冲了进来,就‘欲’押走。
娅苏妮看得大惊失‘色’,内心深感不安,她觉得让他们陷入困境都是她的过错,若不是她请来他们治病!
她苦苦思考,突然灵光一现:小姐,你不能抓走他们!他们的方法没错,您忘了有一位老伯大夫也是提出了同样的方法替你治病吗?
“你说得是那一个背脊弯曲,面容猥琐,满头白‘毛’的老"y ",说要掀开我的裙子用针扎我,用刀‘插’我的那个?”杨依贝想起来是谁了,顿时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呀,是他啊,不过他不是老"y ",他很慈祥的!”娅苏妮弱弱辩解道。
“好,一个老"y ",一个口出狂徒,这俩个疯子,正好关在一处。娅苏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杨依贝顿时对娅苏妮刮目相看。
娅苏妮都快哭了,她是想救人而已,不是要邀功啊!
“来人,把他们三个与那老"y "关一起去。不知道那老"y "有没断袖之癖!定是有趣!”杨依贝笑了。
“诺!”十二名‘侍’卫虎视眈眈的围上来。
卢亮嘿嘿一笑,他在等着吕布发怒,他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许久了!十二个人,是不够,若是从杨府杀出去,怎么也能大战一场了。
不料吕布只传达了稍安勿燥的眼神,然后便极为配合的被当先压了出去。
卢亮傻眼了,纳闷堂堂吕布怎么如此好说话了?你的盖世英姿,被狗吃了?就在他愣神之际,他也被‘侍’卫压下去了。
祢衡本来也准备看一场武打的好戏开锣,甚至打算泡杯热茶,翘起二郎‘腿’慢慢品了,结果却发现吕布与卢亮都被乖乖抓走了。
被抓走了!祢衡顿时感觉十万头草泥马在心中呼啸着而过,他怎么那么倒霉啊!上次在孔府就无缘无故险些被当成同伙灭口,这次难道又要被当成同伙抓进地牢?敢情狂傲没学成还要先学做孙子啊?听说地牢,很‘阴’深,很脏‘乱’差,很恐怖,还有死老鼠与母蟑螂!
一股嗖嗖凉气直冒,祢衡四处寻遍,才发觉源头在他身体内。
“这位漂亮姐姐,你有着如此‘性’感‘迷’人的大‘胸’,肯定是一位通情达理,‘胸’怀宽广的人了?你看人家那么小,你忍心看着人家在地牢里受苦嘛?”祢衡此刻非常感‘激’父母晚生了他几年,才能让他以十二岁的年纪获取同情。
“嗯,你同他们是什么关系?”杨依贝问。
“我同他们没关系!”祢衡稚声道。
“那怎么同他们一起?”
“是这样的,我想要拜吕布为师,他不同意,我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他,想让他同意。但现在我突然间感觉他不太靠谱,老是坑他未来徒弟。我决意与他分道扬镖!”
“既然这样,本小姐看你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在杨家当一个杂役小厮!学不到医术也能养活自己!”
“…………”
杨府南宅,一片偏僻的角落。掀开隐秘的几层石板,一道通往地下的蜿蜒阶梯徐徐而下。这便是杨府的地牢所在。依汉朝律例,‘私’设刑堂,乃是违法,若造‘成’人身伤害,处同罪论。但是随着汉朝运转了数百年后,许多当初严苛的律法却早已名存实亡,就像杨府,因为有权有势,根本就不怕朝廷官员来查,还敢抓捕几乎整个广陵城的名医,不可谓不肆无忌惮!
吕布这个冒牌医生,以及卢亮这个连冒牌医生都不算的,就被十二名‘侍’卫压入了这杨府地牢之中。
“进去,老实点!”
伴随着俩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倒地,木质的栅栏牢‘门’被重重的关上,只余一地的寂静。此时外面的天‘色’应该已是日落西斜近黄昏,但地牢内的安静还是让吕布二人暗暗讶异。因为但凡人处于压抑,失去自由的环境下,总会不自觉想要通过噪音来平缓。通俗来讲,就是说话,或大吼大叫。
“俩位可是大夫?可有一颗拯救苍生之念,悬壶救世之心?”一道声音在‘阴’暗的地牢内响起,这声音实在突兀,就如同来自地狱的幽魂突然开口。
“自然有!”吕布心中一突,抢在卢亮这张破嘴发声之前应道。
“好,既然是同道中人,老夫这里有一份‘阴’谋诡计,希望你二人能加入其中!”那声音接着道。
“好,我等愿意加入,只是不知是何‘阴’谋诡计?”吕布微感好奇道。
远处的佝偻背影缓缓的转身…………
...
&bp;&bp;&bp;&bp;明明是初夏的天气,由于是沉谧清晨,依旧显得天空凄冷而料峭。街上的行人行行散散,均是形‘色’匆匆,一脸木然,仿佛后方有紧致的寒风在追袭。隔着几道砖红瓦绿的巷子,是一个个走入又走出的裹紧衣服的身影。
自中原大地而起的旱灾,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席卷了大汉十三州的大半。政权的三个阶级,至高无上的皇帝,高高在上的贵族,扶手立下的平民。在生存与饥饿面前,贵族与皇帝的权威被层层剥削,压制到最低点。走投无路的百姓即便没有盖上了红印的路引,亦敢堂而皇之的行走各地。
皇帝,原本是没有人敬畏的一个人,因为始皇帝创立皇帝的时候,六国遗民千百年来都被王与贵族所统治着,对王与贵族骨子里的敬畏,想必是远远超出皇帝这个新兴的陌生字眼。始皇帝为了使皇帝的权威深入人心,发动了一次次声势浩大的巡幸,把自己的脸从温琼车出‘露’出,让那些平民百姓能看清自己的龙颜,但始皇帝相比于那些具有丰富经验的皇帝,无疑显得很外行,他的中央集权制度使得王与贵族不再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只有皇帝,规定只有皇权才能世袭,但同样的:
“这岂不是说,只要打倒皇帝,自己就能当上皇帝了吗?”这个奇特而又符合情理的念头,在很多平民百姓的头脑里滋生出来,于是皇权跌落尘埃,不在是血统高贵之人的专利。
刘邦立汉,吸取了秦亡的教训,推崇以法治国,把京城的宫殿修得宏伟庄严,以“礼”来约束百官和百姓,他明白只显示皇帝如何尊贵就足够。而且,他还恢复了贵族的地位,让许多异‘性’的人成为既得利益者,绑在他刘邦的汉船上。
但,皇帝与贵族,终究在始皇帝时已经失去神圣的光环,天下大旱,百姓饥寒‘交’迫,百姓已经不再像战国之时那样的懵懂怯弱,只是在遇上******的时候,老百姓才成群结队地四处流‘浪’去寻找食物,根本不去理睬那些所谓的王和贵族。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当一个被人雇佣的小工陈胜都能言之涛涛的吼出这一句大不敬之语,天下,终究已经不再是贵族与王的天下了!
广陵城内,自三日前开始显得人心惶惶,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如同乌鸦过境,使人心烦意‘乱’。有人言之灼灼的说集聚在广陵城外的饥民们感染了瘟疫,那些被饿死的尸体已经迎风臭八百里,说不定那些腥风中就包含了致命毒素。有人惊恐失‘色’说晚上遇到了索命的恶鬼,壮起胆子问之,通通皆是饿死鬼,害得所多‘迷’信之人大半夜的都不敢入睡。
广陵新任太守张超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据小道消息说在家中不止摔坏了几个心爱的青瓷茶杯,就连他最倚之的右臂臧洪也被责问了不止一俩次。张超隐隐猜出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来控制着谣言的传播,但他却抓不住丝毫的把柄。
这一日,张超又一次召见了臧洪。
“子源,可揪出幕后指使之人?”
“太守大人,已有些眉目,只是这线索却在‘那处’断了。卑下不敢擅闯‘那处’府邸!”
“那处?算了,此事本太守躲还唯恐不及,千万莫要让她牵扯上了把柄。”
“太守大人,那煽动谣言的贼人躲在那处,吾等难道只能素手无策?”臧洪颇有些不甘心问道。
“你待如何?任何与她有关的事,休要在本太守面前提起!”张超带着怒火言道。
“诺!”臧洪只好从命。
说起来那也是一段复杂的情事,当年张超之父与杨家小姐杨依贝之父杨彪同朝为官,俩人相‘交’莫逆,约定日后要让嫡子与嫡‘女’订下娃娃亲。但后来杨彪青云直上,地位愈加显赫,而张超之父却不善于做官,只是做了个清流官职,又因数次政见不合,俩人终究因地位,身份,思想的差异而闹得不欢而散。但杨家是名‘门’大族,最忌讳食言而‘肥’,所以就‘欲’让杨依贝这‘私’生‘女’嫁给张家老大张邈。
但张家却不同意,但为了面上好看,只好推出了老二张超。当是时,杨怡贝还是那个美‘艳’绝伦,体态优雅‘迷’人的贵‘女’,一颦一笑下使人**无尽。张超一见之下,顿时对小了他近十岁的她狂追不舍,下劲本钱,但或许是当时围绕着她狼‘性’君子太多,她根本从未给过痴情的张超好脸‘色’,还屡屡在张超面前同别人故意暧昧不明。
直到她得了怪病,那些贪图她美貌的狼‘性’君子纷纷远离,或许是绝望之下,知道嫁于别人渺茫,她竟高傲的拿着一纸婚书,要求张超娶其做正妻。张超虽对她有丝丝眷恋,但哪受得了如施舍般的婚约,顿时愤怒撕毁婚书,扬言不再见……
“太守大人,大事不好了!太守府,被那些贱民围住了!”突然几道略显慌张的身影远远大喊着,冲了过来。
“何事惊慌?”张超正襟危坐,虽然他听清了‘门’卫的大喊声,但却表现得比平常无事时还镇定。
“何事惊慌?”臧洪戎装铠甲,手按佩刀,厉声复述广陵太守的话。
“没什么,没甚大事,只是不知何故,有许多贱民围住了太守大人的府邸,赶也赶不走!”几道身影喘了几口气,见太守与郡尉都气度从容,顿时暗怪自己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子源,随本太守一观!”张超朝臧洪点头,当即一人当先而行。
…………
太守府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擦踵,快‘欲’把‘潮’湿的冷气给挤成热流。许多人嘴中呼喊着听不清的字眼,在左邻右舍紧密的巷子中回‘荡’蔓延。人群中的一张张面庞,‘激’动如大雁寻亲,很多人手中拿着臭‘鸡’蛋,烂菜叶还有写好的沉重木简……恐怕稍稍一个疏忽就能把太守府给‘弄’成‘骚’‘乱’的菜市口。
“太守大人到!”伴随着一道略显高亢深沉的报喝声。
张超着夏朱蟒服,头配进贤冠,仪态威严走出。(汉代的朝服,服‘色’是随着五时‘色’,即‘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由于事发突然,他并未穿官袍,只是便衣轻行,但他身上栩栩如生的巨蟒图案,却寒光摄人,让他本就威仪出众的外表,愈加显得威重。
臧洪如同张超的影子,寸步不离的持刀护卫在其近侧。他目光沉静,心中却难免升起一抹紧张,这丝紧张不仅来源于那些百姓的人数,更紧张于那些百姓手中的物什。试想,若是一只臭‘鸡’蛋公然砸在一郡太守的脸上……
“诸位百姓,且听本太守一言,你们有何诉求,可以同本太守明言,但莫要受到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煽动!”张超中气十足的喊话。
围拢的百姓有一瞬间的寂静,但很快被长江水的议论声给打断,他们酝酿了十天十夜的话没敢说,此刻自觉法不责众下胆气大壮,嘈杂的如汪洋在奔啸。
良久,才有隐藏于人海,用飘忽不定语音质问:太守大人,为何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看不了病了?为何广陵城的数十位名医离奇失踪?为何在瘟疫来袭快要人命的危急时候,这群唯一能帮我们抵御病痛的大夫不在了?
“对,我们所有人都要讨回一个公道!”
“我们要知道那群名医都去哪了,是被人抓走了还是有人故意把他们藏起来了!”
“上次是城东张神医治好了俺夫人的病,给俺夫人开的‘药’还省了俺家好多费用。俺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我家里面婆娘拉肚子,原本都是找刘医师看病,刘医师人品正直,鄙人信得过他,但为何他却被抓走了?”
“无耻贪官,罔顾人命,滥抓好人,活该被骂!
“当官不做为,回家吃‘奶’吧!”
“…………”
太守府‘门’前的人‘潮’,渐渐失控,不积江河,无以成海流的谩骂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难听。
张超面对这‘潮’水一样的谩骂,终于不能保持平静,他青黑着面,冷声问臧洪:究竟是何人生事?那些医师是被谁抓走?
臧洪眉‘毛’耸动,犹豫了下:还是那人!她想治病,却无人治得,就抓住人不放!
“杨依贝!这‘女’人劲给本太守添‘乱’啊!”张超咬牙切齿:当初本太守为何会看上这撒泼‘女’!!!
“走,回去!”张超眼见人‘潮’越积越凶,顿时先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寻机解决。
臧洪护卫着张超,顿时艰难的朝太守府行去。砰的一声,太守府大‘门’又一次重重的关严。
“太守跑了!”不知谁趁‘乱’喊了一声。
顿时憋着怒气的平民百姓们纷纷把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木简扔向太守府大‘门’。砰砰砰,顿时,绿的,白的,黄的,黑的,搅成一片,如同一坨坨的粑粑,那叫一个‘乱’哄哄!
十余名太守府的‘门’卫顿时也遭了殃,被臭‘鸡’蛋雨淋成了落汤‘鸡’,许多人头上亦免不了点点绿。
“从后‘门’走,去杨府!”府内传出张超这一郡之长的震怒声。
...
&bp;&bp;&bp;&bp;“滚出去!”杨依贝轻纱‘蒙’面,以刺耳的尖叫来欢迎广陵太守张超这个不速之客。她本就‘胸’腹暗藏黎象,中气何止十足!这尖叫声直‘欲’穿云裂石,轰破广陵界碑。
张超面‘色’发青,威仪面庞上掠过尴尬,掌握一地生杀大权的一郡太守,竟在一十二名便装‘侍’卫与亲近属下面前被一‘女’子训斥,而且这‘女’子的模样又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实在是威严扫地之极。
“杨府小姐,本太守到此不是来与你胡搅蛮缠!本太守命你速速将羁押在你府邸的医师一并释放,或许本太守可以不追究你‘私’设刑堂之过!”张超寒声道。
杨依贝‘威武’的身躯堵在杨家内院‘门’口,闻言泼辣言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当初见本小姐长的秀丽,像条犬狗一样追求本小姐。如今见本小姐长成这副丑样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好一个广陵张太守,伪君子!
臧洪耳朵起了茧子,他是深有感触啊,这杨家小姐屡屡来太守府找寻太守大人,但太守大人总是让他拦下,他已不知听了多少回杨家小姐咒骂太守的话了,‘弄’得他都少了些对太守大人的敬畏,该死!
“本太守今天有要事,没空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且问你,你究竟是让与不让?”张超竭力压制住怒气,面上爬满密麻青筋,沉喝道。
杨依贝被张超‘狰狞’的模样骇了一跳,她退后一步,继而面纱下脸蛋一红:偏不让!
“岂有此理!子源,你带人把她关起来!待本太守解决了要事,再与她算旧账!”张超怒喝一声,待臧洪与四名‘侍’卫吃力的将杨依贝拉到一旁,才连忙步履匆匆的冲入了内院。
不过他的匆忙,落在臧洪等一干人眼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太守大人往日威严着重的背影,怎么这时显起来有些狼狈呢?
“张孟高,你若敢放了那些大夫,老娘跟你没完!你是不是见不得本小姐好啊!还想要掐灭本小姐唯一救治的希望,好有理由圈养狐狸‘精’不理会本小姐啊!”杨依贝失魂落魄,嘶声揭底大吼。一行清泪如瀑布般直流而下……
张超没回头,也不敢回头,他脚步加快,在八名便衣‘侍’卫的护卫下,急匆匆而行。
太守府前,聚集人海涛涛,若不早些给他们一个说法,很可能会引发一座广陵城的‘骚’动。张超最睿智的一点就是并没有直接派兵镇压,不说城东兵营里大多数士兵都与城中百姓沾亲带故,就说万一镇压时造成了流血冲突,恐怕还真造就了天大祸事。
一个娃娃脸婢‘女’偷偷‘摸’‘摸’从假山后跑出来,拦住了张超一行,不待手下‘侍’卫呵斥,就大声言道:我,娅苏儿知道小姐关押大夫们的地方,跟我来呀!
张超一怔,不由自主的跟在一个小婢‘女’后面,一行人急匆匆而去。
“哼,娅苏儿,小姐最厌恶之人就是那张太守。你却向他告密,我宁彩儿看你这回如何翻身!”另一侧的假山后,宁彩儿蹲在假山影子里,眼中的厉芒,比影子更‘阴’冷!
…………
“诸位医师,你们受苦了!我是广陵郡太守张超啊!我来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张超一进入地牢,就把姿态摆在了极低位置,他自知是他这个广陵太守失职,急于推卸责任反而会落了下乘。
地牢深处安静的滴水可闻,张超顿时尴尬万分,只好挂着满面笑容,借着忽明忽灭的油灯打量起牢内境况。
好在查明之后,他长出口气,地牢内并没有绑人的木桩,打人的皮鞭,夹手指的指枷等凶残刑具,牢内卫生也显得干净整洁,甚至牢内还有一张张木‘床’安放,上面被褥一应俱全。
这给了张超很大的回旋余地,看来,杨依贝也不傻,知道若想真心实意的让人看病,可以给他们压力,但不能把那根弦绷断。
“来人,还不速速将诸位医师的牢‘门’打开,放他们出去!”张超厉声催促。
“且慢!可是广陵太守张超?”一道飘渺超然的声音从牢内东角响起。
张超循声望去,顿时一惊,只见出声之人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资,不似凡人。尤其是他一双眼眸,漆黑透明,似涵盖着股感念天下苍生之意。
“你是何人?”他问道。
“在下华佗!”牢内的身影淡淡道。
“你可是沛国谯县的神医华佗华元化?”张超顿时大吃了一惊。
神医,也是分级别的,有一县之神医,侥幸治好县太爷的病,被县人吹捧为‘神医’。有一郡之神医,在一郡之地宣扬医学,救治百姓,深获口碑,被郡人尊称为“神医”。更有一国之神医,举国皆闻,海内皆认可其医术。达官贵人,名流显赫趋之若鹜,平民百姓,篱旦小民惊叹其仁慈医术,沏泪相随。
而华佗,足可称之为一国之神医。
不提张超这一郡之长震惊万分,吕布比其更加震惊百倍。怪不得这三天来众多心高气傲的医师隐隐以其为尊,其发声之时无人敢‘插’嘴,原来他便是鼎鼎有名的谯县华佗。
华佗?吕布心中顿时难掩‘激’动,几乎忍不住冲开狱‘门’,死死拽住他。他之前之所以束手就擒,不做反抗被押入牢房,就是隐隐约约有了猜测。是啊,能提出在身体上动刀的神医,除了华佗,谁敢言之?
“正是!不过华某可不敢自称神医,在下不过是能帮人治病,减轻痛楚的小医师罢了!”华佗道。
“当得,当得!华神医,对不住了,让您这样的国医受了委屈,是我这太守当得失职啊!”张超唏嘘感叹着,就‘欲’夺来‘侍’卫手中钥匙,亲自躬身开启牢‘门’。
“且慢!太守大人若不答应华某的三个条件,华某便誓死不出牢‘门’一步!”华佗突然吼道。
“华神医严重了,条件好谈!”张超语气轻缓,他自认为一郡太守,背后靠着张家,答应华佗的三个条件底气十足。
“太守大人莫急着做决定。听华某道完!”
“其一:请太守大人开城‘门’,让城外饥寒‘交’迫的百姓能入城安身。”
“其二:请太守大人开放广陵粮仓,设立粥棚,救治那些饥民。”
“其三:请太守大人出钱购买一批急需的‘药’材,让华某能为城外那些得病之人医治。”
华佗每说出一个条件,张超的脸就深黑一分,等到华佗说完,顿时忍不住惊怒道:华神医,本太守敬你是神医,但你提出的三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张太守,这并不苛刻,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即便成石粮食与‘药’材,怎有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宝贵?”华佗据理力争。
“本太守不会同意你的条件,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普天济世的神医,连这样的闲事也敢管?”张超态度大变,冷着面道。
“诸位,你们请先行离开这牢房吧!至于华神医,如果想多待些日子,就随其便吧!”张超道。
然而,他话音落下,牢房内近四十余名医师却无一人回应。显然,先前已达成了某种默契协定。
“吾等‘欲’与华神医同进退!”突然,牢房的南角,一道‘激’昂的声音响起。
“对,吕神医年纪轻轻,却如此深明大义,吾等敬佩也!愿与华神医同进退!”
“愿与华神医共进退!”此起彼伏的声音下,是一张张坚定的面庞。
这些医师,是广陵城以及周边赫赫有名的医者,却被杨府小姐不由分说羁押,已是憋了一肚子气。张超虽贵为太守,但想三言俩语就打发了他们,却是想多了。殊不知他们已经被华佗说动,想要泄一口气的同时博得一个天大的名声。
“你们为何都不愿出去?”张超皱眉发问。
“是你们,原来煽动百姓围攻太守府的罪魁祸首,竟是你们!”张超突然间恍然大悟。原以为是杨依贝在闹小脾气,抓住一群大夫外加散播瑶言,来打击他的威信。没想到她也是被人利用。
想到杨依贝竟然被人利用,一股节制不住的怒意顿时升腾。
“华佗,你竟然卑鄙到利用一位弱‘女’子!你以为你的‘阴’谋诡计能得惩吗?信不信本太守一声令下,尽起城东校兵,将那些闹事的百姓通通镇压。”
“太守大人大权在握,相信是有此能力。只是华某有些惋惜,杨小姐的病拖延久了恐怕就没救了。”华佗幽幽一叹,道。
“您能治依贝的怪病?”张超几乎不假思索出口,随即他意识到不对,改口道:你信口雌黄,莫以为本太守会信你!你不怕‘阴’谋败‘露’,遗臭万年吗?
“华某行的是‘阴’谋诡计,做的是小人行径,但华某岂会在乎别人评说。我华元化的是非功过,自留待后人评说!你若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华某便替杨小姐治好病症,且让围攻太守府的百姓自行散去,不然华某宁可撞死于地牢,也要溅你这冷血之人一脸血!
吕布站在一角,一言不发,思维有些恍惚。史书上的华佗,是刚正不阿,心系万民,行的端,做得正的正义神医,他一身书生风骨,从不屑用‘阴’谋与诡计,一生中救人无数,却落得被人害死的可悲下场。他不是医圣,胜似医圣。
没想到真实的他,竟然如此善用奇谋,或者说能毫无心结的使得了诡计,这种从历史书的书气中走出的活生生真实感,实在是让人心神大动。吕布反而喜欢这个眼前的狡猾华佗,而不是那个尘封在史书上定格,最终活生生被曹‘操’斩杀的迂腐华佗。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但凡千百年古墓之人,又有几人没有真正为名利所累?千秋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几人真能做到?
出于一种莫名敬意,吕布觉得有必要站出来‘主持下公道’。不然依照华佗这样的谈判技巧,最终必会闹得不欢而散。
“孟高,自洛阳一别,令兄张邈张孟卓可安好?”
...
&bp;&bp;&bp;&bp;吕布朝着张超徐徐走来,阻挡他的梨木牢‘门’,手掌般的巨大铜锁,环绕着的腐朽‘阴’湿气息,一切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如同空无一物,就让他平缓的脚步通通踩在脚下。
他出去了,如同不是从牢‘门’内走出,只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轻松写意,连影子都没留在身后。
偶尔散发的一丝丝气息,以及那道愈加靠近太守的身影,无疑使得八名‘侍’卫们惊怒‘交’加,如临大敌,更有一名高大魁伟的‘侍’卫惊呼出声:某记得从未打开过牢‘门’铜锁,究竟是谁放他出来?
其余之人闻听此言,顿时狐疑的互相打量起来,彼此之间禁不住升起猜疑之心。
一尺之隔,就在‘侍’卫们快被吕布横行无忌的靠近而暴怒出手,张超隔着‘侍’卫的守护间隙终于看清了吕布的脸。
“退下!”张超目光一闪,喝道。
八名‘侍’卫闻言一怔,顿时极不甘心的退到一旁。
“你认识家兄张邈?你绝不是大夫,你‘混’在这群医师之间究竟意‘欲’何为?你乃何人?为何制定了此等危害广陵境的诡计?”张超冷视着吕布,连声喝问。
这其实不怪张超疑心,怪只怪华佗童颜鹤发,满面慈悲加上佝偻背影实在是‘迷’‘惑’‘性’十足,看面相就不像擅使诡计之人。而吕布一出场,便气势凌厉,气质微微散发就是十足的见过大世面之人。试想:一个与此件事情毫无关联的人为何要出手?
他正思虑间。吕布已是目光斗转,朗声道:人言张孟高慧眼识人,明察秋毫,原本本候不信,但如今本侯信了!我虽被陛下封为冠军候,但却从未见过像阁下如此火眼金睛之人!
冠军侯吕布!张超目‘露’骇‘色’,但又随即平静下来:呵呵,你以为吾张孟高是三岁小儿好骗?冠军侯日理万机,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哪里有闲情来广陵这偏僻之地?
吕布闻言却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天下官员何其多,王候何其少?皇家匠司局为每一位王侯‘精’心打造的身份‘玉’牌,天下间都是独一无二,无人能仿冒!
张超狐疑接过‘玉’牌,仔细在手间把玩,顿时他面‘色’一变,他几乎有将‘玉’牌摔碎,故作不识的冲动,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不知冠军候驾临,请恕下官有失远迎!冠军侯说笑了,你是何等身份,又怎会参与到这错漏百出的诡计中呢?”张超笑眯眯着,试图转移话题。
“哦,你说本侯诡计错漏百出?错在哪,漏在哪?”吕布闻言,亦是笑眯眯道。
张超目‘露’迟疑,心中暗暗后悔不跌,没想到一句臆测之语为他引出吕布这个煞神。
“说,本侯恕你无罪!”
“其一:这些医师,所使的诡计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常言擅使计者,不立危堂,但候爷请看,他们这些医师竟然自己乖乖呆在牢房里,连牢‘门’内的铜锁都被杨府牢卫所控制。”
“其二:诡计之所以能功成,那诡计主使之人必需谨小慎微,竭力隐藏自身,才能让人忌惮下答应他的条件,但侯爷请看,这诡计主使人华佗竟堂而皇之的跟我这一郡太守谈判,而且是身为犯人,关在牢内的情况下。”
“其三:这诡计的威慑力实在是不足,本太守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荒唐想法,认为聚集了一股人‘潮’围住太守府就能让本太守就范,他们也太想当然,本太守既然能坐上太守的位置,又怎会没有一番狠辣手段呢?”
“啪!啪!啪!”响亮鼓掌声响起,在张超愕然目光下,吕布微微一笑:广陵太守着实令本候开了一番眼界,原来本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有那么多疏漏。看来本侯需要好好反省,认真改正!
吕布话音雄浑,传遍四方,然而感触最深的反而是华佗,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为自己的无知而深深自责。直到张超指出,他才明白,他自以为能以平等地位同一郡太守谈判,只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华佗本是爱恨分明之人,顿时向吕布投去感‘激’的目光,假如吕布不出现,或许最终的结局是不仅害了自身,还会害死许多无辜之人罢!
张超与吕布,前者不想吕布牵连其中,而后者偏偏要牵连,俩人的目光,隐隐有火‘花’闪烁‘交’锋,看得许多旁人心惊胆颤。
吕布鼓完掌,话音猛一转,亦不知带着几分凌厉:真巧,本候既然能坐上冠军候的位置,又怎会没有一番狠辣手段呢?
张超陡然‘色’变:冠军侯,你何必要咄咄‘逼’人?此事与你并无干系吧?
吕布摇头,反问:谁说无关?倘若无关,那本侯是如何被人关在地牢里的,莫非本候在梦游?
“依贝!你闯了大祸了!”张超暗叹一声,目‘露’颓然。
“杨依贝,好一个杨府大小姐!即便她父亲杨彪见我,也要先敬三分,本侯好心替其治病,她却不由分说羁押本侯。本侯在想要如何惩治她呢?”吕布故作低头,思虑片刻,嘴‘露’邪笑:本侯想到一个好主意,你看本候先纳其做一房小妾,然后在吕府让她多干些下人的活计,然后等折磨够了再休了她如何?
“你敢!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张超目呲‘欲’裂,想想那种场景,他就有仰天大吼的悲伤冲动。
“有何不敢?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候与杨彪老儿尚有些‘交’情,倘若本侯亲自向其提亲,他岂会不愿把他家丑‘女’嫁出去做妾?”吕布继续故作讥讽道。
“她不是丑‘女’,在本太守眼中,无论她变成何种模样,她都是第一次见面的她,你若敢再辱她,即便你是冠军侯,我也要同你拼个鱼死网破!”张超怒到极点,反而完全冷静下来,如同杀父仇人般盯着吕布。
“哦?你要如何同本侯鱼死网破?鱼死了,网从来不会破,因为本侯不是鱼,亦不是网,本候是不会让网破的渔夫。”吕布毫不介意张超‘欲’要杀人的目光,笑着说道。
张超听完吕布的话,突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这才想到自身与吕布究竟差距多大?他不过是一郡太守,还随时可能被朝廷罢免。吕布却是冠军侯,手握边疆数万雄兵,是并州数郡局势掌控者,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想到要有这样一个敌人,他就不寒而栗,但难道他要退缩吗,他要乖乖将贝儿献上让她受尽委屈吗,他要苟且偷生,摇尾乞怜吗?绝不!哪怕以卵击石,贝儿,你会听到我张孟高的呐喊声吗?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吕布,你拿命来!”张超突然‘抽’出腰间佩剑,目光一闪,狠辣的朝吕布斩去。
吕布目光一闪,他没想到张超会突然动手,看来杨依贝在张超眼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啊!
“住手!”不远处传出华佗焦急大喊,他虽然觉得吕布以小姑娘做‘交’易筹码有些趁人之危,但他却不想让吕布因为他所筹划的事丧命。
但是他的话却没让张超在意,张超眼中此刻只剩下了他的剑,如同斗士向斗牛发动着必死冲刺,他心里很清楚,冠军候被誉为并州之狼,曾被人暗誉为天下第一武将,他虽武艺超群,但能杀了他吗?
但万一能杀呢?万一传言言过其辞呢?他只能心怀侥幸,希望能击杀冠军侯,然后自杀,让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杨依贝依旧活的很好……
“砰!”吕布眼神如冰,双拳猛的击出,在不可思议角度重重击中张超的手肘,顿时让他手臂一麻,手臂无力,手中的剑当空掉落。
吕布一脚将剑踢开,落剑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刺入侧后方一个‘欲’要动手的府内亲卫‘腿’上。顿时,滚烫的鲜血飙溅,溅湿了张超‘裤’脚,滴答滴答。
‘侍’卫捂着脚惨号声响彻,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让张超满头大汗,猛地清醒过来。天啊,本太守在干嘛?谋杀冠军候?
张超骇然的后退,仿佛后退几步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张超,本候不知你哪来的勇气,敢同本侯动手!”
“本候懒得废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启城‘门’,开仓放粮,救治百姓,并将城中‘药’材尽‘交’给华佗老先生全权处理。你若敢不从,本候会和你新帐旧账一起算!”
吕布怒哼一声,冷然看了张超一眼,从他身边直接走过,渐渐的,他的背影消失在远角。
“这就走了?不是条件还没谈拢吗?”华佗‘弄’不懂其中弯弯道道,颇有些不解嘀咕。
“冠军候这一走,结局已定了,没谈拢,广陵太守敢当做没谈拢吗?”一名心思灵巧的医师压低声音提醒。
…………
张超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他思绪杂‘乱’,茫然无措,不知道这一次的冲动会给张家带来多么痛苦后果。已无心看路的他却迎面撞上一道身影。他皱眉望去:她泪眼朦胧,眼角的泪,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他,如同抱住了广陵郡的最美时光:别出声,抱紧我!
杨依贝哭‘花’了脸,脏‘乱’了眼角妆,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张超一怔,抱住那道早已感受不清楚身材的腰肢,缓缓抓紧。
“依贝,你……”
“别出声,我已经全都听到了,看到了!”
“你……”
“你会娶我吗?哪怕我变得这么丑陋,变得‘肥’胖如猪,腰宽如牛,‘摸’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会,用八台大轿抬你!”
“嗯!”
“我真的不在意!知晓你生病后变得敏感而脆弱,我当初之所以不娶你,是不想让你以为我只是在可怜你!”
“嗯!”杨依贝乖巧应道。
“哼,你们这对狗男‘女’,倒是凑成一对了!我卢方亮却没想到你这白眼狼竟敢谋害我主公!”卢亮从阶梯上走了下来,面‘色’显得极为不悦。
“你是何人?你主公又是何人?”张超吃了一惊,他推开了杨依贝,在一个外人面前,他还是不敢与杨依贝那么亲密,怕被眼前陌生人抓住把柄。
“我主公,自然是吕布吕奉先!”卢亮冷冷一笑:老子真后悔,不该多管闲事,哪怕违背主公意愿!
“吕布!”张超骇了一跳,他心思一动,忙压低声音道:不知你与你家主公关系怎样?希望阁下能帮我张孟高说些好话,就说本人无意得罪于他,他的条件,本人也统统答应了!阁下若能多美言几句,日后必有重谢!
张超心态明显变了,他现在有了娇妻,哪想让张家同吕布斗个你死我活,他还想贝儿做一个最幸福的大‘妇’呢!
“呵呵,小事,好说好说,你只要让我做一件事,即可!”卢亮笑得很诡异。
张超忙附耳过去,做仔细倾听状!
突然间,一个沙包大铁拳狠狠甩过来,他只觉一只眼睛,直接被一股大力袭来,而后肯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了起来。
“哇,好爽!老子早看你这长脸不顺眼了,怎么能长的比老子还英俊!不对,是谁给你狗胆让你对俺家主公动刀子,娘的,都见血了,简直吓死宝宝了!”卢亮手‘揉’着拳头,还时不时抿抿嘴‘唇’,回味着打眼的爽感。
“你一个仆从,竟然也敢打本太守?”张超懵了。
杨依贝朝张超摇了摇头,幽幽道:不要怪他,这一拳你活该挨!若不是他把我从那臧洪关押的地方救出来,又悄无声息的带我来这里,我又怎知你心意?
“是他,莫非是他?”张超一瞬间理清了一切,脑子里面翻鲸倒海,怪不得卢亮要说他是白眼狼,怪不得还要揍他,他这一拳,挨得真是太轻了。
“你觉得本人只是一只眼睛肿,是不是不太美观?”张超突然一脸严肃问向卢亮。
卢亮狐疑的看着他一只熊猫眼,深深点头。
“那麻烦阁下把我另外一只眼睛也打肿吧!”张超道。
卢亮愕然的嘴能吞三蛋!
“别……”杨依贝正‘欲’心疼反驳。
“砰!”
“我卢方亮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爽利的请求!只好满足你了!”卢亮铁拳一击即收,大笑着。
“不是孬种!敢做敢当!老子三天不洗手了!”
张超顶着一双熊猫眼,瞬间绿了,千万别呀!…………
...
&bp;&bp;&bp;&bp;广陵城外,漕运涛涛,泊舟舰船,络绎不绝。此时之广陵,虽比不得天下漕运集散重地的邺城与秣陵,但也可列于天下漕运前八之列。
内湾码头上,数艏规格不一的商船徐徐驶进,船后划出一道道奔腾的‘浪’‘花’,惊起船下偷偷跟踪了不明物体许久的小鱼小蟹无数。
“嗡……”伴随着厚重的船瞄上锚链与锚索探入浅水泥土中,一道道舟船如茹燕归巢般回到了避风的港湾。
“你莫不是临淄商会耿管事,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广陵城来了?”
“这位兄台何须明知故问,你不也是得知广陵郡守‘欲’购粮的消息,才火急火燎跑来?”
“耿管事,有些事心里明白即可,又何须说出来?耿管事,你家商队以往不都是走曼萨古道,贯于陆路行走?为何这次改水路了,莫非是怕了那些无处不在的饥民饿殍?
“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漕运水路莫非是你甄家商会开的不成?”
“哼,我甄家商会可不像某些商会那般藏头‘露’尾,一边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商人,还一边疯狂敛财!”
“……”
“……”
‘交’错在一起停泊船首处,俩道淡灰长衫身影由暗藏机锋,渐渐谈得火‘药’味浓厚,二十余位等待停泊的中小商会之人不敢打扰,反而眼角忐忑盯着那俩道身影,心中暗沉。他们经商久矣,知道有些商会得罪不起,有些商会可以得罪,而甄家商会与孔家商会均属于不可得罪的庞然大物。
甄家商会业务遍布天下七州,以冀州为大本营,以网状商铺辐‘射’向四面八方,天下闻名。
而临淄商会虽然叫着临淄商会,许多人心知肚明它乃是曲阜孔家产业,虽然人皆传孔氏商会会长只是孔府一个家奴,但许多明眼人还是猜出其背后肯定有名望家族孔府的支撑,可见其实力之强。
直到耿管事与甄家管事登岸远去,码头上才敢响起低低议论声。
“连甄家与孔家这俩个大商会都派管事来抢生意了,这让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小商会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呢?别辛辛苦苦一趟跑下来,粮食没卖出去,连路上的漕运费都赚不回来!”
“真有此事?我可听说这回广陵张太守要购买的粮食量‘挺’足!”
“量‘挺’足,一万石俩万石还是三万石?这么点量早被甄孔俩家吞完了!”
“…………”沉默。
翌日,六月十八,天‘色’晴朗,忌嫁娶求财,适宜破财求福。
在广陵城内一处高雅酒楼中,正有一群千里迢迢之人焦急着等待会议的召开。今日也正是广陵郡守对外告知的购粮之日。
商会之人翘首以盼,便连甄家与孔家商会的负责人都是同样表情,这不免让许多人暗中疑‘惑’,不过是一郡之地的业务,甄家与孔家这样的豪商,为何会看起来如此介意?
“吕布将军到!”随着一道嘹亮禀报之声,许多商会之人顿时纷纷站起,满头雾水的朝楼梯口看去,不是郡守大人来购粮吗?怎么是一个叫吕布的人?他们一时之间不能想到此吕布便是那吕布。
吕布身着紫‘色’蟒纹袍,腰系东海贝‘玉’带,头戴紫罗金冠叉,古铜‘色’的面庞上,嘴角噙着一抹弧笑,他龙行虎步间,步履急速下,雍容华贵之气与英武袭人之貌令人没齿难忘。
他一来临,便毫不客气坐于最上首的主位之上。如同回到了自家领地的骑士之王。
“诸位请坐!”他一扬手,豪爽道。
许多商会之人顿时压下满心疑‘惑’,一个个如同‘私’塾小学子端坐下来,眼巴巴望着吕布一举一动。
“今日本人瑾代表太守大人与诸位商议购粮一事。诸位想必都是消息灵敏之人,知道太守大人此番购粮目的是为了救济落难百姓。故而某希望尔等能够给出一个合理良心的购粮价格!”
商会之人听闻吕布之言,眼神顿时变得飘渺起来,他们之所以要到广陵卖粮,就是得知广陵太守有急用,所以想从这个冤大头身上榨取到惊人的利益。甚至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仁慈’底线,少于五倍之利免谈!
“不知太守大人‘欲’购粮几仓?”一直默不作声的耿管事问道。
“十万石!”吕布朝他点头。
嘶!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广陵太守这是疯了吧?竟然敢购粮十万石?他手中的钱财够嘛?他不怕朝廷追查嘛?他……”许多商会之人忍不住腹诽起来,不禁怀疑他们火热前来与这个疯子太守‘交’易是否走错了。
吕布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本人知诸位心有顾忌,吕某便先走了,希望你们商议后会给本人满意答复!
说完他便略微摇头,龙镶虎步离开了。
“走了?真的走了?”众人久久难以回神,从来没见过如此谈生意呢?是该说他洒脱还是说他傻冒?
片刻后。
“诸位,且听我一言,大家都是来做生意,十万石粮草乃是十足。我们无须担心自家粮秣卖不出去,故而我们只要统一报价,以广陵太守姿态,必定要咬牙吃下。依本人之见,不若六倍之利?”一名中型商会管事提议。
“六倍之利太少,吾等若真同进退,应可得七八倍之利!”
“太少,十倍之利,才不枉我等辛苦一趟!”贪婪之心萌发,许多小商会之人已是砰然心动。
“十万石,我甄家商会要四万!”
“我临淄商会要四万!”
“哼,我甄家商会愿以五倍之价卖之!”
“哼,我临淄商会愿意四倍之价卖之!”
“哼,我甄家商会愿以三倍之价卖之!”
“哼,我临淄商会二倍,只为了落难百姓之福祉!”
“哼,虚情假意!我甄家商会愿意以平价卖出,以救饥民之苦!”
“半价!你甄家商会敢跟嘛?”
“我……”
“打住,打住!俩位大管事稍安勿燥啊!如今可不是怄气的时候,俩位若真以如此低的价格将粮食‘交’易出去,怎么向商会的高层‘交’待啊?”
诸多商会之人上一刻还在憧憬在狂赚一笔的美滋滋,下一刻听到甄孔俩家商会的‘交’谈,顿时直觉一腔热血被冻灭了,白头都疯长了,忙是七嘴八舌的劝说啊!
“不要多言,我甄家商会意已决!”
“哼,当我临淄商会怕你不成!”
“…………”嘎嘎嘎!
乌鸦飞过,惊起一堆黑汗,气急攻心,吐出满地污血。
“别哪,有事好商量啊!”
“…………”
…………
翌日,太守府官邸。
广陵太守张超正满面愁容品着已过节时的苦茶,这是他一个习惯,每当遇到悬而未决棘手之事,他便会一口口喝那苦不堪言的苦茶,清楚加深认知自身处境的同时,期望从苦中找出乐来,打破荆棘,复又踏行。
“太守大人,吕布将军主导的广陵购粮一事已有结果了!请太守大人过目!”
“嗯,你退下吧!”张超表情漠然,沉声道。
张超拿着文书,眉‘毛’间犹疑不绝,让他棘手之事正是这购粮一事。
“冠军候吕布在沙场上无双,但是在商场上可就未必了!”怀着一丝道不明心思,张超徐徐将文书摊开。
“噗……”一口茶水喷出有三尺远,喷口正是张超之口。
不过如此尴尬一幕张超却恍然未觉,他却是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狐疑,三分不解死死盯着手中文书。如同梦呓的话道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贪婪吸血的商人改‘性’子了?竟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售出粮秣?真看不懂了!
身为一郡太守,对广陵郡内粮价几乎闭耳可闻,他‘揉’了‘揉’眼,又一次确认了文书上的字眼,依然难以相信。
“平价,竟然是平价,而且是同丰收满仓时节的平价持平!”
“吕布,你究竟是如何办到?”
张超太‘激’动了,他只觉得吕布愈发深不可测。
“来人,传本太守之令,增设粥棚!将原先只在北‘门’施粥的粥点扩展到北,西,东三‘门’,只留下通往码头南‘门’不设粥点!速去筹备!”
“诺!!!”
…………
当天下午,一则则城‘门’外的告示一经贴出,顿时整座广陵城野外成为了欢呼之海,本来迤逦排候延伸到城‘门’外三五里的流民,顿时分出来数道长流,朝另外俩‘门’排候而去,哪怕另外俩‘门’筹备施粥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但许多人都宁可等着,哪怕多排在前面一个位置也好。
好在广陵城太守府早已下达严令,只有严格遵照秩序排队之人才能得到施救,否则一律驱除,任其自生自灭,故而无人敢推诿争夺,秩序好的数百名维护秩序的广陵郡兵都想打瞌睡了!
夜幕渐渐降临,漆黑的荫幕下,一道道褴褛凄惨的人影依偎在一起,如同有黑‘色’龙爪拍击大地。天地是否公平?这个问题对于这些吃饭尚且难得的难民来说太过遥远。
不过感受到小腹处那一口还未消散下去的粥中热气,那些尚未被安置,依然只能在冷夜下瑟瑟发抖的难民,眼中却不再麻木,有了星星点点希望之光。
这片大地,不太冷,是吧?
...
&bp;&bp;&bp;&bp;宅院纵使华丽,须观所居何人。陋室尚且不得,何言不能随风潜梦?一个彼此心灵‘交’汇的眼神,就是一个约定。一段长长久久的故事,往往起源于平凡。
那个****夜夜朝思暮想,又暮想朝思的佳人,就站在眼前,看着她的容颜,看着她的微笑,看着她的眼帘中同样有着自己,就仿若拥有了整个世界。
“卢呆子,你又替你家主公来看我家小姐的病情啦?”娅苏儿说道。
卢亮从痴痴中回过神,憨憨的笑:是啊,你家小姐经过华神医的主刀后,简直一天一个模样,瘦下来,美起来了。真是难以想象她以前是那样一副模样!
“哼,那可是我娅苏儿的功劳!”娅苏儿眉‘毛’弯弯,弯成月牙。
“对啦,你瞧见我家小姐变得渐渐美貌,有没有起坏心思?记住,你家主公让你来,是为了便于你观察小姐的病情,将来为他心上人治病以作参详!你可不许胡思‘乱’想!”娅苏儿虎着小脸,极为认真的说道。
“哪敢,哪敢!”卢亮忙手忙脚‘乱’否认,“吕候他说想让华神医为一位名为貂蝉的姑娘恢复美丽。说叫什么来着,噢,面部微创手术。”
“面部微创?那是什么?”娅苏儿嘀咕,突然她眼眸一亮,颇为期待问着:我听说你家主公之所以游历天下就是为了救一位名叫貂蝉的姑娘,真的是这样吗?哇,我愿为你放弃一切尊贵,孤身一人寻访天下!千山万水,斩不去思念,我愿为你红袖添香,只求与君,不敢相忘于天涯!真是一段凄美感人的故事阿!
卢亮耸耸肩:主公的心事,我不懂。但主公的行为,我看得见。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都会望着西北洛阳的方向怔怔出神,或许,那里真的有他思念的人吧!”
“哎,你家主公虽贵为王侯,但也真可怜呢!不像我家小姐与姑爷,虽然也有些‘波’折,但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他们十日后就要喜结连理了,真好!”娅苏儿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嗯,他们俩个‘挺’般配!”卢亮附和道。
“我也要嫁人了,陪嫁丫鬟的宿命,就是嫁给一个自家小姐喜欢的人吧。然后等小姐累了,就代替她让姑爷尽兴!”娅苏儿平静说道。
“什么?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卢亮只觉心中一股怒火燃烧了。
“或许这就是我娅苏儿的命吧!我不会去抱怨什么,也没能力去抱怨!”
“胡说!听着,娅苏儿,我卢方亮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你等着,我现在便去求主公替我求亲!哪怕把我的命卖给他!”
看着卢亮急匆匆奔跑的背影,娅苏儿心中有一股甜蜜的苦涩,喃喃道:你是吕候倚之臂膀的人,将来可能会是叱咤沙场的大将军,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吕候会让前途无限的你娶一个前途黯淡的小丫鬟为正妻吗?
顾影自怜中,娅苏儿缓缓离开了那道经常守株待兔的青石路。
…………
卢亮回来的时候,发现甄管事与耿管事正面‘色’恭敬的为吕布汇报近期一系列的购粮成果。
也难为了甄管事与孔管事俩位,原本俩人所在的商会虽说不是竞争死敌,但也是竞争‘激’烈,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互相讥讽便是家常便饭了。而今在吕布面前却不得不装出一脸和谐友爱,共创双赢的局面。
时光回溯到那一夜。
甄管事与耿管事俩人怀着疑问与惊喜,一前一后偷偷的前来拜访吕布!
“姑爷,您吩咐给我们商会的事办妥了!您不知道,过程着实惊险啊!本来我们甄家商会邀请的都是些中小商会,定是能被镇住场面。但孔家商会却邪‘插’了一脚,想要搅局?没‘门’。小人便将计就计,故意使出‘激’将法,然后‘激’他同我一起降价。”甄管事满面‘春’风,邀功似得吐沫横飞。
“没曾想到孔家商会管事蠢到家了,轻易入局,被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嗯!”吕布点头,淡笑着,作赞许状,虽然……
“有人求见!”把‘门’的卢亮通报。
“你先躲入屏风后,等会出来!”吕布道。
“嗯,诺!”甄管事大喜过望,深更半夜来找姑爷,定是机密要事,姑爷却不赶我走,只让我躲在屏风后,这份沉甸甸信任,着实让我甄某人感动。
他躲在屏风后,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侯爷,您吩咐给我们商会的事办妥了!您不知道,过程着实惊险万分啊!本来我们孔家商会邀请的都是些中小商会,定是能镇住场面。但甄家商会却横‘插’了一脚,想要搅局?放肆。孔家忠仆只好将计就计,故意使出‘激’将法,然后‘激’他同忠仆我一起降价。”
“没曾想到甄家商会管事蠢到家了,轻易入局,生生被孔家忠仆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哈哈!”
“哦,竟有此事?”吕布疑‘惑’的声音响起。
“耿老八,你看看我是谁来?”甄管事怒气冲冲从屏风后奔出,吼道。
“甄府管事?真是说蠢仔蠢仔就到啊!”耿管事一惊,脱口而出。
“耿老八,我…………”甄管事破口大骂,收不住了!
吕布制止了这场闹剧。他给耿管事介绍道:
“这是甄管事,本候派他前来的!”
他又给甄管事介绍:这是耿管事,也是本候派他前来的!
甄管事与耿管事被介绍后看着彼此,尴尬的直‘欲’找个‘洞’辛辛苦苦钻进去。在吕布面前邀功吹牛也就罢了,关键是吹的牛惊人的相似,还是一前一后,隔着屏风吹,真是无颜啊!
“哈哈,今日的天气着实不好!”
“是呐,否则大水岂能冲了龙王庙!”
“耿兄!”“甄哥!”“客气!”“不敢当!”
“一家人哪!”“岂止啊!您比在下亲兄弟还亲呐!”“善!”
吕布好似真的没看出俩人‘激’‘荡’的火‘花’,没听出俩人语气的杀气暗藏,他比平时更清醒:孔家商会与甄家商会,不需要铁板一块。唯有这样,他才能掌控一切!
“主公,请为方亮做主,我卢方亮愿娶杨府娅苏儿为妻!一生一世不相弃!”
看着直接长跪不起的卢亮,吕布直接喝道:你这是用下跪来威‘逼’吕某做事吗?
“不敢!我,我只是太着急!”卢亮躁红了脸,吞吞吐吐道。别看平日里和吕布说话随意,但吕布一摆出威严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发怵,从骨子里不敢反驳。
“你喜欢人姑娘,人姑娘可喜欢你?”吕布问道。
“当然喜欢,她喜欢我肯定比我喜欢她更多!不不不,他没我喜欢她!不,我们彼此喜欢,不分彼此,不论多少!”卢亮语无伦次的说。
“本候懂了!你回去吧!”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主公,你?”卢亮大急。
“方亮小兄弟,吕候让你退下!”甄管事悄声提醒。
“退下吧,吕侯自有决断!”耿管事觉得卢亮人不错,怕他犯浑。吕布这几天心情真的说不上好,熟络了的好友张孟高要大婚,而他的心上人却远在千里之外,遥遥无期……
“主公,您可要上心!您只要让我娶了娅苏儿,让我做什么皆可!”卢亮不甘心的退下了。
半晌,吕布神情落寞,别人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陪伴,谈婚论嫁,幸福甜蜜,而他如今已经二十有四,他的貂蝉,又在哪里?是被灵帝刘宏藏禁在某个地方吗?貂蝉,你可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会想我吗?
“俩位管事,十日后本侯好友张孟高大婚,替我准备好俩份贵重的礼物!本侯要贺喜他!”吕布转过了身,脸‘色’落寞已消失不见,他微笑着,吩咐道。
“俩份?”俩人以为听错了。一份礼物和一个礼物显然不一样,一份礼物有可能就是一整车的贵重礼品。
“俩份!一份送给张孟高,一份送给卢方亮!把礼物‘弄’得珍贵些,不然本侯怎么能有理由大闹‘洞’房!哈哈,看着他们坐困愁城的模样,无疑很‘精’彩!”
“侯爷,您……”
“无妨,你们退下吧!本候累了!”
“是!”甄管事与耿管事压下疑‘惑’,缓缓退走。
…………
良久,吕布微笑着,他的手探入怀中,‘摸’索着,‘摸’索着,一个萌萌的千纸鹤被他小心翼翼的掏了出来,千纸鹤是纯洁的白,如同她的笑靥。他把千纸鹤放置在掌心,如同承起了美好的记忆。
“叠出一千只千纸鹤,真的能许下一个愿望吗?”
“嗯!是啊!”
“那我要叠三千个,这样,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娘的,多好!”
“叠好了,你会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你告诉人家的!”
……
“蝉儿,我当初也没说出我的愿。如今,多想告诉你我许下的愿。待你长发及腰,嫁给我,好不好?”
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我的心,不后悔,折折叠叠,反反复复都是为了你!
...
&bp;&bp;&bp;&bp;晨雾蔼蔼中,白‘色’的天幕笼罩着大海,蔓延到分支的扬子江上,依然浩‘荡’!百舸千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鸣动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
婚礼的一方,是广陵郡的天,是百姓们的挚爱,是被誉为孟高青天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广陵太守,以仁义之名救饥民无尽的太守张超张孟高!
婚礼的另一方,是广陵郡的贵‘女’,是杨家府邸高贵血脉的继承者,是只因为要嫁给张太守,而被无数广陵百姓自发封誉的广陵城第一美‘女’,以最幸福的‘女’人之名被无数百姓羡慕嫉妒的杨府千金淑仪杨依贝!
婚礼的主婚人,是神秘的吕姓男子,是据说来自帝都洛阳的高贵之人,是洛阳上空的太阳都要为之降落致敬的惊天大人物,让人一眼望去就终生难忘的奇伟异男子!
宽不知几许的大河之上,当先开锣的是一出名为龙舟竞赛的好戏。四十九条形态迥异的龙舟,象征着九九归一的圆满之数。一个个龙舟上,身穿青布白衫,‘露’出雄健膀子的龙舟手摩拳擦掌,目光振奋的投‘射’向远方,誓要争夺那冠亚军的俩个位置。
“砰!”
随着一声巨石落水的声音,如同打开了竞赛的序幕,一艘艘的龙舟如同离弦之箭的飞‘射’而出,不过片息,四十九道龙舟就划过一道道白线‘激’‘荡’的‘浪’‘花’,渐渐形成了一个个错落有致的红点。他们你争我夺,超越与反超或许只在刹那之间。当然,更有那一舟绝尘者,从一开始就远远的将其余四十八道龙舟抛在身后。
伴着岸边黔首百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鼓喝声,一道道龙舟仿佛也沉浸在这无比兴奋而‘激’烈的竞技之中,一时之间,杀得竟是难分难解。只是:唯有那一艘一舟绝尘的龙舟,如同此次竞技的王者,自始自终,都未给任何人反超而过的机会,如同披荆斩棘的狂龙,一往无前。
在遮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那道有着暗红‘色’琉璃身,龙首狰狞的龙舟当先凌绝的冲过了终点,被雷鸣般的惊叹声所生生笼罩。臧洪目光沉静的站在狰狞的龙舟上,嘴角却挂起难以掩饰的笑容:哈哈,我臧洪做到了!主公的横空喜船,当由我臧子源引领!
因为他才是龙舟竞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在丝毫不弱的第二轮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属于亚军的幸运儿们出现了,那是一船面容朴实,布满霜华的身影,是一只由特殊的人群组成的龙舟,他们原本是无家可归,生存在死之一线的流民,但是他们来到了广陵城,所以他们获得了新生,所以他们愿意用诚挚的热诚去引领那横空喜船。
虽然略输一筹,但他们成为了龙舟竞赛当之无愧的亚军。
简单的加冕仪式后,冠亚军的龙舟渐渐的消失无踪,但许多人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刚刚开始,他们所获得的,是引领着新郎与新娘横空喜船前行的荣耀,是引领着有"q r"终成眷属,鹊桥相会的美好!
…………
不知名的江河深处,一艏巨大的船只全身飘满了鲜红的喜带,好似能让全世界闻到它身上承载的欢喜之意。这是属于新娘子的‘横空喜船’,是属于最美好的季节,最幸福的日子。是只有新郎的横空喜船踏破千‘浪’,破除万难才能迎走的骄傲的所在。
杨依贝披着大红大红的喜袍,将她美人鱼一样婀娜多姿的美好身段尽情显‘露’了出来,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似蕴含了满江‘春’水,桃‘花’腮红的面庞上竟有些痉挛般的轻轻颤抖,这是她兴奋到极致的体现。历经了铅华,她终于要嫁给他!
“如果没有身旁与她不相伯仲,以至于分走了她一半光华的娅苏儿在场,就更好了!”杨依贝目光给向那个身旁安静的过分的少‘女’。
她是娅苏儿,曾是她的婢‘女’,但是她却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天生丽质以及那一张永远都‘露’着单纯笑容的娃娃脸。她身穿着‘精’致的喜袍,小荷初‘露’尖尖角的小小‘胸’脯已经被宽大的衣袍完全掩盖,完全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嘛!只是为何有些嫉妒她呢?
“娅苏儿,今天你快乐吗?”杨依贝微微有些不高兴问道。
“嗯,快乐吧!”娅苏儿麻木的嘴‘唇’,发出了杨依贝丝毫不信的低语。
“哼,本小姐很快乐哦,我才是今天最幸福的人!”杨怡贝得意的笑,那淡淡的不满也悄然消散许多。
“眼前这个傻傻的俾‘女’,恐怕不知道她要嫁得人已经换成了她的卢郎了!也好,太守的小妾,你也有缘无份!”
“那恭喜小姐了!”娅苏儿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哀伤。
“小彩!千彩‘花’灯放出去了吗?快,本小姐要属于我的千彩‘花’灯,寄托着我的思念,飘到我的张郎面前,让他乖乖来娶我!”杨依贝炫耀似的道。
“小苏儿,你也把你的‘花’娟给小彩吧,让她把属于你的本命千彩‘花’灯放出去,你想要幸福吧?”
娅苏儿眼神一亮,继而一黯,她从怀中掏出绣了三天三夜的‘花’娟:谢谢小姐,麻烦小彩一起放飞吧!
通红通红的灯,明亮灼热的莲,寄托着俩道燃烧的火苗与俩块青红的‘花’娟,顺流而下。千彩‘花’灯,寄托着最美好的思念,最真诚的祈望,流啊流,飘呀飘…………
人流如织,逆流成河的广陵码头,一艏巨大龙骨铸成的巨船上,一道道喜红的身影在日光下仰天而立。
围观的黔首百姓都忍不住的瞪大了眼,啧啧称叹于广陵太守的惊天之举。因为在这艏龙骨铸成的横空喜船上,穿着新郎官服饰的人可不止一位,而是真真切切的俩位。这让许多百姓忍不住心惊胆战禁忌被打破的同时有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臧洪,贝儿的千彩‘花’灯找到了吗?”张超这一郡太守语音发颤,竟有些‘毛’‘毛’躁躁的迫不及待。
“找到了!那边龙舟亲自护送过来的,还能丢了?主公您放一万个心吧!”臧洪道。
“苏儿的呢?”卢亮憋红了脸,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起!”臧洪有些不耐,他对与太守一起成婚的‘毛’头小子还是有芥蒂,虽然太守并不在意!
张超与卢亮俩人得知消息,连忙拿起收莲杆,亲自跑到船头处,前去取灯!
不一会,取过灯的俩人鬼鬼祟祟的看完‘花’娟,纷纷‘露’出一脸幸福,旁若无人的‘花’痴表情,看得周围的一干人也是醉了。
“起航了!”
巨大的龙骨喜船,缓缓的动了,伴着周围百姓的欢呼雷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窜出很远很远。
船行至小半路,婚礼的司仪突然一声高喝:太守大人,有水怪兴风做‘浪’,请太守大人斩之。此为迎娶夫人必经之难!
张超连忙拔出腰间佩剑,一脸肃穆的将佩剑狠狠抛入水中,片刻后,水面上浮现出鲜‘艳’的血‘花’,一头一米长的鲶鱼尸体‘露’了出来。
船行至中路,婚礼的司仪又是一声高喝:太守大人,请缓步移行。太守孟高与友人方亮厚德,水底有河‘女’有宝物‘欲’献供。张超与卢亮移至船首,果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上浮现出俩道身体包裹在荷叶中的唯美‘女’子,纷纷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河蚌出现。俩人忙接过河蚌,拜谢河神赐福!
船行至大半路,婚礼的司仪又是一声高喝:太守大人,前方便是七情六‘欲’河,请太守大人与友人择抉。您喜欢夫人,是哪几情,哪几‘欲’?
张超面‘色’‘潮’红,微有尴尬,但他还是缓缓道:七情本太守择喜情,乐情,爱情与‘欲’情。六‘欲’本太守择眼‘欲’,****,形貌‘欲’,语音音声‘欲’,细滑‘欲’!句句实言,绝无虚假!
轮到卢亮,他倒是坦然而对:七情我择喜情,乐情,爱情。六‘欲’我择语言音声‘欲’,人想‘欲’。我爱苏儿,不为她之身,只为她之情。
后面的道路变得风平‘浪’静。当俩道横空喜船‘交’接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鸣鼓声响起。新郎官们张开臂膀,迎接着新娘们的投怀送抱,心中是无比的满足与惬意。
娅苏儿瞪大了眼,看到了一身喜袍的卢亮终于禁不住的喜极而泣,原来他这些天没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这永生难忘的惊喜,原来他‘浪’漫起来的样子是如此的英武!她布满酡红的脸颊,在阵阵起哄声中,钻入了卢亮怀抱。
而张超与杨依贝这对璧人也依依不舍的抱在一起,如同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的俩块礁石,这一刻,是属于最幸福的新郎与新娘。
“还不为新娘盖上红被头?我们这些人都是熟人,没所谓,等会巡江喜会的时候,被百姓们看到新娘的模样,可就大大不妙了!”最后还是吕布取笑着说道。
“啊!”
沉浸在蜜意中的俩双小夫妻连忙分开,然后新郎们极为不舍得用红布盖住了新娘们娇媚的容颜。
浩‘荡’的水上婚礼,巡江了一整天,沿岸的百姓们纷纷发出普天同庆的笑意,把这当成了难得的盛会来过。而在水上婚礼的进程中,太守大人剑斩河妖的丰功伟绩,获得河‘女’祝福的奇闻异事,并诚挚的在名为七情六‘欲’河上直现本心的行为无一成为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百姓们也纷纷把太守大人与其友人的婚礼,当成了上天都认可的婚礼。
一时之间,水上婚礼在广陵一地,竟成了家家户户百姓最热衷的婚礼仪式,许多未出嫁的少‘女’,纷纷期盼着有一种这样的‘浪’漫婚礼,随着古老相传,成为了流传千年的习俗……
而水上婚礼的幕后策划者,名为吕布的英武男子,已在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
&bp;&bp;&bp;&bp;宿月华亭。
锵锵锵,!
‘激’昂,慷慨的悠悠古筝声,似孕育着古刺客聂政的满腔愤怒,壮志烈怀的朝着高高在上的韩王刺去。那时断时续,切切悠绵的古筝声,即便在舒缓之时,也定是在积蓄着反抗不屈的力量,等到爆发出炽热斗志的一刻。
月下三人,仕‘女’抚筝,吕布张超围坐,做侧耳聆听状!
“吕贤弟,这广陵散的古筝曲可是你钦点的,可还符合你的耳‘欲’?”张超故作糊涂问道。
“贤兄,可曾听出广陵散的内蕴?”吕布笑着问道。
“唉,为兄才疏学浅,即使突闻仙音,也无甚所得啊!”张超感叹。
“广陵散,筝声优雅,但节节铿锵,不屈之志环绕。每次听之,总令贤弟我钟溃耳鸣,似想起‘纷披灿烂,戈矛’之景!”吕布摇头赞叹,似痴‘迷’不已。
沉默片刻,张超微微拢身,道:贤弟有话请直说!贤弟帮我与夫人甚多,更是策划了一场让我们永生难忘之婚礼,与我有恩之人,孟高必舍身报之!
“贤兄,莫非你以为我吕奉先帮你们是为了挟恩图报?”吕布佯怒,直‘欲’起身离席。
“万万不敢,贤弟请安坐!”张超连忙拉住吕布劝说。
“不瞒贤兄。吕某虽不才,但公‘私’之念却分得清楚。你我真心相‘交’,‘私’下友谊自不必多说。但今日却是有一件紧要公事与兄长商议,至于做与不做,择与不择,吕某绝不会干涉贤兄半分!”吕布顺势坐下,扬声表明自身态度。
“甚好,贤弟请言之!”张超口头应允,心中难免腹诽:这个新结‘交’之好友话虽言此,但他真能一丁点不顾情面不成,还是要慎重以对。
“广陵地界,天时,地利,人和,皆占。真乃物资丰饶,商业通达,繁荣富足之地!但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少了这样东西,广陵城一旦遭遇危机,恐怕再能不见安居乐业之景了!”吕布道。
“何种东西这般重要?贤弟莫要吓我!”张超惊问。
“擅守之兵,擅击之兵!”吕布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出,同时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张超的一举一动,好决定接下来用何种手段说服他。
张超闻听吕布之言,果然是全身一震,忙是转头观察四周,警觉四周无人后,才是沉声道:贤弟,你此话何意?先是让我听这广陵散的反抗之曲,又蛊‘惑’我增兵!莫非贤弟想要造反不成?我张家对汉室忠心耿耿!贤弟,你喝醉了!
张超意味深长看着吕布,想要止住吕布的话头。
“哈哈!贤兄误会了!吕某只是想要贤兄发展一只广陵水兵,这只广陵水兵完全掌控在贤兄手里,以便保境安民,守护商道,震慑水盗湖匪!贤兄当知,当今世道,黄巾贼‘乱’方被平息,各地盗匪猖獗,贤兄难道没收到过途径广陵的商会请求剿匪的文c书盟大笑。
“原来是楼船士!却有收到商队文书,请求剿灭水匪,只是兵力捉襟见肘,实在是一言难尽!”张超一听只是兴办水军,顿时放松许多。总而言之,‘精’锐无双的一只水军,也不可能在陆地上争霸天下!
“贤弟能否等我几日,贤兄虽说是广陵太守,但还需与幕僚商议一番!”张超几乎意动,但还是要留下寰转余地。
吕布沉‘吟’片刻,知道不能‘操’之过及。
“甚好!”吕布笑笑。
“好!琴‘女’可在?谈一曲高山流水!知音难寻!”
…………
翌日,晌午,议事厅。
广陵太守张超屏退左右,惟独留下他最信任的心腹臧洪臧子源。这臧洪可不简单,那可是被人誉为广陵第一义士未来必将成长为天下第一义士的三国豪杰!
臧洪见张超时,可谓满面红光,发自内心的欣喜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子源,有什么大喜事?”张超暂时压下心头事,关心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臧洪连笑数声,止都止不住。
他在张超面前一向询礼有据,如此失态模样,还是张超第一次见到。
“哈哈。主公有所不知。方才有一人前来广陵投军。我一眼便认出他是英雄!”张超振奋道。
“哦,乃是何人?当得子源呼为英雄?”张超诧异。
“此人生得面如紫矿,手如钢钩,提一古定刀赤脚自北方而来,正是名为车胄的豪杰!”臧洪哈哈大笑。
“真豪杰也!”张超见名为车胄的豪杰并无表字,心中就有些怠慢,但面上依旧夸赞着说道。
“哈哈,主公,您找我可是有事商议?”臧洪介绍完车胄,问起了正题。
“有事!昨夜吕候吕贤弟找到我,给了本太守一个让我颇为心动的建议。在广陵府编一只‘精’锐楼船军!”张超简要说了下经过。
臧洪神‘色’凝重无比:主公,请您务必将所有的细节都告知子源,我才好为主公献策!
“子源,吕贤弟还能害我不成,你多虑了吧?”张超问道。
“主公,非子源多疑,子源只是就事论事!”臧洪坚持道。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张超将他与吕布的‘交’谈缓缓道出。
听完张超的回溯之言,臧洪笑了:主公!好事啊!主公历代受皇室的大恩,兄弟几人都是郡里的长官,如今天下纷‘乱’,贼臣还未被枭首示众,这正是天下义士报效朝廷的大好时机啊!
“如今您统领的广陵郡刚刚救饥民无数,正是名声通达,吏民一心之时,如果您此时一发明文,马上就会有很多人响应参军啊。不仅水军要兴练,步军也要练,练出无敌‘精’兵!日后您用这只军队去诛灭****,为天下除害,这正是义士之举也!”
张超被臧洪的话完全吸引住了,想想那样一种情景:****出现,届时他只需一声令下,数万‘精’锐大军,水陆并进,剪除****,只在今朝!
“朝廷不会允许的!”张超虽神思向往,但依然有顾虑。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主公的忠心,天下人总有一天会懂!”臧洪掷地有声的道。
“好,希望张孟高没有做错!”张超感怀的摇摇头!
“那属下即刻去准备!”臧洪道。
“等等,本太守要与贤弟说下!”张超道。
“主公!”臧洪想要提醒张超不要与虎谋皮,但张超直接就出‘门’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大概是急着写回信吧!
“主公!我臧子源会将军权替主公握在手中,谁也别想染指!”臧洪望着天边的烈日,立下了心中永远要坚守的誓言!
…………
中平二年七月初七,即便是后世的史学家们翻遍史料也不知道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历史仿佛在这一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名为‘断页’的玩笑。直到数年之后,一只四海的无敌海军的横空出世!
今天是广陵水兵成军的日子,一艏比鲸鱼大了不止十倍的楼船上,吕布与张超全身戎装,脚踏云靴,前来参加广陵水军的成军仪式!
浩‘荡’无边的江面上,一艏巨大无比的楼船与数百艘体型不一,明显小了不止俩号的船只汇聚在一起,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体型不一的船只,载乘量自然是差距繁多,除了最大的那一艘双层旗舰楼船能容纳八百人外,其余的都是百八十,二百五,三百六……的载客量。
若是深谙水战的将领来此,非要气个半死不可!这也能称之为水军吗?杂‘乱’的战舟,无序的阵列,旱鸭子水‘性’的士兵,这简直是炮灰水师的标配!
但是,真的如此吗?
当吕布将雕刻着卢字号的旌旗郑重的‘交’予卢亮的时候,天空是湛蓝的,大海是碧绿的,千舟是屏息的。荣耀,是降临的!
“战!”卢亮一声高喝,他将手中的旌旗高高举在空中,向群山万海宣布着广陵水军的到来!
同样的,从张超手中接过臧字号旌旗,并已经真正成为广陵一军统帅的臧洪,将手中旌旗高高抛上天空,扬声大吼:无敌!
一张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一道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自始自终都默默的注视着,他们是来自于天南海北的饥民,他们是自愿参加守卫广陵的本地人,他们是初出茅庐的战士,是蹒跚学步的水军,是辛苦‘摸’索前行,从未历经鲜血的新军。但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有感‘激’的人,有敬佩的人,有一颗并不麻木的心!
所以愿意抛头颅,洒热血,铸军魂!如果这就是宿命!
扑棱棱!十六只大雁从牢笼内被放出,初获自由的它们争先恐后的飞向高空,想要永远的远离那被锁在‘阴’暗空间的悲惨日子!
“箭来!”
“箭来!”
“箭来!”
三道不约而同的大喝声响起,这其中又蕴含了怎样的针锋相对!
嗖嗖嗖!
三道标有独属印记的箭矢划破长空,几乎不分先后的‘射’入那一大群高翔的大雁群中!
“嘎嘎嘎!”悲鸣声阵阵。
片刻后,有军士的报喝声传来!
“卢将军,一箭双雕,从喉部入!”
“哦!哦!”惊叹声起。
“臧洪将军,一箭双雕,从眼部入!”
“哦!哦!哦!”惊叹声大起。
“吕将军,一箭三雕,从,从翅膀入!”
“啊?啊?啊?”惊疑声络绎不绝!从翅膀入,岂不是说三只大雁还活着?
吕布不为所动,今天他并不愿意做这里的主角,他只是一个参与者。
“既然‘射’下来了!血祭!”吕布接着主持。
俩叶小舟载着落在不同区域的俩根箭矢过来了!每根箭矢上都悬挂着一位将军亲手‘射’下的战利品!
卢亮与臧洪互相凶横的撇了对方一眼,而后。
撕拉!
俩只大雁被从箭矢上拔下,雁血飞溅,溅了一身,俩人都纷纷当做不觉。
卢亮目光沉静,双手将大雁高高举起,任由滴滴落落的鲜血滴在他的面庞!
臧洪仰天大笑,双手更是丝毫不见容情,生生又将大雁生生撕裂成几段,在无尽的大笑声中随意抛起,任凭血‘肉’残肢打湿了他的脸。
“血祭成!自今日起,广陵水兵之名,必将传尽四方!”
(新兴的造船场在码头上一角淘‘浪’而起,在预示着某种可以预见的未来!)
...
&bp;&bp;&bp;&bp;执一叶扁舟顺江而下,挟一壶清酒看尽天涯。从洛阳出发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没想到辗转徘徊,分分离离,又只剩下自己迥然独行!
一天之中最意味深长的时候,莫过于夕阳西下。这个时刻,光影‘迷’‘蒙’,熟透了的温暖中隐隐含着一丝感伤,夕阳会把他的影子拉的细长,醉眼朦胧中,已分不清那夕阳山外山的奇景,究竟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
夕阳走过一轮又一轮,吕布也路过了一地又一地!
吴郡,自从踏入了这里,就仿佛能处处闻听到吴越之战遗地的沧桑。吴越之地,自古宝物名器层出不穷,曾被喻为当世第一剑的越王勾践剑,堪比国宝的吴王夫差剑,越人欧冶子大师铸造的五柄绝世之剑: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干将莫邪夫‘妇’用生命铸造而成的干将莫邪剑……
对于励志踏遍五湖四海,也要找足宝物去救出貂蝉的吕布来说,吴郡是一个必须要踏足的地方。当然,在吕布心目中,貂蝉是属于无价之宝,是不可以用宝物来衡量的绝世眷侣。只是因为卑鄙的皇帝刘宏的‘阴’谋,才不得不接受他的密令为其寻遍宝物,来作为让貂蝉从新出现在他吕布眼前的条件。
让他心安的是,在广陵一地遇见了华佗,并让他欠下了不大不小的人情,忍住了直接将华佗挟持入洛阳的冲动,与固执而辛劳的神医华元化立下君子协定,待到上元之节,忙完了救济江淮百姓的华佗便会出现在洛阳。
一切至少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不是吗?
清风弗面,淡淡的芦苇清香,悄无声息的钻入鼻孔。不知不觉,眼前一个宁静的湖泊出现。吕布拦住一名看起来是踏青的游人,问:这位兄台,这湖泊是何地?
“阳澄湖!湖里的特产,甚美甚美!”这游人倒算热情,不过一提到特产,吞咽声就止不住了!
吕布吃过的山珍海味不知凡几,并没将游人的话放在心上,况且他刚刚才吃了饭,腹中并无饥饿感。
他向游人谢过,就‘欲’租借一艘小舟沿湖而行,以便早日抵达吴郡的首府吴县。
“实在是不巧,公子,我们这附近的船都租借出去了!一般游客都要玩到夕阳西下才会回返呢!”
“一艘都没了吗?”
“没了,这边阳澄湖还是‘挺’热闹的。游船经常不够。不过有些富贵殷富之家,为了能在阳澄湖游玩,都自备有‘私’家游艇。诺,你看那边,气势堂皇,连成一片的‘精’致游船,可比我们这小本生意的白帆船强多了!看公子气势不凡,不如同他们商议一番,说不定能获得允许同游的机会!”
“不用了,谢谢船家!”
吕布倒没介意,本来他也不是为了游玩而来,听完船家的解释就‘欲’改走陆路,不过多走些路程罢了!
“这位公子,可是要东游阳澄湖?若公子不弃,不如同游啊!”一道皎洁的声音在湖边响起,让吕布隐隐怀疑是否出现了幻听。
吕布循声望去,顿时怔住了。只见一艘画舫船之上,黑纱斗笠,纤细柳腰,荷叶罗裙的少‘女’,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她如同水墨画中气质如兰的仕‘女’,带着令人见之难忘的香墨幽香,从画中的世界缓缓走出来。她站在那里,吕布看到了她,如同看尽了清明上河图!
“姑娘不怕我是坏人?”吕布呆呆的问。
“如果你是坏人,那么我就自认倒霉!”少‘女’轻启朱‘唇’,微微一笑,可惜却被斗笠遮挡住了。
“好!那吕布便恭敬不如从命!”吕布岂能辜负这神秘姑娘的信任感,顿时脚步重重一踏,当空一跃,便已是在船上站定。
“谢姑娘允我登船,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吕布道。
“嗯,你等下。岸边的船家,你愿意帮我们驭船吗?”少‘女’皎洁的声音又起。
“我嘛?我虽然还有把子力气,但已经年近不‘惑’了!一个人哪能划动这面积不小画舫船呢!您太抬举我了!”租船的船家是个热心人,只好实言相告。
“船家请不要担心!我有秘密武器!你上来吧!”少‘女’诚恳的道。
船家道:就算能帮姑娘驾船,但想必时间也是不够,最迟晌午之时我就要在此准备了,深恐有游客提前归还!
“好吧,船家,你是个好人!”少‘女’跟船家摆手道别,目光转向吕布,那眼神意味深长!
“哦,那我去驭船!”吕布极为识趣的当起了船夫,总不能让眼前这柳腰细的堪比楚宫腰的少‘女’驭船吧,罪过罪过,腰折断了咋办!
这画舫长约六丈,宽三丈,一般来说至少要双人才能勉强驾驭,但吕布却有这个自信,能让这画舫在巨‘浪’中前行。
“诺!给你这个,省时省力哦!我的免费船夫!”少‘女’从船的一角扒拉出一个复杂木轮一样的东西,饱含期待的递给吕布。
“可以叫我墨‘女’哦!”少‘女’眨眨眼,浮现出一丝调皮。
“这个要怎么用?墨‘女’?”吕布隐隐觉得眼前少‘女’的气质有些变化,疑‘惑’的问道。
“很好用的,你把绳子栓到这木轮的各个缝隙里,你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把它抛入水中,就像这样!然后拉绳子就好了!”少‘女’一脸认真的为吕布讲解,不放过一丝一毫容易出错的地方。
“是这样吗?”吕布一脸无奈的从少‘女’手中接过绳子,而后猛地一拉!(过程都被少‘女’做完了!)
哧啦!划破湖面的惊天水‘浪’升起,吕布与墨‘女’脚下的画舫,简直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啊!”事情太突然,显然少‘女’是没有想到的,失去重心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湖了!
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虽然慢了一拍,但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她就觉得她转起来了!
“砰!哎哟!”头碰到了某人‘胸’前的少‘女’,顺势撞倒了某人,然后俩人互相被抱了个满怀。
黑纱斗笠被甩在一边,‘露’出少‘女’的素颜,那一张脸,原来并非倾国倾城,也并非沉鱼落雁,但恐怕九州的名‘门’淑‘女’,高冷贵‘妇’聚集在一处,也难以模仿其气质的万一。她的面,如才气洗净,如诗情画意,她,就是这么的独一无二,见之一面,一生难忘!
“扶我起来,吕布,你摊上大事了!”少‘女’呲牙咧嘴,生气的说道。
“什么大事?不会吧?墨‘女’你难道要嫁给我?”吕布一边扶起少‘女’,一边惊疑的问道。
“想得倒美!”墨‘女’扑哧一声,被吕布给逗笑了,脸蛋也变得红红的,她微微有些害羞。
吕布长舒口气:还好!我以为你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家规里面有夫君才能看你面容的死规呢!
他有这种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当初的少‘女’张宁儿,便是这样做的啊!‘弄’得现在回想起来小心肝还噗通跳呢!
“对不住了!不知道你这个古怪的轮子那么的优秀!”吕布接着诚恳的道歉。
“那不叫古怪的轮子,那叫做涡旋轮,是我墨……‘女’的发明创造!对,我发明的哦!”墨‘女’纠正了吕布的错误。
“你惹我生气了,我帮你游湖了!难道不该赔罪吗?”墨‘女’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吕布,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啊?赔罪?要怎么赔罪?”吕布总觉得涡旋轮似乎蕴含了某种特别的设计,但刚还抱着墨‘女’,虽然是无意的,心中难免有些理亏!
“我想想。我要吃阳澄湖大闸蟹,必须是青壳白肚,金爪黄‘毛’的优质大闸蟹哦!”一滴晶莹的口水溢出墨‘女’的嘴角,她嘿嘿嘿笑起来。在吕布眼中简直傻姑附体了。
“好,依你吧!”吕布给出肯定回答。
“耶!开船,驾!湖心,湖心,湖心,那底下才能捕捉到最馋人的大蟹!”墨‘女’大呼小叫起来,纤细的手指如威风的‘女’将军指向远方。
果然,一开始的淑‘女’都是装出来的?不过,为什么觉得现在的墨‘女’更真实呢!
活该吕布当船夫和抓蟹工,他竟然正在想着这个问题。
…………
船心处,游客船只如织,那些以往标明有大闸蟹出没的水域,都明显已经被先来的游客给霸占了。墨‘女’与吕布只好在湖心边缘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墨‘女’的小脸这回真的黑如墨了。
“你会游泳吗?”墨‘女’微微有些期待问。
“不会,旱鸭子一个!”吕布坦言。
“啊,刚才我若真掉到水里,岂不是要淹死了?”
“嗯,真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或许几百年后湖边多了一只诗情画意的水鬼!”吕布一本正经接话。
“去死!你这没良心的公子哥!”墨‘女’气得要把画舫跺三个窟窿。
“你会捕蟹吗?”墨‘女’话音一转,抱着最后一丝不死心问道。
“不会啊!不过,”吕布言语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会吃蟹!
“终于发现我让你上船就是一个错误!”少‘女’大声吼道。
“嗯,等会煮蟹的时候别忘了少放点盐!”吕布笑眯眯道。
“啊!做饭也让我做?”少‘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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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牙舞爪的几只‘肥’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金黄‘色’的光泽。身为螃蟹,贯来是横行霸道的,尤其是阳澄湖里的霸主大闸蟹:它的一双锋利的獒钳,八条一看便雄壮有力的肢‘腿’,还有那一对睥睨四方的斗蟹眼……
但是一但忍受不住美味的‘诱’‘惑’,贪婪咬住了钓竿上的饵料,从水中被钓出来的霸主也只好等待命运抉择,连它的江山一锅给煮了!
“怎么那么厉害?吕布,你不是不会抓蟹吗?”墨‘女’可是从头到尾看到了吕布钓蟹的全过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专注于心的神情,挥挥手群蟹上勾的彪炳战绩,怎能不让觉得吕布一无是处,且厚颜无耻的墨‘女’失落汗颜?
“水‘性’不行,怎么下湖抓蟹?我还是觉得钓蟹更安全些!”吕布理直气壮道。
钓蟹跟抓蟹有什么区别吗?墨‘女’一头雾水,可怜的少‘女’有些被绕晕了!
“我明白了,一个是用手,一个是用器具!”墨‘女’恍然大悟。
“那你怎么知道画舫上有钓蟹用的鱼竿?”墨‘女’问道。
“这画舫不是墨‘女’你的吗?你倒反过来问我?”吕布狐疑道。
“那,那是当然,画舫当然是本姑娘的。本姑娘记‘性’不好,忘了嘛!”墨‘女’有些气弱,她偷偷瞥了吕布一眼,默默的为这个找好的替罪羊祈祷!
“其实抓蟹的最好季节是金秋九月。九月蟹‘肥’,全身如金汁浇灌,蒸煮出来的蟹也最美味不过!而抓蟹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不只是钓蟹一种。”吕布缓缓道。
“啊,九月?如今才七月!抓螃蟹不止一种,那有几种?本姑娘一直以为抓螃蟹只有跳到湖里用手抓一种呢!”墨‘女’眨眨眼,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吕布顿时满头黑线。不愧是神秘的大小姐!以为‘浪’里白条张顺的水‘性’渔民谁都能学会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抓蟹有灯光‘诱’捕法:由于湖蟹具有趋光‘性’,捕捉少量河蟹,可以在湖边一角手提发光的油灯,利用灯光‘诱’集,待湖蟹夜晚上岸聚集在灯光下时再抓住它们。还有器具捕抓法:用地笼、蟹笼、网具等捕蟹工具捕捉,搭乘一只小船,拖着这三样东西任意一种绕湖数圈,肯定是收获满满。若是在船后撒些饵料效果更佳!”
“更有掘‘洞’捕捉法:塘中的部分懒蟹,活动能力弱,对灯光及水流的刺‘激’不太敏感,只有采取掘‘洞’的方法捕捉。使用这种方法,应用小铲等工具细心地在‘洞’口旁挖掘,待河蟹‘露’出时再捕捉。”
“最‘阴’险的是搭巢捕捉,自己搭建好螃蟹所喜欢居住的蟹巢,然后等一只又一只又‘肥’又嫩的大螃蟹自投罗网。这才是守株待兔的最高境界!”
“原来简简单单的抓蟹竟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不管了,反正蟹已经抓到。我要吃香喷喷的大闸蟹。”墨‘女’头疼的‘揉’‘揉’眉间,又很快转忧为喜。
“你来做饭我来吃,你会做吧?瞒不住我!”墨‘女’打量着布,一副你敢说个不字的拷问神情。
“你怎么知道?”
“嘿嘿嘿。你说你不会抓蟹,但是你会钓蟹。你又说你不会做饭,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会蒸饭,煮饭,炒饭,凉拌饭?”
吕布一愣。“聪明!”,吕布哈哈大笑:那就让你品尝下我吕奉先的手艺!
吕布一直一来都是会厨艺的,说起来就不得不追溯到那段年少学艺的日子。在生活方面极为不靠谱的王师的压迫下:飞禽走兽长相守,没有吃哪没有穿,自力更生体甘苦,勤劳致富厨艺成!
恒山的飞禽走兽用大无畏的牺牲,换来了吕布一手不俗的手艺。
“有专‘门’的厨具与配料吧?”吕布突然问到,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没有!有…没有……”墨‘女’姣洁嗓音越压越低,几不可闻。
“有还是没有?你还不知道啊?”吕布无语了。
“有吧……你等我去找找!”墨‘女’一溜烟小跑,钻入画屏里。
不一会,她果然提了一套蒸蟹的器皿与配料出来了,得意的看了吕布一眼,如同得胜的‘女’将军。
吕布哑然失笑,眼前的墨‘女’虽是初次相识,但看着她,却总能令人抛却烦恼,宁静下来。
关于螃蟹是活煮还是死煮的问题,美食家们是没有任何争论的。必须是活煮啊!死蟹,醉蟹,半死蟹吃了可是有可能中毒身亡的,横行霸道的螃蟹,之所以霸道,就是因为它是一种免疫力极强的食腐生物,哪怕吃的东西细菌病毒很多,都被它强大的免疫力所压制。用类似温水煮青蛙,渐渐加热的手法煮蟹,可以让蟹在还没意识到死亡到来的情况下,保留住‘精’华而来不及分散毒素,乖乖成为一盘大餐。
……
通红通红的炭块上,是热气腾腾的一锅沸水,这锅沸水里面,正有六只仰游的金黄大螃蟹,静止不动,阵阵让人口水直流的香气,就从这六只金黄大螃蟹身上散发而出。
“熟了没?熟了没?熟了没?”墨‘女’握紧双手,眼巴巴的问道。
“这是你问的第几遍了?说了想要吃到正宗的螃蟹宴就要有耐心!”吕布询询‘诱’导。
“我是怕你煮过头了,帮你纠正下时辰。”墨‘女’‘舔’了‘舔’手指,却是不知她这个动作有多么魅‘惑’。
吕布偷偷瞥了她一眼,依然装作专心致志的煮螃蟹。
过了一小会。
“好了,可以吃了!”吕布宣布道。
“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墨‘女’伸出手就要抓螃蟹,却被吕布一巴掌拍开。他拿出一个木勺子,递给墨‘女’:用这个,你不想被烫死的话!墨‘女’这回没有反驳,在美食面前,一切事情以后再算账。
“阳澄湖大闸蟹,我看见,我征服。我饿了,所以,对不起,我要吃你了!”墨‘女’一本正经的超度下,然后毫不客气的一勺子盛了两只大螃蟹,放满了她面前的小木碟。
墨‘女’呼哧呼哧吹着气,要让热乎乎的螃蟹冷下来。剥开煮的金黄的蟹皮,墨‘女’迫不及待的将一根蟹‘腿’塞入檀口中:呼呼,好……烫,真……好吃!
在吕布目瞪口呆中,墨‘女’狼吞虎咽,如同恶死鬼投胎般吃下了俩只‘肥’硕的大闸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上黄的流油的蟹黄。
“呃!”她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然后好像忽然意识到吕布还没开动,顿时极为大气的挥挥手:吃吧!别跟我客气,本姑娘不会笑话你吃相不雅的,这可是阳澄湖大闸蟹!
“呃?”吕布想说他原本是不饿的,但是他还是舀出了一只大闸蟹,默默的剥开皮,默默的吃了起来,只是那原本香甜可口的‘肉’感,他吃起来竟微微有些酸涩。
记忆已经足够模糊了,来到这个纷‘乱’的世界已经二十四年,前世的记忆渐渐遥远的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还记得二零零八年的秋天,一个名叫吕奉献的十七岁青年在阳澄湖边和家人一起吃蟹的温馨场景吗?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
“呜呜呜!好饱好饱好饱!这种难得的美味,即便吃成了胖‘女’也不换啊!”墨‘女’满意的‘摸’了‘摸’隆起来的小腹,为自己的傲人战绩而自豪,她可是能一顿饭吃下五只大闸蟹的少‘女’!
至于旁边那位吃了半天连一只螃蟹都没消灭干净的某人,她是无比鄙视的,在她的心中,吃饭的战斗力显然可以与一个人的战斗力成正比的。
她偷偷看了看高挂天空的烈阳,心中有些怀疑:他看着‘挺’高大威武一人,却有那么低的战斗力,大事不妙啊!
“嘎嘎!找到了?公子的那艘船找到了!就是那艘画舫!来人,给大爷我团团围住!”突然一声极为刺耳的鸭子声从湖北传出,顿时惊飞了湖面上的几只母水鸭。(水鸭们表示不会再爱了,因为那日的公鸭给它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浓重!)
“糟了,找过来了!快跑!”墨‘女’一推发呆中的吕布,几乎是朝他耳边塞话。
“怎么回事?”吕布眉头一皱,一眼便看到了围追过来的十余艘帆船。
“快跑,没时间解释了!漩涡轮!拉!”
吕布的手掌探向背后的方天画戟,但又很快离开了。阳澄湖这里那么多游客,他总不至于大开杀戒。当然,他不会承认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愿破坏心中那段温馨的记忆。
他只好猛地一拉漩涡轮的绳索,而后便随着画舫如同利箭一样奔向远方。
叠起的巨‘浪’拍打在湖面,正好泼洒在不远处‘花’船上一对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小夫妻身上,顿时俩人浑身都湿透了。男人愣了下,看了看妻子凹凸有致的湿身,忽然有了灵感:有了,夫人让我做的诗有了!
“阳澄湖啊,它全是水,溅起来的,是你美白的大‘腿’!”
“啪!”
“追,给大爷追,别让他们跑了!”鸭子音又起,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就这样,吕布与墨‘女’的‘花’舫船在湖面上飞,十几艘的帆船在后面狂追不舍。画舫船有古怪的涡旋轮,十几艘帆船却有体积小,速度快的优势,真真在湖面上上演了一出围追堵截与反围剿的好戏。倒是阳澄湖上今日游湖的游客们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的游湖之旅‘蒙’上了一层‘阴’影,有的甚至连整艘船都被撞的东倒西歪,终于难得体验了把晕船的呕吐感!
场面,真是‘乱’成了一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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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追踪的人是什么身份?”又是驭船从俩艘游船中险之又险的横冲了过去,吕布这才回过头问道。
“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墨‘女’只觉得心与肝齐痛,头与颈都晕呼呼的,早知道这么颠簸,她说什么也……
“那你让跑什么?”吕布一语道破。
墨‘女’转动下手臂,低头想了想:大概,可能是我借用了他们公子哥的这艘画舫船?
“这艘船果然不是你的!”吕布撇撇嘴,早该想到的,若真是墨‘女’的船,会连船上摆放的东西都不清不楚?
“咦,不对,既然不是你的船,你怎么把这艘画舫船划走?”吕布疑‘惑’道。
“很简单!本姑娘见过那公子哥的信物,就挂在他腰间,那个‘玉’牌子,我墨……‘女’一刻钟就能刻**个,以那些看管船只的家奴眼力,怎么会看出来?”墨‘女’理所当然道。
“好吧,这些通通不重要,请问你绞尽脑汁‘借’出了船,目的是什么?”吕布道:关键是你堂而皇之的以画舫主人自居,还想把我跟先前的船夫骗到船上,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我,我……”墨‘女’有些犹豫,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快,快,快,那边,看到他们了!”不远处传来一道道惊喜万分的声音。
“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先跑,好嘛?”墨‘女’楚楚可怜。
吕布面无表情,看了墨‘女’一眼,他的怒气被墨‘女’吞吞吐吐的模样惹起来了,如果墨‘女’邀他上船真的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简直不可饶恕。
但是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也不能直接朝着墨‘女’发怒,于是那些不长眼的追击而来的恶奴们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绝好对象。
十余艘硬木帆船团团将吕布二人围住,直到围得水泻不通为止。站在硬木帆船的三十多个人,如同猫戏老鼠的眼神盯着吕布与墨‘女’。
“哈哈哈,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方才不是跑的极为利索吗?”领头之人青布短衫,头戴毡帽,手持粗黑木棍,一开口却是公鸭嗓叫。
“哈哈哈哈!”他的手下顿时发出极为配合的猖狂大笑。
吕布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他取下背后的方天画戟,却并未取下方天画戟上包裹的纱青布。
他不屑于说一句话,重重一踏船板,整个人就凌空飞跃起来。
“来的好,吃我一棍!”恶奴头领大喝道。
然而,在空中的吕布竟是在凌空不受力之下双‘腿’一个直劈,狠狠扫中恶奴头领的肩膀。
“噼啪!”
“啊!”恶奴头领惨叫着,只感觉全身都被锋利的木刺扎透了!他脚下的船竟是被吕布直劈下来的力量生生贯穿,而他则成为了中间的媒介。冰凉的湖水浸透了他的小‘腿’,‘弄’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是他懵了,剩余的三十多位家奴也全部懵了,这还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力量吗?隔着老大的身体都能把船给‘弄’裂了,这真是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
接着,三十多位家奴整齐划一的做了同一个动作,狠狠的拧了拧自己的胳膊。
“啊!”整齐划一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吕布睥睨的扫视着四方,说出了第一个字:滚!
三十多位家奴纷纷看向他们老大,府中可是有家规,即使面对着力量滔天的吕布,谁也不敢轻易逃跑。
“救我!”恶奴首领回过神来,惨叫连连。
“给本管家生撕了他!”他怨毒的指着吕布,绝不愿善罢甘休。
三十多位家奴听了命令,只觉一股嗖嗖冷风止不住的从身体内冒出,但想到那严苛的家法,顿时收起胆怯,一个个狰狞万分的扑向吕布。
“找死!”吕布没想到杀‘鸡’儆猴后,还有人敢动手。
他长戟横扫,顿时扑上来的五六名家奴,以扑过来数倍的速度被扫飞了出去,落在水面上,溅起冲天的水柱。
不等他们‘欲’要求饶,吕布已经又踏着船板飞到另一艘船上,方天画戟横扫而过。伴随着绝望的呼喊,震天的惨叫声,又是一大片人‘潮’被扫入了湖中,断裂的肋骨在水中血流不止,活不活的成,只能看天意!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一大半的人就被击落入江中,拼命挣扎起来。
“抓住那妞,胁迫他!”剩余的十余人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墨‘女’就成了众矢之的。
墨‘女’好像也被吕布突然展现的霸道武力给吓了一大跳,直到有几名家奴想要登船挟持她才回过神。
她起初有些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精’巧的黑匣子,微微调试,然后……
嗖嗖嗖!密密麻麻的黑针从这小小的黑匣子中‘射’出,袭来的几名家奴还未明白情况,就浑身麻木,口中吐出苍白的沫。
“别怕,她的暗器只能‘射’一回!”有明眼人道。
墨‘女’听见了,嘴角一弯,她默默的扔掉了手中黑匣子,然后身上一‘摸’,一模一样的黑匣出现了。
“退退退!”
妈呀这还怎么打?简直是在作弊啊!这恐怕是所有幸存者的心声。
这一僵持的功夫,吕布横扫之势,已经饶了一圈横扫到了这里,顿时,整片湖面都清净了。
“好了,世界清净了!如果你不想去湖里游泳,最好坦白些!”吕布重重一拽绳索,船只在水‘浪’声中渐行渐远。
“坦白什么?”墨‘女’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只可惜不会游泳的她怎么也找不到脱身之法。
“你说什么呢?”吕布方天画戟一扬。
“你吓唬谁呢!”墨‘女’偷偷握紧手中的黑匣。
吕布冷冷一笑,‘露’出洗的‘精’白的牙齿:吓唬你呢!
“蓬!”惊天的巨响声。
吕布的方天画戟已重重的刺穿了船板,喷涌的水流灌进了船体,画舫船被一击而穿。
“你疯啦?画舫船沉了,不会游泳的我们都要死!”墨‘女’慌‘乱’的大喊。
吕布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墨‘女’只觉山雨‘欲’来的沉重,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坏透了啊!墨‘女’是墨‘女’,是墨家的淑‘女’,是墨家钜子的‘女’儿,是所有墨武士眼中的乖乖‘女’!但墨‘女’不想做淑‘女’,不想做墨家公主,不想做墨武士眼中的乖乖‘女’!不愿!”墨‘女’晶莹的泪‘花’,洒落在湖面上。
她只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做一个踏实而务实,不沉溺幻想,不庸人自扰,简单而快乐的少‘女’,但是身为墨家钜子唯一的公主,却偏偏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与等待,她的心太累了,真的累了……
“所以……,你……”吕布看着墨‘女’泪流满面的脸,突然发觉心中发堵。
“所以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你可以天下无敌,人见人怕!所以你可以轻易决定旁人生死!所以你发怒了,可以把脚下的船凿的稀巴烂!所以你可以以死相胁,‘逼’我说出心底最深处的伤!你凭什么啊?”墨‘女’嘶声力揭的大喊,泪雨如瀑布而下。
“我……”
“我爱游玩,我不淑‘女’,我调皮,我死不认错,我崇拜真英雄,我就是这样一个任‘性’又古怪的少‘女’,我是墨婕,我是墨婕,我是墨婕……”墨‘女’,墨婕‘抽’泣声……
“现在我要死了,要死在这里了,你这个恶人,才不要和你死在一起!”
“呵,呵,吓唬你呢!”吕布尴尬的笑着。
他可不会真的跟墨‘女’同归于尽,他动手凿船之时早已目测过四周,了解到画舫船离岸边并不远,而他刚才又故意挡住了墨‘女’的视线,以至于墨‘女’信以为真,认为真的遭遇绝境。
“到岸了!”吕布见墨婕依旧泪水点点,知道她听不进去话,只好祭出了杀手锏。
墨婕明显是不信,依旧不言不语,一脸死亡临近的悲戚神‘色’。
吕布只好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上了岸。岸边,夏风习习,柳絮飘动。
“啊欠,啊欠!”柔软的柳絮明显青睐于哭鼻子的少‘女’,‘弄’得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连你们也欺负我!”墨婕抹了把眼泪,愤怒的望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片碧绿无尽的原野。
“我没死?”
“说了吓唬你呢!”吕布苦着脸,直面哭鼻子少‘女’。
墨婕发呆了半晌,她的脸蛋,先是泛红,而后红透,而后转青,最后变成了白里透红。
“谢谢你!”墨婕突然说道。
“我‘弄’哭了你,你为何要谢我?”吕布道。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最快乐的一天,谢谢你替我抓蟹,谢谢你为我煮蟹,谢谢你帮我摆脱追兵,谢谢你听我倾诉,谢谢你只是个陌生人!”墨婕笑了,这一笑,如诗经风雅颂齐鸣,百‘花’盛开。
吕布都看呆了,不过他脑海里却只回‘荡’着一句话:谢谢你只是个陌生人。原来只是萍水相逢,原来只是陌生人!
“我有一样东西,想要给你作为报答!你会收下的,是吧?”墨婕道。
“报答?”
“嗯,报答。今天对于我来说是特殊的日子,我会永远记住。作为报答,我给你一样东西!”墨婕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什么?”吕布隐隐有些不舒服。
“你等我!”墨婕来到江边,用手将已经几乎要沉下去的黑纱斗笠捡了起来。
“送给你!”墨婕道。
“这个是……”吕布纳闷了,不是说是陌生人吗?送斗笠是什么涵义?这可是贴身物品。
墨婕脸一红:斗笠里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这里面有一本书,被我缝进去了。
“书?”吕布更纳闷了。
“嗯,墨家机关术!”墨婕郑重道,“木鸾可飞天,木牛可驮马!只要你能通晓此术!”
“工巧始祖,墨家机甲!飞天木鸾,木牛流马,古代机关术的极致!”吕布几乎是一字一顿。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
&bp;&bp;&bp;&bp;吴县界碑处,风尘仆仆的吕布终于抓住七月的尾巴,赶到了。一进入闹市区,阵阵吵杂的声‘浪’声就扑面而来。
恰值傍晚,斜阳西下。手提着‘女’式黑纱斗笠,背后横挂着一杆长兵,长兵上系着大包裹的吕布在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时不时有衣着迥异的男男‘女’‘女’指指点点过来。
吕布将所有投递来的视线通通无视,按照独有的步伐,龙镶虎步的直奔客栈而去。在客栈落脚后,他将身上的所有物通通仍到一旁,赤着身子跳到店家备好的温水桶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后顿时神清气爽。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因衣物颜‘色’而变得满身墨黑的他,跟往日的天蓝相比,如同换了一身的气质。
吴县东北,有一条以古玩,奇石,相命为主业的古街道,这条古街道,据说在‘春’秋吴国统治时,就已经兴建起来,说来也怪,这道古街道,历经了中间数个时代的战‘乱’变迁,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最外围的墙面稍稍坍塌罢了。到了这个年代,百姓们已经习惯于称呼这条古街道这样一个名字:‘左街’,取旁‘门’左道,玄乎莫测之意。
左街上最偏僻的西角,有一家专‘门’以卖棋局为业的店铺,平日里‘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只有临近的几家店铺稍稍清楚些店主的来历,不过这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店主,开业的日子还不如关‘门’的日子长,甚至有时一月都难得开张一回。
所以当几家店铺的主人见到这家棋局的店主今日突然间开业,免不了要闲聊几句了。
“老棋,您今个怎么舍得拉下身段开‘门’营业了?往月不是这个点啊!”
“那还用说,老棋肯定是发现隔壁也开了一家贩卖棋盘的店铺,坐不住了呗!是这样嘛?老棋?”
那被旁人称作老棋的老者和煦的笑笑,苍老下巴处白须飘动:无碍,无碍,无碍!吾之棋盘,只卖于有缘人!
“您老说要将棋盘卖于有缘人,但您开张了数回,找到有缘人了吧?”
“不急,不急,不急!吾掐指一算,有缘人当在今夜抵临!”老者摇头晃脑一阵,双手搭在身后踱着步慢悠悠的坐进了店铺中。
…………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天地棋盘社稷中,无福消受命需留!”吕布驻足在随风飘扬的破旧招幡下,一气呵成的念了出来。
“既然来了,何不入内选上一副棋盘?”店内传出一道苍老宁静之音。
“好,固所愿耳!”吕布踏上台阶,一步步进入店铺内。
待得入内,身后屋‘门’无风自动,悄无声息的关闭了。
“这是?”吕布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白‘玉’棋盘。
这唯一的一副白‘玉’棋盘上,雕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锦绣山河图,其上山川地貌芊毫毕现,水流走势分毫不‘乱’,一眼望之,便如同俯瞰着万里江山,但凡心怀有野望之人,必是难掩心中‘激’‘荡’。
“这副锦绣山河棋盘,以大汉朝万里疆域为边,山川地貌为格,水流走势为线。温候能否与老朽对奕一局?”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是一张披着人皮的脸,从这张没有眉‘毛’,没有嘴,没有鼻子的脸内,发出了蠕动的声音。
“你是何人?怎知本侯另一重身份?”吕布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温候之名,震惊天下,但现今只有冠军侯,哪来的温候?
“有人‘蒙’蔽了天机,但天机总会留下希望一角。让后来的占星士卦算出一缕逸散的天数:你,终究不是这个时代之人!”人皮脸缓缓道。
“那又如何?”桀骜大笑中,吕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反客为主,直接在棋盘边的紫竹席上坐定。
人皮脸如同死尸一样面无表情,实际上也不能指望一张人皮会有表情。
袅袅的白雾不知何时从地板上的缝隙内冒出,浓浓烈烈,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后来甚至于连对坐而立的人皮脸与吕布,都全身被白雾包裹,看不清彼此的脸。唯有那一副锦绣山河棋,在白雾中散发出晶亮的光芒,压倒了一切,依然清晰可见。
“既然你执‘迷’不悟,落子吧!”人皮脸飘渺的声音从白雾里传出。
吕布双眸垂立,手自然而然探向右手边三寸处,果然一钵棋子正静放在那里。达到了吕布这一层次,早就不止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自吕布入‘门’那一眼起,屋内所有的东西在吕布眼底已无所遁形。
“并州云中郡,落子!”吕布双指一挥,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在棋盘上滑行而过,‘精’准的落在云中郡的棋格之上。
“帝都洛阳,落子!”人皮脸发出一声闷哼,单手一挥,手中白‘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同样在棋盘上滑行而过,极为‘精’准的落在司隶洛阳的位置。
“并州太原郡,落子!”吕布脑海中闪过丁原的身影,一枚棋子重重按下。
“帝都长安,落子!”人皮脸开始凹凸不平起来,手落白子。
“并州雁‘门’郡,落子!”
“益州成都,落子!”
“…………”
“…………”
如果说人皮脸店主的棋风是诡异莫测,行踪飘渺,一步落下就算定了十步之外,属于老谋深算,未雨绸缪的高明下法。
那么吕布的棋风则是唯有一个字,霸!霸道的由云中郡起程,一路碾压,一路横扫,碾压太原,碾压雁‘门’,碾压上党,碾压并州,所有出现在势力范围内的白棋都被吞吃一空,以绝对的霸道碾压一切。
俩者的棋子,由起初的相隔千里,到渐渐犬牙‘交’错。下着下着,人皮脸店主棋子慢慢演变的韧‘性’十足,一次次在霸道的碾压过后在间隙中冒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吕布完全沉浸在面前的这副锦绣山河棋中。
白‘色’的雾更浓了,棋子上的墨香也更浓了。吕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不一样的场景。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用长剑狠狠的刺入丁原的身体,鲜血飞溅中,丁原带着无尽的惊愕倒了下去。
皇宫之中,全身几乎不着片缕,只穿着一身透明紫纱长裙的‘女’子,一舞倾城,董卓被‘迷’得神魂颠倒!
江面浩瀚,一只全体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舟师,在黑夜的黎明中冒着十万箭雨冲出,一夕之间,古老的巨城轰然倒下。
…………
一幕幕虽然短暂,却停不下来的幻景在吕布眼前浮现,那是一道道直入心底的幻影。
“啊哈!”一股剧烈的痛楚袭来,吕布本能怒喝一声,从重重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他的腰间被‘插’进去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幽蓝幽蓝,散发着剧毒的光芒。
“卑鄙!我原本以为能同我棋逢对手之人……”吕布心中蕴着滔天之怒。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变数。卑鄙又如何?老夫要你死!”人皮脸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狂态毕‘露’。
“滚!”吕布强行提一口气,不顾体内毒素疯狂的侵蚀,耗尽毕生之力一掌朝着人皮脸的‘胸’口击去。
“中了万情之毒,你,不可能……”人皮脸惊骇‘欲’绝的被击飞了出去,猛地朝地上吐出数口乌黑的鲜血。
“咳咳咳!你怎么还有气力……反击,不是该思维‘混’‘乱’下被老夫……生生捅死!”
“老子先宰了你!”吕布怒瞪着双眼,双手握紧‘插’在他腰上的匕首,猛的拔下,便将这行凶的匕首当成了他的武器,一步步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人皮脸走去。
吕布的脚步虽踉跄,他的腰间虽然血流不止。(究竟有多么深入骨髓的痛楚!)他眉头都没皱半下,他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卑鄙之人!
“果然天命之人不好杀!不过你已中了毒,就等着忍受万情之苦,血液发臭而死吧!哈哈哈!”人皮脸狂笑着,猛地一推脚下,顿时地板空出来一个大‘洞’,他忍着重伤跳入了其中。
“铛”幽绿的匕首重重的砸在恢复到原位的地板上,人皮脸显然是找就想好了逃脱之法,借助着暗道给逃走了!
吕布眼前开始渐渐发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其实他方才拔匕首时就已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不过还是用无比凶残的气势将人皮脸给惊走了。
方才若人皮脸鼓起勇气,怀着必杀之心扑来,吕布真的不知会不会饮恨此处!
他强撑着身体,推开了‘门’,踉踉跄跄着朝街道外跑去,一路之上,青黑‘色’的鲜血洒遍了路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他在一处简陋的民房前,再也坚持不住……
……
‘阴’暗的地道内。
人皮脸左手捂着‘胸’口,咬着牙吹燃了一盏油灯。右手猛地一撕,顿时‘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脸。
“咳咳!白雾有毒,棋子有毒,棋盘有毒,匕首还是有毒,这样他都没被杀死!”
“师父,您‘交’给我的任务,还真是有趣呢!”
...
&bp;&bp;&bp;&bp;回到家里,这个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低矮的屋檐,灰白‘色’的墙,漏了半边的木桶,用了不知多久的茶几与桌椅,简简单单的被褥和‘床’。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杜月娘掀开木盖,看了眼缸中的米,那仅剩的一小辍白无疑在无声宣告着挨饿的日子不远了。但日子还是要过,她轻叹口气,闭着眼睛憋着气一点一点用火石点燃了火星,浓烟呛的人嗓子眼疼,她只是忍者,一点一点用嘴靠近,吹燃那从庄稼地里捡来的木质秸秆。
小心翼翼的淘出一点米,又从不知哪个角落拾掇出平日里剩下的干瘪野菜,用漏水的勺子在锅里加水,然后不敢离开一丝一毫的在旁边呆着,等水滚热了就加米和野菜,一顿名字叫做咸菜粥的晚餐算是做出来了。
简单的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腹中勉强有了一丝温热的感觉,‘混’合着咸味与干涩味的咸粥味道其实并不好,但她哪里有资格去嫌弃什么。她将碗中的饭吃的干干净净,连只最有耐心的蜗牛都不愿意再去寻找看看能否找到些残羹剩饭。
吃完了饭,她就开始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一个人随意蹲坐在屋‘门’口,拿着一个个长条状的竹条子,开始一点点的编织。编织的并不是什么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大多只是简简单单的竹篮子,竹篮子是城里每家每户时不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以提着买菜,提着买‘药’,提着买些杂物什么的。已经数不清编织了多少个竹篮子出去卖,竹篮子俩文钱一个,一天行情好的话能卖五六个,行情不好的时候能卖俩三个。
她编织的竹篮子经久耐用,结实牢固,在她摆摊的那一小片区域,口碑还是不错的。有人就劝她别编织的那么经久耐用,不然别人买走的竹篮子三月半载都用不坏,谁还会来买啊!但她却依然如故,用心的编织手中每一个竹篮子。
其实并不是她傻,而是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街上卖竹篮的人那么多,别人凭什么要买她的竹篮,不就是因为质量好吗?坚强,聪慧,有爱心的少‘妇’。
无数个****夜夜,仿佛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静静地呆在低矮的屋‘门’外,有时借着月光,有时借着隔壁人家的灯光,用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编织。早已忘记了自己双手曾经的模样了,记得曾经还是很白皙的吧。
编织完了五六个竹篮,杜月娘嘴角突然笑了出来,因为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她心甘情愿做的,而不是像先前一样为了生计。她只能在繁忙的间隙中挤出时间,但她很快乐。
是什么呢?也是编织啊!不过这回她编织的不再是竹篮子,而是小巧的动物。城东的阿‘毛’找她要一个竹兔子,阿敏,阿‘毛’的妹妹想要一只竹蜻蜓,还有另一个四岁的孩子阿虎想要一只竹老虎……太多太多啦,她怎么也不能用休息间隙一时半会编织完了。
“一个个编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小家伙们!”杜月娘对着空气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她编织出了一个竹兔子,一个竹蜻蜓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出了一个沉重的响声。
杜月娘听到了声音,起初的反应就是赶紧跑到屋里面,用‘门’闩死死的锁住屋‘门’,然后手忙脚‘乱’的从被子下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到自己的脖颈间。
因为有一个噩梦一直伴随着她啊,那是一个满脸褶子,满口黄牙,喜好赌博打人骂人的男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举目无亲,竟然逢人便说她是他的婆娘,被他绘声绘‘色’污言秽语的在坊间描述和她在‘床’第间恩爱的荒唐事情。
其实那都是污蔑,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无比的恶心与厌恶。他数次破‘门’而入,想要侵犯她,都被她以死相‘逼’走了。吴县是郡守大人在的地方,他想必是不敢背上杀人的名头,所以才退却吧。但最近他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了,看来是快要真的要豁出一切,也要为难她这个流落在异地他乡的可怜‘女’子了!
杜月娘等了好大一会,没见木墙篱笆外有动静,莫非不是他?那可就罪过了,是有人摔倒在‘门’外了吗?
杜月娘打开了‘门’,急匆匆的出去了,就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仰面趴到在地面上,身上溅了满身的泥土,还有血。
她连忙过去扶起了那人,微微翻起他的身子。只是当看清了那张脸,她一辈子的不堪记忆开闸了。
一年之前,她和她并不争气的丈夫秦谊禄回家乡省亲,在荒郊野外遇见了他,当时丈夫‘欲’对她行苟且之事,是他与另一人的出现,阻挠了一切。
事后才得知,他是并州的一个大将军,手握无数雄兵。而跟他一起同行的代价也是沉重的,丈夫秦谊禄莫名惨死,而凶手则极有可能是眼前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吕布?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却不知是不是有着一颗无比黑烂的心。
她承认曾经对高大威武,男子汉味十足的他有着丝丝心动,也曾恨为何不是相逢未嫁时,但自从丈夫死后,这懵懂的心动,却化成了死结,来****夜夜拷问着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你喜欢上的人正是杀死你丈夫的罪魁祸首!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杜月娘攥紧了手里的剪刀,眼中闪现着无比凶狠的光。“最毒‘妇’人心,遑论死人‘妇’!”这是她曾经撕心裂肺对吕布说过的话。
眼前的吕布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已经昏‘迷’的失去了意识,她只需要用一把小小的剪刀就能结束他的‘性’命。这是她往日想都不敢想像的绝佳机会。
她颤抖着手臂,小小的剪刀抵着吕布的脖子,认真端详着这张遥远记忆里的脸。
“不要怪我!”杜月娘哽咽着。
“冷,冷,冷!好冷!”吕布的嘶哑声听都听不清了。他‘迷’糊的意识唯有无尽的寒冷包裹。
月娘听着吕布的喃喃自语,刹那怔住了。她知道她已下不了手。
她恨恨咬牙,用娇柔的身躯将吕布扶起来,把他扶进了屋内的‘床’上。
“好烫!”明明喊着冷,可额头却是那么滚烫。
她打水,烧水,蘸湿‘毛’巾,寸步不离陪着‘熟睡’的他。
这一守,便是七天七夜。
这七天,吕布的身体温度越来越热,可他口中总会无意识的喊着‘冷冷冷’的话。
月娘不知道,中了万情之毒的吕布,只有这世间最纯正的元‘阴’才能解除掉他身上的毒,而且必须是‘女’子一方心甘情愿的献出。而除此之外,后果简直难以预料。
这几日里,那个猥琐无比的恶棍又在‘门’外叫嚷着破‘门’而入了,她根本不敢出去,唯有祈祷眼前的身影能早些醒来,又一次的为她遮风挡雨。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院‘门’外那恶棍赖三仍在叫骂不休,污言秽语。而在屋‘门’内,昏‘迷’了七天七夜的吕布终于醒来。
他的眼睛赤红,嘴角里流出了细丝般的涎液。
“啊,你醒了!我给你洗把脸!”劳累过度的杜月娘没发现吕布的异常,毫不避讳的就要帮吕布擦脸。却不知她散发着体香的身体带给吕布内心怎样的悸动。
“啊,你干什么啊!”月娘惊呼着,却被赤红着眼的吕布一把抱起。
感受着‘臀’部那阵阵灼热的温度,月娘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吕布将月娘凶狠的往‘床’上一甩,而后血红着眼扑了上去!
“………………………………………………………………”
‘波’涛如海‘浪’的‘激’情过后,俩个人搂着彼此深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吕布‘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睁眼,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床’上竟然躺了一个陌生的背影,点点血红在阡尘不染的‘床’单上刺眼的醒目。
“你是谁?”吕布记忆只停留在大意下被那诡异莫测的人所暗算后昏‘迷’之前的情景。
他抓住她的手腕,翻过她光洁的身体,顿时见到了那一张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容颜。
“月娘?”这幅容颜,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在她离去之后的数个****夜夜里,她成为吕布说不出口的梦,遗对象……。
“砰砰砰!开‘门’,你们这对狗男‘女’快滚出来!”
吕布眉头一皱,轻放好熟睡中的杜月娘,温柔的为她盖好被角,将她乍泄的‘春’光完全盖住。
他出了‘门’,就见到一个一脸麻子,长的极丑还出来吓人的男子正叫嚷着。
然后他只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挺’简单的。
正打算撒泼的赖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疾风冲了过来,然后他的蛋就碎了,‘鸡’飞蛋打!
“嗷!!!”
“哼,骂我的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垃圾,连做狗男‘女’一员的资格都没有!”
“我问你答,若有一句废话,你会知道后果!”
...
&bp;&bp;&bp;&bp;“今日可是清秋八月?”作为引子,吕布问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但看起来简单,却极为重要,既可以让他清楚的知道昏‘迷’多久,又可以预防任何可能泄‘露’他行踪的可能。
“正是,大爷您记‘性’真好。清秋八月初五,正适宜和"q r"城外游景!”赖三本就是欺软怕硬,吕布废了他,反而让他立马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对答如流。往日那面对孤儿寡母的嚣张早就消失不见。
“如此一来,我竟然昏‘迷’了七天七夜!”吕布心中一算,顿时吃了一惊,大意了,想他吕布,竟然被一个一只手能捏死十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暗算了,真是耻辱啊!
这次的经历给吕布提了个醒:不要小瞧任何人。就算武艺不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谋算,哪怕是卑鄙的谋算,只要能功成,又算得了什么?倘若他吕布就这样死了,不知道要有多少恨他直‘欲’发狂的人拍手相庆啊!让敌人如意的事,是最愚蠢的行径。
“屋内之人来吴县多久了,平日里以何为生?”吕布故意邪魅一笑,‘露’出回味的神情。
这神情顿时被赖三捕捉到了,他顿时恍然大悟,羡慕嫉妒恨,原来是新勾搭上的啊!
“大爷有所不知,她来吴县大概有大半年了,平日里以卖竹篮为生。”赖三恭恭敬敬道。
“大半年,竹篮为生!”吕布光听到这简简单单的字眼,心中就止不住颤动,原来她过的那么辛苦啊!
“你,滚吧!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吕布沉声说道。
吕布真的变了,若是以往,赖三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但是这回他却忍耐住了杀意,选择了更加有利于他的方式。赖三虽然是尘埃人物,但却不能死,他一死这里会很快引起衙役与百姓的注意,也会引来暗中那个想要杀他的人的关注。
赖三屁滚‘尿’流,诚惶诚恐,一步三叩首的离去了,深怕吕布改了主意。
吕布回到屋内,顿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他难得的老脸一红,暗暗内疚不已。久别逢甘‘露’,最是**刻。吕布只要一想想,就知道意识不清的自己会有多么疯狂与冲动,而屋内这正昏‘迷’着的少‘妇’又该承受多少痛苦。
他面‘色’复杂,知道恐怕要与杜月娘一辈子都要纠缠不清了。
“别睡了,醒醒!”他难得的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来,隔着被子轻推起‘床’上的少‘妇’。
他甚至有些不敢掀开那层薄薄的被子,因为他害怕他把持不住。没错,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得到,而是捅开了那层顾忌之后的放纵。
只是,吕布推了几次,见‘床’上的睡美人依旧没有动静,顿时意识到了不对,他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了被子。
入目所见,却不是肌肤胜雪,风姿‘迷’人的怜惜少‘妇’,而是酡红转向血红的红!从脖颈蔓延到小腹的红的刺眼,让人一见之下痛心彻骨。
吕布心中突然有一股极为不详预感,他探出手,探向杜月娘小巧的鼻孔,那里竟气若游丝。他探出手,握上杜月娘的脉搏,那里却游散无力。他甚至不管不顾的探向月娘月白‘色’的‘胸’脯,然而,那里依然沉寂的几不可闻。
“不可能!明明不应该的!不会的!”
“啊!!!”吕布悲愤的仰天大吼,他的眼泪,想要掉落下来,却发觉干涩的无力。原来,见得血多了,会忘记了落泪的感觉。
“啊!!!!!”吕布疯了一样冲出了屋子,脑海里只循着那个旧时的方向,他用力的奔跑,用尽全力的奔跑。
谁言晴天无霹雳?谁言苍天不落泪?天晴气朗的云空,突然有浓密的乌云集聚,轰隆隆的惊雷声如同从三十三重天上降下,伴随着那无尽的雷霆,瓢泼的大雨霎时间疯狂落下……
无尽的狂风刮起,豆子般大的雨点如同不要命的击打着吕布的额头,脸颊,全身。吕布却浑然未觉,只是在无尽的大雨中奔跑着。数不清的雨滴淋透了他的身,但又怎么比得上他心中的冰冷?
一路狂奔到‘左道’内,吕布血红着双眼,在大雨磅礴中,一脚便将七日前的棋盘店大‘门’踢成粉末!
店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那一盘未下完的锦绣山河棋,还在无声讽刺着吕布的无能与愚蠢,若不是因为中了‘万情之毒’,又怎么会有如今的结果?又怎么会难受得呼吸都会痛?
“啊!!!”
“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啊!大爷我的命在这里,你来拿啊!”
“拿啊,拿!”
轰!价值千金万钱,通盘由真‘玉’浇筑而成的锦绣山河棋被吕布一拳杂碎,‘玉’石飞溅,吕布的手血流不止,浇出一道道凄冷的血‘花’。
吕布脚踏在纷‘乱’的‘玉’面上,只觉得一阵的失魂落魄,他突然间懂得了楚霸王乌江自刎的悲壮,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当世第一,力能抗鼎,人人皆怕楚霸王,又如何?
当项羽亲手用手中的利刃,穿透最心爱的人的心脏之时,又是怎样一种不可明说的痛?
‘门’外狂风呼啸,卷起烟尘,卷起水幕,哗然的灌入杂‘乱’的屋中。经过冷风一吹,吕布终于清醒了些,也终于看清了‘玉’末下那血红的纱布。
“吕布,你若不死:万情之毒,世间无‘药’可解,唯有挚爱的‘女’子,愿意心甘情愿付出元‘阴’,方可救之。即便不是处子,也必定要全心倾负于你,以最纯最烈的感情与中了万情之毒的你‘交’,合,万情之毒方可转移,届时毒术猛烈十倍,神仙难救。若想去除,此事易耳,只需找一从未破童子身的陌生男子进行‘交’,合,则万情之毒转移,届时‘女’子得救,陌生男子必死无疑!”
“据吾观之,挚爱你的‘女’子,远在千里之外吧!而愿意完全倾付你的‘女’子,即便你能遇到一个,在她的死亡与背叛的贞洁面前,你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当真是期待啊!!!哈哈哈!”
吕布面‘色’发青,只觉得那隐藏在暗中之人的卑劣已经让他厌恶到了极致。在杜月娘的‘性’命与贞洁面前,吕布犹豫了。有着后世人思想的他并不在意杜月娘的那一层膜,杜月娘在完全‘交’给他之前其实早已有了丈夫秦宜禄。但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杜月娘被一个陌生男子蹂躏吗?只为了救她的命?
即便他甘愿忍受无尽的屈辱,忍受着误会救了她,醒了的月娘还是月娘吗?‘性’情刚烈的她当有一天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是不是要恨他吕布一辈子!
“吕布,你这没卵蛋的孬种!当初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仿佛听到了月娘决死前绝望无助的呼喊,吕布顿时不寒而栗。
如同过了千年万年,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救她,但绝不是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救她,哪怕踏遍千山万水,走遍五湖四海,他都要救她,看着她醒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道一声:你真的很傻!
十日间。吕布遍请吴县的名医,用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材,终于暂时护住了月娘的呼吸。
而在新一天的清晨,吴县古老的城‘门’外,一道跋涉的身影,一步一踏艰难而行,他身后背着一个紫‘色’的棺材,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个有着均匀呼吸的‘女’子。他的嘴角挑起,时不时温柔的看向身后的棺材,仿若能透过重重的障碍,看到那一道沉睡的身影。
身影正是吕布,棺中是吕布真心实意喜爱的杜月娘,与貂蝉在他心中变得同等重要的‘女’子。
他背着她缓缓而行,不顾行人投来诧异与欣赏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他的脚步凌‘乱’。因为令他这样做得,不是旁人注视的目光,而是他一颗深爱她的心!
晨曦洒下,将吕布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
&bp;&bp;&bp;&bp;百姓青天,明镜高悬!
代表着朝廷‘门’面的匾额下,琉璃瓦阁的高堂之上,新任尚未半月的中牟县令正微微阖着眼眸,闭目养神,默默等待着处理新的一天的公务。此人身着一身青白‘色’的官服,一截青木簪如利剑刺穿头上的进贤冠,配合着他那张浓眉横竖,黝黑憨厚的脸,却是使人由衷升起一股壮怀‘激’烈之感。他嘴‘唇’之上,是浓密的胡须,如有林木之貌,嘴‘唇’之下,是一缕细长的胡须,绵细悠长出很远。最特殊的是他微微高耸的鼻子与超出额间数毫的高大髋骨,有此高鼻宽骨者,几乎是将耿直刚烈之‘性’生生写在了脸上。
此人姓甚名谁?原来他正是中牟新任的县令陈宫陈公台,兖州东郡人士,有感于汉室衰颓,宦官专权‘乱’政,百姓民不聊生,恨无抱负之地,故而只好领了一个外放的官职,求安定天下而不得,护得一地百姓安宁亦尚可。
他接下这个中牟县令之位,本以为这县令在大汉朝位列七品,算是处于一到九品的下三层,却没想到上任之后,才发现他是在一县之内实打实,无人敢反驳的土皇帝。当然前提条件他要装糊涂,做那些扎根在县内数十上百年世家的傀儡。但陈宫却觉得世家太想当然,来之后七天他安之若素,拜访者来者不拒,礼金来者不拒,一切来者不拒。第八日,中牟县发生惊天地震,排名第一,第二的世家被列出十余天滔天恶状,除了老幼‘妇’孺之外,直接举族被压在菜市口斩首。排名第三,第四的世家上位,成为陈县令最忠实的执行者与拥护者。第九日,中牟县新的政令颁布,百姓‘交’相传赞,欢呼如海,喜极而泣者千,万之家。第九日到第十五日,陈县令审案,以往的铁案,有冤情者,推翻审之。新出的案子,不出半日,必出结果,被审者必是新服口服。
而到了今日,又一次检验他陈公台成果的时候,他却微阖着双眼,闭目养神起来,因为这段日子,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改变着中牟县内的一切:百姓的风气,街道的容貌,小吏的运转……
一切的一切,都被公堂下的衙差看在眼里,他们不敢说翻天覆地,但却敢拍着‘胸’脯说,卓有成效!就说他们,以往总是懒洋洋的来衙‘门’值班,甚至一周来不来个俩三回,还要看心情,闲着没事了喝喝小酒,打打赌盅,逛逛‘‘花’栏子’,都是常事!
为啥啊?因为上一回的县令都七老八十了,十天半月也不上一回堂,还喜欢用糊涂的脑子判些冤假错案,上梁不正下梁怎能不歪?
陈宫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杆。终于来了俩个告状的人,这俩个告状的人一个一眼就看出是满身青菜味的菜贩子,一个是衣衫褴褛,满面污渍的乞丐,没错,就是乞丐,还是瘸了一条‘腿’的乞丐。
陈宫举目看去,见到了那个乞丐,先是一愣,微微有些皱眉,但稍稍打量看到乞丐的断‘腿’,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陈宫身平最忌讳不劳而获之人,另一方面说就是乞丐,所以自他掌权中牟后就大力打击乞丐的生存空间,但眼前的乞丐显然是个可怜之人,他也不便多做计较!
他摆摆手,下方的十余名衙役会意。威武!威武!整齐的杀威‘棒’敲击地面的声响,瞬间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诡之徒。
菜贩子与乞丐闻言正‘欲’都跪下,陈宫又一摆手:依大汉律例:‘腿’脚不便者,可不跪!
那名乞丐顿时万分感‘激’的看了陈县令一眼。那菜贩子反倒吓了一跳,以为堂上的县令对他不满,慌忙跪下:小的不告了,不告了!没事,没多大事!
“你莫要惊慌,有何冤情,速速道来!本官自会主持公道!”陈宫缓声道。
“若上堂后不告,便是心虚,莫非要本官定你个诬告之罪?”
菜贩子不敢应声,哆嗦一会,方道:小人有事禀告,小人好好的在城东街角卖菜,这污秽肮脏的乞丐便撞翻了小人的菜车,一整车的菜都给‘弄’翻了,摔烂的菜叶到处都是,哪里还能卖的出去?小人便要拽着他理论,不料他大喊着要去县衙领赏,失心疯的说到了县衙得了赏钱便会赔我。小人一想,正好带着他来衙‘门’理论一番,便跟着他来了!
陈宫粗重的浓眉倒竖,看向那乞丐:你说要来县衙领赏,领的什么赏?任你有何缘由领赏,恐怕也抵不过撞翻菜贩菜车的过失。为了一赏而造一失,孰不为正道也!
那乞丐见陈县令说得严重,顿时急了:县令老爷,您有所不知,小的确有重要的事来禀告,您不是曾颁发过政令,说只要举报县内有诡秘‘迷’信之事,皆有五贯赏钱嘛!
“真有此事?”陈宫语气沉下来,他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县里面翻倒菜车的小事怎么也无法与影响民众风气的诡秘‘迷’信之事并论。
“是,小人正在街角乞讨,却远远见到一个极为古怪的人经过,他长的高大威武,背后竟然背了一口紫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行走在中牟县道上,把往来的人都吓了一跳。小人都吓傻了,一看他就不好惹,但小人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告知县令大人,这才误撞了菜贩……”乞丐布满眼屎的眼珠上发着光,似乎前来告密成为了他这一生最自豪的决定。
“古怪之人,背棺而行,在热闹的人市里!岂有此理,此人莫非以为某陈公台不敢治他?”陈宫忍不住的勃然大怒。
“汝二人之事择日再审!你领本官立刻前去,本官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胆,但敢在我陈公台的地界背棺而行!”
…………
吕布背着紫棺,一步步的行走在中牟县的闹市里,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压下了他一路而来的疲惫。已经习惯了,每日清晨,朝阳尚未盖过地平线,便会采集最新鲜的晨‘露’,耗尽俩个时辰,熬制出最清冽滋补的‘药’膳,为她停棺,一口一口的轻喂着她。已经习惯了,在夕阳最美好的时候,打开棺盖,陪着昏‘迷’的她,看尽黄昏美景,他的眼睛就当做她的眼睛,他是她的眼…………
他走的很慢,很慢,因为中牟县的百姓们纷纷怪异万分的望着他,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不去反驳,不去喝骂,只静静走好他要走的路。
“县令大人来了!”
伴随着数声欢呼‘激’烈的呼喊,陈宫迈着沉重的步子,在乞丐与十余名手持长棍的差役匆匆而至。人群自动为陈宫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以示对这位新来就干了许多大事的陈青天的尊重。
陈宫眉头紧锁,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人群的最前方,一眼就看到神‘色’无比淡然的吕布。
而吕布也同样的看向了陈宫。
俩人对视的第一眼,双方不约而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仿若相隔了无数时空,俩人曾经无比的熟悉!
“你是……”
“你是……”
“你是吕布,并州吕奉先?”陈宫脑海里浮现出他曾经夜以继日研究过的那幅画像,那画像之人跟眼前之人真的相像无比啊!
“你是……”说来惭愧,眼前之人认出了他,他却想不出在哪里见到过眼前之人了,只觉得心中那股熟识感挥之不去!
“陈宫,陈公台,兖州东郡人士,如今厚颜做这中牟县境的小小县令!吕将军安好!”陈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吕布,双目释放出炽热无比的光茫,他甚至想一眼就把吕布整个人都看透!
“陈宫,陈公台????”
...
&bp;&bp;&bp;&bp;黑压压的黔首百姓,成片成群,里三圈外三圈。⊙√c书盟,.2●3.o≥爱热闹的天‘性’使他们越聚越多,纷纷努力瞪大起双眼,观望着陈县令与背着紫棺的吕布‘含情脉脉’对视的模样,而后情不自禁的打个‘激’灵,彼此察觉着气氛的诡异,心里那个如猫爪子在挠啊挠,极为热切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面对着与前世的好谋士,真忠臣陈宫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吕布实际上内心是拒绝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是背着紫棺,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第一次遇见了陈宫!
不是马踏中原,铁骑数万随护,登高一呼,铁血勇士纷纷效命,大呼主公的吕奉先!不是侯冠金腰带,百臣大宴,闻听冠军候到来,纷纷摒弃凝声,落针可闻的吕奉先!更不是紫雕弓在手,弯弓‘射’下九天雀!方天画戟横扫,一戟遮蔽万人阵,在沙场上震慑万敌的吕奉先!
第一次遇见陈宫,他背着世人眼中晦气万分的紫棺木,但那里却有他最心爱的‘女’人;第一次遇见陈宫,他神‘色’虽英‘挺’悍然,但却难掩眉宇之间点点疲乏;第一次遇见陈宫,他孤身一人,炯然一身,没有人陪同,如同一匹行走在闹市的孤狼,没机会展现他武艺多么强大,权势多么滔天,军势多么凛冽!
这一刻,他从天下第一的神坛无意中跌落,以一种极为真实的姿态展现在他认定的谋主面前。不要提名声够大,名士争相依附这样小孩子才会信的笑话,到了陈宫这一级别的顶尖谋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是行事手段的小小依据罢了,真要论心机,论谋断,吕布恐怕是拍马难及了!
这一刻,吕布可以极为热心的解释他的所做所为,将他自己塑造成有情有义,爱护爱人的品行高洁人物,以获取以忠义为准绳的陈宫的天大好感。这一刻,吕布可以将紫棺重重放下,然后快步走到陈宫面前,与他聊天下大势,风云变幻,然后促膝长谈…等到以后借助一个无意的机会让陈宫得知他为了招揽他曾忽视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让他感受到比他‘女’人还受尊重百倍的敬意,让他内疚,愧疚,感‘激’涕零!
但吕布却没有,他的零星想法还没开始就被死死掐灭,是的,他不屑去利用自己‘女’人,他不屑去费劲心思解释自己的所做所为,他更不屑用虚假的表象来招揽陈宫。
因为这是吕布对曾经为他尽足了忠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谋主最虔诚的尊重!这是独属于吕布的傲骨铮铮,是只有被他真正认可的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陈宫,陈公台?”思绪几经辗转,吕布的话语拉着长长尾音道出。
“吕将军晓得吾之名讳?”一抹讶异从陈宫眉宇蔓延至嘴角。
“略有耳闻!”吕布淡淡道。
“能得名声远扬的吕将军耳闻,本县也不算名声浅薄了!”陈宫深捋长须,自嘲一笑。
“些许薄名,却被以讹传讹,肆意夸大!却不知言之凿凿替本将扬名者,其间有几人恨不得本将腐化堕落,贪恋其中,不可自拔。而后取而代之!”吕布同样自嘲一笑,这自嘲相比陈宫却是重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利字前面加上名,是为名利,名相比之利,更是荼毒罂粟,少人得以堪破。古往今来,世事变迁,可以舍利者不知凡几,但纵使高山隐士,栖居山野田园,谁人不想流芳百世,万古留传,留下身前身后名?”陈宫高声论辩,声震八方,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吕布。
吕布并未被陈宫气势所慑,反而是内心如同发现绝世璞‘玉’的兴奋,陈宫越有能力,他招揽成功后自会欣喜悠然。
“名利竟如何?岁月蹉跎,几番风雨几晴和,愁水愁风愁不尽,总是南柯!”吕布眉头恬淡,他微微一笑,缓缓‘吟’出这一首非诗非词,却意蕴悠长的散句。
“好,甚好,一言道尽人间名利事啊!”
“此人有大才,必要‘交’好,‘交’好啊!”
“额家闺‘女’长的真不丑,给他做个小妾行不?”
围拢着的百姓中不乏自命清雅淡泊,内心极其能装的莘莘学子以及大字不识一个,就喜欢跟着瞎凑热闹的老伯,一个个‘弄’得脸红脖子粗,‘激’动的恨不得把旁边人的大‘腿’都给拍肿了,然而‘激’动归‘激’动,这通通是他们内心想法,外界依旧是寂静无声。由此可见陈宫这个县令当得有多么称职,让人畏惧不厉害,让人敬佩才牛叉!
“言之奇妙,闻之却有明悟之感!”陈宫微微颔首,目光却深邃幽然,话音陡然一转:既然吕将军有如此景深的明悟,何不如放弃杀戮,放弃恩怨,放弃沙场,做一个悠闲自在的闲云野鹤呢?岁月蹉跎,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吕布微微一笑,如同面对的不是犀利机锋,而是简单述事。他‘胸’有成竹,缓缓开口:人之所以求活,鸟之所以苟存,不在于果,而在于因。有因未必有果,有果必有其因。因乃过程,果乃结果。而过程往往比结果重过千钧。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天。越王勾践十年忍辱,偷天灭吴。
陈宫直接打断,语音雄浑沉重:楚庄王与越王皆是功成名就,名声远扬!吕将军何以用自相矛盾的例子来为自己开脱?
吕布不为所动:楚庄王是功成了,越王是名就了!敢问,他们在功成名就之前,谁人敢有万胜的把握?楚庄王三年隐忍中,是否****夜夜在反省自身,在提高自己的帝王之道与帝王心境?越王勾践十年忍辱,当是时,吴王雄兵数十万,整个越国都被侵吞入吴,勾践是否每时每刻都要提醒自身不要‘露’出破绽,不要‘露’出锋芒以免被吴王所察,他隐忍的有多么辛苦,谁人能懂?
“倘若楚庄王三年不鸣,不能一鸣惊人?倘若勾践十年忍辱,早就被吴王所察,起兵之际就遭遇灭顶?敢问,公台,楚王与越王是否还有心情计较名利之事?”
吕布的话震聋而发聩。陈宫以名声为题无迹可寻的在谈话中为吕布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好名究竟重不重要?接着又悄无声息的延伸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名加上了利,究竟有没有人能够摆脱?而吕布则给出了俩个答案:一个,名利不重要。另一个,过程往往比名利更重要!当然,这绝不仅仅是俩个答案,这也直接展‘露’出吕布的品‘性’与准则。
陈宫陷入沉思中,他何等聪慧,不仅从吕布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内之音,还听出了弦内之音。
“受教了!”陈宫微微弯身,诚恳言道。
吕布突然哈哈大笑,笑骂道:公台,你这一拜,本将现在可受不起!
陈宫心中一凛,知道恐怕是还未认主,摆出这样低姿态被吕布看低了。他很快调整身姿,心中一动,淡淡道:吕将军,你名声在外,不知为何会背着一口紫棺行走于闹市,如此古怪之举止,实在是令我中牟百姓困‘惑’啊!
吕布嘴角微微翘起,言语说不过我改用事实抓把柄了,这个陈宫看来真是滑溜啊,不愧是我认定的谋主之一!
“能否借一步说话?”吕布突然假装神秘的说道。
陈宫神‘色’一震,这是有隐情啊!他一定不能放过,即使真的要认吕布为主辅佐也要先让主公吃个瘪,以后才能在阵营里受到重视啊!陈宫的想法极为正常,因为有太多明明有才华在主公前进谏金‘玉’良言却被主公当成屁话给放了的前车之鉴了!你再有才华,再有本事,再有谋略,主公不听,那就是个屁!
“无妨,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中牟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下,不会有任何事故发生!”陈宫自信一笑,是治理中牟县的良好成果给了他底气,他敢这样说!
“此事还是借一步说话吧!”吕布神情严肃,漆黑如墨。
陈宫神思一动,吕布越是推诿陈宫越是不会顺从吕布之意,自以为抓住了吕布的把柄,他憨厚一笑,肚子里却酝酿着后手:哈哈,无妨,无妨,无妨啊!
围观数千名黔首百姓们也是被背棺青年吕布神秘兮兮的话给‘弄’得勾起了好奇心,离的远的听不清什么,离的近的那可是望眼‘欲’穿,眼珠子瞪得比熊猫啃竹还大,心想陈县令可说到他们心坎了啊!
吕布在万众瞩目下,神‘色’愈加冷肃,他的右手探入怀中,而后猛然大喝道:圣旨在此!
“呃!呃!呃!”这声音极大,传遍八方,围观的数千黔首百姓听后顿时一脸懵‘逼’的痴愣神情,脑海里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带着满满的恶意袭来,他们有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吕布手上的黄布,更多的是望向了陈宫,这位见识广博的县令。
陈宫一眼就认出了吕布手中的乃是圣旨,化成灰都认得。他顿时整个人也不好了,原本还想拿捏一番,给吕布个下马威,但是见了圣旨,按大汉律例,可是要跪迎的,不仅他要跪迎,只要看到这条圣旨的所有百姓都要跪迎,这是常识,三岁小儿都知道敬畏的真理,皇权高高在上!
他很有些恼怒,更多的是失望。吕布在中牟县数千百姓面前拿出圣旨,这是要看他笑话打他脸吗?吕布就那么享受万民跪拜的虚荣吗?
正当陈宫决定忍受屈辱跪拜而后彻底认清吕布之时。
吕布又笑了,这个笑容险些把镇定若山岳的陈宫给气成佛跳墙。
吕布笑得很肆意,他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直接大喝道:圣旨在此!
陈宫脸更深沉了!
“不过是圣上密旨!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陈县令,你可懂?”
陈宫突然觉得从地狱升到仙界了,简直如闻仙音。他懂吗?他当然懂了,而且是秒懂,不仅懂了,他还要谢谢吕布帮他解决了一切麻烦!
他干咳一声,环视数千百姓,朗声道:闹了半天,原来眼前这位乃是朝廷密使,手持有圣上密旨为证。贵使背棺行于闹市,想必有所隐情!中牟县的百姓,大家都散了吧。本县与贵使有密事要谈,涉及朝廷密事,诸位百姓还是莫要牵扯其间!
数千黔首百姓,一听果然是朝廷密使,杀人都不带讲理的!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俩条‘腿’,离的越远越好,一听陈县令的话,顿时感‘激’涕零了!
人群急速散去了!陈宫指引着吕布,很快来到了县府衙‘门’后院。
进入到一间亮堂的屋子内,房‘门’被缓缓的关闭,屋内只余吕布与陈宫俩人。
陈宫突然间长稽于地,让吕布动容无比!
“今后您就是我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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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野心而持重,机智而睿敏,不为名利所缚,善于借势,运用身边一切,让事情朝着有利的一面进展!
可以说吕布惊鸿一面身上展现的种种特质,已经让自诩不得志的陈宫看出了一丝明主的潜质。虽然这位未来的明主依然有许多的不足,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相信在他的辅佐下,终有一天会蛟龙翔九天,傲视天地间!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虽只是同吕布短暂的接触,陈宫心中的疑虑已尽去,毫不犹豫的决议跟随吕布,陈宫不会让伯乐从眼前白白走过,因为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却思绪无尽的眼眸,看得‘见’!
“今后您就是我的主公!”当陈宫恭敬万分的对自己朝拜的时候,吕布内心是‘激’动万分的。虽然他早就有感觉陈宫依然会辅佐于他,但那不能确定的时间却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如今陈宫郑重其事的表态,让他顿时喉咙一空,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公台!快快请起!吾得公台,真乃沛公得张良也!”吕布开怀大笑,他要用发自内心的喜悦来安陈宫的心。
陈宫眼‘露’‘精’光,顺势站起,道:主公可当沛公,公台不如张良多也!
“哈哈!”吕布大笑道:公台可知吾之宏愿?
“愿闻其详!”陈宫同样大笑之。
“包举宇内,囊括四海,**诸侯,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举目四顾,天下万国,走至何处,何处便是吾之领地!”吕布大声言道。
“主公,好大的气魄!”陈宫听得热血为之沸腾,忍不住高声叫好!
“主公,吾有三策,可助主公一臂之力!”陈宫微微沉‘吟’,便道。
“且细细道出!”吕布一脸认真倾听的神情。
“上策,回返洛阳,向无良皇帝自请废去冠军候之位,蛰伏于洛阳,‘交’好于何进,欺伪于张让,借机慢慢渗透入禁军,待天下大变,皇帝甍,可借势而起,煽动何进张让互斗,自相残杀,以辅佐之名挟持幼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待得日深愈久,调理好各方关系,可学王莽,不废一兵一卒而得天下。此计胜在安稳,贵在隐忍,三十年可功成,难点在于前面的布局,若达到挟天子阶段必可功成!”
陈宫说完上策,便一脸期许的看向吕布,想看看吕布是何反应。
吕布没有惊喜,也没有皱眉,有的只是镇定:三十年太久,吾等不起。三十年后,纵使天下易帜,留给我征服万国的时间还有多久?更何况,如此窝囊的窃天下之法,王莽可以用,我吕布岂会去用?
陈宫抚额而叹,他这才想起他新认的这位主公,不仅是一位雄主,武艺还高得吓人,血‘性’‘激’烈的他又怎会同意忍辱窃取的王朝!看来此计暂时不成了。
陈宫很聪明的没有坚持苛求吕布用上策,他知道臣与君相‘交’,虽有漫长的磨合期,但起步阶段维持住互相信任的关系才是紧要。
他清咳一声,从新吸引了吕布的注意力!
“中策,回返洛阳,结‘交’皇亲国戚,待得良机,借皇亲国戚之口复提成帝之时兴起的州牧之策!州牧者:九州之长是为牧,牧者,统御也!蜀地,山川之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百姓富足,锦衣官城,若主公能向朝廷求得益州牧之位,则小可以以一州之地,睥睨九州。大可以以一州之地,供养十万兵,‘侍’机侵吞天下。相当年汉高祖一介布衣,得了蜀地,依靠合纵连横之计,最终夺取江山,指日可待也!”
吕布这次明确摇头,不是说陈宫的计策不好,而是陈宫的计策太好了,只是益州乃汉朝龙兴之地,皇帝刘宏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决然不会让一个外姓人去统领益州的军政大权。更何况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的刘焉紧盯着益州的一亩三分地呢。
“公台,益州乃是朝廷龙兴之地,莫非公台有把握皇帝会首肯外姓人任职?人心皆贪婪,我料定提出州牧之策的皇亲国戚,必会是益州之主。只因没分量之人此策必不会通过,有分量之人难免有野心!”吕布直言不讳,道。
陈宫闻听吕布的话,顿时一愣,脑中按照吕布的说法反反复复的推演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几乎是必然!
“主公慧眼,是某考虑不周了!”半响后,陈宫羞愧万分的说道。
“哈哈,哪里!公台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上中下三策,古来几人能有如此敏思?快快说来,下策如何?”吕布拍拍陈宫肩膀,安慰他道。
陈宫神‘色’一振,目‘露’感‘激’,语气郑重:下策,冠军候,已是功高震主,主公无需自请废候,反而要反其道而行之。如今黄巾余孽不绝,各地纷纷复起,主公可向皇帝请命,前往剿灭。待到扫灭黄巾日,天下共传主公名,届时皇帝对主公的忌惮无疑会达到顶峰,主公在百姓眼里的形象无疑是忠君爱国的典范。此时,可有俩条路,一条,当今皇帝驾崩,主公可勤王!一条,在皇帝的暗杀下,主公诈死。此计唯一可虑便是主公倘若日后称帝,会在史书上留下黑暗的一笔。
皇帝死,或者吕布诈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算作是下策。皇帝死,没人可以猜测他什么时候死。或许明日就会死,或许十年之后才会死。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死的只有一种人,弑帝者。但话又说回来,皇帝有那么好杀,弑帝后如何收尾,又如何脱身?整个天下都不会放过弑帝的罪魁祸首。吕布死,真死自然不行,那么便假死。假死并非轻易,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皇帝的猜疑之心。你没有万箭穿心,你没有尸骨分离,你没有‘乱’刀分尸,仅仅是自导自演了一场诈死的好戏,想骗过朝廷鹰犬的耳目,很容易。但想打消皇帝的猜疑之心,做梦罢了。难难难!
“公台,皇帝可能会死,但要看他怎么会死。本将亦可诈死,但本将总不能漫长无期的诈死。时间乃是这世间最公平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任何原因等侯任何人!”吕布语重心长道。
“主公!”陈宫‘激’动的叫着,却如同心中堵着什么,难受。
听主公的意思,他提出的“上中下”三策都不会被予以采纳,身为一个谋士,还有什么比苦心提出良策却被主公反驳更让人忧心的呢?
吕布眼见陈宫意兴阑珊的模样,顿时知道敲打的火候已足够,经历了今日之事,陈宫不会再拿着思虑不周的谋策来唠叨他,也不会动不动想到什么就化身唐僧一样来直言进谏。‘性’子刚直烈的陈宫,就像唐二的大臣魏征,那个牛脾气一来,八匹马都拉不住。吕布都给从源头处打住。
“公台,你可信我?”吕布爽朗一笑。
“自然信得!”陈宫郑重道,这是原则‘性’问题。
“附耳过来!”
陈宫胡须吹起,面‘色’发紫,微微靠近。
“待吾重返洛阳城……,届时天下大‘乱’,……可趁机……”吕布的语音轻柔,如同一位缓缓论事的风语者。
陈宫听着,觉得他的内心正随着吕布的话语吊在半空,时而‘激’动,时而忧心,时而沉思,时而被惊住!
良久良久!
“主公,您这是要走出一条至难的路啊!这条路曲折万分,步步惊心,稍有疏忽,我这条老命只有为主公尽忠了!”陈宫面‘色’复杂万分,唏嘘叹息不已。
“哈哈,吾是武将,你是文官。冲锋陷阵是我,运筹千里是你。你可比我安全哪!”吕布调侃道。
“呵呵!”陈宫笑了。这个主公啊,刚想出来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又接着跟没事人一般调侃他。
如此心‘胸’,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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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鄙人陈宫陈文台,愧为一县百姓之父母官。c书盟,.@.∞o年芳二十八,云英尚未嫁。深具小试牛刀之才,有一位庖丁解牛厨艺的好友,这位好友被人称之为‘天下八厨’之一,做出的生煎草芥(曹节),美味万分,声明远扬。好友的名讳可是朗朗上口,做的官也比吾大多了,‘交’的朋友更是五湖四海,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通通皆有。据说有一个叫曹‘操’,光听名字就知道此人有多么的风雅好‘色’,来日必有曹(‘操’)破苍穹之气度也。(这个是地上跑的。)还有一位据说叫袁绍,这名字咋一听并不能分清是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但是他还有个名字,叫袁本初,猿猴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听说是单细胞动物(主公无意中说得),是在岩浆里游出来的。所以:(这位是水里游的)
话分俩头,接到这位好友的来信,鄙人自然是‘激’动莫名,现今世道路途不便,‘交’流甚难,书信又很容易被多如牛‘毛’的匪徒截住。好久没与好友沟通‘交’流,最关键的是,这次相邀,竟然是有福泽在等候,万人相亲大会,对于吾这样一个单身黄巾(金)贵族(主公说得)来说,简直是万‘花’丛中过,哪怕一片叶子也不能放过啊!
只是如此之好的福泽,怎可以一人独享,于是吾打算相约主公同去…………
“主公,吾有一位好友,姓张名邈,乃是陈留太守,前俩日来了书信,邀我与其余几位朋友小聚一番!主公,事无小利,一城亦可逆‘春’秋。待我前去赴会,看能否说服张邈为主公效力!”
“可是广陵太守张超之兄长?”吕布惊问。要知道前些日子他为了寻华佗救治杜月娘,曾回返广陵,但当时张超却告知他洒脱的华佗华神医云游四海去了。他无奈之下,才四处奔走,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正是,主公难道认得张超?如此甚好,有这一层关系在,吾之把握就更大了!”陈宫‘精’善于推论,微微思量,便腹中有了计较。
“本将与你同去!”吕布想了想,掷地有声道。
陈宫目‘露’‘激’燃,心中热血澎湃,主公实在是行动派,说走就走,说干就是干,不枉他一投效就殚‘精’竭虑他的大业!
“主公,还有一事,你能否先将夫人安置于中牟,毕竟主公想要展现礼贤下士之心,背着夫人多有不便!”陈宫谏言道。
“文台提醒的有理,但我不会放下月娘的,月娘一日不醒,我就陪着她一日!你只需知晓,月娘救过本将的‘性’命!”吕布语气不容置疑,幸好是憨厚忠实的陈宫,吕布这才微微解释一番。
“这……”陈宫‘欲’要再劝,不料吕布直接道:此事休要多言!
陈宫难掩失落,不过转念一想,不正是主公的重情重义,爱恨分明才让他下定决心投效而至吗?主公背着夫人前去,又如何?且看吾为主公排忧解难!
“听凭主公吩咐!”换了一种心境,陈宫大声言道,反倒惹来吕布惊诧的目光……
陈留,郑地也,为陈所侵,故曰陈留。中牟距离陈留直线距离不足五十公里,却被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给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不过相比于蜀地与幽州的俩千里之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
在娴熟车夫鞭挞下,一俩外表普通的马车经过了俩天一夜,就进入了熙熙攘攘的陈留城。陈留城,属于郡一级的城池,里面的人口与建筑,比之于中牟,相差足足有八倍有余。身为陈留郡的一郡太守,张邈自是每日公务繁忙,难得有空闲可以与友人小聚一番。
张邈家是大家族,党锢时期就已经天下知名。当然,是作为有钱肯‘花’钱的凯子闻名,厨者:言能以财救人者也。陈宫家族记载则不详,陈宫当时被曹‘操’咔嚓时,史载妻子没人养,看起来陈宫并不是世族。
故而,陈宫此番前去,就带了些中牟的土特产,没错,就是鼎鼎有名的中牟大白蒜,中牟县在此时大白蒜已是声明不菲,说起来还是陈宫的功劳,他曾苦思冥想如何让座下老百姓摆脱贫穷困境,一日下乡,见农户种大白蒜,蒜头大,瓣匀,如白‘玉’有光,故而大喜,随广而告之。
《名医别录》:“散痈肿魇疮,除风邪,杀毒气”。可见它不止是一种蒜,能装!还是一种草(‘药’),更会装!
翌日晌午,在客栈短暂歇息一夜的吕布便在陈宫的引领下,前去了陈留最遐迩的酒楼白‘玉’楼。由于是会客,陈宫难得丢掉了朴素的着装,穿上了一袭墨绿‘色’,雕刻着青鸾展翅‘花’纹的孝文衫。戴上了文官传用的进贤冠。而吕布则依然低调的穿着一袭蓝袍,头上佩戴着铁黑‘色’的武弁大冠,不解之人还以为吕布是随同陈宫而来的护卫。
显然,冠可不是随意戴的。汉代的冠主要从属于服制,是身份、官职以至官阶的表征。身份低微的人,只能戴帻而不能戴冠。冠本为加于发髻上的一个发罩,并不覆盖整个头顶。帻则像一顶便帽。冠和帻原来互不相关,到了王莽时,据说因为他头秃,与光头强是隔代的远方亲戚,所以先戴帻,帻上再加冠。后来这种戴法普及开来,进贤冠要配屋顶状的介帻,武弁大冠则要配平顶的平上帻,所以这时候许多人并没有电视剧里那样的潇洒帅气…………
白‘玉’楼的老板,不知何许人也,但白‘玉’楼五层楼顶那一位一人高耸立,迎风含笑的白‘玉’美人像,却无疑显示了白‘玉’楼背后的繁华昌荣。
白‘玉’楼掌柜是一个始终笑眯眯,深谙微笑服务的大胖子,他笑的时候,一张‘肥’脸如同盛开了‘花’,总能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热情感。此时他正满头大汗的张望招呼前来的客人。
陈宫出示了请柬,胖掌柜脸上的‘花’开的更盛了,连忙‘激’动的道:请进请进!太守大人今日已把整座白‘玉’楼给包了,祝俩位玩的尽兴。
他只是瞥了一眼背着紫棺的吕布,而后便耳鼻观心一样视为不见,总之,无论来的客人如何作为,他是不敢得罪一分的。
这让准备了一番说辞的陈宫微微一愣,赞许的盯他一眼,而后大步引领着吕布上楼去了。
五楼之上,已有宾客达至,登高望远,议论倾谈,虽止区区几人耳,但却好不热闹。
吕布微微一扫,顿时心中一乐,哟呵,这是碰上熟人了,还真不少呢!张超,臧洪,卢亮赫然在列…………
约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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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不知道五百年后的大诗仙李白脱口‘吟’诵出这首‘激’‘荡’诗时是怎样一种豪迈的心情。总之当吕布步履横踏在白‘玉’楼紫‘玉’‘色’的螺旋阶梯上时,心中只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震撼感,如同他踩踏的并不是阶梯,而是华贵尊容的天梯,七彩为王,紫为尊,更别提这超越了时代的螺旋型阶梯的设计,这梦幻般的动态美,是需要怎样的巧夺天工,‘精’妙超前的思想,又需要怎样的鲁班神艺,才能建造而出?
直到吕布见到了五楼顶阁的那些熟悉的人,他才生生从震撼难言中清醒,面带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公台!你来了,快……”
“公台,久候多时了,来……”
“公台,经日一别,已是三月了……”
陈宫‘露’出酣然的笑意,正‘欲’一一拱手,回礼,却发现他的许多熟悉的好友愕然的盯着他身后,那故意落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吕布,表情实在是丰富多彩!
“呃!候,冠军候!您怎么来了?”正与友人侃侃而谈的张超正好扭过头来,简直是骇了一跳。
“呃!他?冠军候?”旁边的几位正打算起身厉声质问一个外人背棺而至的人屁股还没起来,就直冒冷汗的蹲坐了下去,差点把身下的席子磨出个‘洞’来。
“哼,真是‘阴’魂不散!”总认为吕布别有所图的臧洪目光不善,低声咒道。
“大哥!”卢亮极为‘激’动的站了起来,若不是张超隐晦的拉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就要扑过来了!
吕布淡淡笑着,朝着认识他的人一一点头,没说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觉得受到了尊重。而后在诸人诧异的目光下,踱步着,将背后的紫棺放在靠窗一角,而后缓缓推开了棺盖。
“委屈你了,月娘,这五楼阳光尚好!”吕布轻抚月娘的额头,语气柔和的道。
随后他便转过身子,环顾四处,语气不悦道:孟高兄,今日可没有冠军侯,只有并州吕布。在座的既然是孟高兄的朋友,也有公台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吕布的朋友。朋友之间,谈论身份,未免太严肃了。
“是,是,是,贤弟教训的是!是我矫情了!”张超点头称是,一边向陈宫投去求助的目光,一边低声道歉。
陈宫正‘欲’出言解围。吕布就又是一声大喝:你这‘混’账小子,这些天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啊,倒是身上多了几俩‘肉’,小日子过的可以啊!
卢亮嘿嘿的笑着,得意非凡。那是,家有******,夜夜做新郎……
“大哥,啥时候等你大婚了,我统五千水军给你表演水上戏法去!”卢亮口没遮拦道。
“难得你有心了,不过水军是孟高兄的,没他同意,你蹦个什么劲!”吕布笑骂道。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张超连忙借机‘插’口道,惹得不远处的臧洪直皱眉头。
等到吕布与一干熟人寒暄完毕,陈宫适时站了起来,轻咳一声,吸引了诸人的视线。
“今日宾客差不多齐至,公台不才,临时充当一个介绍人,来为诸位引见一番!”
“这位是并州吕布吕奉先,是鄙人认定追随一生的主公!冠军候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宫首先介绍吕布,并且直接毫不客气的点明了吕布的尊贵身份。
一方面是好心提醒友人别以为主公谦虚几句你们就可以真的放肆了,另一方面也要先树立好吕布的强势地位,以便为以后的招揽打下伏笔。
“这位是广陵太守张超张孟高,想必诸位都有熟悉,就不多做介绍了!”陈宫目光一闪,又着重介绍了张超。
一位是位及人臣的堂堂冠军候,一位是大汉朝不说多如牛‘毛’,也是百人之多的一郡太守,其中差距,一目了然,也使得这许多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一干人心中凛然万分。
陈宫酣然一笑,隐含冷厉。这回可是要鼎力助主公了,这些友人,若道不相同,那又何以为谋!
“这位乃是并州武猛从事张扬张稚叔,说起来也是有缘,他祖籍正是云中人士。那里正是主公身为云中候时获取的封地。”
“哦,张扬兄弟也是武人身份,来日有空可以切磋一番!”吕布注意到张扬看他的模样隐含敌意,却并不恼,而是豪爽的一扬手,大气道。
“张某是丁刺史麾下的武臣,怎么有资格同冠军候切磋?还是算了!”张扬皮笑‘肉’不笑,还未等陈宫介绍完,便毫不给面子落座。
陈宫面‘露’不逾,他带主公来,可是要为主公涨势,张扬虽与他有些‘交’情,但区区一个武猛从事,比县令稍稍地位高点,敢在这里摆什么谱!
吕布摆摆手,生生压下了陈宫的发难。他徐徐走向一位站立在一角,身披青铜甲,头戴黄铜盔,腰间佩利剑,面貌粗犷,不苟言笑,自始自终比秦皇兵佣还认真的青年男子,在那青年男子冷冽的目光下,他探出手,轻轻弹掉沾染在青年男子上的一粒尘土。
“真英武之士也,汝身上有尘土,吾替汝拂之!”
之后吕布就如同没事人一样走向陈宫,示意陈宫继续介绍。殊不知陈宫与张超他们早已经眼睛跌破一地,他们只能纷纷将目光望向张扬,果然,就见到张扬气得‘胸’脯直颤,恐怕这会被他当成一辈子的耻辱了!在冠军候眼中,一个小兵的体面都比他张扬的脸面重要,真是耻辱至极!他宁可吕布因为他的怠慢而大发雷霆,也不愿吕布将他看成蝼蚁般无视,简直快要气炸了他!
但是他偏偏还不敢发难,只能席坐在那升起了闷气!
“这位是…………”
“这位是…………”
“这位是…………”
接下来陈宫进行介绍的时候,所有人无不是小心翼翼,而后热情无比的同吕布接触,他们都被吕布方才那个手段给‘弄’怕了,生怕吕布认为受到了怠慢而再给他们来这么一出,那简直是颜面扫地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向来是吕布的行事准则,所以渐渐的除了倒霉的张扬外,席间开始气氛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太守大人赦使到!”突然,楼下的一声迎喝后,是急冲冲的脚步声。
“噔噔蹬!”
“太守大人公务繁忙,可能要晚会才到!特意来遣鄙人给诸位赔罪。先奉上各位礼物一份!”带着官帽的白面文官语气矜傲的道。
而后他身后的一干‘侍’从,纷纷上前,将一个紫‘色’的‘玉’盒‘交’予白‘玉’楼的十余位宾客手中。
众多宾客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有许多人是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紫‘色’‘玉’盒,当看清盒子中的纯‘色’‘玉’兔像后,纷纷‘露’出满意的神情,纷纷言说太守太客气了!他们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成就,其中几个人家境还很贫穷,这纯‘色’‘玉’兔像变卖了也是一份不菲的收入了。当然,能来到这里的并非贪财之人,但君子爱才,取之有道,谁不知道陈留太守张邈外号八厨之一,家中甚是富裕?
吕布见卢亮那小子打开盒子也是梅开眼笑,不得不感叹钱真是能通神,无论在任何时候。张邈公务繁忙,迟迟不到,本来是极为失礼之事,多半也是一个托举他身份的手段,但他很会做人,送以重礼,打消了友人的芥蒂,真是非一般的手段。
白面文官看着许多宾客的喜意,心中却着实是嗤笑不已,也就太守大人大度,会认这些穷朋友,若是他,早就轰走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儒!
“大人,还剩下一个盒子,多了一个!”一名手下回禀道。
白面文官眉头一挑,看了眼靠窗一角的紫棺,又看了眼青铜甲的青年男子,稍一迟疑,他觉得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
“把这个盒子送给站着的那个小兵,反正放本官这里也是‘浪’费!”白面文官缓缓‘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他相信区区一个小兵肯定抵挡不住白‘玉’兔像的‘诱’‘惑’,一旦他接了,那简直就是说,太守大人的一干友人,也只佩拥有和小兵一样价值的礼物。他不便直接得罪,但恶心也恶心死他们!哈哈!
正当他‘欲’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时,那送‘玉’盒到青年男子手中的‘侍’卫却直接吃了当头一‘棒’!
“拿走!”青年男子冷声道。
“你不要,这里面可是宝‘玉’?”‘侍’卫急了!
“拿走!俗物!”青年多说了俩个字,险些把‘侍’卫肺都气炸了。
“你算什么东西?太守大人送的重礼也敢推脱?”白面文官铁青着脸,一把抢过‘侍’卫‘玉’盒,将里面宝‘玉’取出,直接冷漠的伸到青年男子面前,冷笑道:你走了大运了,拿着吧,小兵卒!
“拿走!”青年男子冷冽的声音,如出一辙。
“给脸不要脸,今日你非要不可!”白面文官也怒了,极其‘阴’冷着道。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轻轻一推,白面文官根本未料到,直接朝后方退去。而他手中的‘玉’兔像则被高高的抛起。
“嘭!”‘玉’兔碎了!
“啊,你必死无疑,竟敢摔碎太守大人的宝物!”白面文官大喊大叫!
青年男子面‘色’一僵,自知他惹出了麻烦。
“你送我了!”他皱眉道。
“哈哈,谁他娘的送你,你一个小兵,有什么资格得到太守大人的礼物!”白面文官直接翻脸不认人,他得先把自己的罪责摘出去,毕竟送出礼物时礼物被摔碎,可是被认为极为不详之事。
青年男子恨不得直接一剑劈死这个小人,但他知道他并不是这里的主角,他的身份是一个小兵,所以哪怕再愤怒,他也要做好身为小兵要做的事。
在张扬‘阴’沉万分,窃喜无比的眼神中,吕布站了出来,站到青年男子身侧,直接拿出了他的‘玉’盒:我帮他赔偿,这个够不够?
对于这个距离紫棺最近的青年,白面文官无疑是忌惮无比的,但他此时满心被惶然充满,怎么会管是谁出头,直接冷声道:不够,摔碎一个‘玉’像,必须双倍赔偿!
吕布笑了,双目环顾:谁人借我‘玉’像一用?
他话音方落,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张扬外,没有一个人有迟疑,纷纷双手托举,将‘玉’盒递向吕布,而后一个个目‘露’热切的看着吕布。 2ào2b.*2阁2,
“这些可够赔偿?”吕布看向白面文官,又问道。
“够了,够了!”此时白面文官再看不出不对,这些年他就白活了,妈呀,此人是谁?怎么一句话所有人都将先前珍之又重的礼物双手奉上?
“可是,我记得你说双倍赔偿就够了!”吕布慢悠悠的道。
白面文官全身唰的一声冷汗直流。吓的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吕布拿过一个‘玉’盒,掏出‘玉’兔像,手一松。嘭,‘玉’兔碎了!又拿过一个‘玉’盒,掏出‘玉’兔像,手又一松,嘭,‘玉’兔又碎了!嘭,碎!嘭,碎!嘭,碎…………
“劳烦你回去请问下你们张邈张太守,问他这些用赔偿吗?”
“我吕布吕奉先在这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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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守大人,您可要为卑职做主哪!那吕布在众目睽睽下打了卑职的脸,就是了您的脸面啊!”白面文官跪在堂下,涕泪横流的控诉着。3≠c书盟,.↗.o●
“岂有此理!莫非他吕布以为成了冠军侯,天下间所有的事都当归他管?哼,我陈留地界还轮不到他撒野!”张邈狠狠一拍长席,怒声道。
吕布冠军侯之位是位高权重,但他张孟卓也不是吃素之人,他不仅‘交’友广阔,与曹‘操’与袁绍‘私’‘交’甚密,还‘私’下里礼仪周到,屡屡送重礼于大将军何进,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四世三公的袁家与枕边风在侧的何大将军!
“张业,你且先去休息,本太守对于此事,绝不善罢干休!”张邈沉声吩咐一声,当即连衣物都未更换,纵身前去。
马蹄声迅疾若风,马夫得了太守大人的催促,手下的鞭子甩成了幻影,啪!啪!啪!四匹骏马嘶鸣不止!
白‘玉’楼上。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神‘色’之中紧张,埋怨,忐忑,苦楚,宁静不一而足。在座的人,来此聚会目的,自然各不相同。‘花’有百态,人有千念,本来事情若跟自身毫无关系,自是极好!但偏偏吕布却要与陈留太守所遣送礼之人起了冲突,这冲突的起因也是荒唐,竟是一个地位感几乎为零的小兵。
这难免让一干人中许多人心中不忿,这种无缘无故受到牵连,给一位做大官的好友留下恶感,简直是无妄之灾,怎不让人气愤!只是他们却明显没胆子与冠军侯理论,想到前因与后果,顿时纷纷将所有情绪发泄到那小兵之头上。
广陵太守张超虽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怒不可竭,那小兵姓吕名岱,恰好赶在聚会的前几日来广陵求官,张超见他长得粗犷雄健,想必有些‘花’把式。正好想到聚会需要一人舞剑助兴,就点名了他来。没想到他‘性’格如此执拗,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也能捅出篓子!
“孟高兄,这小兵看着真是体壮如牛啊!是你从田间捡来的吗?”
“孟高兄,这区区小兵都能来咱们白‘玉’楼五层,这小兵想必很不简单啊!”
“鄙人眼‘花’,没见着活物,只看见一只从古墓里爬出的兵马俑!”
…………
讥诮暗讽,听起来极为刺耳的话语不停钻入张超耳中,使得他更是怒上加怒,能不怒嘛?他带来的人,却跟兄长的人起了冲突,传来传去,别传成什么兄弟不和,兄弟阋墙的怪话来!
“吕岱!你可忘了答应本太守之事,开始吧!”张超冷冷剐了他一眼,生硬道。
四周的声响,吕岱自是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微微阖起双目,睁眼时满腔怒意全化为平静。
“诺!”吕岱面无表情道:请诸位看我舞剑!
唰!锋锐的利剑如同灵莽被拔出,随后化成了一道笔直的剑光,刺向八方!明明是一把普通的剑,却在吕岱手中演化出了无尽杀意,每一道笔直的剑光,都仿若酝酿着斩断一切的杀戮,刺向何方,那里便是飒风凌冽!渐渐的,白‘玉’楼五层的温度都好似降到了冰点。
其实,降到冰点并不是白‘玉’楼的温度,而是一颗颗正‘欲’看笑话的心。舞剑之人,俗称杂艺,卖艺的,属于下九流的下九流,你这小兵不是很拗吗?还不是被命令着乖乖舞剑了!
但是,这只是他们当初的想法,当察觉一道道剑光在席位之间捭阖,无恐不入,密不透风之时,当飒飒的剑锋‘荡’起他们衣袖之时,他们突然间觉得:哪怕短短一息,都是如此的难熬!
“此人剑法竟如此锋锐冷酷,若是恼羞成怒下刺在人身上,可不止几个血窟窿了!”许多人下意识的被杀意所‘惑’,止不住的‘乱’想。
看剑!
嗖!一道白练如雪的剑光突然直直刺向一位宾客的发梢,许多人纷纷心跳急骤的闭上眼,脑海中已经预演出一幕血溅当场的场景。
“啊!不要杀我!饶命!”那位宾客正巧是说吕岱是死的兵马俑那位,见凌厉的剑光袭来,顿时吓的直往后退,一下子摊在了席上。一股呛人的‘尿’‘骚’味随之弥漫。
剑首横亘在眉间尚有一尺远,吕岱收剑,束手而立,看都未看那宾客一眼,道:舞剑毕!
张超冷哼一声,憋闷的压下了原本想要挑出‘毛’病重重责罚的念头。他不可能借友人被吓‘尿’一事生事,不然就是犯了忌讳了!难道要他说:你竟然把我朋友吓‘尿’,你该当何罪?
那位受惊的宾客也意识到了吕岱并非要杀他,而是他自己被吕岱剑上的杀意给吓住了,恼羞成怒的他告罪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自有美貌的‘侍’‘女’收拾起来。
“空了一席了!”陈宫忍不住有些惆怅,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简单的结束。
“敢问壮士何名?舞剑舞得着实差劲!”吕布又一次开口了。
吕岱眉宇古井无‘波’,道:广陵吕岱,吕定公,倒真不会舞剑,只是客串一番,让吕公见效!
“哈哈!我还有下阙之言未道尽!吕定公舞剑差劲,但汝之剑,又岂是用来舞的?”吕布爽朗大笑:汝之剑,当为杀人之剑,上斩‘奸’佞,下屠小人,勇士之剑也!
吕岱眼眸本就清亮,听闻吕布话语顿时明光万丈:看穿吾之剑意者,除吕公外,唯南阳张机耳。还要多谢吕公方才仗义相助!
吕布呵呵一笑,南阳张机?何许人也,想必是吕岱的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吧。他倒不以为意,把他与张机相提并论!
张超着实郁闷,总觉得吕布对于吕岱过于热情了,莫非是因为他们都姓吕?他颇有些嘲意想到。
“孟高兄,吕岱在你军中任何职?”吕布突然问道。
“额,尚是白身,并无官职!”张超道。
“我军中暂缺一名骁骑都尉,既然吕岱是为白身,想必孟高兄并不介意割爱,让他来为本候效力了?”吕布笑意融融,道。
骁骑都尉?没听错吧?张超耳朵连动,禁不住死死的看向吕岱,真的不明白如此一个面貌粗犷,不懂情理,执拗难训的粗鲁汉子,何德何能受到吕布如此大力赏识?军司马之上,才是骁骑都尉,最少也是能统领俩千人军队的职位啊!
“好极了!吕岱能得奉先贤弟赏识,真是祖宗护佑啊!”张超倒也不心疼,因为在他看来,吕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庸才罢了!
“呵呵,定公,汝之意何如?”吕布又望向吕岱,这个原本注定要成为吴国大将军,大司马,一生戮力奉公,功勋赫赫,从汉末活到三国末,用生命点缀着历史的长寿将军!
吕岱正‘欲’开口,却被一声高喝生生打断。
“二弟,你敢放跑吕岱,为兄就打断你的‘腿’!”张邈敦实矮小的身影从楼梯口蹒跚出现了。
别看其身躯敦实矮小,但他却着实有心计,走路都不带声音,还刻意在无人察觉下在楼梯口偷听了一小会,当明白吕布想要重用一个小兵吕岱时,虽然他不知晓原因,但他心思一转,就有了定计。
在来的路上,他的怒气冷静后就想到不适合直接与吕布撕破脸,因为他靠的是自己的靠山,而吕布自己就是靠山,别看这细小的差别,倘若吕布执意对付他,他恐怕连求援都来不及,就被收拾了。
所以他决定要让吕布有苦说不出,有事办不成,有怒没理由发,这样既能明哲保身,又能看吕布的笑话,才是上策。所以他的第一步就是搅黄吕布的招揽。
“大哥,你怎么?你认识吕岱?”张超‘迷’惘了。
“等会再收拾你!”张邈冷喝一声,连忙屁股扭动间奔向吕岱,亲热的拉住他的手,道:定公啊!二弟识人不明,我替他向你赔罪了。那个我早就听说过,广陵吕岱有大才啊!你看陈留这个地界,可还算繁盛?不如来帮本太守做事吧!高官厚禄,除了三丞与我这太守之位,任你挑选!
吕布饶有兴趣的看着张邈冒出来抢人才,起初还以为张邈比他弟弟眼光独到,看出了吕岱注定的不凡。结果他这一认真观察,却发现了一件极为巧妙之事,身为一郡太守的张邈竟然时不时用隐晦得意的眼神瞥他。
“主公,这吕岱……”陈宫低声问询,他左看右看也是真的没看出吕岱有什么不凡之处来。
其实这也难怪陈宫,吕岱是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人物,此时的表现自然显得有些僵化与稚嫩。
“此人,吾志在必得!”吕布压抑着声音道。
“知晓!”陈宫虽然不解,但排忧解难,当为臣子本份!
陈宫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席间列众而出,朗声道:窃闻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古今之最大区别在于义与利之转变。今吾主公与孟卓同时‘欲’揽吕岱,又同时允诺于重利。却不知已于不察之际将吕岱置于小人之地,而今我有一言,不如抛却重利‘诱’‘惑’,以小兵之位来招揽吕岱,以观吕岱选择何人效忠,意下如何?
张邈仔细听了这昔日好友的论辞,险些嗤笑出声来,如此迂腐的办法,他又岂会听从!
“公台此言差矣,人活一世,不过活得一个旁人尊重。名声地位岂能忽视?请恕本太守不敢苟同!”
陈宫望向吕布,吕布缓缓点头,算是同意了陈宫的建议。
陈宫心中一暖,眼眸已是凌厉数分!
他高声道:那好,吕岱你且听好,你只有一次选择之机,可要考虑清楚了!
“请说!”吕岱面无表情道。8☆8☆.$.
“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欲’招揽于你,许高官厚禄,仕途坦途,未来主簿,郡丞,军丞之位亦可期。”
“吾之主公,冠军侯吕布,亦‘欲’招揽于你,不许任何惠利,以军中小兵之职招你!但吾在此保证,倘若你真有本事能力,未来大有可期!”
“请说出你的选择!”陈宫目光深邃,紧紧盯着吕岱的双眼!
张邈内心畅快的想要夸夸陈宫的迂腐,他仿若能看到吕岱朝着他纳头便拜,吕布脸‘色’发青,失望至极的情景了!哈哈,痛快!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吕岱身上,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吕岱会成为无数人的焦点。
“我选择”吕岱面无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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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吕岱青铜甲熠熠生辉闪动,他的一举一动尽皆牵扯众人之心。〖∈八〖∈八〖∈读〖∈书,2∞3↓o只见他步履横移,并无半分迟疑,于吕布身边站定,如同天上门神,护卫于侧。
此时无声胜有声,吕岱虽不发一言,却胜却千言万语。在抉择间,毅然选择了吕布之阵容。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分晓!吕岱,在吾眼中,你便有岱宗泰山之重!”吕布纵声长啸,一言千钧起。
“谢主公赞誉!”吕岱内心不再平静,深深感怀于这绝笔四句。
“好一幅君臣相携之美景啊!本太守要恭贺冠军侯喜得‘良才’了!”张邈阴笑成菊花状,皮在微笑,肉纹丝不动。
“太守大人眼光独到!本候岂是喜得良才,简直是惊得大才!本候有个不请之情,不知?”吕布丝毫不见谦逊,啧啧有声道。
“哦,冠军侯也会有难为之事?本太守原以为除了当今圣上旨意外,什么都不能令冠军候烦忧呢!”张邈隐晦讥讽一句,面间爬满矜傲之意:但说无妨!
“素闻青州有二士,书画通双绝。一门双太守,明媚光耀升!二弟张孟高擅草书,大哥张孟卓擅画人。如今既有君臣相携之美景,却无绘天实地之画卷,岂不痛哉?”吕布道。
“这……”张邈往日间自诩画艺宗师,屡屡在好友面前炫耀所绘之卷,而二弟张超也是在乎名声,乐意见到书画双绝之名流传开来。
但,今时却不同往日,往日作画,是闲情逸致素描笔,怡然自乐,画成后以居高临下之态与友人面前炫耀。今时却是被吕布之言逼迫,下不来台,若找不出反驳之言,必会为人嗤笑:堂堂一郡太守,却沦为冠军侯吆五喝六的专用画师,从事卑贱之业……
百姓们以讹传讹之能,夸张流传之谣,他这一郡之长可是门清里道。
“张太守莫非有难言之瘾?抑或市井间传言是虚假妄言,你并不擅长于图绘?”吕布极为‘关切’问道。
“……自然不是!”张邈忐忑于吕布话中有陷阱,急忙否认。
“好,那本候就静候张太守的丹青妙笔!”吕布顺势席坐于主位,陈以威严坐姿,苍松脊背。
张邈愁眉苦脸,心中早已顾不得愤怒,只欲保全名声,他抛却高姿态,以求助似的目光望向一帮友人,却发现他们均是耳鼻观心一样视作不见,少数人甚至露出嫌恶神情,深怕他直接点名求助。
然后,他就看到了张超,他的二弟,他欲言又止,脸色极为难看,若不是旁边的人拉扯住他,他早就拍案而起。
“一世人,俩兄弟!”张邈深叹一声,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但他却不愿张超为之出头,与吕布的短短交锋,他就明白了吕布之可怕,张超强行出头的结果,说句丧气话,除了多出一个殉葬品外,无济于事。
“吕布,今日之辱,来日必与汝誓不俩立!”张邈深恨,低垂的头下布满狰容。
“拿纸笔,娟布,颜料来!”
店小三急冲冲的接令,急冲冲的前去忙活。
吕布并未拦阻,他这个作为,让许多人误解,误以为吕布不留一丝转圜余地,更是弄得一干人大气不敢喘息。
张超手掌青筋暴露,他心中觉得吕布欺人太甚,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今日却这般为难大哥!他屡次想要站起,都被友人压住肩膀硬生生按下。
“孟高,你可是有话要对本候讲明?说吧!”吕布突然间目视张超,淡淡道。
张邈心中狂突,竟有些莫名绝望,莫非今日便是我张氏兄弟身败名裂之难?在劫难逃?他狂打眼色,深怕孟高年轻气盛,忍不住气。
“冠军侯!”张超暴喝一声,挣脱旁人之暗压,直身而立。
“孟高,你气色,看起来堪忧啊!”吕布瞥了张超一言,不咸不淡。
张超‘呼哧呼哧’呼出数口怒气,他都能感觉出面庞的僵硬:冠军侯,有一事你有所不知,虽然我与大哥并称为书画双绝。但我之草书却比大哥的画艺足足强出十倍。所以,我恳请你放弃我大哥拙劣的画艺,让我为这位义士草书一卷,必不会让冠军侯失望!
“你放……你胡言乱语!明明是吾之画艺比你强百倍!”张邈大怒:休要多言!纸笔,娟布,颜料顷息即至,且看本太守丹青妙笔,将冠军侯与吕岱义士刻入画中!
“既然二位难分伯仲,不如一起吧?”吕布淡淡言道。
“不如一起吧?”听着吕布淡写之言,张邈恨不能一个茶杯摔在其脸上,欺人太甚啊!
“吕岱,可备好?”
“自然!”
“那就开始吧!”吕布完全堵死张邈兄弟二人说话之机,朗声宣布。
恰在此际,有仆人携颜具纸笔至,恭顺递向张邈。张邈颓然一叹,接过画笔,摊开娟布,泼墨于画,只觉笔笔重过千斤,道道心酸含辱,相由心生,原本的画技已运用不足三分,跃然于娟布上者,神韵皆失,庸俗不明,真不知谁人识得?
众人皆已远避,皆不敢先于冠军侯而观画者,独张邈之弟张超毫不避讳,全程观望,他见到画之真容,目光中若有所思,在暗暗揣摩张邈刻意此画之意。
待张邈回过神际,才晓得自己画出了什么玩意,顿时方寸大乱,悔不该直接将情绪带入画中,以落得丢人现眼,还很可能激怒吕布,让他下决心对张家下死手。
他忙使眼色,告诫张超勿要争一时一地之失,拿出真本事来,千万别被吕布借题发挥,安一个张氏双草包的名头,比之为吕布作画书法更辱一筹!
心有灵犀一点通,张邈之于张超,远不能达。但若说心怀默契,对于血浓于水的俩兄弟来说,可算是屡试不爽。在一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培养出的默契简直能秀哭青梅竹马。
但张超此番不知哪根筋不对,偏偏觉得大哥给他打眼色的大概意思是:不要怂,就是干!不就是区区吕布,我们大张家怕过谁来?
张超热血为之沸腾,不畏强权,敢于抗争,方为大丈夫也。他在历史上就是一个热血上头,不顾一切之人,董卓乱国,他急切兴兵讨伐。对曹操不满,遂反叛于吕布,以致后来雍丘被破,不予受辱,自刎而亡。
“大哥的画甚妙,简直将吕布与吕岱之脸面跃然于画!”
“我张孟高也来凑趣,以一副书法相赠!”
仆人早已备好纸笔,张超狭促着眸子接过,狼毫笔狠狠按入墨盘中,溅起三尺黑墨,提笔之际对准白纸,一簇而就,笔走龙蛇,字随意走,如同飞龙爬过,又如同猛豹呜咽,一篇像印刻于青峰上的天文,横亘在此处!
“青州有二士,书画通双绝。一门双太守,明媚光耀升!”
没有岱宗!没有造化!没有割分晓!这是张超气势如虹的反击号角。有明眼人皆知将吕布新作之诗写出才是最完美的一幕,但张超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用吕布的原话来挑战吕布的威严。
“请冠军侯品鉴!”张超轻轻放下狼豪笔,心中已是波澜不惊,他知道,或许下一刻就会迎来吕布的惊涛海浪,但,他又何惧之有?
张邈笑意满面,他看着这位二弟的狂·草书,只觉高深莫测,浑然天成!原先二弟的狂·草,他至少能认出十之七八,但这次,竟是一个字也认不得!好在他睿智,数清了字数,二十字。从岱宗到分晓,可不正是二十字嘛!
吕布面色从容,踱步而来。吕岱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士为知己者死,吕岱何德何能,能得赏识,不惜主公与俩郡太守为敌?
一画一书徐徐而展,吕岱眼尖,一眼便看出了虚实。吕布又是何等人,追随通晓百学的王师学艺十载,虽无画圣,书圣之资,又怎无辨识之能?更何况他灵魂来自千年之后,彼时草书已发展至巅峰,画技更是种类多达千种,什么样的草书与画艺能蒙蔽他眼!他自是一眼看透,说来讽刺,张邈这位与张超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兄弟一个字都没看懂,吕布却一眼下去,看懂了六成,再一眼下去,看懂八成,再联想一番,十成皆懂!
吕布的脸色缓缓暗沉了下去。吕岱心中感动莫名,他眼眸连闪,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好字,好画!字是千古草书不复来!画是堪比画圣只一人!俩位太守,一个画的妙,一个书的好,吕岱自愧不如!吾何得何能,能得俩位泼毫落墨,此必是我吕岱荣耀一生之幸也!”吕岱突然间放声大笑,惊得所有人纷纷看向他。
张邈起初以为吕岱是没见识,但一想不对,吕岱不像是目不含珠之辈,倒像是刻意为之,他决定静观其变。△≧△≧
“吕岱,你很满意这一副字画?你可知……”吕布皱眉提醒道。
“哈哈,万分喜爱。主公,吕岱有个不情之请!”吕岱道。
“说!”吕布心中已有计较。
“来而不往非礼也!请主公为俩位太守分别绘画,草书一副,作为回礼!”吕岱不卑不亢,道。
“这……”吕布稍作沉吟,便道:好!
听了吕布的好字,张邈如闻天籁之音,生生要被馅饼砸晕了!被吕布挟,为其画!与同冠军侯宴,互钦慕之,遂互赠予画!传出去天差地别啊!
张邈说起来真是心潮四荡,从起初兴师问罪不成,想要息事宁人,息事宁人不成憋屈的作画,画出来后又惶恐不安于吕布震怒,到吕岱突然挺身而出,不计前嫌的为他说话,他真是体会了一番世间冷暖,这一刻,对吕岱的感激压过了一切,甚至升起了知己之感。问谁人在危难之际挺身?唯广陵吕定公也!
&bp;&bp;&bp;&bp;洛阳,帝肆之都。▲≥八▲≥八▲≥读▲≥书,√≧o
大将军府,有一座方方正正的玉台,玉周有四角,上时常有飞燕从高空飞过。颇有王谢台前燕之姿。
这时,身披大将军铠的何进正双脚踏在玉台之上,睥睨四顾着台下的一群文武,顿觉万丈豪情发乎于心,千般壮志满怀激烈!位极人臣,登高一呼,百臣云集,除了连儿子都生不出的阉宦张让,还有谁能抵挡他的万丈光芒?
“诸位,大将军相召,是有要事要找各位商谈!”作为头号心腹的陈琳一弯腰站了出来,朗言道。
“小事!”大将军不悦,道。
“是极,是极,小事耳!”陈琳忙改口,干咳一声:吕布回来了!
静,死寂一般的静!袁术,袁绍,何苗这三位最重量级的人物对视起来,纷纷收起眼底深藏的一抹忌惮,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其余的人早已变成了炸开的锅。
“什么?哪个吕布,冠军侯?”
“还能是谁,肯定是冠军候。他不是被陛下发配了嘛?”
“怎么他回来了?洛阳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下麻烦了!吕布之威,谁人可阻?”
“通通闭嘴!”大将军大喝一声,肥凶的面孔看向那些聒噪之人,那里顿时落针可闻。
“吕布,匹夫耳,就算是得到了高位,还能翻天不成?”大将军矜傲一笑:别忘了舍妹是当今皇后。
袁绍俩兄弟顿时眼角阴霾一闪,出身名门者,岂能看起凭妹妹上~位的何屠夫!
“大将军,那可是吕布啊!他来京,我们岂能视作不见?天下权柄,若天子占七分,则大将军当占俩分,余下一分,当归吕布!”陈琳忍不住谏道。
“陈琳,你莫要危言耸听,吕布虽强,又怎比得过大将军?”袁绍邃目一睁,质喝道。
“是极,吕布连我们袁家都比不上,余下一分要归也要归四世三公的袁家!”袁公路忍不住插口道。
袁家?大将军神色一怔,脖子如同被梗卡住,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袁绍兄弟!
“袁术,你真是蠢笨如彘!”袁绍想直接指着这个一向同他不对付的弟弟痛骂,利用何进的傲,引发吕布与何进的斗,坐山观虎。利用陈琳的拗,来引发何进的恶,行离间计,好好的一石击二鸟,便被袁术生生搅合了。
不止如此,袁术还把袁家给牵扯进来,成了复杂的三虎相争,使得稳稳的局势瞬间崩盘。
思绪之间,袁绍不动声色,上前两步,反问道:大将军,于朝堂之上,袁家可是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何进一想,神色稍缓,胖脸龇牙一笑:本初多想了,袁家顺吾之心,吾心里有数。
“本初,吕布归京,你有何想法?”大将军突然问道。
“静观其变。有些仇怨,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袁绍面无表情,道。
“好,好,好!快意恩仇,用不用吾助你?”大将军温言说。
“一力可为,不求于人!不敢劳烦大将军!”
“哈,哈,哈!”
…………
“曹节,死了。段颖,死了。刘陶,死了。陈耽,死了!而杂家却依然活的很好!以后杂家会活得更好!”忽明忽暗的油光下,一位面皮白净,胡须丁无的存在正看着铜镜里面的身影,自言自语之中,露出俩颗深白的兔牙。
突然,一声尖尖的,柔柔的,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调大声传来。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吕布,回来啦!”
“何人于我堂前喧哗?滚进来!”
“嘭!”咯吱一声,门开了!
“阿父,是我啊,小丰丰啊!恁家来看你啦!”进来之后这声音愈发娇媚起来。
铜镜中的身影转过身来,只剩下背中境影。正脸一现,却正是张让。
“你怎么来了?”张让尚未说完话,突然改口:你真的滚进来啦!
左丰自以为得计一笑:那是自然,恁家是滚着进来得!你让恁家滚的啊!
看着左丰凌乱的发冠,衣裳上的尘土,张让突然一笑,命令道:且走近来!
左丰乐颠颠的靠近,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啪!
左丰捂着脸上的五指红印,惊呆了!
“在你眼里你是一条狗,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狗。所有人都把我们这种人当成狗,我们也不能认为自己是狗!除了那个玩意,我们高高在上。就算要做狗,也是皇帝的狗,是皇帝一人的宠物!谁人敢欺?谁人可欺?”张让狰狞着面庞,如同咆哮的恶鬼,一字一句嘶吼。
“站起来!腰给杂家挺直些!”
左丰一个激灵,站得比苍松都笔直,直愣愣的看着张让,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阿父!
“说吧!有什么事?”张让问道。
“要死了,要死了,吕布来啦!”左丰故态复萌,哆嗦道。
张让眉头一皱,左丰立时站成苍松,竭力忍耐住想要向下佝偻的背。
“吕布来了?”张让看了眼屋角的油灯,那里有一道影子在火焰中跳跃。
“来了,就来吧!”
“不能啊!阿父救我,当初黄巾时我监军时得罪了他啊!原以为是一个小太守,却没想后来混成了冠军候,你说他会不会打我一顿,不会随便找个由头杀了我吧?”左丰越想越怕,忍不住瞎吼出来。
“不会,你在他眼里,早已是小的不能更小的人物!”张让直接道。
“不,阿父,他会杀了我的,你一定要扳倒他!”左丰急切道。
“你有何事瞒我?”张让面色发青质问。
“恁家,恁家绑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偷偷献给了陛下。”左丰声音压低,被满腔恐惧充斥:而且绑了俩次!”
张让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他笑道:杂家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女人?成大事的人,又岂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说不定吕布能做到冠军侯的位置,也是因为他那女人讨得陛下圣宠呢!
“阿父,依您之见,我们这些常侍应该怎样应对?”左丰小心翼翼道。
“不是我们怎样应对,是要看陛下的主意。你我是陛下手中的刀,污血是我们的,光亮归属于陛下!”张让用纤长的手指捅了捅左丰的鼻子,舒缓道。
…………
圣宫,圣上之宫殿。‘裸’游馆。
一大片白花花的**在清澈可见底的水谭中阿挪腾移,奔跑游走,喷涌的水花时不时的溅起数尺,将本就‘香艳’洁白的**浸染的更加光滑剔透。
“陛下,嘻嘻,你来抓贱婢啊?”
“陛下,你抓住人家,人家让陛下尽兴哦!”
“陛下,奴家浑身湿漉漉的,真是难受呢!”
“陛下,您的龙种真是让奴家惊叹啊!”
“你们这群小妖精,一个个都别跑,谁被朕抓住谁就乖乖撅起屁股来!哈哈哈!”浑身光洁溜溜的皇帝刘宏被蒙着眼睛,一双手四处乱抓,他‘****’的笑着,浑身上下早已浴血沸腾。
他后宫**有一千三百六十八位佳丽,今日这‘裸’游馆的三十名佳丽,是他特意命令以肤白貌美的标准择优而录,一个个都是肌肤赛雪,美貌如花,每一个佳丽都能挑逗起普通人最原始的‘**’,就连他这阅美千人的帝皇也不例外。
“陛下,我在这边!盈姬姐姐在你北边哦!”
“陛下,婉仪就藏在你屁股后面,抓住她啊!”
“陛下,您不会去抓那些暴露位置的小骚蹄子的吧?”
“哈哈哈,朕是真龙天子,朕想抓谁就抓谁!”
“朕抓,朕抓,抓,抓!”
“哈哈,抓到一个,让朕看看是谁!”皇帝一把掀开蒙布,双眼望去!
只见他手中抓握的并不是什么光洁的上身,而是一双纤细的小腿,一双完美无瑕的腿。
“呵呵,是爱妃啊!爱妃,你不是陪辩儿去玩耍了嘛?怎么有空来此?”皇帝讪讪一笑,双手捂住下面,难掩尴尬!
“陛下,你身为九五之尊,贱妾曾告知过您,在人前一定要注重身份,在床笫之间才能为所欲为。贱妾遵遵告诫的话,您都忘了?”
被称之为爱妃的女子一身盛装,脸上寒霜似冰雪,一张美丽的面孔一绷起来如同整个冬天突至。她的美丽,仿佛间,撼动了春夏秋冬。
“陛下,来嘛,来嘛!”有背着身子的女妃喊道。
“闭嘴,通通给朕滚出去,没见爱妃来了嘛?”皇帝勃然大怒,是哪个不长眼的妃子火上焦油,来日非打入冷宫不可!
三十名宠姬嫉恨万分的瞥了那来的贞妃一眼,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去。
“爱妃,你寻朕何事?”刘宏披了件袍子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从容许多,问道。
“他回来了!”贞妃幽幽道。
“谁?”皇帝一时间问道。
“还能是谁?吕布”贞妃颇为哀怨的道。△≧△≧
“你的青梅竹马,莫非爱妃还对他念念不忘?”皇帝想起了这个快要被他忘记的名字,忍不住阴森森道。
“自然不会,是他无情在先,贱妾没那么贱!”贞妃冷冰冰道。
“那就好!”皇帝沉声道。
“朕难受啊!”皇帝盯着贞妃的眼眸,突然间冷笑。
贞妃一愣,继而妩媚万分一笑。一件件盛大高洁的衣装脱落,片刻间,一具美得不像凡间的身体出现。她猛得一跃,优雅的跳入潭中。
“陛下,贱妾好想你啊!”
“哈哈,朕就喜欢你人前贵妇,人后‘荡’妇的诱人光景!”皇帝一甩披袍,一脸兴奋的朝贞妃扑去。
&bp;&bp;&bp;&bp;繁华落尽三千里,回首一望是司州。c八』c八』c读』c书,■o↑司隶里有一座城,城里住着一个人与他的数千名臣属。这座城的名字叫洛阳城,这一个人叫皇帝,这数千名臣属,上至三公九卿,下至九品芝麻。
清晨雾霭中,一声声刺耳的尖啸突然响彻在那一个人的宫殿之中,密集的脚步声响个不休,与之同步是一声声怒喝之音。
“抓刺客啊!”
“刺客往东跑了,快追上去!”
“你眼瞎啊,明明是往北跑了!”
“不对,是往南了,我亲眼所见!”
甘泉宫内,皇帝刘宏余惊未消,他身披着厚厚的龙袍,脸色阴晴不定的等着大内侍卫的禀告。竟然有人胆敢夜闯皇宫,实在是吃了滔天大胆!
门外此起彼伏的追喝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在那里!”
“在哪里?”
“好,好像是在天上!”
“胡说,人怎么会飞?”
“但是,真的飞起来了啊!”
“那就用射,用箭射下来,倒要看看哪路妖魔鬼怪胆敢惊扰了陛下的圣威!”侍卫统领浑厚的嗓音中,满是杀气弥漫。
“射!”令下后,千箭齐发。那飞翔在高空中的黑影被密密麻麻的箭射的一顿,如同受到了重创,斜歪着落了下来。
一群侍卫顿时火燎着奔向那黑影降落的地方,路旁的珍贵草木被带起的疾风吹得东歪西斜,好不凌乱。
然而,当最内围的数百名侍卫瞪大眼珠看向那里的时候,顿时面面相觑。
侍卫统领高大雄健的身子挤开一道道身影,哈哈大笑着冲了进去。
大笑声戛然而止!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谁能告诉老子?”侍卫统领一脸发懵的盯着面前,忍不住朝着四周痛骂道。
“陛下,刺客,刺客抓住了!”小黄门笑得谄媚,但总像得了便秘。
“活的死的?”皇帝转了转玉扳指,道。
“活……?死的!”小黄门想到侍卫统领让通报的事,顿时吓得想当场晕过去。
“呈上来!”皇帝道。
“呈上来!”小黄门就没有过转交的念头,闻言忙喊道。
侍卫统领托着一个玉盘进来,镇定着道:陛下,刺客,算是抓住了,但是,可能并非刺客!
“放肆!倘若不是刺客,谁把朕的被子给掀开了?”刘宏喝道。
“人呢?”
“在这里!”侍卫统领一掀手中玉盘上的绢布。
“这,这,这……”刘宏用一只手拿起来,惊住了。
“你拿一堆破木头来欺瞒朕,信不信朕诛你九族?”刘宏快要被气疯了。
“陛下,这起初并不是一堆破木头,而是被千箭射成了碎块。小将从断裂的痕迹猜测,这理应是一只鸟。”侍卫统领大胆猜测,不然他肯定人头不保!
“你告诉朕偷袭朕的刺客是一只鸟,关键是还是木头做成的木鸟!”皇帝抚了抚额头,一挥手:退下,朕想静静。
…………
张让佝偻起身子,竭力使自己看起来苍老憔悴,如同一只鸵鸟。这是他的生存哲学,每当要面对雷霆震怒的天子,首先要将自己摆在弱势者的有利位置。
“仲让,朕乃天子,但昨夜却被一只木鸟所惊,简直是颜面扫地!”皇帝眼波里蕴含凶光:你说朕要不要把所有知情之人通通灭口?
张让心中着实一惊,虽然早知天子生性薄凉,但要杀矜矜业业守卫他十几年的侍卫们,着实不妥。他张让倒也不在乎数千条人命,但这事牵连甚广,牵连极深,很可能动摇皇室根基。试想,原本以荣耀为命的大内侍卫都能飞来横祸,谁还敢真心实意为皇帝卖命?
张让比谁都清楚,他张让的权柄就是来自于皇帝。皇帝的根基动摇了,他张让也就没几天好日过。所以,虽然大内侍卫统领是何进铁杆的心腹,他也只能放过一马。
张让思绪纷飞,脑中灵光一闪,斟酌起语言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帝刘宏神色一怔,莫名其妙:何喜之有?
“陛下可见过会飞翔的木鸟?”张让不答,反问道。
“不曾见得!”皇帝道。
“老奴也没见过!”张让呵呵一笑,兔牙间尽显平舒。
“其实此鸟非鸟,此木非木!传闻扶桑升起之日,有一参天巨树,此树长得枝繁叶茂,一片叶子就能遮蔽百里之阳,一节枝干就能让万家栋梁成屋,此树名梧桐树。因梧桐树之巨,且围靠烈日,是而普通凡鸟不敢于上间歇,唯有万鸟之王的凤凰,以圣者之尊,栖息于上。”张让嗓音平绪,娓娓道来。
“后来呢?后来如何?”皇帝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后来此凤凰见陛下统御九州,教民有方,百姓安居,鼎盛繁华,不降临祥瑞不足以彰显陛下之能,但因天上与人间有屏峰相隔,故而抓下梧桐树的一节树枝,化身木凰,来见陛下!”张让越说越顺,说到后来已是声情并茂。
“啊!若非仲父提醒,朕险些酿成了大错啊!凤凰化身的木凰被朕的侍卫射散了,这该如何是好?”皇帝大急,求救道。
“陛下莫急,请陛下将木凰的残骸交予老奴,老奴沐浴戒斋,哪怕三天三夜不合眼,也要向凤凰祷告,让木凰恢复如初!”张让老泪纵横,信誓旦旦道。
皇帝极为感动,赞许的拍了拍张让的衣袖。
随后张让拿回残骸,与皇帝刘宏约定三日过后的第二日在朝会上讨论天降祥瑞的大事!
…………
张让回到庄园里,命人秘密招来洛阳城内最著名的雕件大师,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凰,而后命人将雕件大师骗出城外,伪造出被歹人截杀的惨状。
…………
自光武中兴,朝廷就规定三日一会,主要议题是臣子得失,谏议清流,称为小会。五日一议,议题涵盖士农工商,民生大计,被称为大会。
但自从恒帝以来,因为恒帝的疏懒于政,此项制度渐渐明存实亡,到了当今圣上当政,此项制度更是几近不存。皇帝说何时召开朝会,何时便召开朝会,除非天灾**突生。
诸多大臣早已席以为常,故而当接到圣谕,间隔不足七日的朝议复开时,诸多大臣无一不带着满腹狐疑而至。
玉龙阶梯,蜿蜒而下,威武雄奇的侍卫,如一排排古松般伫立,眼神凌厉着扫视着四面八方。
大臣们依据地位站成文武俩列,依次而入。整个帝国的中枢,都在中外朝制度下运转不休。中朝即内朝,由皇帝左右的亲信近臣所构成;外朝又称外廷,指丞相、御史大夫和九卿组成的官僚机构。深究来说,张让一系的宦官系与何进一系所在的外戚系,都属于中朝一系。中朝权利极大,决策在身,支配着外朝。
正因为同属中朝,权利是固定的,你多些,我便就少些,何进与张让才斗得你死我活,因为不争,就意味着跟着自己的势力吃不到饱饭,就不能聚拢起更大的势力。
曾经大权滔天的丞相,也在中朝兴起后权力旁落,后来更是只成了象征性的虚封之位,被权利分散,更让皇帝放心的三公所渐渐取缔。
何进站在武官的首位,他是大将军,又受封彻候,无人敢争议。文官这边就没有那么顺利,相互假意推脱一番最终由德高望众的老臣马日僤站在首位,也是袁槐这个老狐狸根本就没争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吕布今日也来了,他如同一只游鱼一样归属于朝廷之中,游刃有余的如同本来就属于这片大海。每当有朝臣问这段日子吕布忙什么去了,他都回以微笑,巧妙的转换话题,却什么也不多说。
“圣上驾到!”
有眼尖的大臣便见到十常侍之首的张让珙卫着身穿龙袍的当今天子徐徐走来。
刘宏一甩龙袍,虚胖的身体摊坐在龙椅上,道:诸位爱卿都来齐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整齐划一的参拜。
“平身!”
“谢陛下!”
刘宏点头示意张让,张让会意,拿出一份颁好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于数日前,得受凰母托梦,言朕之治下,天下安平,百姓欣康。故特意择梧桐木化木凰落于甘泉宫。朕甚喜之,果于前日,有木凰落入甘泉,朕甚喜之,决议举办盛大祭祀,以谢凰母之情…………
洋洋洒洒千言,句句华丽,句句琉璃,群臣侧耳倾听,总算听懂了大概,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还是俯首拜曰:陛下圣明!
“呵呵,若无诸位辅佐之功,怎有如今这太平盛世,天降祥瑞之景?”刘宏抚着长须,悠然自乐,难得谦逊一回。
他环视群臣,突然眼神一顿,凝视着吕布,平平淡淡道:冠军侯何日回京了,朕竟然不知道。
吕布手捧着九锡之一的鬯,无声的宣示着他的地位,他不卑不亢的回视过来: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是不晓得!
“呵呵,以后这京城事务就麻烦冠军侯多多操心了!”刘宏皮笑着道。
“谢陛下垂青,臣会的!”吕布笑道。
刘宏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陛下,前几****送你的见面礼,你收到了吧?”吕布突然问道。
“见面礼,什么见面礼?”刘宏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bp;&bp;8☆8☆$
“就是……”吕布张开嘴。
“咳!咳!咳!”张让突然咳嗽,道:陛下,老奴身体不适,听闻此次冠军侯回京携带了一位神医,不如让他引荐一番?
“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先同冠军侯退下吧!”刘宏此时也明白过来,忙道。
“臣等告退!”
走出很远,行至僻静处。张让咳嗽声渐渐沉寂了下去,他缓缓道:冠军侯,你险些坏了陛下的大事!
“什么大事,不就是送了一个木鸟吗?”吕布笑意满面:何时又成了木凰,何时又成了凰母托梦了?
“哈哈哈哈!”吕布纵声狂笑,大步朝着宫门外行去!
&bp;&bp;&bp;&bp;事情的巧合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像吕布从未想过从墨家奇书里学到的操控木儡的方法,会被这个时代封建迷信的一群人当成了天降祥瑞。→八→八→读→书,↓o≥
当然,想来刘宏也没那么蠢,他只是借着这一个台阶来掩盖他被一只木鸟吓坏的狼狈之举。而张让给了他这个台阶,自然就得到了刘宏更多的信任重视。从全局来看,这满满的都是套路啊!
但是这个套路如今却有了瑕疵,这瑕疵便是始作俑者的吕布。
所以,吕布很荣幸的又受到了刘宏的单独召见,当然也少不了大太监张让。
屏退左右,皇帝刘宏很有勇气的直面吕布,浑然不知旁边把张让复制一百次吕布也能一只手通通捏爆。
“吕布,朕让你去各地寻访珍宝,你为何回来了?”刘宏眯着眼眸,竭力散发出帝王威仪。
“末将已寻得稀世珍宝,自然要救回我的貂蝉!”吕布淡声道。
“是貂蝉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应当是聪明人啊!”刘宏疲懒一笑,依靠在龙椅上。
“末将愚钝,不知何意!”吕布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理应明白,当今陛下心怀仁念,名为让你离京寻宝,实则是怜惜你之功勋,让你有一个体面的退路。”张让冷眯着眼睛,言道。
“哪里来的老狗,陛下让你开口了吗?”吕布怒哼一声,直视张让。
“陛下!”张让想让刘宏为他做主,但刘宏却纹丝不动。
良久,刘宏才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道:功高震主!自古亦然!
“陛下打算饶过我?”吕布直言道。
“你太猖狂了!吕布,桀骜之人必定不会有好下场,譬如英布,譬如项羽,譬如你!”刘宏怒声道。
“陛下,你真要杀我,就不会这般说话了!”吕布摇摇头,肯定道。
“那要看你会不会做人了!”刘宏收起恐吓,笑呵呵道。
“陛下想要布帮忙隐瞒祥瑞一事?”吕布眼眸一闪,问道。
“呵呵,朕相信朕的冠军侯不会让朕失望!对嘛?”
“陛下,祥瑞之事,乃是天意,跟末将有何关系?”吕布突然道。
刘宏先是脸色一青,继而领会了吕布的话音,哈哈一笑:爱卿深知朕心啊!
这一刻的吕布,在汉帝刘宏眼中,真是大写的可爱。连爱‘父’张让都靠边站了!
“陛下,其实一直以来,末将都有些话不吐不快。在末将看来,陛下不仅是一个好皇帝,还是一个出色的商业家,是财神行走在人间的使者!”吕布一脸严肃的道。
“商业家?财神使者?商业家是什么家?”刘宏一脸纳闷的问道。
“商业家便是在经商方面做到了世之巅峰成就的人,一州之地不能称为商业家,一国之地也不能称之为商业家,只有在万国之地,流传起经商的名声,才能称之为商业家。”吕布徐徐道。
“万国之地,商业家?”刘宏眼珠子都蓝了,整个人真如同酷暑七月喝了一瓶冰泉水,从头爽到脚。
要说刘宏,最大的兴趣爱好绝不是做皇帝,绝不是玩女人,他最大的爱好竟然是:经商赚钱!你说他奇葩也好,任性也好,但他对于经商真是妥妥的真爱啊!三公之位,他乐得明码标价。爵位勋位,在他眼里是大笔的元宝……
总之,吕布的这番话简直是挠到了刘宏这位商人皇帝的痒处,让他瞬间对吕布的印象大为改观。怎么看怎么入眼!你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一位深知朕心的人才呢?嗯哼?
“陛下,老奴……”张让这只忠实的老狗察觉到不妙,就差“汪汪汪”求宠了!
“陛下,末将请辞冠军侯之爵位。”吕布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这是为何?莫非爱卿对朕当初的封赏不满意?”刘宏诧异道。
“非也,末将认为我的能力并不足以担当冠军侯的爵位!”吕布淡声道:况且末将知道近来国库空虚,正是要大力用钱的时候,这个冠军侯的爵位想来是能换来大笔的进项的!
“哎呀,爱卿,这怎么好意思嘛?”刘宏假意推脱一番:行,这个事爱卿借着朝议提出来吧,朕会暗中表态的!”
“谢陛下体谅!”吕布躬身拜谢。
“哈哈,爱卿,你还真是不居功啊!”刘宏竟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后宫中那位尤物可是抢的眼前吕布的青梅啊!不知道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与朕翻脸?刘宏心中暗下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下吕布的反应。
“陛下,末将这段日子,可不是白过的,真倒是替陛下寻访了不少的宝物,改日定会送到陛下手中!”吕布接着道。
刘宏故作大气的挥挥衣袖:不必了,这些宝物,就当补偿爱卿奔波之苦了!
“不可,天下宝物,当归陛下!”吕布沉声道。
刘宏听得心花怒放,却详作怒意:你莫非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吕布嘴上说着,心中暗想:本来就是公台让老子陪你演戏,珍宝你不要大爷还不想给呢!
“哈哈!”刘宏觉得他这些日子大笑的日子都没有今天多,天下数一数二的猛将,像小学生一样听他训斥,这感觉简直太爽了!你不是桀吗?你不是傲吗?你桀啊!你傲啊!
有时候,从来不曾享受到的感受,才是最痛快的!就算张让跪舔刘宏的靴子一万年,习以为常的刘宏也会觉得没有桀骜难驯的吕布躬身听训一次效果好!这就是骨子里的贱啊!
“陛下,臣有几条良策,已有初步想法,定能助陛下日进斗金。”吕布微微一笑,趁着刘宏心绪激荡之际,趁热打铁道。
“真的吗?爱卿真能助朕日进斗金?有比卖官更快赚钱的方法?”刘宏狐疑。
“陛下不信,布愿以项上人头做保。”吕布胸有成竹一笑。
“那朕可就等着布卿的好消息了!你可千万莫要让朕失望啊!”刘宏抓住吕布的手,殷切开口。
吕布心中一阵恶寒,不动声色:臣先下去准备了,十日内,必有臣的好消息!
“呵呵,爱卿,朕不留你了!”刘宏反倒想催促吕布快走。
直到吕布的背影徐徐远去,张让才长长嘘口气,吕布散发的气势实在是压迫力太大了,他方才真怕吕布突然发难把他给一拳打死!外面的侍卫可来不及救命啊!
“陛下,您真信得过吕布他是狼子野心啊!”没了吕布,张让开始进起了谗言。
“呵呵,朕是九五之尊,乃真龙也,镇虎御狼,不过轻而易举!”刘宏眼中的昏聩消失,冷声道:朕在一日,谁人敢反?
张让想举黄巾大乱的例子,但除非他真不想活了!他呐呐闭嘴,陛下啊!你的高傲真的配得起你的天资吗?若你不是皇帝还好,但你是皇帝啊……呵呵哒!
…………
一处隐秘所在。
“皇帝有没有怀疑主公突然改变的态度?主公突然转变的态度是否让皇帝觉得生硬?皇帝有没有接受主公的示好?…………”陈宫焦急的连问了吕布数个问题。
“公台,你说本将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为好?”吕布悠闲的品了口香茗,笑得灿烂。
陈宫一怔,颔首拱礼:是公台着相了,主公,你一条条说!
“无趣!”吕布对于陈宫的恭顺,也是知道陈宫还是太在乎君臣之礼。
吕布神色一正,便将他与皇帝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另外附上了皇帝错把木凰当祥瑞一事。
陈宫眉头皱成国字:如此说来,主公的无意之举,竟然还引出了有利的变局?
原来陈宫当初并不赞同吕布用墨家傀儡之术操控木凰来给皇帝一个下马威,但吕布坚持说贸然的转变容易出破绽,故而还是要先行让皇帝想起他之前的桀骜不驯!所以才有了后来木凰飞入皇宫一事。
“呵呵,也是阴错阳差。谁能想到?”吕布也事先未预料到这变局。
“如此甚好,主公等于是凭空有一个完美的理由投靠皇帝阵营了!”陈宫深思一番,微微抚须。
“公台,你曾定计救貂蝉:则需自污,自陷入奸臣之境,我吕布一生坦荡,若非为了貂蝉,我岂愿承受这同流合污之名!”吕布高声道。
陈宫闻听吕布的话,不说话良久。
“那叫貂蝉的女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主公,成大业者,不可陷入儿女私情啊!”陈宫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劝导。
吕布苦笑,默然不语,他不知该如何争辩。
“你可曾知:我为争这天下,已改变了太多,太多。我的心变得奸猾,变得狠毒,变得腹黑!但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还有貂蝉!”
“公台,貂蝉本将是一定要救的,但你知道,如果你的计策成了,本将不仅会救回貂蝉,最重要的是:这天下必乱!”吕布眼中柔情一闪而没,正襟危色,沉声道。
“主公,天下大乱,才有主公的出头之日啊!”陈宫缓缓道。
“哈哈,是啊!大丈夫当提三尺青锋,纵横天下!岂能枯等几年,空度豪情,虚度年华?”吕布眼神冷漠万分,可怕无比。
“…………”陈宫知道最强状态下的吕布是一具多么凶狠的猛兽,所以,如果主公最后的一丝软肋:貂蝉死了……
陈宫压下心中的一丝阴霾想法,但…………
&bp;&bp;&bp;&bp;经过一番畅谈,吕布与荀彧一致达成了三种同盟。八八读书,o一是政治同盟,当盟友双方一方提出政治策略,或欲在官场上发力,推举家族人上位之时,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的予以支持。二是军事同盟,当盟友双方有一方需要征战沙场,在沙场上扬名之时,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的派遣家族里的人才前往支援,作为回馈,根据家族中参与人员的多寡,来换取身份,政治地位的提升。三是商业同盟,当盟友双方私底下的商业经营发生交集时,可以互相分享商业情报,共同开拓市场版图。若双方私业中有商业人才提出热销产品,可以共同组建商会,五五分成,以取红利,共同抵制旁人的插手摘桃,若桃子太大,经双方都协商同意,可以加入合作的第三,四,五家族。
日后若有争执,荀彧全权代表荀家,吕布全权代表吕家,谈判!双方家族约定共同进退,共同立下文书,一人一份,若不守同盟之约,可对天下公布文书,使一方身败名裂。双方结盟先不予以公开,以暗盟的方式进行。
荀彧带着满足离开了,他还要向家族汇报与吕布酌商的成果,将家族内的反对派说服,免得有些族人不明事理,阳奉阴违。吕布则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坐在席上静静思考有无疏漏的地方。良久,他忍不住的挑起嘴唇,笑意难掩,觉得这回与荀家的盟约真的赚大了,不仅截了曹老板的胡,还顺便有理由与荀彧多多接触,正所谓日久生情,咳咳,近水楼台先得月,王佐之才荀彧,还能放跑了?荀家反复也没关系,手中握着结盟的文书,笔迹丝毫无法伪造,将来用反间,离间,暗间,明间,有得是机会将荀家拖入诸侯的对立面…………
翌日,陈宫来了,他这段日子一直在京城里四处打游击,却是被吕布吩咐去调研去了。因为这项调研关乎到那个惊天计划,所以陈宫放下了谋主的傲然,像个普通管家一样在各处人流汇集的商肆打听情况。他既然来了,显然是胸有成竹已经完美完成了吕布的吩咐,所以才携带着洛阳纸书写的调研结果来了。
“主公,幸不辱命!”陈宫将一卷洛阳纸双手捧着,弯腰朝吕布道。
“哈哈!公台,你之能力,真令本候汗颜以对!本候还以为你尚需三五日呢!”吕布大笑,看起来极为开怀。
“为主公大计,一刻不敢稍歇,紧敢快做,才于今日一早整理成册,现特意呈现给主公!”陈宫毫不居功,平静说道。
吕布颔许点头,伸手接过,一目十行,阅览的极为迅疾,片刻,他啪的一声合上,连道三声好!
“甘蔗的产地交州占了九成,另外的一成分布于南方的数各州,但都是少量种植,就交州吧!你命人联系交州最有名望最有权势的大族,本候要交州大地,遍地甘蔗!”
“皂角树的分布地有那么广?这上面提到长江流域比比皆是,百姓以皂角果为食,是真是假?”
“分毫不假,长江流域沿岸各州,极为适合皂角树的生长,春季散落的豆荚种落地之后,在潮湿多雨的环境下生长性极强,而皂角树这种树,会结出一种像米一样的果实,果实无毒,可以食用,对于许多贫苦人家来说,也是餐桌上难得的异味佳肴!”
“真是遍地都是黄金啊!皂角树的果实叫皂角米,本候曾经吃过,想来还真是回味无穷啊!”
“对了,股份制的规程制定的怎样了?”吕布问道。
陈宫沉吟片刻,道:听了主公关于股份制的描述,近几日在住处辗转思量,脑海中已经有了初稿,但要说能运用到商业运算之中,想来还需要多加完善!
“好!公台有心了!”吕布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前世就是公司小职员,从未做过股东,股权如何分割,股权协议的具体内容,股权分红的办法,他认识它们,它们不认得他,能似懂非懂,隐约说出大致的概念就不错了,真让他一条条的去具体论述股权的协议内容,约束,与分割办法,还真是一头俩大。
“几日可以定稿?”吕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出三日,可定初章!”陈宫谨慎的说道。
“好,这回本候倒要看看,这贪财的皇帝究竟能有多贪婪!”吕布冷声道。
“他再贪婪,也是有钱赚,没命花了!贪巨利者,必会为利所屠!”陈宫脸色沉静,幽幽道。
“刘宏若死,天下必将大乱,公台,你为何要怂恿本候弑杀他?”吕布突然淡淡问脸色阴晴不定的陈公台。
“因为大乱之后,方有盛世!主公,你的思路明确,文治武功无一不精,由你主宰这天下,吾陈宫方不负这一身之才!”陈宫想到朝廷的昏庸,想到地方同僚的倾轧,想到世家豪族的欺瞒,想到贫苦百姓的无依,想到自身往日的怀才不遇,官卑位小,头一次道出了内心真正的声音。
“主宰?天下?”吕布故作一怔。
“是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旗所至,皆为家国!主公,这大好河山,除你之外,谁人能取之!”陈宫沉重的煽动道。
吕布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好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了!就像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明明是吕布想要杀了皇帝,陈宫却主动要揽下了这千古骂名。吕布需要这样一个人,无论忠臣也好,佞臣也罢,他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他担下所有的污名与罪名,无论史书上怎样臆测,千年,万年之后,他依然是一代雄主天骄。
就像曹孟德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都会有许多人替他说话,说他是忠于汉室的,是环境一步步逼得他不得不当了一个枭雄,开什么国际玩笑!身背枭雄之名,做着枭雄之事,却平白得了一个汉室忠臣的印象,做枭雄做到让后世人都印象错乱的地步,才方不负枭雄之名啊!只因曹孟德不称帝,便是忠臣?哈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曹孟德,真枭雄也!
………………
盛大的皇宫中,皇帝刘宏躺在龙床上做了个美丽的梦,在梦中他得到了财神赵公明的点化,拥有了匪夷所思的赚钱技巧,一粒奇怪的米他能叫卖到一金,还有人趋之若鹜。有一种东西吃了之后整个人会变软,那些变软的人争先恐后的来买那种东西,当仓库中那种东西空了之后,整座仓库都被黄橙澄的金子填满了!等到他赚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后,他命能工巧匠在十三州铸造了十三个金身铜人,每一个金子铸成的巨人有着他的面容。正当他志得意满,欲鲸吞天下扬威名时,一匹白狼出现了,一口将十三金身巨人一一咬死!
“啊!朕乃九五之尊,谁敢害朕?”大喊大叫着,被生生吓醒的刘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脑海中的梦中情景却久久难以消散。
“快,快传监天鉴的观星大师,朕要解梦,解梦!”脸色阴沉,久久难定,刘宏终究是大声吩咐道。皇帝一出口,便是金口玉言,虽然天边的晨曦才刚刚升起,鸡都没叫,憋了一夜的小太监们也是不敢怠慢,慌忙着前去传唤。
监天鉴,是负责观察星辰运转轨迹的一个清水衙门,原本还是有些权利的,至少通过观察星辰轨迹硬是说看到了皇朝百年后的兴盛之景,一向敬畏苍天的帝王们大多还是乐意听好话吉言。但自从山河境内屡屡发生天灾**,监天鉴就成了一个十足的臭水沟衙门,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世家子弟也再也不愿去里面任职。
由此可想而知当监天鉴的主事人,绰号黄星师的无须老者接到圣喻时是何等的欣喜纠结卧槽了!他家以往被当成废物的老黄狗翻身了,在他眼中是无比的可爱敦厚,以往踩到它胡乱拉的臭****只觉得哪里是晦气,如今只觉真该啊!这明摆的暗示我黄星师要走****运啊!
急匆匆的黄星师急忙换了一身最是崭新体面,唬人美观俩不误的观星袍,手持星罗盘,脚踩七星步,矜持万分的走着,眼皮子不看地面,不看人,只在天边。一不小心又踩到了老黄狗的粪便,黄星师哈哈一笑,步履反而加快了数分。
“陛下!”黄星师丝毫不胆怯,直接道:听闻您要找老夫解梦?
刘宏打量着黄星师,只觉此人真是有股仙人风姿,语气不由缓和几分:劳烦黄大师,朕昨夜做了一梦,实在是怪异,特意请黄大师为朕解梦!
“咳!”黄星师干咳一声,把罗盘仔仔细细的托在掌心,做目不转睛状:陛下请将梦境中的情景一一说来,细节越是清晰,老夫才好对症为陛下解梦!
刘宏忙是把梦中所见说了,为了让解梦更加准确,他甚至将梦境中的心理状态都说的一清二楚。
黄星师听完,突然竖起耳朵,作仍旧聆听之状,他的白眼仁连番数下,看得旁边的刘宏既惊且讶,不由对这位黄星师的本事确信了三分。
良久,他闭起双目,手掌掐指一算,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沉声道:白狼乃是凶物,狼性本残忍无情,陛下的命星乃是火德,火地生麒麟,那匹白狼必然是火麒麟的天敌,欲要吞了火麒麟,来达成它邪恶而不可告知的目的。陛下,不可不防!本星师掐指一算,那匹白狼当应在匈奴一族之上,老夫年少时游历山河大地,听闻那些外族多信奉图腾,那匹白狼定是匈奴之中某个族群的图腾,想要颠覆陛下的统治,陛下应早作决断,灭大敌于外,守龙气于内,慎之慎之!
&bp;&bp;&bp;&bp;城东一角,有一美貌佳人,她身着一袭软绵绵的黄裙,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脚上挂着紫铃铛,看起来极为的恬淡怡然。八八读书,o路过的许多旁人,都忍不住的偷偷撇上她一眼,不过却没有哪个公子哥前去搭讪,只因为这位佳人并非独身一人,她身后整整一十六名身姿容貌不俗的婢女,三十二双饱含警告的眸子,会让许多人下意识的头皮发麻,就连许多自命不凡者,都只敢离的距离稍稍近一些。
何蜜站在街角,周围注视过来无数双眼神只当不见,身为大将军何进的独女,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钟灵毓秀才是她的常态。她并非像其他许多贵族千金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像许多名门贵妇一样贪婪多舌。何蜜很喜欢宁静的看待万事万物,保持足以让人畏惧的理智与冷静,然而以一种令人无比绝望痛苦的布局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就像她眼前正在所做的事一样!
一个面貌平凡,衣衫寒酸,却干净整洁的背包儒生迎面走了过来,他叫尚武,说是一位秦朝尚冠的后代。前几日偶遇何蜜,不知何故,引起了何蜜这位天之娇女的注视,屡屡不计矜持的邀请他幽聚,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六回了!
“呵呵,尚大哥来见小妹,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何蜜言语带笑,眉间有一股遮不住的妩媚。
“何小姐说笑了,在下能来,自然是表明了在下的心意!”尚武淡淡说着话,一股溢出的傲气弥漫。
何蜜的笑容更甜美了:尚大哥,你来见人家,这回带来的礼物呢?
尚武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包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旁人的耳目,不如边走边聊。
何蜜会意一笑,美态毕现,柔声道:那好,你我寻一个僻静之地,好好聊聊。但是人家好奇无比,你能不能先小声告诉我你这包裹里装得究竟是什么?
尚武不作声,伸出手试探的拉何蜜的胳膊,何蜜悄无声息躲开:大哥,你先说嘛!
尚武自嘲一笑:你这名门千金,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寒门士子啊!
“没有没有,人家只是害羞啦!”何蜜风情万种的白了尚武一眼,伸出小手握住尚武的手掌。
“呵呵,算了!算你过关!”尚武自以为得计,便道:这包裹里装的还是你最喜爱的物件,香皂!”
“是香皂啊,我曾送给几位闺中密友,她们用了都赞不绝口呢!”何蜜以一种甜蜜口吻说着:没有别的东西了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嘛!
“没有,你要知这香皂乃是价值千金,乃是在下的独门制法!”尚武不耐烦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
“我打算将香皂的制法交给未来的岳父大人,让岳父大人同意你我相交!”尚武目光灼灼,一脸深情说道。
何蜜内心嗤笑,神情却愈加欢喜了:武大哥,你对小妹真够好!是在这次礼物的包裹里吗?
“正是!”尚武道。
“那尚大哥你要不先走吧!小妹这就启程前去找爹爹,让他看到尚大哥的过人本事!”何蜜媚态十足,飞了一个白眼,娇声道。
“也好!”尚武欣喜若狂的说道。
“那在下先告辞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尚武又竭力想故作矜持,却被何蜜一眼看穿,甚至连十六名婢女都欣喜的发现她们看穿了!
尚武疾步转身而去。脸上的神情倾息一动一静,变得深渊似海。
“口蜜能腹剑,笑里能藏刀!哈哈,袁氏女!”
眼见“尚武”走远,何蜜忍不住问小婢:你们说如此一个头脑简单的书呆子,是怎么制出香皂?莫非傻子也有傻福?
“依小婢看,是小姐的魅力太大,稍稍使出手段,就将其迷得神魂颠倒,将辛辛苦苦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配方献上!”
“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一介寒门庶子,你们十六个丫鬟中最丑的那个配他都绰绰有余!”何蜜收起包裹,冷呵呵的笑道。
“此人对本小姐的用处已不大,毕竟只做出了这一种稀罕玩意!”何蜜皱眉思索。
“…………”
尚武转过一个罕有人至的街角,又是自嘲一笑:我这张脸,何进的女儿若能真看上,口味未免太独特了!刺啦一声,伴随着骨骼伸缩挪动的脆响,吕布从无人注视的街角走出,只有一面厚厚的石墙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何府,何进正在书房内看书,书的封面上‘战国策’三个汉隶书厚重而沧桑。如果有不熟悉何进的人必会被何进认真专注的模样给弄得钦佩不已,但熟识何进者,只会觉得何进不过是附庸风雅,故作姿态,惹人嗤笑一页书能看半年!
“爹,女儿有要事求见!”何****汪汪的眸子盯着低着头的何进,突然一手夺过何进的书:你就不要再看这些高深莫测的书籍了!你看不懂它,它也跟你没缘!
“反了你!给你老子闭门思过去!别来烦我!”何进怒瞪起双眼,沉声呵斥道。
若是旁人,早被何进多年养成的大将军气势给震慑拜地,可是何蜜可不吃这一套,她马上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娘,我一定要告诉娘,自从她走了之后,蜜儿就没人疼了!
何进目光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痛楚,他何进为何只有这一个女儿,都是年少轻狂时留下的苦,蜜儿的娘,当年死的太痛苦!
“过些天就是你娘的忌日,爹这段日子会对你好一点!”何进的神色缓和下来,接着又冷着面道:不过之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淑女礼仪,将来爹若能将你推上皇后之位,我们何家便是俩世外戚!
“皇后之位,爹,你想多了!辩弟弟,协弟弟都是我的小表弟,这样将来会出大事的!十个孩子九个傻,还有一个是哑巴!女儿才不要当一群痴傻儿的娘,烦死了!”何蜜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高耸的胸脯随之荡了荡。
“你!”何进被驳斥的哑口无言,女儿懂的东西都是些乱七八糟,但他却不敢否认女儿绝对不会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大放厥词,她说的话向来有礼有据,他很早就吃过女儿这方面的苦头。
“你找为父究竟有何事?”何进不敢操之过急,只好主动揭过话题。
“哼!”何蜜对于何进总做逃兵表达不满,也不多做计较,便道:女儿前几天遇到一个颇有意思的人,同他闲谈时发现其发明了一个颇有意思的东西,更有意思的是他被女儿迷住了,想要用这颇有意思的东西的制法来讨爹的欢心,爹,您同意吗?
“胡闹,什么东西能抵得老子女儿的一根眉毛!让他滚,滚出三千里,不然老子命人诛他九族!”何进眼睛硕大如斗,狠狠一拍书桌,震天的响。
“你还没问他是哪家公子呢?”何蜜轻轻道。
何进皱眉,公子?是三公之家,还是九卿士子?
“呵呵,是个寒门小子!挺傲气的!”何蜜接着道。
何进正想大怒,又被何蜜的话堵住了!
“一万个这样的庸才,也配不上碰你女儿身上的一片布料!爹,你莫以为女儿的眼光那般差!”何蜜笑了,如牡丹含苞静放。
不顾何进的沉思,何蜜将香皂取出,给何进讲解起来:此物虽精巧,却有大用,在洗浴时能将整桶水都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还能涂抹于身,让美丽的女人平白多出一种幽幽体香,简直是吸引名门贵妇们的致命利器,如果女儿能够大量生产出这种东西,我们何家何惧钱财之忧?
何蜜眼冒精光,幽幽发亮,妩媚的眉毛扬得像柳絮伸刺,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难以言说的前景!
“原来如此!”何进不在意一笑:我们何家缺钱吗?
“是不缺,但未雨绸缪,多积攒些财务总归重要!”何蜜察觉出何进的语气很不对,便清檀启口,直言不讳道。
“商,贱业也!吾何家位及人臣,位于一流官位的最顶层!何须赚取些俗物,与九流贱业有牵扯!”何进直接打断,冷下声来:为父知道你有些经商本事,但其在为父眼里不是天赋,而是耻辱,为父不希望你学习下九流的糟粕之道!
“爹爹,您这么说,是带着偏见瞅矮子,想找到高个都难!”何蜜不敢拧着父亲性子来,只得撒娇道。
“老子本来就不高,哼,还找高个?除了老子的亲卫兵,老子恨不得所有人比老子矮!”何进恨恨道。
何蜜头疼的摸摸额头:呃!她轻轻揉了揉秀发,知道这个父亲执拗脾气的她就明白没戏了,但是难道她让那‘尚武’牵了下小手,虚与委蛇几天就换来了个能想不能做的废方!怎么想都是心里不舒服!
她苦思冥想,皱眉苦想,愁眉苦脸,小脸比苦瓜还苦,终于,一道灵光光顾了她!
“爹,你险些犯下大错!”何蜜一脸认真道。
“你少给你老子摆迷阵!任你今日舌头里吐出那个莲花也没啥用!”何进沉声道。
“你说的啊!圣上,你没福气了!”何蜜幽幽一叹,惋惜不已。
“等等,你说圣上!当今圣上会看上你收集的这个小玩意!哈哈哈哈!他见过的奇珍异宝,珍禽异兽比你老子身上的汗毛都多吧!笑死俺了!哈哈哈!”何进突然间被何蜜的话给逗得大笑不止,实在是何蜜故作惋惜的样子说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死爹爹!你笑个屁啊!你难道从来没有发现,圣上对于经商的喜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吗?”何蜜不依道。
何进的脸肿涨得老大,他突然间不想笑,只想生气,将他的怒意完全尽显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反了你了,老子说几句粗话那叫真性情,你说粗话还当个屁的淑女啊,整天把死啊屁啊挂嘴边,还有哪个傻子敢娶你啊!
“出去,去你的书房默写‘女诫’三百遍,长长记性!少了一个字,老子就当当年没生过你,老子只是当年多放了个屁!”何进粗野的吼道。
“真是的,是你整日把毛啊,屁啊,老子挂嘴边,人家被你近墨者黑了!还怪你的乖女儿呢!哼!”何蜜委委屈屈嘟囔道。
“滚出去!”声音虽然低,但何进却听到了,哪里能忍,大喝道。
何蜜将香皂狠狠摔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出去了,如同一阵急烈的熏风!连大开的屋门都不管了,谁爱关谁关!
何进望着何蜜快跑而出的身影,眼底难掩一抹愧疚,但是不严厉一些,这个聪明无比的女儿又怎能成才成凤呢!
他捡起被摔成俩瓣的香皂,仔细端详,比看战国策还认真。
“坐在龙椅上那个人的喜好?”他喃喃自语。
&bp;&bp;&bp;&bp;刘宏身为九五之尊,过的日子自然是快活似神仙,但何皇后的突然求见,却让他美妙的心情稍稍蒙上一丝雾霾。〖∈八〖∈八〖∈读〖∈书,2∞3↓o要说何皇后,久居深宫,以一国之母之身份执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自是养成了一身雍容华贵,庄重淑仪的高贵气质,一举一动之间都让人忍不住不敢亵渎怠慢。但刘宏却早已熟悉了何皇后的全身各处,就连最**的地方都被他曲径通幽处不知几回。
“皇后来了?朕这段日子,总不见你,着实想念!”刘宏伸开双臂,作势将何皇后搂入怀中。
何皇后嘤咛一声,乖巧的顺势倒入刘宏怀里,幽幽道:辩儿的学习,近来又有些不认真呢!你身为辩儿的父亲,也不多抽出些时间多督导一下他!
“朕这不是公务繁忙吗?朕身为九五之尊,一天要批阅多少奏章,定下多少民生大事!岂可因私费公?”刘宏弹了弹何皇后挺翘的屁股,笑呵呵道。
“那王美人所生的协儿,你怎么就总往他处逗乐?”何皇后酸溜溜道。
“协儿还小嘛!才四岁多点,况且他的母亲王美人去的早,本就缺乏母爱,朕自然要关怀些!”刘宏手掌落在何皇后丰满的臀瓣上,顺势一揉。
“喔!”何皇后娇呼一声,脸色有一抹绯红,借着这一抹绯红,很好的掩饰了她嘴角的一丝不自然。“王美人这个贱人,当年与本宫争宠,死了岂能怨本宫绝情?”
“咦,皇后,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是不是最近又用珍珠粉,珊瑚汁等珍品沐浴了?”刘宏鼻子一嗅,一股说不出的醉人清香从怀中的美人身上传来,使得他猛地精神一振,下意识问道。
“陛下你猜猜!”何皇后狡黠一笑,顿时百态魅生,混合着身上醉人的清香。顿时引得刘宏食指大动,以往厌倦的美丽身躯竟然让他升起了别样的冲动。
“好啊!朕就猜猜,不过是去朕的龙床上猜!”
“啊!陛下,你轻点!”
何皇后被刘宏粗野的抱起,直接一把摔倒床上。这时,刘宏才发现何皇后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黑纱,里面竟然一无所有,实在是胆大至极。
“圣上,您要干嘛?你方才还说不要因私忘公!现在莫非就想与一国之母白日宣淫?呵呵,昏君,你敢吗?”何皇后被摔了一下,却觉得全身都被摔疼摔热了,绯红的舌头调皮的探出,在红唇周围舔着。
“啊!朕受不了了!”刘宏大吼一声,衣裳尽碎,凶狼一样的扑了上去。
激情过后,欲求不满的何皇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战果,但腹诽也是免不了了:宫里的那些狐狸精,把曾经威武凶猛的陛下都敲骨吸髓了!弄得人家不上不下!
想到兄长的嘱托,她又有些后悔答应的那么爽利了,如果香皂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用那该多好,能拴住身旁这死鬼的心多少天啊!但她还想要宫外兄长的支持,答应兄长的事可也不敢突然变卦了。
“皇后想什么呢?”刘宏轻轻抚摸着何皇后的**,脸上有一丝丝**回味。
“其实圣上,琴儿要向你坦诚!其实琴儿身上的清香是用了一种名叫‘香皂’的东西,这件东西是兄长何进要献给圣上的礼物,说是他已经掌握了此物的制法,想全权交予处置!说真的,琴儿没想到那种清香能那么吸引圣上的注目,琴儿刚才就在想,干脆不告诉陛下算了,那样就只有琴儿一个人能使用香皂,就能一辈子抓住陛下的心了!”何皇后忐忑不安着,一脸憧憬的道。
“皇后,你!”刘宏悠悠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知道朕的心结,你当初害死……
“圣上,臣妾是被陷害的,臣妾平日里连只小兔子都不舍得杀,又怎么会……”何皇后面色一片煞白,强自争辩道。
“休提休提!”刘宏起身,披上龙袍,黑直长须如似一缕忧愁,久久难平。
“香皂,能帮朕赚多少库银!”刘宏喃喃自语。
…………
眼线,在哪里都是存在的,而在皇宫里面安插眼线,也被认为是否在朝堂上势力雄浑的佐证。何皇后与皇帝睡觉,吕布第二日就知道了,他清楚枕头风的魅力,也深知香皂的魅力,所以翌日一早,他便入宫求见皇帝。
真是巧了,这天刘宏根本没心思上朝,派遣了个小太监直接宣布朝会取消,更巧的是,吕布直接与小太监半路碰上了。
“侯爷,今日陛下宣布朝会已经取消了!”
“是嘛?本候已经好久没参加朝会了!今日特意来拜见陛下!”
小太监无语至极:那个小的还要向陛下回命!
“正好一起去啊!皇宫太大,本候生恐迷了路!又闯到哪个妃嫔的住处就不好了!”吕布笑眯眯的拦住小太监,就是不让他走。
信息量太大,小太监直接给懵了,他傻乎乎道:那侯爷还是随小的一起吧,万一你给圣上……
“放心,本候不会给陛下戴绿帽的,不过陛下若是像上次一样故意让人勾引我,我也只好笑纳了!”
小太监吓得瞪大眼,连忙望了望四周,发觉就他与吕布俩人,顿时再也不敢说话了,一路小跑,回头一望,那个口无遮拦的吕侯爷还在,得,认命吧,把刚才听到的秘辛憋到死!
紫泉宫外。一座巨大的竹雕一点都不甘寂寞。
一处晶莹剔透的白泉从雕羽上喷飞到高空,又如行云布雨般浇灌到地上的百花草园里。不一会,一口白泉又从雕嘴里潺潺流出,自由落体向冬日里的百花草园。
刘宏一身龙袍,负手而立,遥有兴致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陛下好雅兴啊!这喷泉真如银河九动,实乃绝美之景!”吕布大步而来,手掌拍拍作响。
刘宏眉头一皱,看向一脸苦涩的小太监。
“陛下,吕侯爷非要小的带来见您,小的真的拦不住啊!”小太监叫苦道。
“下去吧!”刘宏没为难小太监。
“吕卿找朕有事?”刘宏问道。
“特来入股陛下的生意!”吕布开门见山。
“什么生意?入股又是何物?”刘宏惊讶的问道。
吕布好整以暇的从怀中掏出一份股权书来,递给目瞪口呆的刘宏。
刘宏忍住好奇,耐着性子摊开读了下去。他越读脸色越是潮红似血,恨不能就这样一气呵成下去。
“好好好!此物实乃商业圣经啊!还有吗?还有吗?”刘宏激动的连呼三声好,目光热切的看向吕布。
吕布摇了摇头,刘宏顿时难掩失望之色。
“你想入股?想入股朕的什么产业?”刘宏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俨然是已经将自己完美的代入到商人的这个角色之中,口吻不知不觉商业化起来。
“请问阁下有什么产业可以入股?”吕布问的很有技巧。
“哈哈,朕近日正好想要广开作坊,制作出一种名为‘香皂’的洗浴神药,此物用后使人清香怡人,令人忍不住亲近淑芬,你可敢兴趣?”刘宏极尽吹嘘道。
吕布沉吟一番,道:可是阁下手中最赚钱的行当?
刘宏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初次合作,朕身为君主,岂能不付出一番诚意?
“那在下便入股!”吕布咬咬牙,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
“且慢!”刘宏突然沉下脸:你要入股也可,但在商言商,吕卿能付出什么?想换多少‘香皂’的股份?
“一成股份!”吕布自信一笑。随后在怀中一番摸索,一个小纸包被拿了出来。
吕布一把摊开,顿时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
“这是何物?”刘宏眉头一皱,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实在是认不出来。
“白糖!”吕布微微一笑,那表情满含韵味。
“糖浆?”刘宏明显失望下来,他吃的甜品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陛下可以尝尝!”吕布不置可否。
刘宏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沾了下白糖,而后按到嘴唇之上。
然后他神情猛地一变,舌头忍不住的饶了三圈,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的模样!
“甜,真甜,朕要赐字,笔墨来,赐名天下第一甜!”刘宏直接大喝道。
“哦!”吕布耸耸肩,没想到堂堂皇帝也那么的有品位!
在吕布的审视下,刘宏面色坦然的将一小包白糖贴身放好,才神情一肃:今日有幸品尝‘天下第一甜’,以致朕有些情不自禁了!吕卿,入股一事,朕准!△≧△≧,
“不知你想怎么交换?”刘宏神情竟微微有些紧张,他的‘香皂’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东西,但吕布拿来的‘天下第一甜’也相差仿佛啊!
吕布也丝毫不在意刘宏的紧张,直接伸出俩根手指,道:一换二,依阁下之间,一成香皂股份换取二成白糖股份如何?
“好!”刘宏生生把好字给咽下去了。“这不好吧?”
“陛下对这个交换方案不满意?”吕布皱眉。
“不,朕觉得这样交换吕卿着实是吃亏了!你可不要因为朕的天子身份来让朕占便宜啊!”在刘宏眼中,吕布是唯一一个胆敢真心实意当他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真不想以皇帝的身份窃取利益!
“好!既然陛下过意不去,那就一换一成半,好了!”吕布爽朗一笑,大气的道。
“这,这好吧!”刘宏突然觉得肉有点痛,既然做商人,就要做奸商嘛,弄什么公平交易,岂不显得他这个大商人太死板!
&bp;&bp;&bp;&bp;“商盟何名?”
“天下!”
“天下商盟!”
天下商盟,就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于熏风习习中悄然间成立了。→八→八→读→书,↓o≥九宫之地,百草丰茂,口头上霸气,背景更是霸道滔天的天下商盟,在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二人之间,三言俩语中,定了下来。
皇帝任名誉会长,冠军侯任副会长,大将军任商盟总事,荀家人任商盟主事。金字塔的构型,倒金字塔的权利划分,好似这并非一个商盟,这是权利的另一种诠释!世间太多人经历的故事总是殊途同归,只是不知这最终的归途,是成王还是残寇呢?
不过天下商盟的热销商品上,注定只有香皂与白糖俩种商品,任何的商品再列于其上,都是对天下商盟出产商品的一种无声的侮辱,因为那是跨越了足足俩千年的智慧之物,是比最原始的诞生品还足足早了五百年的东西。
…………
十日后。
徐州沛县国。
作为当朝高祖的龙兴之地,沛县的居民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俨俨成为一个市井繁荣,民生安乐的大城美地,沛县的名声实在太大,天下十三州,名门士子,百姓走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常有喜欢游览风水的游侠儿出没,其余各式各类的人物也是层出不穷,一颗鸟粪一不小心落下来,真说不准会砸中哪位三教九流呢!
泗水亭,被誉为‘千古龙飞地’,是几乎与沛县这个名字荣辱难舍的地方。以往这里方圆三里都是百姓禁地,但今日却解禁了。这次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情景,怎能不吸引那些心怀好奇的人心前来观望呢?
巍峨高耸的泗水正门外,悄然间立起的牌子,牌子上张贴着一行行龙飞凤舞的文字。引得喧闹中不能止息半城的百姓纷纷抬着头望去。
一位书生气十足的中年儒者摇头晃脑的大声读到:热烈庆祝天下商盟成立盛典,现特意于半月内举办商盟开业大酬宾活动:香皂类商品,高级香皂九折,原价9999文,现价8888文;中级香皂八折,原价888文,现价777文;初级香皂六折,原价66文,现价44文;白糖类商品,高级白糖九折,原价文,现价文。中级白糖九折,原价8888文,现价7777文,初级白糖九折,原价888文,现价777文。望各位把握机遇,切莫错过!
“天啊,那个最贵的什么白糖竟然是文钱,莫非我的眼花了,是多看了一个八,不是,俩个八,三个八?”
“一辈子的积蓄都买不起,那个初级白糖都够干长工一年才能买下,当然前提是不吃不喝!”
“香皂就差了?最便宜的也是44文,够我和我家娘子吃半个月豆腐脑了!”
“哼,一群穷鬼,不就是贵了点嘛!我爹是商会会长,让他买几块香皂给我,我倒要尝尝香皂好不好吃!”
“哼,你爹不过是一个小作坊的坊主,我爹是沛县的县尉,还用买?只需在家从别人赠的礼物里拿出来用,蠢货,香皂是用来抹身子,不是用来吃的!”
“只是,只是,只是这是天下商盟打的宣传吗?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封禁了几十年的泗水亭门前打卖东西的宣传?天哪,在下记得遍布数州的大商家糜家分店想要开在泗水亭三里之内,都被如今的沛县国国主一言而否了!天哪!!!”
如同一颗彗星击穿了地球,许多百姓真的惊讶到历经了世界末日的感觉,哗然声,哄闹声,自作聪明声,惊吓声,慌乱声,这天地间所有的震惊与揣测,都难以压住围观人群的喋喋难休,如果这一刻,不让他们把心中的感触说出来,恐怕所有人都会被活活憋死!
这些人,一传十,十传百,整座沛县,如同陷入了狂风骤雨的震撼之中。沛县国主眺望着,眺望着,他不能说,他不敢说,谁对他下了令,谁让那宣传语开遍了泗水亭台!
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沛县城内正发生的事,不仅仅发生在沛县城,同时也在许许多多地方发生着。天下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百城千塞,十三州的角角落落,每一座县衙前,都在同一时间,立起了一座牌,每一个牌子上,都悬挂着一段相同的话。
这一天,天下一十三州,连同乞丐与蟋蟀,都记住了天下间有一个天下商盟,它只卖俩种商品,香皂与白糖。这一天,天下商盟,举世瞩目,这一天,古桥下的孩童嘴里的童谣是:香皂和白糖,究竟有多忙?
这一天,是除夕。
…………
背嵬山,豫州境内一处不知名小山。
“什么,你说什么?”孟波猛地站起,一脸狂怒的看着山寨里的下属。
“大波王,千真万确,今日小人去县城里打探消息,香皂与白糖,俩种商品的宣传都打到泗水亭台前了!您说我们是不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了!”山贼下属早已神游天外,全身激动的痉挛不已。
孟波直接愣住,脑中中陷入了回忆。
三天之前。
“要人还是要命?”孟波大马金刀,口中咬着金环,背后数百名看起来瘦弱不一的山寨喽喽手持大刀,阻拦住一家十余人的商会中人。
“人也要,命更要!”领头的商会统事尖声怪气,恐吓道:我们乃是天下商盟的成员,特意奉一位贵人之命将俩样物品压往沛县国,杂家奉劝你们识趣的退去,不然,鸡犬不留!
当时孟波直接便怒了,当你爷爷吓大的,爷爷就是这么的吃软不吃硬!
“杀!一个不留!”人称背嵬狠辣大波王的孟波一声令下,五百名山寨兄弟轰然应诺,以一往无前之势杀来。结果与孟波所预料的一面倒之势不同,那十余名商会成员竟然各各身怀绝技,一言不发掏出武器来就是一番惨烈的拼斗。这十余个难缠的人虽然最后被乱刀砍死,但是兄弟们也被砍死砍伤了五十多个。
最终,暴怒的孟波直接走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会统事面前,打算先阉了他,结果发现他本来就是阉的,他更怒!一十八刀,整整一十八个血洞,死了那么多山寨兄弟,让那人痛苦哀嚎着流血而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清点战利品,发现俩个大木箱,箱子内有文书,打开一看,才明白是香皂与白糖!当时孟波简直是无语问苍天,觉得亏到裤裆里了,结果今天才发现这些东西,何止是价值连城!
他回过神来,冷冷看了一眼正惴惴不安的下属,问道:此事还有别人知道?你看你我俩人不如将这个消息瞒下,独吞了这俩箱货品,如何?
“好,好,好,大波王真的愿意分给我,我绝对不告诉山寨里的马三哥!”下属连忙表态,他的表哥是山寨里多多少少算是个小头目,还是个大嘴巴的小头目,就是马三哥,不过宝物能自己吞下,别人死活何干?
“好!”
“唰!”一道刀光闪过,下属捂住喉咙,艰难道:你,你杀人灭口!
“砰!”面对轰然倒下的尸体,孟波面无表情,道:你逼我杀你!
轰轰轰!震天的擂鼓声响彻山寨。
所有人急匆匆来临,孟波坐于主位,目光扫向下方的俩三个人,目光中不含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早已定下决心。
“波王!”
“波王!”
“波王!”
只要一入聚义大厅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发自心底的叫上一声波王!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此,先要解决一件事,一件事关所有人的大事!”
“来人,把僵虎与血猴,椽子通通拿下!”
人群面面相觑中,数十名早有准备的刀斧手拿起绳子,刀具,冲向这几人!
僵虎是一个眉头刻王的大汉,血猴是一个散发着血气的瘦子,而椽子,长的真就像一个椽子!他们三人都没有反抗,只是一向话少的血猴问了一句话:大哥要杀了我们?
孟波神情微微波动,冷着面道:对,你们下去了尽管恨我!
“动手吧,大哥要我血猴的命,那就当还给大哥就是!”
“哈哈哈,大哥要杀我们,我们别无所求,只愿亲自死在大哥刀下!”僵虎与椽子异口同声道。
“兄弟们,一路走好!”孟波心中只一叹。
三道刀光闪过,僵虎,血猴,椽子死去,那目光中有笑意,有挣扎,有不信,有不信!
马三哥躲在山寨喽喽里,吓得心胆俱裂,他知道有一位本家表弟被大波王派出打探一个隐秘的消息,今日大波王突然大开杀戒是否与此有关呢?
“大家好奇为何会召集大家来此,其实三日前我们截获的俩个大木箱里面的是香皂与白糖俩种价值不凡的商品,已经有人打探了下,县城里面一块最高级的香皂能卖到9999文,而白糖更是夸张,一份量的白糖最高价竟然是文。”
说到这里,孟波已经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恶狼一般,这些人一个识字的人都没有,他们即使看到那箱中的文书也是如看天文,但他还是要说出这件事。商会管事是太监,这背后究竟会引出何等恐怖的人或事,已经不用多言,或许,死神只是看着他们在赛跑!,o
“诸位随我孟波出生入死,一直不能给予大家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孟波今日就当着大家面,把这俩箱货品分了,只要是山寨兄弟,人人有分!”
很快,有几人吃力的抬出俩个大木箱出来,山寨喽喽灼热的目光死死的看着那俩个木箱,就像盯着绝世美女。
这次,山贼们如同转了性,一个个安静的排着队,领到香皂与白糖的人欢天喜地,后面的人也是憧憬万分。
孟浩排在最后,用眼尖瞟了一眼,还好,还剩一块色泽非凡的香皂与一袋晶莹剔透的白糖,跑路费尚可!
“大家都走吧,别做山贼了,有钱了就好好活!老婆孩子热炕头!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曾经的无助与厮杀!”孟波豪迈的大笑:背嵬山的大波王,要亡命天涯了!
“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以后的日子,就当最后一天来狠狠的活!”这句话孟波咽在了心里。
从此,背嵬山少了一伙芸芸众生的普通山贼,多了一个足迹遍布十三州的独行客,他改了名字,见过他的人只知道他叫孟天涯!他喜欢用香皂洗澡,白糖泡茶…………
&bp;&bp;&bp;&bp;“和连亲统大军逗留于雁门郡境内,并四处散布是本侯引来了兵祸?”吕布将一封最新的奏报放下。天籁小说
帅帐内灯簇长鸣,案椅上公文积叠,吕布的影子在烛光中拉得悠长。
翌日,一万二千余兵士接到吕布的出师之令,徐徐启程,烟尘密布的道路上,一道道赤红色的长龙迤逦而行,马蹄声震天动地。
吕布胯下赤兔马,倒持方天戟,以统军御前的姿态走在队伍的最上。陈宫骑在一匹古道西风瘦马上,正借着大军前行的时候汇报着他苦思数日的御敌之策。
“主公以为,仅凭我方一万两千兵马能否击溃和连的三万鲜卑骑兵?”陈宫先卖了个关子。
“不足以击溃,甚至击败都有些困难!”吕布神色平静的说道。
“那主公又以为,仅凭我方一万两千兵马能否有足够的兵力占领雁门郡内各县?”陈宫又问。
“不足以占领,雁门郡下辖十余县,且郡内面积出云中郡大半。不足以!”吕布依然平静。
“那主公可有对策?”陈宫目光灼灼。“论阴谋诡计,有公台的计策足以。本侯洗耳恭听便是!”吕布笑着说道。
陈宫做足了悬念,捋了捋胡须,干咳几声,才说道:那不如我们就先来个假道伐虢!
…………
雁门府善无县。
太守赵光义脸色愠怒的将一封急报摔在地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雁门郡乃是本太守治下,吕布未经我准许,就私自统领大军入我雁门境内,本太守要去朝廷参他一本,参他一本!
太守府内郡丞,主簿,郡尉等一干文武幕僚长吁短叹,愁眉不已。去朝廷参他,如今的朝廷,还管束得住如同猛虎出闸的吕布?
“赵太守,不如使人向刺史丁原大人求助,相信以刺史大人的实力,足以压制住吕布不敢在雁门郡内撒野!”主簿赵颉谏言道。
一干文武幕僚对视半晌,纷纷点头称许主簿赵颉的这番谏言,一个个出列劝说盛怒的赵光义写信向丁原求助。
“如此也罢!传令下去,命雁门郡内各县不要供给吕布军粮草,也不能迎吕布军入城,本太守倒要看看,一只孤军能有何种作为!另遣信使携书信向丁刺史求援,就说本太守愿意听从丁刺史的一切调令!”眼底划过一抹狠辣,赵光义厉声说道。
…………
太原郡晋阳城
丁原面色古井无波,正专注的阅览着前方密探回的一系列军报,当其看到吕布尽起两万大军,老巢云中城空虚的消息,嘴角的一丝胡须都翘了起来。
“涂将军,通令太原郡,西河郡内全体郡兵,除留少量兵士防守城池外,于楼烦城集结!”丁原眼角微眯,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诺,属下这就前去准备!”涂一航神色一闪,顿时恭敬的退了出去。
…………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雁门,作为历朝历代数次最靠近异族的边塞,这里的郡民民风彪悍,勇武好斗,尤其是以放牧为生的诸多牧民,他们有许多娶羌女为妻,他们骨子里的血在吞噬外族的一丝丝野性中,变得愈桀骜难驯。俗语有云:敢在边疆之地生存下去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没有一个善茬子。
十一月下旬,历经长途跋涉的吕布大军抵达凉城地界,在一片名叫盐泽湖的西南角驻扎了下来。盐泽湖方圆不下百里,是凉城地界鼎鼎有名的淡水湖,里面的物种丰富,游鱼也是数不胜数。只可惜临近这片广袤湖泊的均是精于牧而疏于鱼耕的牧民,所以尽管里面的鱼个头一个比一个大,不善于捕鱼也不惯于吃鱼的雁门郡牧民百姓白白错过了一道道好鱼羹。而对于运粮不便的吕布军来说,这却是一处绝佳的补粮地点。不仅如此,因为扎营的两面都是浩荡无波的湖面,这道道营盘抵御鲜卑骑兵突袭的能力,无疑高了不止一筹,这也是吕布与陈宫商议后绝佳的扎营地点。什么,你说鲜卑骑兵从水面上携楼船斗舸突袭怎么办?呵呵…………
吕布命大军安营扎寨,做出一副稳如泰山死守的状势,而他自己则星夜在张辽的陪护下驰往凉州城。
凉州城地处边地,远远一望,颇有城高气势。近日来又因战事迷蒙,城门早已落关锁死,但却难不倒俩人,吕张俩人用铁爪攀升上城墙,不一会,便消失在夜幕冷峭之中。
只有寥寥几人方才知道吕布曾暗中掌控着一只蜘蛛网密布的间谍大军,凉城距离吕布的大本营不甚遥远,早已经被吕布的暗间渗透的塞洞四露。吕布一路之上循着暗记,带着张辽沿着星罗密布的小巷中四处游弈,不过一会功夫便来到了一座装饰典雅的宅邸前。
吕布轻轻叩门三声,门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母猫**声。咯吱一声,房门大开,吕布同张辽联袂而入,身后的门又重重的关上。
灯光晦暗,点点灯油溅在地上,出嗤嗤声响。一间屋子内时不时传出吕布与这屋中主人的密议声。
翌日。
一则惨烈的消息弥漫在城中各处,那便是凉城县令,并州太守丁原的族表亲丁碘大人于昨夜被神秘人暗杀于家中,而当时:他正教导小儿子丁耳读着诗经正气篇。六岁的丁耳直接吓昏当场,血淋淋了他小小的身体。
城内动荡,谣言四起,家家闭户,人人惶恐。丁碘于俩年前被丁原运筹至凉城为县令,自继任起就一直兢兢兢业,克己奉公,爱民如子。但是在无边的黑暗袭来之时,他依然脆弱的如同一只蚂蚁,高昂的名声与百姓的爱戴并不能让他抵挡住袭杀的暗箭。
牵一而动全身,原本以丁碘的名望,足以压制住城内以县尉王兆与主簿吕刑为的俩方势力。但丁碘既死,县尉王兆与主簿吕刑之争顿时丢开了遮羞布,立刻陷入白热化。其中王兆身为县尉,统领着凉城三千名县兵,可谓兵力雄浑。但主簿吕刑的势力也不弱,他不仅掌控着整座城池的财政大权,还暗中串联了城内的豪门世家,笼络住县城方圆的乡绅大户,以这些大户人家的底蕴,连夜凑足了一只五千人的家兵交与他手中。
县兵武器精锐,但因县令身死,士气低落。家兵武器低劣,但人数众多,眼中只有家主,反而士气高昂。
双方对峙良久,哪一方都不敢轻起战端,但有吕布这头猛虎在旁饲喂,推波助澜,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对峙下去。
丁耳小小的身影被吕刑护送着走了出来,他稚嫩的眼眸原本落落无神。但突然间,他血红着的眼盯住一个老神在在的县兵,大吼道:啊!!!是他杀害了我爹,就是他,他嘴唇上那颗黑痣,化成灰也忘不掉。这县兵顿时被吓了一跳:小王八,别胡说霸道诋毁你大爷!
丁耳的尖叫与县兵的慌乱顿时成了鲜明对比,许多人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然之色,真相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心中下定结论。
王兆大惊,原本实力相当,却偏偏被吕刑占据了大义,这绝对是对己方士气打击的噩耗。他方要下令县兵不顾一切冲杀,却现他的身体很沉重,他愕然的看着最亲信的军司马用长刀刺穿了他。
“王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竟然敢暗杀民众爱戴的丁碘大人,在下不才,愿拨乱反正!”
“哈哈哈,军司马拨乱反正,吾吕刑佩服,佩服!”
不久,吕刑整合了斗志孱弱,最终投降的三千县兵,手中掌控的兵力达到八千之众,终于成为了凉城明面的霸主。而那个露出破绽暗杀县令的县兵,则被压入了大牢中,****夜夜折磨,只让他生不如死,就要套出他口中暗杀县令的幕后主谋。
审讯在秘密的情况下暗中进行,那个县兵在经过了几轮的残酷酷刑之后,终究忍不住,道出了暗杀县令的主谋。这主谋,正是吕布!
于是凉城的新霸主吕刑便将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不久之后,吕布为了侵吞凉城,而令人暗杀备受爱戴的丁碘县令的消息便传入了寻常百姓家,甚至连四五岁的稚童都编出了童谣:吕布,吕布,暗杀的大魔王,谁若是不听话,他就令人暗杀了他,人家好怕怕!
深感丁碘父母官恩情的百姓们对吕布唾口大骂,有的怒斥吕布血腥残忍,有的暗恨吕布手段狠辣。吕布,在口口相传之下,在凉城地界的名声,可谓一落千丈!
吕刑的府邸中,诸多的世家族长与乡绅大户主勾酬交错,举杯共展,光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情形,谁能猜出他们曾经有多么的后怕与惶恐!
“多亏了吕刑大人识破了奸贼吕布的阴谋啊,不然吾等的身家性命恐怕早就不由己了!”一位位世珅举杯敬向吕刑,语气甚是唏嘘。
“诸位族老夸煞吕某人了,不过也多亏了诸位族老的慷慨资助,鄙人才能击败王兆这个投敌的祸害。诸位放心,王兆已被击杀,可以将诸位的五千家兵各自领回去了!”吕刑目光一闪,直接道。
许多中小家族的族老目露心动,但尚未有表示,就被一道突兀的急切声打断了想法。
“吕刑大人,万万不可,据我所知,吕布的一万余大军,已与凉城外六里之地盐泽湖安营扎寨了啊。”
众多族老顿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们甫一听到这个消息,脑海中冒出的唯一想法:联军不能散!
“吕布狼子野心,吕刑大人虽智勇双全,但若兵力不足,又怎能击败吕布呢?吾等愿将家兵交予大人调遣!”几位大家族的族老人老成精,眼神交流下就达成一致,决定推出吕刑来对抗吕布。即便将来败了,也可推吕刑为替罪羊,若是胜了,那更最好不过!
“那鄙人就却之不恭了……”吕刑谦虚的道。
(本章完)
&bp;&bp;&bp;&bp;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凉城换了新霸主的消息,还是如同飓风一样的播散开来。因为一座城池的重要,不在于它所占据的面积,也不在于它曾有过的人文典故,而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在于战斗号角吹响之际,是否能乘风破浪,坚如磐石的前行下去。这是战争,一切的前提,都要是为战争!
消息传入并州刺史丁原以及雁门太守赵光义耳中,两人的心情均是阴云弥漫,有股无名之火挤压在心头,难以宣泄。丁原扶持的代言人丁碘与赵光义的代言人王兆,如同俩只蚂蚁般轻而易举的被刨除了个干净,他们辛苦经营的实力底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主簿吕刑给通通接收了过去。俩人愤怒的同时心中不约而同冒出问号:吕刑,何许人也?
“查!把吕刑的性格,爱好,还有朋友关系,亲戚关系,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都给查出来!”丁原与赵光义同时压抑着无名火,布了彻查令!
雁门郡内,黄沙漫漫,丘陵四散,一处距离凉城足有数十里的宽阔峡谷之中。扶罗韩正与麾下的数万名鲜卑将士啃着干瘪的肉干,喝着快要过期的羊奶。扶罗韩四十初头,有着鲜卑人固有的粗犷面孔,他黄披散,一脸络腮黄须,浑黑的眼睛里精明闪烁。他是鲜卑少有的拥部众过万的统领,又有一位能力强干的弟弟步都根辅佐,在鲜卑王庭的话语,极其有份量。
他吃完了手中最后一丝肉干,舔舔手心,心念着眺望凉城方向的鲜卑之王和连,深思片刻,踱着大步走向了他。
“尊敬的王上,据斥候密探来报,从一位汉人行商的口中,得知凉城新换了一位名叫吕刑的城守。此人的底细无人可知,就如同凭空冒出一般。而吕布所统领的大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距离凉城不过十余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臣下怀疑这吕刑莫不是吕布暗中扶持起的?”扶罗韩斟酌起语言,道。
“扶罗韩,你又有主意了?本王不是提过,不与吕布正面决战,而是在雁门诸县点燃烽火,令吕布疲于奔命嘛!”和连被打断遐想,一脸不耐烦道。
“万万不可,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往雁门太守赵光义与吕布面和心不合,吕布军得不到附近城池补给,只是一只孤军,孤军深入,不足为虑。但凉城猛然间易主,万一这是吕布布置的后手,待吕布掌控住凉城,则进可攻,退可守,到时我鲜卑军处境反而陷入被动……”扶罗韩疾言厉色道。
“那扶罗韩大人可有对策,本王近日思绪有些烦乱,倒想听听你的打算!不过依本王之见,你必是多虑了,那凉城内处处皆是对吕布的痛骂声,说吕布支持的人其实是那县尉王兆。吕布小儿何等人物,放着拥兵不少的王兆不去拉拢,反而将棋子压在不值一钱的吕刑身上。依本王看,什么凉城新霸主,不过是走了****运,被一干世家乡绅推出的临时傀儡罢了!”和连面露冷笑,道。
“这,王上的分析,也有可能!不过吾等还是不能放着凉城局势不顾啊!”扶罗韩猛然一惊,意识到方才急切的语气隐隐触怒了和连的逆鳞,于是缓和口气道。
“你有何对策?”和连道。“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凉城,将所有危险的萌芽消灭于襁褓之内!”扶罗韩目光冷峻,邪笑道。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啊!扶罗韩,你可知罪!我鲜卑健儿命比金贵,被誉为马背上的族群,你让他们下马去攻打厚重的城墙,是何居心!”和连听了扶罗韩建议,反而破口大骂。
“臣惶恐!”扶罗韩憋屈的跪下,和连的喜怒无常,他早熟谙于心。
“起来吧!指望你这愚笨的脑袋,还不如指望本王脸上的一根毛!本王有一计,此计若成,凉城局势必可解!”和连嘴角阴戽,笑咪咪道。
………………
三日后,夜色微凉,繁星点点。
凉城新霸主吕刑的县衙内,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与这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便是,县衙内的许多仆人奴婢今夜都被遣散回家,仅有几个耳聋眼背的老仆持着扫把不停打扫,更显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66续续的宾客如云归似海,缓缓汇聚。这些宾客无一不是在凉城地界响当当的权势人物,不是世家一族族长就是拥地千百牧场的大地主,他们穿着光鲜亮丽,佩戴名贵玉饰,三三两两的聚成小圈子,谈笑风声,举杯共盏!
“你们听说吕县令诚邀吾等来此,究竟有何打算,怎么一丝风声都未传出?”一位中等豪族的族长问询四周。
“这谁知道啊,我等也未听说丝毫风声,不过如今吕县令积威日圣,他诚邀吾等前来,说要共商要事,这谁敢不给面子?”地位与这位族长等同的许多人物纷纷抱怨道。
“看,吕县令来了,怎么,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利器的护卫!不,那是异族人,是鲜卑人,鲜卑人!”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真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座宾客心惊胆颤的就这样傻傻的望着吕刑淡定从容的将二十余名鲜卑人领到了眼前。
“在座的各位,请允许吾为诸位介绍,这位是鲜卑之主和连以及他的二十四王庭卫!”吕刑目光四顾,扫视八方。
“和连,鲜卑庭卫???”凉城本不小,但相对于疆域广阔的鲜卑来说,还是太小了!这样一群勉强可以在凉城这个小地方称王称霸的“大人物”,当见到了鲜卑之主和连孤身简从,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可想而知他们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吕县令,你果然未曾食言,竟然真的将凉城内的不安分之人都请来了?哈哈,通通杀了吧!”“和连”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道。
“你,和连,我领你前来之前,可不是如此谈得!你怎敢如此!”吕刑‘气急败坏’的喊道。
和连不闻不问,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打算。他身后二十四位鲜卑庭卫面色狰狞,冷笑长长,拔出弯刀,朝着一众面色铁青的宾客挥出了屠刀!
“啊,吕刑你卖国投敌,不得好死!”“今日你杀了我等,麾下数千家兵必报血海深仇!”
“吕刑,你要下地狱!!!”“汉人不死!”
宾客众众,面对鲜卑人挥来的屠刀,竟没有一人跪地求生,竟没有一人求饶乞降。或许他们都聪明的意识到乞降无用,不想在临死前空留下污名,或许……
“岂有此理,就是因为有那么多泯顽不灵的汉人,鲜卑儿郎才会难以攻克下这大好河山!”和连怒吼连连,一脚脚踩踏在那血污满身的尸上。
“人,你是杀不尽的,汉人千千万,你杀一人,就有一人站起来!”吕刑冷笑道。
“哈哈,你这个叛国贼,也有资格教训吾王!当年班星夜屠尽匈奴使,迫使鄯善国主无路可走,唯有被迫降汉,今日我鲜卑庭卫在县衙屠尽凉城权贵,你吕刑百口莫辩,可还有路走?”和连心中冷笑,面上却也不过分逼迫吕刑。
“吕县令,说好的条件,本王为你坐稳凉城霸主之位,而你只需在吾鲜卑军与吕布军大战的时候坐壁上观即可!无需谢本王!当然若是你要向大鲜卑求援,乐意之至!”和连笑眯眯道。
他实际上对于这次的行程极为满意,其实他又哪里是真正的和连,不过是真正的和连安排的一个替身罢了。他以和连的身份入城会见吕刑,倘若吕刑按捺不住,擒拿住了他这个假和连,那么就能轻易推断出吕刑是吕布的人。
倘若吕刑有意依靠鲜卑的外力,那么他就要找机会屠尽凉城权贵,届时凉城权贵无缘无故死于吕刑府中,凉城内本就人心不齐的五千各族凑起的家兵,闹腾起来,足以使吕刑焦头烂额,难以他顾了!
这就是和连提出离间计雏形,而老而弥坚的扶罗韩去除一些幼稚的步骤想法,补充进去狠辣的手段,而形成的绝户之计!
显然,吕刑中计了!
(本章完)
&bp;&bp;&bp;&bp;“哈哈哈哈,凉城小儿县令,已不足为虑。天籁小说.2没有凉城势力的捣乱,吕布区区一万余兵士,本王顷息间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和连肆意狂笑,将手中的一封密函傲慢的甩到扶夫罗手中,又是数声大笑不止。
扶夫罗接过密函,匆匆而读,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扬眉舒展。读完之后他已满面喜色,开怀道:看来白鹿之神在保佑着它的子民!凉城局势已被搅乱的一塌糊涂,吕刑初上位,纵有滔天之能,也不能再将局势掌控!
“王上,末将请令,趁吕布立足不稳,军力不足,杀奔敌营!”扶夫罗单膝跪地,大声请令!
他的内心无疑是心潮澎湃,眼见一个击败甚至击杀吕布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往日的稳重与谨慎通通不见踪影。毕竟那个人可是鲜卑人眼中难以击败的大敌吕布。他就如同一块比泰山还重的巨石般压在每一个鲜卑人的心头,无数次成为将鲜卑人惊醒的噩梦!
正是吕布,在正面战场中,堂堂正正的击杀了鲜卑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檀石槐。鲜卑的每一个人都因此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又畏他畏得如避蛇蝎,甚至鲜卑崇拜强者的天性,让许多鲜卑人愕然长叹为何吕布不是鲜卑血统!
“本王不准!”和连脸色阴沉如死尸。“王上?”扶夫罗大惊失色,险些无礼的站起!
“本王要御驾亲征,亲手将吕布的级割下来,挂在本王的行军大帐之内!哈哈哈哈!”和连突然神经质的大笑,仿若拿下吕布级对他来说真如探囊取物!
“王上……英明!”扶夫罗隐隐意识到和连御驾亲征的决定过于草率,但想到凉城的局势纷乱如斯,就如同吃下颗定心丸般将想要劝诫的心按捺下去。
…………
烈日灼灼而烧,盐泽湖边,吕布军行营。
巡逻兵影影绰绰,拉长着身影,在营内各处如幽灵般游荡着。一间内外装饰同普通兵士毫无差别的行军帐内,吕布正与他的左膀右臂,或者说看得比五姑娘还重要的谋主陈宫密议。
“主公,实话实说,当在下提出这出计策之时,没想到主公竟会应允!”陈宫目光灼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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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料到我竟会舍弃妇人之仁,将凉城许多无辜之人杀死?还是竟没痛斥你的毒辣诡计,让你老大不自在?”吕布笑眯眯着,同样以灼灼目光对视。
陈宫顿时被吕布这一番话噎的哑口无言,作一脸生无可恋状。
“哈哈哈!为何在沙场上对阵杀人,血腥弥漫,没有人去说三道四!反而运用计谋,杀了人,便受到那些卫道士的口诛笔伐?战争之中,本就没有无辜之人;面对战争,只有活人与死人,有用的人与没用的人,失败之人与胜利之人!”吕布极为认真,一字一顿道。
没错,凉城自始自终,轮番上演的一番大戏,通通是吕布这个总导演一手布置的奥斯卡红毯秀。吕刑是吕布在凉城安插四年的暗碟。丁碘是一个百姓交口称颂的好官,他很无辜,是吕布派人暗杀了他。王兆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县尉,虽然没有大功绩,但至少也没欺压百姓的恶行,他也很无辜的被乱军所杀。凉城地界那么多的乡绅氏族,其中的领头羊有好有坏,谁也不敢信誓旦旦的说这其中就没有曾救济百姓的大善人,但吕布为了引诱鲜卑人上当,顺水推舟的让一干鲜卑死敌趾高气昂的屠杀了他们。
他们很无辜,他们看起来很无辜,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无辜!丁碘身为一县之主,却暗中受到丁原的指令行事,在鲜卑大军屠杀境内百姓之时,作壁上观,毫无作为,只凭借对百姓的一些小恩小惠,自娱自乐!王兆身为一县郡尉,却成了雁门太守赵光义最忠心的一条走狗,鲜卑人来时让大军龟缩在城中,鲜卑人走了才敢出来耀武扬威,该杀!凉城各乡绅氏族,面对鲜卑人来袭,无一不斤斤计较,想着保存家族的利益,将蝇头小家之利置于国仇家恨之上,简直是荒谬。
丁碘,王兆,许多乡绅氏族大户,死了,就死了!却能帮吕布将三千县兵与五千家兵整合成一只八千人的援军,将凉城的势力统一在吕布一个声音之下,这就足矣!
“吕刑面对鲜卑人突如其来的离间诡计,直接将计就计,毫无迟疑的在鲜卑人走后将一柄刀捅入自己的小腹中,据说当时血肉横流,连肠子都险些露了出来,才避免了许多人的怀疑,稳住了凉城的人心。此战若胜,他当居功!”陈宫赞叹道,他的语气中,布满了对吕刑这个人物的赞赏。
“其实,吕刑是吕家堡人,他是我幼时的玩伴,小时候打架就很厉害,我当年还给他取过“拼命三郎”的外号,只不过,他可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时过境迁,当年的玩伴,也都长大了!”吕布望着帐内的兵器架,笑得简简单单。
谁能想到刚才还是杀伐果断,言语中不乏战争中无无辜者的霸道吕布,竟会露出那么让陈宫看了都觉得简简单的笑容。
“怪不得主公从未担心过吕刑的忠心,毕竟人心思变!究竟怎样的幼时情谊才能让一人甘心伪装,蛰伏四年?”陈宫面色不变,心头早已心潮起伏:或许,真的有个人不用刻意散出人格魅力,就让许多如他一样的人杰陪伴辅佐左右吧?
陈宫陷入了沉思中,眼眸直直的望着吕布,犹自不自觉。
吕布早已习惯了陈宫沉思时双眸直就好像呆头鹅的神情,虽心中好笑,不过却不好点破,总不能吟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吧。那多煞风景!
“主公,主公,有重要军情啊!”周仓老大的嗓门风一般传来了声音。
“俺老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打扰军师与主公的雅兴了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周仓一入大帐就见陈宫一脸“痴情”的望着吕布,而吕布则是一脸百无聊籁的懒散神情。
周仓思维简单,倒不至于联想到陈宫与吕布在相爱相杀,是好基友间的眉目传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可能是军师向主公提出的计策,被吕布给强硬的给否了!所以军师这才一脸怨念的看着主公啊!
他虽然思维简单,但不代表他傻啊,敢顶着俩人互恁的时候顶风作案,这样他岂不也要被恁!于是才有了先前一番话。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听在吕布的耳中却是处处皆有歧义。雅兴,继续,继续雅兴?周仓你妹啊,老子是那种人嘛!陈宫虽然名字里有个宫字,面皮也算白净,但他可不是女人,可没有子宫这东西!
吕布想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瀑布汗啊,他觉他险些被周仓给带弯了,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滚,滚出去!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吕布大吼!
周仓被吕布的大吼弄得悻悻而退,纳闷啊: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主公息怒!”陈宫也连忙耐心劝道,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吕布方才的想法还敢不敢这么事不关已的劝诫!
“你,也出去!”吕布怒瞪陈宫,咱可是纯爷们!纯爷们!
(本章完)
&bp;&bp;&bp;&bp;战国七雄赵国君主赵武灵王是一个牛笔哄哄的人物,正是在他的一手调教下,骑兵,这一杀伤力惊人的兵种才得以大规模登上厮杀的舞台。他对骑兵的一系列改革,促使了骑兵战术得到了巨大展。他明的骑兵战术:就是骑兵与骑兵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正面对抗,血腥搏杀,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就算是小学生,也会呵呵两声:这也算对骑兵战术的巨大展?不就是双方骑兵摆开阵势,你打我,我打你嘛,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野蛮粗暴的打法,身为小学生的他们都不屑这样玩了好不好?
吕布也算是经历过小学生阶段的过来人,但是他的思维可不再一如当年那样的狭隘!其实每一次的变革,哪怕就是上茅厕由厕筹改为了手纸,都是一种厚重!每一次改革,从来不分贵与贱,伟大与平凡!不能因为这种变革在后来人看起来习以为常,就忽略了它在那个年代的厚重。
不过,此番鲜卑大军来袭,吕布并不打算玩什么赵武灵王的骑兵对抗骑兵在平原上对抗的战术。在吕布眼中,两国交兵,根本是拼实力,而主要还是拼战略战术。
吕布满打满算手中带来雁门郡的嫡系不过一万二千余士兵,就算有凉城这个隐而未露的八千杂牌援军,也不过两万初头,却是要对抗鲜卑人所统领的最精锐的三万鲜卑骑兵。若是在平原上与鲜卑决战,那吕布的脑子才真是瓦特了!
…………
今晚的夜,星光低垂,盐泽湖上的浅浅青荇与半人高的芦苇丛连成一片,在星光下散着幽暗的绿光!夜黑,风高,正当杀人之夜。
三万名鲜卑骑兵,乌压压的汇聚成浩荡一片,正是和连掌控王庭的嫡系部队,这三万骑兵可谓是鲜卑兵士中最精锐的存在。他们立于马背上,胯下马匹的脚掌早已被用棉布裹起。这注定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夜袭。
和连目光示意身旁的扶夫罗,示意可以开始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多快意,他在夜袭之前曾异想天开的想到了点燃马尾驱赶数千马匹冲击吕布军营的方法,却被扶夫罗以极易打草惊蛇的理由给苦口婆心劝服住了。
嗖嗖嗖!数只来自不同方向的暗箭过后,箭楼上下的暗哨连惨叫都未能出,便身陨毙命。吕布在外围设置的暗哨好似如同虚设,被轻而易举的剪除了。
和连眼见这一幕,这才脸上多了一丝欢喜。扶夫罗也是心中初定,毕竟好的开始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又用备好的令旗传递出军令,顿时不下五千名鲜卑士兵下马,开始小心翼翼的搬走拦在前方的拒马枪。
被吕布设置在营前的拒马枪,是那种巨大的拒马枪,成年人臂般的横桩上插着一杆杆寒光四射的长枪,繁复三角形的支架能使这些巨型的拒马枪如顽石般定在地上,任何妄图冲击营盘的骑兵必将在这些巨大的拒马枪上付出惨烈的代价。这些巨型拒马枪,在吕布营盘门前四周,足足树下了不下一千个,且彼此之间的位置,设置的精巧而合理!
就连扶夫罗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被这密密麻麻,设置的精巧又合理的拒马枪阵弄得没了半点脾气,只能先射杀了吕布军的暗哨,冒着时时刻刻被吕布军现的危险,让麾下的士兵争分夺秒的将阻拦在营门前的拒马枪搬到一边。
“只要能挪出一条容下五位鲜卑勇士并行的路,我鲜卑大军就能马踏连营!”扶夫罗握紧手掌,丝毫未曾察觉锋利的指尖刺入了厚厚的手心茧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着巨大的拒马枪被一个个的挪开到两旁,数盏茶的功夫竟然搬开了拒马的一半,事情进展的极为顺利!和连也是同样的心中狂喜,对吕布也有腹诽:什么吕布,什么盛名之下无虚士,其实也不过是愚蠢之辈!
嘀嘀,只是,突然之间,数道响嘀突然间响彻夜空。“敌袭,敌袭”,刺耳的呼喊声顿时此起彼伏!
嘎吱,厚厚的营门竟然在此时打开了!
和连与扶夫罗大眼瞪小眼,目露震惊的望向洞开的大门,然并卵,并没有丝毫的欢喜。因为虽然搬开了一半的巨型拒马枪,但前面还是有着一半巨型拒马枪阻隔,这一半的巨型拒马枪,对于想要冲击营盘的鲜卑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天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营门洞开之后,展露在和连,扶夫罗以及鲜卑大军眼前的,竟然是密密麻麻手持铁盾的士兵,当然士兵持盾不可怕,反正都是挨撞的,可怕的盾兵的身后,有着数之不清的手持弓箭的吕布军弓箭手。
他们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姿势那是无比的英俊潇洒,但是落在和连与扶夫罗眼中,简直让他们捂脸痛哭的噩梦!
“全军听令!射,射死他们,射爆他们,射穿他们!”一道稚嫩却有力的声音传荡开来,正是督军的十七岁小将廖化。
廖化一身戎装,腰配利剑,脸庞虽稚嫩,尚未长开,但隐隐约约间已有几分沉稳的大将气度。
如**般密集的箭矢射了出去,落在了那五千名正费力搬运拒马枪的鲜卑士兵头顶。这群鲜卑士兵简直懵逼了,他们刚才搬了那么久你营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突然间就箭如雨下了?
有见机的快的拔腿就往鲜卑军中逃跑,也有摸不清情况的扶着拒马车得了个舒服的死法,更有急得六神无主的见到拒马枪下面有个三角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头往里钻躲避,然而那可是中空的!
眼睁睁的看着顷刻间死伤惨重的鲜卑士兵,和连这位鲜卑之主与扶夫罗这位鲜卑领脑子里简直是觉得智商被十万头***给践踏了,而且还在不停的反复践踏!
妈蛋,刚才五千名士兵搬了那么半天的拒马枪,大营内安静的连个麻雀声都没有,结果挪开了一半,希望的曙光在召唤,努力辛勤搬运的鲜卑士兵累的都气喘吁吁了。你们冒出来了!!!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怎么能如此贱气纵横!你说你们既然早已现了我们的夜袭,你就示警啊,你就放箭啊,你就堂堂正正告知我们此路不通啊!结果却阴险贱贱的假装不知,装聋做哑,故意给了我们希望,等到我五千鲜卑士兵都搬拒马搬的气喘吁吁,连逃跑都费劲的时候杀出来!
和连与扶夫罗对望一眼,两人均是气的七窍生烟,心灵上的悲伤,简直比**上被打得‘三佛出世,五佛升天’还要严重,竟升起一抹通病相连之感!
“王上,我们撤退吧,今晚的夜袭失败了,吕布军早有防备,不宜硬拼!”扶夫罗缓了好一会,才把气给顺了,小心翼翼的劝道。
“不,本王绝不能罢休,吕布如戏耍小童一样辱我,本王焉能咽下这口恶气!该死啊该死啊该死!”和连仰天长啸,状若厉鬼,恨不能将满头散揪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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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扶罗韩能读懂鲜卑王眼中的愤怒,正如所见和连眼中映射着他同样的的愤怒,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比****焚身还要让人癫狂的力量!
去他羊神腿的冷静!去他羊神腿的保存实力!去他羊神腿的珍惜士卒的生命!现在,此刻,他只想踏破眼前的一切阻碍,将整座吕布军大营踏得粉碎!
扶罗韩劝导了几句,见和连状若癫狂,执意要打,本就怒火难以自制的他索性顺手推舟,应了和连的意思,反正无论胜败,他早已做过规劝,可以轻松甩锅了!
但既然要打,就要有一套章法,扶罗韩当即下令成立督战队并高喝道:前方军士听令,通通不许后退!哪怕死也要将拒马搬走,胆敢后退者死!立有大功者赏!!!
随后扶罗韩调拨起数千大军,在马背上对吕布军营上的箭雨进行反制。不得不说从小屁孩一直喝羊马奶长大的鲜卑人射出的箭真是准的一笔,即便是隔了上百步的距离,也是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箭雨准确的拦截住了吕布军的箭势,甚至有三分之一的箭雨挣脱了袭来的箭雨幕,射到了吕布军弓箭手的头顶上。
然并卵,别忘了吕布军弓箭手是自带盾牌兵守护的,密密麻麻的盾牌兵迅速的编织成一片片盾阵,将袭来的漏网之箭通通给叮叮当当的弹开了。
耳边回荡着叮叮当当的音响,除了极少极少的倒霉士兵被射死射伤外,毫发无伤的吕布军弓箭手反而逐渐适应了这叮叮当当的旋律,觉得甚是悦耳,手中的弓箭如同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射的更起劲了。
到了后来,就这么形容吧,就好像听着江南ty就不由自主的要跳起骑马舞,我把钢门塞!!!
对面的搬拒马枪的鲜卑士兵可就惨了,他们可没有盾牌随时在身旁待命,而他们的友军鲜卑射手也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拦截住所有半空袭来的利箭。
于是,许多的鲜卑士兵,被射成了血葫芦,血刺猬,血滴子!惨叫声,癫狂声,咒骂声,响彻一片,让人如处人间地狱!
和连冷漠无情,无视了这些活生生的人瞬间惨死!在他看来,只要这些鲜卑士兵为他创造了价值,哪怕死之前挪动了一下拒马,就是为他的胜利增砖添瓦,他们为伟大的鲜卑王而死,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运!
和连是一个上位者,正如许多的上位者同样的冷血共性:为了胜利,麾下士兵从来都只是棋子。死了该荣耀荣幸,活着该感激庆幸。至多事后掉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吊念一番这些‘英勇’健儿的勇武。
一群群的鲜卑士兵死去,温热的尸体渐渐冰冷,汇聚成小山但依然有大批大批的鲜卑士兵手无寸铁在‘王的指令’下逼着赴死。和连用人命换取了冲击,他的冷酷终于取得了成效。
一条足以容纳五骑并行冲锋的大道被开拓而出!和连大喜,注意到扶罗韩脸上悲喜交加的神色,他豪情万丈道:吕布,今日必死,本王必要以他的首级,来祭奠五千将士的英魂!
扶罗韩的心狠狠一颤,五千健儿,足足五千鲜卑健儿的命,才换来一条冲锋的道路,才换来短兵交接的机会,才有机会报这血海深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军听令,冲锋,不留俘虏,一个不留!”扶罗韩须发怒张,高声下令!
“哦哦哦!”鲜卑骑兵呼啸着,呼喊着,兴奋着纵马扬鞭,如同浩荡的洪流般冲锋。
“在这股洪流面前,没有人可以阻挡!”扶罗韩发出一声长笑。
“啊啊啊!”然而现实总是打脸如此之快,奔驰着向前的鲜卑骑兵一排排的落入了陷马坑中,而陷马坑下,是一排排的冰冷的长枪与铁荆棘。
万千大军奔腾之势一旦开始,无可阻挡!受惊的马,惊慌的人,前几排的士兵掉入陷马坑中,瞬间被甩飞,但后面的骑兵可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些陷入陷马坑内的倒霉鬼踏成肉泥。无人敢勒马停留,因为一旦停留,就是像那些倒霉鬼一样粉身碎骨。
“怎么会有陷马坑?刚才明明……”和连脸色铁青。
“这陷马坑设计的精巧,只有其上的人马达到一定的重量才会凹陷,怪不得那些清理拒马枪的士兵无事,因为他们太轻了!”扶罗韩脸色更黑,这是又被耍了一次!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人命填!”和连又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十万头***撒欢了!
吕布大营。
三千名弓箭手与两千盾牌兵见对面冲锋了,连忙把营门紧锁,然后,然后这五千名吕布军士兵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扔兵器!
弓箭,箭壶,盾牌,扔的是到处都是,然后撒丫子腿的恨不能爹娘多生了两条腿,跑啊!
显然,吕布专门吩咐横闩要够粗够硬,大门要够坚固够坚挺的不负所望。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苦于没有攻城兵器的鲜卑士兵才用马匹撞开了营门。
撞开营门后,鲜卑士兵惊讶的发现营门后密密麻麻的吕布大军正撒丫子的朝着吕布军设立的另一座相连的营盘跑去。而地上散乱的放置着成片成片的弓箭,箭矢与铁盾。
如果说远在数百米外,手无寸铁的吕布军兵士,是一堆诱人的吕氏红烧肉。那么这地面上精良的d大汉的兵器,尤其是铁盾,更是一碗碗让人口水直流的黄焖鸡米饭。
刚才吕布军布起的那严丝不露的盾阵,可是羡煞了那些毫无遮挡暴露在箭雨下的鲜卑士卒。
于是就出现了一幕有意思的景象,一部分鲜卑士卒想要先收敛兵器再去厮杀,而一部分鲜卑士兵则竭力要求先歼灭那群狼狈逃窜的吕布士兵。
直到扶罗韩意识到前方发生了不小的骚乱,亲自跨着鲜卑俊马呼啸而至,才被眼前的一幕给气乐了!
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远隔几百米外传出一阵阵猖狂的大笑声。
“鲜卑狗,狗咬狗,你好盾(钝)来他好箭(贱),追不上你爷爷了呀?”
五千名吕布士兵,在年轻的‘指挥家’新星廖化的手势做起时,整齐划一,齐声而悠扬的高喊声传了出去。哎呀,终于说了句大实话!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在安营时立了两座营,一座是主营,一座是辅营。吕布在安营时立了两座营,一座在湖西,一座在湖南。碧光如洗,粼粼波光如烟似幕,苍穹映染的盐泽湖是一座大湖,是一座很大很大的湖。
吕布目光悠远,黝黑的眼眸如深邃的古井。他手握着一只扑凌凌挣扎不已的白鸽,淡声道:“可以开始了!”
“请主公登舟!”麾下第一谋士陈宫拱手力谏!
吕布深深望了一眼外人无从得知,内部却已沟渠密布的主营,轻声一笑,却是大步一跃入了这足以容纳百人的大船中。
陈宫眼前一亮,也是紧随其后在百名陷阵营士兵的拱卫下踏入了这大船中。
咯吱,临近盐泽湖方向的数座箭楼之上,数百名卫兵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拉开了一座座紧闭的营门,鲜卑人又怎能料到,胆大至极的吕布竟然在盐泽湖方向设下了数十座营门,且挖了纵横捭阖的沟渠连接到了平静无波的盐泽湖底,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坐在暴虐洪水中布局的豪赌!
起先是潺潺的涓流,随后是壮大的沟渠,最终是一水击千里的河网,百川可以纳海,因为海足以容之。但倘若百川纳入到一座方圆不足三里地的营盘中呢?
脚下的船只,缓缓从地面上浮起,续续烈烈的震荡,但却越升越高,拔地而起,伴随着浪花欢喜的长鸣,缓缓开动!
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侵袭着吕布的神经,一股股从小腹处升起的呕吐感,让吕布难受至极,但吕布却如同一位不食五谷的古战神一般岿然不动,任凭周围上百名的士兵与陈宫在船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并州将士,生于草原,长于草原,对于水战,可谓是畏之如虎。但鲜卑人对于水战,面对洪水,又何尝不是避如蛇蝎。
但吕布却通晓一个道理:当两个人对战,一方比一方强大之时,就将双方拉在同一水平的战斗力上,然后用预设的战场环境击败他!
盐泽湖上,芦苇丛中,青荇草旁,一艘,俩艘,三艘……仿若无穷无尽的木筏与竹筏,如同鱼儿竞技,百舸争流一般从清澈见底的湖面上顺流而下。其上,站满了密密麻麻,手持长刀利箭的吕布军士兵!
…………
凉城。
吕刑坐在一辆四轮车(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用号角急匆匆召急而来的八千县兵。
“他日我侥幸未死于鲜卑暗杀下,今夜我必要用鲜卑狗血为死去的无辜之人祭旗!”
八千县兵起初有些茫然无状,为了今夜行动的紧要,他们来之前显然是丝毫不知今夜要如何作战,与谁作战。但吕刑的一句鲜卑狗却让几乎所有郡兵霎时间头脑清明,目露血红。
鲜卑人,是大汉人的死敌,但若论仇恨,绝对是深处边疆前线的将士感受最深,而凉城,就在与鲜卑作战的最前线的最前线。八千将士中,不知有多少人的家乡曾被鲜卑蹂躏,多少人的妻儿曾被鲜卑掳去,多少人内心恨欲发狂,恨不能与鲜卑同归于尽。
“据前方战报,友军吕布大军已经拖住了鲜卑军的主力,鲜卑军已成了强弩之末,合该我凉城立此大功!”吕刑口齿清晰,三言两语间又为八千县兵吃了颗定心丸。
鲜卑狗引发同仇敌忾,言明鲜卑危局打消见习士兵对鲜卑的恐惧,以大功之说诱之以利,这只成军不过七日,磨合不过六日的八千县兵终于被激发出高昂的士气。
在吕刑的指挥下,成群浩荡的朝着战场方向出发了!
…………
鲜卑骑兵终于在扶罗韩的严令约束下,带着满肚子怨气,又满怀兴奋的朝着五千手无寸铁的吕布军追击了过去。他们越追击越深入,越深入越兴奋!事实证明步兵是永远跑不赢骑兵的,就在进入营盘的两万鲜卑大军不由自主的露出嗜血的微笑,想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屠杀,享受吕布军临死前绝望的眼神的时候。
他们却发现那些羔羊看他们的眼神极为的奇怪,那并非羔羊绝望的看着狼群的眼神,反而,反而像是一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看着一群可怜虫进入陷阱中的嘲讽不屑的眼神。
故弄玄虚,还是……?
“不好,我们中计了,撤退!!!”骑马立在鲜卑军最前方的扶罗韩脑子里轰然一震,突然间大吼道。
然而,晚了!
就在此时,拦截在主营与辅营之间的那道道木墙直接崩碎成万千碎片,波涛汹涌的巨浪突然间找到了倾泄口,猛地从立于高地的主营冲进位于低地的辅营内。
“水,水,水,好多水!”
鲜卑军阵中顿时传出阵阵惊骇欲绝的叫喊声,那叫声中布满了绝望!
“完了!”扶罗韩眼见汹涌巨浪袭来,脑海中轰鸣一声,险些在马背上昏迷了过去!
鲜卑军阵势顿时大乱,北方人最怕的永远不是马背上的颠簸,而是水里头被溺毙的绝望!尤其是鲜卑人,最恐惧的就是淹死在水中,他们信奉天葬与地葬,唯独对水葬厌恶至深。可惜他们何时出生由他们的父母来决定,他们何时死,如何死法,由吕布来决定!
一个巨浪袭来,骑在马背上的数千名鲜卑士兵顿时如同下锅的饺子,一个个被拍打到水里面,挣扎浮沉,惨叫着散落四方。
又是一个巨浪袭来,聪明的趴在马背上试图逃过一劫的数千名鲜卑士兵也没能幸免,不过是晚了一会,掉入了冰冷的水面上。…………
一**巨浪过后,逃都没地方可逃的鲜卑士兵直接溺毙了上万士兵,双眼泛白,全身浸透的死尸,漂橹成片,夜色之中,一群又一群饥渴难耐的秃鹫呱呱的叫着,想要俯冲下来,分享这一场饕餮的死尸盛筵。
然而,这依旧不算结束,就在剩余的鲜卑士兵庆幸逃过一劫,宁可抱着浮尸漂移也要逃得一条残命之时,不远处突然袭来了浩浩荡荡的木筏舟与竹筏舟,那上面几乎站满的手持利刃的吕布军士兵,破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是鲜卑浮尸所在的地方,也被一轮轮不留余地的箭雨给射穿了一遍,一阵阵饱含了无尽怨愤的惨叫声四起,那些想要伪装成死尸或者倚靠死尸活命的鲜卑士兵,任凭心中酝酿着最恶毒的话语,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机会!
(本章完)
&bp;&bp;&bp;&bp;身下的大船,随着水位的波涨,反而愈加的稳如磐石。天籁小』说.2隔着不足百步看着鲜卑兵士的垂死挣扎。陈宫眼眸微凝,突然唏嘘道: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主公力排众议,行此险计,用水淹之计,顷刻间淹没鲜卑数万大军,此役,此事,此绩,当入史籍!
唏嘘的声音不大,却偏偏足以传入这大船上的诸多陷阵营兵士耳中。这上百名身怀赫赫之功的陷阵猛士,均是目露狂热的望着屹立在船头,如巨石古松银槐淡然而立的吕布。
吕布沉默而立,让周围轰鸣般的声响包围,让周围四面八方的目光所注视,但他的心神,却是在震颤着。他呆滞的如同一具永远不会挪动一步的古铜像。
如同过了短短一瞬,又如同过了千年万年,吕布的呆滞眼神,突然如同点燃了火花,而后猛然迸射出炽热的烈焰。
“杀!”吕布仰天长啸,长啸声如同猿啼狼吼,一开口就让船上久经沙场的陷阵营兵士心神动荡,不由自主的捂住双耳。奇怪的是,陈宫反而只是眉头一皱,就抵抗住了这声长啸。
一道道极细极细的赤红色血丝,如同一条条蜘蛛吐出的丝线,钻入吕布的掌心,蔓延到吕布的双臂,蔓延到吕布的胸膛,蔓延到吕布的全身各处。一阵阵如同吃了灵丹妙药的舒爽感觉,传递着温暖如雨的气息,在吕布全身各处蔓延。吕布感受到,那些曾经失去的力量,正一点一滴的重新汇聚到他的手臂上,他的小腹,他的身体里!不入流武将,三流武将,二流武将,一流武将!吕布张大着双眸,深深感受着力量回归的舒爽感觉。
而同一时间,吕布的脑海中,一只顶天立地的猴子,正盘坐着,正在由虚幻缓缓变得凝实。这只威风凛凛的猴子有一双怪眼似明星,两耳过肩查又硬。它身材极具变化多,它似乎注意到吕布的注目,突然间爆出一阵雄浑的叫声,那声音,响亮如钟馨。
“大圣!孙悟空!”吕布正纳闷间,突然只觉得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传入了脑海。他头猛地一痛,下意识的闭上眼眸,而后猛然间睁开。
“懂了,懂了,懂了!”吕布喃喃自语:原来这便是势!
出口成章,教导众生,是为势。杀气凌云,震慑敌胆,是为势。医药成书,朗诵救命,是为势。将执虎符,帝王金言,是为势!势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却又真实存在。而势的极致,便是凝练出英魂。英魂是一个人的势与内心最深处想法形成的奇迹。
而吕布便是用两万鲜卑异族的血,铸造出了遵从他内心的英魂: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那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知吕布,每一个人体内都有一尊英魂,有的人渺小到不可见,甚至连虚幻皆无!而有的人的英魂,却会在意外的情况下被触出来,从此成为足以影响天地气运的存在。同时也告知吕布这英魂的形状与类别只有吕布与一些奇人异士的眼眸能看到。
“公台,你走近一些!”吕布明悟后,突然饶有兴趣的对陈宫道。
陈宫一愣神,拱手一拜,徐徐走近,他以为吕布有什么密语要交代于他,不方便让周围兵士听到。
吕布运用起脑海中勘察英魂的方法,与陈宫眼眸对视片刻,突然他眼中的画面陡然转换。
陈宫的身体内赫然盘坐着一把青色有华,长约三尺的青虹之剑,剑身若隐若现,剑尖处却正缓缓被一种刻满古花纹的剑鞘包裹住,剑身上注有:刚,烈二字:灼灼其华,明珠闪耀。
“好一个刚烈剑,上斩昏君头,下斩佞臣!”吕布道。“主公在说什么?”陈宫道。
“本侯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大半了!”吕布自然不会为陈宫讲解英魂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准这就是那贼老天给弄的金手指,穿越福利,只不过给的有些晚,当然要三缄其口了。
“此言可当真?”陈宫瞪大双眸,难掩心中的震惊。他是知道吕布曾经失去了绝世武力的几个知情人之一,虽然并不赞同吕布身先士卒,身为君主却屡屡以身犯险,但他也知道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士兵与将士愿意追随着吕布,与吕布武力的强大足以压服一切不无关系。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担忧,但最终还是欢喜压过了担忧。
“千真万确!”吕布神秘一笑。
原来华佗所说的恢复的契机,就是屠异族之血,熔炼而夺回力量!幸亏当初一念之差放弃经营洛阳而选择了在边疆与外族血战,当一道抵御异族的巨墙。不然总是在中原与诸侯大战,恐怕杀的人再多也难以重返巅峰。
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看起来在大好的局势下脱离洛阳城,或许冥冥中的命中注定。一是因为失去了绝世武力,面对随便一个顶尖的刺客暗杀都防不胜防。二是貂蝉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容颜,在那个险恶的环境中,红颜是祸水,但吕布却无力守护。三是洛阳城的局势本就是倚靠着吕布的绝世武力与虎符在手所压制,洛阳城百年世家根深蒂固,各种零星势力多如牛毛,被吕布挤压的暗流汹涌的各方势力,只会在吕布失却了武力后像暴雨一样的反弹,届时吕布便要深陷漩涡中,即便将一**势力镇压,也是两败俱伤之局!
如今,吕布舍弃了一座洛阳城,却让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今日,更是用水淹之计灭杀两万鲜卑士兵,这才是男子汉应行之事!
“主公,别让那一头大鱼逃了!俺真的,真的追不上啊!”一道粗嗓子嗡嗡的传来,原来是黑面周仓那厮,他是彻彻底底的旱鸭子,虽然在吕布的吩咐下在盐泽湖上练习水性练习了几天,但仍然是见水就软,见湿就软,这厮跟随着千帆舟筏冲杀在被淹的鲜卑人军阵中,杀的鲜卑人流出的血还没肚子里吐出的酸水多呢!
方才在鲜卑军中厮杀的时候偶然间现了鲜卑大将扶罗韩趁人不备夺下了乙方的一座竹筏,驾驶着竹筏悍然朝吕布的大船冲去,他一激动就吼了出来。他可不知吕布曾经失去了武力的消息,心想着这个鲜卑大将扶罗韩咋那么急着送死咧,往哪逃不好偏偏逃向主公所在的方位!(哦,阿门!)
“吕布,本领知道你在那里,可有胆同吾公平一战?你使出无耻诡计葬送我鲜卑两万勇士,我扶罗韩不服!”扶罗韩哇哇大叫,目眦尽裂,手握着弯刀扬刀而起,恨不能斩断苍天!
“有何不可?可敢接我一箭?”吕布大喝道。“有何不敢!”扶罗韩大怒,隔着烟雨朦胧的水面,在百步之外大吼道。
“借弓箭一用!”吕布对身旁一位目光炽热的陷阵营兵士和声道。那兵士激动的脸庞爆红,将弓箭恭恭敬敬的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弓箭,用食指轻弹了两下弓弦,虽然不是他用的名器紫雕弓,但这弓也能挥他六七分的实力了!
“莫要说本侯欺你,这第一箭,本侯射你左眼!”吕布弯弓,拉弦!
话落!箭出!!!
(本章完)
&bp;&bp;&bp;&bp;军需官是军中的重要职位,官职虽小,却也不容小觑。天『籁小&bp;&bp;『说廖化年纪轻,资历浅,又曾做过黄巾叛军,对于主公让其担任军需官一职还是很诚服的。但他现今却不得不哭丧起一张脸,汇报道:此役,吾军总计溺毙三千二百名士兵,皆是为了引诱敌军入局,而甘愿为饵的义士。另有一千八百名士兵从大水中被救起,大多数喝饱了血水,而今听水而色变。另我军计损失优质铁盾五千具,长短弓约三千副,箭矢损失不计其数……
吕布凝神倾听,面容肃穆,他久久无言。
“此役吾军损失颇大,五千好男儿,为了一举诱敌,折翼三千众,廖将军,记得将那些死去勇士的身份铭牌找到,将他们的英名刻在军耀碑上,将他们的妻儿好好养护。另将这些陨坏掉的兵器箭矢记录在案,本侯会向并州刺史丁原讨要!”吕布重重一拍桌脚,沉声道。
“敌军损失呢?”立在吕布身侧的陈宫见气氛欲陷入僵直,顿时插言道。“鲜卑人在强攻营门时被箭矢屠杀五千,又在大水中被溺毙屠杀两万人,和连气势汹汹带来的三万鲜卑骑兵,只余下五千骑兵狼狈向鲜卑王庭方向逃窜。”廖化道。
“唉,可惜可叹,鲜卑大将扶罗韩虽被主公一箭射死,却跑了鲜卑的王‘和连’,没曾想和连如此谨慎小心,两万骑兵入都入了营盘,他却仍同五千骑兵守在营门外,最终逃过一劫!”陈宫扼腕叹息,,观其表情,至今难以释怀。
“哼,和连哪里是谨慎小心,明明是贪生怕死,不过他以为怕死就能逃过一劫了?”吕布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主公之意,莫非……”陈宫何等聪慧之人,顿时有所联想。
“不错,本侯已飞鸽传书凉城县令统兵堵在了鲜卑骑兵逃窜的必经之路上!”吕布目光悠远,似乎要望穿远处的战局。
…………
阴南丘陵,蛮汗山,山海经中有记载,其名钟山,其上一处险峻的山谷中。
和连如同只惊弓之鸟,眼前的一切事物,在其眼中,通通有了草木皆兵之感。
蛮汗山,他曾统千军万马途径过,那时他策马扬鞭,意气风,雄姿肆意,欲要与并州上的狼王吕布一较高下。他不怕埋伏,也不怕陷阱,因为任何的陷阱与埋伏,在他纵横草原的鲜卑铁骑面前通通不过是笑话。
可如今,他的身边仅存五千残兵,他只能奢望吕布能放过他一条生路,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让他安然的渡过这雄峡险峰的蛮汗山。
“和连,受死!”
越想越怕的和连,还是没能得到吕布的宽恕。吕刑统领着八千县兵,风雨兼程,人不歇脚,早已经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等候多时了。
八千县兵起初对于连夜去这荆棘难行的山谷是颇有怨言的,他们不懂放着温暖的被窝不让躺,而来到这道连山谷名字都没人知道的破山谷做什么。
但是苦等了许久的他们,当现一群狼狈不堪的残兵像兔子一样撞进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时,内心的喜悦简直溢满了胸膛,有一种守株待兔的猎人本来没想猎到东西,结果兔子直接主动跳进陷阱了。
“何连,受死!”
听到吕刑风雷响彻的暴喊声,数千县兵无一不惊为天人的望向他们的统帅吕刑。
何连,那位据闻残暴,狡猾,蛮横的鲜卑王,竟然就在下面的一群残兵之中,这是何等的难以置信啊!杀死何连,杀死鲜卑之王,这种足以吹嘘给子孙后代数千年的荣耀,谁敢拦我,我跟他拼命!
许多士兵口水咽了又咽,垂涎万分,眼巴巴的望向吕刑的指令。
吕刑坐在木轮椅上,面色冷然,扬起左臂,猛然间朝下方挥动。
轰隆隆!顿时,数十块巨石与巨树枝被从山上推了下去,堵死了这峡谷内的入口与出口。和连和同五千残兵,顿时成了翁中之鳖。
“上方埋伏的是何人,可是吕将军的大军?”和连冷汗直流,恐慌的高喝道。
“哈哈,正是你吕刑吕爷爷!和连,受死吧!”吕刑哈哈大笑。
“且慢,且慢,本王愿降,愿归降英武的吕布大人!”
陷入了绝境,有的人会破口大骂,慷慨赴死,可有的人却贪生怕死,乞尾求生。和连不想死,他宁可乞尾求生。
“和连统领,您是伟大的鲜卑之主,怎么能乞降呢?”一位身旁的鲜卑将领双目通红,痛心疾的说道。
“闭嘴!本王的命,比你们金贵千百倍,怎能拿你们的贱命跟本王比?”和连怒喝。
和连怒斥完,慌忙下马,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半跪在地面,以鲜卑最郑重的礼节祈求一命。
他嘴里焦急的呼喊着什么,可惜他不通汉语,叽里呱啦的鲜卑语说给一群虎视眈眈的汉人听,无人能听懂。
吕刑不为所动,他从吕布处得知并不想留下和连这个祸患,所以哪怕和连在他面前跳起脱衣舞乞降也没用。尽管从和连的举动中看出他是在乞降,但可惜他不得不死!
士兵们纷纷砍断系在山顶的绳索,一块块巨石如**般从上空砸落。一时之间,人皆惊马蹄声慌乱。
一位位鲜卑士兵瞳孔皱缩,而后猛然间睁大,无力而绝望的看着泥石雨。
“啊,啊,啊!”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和连仰天痛嚎,神情颓然,绝望,无光!
…………
凉城
昨夜的喧嚣渐渐的尘埃落定,却又让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了五湖四海,鲜卑三万大军尽殁,鲜卑之主和连死在了一处无名山谷之中!哦,如今那座山谷已经被吕布命名了新的名字,落卑谷,隐含鲜卑衰殁之意!
翌日
凉城的城墙之上突然悬挂出一颗人头,陪伴着人头贴在城墙四处的是一份字迹清晰的告示。
“鲜卑王俯,诸位百姓可观之!”
当天,万人空巷,无数百姓仰望着和连头颅,痛哭流涕,喜不自胜,手足舞蹈,难以自禁!
(本章完)
&bp;&bp;&bp;&bp;和连既死,凉城权贵既已猢狲散,凉城便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吕布的掌控之中。虽然有许多有心人怀疑占据凉城是吕布早已做好的局,但他们苦于找不到证据,但就算找到证据,面对这铁证如山的定局,又能奈吕布何?
吕刑统帅八千县兵向吕布军宣誓效忠,如此一来,吕布军与鲜卑军血战一番后,非但弥补了自身的损失,反而兵力越打越多,由原本的一万两千大军暴涨到接近一万八千大军。
这八千县兵吕布并未打散充入各军,反而仍旧认命由吕刑统领,这一举动无疑赢得了大半县兵的拥护与认可,渐渐对突然加入吕布这样一只军队没有了排斥感。
“主公,此番我大军已经击败和连,雄踞凉城,不知主公下一步做何打算?”陈宫明知故问道,其实以他的睿智,已猜得**不离十,但臣下之道,不就是要多让主公有展现雄才大略的机会嘛!
“和连既死,其子年幼,无力服人。鲜卑无主,必将因王权之争掀起一场大乱。但这场大乱发生之前,也必有一场血战,谁斩杀了和连,谁就处在风口浪尖,必将卷入这场血战之中!”眼底神光明灭不定,吕布缓缓道。
“依主公之意,鲜卑残部会打着为和连复仇的旗号倾力来攻我军,以便在王权之争中占得先机?”陈宫眉头深陷,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而这种可能极大。
“无论在何地,掌控住大义都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法。鲜卑军有的是野心勃勃之辈,欲要通过为和连复仇的方式入主王庭,殊不知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够好,可惜牙口却不够利!”吕布冷笑不止。
“倘若鲜卑人倾巢而出,十数万大军齐攻雁门呢?”陈宫道出了自己的担扰。身为身系数万吕布军性命的军师,时刻总能考虑到最糟糕的境况,并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鲜卑人没了和连,各部族之间不能铁板一块,不可能联袂来攻!”吕布扬声道。
不过,片刻后,他踱步而行,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冰冷深寒的杀机。
“不,或许有一人得以办到!”吕布沉声道。
“此何许人也?寻之,谴刺客,杀之!”陈宫不假思索道。看来他跟随吕布久了,己渐渐屏弃了儒家那一套人文之道。
吕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或许多虑了,那个人尚未成长起来,怎么可能有合纵连横各族的本事。
“鲜卑大军来袭,本侯欲与并州刺史丁原,雁门太守赵光义签订诛蛮之盟,相约共同御敌,且待鲜卑大乱之后共击王庭,踏破弹汗山阙!谁人可为使者?”吕布虎目一瞪,突然间朗声道。
“宫不才,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丁原,赵光义二人,签下诛蛮之盟,共击鲜卑!”陈宫欣慰的深深一礼,道。
他很欣慰,吕布能收敛起大胜后的骄傲之心,以大毅力抛却与丁原,赵光义的敌对之心,将风险分担出去,在国仇家恨面前相约共击鲜卑!
“高顺何在?”吕布高声道。
“末将在!”高顺从麾下诸将中从容踏出,高声道。
“本侯令你统五十名陷阵军士贴身护卫军师,务必要让军师毫发无伤的归来!”吕布目光逼人,以不容置疑的语调道。
“诺!!!”高顺俯首领命!他会用生命去执行吕布的一切指令。
…………
雁门首府阴馆
风尘仆仆数日前来约盟的陈宫,高顺一行连城门都没能入进,就吃了闭门羹,足足在城门外被晾了一天一夜,阴馆县的城门才慢慢悠悠的打开了。
陈宫一言不发,连一口冷干粮都顾不得吃,口中亦无丝毫抱怨,直接道:走,随本军师会会雁门太守!
高顺黝黑的脸庞一片墨黑,他的心中孕育着勃然火怒,但军师不发话,他只好引而不发。
……
太守府门前。
“不巧了,太守大人昨夜忙公务忙到天亮,才刚刚睡下!”一名接待的高帽文官拉着一张马脸,笑呵呵的道。
“无妨,在下等人就在偏厅静候,不知道这偌大的太守府可有几杯冷茶得饮?”陈宫不以为意的摆手,道。
那高帽文官面皮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自然是有的,只是怕贵客喝不惯这府内的粗茶!
“陈某生平最喜喝粗茶,吃淡饭,请君当前引路!”陈宫道。
不一会的功夫,陈宫与高顺被那高帽文官领入偏厅,而五十名陷阵兵士则警惕的在门外守护。
陈宫打量着这屋内的装饰,但见雕栏画栋,古色生香,名家名书名画在墙面上如银河倾泻般展示着高雅。恐怕若在这屋内品茶,只唯有茶之产地茶陵上种出的顶尖好茶才配得上此间屋饮。正所谓山水赋灵气,南方生嘉木,好茶如好水,冷暖自知。
“请贵客享用!”高帽文官取出桌上的茶叶,将其置于茶壶中,用温水泡了一壶茶。
陈宫端起茶杯,徐徐饮之。那高帽文官嘴角挑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快意,眼睛盯着陈宫,期待着陈宫在下一刻露出丑态。
只是陈宫却悠悠的将杯中茶品着,直到将杯中的茶喝的一滴都不剩下,脸上还露着回味无穷的笑意。
“请续满此杯!”陈宫喝完一杯,便道。
高帽文官手指僵硬,面庞如僵尸,目光呆滞的给陈宫续了一杯茶。
陈宫依然慢悠悠的品着,如同品味着绝世好茶,脸上的表情生动而回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帽文官冷汗涔涔的发现,陈宫是喝茶喝上瘾了,足足连着饮了十数杯茶。期间兴起时,还让他给那个黑大个倒满茶,那黑大个也是个能喝的,鲸吞牛饮着茶水大呼好喝,一杯接着一杯,弄得高帽文官啥都没干,只顾着端茶倒水了。
他都麻木了,同时心中也对自己升起了怀疑,莫非他特意从乡间老农那弄来的旧茶,不是难以下咽的粗茶,而是那老农珍藏的好茶?难道那老农也是个有身份的,是隐居在乡野间的隐士,家里的茶都是非同一般的名茶?
日上三杆,陈宫终于得知端着架子的雁门太守欲要接见他了,于是茶也顾不上喝了,一行人急匆匆的前去拜谒,为大事计。
见陈宫一行被他的同僚领走了,那高帽文官见四下无人,顿觉口干舌燥,突然很渴。
于是他面露笑意,端起茶壶,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如同捧着顶尖圣品般将茶水送入口中。
“噗!!!噗!!!噗!!!”高帽文官只觉茶一入口,又苦有涩,简直是难喝到死,当下连喷三次,将口中茶通通喷了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目光又惊又骇,他难以置信,如此老农都难以下咽的粗茶,陈宫与那黑脸将领竟谈笑风生的频频而饮。
深入一想,高帽文官就为他的主公赵光义狠狠捏了把冷汗,他斗得过那陈宫与黑脸将领嘛?
不行,身为下属,必要警醒主公!他急匆匆的奔了出去,想要让他的主公警惕起来!
(本章完)
&bp;&bp;&bp;&bp;赵光义四十有八,面容瘦削,身穿一身通红的大官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双目微眯,浑不吝的道:堂下何人啊?报上名来!
“在下陈宫,这是陈某的护卫高顺,今奉主公吕布之命,前来洽谈要事!”陈宫不疾不徐道。
堂下一干雁门文臣武官并排双列,闻听陈宫的言语,神色各异。忽然,有一位胡须修长的文官目露怨毒,嘶声叫道:吕布贼子,无缘无故统兵进入雁门,占据凉城,间接害死吾弟王兆,如此无耻狂徒,竟还有脸面遣使者前来洽谈要事,真是可笑,还吾弟命来!
在旁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长须文官越众而出,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着目露惊愕的陈宫狠狠刺去。
这一惊变,突如其来,甚至连主位上的赵光义事先都不知情。
眼见陈宫将要殒命,一柄剑突然如电光般刺出,精准的刺入那欲行刺的长须文官心口,一剑穿心!
嘀嗒,嘀嗒,嘀嗒!唯有血液滴落的声音,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文种,他竟然杀了文种?众目睽睽下!”
“文种死了?”
“杀人偿命,让他偿命!”
一众文官兔死狐悲,纷纷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好好的一位同僚,竟然眨眼之间成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一众武官更是拔出佩剑,纷纷对高顺怒目而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高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本太守要一个交代!是谁给这位使者护卫的胆子,让他敢当着本太守的面杀人!”赵光义目光阴沉,冷嗖嗖道。
“胆敢谋害军师,死不足惜!”高顺冷冰冰的抽回手中剑,顿时那长须文官的胸膛处流出袅袅血液,无力的栽倒在地面上。
“放肆,当庭杀人,你还有理了!陈先生,本太守要擒下这罪魁祸首,你没意见吧?”赵光义看向陈宫,双眼尽是逼迫的目光。
“没意见,岂敢有意见?赵太守若想取陈某项上之头,只需让一名士兵擒下陈某,拿走便是!何必设下如此拙劣之局,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行此辣事呢?”陈宫冷冷的回应道。
“你怀疑本太守指使那人害你!荒谬,荒谬,本太守又怎会行此龌龊之事?”赵光义勃然色变,被人冤枉的滋味让他极为不舒服。
“龌龊?哼,行刺之人可是太守麾下,行刺之人可是太守招来?行刺之人怀中的兵刃,可是太守军中?”陈宫一连三问,直问得赵光义哑口无声,难以反驳。
赵光义沉默良久,沉声道:此事本太守会让人彻查到底,给尊使一个满意的交代!
“既然太守大人有此意,那么你的一干手下拔出兵器,莫不是在威胁在下?”陈宫道。
赵光义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堂下的诸多武官虽然怒意难平,但还是乖乖的将兵器放回剑鞘中。
紧张到极点的局势顿时一缓。赵光义目光一转,道:陈先生恐怕要白奔波一场了,出了这档子事,请恕本太守没有心情再去听先生的请求!来人啊,慢走不送客!
陈宫见赵光义突然摆出一副谈都不谈的架势,顿时明白赵光义是被抹了面子,故意刁难与他。他又岂会中了他的意。
他双手一甩宽大的衣袖,拱手一礼,道:既然赵太守执意要撵走吾等使者,多留无益!
言毕陈宫大踏步的朝外行去,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打算。
眼见陈宫头也不回,马上要踏入殿外,赵光义终于意识到陈宫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
“且慢,本太守突然想听听,陈先生的来意!”赵光义道。
陈宫缓缓转身,道:既然赵太守愿听,那在下就说上一说?
“说!”赵光义咬牙道。
“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为结盟而来!
”陈宫直言道。
“结盟?”赵光义不知是该喜还是忧了,他当然倾向于与强大的吕布军结盟,来抵御鲜卑的侵扰,又生怕这是一个陷阱,最后这盟结着结着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对,太守可知鲜卑王和连被人斩杀一事?”陈宫道。
“可是拜贵军所杀?”赵光义动容道。“此传言倒也属实,但在下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斩杀鲜卑王之功是我家主公与赵太守以及丁刺史三方势力协同战斗所得的功勋。”陈宫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饵。
“斩杀鲜卑王之功?”赵光义顿觉口干舌燥,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道:陈先生说笑了,敝人区区一个太守,又怎敢贪图吕侯的大功,就算是丁刺史,在铁一般的事迹面前,也是万万不敢贪下吕侯的大功的!
“但倘若我家主公愿意将这大功与赵太守,丁刺史同享呢?”陈宫循循善诱道。
“此言可当真?”赵光义急声道。
陈宫没有直接正面作答,只道:发往帝都的军报我家主公正在撰写,只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出去!
赵光义沉默了,他神色挣扎良久,方道:请恕本太守位小力微,恐怕不能加入贵军提议的同盟了。
赵光义将他的圆滑世故与精明都用上了,他很清楚,吕布军是狼,丁原军是虎,而他不过是一只绵羊,一只绵羊夹在虎与狼之间,与虎狼同盟,最终的下场恐怕极为凄惨。
“赵太守可要慎重考虑,一旦我军与丁原军结成盟约,共击鲜卑!赵太守独善其身,置国仇家恨而不顾,届时恐怕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陈宫目光深邃,重重一叹。
这叹息,却让赵光义明白了他的处境,他随波逐流可以,但是想要独善其身,那便是妄想了!一旦吕布与丁原缔结盟约,他们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在掌控范围的势力在旁边看戏。
赵光义神色苦楚,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倘若丁刺史同意与贵军缔结盟约,那么身为丁刺史管辖的太守,自当从命!
“如此,甚好,在下也能给主公交差了!”陈宫逼迫点到即止,乐呵呵道。
“本太守略备了薄酒,不知陈先生能否赏脸一饮?”赵光义再也不敢小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陈宫,顿时诚挚邀请道。
“不必了,在下还是喜欢喝粗茶!”陈宫微笑,那笑容中满是狭促。
赵光义久经考验的老脸也忍不住一红,他设下的下马威真是拙劣啊!
“主公,我真有要事要禀报啊!”这时高帽文官才急匆匆的冲进了大殿之中。
原来他在门外被护卫给拦住了,说屋内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等到事情谈完了,他才得以入内。
“你有什么要事?”赵光义凶恶的盯着高帽文官。
“我…………”高帽文官……
&bp;&bp;&bp;&bp;楼烦,此处曾有楼烦国,为北狄的一支精于骑射的部族,在此地建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构想,便是在楼烦等部族的侵扰压力下所形成的。
时事变迁,沧海流转,如今的楼烦城已经成为大汉领土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一颗明珠点缀在雁门郡与太原郡的交界处。
近些日子,冷冷清清的楼烦城突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城内随处可见一队队穿着大汉制服的彪悍军士在城内巡逻。城外更是拔地而起数座占地广袤的军营。
若说知情者,也唯有楼烦城的县令最知情了,但他宁可不知情,知道的太多了就会倒霉,所以他被架空了,被一个级别比他高了不知几级的官员毫无悬念的架空了。
他小小的一名县令面对一州的刺史,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打落牙齿往肚咽,尤其是在他连发了数封求援信给雁门太守却传不回来只言片语后,他更是觉得他成了一颗弃子。
拜丁原调动数万大军的规模够大,也没有刻意隐瞒军队的去向,陈宫一行又经多方打听甄别,终于弄清楚丁原正亲自统兵挂帅,正在楼烦城外的行营中休整。一行人风雨兼程的前去拜访。
陈宫见到丁原的时候,丁原正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吃着一个硕大的梨子,满嘴的咀嚼声清脆悦耳,陈宫能看到那甘甜的梨肉饱满而圆实,**四流,让得疲劳奔波的陈宫也止不住的暗暗嘴馋。
“来者可是一计屠灭三万兵,算无遗策斩庸王的陈宫陈公台?”丁原一边吃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陈宫,以前在洛阳相遇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此人有大才啊!
他派遣出去的斥候不是吃素的,密切关注战局的斥候们早已将一份份战报摆在了他的案头上,其中陈宫的名字可是用粗黑的笔墨重重渲染的。
“不敢当,是我家主公吕布定下的计策!”陈宫拱手道。
丁原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眼里,一直觉着吕布就是个野蛮人,怎能可能想出这么地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计策?
“吃梨不?跟你说个不蒙人的话,这梨可是产自凉州的梨子。个大,皮厚,汁多,耐咬!这天气是真闷啊,我连着吃了八个梨子都不解渴,你路途劳顿,就不渴?”丁原笑眯眯着道,还极为好心的用长满厚茧的手指指向桌上的梨子。
陈宫神色一僵,丁原如此平易近人的姿态,还真跟他想象中的会面大有不同,不过,
陈宫拱手一谢,还真毫不客气的在桌上的盘子中挑拣了一个大梨,小口的吃了起来。
“哈哈,请坐,看来陈先生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哪!本官生平最厌恶那些酸文腐儒,满嘴仁义道德,却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在百姓面前大讲孔孟之道,在本官面前却只会战战兢兢,坐卧不安!”丁原眼眸一闪,开怀大笑。
陈宫放下梨子,拱手称谢,而后也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丁原对面,拿起梨子从新吃了起来。
屋内仅有丁原与陈宫二人,两人一口口的咀嚼着梨子,还真有一股琴瑟相和的对坐默契。
“不如陈先生来本官帐下做事吧?本官定会以最恭敬的态度对待先生!”丁原突然放下梨,极为认真的说道。
“咳咳!”正吃梨的陈宫尴尬不已,丁原突如起来的一番话,真是直白的可以啊!
“丁公说笑了,在下忝为吕候帐下谋士,对吕候的知遇之恩早已铭记感怀。只能辜负丁公的一番美意了!”陈宫道。
“哈哈,本官同你开个玩笑!”丁原拿起梨子,又是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吕布那厮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能招揽到陈宫此等大才,若我丁建阳先遇到陈宫,那我定会执以国士之礼!”丁原表面如常,心中却痛惜不已。
殊不知就算没有吕布,陈宫也不会投靠丁原,因为陈宫看出了丁原难成大事,不具备一个雄主哪怕最基本的条件!虽然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光有亲和力可不能让他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丁原对于儒生的看法,他可以心中厌恶儒生,但却不应该直言出来,在举止中表现出来,哪怕是怀着利用的目的与儒士虚与委蛇,那也是一个办法。千不该万不该一边贬低儒生,又一边对半个儒生出身的陈宫推崇有加,这种表里不一之人,又怎能受到心高气傲,性直刚烈的陈宫的青睐?
“丁公既然有心情说笑,不如谈谈正事吧!”陈宫正色道。
“什么正事?哦,是关于虎,狼,羊三方结盟?”丁原故作惊诧道。
“丁公的消息倒是灵敏,连三方结盟都清楚?虎,狼,羊,不知哪方是虎,哪方是狼,而哪方又是羊?”
陈宫从丁原的语气中听出赵光义那里果然被安排了密探,说不准他与赵光义谈会盟一事时,那个隐藏极深的密探就在堂下。这件事让陈宫的心中埋上一丝阴霾,他原本打算拿出伪造的与赵光义定盟的文书,来作为说服丁原的依据,没想到丁原得知了赵光义对会盟的态度,如此一来,无疑棘手许多。
“虎狼,自是本官与吕布!羊,还用说嘛,说雁门太守是只羊都抬举他了,说他是只肥鸡都不委屈!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原将梨子往桌上一拍,啪!
“丁公可愿结盟,共伐鲜卑?”陈宫不为所动,目光郑重的望着丁原,道。
“鲜卑人屡屡侵扰边塞,本官自是深恶痛绝。但这并不足以作为与吕布军结盟的理由。如果雁门太守是只羊,人畜无害,至多惹人鄙弃,那么吕布这头贪婪的狼,可是会背后偷袭要了虎的命!”丁原目光冰冷,道。
“哈哈,只听说过与虎谋皮,却没听说过与狼谋皮!一只斑斓猛虎竟然被一头白狼吓的慑慑发抖,进退失据?”陈宫大笑,放声狂笑。
“你”丁原指着陈宫,只觉全身的骄傲都被按进泥土堆里,生生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只病入膏肓的虎,也配与狼王结盟?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告辞了!”陈宫作势欲走。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丁原就这点魄力,还妄想招揽于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慢着,谁说本官不敢结盟,区区一头野狼,也配与猛虎争辉?这盟约,本官签了!”丁原怒意勃发,大声吼道。
“好,立文书!”陈宫扬声道。
“立便立!”丁原眼眸闪过一抹杀机:不过签这盟约本官也不是没有条件,盟约期间,你必须作为盟约使者呆在我军行军大营之中,以确保吕布不会背弃盟约,此事你可应否?
“好!”陈宫无一丝犹豫,顿时回道。
哪怕知道呆在丁原大营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是为了主公的大计,他陈宫又有何惧哉?君待我以诚,我拿性命与之交,善!
丁原目若喷火的盯着陈宫,他的要挟,面对陈宫,就如同一计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立文书!”丁原咬牙切齿,阴沉道。
(本章完)
&bp;&bp;&bp;&bp;碧草青黄,晚霞夕阳一线天。
一群十一二岁的顽童,约莫十五六人,正在草原上嬉戏。说是嬉戏,实际上也只是在轲比能幼小的心中想的。因为以轲比能这位部落族长公子为首的小队伍,正在做的是每一个草原幼童都必须融汇贯通的戏法:挤马奶!
挤马奶是个技术活,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能挤得一手好马奶!因为马这种动物,看似温顺,实际上是一种高傲的物种,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它会咬人,会踢人。
轲比能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岁,扎着马尾辫的他就被他严厉的父亲要求拿着马鬓给战马刷毛,在炎炎夏日帮战马驱赶蚊虫,手捧着青草喂给战马食物。而他需要在意的便是如何能够到高大的战马背上的鬓毛,如何顶着蚊虫叮咬满头的肿包赶虫子,如何让战马的饕餮大口不把手指咬断。这一干,就是七年。
如今,轲比能十二岁,留着一头草原上流行的瀑辫,一道道揉成细条的头发如瀑布般挂在脑后,面庞稚嫩中却难掩野蛮,脸颊左侧一道道坑坑洼洼的疤痕,那是反复被蚊虫叮咬,旧伤口不及长好又新添伤痕的印记。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却比周围的十几个同龄人都长的高大威猛,骨架粗大的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胡服,上身灰色贴身短衣,下身浅色长裤,脚底马皮革靴。普普通通的穿着,却愣是让他显得鹤立鸡群,却又隐隐与周围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阿莽,你就是这样挤马奶,瞧你那熊样,都快把嘴探到马**上了,你是有多渴啊,还想来个当场饮奶,滚蛋,回家喝!”轲比能一脚把阿莽踹了个平沙落雁,骂骂咧咧着。
阿莽被踹倒,也不敢恼,麻溜的从地上爬起,脸上讪笑道:能哥,俺就想尝尝什么味,献给你喝!
轲比能咧嘴一笑,也不多说,又来回巡弋起来,看到哪个家伙手脚不规范,就是一脚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着。但是,尽管一个个家伙被轲比能骂的面红耳赤,呼呼喘气,但都被轲比能骂的难以反驳,哑口无言,甚至升起一抹‘还是能哥懂得多’的古怪感觉。
忙活到很晚,其间轲比能亲自上场几次,才让一干顽童看的是心服口服,挤马奶时马匹不仅引颈长嘶表达欢愉,挤完马奶后马匹还亲昵的用马头蹭着轲比能的脸颊,羡煞了旁人。
一干顽童以轲比能为首,提着装满马奶的水袋晃晃悠悠,走着螃蟹步开始去他们阿爹那邀功。不料刚走到营门口,就见到两匹气势汹汹的战马上,两名头戴毡帽的骑兵呼啸一般停在了营门前,正好堵住了进营的必经之路。
阿莽是个急性子,见俩人面生,而营后面又是自家的主场,顿时暴脾气上来了,用手指着俩陌生人,大骂道:哪里来的肮脏祸,敢来俺啊爹的营盘前撒野。滚娘債!
轲比能一直暗暗观察着俩人,他的直觉很准,觉得俩人身上的气息与经常上场与其余小部落搏杀的阿爹族长甚是相似,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阿莽就骂了出来,他就知道阿莽惹了祸!
果然,两名骑兵的脸色渐渐黑沉,手摸向腰间的弯刀柄。他们是真敢杀人的,顿时轲比能意识到。千钧一发,轲比能一把抢过阿莽手上的两水囊鼓鼓的马奶,笑意盈盈着道:两位大哥,都是草原上的豪杰!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同他计较,这是这小孩子费劲艰辛,辛苦半天挤出的鲜马奶,两位大哥路途劳顿,想必渴了,尽请痛饮。
说着轲比能将马奶分别递给二人,两人拔刀的手势一顿,面露狐疑的接过水囊,看着笑意盈盈的轲比能。心想这是谁家孩子,如此能言善道。
“下次让那孙娃子注意些!”一名骑兵冷冷的瞪了阿莽一眼,接过水囊,开始痛饮,一路奔波,确实是渴极了!
另一名骑兵也渴,但只是浅饮了几口,便道:你是谁家孩子,倒是懂事,你去叫一下你们家的大人,就说闵琅部落来人了!下达招兵令!
如果说轲比能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小型部落,占据的土地不过方圆百里,周围像轲比能这样的小部落多不胜数的话,那么闵琅部落则是一个中型部落,占地五百里,部落规模是轲比能所在部落的五倍。
但是尽管闵琅部落比轲比能所在部落强盛不少,但闵琅部落的人也没有权利无缘无故的来到轲比能部落撒野,更没有命令轲比能部落起兵的权利,因为闵琅部落与轲比能部落,均是需要向一个大型部落季雅部落献贡,而投桃报李,在季雅部落的约束下,闵琅部落并不敢毫无缘由的侵吞其余小部落。
但如今两名骑兵大摇大摆,堂皇而来,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季雅部落的态度,这个举动,可就耐人寻味了。
轲比能尽管年幼,但过于早熟的他很快就想通了。
轲比能猜测季雅部落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才让闵琅部落的人变得肆无忌惮。但是轲比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整个鲜卑都闹出了大乱子。
鲜卑王和连身死的消息,被许多有心人刻意掩盖了消息,以至于许多鲜卑人都被蒙在鼓里。深处小型部落的轲比能更是丝毫不得而知了。
轲比能没有多话,也没有透漏他部族公子的身份,胡乱应付几句,心中想着事情的轲比能就把两人领到了他爹的议事厅。
他爹着急诸位部落管事在大帐内议事,轲比能就躲在帐外偷听。将帐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闵琅部落的人与部落里的人协商,协商的内容让人大吃一惊。闵琅部落竟然想到了蛇吞鲸的把戏,妄图联络诸多小部落侵吞了大型部落季雅部落。
轲比能幼小的内心震动而不安,季雅如此强势的部落,竟然会被比它弱的多的闵琅部落盯上,往日的尊卑阶级之念顷刻崩塌动摇。
‘这青青草原,可是要乱了?’轲比能不禁想到。
(本章完)
&bp;&bp;&bp;&bp;两名气势汹汹的骑兵走了,他们还要急于联络更多的小部落参与进来。轲比能部落只是个小部落,甚至比周围的数个小部落都弱小,他们部落的态度其实无关紧要,在滚滚大势面前,妄图通风报信或者逆流而行,顷刻间就会被压成粉末。
轲比能躲在帐外一侧,看着族中的叔叔族伯一个个愁着眉苦着脸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轲比能进去了。
“你这孽子,又躲在帐外偷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竟都使点小人行径?”
轲比能走向父亲,脸带认真端详着父亲。在他眼中,父亲是一个刚烈的人,他曾经因为部落里牧民的马被隔壁部落的人偷走,大发雷霆,率领部落里所有的男丁持兵向隔壁部落讨要。而隔壁部落,比自己的部落强大一多倍。
在他眼中,父亲是一个严厉的人,从小到大,对他的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无论他多么努力,在箭术马术刀术上多么的进步,父亲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孽子!
其实,早熟如他,都懂,父亲的所作所为,都是合情合理。因为他是部落之主,他的儿子轲比能,是部落公子。哪怕这个部落,面积不过百,人口不过千。
“阿爹可是要答应闵琅部落,讨伐季雅?”轲比能问。
轲父面色一僵:这是部落大事,与你无关,你这孽子还小,就别操心这些烦心事了。
轲比能面色一正:父亲,部落在则阿能在,部落亡,则阿能亡。又怎会与我无关?
轲父见儿子变了称呼,顿时认真的望向轲比能,才发觉由于事务繁忙,孩子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
“你说!童言无忌!”
“前线军惨败,大王不知所踪,这消息是闵琅部落透露的,季雅部落是大王嫡系的旁支,派出去的精锐骑兵足有大半,一旦这消息属实,季雅确实是四面楚歌!”
“但这消息不一定可靠,就算是真的,我们部落更不能答应闵琅部落的条件!”轲比能道。
“闵琅部落比我们部落强盛十倍,而它又胁迫利诱密密麻麻的小型部落加入,走的棋稳如磐石,我们弱小的部落,拿什么抵抗大势,只能随波逐流!”轲父摇摇头,觉得轲比能想当然了。
“闵琅部落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焉知它吞并了季雅部落后不会顺嘴吞了我们部落?”轲比能的一句话,就把轲父心中隐藏的一根刺狠狠的挑出。
轲父不担心嘛,他比轲比能更担心,甚至比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担心,但是在大势的洪流面前,他不随波逐流,认命的等待命运的抉择,又能如何?一旦他执意不同意,闵琅部落第一个就会拿他们这个小部落祭旗!
什么错与对,弱小本身便是罪!这个道理轲父懂,但他的处境,却让他深深无力!
“孽,阿能,你不懂!”轲父叫阿能叫的生硬,因为是第一次叫!
轲父对轲比能说你不懂,其实轲比能懂,比轲父更懂!
轲比能童年的艰苦磨砺,注定了他的早成与早熟,造就了他一颗善于思考的头脑。既然阿爹说他童言无忌,说他不懂,那么
他话音一转,给轲父讲起了故事:从前有一头猛虎,是山林里的霸主,山林里居住的一只狼与一群羊,都不敢招惹它,甚至猛虎大吼一声,狼与羊都要跪下乖乖听话。猛虎喜欢吃羊,但是羊很顺从它,他不想直接露出獠牙失了霸主风度,就命令狼骚扰羊群,驱赶羊群,羊群为了活命,将不得不献出身上的肉,祈求猛虎庇佑,这样,猛虎既得了利又得了义。
但是有一天,这头猛虎与外来的更凶猛的猛兽发生了冲突,受了重伤,就在这时,山林里的老狼不满自己老是被猛虎欺压,就想着联络羊群共同袭击猛虎,老狼自己当霸主。羊群大多数是不情愿的,因为他们都怀念猛虎下‘安宁’的生活,不知晓猛虎的假仁假义。但在老狼威逼利诱,而猛虎又身怀重伤下,没有哪一只羊胆敢反抗。
说到此处轲比能猛地一顿,见父亲的眼中渐渐升起神采。他抿了抿嘴唇,故意停住不说了。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轲父听懂了轲比能充满童趣的故事,明白了其中的暗喻。
见阿爹果然追问,轲比能内心欢呼雀跃,握紧拳头,道:这个故事孩儿想到的有三个结局,也可能还有更多的结局,但孩儿懒得去想了。
“第一结局:老狼联合羊群,击败了猛虎,老狼成了新霸主,而它又是个贪婪的,它过河拆桥,开始吃羊,后来,羊群被老狼吃光了。”
“第二结局:老狼联合羊群,本以为吃定了猛虎,不料猛虎虽然重伤,却留有后手,结果反而被猛虎击败了,老狼身死,羊群殃及,也活不长。猛虎后来养好了伤,又引来了一只野狼,羊群可悲的命运,又一次绵延了下去。”
“为父想听听第三个结局,希望这个结局没有那么的悲伤!”轲父大有深意的看了轲比能一眼,他绞尽脑汁也难以想出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下,一只羊,一只很可能在羊群里都算的上最弱者之一的羊,如何能够存活下去。
轲比能目光一凝,缓缓道:第三结局,羊群里面有一只羊,是一只聪明而睿智的羊,是羊群里的智者。它不甘心怎么都会被吞噬被奴役的命运,它知道它一只羊没法撼动整个羊群,没法撼动一只老狼,甚至连一只重伤的老虎身上的毛都撼动不了。但它知道,一群羊能,只要这群羊被它所用,后来它真的组建了群羊的同盟,用尽计谋当上了盟主,成为羊王,再后来他假意投靠了病重的猛虎,虽然最终助猛虎击败了老狼,但也让猛虎伤上加伤,不得不倚重羊王。猛虎感激羊王的雪中送炭,仁义助战之举,却没能看出羊王不过是假仁假义。因为假仁假义的猛虎,怎么也不会看穿假仁假义的羊王,因为在猛虎眼中,羊王依旧是那个蠢笨的食物!
后来的后来,虚弱的猛虎养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羊王渗透架空了,猛虎气死了,山林里的羊群与迁来的动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有一天,羊王坐在虎皮大椅上,说:其实我不是羊,我是一只虎,一只披着羊皮的虎!
下方密密麻麻的羊大惊,继而大喜,挂着温暖和煦,谄媚到极点的表情狂呼:虎王!!!虎王!!!虎王!!!
(本章完)
&bp;&bp;&bp;&bp;轲比能部落并非没有名字,只不过因为是个小部落,而且名字好听不好说。部落名字横跨了一千八百年,与后世一个举世闻名的篮球巨星‘科比’同音不同字。轲比部落以姓氏为部落名,是草原上常见的取名法,根本没有玩出什么花来!
不过部落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秘闻,据说轲比能原先还有个哥哥,叫作轲比不能,结果年纪轻轻就早折了,倒霉催的,后来轲比能出生了,或许是哥哥轲比不能把所有的愚蠢跟霉运都带进土里了,轲比能的确很能。
轲比能很能,比‘皇亲国戚’刘能还能,他看出了父亲的忧虑,于是他提出了几条计策,本来该在泥里玩泥鳅的十二岁少年轲比能改玩人了!
怎么玩人,首先,轲比能玩了出逆反间计,何为逆反间计?就是让中计的人身在局中不知局,以为识破了别人的反间计,结果他中计啦。
草原历某年某月某日,轲比部落秘密谴人联络大部落季雅部落,密谈了三个时辰
草原历某年某月某日十日后:季雅部落斥候拦截到轲比部落发往闵琅部落的投诚信,投诚信中极尽阿谀拍马,引人呕吐的‘求罩’信息,让季雅部落勃然大怒!
之后十日到十八日,季雅部落开始极力打压轲比部落,切断与轲比部落各方面来往,并派兵频频骚扰轲比部落放牧。
轲比部落可怜巴巴的向新任的老大闵琅部落求援,闵琅部落想装聋昨哑也不成了,因为轲比部落已经成了漩涡,在草原临近的百部眼中,成了新崛起的闵琅与老牌霸主季雅的博弈之棋。
于是季雅切断经济来源,闵琅就送马送羊送温暖,季雅派兵骚扰放牧,闵琅就派兵在周围举办‘军事演习’,夹缝中的轲比部落收物资收到手软。
随后的十八日到二十八日,季雅部落突然转变了态度,开始频频与轲比部接触,并由胁迫改为利诱。闵琅部落送马送羊送温暖,季雅部落就送更多温暖,反正季雅部落有的是财大气粗。不仅如此,季雅部的部落公子亲自抵临,向轲比部落展现出亲善姿态,一副‘哥俩好,一口焖’的拉拢之态。
随后,季雅部落公子一封与轲比部落主言辞暧昧的密信不小心被闵琅部落精锐斥候截获,闵琅部落之主揽阅后,因知前因后果,大笑数声,言:此离间计也!
又数日,闵琅部与轲比部暗中设下计策,伏击妄图施行‘离间’计的季雅部落。
当夜,轲比部落中,火光冲天,惨叫四起,鸦雀死寂,断肢横飞,血腥如十八层阿鼻地狱。是夜,闵琅部落设伏的八千精兵惨败四散,季雅部落来袭的六千家底被拼的所胜无几。柯比部落携带联合百小部落之大势,以百小部落盟主的身份掌控了战局!
翌日,轲比之主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曾私下感叹:用柯比部落破碎一空之境地,换取百部之主的地位,值否?
轲比能掷地有声道:今日父亲看到是柯比部营盘的破碎,来日所见的怎能不是脚踏之地,皆柯比鲜卑之土!
这场被称之为‘轲季闵之变’的动乱,蔓延四方,直到一月之后,方圆万里的部落,便只知轲比部之名,而遗忘掉了季雅,闵琅两部。
轲比部秣兵立马,磨刀霍霍,大有鲸吞四方,横扫周边之势。
正当轲比部落,如日中天,用蛇吞鲸的惊人手段散发威名,威震鲜卑各部的时候。
吕布,被鲜卑人恨到骨里,怨到骨髓,畏到心底,惧到本能里的魔王,连着斩杀了鲜卑王庭之主的魔鬼,突然间发出一封昭告天下的文书,言欲:踏鲜卑,袭王庭,灭王主,为天下计,开疆拓土!
吕布以云中侯的名义发出文书后,天下震动,雁门太守,并州刺史纷纷响应。三方的盟约浮现出来,并州一地铁桶一块的阵营使得鲜卑临近并州的各部一片哗然,如泰山压顶的压力使得他们纷纷各自联络,向四面八方求援而去。
可是,就连吕布这个宣告踏破弹汗山阙的主导者,都没想到他一封文书,会搅动起多大的风波!
幽州,偏僻之地。刘虞,汉室宗亲,携带皇威浩荡之势,担负幽州牧重任,半年有余,其人宽仁待民,鼓励民生,发展农业,渐渐深受百姓爱戴。公孙瓒,平匈奴中郎将,赫赫威名,威震异族,扎根边塞日久,屡屡立功,手下有一只狂热的忠于其的部队,不下万余,更有全身白衣白马的天下奇兵:白马义从!
刘虞与公孙二人理念不和,一主以和为贵,休养生息。一主发兵反攻,掠夺为王。两人的理念的差异,注定了幽州境内一山难容二虎,吕布的告天下书一到。
正任都亭侯的公孙瓒终于不必偷偷摸摸命人刺杀阻挠刘虞迂腐的安抚少数民族的政策,公孙瓒大喜,仰天长笑数声,道:云中侯不远万里,助本侯成事矣!
公孙瓒发文书响应吕布的伐鲜卑书,并在幽州境内大肆宣扬乌恒,鲜卑等异族的残暴与冷血,不断激发起边地人民骨子里的仇恨与冲动。他还号召幽州牧刘虞与其共同效仿并州,组建联盟军,共伐鲜卑等异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刘虞深知公孙瓒的野心,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联盟没能安何好心!他身边的幕僚却纷纷劝他同意公孙瓒的联盟,绝不能给公孙瓒发难撕破脸面的借口,哪怕是虚与委蛇也好。
但刘虞固执无比,厉声呵斥众多幕僚:吾以恩厚得众心,不才有北州百姓愿意听吾之策,致力农耕!岂可因公孙瓒一封随从拍马的文书所胁迫,以致失却对北地百姓应有的承诺,此战,吾不允!
刘虞不响应吕布的‘伐鲜卑’策,吕布早有所料,他曾听闻过一句称颂这位刘皇叔贤能的评语:刘虞不敢作天子,曹瞒篡乱从此始!在吕布看来,这真是一个笑话,刘虞若真有天子之才,又怎会被区区公孙瓒逼的狼狈至死,更遑论震慑乱世的奸雄曹阿瞒不敢篡乱!
果然,不久,公孙瓒就借机对刘虞宣战,言明刘虞是汉室的第一窝囊废,是贪生怕死之徒,蝇头苟没之辈,不敢与异族对抗的超级软蛋,且有暗中与异族私通,丧权辱国,屈辱对战等数罪。
公孙瓒打出旗帜,先灭刘虞,后踏鲜卑,大举响应并州吕布的义旗。
一时之间,并州,幽州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童谣唱:柯比兴,吕名扬!伐鲜卑,幽并乱,勿忘国耻
(本章完)
&bp;&bp;&bp;&bp;中国古代有句名言:叫做国家大本,食足为先。其实,粮食问题关系国计民生,是古今中外无不关注的大事,就算是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波斯帝国,拜占庭帝国,汉帝国的皇帝,也将储备粮草作为帝王的战略举措之一。帝王们都懂得“广积粮”的要害所在,都明白储粮起着“平抑粮价,调控市场;赈灾备荒,安民固本;供养军队,备战应战”的巨大作用。
汉之一朝,自刘邦始,就十分重视中央仓储的建设,而且也十分注重地方政府的储粮,但不同类型的仓禀内储存的粮草天差地别,就说鼎鼎有名的太仓,位于甘泉的甘泉仓、华县的华仓、左缴附近的细柳仓和嘉仓,都是由中央直接统御的储量量惊人的大仓。这些官仓不是在富庶繁华之地便是在王都左近安家落户,所以对于远在边塞的吕布来说,也只能眼馋而不能享用了。
远征鲜卑,是一项浩大的战役,是一场日久的长途。沿途的区域,不是浩瀚的漫漫黄沙就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势,当然苦尽甘来后便会遇见一眼望不见天际的翠绿草原。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位名人说的不错,战争打得就是后勤。没有钱粮支撑,打仗的时候肚子都在呐喊!
吕布也为此愁得白了毛发,鬓角微白的他看起来更添了一分沧桑,一分硬朗,一分英武。
无奈之下,只有就地向百姓征粮,这个方法,用起来便是民怨沸腾的结果,所以吕布没有亲自出面,而是以三方联盟一方之主的身份强制命令雁门郡太守赵光义在雁门郡四处纠粮。
丁原是另一方势力,见吕布强势至极的命令,也毫不客气的有样学样,命令三方中势力最弱的一方征粮。
赵光义半白的发愁成了斑白,但既然登上了吕布与丁原的巨船,就容不得他有半分的推诿迟疑。咬着牙红着眼,他恨声下达了向雁门郡内各地强制征粮的指令,并将雁门郡各地官府的官粮调出一大部分,用于无底洞的征伐鲜卑之路。
历时一月,在雁门郡太守赵光义的‘铁血’手段下,雁门郡民怨沸腾,仓鼠打洞般的征粮下,共调集陈粮十万石,新粮三万石,在吕布与丁原的大力推举下,位高权重的‘押运官’之职,便交予了赵光义来兼任。
战争,需要以粮草为给养,需要时刻保持粮道的畅通。越是漫长的粮道,战局中所处的地位越是被动,双方对弈,敌方的粮道倘若比己方短了一倍,这场仗,还没开打败机已经不下五成。
历朝历代强盛的中原王朝,非不愿纳边疆版图于核心,实乃被漫长战线所累,即便百变精锐,千变精武,倘若奔袭千里,没能得到漫长粮道上的补给,也会埋骨于漫长的荒野与黄沙之中。
吕布决议征伐鲜卑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是逆天而行,行历朝历代帝王所想所思之愿景!倘地形不利,克之!粮草不足,克之!非胜即败,甘冒倾覆覆灭之险危,克!!!!!!!
半月时光,如流觞逝水,匆匆而别过。
冬去春来,刺骨的寒气渐渐如流风般远去。青青草,如雨露春笋般疯长,鹦鹦鸟,从迁徙中驻足,成片落入沙洲海,嬉戏饮水。
万物复苏的季节,本该一切的美好,都被声声震震急促的聚兵鼓中打破。
凉城外,两月间拔地而起一座浩瀚的校场,高耸,巍峨,肃穆!校场内新栽的数百颗柳槐长出了脉络新芽,迎着呼啸不止的春风,响天彻地的鼓声,注目着一群群散发着危险杀气的士兵狂奔向空地,汇聚成长海,排成方阵。
偌大的空地上,聚集着两个巨大的方阵,泾渭分明的分列东西两侧。
左边的方阵,最中间如同一团漆黑的冷幕,被周围炽火般明亮的圆环所包裹住,一层层神秘莫测的气息,从最中间的冷幕中传递向四方圆环,形成了冰冷与火焰交织的*****之景。
右边的方阵,最中间却如同一团艳丽的长虹,被周围血红般深染的尖刀所围拢起,一层层傲视苍穹的气息,从最中间的长虹中感染着尖刀阵,形成了傲气凌云浸染苍穹的错乱之景。
“哈哈,奉先,观吾军阵,可雄壮否?汝之军阵,虽然精锐,但总归少了些傲骨凌云的气魄!”
“建阳兄的军势,着实看起来气势威武,但,究竟战力如何,战过一场,才知得!”
谁曾想到,十三州大地的要塞边州,武力为巅的战神吕布与权力为巅的刺史丁原,在晴空万里的碧穹下,相视而坐,谈笑风声。
“总有战过的机会!不过我们的当世大敌,是狼子野心的鲜卑人,奉先可要管好自己手中的长枪,莫要捅错了屁股!”丁原皱了皱眉头,一语双关道。
“某的兵器,不是枪,是方天画戟!不像建阳兄,不论是身临沙场还是美人在怀,都要喊一声长枪依在!”吕布笑了。
丁原面皮顿黑,吕布的桀骜与好战,他比谁都领教的早,但没想到吕布面对他这位需要拉拢克敌的准盟友,也是这样一番傲然的态度。
“击鼓,阅兵!”丁原突然爆喝一声。
轰轰轰!比鼓点还密集的击鼓声如雷霆海般响彻,顿时校场中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兵阵中,一位位本就精神勃发的士兵气势愈加炽烈!一双双的眼眸,瞪大成圆饼,望向白发渐生,意气风华,傲然而立的丁原。
丁原鼻孔呼着粗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道:鲜卑,侵我大汉疆土!杀我边境子民!焚我城镇村落!你们,身为大汉朝边疆的守护者,说,他们该不该杀?
丁原的军阵中,传出一阵阵交头接耳之声,这大半出身于太原三郡的士兵,多是老郡兵,早就饱受鲜卑侵犯之苦。许多老兵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鲜卑铁骑如蝗虫一般的犯边袭关的狰狞而恐怖的场景,一个个竟渐渐露出畏惧而后怕的神色。但是,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胞泽满地的累累白骨,悲愤,无奈,憋屈激荡起那想要仰天长啸,狠狠杀回去的血色,凝聚在这些老兵的眼底。
“杀!”不知道是谁当先发出一声大吼,如同多诺米骨牌般传染向了四方,杀气滔天的吼叫声,顿时响彻。
丁原满意的望着被激发起滔天士气的士兵,抬起手:鲜卑虽难缠,但鲜卑正值大乱,正是天赐良机!诸军随本将,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拔剑,怒指苍穹,丁原狂野大吼,狂风吹来,衣衫猎猎!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嘶声揭底的吼叫声,如同一道实质的音波光柱,直入天际,这万人同吼的震撼之音,必将久久萦绕在耳畔里。
丁原挎着虎步,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缓缓坐回,他的眼眸,丝毫不掩饰挑衅的望向吕布,倒要看看吕布如何阅兵!
吕布站了起来,一动一静之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虎目,阔背,身长,如同一个睡着的雄师猛然间苏醒。
最中心的陷阵营,外围的并州狼骑,还有武锐卒,原本神秘的如同笼罩在面纱中的,眼神平静冷漠的将士们,渐渐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种叫做狂热的情绪,这份渐渐升腾起的狂热,越烧越旺。
吕布,在吕布军中,有的士兵甚至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人,而是认为他是一个神!这种在许多老兵心中近乎信仰的念头,是吕布率领着他们经历一次次血战,一次次难以置信的战绩,所累积起的声望!
许多老兵始终坚信,无论遇到怎样天塌地陷的困境,吕布,这个战神一般的男子,也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吕布一步步走向露天台的最中心,在一道道狂热双眸下,沉声道:鲜卑有一位雄主,名为檀石槐,他是鲜卑近百年来少见的枭雄,凭一己之力将四分五裂,四方纷乱的鲜卑统一!
丁原军阵中传出阵阵骚乱,眼中露出困惑不解之色,吕布这难道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可是见吕布军依然是一脸狂热的神情,只好耐心的听下去。
“但是:他死了!”吕布语速转急:杀他的人,是谁?击败他的军队,是谁?是我们,这只军队叫着吕布军,所以虽然檀石槐不是本将亲手所击杀,但谁敢言说他不就是死在你们手里?”
“死了的雄主不叫雄主,那叫什么?叫骨灰!他有一个废物儿子,名为和连,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来攻打,号称十万鲜卑铁骑,结果呢,也死了!另外有三万鲜卑人陪着他一起去下地狱!”
“故而:鲜卑人,若不服者,看见了,杀也便杀了!”吕布冷笑道!
直到吕布的背影转过,落座,吕布军阵才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不服,看见了,杀便杀了,热血怎能不为之沸腾?
当然吕布亦不忘与盟友丁原亲切交谈,笑着问:建阳兄所说的天赐良机,莫非是我军造成的?
(本章完)
&bp;&bp;&bp;&bp;在纷乱之世,总会有一群胆大包天之人不怕死,打着发战争财的主意,将一批批紧缺的军事物资运往暴风雨的前线,这种商人,要么死了,化归尘土,要么活了,成为巨富!
受降城中,鲜卑的大贵族,宇文氏的掌控者,被称之为宇文之虎的宇文仲,正微眯着尖小的眼眸,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他眼中不怕死的商队首领。
“你说你们商队囤积有大量的盐铁,此话可当真?”
“自是当真,莫非在下区区一介微商,胆敢欺骗强大的宇文氏族不成?”
商队首领面庞敦厚,眼神中却恰好有丝丝小精明,他自称吕怀,背后有一位在并州境内权势滔天的大金主支持,故而愿意兜售给宇文氏族大量的盐铁等战略物资。
“哼,谅你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你可知欺骗了宇文家,会有怎样的后果,被群狼吞噬,被野狗群撕咬,这都是轻罚!”宇文仲阴冷的扫视着吕怀,道。
“既然走了这条掉脑袋赚钱的路,俺吕老三岂还怕这些!”吕怀邪起脖子,道。
“你?”宇文仲大怒,正要接着恐吓一番。
吕怀道:此番来的匆忙,故而只携带了一大车生铁与一大车盐巴,为表我方的诚意,第一次交易,以市价的八成卖给你们!
宇文仲立即多云转晴,道:那日后也按这个价,如何?
“绝无可能,日后高于市场价六成卖予你们!”吕怀面色一冷,道。
“一成!你们可以薄利多销,有多少我们宇文氏族通通吃下!”宇文仲道。
“五成,不能更少了,这是掉脑袋的活!”
“二成,我们宇文家可以允许你们去周边的部落交易。”
“四成,担了那么大的风险,岂能不多喝点肉汤?”
“三成,我们宇文氏族的谍眼斥候,不会再向你们名号的商队征税!”
“成交!”吕怀拱手一拜。
宇文仲面色阴沉,不过心里对于这个价位也是满意,无商不贪,对付贪婪的商人,宇文仲自认得心应手,而且通过他的讨价还价的试探,他能初步确认这批二十人的商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做交易,这对宇文氏族的强盛至关重要。
不过,出于宇文氏族固有的多疑与谨慎,他还是会命谍眼斥候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与审视。
深夜,宇文府厢房内。
吕怀所统领的商队成员,被安排在一片连成一起的厢房中,厢房分东西两侧,中间有棵棵老槐树植根。
漆黑夜幕下,一道道如飞鸟般敏捷的黑衣人脚步无声,飞掠在厢房的屋檐之上,在隐蔽的角落掀开瓦栎,侧耳倾听。还有如猿猴般矫捷的黑衣人爬树如履平地,在树枝间隐藏,观察着屋内外出入的情况。
这周密的布置,只可惜只听得呼声震天的呼噜声与磨牙咬牙的龊龊声响,天色微明之际,这群训练有速的黑衣人相互打了手势,如潮水般利落的撤走。
翌日。
“昨夜睡的可好?”宇文仲不动声色,问道。
“尚可,都是野汉子,习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在奢华的床铺上,反而有些不美!”吕怀笑呵呵着,“素闻鲜卑族的风俗优雅,鲜卑的集市更是一绝,这几日倒要见识一番!”
“见识便不必了吧?还是早去早回,运来利器为好!”宇文仲道。
“宇文家主何必急切?不去集市里采买些货物运回大汉城池兜售,俺这一趟岂不亏死了!”吕怀敦厚的笑着。
吕怀领着二十人的商队成员,一边尽情浏览着鲜卑城池内的风情,一边慢悠悠的朝市集行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群人的眸子不经意的落在旁边的景物,脑海里已经超速运转,绘制出一副副简陋却精准的城区布局图。
原来,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冒险的战场捞金者,而是吕布精心培育几年的最巅峰的斥候,当然,他们,也可以被称之为谍者。
吕布从几年前就有意的布局着一个行走于黑暗中的庞大的谍报组织,将刺探情报的触角延伸到千家万户,他还亲自为这个组织设立了四个阶层,天,地,玄,黄!天阶谍者至高,黄阶谍者至微。当然,所有的谍者没有发动时都处于绝对隐秘的状态,很有可能某位太守的枕边人就是谍者,也可能路边被野狗追逐的乞丐,荒无人烟的酒馆里的酒保,都是一个谍者!
这次的领头人便是一位天阶谍者,另外的二十人也是达到了地阶的层次。
斥候,也称之为谍者,直属于王侯,那位王侯,便是吕布。没有吕布颁布的各项代表身份的令牌,以及吕布的手令,玄阶以上的谍者,永远都会处于休眠状态。
吕怀的打算极为简单,宇文氏族的谍眼斥候号称无孔不入,能探听万千隐秘,那么他便大摇大摆的行事,让谍眼斥候无处下手。
“俺就看看风景,逛逛集市,谈谈生意,顺便把城区布局图与宇文府布局图记到脑子里,也没啥啊!”
吕怀一行人在受降城内住了三天,才载着两大车的鲜卑土特产回程了。不过为了怕遗忘,他们还是在夜间将脑海中的记忆用纸笔绘制了下来,每个人绘制的区域都迥然不同,等到了安全区域,相约再进行拼接。
宇文府。
宇文仲自吕怀一行人走后,便有些心神不宁。这种情绪,顿时让得他的面容阴晴不定起来。对于一个掌控着城池与宇文氏族引以自豪的谍眼斥候首领,对于谍者自身的第六感,既敬畏又多疑。宇文仲年轻时便隐藏身份成为了一名谍眼斥候,数次因为第六感躲过了危机。
“来人,启动受降城千里范围的谍眼斥候,追查一只二十人,载满鲜卑货品的商队,务必查一个底朝天!”宇文仲低声吩咐下去。
“诺!”屏风之后,一道全身包裹于黑袍的身影悄然退去。
目光锐利的鹘鹰群盘旋高飞,天际只余道道黑点!
(本章完)
&bp;&bp;&bp;&bp;鹘鹰,又名海东青,善袭天鹅,搏鸡兔,乃是宇文氏族培育的秘密传讯工具。其展翅高飞,不知几远几许!
无数草原上的谍眼斥候,星云散落的一只只队伍,被唤醒了。高空以俯视中,一道道马背上的身影,如狼群一样渐渐的探查四方,以直线,折线,蜿蜒线纵横搜索,就如同捕食猎物的蜘蛛,在编织好的巨网上,寻觅猎物。
谍眼天网,正是宇文氏族精研数十年所编织的行进路线,在这谍眼天网的范围内,无论任何的风吹草动,必将无所遁形。
一只二十人的车队,正以正常速度行驶在蜿蜒的草路上,厚厚的鲜卑马奶酒与羊皮装满了两辆木轮车,将地面压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
曜日已上三竿,炽热烘烤着大地,大地上是汗流浃背推着车的人群。
突然间,缓缓行进的车队被一群雷雨骤急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远处的车队停下,氏主手令,车队接受检查!”一名铁甲披挂的军官骑着高壮鲜卑马,用毋庸质疑的语调冷喝道。
这批鲜卑斥候,浑身黑衣,与普通的斥候相差迥异,正是谍眼斥候的一只小队。
听到铁甲军官的喝令,这只二十人的车队,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更加急切的滚动起木轮,朝着远方奔去。
“鲜卑人追过来了,我们要弃车而逃嘛?”一人焦急的问道。
“往哪逃,鲜卑狗惯于蛮横霸道,我们刚收的两大车的名货,岂能弃之?”商队首领低喝道。
“哪里逃!放饷箭,召急四周的谍眼斥候围捕!”铁甲军官当即立断,爆喝道。
“饷箭,就这二十人的商队,难道真要放饷箭?”一名谍眼斥候心中不屑,惊问道。
“心虚之人,才会逃,若是逼的急了,他们若是弃车而走,这茫茫荒野,高处横生的草木从,怎能保证一个不能逃?”铁甲军官反问。
响彻天际的饷箭刺破苍穹,顿时,四面八方听到饷箭的谍眼斥候小队蜂拥而至。
奔腾的马蹄踩踏在片片青绿的糙草上,追逐着匆忙奔逃的车队。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名铁甲军官的神色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深深皱着。
“吁吁吁!”铁甲军官手下的谍眼斥候,将这二十人的商队逼在了一处。
“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那便让小爷看看,这车里究竟有何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搜!”
片刻后,掀翻的木轮车被弄得遍地狼藉,而木轮车内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除了倾洒的马奶酒与羊皮,什么都没找到。
“你们究竟是何人?”铁甲军官怒声喝问。“我们是良民,是在鲜卑境内跑商的良民,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军爷?”商队首领小心翼翼道。
“放屁,这些名货都是上等的材质,只有受降城内才有,你们是谍者吧?”铁甲军官面色发冷,逼问道。如果这些人不是目标,那他这个下令发出饷箭的人,岂不是犯了大错?
“您说这些货啊?这都是在路途上一只与我们规模等同的商队低价转给我们的!”商队首领战战兢兢的说道。
“该死!”
“哈哈哈,铁面,你这次可是真够蠢,竟然没有弄清楚就发出了讯号!看你如何同氏主交差!”
恰在此时,又有五支二十人的谍眼斥候小队顺着饷箭呼啸而至,其中的一只谍眼斥候的首领,左腕上绑着一串血骨,显然与叫铁面的首领不对付,顿时讥讽道。
“该死,竟然用我铁面玩腻的调虎离山之计!”铁面大怒,根本不屑于搭理那挑衅的另一只谍眼小队首领,狠狠一挥手,麾下谍眼斥候顿时呼啸而走。
“唉,没好戏看了,真可惜!”另外四支小队见铁面不作为,顿感无趣,好笑的看了铁木着脸,出言讽刺的那只谍眼小队首领,亦是呼啸而去。
“可恶!你们这些人听好了,吾乃谍眼之中最优秀的斥候血骨,你们这些卑贱的汉人,通通给吾跪下,否则,死!”血骨一腔怒意无处可发,顿时将矛头对准了商队。
这只商队,几乎所有人,顿时面庞上挂满屈辱与恐惧。只有一位存在感极低的黄面大汉,戴着一顶羊裘帽,嘴角划过一丝冷冽。
在生死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平静,更何况是善于见风使舵的行商,随着商队首领极为识时务的跪倒在地,陆陆续续的汉人商队成员纷纷识时务的选择了跪下。
唯有那名黄面大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缓缓弯腰。
“哈哈哈,汉人果真是软骨头!”血骨肆意狂笑。
噗!突然间,那黄面大汉猛然间暴起,从嘴里吐出一枚碧幽幽的银针。
那道银针,如极光闪电,瞬间洞穿了正松懈无比的血骨的咽喉,入骨三分!
“你”血骨心中不甘大吼,却不得不感受着死亡的来临。
“杀人者,谍者黄汉青是也,到了阎王爷那别忘了告知!”黄汉青哈哈狂笑,他是隐藏在这只商队的玄阶谍者,原本可以无需暴露,但让他给鲜卑人下跪,那是做梦!
“杀了他!”二十名谍眼斥候见小队首领被杀,顿时布起严密的军阵,向黄汉青杀去。
一番激斗,黄汉青越战越勇,赤手空拳立毙两人!一个扭断了脖子,一个插入了心脏,但终究面对精锐的谍眼斥候,力竭身死,死时双目圆瞪
“把这些通敌者通通杀死,为首领报仇血恨!”
血气刹那弥漫,这些商队之人如果知道他们依然要死,不知还会不会跪下去。就算死也是懦弱的死去,丝毫不值得同情。
草原之上,繁盛的草木莺飞狂长,有一片青绿微黄的狼山针茅,在后土大地的滋养下,足有半人高的生长在一起,是最佳的隐藏地之一。
而今,就有十名浑身便装的人,摒弃凝神的躲藏在其中,静候着一位位猎物上钩。这群人,正是大摇大摆在受降城中刺探情报的玄阶谍者。
不知等候了多久。
一只谍眼斥候小队终于搜索到了这片区域,领头之人正是铁面,他顺着一丝丝的蛛丝马迹,识破一个个虚假的方位伪装,终于追寻到了这里。
“出来吧,你们这些鼠辈,莫要躲藏了!”铁面冷笑道。
只是,回应他的唯有和煦的风与纷飞的茅叶。
铁面打了个小心搜索的手势,顿时这群人纷纷下马,这也是极为明智的做法,谁知道这茂密的狼山针茅中有着怎样的陷阱!
一群人背靠着背,警惕的深入到如同地狱之门的针茅从中。
嗖的一声,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钻进茅草中不见。
“追!”铁面大吼。
正要追逐,又是一道漆黑的身影朝另一道方位跑去。
铁面面色一变,但出于对手下谍眼斥候实力的自信,直接冷笑道:分开追!
顿时二十人的小队分流而开。
铁面领着九名精锐谍者追奔在针茅从中,但是眼见就要追上,又有一名全身漆黑的人出现,朝着另一个方位逃去。
“还分开追嘛?”
“追,有何惧之,你们之精锐,足可以一当十!”铁面大喝。
铁面有着狂傲的自信,自信宇文氏族的谍眼斥候每一个都是杀人的利器,足以以一挡十的谍者!
直到又一道黑影的出现,铁面有些迟疑,但一想到对手下夸下的海口,顿时一意孤行的喝道:继续分开追!
“不过若是一柱香之内追不到这些跑得快的鼠辈,就回到原本的位置会合,明白嘛?”铁面叮嘱道。
“诺!”
铁面领着两位谍者,疯狂追逐向那一直跑动着的最初的黑影!
“啊!!!”
“啊!!!”
“啊!!!”
突然间,惨叫之声连绵不绝的响彻在这狼山针茅从之中。
“还跑?你的那些同党都死了!”铁面远远喝道。
两位谍者眼神中难掩惊骇,声音都有些惊颤道:那惨叫声好像是我们的人!
“什么?”铁面大惊。
“啊!啊!啊”
正惊疑间,又是数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这青绿的针茅从中。
“走!”铁面大吼。
三人朝着惨叫声奔去,到那时只见到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难以瞑目的睁大着眼。
“所有人,集合!”铁面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暴喝道。
“啊啊啊啊啊啊!”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不停的在四面八方响起,让铁面觉得整个人都像陷入了泥沼里,四面楚歌,不外如是,巨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袭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如同沉墓的钟声在渐渐临近。
“你等的人,来不了,因为,他们,都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浑身漆黑,笼罩在面罩中的身影出现。
“我好恨,若是不让他们分开!”铁面血红着眼,悔恨交加。
“你,也配称之为一个谍者?难道连谍者的真意,以最微弱的代价创造最大的利益的尊旨,都忘了嘛?”
“其实,结果都一样,正面厮杀,你们也不是我十人的对手!只不过,杀人,当然还是怎么简单为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暗盟,地阶谍者!”
铁面面色大变,正要张口质问些什么,便见十名黑暗中的身影瞬间联袂袭来。
临死之际,他好像看到了他四分五裂的尸体,被弃在了荒野之间。
“取下这些人的头,用血迹打乱谍眼斥候的追踪!”
“诺!”
(本章完)
&bp;&bp;&bp;&bp;蜿蜒巍峨的万里长城以北百里,一座坚固的小城,屹立在一片四面空旷的大地上。这座小城,叫做受降城。汉武帝时,冠军候霍去病统领骑兵大破匈奴,几乎杀的无数匈奴人闻风丧胆。班师回朝行至此地之时,大批大批的匈奴贵族纷纷惊恐前来跪地祈降,霍去病当即命军士在此筑受降城。受降城之名,成为汉人强盛的旗帜与匈奴人大败的耻辱,威名远扬!
时局变迁,一眼三百年,随着汉朝廷的政治**与内部倾轧,昔日霍去病凯旋而立的受降城也被日渐崛起的鲜卑人所侵占。而今,受降城中变换了大王旗,完完全全落入了鲜卑八大族的宇文氏族手中。
宇文氏族接管受降城时,并未更改这座古老城池的名字。因为在他们眼中,强盛的大汉,才是受降城内真正的乞降者。他们是日益强盛的鲜卑王朝,可不是一败涂地的匈奴人!
受降城外,绵延不知多远,一路之上,尽皆是一片残肢断臂,张辽,徐晃二人所统领的军队,以一种狂猛的姿态,朝着受降城威逼而去。
旗帜飘扬,衣衫猎猎,长枪铁戈的碰撞声叮叮作响,这一路之上,却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气势紧张,一**不怕死的宇文家谍者,前赴后继的暗杀着军中的各级将领。甚至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要防备从地下的土里突然蹦出一道手拿匕首的身影。
张辽与徐晃也数次遭遇刺杀,但可悲的是,这些刺客发挥的再好,也纷纷被张辽,徐晃击杀当场,死状那叫一个惨兮兮。
但各级将领却有许多人因警惕性不足被暗杀在营帐中,弄得行军将士渐渐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士气大跌!
张辽当即冷声下令:轻伤者留,重伤者退,身亡者替。主官身死,就让下级替。
他要用血淋林的铁血军令展现给那些妄图通过暗杀的阴谋诡计阻挡大军前行的人知晓: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安营,扎寨,略作休整。
张辽,徐晃统领的这只吕布偏军就在受降城中眼睛冒火的炽热中,大摇大摆的立下了营盘。
这只偏军既有骑兵三千,步兵两千,若说精锐,却是比吕布亲自统领征伐鲜卑的大军差远了。虽然没有老弱病残,也都是青壮小伙,其中小处男的比例还占之不少,但当兵可不是练童子功,功力越深越好,而是靠的沙场老兵啊!这只五千人的军队,看着气势倒是虎虎生威,煞是唬人,但若真要说起来,不经历几次大战,很难形成战斗力!
不过张辽,徐晃二人不知是不在乎还是腹有惊雷,扎营的第二日便领着这群童子兵在受降城外发起骂战。
只见张辽星眉朗目,胡须斜长,手持亮银长枪,骑在他那匹雌黄骏马上,身后三千骑兵依次排开,气势恢宏,黑着脸大喝道:宇文氏族的狗仔们,可敢与你爷爷张文远大战三百回合?
低矮的城池墙上,宇文仲身披黑袍,面色从容,他不懂汉语,水平零级,便对着手下诸位将领道:此何人也?叫嚷着什么?
一位将领出列,用鲜卑语道:此人姓张,名辽,字文远,乃是我们的死敌吕布麾下的一员大将。他这是在大声骂战,邀我们斗将!
“此人骂的什么?”宇文仲笑咪咪道。
“他说我们乃是狗崽子,还说要做我们的爷爷!”这名将领恭敬的答道。
“狗崽子?狼崽子?这便是汉人的骂人方式,难道不是夸赞吗?”宇文仲摇了摇头,在他们鲜卑宇文氏族,狼崽子可是狼神荣耀下赐予杰出勇士的称号,而狼狗又不分家,狗崽子也算是次一级的称号。
“此人还说要做爷爷,我们在座的各位,爷爷早就死去多时了,莫非此人是一心想变老,死去!”宇文仲朗声道。
“不必管这些,既然这人想当本首领的爷爷,那便杀死他,让他达成这个愿望,因为本首领的爷爷,会在地下等着他!”宇文仲突然阴狠着道。
这位通晓汉语文化的将领脸色憋的通红,羞耻之心浓烈,但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提醒宇文仲。
唉,文化差异大,害死人的啊!鲜卑人本就对亲情血脉淡泊,对人伦正理粗犷对待,兄死后弟娶嫂,父死后子娶母的现象络绎不绝,而宇文氏族更是鲜卑人中最坚决的无底线者,他爷爷的,宇文仲毫无顾忌,他才不管他爷爷的是谁呢!
“图尔迪请战!”这名将领面色潮红,仿佛只有大声请战才能发泄只有他一个人懂的耻辱。
“允!”宇文仲满意的看着图尔迪,觉悟性蛮高嘛!虽然城下的将领骂的并不难听,也没有出现侮辱性词汇,但是这位将军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起来。毕竟现在是双方各为其主,厮杀为敌。
图尔迪身高八尺,长的膀大腰圆,善使一柄斩天大斧,他特意披了一身重甲,骑在一匹威武雄壮的鲜卑马上,统领二千宇文氏族骑兵出城迎战。
两军对垒,足以容下双方厮杀三百回合的空地上。
奔腾在马背上的图尔迪与迎面而来的张辽对上了。
“你爷爷的,俺图尔迪今日便以爷爷的身份,教训于你这狗崽子!”图尔迪用不熟的汉语大声喝道,还特意将爷爷与狗崽子的语气加得重之又重。
“找死!”张辽勃然大怒,手中的长枪如同有了股魔力,本来是打算试探性的一枪改为全力出手。
突然间图尔迪只觉他整个人都被枪风笼罩,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枪影,他血红着眼,用斩天大斧在身前用尽全力一挡。
就在两方兵器正要接触的一瞬,张辽挥舞出的漫天枪影突然凝结成一道,陡然加快,以刁钻的角度拐了个弯,猛地刺入图尔迪的脖颈。
“呃,你……爷……爷……”图尔迪万分不甘心,但只能无力的仰面而倒!
张辽从容的拔出枪锋,甩掉几滴鲜血,道:还有谁?想要死在你张爷爷的枪下?
(本章完)j3v3
&bp;&bp;&bp;&bp;廖化自从兵败吕布之后,深感自身武器不锐,武艺与谋略不精,故而遍访名匠,让他们为其打造了一柄重达四十六斤的三尖两刃刀作为新的主战武器。
如今三尖两刃刀在廖化手中使出,倒也别有几分杀气凛然的气势与风姿。
须知三尖两刃刀这种武器的特性就是难练,独特的外表与对掌控的掌控对方才弱冠之年的廖化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廖化手持三尖两刃刀,杀入了骑兵分队之中,顿时使得骑兵分队保持良好的阵型出现了一丝疏漏。
三尖两刃刀的三个叉尖,两个刃口,被廖化用熟练又刁钻的角度使了出来。
第一个阻挡廖化的士兵无疑是勇武的,但他却不是廖化的对手,只见廖化手中武器一挑一刺,那名士兵手中武器先是被震的脱手,而后猝不及防下被廖化贯穿了喉颈。
廖化趁势杀入,当真是一路之上,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断肢残骸无数。这就是武力的绝对差距。身为二流武将的廖化对少量士兵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廖化身后的两千五百名黄巾兵,见到主将如此勇武,也纷纷士气大震,嗷嗷大叫着与一个个并州狼骑的士兵们厮杀在了一处。
身为主将的自己势如破竹,身为手下的众多兵士士气高昂,廖化觉得击溃眼前这只仅有二百人的部队理当应只在顷刻之间。
所以他根本没有朝后方去看,而是颇为自信的一直往前冲杀,直欲七进七出杀出几个来回,在吕布军来援之前从容离开。
然而,并州狼骑真的如此容易崩溃吗?
虽说并州狼骑仅仅是草创雏形,尚需无尽战斗的磨砺。虽说并州狼骑离开了马,实力会骤然间大降。但并州狼骑之所以配得上这个名号,就因为他们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算之。
如果大战之外有一个旁观者的话,他会看到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仅是一人的黄巾军的主将廖化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所有妄图阻拦之人旦夕间就被杀死。
而数量众多的黄巾兵妄图借着廖化冲杀打开的豁口冲进去,却被填补空隙的并州狼骑死死的拦下,不得寸进。哪怕面对五六倍的军士的围攻,并州狼骑的每一名兵士脸上,有的只有坚持与固守。
廖化杀穿了狼骑二百人的军阵,但他在军阵中的身影却依然是孤独的孤家寡人。四面八方依然是狼骑的士兵,哪怕黄巾兵的兵力比狼骑多了十倍……
渐渐的杀的兴起,已抱着必死之心的廖化也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当他的身上已溅满了十二个敌人的猩红血浆之后,他没有见到料想中的敌人的溃败。他没有见到他的周围围满了黄巾兵士。他只见到:周围虽然周围士兵已稀稀落落,但被“包围”的人,依旧是他!
马生麓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身为仅仅统领二百人的骑兵小队长,在真正的将军面前他发现他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将之一字,就仿若一个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字眼,在他心中既神圣又高贵。
“或许那是我这样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永远也无法到达的终点!”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念叨道。
对于将军,马生麓心中有着一股天然的敬畏与疏远感。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被廖化杀死,而是由他手下的一名兵士替代了他的死亡。
马生麓勇猛的冲在了第一线,廖化也是冲锋在第一线。但由于廖化是将军,所以马生麓下意识的避开了廖化的锋芒,而选择绕道同廖化身后的黄巾兵去搏杀。所以本该短兵相接的两名主将就这样错身而过。
“将军!!他是将军!!!老天爷,你为何要为难我,为何要让我遭遇到一位将军?”
“我是主将,不能同不可力敌的将军厮杀!否则我死了,士兵们定会崩溃!”
“我不能死,因为我要完成张将军交代下来的军令,尽可能的拖延敌军的时间!”
畏缩,恐惧,不停的自我安慰,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马生麓头脑中乱成一团,这些混乱的思绪使得他狂躁不安,一杆长枪下不停的有黄巾兵被凶暴的刺穿,而不冷静的他身上也多出了被黄巾兵弄出的密集的伤口。
触目所见,敌军主将依然在肆无忌惮的杀戮,手下狼骑的两百名兵士死的死,伤的伤,数量还在不停的锐减。
马生麓突然间明白,即使没有了他坐阵,这些悍不畏死的儿郎们也不会溃散。他为不相信兵士们的决心而懊恼,他更为自己心中打的小算盘与借口而羞愧万分。
当他眼睁睁的看着又一名狼骑兵士被五六柄利刃刺穿,眼珠子却满是瞪大与不甘之时,他的心狠狠一纠之后满心的挣扎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恨。
“廖化,你拿命来!”仇恨的惊雷声从马生麓口中说出。
他转过身去,不再去管身后有多少黄巾想要杀他,朝着全身戾气旺盛的廖化奔去。
“你是将军,我是队长……”
“但,干的就是你……”
马生麓脑海中恶狠狠的重复这两句话,除此之外一片空白,唯有满心的杀意在沸腾。
廖化面带诧异,顺手又杀一人后,略微有些疲惫的他看清了说话之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二百人他心中承认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但是对那不敢与他交手的二百人的统领他则有些看不上眼。
本来廖化都懒得去杀他,但马生麓好似突然铁了心的要与他交战,粗犷的邀战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响亮。
廖化怕手下军士误会他不应战的意图,所以想了想还是朝着奔来的马生麓杀去。
不过数息之间。
廖化与马生麓二人就在半路之上交上了手。
廖化手持四十六斤三尖两刃戟,而马生麓则手持一杆白蜡杆长枪。
从外貌上看,马生麓长的威武雄壮,粗犷有力。而廖化则长的面白无须,瘦弱无力。
然而,战斗的结果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马生麓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将所学的粗浅武艺基础长枪使出了纷繁多变的韵味,但对于廖化来说,一切都是破绽重重。
五六招过后,已对对手能力了然于胸的廖化虚晃朝左一击,满头大汗的马生麓急忙用长枪阻挡,却不料廖化三尖两刃刀陡然转右。
哧的一声,马生麓的右肩颊骨顿时被狠狠刺穿。渐渐的手臂垂落的他丧尽了气力,手中的武器也逛铛一声落地。
廖化抓住时机,拔出三尖两刃刀之后朝着马生麓肚子重重一刺,片息之间,马生麓便是了无声息了。
见到骑兵小队长惨死在廖化手中,剩余的五十几名狼骑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狼性之心。
但身处在汪洋一样的黄巾海中,这只二百人的骑兵小队离败亡也似乎不远了。
(本章完)
&bp;&bp;&bp;&bp;剩余的五十余狼骑,尽管在失去统领后勇武依旧,甚至愈战愈勇,然而数量的巨大差距却注定了他们的悲壮结局。
伴随着最后的一声声豪迈雄壮的赴死怒吼。
覆灭,二百名狼骑覆灭了。他们用生命死死拖住了廖化的三千人的运粮队伍,为吕布军的合围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大战之后,廖化当机立断,只是稍稍整顿,而后急令大军押运着几十车宝贵的粮草转移方位。
廖化清楚的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与吕布军争夺时间,这是合围与突围的冲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所以,杀出一条通往生的血路,至关重要。
厮杀过后,廖化只能统领着二千五百名黄巾兵,疾行着朝着巨鹿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然而道路的难行,地面的崎岖好似特意要和他们做对,被几十辆木质轮车押送着的粮草,却屡屡的误入土坑,深陷泥石,使得他们的速度怎么提都提不上来。
廖化见此,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唯有命令军士们以正常速度前行。
军士们不明所以,还以为将军体恤手下人,纷纷心中大是感激,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廖化的领导下通往一条注定无可回头的恶魔深渊。
另一边,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鸣镝声响,散布在方圆六里吕布军就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群,目露炙热的纷纷将目光对准了那个方向。
十几道的洪流在领队之人口令下从容布置,从容的互派斥候联络,而后按照事先既定的路线从容的朝着那个方向合围。
一百人的队伍,二百人的队伍,三百人的队伍,下了马的并州狼骑,依旧骑着马的并州狼骑,当他们合兵在一处的时候,就是敌人噩梦开始的时候。
当我们彼此分离,我们是一只只独行的狼,纵有利爪,却注定丧命在猎人箭下。当我们彼此相依,我们是同行的狼群,纵使平凡,却注定璀璨的活在当下。
正站立在一座小山丘之上的吕布,嘴角突兀的挂起一抹微笑,遥望起远方的东方天际。
“风起!云动!”
他胸有成竹的从内衣兜中掏出了一个马上要散发出阵阵霉味的锦囊。
而后,目露期许的展开!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吕布低声诵读着手中这重若千钧的羊皮纸。
这份从锦囊中取出的羊皮纸,正是临别前郭嘉所留。
郭嘉以老母亲病重为由坚决的否决了和吕布同行冀州的要求,并血红着眼睛以死相逼。吕布自然可以将郭嘉强行带走,但除了换来郭嘉的愤怒与仇恨之外,恐怕他什么也得不到。
岂不闻徐庶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有大才却数十年不为曹操献一计一策?
不过吕布也并非一无所获,郭嘉看在吕布发给他这个大管家的工资还算没有克扣过的份上,留给了吕布一个用粗糙手艺编织的锦囊,言明等到反贼军粮草不济之时方可打开。
“为什么只有一个?”吕布当时很是期许,不经大脑的问了一句。因为他想起了诸葛亮当年三个锦囊的典故。
“你可以不要!”依稀记得方及弱冠之年的郭嘉有侍无恐的神情。
于是吕布不再矜持,几乎是如狼似虎的一把将这个锦囊给夺走了,毕竟是郭嘉的锦囊啊,哪怕是弱冠之年的郭嘉锦囊!
“这,这几个意思?”吕布将这封羊皮卷看了又看,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这八个字实在是深奥无比,而且颇有模棱两可的意思!
记得以往那些算命的神棍都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骗取看相费,莫非?郭嘉啊,你的节操呢
吕布腹诽的自嘲两句,心中却是转动着另一番念头,郭嘉不会无的放矢,他此举定是大有深意。
虚实,虚实,何为虚,何为实?
遥望远方,本打算统领着三千狼骑前去阻击运粮队伍的吕布犹豫了,他下令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文远,这回只能依靠你的一千狼骑冲阵了!”
…………
张辽马不停蹄,在听到鸣镝声响起的刹那间,就点起一千人的狼骑,携带着一千匹并州马,一人双马,朝着脑海中勾勒出的方位冲去。
一路之上,张辽的运气着实不错,共有三路的骑兵小队从四面八方同他会合在了一处。而张辽身为并州狼骑的最高统帅,拥有除吕布之外的临阵最高指挥权。故而等到张辽到达目的地之时,手下的骑兵已经达到了一千八百人的规模。
厮杀声,吼叫声,惨叫声,渐渐的清晰。
等张辽统领着约两千人的狼骑兵抵达战场之时,却看到了一幕血腥而冷酷的场景。
只见八百余名狼骑步兵正与二千余名的黄巾兵绞杀在一处。
地面上的断掉的胳膊,半截的肠子随处可见。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无声的质问着苍天,却最终在坚实的地面被人践踏成了血泥。
二千余名黄巾兵牢牢围住三十余辆粮车,抵挡着八百余名如狼似虎的狼骑步兵的冲击。
这个场景看起来有些本末倒置,略显违和。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看起来竟是八百余名狼骑步兵压着二千余名黄巾兵打的局面。
“能否让这八百余名狼骑退兵,为骑兵腾挪出冲刺的空间?”张辽召来四名骑兵小队长,询问道。
四名骑兵小队长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最终一名看起来饱经风霜,满面络腮的骑兵队长站了出来,禀告道:恐怕不能,这只黄巾兵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但我们下令退兵,就会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死缠烂打,根本摆脱不了,一但将后背交出,后果不堪设想。
张辽面露不悦,他觉得这骑兵队长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恐怕是想多多厮杀,立些军功罢了。
“本将不管你们用何种办法,一刻钟内本将要你们腾出一片能供骑兵冲刺的方位!”张辽语气不容置疑。
四名骑兵队长暗暗叫苦,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道:诺!!!
说完四名骑兵队长忙去忙活去了,他们一时之间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只能命手下人相互传令厮杀之时向两个方向分流,无论如何要在中间腾出一片真空无厮杀的区域。
然而事情哪有那般简单?
廖化自然是要竭力去阻止,他命令兵士们以木质马车为依托站位,每当狼骑步兵想要分出真空区域,那片真空区域就会被廖化借助木质马车所阻挡。
当然,若是能死死拖住狼骑步兵不能移动,廖化更是不遗余力。
渐渐的,远处观战的张辽脸色逐渐凝重,他倒没想到黄巾军中还有如此将才,能够依托军粮车阻挡骑兵的冲击,也亏得他能行了这一步险棋,才能虽处守势,却依旧帮助黄巾占据一丝上风。
张辽眉头紧锁,因为廖化在逼着他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本章完)
&bp;&bp;&bp;&bp;弃马步击抑或骑马昂刺?
绞缠在一起的双方,若是突然间受到骑兵的冲击,双方都不可能躲过。
伤敌又伤己!
但这种方法却能用微小的代价换来惊天的利益,三十余大车的粮草,若是装满了粮食,其数量恐怕不下数万石,足够全军服食三月有余。
现今全军的境况也不容乐观。因主公与董卓交恶,所以董卓拒绝调拨一分一毫的粮草给全军,所以,眼前的粮草,就是救命的粮草啊!
“全军听令,呈人字形分散,抛射三段击!”
张辽一声令下,后方的长蛇形军阵顿时变阵成了尖端锋锐,两刃平衡的人字之阵。
而后列阵完毕之后的他们弯弓斜朝向天际,仰天抛射!
嗖嗖嗖的三轮箭雨之下,一个个利箭先是飞向高空,而后在大地之力的引力下如疾风一样朝下方直直坠落。
啊!啊!啊!
躲闪不及的黄巾兵们纷纷被射中,鲜血的气息在蔓延,血红的液体在飞溅。
有的兵士痛苦万分,头颅被从高空坠落的箭头直插而入,头皮碎裂之后白色的脑浆满满而溢。
有的兵士惨不忍睹,两颗眼珠恰在心中最惊恐之时被乱飞的箭矢给生生钉入,眼珠爆裂,两行血泪留淌不停。
尽管三轮抛射被士兵们刻意的朝着黄巾兵士的后方区域射去,然而有些杀红了眼,与黄巾兵完全交汇在一起厮杀的狼骑依旧被波及到了。
他们不曾想到利箭会从后方射出,被误死误伤的人难以置信,免不了破口大骂,暗恨不已。
廖化用眼角时时留意着吕布军的动静,见到张辽下令全军三段射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辽欲掩护正在厮杀的兵士撤退。
他顿时大急,他知道不能让这些被缠住的兵士完好的撤回去。不然没有了他们充当顾忌,黄巾军就会成为活生生的靶子,在吕布军的骑射面前被一步步蚕食斩杀。
“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撤退!把他们拖延住!”廖化的大吼声响亮而急切。
正浴血而战的黄巾兵士们听到廖化的大吼,身有荣焉的纷纷暴吼,手上厮杀的力道当即更加疯狂起来。
剩余的约两千名黄巾兵士果然不负廖化所望,突然迸发的战意生生拖延住了欲撤退的七百余狼骑。
廖化长舒口气,然而顷刻间却又面容大变。
因为完成了三段击抛射的一千八百余骑,用短短的一些时间从新调整阵型后,速度不减的冲刺了过来。
如雷鼓咚响,如麦田长啸的马蹄声带着黑云压城城欲催的压抑感冲刺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最外围的狼骑步兵,在滚滚的骑兵浪潮之下,被撞的人仰飞翻,轻则骨折,重则残废。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马背上的狼骑们念同属之宜,没有挥动他们手上的武器雪上加霜。
突破了外围的掣肘,一千余名狼骑才终于尽展獠牙,腰间的弯刀做出一个个劈砍的简单动作,则必定有一名或两名黄巾兵士被斩断脖颈,抛开胸膛,斩断腰部……
黄巾兵士们惊愣的望着冷酷若幽鬼的狼骑,他们连自己人也杀?
惊觉后做出死命的反抗,却只能让身上多挨上几道深深的刀锋,多增添些弯刀刻入骨头的痛楚感。
廖化大声疾呼的为兵士们鼓舞士气,却收效甚微,陷入惊惶不安,随时会被铁蹄踩踏成肉泥的黄巾兵士们士气几乎煞那间直降冰点。
被逼的且战且退,最终跨在了粮车之上的他,身上的血迹斑驳杂乱。
他又一次的挥舞兵器,借助锋利的三戟两刃叉砍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然而正当要用戟锋结果了这名骑兵的他却见到了这名骑兵轻蔑不屑的笑意,那意思仿佛是说:蠢猪一样的丧家之犬!
败了,败的莫名其妙,突然而然,廖化不清楚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黄巾兵们为何瞬间成了软脚虾?
难道步兵面对骑兵,真的只有恐惧与溃散一途吗?没人能够给他答案,或许陷阵营可以,只不过他从未见识过陷阵营的战力。
是役,张辽军与廖化军激战于巨鹿城外六里,张辽下达冷血而无差别的杀伤令,廖化与三千黄巾兵士以及八百狼骑步兵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所摄。二百余名狼骑步兵非死即伤,二千余黄巾兵顷刻间崩溃。张辽缴获粮草三十余辆,俘虏六百余人,并生擒想要死战殉节的廖化。
…………
六月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也许上一刻还是碧海晴空,下一刻就是瓢泼大雨。
张辽的运气,就不能说好。
淅淅沥沥的小雨啪啪啪的拍打着草木花蕊,细细的雨丝落在张辽的头盔之上,滑落到他的面庞上,冰凉而晶莹。
“传本将令:全军辛苦些,务必尽快抵达官道,然后以疾行军之速回返大营。胆敢不用心者斩之!”
张辽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粮草最容易受潮,而受潮后的粮食又容易变质,变质后的粮食还能吃吗?
他自愿甘负杀狼骑的罪责,不就是为一万余大军的肚皮着想,力求速战速决以防敌方狗急跳墙烧毁粮草吗?
粮草,绝不容有失!
好在雨初时下的不太大,但张辽深信:期许上天的怜悯,祈求上天不下大雨还不如争分夺秒的运回粮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凹形的车轮印在泥泞的小道上显现,嘎吱嘎吱的滚轮音虽然难听,但在兵士们的耳中却彷如天籁。
至少那预示着粮车没有陷入到淤泥中,动也动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队队没有赶上前一场战役的狼骑分队纷纷加入进来,不一会的功夫,张辽这只“临时辎重队”就有了三四千人的规模。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被切实的证实,“临时辎重队”的脚程也愈加迅捷便利了。
历经了半个时辰之后,同兵士一样,脚上与腿上沾满了泥泞的张辽终于领着三十余辆粮车上到了官道。
由于经常有行人车马在其上行路的缘故,官道之上着实结实平坦,宽敞易行,张辽早有所料。
本以为上了官道,路途定是一片坦途,没想到却在最不应该出现意外的地方出了意外。
行进不足一里,有斥候前来禀告,前方有一只约六千人的军队拦路挡道,旗帜打着朝廷冀北路军郭的旗号,看样子来者不善。
张辽命一千狼骑步兵守好车队,其余的三千狼骑兵随时警戒做战。
双方在一盏茶后不期而遇。
张辽注意到对方领头之人头戴青铜盔,身披朱红甲,上穿青锦衣,下着绿纹靴,腰佩古黄玉,身背弯弓箭盒,看起来颇为方正威武。
郭汜!
跟随吕布出入过董卓军议的张辽一眼认出了眼前骑在黑鬓马上的董卓亲信大将。
“郭将军何意?为何拦住我军去路?”张辽拨马向前,大声喝问道。
郭汜狡诘一笑,朗声道:吾奉董中郎之令,特来接应友军归返。董中郎有言:将军不辞辛苦,为朝廷大军截获粮草,他感激不尽。故特命我在此处等候,将粮草押运到朝廷大营。放心,董中郎亦知吕布军缺少粮秣,许诺等将这批粮秣入库之后必拨出一成用于维持吕布军开销。
张辽肺都要气炸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
他率兵生死血战,费劲千辛万苦才得了这批粮秣,而今董卓却想不费一丝一毫之力窃取走。还用施舍一样的口气说从他张辽的战利品中拨出一成给自家军。真是打的天上掉馅饼的好算盘!
张辽怎能不怒,焉能不怒?
暴怒的张辽甚至想让三千骑兵冲锋过去,将眼前的六千人撕裂的粉身碎骨,然而张辽之所以成为了后来的盖世名将,就因为他拥有很快冷静下来的特质。
朝廷,张辽注意到了这两个字眼,这是郭汜口口声声提起,一刻都不忘念叨着,提醒他的字眼。
是啊,董卓现在占据着朝廷的大义之名,别人若是与他起了冲突,他可以诬陷别人通敌叛乱,可以占据着大义的名义来打压对手。
这促使张辽绝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数十名斥候已经携带着军报给主公吕布,张辽决定,拖延一番时间,等待主公的回信。
若主公决议保下这批粮草,那么他宁可最后癫狂一次,也要冲破董卓的封锁。
他唯一忧虑的是吕布有没有壮士断腕,断掉他张辽的魄力!
张辽与郭汜开始了雨中的会谈,张辽一会故作为难的推脱事关重大,他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吕布。一会又义正言辞的说这批粮草是手下兵士浴血奋战而来,若是突然间交出了,唯恐引起哗变…………
两人互相扯皮,扯着扯着后来谈论的话题都有些偏了。双方之间的火气并没有因为雨越下越大而降温,反而越加火药味浓烈。
“凉州张掖郭家,身处荒蛮边远之地,难得出郭将军这样的英才啊!真是祖上十八代终显灵了!”
“并州雁门郡,屡屡遭鲜卑匈奴洗劫。幸亏张将军家里满门忠烈,不然就要像一些人一样,身上多些匈奴与鲜卑的肮脏血统了!”
(本章完)
&bp;&bp;&bp;&bp;双方主将的暗藏机锋也影响到了彼此军士的情绪,他们逐渐的开始躁动起来。
天上的乌云在凝聚,豆大的雨滴在咆哮,然而在这双方兵士的眼中,这些不是能使人噙冷的雨水,反而是他们心中一团团火焰之上抛入的滚油!
霹雳啪啦,正在酝酿之中的怒意与冲突一燃即爆!
若非张辽威望卓著使手下人敬畏,若非郭汜的残虐之性使属下畏惧,后果难以预测。
但纵使如此,双方也不可能一直克制下去。
张辽比郭汜对于粮草的重视高出百倍,因为这批粮草是云中之军救命的粮草。
云中之军若想有足够的时间在冀州滞留下去,则首要问题就是粮草一事,他们不可能学乱军洗劫村落,也不可能用权势威压周围诸县城支援粮秣。
然则张辽心中越急切,脸上的表情越从容,他深知与郭汜之间比的就是心志,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大雨逐渐转向磅礴,张辽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但其面色依旧。
“要么不动,要么就雷霆万钧,一击灭敌!”这是张辽的座右铭,也是张辽的统军之道之一。
就在张辽决议甘冒身败名裂之险也欲击破郭汜军之际,远方的一匹快马打断了他的意图。
哒哒哒嘶嘶嘶!!!
一名满头大汗的红衣斥候奋力拍打着坐下之马,然而狂奔数里的马匹在眼见到达目的地之后终于经受不住,马前失蹄,口吐白沫,如释重负的力竭而倒。
红衣斥候颇为狼狈的翻下马背,但根本顾不得身上沾满的泥泞,爬起来的他高呼道:张将军,主公急信!
急命几名兵士将疲惫的斥候搀扶来,张辽接过斥候小心谨慎从怀中掏出的羊皮书信,一目十行的阅览下去。
看完信后,张辽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与惭愧,因为信上所说之事实在是令得这位一向从容镇静的大将也难以置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透漏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费劲千辛万苦所夺得的所谓粮草,不过是袋口装了少许米粒用以诱敌用的沙石。其拥有的价值简直是让为之所付出的代价成了天大的讽刺。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六岁,未及成冠的小子廖化所使出的惑敌之计。
廖化年纪虽小,但他对自己够狠,对手下的三千黄巾兵士更狠。
他是打算用他的命以及这三千黄巾兵士的命来拖延住吕布军的数千骑兵。以便为另外的几路暗中潜行的运粮队夺取唯一的一线机会。
他手下的三千兵士并不知道实情,他们以为所守护的是巨鹿城中几十万黄巾同胞的救命粮,所以拼了命的也要保下这一批珍贵的粮秣。
却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只注定必死的诱饵孤军,要被欺骗着守着这三十余辆一文不值的沙石车同归于尽。
廖化置之死地,所以他成功了,他成功的用他的搏命之举与三千黄巾兵士的辛苦搏杀整整拖住了张辽等骑兵部队三千余人,吸引到各处来援之人也不下二千之数。
顷刻之间,张辽想到了许多,也明白了很多。名将不是一天炼成的,如今的张辽离那个荣耀的称谓还很遥远,但他善于事后总结得失,败后弄清缘由的性情却使他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不自知。
“廖化,我现今不如你!”张辽遥望躺在担架之上生死不知的廖化,心中坦荡的承认自己的过错。
“但,未来我定要强过你百倍!”这是永不服输的张文远的心声。
面对沉思之中的张辽,郭汜很识趣的没有打搅。他难以料定吕布是何种态度,想起那一次吕布在主公董卓的大营之中就敢肆无忌惮的威胁到董卓的生死。视营地里的五六万大军形同摆设,他就心中一阵阵发寒。
有实力的人,无论他在哪里,都能赢得别人的敬畏。畏惧强者是人之常情,郭汜觉得心中发寒也是人之常情,换别人试试,指不定就吓尿了!!!
“郭汜将军!”张辽呼唤一声。
“啊!”郭汜打了一个激灵。
随即他觉得如此反应过于激烈,拿捏起腔调道:张将军,考虑的如何了?此等要事,耽搁不得了。天上正下暴雨,粮草又极易受潮,时间不等人!
张辽爽朗一笑:哈哈,正要告知于你。我家主公同意将这批珍贵的粮秣交给朝廷大军,不过你也知道,我军现今粮草奇缺,需要一些支援,所以给你们粮秣可以,但我家主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郭汜笑容里仿佛藏着刀,轻声问道。
“我军要这批粮秣的三成。”张辽收敛笑意,肃容说道。
“三成,是否太多了,贵军人数太少,用不完这些……”
“必须三成,我家主公有令,若董中郎若连三成粮秣都不肯舍下,那么我军兵士的鲜血岂能白流?说不得要厮杀一场了!”张辽毫不留情打断郭汜的话,眼睛冷冷的望向他。
郭汜稍稍犹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一咬牙:三成就三成,我替主公应下了。主公那里,我自去解释。不过这批粮秣要先全部带走,等入库之后再拨给你们!
张辽这才从新露出笑容:郭将军魄力惊人,就如此做吧!
话音说完,张辽一声令下,三四千名狼骑舍弃了三十余辆满满的“粮秣”,压着一千名黄巾俘虏,黑云蔓延一样的扬长而去。
见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郭汜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先是松弛下来,而后重重拧紧。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快,把这三十余辆粮车给本将护卫起来,若出了一丁点闪失,本将要你们的命!”
郭汜下了黑鬓马,手持马鞭进到大军中就是一顿皮鞭过去。
一阵忙碌的鸡飞狗跳之后,看着被里三成外三成围的水泄不通的数十辆粮车,郭汜满意点头。
意气风发的一声令下后,志得意满的郭汜统领着六千名兵士打马归营。
…………
张辽统领着大军,押解着俘虏,马不停蹄的冒雨归营。
因为有一件事,他必须去做,不做他良心难安。在战场之上他可以漠视生死,但在战场之下他要负荆请罪。
营地近在矩尺,张辽的心情反而渐渐的宁静下来。为将者,敢作敢为,敢当敢认,方不愧将军之名。
安置好俘虏与大军,张辽****起上身,背起散乱摆放在营地各处的湿辘辘的几根木棍,从起居之处开始一步步的朝着吕布的营帐内行去。
瓢泼的大雨淋湿了他的黑发,浸湿了他的背脊,潮湿了他的裤腿与长靴,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如同一个落汤鸡掉入了水中,狼狈而不堪。
跟随过张辽出战之人若有所思,窃窃私语的推测主将的行为。而未随同出战之人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的不知出了何事,急的团团转的同时舔着脸问起那些知情之人。
吕布军营,顷刻之间,就因为张辽的行为陷入了八卦的海洋。
张辽来到吕布帅帐之前,正要当着围观的三军将士面前跪下请罪,却被早已得到吕布吩咐的几名近卫给拦了下来。
“张将军,主公有请!”
张辽点点头,他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虽不是本意,但主公想必已知晓事情原委了。
任帐外大雨瓢泼,雷霆万钧,帐内依然平静安宁,温暖如春。
几个炭火垒成的火盆散发着炙热,无声却有力的对抗起帐外的清冷寒丝。
帐内,唯有两人,站着的吕布以及跪着的张辽。
吕布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垂下头颅显得颓唐的张辽,许久没有说话。
张辽心中忍受着莫大的煎熬,他想着吕布能主动训斥他一番也好,然而没有,他突然间觉得吕布有些高深莫测了。
“主公,末将请罪!”张辽高声道。
“哦,你有何罪?”吕布睁开阖起的双目,道。
“末将为求速战速决,置我军将士生死于不顾,悍然下令骑兵冲阵,以致我军将士伤亡三百余众,末将请主公依据军法责罚于我!”张辽低下头去,面色羞愧如血。
“你为何要如此做?可还记得你下令之时心中作何想法?”吕布咄咄相逼。
“末将,末将无话可说,也不想多做无谓的辩解!”
见到张辽顷刻之间自责难言的情形,吕布莫名一叹,心思复杂。曾几何时,是眼前之人奉劝他莫存妇人之仁,他听进去了。而今却反倒是力劝者陷入了思维的怪圈之中,轮到他反过来开导张辽。
难兄难弟,莫过如是!
“文远,我深知你的为人。若我所料不差,你之所以愿意不顾一部分将士的性命,也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你宁可背负骂名,也要为大军的粮草殚尽竭虑。虽然你因为大意中了廖化的奸计。但从军事的角度而言,你何罪之有?”
吕布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差点让张辽这个重情重义之人涕泪横流。
“主公,战争注定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更不是初衷。此谓胜者王侯败者寇。此次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使得我军的粮秣短缺问题更为突出,所以,主公不责罚张辽,不足以服众!”横首三拜,张辽郑重其事道。
吕布似笑非笑,调侃道:你怎知八千狼骑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
张辽一愣神,他慌忙间归返大营,根本没注意到营内的一丝丝异样的气氛。
就算注意到,也总觉得人人看他的神情像是嘲讽,不屑等等不一而足。
“愿闻其详!”张辽心中虽有一丝疑虑,却以难掩惊喜的口气急问道。
吕布哈哈一笑,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张辽仔仔细细的聆听着,如同一个贪婪学习知识的学子,让吕布的论述很有成就感。
原来:吕布自拆开郭嘉给他的锦囊妙计之后,表面上对郭嘉的故作高深不屑一顾,心中却是重视的不得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八字,深刻于他的心间。
恰逢张辽方面鸣镝呼援,飞马传报说是遇到了黄巾的大股运粮车队。
想起郭嘉之策,吕布升起一丝怀疑,明知道巨鹿郡方圆六里之内都被他的八千狼骑给笼罩在网中,还敢明目张胆的运送大批粮草,黄巾首脑这魄力也太大了吧!主动送粮?天下哪有此等好事?
说不得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为免打草惊蛇,使黄巾粮队退却,吕布将计就计,各路小分队依然前去击破所谓大股运粮队,他亲自统领的三千狼骑则找个途径巨鹿必过的僻静之地隐藏起来,守株待兔。
守大株而待小兔则兔亡,守小株而待猛虎则株折。黄巾兵本就羸弱不堪,属于小兔的范畴,所以吕布一守一个准,在一路二十余辆的黄巾运粮队经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敌剿贼,一举夺取了二十余辆大车的粮草。目测不下五万石,足够一只两万人的军队食用四个月有余。
直到吕布说出五万石的数字,张辽才终于喜笑颜开,粮食问题一解决,前途就是无限光明的。
更何况,粮草本来是要运往巨鹿城的,此消彼长之下,张角贼军的处境必将更加艰难。
然而吕布与张辽不知道的是:广宗暗中派往巨鹿的不只是吕布截获的一路,还有另外两个方向的两路,只不过那两路的粮草加起来,才勉强与吕布截获的那一路等同。
感谢书友1097597740的200书币的打赏,不容易啊,终于有人肯为本书打赏了,感激不尽。谢谢!!!!!!!
(本章完)
&bp;&bp;&bp;&bp;张辽看出吕布真心没有怪罪于他,心思悄然间感叹是人都会因环境所改变的同时,亦不忘对吕布做出一番郑重的提醒。
所以张辽还是一声不吭的挨了那一顿毒打。军心与士气,在哪一个朝代,哪一个军队中都是上位者最关心的问题。而向己方挥舞起屠刀,即便说的再是天花乱坠,理由追溯到春秋战国,底层兵士也不会去谅解。
底层兵士的思想很简单,你今日能因情势紧急杀我袍泽,他日是否还会因情势紧急而杀我?
杖脊三十军棍,削军职三级,暂时辞去并州狼骑主帅之位,对于张辽的这番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这一切却是在吕布一概不去追究的基础上张辽主动要求的。
片片血色的皮肉在臀瓣之间开裂,灰色的长裤在臀尾处浸染成一层层血痕,受刑之后的张辽依旧倔强的不让任何人搀扶,一瘸一拐的阔步而行。
吕布将这一切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心中对张辽升起了一抹久违的敬意。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眼中好似看到那不甘蛰伏的将魂在飞扬!
营中的一万一千余人作为观众,目睹了这一场
对于张辽的刑罚,他们无法以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
怀想着张辽昔日的练兵之情谊,想象着张辽下达了无视敌我的军令时的狠戾神情,对昔日统帅张辽的授业之感激与对今日屠夫张辽罔顾士兵生死的行径的痛恨。
这一夜,营地内的兵士失眠了大半……
…………
朝廷军营。
董卓挽起宽大的袖子,敞开着上衣襟,让胸前的漆黑的鬓毛贪婪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
一阵如同拍马屁来到的轻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从帐外吹来,刹那间董卓身上的黑毛跳起了摇头舞。
正当董卓惬意的闭起眼睛,想要小憩片刻之际,一句惊喜莫名的话吹入了他肥硕的大耳。
“大喜哪,大喜哪!主公您声势滔天,威望卓著,吕奉先对主公恐惧敬畏,一听到主公指名要拦下这一批粮草,连反驳都不敢就命人把粮草献给主公了!”郭汜全身湿漉漉,满头的黑发都被雨水打乱,报喜的话语却说的无比利落。
郭汜急冲冲而来,连衣服发丝都不去梳洗,自然是想让董卓多看到些他的辛苦与忠心。
若是能够多升个小职,多挣点赏钱,更是人生美事啊!
董卓淡淡瞥了郭汜一眼,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嗯,阿多(注:郭汜又名郭多。)啊!你冒着大雨为本将夺来这一批粮草,你的功劳,本将记下了。你也莫着急,先整理一番着装,洗个热水澡,再来禀报于我不迟!
“末将不敢,主公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卑微之躯,无论如何去为主公效劳也不及主公对我的爱护之万一!”郭汜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他跟着董卓日久,深知伴董卓如伴老虎的道理。
他见过太多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所谓人才,往往在董卓的笑里藏刀中飞灰湮灭了。
“起来吧!你能认清自己的位置,立功之后不骄不馁,难得难得!本将最厌弃那些恃宠而骄之人。不过你放心,有功劳本将定会奖赏,不会让任何一个有功之士寒心!”董卓深深看了郭汜一眼,语风骤然一转。
“快领本将前去看看这批珍贵的粮秣,走!你我同行,一边走你一边为本将说道说道,吕布是如何憋屈的被迫让出粮秣的,他的神情若何?是不是如同吃了屎尿?他的语气若何?是不是如同死了爹娘?哈哈,定是如此了,他恐怕没想过会有今日吧!当初在本将面前的威风哪去了?”董卓喜形如色。也不顾了主公的矜持,急声发问。
对于上回吕布在他的大帐中将方天画戟抵到他喉间,那一刻掌控住他生与死的情形,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这可以说是他董卓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离阎罗王如此之接近,而且是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营地内五六万的兵士充当己方守卫,却让吕布一人如入无人之境,拿捏住了他与全军将领的生死,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怒?
“主…主公,末将…末将没有见到吕布的身影,只是与吕布手下的大将张辽,张文远接触。不过主公放心,张文远是接到了吕布的服软令后才敢行动。”郭汜硬着头皮,在旁边小声解释道。
董卓兴奋欣喜的神情一滞,片息间黑沉如墨。
“张辽何许人也,哪里生出的黄口小儿,本将怎么从未听说过?本将只知吕布营中有个黑脸周仓颇有些胆色!”
“张辽,张文远,听斥候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吕布军中除吕布本人外的首席大将,今日我观察一番,觉得此人真是不可小觑!”
董卓颇为轻蔑的一笑,以为这天下间有几个人能成为吕布?有几人能配得上他董卓重视的敌人?
董卓的心情极其矛盾,可以说自从见过吕布的无敌勇武之后,董卓对大将的认知要求明显提升了几个层次,退一万步讲,再不可小觑能比得上吕布吗?
他一边痛恨着吕布,又何尝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愤懑,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若是手下人能出一个如同吕布一样的盖世猛将,夺天下的大业又何须隐藏蛰伏下去?
两人说着话已是来到了帐外,数十名兵士们连忙殷勤的为董卓打出一道遮蔽住天空的木伞层,将猖狂的倾盆大雨阻挡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朝廷大营被一顶顶格式统一的白色帐篷晃得太过枯燥乏味的话,那么大营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则是位于大营最中间,离董卓的帅帐不足二百步的木质建筑:行军粮仓。
总之,也不知董卓怎么想,他或许是有意为之,或许是疏忽大意。行军粮仓太显眼而遭受偷袭焚毁的战例比比皆是,但董卓依旧命人建了如此一座特立独行的粮仓。
那意思是:敌军有种你就来烧啊?你有本事就烧啊?怕你啊?
行军粮仓内有些潮湿,数十名跟随郭汜同去截粮的中低级将领正摆弄着身上阴湿的衣物,光着膀子,露出粗毛小脚的野性汉子们同样不少。如果有人特意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的瞟向粮仓的小门口,而后如同做贼心虚一样的快速挪开。
郭汜此次吃了一大口肉,自然不介意手下各级将领们喝口热乎乎的浓汤。所以他事先给这些人提了个醒,说董卓今日很有可能会来行军粮仓视察一番。
能做到董卓的两大心腹之一,与李傕争位,后来更是力压董卓的女婿牛辅,郭汜自有一套良好的敬上御下的行事准则。
果然,几十名中低级将领见董卓果然来到,纷纷隐晦的透漏出感激无限的目光。而后好像是约好一般,异口同声道:恭迎董将军!恭迎董将军!
董卓豪迈的一摆手:免礼!废话不多说,来人,开粮袋!
几十名中低级将领争先恐后,三四人分工着开一袋,将粮车上卸下的粮袋一一打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少许邀功的表情。
哗啦啦,略微泛黄的饱满米粒从拆开的十余袋袋口溢出。
董卓满意点头,他低下了身,推开一组四个人拆开的袋子,脱了口唾沫在手上,而后一双短小精悍的手朝粮袋里深处挖去。
挖挖挖!粮食,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就是命!
泛黄的米粒渐渐的被挖出一部分,直到……
董卓双手伸入了一片硬邦邦之中,刮得他的双手如荆棘扎刺的疼。
这是什么?董卓大惊,连忙费力的掏出来看。
结果一掏出来,董卓傻了眼,原来他的双手竟是抓握了满团泥沙。连丁点的米粒都未沾到!
正欲邀功的几十名将领也纷纷瞪大起眼,难以置信的傻愣起眼。白花花的大米,黄橙橙的小米怎么成了泥沙?
“真是蠢如猪狗,蠢如猪狗!把所有粮袋都给本将打开!快!!!”董卓气急败坏的话,惊醒了所有人。
回过神来的几十名中低级将领忙是七手八脚的去解粮袋,但却越焦急越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忙做一团。
董卓暴怒,当场手指了六七人,大骂其余人一律滚了出去。
随着运来的几百袋米一一打开,董卓觉得他的脑袋有一股股天旋地转的感觉,难受,难受,非同一般的难受。
连绝世美女都不想玩弄,连睡觉都不想睡的难受!!!
(本章完)
&bp;&bp;&bp;&bp;曾经有一个整死卢老头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珍惜。等到皇帝老爷金口一开,圣令一下,我才追悔莫及,唉,卢植,你这老头真该庆幸多次成为值树节劳模,天意如此,奈何奈何!!!——左丰
距离卢植卢中郎的圣审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这三天左丰觉得他的心情仿若又跌回到了未入宫做太监之前那段活得连猪啊狗啊都不如的日子。
饥寒交迫,吃不饱穿不暖,备受冷眼与屈辱,不,他绝不再过那样绿毛苍蝇都不过的日子了!
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他左丰之所以入宫当太监,不是来当卑贱奴才的,而是来出人头地的,终有一****会像战国嫪毐与一国太后上床。秦国赵高一样,,让群臣指鹿为马!
卢植老头,竟然敢无视他的颜面,竟然敢不给他送礼,他该死,千刀万剐,万箭穿心,饮尽万毒,受尽百万酷刑都难以泄他心头之怒。
“卢植,你该死,该死,该死!在朝会上竟有如此多老家伙为你这老匹夫求情!圣上竟然只贬了你的官职,将你关入天牢一月反省自身,如此轻的惩罚,怎能抵消我的无尽屈辱?怎能抵消!!!!!!!!”
翌日,陷入癫狂之中的左丰心生一毒计,暗中请来天牢的一名小头目前去吃酒,在包厢之中拿出少量金饼,玉器,并拿出一包毒粉,冷声道:卢植必须死!
结果,三日后,这名无名小头目死了,死状极惨。因为他竟然敢拿了钱不办事,偷偷要跑路,这不作死啊!气的颇有些势力的左丰弄死了他,杀他个鸡警警猴子。
“你以为你是张让,当今圣上尚父嘛?杀谁都是一句话!我,呸,无耻小人!”
小头目临死前留下了一段话。让一向自比天高的左丰心头蒙上了一丝黑压压的阴影,左看右看这繁华的京城,这里的人与事物。竟然有些刺眼。
天上掉下几块南天门的砖头,砸中了洛阳身披官袍之人,就有一小半是御史,一大半是将军,还有剩下的妥妥的皇亲国戚,头上贴着皇家鉴定后的老刘家外戚,内戚的大印。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玩耍了?
小黄门左丰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恶劣。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些,还没什么,但是一但意识到,左丰便觉得他有必要出外一趟镀镀金。上回有卢植作梗,镀金之事有些波折,没能成功。这一回,他势要镀金顺利,惊起一滩迷人的鸥鹭!!!
于是,先是贿赂服软张让,请其向汉灵帝请命,为此他不惜放下以前高傲的身段,认了张让做义父。这是没办法的事,卢植一事牵扯甚广,亲近卢植的朝廷大臣多对他这个始作俑者态度不满,他若想继续外派,必须得到宦官张让等人的力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让何许人也?正所谓张让出马,不(屁)同(声)凡(震)响(天)。在张让自导自演,外加群众演员亲宦派官员的积极参与中,对汉帝刘宏的滚滚马屁声浪过后,左丰如愿以尝的当上了天使,以圣上心腹的身份奔赴向冀州。
为何是冀州?智珠在握的左丰告诉你: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更何况冀州靠近羌胡,鲜卑,高句丽,是汉朝与外国文化交流的第一站,隔着滔滔江水感受异域文化的熏陶。镀金归来时明显更有说服力嘛!
何况路途遥远了,才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那个既然我是天使,路过你这个地界了,是不是下面的官员得孝敬一番哪?
唉,谁让偏偏路途难走,却连买把遮阳伞的经费都没有呢?
六月甘十二日,左丰正式启程,以皇帝巡查天使的身份前去冀州犒军,同时打探冀州境内与黄巾乱贼的战况,写一份书面报告呈递给皇上。
七月一十八日,左丰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痛并快乐着的奔波,终于来到了位于巨鹿城郊区的巨鹿大营。一路之上,共得各处官员孝敬不可计数,珠宝银子不可计数,被的眼花缭乱的左丰连数数都欠奉,他算筹学的不太好!
一代汉之土豪华丽丽的诞生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惨烈大战,张角的黄巾军与董卓的朝廷北路大军都是死伤惨重,往日高大巍峨的巨鹿城墙现今满是断壁残桓的凄惨模样。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境况让得处于守势的黄巾军苦不堪言。
巨鹿城城楼附近的大片民居都被一座座的推倒,被当成了檑木给砸了下去,不过依旧无济于事。
此时的巨鹿城,如同一个快要被剥光衣物的花样少女,随时可能被城外如狼似虎的官兵给撕烂衣裳,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
不过好在那些仅剩的衣裳是用黄金(巾)做得,人山人海一样多的黄巾依旧可以依靠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来编织出一副遮住全身重要部位的黄金(巾)圣衣,韧性十足。让城外的官兵直欲干瞪眼,却咬不开,捅不破,刺不穿,冲不进……
巨鹿大营营门。
“董中郎,杂家不请自来,没耽搁董中郎的出力剿贼吧?”左丰在身配利剑的数十名小太监的护卫下,捏着嗓子问道。
“天使说笑了,天使代表圣意,不远千里迢迢而至,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北路军中有名有姓的朝廷大将,都在在此处恭迎黄天使,一睹尊荣也!”董卓弥勒佛的脸笑的很真诚,很真诚。
左丰一眼望去,但见一排排身着将铠,腰佩锐剑,长的人模人样,阳气十足的将领,此刻却低垂起头,以一种恭迎主人的动作姿态等候着他。
“噢!董中郎有心了,杂家何德何能,能当得诸将为杂家一人大张旗鼓的迎接啊!”左丰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下意识的甩出手中的拂尘。
“请天使入内!!!”董卓热情道。
“嗯!”左丰昂首阔步,如同一只骄傲的白鹤,挎着优雅的宫廷步,一步步朝着冀州大营行去。
“吕将军好样的,对这死太监的到来鸟都不鸟!”
“哼,吕布将军是谁,哪会将这一个狐假虎威的阉人放在眼中!”
“是啊,幸亏他没见过吕布将军,不然定会被吕将军的气势吓的尿尿!”
后方几名士兵的小声议论声若有若无的传来,左丰能伺候皇帝,自然听力锻炼的极好,所以他一丝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左丰停下了脚步,觉得不能跟几个小兵计较拉低了他的内涵,故而目带不善,强忍怒意问董卓道:吕布是谁?他为何没来迎接我?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字奉先,乃并州人士。此人战功赫赫,性情剽悍,其手上有一股约万人,名为并州狼骑的精锐骑兵,还有一股约千人,号为陷阵营的精锐步兵。”董卓适时插言,面上掩饰不住崇敬。
没错,董卓就是欲对吕布行捧杀之计。他根本没派人将左丰到来一事告诉吕布,他会让吕布明白一个惨痛的道理:用政治谋略能灭杀千百个像吕布这等只凭勇武的冲动莽夫。
董卓的语气,董卓的神情,听在,落在善于察言观色的左丰耳中,眼中。顿时给了左丰一种错觉:如此备受董卓推崇的强势人物,在接到消息后竟然谅住了他,无视了他,摆明了鄙视,不屑于他这位来自都城的小小黄门。
一个普通人无视一个人上人,人上人会当做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一个人上人无视另一个人上人,后者便会觉得那便是滔天的耻辱。
就如同狼不会在意羊的嘲讽,因为羊注定是它利齿下的猎物,随时都能咬死的存在。
而狼会在意虎的轻视,因为虎让一向自命不凡的狼感到自卑了。
吕布刺裸裸的轻视让得成为太监之后,敏感的左丰想起了遗忘在最底心的自卑,随即勾起了左丰的极端的自尊,让得左丰恼羞成怒。
“杂家有机会定要瞻仰一番吕布将军的神勇之貌!”尖细低沉的声音说出,左丰复而对董卓露出和煦的面容:董中郎,杂家旅途劳顿,想先歇息一番。
“天使放心,居住之处一切都已备妥,只是军营之中不比皇都,望天使莫要见怪才好!”弥勒佛的憨憨笑容又一次浮现在董卓脸上。
“嗯!”左丰正要移步。
董卓接着道:晚上有董某特意安排的宴席,万望左天使前来。届时吕布将军也会来到!
左丰脚步一顿,目光一冷,微微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
夜晚静悄悄的来临,天边的一轮圆月高挂,月光倾洒在地上这一座灯火通明的大营。
营中影影绰绰的皆是等候着的人影,押送着整车整车肉食,美酒的行军伙夫走到哪一营,哪一营就成了欢呼的海洋。
这是董卓为了显示喜庆迎接的气氛,特命伙夫从临郡购置了一大批美酒肉食,分发给了士兵食用。
虽然他颁布严令,每名士兵只能饮酒一杯,以免醉了之后为黄巾贼所趁。但他肉食管饱的命令却让士兵们忘记了这小小的美中不足,让三月不识肉滋味,炖块骨头当仙汤的大头兵们欢呼雀跃。
…………
董卓大帐之内。
儿臂大的蜡烛在静静的燃烧着,红彤彤的灯笼被悬空挂在帐内各处,将帐内照亮的仿若是在白日。
吕布领着张辽,郝萌二人,依照惯例前来赴宴。
左丰虽然是一个阉党,但他此番前来却是代表了皇帝,吕布与诸将商谈之后觉得没理由不来。
吕布一入帐内,一股淡淡的似麋香又非麋香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香味令人不自觉的宁静,陶冶其间,吕布深吸一口,细细思量,就明白了这香味的来源:龙涎香!
“董卓好大的手笔,为了巴结左丰,竟然用出了液体黄金之称的龙涎香!”吕布心中一惊:左丰若站在董卓一边,他的存在就危险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来参加迎宴会的诸多武官与行军参谋,祭酒,军需官等文官依次落座,身份地位的差异,决定了他们的座次。坐于上首之人面带笑意,他们是成功人士。坐在下首之人面带羡慕,频频看向上首之人,他们也无时无刻的不想往上攀爬。
董卓命人将左丰的位置安排在了左手边,这并不奇怪,左丰是宴会的主角,与董卓并列入席,没人敢多说什么。
但董卓的另一个举动,却让许多心知肚明的将领难以理解,因为他竟然邀请吕布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如此离奇的行为让得一些明白吕布与董卓关系的将领觉得:这次本以为简简单单的迎宾宴不简单了。
面对董卓的相邀,吕布也没矫情,潇洒的落座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让他吕布忌惮之人很多,但其中绝不包括二胖:董卓
“诸将都到齐了吧?”董卓叫来统计官道。
“除有夜间巡岗监督的将军,其余尽数到齐了!”统计官答道。
董卓命统计官退下,环视一周朗声道:诸位,左天使奉圣上之命,前来巡视诸军,我等应满饮此杯,以谢天使千里迢迢的赶来,让我等聆听圣音。
说完董卓第一个站起来,帐内诸将事先得了吩咐,也纷纷站起来,一起敬酒。
吕布随众人站起,张辽,郝萌二将万事皆从吕布,也站了起来共同敬了左丰一杯酒。
左丰跪坐着,以宫廷的礼仪两膝着地,臀部压在脚跟,目视前方,故意顿了约三息的功夫,享受了片息。才恍然大悟的站起,道:怠慢了,怠慢了,诸位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都来敬杂家酒,真是荣幸之至。
看着左丰小人得志的面孔,吕布真想发笑:你都给这么多人下跪了三秒钟,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个时代的跪坐就与标准的跪姿很是相像,以吕布现代人的眼光一看,方才的一幕:真好像下跪之人给多个人下跪了,然后还沾沾自喜一样古怪。
一道阴冷的目光看向吕布,吕布知道,那是左丰的目光,以他武者的敏锐直觉,左丰自他入账后就一直若有若无的用阴冷的目光看他,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家伙。
“这位将军好面生啊!只不过杂家觉得你这幅尊荣真的很特别,让杂家一眼看去就觉亲近!”左丰以尖锐的声音道。
“末将吕布,字奉先,见过天使!”吕布尽管心中厌恶,但依旧摆出一副谦逊恭敬的神情来。
“噢,原来是小先将军,小先将军看起来年岁不大,却本领不小啊!杂家在你这年龄的时候,还在宫中当守夜人哪!”左丰故作惊讶的大声说道。
小先,将军???在座之人被这个称呼弄的一怔,继而神态各异,嫉妒吕布之人自然心中发笑,而敬佩吕布之人则觉得左丰之语颇为过分。
不就是一个太监嘛!仗着天子的宠信拿鸡毛当令箭!
“左丰匹夫,敢辱我主公,信不信我让你血溅五步?”一股滔天的杀意从张辽身上散发。
被张辽凶狠愤怒的眼神盯着的左丰,只觉得一股阴风吹过,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他不自觉的咽下了还要继续嘲讽的嘴,眼巴巴的望向董卓求助。
“放肆,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一个小将插嘴,来人!!!”
董卓一拍桌子,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是一副愤怒万分的表情,当即就要命帐外的兵士押下张辽处置。
“过分了!”吕布淡然的神情转冷,道出轻飘飘的一句话。
董卓心中惊喜一滞,注视着吕布冰冷的神情,他想起了那一夜,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表情,却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董卓后悔了,他后悔与吕布坐的如此之近了。他以为吕布不敢公然与天使翻脸,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吕布,也高估了天使在吕布心中的威慑力。
面对帐外冲入来的一大群带甲军士,董卓只能不甘不愿的朝他们道:都退下,本将只不过是试探你们是否尽职尽责。记住: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大群军士颇为茫然的退去。
“吕将军,你手下之人冲撞了天使,这事总要有个说法!”董卓迫于形势,不得不委婉起来。
这让一向以粗犷风行事的他心中谩骂不已。
“末将觉得:张将军只是忠心护主,维护末将的声誉。所以,天使大人,你也不想因这小小的插曲被打搅了一番雅兴吧?”吕布似笑非笑的看向左丰。
左丰一怔,吕布的笑容饱含深意,深的让他全身都如坠冰窖之中。
手握兵权的董卓都服软了,他哪还敢硬着和吕布碰撞?
“是,是,是,哈哈,是杂家唐突了,小先将军的称呼总归不雅,也难怪忠心护主的张将军给杂家脸色看!”左丰乐呵呵着。
心中却是尤为恼怒:明的不行杂家就来暗地,就不信陷害不死你!这可是杂家的看家本领!
一番明里暗里的交锋过后,酒桌上的气氛由刀光剑影转为了宁静祥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其乐融融。
暗地里有多少将领瞧不起左丰这个宦官,有多少将领因为卢植一事不待见这个宦官,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之后,吕布借着酒意,要让屁股底下沾满灰:没啥干净地儿的左丰当一回公正人。
“左天使既是代表了一部分圣意,所以布今日斗胆请天使做一回公正人。董中郎欠下我并州义军约一万两千石粮食,几次三番推脱不给,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吕布话音方落,满座皆惊。有些将领根本不知此事。而知道此事的李傕,郭汜,李肃等将领则根本未料到仿若被他们遗忘的账目被吕布这时候翻了出来。
一时之间,董卓与左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处。
(本章完)
&bp;&bp;&bp;&bp;“董中郎,可有此事?”左丰愣了一会,诧异问道。
“胡言乱语!本将何时欠你一万两千石粮草?可有字据为证?没有字据,那就是污蔑!”董卓怒气勃发,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
“董中郎言之有礼,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吕将军说董将军欠你一万两千石粮草,那就拿出证据来吧!”左丰语气森然,一脸公事公办。
“字据,没有。”吕布摇头。
左丰一怔,正要借故发飙。
吕布又道:不过那日是由张辽与郭汜二人立下的信约,此二人都在此处,可由两人当堂对峙。
左丰望向董卓,见他没有表态反对,就道:如此,杂家就让他二人当堂对峙。
张辽与郭汜二人闻言从席间站起,来到饮宴桌中间的过道上,目光相对,擦出一抹激荡的火花。
“人无信则不立,内不欺己,外不欺人,方为真英雄也。希望郭将军言必行,行必果,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张辽沉声道。
“汜不明白文远为何要讲这般多大道理!汜问心无愧,何惧人言?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启禀主公,末将从未承诺过给予谁一万两千石粮草。末将晓得轻重,此等军机大事,岂能越过主公一言而决?”郭汜目光沉静,辩驳道。
“文远,不忙。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诸将自有见解!”吕布道。
“那****并州义军缴获黄巾贼寇约四万石粮草,正欲当成战利品运回大营。却不想郭汜将军统领六千人拦住去路,说要将这批我义军浴血奋战而得的粮草上交。为了朝廷大军的战局,主公深明大义,特意传信于我:同意了。不过也在当时立下约定:这批粮草的三成要在入朝廷军营库房之后交予我们。”张辽低沉而有序的道出了原委。
在座聆听之人,半信半疑者居多。不过他们至少弄懂了一点:吕布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有事实依据的问罪。
董卓见吕布穷追不舍,欲逼他入崖,心中好不是滋味:这一月间,吕布从未提起过还粮之事。他还以为吕布知道那批粮秣是假粮后,心照不宣的将此事揭过。
却不知,吕布是将这件事当成杀手锏来运用,这还是他眼中鲁莽的吕布吗?
正沉思间,一个他没想到,郭汜也没想到之人开了口。
“张将军编故事的能力倒是和你的口才一样优秀。只是若无证据,万事休谈的基本道理,莫非还要我将你幼时的私塾先生请来从新教授?”李傕从席间站起,加入了辩团。
诸将也很是诧异,须知李傕与郭汜二人一向不和,为何要为他出头呢?
不过随后恍然大悟后才不得不佩服起他此举来:李傕不是为郭汜出头,而是为董卓正名!
偷偷瞧见董卓脸上止不住的欣赏之色:可见李傕做出的事多么令他满意。
一向乖乖当着透明人的郝萌,焦急的望了吕布,暗中询问是否要他加入其中。他有自信:能用他恶毒的语言与阴暗的思想将郭汜,李傕二人斗的哑口无言。
令郝萌失望的是,吕布眼中的意思很明了:稍安勿躁!
“李傕,你参与其中之事了?”吕布突然问道。
李傕心中一突,道:那倒没有,不过我看不惯旁人无凭无据,就不兴我李傕说一句公道话嘛?
“既然没有,就不要多言。没看双方在对峙,容不下不相干之人插足其中!”吕布眉头皱起,不悦说道。
李傕瞬间脸色涨红,欲要顶斥吕布,却被吕布的不悦神情给吓得迟疑着不敢多话,只能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向董卓。
董卓脸色青白交替,变了数变,感受着近在矩尺,如梗在喉的吕布身姿,将满腔的怒意发泄向李傕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李傕不敢多言,尴尬的退了出去。
“哈哈,董中郎消消气,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们继续深谈粮草一事!”左丰拍了拍与他齐肩高的董卓,趁机给了董卓一个放心的眼神。
董卓读懂了左丰的眼神:杂家这个公正人都是站你这边,你还担心什么?
“张将军已经将原委说清,在座的诸位意下如何,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左丰假惺惺的玩起了集思广益。
见左丰询问,在座诸人一个个耳关鼻,鼻关心,一副高高挂起,世外高人,超脱红尘的模样。
吕布与董卓的争斗,在座诸人没几个想卷入其中的,在座的大部分将领都是来自于朝廷的五校大营,跟董卓与吕布两人的利益关系都只能算是浅薄。
董卓的十几名家将倒是想要力挺于他,但有了李傕的一番失败的出头,前车之鉴,一旦踌躇起来就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过了少息。
“想必诸位心中都有了是非曲直。那好,杂家也不便多问了。”左丰转向张辽,道:除了没有纸面上的证据外,还有什么要证明的吗?如果没有,杂家就要公布评判了!
张辽岂能听不出左丰的弦外之音,他昂首一笑:虽然没有物证,但却有人证!
人证???
董卓心中一惊,继而冷笑:无论何人作证,只要死死认定他在做伪证……
“文远斗胆,能否容请三名人证入内?”张辽询问道。
郭汜心中划过一抹沉郁,道:为证郭汜清白之身,汜也斗胆恳请让三名莫须有的人证入堂。
左丰隐晦的看向董卓,见董卓神态从容,心中已有计较:命三名人证入内,身为天使,身为公正之人,定要让大家看到一个完整的真相。
三名身着破旧服饰,神态萎靡之人被几名并州军士压了进来。
“说说吧!”张辽道。
三人萎靡的神态有了一丝血色,齐声道:吾三人原是黄巾贼寇,在偷偷运送粮草前往巨鹿的途中被张辽将军所擒。成为俘虏之后亲眼看到自己方押解的十几大车粮食被一群约六千人的队伍拦下,随后张辽与对方将领交涉后,让对方将领把粮食统统运走了。
左丰皱起眉头,用手指按住没有一根的胡须,突然冷喝道:那名将领是谁?可在这间屋内,有就指出来!不过,做出决定之前一定要慎重,不然杂家倒不介意炮制你们一番:你们的肌肤倒是挺白挺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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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三名黄巾俘虏的神情依旧颓唐,他们受过的苦难太多了,任凭左丰说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们的念头。
他们只想要自由,在自由的天空下自在的呼吸,而吕布承诺,给他们自由。
左丰见几人不为他的威吓所摄,颇为无趣的闭上嘴,静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郭汜倒被左丰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挑,脸色依旧从容的他冷静道:我不认得他们。
“是他,是他,就是他!”三名黄巾俘虏异口同声的指着郭汜。
小样儿!你不开口俺们还不确定,你一开头妥妥地。
原来,当时俘虏们隔得远,又不敢乱看,只能对郭汜有个模糊的轮廓,不过郭汜的独特的公鸭音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倒是想往都忘不掉。
郭汜脸色难看,他刚澄清就被指正,这是打他的脸啊,艹!
“黄巾俘虏的话也能用来做证???那是不是野鸡也能证明鹤立鸡群不是因为它是一只鹤,因为它就是一只野鸡罢了。”
“连反贼的话都可信的话,那像我这样忠于大汉的将领,是否一言一行就可以充当法令了?”
三名黄巾俘虏脸垮了下来,说一千道一万,身为黄巾的身份已为他们打了一层政治反贼的标签,他们说的话,谁会信?谁又敢信?
“有理有理,杂家也觉得这三人贼眉鼠眼,脑生反骨。如此逆贼身上活该长疮,脚底流脓,然后下锅烹死!”左丰眉开眼笑。
董卓肥硕的脸上不屑一笑,原以为吕布开窍,拿住了他的把柄。却没想到一开始就出了一步昏棋。
他都懒得出声了,对手太弱,就像那满地的黄巾贼寇,黄橙橙的可欺。
“真的不能用黄巾俘虏作证?”吕布故作惊讶的问。
“哈哈哈,那是自然,吕将军,反贼的话,谁敢信?莫不怕被反贼蛊惑住了,加入了太平妖道!”董卓再也忍不住笑意,自认为幽默的调侃一句。
“那董中郎认为谁能作证?”吕布突然冒出一句。
“除非那六千人中有人出面证明!”董卓脱口而出。
“那怎么可能?那六千人可都是董中郎的人!”吕布懊恼道。
“哼,你也知道那六千人都是我的人。还想让他们为你证明?”董卓哈哈大笑。
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吕布笑着望向凝固住笑意的董卓,缓缓道:好,好,好!董将军快言快语,亲口承认这六千人的调动是确实存在的了!
董卓眼瞪成灯笼,仔细一想:他竟然,他竟然被吕布的话给绕进去了!!!
他正好开口解释,却感受到了周围人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顿时明白大家都不是傻瓜,心里都有数了。
吕布摸了摸鼻子,以轻松的语气道:呵呵,董中郎莫要受惊,其实我想说的是:请镇定!即便证明了那六千人的调动的确存在,你依旧是清白的。
“你想啊,六千人的调动,不一定是前去押运粮草。也很有可能是集体出去郊游啦,或者是抓野兔野狗野狐野猫啦,或者是偷袭黄巾的小分队,苦练以多打少的战法去啦。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董中郎要大规模军演操练,结果练着练着就梦游啦……
“你,你,你!”董卓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可没到连正话反说都听不懂的地步。
左丰揉了揉眼睛,以确信方才说话的人真的不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而是一个名声鼎沸的大将。
“咳咳,吕将军,你到底想说什么?”左丰不得不打断了吕布无厘头的话。
“我想说:这六千人那日的行踪甚为可疑,所以我们有必要将其中的一些人叫入账中,让他们说出他们当日的所作所为,嗯,愈是详尽越好。譬如:是否见到十余辆木牛流马等奇异之事。更譬如:那天他拉肚子了吗,那天他耳朵聋了吗,那天他做春梦了嘛!”吕布面容严肃着说。
在座之人脑门上直冒虚汗,左丰更是嘴里能塞上三鸭蛋,过了一会,才吭哧道:嗯,嗯,好,好,好,一切,一切都听吕将军的,吕将军的话语,深入浅出,发人深省,哲理浓烈,吾辈所不及也。
于是诸将开始等候,经过吕布与董卓,左丰等人的一番明里暗里的较量,本来对此事漠不关心的将领们也觉得颇有趣味起来。
谁让这个年代的娱乐**件太少呢!况且在军营中,他们除了打仗,就是睡觉与吃喝,都快赶不上老祖宗猿猴家族了,至少它们还能在森林中过起自由自在,没羞没燥的生活。
为了公平起见,防止暗中授计。特意是由几名被吸引起兴趣的,且颇有背景的京城将军自告奋勇去挑人。
他们真可谓尽职尽责,恐怕连年少纨绔之时与小丫鬟欢好之计都没有如此认真。京城世家大族的所谓贵族思想,好让人难懂!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五名自告奋勇而出的京城将军才掐点而来。
而见到他们带来的人,在座之人顿时一片哗然,轰然大笑者有之,面沉似水者有之,古怪无语者有之。
好吧,第一位出场之人,你怎么可以长的如此磕碜?磕碜也就罢了,长的丑固然不然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你看你那面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小到看不见的小眼,大到能吃樱桃的嘴巴,一对招风耳堪比兔哥,让人明白了恶鬼其实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换了一具累赘的**罢了。奈何奈何…………
好吧,第一位且当他是绿叶一枚。但第二位出场之人,你能告诉我你老家哪的吗?怎么可以帅的如此惊天动地!你那正气凛然的剑眉,你那貌比潘安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易容,还让不让照镜子了?还有你身上的一股孤傲冷峻的气质又是怎么回事?最令人嫉妒的是:你那却不是娘化,你如果男扮女装进女茅厕,绝对免不了被暴打一顿的下场!奈何?一方水土养一方水,告诉我,我要移民!!!
好吧,第四位,如果相扑没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吉尼斯纪录没能被你亲手打破,金三胖没能瞻仰到你的风姿,结婚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嫁你,与你入洞房!请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你看你那三百六十斤的圆润的肥肉,你那挺翘如同国宝熊猫一样的肥嘟嘟屁股,你那堪比大象幼年之时的雄伟腿柱。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你只是生不逢时,错生在东汉而已。
其实你可以,你是能够冒充母乳的极品奶爸,你是岔开双腿依旧是圆球的仙人掌啊!
好吧,第五位。别人可以怀疑你的性别,可以怀疑你的种族,可以怀疑你的人品,但唯独不能怀疑你的志向:你可是励志要成为骷髅王的男人(嘛?)。薄皮包着骨头并不是显示你的瘦弱,你根本就不需要那层薄薄的皮啊!肋骨突出,腿骨突出,眉骨突出,啥地方骨头都突出的你断然否决了一代代名医关于你是骨质增生的诊断,你大声的告诉他们:庸医,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去啦…………
等等,第三位出场的人证出奇的愤怒了。因为他觉得他被**裸无视了。怎么可以这样?小兵也有尊严,小兵也有情绪,小兵也是人!
好吧,为示公平,第三位;
你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仰望女神,却发现你的女神同样在看着你!你兴奋,激动,开心,差点要仰天长啸!但是你以为女神真的在看你吗?嗯,其实你的女神确实在看你。
女神足足盯着你一柱香,好看的眉毛扬了又扬,你也足足傻傻的站了一柱香,保持着自认为潇洒的姿势当起了望妻石。你们两人就这样凝望,凝视,仿若周围的一切都是唯美画面上的点缀。
(本章完)
&bp;&bp;&bp;&bp;突然之间,烈日当空照,花儿对人笑。天降霪雨,口喊菲菲,太阳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如同太阳神感动的眼泪。
太他妈感动了,显然太阳神被如此感人的一幕给深深震撼了!
女神抬头望天,优雅的撑起一把纸折扇,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间又向拥挤的人群望去,却哪里还存有脑海中的身影。
你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使劲挥手,却被同样向女神使劲挥手的拥挤人群给差点挤成肉沫,最终只能颓然发现女神的目光又停留住了,只不过她这回看得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雅公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情意浓浓!
你绝望的以为受到欺骗,心中发出不甘的怒吼。其实,兄弟,你弄错表情了。因为女神想要努力记住长的如此透明,清晰的你,实在是难比登天。你以为她能看见透明的空气,还是能够注意到海滩上的沙粒,抑或者她能在千千万万颗相同的水草中找到多了俩根须的那一个?
女神也是凡人,肉眼凡胎,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所以,理解万岁!
五名面貌不同,体态各异,气质多变的军士呈一字形排开,差点让本来严肃肃杀的辩驳会弄成了喜剧堂。
吕布也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京城五校出来的将领如此的奇葩,竟然挑人的眼光都是如此的独到?
话说他们是根据什么挑选的?这几个家伙不是故意来气董卓的吧!
董卓鼻子快气歪了,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表现的沉着冷静:你们五人都来自哪里,都通个名吧!郭汜将军注意些,不要让并非六千人中的漏网之鱼弄进来。
“俺叫周大胖,来自伙夫营。要想吃的壮,来找周大胖。各位将军叫俺来,是俺做的东西不合你们口味了吗?其实虽然味道差些,可真真是大补啊!!!”目测超出三百斤开外,那吨位过人的大胖子,小心翼翼的道。
“我叫苏一杆,来自斥候第八小队。风在飘,土在摇,且看一杆在马背上猫起腰。我的本事,就是这些了,诸位将军如果有用的着小的,小的万死不辞!”那位瘦的根竹竿,骷髅王一样的男子,挺立的笔直如筷,朗声道。
“俺叫阎小王,来自朴刀营,是一名重甲兵。大鬼小鬼怕个鸟!乌龟王八算个啥?因为俺长的很凶恶,所以俺不信鬼,更不害怕鬼。俺又是重甲兵,耐砍,俺的铁甲比乌龟王八还硬呢,各位将军要不信就跟俺去瞅瞅!这就是俺的本事。”长的磕碜,丑的没脸见人的阎小王与前面两人一样没弄清楚情况,急忙展现了自身的价值。
“我来自江南烟雨之中,向往着宁静与祥和的隐士生活。我名邓朝南,来自江东,北漂于洛阳,却不料恰逢黄乱。唉,像我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各位将军能否开恩,给我调到后勤的位置,可怜家中尚有老母待养,妻子待宠爱,幼儿嗷嗷待补……”帅得快要超越种族的邓朝南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自己的悲惨境遇,以期能够博得在座之人的同情,换个不容易掉脑袋的活计。
“好了,既然你们都说完了,也让我们在座之人感受到一丝丝欢乐。不过想来几位将军并未告知你们来此的原因,那么本天使就告诉你们。在座的几位将军要问你们几句话,是关于”左丰正要隐晦的提醒五人识些识务,不料……
“且慢,左天使,还是直接发问就好!”吕布突然打断左丰的话,笑眯眯着道。
“本将问你们,你们五人是否偷盗了木牛流马的图纸,所以你们在六月甘十那日才能操控住木牛流马。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军之重器都敢染指!莫以为做的隐蔽,就无人得知了!”吕布面露狰狞,狠声质问道。
木牛流马???在座的所有人脑袋中纷纷出现几个金色的问号,这是什么东西?吕布这是弄得哪一出?简直偏题了十万八千里啊!
五人被吕布突如其来的话给弄懵了,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惶恐,吕布面露狰狞的威势可不是盖的,那是屠杀过千人之后才有的气势。
“小的不知道什么是木牛流马啊,请将军明言!”几人纷纷开口,表达的意思大同小异。
“木牛流马,据传是墨家机械学中的一种特殊运输工具,由木头与不知名的机关构造而成,牛身与马身内部为中空,可放置粮秣等物。其上有按钮机关,一按则木牛,木马自行移动,既不用吃喝,行进速度亦是极快,真可谓军中利器。”吕布侃侃而谈。
在座之人大都是懂军之人,一听吕布所描叙的奇物,顿时心驰神往,欲要一观之,便是连吕布的偏题之举也没人去深究了。
“俺没见过木牛流马,天啊,会跑的木牛,木马,俺真没见过如此邪门的东西。那牛马还能吃吗?”周大胖大吃了一惊。
“是啊,木头疙瘩的牛马如果都能乱跑了,俺阎小王定然不敢胡言乱语说俺能力擒大鬼,小鬼了。莫非举头三尺真有神明?”丑神阎小王惊疑不定的看向天空,仿佛他炼成了火眼金睛,能够穿透过厚实的帐篷顶。
“此事当真?一杆定要仔细调查一番,说不得以后侦查敌情时就能换匹木马骑骑。”瘦筷苏一杆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读圣人书,听圣人言,如此奇淫巧技之道,非是读书人所喜闻乐见!”秀白脸摇头晃脑,活脱脱一个和尚版的儒生。
“这样说来,你们都要撇的一干二净了?本将问你们,东西不是用木牛流马运送的,那是用什么运送的?”吕布不屑的冷笑三声。
“将军,时间太长,小的记不清了!”周大壮老实答道,他只关心吃喝的问题,其余的,真心记不住。
“一杆清楚,那天正巧天降暴雨,我偶见有十几辆马车夜行雨中,不过那马匹都是活物,并非木质啊!”
苏一杆眉毛一挑,凹陷起的面貌露出狐疑。
“怎么可能?莫要胡言乱语。明明是木牛流马!”吕布坚持道。
“小的不敢妄言,愿意立誓为自己的话证明!”苏一杆见受到质疑,顿时心中大急,朗声道。
“好,发个毒誓也好!”
毒誓?苏一杆心中一惊,他原本想发个不轻不重的誓言,却没想吕布顺水推舟让他发毒誓。
他狠狠一咬牙:苏一杆对天发誓,方才所说之事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愿受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之苦!
在座之人心中凛然,誓言,在这个重视孝义甚至过于生命的时代,是没有人敢乱发的。但是一旦有人发了,那就是如同诚信之神打了个喷嚏,拥有莫大的威力。
事情的始末渐渐的在诸将的心中调理清晰了起来,孰对孰错,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郭汜不甘心,他死死纠缠着质疑道:誓言也有可能当不得真,若是苏一杆受到别人暗中授意,逼他发毒誓呢?
吕布瞥去一眼,道:说的好,其实誓言这玩意,信它它就真,不信它它就假,本将就不信。牛鬼蛇神,我自凭手中方天画戟斩之。郭将军信誓言吗?
郭汜冷冷一笑:自然是不信,既然吕将军不信誓言,为何要逼苏一杆发毒誓呢?
吕布摇头,道:是他自愿而已。不过,郭将军真不信誓言?
郭汜冷笑依旧: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请郭将军发一毒誓,就说那日并没有与文远签下口头协议。若此事不真,愿受千刀万剐之邢,万箭穿心而死,且死后身下十八层地狱。嗯,这样说就差不多了!”吕布点头,风轻云淡道。
郭汜一瞬间脸色憋的白里透红,活像猴子动情时的红屁股。而后一阵青,一阵黑,又是一阵灰,上演了一幕活生生的四川变脸。
憋出内伤了?
董卓威严的神情期许的看向郭汜,期望郭汜能够挺身而出一力担之,否则他的面子就要丢到爪哇国了。
但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的郭汜,貌似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与牺牲精神啊!
如果刚才是一目了然,那么此时众人见到郭汜的神情,恐怕就是通通开了第三只眼,如同吃了太上老君的万金油丹一样的透视了。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将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向吕布,眼中带起一抹惊疑与好奇之色。
张辽同样如此,虽然他看起来说话的机会很少,但他却并无怨言,他同样佩服吕布处理问题的急智。很想知道接下来吕布的动作。
是穷追猛打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吕布似乎料到了大家的想法,先是似笑非笑的环视一周,而后胜券在握的看了董卓一眼。
只听他缓缓道:方才我已证实十几辆马车确实出现过,是吗?
董卓静静的感受着吕布深渊如海的气势与诡秘莫测的气质。良久,突然间他咧开了嘴,绷起了脸,喝道:郭汜,你好大的胆子!自始自终,你从没向我禀明过此事。现在被吕将军的话拆穿了把戏,你可知罪?本中郎不需要你这样的擅做主张之人,你先滚吧!念你跟随我多日,先降为小兵,以观后效。
董卓何许人也,眼见事不可为,深谙丢车保帅,心狠手辣的他立刻抛弃了郭汜。
当然,未防郭汜狗急乱咬人,还特意声明是只是降为小兵,隐含的威胁唯有深知董卓为人的郭汜尽知峥嵘。
郭汜身子抖了几抖,颤声道:是,主公。小兵郭汜认罪,是我擅自作主,假传主公令喻,去骗取了吕布军斩获黄巾的粮草,但主公明鉴,我和吕将军都被黄巾贼子欺骗了,那十几辆马车中根本没有粮草,都是沙石啊!汜所言句句属实,否则让汜舌生毒疮,全身流脓而死!
左丰冷眼旁观这一幕幕闹剧,事情已经清楚无比了。董卓虽为了面子,丢车保帅,但也得有人信啊!以为两人演一幕双簧戏就行了。别人也不是傻子啊!
左丰一万个不相信,但左丰要让自己相信,因为他是站在董卓一边的。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如此曲折之事,本天使就说嘛,董中郎乃国之栋梁,万万不至于行言而无信,欺诈友军粮草一事。郭汜,你好大的狗胆!!!
“郭将军,你就不要狡辩了。既已承认统兵胁迫我军十几辆马车的粮秣一事,为何却还要说这批粮秣是假的?郭将军的思维,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吕布皱起眉头,冷冷道。
“我我我?”郭汜有苦难言,他觉得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屈。
“认了吧!敢做就要敢当,我董卓手下的人,什么时候如此唯唯诺诺了?”董卓面无表情道。
郭汜喉咙发哑,如万蚁在爬。最终重重点头,算是承认了。
吕布见此,突然间笑了,英武的面容让人如沐春风:郭汜将军,你真是可悲可叹,竟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本章完)
&bp;&bp;&bp;&bp;通常故事的落幕总会在**戛然而止,而这一场宴会在与会之人眼中,也是如此的匆匆落下了帷幕。这对于吕布来说多少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但他们却不知道,其实**才刚刚启程。
“给董卓设的局完成了!他不知不觉已入瓮中!”吕布眼中闪现精光,在自己的帅帐之中睥睨远眺,等候着一个绝好的消息!
怀揣光荣使命的郝萌在夜半无人之时,敲开了新来的左天使的宿帐。
左丰正准备和衣而寝,收到郝萌来访的消息,自然是不喜溢于言表,当即要让人轰走他。
“左监军明鉴,小人受我家主公吕布之命,特来向监军请罪,宴席之间有些话我家将军不便明说,特命我为监军说清楚。”
左丰被郝萌左一个监军右一个监军说的心发怒放,对于郝萌也不再那么敌视。
自三皇五帝之始到汉之恒帝,现之皇上至今,从未有太监监军的先例。但这并不妨碍太监们对监军之位垂涎三尺,他们本身因为法令的原因当不上,但他们却时时刻刻想要与当上监军之人拉上关系,甚至直接扶持自己一方的官员上位。
监军,权利大到可以制衡一军统帅。可想而知,这个称谓会让左丰这个内心狂妄,野心蓬发之人失态也不足为奇。实际上太监真正开始走上监军的舞台,是在唐朝唐玄宗时期,左丰真想美梦成真,等活够五百年再谈吧。
“郝将军嘴巴可真甜。杂家观你也是一表人才,为何却会甘于区区吕布的账下呢?”左丰眼睛眯成一条窄缝,阴笑道。
“监军说笑了。主公待我不薄,可谓恩重如山,我自然要以身相报!”郝萌正色道。
“真的如此嘛?杂家观你脑生反骨,眼角带着阴鹜,面相鳌黑,恐怕不是忠心耿耿的性格。与之相反,你应该同我是一类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对!”
紧盯着郝萌的左丰,显然也颇通相术,对郝萌的评价脱口而出。
郝萌一愣神,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陡然惊觉,左丰所说的话竟然**不离十。
他以为他在宴席之间一言不发,牢牢注视着左丰的一举一动,已经足以深刻认知到左丰的性格与本事,但是左丰的相术却让他的一腔努力顷刻间化为泡影。
郝萌也深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能否完成吕布的任务,何尝不是懂的多与懂的少的对弈?
“咦,我为什么要顺着这个思路?老子可是郝萌,郝萌啊!”郝萌心中奸笑不已。
郝萌顿时惊慌失措。而后用阴冷如同秃鹫的目光深深望向左丰。
“左监军,您不仅是监军,还是神算子啊!嘿嘿,小人让监军见笑了,其实小人的确对吕布没有一丁点的忠心,小人只是想利用他升官发财而已。监军大人会为我保密的吧?”一道冷光划过郝萌眼角。
左丰见此,丝毫没有惊讶,实际上他早已料到如此,只见他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缓道:杂家说过,我同你是一类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杂家会在吕布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好了,杂家问你,吕布派你来,究竟是何目的?杂家知道,你是聪明人。
“吕布让我来,实际上是想要缓和你与他的关系,甚至想要巴结于你。监军莫要被吕布表面上的大义凛然,勇猛精进,莽夫之态所骗了。实际上他的奸猾的性格丝毫不弱于我与监军。”
郝萌说道此处停了下来,丝毫没有客气的拿起左丰桌子上的茶杯吞了几口凉茶,接着冷笑几声,问道:监军大人以为吕布在宴席间据理力争,真是为了他手下的兵士?
“莫非不是,那他费劲心力,又是找人做证,又是抽丝拨简的列举证据,所为何般?”
“哈哈,连左监军如此睿智之人都被吕布蒙蔽了,难怪吕布火急火燎的命我来向监军严明实情,他是好怕巴结监军不成反而惹上大祸啊!”
“此话怎讲?”
“其实吕布之所以要拿回那四万石粮草,是因为他想把那四万石粮草卖出去,折合成金银,然后献给左监军,他希望监军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受益无穷!”
“岂有此理!他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想要用军队的救命粮来满足一己之私!”左丰目露厌恶,厉声大喝。
“监军???”郝萌诧异看去。
左丰神情一滞。
“呵呵,习惯了,习惯了,杂家习惯了冒充大仁大义了。哈哈,做的好,做的妙,他吕布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左丰眼冒金光,仿若看到全身挂满白花花的银锭与黄橙橙的金饼的赤条美女在向他微笑着招手。
粮草的价格,一向是与世道的纷乱与否息息相关的,如今天下大乱,黄巾肆虐,粮草的价格自然居高不下。若是把四万石粮卖出去,那要有多少钱财入瓮,他又能用这批钱财做多少以前想干却干不了的事。
哼,三军将士的死活,跟杂家有毛关系?
不过,良久之后,处于兴奋之中的左丰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质问道:既然吕布有意巴结杂家,那他为何事先不与杂家通通气,杂家若是知道他有心了,今晚的宴会自然会帮持着他,何以让董卓逍遥于外?况且他在席间可是一丁点面子都不给杂家,还屡屡打断杂家的话,这又是为何?
“哼,要不就说吕布此人不仅圆滑无比,而且虚伪好名了?他之所以事先不告知监军,反而处处与监军为难,是因为想要营造出一种假象,一种他与监军不和,甚至不屑监军的假象。这样他推举监军作为公证之人,自然既能显示他的大度,又能让人以为监军是绝对公正,更重要的一点,他通过演戏来赢得他不畏宦官的好名声,一石三鸟之举,玩的真可谓炉火纯青!”郝萌冷笑不已。
“嘎嘎,这样一说,吕布是把杂家也给算计进去了,他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连杂家也蒙在鼓中!”左丰表现出相当的愠怒,眼角则偷偷注视起郝萌。
“小人倒是觉得这样做也没啥大不了的。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吕布如此深沉的心思,最后还不是被监军大人一眼给看出来了!”郝萌很随意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杂家也觉得吕布没那么让杂家生气了,反而还有点可爱呢!杂家好久都没遇到能将杂家也算计进去的人了。杂家,喜欢他这种人!”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话若投机只管听我说!左丰真的觉得他找到了一位同道中人。两人足足轻松随意的闲聊到近乎天明,左丰才依依不舍的和郝萌告别。并叮嘱郝萌随时别忘把吕布的消息告知他。
此时已是近乎天明,熬夜与左丰虚与委蛇的谈了一夜,郝萌脸上的困意止也止不住。不过他回归大营之后还是径直前往吕布帅帐。
吕布事先有说过会等候他的好消息,只是连他都没料到会聊到那么晚。
“主公恐怕早已睡下了。不过我还需去询问一番才是!”郝萌一边走一边想。
来到吕布帅帐前,郝萌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面带喜色的两名执夜甲士揪住了衣服。
“快,快,快,主公等候郝军侯多时了。几乎每隔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要询问一次。并吩咐说只要军侯归返,可直入帅帐!”
郝萌愕然,带着一股难言的心思,入到帐中。
若有若无的烛光在轻轻摇晃,粗长的烛臂仅剩下了烛尾,可见蜡烛整整燃烧了一夜。
吕布披着一件黑色的虎绒披风,身上是标志性的蔚蓝衣装,他静静的背身立在那里,岿然不动一丝一毫,彷佛融入了微弱的烛光之中。
“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样了?”吕布缓缓转身,似乎有一股玄妙的气韵从他脚底生出。
果然还是如此吗?人性本卑劣,奈何去强求!
郝萌见吕布首先问起所办之事,而不是关心他的安危。顿时心中失望透顶,甚至有一丝恨意滋生,意兴阑珊着道:萌幸不辱命!
吕布点头,接着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劳累一夜,先去休息。至于详情,等你休息够了再回禀于我!
“主公!!!”郝萌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布,妄图从吕布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做作与试探之意。
然而,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吕布的眼中,只有平静与真诚!
向来深信薄情寡性之道的郝萌竟然升起一抹羞愧,虽然很快被他心中的凶念吞灭,但他却不打算就这样走了!
“主公,郝萌不累。如果主公首肯,萌愿意一点一滴将发生在左丰帐中之事说于主公听。”
“唉!让我怎么说你!郝将军,你现在真像一头倔强的驴子!”
“嘿嘿,主公,您就让郝萌说吧。主公不知道,我有唠叨的噫症,您不让我一下子说完,我连睡觉都睡不着!”
“如主公所料,左丰实在是贪婪无度的卑鄙小人,却偏偏自负的认为生了一个比别人聪明千倍的头脑。当我说到将四万石粮草得的钱才送给他时,您是没见到左丰那副饿死鬼投胎的贪婪神情。”
“他竟然还展现了一番他那狗屁不如的相人术,想要从我那里榨取出主公的真实想法。嘿嘿,萌岂会上他的大当,当即与他虚与委蛇,假装同流合污,将主公的一些虚假情况告知于他。竟骗得自视甚高的左丰找不着北。真是可笑啊!”
郝萌的话语如同机关炮一样连绵不歇,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回忆的情景多姿多彩。
“嗯,他相人术怎么说?你又告诉它一些怎样的虚假情况,让这一向阴毒的小人升起了同类之感?我到真有些好奇。”吕布道。
郝萌尴尬一笑:主公勿怪,为了消除左丰的戒心。小人迫不得已说了些主公的坏话。至于左丰的相人之术,真是奇差无比,不提也罢。
左丰用相术评论郝萌的话,郝萌决定要永远的烂在肚子里。闹生反骨,狡诈多变……这些评论他的话若是落入吕布耳中,无论真假,都是一根刺扎在那里。
吕布没有去深究,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不想去说的话。御下之道,本就是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左丰虽然是小人,但小人有时候却能发挥出想象不到的作用。如果左丰是恶狗,择人而噬。那么董卓就是病虎,隐藏着獠牙。恶狗与病虎交恶,本来恶狗毫无胜算。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吗?更何况这条恶狗是如此的懂得狗仗人势呢。”
“主公何以肯定左丰这条恶狗与董卓这头病虎会对掐起来?”郝萌凝声问道。
“像董卓与左丰这种人,能让他们动怒之事,除了利益与权利,还能有什么?董卓不会变卖粮草行贿左丰,因为他是聪明人,不会不知粮草对于军队的重要性。”
“或许他会想着用其余东西贿赂左丰,但那根本无济于事。因为我已经吊起了左丰贪婪的胃口,少于四万石粮草的价值,左丰不会看得上。董卓行军在外,你以为他会随身携带四万石粮草等值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绕不开的死局!!!”
郝萌心中直抽冷气,可笑左丰与董卓还都想着算计吕布。吕布如此缜密无暇的心思,恐怕能在不知不觉间虐死了他们!
“主公,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郝萌眼底闪过莫名的幽光。
随后一缕狠毒与阴狠的心思划过郝萌心头,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突然间具体想到了什么。
“莫须有的四万石粮草,因左丰来了之故,就必须有了!真相只有一个。一张嘴之所以存在,就因为它什么都可以说,只是看有没有值得那貌似公正之人开口的筹码:开口,仅此而已。”
(本章完)
&bp;&bp;&bp;&bp;天气渐渐的转冷,梧桐树的叶子逐渐的变黄,那一片片的黄叶如同美丽的黄蝴蝶,轻轻的从树上飘落下来,飞落到草地,小河,庄稼上。
……
种种美妙的景色,纷纷预示着秋天的第一个月份:八月间,来临了。
东郡,又称之为濮阳。有一处地界名为苍亭。苍亭原本只是一个贫瘠的小镇,平静而祥和。
但此地却随着朝廷大军与东郡黄巾兵的厮杀而陷入了战火纷飞,白骨乱扬的危机之地。
不过,好在,这一切的一切的悲惨就要结束了。
身姿修长的皇普嵩挺立在一块凹凸的巨石之上,手中高扬的佩剑光滑整洁,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腥。
摩肩擦踵的兵士守卫着四周,面色木然的扫视着下方如同地狱的场景。
一万五千名的东郡黄巾兵,被皇普嵩用计逼入了这小小的苍亭镇,四面八方全是精锐的大汉雄兵,令得他们插翅也难飞。
刀阵如光,枪阵如林,戟阵如猬的大汉兵士迈着整齐而雄壮的步伐,一步步的推进,井然而有序的收缩包围圈。
一个个妄图活命的黄巾兵们左奔又突,却只能被层层推进的红色洪流(汉军服颜色为红)削飞了头颅,斩断了手脚,刨开了肠胃,流尽鲜血,成为汉军脚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方战场诡异而残酷,汉军没有呐喊,唯有粗重的喘息声,与刀枪剑戟划破肌肤那质感而又冰冷的喇喇喇声。而黄巾军嘶喊的让人动容,但大多数是临死前的哀嚎。
这路黄巾的渠帅卜巳早已没了起事之初的意气风发,他惧怕的忘记了曾经幻想过的宏图霸业。
他只想保住命,哪怕从新变回那一个路边的肮脏乞丐。活,他要活。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派出去突围的黄巾精锐,在汉军的兵峰下,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被汉军重重踩踏而过,他就心丧若死,惶惶不安到了极点。
恐惧到了极致的他,脑海中疯狂转着念头。
突然,他面若厉鬼,暴吼道:皇普嵩,你给老子听好,快让你们的兵士都退回去。不然你信不信老子能在你们杀死老子前屠光这苍亭镇的百姓!
卜巳的话,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皇普嵩甚至都没有说话。
他早已命人暗中散布消息,说苍亭镇以及周围的几个村落很可能成为汉军与贼兵交战的第一线。
有许多人得知了消息,冲冲忙忙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而有的人却没有动身,抱着故土难离的心思,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皇普嵩所能做的,已经尽可能去做了。不能做的,那就是军机大事,形势所迫了。
百姓们临死前的惨叫声远远传来,绝望而疯狂的大笑声从黄巾兵士的口中传出。曾经,这些黄巾兵士也是贫苦大众的一员,然而如今,他们却举起了屠刀,没有丝毫犹豫的砍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鲜血飞溅,人心在罪恶之间挣扎…………
这场战斗持续了二个时辰,一万五千名黄巾兵死伤惨重,仅有二千余名未参与屠杀百姓的黄巾老弱被俘。其余尽皆被汉军以及侥幸活命下来的苍亭百姓杀死。而东郡的统帅卜巳,除了人头被割下请功之外,其余的身躯尽皆被愤怒的苍亭百姓咬成了一堆堆碎骨。
又是大胜一场的皇普嵩,将他古井无波的目光,投射向遥远的冀州战场。
…………
南阳郡,宛城。
“文台,尚能战否?”
“哈哈,只有战死的孙文台,绝无退缩的孙文台。中郎大人,末将请命,再登城楼!”
“好,文台真壮士也!”
“主公。我等愿与主公同在!主公所在,便是我等所在……”
“哈哈,公覆,德谋,义公,大荣,你们还是别去了。有你们四大门神在,我还怎么去尽情厮杀?本将命你们在后方督战,这是军令!”
“主公,不可!!!”四人异口同声,但关切之义沛然而发。
“我意已决!谁敢抗命?”
孙坚拍了拍身上的将甲,手掌瞬间被染成血红,原来他的身上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枷,血液以及肉屑,活像是一个来自于地狱的杀星。
这些血迹既有他的鲜血,但更多的是被他杀死之人的污血。
孙坚霸道的扫视程普,黄盖四人片息,夺过一名小兵的盾牌,一手持盾,一手持着古锭刀,跟着攻城士兵的洪流突进。
渐渐的,孙坚的背影越加远去,变得越来越小,但留在中郎将朱隽,荆州刺史徐璆,南阳太守秦颉等手握重权的官吏心中的,却是一个越来越高大起来的身影。
“文台,真乃千古义士也!”南阳太守秦颉慨然喟叹。
“好一个孙文台,本官不如其多也。真可谓悍勇无匹,举世难敌。”荆州刺史徐缪不吝言辞夸奖。
朱隽眉宇间升起一抹得色,朗声笑道:哈哈哈,也不看看是谁挖掘出如此一员悍将!待文台破了宛城,本将定为他在圣上面前请功。当然,两位的功劳也是大大的一笔!
“好,且看文台大杀四方!”
自六月到八月这三月间,宛城周边的局势真可谓百转千回,惊心动魄。先是新任太守秦颉横空出世,使计在宛城外诱杀张曼成。而黄巾复以赵弘为帅,聚众十余万据守宛城,拒不出城作战。
后有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颉,孙坚所部等合兵一万八千人围攻宛城,自六月至八月间实施猛攻竟不能下。
如此波澜诡秘的局势,僵持下来的战况自然不能令朝廷方面满意,朝廷使者几乎是隔五天一催,隔十天一急。勒令朱隽等人速速破敌。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军只有一万八,而黄巾贼寇足足有十五六万,又是当起了缩头乌龟,拒不与朝廷军队在城外野战,所以朱隽等人虽然着急,也是徒呼奈何,只能选择用时间耗或者派遣大将突袭。
孙坚因其勇武善战,无疑是突袭猛将的绝佳人选。当然,没有人敢硬逼着孙坚登城,反而是孙坚主动请命的次数多些。
孙坚不是第一次请命而战,也曾经一次次的登上城楼,但都被黄巾军的人海战术给逼了下去。
但是今日不同往时,孙坚的决胜的信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甚至连以往默许守护在身侧一同登城的黄盖,程普,韩当,祖茂四员虎将,都没让跟来。
“男儿所向,只在沙场!”孙坚心中气血翻腾,汪洋般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扩散。
他,今日要杀个够!
脚如敏猿,身如青燕,踩踏之间,孙坚就超过了一个个面带木然攀爬着的兵士,冲锋在了最前端。
一刀劈下,从天而落的一根尖刺檑木如同纸糊一般被砍成两段,碎屑纷飞。
猛虎孙坚,真的如同一只驰骋着的老虎,呼啸着往上扑去。
片刻之间,在城楼上黄巾的凄厉惊呼声中,孙坚已将大半个身子屹立于城头之上。
只不过他仅仅稍稍犹豫,就改变了以往只是守住云梯,接应下方兵士上城墙的策略,目露凶光的提刀冲向了那些处于惊愕之中的黄巾兵。
虽千万人吾往矣!
孙坚刀光所向,便有三四名冲上来的兵士被辗成了碎块,头颅与手臂起飞,鲜血共刀光一色!
这一次,孙坚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带着一股决然的滔天气势,向着数之不尽的黄流冲去。
孙坚的刀法,带着一股惨烈的杀势,往往刀光过后,必有人殒命。他的刀法丝毫不讲究招式华丽,却华而不实,反而挥舞间尽显大开大合,霸气凛然的捭阖之式。
一个个黄巾兵目带仇恨,状若疯狂的拿着武器朝他砍来,因为他们认出了这是曾杀了他们许多兄弟的杀神。
孙坚怒目皆张,绝不在原地停留,以碾压之势从一个个被他刀光绞杀开的豁口冲出。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肉沫纷扬,血滴流成小溪。一盏茶的功夫,他硬生生凭借着移动间的厮杀杀出了一条血路。
赵弘目露骇然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孙坚,心头的恐惧在一点一滴的滋生。
一开始,孙坚初登城楼,离他的距离足足三百步,他自信怡然,平静的看着孙坚的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当孙坚朝他杀来,杀穿了一百步之后,他仍然自信孙坚很快会因力竭被杀,至多上演一幕临死前的疯狂。
然而,当孙坚杀穿了二百步之后,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想拔腿后撤,却又落不下渠帅的面子,孙坚只有一人,他却有层层卫士守护,岂可不战而逃?
但是若是不逃,万一孙坚真的杀到他这里如之奈何?
不撤退,就要忍受着死亡气息一点点逼近的感觉,时间长了足以把人逼疯。
“等他能杀到三十步时,本渠帅再撤,哼,本帅绝不相信他真能杀到三十步内!”赵弘心中下了决定。
孙坚尽情的厮杀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黄巾杀了一片又一片,孙坚的眼珠子化为了燃烧着的血红,刀光尽头,尽是喷溅的血雾。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赵弘的心渐渐的沉到了谷底,而包围着孙坚的黄巾兵士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疯狂拦截,反而见到孙坚前来就本能的让开。
大多数人都被孙坚给杀怕了。
五十步,孙坚终于停了下来。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手中的古锭刀都握不稳了,一路之上的厮杀让他身上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使他在旧伤之上染上了新伤。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弯起了身躯,竟有些佝偻之意。
“英雄末路!”赵弘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四个字,嘴角挂起了戏谑的笑容,紧绷的全身松懈了下来。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幽灵突现的光芒猛然间出现,带起一抹看不见的残酷影子,劲射而来。
那是一根箭,一根箭头锋锐如牛角的利箭。
“渠帅当心!”忠心耿耿的数名黄巾力士纷纷选择了纵身一跃替赵弘挡箭。
噗嗤,那是箭没入肉的声音。
“挡住了?”惊惶的赵弘一喜。
彭!噢!啊!!!
场面顿时一片狼藉,当黄巾力士们看向那根箭之时,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足以一辈子铭记住的场面。
渠帅赵弘已经死了,死不瞑目,他的脖颈被一根利箭横穿而过。
但,他的死却不是最难以置信的,最难以置信的是,那一杆箭之上插着两个脖子。
一个是黄巾力士的脖子,一个是赵弘的脖子。
箭的尾端已看不到,箭的首端同样看不见,很可能是那根箭先射穿了那名黄巾力士的脖子,而后带着那名黄巾力士的尸体,借着巨大的惯性又射穿了赵弘的脖颈。
一箭双雕算什么?孙坚,这一回,竟然弄出了活生生的一箭双人!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黄巾兵,再望向孙坚的时候,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来自于地狱的一个魔鬼。
“尔等主帅已死,还不速速投降!”伴随着孙坚的声声暴吼。宛城仿若是突然间陷入了七级地震之中。
黄巾兵士们渐渐的开始骚乱与动摇。
然而。
“大家莫要听信敌人的话,我等是反贼之身,投降必会被杀!决不投降!!!”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天际。
(本章完)
&bp;&bp;&bp;&bp;天色沉郁似死水。
浓浓的死亡与寂灭气息笼罩在巨鹿方圆百里的战场。自卢植出兵,至董卓替权,再到董卓与张角之间近乎两个月的厮杀与纠葛,巨鹿城下,已经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具残缺不全的尸首,响彻出多少次临死之际众生百态的凄吼。
……
董卓与左丰的关系,出乎大多数将领的预料,非但没有朝狼狈为奸大力发展,反而是逐渐的降低至冰点,甚至于前所未有的恶劣。
究其原因,自然是被初步认定为亲近董卓的左丰,在一次重要军议时,突然出现并发难,死死认定董卓欠下了吕布军的四万石粮草,并以严厉口气责令董卓限期归还。
而董卓在交涉无果后,对左丰的态度大变,当堂就将左丰当成了跳梁小丑,并用蔑视的言语将他的遮羞布死死踩在脚下。至于还粮之事,更是只字不提。
心高气傲的左丰气急败坏的离席,并恶声扬言定让董卓后悔一世。就在当夜,左丰匆匆离开冀州大营,回归京城。
半月之后,京城方面传来消息,据说因董卓剿贼不利,朝廷方面决定调拨剿灭了颖川,陈国等地黄巾的名帅皇普嵩为冀州大营总帅,取代董卓,以剿张角。而董卓则会被调往了荒凉的边塞之地,凉州。
暗中究竟有多少的阴谋纠缠,后台博弈,借势用势,别人都不得而知,但是至少从表面上来说,左丰取得了胜利。他笑到了最后。
但是,他真的笑到了最后吗?
当吕布听到这则真实度高达九成的消息时,他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有一抹深深的忧虑:果然如此吗?历史的惯性是如此的巨大,虽然微小的方面能被我所改变,但是大的方面却难以动摇,一把火还是烧毁了长社,董卓阴差阳错还是要去凉州!
仿佛之间,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矫正着历史的进程,制约着历史朝着它既定的轨道缓缓前行。
要知道,董卓正是因为到了凉州,才一步步的借助本土优势,练出了耐苦悍战的凉州铁骑,彻底掌控了二十万的凉州边军。可以说,若无凉州一行,董卓的成就,要降低至少两个层次,毕竟他可是差点被采药人张角杀的屁滚尿流,丢了性命。
…………
董卓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所以他自从得知了将被撤职的消息,心情可谓差劲到极致。
他之所以敢蔑视左丰,自然是有其原因,因为他能当上冀州统帅,是发了大力气,大钱财贿赂了大太监张让,大将军何进等人的缘故,甚至于他千方百计的找寻族谱中的丝丝蛛丝马迹来证明他与董太后是有着远亲关系的,尽管所谓的远连他也不知道有多远。
结果,他觉得,他依旧失败了,败给了一个仅仅处于中层的小太监。
由于信息的传递缓慢,董卓并不知道左丰已被张让收为了义子,更不知道董太后曾经暗中帮了他一把…………
信息的不对称,使得董卓以为自己处于了极度危险的地位,好在他这时候还不是若干年后目空一切的董太师。
他很快想出了唯一的暴力破局的方法。那便是,在皇普嵩大军到来之前,灭亡张角。
利用时间差,便是他董卓宏图霸业永不停歇的拐点。
…………
今天是董卓得知消息的第五天。
四万名五校大营士兵已在他的疯狂的强攻命令下猛攻了巨鹿城五天五夜。巨鹿的城墙已经变的摇摇欲坠,四面八方均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疮痕,箭孔,龟纹,然而它就是不坠。如同一个行将迟暮的老者,又被打断了自己的拐杖,随时都会跌倒于地。然而这位老者,却顽强的不倒。
“主公,不行了!士卒们强攻了五日五夜,每日只有少量的两个时辰能供他们休息。他们的身体快要经受不住了。”
浑身浴血的郭汜费力拔出肩膀上的一根利箭,牙齿都要被疼的咬碎。借着这股非人的痛楚,他鼓起胆子来到董卓马首前嘶声劝解道。
一股深沉的杀意爆发,董卓冷漠的看着郭汜,一瞬间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不过他随即淡淡瞅了肩膀负伤的郭汜,淡淡道:若非汝杀敌有功,你即便是董某心腹大将,董某也必杀汝!记住:别跟老子说不行,老子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才是真不行!我誓杀张角,不死不休!
说完董卓懒得去看头冒冷汗雨的郭汜,肥胖的身子矫捷有力的将腰间的金刀高高举起,大吼道:擒杀张角者,封万户侯!第一个破城者,赏千金,封建威将军之位。你们敢立多大的功,本将就能为你们请多大的赏!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还等什么?
董卓的吼声嘹亮而富有感染力,只不过董卓的大吼声过后,并未取得什么特别的效果。五日五夜的厮杀,董卓曾经一次次说过诸如此类的激励的话,但万千荣华富贵,也要有命来领受不是?起初的兴奋期待感已退却,只剩下越来越多的麻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城楼之上,与董卓相反,黄巾心中的神:张角正面带从容的观看着城楼内外用生与死堆彻而起的争夺。周围则是黄巾军最后的脊梁,张梁,张宝,何仪,何曼等人赫然在列。
五日之前,董卓出动三万名军队四面攻城,一万名军队做预备队,张角毫无动作。
四日之前,董卓出动三万名军队三面攻城,八千人做预备队,张角毫无动作。
三日之前,董卓出动贰万五千名军队两面攻城,八千人做预备队,张角依旧毫无动作。
…………
直到今日,董卓出动两万名军队朝东门,西门,南门三个方向猛攻,只留下了五千人做为预备队。
虽然五日的时间,真的很短,但董卓却足足有一万五千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则是重伤,吊着一口气,就算好的。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本就缺乏休息的贰万名兵士在疲惫中厮杀着,强撑着身体在攻击着,他们多么想是在梦游,感受不到痛楚与疲累,然而这偏偏却是如此真实,不是梦游。
“苍天与厚土庇佑,胜机已至。传本贤良师军令:命何曼统领八千黄巾力士,从南门杀出,务必第一时间杀散位于西门外的五千朝廷预备兵。张梁,张宝二人,率领贰万精锐黄巾,随后冲出,从后方围杀来不及撤退的朝廷溃军。”
“命何仪率领两千名黄巾力士,从没有攻击迹象的北门杀出,一定要给吾确认那里究竟有没有伏兵,如果有,你们冒死也要给本贤良师争取两个时辰。如果没有,就从北门出去后直捣防卫空虚的董卓大本营!”
张角的语调,虽然没有久经上位的故作威严,但他那充满了群山气息的腔调,却声声抑扬顿挫,句句此起彼伏,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来影响着所有的黄巾将领。
“诺!!!”面带一丝丝狂热,难掩起无边崇敬的诸将躬身而退,便是连张宝,张梁两兄弟,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三兄弟都清楚,这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但这种样子,却必须去做,这是一个依托宗教形式存在的势力所必须坚守的东西。
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神,或者说:神之代言人。
一张针对朝廷军队的庞大巨网在缓缓的伸展,而一心想着灭亡张角,提升地位的董卓却依旧陷入在疯狂的臆想之中。
久久闭合的巨鹿南门打开了。
一道金黄色的洪流如同刚从大坝中挣脱,带起极致的毁灭性气息,朝着南门外那五千名朝廷预备兵奔腾而去。
“大贤良师万岁!!!”
“天下大吉!!!”
“信太平,则永生!”
一句句充满了宗教特色的口号声从这股洪流中传出,仿若真的引动了某种神性的力量,使得这股金黄色的黄巾洪流奔驰的更加疯狂与暴躁。
这,就是信奉宗教的力量。这,就是来自精神方面的飞跃。
这五千名预备兵的临时统领,揉了揉疲惫的,睡眼惺忪的双眼,强打起精神,想要率领手下之人应战。但是他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面对铺面而来的敌军,他发现他手下的这些士兵的状态却很不好,有的眼神很涣散:或许他人虽然站的笔直如松,梦中却在和神女幽会。有的人惊愕的大张起眼睛,但却扔不忘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哈欠连连。
这场仗,还怎么打?
说起来,预备队的休息时间,反而比登城之人的休息时间更少,因为董卓根本不认为被压着打的张角敢于派兵突袭预备队,这些预备队,更多的是作为一种震慑力量而存在。让他们利用其他人攻城的时间来白日做梦,获得休养。
或者说除非真的出现了破城的良机,这些人才会出动。
金黄色的洪流推进的很快,或许,一切的一切从张角布局之时都已注定。
八千名精神抖擞的,位于黄巾战力之巅的黄巾力士对战五千名疲惫不堪,组织不动的朝廷兵士,就是一场**裸的碾压与屠杀。
猩红色的血水流到了地面,汇成了小溪,汇成了河流,这些血河,大多数都来自于朝廷士兵身体内流淌的血,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至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流淌的战血,会不会白流?
啊!啊!啊!啊!啊!这是临死的哀鸣,这是悲愤的呐喊,这是不屈的长吟…………
(本章完)
&bp;&bp;&bp;&bp;辗压,这是赤果果的辗压。黄巾力士,是张角最精锐的部队所在,是他仰仗于推翻大汉朝廷的终极力量。
黄巾力士中的每一名战士,都是从血与火的厮杀中成长起来的,百万百姓纷纷起,满城尽带黄巾衣。张角的黄巾力士,数量只维持在一万,不会让多,也不会让少,真真正正的百中选一。
相对而言,京城五校的兵马,通常的任务就是保卫皇城,每天都是训练,巡逻,除了训练就是巡逻。而皇城除非在大乱之时,根本不会有丝毫危机。故而这些人又有多少在战场上真正厮杀的机会?
更何况,瞌睡虫来了,挡也挡不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千名预备兵士很快如同陷入沼泽中的睡鱼,被黄巾力士们围着绞杀起来。
董卓见到这种场景,顿时觉得异常不妙,他有些庆幸他并没有呆在五千预备兵士之中,而是在稍稍靠近城墙的地方督战。
没想到这反而让他有了一丝逃跑的机会。
没错,董卓在一万黄巾力士冲出,与五千预备兵战斗的那一瞬间,就幡然间大悟,好歹也是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虽然名声不算好。从疯狂中冷静下来的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是让传令兵鸣金收兵。
冷静下来的头脑告诉他,二万五千疲兵,不能带给他头发丝细那么一丁点安全感。
遥目四望,所见之景只让人触目惊心:但见一排排攀爬着云梯的兵士先是面露惊愕,而后惊恐的从云梯上疯了一样朝下方逃去。但是拥堵的人群,窄仄的空间,三丈高的城墙……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仿若天仄,在无声的嘲讽着他们。间或有手未抓稳的兵士被蝇头乱窜的兵士挤下了云梯,落在地上摔成了肉泥。还有慌不择路的兵士忘记了是依靠云梯高悬于天,以奔跑的姿势一脚踏空,上演了一幕幕残酷的自由落体。
董卓焦急的环视,妄图从三百名亲卫中找出一个胖子。然而,他很快失望了。虽然他本身是一个胖子,可他有一个奇怪的规矩,亲卫队中坚决不要胖子。
“董某如此英明神武,高贵富态。怎么能让亲卫队中出现跟我一样富态神武的人物?”——董卓原话
不过董卓运气显然不赖,柳暗花明又是一村。
“你快把衣服脱下来。这是董某的军令!”董卓指着一个跟他体型相似的胖子,沉声喝道。
这名慌不择路的胖子一愣,直直打了个哆嗦,幽幽的看了董卓一眼:你,你要干什么?启禀将军,小人虽然是伙夫,但也是卖艺不卖身。虽然我的臀部,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丰满。
说着这名伙夫弯起腰,用芭蕉叶大小的肥手捂住了屁股。不过他面色很快大变,心中苦涩着想着:我弯着腰,手摸屁股的模样对他的诱惑岂不是更大?让他更加饥不择食?完了完了,这位将军定是觉得这场战役必死无疑,不能幸免,所以要在临死前**一回!
“让你脱你就脱,废什么话!董中郎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三百名董卓亲卫,六百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这名伙夫。
“这回真的完了,原来不是一个人有怪癖,而是三百人。怎么能那么倒霉?不知道这种凄惨死法,下了地狱,我老祖宗还敢认我不?”伙夫心中无力的哀嚎。
接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尽管他想装傻,装呆滞蒙混过去,让这些人对他失去性趣。结果还是被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大汉给扒光了衣服,成了一只光洁的白猪。
他趴在地上,紧闭起双眼。生不如死,屈辱难言的感觉阵阵袭来。
悉悉索索的脱衣物声响起,董卓迅速将他全身厚实的铠甲,精美的佩刀等代表他身份的东西毫无留恋的仍在地上,麻利的换过伙夫的一身沾满油烟味的军服。
“给他换上本将的衣物,看住他,你们三百人同他一起逃跑,为本中郎引开追杀之兵!”换上伙夫装的董卓仍不忘抖擞威风,沉声道。
不过摆完威风之后,他就如一只灵巧的鱼儿,片息之间就融入了北军五校漫无边际的溃兵之中。他奔跑的速度与臃肿的身躯极不相符。嗯,怎么说呢?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名伙夫终于弄懂了自己的境况。望见董卓逃窜若狐的背影,再想到被董卓三百亲兵牢牢困住充当诱饵的自己。
他在心中直接唾了董卓脸一泡口水,满是鄙夷:呸,枉你还是朝廷大将。简直是乌龟儿子王八蛋,跑的比狗快,还抓我来等死!
冒充董卓的这名伙夫,被董卓的三百亲卫胁迫着,顺着如同黄河决堤之后的溃兵乱流奔走着。
“董贼在那里,杀董贼!!!”
四面八方的兴奋吼叫骇的伙夫‘董卓’心惊胆战,他被强迫着穿着董卓的衣物,所以,被认定为董卓的他来说,每一个喊叫的音符,都是阎罗王索命之时的追魂咒。
惶惶如同丧家之犬的伙夫‘董卓’只能随波逐流。
周围的三百亲卫一个个的倒下,这名倒霉的伙夫也越来越绝望。
…………
吕布与高顺站立在一处高坡之上,两人的面色都有一丝丝凝重。
“我们来晚了!”吕布道。
“不,没,这些溃兵,还有救!”高顺接口道。
“何以见得?文远已接到我的军令,率领全部的狼骑前去突袭广宗。没有骑兵等于失去了我军最强大的机动性,很难扭转战局。”
“主公,你不只有狼骑,你还有陷阵!”高顺黑色的面庞上满是坚毅。
“只是陷阵营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千名,虽然精锐骁勇,但黄巾的兵士多不可数,凭借量变很容易引起质变。让陷阵出阵,此战堪忧!”吕布试探着言道。
“沙场之上,瞬息万变,主公,顺请命前去阻敌!不能再犹豫了!主公!”高顺言辞恳切请求道。
“好,哈哈,这可是你说的!那么,就让我同你一道吧!不要再以此役危险为由劝解于我。好久没有享受到酣畅淋漓的厮杀了!真是怀念啊!”吕布深吸口气,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几乎不笑的高顺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张文远,我从未想过要劝阻主公不要涉险。我认定,武将的宿命,当在沙场,无论结局是生是死。更何况,我对陷阵营,有信心。
…………
一千陷阵营黑色的刀弩旌旗随风而扬,旗在人在,旗倒人亡,是每一名陷阵营兵士会用生命与尊严去捍卫的口号。
陷阵营兵士,经过一段时期的发展,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独特的精神文明与荣誉感。他们不畏生死,他们勇往直前,他们头脑冷静……他们是军令的绝对执行者。近乎苛刻到极致的军令也会被他们一丝不苟,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任务去完成。
所有妄图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要做好被碾压成灰的心理准备。所有没有见过他们峥嵘的人都会嗅闻到恐怖的气息。
从低矮山坡上冲刺而下的陷阵营,全体都是纯粹的黑,头盔是黑色的,上衣是黑色的,下裤是黑色的,衣甲是黑色的,甚至有狂热者连贴身内衣也都是一片漆黑。他们,远远望去,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黑暗武士。
他们组成严密到极致的军阵,从山坡上步履整齐的冲下,迎向了杀的正欢腾的一万黄巾力士。
当然,首先迎面向他们冲来的,是大股大股的朝廷溃兵。无头苍蝇乱窜的他们见到陷阵营,如同见到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哭喊着奔向陷阵营求援。
“全军听令,弩箭,全方位劲射,任何阻挡之人,都是敌人!”
高顺的话音方落,漫天的弩箭如同暴雷闪电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所有冲向陷阵营的人。无论他们是朝廷溃兵的身份,还是夹杂在朝廷溃兵中想要浑水摸鱼的黄巾兵,在这漫天的箭雨下,都只有一个结果,死!
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朝廷溃兵临死之际的痛骂之声,黄巾之中阴谋喊起的挑拨离间之声,都不足以使发出命令的高顺有丝毫的动摇。
“沙场之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不是敌人。”——高顺原话。
显然,任何妄图冲乱陷阵军阵之人,被高顺毫不犹豫的当成了敌人,也被所有的陷阵营军士当成了敌人。
陷阵营宗旨第一条:绝对不说废话!
如果是其余的部队,面对好歹算是友军的北军五校兵士,有九成九几率会先进行一番警告,等警告无效后再发动攻击。那样起码能在道义上占住脚跟,让别人事后根本没理由找茬。
但是陷阵营就不这么干,他们一句警告的废话都懒得说。
我说要杀你,就杀你!管你天塌地陷还是地震余波。
整个陷阵营,从上到下,都充斥着高顺这位建军者的所有思想。而高顺,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而且是一个遇事处于绝对冷静的人。
高顺这一生,说不喝酒,就从未喝过酒。自古有云,虎将无弱兵。
陷阵营,说是陷阵,就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们能奈我何?
(本章完)
&bp;&bp;&bp;&bp;沉默的陷阵营,好似一尊来自兵家的纵横兵车,精密,严谨,冷静的奔向前路。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所有刚刚还挡住了陷阵营前行的溃兵,妄图借助陷阵营救援的溃兵,纷纷绕道,眼中是眩晕的难以置信以及心中的冷寒似冰。
就这样,陷阵营沿着这一条渐渐空白起的溃路,与迎面而来的黄巾力士相遇了。
截天夜叉何曼青面秃顶,浓密的大胡子覆其满面。整个人凶恶如同厉鬼。
与高顺隔空对视几息,何曼暴然一声厉喝。
“哼,区区一千之众,也敢与黄巾天军一战?敌将听好,速速率人跪地求降,或可免于一死!”
高顺口中音符无甚波动的吐出:弩箭,射杀!
此刻高顺与黄巾兵的距离已不足二百步,恰好跨入了弩箭的最佳射程之内。
第一波弩箭,毫无征兆的劲射而出,带起璀璨夺目的死之鸢尾。
弩箭无情的从他们的眼珠子射入,从他们喉结处射穿,从他们嘴巴中灌透,从他们胸膛,小腹,腰间血钩钩的钉入……
至少有五百余名黄巾兵被这一波密集如狂风暴雨的箭网给网死,其余被波及着受了轻重不一伤势的人亦有三百余众。
一千只弩箭,竟然能够让八百余人几近丧失战斗力,说来好象夸张了些,但这就是陷阵营的实力。
双方的距离在拉近,由二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再到一百步,五十步……
在这短短的距离之内,转瞬之间的时间之中,陷阵营竟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惊呆住的事。
在身处运动之中,他们硬生生的射出了三轮夺命的弩箭雨,创造了杀敌一千二,轻重伤八百余人的骄人战绩。
暂时执掌黄巾力士的何曼统领,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发了疯一样命令黄巾力士们加速,加速,再加速。眼见着昔日的黄巾最精锐,他们一个个没能死在正面搏杀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一轮轮暗箭流矢之下,就是一股股滔天的杀意忍不住升起。
世间本没有路,死的人倒下,便成了血路。
踏着死去黄巾兵的血泥,踢飞了一根根抛落在地面上的残箭,夜叉何曼统领着八千余战力仍旧的黄巾力士,终于来到了一千陷阵的阵前,用生命赢得了一次短兵相接的机会!
“我要将你们通通杀光,将你们的尸体扔到锅里去煮,炖熟蒸烂之后扔给路边的野狗,扔给街边讨食的乞丐,扔给饿了几天几夜的秃鹫与饿狼!”何曼怨毒冷嗖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中爬出,引起阴风阵阵,百鬼呼啸。
一千陷阵营兵士之中,一道探寻的目光从一名看似普通的陷阵军士眼中迸射而出,他与其余的陷阵兵士没有丝毫区别,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武器,同样的衣装,如果说唯一有所差别的话,那就是他那藐视于天的眼神与若有若无散发的自信与霸气。
见到样貌似厉鬼的何曼手拿他那七十余斤重的铁棒杀来,其余的陷阵营兵士很有默契的给主将高顺让出一条狭小却足以不影响军阵性能的通道来。
高顺曾经提过的一个很切合实际的陷阵构想,当遇到武艺绝伦的猛将妄图突破陷阵军阵之时,陷阵营该怎么办?
要知道在高顺的练兵之中,陷阵营的战力,是与陷阵军阵的紧密程度,灵活程度息息相关,如同灵魂与**不能分割一样重要。军阵对军阵陷阵营不怕,步兵对战骑兵陷阵营仍不俱。但唯一忌惮的就是被一盖世猛将,用暴力破解掉陷阵营那严密若蛛网的军阵……
经过苦思冥想,高顺得出了一个铁血的结论,需先让陷阵主将缠住那员猛将,然后让陷阵营依靠小型军阵围困住这员猛将,限制其移动,砍掉其支援,最终陷入泥潭生生耗死。
当然,高顺从一开始也想到过遇到最危急的情况,当己方没有同样武艺高超的武将能拦下敌军的盖世猛将,他不得不迎战,甚至要因武艺不精被敌将三招之内斩杀之后。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因为敌方的盖世猛将会与他一起同归于尽。没有人能曾受住一千名丧失了秩序,陷入疯狂的陷阵兵士的怒火,就好像没有人能在烈火之中生存哪怕一个时辰。敌方的盖世猛将死了,其余的敌军普通士兵也必然要被埋葬。这是身为陷阵营统领的高顺的绝对自信。
以一人之命换取敌军一军之败,这怎么也不算吃亏,高顺曾不止一次的洒脱而想。
何曼前面几世或许在佛前多烧了些香,因为他虽然连盖世猛将的边角都摸不到,但他无疑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猛将。他最擅前的打法就是暴力破局。
那名看似普通的陷阵兵士,他的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陷阵营之中的兵士陷入了难言的情绪之中。
因为本来费劲心力,仔细计算才为高顺与何曼决战而腾出的一条路,竟然被这名胆大包天的兵士给鸠占雀巢,那名兵士丝毫没有身为一名陷阵军士的思想与觉悟,在无数双情绪波动更甚的之中,从容有力的向着何曼而去。
无数道交织的目光在陷阵营兵士之间流荡,共处了那么久,可以说,仅凭一个注视而来的眼神,所有的陷阵营兵士都能弄懂别人的所思所想。
“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他!”
“我从未见过!”
“他是谁?”
所有人都足以从别人的眼神之中确认,这个突兀冒出来的看似他们的营友,没有一个人认得。
不过也在这稍许的惊诧之间,陷阵小兵无名氏(姑且称之)已经来到了整个陷阵营军阵之外,迎面而来的是号称截天夜叉,人肉敢食的何曼。
无名小兵的速度很快,然而何曼的速度更快。
手持六十斤重厚背砍刀的他,与手持七十余斤狼牙铁棒的何曼,在半路之上相遇了。
小兵挥舞起了大刀,当空一斩。看起来平庸无奇,只是一式简简单单的斩击。
而何曼则是蔑视一笑,手中的狼牙铁棒朝着这名小兵的脑袋狠狠砸去。
时间仿若在此刻定格了,不出意外的话,小兵与大将对阵,只有一个让人心丧的结局。
陷阵营的一千兵士,没有一个人因为不忍心而闭上了眼睛。因为,这名谁也不认识的无名小兵,不应该被同情。
他们觉得,他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不需要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情。他的所愿,从不在于生或死。
所有的陷阵营兵士,都选择了用瞩目之礼去见证一名小兵生命中最璀璨的落幕礼。在这一刻,虽然依然没有人认出他是谁,但是他赢得了所有陷阵兵士发自内心的认可。
刀光迎向了棒影。
周围的一切都仿若空寂了下来,没有刀棒交击的火花在溅射,没有沙场嘶吼的杂乱在交织,没有鲜血喷溅的场景在上演。
仿佛,仿佛,这一场战斗,从一开始只是虚幻,只存在于所有人的想象之中,是如此的不真实。
一息之后。
何曼的兵器才猛然间脱手,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呃!大股大股的鲜血姗姗来迟的喷溅而出,堵也堵不住。
他阴鹜的目光先是布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之后完全化为了虚无的空洞。
随后直挺挺的倒下。
截天夜叉何曼,黄巾军之中硕果仅存的一员猛将,竟然连无名小兵的一击也接不下,就死了。
沙场之上的所有人,包括陷阵营兵士,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以便让自己看清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世界。
只有高顺眼中若有所思,精光爆闪,喝醒了惊愕之中的陷阵兵士:敌将已伏诛,此时不胜,更待何时!
陷阵营兵士瞬间清醒,良好的军事素养让他们立刻拿起了厚背砍刀,杀向那些惶惶然无措的黄巾力士。
战场之上,瞬间鲜血四溅。
陷阵营所过之处,任何被包裹在军阵之中的黄巾力士,如同一个个被应龙吞入的蝼蚁,几个呼吸之间就会被四面八方的刀光斩成肉块。
近距离看去,一幕幕场景浮现。
一处战场:四名黄巾力士想要用手抱住一名陷阵营兵士的大腿,让其余三名黄巾力士获得袭杀的机会,却被这名陷阵营兵士借势横扫,四颗人头顿时斩落于地。
另一处战场:六名不小心掉队的陷阵营士兵,被三倍的黄巾力士包围起来,但是他们六个人组成了一个严密整齐的小军阵,结果反而将三倍于他们的敌人尽数斩杀。
黄巾力士伤亡的数字,在大幅度的增加。虽然他们是黄巾军中最精锐的部队,甚至于在惶惶然无措之后依然靠着心中的信仰在拼命厮杀。
但是晴天霹雳一样骤然间失去了主帅,又是面对着比他们更加精锐,更加千里挑一的陷阵兵士。尤其可怕的是,那名陷阵营中的无名小兵,如同恶魔一样,在四方战场绞杀着他们。
在无名氏的绝对实力面前,手拿精锐武器,身穿黄巾轻甲的他们,仍像是手无寸铁,时时刻刻身处在无尽的绝望之下。
无名小兵大刀一挥,定会有十几名黄巾力士如同弱不禁风的小鸡,被横扫着飞出,非死即伤。他,是战场上所有黄巾力士的噩梦。
一百人,二百人,三百人……无名小兵已经不去在意他究竟杀死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的全身都是一片血红,身上不知道溅到了多少敌人的血浆。
终于,在疯魔一样的斩杀之下,在陷阵营势如破竹的冲击之下,剩余的黄巾力士,拥有着无尽信仰的黄巾信徒,也难以抑制的开始了大溃败。
(本章完)
&bp;&bp;&bp;&bp;吴刨子曾经是一员普普通通的良家百姓,像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老实巴交,兢兢业业,恪守着父辈传下来的祖训。他的名字据说是他爹受到他难产而死的娘的刺激,只是盼望着他能不早夭,能有一日能在世世代代视若生命的几亩田地里自力更生刨食吃。
原以为他不怕累,不怕苦,吃的比猪差,睡的比鸡晚,干的比牛多,不说大富大贵,但总能维持一家子虽卑微却甘之如饴的生活。
可是贼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爱之若珍宝的妻子偏偏不知怎么被县令的公子哥看到,被他三番五次的骚扰,最终趁他不备,竟然将她掳走玷污。怀胎已三月的妻子不勘受辱,悬梁自尽,一尸两命。
他恨哪,恨苍天无眼,恨人间无情,让他齿冷。
所以当黄巾的狂潮开始席卷天下,当其余人都在犹豫不决,打死也不愿背上反贼之名的时候,他将家中最值钱的一匹黄绢布撕成了粉条,将黄巾绑在了头上。
当黄巾军攻破了县城之后,他疯了一样冲进了衙门之中,见人就杀,见活物就砍,将昔日高高在上的县令剁成了肉酱…………
之后凭借着凶狠与勇武,他一步步升迁,一次次的跟随着黄巾潮大杀四方,直到成为了那最神圣的战士的黄巾力士的一员小将。
今天,他参加了大贤良师的远征军,怀着狂热的念头,率领着一小戳人,又一次杀向了朝廷的军队。
大贤良师传话说:此役过后,四万朝廷军队尽殁矣。
大贤良师说过的话,总是对的。
虽然吴刨子不知道殁是啥意思,大概是死的意思吧。
起初的战局根本未出吴刨子的预料,朝廷的军队,在经历过几日的拼杀后疲惫的不堪一击,五千人的预备队伍,曾经赫赫有名的朝廷中央军,竟然没有能阻挡他们哪怕两炷香的时间。
直到那一道黑带的出现,一千人,他们只有一千人,他初见时真想放生狂笑。区区一千余人,竟妄想阻挡黄巾一万军队?更遑论后方还有张梁,张宝两位天赐将军的两万士兵于后压阵。
他们冲过来了,没有原地固守,沉默的来了。
之后的情景,让吴刨子运转了二十八年的眼界轰然崩塌。
一个普通无名小兵,一刀将猛将何曼砍死。
一千名黑色士兵,将一万人的黄巾力士当成了绵羊,如入无人之境的狂砍狂杀……
黄巾力士溃败了,败的有些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没有人能约束的住他们的溃逃。昔日勇武精锐的士兵仿若突然间不存在了。
吴刨子没有选择逃跑,他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跌倒在地上。
这究竟是为什么?
大贤良师张角为他带来了推翻那可恶贪婪的朝廷的希望曙光,让他一次次的坚定的以为胜利最终会属于他们。
为什么朝廷军队会有那样一只魔鬼一样的军队,生生用血淋淋的事实打消了他们所有的期望?为什么他加入黄巾军后每日每夜的操练,却对战局如此的无能为力?
最终,他捡起了他的长枪,一言不发的迎向了那名大杀四方,魔王之资的无名小兵。
或许他会死,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当心中最后一点奢望被击毁,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哈哈,贼老天,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嘛?”
吴刨子手拿旧损的长枪遥指苍穹,没有所谓的霸气,只有一股股难以言说的悲壮之感。
……
噗嗤,吴刨子的头颅飞出,死在了无名小兵的刀光之下,这样的结局他早已料到。
“我曾经只,只想卑微的,卑微的活下去……”吴刨子临死之际,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他那曾经平凡却温馨幸福的生活,想起了那一抹少女的倩影……
无名小兵在杀死眼前之人时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因为眼前之人一个简单的眼神,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决绝,有解脱,有柔和,有痛苦……
不过他很快将这件事放下,天下间有故事之人何其之多。人本是天地之间所孕育而出的灵物,在芸芸凡世间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着生活。或许眼前之人心中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但,这不是他手下留情的理由,沙场之上,不需要怜悯。如果自己在眼前之人的长枪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眼前之人会放过他吗?答案是:不可能。
孰对孰错,只愿天理昭昭,谨守本心,不迷失于杀戮之中,却又能在杀戮之中大步前行。
吕布自然就是那一名无名小兵,他佩戴着谁也认不出的人皮面具,隐藏在陷阵营中,亲自上演了喋血的一幕幕。
吕布的行为有很多次看起来很冲动,但他从来却没有真正冲动过。譬如这回。
若他大摇大摆亮明身份前去破敌,因为他的身份,只有两个后果。
一个是黄巾将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人命填也要将他杀死。连带着一千陷阵也会陷入危境。
另一个是黄巾将领绝不会与他单挑,在茫茫的黄巾海中,会让他失去斩将摄敌的胜机。即使吕布能找到,也会费劲无比。
吕布绝不会干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用真实身份前去破敌,一千对阵三万,吕布还不想太刺激他们,虽然那样去做,是如此的拉风,嚣张与装逼!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说不得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谁知道呢?
…………
张梁与张宝的二万军队终于姗姗来迟,其实一开始他们确实是跟在黄巾力士屁股后面配合的,但是黄巾力士实在是太强大了。两三下就打得五千朝廷预备兵哭爹喊娘。
见此情形,同样想在大哥张角面前挣些面子的兄弟两人当即统领着二万军队,就去围杀那些在城墙区域来不及逃跑的朝廷溃兵去了。
斩杀敌军很欢腾的他们直到接到了黄巾力士正苦苦坚持,快要败退的噩耗,才连忙命四处围捕溃兵,收刮死人财的二万黄巾兵聚拢。
这一来一去的耽搁下,总算聚齐了二万名黄巾军士,虽然他们的衣兜里鼓囊囊的,甚至截获死人的铜钱叮当叮当碰撞个不停,张宝与张梁也懒的去管,只是命令二万大军急去救援。
两万名黄巾军士,聚齐在一处,近距离望去,还是很有震撼力的,若是被患了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恐怕直接会被骇得得了失魂症。
反观陷阵兵士一千人的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比之于两万,震撼力却是差了许多。更何况陷阵营兵士经过一番厮杀,减员不可避免。击溃一万黄巾力士的代价,就是两百陷阵兵士永远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但吕布想告诉他们:震撼力是个什么玩意。能当饭吃吗?
是的,陷阵营兵士或许没有黄巾兵士组成兵海聚集一处那样的震撼力,但他们却有震慑力。
近八百名陷阵营兵士停留在了一处,他们如同从血池中爬出一次又一次,身上敌人的鲜血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的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于接近。
张宝与张梁也被他们的震慑力所染,命令二万大军停在距离陷阵营不足三百步的所在,却严令叮嘱,不让二万军士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张宝与张梁两兄弟眼神交流一番,熟悉的如同左手右手的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若是能招揽这八百人的军队为黄巾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奇怪,最能欣赏你的,最清楚你的价值的,往往却是你的敌人。
至于死去的那么多黄巾力士的亡魂,张宝与张梁选择性遗忘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
活着的人,才会有价值。
“请前面军队的将军前来阵前叙话!”张宝朗声道。
高顺弄不懂张宝何意,他是认识张宝的,张宝的悬赏画像曾经在营中流传,他的人头值黄金一千两,官级升三级,一个男爵。
“有何话可说?”高顺冷漠道。
“将军何名何姓,能否告知?”
“高顺!”
“原来是高将军,久仰久仰!我观高将军器宇不凡,英武之资,为何甘心做了这无良朝廷的将领。朝廷无道,致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老者饿死路边,妇儿受尽屈辱,甚至造成了一幕幕人吃人的惨剧。高将军,这样的朝廷,你保他何用?”张宝声音洪亮,句句高扬。
“身为将军,不应将一己之喜好厌恶带入到沙场。军令如山,高某身为云中郡尉,朝廷征召,不敢辞耳。”
“好一句不敢辞耳,莫非高将军是认死理之人,见百姓受苦,仍要愚忠于昏君,沾染我们这些起义义士的凛然傲血?”张宝反问道。
“军人是我的使命,上令是我的守则,你们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是非!”
高顺所指的他,自然是吕布。若说他对朝廷忠心,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当初自己立有大功的家中祖辈蒙难,朝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寒齿冷……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万千百姓等待着朗朗乾坤的明亮到来,你们却还要助纣为虐。真是冥顽不灵啊!!!”一旁的张梁突然间仰天长叹,满脸之上,皆是讽刺。
(本章完)
&bp;&bp;&bp;&bp;“我看你才是真的愚不可及吧?以宗教之法蛊惑人心,以巧语之术携恩图报!张角,好一个张角,整个天下都被他搅得千疮百孔,徒让异族人看着笑话。”
一阵嘲讽的大笑声响起,吕布缓缓从陷阵营中走出。
“你是何人?高将军,你手下之人竟如此不识体统,在此间重要之际也敢妄言?”张梁的话怎么听都是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蠢货!”吕布心中骂了一句,在空旷之地,张梁的话语能传出很远,他看似贬低讽刺自己的一番话,却将整个陷阵营的兵士都包含了进去,让这些一个个心高气傲的陷阵男儿听去,虽然嘴上碍于军纪不会多说,但心中着实不会痛快。
“我是谁?本人不才,虽然拥有诸多身份,但你可以称呼我为陷阵营中一小兵。”吕布斜翘起嘴角,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
“小兵?笑话!你到底是谁?本将不相信你以区区小兵卑微之身,也敢在阵前如此大放厥词!”
“小兵又如何?将军又如何?人人生而平等,只不过因境遇不同,你成为了将军,我成为了小兵,你,并不比任何人高贵多少!”吕布扬声言道。
“你!你!你!巧言词色,伶牙俐齿,以你之卑微,不配与我多言!”张梁恼羞成怒,叱骂道。
“三弟,休要妄言!”张宝眼见张梁被吕布诱导着尽说些伤军心的话,连忙拉扯了他一把。
“高将军勿怪,这位,这位小兵兄弟也勿怪,三弟脾性急,难免说话有些偏颇顽执。其实张某与三弟都非常佩服高将军与手下健儿之能,若高将军愿意加入黄巾军,张某愿以大渠帅之位以待。从此之后,黄巾之内,你之地位,只在我兄弟三人之下。”
“此事重大,能否容我三思而后行?”高顺隐晦的瞥了无名小兵一眼,沉声答道。
他已猜测出无名小兵多半是吕布所扮,虽然他改变了面貌,改变了声音,甚至连锋芒的气势都隐隐收敛,但是想到吕布曾说要同去沙场,又在开战之时不见踪影。却又突然冒出一个他都不知晓的无名小兵……
吕布欣赏的看了高顺一眼,高顺此人品性正直古板,但在军事上却又能灵活变通,想必高顺同他想到一处了。
两人都是想要竭力拖延一些时间,一些让疲惫的陷阵营兵士恢复体力的时间,否则哪还用得着和张梁,张宝废话?
陷阵营是特殊兵种不假,能征善战不假。他们个个身高八尺有余,顿顿饭食超三斤,力能举百斤。但他们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刚刚与一万黄巾力士硬生生厮杀一场,又要与两万黄巾兵交战,恐有力竭之忧。
所以,拖延一段时间,就显得无比的重要,哪怕这段时间只有短短的数息。
“此事自然无不可!那张某就静候佳音,等待高将军做出正确的决定!你有一盏茶的功夫可以考虑。”张宝沉吟片刻,应允了下来。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上层人物之间的交涉,黄巾兵与陷阵营兵士没有权利去过问。不过他们的表现却大是不同。
陷阵营兵士默默的擦拭起手中的兵器,沉默无言的给来不及包扎伤口的胞泽包扎住血流一路的伤口,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清爽却带着咸味的空气。随时随地的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而黄巾兵士们则是手轻抚过腰间,胸甲之内鼓囊囊的战力品,如同抚摸心爱的珍宝一样轻柔。时不时他们还会与周围战友的收获做一番比较。见到别人比他更鼓的包裹,羡慕不已。见到别人比他干瘪的多的口袋,神采飞扬。
他们渐渐的升起了不想战斗的心思,他们不同于黄巾力士,是为了信仰可以放弃一切的军士,他们,更多的,只是有着小农思想,换了一身皮,本质却没变多少的穷苦百姓精锐。
不好的苗头已像魔鬼的蛊惑一样蔓延在黄巾两万大军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花发芽,结出苦果。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流逝,大多数黄巾军的目光,都期待着投射向高顺的嘴唇,他们多么期望从高顺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我同意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场仗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黄巾贼身为叛逆,人人得而诛之!”高顺的话,如同凭空落下了一道惊雷,炸响了仍然抱有一丝幻想的张宝与张梁。
高顺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将黄巾身为逆贼的现状血淋淋的刨开,与起初对张宝二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张宝,张梁两兄弟对望一眼,哪还不知道他们被高顺给骗了。
没有贪婪就没有妄想,没有妄想就不会被蒙蔽,两人不会去想自身的过失,反而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高顺头上,全身怒意刹时翻腾。
“朝廷走狗果真奸猾,只恨我受了你这小人的蒙蔽!”张宝恨声阴冷,怒意滔天。
“不要把你的愚蠢当成你不自量力的借口!你要战,那便战!不然,就给我们,滚!!!!!!!!!!!!”惊雷一样的声音仿若震响于九霄,尤其是一个滚字,说的真叫酣畅淋漓,全身顺畅。
所有耳朵能听清的军士,齐刷刷的,不约而同的将眼神朝向那发声之人,惊愕的发现正是那发出我乃陷阵营中一小兵的无名小兵。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在一瞬之间夺走了高顺所笼罩的光辉。一个人,对着两万人的方向,说让他们滚。
张宝与张梁脸色风云变幻,生生的将四川变脸的艺术上升到了常人难以岂及的高度。先变青,后变红,再变黑,又变绿,最后变成了死人一样的苍白!
不管他们先前做何想,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必需去表态去与陷阵营一战,否则,他们辛辛苦苦积累的声望,必回被一朝散尽。
两人沉默着,一言不发,脚步不停的归入了两万军阵中。
确认处于了绝对安全之后,张宝,张梁再也不去废话,大吼道:杀,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们要用他们的血去祭奠那些死去的黄巾英魂!杀一人者,赏钱百两,杀五人者,官升一级,杀十人者,调为大贤良师亲军……
咚咚咚!咚咚咚!嗡嗡嗡……
雄壮的战鼓之声响彻天际,一面面的大鼓被敲的震天直响,嘹亮的号角声由远及近,散发着大战之前紧张无比的气氛。
双方的大军,开始结成了军阵,朝着对方浩浩荡荡而去。
双方的距离,由三百步,到二百步,到一百五十步。
张梁朝着黄巾军中那捉襟见肘,硕果仅存的三千弓箭精锐手,疾声暴吼:射!!!射死他们,他们甚至不配与尔等堂堂正正战死,宁可让他们死在乱箭之下。
人公将军张梁一声令下,风云顿时雷动。
几乎是用黄金培养,历经艰苦百战而培养出的三千弓箭精锐手,没有让他失望,弯弓,拉弦,劲射,一气呵成。比之神箭手,他们只是稍微差了些精准。
遵循着飞扬在皓日当空下的利箭雨,张梁带着一丝怜悯不屑,高高在上的微笑,朝着箭雨落下的方向望去。
他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像着陷阵营兵士被乱箭穿心,惨叫不竭的可怜情景。
然而,他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陷阵营兵士没有一人慌乱,他们有序的卸下背上的巨盾,铸成了一个玄武般严密的巨盾阵。
乒乒乓乓的交响声过后,一个个箭矢无力的从精铁巨盾上滑落下去,化做了地面上徒劳无功的钝箭。
两,三轮箭雨之后,除了几名倒霉的陷阵兵士被密集的流矢射中肩膀,小腿之外,其余之人毫发无伤。
尽管最前排的二十几名组成盾阵的陷阵兵士,虎口都要被密集箭矢的反击之力给震裂,但他们的努力,终究没愧对陷阵营的称谓。
张梁见箭雨徒劳无功,忙让三千精锐箭手停止了射击,尽管心中万千不甘,但也唯有等候近战交锋。
万千不甘之下,他的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方军阵中行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知不觉间离开张宝很远,出了绝对安全区。
张宝能体会到三弟的无奈与愤懑,又见陷阵营在三千箭矢的压制下只能摆成盾阵防御,不虞担心三弟的安危,也就随他去了。
吕布昂首立在陷阵盾牌阵之后,口中毫不客气,淡淡吩咐道:让开拳头大小的缝隙,来而不往非礼也!定让他们尝尝何谓绝望。
陷阵盾士不明所以,用目光请示于高顺。
“听他所言,英雄自当要有英雄的待遇!”高顺沉声道。
盾阵稍稍转变,一个仅容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空洞被露了出来,实际上陷阵营兵士也有些好奇,那无名兵士究竟要做什么,朝敌人射箭,那么小的空隙,真让人弄不明白。
吕布不在意他们懂还是不懂,他卸下陷阵营的制式长弓,弓为三石之弓,弓身二尺有余,雕琢精湛,在阳光之下发出熠熠的寒光。
吕布没有取箭,用尽全力拉起了弓弦。
蹦,咔哧!
在吕布的千斤之力下,这用拓木锻造的三石之弓,弓弦顿时崩断,弓身顿时折断。
“这弓,不结实,换一把吧!”吕布淡淡吩咐下去。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陷阵营兵士,也被吕布轻描淡写拉断弓的模样给震住了,他们难以想象,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将三石三百六十斤的硬弓给拉断。
这一回,吕布没有等多久,高顺亲自过来,打开了一个包裹,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递给吕布:这张弓,为五石之弓,且可一试。
吕布伸手接过,带有深意的看了高顺一眼,因为这把弓正是吕布珍藏的好弓之一。
吕布伸手接过,没有再去试验弓力,因为这把弓同他其他的好弓一样,如同孩子一样的亲切,他能记得弓身上每一道花纹,能记得弓身上何处雕刻了他的题字……
吕布来到拳头缝隙近处,目光微缩,朝着移动的黄巾兵士看去,这一望,就是三四息的功夫。
在这三,四息的时间内,他弄懂了一切,也掌控了一切,他看到了张梁,也知道了张梁在找死。
他闭上了眼眸,周围的一切顷刻间不复存在,只有他手中的弯弓,还有他放置于弓弦之上的精铁之箭。
弯弓,拉弦,射箭!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惬意的神情,头顶上却升起了热腾腾的汗气,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陷阵兵士,都有一种强烈的违和之感。
箭矢精准的从拳头大小的缝隙中如同疾光一样射了出去。
“堵住缝隙吧。结果,从箭射出去的那一刻,已经注定!”吕布脸上无悲无喜。
如此模样,陷阵营兵士却不知该去说些什么,心思乱成一团的他们连想象的力气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惶无比的叫喊声从万千的黄巾兵口中吐出,由于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只发出一阵连串的啊之声。
“三弟!”张宝发出一声绝望而无助的嚎叫,他恰好看到那一根如同天外飞仙的箭射到了张梁的正前方,而张梁正欲要前进的步伐已用老,根本停不住,那情形,就好像张梁自己在寻死,看到飞来的利箭,主动去撞上去一样。
只有张梁清楚,那根箭,是一根未卜先知的箭。射箭之人,恐怕在射箭之时已经预料到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他想躲,但躲不过啊躲不过!!!
一箭而出,张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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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盲射,王师曾经说过,是最难掌握的射箭技巧之一。盲射若想成功,必须具备三大要素:一:自己的实力。二:风向的契合。三:敌人的配合。
在射出箭矢的一刹那,冥冥之中吕布就有一种感觉,这箭有了。事实果然,张梁死在了这一根箭下。
这样的箭术,即时是吕布苦练十余年的射术,也不足以让他每回都射中。在射中之后,吕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回想着射箭之时的心境,射箭之时的手势与力道,脑海中的推想。想象着能否下一次做的更好!
反思与推敲,是吕布之所以将武艺修炼的更加高深的方式之一,他能稳稳的压制住同时代的所有武者,不是因为他的天生神力,而是因为他的努力与对武道反思的执着。
“果然,可遇而不可强求,妄想强求,只能平损武道之心。”吕布睁开眼眸,一缕精光乍现,他觉得他对箭术的理解又深刻了些许。
“嗯,恼羞成怒了吗?张宝,如果我告诉你,我射死张梁的那一根箭,只是因为冥冥之中的好运气,不知道你会做何感想?”嘴角挂起一缕邪笑,对于张宝远远传来的恶毒诅咒,无视之。
张宝用了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吕布,只是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对于经受过网络大爆炸时代的吕布来说,这等骂人的方式,连地球时代七八岁的腹黑小萝莉都比不得。
“骂完了吗?”吕布淡漠的问道。
张宝抬头,目光之中恨意汹涌:我张宝对天起誓,必定会追杀你至死。反则让我下阎罗地狱,生生世世受不得轮回之苦。
“呵呵,死了就是死了,哪来轮回一说,自欺欺人罢了。你骂我,我不放在心上,你发毒誓,我就当看猴戏。莫非你以为骂我几句,指天发出毒誓,张梁就会活过来了?想他诈尸吗?天真!”
吕布的话,不可谓不毒,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振聋发聩的告知张宝,张梁死了,完完全全的死了。
双方交战,斗智斗力,斗法斗神。主将,对一只军队来说,是灵魂人物,谁的主将的心态先乱了,谁的败局就显而易见了,没错,吕布就是故意的。
张宝呆滞住了,吕布的话,如同一根利剑刺入到他心间,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不会入天国轮回,不会入黄泉投胎,不会入……
张角的太平道有太平道众死后,升入天平天宫,享尽繁华一说。但别人不清楚,身为张角亲兄弟的张宝能不清楚?那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三弟,三弟,三弟,你不要走,不要死!”陷入呆滞之中的张宝,被打破了所有奢望的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如同一个小孩子失去亲人一样,泪流满面,鼻涕四流,他的悲伤,是真心实意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出三兄弟之间那纯粹的感情。这些年,携手相扶的相依,拼命求活的无奈,相视一笑的情谊,都仿若昨日……
吕布看着如同小孩子哭成一团的张宝,心中冷若冰凌,是他亲手杀的张梁,他就不会见到张宝哭的心丧若死,就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升起哪怕一丝愧疚与怜悯之心。
对待敌人,吕布的心,是冷的。
“高将军,趁敌心溃,杀!贼酋张宝哭的如此凄惨,那就让他陪着张梁一起死好了!”吕布淡淡道。
高顺有着一丝无奈,他见到张宝的真情流露,实际上还是心有所触的,将军难免阵前死,张梁的死让他想到了自己,他想着是否有那么一天,当自己死去,会有一个人为自己哭泣的如此心殇?
会吗?他扪心自问,竟没能找到准确的答案。
“谨遵主公令!”高顺心中朝着吕布躬身领命。
高顺的感慨来的快,去的更快,他习惯于将公与私区分的无比清楚。公与私,存于他的心间的差距,如同隔着一道银河。
高顺的手势变幻,无声的打出十几个唯有陷阵营兵士才能看的懂的暗语。
八百陷阵之士,瞬间陷入了战争状态。他们刚才也有人曾怜悯感伤,也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咒骂张宝虚伪。但战势一出,所有人,选择了遗忘情绪,因为他们共聚在一方旗下,那便是陷阵。
陷阵营沉默如山,宁静如水,徐徐如林,刀光飒飒,朝着二万黄巾兵行去。
整齐如一的脚步声响起,张宝恍若未觉,懵懵懂懂之间,忘记了下令反抗。
噗嗤,噗嗤,噗嗤,陷阵营兵士趁势掩杀,趁他病,要他命。
与吕布为箭头,高顺为侧翼,陷阵营兵士结成完整的军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杀穿了二万人的军阵不知几十步。
黄巾兵士们面带悲戚,士气也很低落,让吕布隐隐有一种错觉,这实在是,实在是突进的太容易了。
双方的兵士交织在一起,你一刀,我一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疯狂的杀戮,在战场上各处生起。
渐渐的,陷阵营整个八百人完全深入到了二万黄巾兵海之中,从遥远的天际朝下方看去,就如同一只巨狼在巨大的象背上啃咬着血食,惨烈的气氛在弥漫,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见八百陷阵终于深入到黄巾军内腹,吕布的心反而变得平静下来,因为在八百陷阵所处的位置,黄巾是不敢使用箭雨乱袭的。那样付出的代价太过于沉重。
吕布专心厮杀却没能注意到,一道阴冷的眼神仇恨的望着他,眼神的主人正是张宝,他已停止啜泣,反而嘴角带起一抹疯狂无比的怪笑。
深深看了一眼位于其不远的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他们往日都是直属于张角的亲军,除了张角的命令外谁也不听,但是,这一次,所幸他们得了张角之令,全权听命于自己。哈哈,全权听令于自己。
“全军听令,朝陷阵营方向,抛射!生死勿论!”如同来自地狱黄泉的咆哮,张宝低声吩咐道。
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俱是一震,心中翻江蹈海,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他们的统领裴元绍。
裴元绍皱眉,凝声道:地公将军,这,这不妥吧?
“有何不可,你忘了大哥张角的军令了吗?此次战役尔等全权听命于本将军。射!快射!贼势凶猛,需行非常之道破敌。多些牺牲,是黄巾勇士效忠大贤良师的荣幸。”张宝见裴元稍质疑,顿时气急败坏道。
裴元绍神色几变,又望见张梁死去尸首,瞳孔微缩,眼底凶光突显,咬牙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微微扬手,三千精锐兵士目露不忍,但在军令之下,仍是缓缓举起了锋锐的弓箭。
射!
一声令下,霎时之间,万箭齐发。箭落所在,是八百陷阵与四倍于陷阵的黄巾士兵…………
(本章完)
&bp;&bp;&bp;&bp;箭矢如同狂风席卷而过的尘暴沙雨,无情无心的射入一具具正浴血厮杀的身影。一个个箭杆透骨而入,有种痛入骨髓的悲苦。
兀自厮杀不休的黄巾兵们神情凝固,至死他们都没料想到不是死在堂堂正正的厮杀中,而是死在无处不在的冷箭之下。更可笑的是,放冷箭的人,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来自于最信任的后背。
**上的痛楚很痛,但内心中的悲苦,更痛。
许许多多的人死不瞑目,厮杀之中的某片区域落针可闻,因为方才还在沸腾着热血,拥有着信念的人,在箭雨的无差别覆盖下,已由活生生变成了死沉沉的尸体。
高顺心如刀绞,他只能眼睁睁,眼睁睁的看着往日共事多年的陷阵男儿,在触不及防之下,如同一只只在海浪中逆行的扁舟,被一**巨浪拍打的粉身碎骨。
据他目测,在第一轮箭雨之下,足足有一百五十余人失去了生息。
那可是一百五十余条人命啊!是用鲜血与忠诚灌铸,万战与百死成型而出的健儿啊!
“张宝,我必杀汝!”他的双瞳变得暗红,他的双手捏的生疼,他的身体在激动的颤栗中升华。
他恨得太深,但仍死死咬住舌尖,咬出舌血,使他的心渐渐冷静得淡漠:举盾阵,结团防御,若此番不死,所有陷阵之士须谨记:张宝不死,陷阵有耻。耻辱,要用血来还。
第二轮的箭雨没有怜悯,没有情绪,依旧带着凛冽的飒风呼啸而至。
无处不在的箭矢,又一次将死亡的狂潮带来,一具具鲜活的身体转瞬凋零。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在另一个方位,对准的人,却没有一个陷阵兵士,而是一群群散成小股的黄巾兵。
可笑,真是可笑!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若说方才,虽然张宝所下的命令冷酷无情,但他的目的至少是要陷阵营兵士同来陪葬,总会有哪怕一小绰天性薄凉之人有着一丝丝理解。
但是,这回他为何要这般做?只射黄巾兵而不射陷阵营?
黄巾兵们的愤懑与惊诧没有持续太久,张宝的毒话就如冰刀刻骨般袭来:除黄巾精锐弓箭手之外的所有士兵,不得无故后退,不得散成小股部队躲避箭雨,必要通力剿敌,冲破敌军方阵。否则,休怪本将箭海无情。当然,你们也可以四散而逃,但你们莫要忘了,你们可以跑,但你们留在巨鹿城内的亲人可跑不了。你们的妻子,儿女,老爹,老娘可跑不了。
听懂了张宝狠话的黄巾兵们心神俱震,他们是黄巾兵中的青壮,是黄巾兵中的中层战力兵种,在他们之下,则是黄巾百姓。
黄巾百姓通常是初入黄巾兵之人所携带的家眷,亲人,朋友一类的统称,他们有的人是在黄巾过境之时被挟裹而走,有的人是故土被焚,无力生存之后主动投靠,有的人是……
百万黄巾,席卷八州,黄巾军的声势曾是何等的浩大?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其中,黄巾百姓们的摇旗呐喊,虚壮声势的功不可没?
在张宝的心中,那些曾经摇荡起黄巾怒海将一县县官兵吞古噎食的黄巾百姓,早已成为了一个个的累赘与包裹。用他们作为胁迫黄巾中那些真正可战之兵的手段,他心中无丝毫障碍。
这道有关人性的选择题被张宝冷酷的摆在了所有拥有可战之力的黄巾兵面前。
逃跑,自己生,亲人,很可能会死。
不逃,自己很可能会死,亲人却能安然无恙。
短暂的沉寂过后,所有的黄巾兵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小部分的人,约五六百人左右,二话不说,丢下武器,就朝一个豁口的方向狼狈逃窜,显然他们不想死,所以他们宁可选择了卑劣的活着。
更小部分的人,约有二三百人左右,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激进,他们不紧不慢的跟随那些激进的黄巾兵士之后,磨磨蹭蹭的行进。他们这些人,无疑都很聪明,至少他们脑海中会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有大贤良师张角在巨鹿,他怎会容忍张宝屠杀黄巾亲人?
然而更多的黄巾兵士,他们则是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带着一脸恐惧绝望的神情,冲向了陷阵营所在。他们头脑或许不那么精明,胆子或许没有那么大,同样的怕死,同样的……,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出卖了他们的心情。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用自己的生死去守护他们心中最挚爱的亲人与朋友。
吕布站在那里。周围十几名陷阵兵士,接到高顺的命令,拿着巨盾层层护着他。他锐利若鹰隼的目光,透过若有若无的巨盾缝隙,注视着陷入疯狂与绝望之中的黄巾兵。
张宝的毒计,就目前来说,是无解的,因为张宝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陷阵营兵士即便比黄巾兵士精锐数倍,但仍然脱离不了血肉之躯,万箭齐发之下,难有幸免之理。
大股大股的黄巾兵如同疯子一样冲击着陷阵营的军阵,他们绝望于张宝的阴狠,但更憎恶于导致他们陷入死局的罪魁祸首。
巨盾之阵虽然严实,如同蛛网横亘。但在陷入绝望之中的黄巾兵士冲击下,也开始引发了蜘蛛网丝微小的裂缝。
每当一次次的小豁口冲开,死死盯着战局的张宝便会放声狂笑,疾声下令射箭。
伴随着一轮轮的箭雨落下,就是一地的黄巾尸体与小部分陷阵兵士被射死!
黄巾死四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五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六个,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
张宝不在乎,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多少人死去,他只在乎能否为三弟张梁报仇。
既然三弟是被人用箭射死的,他就要那名凶手,万箭穿心而死。
兵法之上,从来都有以攻代守一说,可见攻击比防守更加的高明。但眼前的所闻所感,却让一向果决的吕布陷入了进退维谷。
吕布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久守必失的道理,他是懂的。但他却不能,也不敢下令陷阵营放弃防守转为进攻,因为在万箭齐发的箭袭下,最可能的结果,是所有人在尚未冲到弓箭手的路途之上成为了乱箭下的亡魂。
陷阵营的兵士在间歇不停的箭袭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一个个的倒于暗箭。一个个昔时还能有说有笑的大好男儿,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具不再温热的尸体。
陷阵营的兵士渐渐的削减,六百人,五百人,四百人,三百人,二百人…………
随着张宝那卑鄙无耻,狠辣无情的战术运用,他竟然真的让陷阵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陷阵营仅剩下二百人,但仍在缓慢却不可逆的伤亡,看起来距离全军败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唯一有可能给予陷阵营一线生机的就是来自朝廷的援军,能压制住张宝三千精锐弓箭手的援军。
然而,援军在哪里?茫然四顾,董卓的四万朝廷大军都溃败了,哪里还来的援军?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呵呵,呵呵,我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吕布嘴角苦涩一笑。
他利用无名小兵的身份,击败了黄巾军最精锐的一万黄巾力士。料想击破比之黄巾力士且不如的两万黄巾兵理应轻而易举,故而贪功冒进。但却没曾想到,他的此种举动,却将陷阵营带入了真正的绝境。
“这位,这位英雄。你武艺绝伦,箭法出神入化。料想,料想在万箭雨袭之下也有保命之能,就莫要陪我们陷入这死局之中,独自逃命去吧!”高顺凝视着吕布的侧脸,忽而笑了。
他彷佛能够透过那张人皮面具看到吕布的喜怒哀乐。他想起了吕布对他的赏识与器重,想起了吕布曾说你要练军,我就给你一军的豪言壮语…………
“主公,请恕顺不能陪你继续征战沙场,鞍前马后!”
吕布读懂了高顺,也明白了高顺的良苦用心。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吕布,而是一名无名的小兵。他带着人皮面具,除了高顺,没人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所以,他此刻若走了,此刻若逃了,他既能活命,还不会对吕布的名声威望有丝毫影响。
高顺不会去拆穿他。
但是,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吕布抬头望天:宏图霸业依旧遥远,小婵儿依旧等着自己守护,母亲栖下只有自己一子……
或许,我该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对自己的名望没什么损失。
“呵呵,还真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难题呢?要知道这一世我虽是吕布,但上一世却是一个标准的纯宅男,还是很怕死的!”吕布喃喃自语。
而后吕布伸出了手,只听刺啦一声,他的整张脸被他撕得粉碎,露出了他那张刚毅英武的面容。
“小婵儿,布哥哥真想再问下你,布哥哥的这个潇洒写意的动作,是不是帅呆了?你眼睛里不知还会否有冒起的小星星?”
“主公!!”
“主公!!!”
“主公,是你!!!”
没有人能明白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心中的那种震撼与惊诧,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却吕布那张英武的脸,这是他们的主公,是他们愿意为之效死的主公。
原来,主公一直,一直都与他们同在。
“主公,你快走,快走啊,这里危险,属下可以死,但主公不能死!”
“是啊,主公,快逃,逃的越远越好,等将来主公统领大军为我们报仇!”
“…………”
惊诧之后,幸存的陷阵兵士纷纷开始脸露焦急,疾声的请求吕布独自一人快些逃走。
吕布在笑,却觉得眼角有沙砾吹入,弄得湿润。看着这些最可爱的人,最可爱的将士。
他嘴角高高扬起,缓缓开口:今日,我选择与你们同在。早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嗯,若早知道,我就先娶上几个婆娘生上几个娃,此生定无憾矣!
听到吕布的冷笑话,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却没有笑,而是眼角之中浸满了泪珠,吕布的话,如同道道暖流流过他们心间,身为主帅的吕布,这一刻,距离他们这些大头兵是如此的近。
“不准哭,大老爷们,哭个屁!”吕布笑的癫狂,笑骂着。
高顺缓缓来到吕布的身前,眼中复杂莫名。站在群雄的角度,吕布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他甚至有些感情用事。但站在手下的角度,吕布却获得了他高顺与所有陷阵军士内心所有的忠诚!
吕布见高顺来到近侧,眼睛顿时一亮。
他快步走去,握紧了高顺的手,带着两只手臂高高举起,目露决然,面现肃然,缓慢而低沉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陷阵兵士心神俱震,呆愣片息。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一浪高过一浪的狂嚎声继而响彻在这片战场,陷阵兵士的血是热的,心是痛快的,眼睛是闪亮的…………
(本章完)
&bp;&bp;&bp;&bp;二百人的声音,虽然人数稀少,但整齐划一,节奏高昂,有一股直刺入云的凛然傲势。
吕布眼见此幕,欣慰不已。虽情势紧急,但他的目光仍在每一个人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意图将这些勇士的面庞深刻于心。
“传本将令,收起盾牌阵,随吾杀敌!我吕布纵横天下虽不足三载。但从来未曾畏惧过生死。今日之局,纵使身死,也要轰轰烈烈而死,绝不以龟缩之态而亡。”
高顺嘴角嚅动,似是想要进言,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无畏者,无视敌人满天箭雨,仍要与敌军纠缠厮杀。
大无畏者,生则生矣,站着生。死则死矣,站着死!
渐渐的,严密紧实的巨盾阵自行裂开了一个豁口,而且这个豁口又逾趋于广的态势。
张宝远远一见,紧皱如川的眉头舒展而开。陷阵营的确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根的箭矢,动用了多少的黄巾兵来陪葬。
“好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再生龙活虎的陷阵,也要变成死虫活猫。
胜券已在握,大仇随时可以得报,张宝反倒不那么急切了。他很享受那种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感觉。一声令下,百里漂橹。一声令下,千里荒芜。
唯一让张宝不喜的是,那群硬骨头,死到临头了,竟没有一个人跪地请降,脸上也没能出现精彩无比的绝望与恐惧表情。
“这点小小瑕疵,就用你们的命来填补吧!嘿嘿,嘿嘿嘿!”
张宝眼中凶光暴闪,当即就要下令。
嘀嘀嘀!一道道刺耳的声音猛然间响起,低沉而凄厉的声响,如同一根骨刺刺入人心,令人毛骨悚然。
吕布神色一动,他听到了什么?鸣镝声,何处而来的鸣镝声?此种刺耳摄人的鸣镝声,似乎在哪个地方曾经听过。
平坦的平原之上,目侧可见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血色的红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等到那血色的红云接近,它,在所有人的面前,才真正展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绛红色的皮甲,绛红色的衣帽,绛红色的裤腿,这血色的红,无一不在展示着这只军队,是大汉的军队,是来自于大汉军中的汉骑。
汉朝皇帝崇尚火德,故而军中将士的服装多为火红,此种装束,如同一团团炙热的火焰,曾经灼灭过纵横草原的匈奴,曾经威慑过边塞之地的西域都护府,曾经让万邦来朝的盛况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这只铁骑的数目并不多,只有三千余众,但在吕布与高顺以及陷阵幸存者的眼中,却是带着生的希望。
不过,吕布头脑无比清醒,依照这股骑兵距离黄巾弓箭手的距离来看,张宝完全有能力让三千弓箭手在骑兵近距离冲击之前射出对自己这些人来说致命的箭矢。
就看张宝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与魄力?
世事难料,短短的五百步,竟成了一道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天枰线。而张宝,一个吕布从未瞧进眼中的龙套,却掌控了他与陷阵营所有人的生与死。
吕布憋屈的直欲窒息,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的缓慢与悠长。
张宝乍闻惊变,猫戏老鼠的心情顿时无存,后背上布满了密密冷汗,呆滞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手足无措。
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使劲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惊惶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董肥猪的四万朝廷大军不是被打的溃败了嘛?汉贼哪里来的援军,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援军,莫非敌军是妖魔,会变出军队来!
他死死抓住一名亲兵,使劲的摇晃,面目狰狞道:告诉我,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没错,快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这名倒霉的亲兵快被摇得散架,脸被憋得通红,可怜兮兮的向周围人求助。
裴元绍鄙夷的看了眼陷入惊恐中的张宝,不明白张宝如此脆弱如三岁娃娃的心态,为何会被张角委以重任。
就因为张宝是大贤良师张角的二弟?看来,所谓的大贤良师,当人看清了他,不把他当成神,让他走下心中的神坛,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全军听令,坚守此处。不要害怕浪费箭矢,不要害怕敌人还在射程外射不中。射击!”
本就紧绷的弓弦,被弓箭拉成满月的弓弦,在裴元绍的一番话后终于找到了倾泻口,纷纷扬扬的箭矢如同怒海一样劲射而出。
三千余汉军骑兵在箭雨之下,稍稍被阻,但箭雨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冲刺。
周围原本同他们一道之人,有许多人被箭雨射死,全身布满箭矢成为刺猬,从马背上摔下,但仍不得安然,又要忍受一遍后方骑兵的马蹄践踏,真可谓惨不忍睹。
裴元绍的安排可以说是一个亮点,他没有让手下弓箭手四散而逃,而是依托于箭阵,给汉朝的骑兵找麻烦,意图用箭矢拖延住骑兵冲击的速度。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为弓箭将军的底气以及手中的王牌张宝。张宝此人惜命,可谓怕死到了极致,所以他所到之处,都会让密密麻麻的兵士牢牢守卫。
故而因他所在之地,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也依托了他的福,被足足不下五千名黄巾兵给牢牢保护起来。
张宝在他这里,就意味着中军在他这里,就会有密密麻麻的援军前来支援。
只要他能率兵守住一段时间,汉朝三千余骑兵,用一万余黄巾兵来对抗,虽然胜算渺茫,但怎么说也应该有几分胜算。
若是一窝蜂的逃走,两条腿又怎能跑赢四条腿?他能想象出:黄巾绝对会被追杀的血流成河,甚至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元绍的算盘打的叮铛响,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想着,要如何费劲口舌也要说服张宝坐镇在此处。如何如何告知此战若胜,张宝会得到多大的功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他发觉,他实在是,实在是想多了。
从震惊中清醒过后,张宝爆发出了短跑大赛冠军追风小兔的急速,奔跑,翻身,上马,接着跑,由两条腿换成四条腿跑,一气呵成。
张宝的坐骑,是不知道从哪个狗大户手里抢来的名驹,也可能它成功领悟了马生的精髓,跑的快有肉吃。它那身法真叫一个了得,蹄下简直是快若奔雷,浮光若影,一溜烟的功夫,就给别人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马屁股,还是远景照…………
张宝在电光石闪之间的奔逃,实在是令人惊艳,胯下名驹的马屁股也足够**。但裴元绍却憋屈的直想要骂娘!
他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怎么敢就这样:跑了?
裴元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心中吞入了十斤苦药,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
目光连闪,他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踏苍野,传荡万古大地之声,颓然低头。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这一句不算废话的废话,裴元绍亦是同样的奔跑,翻身,上马,扬鞭,骑着他的那匹略显青涩的矮小黑鬓马,就开始了逃窜。
三千黄巾精锐弓箭手心中寒风凛然,主帅跑了,主将也跑了,他们都有马,而他们有什么?两条腿,还是一个弓,几壶箭?连近身战斗的武器都没,这仗还怎么打?
裴元绍的预感很灵敏,也很精确。当主帅张宝走了之后,所有的黄巾兵们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陷入了迷茫的状态,纷纷怪罪起爹娘为何生他们时没生好,没让他们多长出几条腿。
这些黄巾兵们今番的遭遇,简直是可以写出一部血泪史了。先是被吕布与高顺统领着一千陷阵杀的魂惊胆颤,士气大落,接着被张宝用亲人胁迫,让他们与陷阵营厮杀,目的不过是作为诱饵,让他们与陷阵兵士同样死在箭下。
好不容易等到陷阵营要被灭尽了,却又出现一只朝廷的生力军,要收割他们的命,割下他们的人头立功,让他们只能感叹: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小兵尽没人权!
黄巾兵剩余的一万五千名士兵四散而逃,三千余骑兵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袭杀。当够着了黄巾兵的屁股,就是他们的死期。
混乱,实在是无比混乱的局面,黄巾兵分散的实在是太零散,使得汉军三千余骑的统领也不得不下令分兵袭杀。
如此一来,战场之上多现奇葩一幕。
一个骑兵骑在马上追着五六个黄巾小兵,竟如同猫戏老鼠,还时不时好整以暇的欣赏天空的美景。
五六个骑兵将五六十名黄巾溃兵团团围住,一声整齐的怒喝:跪下投降!五六十名黄巾溃兵就如同温顺的兔子,乖宝宝一样顷刻跪满了一地。
更有甚者:
两名骑兵拦住了十五六名溃兵的去路,其中一人指出两名黄巾,让他们收缴其余人的武器,并用绳子把其余人都绑好!忙完之后,另一名骑兵双目一瞪,两名黄巾叛徒就连忙一哆嗦,互相给对方绑住,一个比一个绑的紧……
…………
“嗯,兄弟,我去撒泡尿,这二十余名俘虏就交给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看你说得,都是他娘的男把。又不是翠欲阁里的长腿骚娘们,二十个人都能榨干我!谁敢不老实,老子就给他一枪,让他身上多几个窟窿眼。嘿嘿,只不过老子用的是手里的长枪,而不是身上的长枪!”
“嘿嘿,说不准兄弟有福呢?仔细辨别辨别,说不准这些人中就有人女扮男装,学啥花木兰替父从军,身上并没有把呢!”
………………
(本章完)
&bp;&bp;&bp;&bp;一杆龙飞凤舞,直入云霄的铁山木帅旗迎风而扬,猎猎风声里,是渐渐止歇的喊杀声与告饶声。
三千汉骑打了个漂亮的追击战,好像重现了昔日霍去病统兵千里袭匈奴的豪迈之景。
但有心人却无比的清楚,黄巾不是匈奴,汉骑中的霍去病也只有一个,在汉骑看似雄壮威武,凶威赫赫的背后,是慢慢被腐蚀的羸弱,汉骑,在经历过百年的安平之后终归没落了。
皇普嵩的大部队姗姗来迟,但终归在战局的尾声中赶至了。步兵的脚速与骑兵相较,可不仅仅是两只脚与四根蹄子的差别。
“末将吕布,参见皇普将军!拜谢皇普将军救命之恩!”吕布浑身浴血,快步来到皇普嵩面前,纳头便拜。
“奉先快快请起。你是朝廷良将,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但吾有一事不明,不知奉先能否为本将解惑?”皇普嵩亲自扶起吕布,询问道。
“皇普将军请讲,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吕布顺势而起,正色道。
“本将统帅大军前来驰援冀州,然正行进间,忽闻斥候来报,说是发现几名重伤濒死的射声营溃兵。一问之下,方知董卓的冀州大营,四万余人马竟然一朝尽丧。还未来得及询问详情,几名射生溃兵就咽气而亡。奉先能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等祸事?是否真如几名重伤之兵所言:朝廷冀北大营一朝溃败?”
皇普嵩面现一缕忧色,此番前来援助冀北大营,他不过携带了不足三万兵马,本该有四万余众,但其余的一万余人被他任命一员副将统领着剿灭颖川,陈国,陈留一带残留的小股黄巾余寇。
原以为冀北大营的四万余人加上他支援而来的约三万兵马,足足有七八万之众,足以从容的剿灭盘踞在巨鹿如同王八壳驳硬的黄巾主力。
只是若董卓突然间真的大溃败,几乎顷刻间就能将他费劲无数****夜夜所推演的全局战势侧底打乱,故而才急切间顾不得许多,询问起知情人吕布。
吕布听完皇普嵩之语,沉吟片刻,整理了番思路,不偏不倚的答道:说来惭愧,此事董中郎与我都有逃不开的干系。董中郎原本也是沉稳耐性之人,与巨鹿城内的黄巾对峙,不急不躁,深谙徐徐图之之礼。只不过董中郎自从见过左丰之后,两人就有些隔阂,后来左丰负气而走。隔了一段时间就传出董中郎要被罢帅,由皇普将军替任的小道消息。
“自得了消息,董中郎大是气急败坏,掌军之策也变得极其偏激与顽执,前几日更是命令冀州大营全体将士倾巢而出,限期五日内攻破巨鹿,让四万余将士不眠不休的连续攻城。不料敌酋张角看穿了董中郎的心理,以逸待劳,算准了时机,在今日士兵最疲惫之计用计杀出,以致于朝廷四万余疲兵旦夕间溃败。只可惜在董中郎发兵前一日,我已令手下大将张辽统领八千狼骑奇袭广宗,而手中一千陷阵营又救援不及,故而乃有今次惨败!”
皇普嵩面容黑沉如墨,听完吕布的消息,得知冀北的四万余大军真的一夕间溃败,顿时一口逆血直灌喉间。
噗!
“董仲颖误国,董仲颖误国啊!你,你身为一郡太守,明明看到了董卓所作所为的不妥,为何不加以阻止。以你之武艺,为何不控制住董卓,囚下他保住朝廷四万余精兵?”皇普嵩口齿间净是血沫,却不去擦拭,只对着吕布声色俱厉的质问。
吕布不吭声了,他知道眼前这位汉朝硕果仅存的老将军对汉廷的感情,也能理解他对汉廷大军惊人损失的心痛之情,恐怕皇普嵩已经气的有些头脑发懵。说话都不去考虑前因后果了。
皇普嵩苍凉如孤云的目光死死盯紧吕布,没能从吕布脸上看出来丝毫惊慌失措的神情。
良久,皇普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哑声道:唉,想来也是,你一个小小太守,还是义军的身份,如何敢冒大不讳囚禁一军主帅?是老夫想当然了!
吕布面带感激,道:谢皇普将军明察秋毫,能明白末将的苦衷。末将也曾尽心劝解过董中郎,为此还不惜搬出皇普将军来压他,却不想董卓根本丝毫不为所动!
皇普嵩摇摇头,不愿多做言说,即令二万余大军前去以往冀北大营所在地,探查冀北大营情况,并吩咐连夜安营扎寨。
击溃一万五千余名黄巾的优良战绩,也被突然被确认的坏消息给弄的索然无味了。
所幸黄巾兵刚刚击溃四万余朝廷大军,还没来得及占领冀北大营,皇普嵩便省却了许多微末繁杂之事。
翌日,天晴气朗,万里无云。
冀北大营帅帐外,左右侍卫尽接被屏退。
“事情可打听清楚了?”帐内一人虎目湛湛,摄目光人,却不是皇普嵩还是何人。
“嗯,属下昨夜连夜审讯了被俘虏的黄巾贼寇,并用重利从董卓残存的溃兵中得知了详细情况。他们所言与吕布所陈述之情形并无二致。”一道身影跪伏在地,躬声禀报。
“如此说来吕布并未在军报上欺瞒于我丝毫了?嗯,倒也是一个可造之材,朝廷方面,正是需要他这样不卑不亢,敢于直言,勇于担当的良将。”皇普嵩颔首赞许。
“大人所言极是。只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昨日属下也曾接触过陷阵营兵士,但他们颇为警觉,还未等属下谈及缘由,就对属下戒备深明。隐隐约约给属下一种异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皇普嵩追问。
“他们对吕布的忠心好似过多了些。甚至于眼中,眼中只见吕布,不闻朝廷!”这道身影沉声道。
皇普嵩眼中幽光一闪,沉默良久,才道:此事我已知晓,我自有计较!
…………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天清气爽的好天气。张宁儿轻轻咳嗽了几声,掀开芙蓉玉凤绣出的锦被,顿时,一抹诱人的春光浮现。玲珑有致,精巧夺目,彷如上天完美的杰作。
修长白皙如羊脂玉的****露出一小截,短小的亵衣不知何时已不能将全部的红玉之凤包裹,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几丝病色,迷人的双眸有些暗弱,但这不仅不令她的容颜失色,反而让人觉得她身上多了些病美人葬花活树的善果。
美好的事物总是害羞,她很快就强忍着不适,微笑着穿戴起了厚实的衣物与女靴,将清晨的美妙遮蔽。
推开屋门,深吸口清新的氤氲。几名守候于外的妙龄侍女连忙搀扶,只不过这几名侍女没了往日的活泼,尽管刻意掩藏,但扔难掩眉宇之间的不安。这又怎么能瞒住蕙质兰心的张宁儿。
“巧儿,晓儿,你们能告诉宁儿,我生病昏睡的几日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啊,小姐!天师吩咐过,不能说的!”巧儿张大了小嘴,脱口而出。
“是啊,宁儿姐姐,我们不敢在你面前乱说。也不想欺骗你!”晓儿惭愧的垂下了脖颈。
“哼,你们不与我说,我自去问爹爹!”张宁儿虽心地善良,天真单纯,但也有耍小姐脾性的时候。
见张角有事情故意瞒他,顿时大小姐脾性发作了。她真的很生气,因为她觉得父女本是一体,遇事理应同舟共计,哪怕要她死在爹爹怀里,她也是乐意的。但爹爹,为何要瞒她?
张宁儿带着满腹的委屈,赌气的大跨步而行,再不去管爹爹昔日严训的仙女风范。将巧儿,晓儿几人远远甩远。
穿过几座典雅怡人的庭阁,渡过几座小桥流水,无心欣赏广袤的竹林药园。张宁儿独身一人来到了张角的卧室之外。
“嘘!”见到几名守卫的黄巾将士看到了她,张宁儿顿时隔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见她用葱玉食指轻触唇尖,口中朝着食指吐着香气,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被张宁儿小心谨慎,如同做贼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真不知该是大声禀报还是当做没看见。
最终,见张宁儿眼中竟有了些许哀求之色,几名守卫顿时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张宁儿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脚步放轻,在几名守卫目瞪口呆之下,明目张胆的在窗户上戳了个小孔,拱起身子朝里面望去。
屋内。
张宝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比数日数夜不眠不休还累。但他仍然不敢挪动半步。
在他面前,是一面长桌,长桌之上,是一个木质墓碑,碑上用鲜红的血渍书写的六个血字:三弟张梁之墓。
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夜,跪的直觉整个身体,整双腿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的双腿麻木,双手冰冷,只觉得全身都身处寒冰之中,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一身阴阳玉道袍的张角从内室缓缓走出,眉目之间,难掩一丝愠怒与哀伤。
“你可知错?”张角沉声喝问。
“二弟知错,望大哥垂怜,给二弟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为三弟报仇!”张宝哑声求饶。
“哼,我让你跪了一夜,你就想明白了这些。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张角怒发皆张,显是急怒。
张宝吞口唾沫,低声道:愚弟愚钝,望大哥言明厉害。
“你!!!”张角狠狠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二万黄巾交予你手,却阻挡不住吕布的区区一千人。更是使得三弟张梁被射杀,二万大军陷入泥潭,被皇普嵩的几千骑兵杀的溃败。此罪何饶?”
“明见吕布军陷阵营悍勇,不可力敌,竟使出伤敌一百,自损六百的荒谬之策。令黄巾手中箭锋射向了自家儿郎,令兵卒寒心,士卒士气丧尽,致使最终溃败,此罪何饶?”
“明知三弟鲁莽,却不加劝阻,让其前往黄巾前方军阵,最终被吕布所杀。此罪何饶?明知三弟身死,却不思第一时间保护好三弟尸骨,而是只余仇恨,被仇恨冲昏头脑,对三弟尸骨不闻不问,此罪何饶?明明手中尚有一万五千余众,与朝廷三千骑兵尚可一战,身为主将,却临阵而逃,丢弃万千将士性命安危于不顾,此罪何饶?”
“逃奔时好似忘记了三弟尸骨一事,致使三弟曝尸荒野,很可能已被朝廷兵士斩下头颅,分尸之后前去领功,此罪何饶?”
“所以,你自裁吧!”
张角所有的话语之后,道出这句话,只化作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
(本章完)
&bp;&bp;&bp;&bp;咣铛!
紧闭的房门被一道芊弱的身影重重倚靠,张宁儿颓然无力的倒在被挤开的桐木门缝里,小脸煞白如纸,心中愁绪与悲苦纷飞。
三叔死了?那个往日最最疼他的三叔死了?爹爹说二叔与三叔的死脱不了干系?还要二叔自杀?
怎么只是一天的时间,就让我的世界变的一片漆黑?我只想让爹爹,二叔,三叔这三个仅有的亲人能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为何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上天都不能满足?
她倚门望天,哽咽不出,悲伤至极,止余无言。她想哭,却哭不出声。她想昏倒,却精神轰震。如同口中噙着百年的苦莲子,苦得忘记了诉苦。
“谁!大胆!”张角听到门前声响,背对房门的他含怒转身。
“宁儿?你,你怎么来了,来便来了,也不让守卫事先通报一声!”张角以一贯宠溺的语气道。
然而往日乖巧听话,如同仙女玲俏的张宁儿却如同没有听到般,只是怔怔的望着天边的朵朵白云出神。
张宝的视线也随之而来,说实话,当张角说出让他自裁的话时,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心脏如同悬在了喉咙眼一样忐忑不安。
张角能说出如此重话,可见他是真的怒了。张角的雷霆之怒,不是说因他是张角的兄弟就能有恃无恐的。只因:黄巾军,无论是昔日的拥众百万还是今日的拥众七八万,都只忠心于一个人,都只拥有一个信仰,那便是大贤良师:张角。
见到张宁儿到来,最高兴的绝对不是张角,而是张宝,这意味着他多了些转圜的余地,多了些生存之机。
“哎呦,我的小凝儿,你怎么来了!这几日二叔忙于战事,也没顾得上你。来,转过身,让二叔看看,小凝儿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是否又多了些仙气?”张宝媚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欲要去拉转过张宁儿的身子。
张宁儿缓缓的站起来,木然转过了身,看着张宝的目光,已是陌生多过熟悉。
“二叔,请准许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二叔。你不用说了。你与爹爹的谈话,我,我都听到了。听得,听得一清二楚。”
张宝脸上媚笑凝固,呐呐开口,却发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余眼眶中死寂一般的空洞。
“宁儿,你?谁让你偷听大人谈话!爹爹从小是如何教你,要做真正的一个仙女,谨言慎行,端庄淑仪。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张角十指发颤,胡须怒扬,生气的指着女儿。
张宁儿忽而笑了,笑的很凄然,她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
“如果不是宁儿机缘巧合之下听到爹爹你们的对话,你们还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等三叔死了,二叔也死了,爹爹会欺骗我说他们英勇的战死于沙场,像英雄一样耗尽最后一滴血,于厮杀中死去。而不是说三叔因轻敌冒进,死于暗箭。而二叔因战役惨败,丢弃三叔尸首逃回,被爹爹下令自缢而死?”
“不会,为父又怎会欺瞒于你?我会等事情发生后,唯恐你经受不住打击,而晚些时日,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你罢了!”张角见女儿的状态不对,连忙语气转向柔和。
“爹爹,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是活在爹爹编织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我从未穿过一件爹爹规定之外的衣服,旁人都夸我很乖巧,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么想像其余人一样,自己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哪怕穿一身乞丐装与别的小乞丐愉快的在草间玩耍。”
“从小到大,我都从未忤逆过爹爹的话语,也从来不敢将爹爹说过的话当成耳旁风。因为我知道爹爹每回跟我说话,无论漫不经意还是故作严厉,但心里都总是充满了严肃与认真。不同于别人能时时刻刻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爹爹告诉我,我生来就是要做仙女的人物,要我有仙女仪态。所以,即便上一刻爹爹还宠溺着同我说话,下一刻我仍要担心爹爹黑沉的面孔。”
“从小到大,我走路的步态,是爹爹要求的。我穿衣的款式,是爹爹要求的。我吃饭的模样,是爹爹要求的。我说话的方式,是爹爹要求的。甚至连我的性格,我的思想,我的爱好,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爹爹引导着我形成的。”
“这样不好吗?你的一切爹都已帮你安排好,你只要信任爹,按照爹说的去做,就能成为一个仙气灵韵,惹人喜爱的美少女,就能迷倒众生,成为世间最美丽的一道风景!这不是所有女人在长大后梦寐以求的吗?有多少人因为小时候父亲管教的不好,而成了人见人烦的肥婆,泼妇,毒***妇?”张角寒声打断了张宁儿的思语,冷着面反问道。
“如果要我永远活在虚假的美好之中,那么我宁可活在真实的残酷里。在凝儿心底,梦境再美,纵使琼瑶仙境,比不上现实中的一朵青涩的花蕊。”
“爹爹,女儿想问你一句真心话:你不惜一切的想要将女儿打造出仙女之资,塑造出女儿仙女临尘的模样,是不是,是不是只是把女儿当成一件完美的试验品。对照太平要术中的仙女养育篇,女儿的成长让您失望了吗?”幽幽之语,不似来自人间,丝带断,长发飘扬,这一刻,张宁儿,就是仙。
“你,你从何处得知?”张角惊愕失声,指着张宁儿只说出这一句话来。
张宁儿摇摇头,心中只觉失去了什么般痛如削骨。她幽幽道:却是要让父亲大人失望,女儿不想做仙女,只想做个平凡的小姑娘。
在张角不解的神情中,她脱下了靴子,挽起了衣袖,打开了衣领。露出了光洁的脚丫,洁白的手臂,羊脂的玉颈。就这样,光着脚,赤着腿,披着发,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离去了。
“仙女风范,给本姑娘去死,鬼才愿做仙女,鬼才愿!”哽咽的大喊声远远传来……
“这,乖侄女怎么,怎么变得……?”张宝讪讪笑着,心中直觉发苦,他害怕张宁儿的反常让本来就愤怒不已的张角怒意更甚。
这样一来,他的小命,究竟还保不保得住?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畏惧,只觉得屋内阴森森的尽是夺他命的亡魂。
“滚,快给我滚!你还杵这里干甚?滚回大营里去,待我得空了再收拾你!”张角抓起桌上的藜仗拐杖敲向张宝。
张宝如闻天籁,二话不说,腿也不麻了,脚也不酸了,跑的比狐狸都快,一眨眼之间就没影了。
“唉,女儿啊,难道爹真的错了吗?”张角扪心自问…………
“来人,与本贤良师看紧小姐,决不能令她有丝毫轻生之念!”
回到睡帐之中,张宝越想越是后怕,看到每一个人都要疑神疑鬼,觉得他们满面狰狞,定会成为张角杀他的利爪。
他下定决心,觉得不能在巨鹿城呆下去了,于是就萌生了离去的念头。但他总归舍弃不下他身为地公将军的权势与地位。
一夜,辗转反侧,他终于想到了几条绝妙的脱身之策…………
三日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过。
第四日方明,统兵聚帐的擂鼓之声就将所有的在职将领从睡梦中惊醒。
这几日,皇普嵩只是令大军进行休养,以削减连日以来行军的疲惫。同时,也让军中的诸将多多献策,以便能找出些能克敌制胜的法子,可惜都收效甚微。
因为黄巾兵明明数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但仍然不轻易主动出击,反而选择将防御进行到底。
吕布与高顺,郝萌,魏续等几将同旁人一样迎着朝阳前去议事。
半个时辰后,帐内诸将已是悉数到齐,按文武两列站得笔直。有眼尖的将领注意到,皇普嵩没了往日的皱眉,反而是满面红光,莫非……
“哈哈,好,好,好,诸位来得都挺准时。诸位可是好奇为何本将会一大早召你们前来?自作主张的赶跑你们的瞌睡虫?”
帐内诸将纷纷摇头,推说不知,便是吕布也因为信息量的匮乏,而不明所已。
“哈哈,不急,不急,先看看这份军报,你们就通晓了!”
十几名执戈甲士将书记官书写好的军报一封封呈递给帐内诸将,神情严肃而古板。
帐内将领,有心急者,一把夺过,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顷刻间就露出狂喜的神情。
吕布既不心急,也不拖延,向平常看书一样翻开了羊皮页。
心中默念:
昨夜,张宝趁张角熟睡之计,假传张角军令,欲带走二万名精锐兵士前去广宗。但被黄巾将领何仪识破,张宝便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命人乱刀杀死何仪,丢弃心思摇动的五千名黄巾,统领着一万五千名黄巾精锐,趁着夜色匆匆逃离…………
“张梁被吕将军所杀,张宝与张角两兄弟隔阂已生,致使双方分裂,张宝临走之际还带走了巨鹿城中一万五千名精锐士兵,哈哈,这简直是天助我等!”爽朗的大笑声阵阵传出。
“多亏圣上圣明,以冥冥天道龙气庇佑住我们,才会有此一利好消息!”皇普嵩适时发言。
“嗯,皇上圣明!”
“大汉朝国砟永存!”
“真龙之气,帝国之运在庇佑我们!”
片刻之间,在皇普嵩的带动之下,所有的将领都开始为当今圣上歌功颂德起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对皇帝刘宏的忠心,又拔高了一层。
在场能时刻保持清醒的,也只有少数人,吕布当然是其中之一。
张宝与张角反目,跟远在千里之外,在皇宫中裸泳的皇帝刘宏有毛关系?若说真有关系,倒是和他的那一次阴错阳差的射中有关系还差不多!
不过吕布当然不会傻的去揭穿,反而也很明智的加入了歌功颂德的行列中。
等到歌功颂德了约一盏茶之后,皇普嵩才引导着停下了这种趋势。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诸位,可愿同助本将一臂之力?”皇普嵩朗声问道……
(本章完)
&bp;&bp;&bp;&bp;“巨鹿城中的黄巾贼寇,经过了一系列损耗,算上老弱病残,数量已不足六万,其中精锐约有三万。算上那些盲从于张角教义,被张角蛊惑却并未真正加入黄巾贼寇的巨鹿百姓二万,共计八万。”
“而朝廷方面,皇普嵩统帅约两万,其中约有三千骑兵,七千刀盾兵,三千弓箭手,四千戟兵,三千枪兵。另有吕布统帅的约一万二千人,其中普通步兵三千,陷阵营一千,骑兵八千。”
“但陷阵营方经巨变,虽经补全,仍战力堪忧。骑兵八千也被张辽带走,目的是奇袭广宗,虽不知战况如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期内此番战力应当排除。”
“故而,实际上的战力,按一个黄巾精锐能抵五个黄巾百姓来算。是朝廷方面二万四千二百对阵黄巾方面四万。此战,可胜。但如何去胜,如何以更少的代价去取胜?诸将且议上一议!”
皇普嵩虎目精光四射,关于朝廷军与黄巾贼寇了然于胸的他,谈论起敌己双方的形势来滔滔不绝。抑扬顿挫的语调,手臂习惯性高扬的动作,将在列的主将带入到一场金戈铁马的铁血之中。
诸将听着皇普嵩的论述,不知为何,突然间心中抛掉了许多杂念,只余下满满的信服。
彷佛真如皇普嵩所说,黄巾贼寇八万之众,不是八万的战力,其中只有四万可为兵,其余皆为草芥,猪崽,吹口气都能闷死的存在。
将领们的士气被鼓动了起来,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下的大头兵的士气被间接鼓动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吕布心中对皇普嵩大是佩服。
却不得不曾认皇普嵩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不看量,只看质,这是多么高明的避实就虚,鼓舞士气的法子啊!
若是直接看人数,强调人数的差距,那么二万对阵八万,恐怕就会弄得许多人还未上战场,先怯三分,心里怵的慌了!
只不过皇普嵩故意无视了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是表面上如此还是心中确实有轻敌之念,吕布是要弄明白的,不然跟其他将领一样,稀里糊涂的陪皇普嵩打仗,万一有个万一这事情绝对的大条了。
不过吕布转念一想,他名目张胆去询问皇普嵩的话,此等非常时期,皇普嵩与他的交情又没好到穿一条裤子,恐怕皇普嵩的真心话是没那么容易对他讲的。反倒是惹怒皇普嵩的几率大那么一点点。
唉,麻烦啊麻烦!
吕布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但有时候他为了避免一个麻烦,不得不主动陷入到另一个麻烦之中,譬如这回。
面对皇普嵩真实心理的不确定性,吕布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军士往是不是火坑的地方跳。吕布不得不选择反客为主。怎么反客为主?让皇普嵩乖乖按着自己的意图去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这就是妥妥的反客为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皇普中郎的一番策论,让布在行军打仗的许多方面茅塞顿开。皇普中郎,可有兴趣听布来说道一番?”吕布目露崇敬,面色肃然,对皇普嵩的恭维之言脱口而出,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浮夸。
皇普嵩颔首点头,面带笑意的他轻抚长髯:如此甚好,也让本将聆听一番奉先高论。
花花轿子人人抬,见到吕布做出如此客气恭谨之态于他,皇普嵩同样的报以尊重。
本来皇普嵩是不喜客套的,若是旁人,早被他一番痛骂,怒斥出营帐。但吕布不在此列,因为他很欣赏吕布,也有意在诸将面前展示他对吕布的态度,毫无保留的在诸将面前展现他对吕布的欣赏。
“以我大汉两万雄兵对阵黄巾区区四万战力,此战必是丝毫不毫吹灰之力。中郎大人也说了,可胜,所虑的不过是如何取胜,如何以更小的代价取胜罢了。就好像狮子搏兔,无须用上全力,哪怕狮子用两条腿去追,也能追上兔子。用嘴里的八颗牙齿去咬,也能咬死兔子。用尾巴上的几根毛去勒,也能勒死兔子。”吕布微笑着道。
“狮子搏兔,这个类比,有些意思。不过奉先哪!本将倒听过一个迥然的论调。其智者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猬鼠(刺猬)虽弱,虎豹难咬。所以可见黄巾虽相对羸弱,但扔不可掉以轻心哪!”皇普嵩以一种敦促吕布上进的口吻言道。
不过他看似对吕布所言之语,又何尝不是给在列的诸将敲响警钟。总之,这是一个度的问题。皇普嵩既不愿诸将因黄巾人数多而畏战不前。也不愿诸将因己方精锐众而盲目自大。
可怜皇普嵩的苦口婆心,也不知帐内的诸多将领有多少人能明白?
看看:
帐内诸多将领或多或少露出的对黄巾轻视不屑的神情,虽在皇普嵩一番话语之下微微收敛但心中仍然不知何想的将军们。
一想到大汉荣光的他们,脑子里面除了亢奋还能剩下什么?
好吧,幸亏吕布知道他狮子搏兔,用毛也能勒死的论调是管杀也管埋。弄巧成拙的事他很少干的!
“皇普中郎,恕我冒昧,你是不是遗忘了些重要的东西?”吕布笑眯眯的,如同一只鬼狐。
“什么?哈哈,奉先哪,有话但请直言,你我之间还用得到打如此哑谜?莫非你把本将想的那么不堪,连一点忠言逆耳的话都听不进去?”皇普嵩目光深邃,仿佛要看透吕布的内心。
吕布心中直翻白眼,纳闷他俩啥时候那么熟了?熟人分很多种,吕布真想问皇普嵩:你想咱俩狼狈为奸呢,还是当好基友呢?
“我确实是这么想来着!”吕布心中作答。
面上则正色道:中郎大人有没有想过,巨鹿城若被攻破,是不是意味着黄巾势力一定会被灭呢?是不是意味着贼酋张角一定会与城同亡呢?
皇普嵩神色一动,皱眉,干枯的右手握紧腰间刀柄,颤了几颤,缓缓的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嘶哑着道:不能,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人能保证张角不会逃脱。
“是啊!张角若逃,则意味着黄巾不灭,他随时能在另外一处地方拉起一支信徒。以黄巾贼寇的性质,便是由张角一人独力支撑起的信念。依托邪教建立起的军队,有一大好处,就是在信仰面前悍不畏死。但也有一大弊端,就是当教中信仰人物身死崩塌后,宗教势力会失去生机,变得绝望,以致彻底消亡。”吕布面对皇普嵩与诸将探寻的目光,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
“奉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皇普嵩急切发问。他隐隐间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未抓住。
吕布突然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璀璨的笑容,几颗牙齿整齐露出:巨鹿城,真乃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因攻破巨鹿城,若能擒杀张角,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擒杀张角,则功亏一篑,以致平添变数。
皇普嵩并不知道鸡肋的典故,但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的神情转为严肃,沉默良久,忽而躬身一拜:奉先若有妙策,请奉先教我!
吕布不敢托大,连忙扶起皇普嵩,也不在卖关子,沉声道:正如皇普中郎所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便是连布也不敢妄言张角定会被擒杀!所以布有一策,献与皇普中郎,至于听与不听,中郎请自断!
“请讲!快快请讲!”
伴随着皇普嵩的话,诸将亦是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吕布的高论。
吕布轻咳几声,缓缓言道:依布之拙见,巨鹿城不应该被急着攻破,反而要留着此处要地,只因巨鹿乃是张角发家之地,张角断断不会舍弃。留着巨鹿城,就意味着掌控了张角的行踪。
“吕将军,莫非你要说的计策是围点打援之计。以张角为饵,诱使其余黄巾诸部来援,在半路截杀之,此计妙啊妙,实在是甚妙!”帐内一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自觉领会了吕布的计策,洋洋得意的同时顿是高呼妙计。
“此计虽妙,但未免想当然了。我们与张角交战近两三个月,除了运粮队外可见有别的援军救援张角?没有吧!我怀疑张角早已洞悉此间种种,害怕我们用此杀计,故而严令别处黄巾不来救援!”帐内还是有明白人的,一下子说道了要处。
帐内诸将纷纷点头,继而有些怀疑。
便是连皇普嵩都有些怀疑,唯恐吕布高深莫测之后,给他整出个十五六岁娃娃都能想出来的所谓“妙计”
那他方才的躬身下拜可就真丢了他的老脸了。
皇普嵩,望着吕布蠕动起来的嘴角,突然心中无比的忐忑起来。
“既然攻下巨鹿城的结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何妨放弃?我提议,放弃巨鹿城。二万余大军暗渡成仓前去奇袭广宗,待攻下广宗后,等于掐断了巨鹿的补给线,使得巨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城。而后再围困巨鹿,使得张角已无处可退,无处可逃,唯有覆亡!”吕布道。
许久,帐内鸦雀无声,吕布的计策复杂吗,难想吗?难以理解吗?
不,吕布的计策真的很简单,不难想,更不会难以理解。
但帐内的所有人,包括皇普嵩在内,却从未想过这个简单而易行的计策。
思维惯性害死人哪!试问诸将攻打了巨鹿城,足足打了三四个月,第一想法肯定是咬牙切齿的欲攻破巨鹿城,活剐了城内的黄巾贼,哪还想过迂回出击。
而皇普嵩虽然老辣,但是有卢植与董卓做战不利以致罢免的前车之践,他却不得不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向老贼张角那,哪里还想到许多?
好吧,吕布不敢说教会了他们大繁至简的道理,至少吕布真实体会了:大汉军中脑子一根筋的抠脚大汉,可是不少咧!
“此计,此计,此计可行!据本将所闻,奉先麾下大将张辽统领八千骑兵已先行一步,虽不知战况如何,但想必有两万余人前去增援,广宗必破!”皇普嵩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羞惭,但他很快脸皮厚实起来,还备有将军范。
“不过若要奇袭广宗,需留下一名心思缜密,精通伪装的将领,驻少量军队在冀北大营,确使张角坚信我朝廷大军的主力仍然在此。哪位将领愿意领此重任?”皇普嵩的目光直接跳过吕布,朝着沉默是金的十几名朝廷将领而去。
留守冀北大营,绝对算的上是重任,而且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若让张角看出了虚实,恐怕又会凭生变数,甚至导致朝廷奇袭广宗的计划功亏一篑。
本来吕布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只是所有人能能明白这几乎就算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吕布刚刚献上良策,皇普嵩若再让吕布担当,恐怕就会有人说他太不厚道。
只不过,皇普嵩寄予厚望的朝廷将领终究没有出现。开玩笑,帐内的朝廷将领能在天子脚下为将,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背景的,甚至富二代,****世二代也不在少数。这些人是跟着大军立功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皇普将军,既然此计是由布提出,自然此种重任应有我一力抗之,我只要一千陷阵,定不负将军所望!”吕布昂然长笑,请命道。
“好,好,好!奉先大义,吾定然要上禀朝廷,让奉先的功绩为人所知!”皇普嵩借坡而下,赞许道。
“张角,呵呵,于我眼中,不过尔耳!”
吕布在笑!
(本章完)
&bp;&bp;&bp;&bp;夜色枭冷,刺骨如刀。
呜呜呜如鬼泣灵诉的夜风声中,几只落单的夜枭嘎嘎叫着惊飞而起,目露贪婪而警惕的盯紧了下方的美食。
那是一片片瘦骨嶙峋,尽显赤黄,还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数百名黄巾士兵井然有序的行走在这些尸骸之中,脸上满是对死亡的麻木与冰冷。
他们在领队之人的带领下,搬运起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有见到尸体上的衣服并未破旧到不能穿时,便如同残狼嗅到了鲜血,顷刻间扑到死者身上,扒下他那一身衣甲,放入到事先备好的大大小小的篮子中。
成堆成堆的尸体被随意的抛到事先挖好的巨坑之中,时不时的会有一个个尸体被扒光了衣服。当然还有他们的兵器。有死去的黄巾兵战死之际手攥兵器过紧,却没想到死后要遭受到厄运。领队之人面无表情的下令数百名敛尸人将这些人的手指一一掰断,以便取出他们手中的武器从新加以分配。
泥土飞扬,厚实的泥土将死去的黄巾尸首掩埋住,几只守候多时的夜枭发出阵阵嘎嘎难听的怒号。
夜已深沉,数百名黄巾士兵在领头人的带领下满载而归,黄巾军中缺少武器与兵甲的困境,又能得以稍稍缓解了。
几只夜枭在人声寂静之后,疯狂的飞扑而下,用爪子刨,用嘴啄,却只见泥土在飞扬,它们的美食,注定要随着泥土化为新生的春泥…………
在并非遥远的二十余里地开外,一只星火点点,连成一片的蜿蜒火龙,正以急行军之速行进着。
这一只行进中的蜿蜒火龙,正是皇普嵩所统帅的两万余大军。皇普嵩自决议奇袭广宗之后,向来雷厉风行的他就令二万余大军昼伏夜出,一面防止敌军斥候发现,一面培养士卒对夜战的适应性。
巨鹿与广宗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五十余里,但两者之间,却因为广宗所处的地理位置而有了一处险要之地。
因广宗位于黄河与漳河所形成的冲击平原之上,故而流经广宗的漳河在演变之中,分出了一道细弱的支流横亘在广宗与巨鹿。
这条支流宽不过半里,深不过五六米,联通河两岸的,是几座木制浮桥。偶尔有迫于生计的渔民们搭乘小舟,在河面上揽客,但因少客走浮桥,多客载不满,故而渔民们也渐渐少来。
这几座浮桥上的木板,久经岁月侵蚀之后,布满了沧桑。被夜间的冷风一吹,浮桥摇荡之际,响起了嘎吱嘎吱的浊实之音,总会让人走起来怎么也不能放下心。
等到皇普嵩领着大军到达河边的时候,所见所闻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只见并不宽广的河面之上,停泊了不下三四百艘小舟,每一个小舟都在岸边排成几排,看起来并无散漫,反而别具一格。
皇普嵩顿时疑窦丛生,拍马上前,扬声道:不知诸位船家是哪里人士,怎么那么多人泊舟于此?
“嘿嘿,将军可否猜得?我家主公说相逢即是有缘,相信我们与将军是友非敌!”白色草帽下,是一张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面孔。
皇普嵩听着声音,隐约间觉得熟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哼,藏头露尾之徒,安敢巧言辞令?听着,吾乃左中郎将皇普嵩,奉圣命讨贼。本将不管你们是哪路兵马,只要不是黄巾贼寇,就只需知道一件事,你们的船只,我们征用了!大军渡河之后,尔等可自去府衙领赏!”以煌煌大势压人,皇普嵩故意诈言道。
白色草帽下的面孔,许久没有动静。
皇普嵩渐渐紧绷心弦,随时准备统兵夺船。
“嘿嘿,皇普将军慧眼,不愧为国之栋梁!比小人何止强了百倍!”白色草帽滑落,一张带着三分猥琐,三分市侩,三分崇仰的面孔露了出来。
“末将魏续,现为吕布,吕将军帐下一小小军侯,今奉主公之命,特来协助大军渡河!”
“魏续?”皇普嵩陡然瞪大双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远远仔仔细细打量起一身船老大服饰的魏续。
“嗯,不错,不错,你的气质,旁人是轻易模仿不得!魏小军侯,哈哈,你真是魏小军侯。”
魏续脸上露出喜意,能被汉朝功勋滔天的老将皇普嵩夸赞,怎么说也是倍有面子!
“他的猥琐气质,市侩气质,旁人是断然模仿不来。何况脸部轮廓,依稀有些印象!”
皇普嵩颔首不停,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奉先怎知我今夜会渡河?莫非奉先真能未卜先知不成?”猛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皇普嵩难掩惊愕,忙问道。
“嘿嘿嘿,皇普将军如此言说,会让主公更加飘飘然也!主公自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主公自朝廷大军走后,就命我携带着他的手令,先行一步,前去与八千狼骑接洽。结果,也不出主公所料,这道险地果真已是落入狼骑手中,我依照主公之令,趁着独行快了些时辰,在狼骑驻军的帮助下,筹齐了三四百余条船只,以望给皇普将军一个惊喜!”魏续猥琐连笑,眼睛兴奋的眨个不休。
听完魏续所言,脑海中迅速精简出大致信息的皇普嵩惊愕仍然不减,反而更甚几分。
他罕见的露出一丝犹疑:那么奉先是怎样确信这道支流附近定会有狼骑的驻军?要知道,但凡骑兵,尤其是北骑,往往不喜停留在离河近的地方太久。俗语有云:北方骑兵多旱鸭,登了船的北骑,双眼泪哇哇!
“除非,除非奉先早已接收到狼骑传回的详细军报!嗯,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皇普嵩自认为已经得出了最接近事实的的答案。
魏续讪讪一笑,却并不急着为陷入疑问中的皇普嵩解惑。反而硬着头皮提醒道:皇普将军,是否先让两万余名将士依次登船渡河?须知对黄巾寇与朝廷军来说,争夺住每一刻,都显得无比重要。至于皇普将军的所有疑问,续必会在行船间尽心解答。
皇普嵩神色一正,才陡然意识到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分析敌人的心理,以便弄懂敌人的战略,弄懂敌人是否有特殊秘密军器与钳制他的手段。
用学自敌人的手段,来慢慢打败敌人,曾是他年轻时最喜欢干的事。
虽然明知道吕布是友非敌,但多年形成的习惯还是让皇普嵩这位赫赫名将心里痒痒。
“全军听令!在各级将尉统帅下,分批渡河!不用担心,勿须拥挤,河上的船只都是义军来援的民船,本将不会落下一人!”马背上的皇普嵩扬声道。
数十名眼巴巴等着皇普嵩开口发令的传令兵,顿时挺直了腰杆,只觉扬眉吐气。他们在马背上驰向四方,同时口中用力高喊道:大帅有令,全军将士在各级将尉统帅下分批渡河……
军令以疾风之速传达了下去,兵士们免不了走着走着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哎呀,俺的娘咧,幸亏不用走那看上一眼就让人打哆嗦的浮桥了,那桥,是让活人过的吗?”
“呸,没出息。我倒想走走浮桥来着。嘿嘿,虽然掉到河里的可能性大了点,但是淹不死,就是淹不死,下面三四百艘船,用渔网怎么着也能把我捞出来吧!”
“哼,瞧你俩那怂样!掉河里算个啥,不会游泳,呵呵,俺教你!”
“你会游泳?”前两者齐声问。
“会啊,怎么不会!不会也得会,不就是游泳嘛,多灌几口水而已。你们不也说了嘛!下面三四百条船呢,还能眼睁睁看那啥我淹死。不可能吧?”
(本章完)
&bp;&bp;&bp;&bp;千帆静渡,怎比百舸争流?
夜空浩渺,岂知男儿豪情?
三百余艘的小舟之上,站满了红服满身的汉家将士,他们肩擦着肩,胸贴着胸,臂挨着臂,携手相持,望着水流澄澈的河面,满脸尽是兴奋的红光。远远观之,真如同一片笼罩在火焰山下的云点。
“不用走浮桥的感觉,实在是妙啊!”他们一边在心中碎碎念,庆幸不已。一边做出一副胆气滔天的模样,彼此之间互吹起牛皮来!
若是有耳目灵敏之人听之,就会隐隐约约听到:原来蛟龙之所以绝迹,是因为最后的几只蛟龙被某位姓屠的小兵给用柴刀剥皮了。据说他的祖先是叫屠肆龙来着。原来河神之所以不敢在人前出现,是因为某位姓沙的小兵在某次渡河之时一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杀气,导致河神直接被杀意所摄,陷入了杀境之中永远不得苏醒。自然没空出来晃荡了。
“原来,皇普将军手下之人,都是藏龙卧虎啊!”魏续伸手抹了一把头上冷汗,他极度怀疑他是怎么当上军侯的,不会被某个深藏不露的小兵给随手降道天雷劈死吧?
皇普嵩抚摸着长髯须,以一种平静的姿态抚了一遍又一遍,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嗯,本将也觉得有些人才被我给埋没了,看来有必要在战胜逆贼张角后对全军进行一场为期数月的大演练。以便那些“真正的人才”发挥出他们全部的才华!
魏续表面乐呵呵,心中则无声的对那些吹的依旧起劲的“神兵”们默哀数息,吹牛也不打好草稿,竟让主将对你们的期望值如此之高,放心吧,你们一定会被好好“培养”的!
邪恶的挑过嘴角,魏续不忘落井下石道:皇普将军,您的大演练,一定会无比的隆重,无比的真实,无比的有意义,无比的让人欲罢不能吧?
皇普嵩老狐狸的笑容浮现:呵呵,那是自然。即使到时候我已被陛下撤销了军权,但想必留下的几个京营中的老家伙还是会给我个面子的!
魏续与皇普嵩相视一笑。
“对了,你我既已登船,魏军侯便为本将解下方才之惑。为何吕布会肯定此地定会由狼骑控制,莫非本将猜对了,吕布与狼骑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手段,已事先得知了此地的具体情形?”皇普嵩突然正色问道。
这个问题,对于皇普嵩来说,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间,不吐不快。
魏续见皇普嵩郑重发问,同样收起了嬉皮脸色。正色道:因为,他是我们的主公啊!
皇普嵩隐隐露出不悦,因为魏续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下文了。吕布又不在这,你拍的什么马屁给谁看?
就如同那样一副情景:一人问另一人为啥第三个人知道月亮是圆的,另一个人回答说:因为第三个人是我的主子啊!他说圆的自然就是圆的,说是扁的自然就是扁的,说是咸的还能是甜的?你丫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懂?
正当皇普嵩决定发飙,陷入沉思的魏续才目露崇仰,接着道:因为,他是我们的主公啊!他了解我们每一个人,清楚我们每个人的能力。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拍着我们的肩膀坦诚布公说: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用你们必不疑,疑你们必不用。主公相信张辽将军定会把握住良机,也相信张辽将军会看出此地的重要性。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皇普嵩楞住了,或许是没想到他苦思冥想的答案竟是如此的简单,却又是如此的深刻!
信任这东西,是每一名大将所必须拥有的东西,是将军统帅大军,士兵听从军命的桥梁之基。也是兵士与兵士之间得以士气飙升的润滑物。
当能将后背交给战友的人,只能成为口口相传的圣人时,社会恐怕早已被黑暗与阴冷所笼罩了!
“奉先给我这个老将上了生动的一课啊!”皇普嵩忽而感叹道。
魏续这回没有辩驳,反而昂起胸,抬起头,比捡到了十斤狗头金还快意。那是,你能见过多大世面?
…………
二万余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空,在三百余小舟的载驰下,以急行军之速横渡而过。
过到河岸,在皇普嵩的严令下,所有的兵将从新组成严密工整,如同长方箭头的军阵。顿时,一股浩浩然之势在二万余兵士的喝喊声中跌宕起伏。
皇普嵩跨上骏马,回头望了眼滚滚流动的河面,皱眉言道:此河可有名字?
魏续被皇普嵩皱眉的气势所摄,不由缩了缩脖子:想必是有的,只是具体是何名,小人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知晓,不如小人找附近的渔民打听打听?
“不必如此麻烦,既然你我均不知,就当此河没有名字。以后此河就名信义河,若有旁人问起,就说是皇普嵩所言!”皇普嵩摆了摆手,淡淡道。
言罢,皇普嵩再无丝毫留恋,转过身子,如同一滴水珠,融入了汪洋大军之中。
不一会,传令兵足以令鸡飞狗跳的大嗓门响起:大帅有令,全军加速疾行,争取在黎明之前,会合义军,兵围广宗!
大军行不足五六里,突然,几十骑奔驰的马蹄声清晰传来。
“前面可是皇普将军?”骑兵之中的一人举着火把,隔空喊道。
滋啦!滋啦!滋拉!弓弦拉紧的声音片片响起,却是数百名弓箭手们警惕的举弓遥指骑兵。
“无妨!”皇普嵩拂袖,纵马于一个稍靠前的位置,扬声道:皇普嵩在此,汝是何人,怎知本将的行程?
话音未落,远处的几十名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行了一个郑重的汉军礼。
“末将张辽,得知皇普将军大军来助,特来迎接,感恩之情,不胜言表!”
皇普嵩皱眉:口说无凭,行军打仗不可儿戏,你有何凭证?
恰在这时,魏续气喘嘘嘘的小跑到他近侧,微蹲起屁股:将军,莫要误会,是小人先前命人给张辽将军传讯,他才会前来迎接!
皇普嵩怒瞪魏续一眼,沉声道:胡闹,一军之将,岂可轻离?只为来迎接我这老匹夫?你欲要置老夫于不义乎?
魏续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将威莫测,半个时辰前还同他有说有笑,却是说翻脸就翻脸。
“小人唐突了,竟置皇普将军于不义之地。不过小人也未料到张将军对您如此重视,居然亲自来迎您!”魏续满嘴苦涩。
正当他懊恼之际,却听皇普嵩对着远行而来的数十骑兵道:诸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过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就劳烦张将军为本将讲讲广宗城附近的战况了!都站起来讲吧,走过来些!
张辽等骑兵依言而起,快步朝着皇普嵩近前而去。
等到离得近了,在火光的映衬下,看的分明了。饶是久经沙场的皇普嵩,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数十骑兵,全部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但凡衣服破烂之处,必是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刺鼻的鲜血从其间流出,挑战着皇普嵩与周围之人的嗅觉神经。
或许唯有张辽显得从容些,但也好不了哪去。只见他上身的墨黑锁子甲与下身的白灰垮裤已被鲜血染成通红,锁子甲上密集的箭孔错落有致,脸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只是用衣袖胡乱的抹了几抹,显得血印重重。
“张将军,你们这是从尸山血海里刚出来吗?”皇普嵩抢先开口问道。
“正要向中郎将禀明。今日一天,从黎明破晓时分到夜晚夕阳落下,我七千儿郎,不计伤亡,已猛攻广宗城长达七个时辰(14小时),数度险些攻破广宗城。但终因士卒体力不支,不得不退却。其实除了我们几十骑尚存些气力外,其余之人如今连动根手指头都艰难!”张辽如实禀报道。
“你们就不怕敌军尚有余力,趁机夜袭军营?”皇普嵩表情大变,突然声同炸雷,惊声问道。
“绝然无惧,因为辽有这个自信,我七千儿郎虽体疲心累,广宗城内的黄巾贼寇也定然也好不了哪去!更何况敌酋张宝,无能之辈,岂敢出城夜袭?”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掷地有声。
皇普嵩的表情停住了,足足楞了五六息的时间,他激动的胡须翘起,狠狠一拍马背,朝两万余名士兵吼道:哪还那么多废话!传我军令,全军加速行军,破敌之机,当在今夜!谁敢无故拖延行军,斩立决!
张辽神色一顿,眼见几十名传令兵又如同追风少年一样火急火燎的传递开军令,忍不住问道:中郎将大人是想???
皇普嵩阴冷一笑,道:哼,趁他病,要他命!趁她醉,把她睡!
这,这还是威严端正的皇普老将军吗?怎么觉得眼前是一个邪恶的老流氓?
张辽差点以为他看花了眼,但是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告诉他,这是真的。
正当张辽还未弄明白的时候,只见皇普嵩刹那变回威严的脸色,脸不红气不喘着道:朝廷大军能半路得遇文远,是一个巧合。恰逢文远白日间统兵七千狂攻广宗城,是一个巧合。朝廷大军恰好在文远大军攻城不久后抵达,又是一个巧合。这如此之多的巧合聚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而是逾越七成的胜机!张宝无能之辈,能想得到二万余朝廷大军突然而至,却又恰逢黄巾贼寇最疲惫之际的情形吗?
张辽兵略学得纯熟,听到皇普嵩提示,顿时了然了他的意图,明白了皇普嵩的用心。不过他却并不打算买账!
“皇普将军,虽然你身为帅,而辽只为将。但辽还是要郑重提醒你,虽然黄巾贼寇疲惫不堪,但你的两万余大军看起来也是行军时程不短了。敢问这些士卒有多久未曾休息了?”
“已有大半夜,但那又如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大汉健儿,岂能这些苦楚都吃不得?”
张辽有些头疼,他想直白对皇普嵩说:只凭一腔热血,在精神上面强横实乃无用。但唯恐激起了皇普嵩隐藏在骨子里的倔脾气。
张辽张嘴欲委婉来劝,不料皇普嵩如同被烈火烧了眉毛,满脸阴沉的从马背上跃下,充满杀意的腔调淡淡吐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谁再胆敢扰乱军心,吾必斩之!
p:本章中女“她”是指广宗城,就如同黄河,长江,地球等地也有时候也会被称作“她”
(本章完)
&bp;&bp;&bp;&bp;哗啦啦,一道赤黄色的水流喷溅着从墙头落下!
咯咯咯咯,草丛之中一只灰不溜秋的土鸡惊飞而起,抗议着突然间落下的不明液体,它的鼻子清楚的告诉它,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哈哈,没想到老子能尿的那么远,竟然射中了一只土鸡,看来老子雄风不减当年啊!”城墙兵烧疙瘩洋洋得意的炫耀道。
“屁!你头上的戒疤还没褪热,就忘了以前当和尚时的清规戒律了。再说有雄风有毛用,你娶得上媳妇吗?”旁边的一位粗犷城墙兵指着前者光秃秃的疙瘩头,笑骂道。
“滚粗,老子早就不当和尚了!原本以为当和尚能免费吃喝,却不想却只能穷的去化缘!****仙人板板,化缘,就我长这熊样,别人不觉得我是化缘,倒总把我当成是劫匪!至于娶媳妇?娶个媳妇干**用?等到老子战死了当寡妇,然后给老子带绿帽?”烧疙瘩朝脚下的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不忿道:“老子还不如将抢来的钱花到翠花楼小绿小嘴里,至少还不算太吃亏!”
…………
皇普嵩趴伏在城池边的荒角处,满脸黑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滩黄色水渍。
他原本是打算靠近城些,以便更好的指挥兵士的袭城之战,却不料正好遇到一个夜间抽风在城墙上撒尿的黄巾寇,还有一个同样夜间抽风,在前者方便时为他望风的黄巾寇。
如果说他的脸色是黑沉,那么他手臂右侧的一位倒霉家伙就是面如黑炭,因为好巧不巧的是,这家伙能够与近在矩尺的土鸡大眼瞪小眼,定力十足的能让土鸡把他当成雕塑,却躲不过土鸡扑棱翅膀飞溅到脸上的赤黄水渍。
或者说,不是躲不过,而是不敢躲,唯恐弄起城墙下的一丝动静。
他自然不会把仇恨对准一只土鸡,而是咬牙切齿的瞅准了那位夜间管不住裤裆的杂碎。
他手握弓箭的手掌青筋密布,眼神数度瞟向皇普嵩,期待着从他手中打出攻城的指令。
等待的时间对他来说是如此的漫长,一息如同一个世纪,他屏住呼吸,全身如同被一股屈辱的烈焰灼烧。
皇普嵩极有耐心,默默估算出大股巡逻兵巡城的时间间隔。又当城楼上两个城墙兵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之际,才毫不迟疑的朝着广宗城的方向做了个冲拳的手势。
哗!
天地仿佛在一刹那在这个手势下寂静了下来。
烧疙瘩与那粗犷汉子毫无声响的捂着脖颈倒了下来,他们的表情至死都保持惊愕到了极致,甚至连心中的不甘都未来得及升起。
两人的死只是一个小小导火索。
于此同时,城墙边凡是能够活动的零散岗哨,都被皇普嵩挑选出的数百名神射手点射杀死。
惨叫,没有,寂静的夜,没能听到丝毫的惨叫,所有的零散夜巡兵都死的无比的安详,只有间歇不休的砰砰砰的低沉坠物声。
嗖嗖嗖!
数十道锋锐的铁爪带着所有朝廷军士的期盼,险之又险的牢牢勾在了城楼之上。
绳索之下,瞬间布满了迅捷如壁虎,攀爬如灵猿的突击之士,他们之中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心中,唯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夺取城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皇普嵩与众多士兵的翘首以盼中,超过五十名死士如同暗夜的蝙蝠,异常顺利的登上了城楼。或许是因为先前已被恶心了够,并没有出现譬如敌军夜间兵士小解,突然发现士兵登城,大吼大叫惊动黄巾大军的狗血片段。
不过,至少这样还合理些,黄巾兵士毕竟不是患了尿急,尿频之症的大本营,站在中立的角度看,纯爷们也挺多来着。
五十名死士表现的极度的冷静,先是在城楼之上一个个的察验那些被射中的黄巾哨兵的鼻息,并将侥幸未死之人用匕首送他们一程。
而后才一个个手执着百步强弩,带着决然的气势朝城门处袭杀而去。
他们的脚步声轻的连狗耳都听不清,他们的神情比孤狼狰狞百倍,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两种人:死人与活人!
沿着城内的石质台梯,他们一步步的朝着厚重的城门奔去。
一路之上,不可能风平浪静,但是今夜的黄巾兵士注定是守卫松弛,有心无力。被张辽狂攻了一整天的黄巾将领没料到皇普嵩这只奇兵,打了一天的恶仗侥幸不死的黄巾残兵困的早已睡去,更不会想到那般深远。
间或有两三个楼梯上守卫值岗的黄巾兵,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之间被锋利的弩箭穿透了心脏,割破了喉管。
便是真有磕了药或者得了失眠症的特殊黄巾,数量稀少的如同珍惜的冬虫夏草的他们,也起不了大用,至多在一根根死亡之弩下拖着弩箭同归于尽。还是不带响的,其实他们的死去真的与冬虫夏草很相像:比植物人高一等(话说冬虫夏草是动物还是植物?)
所以,依然很顺利。不是走的路多了,就有了路。而是从未走过这条路,而路上的行人都是睁眼瞎,内心的奢望就是成为冬虫夏草……
嘎吱!嘎吱!嘎吱!!!
厚实的城门如同含羞微露的处女,缓缓的将她的内心袒露了出来,至于面对的是饿狼还是猛虎,这并非失去了依仗,柔弱无助的她所能决定。
皇普嵩会认为他是人到中年的白马王子,如果他知道白马王子的话。
拯救广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他们远离黄巾贼寇的魔掌,身为名将的皇普嵩不免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
见到厚实的城门洞开,皇普嵩大喜过望,大手一挥,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五百名手持刀盾的精锐兵士暴现出獠牙,很快入城占据了城门近侧的各个角落。
厚实的铁盾被树立起来,简略的军阵被摆布了出来。五百名精锐兵士连同五十死士目露狂热的盯住皇普嵩。
皇普嵩嘴角大开,二指突然间豪情万丈的指向天际。
十几名早有准备的士兵,相互配合着,打火石激荡起了火花,鸣镝箭被点燃出了长长的尾信,如同彗星摆尾,飞驰天际!
嘀嘀嘀!
刺耳的鸣镝声响彻,二里地之外的荒野之中,寂静无一物,火光无一色的地方突然开始了蠕动,而后是疾奔而起的洪流声。
“诸位,城门在,人在!随本将坚守此处。城门,决不能又落入黄巾寇手中!”低沉的语调从皇普嵩口中说出。
满面坚毅的老将,在五百锐士与五十死士眼中:用他的行动为他们诠释了将不惜死的真谛。在夺取城门之后,危机来临之际,他并未转移到安全之处,他选择与他们同在!
当然,皇普嵩并非真的无脑“愤中”(类似愤青),他是因为有极大的把握才会选择留下,一方面收买军心,一方面让自身威望更高一筹,何乐而不为?
鸣镝声的响声很嘹亮,有利亦有弊,利是能让埋伏在二里地外的大军援军听明,弊是不知要引来多少尚未睡死的黄巾兵士。
距离城门楼最近的大股黄巾是位于此间不足五百米的南门小军营,小军营内常驻二千名黄巾兵,用以防止汉军的突袭。
只不过今夜小军营的反应却显得有些迟钝,足足等鸣镝声过去了好一会,几道凄厉的吼叫声才收起惊愕,如同几只被非礼了屁股的公鸡一样咯咯大叫,一边吼一边冲向了睡的死沉的黄巾头目。
黄巾头目几乎是被掀开的被子给冻醒的,正当他要暴怒之际,几名心急火燎,光着屁股的士兵就拽起了他的脖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暴吼道:将军,别睡了,汉军夜袭了!鸣镝声,是鸣镝声啊!
黄巾头目耳朵都要被震裂,正欲暴喝的他突然如同被卡住了脖子,满面惊恐的张牙舞爪,却急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鸣镝声,鸣镝声!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布满了惊骇。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响起鸣镝声?一般来说就是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的时候,若是近处的攻城声,一般不过是擂鼓敲锣吹号角皆可,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制作并不易的鸣镝之箭?
而什么情况下需要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黄巾头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城门失陷了!所以汉军急招远处的后援大军来袭!!!
“快快快!把所有的士兵都给老子弄醒。拿着水桶,哪个还敢贪睡的给老子泼死他!”黄巾头目说完,咬了咬牙道:老子跟你们一块去,娘的,都睡的跟死猪一样,偏偏这时候汉军偷袭!
一顶顶的帐篷被野蛮的冲开,破旧的毛被子被野蛮掀走,正呼呼大睡与周公之女翻雨覆雨的可怜黄巾娃们被冰冷的水一浇,顿时睡意全无,在瑟瑟发抖之中,胯下的小小鸟恢复了原生态。有倒霉的人,正巧被泼中小鸟,在一惊一咋,一热一冷之间,成了活生生的假太监。
在刺骨的冰水的淋浴下,一个个的黄巾兵不情不愿的从美梦中被惊醒。惊醒之后的他们,为了报复,同样加入了疯狂的泼水大军之中,让别人跟着他们一起陷入倒霉的冰下九重天。
报复的力量是强大的,只用了两柱香的功夫,如同滚雪球一样,两千名一手捂胯,一手持兵的黄巾兵们,全部清醒了。
黄巾头目统率着二千憋了一肚子气的黄巾兵,如同疾驰的风车一样冲向了城门。
但是,刚到城门不远处,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至少算是久经考验,征战沙场多年的黄巾渠将直摸头皮,面露错愕!
“他们?这些广宗城内的百姓,怎么与汉军干起来了?”他喃喃道。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七八百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百姓,正挥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如果菜刀,镰刀,石头,斧子,擀面杖也算武器的话),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把守在城门口的汉军…………
(本章完)
&bp;&bp;&bp;&bp;一道道复杂莫名的目光,从众多士兵的眼中,投向那些显得有些笨拙而可笑的身影。
“速速退却,尔等同为大汉子民,奈何从贼?”皇普嵩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
他的视线,望向那道道身影,惊疑不定。显然,后者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令其极其的难以理解。
“呸,大汉子民,多么可笑的称谓?天灾**之时,那昏君可曾记得我们这些大汉子民?数州大旱,数州洪涝,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生不如死,易子而食,可曾有当权者关心我们这些“大汉子民”的处境?”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带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毒,只为了言出心中憋屈许久的惊声厉问。
皇普嵩视线横移,便是见到了那出声之人。那是一个苍老的过分的老者,他的皮肤仿若被一道道枯死的褶皱叶脉爬过,身躯虚弱的像能在一息间随风而倒。唯有他那双怨毒不甘的混浊眼珠,一刻不停的瞪大着,无声质问着这朗朗乾坤下的污浊。
“这位老丈,你活的年纪当是比我长。什么话说得,什么话又说不得,你心中比我更清楚。吾念你怕是遭奸人挑拨,以致老眼昏花,糊涂不堪。再言明一次:速速领人退去,既往不咎!”平静淡漠的语气,从皇普嵩口中吐出。
那枯瘦虚弱的老者闻言,倒是并未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斑驳褶皱的脸上,挂起一片诡异嘲讽的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昏君手底下的一条忠狗!连说话间都是如此的冠冕堂皇?然而,你看似仁慈的做法却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丧心病狂。你双手沾满血腥,杀人如麻的事实,永远都会让你活在可怖的噩梦里!”
“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上百万,方为雄中雄!吾本不欲雄中雄,怎奈皇命不敢不从!”
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有股渐渐升起的凶横,皇普
嵩双手紧握,青绿勃发的筋肉下,是他渐渐消磨的耐心与悲悯。
一张布满厚茧的手掌挥动间,伴随着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冥顽不灵,等同于黄巾同党。既不再是大汉百姓,吾当杀之!
五十名隐藏在黑色披风中的死士,在皇普嵩话音方落间,却是悍然间发动了足以致人死地的攻势。
重重人影手起手落之间,他们手中的精致小巧的短弩,已是不见了那弦上弩箭的踪影。
五十根锋锐的箭矢,带着淡淡绿色诡异的幽光,朝着那些手握陋器,却没有丝毫防护之力的百姓奔去。
那道道褴衫身影的前冲之势,在皇普嵩突然而至的箭袭命令下显得极其的无助。至少有着三十余道身影,轰然之间倒下。
这些倒下之人,伤口之处不仅仅是被一根或几根弩箭凶残刺入,而且是有着一股股青黑色的污血在喷溅,伴随着夜间的微风飘荡,一股恶臭的怪味弥漫开来。
见到如此凶残而血腥的一幕,那原本士气高昂,一往无前的六七百百姓。当即开始有一些人面皮难看的煞白,恐惧的怪叫一声,丢下他们手中杂七杂八的武器,朝着来时的方向疯了一样逃去。
“呸,贪生怕死之徒!”那领头的枯瘦老者朝逃跑之人连呸几口,继而颇为欣慰的望着那些依旧愿意陪他这老骨头一起之人,如枯树老皮的面庞上,难掩一丝丝自豪的笑容。
“凶残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哈哈,如此的凶残行径,可真不愧为大汉朝的将军!”朝着那射出死亡之箭的方位嘲讽的看了几眼,枯瘦老者忽而狂笑道。
眼见他震慑性质的毒箭并未将所有冥顽不灵的百姓惊退,皇普嵩的目光,终究是消去了最后的一丝丝怜悯,化为了漠视一切的森然。
“你们也一起吧!”淡淡的一句话,从皇普嵩口中说出,却令得那些在第一轮箭雨中并未有所行动的五百精锐之士心中凛然,手中的劲弩下意识的当空举起。
当然,在那五百名精锐之士之中,不乏有一些悲天悯人,性情良善之人。但当他们将目光投射向皇普嵩那张森然冰冷的面庞时,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的不愿,再多的同情,也不敢去用他们的小命去挑战皇普嵩所下的军令。
故而,习惯了遵从皇普嵩军令行事的他们,只是在稍稍的一点犹豫之后,手中的弩箭,在电光石闪之际,终究还是射了出去。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乌云突降,接下来,便是一幕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了的人间惨剧。
在那人间惨剧发生的过程中,一阵阵的声音亦是凄厉的响彻于天际。
“老兄弟,你不能死!说好了,待天变后,要一起看遍这山河风景……”
“老么,你偷藏十年的烈酒还没喝,就要走了,是不是挺遗憾?”
“阿爷,你,你说好保护阿呆一辈子的,还要看阿呆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
“……”
渐渐的,所有的声音都是不复存在。那些哭喊的响亮的悲切之音也是沉寂了下去,唯有地面上那一层层用黄河之水也洗之不尽的累累血迹,以及倒下的那一具具或苍老,或年轻的躯体,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在近乎屠杀一样消灭了那些冥顽不灵的百姓们之后,皇普嵩并未露出丝毫的喜意,反而是心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不吐不为快。
不去望向那些生机尽灭的百姓尸体,皇普嵩,就欲将他的胸中的憋闷之气,尽数的朝着那股支援而至的黄巾贼寇发去。
面对着皇普嵩森冷无情的盯视,黄巾头目黄进群表示了相当程度的重视。
身为南门小军营二千黄巾兵统领的他,并未如同其余一些自大癫狂的黄巾将一样,对朝廷军队有着一种来自骨子里的蔑视。反而是内心中承认着官军的强悍与精锐。
所以,当他见到七八百名不知死活的百姓妄图冲击官军阵容时,并没有选择鲁莽的前去相助,而是抱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安静的看了一出好戏。
但是,当眼睁睁的看着数百名百姓被屠杀的景象出炉之后,黄进群心中却有一股后悔的情绪不可抑制的生出。
尤其是当他见到原先士气高昂的两千黄巾兵在见识了官军的血腥手段后迅速低迷下的士气,使得他这股后悔的情绪更加的浓烈。
虽然不愿去承认,但黄进群却终于意识到了他走了一步多么烂的臭棋,生生把手下人最初的锐气消磨,而后弄进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也正是在他的进退两难之间,他却是未曾注意,有一些重要到极致的时光,已被悄然间偷走。
而后,就在不足一盏茶的时间里。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色长龙带着一股直欲刺破天空的锋芒气势奔腾而至。
直到此时,黄进群才猛然间意识到他的一番迟疑对己方来说有多么可笑与愚蠢,对官军来说又是多么的重要与宝贵!
“将军,全军二万余精锐将士尽皆已到!”那名皇普嵩临时任命的副将,黝黑的面庞上难掩激动与欣喜之色。
皇普嵩淡淡摆手,如同鹰视苍鼠的目光,却是望向了面色难看的黄进群以及那些茫然无措,面带骇然的黄巾兵士。
“分出些兵士,绞杀了他们吧!其余人,随本将破城!”
话音过后,皇普嵩懒得再去注视黄进群等人。在众多兵士的丛丛守护下,统领着大军朝着象征广宗城权力归属的县衙府邸而去。
兴许是明知道黄进群以及那些黄巾兵士必死无疑,皇普嵩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憋闷之气,也是如同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开始悄然之间消失殆尽。
夜间的风,清冷而淡漠,漆黑的让人失去了视角。但那些高高举起的火把,由风中传递的各处爆响,却让得那些处于黑暗之中各处的较量,变得无比的热烈与残酷起来。
皇普嵩的二万余大军,在皇普嵩一条条井然有序的命令下,如同蝗虫过境一样,开始了对广宗城内黄巾兵的扫荡。
这一夜,被时不时想起的混乱的厮杀声,响彻!
这一夜,被时不时燃起的无穷无尽火光,照亮!
而在失去了高大宽厚城墙的黄巾兵们,虽然依旧占据着数量上的一些优势,但是却显然配不上称得朝廷大军的对手。
大股黄巾军的命运,多半是被绞杀成小股。而小股黄巾兵的命运,多半是继续被绞杀成更小股。直到皇普嵩认定,那些小得不能更小的黄巾余孽,不能再对朝廷大军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后,他们才会如同接到恩赐一般,放下了提心吊胆,欣喜的被朝廷大军俘虏收编!
这一夜,是注定难以平静的,有不知多少黄巾大小军营被攻破,里面的物资被一扫而清。又有多少曾经尚算颇有些名气的黄巾将领,被当成猪狗一样围杀。
而这其中最令人难以忘记的代表性人物,就是那自从黄巾初起之时就位于最高峰三人之一的张宝。
他的运气真的不算做好,不仅没能享受到一种身为高级俘虏的特殊待遇,反倒是在逃跑之时,乱军之中,被几个不认得他的无名小兵乱刀分尸。
若非按照人头统计军功之时那位统计官眼力尚算可以,恐怕张宝的头颅会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首级,以一到两串五铢钱的廉价,被直接处理了!
呵呵,祝诸位书友朋友中秋节快乐,合家团圆,心想事成!
(本章完)
&bp;&bp;&bp;&bp;“啊!不要!”一声清脆如黄莺的惊叫声响彻在这红鸾帐之内。少女惊魂未定的从惊吓中醒来,青涩的****在心脏的砰砰声下颤抖个不停。
少女有一张足以让凡人感到永不可高攀的娇颜,还有一头瀑布般黑色的长发安静的披在肩头,虽是刚从睡梦中苏醒,贴身的衣裳显得凌乱与裸露,但她的一举一动间都仿若带着丝丝仙韵,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又做那个噩梦了啊!好可怕,为何梦郎每一次与我欢好之时,总会化为吕布的模样?吕布可是杀害了三叔的大仇人啊!”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手指颇为别扭的摸向了她的下身小衣处。
手指处的触感,有一种异常的温润,瞬间使得少女本就羞愤的脸庞变成了火烧的红云。
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羞耻了,为何总会做些莫名其妙,让她羞怯烦扰的欢梦。
“可是,不管我做什么梦,关那该死的吕布什么事啊?该死该死该死!他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以前在现实中欺负我也就罢了,还要跑到我的梦里消遣我!我的梦郎,你也太不争气了,怎么不打跑他?”少女脸上的神情,如同六月的雨,一会羞红似火,一会铁青如墨,免不住的患得患失。
“算了,不去想这件事了,实在是烦人。我前几日同爹爹闹别扭,伤爹爹的心了,还是去给爹爹赶紧倒个歉,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小脾气影响爹爹的判断了!”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浮现一抹心疼,爹爹的白发又多了些了,以往都是我帮他拔头发的呢。
如同一只优雅漫步的白鹤,少女想到自己为爹爹拔头发时爹爹那眼冒金光的夸赞,顿时骄傲的仰起头,口中哼唱起她最喜爱的词曲小调,向着爹爹居住的地方走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兮兮!”
转过珠阁,路过琼宇,走过小路,行过林溪。少女的歌声悠扬而婉转,她彷佛拥有着一颗亲近大自然的心,是一个被大自然钟爱的人,片片蝴蝶都喜爱在她肩头驻足轻舞……
眼见父亲的住处越来越近,少女才收敛起活泼欢快,逐渐小心谨慎起来,或许是少女想到了上次偷听的后果:那种极度痛楚却不舍得去放弃真相的惊愕。少女开始学会了一个特别的小毛病:偷听!
竖起耳朵,蹑手蹑脚的,她轻轻喘着香气。此刻的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狐女,在星空舞步的优雅下,把耳朵贴在了书房外的小窗。
“大贤良师,您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尽力去做了!”
“哦?可有结果,可看出了些什么?”
两道男子的低沉交谈声开始在屋内响起。
张角看着眼前这有着一道刀疤划过眼角的年轻小将,面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唏嘘与感叹之色。
谁能想到,往日的三十六渠帅,七十二渠将的人才济济的兴盛局面,到了如今,能够算的上独挡一面的人物,竟只有眼前这年不过二十的裴元绍。
三弟张梁已死,二弟张宝也已叛逃,说好的三兄弟为了天下百姓推翻暴君的美好幻想,亦是显得如此的遥遥无期,聊聊无望。
裴元绍似是没有看出张角的唏嘘,或者说即使看到了,也故做不知。只听他缓缓道:经过昨日与前日的一番探查,俺几乎有七八成把握,巨鹿城外的官军,不知何故,已是退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恐怕不足三千之众。
“真有此事,你如何判断?”张角眼前一亮。
“嘿嘿,俺自然有俺的拿手手段,俺见这两日那朝廷狗们的攻势收缩,顿时就怀疑开了。所以俺就多长个心眼,暗中吩咐城楼上守城的士兵瞪大了眼珠子,招子放亮点,一个个把城外那些龟儿子给认住了!”裴元绍得意一笑,嘿嘿道。
“认人,只是认人?裴元绍,你脑子里烧糊涂了?”张角顿时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笨办法,有什么用?
“嘿嘿,贤良师大人听俺详解,俺是这么想的,让朝廷狗的每一个人在黄巾中的某个人眼中对号入座,一个黄巾只要使出吃奶的劲记住一个人。这样一来,城楼上的三千余黄巾,就算有人记忆差些,也能记住两千多个不同的人。”裴元绍声情并茂的解释道。
“那又如何?”张角摇了摇头,原本他对于裴元绍,也是矮子里面拔葱,迫不得已之下想要培养他,如今看来,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嘿,俺这两日用俺这双比月亮还要明亮的招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城外的朝廷狗,无论是小股还是大股出现在城墙之外,都能在二千余人的范围之内被黄巾的那些屁崽子与大老壮们认出。”裴元绍说道此处,自鸣得意的看了张角一眼,那意思是:你不夸俺俩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张角表示他不能淡定,因为他实在难以理解裴元绍这满口的黑话中到底要表达什么。
莫非?张角以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代入进去,顿时明白了裴元绍的奇葩算法。
这是典型的人头计算法啊!一个黄巾老盯着一个朝廷士兵瞎瞅,恨不得把这朝廷士兵的皮包骨头都看个够,能不记住这个人吗?真记住这个人了,等他每回出现的时候,那些黄巾崽子们会不会想着:小样,总算逮到你了,你以为你换个发型就成皇普嵩啦,化成灰还认得你!
不过……
“朝廷军白天都有一千兵士入营,而夜间却不见朝廷军队出营,算起来朝廷军的数量应是越聚越多才对,你做何解释?”
“朝廷军中的炊烟数几乎每日都在减少,而在两天之后依照炊烟的数量估算,也不过剩下八千人的饭量食而已,这又是何故?”
“朝廷大营白天总会有万鼓齐鸣之声传出,据鼓声的急剧度推断,光是击鼓的人数,就不下三千之众,若真是朝廷兵退却,为何还有如此浪费军力的举止?”
“……”
“……”
张角瞬间化身传教宗师,滔滔不绝的说出至少能够证明朝廷主力是否依然在此的七八个疑点,而随着他说出的疑点越多,他心中越是觉得裴元绍的方法实在是太笨,太荒谬了。
战场之上,岂容儿戏,破局哪有那般简单?
裴元绍大瞪起眼睛,吐了吐粗黑的舌头,头脑发懵的看着张角蠕动不休的嘴角。不是看上了张角那性感的嘴唇,而是被张角的话语说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深吸了几口气,狠狠拍了几下肚子,免得被张角的话给憋死。呐呐道:
“俺,俺不懂那许多的大道理,俺也不知道什么狗屁兵法。俺只知道,这两天,俺不眠不休,东奔西跑,一双眼睛看到的人都是记住的那个龟儿子。而其他的兄弟,也都只是见到原先的一些人。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俺只知,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两千多个朝廷狗,龟儿子们化成灰俺也认得,绝没多出一个来!”
张角起初是极端不耐的听着,但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却是逐渐的凝重起来。
尤其是听到那句: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时,他的眼中猛然间爆发出激动的幽光,狠狠的用拐杖顿地,脑海中原先那些惊疑不定之事豁然间开朗。
“哈哈,小裴啊!你还真是天公(张角自封天公将军)的福星呐!大智若愚,绝对的大智若愚,是了,是天公将事情想复杂了,才会行动间疑神疑鬼。”
此时,张角望向裴元绍的目光,已经完全的变了,变得异常的热切与欣赏。如同是在乱石堆里捞了块石头打算当石子投水,却发现这哪是石头啊,简直是一大块的璞玉……
裴元绍被张角灼热的目光看的满心的不自在,真想大吼几句。
台词是: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你再看我,我的脸也不可能成为红苹果。黄铜鼎的脸,狭长的刀疤,真怕羡慕死你啊!
随后,两人之间的声音渐渐的更加低沉起来,明显是开始密议起一些重要之事。
作为偷听少女的她,皱起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个不休的柳叶眉头,模模糊糊的听清了些接下来的对话。
“今夜子时……攻击……大营……”
“兵贵……胜败…………”
努力竖起耳朵,却终究还是只听进去了这些,声音最终是消弭了下去。
见到声音消弭后,少女顿觉要遭,两人谈完了,就该有人出去了吧!
想到此,她顿时如同矫捷的狸猫,轻手轻脚间就躲到了前庭处一颗百年梧桐树背后。
咯吱一声的开门声之后,脚步声终于渐渐的远去了。
少女又是等候了一会,直到确定屋内的爹爹没有多少动静之后,才是迟疑着朝少女的闺房退去。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又偷听了,当然还有……
吕布浑然不觉一场针对他而来的天大危机就要来临了。此刻的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绞尽脑汁所想出的十几条疑兵疑心之策,其中有李儒给董卓进洛阳的精兵复现之策,齐恒公的悬羊击鼓之策,模仿孙膑的减灶计等等足以令聪明人谨慎万分,疑心不已,华丽到极致的计策,竟被裴元绍给误打误撞间不费吹飞之力的给识破了。
如果他知道,他就真的要吐血了。心中恐怕会忍不住想:你妹的,到底我是主角还是裴元绍是啊?以为带上袁绍俩字就牛叉了是吧?话说,就连正主袁绍也不是主角好不好?
(本章完)
&bp;&bp;&bp;&bp;时光总是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消失,佛祖叫不停,玉帝掌不住,更可况美丽的少女张宁儿。
回到布置典雅沁香的闺房中,张宁儿呆呆的坐在红色鸾被之上,纤细柔软的眉头没了往夕的一丝丝欢愉,形成的川字显示了少女深深的哀愁,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怜惜。
梦郎?梦狼?张宁儿呐呐的拨动嘴唇,脑海里面闪现出他的样子:英俊挺拔的身躯,蓝紫纹印雕饰的铠装,龙纹雕饰的银亮长戟,像狼一样坏坏的笑容,在她面前从未掩饰过**的双手……
而后,不知为何,那道原本淡淡的模糊影子,渐渐的在她心中,就如同下意识的,与吕布的形象契合。
“梦郎是吕布吗?如果是他,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又应当何去何从?”一声叹息,潜藏着张宁儿说不清道不尽的忧愁。
他令三叔被杀,二叔背负耻辱之名,爹惋惜不已。
他却在梦中对她赤心柔情,满腔爱意皆令她化为绕指柔。
梦幻与真实,爱意与恨意,逼着她做出选择。
她稚嫩的肩膀在颤动,鼻子一酸,生怕要委屈的哭了出来。
紧咬住嘴唇,强抑住内心巨大的悲痛,她小巧的玉足踩踏着略显凌乱的步伐,来到了她珍爱的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少女啊,为何你会如此的悲伤难言?
铜镜里的你不知道,你的悲伤,深深的感染着我,因为:我就是你啊!
张宁儿手指颤动着,拿起了梳妆台上五彩斑斓的眉笔,如同手握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她执起笔,安静的看着铜镜中同样执起笔的忧郁少女,轻轻道:让我来为你画眉!
眉笔在纤细手中悠扬婉转,细细的柳叶眉渐渐的,渐渐的,被穿上了素雅的眉妆。
张宁儿的手在抖着,但她画出的眉,在她认真的一颗心下,仿若是精雕细琢的好看!
梦中的他曾对她说:想哭的时候,画上眼线,告诉自己、哭了会很丑。
“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大哭一场?”
…………
一匹美丽的胭脂烈马在田野之间奔驰着,马背之上是一个仙气怡然的少女,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份狼皮卷,眉宇之间彷如有着整个世界都融化不了的忧郁与彷徨。
…………
鼓声震天的军营之内,一处被重重卫兵守护,可以称之为灵魂核心之地的所在。
吕布与麾下的四位将领,高顺,郝萌,周仓,曹性,全部都在。
高顺四人静静的等待着吕布开口,只是吕布却沉静了足足半晌。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弥漫开来,四将的心,也随着吕布的沉默间,重重的下沉。
“看看吧,你们传阅一番!”吕布手伸向腰间,拿住那橘黄色锦囊,重重的抛出,却是第一个扔给了高顺。
剩下的几位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在主公的心中,还是高顺将军更受重视啊!
高顺伸手接过,顾不得许多,将那橘黄色锦囊中的东西一手掏出,而后急切间将橘黄色的锦囊一手抛飞。
郝萌,周仓,曹性三人好奇的注视而去,发现高顺手中赫然是一份青灰色的狼皮卷。
没错,是狼皮,而不是羊皮。
高顺一目十行的阅览而过,看过之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沉毅的表情,使得他的一张可比包公的黑脸,更加漆黑。
这个表情,让得剩下的三人心中如同野猫挠过,愈加好奇那狼皮卷上写了些什么。
好在高顺向来果决,在看完之后丝毫不犹豫的将狼皮卷递给距他最近的郝萌。
郝萌大喜,几乎是伸手夺过,拿住狼皮卷后,略显贪婪的默读了起来。
只不过待他读完信上所言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划过深深的阴冷与不屑。
“哼,贼子猖狂!”
郝萌低喝一声,阴沉着脸把狼皮卷递给曹性。
曹性疑惑着接过,他到要看看,究竟这封羊皮信上写了些什么,能让人如此的不安与怒愤。
片息之后,那狼皮卷上的娟秀信息已被他遍览而过,他的反应倒是与郝萌,高顺二人大有所异,难掩的一丝丝发自真心的惧意,恨不能将他整个身体吞没。
慌乱之间,他竟忘了将手中的狼皮卷递给周仓。直到吕布锐利的视线看来,他才仿若触电般想要将手中狼皮卷抛给周仓。
不料周仓一双粗手摇的像筛子,粗声粗气道:别扔给俺,别扔给俺!你不知道,俺大字不识一箩筐,你行行好,就给俺念念呗!
曹性顿时脸色惨变,犹犹豫豫着楞在了那,楞是半句话也吭哧不出。
“念!曹性,你来念!”吕布望向曹性,淡淡道。
曹性猛打一个激灵,吕布的话,在一刹那间,彷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深吸数口浊气,调整心情,终究还是朗声念到:吕,吕布,你,你这狼心狗肺之人,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天下数一数二的恶狼色胚!你给我听好:吾等黄巾统帅,张角已探明你营中现今空虚,大军不在,故决定今夜对你们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突袭,你区区两三千人,怎能敌过吾黄巾天军的八千之众。所以,你给我听好:吾等苦思良久,才觉得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要反抗,乖乖的放下武器,成为黄巾天军的一员,很期待你做出这个选择。二是速速逃跑,领着你手下的一干蠢兵蠢将跑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消失在我,我们的面前。吕,吕布你这恶狼色胚,做好承受我这滔天怒火的准备了吗?
当最后的语音落下,曹性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耸拉着一张苦脸,弱弱道:主公,是是信在骂你,不不,是写信的人在骂你,不是我在骂你啊!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吕布淡淡摆手,并未在意曹性的失态,环视一周,沉声问道:狼皮信上的信息几位都已知道,本将想听听你们几位臂膀的看法。
高顺当仁不让的跨出一步,道:当务之急,是验证一番这封狼皮信上所言信息的真假,以便做出我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曹性愕然道:这封信上所言信息还能有假不成?那上面可是把我们的窘困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高顺冷哼一声:真亦假来假亦真,假亦真来真亦假。焉知这封信不是黄巾寇故意试探我们虚实的把戏?兵不厌诈!
“主公请三思而后行!”高顺恳切言道。
吕布点点头,道:本将也有此怀疑,须知我们现今的境况,实在不能算好。虽然数条疑兵之策在良好有序的运行,但难免会有所疏漏。若不能确定这封信息的真假与目的,稍有不慎,本将苦苦营造的拖延之势必会土崩瓦解。届时我等的境遇,或许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愿为主公效死!与主公不离不弃!”郝萌大声说道。
高顺几人面色古怪的看了郝萌一眼,帐内的沉重气氛,倒是在他的插科打诨之下,稍稍减弱。
吕布微微笑笑,道:郝萌,没看出来,你对本将是如此的忠心。那好,既然你站了出来,想必心中颇有计较,愿听一下你的高论。
郝萌瞬间脸胀的通红,狼狈道:主公,您过奖了。我只是有些小聪明,在把握十足的战役下出些不堪入耳的主意尚可。但您要让我在现今关系到我军生死存亡的事情上插言,您真是要了萌的小命喽!
“既然如此,就闭上你的嘴,你不多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吕布脸色冷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
郝萌讪讪一笑,也不生气,不过倒是不敢开口了。
吕布看向曹性,接着问道:曹性,你能表现出恐惧之心,本将并不怪你,因为我亦深知此次消息的棘手。不过既然你有恐惧之心,那么至少证明了你对这封信件的真实性深信不疑。给我你深信不疑的理由,或许能给我们些启发!
曹性惊愕,没想到吕布因为这个原因又点将到他。
他晃了晃脑袋,迟疑着开口道:谢主公体谅!我之所以惧怕,原因有三:一,信上所言的我军境况,与我军的真实处境分毫不差,想必敌方不会无的放矢,想必是看出了某些破绽。
二,信上所用的笔迹竟是娟秀唯美,一看之下便知是女子所写。敌方为何会让女子写信传信,此等天大侮辱,难道就不怕朝廷数万大军一怒之下血洗敌城?之所以不怕,只能是他们真的有一些把握,朝廷大军已不在。
三,信中将敌方今夜要突袭的兵力情况全部说出,这难道不是故意轻视我军之下的挑衅,这封信上处处洋溢出的自信与轻视,恰恰反映出了敌方的有恃无恐,试问什么情况下敌军才会有恃无恐?
所以啊,主公,因为以上三点,曹性这才会恐惧,会不安啊!
吕布听了曹性的话,久久不语。他一像的主张,就是不会轻易轻视任何人,哪怕他是路边的一个断了腿的乞丐。曹性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临阵怯敌,但曹性的话,他依旧听到了心坎里。
正因为听到了心里,所以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倾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时的情况,便是时间宝贵,商议的时间越久,所用来应对危机的时间越短,所以当吕布心中已做出了某种倾向后,他就要果断的快刀斩乱麻,而后做出应对之策。
然而恰在此时,被众人下意识忽略,认为很难看出什么的大老粗周仓发言了:曹性,你这怂样令俺看不起。虽然你那张嘴很能说,但俺也不是吃素的,俺看到的东西你就没看出来!
嗯?吕布神色一动,笑骂道:周大刀,你看出什么来了,不会看出写信的女子是个大美人吧?
原以为周仓会尴尬的摆手,脸红脖子粗的退却,不料周仓的反应却完全的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
周仓脸色很严肃,很严肃的说道:嗯,她一定是一位大美人了,不然为啥写信给主公?听这封信的时候,俺总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俺一想,这是为啥呐?是曹性的一口公鸭嗓音忒难听?还是信上的内容写的太让俺恶心?结果俺发现,都不是。主公,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写信之人的口气像是在撒娇,像是一个深闺怨妇在向自己的情郎护诉衷肠吗?
“所以,俺才觉得写信之人是个大美人,不然若是没有相当精致的容貌气质,怎能鼓起勇气给英武威猛的主公写信,难道她不会自惭形秽吗?”
这是在拍马屁吗?是吗?吕布看着周仓那张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脸,摇了摇头。不过他的心中,却是自信万分的想到:周仓这大老粗的话,说的简直太有水平了!大刀周,有前途,我看好你哟!
脸随心动,在手下人面前又没必要伪装,吕布自然而然的露出笑意。
郝萌见到吕布脸上的笑容,险些泪湿双眼,无语凝噎,同样是拍马屁,得到的回应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他拍马屁的实力,还比不上大老粗周仓吗?天啊,贼老天,老子没脸见人了……
沉默聆听着的高顺,仔细一想,从信中还真有那么一种幽怨的感觉。
想到此处,他面色颇为古怪的道:看来这封信的内容八成是真的了。主公,您还真是深藏不露,就连巨鹿城中,也有红颜在彼啊!佩服佩服!
吕布差点被噎住,眉毛一扬,道:高顺呐,你说的话是否太多了?这不像你这沉默寡言的性格!
高顺不说话了,他正尝试着将吕布的每句话都当成军令来对待。不过他眼神中的古怪,却依旧丝毫不减。
曹性也是很快恍然大悟,将钦佩的眼神投射向吕布,一双眼睛也变得犀利了许多,其中表达的含义,姑且理解为:主公,你牛啊,泡个妮子竟然泡到敌人的核心机密了!
吕布脸色稍显无辜,等到高顺几人整理了一番情绪,才沉声道:既然确认了这番信息的真伪,我心中的大石便是放下。本将申明一点;不战而逃绝不是我吕布所为。想要灭亡我们,就做好被咬下一大块肉的准备。今夜,鹿死谁手,等着瞧吧!
“高顺听令,命你…………”
“郝萌听令,命你…………”
“周仓听令,命你…………”
“曹性听令,命你…………”
…………
军令下下去了,吕布大营的气氛陡然间一变,忙碌准备的身影在每一个角落出现。
吕布望着眼前这空空荡荡的营帐,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片刻后,他的目光突然间凝固,直直的望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橘黄色的锦囊,身为盛装之物的它,因为没有丝毫的价值,被高顺随手丢弃在了地上,而后又在几人退出的时候,被无意间踩踏上了道道黑色的污印。
原本漂亮精致的橘黄锦囊,看起来无比的脏胀与褶皱。
吕布望着这变得褶皱难看的橘黄锦囊。
突然,鬼使神差的,他弯下了他的腰,一伸手就捡了起来,不顾忌上面的脏乱,珍之又重的装入了口袋之中。
“你是谁?又为何要帮我?巨鹿城中,那位美丽大方的姑娘啊!呵呵,真心要谢谢你了!”低沉而真诚的呢喃声,回荡在这空荡大帐的角角落落。
(本章完)
&bp;&bp;&bp;&bp;夜色低沉,大多数的动物家族成员都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唯有兢兢业业的知更鸟与勤劳捕食的猫头鹰依旧神采奕奕的活跃在夜色舞台中。
滥竽充数担当敲锣更夫的知更鸟,倒挂东南枝升任行为艺术家的猫头鹰……
嗯,多么和谐的一副场面。
只是这和谐的一幕,却不能如愿以偿的持续很久,因为,今晚的夜,注定了山雨欲来那个风满楼。
咔哧!咔哧!咔哧!
脚步踩踏在枯燥的草秸秆上,发出清脆嘶哑的声响。从声音的密集程度来看,造成这些夜间直播音响的人数大概不少。
裴元绍伸手摸了下头顶光溜溜的头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心中则是激动与窃喜进行时。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能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绞杀吕布啊!覆灭朝廷军啊!重振黄巾军的辉煌啊!
原来,难道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功绩,都是为俺准备的?
什么叫做大器晚成?什么叫做深藏不露?什么叫做活生生的窜升史?裴元绍现身说法:俺就是。俺往常很低调,是因为俺已经过了高调的幼稚园年代。
但是吕布出现了,俺宿命中的大敌出现了,所以俺决定不再低调。
三分傲气,四分自得,两分忌惮,一分不屑。这就是新任黄巾大渠帅,裴元绍此刻对吕布军的心态。
死死认定吕布军只有两千余名残兵的裴元绍,丝毫不觉得今夜的奇袭会有什么变故。笑话,黄巾军出动了八千名所剩无几的精锐之士发动的倾力一搏,还拿不下狐假虎威,病态加身的吕布军?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今夜,便是我裴元绍为自己正名的时刻,什么飞将吕布,什么骑帅张辽,什么陷阵高顺,都给老子当垫脚石一样被践踏吧!”嘴角咧出残忍的微笑,裴元绍的心中在疯狂的大笑着。
“斥候暗哨都已解决了吗?”裴元绍随意的问了一句。
“嘿嘿,大渠帅,您放心,十几个暗哨以及路遇的六个骑兵斥候,都被送到阎王那报道了!”新任的亲兵队长裴远,奸笑间露出一口烟熏乌青,左右缺了两个豁口的大黄牙。
“喔?原来吕布军的斥候暗哨如此弱啊,跟小鸡似的!老子就纳闷为何上一回会败的那么惨,被碾压成了死狗?****的……”裴元绍的嘟囔越说越低,最后竟然低声咒骂了起来。
裴远很识趣的当起了透明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他可是玩弄的炉火纯青。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裴元绍才想起了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干,夜袭啊夜袭,你是如此的令俺着迷!俺爱夜袭,爱干翻别人的营帐,撬动别人的枕席。
不远处的吕布军营帐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节约薪柴能源的大彻大悟。百余帐内的一小片影子反射在帐蓬之上,露出道道夜里闲的蛋疼,不愿入睡的身影。
营帐各处,胡乱摆放的尽是一些枯朽的能当老古董的旧式兵器与杂物,大多数没有了铁质枪头的它们今时充其量也只能被称之为木棍,而且是不硬的木棍。
一堆堆的杂物也是散漫的放置在营内各处。
咦,那是什么?看着像兵士穿过的破损衣物,只不过为何还有贴身衣物,贴身衣物之上那一滩白色的污迹又是啥玩意?
咦,那又是什么?看着像士兵用过的破旧草席,只不过为啥这些破旧草席上的洞烂的如此的据有特色,话说你们能专业一点吗?就算是洞的艺术,也不能随随便便用刀扎个十几下就能展览了啊!
咦!
好吧,营内的环境实在是脏乱差,只要能在男人身上用到的东西,这里简直就是随处可见。真应该在营门前立上一个碑子:美女与吕布不得入内!
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营地也不为过。这里是垃圾堆的港湾,这里是识货者的天堂。说不准,一个幸运的靠垃圾场生存的幼童,走了****运,就能捡到一代名将高顺的****从而送到大汉博物馆摆卖,赚的满盆金箔。
好吧,不得不承认,杂物们的存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未来得及介绍。
那是一大片被硬木架子支撑起的乌漆嫲黑的大锅,大锅里是一锅纯天然无污染零黑心黄橙橙的滚油,犹自冒着丝丝温热之气的油水喝起来很解馋的样子。
这样的大锅里的油水,炸出来的东西,应当会是无比的美味与可口,如果再来上几只肥的发嫩的炸鸡与几斤米酒,简直是快活似神仙啊!
不仅如此,作为亲切懂事,职业道德模范的吕布军大厨们,还细心的在每一口大锅近侧放上一小桶清澈的泉水与几个瓷碗,以便能在享用温热美食的时候饮上一口甘甜的泉水………
裴元绍喉咙蠕动着,悄悄的擦拭起嘴角流出的一丝丝口水,他倒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了。妈蛋!吕布军的伙食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这看着几十口大锅,得有多少油水啊!****的,知道老子小时候穷吃不起油故意埋汰我是吧!老子现在时来运转了,是大渠帅了,你诱惑不住我了,老子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伙食叛逃的!!!
“哎呀,娘咧,这得有多少油啊!得够多少人吃啊!大渠帅,等打完胜仗后能不能把这些大锅都抢走?”同样苦哈哈出身的裴远一边蠕动着喉咙,一边舔着脸提议道。
“滚,能不能有点出息,等打完胜仗再说?”裴元绍一脚将裴远踢飞,一边也在算计着:嗯,老子这油要留一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油了。日,天天吃水煮野菜能淡出个鸟!
不过,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偷袭就趁早,袭完就睡觉,要么干掉你,要么被撂倒。****娘的!裴元绍见营中的一切都很正常,还有几十口香喷喷的油水等着收获,本就狂野粗暴的他哪能忍耐的下去。
一声令下,八千名黄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冲向了吕布营地。嗯,猛虎,据说祖宗是猫咪来着!
(本章完)
&bp;&bp;&bp;&bp;五千名黄巾朴刀步兵为前阵,二千名黄巾重装力士为中阵,一千名黄巾弓箭手在大后方压阵。八千余名黄巾兵士,带着猛烈而凶残的气势,在震人心魄的擂鼓进军声中,大吼着冲向了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吕布军大营。
“杀啊,杀啊,杀啊!”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四面八方响起,给人一种四面楚歌的凄凉之感。
裴元绍一马当先,嘶吼着踢开一个个挡路的杂物,冲进了一顶雪白色的帐篷,就开始欲猛砍猛杀起来。
滚滚的洪流,也不待裴元绍的吩咐,纷纷默契一致的朝着其余百余帐或大或小的帐篷内杀去。
然而,待见到帐中之境,裴元绍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瑟瑟的冷风快要将他冻毙。
“糟糕,我们中计了,快撤,快撤!”
帐中的情形让得裴元绍的大吼声凄厉的响起。只因此刻在他的眼中,哪里有昏昏欲睡,如同待宰羔羊的吕布军,只不过是一个个乱七八糟摆放着的,用易燃的枯草扎成人形的稻草人而已。
裴元绍的凄厉吼声不可谓不响亮,不可谓不急时,但是在漫天的喊杀声中,却又显得如此的萧瑟与低沉。仅有离他最近的数百人听清楚而已。
但是,听清了也只是听清了,他们尚在惊诧于裴元绍的疯狂叫声之时,形势却已一经突变,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身影,在营外如同运筹帷幄的夜狼之海,带着一双双冷漠而无情的双眼,冷笑着射出手中早已备好多时,沾满火油的箭矢!
一时之间,千箭齐射,天空为之遮蔽,万物为之沉寂!
嗖嗖嗖!嗖嗖嗖!
长长的箭羽划过当空,在空中滑轨出一道道勉强算是中规中距的痕迹,射落而下。
此刻吕布的两千余兵士,他们的成分除了二百余名陷阵老兵外,其余之人,皆是在常山李大目一役中俘虏的贼军中招募而成的军伍,算起来皆是普通的步兵,精通箭术之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但那又如何?吕布与诸将并没指望他们的箭法能够立下倾世之功,甚至于对他们的要求简单的不能更加简单:他们只要能射出手中箭矢,并让箭矢落在吕布大营范围内,就是成功!
而显然,他们做到了!
吕布的杀手锏,从来就没有说是箭,他的杀手锏,是火,是烈火,是滔天之火!
带着烈焰的火箭,落在洁白的帐篷上,用易燃的布料做成的帐篷,配合着融入了那小小的火苗,哄然之间,化为了滔天烈火。
而伴随着火势的汹涌,营帐内那一个个用枯草做成的稻草人,如同一个个英勇无畏的勇士,屹立不动,用他们的身体作为燃料,使得那本就汹涌的火势更加的狂暴与热烈。
“啊!啊!啊!火,火,火!会烧死人啊!”一个个尚未来得及享受成功袭入吕布军帐内的兵士,面色惨然的大吼大叫,心中一刹那充斥着无尽的恐惧。
反应慢的兵士,急于立功,离稻草人距离最近的兵士,面对着这惊天的巨变,比风更疾,暴涨而开的火焰,根本就来不及逃跑,无情的烈焰蔓延着点燃着他们身上不算单薄的衣裳与布甲。
他们惨嚎着想要用手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恐惧的发现双手在炙热中化为了焦炭。打滚着想要借助地面的干土压灭身上的烈火,却发现滚动之中将那些本还未来得及点燃的睡榻,布毯逼上了绝路,被胁迫进火海之中的它们,愤怒的将怒火发泄在了这些可怜黄巾兵士的头上,更剧烈的火势出现,比凄厉的鬼叫更加难听的惨叫声从他们口中传出,让所有尚能听到声音的人浑身直打鸡皮疙瘩。
被烈火活活的烧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想想就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被刀剑杀死,就算痛楚,也不过一瞬之间。但是被炙热的火焰活活烧死,却要在痛觉未失的情况下,痛楚被放大了千倍万倍的情况下,忍受着那持续不断,仿若要燃烧到末日尽头的炙热,在无尽的痛楚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枯炭……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永远难以想象!
裴元绍勉强算是一名粗通兵事的三流将领,所以见机很快的他并没被烈火第一时间吞噬,而是快步领着他的数十名亲兵从军帐内冲出。
然而尽管如此,依旧有着几名倒霉透顶,走在最后方的几名亲兵被火焰袭身,眼看着是没救了。
这几名亲兵在满身烈焰下,顿时痛的忘记了所有,迷迷糊糊之间见到裴元绍,就好像见到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向裴元绍奔去,一边跑一边向裴元绍求救。
“疯了疯了!来人,把他们都杀了,免得引火烧身!”裴元绍恶狠狠道。
数十名亲兵顿时面面相觑,毕竟上一刻还是一起喝酒,一起赌钱,一起**的老兄弟啊!
啊!啊!伴随着另外两声凄厉的喊叫声,剩余的人惊诧的发现就在这一犹豫间,又有两名亲卫被传染了火苗,凄厉的叫喊起来。
下一刻!
扑哧!扑哧!……
所有的人,仿若变了个人,手中的刀峰丝毫没有犹豫,面带狰狞的劈向那些沾染了火焰之人。
在生死存亡之际,不管是谁,照杀不误!别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干!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动手了!
看着被凶狠的手下人几近劈砍成碎块的昔日亲卫,裴元绍不过是冷冷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他的目光,却是望向了眼前地狱一样的场景。
除了那些被烈火困在乳白色帐篷中,注定要化成骨灰的将士,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逃出去了那些择人而噬的乳白色军帐。
只不过有的人身上虽然逃出,但依旧沾满了一丝丝火苗,他们上窜下跳着,胡乱奔逃着想要熄灭他们身上的火焰,却发觉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带动了更多并未沾染丝毫火苗的人加入了这悲惨的盛宴中。
就算是身上完好无损,也躲过了最近的人形火源,逃出了军帐并不意味着安然无恙,直到漫天的箭雨又一次袭来,裴元绍终于知道,那些被他当成了垃圾看待的所谓杂物,那些破旧的衣裳,破旧的内衣,带着破洞的草席,破旧的连尖刃都拔掉的木杆做何之用了。
它们,是另一道催命符啊!
漫天的火雨落下,配合着那些在烈火的灼烧下慌不择路,四处而逃的兵士,地上的那些被当成垃圾堆胡乱摆放的杂物,由起先的一个个火苗,化成了一道道火线,再到最终的一道道火堆,火墙,火海……
噼里啪啦!
炙热的大火又一次闪电一般的蔓延,给那些尚在庆幸逃过一劫之人当头棒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无缘无故的败了!贼子怎么敢?”裴元绍怒瞪起眼珠,全心都被悔恨与惊惶所包围。
他并不是傻子,也曾经迟疑过。但是:
他不曾料到,吕布会这样去做,敢这样去做!他清楚的记得,吕布营地内至少有三个大粮仓,不下于五万石的粮草堆放在那里!
吕布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让那三万石珍贵的粮草还有这一座坚如磐石,朝廷军费时数月完善的壁垒营地与他们这些人一同埋葬!
更何况营地内那些巨大的油锅附近,还有着那么多桶清水,那么多的水源,让他下意识的认为吕布军不会那么蠢,使用出火计来同归于尽!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
裴元绍在懊悔之中,脑海中杂乱一片。只是却没想到,脑海中的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些水桶内的水源。
他顿时大喜着嘶吼道:
“全军听令,躲避火情,向水源处靠拢。注意!千万不要碰倒那些巨形油锅,提到水后立刻远离!”
随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裴元绍领着几十名亲卫,以及他思考这段时间聚拢而来的数百名兵士,朝着那一片片水桶与油锅交织在一起的区域行去。
沿路之上,凄厉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却有更多的兵士加入到裴元绍所在的大部队之中,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到达那片区域的时候,被烟熏火燎弄得半死不活的黄巾兵士们,至少聚集了四千余众,其余之人,不是被散落各处的火焰烧死,就是在慌乱的踩踏中被踩死踩伤后烧死!
四千余众眼冒狼光的看着眼前那些小木桶内的清水,如同看到了老天爷他老人家朝着他们亲切的挥手!还不待裴元绍下令取水,他们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样冲向了那些数量不少的小木桶。
事情发生的很顺利,裴元绍暗暗松口气,至少他看到了一线的生机。
他和那些失心疯的将士们没有注意到,天上那无处不在的箭雨在他们冲去取水的过程中给他们行了多大的方便,稀稀拉拉的火箭就像是在给他们挠痒痒。
吕布军的箭袭何时如此弱了?
事实证明,吕布不过是暗中蓄势,等待着那最疯狂,最火热,最无情的一幕上演而已。
当大多数的将士深处这片油锅与水桶交织的区域的时候,时间陡然间仿若停息了。
直到,石破天惊!
漫天的箭雨毫不容情的射下,射在油锅之中,射在地面上,射在支撑着巨锅的支架上,射在兵士的衣甲之上,射在满满的清水之中。滚滚的油浪倾泻着从那一片片掉落的黑色巨锅中流出,化成了油的河流,化成了油的海洋。它们流动着,侵蚀了地表,它们蠕动着,潜伏着杀机。
由于是被用过一次的沸油,所以箭雨下落后,没能出现生火油一样的爆裂。当然,如果裴元绍见到巨锅之中尽皆是生火油的话,他也不敢让大军前来。
一个个微弱的火苗,温润的在油海之中蔓延,渐渐的连成了一片微弱的火海。
四千余名兵士看着这些散发着淡淡火势的火海,看着她们羞羞怯怯的灼烧起他们的脚底板。楞神之后,是轰然之间,不加掩饰的大笑。
“哈哈,朝廷的一群傻叉,老子用凉水,浇灭了你们的火!哎呀,人家好怕怕啊!这火势还真他娘的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
在轰然大笑之间,手中抓握着水桶的近三千余名军士,及其潇洒写意的将水桶中的水倒向那片燃烧着的淡淡火海。
轰!轰!轰!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淡淡火海,却是陡然间爆发出一股天崩地裂的爆裂,顷刻之间,暴涨了足足数倍的火势,如同饕餮的巨口,将这片区域的所有将士尽数吞噬!
他们脸上的笑容猛然间凝固,在惊骇欲绝之中,只见到如同凭空生惊雷的爆裂火势,炙热的铺面而来。
立在远处的裴元绍,瞳孔猛然收缩,骇然的见到那些原本得意非凡的将士,被汹涌的火势化成一个个火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死去!
“天谴,天谴啊!”裴元绍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在他的认知中,怎么也不会料到,那原本应该浇灭火势的水源,倒入火海之中,不仅没能灭火,反而使得火势暴涨数十倍……
剩余的一千余名黄巾兵士,呆呆的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景象,士气霎那间狂降不止,止也止不住!因为听清了裴元绍的话,他们也觉得除了天谴,还能是什么?
吕布不会告诉他们:清水燃烧之后,在足够的条件下,会气化成氢气与氧气。而在那遍地的油海中,当水的量相对于油的量差距巨大时,水经过持续不断的燃烧,只会如同火上浇油,油上烧水一样在疯狂的爆裂中毁灭一切。
汹涌的火海,在方圆三里地的大营之内肆无忌惮的燃烧着,火海之中,是一张张恐惧与骇然的面孔,以及一声声凄惨而无助的惨叫!
朝廷大军仅剩的五万石粮草以及费时三月有余垒成的朝廷大营,换取黄巾兵所剩无几的八千余精锐的身死。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值,但是吕布却觉得:值!
(本章完)
&bp;&bp;&bp;&bp;摇拽的火光,点缀出各式各样的火炎,像烈马,像狂云,像沧海…是如此的美,是如此的壮丽与热烈,她炙热的灼烧着一切,慕然回首,一切的一切,都已化为了碎屑!
“何以至此?我们,胜了?”高顺出神的望着渐渐化为焦炭的大营,脑海之中不停的回荡起那一幕幕黄巾在烈火之中无力挣扎之景。
“胜了吗?恐怕未必!与其说我们胜了,不如说我们无路可退了,不进则死而矣!”吕布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表情。
“嗯。顺真没想到主公你会那样做,一意孤行,独断专行,这真不像你!”高顺苦笑道。
吕布淡淡一笑:不像我就对了。身为一个肩负云中军所有人期望的主公,当我有一天被你或者其他人完全的看透了,才是真正最坏的情形。
“好了,高将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就是你卓绝的军纪素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已经铭刻进你的骨子里。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言毕,吕布目光微微偏移。他的目光,投射向远处那些借着暗夜之幕的掩护,趴伏在土坑草堆中的兵士们。
“看这一幕幕的火烧云大戏,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看的很激动,很兴奋,为你们的成果而沾沾自喜?”吕布笑容满面的走着,朗声询问道。
二千三百余名将士面面相觑,继而是大喜过望,他们一个个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脸上谦虚、喜悦、自得的笑容,纠缠在一处,看起来想大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魏续,郝萌,曹性身处在其间,心中可没有士兵们怡然自得的乐观。与吕布相处久了的他们,直直想着除了授旗授勋时,吕布何时会表现出如此模样?
事有反常必有妖!
吕布以一种淡定从容的步伐,走到众多将士面前,随意的指了指一名普通士兵,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因为什么而高兴?
那名被点名的士兵激动的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主公,我叫龚二虎,我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主公与诸位将军施展计谋,不费丝毫气力就烧死了那些黄巾贼寇!
吕布点点头,示意这名士兵归位。而后朝着众多殷殷期盼他说话的兵士道:你们是不是也和这位龚二虎小兄弟的想法一个样?
众多的兵士沉默以对,不过他们的神情,已是无声的告诉吕布,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二千余对抗八千余,将敌军灭的一个不剩,己方丝毫无恙,虽说用的是谋略,但他们毕竟是参与者,就算以后吹牛也是捞够资本了!
吕布摇了摇头,脸色冷淡了下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道:身为你们的主公,我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感觉:你们让我很丢脸,很失望,很不齿,甚至我都懒得跟你们废话!
听清楚了吕布的话,所有的人,包括魏续,郝萌,曹性等心腹将领,都纷纷难以置信的看向吕布。愤怒憋屈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激荡,他们不曾想到,努力的去执行军令,累死累活的搬运物品,任劳任怨的布置火计的场景,倒头来不仅没能得到夸奖,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讽刺与批评!
心灰意冷,说不出的心灰意懒,许多兵士开始扪心自问,他们的忠心耿耿,究竟值吗?吕布身为主公,他配吗?
吕布面对士气狂降的众多兵士,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接着狠狠的揭起了伤疤:怎么?不服气?我来问你们,黄巾来袭的消息是哪位斥候探听到的吗?火烧之计是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吗?黄巾贼寇是你们一刀一枪搏杀杀死的吗?如果是,他配得上我吕布称一声英雄。如果不是,你们又有什么可自得、可高兴的呢?
“这所谓的胜利,显然与你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你们把胜利的果实窃取了,还要沾沾自喜,何其的不要脸!”
众多的兵士被吕布毫不容情的话语说得呐呐无言,但他们心中仍然是极其的不服气,他们甚至觉得吕布是在故意挑刺,强词夺理。
先前的那名兵士龚二虎大起胆子,大叫道:主公,您说的话我不敢反驳,但我心里就是不服气。就算我们没与黄巾寇短兵相接,也有时候情报查探的不准确,甚至你可以说我们脑子不好使,但是就算我们没有功劳,但也应有苦劳,您说的话太偏颇了吧?
吕布死死的盯着龚二虎,发现龚二虎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昂着脖子死死的盯了回来,心中有些哑然失笑,但是面上依旧不屑一顾。
“看不起你们就是看不起你们,你们说什么也没用。我吕布这一生只服两种人,一:打败我,让我败的心服口服之人。二:感染我,让我佩服的心服口服之人。有些话,我可能未说清楚,我并非瞧不起你们之中的所有人,你们之中有二百零一十八人,不仅能让我吕布瞧得起,在我心中,他们还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高将军,你来告诉他们,谁是真正的英雄?”吕布大喝一声。
高顺身躯站的笔直,朗声道:全体陷阵营老兵,出列!
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营老兵,没了脸上的愤怒,反而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站了出来,他们所有人,站立的一样的笔直如松,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丝毫自傲表情的他们,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凛然傲骨。
在诸多将士心中,这些陷阵营老兵的傲气,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深埋在心中,刻到了骨子里。
他们遗憾的没能看到,但他们感受的到!
“全体都有,脱光上身!”高顺冷肃的声音骤响。
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营老兵,没有迟疑,也没有觉得命令有丝毫的怪异,他们纷纷脱下了上半身衣物,只露出精壮有力,裸露于外的上身。
剩余的二千一百余兵士目露古怪的看去,心思甚是奇怪的他们,不由想到:都是爷们,上半身都一个样,有啥好看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没了调笑的心思,反而是满脸的震撼与严肃。
二百一十八名老兵,上半身露出之后,才让人清晰的看到:上面那些数之不清的箭孔,如同蚯蚓爬过的狰狞疤痕,还有一片片凹陷下去,不复存在的肉块……
真的难以想象,这些老兵究竟经历了何种难以想象的惨烈,才会让得身上有如此多的疤痕,箭孔与凹陷?
剩下的所有的将士,不约而同的大瞪起眼睛,来表达他们的惊呆。
吕布脸上的表情早已化为真正的凝重与佩服,他缓步走向那些陷阵老兵,每一步都让别人觉得有千钧之重。
“沙场上的男儿,究竟是不是有血气?看到你们,我就全知道了。我们沙场的男子汉,真正的爷们,不看别的,就看你有多少疮疤!诸位,请受吕布一拜!”
吕布说着,就真的弯下了腰,朝他们拜了下去。这一拜,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没有丝毫的敷衍与做作!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我们受不起啊!”二百余名陷阵老兵虎目含泪,嘴里不停的念叨受不起,心中却是盈盈的暖意与欣慰。
由于二百余陷阵老兵身处二千余名普通兵士之间,所以吕布这一拜,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将二千余名普通兵士包含其中。
虽然那些普通兵士是蹲着身子,也不会自恋到以为吕布在拜他们,但他们的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羞愧。先前的那些愤怒,仿若也随着吕布的这一拜之间,尽数的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他们也震撼于主公吕布的洒脱与爽直,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主公吕布瞧的起,一定要像陷阵老兵一样,当个纯爷们!
可以说,先前他们对吕布的怨念有多深,此刻急于证明自己,让心中不再愧疚的念头就有多激烈!
不过吕布仿若丝毫没有读懂他们这些渴望被重视,被瞧得起之人的心理变化,依旧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一把火,不仅烧光了黄巾寇的八千精锐,还将皇普将军交与我守护的五万石救命粮连同着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已经断粮了。皇普将军奇袭广宗成果未定,就算回来,二万余大军也要断粮。这些粮草损失,总要找个人来承担责任,毫无疑问,我是这里的头,被处斩的人只能是我!”
“呵呵,很奇怪吧?为何我使计杀了八千余黄巾寇,却还要遭受到如此悲惨的下场?我告诉你们,巨鹿城内损失了八千黄巾精锐,但依旧有着至少五万余名黄巾百姓。但是我一把火烧了五万石粮草,若朝廷军在广宗没能取得建树,却只能将二万余名朝廷军拖入死亡的深渊。朝廷剿灭张角的计划,必会因为此事而功亏一篑。”吕布微笑着说着话,仿若即将到来的险恶情形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过,我吕布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我知道我要去做的事几乎是九死一生之局,但我绝不会放弃。我只想问一句,二百一十八名陷阵兄弟,你们愿意陪我这个丧心病狂的主公,侧底的疯狂一把吗?可愿陪着我吕布,用二百余人,拿下有五万余黄巾百姓守卫的巨鹿城?”
所有的人,包括高顺,包括郝萌,包括魏续,包括曹性。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被吕布的意图与打算给弄傻了。二百余人,攻击五万余人把守的巨鹿城,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你们愿意吗?”吕布风轻云淡的又问了一遍。
倒抽冷气的声响在军士们之间传递,所有的普通兵士都能听到他们狂跳不止的心跳声,都在注视着那二百一十八名陷阵老兵的答复。
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有人当逃兵吧?会吧?
“愿意!”
“我们愿意!”
“…………”
惊天的爆吼声响起,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陷阵老兵的卖命嘶吼,吕布脸上的笑意,绽放的愈加璀璨!
“好,我们走!”千言万语的话想要说出口,最终还是没说,吕布只说了这一句话。
吕布略显孤独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的身后,是二百一十八名脸带决然,步履坚定的陷阵老兵,这悲凉的一幕,使得无数感性的士兵潸然泪下。
“主公,等等我!算我龚二虎一个!我也要去!”龚二虎大吼一声而后急急的朝着身侧的好兄弟二猫道:二猫,如果我不幸战死了,给我媳妇捎个话,让她,让她带着娃改嫁了吧!
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二猫却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给你带话!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娘的,这点小忙也不帮?”龚二虎急了。
二猫微微一笑,道:别想让我给你带话,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去……
龚二虎一愣,复杂的看了一向胆小如鼠的二猫
一眼,两人搀扶着追着前去。
“等等我,老子不是孬种,主公,算我一个!”
“就你想当英雄,靠,你把你哥置于何地?你别去了,让我去!”
“主公,主公!”
二千一百余名兵士,如同集体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追了出去,让主公等一等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下传递出很远很远……
走在最前段的吕布,眼角突然觉得夜间的风沙有些迷人眼,用手不由自主的揉了又揉。
“韩信,昔日你背水一战!吕布,今日我破釜沉舟!”
(本章完)
&bp;&bp;&bp;&bp;“开门,快开门,速速开门啊!”猛烈的撞门声夹杂着嘶哑焦急的喊叫声,突兀的响起。
“是谁,何人在楼下喧哗?”守门将领从昏昏欲睡中猛然惊醒。
下方的黑暗,如同饕餮的巨兽之口,让他好不容易升起的睡意惊跑,自然语气不怎么好!
“吾乃裴元绍裴将军帐下副将高毅,城上的守将听好,速速开城!吾有重要军情禀报大贤良师,若是误了时辰,你有几条狗命也不够砍!”高顺浑身浴血,身着黄巾军小渠将将铠,脸上抹上浓浓的黑灰,将他原本的模样完美的掩盖住。
他一开口,语气便是比守门将领更加恶劣百倍。身为将领,岂能不知:气势表露在城门处的刀光剑影。
“你莫要妄言!你欺我不知裴将军身披将铠,亲率黄巾天军奇袭敌军而去,现恐在激战正酣,哪里会这般快回归此处?”城门守将声色俱厉,脸上写满了不信。
“哼,这位将军好大的威风!告诉你这倚老卖老的老狗,裴将军中了敌军数万大军埋伏,已经不幸战死。我等若非要将朝廷军队的虚实禀报大贤良师,早已追随将军赴死!你不开门也罢,我等还偏不进了!便在此等候到天亮,等到大贤良师巡视,看看他老人家如何说!”高顺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城门楼开始破口大骂,不过他骂的极其有技巧,三言两语就将“重要军情”不小心顺嘴说了出去。
“那就等着吧,本将忠于职守,何错之有?待我命人禀报大贤师后由他亲自定夺!”城门守将不屑一顾一笑,之后便大摇大摆的用手招呼来几个亲卫。
“将军,您放心,小人这便前去禀报大贤良师!”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少年兵高声表忠心。
城门守将满脸亲切,背对着城下之人,看似亲切的拍着这名少年兵的肩膀,实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道:禀报个屁,你离开后在城内四处转转,想去哪玩本将不管!不过千万不要打搅大贤良师!
城门守将哪敢真让人前去禀报张角,若城外真是裴元绍的溃兵,他这一来一回的耽搁,看起来是谨慎了,但是实则有多少命也逃不过一个延误军情之罪。
不过他又不敢轻易的开城门,所以就只好玩了一出兵不厌诈!
这个诈有没有效果呢?
高顺的心里狂跳个不停,眼角若有若无的打量起了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吕布的所在,不过此刻的吕布,早已带上了自制的人皮面具,且精通缩骨之功的他看起来身高体型早已大变,变得普通的不能更加普通。
对于默契的君臣,有时一个眼神,就足以明白对方的意图。
吕布给了高顺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
而后他故作嘶哑的高声骂道:呸,你大爷我辛辛苦苦浴血而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没想竟然遇到一只拦路的老狗,不问青红皂白的拦下你大爷。哈哈,果然是咬人的狗都不叫,拦路的狗都很傲,官威摆出来,吓谁啊?不过胆小如鼠,鼠狗之辈罢了!
城门守将听了这话,顿时就站不住了,怒火腾的一下子窜了起来。他可以忍受裴元绍手下大将的讽刺辱骂,因为裴元绍好歹也算是大贤良师眼前的红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但城下那一眼看去就是普通小兵的人,蝼蚁炮灰一样的存在,与他差了万千级别的存在,也敢指名道姓的骂他?
“小子,小心祸从口出!到时后悔也无用了!”守将阴阳怪气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鼠狗之辈,胆小如鼠吗?你大爷来告诉你,我们只有两千余人的溃兵,你们少说也有四五万余众,就算你这老狗怀疑我们是朝廷军队所假扮。难道五万黄巾天军,还害怕区区两千余人吗?哼,大贤良师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吕布嘿嘿冷笑。
吕布话音方落,城外的两千将士顿时配合着发出阵阵疯狂的大笑声,那笑声讽刺的意味直破天际。
城门守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他恨不能亲手掐死眼前这位嚣张的小兵,但却颓丧的承认他的这番谨慎,倒真显得他胆小如鼠了。是啊,五万余黄巾天军,岂惧区区两千余人?这之间的差距,可是足足相差二十余倍啊!
稍稍迟疑片息,他脸色难看的摆摆手,咬牙切齿道:来人,开城门,放行!!!
嘎吱,嘎吱,嘎吱!
厚重古旧的城门又一次开启了,高顺面色淡然,立刻领着二千余名“黄巾溃兵”鱼贯而入。
“真是对不住!不曾想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老夫陆正益,添为城中陆家族长,得大贤良师器重,担当守卫城门重任。”陆正益笑咪咪的,如同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他的陆家原也算是巨鹿郡数一数二的大族,但当初他押宝到了张角身上,昔日之因,今日之果,如今他已成了与张角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原来是陆族长,先前初经大败,甚是焦急,所以说话时吾与属下之人难免不当,望勿怪!不知能否能请求陆族长安排一番,命人领本将前去揭见大贤良师!至于余下之人,也劳烦老将军命人将他们带往军营安歇,他们死里逃生,都乃忠勇之士,也不容易。”高顺放低姿态,缓缓道。
“哈哈,好说好说!老夫岂是那无容人之量的俗人!放心,一切必为将军安排妥当!”陆正益对于高顺突然转变的低姿态,心中还是满意的。
听到高顺要亲自面见张角,而那两千余名兵士又要前往驻扎黄巾重兵的城内大营。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是烟消云散。
为化解先前的隔阂,他自然要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态度!
“那就谢过陆族长的慷慨之情了!”高顺眼底浮现一抹精光。
…………
一路之上,有了陆正益派人手持着城门的令符,真可谓是畅通无阻。而在这一路之上,高顺才明白他让陆正益的人带路是多么的明智。
对于草木皆兵,几乎困守孤城的巨鹿来说,城内的巡逻兵一波又一波的简直严密到极致。对于连一个普通令牌都没有的高顺等人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遇见老好人陆正益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陆正益的入局早在预料之内,即使他不同意吕布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不同意。
很快,高顺与吕布等人在路上一分为二,各行两边。高顺前去拜见张角,而吕布等将士则前往城内大营。
有城门军士的引导,守卫巨鹿大营的夜卫仅是点点头,便就没有多问了。实在是见到这二千余溃兵的凄惨模样,连十几名夜卫都心生不忍了,唉,可怜人何必为难可怜人!
吕布依旧居于幕后,一切交给头脑有些小聪明的郝萌前去交涉。
进入营内,一位接到消息的矮胖子将领很快前来迎接。
“哎呀呀,你们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成了如此模样?这还是裴大将军的裴家天军嘛?遇上打劫的了?”矮胖子啧啧称奇,那啧啧声,几乎比咽口水还响。
矮胖子名叫裴中敖,说起来还是裴元绍的堂兄,不过此人与裴元绍的关系说不上好。至于原因,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实在是复杂。据小道消息,裴元绍的老爹当年是醉酒后强占了他的娘亲,结果才有了裴元绍……
以往裴中敖与裴元绍都是小小的渠尉(黄巾军官职,小渠将之下,统兵五百。),虽然不对付,但也说不上谁嫉恨谁。岂料堂弟裴元绍走了****运,得到张角的赏识,一下子连跳数极,成为了渠帅。成为渠帅也就罢了,竟然不帮助提携他一把,只把他调任成了大营内掌管军需外加看押囚犯的官职。
这在他看来,是裴元绍变着法在骂他只能和囚犯与死物为伍呢!就这样,这个尴尬又恨人的职位,恐怕也是裴元绍为堵悠悠之口,怕别人说他不顾亲义,随便打发他当的。
谁不知道黄巾军军械短缺,筹集麻烦?
谁不知道朝廷囚犯难管难押?难以招降?
如此一来,也难怪他见到裴元绍大败之后的溃兵后会故意啧啧称奇了。如此落井下石的机会,可不多见。
郝萌没有回话,他不傻,情况不明的时候,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见郝萌许久没有回话,裴中敖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觉得心中的爽歪直直降低了几个层次。
“我那位堂弟的手下都是一群哑巴嘛?哈哈,也难怪,只有哑巴才会觉得跟着他大有前途嘛!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货色,吃了败仗,才知道后悔了吧?噫,怎么没有见过我那亲切而又英武的堂哥,他现在在哪呢?不会是在大贤良师处呢吧?想想那场面就高兴啊!他该不会已经被训成狗了吧?”裴中敖的话没有丝毫客气。
在他心中,裴元绍吃了败仗,足足损失了六千余众,张角对他的重视,可不会如以前那样了。恐怕直接杀了他正军法都有可能!
他成不了大贤良师眼前的红人了,他还有什么资本让他虚与委蛇,我呸!!!
(本章完)
&bp;&bp;&bp;&bp;“裴将军,请自重!裴大帅已战死沙场,英勇而亡,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的英灵!”郝萌面色突沉,冷声大喝,一股凛然杀气腾腾而起。
其余的二千余将士,见郝萌发威,顿时亦是面色极为不善的盯紧矮胖子裴中敖,一个个手掌按向刀柄,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们会猛然暴起。
“什么?我,我堂弟死了?他死了,他怎么能死了呢?”裴中敖霎那间失魂落魄,唯剩下喃喃自语。
“还算有点良心留存!”吕布暗暗观察,心中如是道。
裴中敖面色煞白,呆愣许久,突然,他仰天爆嚎一声:裴元绍,****你十八辈祖宗!你死了,老子的军需官还怎么当?老子的荣华富贵,老子的权势地位,屁股还没坐热,都没了!都没了!
无力的跌坐在地面,裴中敖泪珠子在眼眶中流转,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嚎啕大哭。
夜间正巡查的十几拨黄巾夜卫,或远或近的望着这往日趾高气昂,眼睛长在天上的裴中敖泫然欲泣的情景,顿时间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郝萌与吕布亦是骇了一跳。
郝萌心中直呼糟糕,裴中敖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他焦急的脑袋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他大哭出来。
如果说只是在夜间说说话,狼嚎几声。那么忙碌了一天,已入梦乡的黄巾兵们习以为常下只会充耳不闻,当成苍蝇在翁翁叫。
但若是在寂静的深夜中突然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刺人耳膜,直冲天际的大哭声,那么谁还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你真的摊上大事了!
俗语有云,鬼哭狼嚎,鬼哭的威力排在狼嚎的威力之前,可见鬼哭比狼嚎的影响力大了去了!
黑夜,鬼,哭声,很大!在封建迷信害死人的汉末,这可是足以让睡的死沉之人从噩梦中惊醒的催化剂。
营内的黄巾兵士都被吵醒了,还能夺城?还怎么夺城?
最糟糕的是,二千余名吕布军,会成为亮晶晶的吸恨器,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谁让你们当时跟裴中敖那头鬼叫的肥猪一起的?
可以说,裴中敖的这一哭,差一点改变了以后的历史!
“裴将军,您莫要伤心,裴大帅临死之前早有定计,说定能保住您的荣华富贵,还说能让您官级节节攀!”郝萌满头的冷汗,压低了声音,话语中都带了丝丝苦涩的哭腔了。
“此言当真?”裴中敖的哭势戛然而止!
“真,真,比真金白银还真!”郝萌连忙拍胸脯担保。
“若是真的…”裴中敖笑了笑。
突然,尚跌坐在地上的他抱紧了郝萌的粗大腿,脸上浮现出幸福万分的笑容:若你真能助我,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大兄!不,不,不,你是我亲爹,你是我亲娘!不,你是我祖宗啊!
郝萌满头的黑线,讪讪一笑:裴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入你军帐内详谈如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还未请教将军大名?”裴中敖搓了搓手,极其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恭顺万分道。
“呵呵,贱名不足挂齿,我姓郝!”郝萌笑道。
“呵呵,原来是郝将军,郝将军这姓生的好啊!”裴中敖赞道。
郝萌在裴中敖的热情恳切下,先是让裴中敖的几名心腹先领着二千余大军安顿了下来。
随后裴中敖与郝萌一前一后,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大帐内。一路之上,自是免不了有说有笑。
帐内温暖如春,篝火烧的正旺,淡淡的烧炭味飘扬开来。
“郝将军教我!您说,裴堂弟究竟留下何等锦囊妙计,能使得我的地位不失,还能更进一步?”裴中敖急忙发问。
“当然是惊天的锦囊妙计,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郝萌脸上亲和的笑容消去,冷冷道。
“你,你,你,你竟敢违背我堂弟的遗愿?你方才不是还要因为我的几句唐突之语就喊打喊杀的吗?为何,为何一眨眼就变了样?”裴中敖惊声问道。
郝萌不屑一笑:说你蠢你还真蠢哪!裴元绍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了。只不过,以前的老东家死了,在外人面前,我总要作作样子嘛!至少老子在别人眼中还是很忠义的嘛!
“你,你,你,你卑鄙无耻,枉我堂弟如此信任你,还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就是如此待他?”裴中敖气的发抖,厉声大骂。
“卑鄙无耻?”郝萌诡秘一笑:我是卑鄙,是无耻,不过裴将军也有资格这样说我吗?要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啊!需要我表演一遍你方才的丑态吗?
裴中敖眼中闪烁不定,许久,才嘶哑着声音道:你想要什么,要怎样才能帮我?
郝萌正了正脸色,沉声道:我缺钱!很缺!不过听说军械很值钱,我知道裴将军是掌管军械库的,不如你我共做一笔大生意。如何?
“连贩卖军械的主意也敢打,你不要命了?你这哪是在帮我,明明是要害我!”裴中敖慌了神。
“黄巾军的败亡之期已经不远,何必要陪着这艘破船一起下沉。还不如先大赚一笔,再远走高飞,岂非妙哉?”郝萌蛊惑道。
“放屁,你,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有胆子敢说大贤良师的坏话!”裴中敖瞪大眼睛,心中愈发没底气。
“我啊,自然是裴将军的属下。只不过既然做了死人的属下,那总要自立啊!你说是不,裴将军的好堂兄?”郝萌抿起嘴,露出陶醉笑容。
“你,你这笑容,怎,怎么这样?你在陶醉?”裴中敖颤声问道。
“是啊!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与死人为伍。死亡,多么美妙的滋味。看着猩红的鲜血在飞溅,断裂的头颅在高飞。亲手一刀刀将尸体的内脏解剖,挖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值得陶醉?啊,那种感觉,何其的美妙?”郝萌脸上的陶醉说着说着更深重了。
“看吓不死你!”郝萌心中暗纣。
裴中敖只觉得肚中翻江倒海,不吐不为快,他迫不及待的将手指插入喉咙,想要疏通喉道,却发觉吐出来的尽是苦胆之水。
“我很中意你哦!”郝萌对着裴中敖灿烂一笑。
啊!裴中敖差点吓晕过去,颤声道:您是我亲爹还不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爹,您老人家有啥吩咐,需要我去做,我一定配合,千万别吓我了!
“好,爽快!听好了,我也不要多,从军械库里调拨五千套兵器铠甲给我,够卖了就行!放心,你的那一份分成少不了你的!”郝萌漫不经心的点头,道。
五千套,够卖就行?裴中敖只觉天雷滚滚,你说的话也太轻描淡写了吧?那可是五千套兵器铠甲啊!可不是路边长的狗尾巴草!
他正想摇头拒绝,突然看到郝萌贪婪的扫视他全身的目光,神情,顿时全身鸡皮疙瘩蹦蹦响。
“您放心,莫说五千套,就是八千套,小人也能给您弄出来!”裴中敖急忙表态。
“八千套?你路子蛮广嘛!好,既然你如此讲义气,我就受之不躬了。说好了,八千套!”郝萌很高兴的道。
啊!裴中敖心中哀嚎一声,他真想扇自己两耳刮子,没事装什么装啊!这下子,傻眼了吧!
“郝爹,您有所不知,这大营军械库没那么多军械,只剩下六千套了。您看?”裴中敖小心的陪着笑脸。
“六千套就六千套吧!不过,下回别在我面前装富,没有你就直说嘛!”郝萌“善意”的提醒道。
裴中敖尴尬一笑,想了想,突然皱起眉头:郝爹,您想要贩卖军械,小人定是鼎力支持。但是小人实在是没那本事给您把军械运出去啊!明里暗里那么多暗哨呢,我总不能让人大摇大摆的把军械让你运走吧!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靠得住的属下啊!
郝萌胸有成竹一笑:放心,我早已想到了一箭双雕之计!
裴中敖一愣,突然猛拍大腿:是了,郝将…郝爹不是还有两千余名忠心耿耿的属下嘛?只要他们肯帮忙,我也定会豁出去,帮你们支开沿途的巡逻兵。
郝萌摇头:不行,他们太显眼了,不能直接用。才刚吃了败仗,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目光,只能用其他人!
裴中敖颓然:那小人就没办法了!
“莫要如此,我早已严明,我已想到了一箭双雕之计。谁说搬用工非要用信得过的人,难道不能用快要死的人?”郝萌的语气阴森起来。
“快要死的人?郝爹指的是?”
“冀州城内大营地牢内,不是有那么多朝廷俘虏吗?让他们当苦力,岂不美哉?”郝萌哈哈大笑。
裴中敖大惊失色:郝爹,你这是在玩火啊!那些朝廷兵桀骜难训,郝爹就不怕他们暴起骚乱?
“哼,要想挣大钱,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放心,只要制住了朝廷俘虏中德高望重的最高将领,挟持住他的性命,一切都尽在我掌控之中。等到他们帮我们运完了兵器铠甲,我会让手下二千余儿郎送他们上路!如此一来,即节省了劳力,又保守了秘密,而且让儿郎们发泄掉了惨败的怒气。岂非一箭双雕哉?”郝萌幽幽道。
“郝爹,郝爹欲让多少俘虏运兵?”裴中敖狂咽口水,颤声问。
“六千人,足矣!”
六千???
“将军要生屠六千人?”
“正有此意!”
砰!这回裴中敖真的吓晕了!
(本章完)
&bp;&bp;&bp;&bp;令符,有两枚,一枚是掌管着巨鹿大营东面军械库的令符,一枚是掌管着巨鹿大营北面地牢内的令符。
在性命受到胁迫之下,贪生怕死的裴中敖不得不收敛起小性子,亲自领着郝萌前去办事。
郝萌先是与吕布等军士会和与一处,吕布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郝萌立马威风不在,变成一张卑微的脸孔,含笑点着头。
二千余将士疾步而行,在营内迁徙,自然不会被视而不见,一**巡逻的黄巾夜卫前来询问,不过都被裴中敖三言两语给搪塞了过去。
别看裴中敖的品性极其不堪,但他耍起嘴皮,编起缘由来倒是让人听起来天衣无缝!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方圆二十余米的地面上,在淡淡的月辉下,凹陷着一个巨大通红的洞口,一节节的石梯沿路而下,通往着一处幽深的所在。
“吕帅,魏余,曹鹰,你三人随我同去!其余人原地警戒!”郝萌朝着吕布,魏续,曹性三人凭空一指,没人注意到,他点到吕布时眼中闪过的恭顺与复杂。
一行五人,在裴中敖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石梯岩壁上一个个的油灯静静的燃烧,将岩壁内浸染成通红,几道狭长的影子若隐若现。
“谁,何人胆敢夜闯天牢?”前方突然传出几声凶厉的大喝。
“是我,裴中敖!”在吕布等人锋锐的目光下,裴中敖硬着头皮答复道。
哧!那是刀归鞘的劲锐之音。
随后一切归于精谧。
趁着这会时间,吕布与裴中敖等人终于抵达了地牢的核心走廊!
“你去把所有的牢卫都叫到此处,裴将军有训示要当面讲给你们听!”郝萌开口道。
裴中敖不敢反驳,算是默认了。
四名把手第一道门户的黄巾牢卫面露不屑,却是动都没动,他们心中根本鸟都没鸟裴中敖。
裴中敖最恨别人不给他情面,本来被胁迫来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见到四名黄巾牢卫的不屑,顿时变了想法。
“看,此乃何物?”
一个洁白如玉,有着丝巾刻印的玉牌被他捏在手中,示了出来。
“天牢令?这个令牌不是在裴元绍裴将军手里吗?”四人齐齐发出惊呼!
“哼,我会告诉你们我趁裴元绍外出偷了他手中的天牢令与军械令吗?”裴中敖心中得意一笑。
“还不快去!”裴中敖大喝一声。
四名黄巾牢卫尽管心中不甘,但仍然带着不情不愿前去招人去了。
“郝将军,我们陪同裴将军入内训话吧!”吕布淡淡开口道。
郝萌心中一凛,忙道:裴将军,请入内训示!
之所以变得对裴中敖如此恭敬,只因为吕布称了他一句裴将军。
裴中敖受宠若惊,面带骇然的看了不起眼的吕布一眼,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感受:怎么感觉这个人才最危险!
牢内走廊连绵数十米,旁边尽是用铁棍编织而成的阴森牢房,一个个牢房内昏暗无比,几无光亮,吕布心中暗自关注:这一路走来,至少有一百二十余个牢房。
这让吕布收起了对汉末建筑成就牢狱方面的一丝轻视之心,连人才如此匮乏的黄巾军都能在地下兴建如此狱牢,煌论各类人才鼎盛的汉家皇朝了,那又该是怎样一种兴盛的场景?
恰行在走廊正中央,吕布等人与牢卫等一十六人不期而遇。
“人都到齐了吗?”裴中敖冷面质问,心中犹有怒火。
“启禀将军,均已到齐,等候将军指示!”十六名牢卫有气无力的回应。
“各个牢房门的钥匙在哪处?”吕布沉声问道。
裴中敖一愣,看向主事的郝萌。
“看我看甚?这位吕帅的话就是我想问的话!”郝萌凶狠的瞪了裴中敖一眼。
裴中敖讪讪一笑,麻利的转过身,顿时把从郝萌处得来的冷遇付诸到十几名牢卫头上:十几个蠢货,没听到这位将军问话,快应答!
“所有大牢的钥匙都被锁在一个铁箱里,而铁箱的钥匙在牢头张头手里!”一名牢卫有气无力道。
裴中敖将视线转向一个一张死人脸,满面刀疤的黄巾大汉,显然此人就是牢头张头了。
“钥匙在我腰上,请恕小人腰部受伤,不能妄动,您就自己拿吧!”牢头冷笑着,他不敢名目张胆违令,但却敢使些小手段。
“动手!”突然间,吕布爆喝一声。
刷!刷!刷!
几乎是吕布话音方落间,郝萌,魏续,曹性三人齐齐拔刀!
扑哧!扑哧!!!
吕布手持弯刀,势若猛虎,以屠杀之态,杀向十六名牢卫。
郝萌等三人紧随其后,不敢慢待半分,纷纷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力争一击必杀!
数息过后,地面上只剩下十六具整整齐齐的尸体,全部都是一刀毙命!
不提吕布的杀戮。
即便是郝萌,曹性等三流武将,对阵那些普通的牢卫,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你杀了他们?”裴中敖颤声道。
“他们必须要杀!好啊!老子原以为你身为掌管牢狱之人。这些人中不说全部,但总要有几个心腹,那样的话,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好。不曾想你如此失军心,不杀他们,如何保守秘密?”郝萌哇哇大叫。
“好了,现在你们所有人,先出去!”吕布环视一周,突然以清冷的口吻道。
“你算老…?”裴中敖下意识要谩骂。
“我们都出去,裴中敖,你他娘的别不识抬举!”郝萌一惊,抓起裴中敖的衣领就作势出去。
几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吕布拿起铁箱的钥匙,朝着四面八方的牢房,沉声道:你们尚能主事之人站出来!吾乃吕布,特来营救尔等!
咳咳咳!除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回应吕布的唯有一片的寂静!
“你们莫非还要怀疑什么?为了消除你们的怀疑,我不惜在牢内中央走廊亲手杀死牢卫,让你们亲眼看到。这便是我吕布营救你们的诚意!”
牢内渐渐传出一阵阵有气无力的窃窃私语,须臾之后,觉得黄巾们实在没有必要亲手杀死牢卫来戏耍他们,一个人终于站了出来。
一身破烂的囚服,两道横眉,嘴唇上两撇胡须,嘴唇下一绰小山羊胡,面部显露方正之态。
“我乃李榷将军帐下骑都尉杨奉,你并非吕将军,你究竟是谁?”杨奉是有幸见过吕布的人,他能肯定眼前之人没有吕布的任何特征。
“碍眼之法罢了!何况我是谁又有多重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欲巨鹿改天换地!”吕布根本不欲多加解释,极为霸气的言道。
杨奉脸色变了几变,片息后,言道:好,这位将军既然甘冒奇险前来营救,我杨奉也非不识实务之人,必竭力以报之!
“话过重了,一切为了朝廷!”吕布淡淡道。
杨奉目光大亮,欣喜道:定效死命!
吕布心中暗笑,知道你对汉朝的忠心,就怕你不忠!
与杨奉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吕布先是开启了杨奉所在的牢房,而后让杨奉同牢之人拿去钥匙自去开启其余各个阴森的牢房。
顷刻的功夫,重获自由的朝廷俘虏就多达八千余众,他们纷纷带着感激的目光朝吕布望来……
(本章完)
&bp;&bp;&bp;&bp;杨奉是在董卓惨败那一役被黄巾俘获的,他原本只是李榷帐下一员小将,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威望能够得到近乎全部朝廷俘虏的拥戴,则需要追溯到一件小事。
当是时,乱军之际,一名黄巾大将擒获他之前问:你可是李榷那狗贼的手下?
杨奉大笑不已,怒呸一声,道:吾乃朝廷将官,岂能从属于私人哉?此生,吾只忠心于陛下!
他的这番言语,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渐渐为人所熟知,在所有的朝廷俘虏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尽管杨奉是董卓直系李榷麾下一员,但他的忠心表态却使得出身于京都洛阳五校大营的兵士们打心眼佩服与认可!
事情的发展有了杨奉发自内心的配合,进行的很顺利。
八千余看起来虚弱不堪的俘虏兵士,并非他们所外在表现的那般不堪一用。要知道,他们曾经出自于朝廷中央军的京北五校大营,经受过正规而严整的军事训练。而京北五校大营,称之为大汉朝最后的铁血精锐丝毫不为过。
哪怕他们半饥半饱,哪怕他们狼狈不堪,与农民军出身的黄巾兵相比,他们的素质与军纪也是压制性的!
“战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埋骨他乡,你想要活着回去吗?”
吕布的临阵演讲,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激情澎湃,也没有威严恐吓,因为他知道,就这样一段话,已足够。
不畏死者,脑海中只会留下前三句话。那是真正战士的归宿,心中最迫切的呐喊!
畏死者,脑海中只会留下最后一句话,因为怕死,因为不想死,所以更加的疯狂与暴烈,想在绝望中杀出一条血路!
说句实话,若不是因为徐晃,吕布脑海中根本就没留存过杨奉这样一个小人物,不过今天杨奉这个小人物却愣是让吕布刮目相看了。给了吕布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八千余俘虏,经过了吕布的诛心之语的点醒之后,杨奉如同敏锐的狸猫似的站了出来,大声的号召全军发动逆袭,夺取巨鹿城,并将功赎罪!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夺城成功后的功与过点明,让众多依旧心怀不安的兵士如同吃了定心丸。
与二千余名守卫在地牢外之人会和后,一万余人浩浩荡荡,气势如同狂龙一样升腾而起。
人多何止是力量大,简直是兵若过万,可斩苍穹!
如此大规模的夜间集会,即便再想隐瞒也是掩耳盗铃罢了,所以吕布根本没打算隐藏下去。
一万大军,在吕布的统领之下,沉默的如同雄狮,朝着军械库的方向狂奔而去,沿途有胆敢阻拦盘问的,直接碾压而过,将其斩杀殆尽。
可怜的裴中敖如同小绵羊一般被吕布提着脖子,战战兢兢的用手指指着路,心中已是吓的险些屁股尿流。
不到百步的路途,转瞬即逝,不过,这期间便有至少数十波巡逻兵,近百名黄巾在莫名其妙中被斩杀。
军械库的数十名守卫见黑压压的人潮扑来,早已吓跑的不见踪影。用数根铁链拴紧的铁锁如同铁金刚一样牢固,仿若在无声的嘲笑着没拿钥匙的人:没钥匙,靠边站!
吕布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郝萌递过来的长剑,龙行虎步之间,连续的横斩而下。
铛,铛,铛!!!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那不知何种材质,儿臂般粗的铁链的寸寸断裂,平整的如同激光划过!
而随着撞击之音的每一声落下,咔吧咔吧的骨鸣声便是清脆悦耳的响起。
而原本显得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色的吕布,也是身材一点点的拔高,背影一点点宽广,全身的气势一点点的散发!
铛!随着最后一个声音的落下,吕布豁然转身,露出一张精雕石刻的霸气面庞。他的人皮面具早已被他摘下,只显露出他那本就英武不凡的模样。
紫刀眉,赤铜面,霸王心!这便是天下无双,盖世无敌,站在名将之海中依旧觉得寂寞的吕布!
嘶,嘶,嘶,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神迹!这是神迹!”许多兵士心中自作主张的断言,并虔诚的去相信。
不是神迹,谁能在眨眼之间大变活人?将身高,气质,面貌实现全面的改变?这让那些开美容院的情何以堪啊!
当遇到难以理解之事,这个时代的人都会把这些归类为神迹或者妖术!
而面对着自己人的吕布,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神迹,神灵施法降下的奇迹!
吕布无声的笑了笑,那笑声仿若带着无穷的魔力般,将兵士们原本忐忑不安的思绪尽数的驱走。
而后,吕布轻轻的开启军械库的大门,这个动作,在近万名兵士眼中,只觉得高深莫测,依稀残留着神迹的余韵气息。
好吧,对于陷入盲目,迷信状态下的他们来说,哪怕吕布现在当众卖个萌,跳个欢快的骑马舞,展现出萌萌哒,他们也会觉得吕布的卖萌一定富有某种深意,必须地!!!
吕布推开厚重的大门,疾走几步,才发现后方没人跟来,顿时皱眉道:还愣着干甚,军械,保命夺命之物,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哗啦啦!
处于惊愕中的万余人一听吕布话语,顿时如同聆听仙家发旨,争先恐后的鱼贯而入,那效率,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带着狂热无比,虔诚恭敬的心态,一个个的兵士几乎是眨眼之间,来了个七十二变,黄巾的军服套在身上,顿时一片的金黄之海。
而此刻,还真应了那句黄巢的呐喊:满城尽带黄金甲!
吕布见此,直觉一股豪情万丈充溢在他的胸间,今夜,他要让黄金甲屠遍黄巾甲!
巨鹿城,等着跪下对吾唱征服吧!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将士们,今夜,那猛士的称号,你们,可敢当否?”吕布暴喝一声。
兵海之中一片静谧,但在那古怪的静谧之中,却有一团团激荡的火苗在疯狂的燃烧。等待着,等待着最爆裂,最火热,最璀璨的一幕的发生!
你问吾等敢战否,吾等答:有何不敢?
心中既有答案,则心之所向,唯有我无敌耳!
一万余大军,突然间分裂成了两股,一股六千人,在杨奉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跟随着他逐渐的远离了黄巾的大营。
而另一股的五千人,则停留在了原地,静悄悄的注视着那道高耸入云的身影,目中露出难以言明的狂热之态。
“昔,楚霸王项羽,统兵三千,杀穿五万敌阵。今,我吕布,愿效古人,统五千人,杀穿四万敌阵!而等但须死战,大丈夫生于世,无他,战于沙场,不过一死,只是,何人能取吾命?”吕布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充斥着豪迈!
接过魏续所递,锋芒敛尽的方天画戟,吕布如同手抚着心爱的美人,目光之中,有点点陶醉,点点期盼!
“杀!!!”
吕布一人当先,甩掉包裹着方天画戟的布帛,冲向了迷迷糊糊被惊醒的众多黄巾兵士。
扑哧,一戟之下,十余颗人头仓惶间落地……
山呼海啸的大喊声如同惊雷在呐喊,五千金甲士兵如同一个个凶恶的羚羊,冲向了渐渐围剿而来的黄巾兵海。
是,他们只能被称之为凶恶的羚羊,因为他们之中至少有三千人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但:他们应该庆幸,他们的统帅,是狮王,是狼王,是万王之王。
一只绵羊领导下的狮群,是一群披着狮皮的绵羊。
而一只狮子领导下的羊群,则是一群披着羊皮却拥有着狮子心的雄狮!
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可以战胜一只羊带领的狮群。因为这头狮子所带领的羊群有了狮子的血性!
所以,战局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源源不断被惊醒的黄巾兵面对着一群疯狂起来的朝廷兵士,虽不敢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屠杀一空,但是他们却惊骇的发现,纵使他们的人数多得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疯,但也根本连阻挡不住五千大军冲刺的脚步都办不到。
任何胆敢阻拦在路上的黄巾,不是被斩杀了,就是被擦身而过的刀光剑影弄得重度残废,不得不在绝望之中等死或者说:听天由命!
鲜血在飞贱,厮杀在无尽的惨烈中升华,升华,再升华!这一刻,人命并不比那散落一地的野鸡毛贵重多少!
所有人均是杀红了眼,疯上了头,血雾溅花了眼!
杀啊,杀啊,杀啊!
耳边那些绝望的吼叫声,惨烈的厮杀声起初在铿锵中愈演愈烈,而后又是渐渐的,渐渐的低沉了下去。
吕布又一次挥动起血意滔天的方天画戟,却愕然的发现,并没有聆听到戟锋划过脖颈的血厉声响。
他用手揉过那被血雾遮蔽住的眼眸,而后朝后方一看,顿时心中一喜一惊。
“竟然杀穿了敌营吗?哈哈哈!”吕布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爽利,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统领着区区五千名残兵,挑翻了数之不清的军帐,杀穿了足足有四万余兵士坐镇的巨鹿大营。
望着气喘嘘嘘,全身如同在血池中浸泡千年万年的三千余残兵,他的嘴角划起一抹傲然的凌厉。
这一刻,一个不可竭止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头:黄巾如此不堪一击,真想重新杀回去啊!
不过随后,他狠狠一咬舌尖,直到将舌尖咬得出血,才强行押下这豪情万丈的念头。
方才他之所以要杀穿敌阵,是他事先想好的布局的一部分。而杀回去,会打乱他拿下巨鹿城的一环环的计划!
说白了,杀向黄巾,是为了让杨奉的六千人赢得脱离的时机,然后让他暗中干一件足以决定巨鹿城生死存亡的大事!
“杨奉,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你对汉朝廷是如此的忠心,应该会那样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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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幽深乌黑的小巷内,天色已近夜半无声。
一户普通人家,灯火依旧通明。
几名面有菜色的百姓围坐在一张矮小的长桌旁,这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一家子,年幼的稚童吮吸着扁小的手指,目露热切的看着桌子上一碗黑糊糊的芥麦粥,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年轻娇俏的妻子小心翼翼的掰开一块散发着腥味的小块盐巴,几乎是一粒粒的添入到锅里没几根青菜的野菜汤中。
家里唯一的支柱,已被岁月的风霜剐的看不清真实年纪的黝黑青年,小心翼翼的拿着还算干净的铁勺,将锅中的几根野菜连着汤舀给端坐在主位的二老。
两位饱经事态的老者口中叹着气,感叹着世道艰难的同时,心中却有着一丝丝的欣慰与安详。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孝顺的儿子。与儿子,儿媳与小孙子组成了一个和和睦睦的大家庭。
……
杨奉目视着夜色中宁静祥和的万家灯火,大多数的百姓都已经熄灯睡下,偶尔有几十户人家星星散散的依旧亮着灯火。
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想到吕布交待他的密令,他的心,就忍不住的陷入到纠结难言的苦楚之中。
然而,他深知,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纠结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对吕布,对所有朝廷将士,都是人命关天的重要。
拿下巨鹿城,献给圣上,圣上定会龙颜大悦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如此……
一丝狰狞浮现在杨奉的眼底。
不远处的灯火依旧在摇拽着幽光,那一个个紧闭的大门内,想必是一番和谐安睦的情景。
“诸将士听令,前面几条大街内的民居,等会无论老少,格杀勿论!”
杨奉冰冷的话语,如同一道道万载寒风飘过他身后六千兵士的心头,顿时使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杨奉手持锋锐短刃,以身作则,如同一只莽荒的野牛,砸开一户人家的房门,一跃而入。
在他身后,六千朝廷俘虏组成的俘虏军紧随其后,分出一股股的洪流,冲向了几条街中的百家千户。
屋内,空气中的气氛猛然间一滞!
伶俐的稚童好奇万分的聆听着巨响,面露单纯无害的纯真笑容。
年长的二老吓的一摊,苍老古朽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互相拥抱着取暖。
黝黑青年目露愤怒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将年轻娇俏的娇妻挡在身后。
“你是何人?黄巾天军何故破门而入?”青年厉声质问。
“特奉大贤良师张角之命,前来诛杀城内乱党!”杨奉冷哼一声,之后不再废话,手持短刃,凶恶万分的杀向这一家五口。
黝黑青年想要纵身阻挡,却哪里是杨奉的对手,几下劈砍之间,青年便被几近斩断了双腿双脚,哀嚎着,恐惧着,愤怒着,绝望的看着杨奉越过了他:
将他娇俏可人的妻子的头颅砍下,将他年迈苍老的双亲砍成几半,尤其过分的是,在后来,他丢掉了兵刃,将他年仅四岁多的稚子活活的掐死在他眼前。
啊!!!绝望凄厉的咆哮声回荡在苍茫的天际。
这一幕悲惨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这一处,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街道上同一时间上演着。鲜血,无处不在的鲜血,无论老幼,无论男女,流成了河,汇成了海。
“所有还活着的人给老子听着,因朝廷大军压境的缘故,黄巾天军快要败亡了!大贤良师不忍尔等孤苦无依的活在这个悲惨的世界,故而赐予你们死亡,让尔等与黄巾天军共赴天国!!!”
共赴天国的回声在回荡着,顺着风声,顺着夜色,如同刀子一样划过那些故意被幸存的百姓的心中,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使得他们的疯狂,他们的仇恨,他们的绝望尽数的转移到了张角身上……
“张角……!”
“张角……!”
“张角……!”
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让得所有听到的人遍体发寒……
…………
吕布浑身浴血,统领着好不容易挣脱黄巾兵士的三千余将士,依旧在“狼狈”的狂奔着。在三千余将士的身后,至少一万名的黄巾军死死的咬着他们,紧追不舍。
但吕布的心思,却不在身后的追兵那里,他的心思,在遥远的另一端。
杨奉会执行那个残忍的决定吗?吕布心中没有底。虽然坚信杨奉对皇帝的愚忠会战胜他心中并不残存的几丝怜悯,但依然世事难料!
吕布也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态,无论杨奉做与不做,他都没理由去指责什么,甚至有什么理由去指责?
自从定下这个有些狠毒的注意,吕布心中并没表面上那般平静,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张角在巨鹿城经营不下十余年,并曾在城内施法,治病,救人无数。城内的百姓对张角的依赖与归附已经入了骨子里,甚至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戴德!
不说他吕布依靠区区的八千俘虏与二千残兵根本就击败不了巨城内的五万黄巾军队(包含黄巾军与黄巾百姓),就算侥幸击败,难道就能守的住吗?
即便占领了巨鹿城,损失惨重的兵士面对心向张角的巨鹿百姓,恐怕只需要黄巾余孽的稍稍挑拨,群情激愤的百姓们就能将他们灰溜溜的赶走!
当然,这只是最乐观的想法,最可能的情况则是:
兵败!
而行动失败的结局,便是死,所有人,都要死。
吕布不怕死,但他不能允许两千余铁骨铮铮的汉子陪他一起殒命。
他将他们带入了巨鹿城,就要将他们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在明显是以卵击石的境遇下二千余将士没有抛弃他,而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他吕布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没有信错人!
所以,杨奉屠杀了心向黄巾的百姓,并且嫁祸给了黄巾,让得张角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最重要的统治基础。
所以,如果时间可以回流,再给吕布一次选择的机会,吕布依然要这样去做。他,既然做了,就绝不后悔!
身后的喊杀声依旧嘹亮,张角依旧如同睡的死沉一般,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吕布在夺路狂奔,三千余将士在夺路狂奔,而他们的方向,正是屠杀所在之地的方向。
近了,近了,近了。
宽广的驰道上,突然出现一道道拥挤的身影,他们的人数,黑压压的一片,目测至少不下于四万之众,手中也是武器紧握,虽然那些武器显得五花八门,甚至锅碗瓢盆擀面杖等等居家用品一应俱全。
但是,这一片片在旁人看来,有些滑稽,甚至引人发笑的场景,却并不能使任何人笑出声来。反而见到那一张张沉重而悲壮的面孔,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他们那内心深处的绝望与反抗之中。
“黄巾狗贼,张角逆贼,杀啊!”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杂乱却满含悲愤!
一双双血色的瞳子望来,恨不能把身穿黄巾军甲的吕布军士生吞活剥。
吕布恰如时机的严肃语调焦急传出:百姓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张角已下令让黄巾军对你们实行大屠杀。但是五千黄巾将士不愿与张角同流合污,特反叛出营,告知大家!
四万百姓抵抗军中顿时传出一阵阵骚动,过了片息,议论纷纷之心才渐渐平息,有一人朗声问道:我们如何信你?怎知你不是与黄巾一路货色?
吕布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此人与所派去鼓动百姓的内哨有关,故而仰天长啸一声,答道:假如百姓们愿意信我,我愿统帅三千残兵杀回去,以名我们义士之志!
话落,不管这四万百姓是信与不信,他当即转身,统领着三千余残兵,杀向隐隐看到方阵的一万黄巾兵士。
“将军大义,愿为我等卑贱之民出头!我陪将军一道!”人群中很快闪现出十几道身影,以行动作出了证明!
四万百姓,受此一激,顿时本就打算找张角算账的百姓们更加群情激愤,杀向了一万黄巾兵!
不止如此,喧闹的局势,使得得知了大屠杀实情的沿途百姓时不时的加入其中,带着一股股传染开来的悲壮心思,四万百姓愈发壮大……
一万黄巾兵原本神采飞扬,追杀的吕布等人屁滚尿流(至少他们这样认为。)不想原本的猎物突然反身杀回,顿时有些慌乱的应战。
不止如此,他们正全身心的与凶残的吕布军交战之时,突然发觉他们原本依仗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因为他们已经被人民的海洋彻底的包围。
随后,锅碗瓢盆砸在人脑袋上咔嚓咔嚓响起,清脆悦耳。白面在荡漾,擀面杖被彪悍的大娘们毫不客气的捅入了一个个黄巾小兵的菊花。锄头不锄地了,改锄人了!菜刀不切菜了,改切人了!镰刀不割麦了,改割人了!!!
“啊啊啊!”憋屈的一万黄巾兵,或被俘,或被杀,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
(本章完)
&bp;&bp;&bp;&bp;夜深了。
往日沉寂安宁的巨鹿城,渐渐的被波延而开的吵嚷声,喧哗声,惨叫声,大叫声生生打破。
黄巾军颁布的用于应对战时的夜宵禁令,脆弱的如同一张废纸般被弃之不顾,巨鹿城各处显眼建筑上的告示,在冷风瑟瑟中显得极其的可笑。
不得不说,从古以来,华夏的百姓们都有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天性,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引起围观的人多,真正参与进去的人不说有多少,但是但凡能引起万人空巷的盛事,都如同一个悬空炸药桶,一落就爆。
而愈是能引起万众之怒的事件,百姓们的反应愈是出其的一致,尤其是在忍辱负重方面堪比孺子牛的汉朝百姓,那些被儒家文化渐渐消磨掉了狼性的汉之百姓,他们一旦选择了反抗,不再去忍耐下去,狼性复苏,那必将爆发更加爆炸性的影响与结果。
把守巨鹿大营营门的几十名黄巾精兵几乎要疯了,望着不远处那滚滚而来的人海浪潮,他们觉得自己如同苍穹碧海之上的一叶小舟,连朵浪花都翻之不起。
彭!
汹涌的人潮如同万千巨锤撞破了宽余五六米的巨型营门。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进了黄巾兵的营寨。
营内的一切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目之所见,并没有慌不择路的黄巾兵四散奔逃的情景。明亮的篝火呲溜呲溜的燃烧着,各处有一种诡秘的安静,就好像一个暗中掌控着黑暗的魔君,在黑夜中故意布置下了陷阱,故意等待别人的入瓮。
夜风萧萧瑟瑟,隐隐约约的听到呜呜鬼咽的奇怪声响。
被刺骨的冷风一吹,躁动不的人潮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开始想起了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怒而杀人,怒而碎尸,怒而踩踏……这一切的一切月光之下的残忍,都是往日温顺如绵羊的他们做噩梦时也不敢做的!
有极少数的聪明人,眼神渐渐的偏离了焦距,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咚咚咚!嘭嘭嘭!!!
沉重腔闷的擂古声突然从风中飞驰着传来,渐渐高亢,渐渐鸣动,雷动万钧!
极有节奏的军鼓,如同一柄炳银亮的音锤,让许多人的心脏不自主的随着跳动,热血与激烈,在他们的胸腔中点燃!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平民百姓,谁言不敢有成为万军之将的志向?
被生活重压,被制度榨取,他们选择将不切实际的梦想偷埋在心底。但是当骨子里流传千年的种子悄悄发芽,未尝不会有朝一日成长为通天大树!
人潮中的妇人们大多听不懂远处传来的高亢军鼓声的寓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的善解人意,贤良淑德。她们凝视着自家的男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仿若怎么也看不够!
时光飞逝,人事变迁,年轻时的浪漫渐渐消退,唯一不变的,是一颗渐渐甘之如饴,愿与他一起平凡到老的真心。
人潮中,一双双朴素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套牢在了心底最深处!
你很平凡,或许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一事无成!但,在我眼底,你就是英雄!我的最可靠,最憨厚的大树英雄!——一个妇人的心声
汹涌的人潮,顺着轰鸣的擂鼓声,快步行向了鼓声的源点,见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义愤填膺,怒气冲霄河!
吕布率领的三千余勇士,在先前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故意先行一步……
宽阔通达的校场上,两只几乎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军队静穆对峙。同样的黄巾衣甲,同样的黄巾头巾,同样的黄巾枪戟……
只不过有一方的队伍,只有区区的三千余人,除了手臂之上多绑了一条染成血带的布条。
而与其对峙的一方,却是汹涌的军容连成一片,人数足足是前者的十余倍,至少不下四万之众。
有清楚情况之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一方正是吕布的大军,而另一方则是黄巾军最后的一只大军。
只不过在众多的汇聚而来的百姓们心中,却并不知道。只不过:他们不会去管他们双方都是黄巾军的军队。他们只知道,一方是帮了他们脱离张角屠杀的黄巾义军,而另一方则是杀人狂魔张角的爪牙。
他们心中的天枰,站在哪一方,已是不言而喻,心连心般心照不萱。
四万黄巾兵,其中有两万最后的精锐,还有两万手拿武器滥竽充数的黄巾百姓,但是对于吕布的三千余人来说,依然是难以想像的差距。
要知道,这三千余人,可不是身经百战的陷阵营,更不是与吕布心意相通,所向披靡的并州狼骑。他们的成员,有收降自李大目的山贼匪军,有刚打完一场大败仗,被关押了半个多月,几乎时刻处于半饥饿的朝廷俘虏,总之,这是一副烂得不能更烂的臭棋!
眼睁睁的看着四万黄巾兵将他们三千余人一圈一圈的包围,密密麻麻的裹挟在中央,吕布自始自终,都没让敌人如愿以偿,看到他丁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的过分。面对着泰山压顶包围而来的士兵海,他仿若未闻,只是口中催促着什么。
“擂鼓声,太小,太小!如果这里是我的战场,那我要这鼓声,直入九霄,命天帝助我!!!如果这里是我的墓地,那么,我要这鼓声,踏破地狱,让阎罗避我!!!”
嘭嘭嘭,嘭嘭嘭!!!砰砰砰砰嘭嘭嘭!!!!!…………
鼓声愈发的撼天,动地!那一个个擂鼓的兵士,疯了一般敲打起大鼓…………
黄巾渠帅杨陶身处在最安全的地方,远远望着眼前的吕布,目光之中尽是狰狞与阴郁。
杨陶是裴元绍亲自任命的第二副将,说来讽刺,第一副将竟然是裴元绍的堂兄裴中敖。死于火海的裴元绍未能料到,他待之如亲兄弟的堂兄裴中敖,却嫉恨他入骨,在性命稍有风险之下,就当了一名‘光荣’的黄巾奸。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的七步诗,有多少人听过之后只不过付之一笑?依旧为了权势,地位,资源凶狠搏杀,亲人相残?
“通通放下武器,缴械受死!”杨陶声色俱厉,脸面黑涩如同地狱恶鬼。
吕布眺望而来,虽然视线是平视,但他的目光深处,却只有俯视。他曾俯视过苍生。他曾俯视过帝皇。他曾俯视过千古名将。他曾俯视过万世名臣。
杨陶这种在历史中没名没姓的小人物。只配的上让他俯视,甚至连让他俯视的资格都没有。他只应该庆幸,他曾经被他所俯视!
“你!做!梦!”淡淡话语,随风而动,跨过兵海,踏过鼓鸣,而去……
杨陶没能听到任何声音,但他远远看着吕布张开的口型,只要他不是傻子,他就能猜到吕布的一切话语。顿时气炸了肺,怒炸了胃!
“杀,给本帅杀,通通杀死,一个不留。本帅要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泡酒,当尿壶,垒成京观!!!”
嘶狂的恶毒诅咒声,传荡在天际。
渐渐围拢而来的百姓们,初见便是聆听到杨陶恶毒万分的咒骂声,四万黄巾杀气腾腾的冲向三千余义军,妄图欺辱他们的情景。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在恶毒的诅咒声中,三千余兵士在吕布的统帅下岿然不动,静静的等待着汹涌的黄巾海袭来,多么悲壮又惨烈的一副场景!
他们,该死!竟然要欺辱让他们得知了真相的义士!黄巾渠帅连同张角果然都是坏痞,恶毒无比,杀人如麻!!!
接近七万余的百姓大军,亲眼见到,总算消除了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
如果耳听还能为虚,那么眼见为实了,难道要装继续装瞎子装聋子,继续让心有热血的义士被屠杀???
“俺以前是懦夫,但俺有眼珠子,有耳朵子,会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弄懂啥是啥非!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义士蒙难!”
“说的对,我表姨一家在城西柳巷街被那些丧心病狂的黄巾兵屠了全家,我要报仇,要报这滔天血债!”
“老子是杀猪的没错,但是老子今天不杀猪,老子今天杀狗!杀恶狗!”
“苍天自有公道,付出就有回报,说到就要做到,要做就做最好!他们帮我们良多,该是我们出把力的时候了!”
七万余百姓大军,或是在有心人的带动下,或是在无人心的插柳参与下,动了,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愤怒,冲向了四万黄巾兵们的后背。
刘翠云看着自家汉子拿着他那把刮猪毛的杀猪刀,一刀捅向了一个黄巾老汉的后背,手起刀落,干净利翠,甚至比千百次杀猪的每一次更加的行云流水。
血花飚溅,溅了刘翠云满脸的鲜血,她吓的惊声尖叫了一声,不过,突然她的脖子就像被生生掐断。
她见到一个血红着眼的黄巾小兵转过了身子,哀伤而怨毒的拿枪刺向了她的当家的。而他家汉子正巧持刀杀向另一名黄巾大汉,根本没注意到他左侧的危机。
啊!!!不知哪来的气力,刘翠云抓起一把挂在腰间的磨得发亮的绣花针与缝衣针,发狂一样全部仍了出去。
锋利的绣花针不知是运气实在太好的缘故,竟然恰巧刺向了黄巾小兵双眼,霎时之间,鲜血狂流……
中年汉子逃过一次死劫,但跟本没有时间去喜极而泣,而是立刻杀向了另一个黄巾兵……
发生在普通民妇刘翠云身上的一幕,大同而小异的,在宽阔广袤的各处校场外围上演着。
只不过,随着战斗进行的愈加惨烈,战局的方式方法也变得极其的多样化。
虽然男人依旧选择用武器去征服一切,但是他们身后的女人却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本章完)
&bp;&bp;&bp;&bp;俗语有云: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当女人变成了三百,三千,以致上万聚集在一处,又会上演些什么?
这个问题,吕布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吕布从没见识过。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吕布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万千女人们合兵一处的恐怖。
聒噪,那是形容乌鸦的吗?是的,但是千百只乌鸦,也营造不出万千妇人们泣血认亲的滔滔不绝。
女人的嘴,女人的口,有时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异样的诱惑。但有时,却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当女人们决定挥起八卦大棒拉关系的时候。
“小崖,还记得小时候喂你喝奶的美貌姨娘吗?当年你与我们家做了八年的邻居,你饿的快死的时候,是姨娘将自家孩子的奶水挤出些匀给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梁哥,可还记得杨家巷子柳烟胡同的花样少女?当年,你与我青梅竹马,只可惜被双方父母拆散,后来,君娶她人妻,我嫁他人妇。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夫君是个好人,可是他得病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真想再找个依靠啊!”
“二妹,我是二妹啊!我一直偷偷恋着你,可是你却从未看过我一眼,当年的追风少年啊,你难道把我给忘了吗?”
“二娃子,我是你二姑妈,别再执迷不悟了,快放下武器,投降义士们吧!张角是一个邪恶的领袖,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瘪子!”“光子!”“他大侄子的亲家瓮!”
呼唤声,此起彼伏……
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吕布真要呵呵一声了,女人,能够通过男人来征服世界,谁小瞧了她们,谁才是真正的见识浅薄。
众多的黄巾兵士,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他们也做不了主。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真的被一些人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四万黄巾兵,说是张角最后的军队,但可不意味着,他们的忠诚,都能对张角死心塌地,甘愿赴死,不顾一切的程度。
尤其是巨鹿一系出身的士兵,那些跟随张角十余年的老兵也就罢了,可以不予考虑,他们的家眷就是黄巾百姓,深刻着黄巾的印痕,想策反是在做梦。但是那些因为战争减员而后来加入的一万余新兵,可没有把家眷都接到营内,他们的家眷都在城中安置。
虽然这前来的七万余人中很少有他们的家人,但巨鹿城才多大?都是邻里乡亲,甚至是远房亲戚,抑或是曾经的旧识。难道要挥刀相向?那么真这样做了,家中父母会被邻里戳脊梁骨,没脸见人了……
气势如虹的黄巾兵们,开始有人不知所措,只觉得霎时间进退两难,而没有了一鼓做气的杀气,士气也是唰唰唰的狂降了下来。
杨陶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一片片聒噪的长舌妇通通割舌。他不知道黄巾与这黑压压的百姓有何仇恨,但是他痛恨后背遭到突袭。
“休要听信那些心如蛇蝎的妇人们的挑拨之语。你们是大贤良师精挑细选的精锐,是大贤良师最可靠的盾卫,一定要忠心为主!全军听令,有胆敢投降者,就地格杀!有胆敢动摇者,杀!!!”
吕布与三千余将士,搏杀在最深处,被四万黄巾兵死死围住。七万余百姓在外层,包围住四万黄巾的几个面,如同一个斥力与引力交织的同心圆。黄巾兵,由狩猎者变成了被狩猎者,正好卡在中间,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兵做战,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但是对于吕布来说,若是黄巾军有张角统领,遇到这种情况,未尝不会有快速破局的方法,甚至反败为胜。
只是,杨陶此人,不是刻意瞧不上他,因为他看起来还真差的远。甚至被愤怒弄的发蠢,蠢的无可救药。
一根软弦,绷直到了极致,他不想着使用软手段软化,还要用强硬手段给它加上重压,结果只能是:
蓬的一声,断裂!!!
一万余新兵心中钢丝线高悬,正走在中央,突然,一阵狂风压来,要迫着他往右边跳。他们心中的天坪刹那倾斜,因为此刻心中,右边已成万丈悬崖,左边却成世外桃源……
咣当!一个士兵实在受不了沉重到极致的矛盾心理,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接着,如同导火索,如同诺米骨牌在飞翔,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有四就有八……
天道在循环,丢兵器会传染。
兵器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杨陶的眼睛都绿了,他恨别人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这些黄巾兵的举动,让他觉得是一个个无声的巴掌,在噼里啪啦的狂扇他的脸。
“杀,给本将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愚蠢是愚者的通行证,气急败坏是失败者的励志铭。这句话,好像暗示了些什么。
吕布一戟落下,十几条生命在他手中瞬间凋零。借着缓口气的时候,他真想放声狂笑,运气不要太好,张角不在,唯见竖子耍猴!
十几名有意投诚的巨鹿新兵,在错愕之中,被杨陶的督战军狠辣斩杀。那飞舞在空中的片片血花,那死不瞑目的道道身影,都如同一柄柄刀子切割在那些无意厮杀的万余巨鹿新兵心头,逼着他们做出最终表态。
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念及战场胞泽之谊,这些投诚的士兵丢下了兵器,选择了两不相帮。但是他们还没有到以命相交的程度。
世人谁想去死?谁不留恋这依依杨柳,花花世界?当生命遭受威胁,他们唯有捡起地上武器,奋起反抗……
混乱,无穷无尽,接天通海的混乱,在各处爆发而起。
一万一千余巨鹿新兵,在杨陶的苦苦相逼下,终究是将武器对准了昔日的战友。
而随着这一股决定性力量的临阵倒戈,也预示着四万黄巾的最终覆灭。
亲手对昔日的战友刀戟相向,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悲哀,可是,比沉重的悲哀更悲哀的是:是昔日的战友先动的手!!!
一时之间,百姓们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黄巾兵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吕布军与黄巾兵厮杀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混乱,从未有过的暴乱……
每时每刻,都有人失去了性命,你杀我,我杀你,杀戮,不可名状,永远是战争的主题曲,或许残酷,或许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无奈,但,没有人敢在这一刻去大发慈悲。
因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三个时辰的厮杀过后,宽阔广袤的校场中,已是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百姓的,有黄巾的,有吕布军的……
杨陶的狰狞头颅被呈递在了吕布面前,他死不瞑目,因为他之所以身死,是他手下的亲信见大势已去,偷袭杀死了他,几名亲信只求活命,连赏赐都不敢要,无形中更加贬低了他这颗头颅的价值。
吕布接也没接,只是随手丢掉地上,他的头颅,并不能给他多少功勋。
“诸位百姓们,谢谢你们的来援,若无你们,我们这些人早晚化为枯骨。你们才是巨鹿城中最值得敬佩的人…………”吕布的演讲,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城内的一切已在他全盘掌控之中,即使张角前来,张梁复生,张宝回援,三兄弟同心协力光环爆发,也是无力回天之局。
言语之间,吕布运用良好的口才,润物细无声的消除了百姓们久久不散的杀意杀心。消除了百姓们初次杀人的心中疙瘩。
总之,他们一方是正义的一方,张角一方是邪恶的一方,而邪不胜正,千古亦然……
…………
浩荡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吕布也极其大方的只是收缴了那些早前投诚兵士的武器,并没将临阵倒戈的兵士当成俘虏关押。
当然,俘虏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少的可怜,连一千人都不到。这些人都是自始自终站在张角一方的,只是在最后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被迫投降,吕布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的待遇。
二千余残兵,满是疲惫,押解着不足千人的黄巾俘虏,渐行渐远。
吕布的目的地,是太守衙门,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张角都没有出现,这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张角,究竟去哪了?是逃了?是被困了,还是被杀了???
(本章完)
&bp;&bp;&bp;&bp;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破晓之光。咯咯咯的鸡鸣声清脆而嘹亮,天亮了。
吕字旗号的黑云大旗在太守府衙迎风而展,巨鹿这座千古名城,经历一夜风风雨雨,已入吕布瓮中。
可以说,巨鹿城中,此刻,有一个人,只手可遮天!
吕布安静的站立在太守府后院的百年梧桐树下,任凭清爽的风吹荡起他蔚蓝的衣袍。
胜了,真的胜利了,绝地反击的胜利,破釜沉舟的胜利,饶是以吕布的淡然心境,也总有一种不真切,不真实的触感。
其间几多艰辛,几多困苦,几多情绪,仿若依旧身存脑海,又仿若隔世千年。
胜利了固然可喜,只是吕布却并不以为喜,因为他的胜利并非证明了他的计谋有多么的出色,计划有多么的周详。他的胜,是因为他遇到了两个无能的人,裴中敖与杨陶。
击败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比起击败一代雄杰张角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吕布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但哪怕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曾认,若是张角现身,他的夺城之战必将艰苦数倍,曲折数倍。
张角,是一个人杰,不论他在历史上的评价如何。吕布心中对他的评价,就是这两个字。
为了应对张角的反击,吕布准备了至少三个后手,但是可惜,没能用上,这种本该棋逢对手的对战,却没能出现,无疑少了些无形的成就感。
…………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露天环形门前,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吕布转身,望向发声处,顿时眼中露出一抹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主公,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隔着老远,魏续兴奋的大嗓门声就传了过来。
吕布静立在原地,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是她?为何是她?
呜呜呜!委屈的细弱声响渐渐传来,终于她被押送着来到了吕布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张宁儿,吕布有些无话可说。张宁儿明显是被挟持而来的,全身上下被几根粗绳给紧缚着,鲜红的口唇中被塞入了洁白的手帕,活像一个被绑架的小媳妇。
快速的扫视了她全身一眼,吕布无意间瞥见一根粗绳恰好笔直的沿着她的**穿过,将她本就初具规模的乳峰给凹显了出来,配合着她仙女一样的容颜,披散而开的满头秀发,玲珑有致,散发着不知名幽香的娇躯,怎么看都有一股惹人犯罪的韵味。
“你怎么把她给绑来了”无视了张宁儿羞愤万分的眼神,吕布朝着魏续问道。
“主公,她是我们这次大胜的战力品啊!张角兵败逃窜,她的美貌的女儿自然要献给我最敬爱的主公了!”魏续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吕布一愣,没去在意魏续的马屁,不过魏续这一提醒,他这才想起这是战场之上普遍的潜规则,士兵们打了胜仗,缴获了东西,一般情况下是将军们分其中的七成,兵士们分剩余的三成。其中最美丽的东西与最宝贵的东西,自然要交给主将处置的。
当然,等到诸侯并起的时候,每个诸侯的气度与现状不同,也会适当的加以调控。
想明之后,吕布唯有淡淡一笑:嗯,你这回做的不错,本将记你一功。不过进献美女真的是你的主意吗?
吕布目光灼灼,看向魏续。
魏续脖子一缩,似是有些受不住吕布锋锐的目光,讪讪道:嘿嘿,主公明鉴,这是郝兄弟与我共同想出的主意,郝兄弟说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还说男人就喜欢通过征服城池来征服女人……
张宁儿眼睛瞪的大大的,俏丽小脸上浮现出阵阵羞怒之色,她没想到,吕布竟是这种人,竟然会与郝萌,魏续两个卑鄙小人一样的想法,把她当成物品来旁若无人的讨论!真是气死她了!
气鼓鼓的狠瞪起狼狈为奸的吕布与郝萌,张宁儿真想扭过头去,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吕布夸赞了魏续几句,之后,他将视线转移,凝视着张宁儿拼命挣扎的模样,眼底闪现一抹异样的灼热。
“嗯,不愧是张角那老贼的女儿,长的真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身上的仙韵气息真有些让人把持不住,是男人都恨不能将她推倒在床肆意蹂躏。看来,今夜,注定又会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吕布一边欣赏张宁儿的辛苦挣扎,一边目露热切的对张宁儿品头论足。
从头看到脚,从背看到胸,从纤腰看到美臀,将这难得的秀色可餐尽收眼底。
魏续偷偷观察着吕布神色,顿时心中大喜过望,他没想到郝萌给他出的主意竟是如此之好,他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送了如此的一场大富贵给他!
“主公真是好眼光,何必等到夜晚,末将觉得清晨的气氛就很不错嘛!清晨正是主公大展雄风之时,就让主公的征服,从清晨开始吧!”魏续脸上笑的很贱,很荡。
“怎么,我的事,你想管?”吕布冷哼一声。
魏续神色一震,脸色立刻一正:谁敢管?天大地大,主公最大,谁敢管别怪我一枪砸死他!
吕布淡淡一笑,道:好了,胜不可骄,败不可馁,别忘了正事!本将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张角逃窜了,他为何会逃窜?别告诉我张角因为胆子比仓鼠还小,连巨鹿大营内的情况都没弄明,就放弃了反败为胜的机会,连最后一丝家底都不要的跑了。
“我想听实话!”
魏续沉默下来,有些古怪的快速瞥了张宁儿一眼。
他的神情,自然瞒不过吕布。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在为难些什么?最好不要试图挑战本将的耐心,你,承受不起!
魏续咽了口口水,原本犹豫该不该将那有些复杂的前因后果完整的说出来,但见吕布发威,哪敢再行隐瞒。
“主公,我说,我说!”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高顺将军被押送着去面见张角,却没想到张角老奸巨猾,竟然看出了破绽,将高将军给抓了去。命兵士押解高将军到大牢的路上,恰好碰到,碰到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脑子可能有些问题,分不清敌我!竟然偷偷让高将军挟持住她,说要助他脱逃。还要让高将军领她来见您,说要劝主公快逃!高将军也是个倔脾气,宁肯被抓进大牢也不愿劫持这位姑娘,不过这位姑娘演戏实在是太强悍了,哪怕自导自演,也吓的众多押送高将军的兵士不敢妄动!”
“女儿深处绝境,这也迫使原本要前去巨鹿大营掌局的张角给拖在了那里。后来,就在双方紧张对峙之际,我还有郝萌将军,曹性将军遵从主公的吩咐,从杨奉的六千人中脱离,统领着一千人欲要包围住张角的太守府衙。”
“正好见到衙门口发生的惊险一幕的对峙,郝萌那家伙本就是一肚子坏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结果这位姑娘的假劫持就变成了真劫持。郝萌也根本不会顾及这位姑娘的性命,他用这位姑娘的性命逼迫张角,申明:张角若敢驰援巨鹿大营,必将这位姑娘,必将这位姑娘千刀万剐!”
说道此处,魏续露出后怕的脸色: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啊!郝萌全身杀气腾腾的模样,活像是恶鬼附身,全身的阴冷之气吓人无比,让别人丝毫不怀疑他一定会,也一定敢那样去做。真没想到郝萌那家伙吓唬起人来,如此的可怕!
“后来呢,别那么多废话!”吕布追问道。
“后来,后来张角虽然想救回女儿,然而郝萌的凶残实在是太让人忌惮,就差一点,差一点啊,这位姑娘那张漂亮的脸蛋,啧啧,就要被锋利的刀子给破相了!双方对峙良久,张角见事不可为,就统领着太守府衙的六七百名黄巾力士,杀穿了我们的包围,向北门逃去,看那方向,是要逃往广宗会合张宝!”
“之后高顺将军随同郝萌,曹性三人,统领着一千兵士,就在张角屁股后面追去了。本来我也要去的,不过郝萌小子说,嘿嘿,他说只要把这小姑娘绑来献给主公,主公一定会大喜过望。我一想,可不是嘛!张角那老头子的脑袋哪有美丽仙姿的姑娘值钱,所以,颇为明智的我也就来了!”
看着魏续得意洋洋,自得自乐的模样,吕布真想夸他一句:你妹的,真是聪明的太过头了!张角的头能上达天听。张宁儿再漂亮,她也不是妲己啊!
“你先下去吧,下去之前先给这个小妞松绑吧,只有烈马征服起来才更有韵味啊!”吕布意有所指的道。
“嘿嘿!”魏续贱笑一声,颇为卖力的亲自将张宁儿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魏续领着十余名兵士退了下去,恐怕路上免不了要脑补些香艳的情节了。
太守衙门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吕布与张宁儿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蔓延许久!
张宁儿眼底渐渐的浮现出深邃的能融化所有人的哀伤: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竟然是那样的人!
“噢,那样的人是怎样的人,你难道很了解我吗?”吕布笑道。
原本这只是一个毫无营养的问话,吕布根本没想过能从张宁儿口中得到答案。
却没想,张宁儿肯定的点点头,用黄鹂的婉转腔调缓缓道: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郡五原县人。十九岁从军,一年不到,击败鲜卑入侵,受到朝廷嘉奖,晋升云中郡太守。其人重义轻利,善弓马骑射,臂力过人,有“飞将”的美誉……
吕布静静听着张宁儿如怨如诉,如数家珍的信息,心中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有淡淡的感动,有浓浓的惊讶,有……。
“怎么?小妞,你是在背诵我的家谱吗?你了解我那么多,张角知道吗?”吕布面色不自然的一笑,只有他自己懂得,那笑容中包含了什么。
“我爹——不知道!!!我觉得他最幸运的事,就是不知道他最心爱的女儿,暗中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只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一个让我张宁儿看走了眼,卑鄙无耻,荒淫无道的男人!”张宁儿紧咬着嘴唇,幽幽道。
“呵呵,那现在你看清我了吗?我本就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好男人,因为做好男人的代价,有时大的我承受不起。所以,小妞,今晚,陪我睡吧!”吕布眼底浮现出一抹黯然,同时还有一抹坚定。
张宁儿笑脸上嘲讽浮现:你做梦!你想要强迫我,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这么狠?那我更要做一件事了,那就是杀了张角,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吕布邪笑道,嘴角浮现一抹残虐。
“你敢!你威胁我!你卑鄙,你无耻!”张宁儿跳脚怒骂。
“所以,你的选择呢?小妞!”
张宁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快要咬破的嘴唇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极度挣扎!
“我……”,“我……”,“我……”这个决定,对张宁儿来说,太难太难……
“唉,何必如此纠结,其实呢!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身上的气质又让我有些自卑。像我如此霸气的男人,怎么能上让我自卑的女人呢?太伤自尊了吧!”吕布打了个响指,那语气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张宁儿美丽的眼睛瞪成了大鼓:你,你,你一直在耍我?你竟敢耍我?
咦,我闻到了一匹雌狮子觉醒的气息!
吕布眯起眼,用河南方言道:错,我没耍你,其实:我在逗——你——玩!!!
“去死!”张宁儿终于爆发了,握紧左手拳头,狠狠砸向吕布的鼻子,看样子作势要砸断吕布的鼻梁。
这小妞真狠,吕布心中哀嚎一声,平静一伸手,一握,张宁儿的拳头便岿然不动了。
“继续,不过你的这一只拳头,作为凶器,暂时被我接管了!”
“啊!!!”张宁儿苦苦挣脱,却挣脱不开拳头,眼珠子一转,另一只拳头突袭向吕布腰间。
“继续!噫,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差,我说你的这只手,被征用了!”吕布又握住这一只手,皱眉沉声喝道。
“你混蛋!!!”张宁儿委屈的要哭了出来,明明不是一只手好不好,难道她连左右手都分不清了吗?
她可不是那些傻女人!
张宁儿没法用手了,只有用出一只**,一条腿极其费劲的踢向吕布,她可不是运动少女,踢人踢的极其的生涩。
突然,她发现一件让她无可奈何的事,她的一条腿又被扣住了,被吕布的一条腿扣住了。
“可惜啊可惜,你为什么穿的不是裙子呢?要是裙子该多好啊!”吕布摇了摇头,看样子极其的失望。
两人的姿势变得极其的暧昧,双手交叠,一只腿交织,看起来就如同最亲密的恋人。
张宁儿惊呆了,渐渐的,她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成了海。
“呜呜!你欺负我!你欺负我!你一个大男人,总是欺负我!!!”
张宁儿心中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梨花带雨,她的眼泪,晶莹而剔透。
吕布悄无声息的放开了张宁儿,看着她那张哭成花猫的面孔,唯有心在静静的诉说:哭吧,哭吧,哭吧,把你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委屈,都带入泪水中哭出来!当你哭累了,当你哭醒了,希望你依旧还是那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希望这个残酷的世界没能改变你。希望你的明亮的世界,远离我这个坏人……
(本章完)
&bp;&bp;&bp;&bp;“张角,他还真有能耐,我们可是足足追了他大半天了!晦气!”曹性弯弓射箭,远方传来一声惨叫。
“望山跑死马,我们骑在马上追击,可比用两条腿强多了,知足吧!”郝萌嚯嚯一笑。
“张角必须死!”高顺策马扬鞭,不顾胯下马匹直欲翻白眼。
三骑之后,一千名轻装步兵累的气喘嘘嘘,嘴上虽不说,不过心中却不停咒骂,该死的张角,怎么那么能跑!
驾!驾!驾!尘土飞扬,西北风呼啸。
吁吁吁!小半个时辰后,马背上三人几乎同时勒紧马僵。遥望前方高耸入云,险峰奇跌,面色变幻,明灭不定。
“前方竟是太行山支脉,此地山脊入云,奇峰密林,张角若决意躲藏,定难擒获他了!”郝萌咬牙,沉声道。
“不止如此,太行山中,荒山野岭,山道多如牛毛,盗匪多如繁星,尤其是十三大寇,聚啸山林,猖獗无比,曾举起黄巾旗号,怕就怕张角得其援助,死灰复燃!”曹性道。
“李大目等犬类?无论如何,张角必须死!”高顺皱眉,语气毫不留情。
“追!”郝萌明晰其余两人打算,大喝道。
一千兵士心中苦瓜滋生,强打起精神,紧随其后,跑向荆棘小道。
山道蜿蜒,崎岖难行。深秋降临,路边野花早已凋敝,蛇虫爬过灌木丛,风吹黄叶,沙沙而动。
资深斥候在前方探路,或听或看,追寻张角等人遗留下的痕迹,沿着蜿蜒山道而行。
众人又是前行大半个时辰,但见山林愈加深邃,古树参天,鸟鸣婉唱。前方最后方的人影已是隐约可见。
“山谷,是一处僻静的山谷!”有兵士惊呼,随后面露狂喜。只因山谷处并非主道,大半自然古朴,有进难出。
“哈哈,张角老糊涂了!莫非心生绝望,自知难以摆脱,故意入绝谷,决一死战?”曹性开怀大笑。
“逢林莫入,逢谷慎进,兵法古已有云。无论如何,小心无大错!”高顺沉声警告。
郝萌点头,眼珠滴溜四盼,心中暗暗警惕。
三骑退后,落在士兵中间,指挥大军,鱼贯入内。
盏茶过后,山谷入口,已被吕布军层层把守。高顺遥望山谷内地势,果然没见到其他的出口,山谷周围,山栾迭起,无处可攀岩,显然乃是一处绝地。
“置身绝地,意欲何为?”高顺心中忽生感应,感觉有些不妙。
郝萌与曹性极目远眺,想法却与高顺迥异,只觉张角自寻死路,不知死活。
张角一身赤黄,冠巾紧缚,发丝披散,目光悠远,仙风道骨之资,衣带随风而舞!
“敢问苍天,我不负你,你为何负卿?”
吼!吼!吼!
慨然长叹之后,陡然间,奇异的音节从张角口中吟出,其声若兽,其调若吼,其节若靡靡召唤之音。
啪!啪!啪!
数个包裹,被抛手而出,飞若流云,惊落于地。
咔嚓,碎裂之音骤然响起,似是心碎石碎的声响。
股股奇异幽香散发而出,其香浓烈,久久不散,好随轻风,沿风中古道而行。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好香,好香!”吕布军中,传中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战场之上,本应心无旁骛,关注战事,但不知为何,这股股香气,就像致命的毒品,以不可思议之态,勾起兵士的无尽遐想与馋欲。
“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如梦似幻!”高顺忍不住深吸口气,皱眉发问。
嗯嗯嗯!郝萌与曹性急急点头,迫不及待的赞同。
恍惚之间,闻到香味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心中的警惕心抛却。
嗷嗷嗷,呜呜呜,吼吼吼!!!
片息之后,如同石破天惊,惊雷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传荡在整片山林。
吼动的声势通天入云,震醒了险些迷醉在不知名香气之中的众人。
高顺对四周的吼声心生忌惮,举目四眺,侧耳倾听。顿时,心思急剧下沉。
有苍狼,藏身草从山间,成群结队,渐渐显露身影。有巨熊,自山洞中出,吼声震天,脚掌裂地。有力猿,手持巨棒,攀援林间,踏叶而行。有猛虎,呼啸山林,雄姿英发,意欲夺珍……
飞禽走兽,奕奕而行,漫天脚印,野性滔天。
啊啊啊!
被认为最安全,最重要的谷口处,突然传出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循声望去,吕布军所有人,皆是面色煞白,心惊胆战。
密密麻麻的兽影,虎豹交汇,熊猿震天,狼鹰狂嚎,狂奔而来,无视彼此,龇牙咧嘴,包围住谷口,并毫无迟疑的向吕布军发动袭击……
无数的兵士,措手不及,惊恐万分之下被群兽扑倒。
“天啊,这难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兽潮?”
“我不想死!!!”
“妖术,他是妖道!”
张角目光平淡如水,深邃无端,身后五六百黄巾力士赤黄头巾不见头顶,唯见口鼻皆掩,寒风吹来,衣裳猎猎作响……
……
“让开!”
“不让!”
“让开!”
“不让!”
“我让你让开!”
“不让,不让,就是不让,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吕布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张宁儿,颇为头疼,眼前的少女,哭累了之后不去乖乖的睡觉,反而精神如同打了兴奋剂,愈加的亢奋起来。
似乎是认定吕布出去定然会对她父亲不利,少女如同倔强的精灵少女,死死抱住黑石的马脖子,拦住吕布不让他走。
黑石马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似乎是颇为享受,往日励志蹄踢赤兔的豪情壮志被它给忘到麦秸垛里了。
“这只死马,真丢人啊!一点都不配合!”吕布与黑石早已心意相通,数次揪住它马背上的一戳毛暗中示意它在不伤害少女的情况下摆脱急行,这只死马却故意充耳不闻,真是白长了那一身肥剽肉。
懒得理黑石这只死马,吕布凝视少女,忽然道:你真要与我同行?
“同行?我和你?不不不,你哪也不准去!”张宁儿眼波流转,摆手道。
“阿!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女发出惊慌的尖叫,却发现徒劳无功,顿时张牙舞爪,恨恨的盯着吕布。
吕布不为所动,提起张宁儿的衣裳,就如同提着一只惊慌的小兔子,将张宁儿提到马背上!
“啊!你别碰我!”尖叫声又起。
吕布老脸一红,刚才他一不小心竟是托着少女柔软的臀部,助她跨上马背。
“咳咳,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吕布稍一犹豫,就极其自然的将少女揽到身前。
张宁儿吓了一跳,见到吕布竟然敢胆大滔天的用手臂搂住她,顿时就要再次尖叫,酡红的氤氲在她面庞上浮现,将她衬托的更加娇俏明媚。
“下去或者走?”吕布道。
少女气的脸色发青,这人占完便宜就想不认账,还图谋对她爹爹不利,真不知道当初为何要帮这个白眼狼。
“我不走,想逼我下去,休想,我不会让你奸计得逞的!”张宁儿道。
吕布黯然一叹:何必呢?我不想骗你,我知道你是张角的女儿,也数次暗中帮我,但这不是我可以饶过张角的理由。若遇张角,我必杀之!
张宁儿也不闹了,脸色亦变得认真起来:我绝不会让你杀我爹爹,想要杀他,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爹爹赋予了我生命,我愿意还给他!
“那就走着瞧吧!或许我杀了张角,你会更想活下去!”吕布道。
“哼,走着瞧!”少女倔强的扬起头,露出满头的顺黑长发。
(本章完)
&bp;&bp;&bp;&bp;秋风起,落叶飘零,甚是萧瑟。
山谷之内。
吕布用方天画戟拨开一具令人做呕的尸体,朝身旁的张宁儿道:这个山谷内先前有一场惨烈厮杀,一方是我的军队,一方是你父亲的军队,一方是各式各样凶残的野兽。我们来晚了!
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冷冽,没有了丝毫的客气,手下大将生死不知,手下军队惨遭重创,使得吕布心中如同压了座巨城般沉重。
张宁儿被漫山遍野的尸体弄的气色煞白,又听到吕布毫不容情的话语,顿时强忍着小腹处不适,高声反驳:又不是只有你的军队死人了,你难道没长眼睛吗?还有那么多黄巾军也死了,他们之中有些还是我的叔叔伯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在父亲没起事时就跟着了。
吕布默然不语,望着山谷内惨不忍睹的具具尸体,这其中,有自己的军队,有黄巾军的军队,还有被砍断了身体各个部位的山中野兽飞禽。
血染的山谷,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压抑到发疯的悲怆!
吕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场景:山谷之外,万兽奔袭,望之不绝,数之不尽,苍天大地长啸!山谷之内,浩然军队,围堵张角残军,不破敌军誓不还。事出突然,如天雷地蹦,军队陷入死地,值此危局,有无畏之军,化绝望为悲壮,不顾身后万兽滔天,破釜沉舟,扬戈击张角。以背影蔑视万古兽潮,以正面直取漏网之鱼,心中唯有一念,只恨临死,不能亡张角!
回过神来,吕布开始追寻战场上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以便确定张角的行踪,山谷之内没有张角的尸体,也没有高顺三将的尸体。他只愿往好的一方面去想了。
终于,在斑斑血迹之中,吕布找到一张破旧的羊皮卷,摊开自语道:欲高顺等三将不死,拿小女安危来换!会面之地:一峰一河一银松
吕布一只手将羊皮卷捏成数片,随后目光一冷,道:跟我来,你父亲来救你了!
张宁儿圣洁的面颊上满是无奈与复杂,父亲跟眼前之人的关系,仿若是苍天注定,是不死不休的死敌,而她夹取中间,又该何去何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或许唯有千年之后那个伟大的诗人,才能体会她悲楚两难的心情。
幽幽一声叹息,张宁儿选择了安静,安静的如同处子临尘。
山路崎岖难行,吕布对张宁儿的态度愈加冷漠了下来,好在由于道路难行,两人皆已下马步行。
小半个时辰后,吕布与张宁儿俩人,沿途细致观察,一丝不苟的前进,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一座山峰如利剑穿云,峰下是一汪清澈入底的长溪,一株百年银杏树深深的扎根于溪边,记录了山间的百年沧桑。
银杏树下,是一片赤黄色的人海,身上皆是沾染了些抹不掉的血渍,阵阵冷风吹荡,隔着不远的距离,就能被吕布闻到。
三道如同死鱼一样的身影被粗暴的仍在坚硬的山石上,看得吕布的心跟着狠狠一沉,那三人,赫然是高顺,郝萌,曹性。
“我来了!”吕布抓握住张宁儿的手臂,拉着她龙行虎步的跨上前去。
“你来了!吾已侯你多时矣。吕布,你让吾很是失望!”张角张开阖起的双眸,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世间无人能令所有人认可!你对我失望,又如何?在我眼中,你只不过是我下一个要击败之人,而后被我久久遗忘!”吕布沉声答道。
“哈哈,好大的气魄!只可惜吾已对你失望,你纵容手下以吾小女性命安危,取得了一场卑劣的胜利。你没能堂堂正正败吾,吾往日高看你了!”张角喟然长叹一声,似惋惜,似明悟,似死心。
“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是水中的水仙花,不应经受战争的残酷!这一向是我的执念!这次,并非我本意,言尽于此,不论你信与不信!”
一手持戟,一手牵柔胰。吕布挺立如松,平静的开口。
张角不置可否,一双苍老的眸子仿若要将吕布看透。
“罢了罢了,往事已成殇,世事已成局,徒想何用!我们直入正题吧!”
“正有此意!”吕布凛然无惧,傲然的与张角平视。
“你先将小女放回,吾自会放了你三员大将!”张角微眯起双眼,道。
“恕难从命!非布不信张公之信义,只是张公之四百余虎狼力士虎视眈眈,恐局面不可控!”吕布铿锵应声。
“你待如何?”张角道。
“烦请张公先护送我三员大将到达山外,到了安全处,自是双方互交人,两不相拖!”吕布朗声道。
“哼,你打的如意算盘!莫不是想将吾等引出山林,让吾等直面早已埋伏在山外的朝廷大军?你之要求,吾绝不同意!”张角苍迈的声调在山间回荡。
吕布与张角,双方谁也信不过谁,谁也不想先将人交出,场面霎时间陷入了僵局之中。
吕布自信一人独对四百余黄巾力士,能够杀出重围,但是他此番来此,却是来救人的。他再是自信,也不敢保证能带着三个重伤者,毫发无损的突围而出。
气氛渐渐沉郁,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如同压了一块重铅,没有信任基础的交换,使得双方都进退维谷!
突然,一阵美妙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爹爹,先放他们走!女儿先跟他们回去,相信他们安全之后会放了女儿的!”犹豫了许久,心地善良的张宁儿,还是将心中的善意说出了口。
“放肆!在这里你添的什么乱!我倒想要问你了,吕布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变本加厉的帮他?我没你这个女儿!”张角气的胡须直翘。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统领徒众千千万万的教主,而只是一个恨女不成钢的严父!
“爹爹!”张宁儿委屈不已,她真的不愿吕布与父亲双方闹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你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张角狠瞪了一眼女儿,而后对着吕布道:你速速下决定,将我女儿放来!你等得起,他们三人却是等不起,时间长了难免他们不会因伤势过重而毙命!
吕布面色一变,这也正是他所忧虑的。
“你们先为他们治伤包扎,待他们伤势稳定后,我以我之性命起誓,必第一时间将张公之女放回!”吕布十指握紧,仰天长啸!
张角面色阴晴不定。
“好!”最终淡淡吐出一字。
自有精通医学的黄巾兵拿起纱布,草药等物开始处理高顺三人的伤势,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三人气色好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下来。
三人最大的困境便是失血过多,止住血后恶劣的状态总算缓了下来。
吕布目光森然,放开张宁儿的手臂,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走吧,路上莫要害怕!
张宁儿诧异的点点头,心中竟然有丝丝欣喜。她缓缓的迈动步伐,轻灵而优雅,如同嫡尘仙子!
然而,片息后,她的神色就陡然苍白万分。
只因她回眸一笑间,吕布已是手执紫雕硬弓,一手将弓弦拉成满月,箭锋遥指她的心脏!
“一百二十步内,可信某辕门射戟?”吕布全身气势森然如魔主,暴喝道。
张宁儿心中如坠冰窖,心口处,有一种深深的痛,入骨髓,入骨血!
双方的交接,很是顺利,张角不想失去他唯一的女儿,吕布也不想失去他的三员大将。双方都是理智明智之人,谁也没有选择在路途中发难!
一步步,如山岳般沉重,张宁儿失了魂,丢了魄,最终昏倒在张角的怀抱中。
吕布将高顺等三人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张角下一步的动作,战与和的主动权,虽不愿承认,但的确掌控在张角手上!
“我等是否可以告辞了?”吕布道。
张角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仰天长啸,冷声道:吾也想放你等离去,然吾不甘心!你们,还是给吾留下吧!
吕布并没露出意外,他并不多了解张角,以往也只不过是在厚厚的史书上翻看过描述他的文字。文字永远没有真实的亲历可信。
“这么说,我吕布可能要葬身在这山岭之间了?”吕布幽幽一叹,似在叹息着英雄的迟暮。
“你是一个可怖的敌人,吾不愿再给你逃脱的机会!”张角凝视着吕布,沉声道。
“其实我一直都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张公!如今我插翅难逃,希望张公替我解惑!”吕布道。
清风吹过,赤黄色衣带飘扬,张角狠狠一甩衣袖:你,或有资格一问!
“敢问张公,你隐忍十余年,足迹踏遍五湖四海,传立太平道教,以符水治病救人无数,后来更是揭竿而起,反抗汉廷,励志推翻大汉朝纲,重立乾坤。敢问,你的内心深处,你之起义,究竟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自己?”
吕布扬声发问,问题振聋发聩,让人心惊。
冥冥之中,吕布有一种感觉:历史的真实面纱,在他的手中,静等着揭开!
(本章完)
&bp;&bp;&bp;&bp;张角望着吕布,眼神渐渐的空洞,如同陷入了一段深埋的画卷。
“为什么要这般问,为吾自己何如?为天下苍生又何如?人活一世,本就如渡世间苦海。只不过,利己之人无愧于自己,利他之人无愧于他人,而已!却有那般多凡夫俗子,以为利他便是大善者,利己便是背德者,何其谬也!”
吕布听得似懂非懂,不自禁皱眉:何人可以妄谈世间,何人可以夸谈人世?孔圣言:任何人皆可!倘若人活一世,真如渡世间苦海,那你是要渡自己还是要渡苍生?渡自己得权贵一世,子孙即国!渡苍生闻世间疾苦,以身同受。是但求荣华巅峰还是与民同荣焉?
“答案已在吾心中,已出吾之口,你悟与不悟,明与不明,与吾何干?敌人,有举世之敌,有万人之敌,有一人之敌。你是我的一人之敌,同时是吾教众的万人之敌。所以,吾并无必要对你详尽严明!”张角干枯的面容在笑,笑容中又有着无尽的沧桑!
黄巾起义,百万人的心血,千万人的期望,终究黯然落幕,可又有谁知,我并非为了……
吕布见到张角诡异的笑意,不配合的高深莫测。不知为何,心中却并无嘲笑与恼恨,隐约之间,竟有一丝淡淡遗憾之感。
“万兽奔腾,寻常间难现于世。我观一千大好男儿,没能死于轰轰烈烈的正面厮杀,却死在野兽鬼魅之口,尸骨徒入猛兽之腹,敢问,张公真有召唤万兽之密术否?张公若有此惊天秘术,为何屡屡弃之不用,徒让黄巾军败亡?”
张角眉毛高扬,冷哼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此术运用需要特殊配置的引兽药液,且对地形的要求极其的复杂。在动辄十万几十万的兵士大战下,千兽或者说万兽,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不过是如石中桃子,中看难堪用罢了!
“事间本少奇术,只不过:拥有的人不会用,会用的人却从未拥有!如此奇术,却受蒙尘,可惜可惜!”吕布是真心感到可惜,引兽之术,真乃万中挑一的盖世奇术,须知:世界上,人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兽!
“随你去说!如今这世间,讽刺于我,恭维于我,轻慢于我,又何如?吾自一笑过之。一转身,不过漠之!哈哈,当日吾言黄天当立,天下大吉!如今,这黄天该不该立,天下大不大吉,已仿若离吾十生十世!百万大军,黄巾汪洋,却还是败了,败了,败了!”张角在笑,笑着笑着,却是泪流满面,流的是泪,心中却知是血!
望着眼前陷入到狂躁不安之中,仿若一瞬间丢失了数十年岁月的中年男子,吕布却唯有无声的注视:不然又如何?
黄巾起义,在后世人的大多数人眼中,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闹剧!
一提起黄巾兵,黄巾将领,黄巾渠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不堪一击,不值一提,然而,谁又知道,这些人究竟曾经背负了些什么?
他们的心中,同样有着不可承受之重!
我欲封天,却无封妖禁,封不住,何如?
唯以血溅之!
“引兽之法,来源于何处?能否告知!”待得张角平静些许,吕布接着问道。
张角毫无顾忌的擦干老眼上的泪,道: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大敌愿意听吾诉说心声。也罢,原本此乃绝密之息,不会告知于人。但此次,吾愿意告知于你!
吕布努努嘴,摸了摸鼻子,苦笑:张公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那记载了天地人三卷的神之书太平要术,还会是什么呢?
“你怎知?此乃吾之绝密,你从何处得知?”张角惊问。
吕布同样愕然,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张角有太平要术,是常识中的常识,就跟吃饭喝水还有不识君一样,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莫非你也见过南华真人?莫非他也曾传你秘术?莫非他也曾言你有大气运,是能够定鼎之人?”张角追问不停,神情甚是急切!
吕布心跳漏了半拍,他有一种预感,或许历史的迷雾,真的要散开了。
“你是说南华老仙,那个毛都没长齐,还特爱装逼装神棍的小屁孩?呵呵,真不知他怎么长的,明明是老家伙,却长了一副装嫩的小正太的脸,还把一代无耻贱祖李跑跑给拐跑了!”吕布忆起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替王师吓唬他的白发童颜少年。
“你真的见过他?”张角大吃了一惊,南华虽然长了一副少年脸,但在他心中,却是神龙现首难现尾的室外高人!
“你真,真是有大机缘,你有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如果得到,那便是真正的要逆天了!天啊!”张角说着说着竟有些语无论次起来!
吕布想了想,道:好像是有的,一块破玉,一个破药瓶,一张发霉的纸条!
“什么?竟有三样东西,这可真是你的大机缘,连吾都羡慕了!”张角激动的直叹!
“有什么说教吗?”吕布好奇。
“你先别问,我问你,你把那三样东西放好了吗,之后小心保管了吗?”张角打断了吕布的话。
“没——吧?好像?嗯,记不太清了,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那块破玉好像被我给拴在白狼王羽霄的脖子上,当成狼圈上的铃铛了!那个破药瓶,我怕有毒,喂了大半瓶给一只肥鼠,结果果然是有毒,你妹啊!那只实验小灰鼠,竟然爆体而亡了。砰的一声,碎末啊碎末,死的太惨了!小屁孩没安好心啊!还有那个破纸条,那是写给人看的吗?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语言,鸟语也没这么存粹与离谱啊!”
吕布一说起那三样东西,是满满的恨哪!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咬牙切齿,真后悔,没用后世骂人不带脏字的语言痛骂南华一场!
张角惊呆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你这个败家子!
吕布见张角失态,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回忆曾经:有个人,也曾说他是败家子,可是,他死了,死在了他手中!
“败家子?多么伟大的称号!嗯,如果敌人都认做我为败家子,我或许会很高兴!”吕布不无扮猪吃虎的恶趣味,只是一直以来都难有实施的机会。
穿越了,不扮扮猪吃吃老虎,总归有些遗憾啊!
张角手颤抖着指着吕布,又是心疼万分的叹息数声,才干咳着正起脸色:你知吾有太平要术,可是有一件事,你定不知!
“何事?”吕布亦正色。
“吾是获得了太平要术不假,然而太平要术的天字篇却被人生生撕去数页,吾怀疑是南华真人撕下的!”张角沉声道。
“张公手中的太平要术,不全?”吕布大吃了一惊,竟有此事?
“吾一直都有一个怀疑,太平要术被撕下的那数页,才是真正的惊世大秘!隐藏着一个惊世的秘密!”张角的神情愈发肃穆。
吕布沉默了,难道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太平要术被后世之人赞誉为仙术之书,张角拥有如此强大的过分的书籍却没能统一天下,原来竟是因为书籍不全吗?
“吾每次使用天卷之中记载的秘术,其实都是有后遗症的,吾隐约间觉得,那种种术法在消耗吾的命数,让吾比常人老的更快,更易得顽疾!但是,这正是吾的疑惑之处!”
“有什么不妥吗?若想要有所得,一般来说不都应有所失吗?命数,运气,气运,虚无缥缈,不正好对应那些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术吗?就像凡人想要呼风唤雨,却不想花费任何代价,可能吗?”
“你不懂,真正的秘术,是经过千锤百炼而出的精华之术,岂会有后遗症,又岂会故意著书以害后来人?依吾之见,施展太平要术上的秘法,不应有后遗症,而消除这种后遗症的办法,定是记录在了那些失去的页数中!可恨,徒呼奈何!吾就知道,南华不会给我的,不会给我的!”张角说着说着,满是落寞。如同明知道万里沙漠中有一汪清泉,却发现有人守着不让他喝!
“你为何如此在意,如此在意那后面的页数,莫非张公真的发现了些什么?”吕布心中翻江倒海。
张角沉声,冷漠起脸,随后舒展而开:罢了罢了,纵世人辱我、毁我、谤我、骂我、欺我、骗我、不信我,吾还是要说出口!那一个词,从来不敢启口,但在吾心中,却早已深刻!深刻!成仙!敢问世间,是否有仙?
轰轰轰!如同万雷在奔啸,如同苍天在狂笑!
成仙?成仙?成仙?
吕布真的被震撼住了,或者说惊呆了。
一种无比荒谬绝伦的感觉袭满他全身,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无神论下的单纯青年来说,成仙或许只会出现在某些仙侠小说之中吧!
在三国时代成仙!可能吗?可能吗?可能吗???
(本章完)
&bp;&bp;&bp;&bp;仙教生为门,仙宗静为根。
持心若妄论,服食安足论。
铲惑有灵药,耳根成本源。
自当出尘网,御凤登昆仑。
孟郊的一首求仙曲,道尽了求仙的真意。凡人求仙,虚无缥缈,寄情于诗,徒归幻想。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倒是出现了十大仙人之说,这让吕布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他穿越的时代,并非历史的正史,而是三国演义之中的世界。
如果是那样,那乐子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武将,还真只能“呵呵”了!
“你还真会同我开玩笑!”吕布淡淡一笑,最终露出不信的神色。
“吾之所言,尽皆吾所发现,就知道平常人不敢信,也害怕信!”张角道。
“好了,别尽说些子语乱神之事。布倒是有些许好奇,你追仙是为了何般?长生不死抑或欲一人得道,令鸡犬升天?”吕布半开玩笑半认真发问。
“惟愿鸡犬升天!哪怕……”张角心中接下来这句未完之语:哪怕倾尽心血,耗尽天命!
张角扶着沉睡的张宁儿蹲坐了下来,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眼神无意识的飘荡到远方。
随后是漫长的沉默,许久许久。
吕布伫立良久,任由山间的风浪肆意拍打起他的面颊。
之后,他亦是同样的蹲坐了下来。他这个动作,显然是极其的冒险,尤其是在四百余黄巾力士虎视眈眈之下,不过,吕布好似丝毫未觉,依然是心随本心的坐下。
甚至他与张角的距离也拉进了许多。
张角望了吕布一眼,思维的闸门一下子拉开了。
“当年我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有一次,一位街边的老相师曾言:我之一生,当身不由已的轰轰烈烈。当时我微微一笑,就死命揪掉了那老相师的几根白胡,只骂他满口尽是瞎编乱语。”
“将而立之年,抖觉一事无成。两兄弟跟着我这大哥受累,几近衣不蔽体,食不果脯。唯觉当时的一把白胡揪掉真是对极。却不料那一日,入山采药,遇一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唤我入一山洞中。”
“掏出一本旧皮书来,只道:吾乃南华真人也,此名《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我当时并无吞天之念,直言力微耳,不敢受!不料南华却道:你若不受,必遭恶报,若不行功德之事,天地生你何用?”
“言毕,白雾蔼蔼而起,轻风吹过,南华不复踪影!迷迷糊糊,回归乡间,终忍不住好奇,翻开书页,被书中种种所迷,日夜晓习。其后,按照书中所言,大有收获,总算能挣得一个家境殷实,成家立业。”
“第二年,妻刘张氏怀孕,经名医把脉,言必生儿。不料怀胎九月,天降祸端,妻撞于石板上,腹中孩儿胎死腹中。第三年,妻子又孕,经名医把脉,言必生儿。不料天道不公,在临盆之际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悲痛无状之际,终忆起南华之语,含泪开始传教,用符水救人,用教义感人。后一年,教基初立,为传宗接代,复又迎娶王氏,虽仍有磕绊,然王氏十月怀胎,终诞下一女,因思念安宁,终取名宁儿。”
“后欲与爱妻共赴极乐,另诞一子,却终不可得。经名医诊定,妻竟已患不孕之症。观其病情,理应不能生子,却生下了宁儿,医徒叹乌呼怪哉!”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路遇一老者,唤为于吉,言明与南华乃同门师兄弟,为我相面言:身中厄运,无生子之命!若不能找出厄运之源,不能解决厄运之交待,必有倾世之祸。”
“当是时,吾已看开!惟愿于吉为小女一卦,但求心安。不料于吉见到小女,惊诧万分。道:
“此女身具皇贵之气,却偏偏命气中带着一抹血红,只有渺茫的机会能够活过三十岁!红颜薄命,空染血!善恶留凡尘,飘渺飞天去!!!”
“什么?张公曾路遇于吉,他说了这样一番话?”吕布惊问。
不信仙,不信佛,只信心中一念牵!
不修道,不修禅,只修天地卧脚尖!
曾经的吕布,是这样的信念。而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
张角摇头,声音如同苍鹰悲戚:吾曾立大志愿,要将太平道教义播撒到每一个角落,要建立一个不世出的皇朝,成为天下共仰的圣皇。可又有谁知,这皆非吾之深爱。
吾若成天下共主,当翻遍五湖四海,宇内八荒,为宁儿寻得延命之药!
吾若成天下共主,当寻觅仙机,追觅仙宗,求一粒九转续命之药,为宁儿延续生机。
吾若成天下共主,必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让他们不在为鸡犬,人生升华蒸腾!
“吾知道,二弟,三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苍生大义才随我起事,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与利,为了有朝一日称王称霸,享尽荣华!吾知道,三十六渠帅之中不乏投机取巧,心机深沉之辈,但吾却从未点破!因为吾也有着无尽的私心,并非纯粹的为了百姓安福,甚至坐视黄巾以略显残忍的方式而席卷天下!”
“哈哈,吾相信这天地间定有仙,吾相信仙一定存在!因为我期待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吾期待着宁儿,成为最美丽的圣女,最美丽的仙女,平安幸福,惊艳人间!”
聆听着张角的高亢怒嚎,看着张角的痴狂之状,吕布轻声叹息一声:原来,我好像错了!
少女依旧昏睡着,如同一株安静的睡莲,慵懒而萌态毕露。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一缕温和安逸的笑容,定是在甜美的梦境中,梦到了什么吧!
“她有一个好父亲!”吕布沉声道。
“呵呵——呵呵——呵呵!可是在宁儿眼中,我恐怕只是一个严厉凶狠的父亲罢了,一点不关心她,还总是抱怨我在拿她的身体做试验!”张角面带柔和,仔仔细细的盯着张宁儿,眼中那无尽的溺爱,潜藏也潜藏不住!
“拿她的身体做试验?”吕布皱眉,不明白张角何意。
“你以为宁儿为何能长的那般漂亮,那般仙韵傲人?她的母亲并不算太漂亮,只是中上之资。而我也算不上英俊,为何却能生出一个如此亭亭玉立的仙女儿?只因这是于吉给我的忠告。我按他所说,在太平要术的天之卷养成篇中求索,不知在宁儿身上发费了多少珍惜材料,名贵药液,只为她的生命能多一丝转机,只为她能更加的漂亮动人,在有限的时间里过着公主一样瞩目的生活……”
张角平静的论述,让得吕布竟有些震撼起来,原来张角心中,竟也有如此感性与真实的一面,也有如此的含辛茹苦,酸甜苦辣。
无情的命运枷锁,被南华套在了他头上,他只是一颗不能反抗的棋子,按着南华所预料的那般,飞蛾扑火,费劲心机,殚精竭虑的去颠覆大汉王朝。他别无选择,因为家人的安危,已与他的所作所为深深的联系在了一处。
不传道,天地生你何用?泰山一样的背负,时时刻刻不敢松懈的鞭策,如同提线木偶的遵照着南华的预想,一步步,制造毁灭,制造混乱,为新生的大世之争提供尸骨…………
纵想逆天而行,一统天下,终归失败了。
“张角,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教主,你竟然也有如此天真与异想天开的一面!不过张宁儿的事,真的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好父亲。或许,你真的生错了时代!”
吕布感慨万千,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在一次次的杀戮之后,吕布的心肠已渐渐变得如同顽石般冷硬,却从未想过做为逆贼一方出现的张角,内心深处竟然还留存着一丝最美好的期望与柔情。
父爱如山,亲情如血水相溶,谁怜天下父母心?
(本章完)
&bp;&bp;&bp;&bp;银杏树下,张角含泪悲嚎,四十余几的年龄,就被半头白发与满面皱纹爬满面庞,宛若一个走向穷途末路的老者,看起来既可悲又可叹。
只是,不知何时,一抹沉静自若划过眼角,几乎在刹那间,仿若所有的情绪纷飞而散。
冰冷的盯紧吕布:感谢你听吾絮叨这些。不过,杀弟之仇,灭基业之恨,夺期许之殇,不得不报!
“你要杀我?”吕布不动声色,道。
“当然,受死吧!吾引你来此,就从未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以为若不是你之将死,吾何以会把心底之话告知于你!”
“杀!”张角朝着四百余黄巾力士暴吼道。
“且慢!不牢张公动手!布自己来即可!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吕布洒脱一笑。
张角吃了一惊,想到吕布的惊世武艺,自是不想让手下人有了其余选择时还冒死击杀。
些许沉吟,道:讲!
“布只愿张公放我手下三人一条活路,让他们在这山林间自生自灭。”吕布面色凝重,道。
张角面色如沉木,毫不犹豫:好,只要你自裁于吾面前。
“哈哈,没想到我吕奉先竟被逼到此种境地!纵横沙场十万里,多少功名归尘土!张角,你够狠,设死局于我!”吕布苦涩万分大笑,生硬冷漠的口气,让得警惕关注着他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抹英雄迟暮的感叹。
英雄,终归是要落幕的,更何况是一个迂腐无比,拥有妇人之仁的英雄,为了手下三个无足轻重的将领多一丝生机,竟要用命来填!许多黄巾力士心中有些复杂难言,又有些庆幸吕布的迂腐!
在数百人的盯视下,吕布拔出腰间匕首,眼眸望向胸口,深吸口气,而后利光一闪,匕首没入胸间。
霎时间,吕布大瞪起双眼,口喷鲜血,仰天而倒,胸口处血如泉涌!
张角眼睁睁的看着吕布自戗,心中叹息:再有名无敌的将军,也终有落幕的一刻,也不一定笑到最后!
几名有经验的黄巾力士围到吕布身边,仔仔细细的探了又探,纷纷道:
“此人没气了!”
“此人心脏没动静!”
“此人脉象不复,是真的死去了!”
“唉,心脏受重创,神仙亦难救,没想到吕布如此风流人物,却埋骨在如此一个默默无名的银杏树下。”
“大贤良师,吕布已死,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敌酋如何办,不如……”有黄巾头目做出一个狠辣的抹脖子动作。
“算了,这三人任他们自生自灭吧!吕布此人,吾也有所了解,若拼死一战,留下我们四十余条人命还是可能的,他是一个杀神,若非被逼入绝境,且有所顾忌…只怕……”张角搂紧怀中的女儿,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争霸路上,多少人客死他乡?
烈日当空而起,暖暖的阳光洒下,只能依稀见到一道道被拉长的影子,走在一条未知的路上。
许久,许久,银杏树下好像没有了动静。
黑石背负着三个横躺着的重伤者,围绕着吕布的尸体久久不愿离去。
嘶嘶嘶!
黑石开始烦躁的绕起圈来,马头时而高昂,时而低下,鼻孔间喷出白色的雾气,似在祷告逝去的主人。
又是许久许久,黑石烦躁到了极点,马背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嘭!嘭!嘭!
马背上三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被接连摔了下来,发出几声痛哼惨叫,不过还是没醒。
它极力的想要伸出蹄子,将吕布背负到马背上,却只能是越忙越乱,徒劳无功。没有灵长类的手掌,它反倒一不小心,在吕布的蓝衣武衫之上踩出一个个乌漆麻黑的蹄子印。
砰砰砰!如同一颗草籽萌生了嫩芽,一粒黄沙聚集成塔,那是心脏跳动的声响。
“你这只死马,还想要弑主吗?放开你的蹄子,让美女来安慰我!”吕布咳咳咳几声,心里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好不容易诈死把张角给诓走了,却差点被这死马给踩死,冤不冤呐!
“幸亏我未雨绸缪,来之前宰了头猪装进血囊,塞进我的内衣里,又深谙王师教给我危急时保命的龟息功,才能诈死成功啊!”说着说着吕布就是气不打一处去,因为王师教的龟息之功好用是好用,但是一经施展,却并不受使用者的控制,少则两三个时辰,多则五六个时辰才会醒转,这期间,意识与生机都处于沉寂状态,对外界可谓毫无反抗之力。
那是真的差一点被这只死马给踩死啊,若是那样,他真能当选为死的最冤的名将了!幸亏幸亏!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手脚,吕布的脸色更黑了,他发现他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高顺,郝萌,曹性这三倒霉蛋,本来在马背上睡的那个香甜啊,却被黑石给跌了下来,跌成了狗肯泥的姿势。
“死马。你不会把他们被摔死了吧?不要啊!我可是千辛万苦才保下他们啊!”吕布恶狠狠盯着黑石,咬牙戳齿:老子——想吃马肉了!
伸手探过三人的鼻息,好在气还没断,让吕布忐忑的心长出口气。
黑石可不管吕布的恐吓,见吕布醒来,顿时撒欢喜悦的叫个不休,尾巴摇啊摇,简直是忠犬属性附体!若它会说话,一定会可怜兮兮道:俺是马,是一匹公马,听不懂人语,别对俺吹眉毛瞪眼!
吕布发现真拿黑石没一点办法,不过最后还是给了它处罚,让它驮着他还有三个重伤病号,一路回转巨鹿城。
你说山路不好走?嗯,要的就是这个颠簸范!
你说超载了,虐待动物?嗯,只叹骑位不够,僧多座少!
我不是唐僧,骑得不是白马!吕布在黑石耳边故意哼唱。
“只恨重铠没在身,只叹黑马太黑马!”狼嚎……
…………
巨鹿城门前。
一个个稀稀疏疏的身影在几队兵士的监督下,排队入城与出城。方才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街边的血迹依然还有滴滴血迹未干,所以大多数的百姓还是喜欢呆在家中,很少有人进出,故而显得无比的冷清。
吕布骑着黑石前来,身上满是狼藉,由于人少,故而很快吸引住了道道身影。
吕布临近城池,眼珠子一转,带起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喊:我乃吕布,救我!!!
微弱的声音传出,吕布在马背上无力的趴倒。正好趴在阳关三叠叠罗汉在一起的高顺三将。
唉,可怜的人啊,碰到一个不靠谱的主公,时也,命也!
不过吕布当然也知道,重伤之人要小心呵护的道理,不过为啥他如此胆肥?
只因,在路上,他喂了三人张角口中所言南华赠送给他的小药瓶中的药液,效果很是明显卓著。
这是吕布身上的第二道护身符,此药的确有奇效,果然是疗伤圣液,南华老仙给的东西,他在张角面前说是不在乎,实则比任何人都重视,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敢乱实验,不过张角一番话让他终于有所得。
一试之下,三滴液体就让三位重伤之人重获生机,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城外排队的人群中先是有着一阵阵慌乱,随后有些热心的民众开始赶来搀扶,两队守护城外秩序的官兵也是匆匆而至。
吕布与高顺三人就被急急赶来的士兵给抬回了城中,好生的安置了下来。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揉捏着柔软干爽毛毯,想着依然睡的如同死猪的高顺等三人,吕布觉得他彷如做了惊险刺激的南柯一梦。
不对,如此适合白日宣淫的机会,该想些别的什么吧?
黑石,看我对你多好,身为战马,我这个主人没把你给阉了,还天天把你和几匹母马拴在了一个马庵中,肯定爽歪歪了吧?
呸!说好的白日宣淫呢?怎么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张宁儿,天帝仙阙中仙女一样的女孩,对我明明柔情似水,欲说还休。我怎么就没丢下节操把她给吃了呢?好后悔啊,一想起她,总有些浴火焚身!活该啊!今夜注定无眠了!”
说是无眠,还是要眠,事如春梦了无痕,无可奈何花落去!
(本章完)
&bp;&bp;&bp;&bp;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
百年梧桐树下,树影斑驳之中的俩道身影围坐在石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漫长的沉默过后,一道浑身包裹着鎏金锁子甲的身影哑声道:吕布,回来了!
另一道身影,浑身锦衣华服,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是贵公子之人品了口茶,道:回来便回来,何足道哉?还怕他一个势弱之人不成?听说他与几名属下皆是受了重伤,哼,如此就更不能翻天了!
“嗯,贤弟言之有礼。我所虑者,就是吕布真的追击上张角,予以击杀,那样回归之时,万众瞩目,若要夺其功勋,便会无比麻烦,不过,显然,我多虑了!”鎏金中的身影微微一笑,成足在胸。
“哼,算他吕布倒霉!区区二千余人,机缘凑巧下竟就击破了张角五万重兵守卫的巨鹿城,其过程简直堪称惊心动魄,天方夜谭,说出来恐怕别人信都不敢信。这正好给了我等篡改战况的机会!”贵公子邪笑,目带睥睨不屑之色。
“可请名医确诊过了?他真的重伤,成了无牙的老虎?贤弟,你我需谨慎行事啊!”
“贤兄勿扰,我已请了巨鹿城最有名的张姓名医确认过了,吕布的病情很严重,匕首穿胸而过,能保住命就算他命大!”
“嗯,如此一来,我倒是放心了,而今只静等广宗的大军消息吧!”
…………
翌日。
“良药苦口利于身,莲子温炖暖人脾!”
张忆景摇头晃脑的背诵起一部不知从何处看过的医歌,一边诵一边扶坐起他的病人。
这病人面皮蜡黄,面色极差,赫然正是吕布。
“张医师,昨日我同你提到的事,考虑的如何了?据布所知,你的几个得意门生正是死于前夜的黑暗暴乱,被杨奉等人下令所屠杀。你调查一整天了,可有了验证结果?”吕布拨开张忆景,懒散的倚在病榻之上,淡淡问道。
“哼!昨日老夫虽替你做了伪证,但并不意味着老夫全然认同了你所说之言。没错,我的调查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杨奉等人与那夜的血案脱不了干系!”
“那就好,这么说我们有了合作的基础。好,我也没别的让你去做,只需要把我重伤未愈的消息一直拖延到朝廷大军归来,就可!你意下如何?”
“老夫觉得不妥,将军是否太被动了?依我之言,至少准备好十余条毒计,让那屠夫杨奉死无葬身之地!”
“哦,张翁有何高论?布洗耳恭听!”
“可由我出面,指证杨奉欲让我用毒药害你!或者依吕将军武艺,正好以养病为由,暗中亲自刺杀杨奉。还可诓骗杨奉等人来探病,暗中埋伏刀斧手。亦可……”张忆景血红着眼,咬牙切齿的娓娓道出一条条毒计。所谓医者的仁心显然被他丢掉了九霄云外。
吕布鼓掌拍手:好计,好计,若依你之计行事,杨奉不死也要脱成皮!
“可是,杨奉现在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政治利益,永远不是你杀我,我杀你那般简单!而是你要杀他,他还必须伸出头颅,不得不让你杀!对于敌人,让他在绝望中死去,太常见了。杨奉若真要与我为敌,他固然要死,但平凡的死法,太过无趣。”
“你们这些官僚总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哪像我们医者,对待病患,有一颗父母玲珑心,从不妄伤人命,反以治病救人,匡扶医学为己任!”张忆景一声叹息,拉的老长…
吕布微笑,想着眼前老头方才还阴沉着脸说出一条条让他都有些胆战心惊的毒计,现在一眨眼就冒充起医者仁心的医圣,真是有趣的人啊!
“不知道张翁是否听过打猫不死,反为猫所害的典故?在我眼中,杨奉同我的关系,就是如此。我若动,必会雷霆一击,让杨奉永无翻身之机!”
张亿景讶异,道:从未有所耳闻,只听过打虎不死,反为虎所伤。
“杨奉是虎吗?非也非也!他只是一只猫,空有虎之韵,却无虎之威,虽然不是病猫,但白猫黑猫,野猫家猫,敢伸出猫爪,我就敢折了它!”
“你在胡言乱语。猫有九条命,你想要杀死他,难道能杀他九次,这个比喻不妥,不妥!”
“九条命的猫也是一只猫,也比不过一条命的虎。更何况,正因为猫有九命,所以我才要一击必杀,连逃命的机会都让他断送!”吕布灿烂的笑,轻轻弹起衣服上的灰尘。
“麻烦张翁替我寻一个悍妇,一只野猫,一个男孩,一位卖油翁,一位家主,嗯,好戏要开锣了!”
…………
巨鹿与广宗之间的官道上。
黑压压的大军如乌云一样飘过,近万名杀气腾腾的骑兵浩浩荡荡,奔行在前方开路,数万名身着汉甲的朝廷兵士以急行军之速紧随其后,大后方更有超过五千名朝廷骑兵压阵。
皇普嵩与几名军中高级将领与张辽并骑而行。张辽的神色有些许不耐烦,但是几名军中高级将领却依旧热情万分,没话找话的陪张辽闲谈。
皇普嵩面带笑意,似是很乐意看到这种融洽和谐的气氛,他出入沙场二十余年,看人的眼光极其精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渐渐发现,张辽有成为一名帅才的潜质,所以,每次看到张辽,他都习惯性带起温润的笑意。
“皇普将军,我们的行军之速受步兵拖延,太慢了!军情紧急,请准许辽先行一步,率领骑军救援主公!”张辽又一次的恳求皇普嵩。
几日之前,当广宗城被攻破之后,张辽就有了统兵回援的念头,只不过却被老奸巨滑的皇普嵩以骑兵“机动性强,追缴残兵,不便离开”还有“朝廷大义”的名头给束缚住了。
“呵呵,不急不急,文远哪,你这心急性子,未免有些不妥啊!奉先有大才,凭借他的聪明才智,灵巧布置,拖住张角十余日不在话下,你就别杞人忧天了!”皇普嵩安尉道。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主公若有什么疏漏,被敌方所知所趁,岂不危矣?”张辽急切的脸色直挂颜表。他是真的着急,主公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怎能不急?
“哈哈,张将军,以你之统兵才能,天下大可去得!何必非要呆在吕布帐下做一名郡尉?皇普将军几次都说要将你推荐给朝廷之中任用,这可是登天之路啊!你再考虑考虑?”一名高级将领大笑着道。
“是啊是啊,张将军能训练出来八千并州狼骑,自然能训练出来八千洛阳神骑!再说这数千并州狼骑可不是他吕布的私军。严格算起来,任何义军,都是朝廷的军队,所以张将军正好可以率领数千义军,到洛阳任职!”另一名高级将领表态。
接下来,剩余的六七位高级将军纷纷开始说服起张辽来,他们暗中得到了皇普嵩的暗示,自然是极其的卖力。
嗡嗡嗡的劝说声,在张辽听来,如同一只只麻雀在乱叫,终于他忍无可忍。
“够了,主公将八千狼骑完整无缺的交给我,虽然历经战损,让辽有负主公重托,不能将狼骑完整无缺的交还回去。但无论剩下多少人,我们依然是云中郡的士兵,无论还剩下多少人,辽都要将兵权交回!”张辽暴喝。
“够了,所有人通通闭嘴!大敌当前,你们还有闲情逸致争吵?不过文远,你的态度如此坚决,不得不让本将深感忧虑,这数千狼骑究竟是他吕布的军队还是朝廷的军队?”皇普嵩目光炯炯,两只眼睛如同深潭,直欲透视人心。
皇普嵩的问题,不可谓不绝响!
若张辽应答是朝廷的军队,皇普嵩自然会以此名义拿走狼骑的军权。在皇普嵩的心中,汉廷的利益才是最重,若能将英勇善战的狼骑收归国家,他绝对乐见其成。
若张辽应答是吕布的私军,那就更简单了,胆敢声称是私军,吕布还想不想活命了,难道想造反不成?那样就更有理由拿下狼骑的军权了。
张辽沉吟片息,深吸口气,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为主公吕布带来石破天惊的影响,所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并州狼骑自然是朝廷的军队,但却是位于并州云中郡的郡兵。没有圣上的圣旨,且并州没发生叛乱,郡兵自然不能被私自调用。想调用云中郡兵,可以,请出示圣旨!!!
请出示圣旨!!!五个字如同一个无声的巴掌拍打在皇普嵩等人脸上,让他们脸色发红,还是白里透红。
皇普嵩是左中郎将不假,拥有节制豫州战场周边一带义军与郡兵的权力。但遥远偏僻的并州义军与郡兵绝对不算在此列。说明白了,并州义军愿意支援你平叛,那是你运气好,人品爆棚,祖宗坟上冒青烟。
若是撤军想走了,那你也约束不住,不归你管,别咸吃菠萝操蛋蛋的心!
你不是何进,更不是皇帝,凭什么听你的?还是洗洗睡吧!
当然,若是军权统领自愿或者被揪住了把柄被迫交权,又另当别论了!
(本章完)
&bp;&bp;&bp;&bp;巨鹿,一尊雄奇之地,立梗在冀州的心脏区域。
巨鹿的历史,渊远流长,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战国春秋。但这不足以成为天下人瞩目此处的理由。
历史的风霜,道尽了纷纷扰扰,但是最引人入胜,让人关切之事,唯有当下。活在当下,是一种人生态度,瞩目当下,是人之常情。
巨鹿,作为引发八州动乱的本源之地,本就免不了那数之不尽,道之不清的非议。
有人言,巨鹿已成为邪道人张角嗜血的魔巢。
有人言,巨鹿城内的百姓都已坠入魔症,朝廷大军理应屠戮所有魔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有人言,巨鹿城乃是不详之地,被上苍降下了诅咒,遥当年,巨鹿之战,项羽屠人三十万!看今朝,黄巾乱起,绞肉之城声名动!
巨鹿城的周边态势牵动着大汉朝千千万万的心,王侯贵胄,平民百姓,士子大家……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号称坚城可比长城道的巨鹿城,已在悄无声息间换了一个主人。
城门楼上依旧是巡弋着的黄衣黄甲,飞扬的黄巾战旗,很会让人误以为黄巾依旧执掌大权。
唯有知情人士清楚,若非由于特殊之因,朝廷军有些可怜到汉式军甲都无,若非朝廷军夺城时借的是黄巾内乱之名,城头早该变换了王者之帜!
而那杆王者之帜,杨奉想要树立,吕布亦是不会相让,已注定了城内的一番龙争虎斗!
…………
路途中,风餐露宿,蚊虫不绝。
但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约四万五千人的部队,终归是遥遥在望了那斑驳的古城墙,巨鹿的巍峨之态亦是显露。
四丈有余的斑驳古墙,虽然比不得洛阳,长安等明府之都。但也是冀州境内排行前二十的名城,尤其是张角起事后,为稳固后方所需,特命数万黄巾百姓加高了城墙……
皇普嵩鬓白的发丝上有点点尘土,却顾不得擦。他的心情可谓极其的糟糕,因为吕布驻守的朝廷大营,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而巨鹿城上高高飞扬的黄巾旗帜,仿若在无声的讽刺着他,拿下了他攻破广宗所有的喜悦。
皇普嵩与张辽二人,统帅着五千名骑兵,遥望着那巍峨的巨鹿之城。
其余的浩瀚兵马已在焚尽的旧址废墟附近安营扎寨,他二人,是特意来此试探巨鹿城内的局势与虚实。
皇普嵩收回视角,见张辽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怒焰凝视巨鹿,顿时和声安慰:张辽将军,虽不知奉先去向,但以奉先之能,或许能在烈焰中逃过一劫!
张辽默然,脸色沉静殇然:我无事,多谢中郎将关心,主公吉人天相,想来定能化显为夷。
皇普嵩抚须一笑,点了点头,他心知杜明,张辽与他同样对吕布的安危没有把握。
“若本将替张辽报了大仇,朝廷必能添一员悍将!”皇普嵩暗中思虑道。
轰轰轰!
正当两人沉浸在各自思绪中之时,巨鹿城门忽地敞开了。
杨奉一马当先,全身披甲,腰佩利剑,骑在一匹雄悍的骏马之上,身后百余名近卫彪悍雄壮,骑马护卫左右,看起来意气风发。
“哈哈,城外可是大汉忠臣,率部绞灭黄巾逆贼,堪称中央营军统帅之一的皇普将军?”杨奉声如洪钟,哈哈大笑。
皇普嵩满腹狐疑,看着不远处满面春风,过度热情的杨奉,冷冷道:你是何人?见了本将为何如此古怪神情?
杨奉面容一滞,心中咯噔一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虽然以皇普嵩的地位,不认识他这个小人物显然是极其的正常。
但他不甘啊!攻克巨鹿城他自认立下了滔天之功,自信心自是膨胀到极致。
“老匹夫,你今日不认得我,他日让你对我五体投地,让你明白,我才是那对大汉最忠心之人!”杨奉这样一想,心中好受了些。
他又一次挂起热情笑意:中郎将剿贼辛苦了!末将杨奉,在此恭候多时了。巨鹿城,已被末将用奇计攻克,只等朝廷大军亲至,献给皇普中郎邀功!
“什么,你说你用奇计破了巨鹿城,张角可伏诛?黄巾大军可溃散?”
饶是以皇普嵩的养气之功,也被杨奉口中的消息惊了个目瞪口呆。他有信心,雄军在手,巨鹿不是不能下,而是需要一些时间。
战机千变万化,所以这段时间他也说不准。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甚至半年也有可能。
但是,他可从未敢想,他只离去了区区五六天的光景,巨鹿城内就变了青天,执掌在了朝廷一方。
谁能有如此本事?谁能有如此才略?真是眼前之人吗?如果是的话,他一定会将他请往京城,奉为上宾,让他去给京中千营的将领讲授兵略。
杨奉意满自得,神采飞扬,享受着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不过他却故意卖个关子:哈哈哈,皇普将军莫急!莫急!此事说来话长,几天几夜恐怕都说不完。不如先请大军入城,末将当与皇普将军彻夜长谈。
张辽不发一言,平静无波的淡淡瞥视杨奉一眼,就不甚在意了。杨奉给他的感觉,只有两字:骄狂!
…………
五千名披甲执枪的骑兵入城,使得本趋于平静态势的巨鹿城瞬时间哗然起来。
街边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风声鹤戾之声,千门紧闭之像,这与皇普嵩所设想的朝廷王师一到,万民慑服,空巷而迎相差甚远。
“巨鹿城内的民众就如此仇视朝廷大军吗?”皇普嵩眼见街边冷清之景,按捺不住,忧心忡忡道。
杨奉忽然觉得他在搬起石头砸脚,吕布曾经提议攻下巨鹿城之后直接扬起朝廷旗号,无惧无畏,坦坦荡荡!
不过杨奉却有自己的考虑,他害怕百姓得知真相后复而反叛,压不住阵脚。他害怕百姓泄露了巨鹿城失陷的消息,使局势更加复杂。
原本打算,不发军报给皇普那边,等到皇普嵩归来时直接口头邀功,必将更加震撼,让皇普嵩高看他一眼。
以致百姓蒙在鼓中,突然面临朝廷军入城,还以为厮杀又起,局势突变,自然不敢妄动,匆匆归家,甚至连探听都不敢妄为。
“百姓见王师军容雄壮,敬畏尊崇不敢出,故而展现一路混乱景象!实则必是心中窃喜之!”杨奉侃侃而谈,理直气壮道。
皇普嵩不置可否,心中对杨奉的评价降了几分,暗道:这人死鸭子嘴硬,真以为我是好糊弄之人了?
马蹄声雄浑整齐,蹋街而过。
五千骑兵自是由张辽领着去巨鹿内的三军校场驻扎,而皇普嵩则前往太守府,一边等候后援的四万兵马入城,一边想要听听杨奉口口声声,一路上吹嘘不已的奇计!
淡雅的清茶香飘入,皇普嵩深吸口茶气,而后仔仔细细的品了一口,顿时满嘴都是清新可口的茶香。
“嗯,好茶,好茶,这是什么地方的茶?杨将军费心了!”
“据掌管太守府的奴婢所言:此茶乃是产自庐山的云雾茶,因生长在高山云雾之间而得名。末将统兵攻破太守府后,收缴出了几包茶叶,特意为皇普将军留着!”杨奉乐滋滋一笑,道。
皇普嵩点头,接着又是细品了几口,将茶水荡涤在口中片息,才是咽了下去。
“茶是好茶,消息是利好之消息。不过过程也是极其重要,说说,你是如何施以奇计,攻下巨鹿城?”皇普嵩放下茶杯,郑重其事问道。
杨奉闻言,本来微微弯曲的脊柱霎时挺直,以一种寒蝉凄切的声调阐述着:“奉本布衣司马,在董卓之败时不幸成为黄巾俘虏,但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挣脱牢笼,反击黄巾。那一日,却是有了机会。裴元绍有一位蠢笨的堂哥,以敲诈勒索为恶性,那一****恰好要敲诈勒索末将,末将将计就计,同人挟持住他……”
“…………”
“最终,末将以少量冥顽不灵的百姓的牺牲换来了巨鹿城的解放,奉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值得不值得,但我宁可担负起万千骂名,也要让朝廷的旗帜插在巨鹿的城头!”
皇普嵩品茶的动作早已停滞,任凭前因后果在他脑中萦绕。先脱笼,后得兵—突围—策反—反杀—内乱—平城。那一幕幕场景就像是观看一部耗资百万钱的大戏,跌宕起伏,让听闻之人热血为之沸腾,豪气为之共鸣!
“杨将军乃真豪士也!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能在身处危境之时依旧不忘保家为国,绝地反击,行逆转之能事?我不如多矣,多矣!”皇普嵩拊掌而叹,叹息之声绵绵不绝。
连叹几声后,皇普嵩对杨奉顿时刮目相看。他尽管起先有些怀疑,但入目所见,入耳所听,都是杨奉在掌控执行,并无其余人出现搅局,这让他打消了其余想法。
杨奉怡然自得一笑,实则喜的是心花怒放:哈哈,皇普中郎过奖了,区区微末功劳,怎值一提?
啪,啪,啪!!!
啪,啪,啪!!!
响亮的拍巴掌声忽然间鸣起,吕布面带冷笑,步履从容的来到门外,揶揄道:杨奉将军还真是有自知之明,你区区微末功劳,的确是不值一提!
(本章完)
&bp;&bp;&bp;&bp;红褐色的帷幕拉开,优雅的古筝之音袅袅响起。伴随着淡淡的红烟薄雾升腾,飘逸的横幅对联扬扬洒落。
上联:贪吃蛇欲吃掉米小鼠
下联:加菲猫欲拍死贪吃蛇
横批:三堂会审
第一幕:加菲猫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四肢毛色犹如白毯,走在闪耀的舞台之上,她骄傲的抬起猫首,拖着丰满肥硕的身体,一路之上,东看看,西看看,犹如女王在巡视领地。
第二幕:小老鼠米小鼠可怜兮兮的被绑在一个木桩上,小胳膊小腿乱蹬,嘴里发出哇哇的呼救声,可惜,他的呼救声实在是微弱,听起来很像饿了几天几夜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哀鸣着。
第三幕:贪吃蛇从一个木洞中钻了出来,蛇信吞吐着,小眼中闪铄着狡诈而凶残的幽光,蹒跚的爬行中,默默留下着脚下的印,当他仰望天空的时候,就意味着飞鸟正在飞过,而后默默追忆吞吃鸟蛋的甜蜜!
加菲猫迈步之间,优雅而知性,标准的百万富婆,知性女王。她猫眼微眯,似在回忆着喷洒过江南牌香水后的风雅。瞥眼,斜眼,瞟一眼,她在表明着她并非太在意周边的细枝末节。
突然,她猫眼圆瞪,猫嘴里下意识的流出晶莹的涎液,一眨不眨的盯着高空之中黑色的小点。她闻到了米小鼠的气味,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气息诱惑。
加菲猫小姐用美丽的猫爪蹭了蹭嘴,忍受着阵阵的饥饿,默默告诉自己:喵,虽然我是一只落难的猫咪,但身为一只高贵的猫咪,我不该去吃老鼠。但我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到底该不该坚持高贵准则呢?喵~喵~
咕噜,咕噜,咕噜,口水在猫小姐的喉咙里翻腾。
正当加菲猫小姐在犹豫着做出决定之时,一只贼头贼脑,长约一尺有余的小蛇爬了过来,吞吐着细尖的蛇芯,做出仰望星空的姿态。
嘶~嘶,天空没有鸟的痕迹,但鸟已飞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们选错了目的地,不来我蛇爷的腹中安巢!
蛇蕊间默默回味着鸟蛋的甜香,贪吃蛇突然发现,一只通体发黑,毛色炳耀的小老鼠正被绑在高高的木桩之上,几只小爪挣扎着跳哆嗦舞。
身为一只有吞天之志的贪吃蛇,他邪撇着眼,极力想要表达出对那只长的还算好看的小老鼠的不屑。
我的祖先曾吞过一只大象,身为祖先血统最纯正的后代,虽然蛇爷我饿了一天一夜,但怎么能吞区区小鼠,我要吞,也要?譬如:
譬如:一只猫!
贪吃蛇眨眨眼,见到冲入视线之中的那个不速之客,那是一只猫,一只肥硕富态的猫咪。
加菲猫小姐优雅的猫步停顿,因为她在猫眼中同样发现了一个猎物,一个体长只有一尺有余的小蛇。
喵,终于不用吃脏兮兮的老鼠了,呼呼,猫女王要拍蛇吞胆,喵喵喵!
贪吃蛇是一只狡诈的蛇,他知道他的体型对战猫女有些吃亏,于是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以嗖嗖嗖的速度,借助他离木桩较近的优势,爬上木桩作势吞掉米小鼠。
加菲猫小姐大急,三步并做两步,悄无声息的抓住木桩而上,她没准备救米小鼠,而是要抓住机会堵死贪吃蛇的退路。
沙沙沙,计时漏斗里的流沙在静静流转。
说来漫长,实则时间极短,只见贪吃蛇如笔走龙蛇一样的攀爬而上,腹部起伏有力,耐力惊天。
加菲猫小姐如同一只发飙的女王,猫鼻怒喷火气,飞身而上,紧追不舍。
两者一追一逃,很快,先行一步的贪吃蛇张开大口,作势朝米小鼠吞去,加菲猫小姐喵喵声阵阵,锋利的猫爪探出,只抓向贪吃蛇七寸。
米小鼠吓的甘胆惧裂,闭目待死,不料死命挣扎之中却发现身上的束缚尽皆已去。
吱吱吱,我米小鼠又自由啦!他嗖的一声,越过苍穹,直达桩顶,跑的比耗子快多了。
而贪吃蛇也在刹那间意识到了猫女的险恶用心,原来不止他想吃她,她同样想吃他!
千钧一发之际,贪吃蛇灵敏的一松腰,显显躲过一劫,而后他怒视着米小鼠,急速攀爬而上,威逼米小鼠同他共同做战。
然而米小鼠只是在木桩顶上瑟瑟发抖,不敢纵身一越,跳下云端。更不敢回归前路,支援贪吃蛇,活脱脱一个忘恩负义的米小鼠。
贪吃蛇深处危境,潜力终于爆发,在绝境之下,蛇身狂摆,纵身一越,或许是运气极好,一下子落到猫女的背上,死死的缠绕而上。
猫女王气的喵喵直叫,上窜下跳,却咬也咬不到,甩也甩不掉。
最终,猫女王气急败坏的从高高的木桩上高高一跃。
喵,身为一只会飞翔的猫咪,看我不虐死你!
嘶,身为一只能吞天的蛇王,看我不缠死你!
两人深处五六米的高空,离绝境只在一线之间,却谁也没有想过手下留情,依旧在激烈的搏杀。
砰砰砰,喵喵喵,嘶嘶嘶。
终于,两者紧紧怀抱在一起,鲜血互相喷染浸湿了彼此。
加菲猫小姐的头重重的撞在地面上,她终究是死了。贪吃蛇的身躯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断,顷刻毙命。
加菲猫小姐在贪吃蛇的缠绕下没能撑开四条腿泄力,贪吃蛇也没能借助加菲猫小姐的太空猫步逃得一命。
米小鼠站在高桩之上,他没有死。窃喜的看着,幸灾乐祸。
…………
红褐色的帷幕被拉起,眼前的一切又归于了一片鲜红。
在巨鹿太守府的后院中,吕布,皇普嵩,张辽,杨奉等二十余位举足轻重的大将盘坐在一起。互相大眼瞪着小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动物世界落下了帷幕。
“结束了吗?”皇普嵩面无表情,捏紧手中不知用何种墨液小字密密麻麻书写的话剧介绍。谁也弄不清楚他心中究竟做何想法。
“还未了结,下一幕也该开场了!”吕布不为所动,风清云淡道。
沉默,之后是久久的沉默。虽然说被半骗半逼着看过动物世界的武将们心思各异,有的人甚至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想到之前被吕布下套,所有人都同意了吕布的约法三章之法,并由皇普嵩亲自首肯同意,顿时也唯有暂息异样的念头。
红褐色的帷幕又一次被拉开,这回换成了萧瑟苍凉的漠笛声。
第一幕:一位肥头大耳,富态逼人的中年男子,神情冷淡的用漆黑的木棍拨弄起死去了的猫尸,朝着身旁小厮模样的男孩道:去给老爷我广发祭奠帖,就说老爷我最心爱的宠物猫加菲不幸病逝,我悲痛欲绝,大病一场,特地决定要为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请他们务必来参加加菲猫小姐的葬礼。
男孩躬身应命:是,家主!小的一定会暗示他们备好祭奠礼金的。
第二幕:一位膀大腰圆,健壮如牛的妇人走在路上,突然见到一只死去多时的小蛇。顿时眼前一亮:两只肥手麻利的捡起蛇尸,发出阵阵粗犷大笑:哈哈哈,今晚能给当家的做蛇羹吃了。当家的,这些年真的好辛苦,天天都那么的用力疼爱人家,都瘦成皮包骨头了。要补补哦!
哎呀,人家好害羞啊!之后,彪悍妇人羞涩的用手捂脸,脸上发红如同猪脸。
第三幕:米小鼠束手束脚的探着鼠头,垂头丧气的模样,他的脖颈间被栓起一串细绳,细绳的一端正好延伸到一个卖油翁的手中。
卖油翁一手牵着米小鼠溜鼠,一只手持着一个油灯,里面有灯芯,但却并未燃烧,因为灯芯附近包裹的油液太浓太浓。
“嗯,你这只小老鼠,偷吃了老夫多少回香油,老夫都逮你不得。没想到今夜你竟自投罗网,贪吃过度,昏睡在油桶里。以后老夫就惩罚你做老夫一辈子的宠物鼠,天天闻到香油的香味,却一滴也别想吃到!!!
(本章完)
&bp;&bp;&bp;&bp;喵~喵~喵,吱~吱~吱,嘶~嘶~嘶!
猫通常难以读懂鼠的哀伤,正如蛇通常难以读懂猫的骄狂!如果说跨越物种的爱恋,很难为世俗所容。那么跨越物种的仇恨,拘束于生物链的本能,则更是让所有生命刻骨而铭心。
猫是猫,也不是猫,它可以是你,是我,是他!
鼠是鼠,也不是鼠,它可以是人,是物,是虚幻!
蛇是蛇,也不是蛇,它可以是人心,是树心,是石头心!
假如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一幕开放性结局结尾的话剧就谁也不知能引向何方,导向何处。
随着红褐色的帷幕缓缓的坠落,如同一轮褐红毯倒悬在天际,遮蔽了荧幕上的人与物。
观看台处,一个个久经风霜,平民百姓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陷入了沉思之中,思虑着脑海中划过的一幕幕场景,神情显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就如同想到了什么能影响到千百万人的民生大计。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品味决定差异。这其中仍有一部分人看完话剧之后如同牛嚼牡丹,心中莫名其妙外加怒气上涌,盘算着如何给先前荒谬绝伦的东西定下基调,为自己惊掉的下巴以及饱受折磨的耳朵狠狠的报复一番。
首先沉不住气之人正是杨奉,他因为暗中做过一些令人觉得不齿的密事,变得极为的敏感与多疑。总觉得话剧中的那只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老鼠是在变着法的骂他!
他首先发难;
“哼,吕布,你好大的贼胆!竟然将一只卑贱的母猫比作高贵的女王。你亵渎圣上,该当何罪?”
吕布懒得搭理全身气势紧绷的杨奉,反倒觉得他更像一只炸了毛的老鼠了,色厉内荏的模样颇为有趣。
“杨~校尉,你未勉太多想了。身为女人,何德何能能以女王称呼?女子不过男人的附属品,依赖男人才得以生存。女王之称,何其缪也!”
吕布不太想多话,但是有人却想卖力表现一番。
“你是何人?观你衣着,哪有你说话余地!莫以为阿猫阿狗也能插言?”杨奉见吕布轻描淡写,本就有怒,又见冒出一个搅局的家伙,更是怒上加怒。
“区区不才,山野村夫一员。无官无职,唯只觉一身轻松,****神清气爽,岂像某些贪婪之徒,空为名利所累?”这人毫不留情嗤笑。
“你!!!放肆!!!”杨奉气的脸色铁青,声音发哑,更欲指着说话之人鼻子怒骂。区区无名之辈也敢乱言?
“放肆!三军将领面前,岂容像市井屠夫一般斗嘴?你二人若再喧哗,休怪军法无情。”道道威严清亮声音传出,却是坐于主观台的皇普嵩出声阻止了接下来的闹剧。
“此人原乃某之幕僚,因前些日子献上些劣计,已被某罢免,择日遣送归家。其名不提也罢!”皇普嵩淡声解释。
吕布听皇普嵩这样一说,原本对这人并不感兴趣的他反倒有了些兴趣。他了解皇普嵩的为人,为人仁爱谨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下不来台。
如今别人明明想出名,皇普嵩却丝毫没有介绍此人,反而轻描淡写的揭过。一定有奸情啊有奸情!
吕布观察此人,发现此人一身青灰色儒衫,面相儒雅俊朗,额骨宽阔,却偏偏长了一副五短身材,说起来上天对他真是有些天道不公的意味。
他最特别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看起来时刻流转着一丝丝深邃的光芒。
不知为何,吕布对他的眼神有一种似曾的感觉。苦思冥想之后,吕布才明白:那是与他同样的,蕴含了无尽野心与智慧的目光。
“莫非,是他?”吕布想到一人,此人曾经在黄巾之乱大局初定时力劝皇普嵩脱离朝廷,南面称制。其精准的目光,直透本质的远略让人心中直发憷。
他便是汉阳人阎中,一个被历史远远忽略了的人物。若非皇普嵩否决了他的提议,恐怕董卓,袁绍之流,根本就没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
吕布将这一张脸庞深深的记住,同时亦是明白:阎中定是已向皇普嵩提过南面称制之计,不过显然是被皇普嵩所厌弃。所幸皇普嵩仁义,只是打算将其打发走了事,使他侥幸捡回一命。
“奉先,奉先,奉先!”耳边传来的呼唤,打断了吕布的沉思。
吕布抬头,露出微微笑意:皇普中郎有何吩咐?
“奉先哪!你给的这个命名为“动物世界”的剧本某看也看了,听也听了,请恕本人愚顿,能否言明其意?”
吕布笑容更甚,不答反问:请问在座的诸位,是否有同皇普中郎一样的困惑呢?如果有就但请直言,布想先听听诸位的感受。
“是啊是啊,俺想问问,这到底演的什么玩意?以前看猴戏觉得爽死他大爷的,怎么这回俺觉得俺是那只猴儿呢?你可不是真在耍我们玩吧?”一名满脸麻子的矮胖将领当先表达了他的不满。
“我倒觉得不见得,你难道见过这么傻的蠡猫?见过这么会见风使舵的老鼠,见过这么贪得无厌,又可爱灵巧的小蛇?看完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猫原来也喜欢吃蛇,蛇原来也会偶尔想打打猫寂。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永远难以理解猫,蛇,鼠的思想。这也是为何人会成为世间唯一统治者的一个原因。嗯,我终于明白了,因为不屑,所以不屑!”
“屁!这都一个个什么狗屁言论!错错错,你们通通大错特错,绝没老子想的透彻,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绝没看到深刻的东西。猫,鼠,蛇通通是障眼法,老子惊奇的发现深藏的秘密往往就在眼前,你们却都看不到。依老子看,那个威严装蒜的家主,那个肥头大耳,看的我想吐的胖娘们,还有那廋不拉几,喜欢牵只老鼠乱晃悠的卖油翁才最可疑。家主代表银子珠宝,胖娘们代表机关重重,卖油翁代表油水颇多。莫非~巨鹿城附近发现一座价值惊人的千年古墓,呂将军不好意思直说找俺们帮助,所以就委婉的暗示咱们?嘿嘿嘿,俺喜欢不吃独食的人!嘿嘿嘿!”
观影完的二十余名军中将领,顿时开始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他们各抒己见,兴致热烈,发泄内心不满者有之,表达内心激动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装傻充愣,中间派者亦有之。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新鲜带感的动物大乱斗登录舞台,总之他们对此报以了难以想象的激情,并于热议之间将猫,鼠,蛇与卖油翁,家主,悍妇以及男孩的错综复杂的内涵关系给引申到了无数条岔道口上一溜烟的奔行着。
吕布心中暗暗抹把冷汗,尤其是当他一不留神间听到一位浸淫风月之事多年的仁兄谈到了****之恋这一个惊雷阵阵的话题之后,瞬间意识到他自己原来是多么的纯洁与无邪。
听着那位仁兄绘声绘色的描绘某位寂寞少妇与家里爱宠不得不说的全民不宜情节,吕布又觉得自己很明智:来之前幸亏打定主意没吃饭。
皇普嵩乐呵呵的看着嘈嘈嚷嚷的四周,活脱脱一只活该掉毛的老狐狸的微笑。他既不出声阻止也不参与讨论,一副置身事外的高人行径。
“打仗很辛苦,长期紧绷心神,谁也受不了咯!难得遇到些能舒心活气的热事。只不过,某个人耳朵要倒霉咯!奉先哪,牺牲你一个,幸福百千家,你的功绩,我会记住的!”皇普嵩暗暗偷笑几声,没让人看到。
好在吕布不会读心术,不然他非吐血不可。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已经让人足够心烦意乱,而那位对****恋有高度研究的仁兄引为知己的目光更让吕布坐卧难安。
“你就是我的知己,我的知己,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与目的!”
不知为何,吕布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口水歌,然后:妈的!妈的!妈的!吕布心中连暴数句粗口,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受不了了。
足足被轮番轰炸一柱香的吕布受不了了。
他费力的挤开周边的人,来到皇普嵩面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老家伙给拉进坑里不可。
“@¥&……&!#@@&%”吕布嘴型大开大合,做出一脸焦急的表情。
“你说什么?某听不见,太吵了!!!”皇普嵩捂住耳朵,张开嘴巴,示意他没听清。
吕布眨眨眼,心说坑的就是你,不懂哑语的人真好骗!
“闭嘴!通通闭嘴!三军统帅,中郎将皇普嵩将军,命令你们通通闭上你们的乌鸦嘴,他要训话!”吕布转身,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直冲云霄的逆天杀势,恶狠狠的暴吼出来。
吵吵嚷嚷的将军们顿时被吓了一跳,有细心之人知道皇普嵩刚才确实说话了,但并没听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话。吕布这一开口,他们自然而然就信了。果然声音开始渐渐小了起来,直至销声匿迹。
皇普嵩心中纳闷,莫非吕布耳朵不好使,刚才听错了他说的话?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吕布给坑了,见所有人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他,也顺势借坡下驴,沉声道:咳咳,大家的讨论热情还是蛮高涨的嘛!诸将随本将出生入死,数度冒着刀兵临身之危奔赴沙场,本将在此真诚的对你们道一声谢意。本将承诺,等抓住了张角,定会向圣上举荐你等的辛勤功劳。
“吕将军是一个好将军,为了放松大家的精神,愉悦大家的情操,活跃大家的思维,特意给本将提议,演绎出了这场动物界的大戏,却没想到受到大家如此之多的误解与抱怨,连本将都为吕将军抱屈咯!”
“诸位无需多想,那只是一幕戏剧而已,只不过参演者增加了动物这一因素,哈哈,一开始连老夫都差点被吕将军给弄糊涂了!”
“不早了,诸位都且先退下吧!吕将军留下,你此番也算费心不少,某要做些奖励于你!”
二十余名将领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吕布导演的这幕动物大戏的初衷绝非如此简单,但他们不会傻得公然违反皇普嵩的要求。
诸多将领很快散去了。
…………
皇普嵩将吕布引入太守府客厅,两人分主次落座。
“这里没有外人,说说看,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皇普嵩收敛笑意,紧绷起老脸,沉声喝问。
“很简单:蛇鼠斗猫,将心比心!”吕布直视皇普嵩锋锐的目光,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起桌面,缓缓道。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与皇普嵩之间的对话,谁也不知道那天两人究竟相谈了些什么,只听说在最后吕布暴怒嘶吼着离开皇普嵩府邸,皇普嵩亦被吕布气的当场晕倒,之后几天更是气的卧床不起,不理事端。
消息传出,所有人的反应不一。
越骑校尉杨奉在家中痛饮三坛美酒,暗中与几位熟识之人弹冠相庆,破天荒的,他穿上了珍藏多年的鎏金锁子甲。要知道,杨奉有一个癖好,只有在表现诚意最浓重之时他才会穿上这件他珍藏了十二年的鎏金锁子甲见客。
平常时候,他宁可让鎏金锁子甲尘封万年,也决不轻动。
与袁氏家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阔少”袁易,近几日显得有些行踪诡秘,数度暗中遣派家奴偷偷翻墙入杨奉府邸,与杨府的管家私交甚密。
“阔少”袁易,是众多世二代中为混上功勋而毅然参加黄巾之乱的纨绔子弟之一,他真实的身份受到了许多世二代的频频猜测,但是他依旧安之若素,其人给他人的印象,便是除了喜欢吟诗作对外就是纸上谈兵。
敬佩皇普嵩的将军们扬言要找吕布的麻烦,并隔空进行威胁:声称吕布摊上大事了!嫉妒皇普嵩的将军们却偷偷联系吕布,在信件中声称:你无须惧怕,定会给你撑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几乎在几夜之间,吕布与皇普嵩关系决裂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方,甚至连巨鹿城的大街小巷,平民百姓都略有耳闻。
吕布也因为这件事,非常荣幸的成为了漩涡的中心,全城瞩目的焦点人物。
…………
几日之间,吕布临时府邸,变得有些门可罗雀。无论支持吕布与皇普嵩决裂者也好,不支持吕布与皇普嵩决裂者也罢,他们都不敢亲自去挑拨吕布。
八百名并州狼骑枕戈待旦,将吕布府邸保护的水泄不露,凛然的杀势蔓延数千米方圆,甚至吓的住在吕布府邸附近的小儿不敢夜啼。
那些口口声声扬言:吕布摊上大事了,要狠狠教训他的将军们只是冒出个头就销声匿迹,对曾经放出的豪言矢口不认。
那些暗中嫉妒皇普嵩,妄图借助吕布的势力与皇普嵩对抗的阴谋论者却连登门拜访的勇气都无,既想摘桃子又想置身事外的他们,所作所为在吕布看来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与可笑!
吕布横躺在床上,“啊”的一声张开嘴,一把抓起桌上的葡萄,将一颗色泽鲜美的葡萄抛入口中。
西汉中期,葡萄由西域使者张春奉汉武帝之命从西域引入,从此之后,开始在中国开枝散叶,发展种植。
葡萄的吃法有很多种,但是吕布的吃法却只有寥寥两三种,这其中最喜欢的一种便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侍女小莺儿偷偷翻了翻白眼,心想:哪有这样吃紫果的啊?真野蛮!
吕布全身放的很松,突然道:小莺儿,你有些心不在焉啊!如此良辰美景,不该请美丽的莺儿小姐来一段晓夜圆舞曲吗?
“啊!”小莺儿吓了一跳,道:公子肚子上长眼睛了吗?明明闭着眼呢!什么晓夜圆舞曲啊?我,我只会跳长袖舞与折腰舞。
说着说着小莺儿脸上有些羞涩与不安,纤细的手指不停揉捏着飘扬的裙摆。
小莺儿感觉到自己好没用啊!公子在巨鹿街头将她捡了回来,给她洗澡,给她买漂亮衣服穿,还有大豪宅住,将她从以前朝不保夕,挨冻受恶的环境中解救出来。
现在公子要看舞曲了,她却连什么是晓夜圆舞曲都不知道,这让她既忐忑又失落。
“咦,小莺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手里拿的又是从外边拿过来的密信吧。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就不用给我看了,直接烧了吧!哼,蝇头鼠蚁之辈,不敢抛头露面,还想要利用我做事,真是令人不知所已。”吕布关切的问候了一番,而后话音一转,顺便将小莺儿的工作内容削减了几分。
小莺儿听到吕布关心她,心中顿时满是甜蜜,只觉一股股暖流划过心间,滚烫滚烫。
“嗯,公子对小莺儿真好,小莺儿长大后一定会报答公子!那些坏人想要利用公子,都是坏人。莺儿一定会把他们写的很丑的字烧成灰烬。”小莺儿握了握小拳头,信誓旦旦。
在年仅十一岁半的小莺儿心中,公子是天下最好的好人,所有想对公子不利的人都是大大的坏蛋。
吕布无声笑了笑,道:嗯,小莺儿,我等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们写的很丑的字烧成灰烬。
“莺儿现在就去,要赶快赶快!”小莺儿似是得到了鼓励,昂起了娇俏的小脸,就突突突的小跑了出去。
吕布躺在床上,看着小莺儿活泼灵力的背影,目露出温和笑意。
许久许久,吕布仰天看了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暖暖阳光,口中低声自语:风雨欲来惊满楼!夜太冷,只等月黑风高,杀人夜!
…………
夜色袭来,空寂的夜晚,如同一只蛰伏的饕餮巨兽,沉默的等待,只为了展露出狰狞獠牙的那一刻。
一阵行军声,从那路的尽头传来。
“撞门!”
砰的一声沉重的巨响,厚实的木门被撞的四分五裂。
“活捉杨奉,别让他逃脱!”一个满脸风霜,手持精铁之剑的老将军,沉声喝令。
“诺!”
四面八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士兵,应诺一声,便是遵照着皇普嵩的命令如同野牛冲山一般在杨府中横冲直撞起来。
一间间的屋室被暴力蛮横的踢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丫鬟,奴仆哭着喊着被硬拽着集中一处看管了起来。
府内暗中保护着杨奉的数百名亲兵,见此情景,全部都噤若寒蝉,不敢有哪怕丝毫违抗。在大军的洪流面前,他们知道,他们连当一朵浪花的资格都没有。
杨奉被抓的时候,正在兴头之上,正欲要与新抢来的第五房小妾入洞房之时,被几名凶神恶煞的士兵给拖了出来。
他全身微微痉挛,面色黑中带墨,阴沉到了极点。此事看起来会给他造成难以想象的心理阴影。
他神色不善的看着将他拘押住的士兵,默默记下他们的面庞,铭刻进脑海,他发誓有朝一日定会报复回去。他从来都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皇普嵩大跨步而来,走路虎虎生风。
“搜,给本将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皇普嵩道。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翻箱倒柜,墙角,桌底,床下,被子夹层,他们的搜查仔细而光透,甚至连墙上的打盹的壁虎与地上搬家的蚂蚁都受了无妄之灾。
“将军,卑职发现了这个!”一名士兵兴奋的将一卷染着血渍的帛书呈递给皇普嵩,这是极致细心的他从被子夹层里发现的。
看到别的士兵羡慕的目光,他很是振奋不已。
“将军,卑职发现了这个,是在杨奉床底发现的!”两名士兵也有新发现,虽然两个人要各自分掉一半功劳,但他们依旧高兴不已。
皇普嵩神情一震,接过了那两件东西,对三名士兵稍稍褒奖一番,才是神情凝重的观察起手中的两件物事。
第一件东西,是一种沾染了人血写出的血渍之书,用血渍写出的八个暗红色大字如同绣刻在布帛之上,栩栩如生,默默诉说着血字背后的故事。
看清那八个大字,皇普嵩神色赫然大变,低声喃喃而出:荧惑古星,天帝宫阙!
荧惑古星,自古以来,便是灾难与恐怖的代名词。它是一颗凶星,象征着种种的厄难之事……
第二件东西,是一个迷你的木质小人,其上密密麻麻的清晰显示出了经脉与穴位,在它之上,插着数颗寒光湛湛的银针。
皇普嵩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的神色瞬息数变,他的内心竟隐隐显出极度的惊骇与不安。巫蛊之术,这竟然是被皇家大内所忌惮千百年的巫蛊之术。
汉武帝末年,方士与众神巫齐聚京城,用妖术迷惑众人。女巫在宫中来来往往,教宫中的嫔妃们念咒,汉武帝大怒,从诛杀宫女妃嫔到诛杀大臣,所杀有数百人。巫蛊之祸兴起,卫太子为求自保,起兵反抗,兵败被杀。巫蛊之祸,从开始到终结,其中牵连其中致死的,前后达数万人……
“屋内的所有人听着,今夜所见所闻之事所有人都给本将烂在肚腹,若外边传出半点风声,休怪本将不念旧情!”皇普嵩说话时,身上杀气弥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对一向讲究仁爱服人的他来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皇普嵩比谁都清楚,有时候一件小事被曲解之后就可能引起惊天动地的巨震,他不敢去赌!
等到后来,当皇普嵩发现木质小人的背上有写着他名字的小字后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庆幸。
幸好是我!若是其上没有标明具体人物或者名字是汉灵帝,事情一旦传开,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皇普嵩统兵来到被押在后院的杨奉面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杨奉,真的让很少轻易动怒的他怒了,而且是滔天之怒!杨奉不仅删改军情军报,还敢用巫蛊之术诅咒于他,甚至那荧惑古星,天帝宫阙八个字有没有什么更深远恶毒的韵味,他更是不得而知全貌。
“带回去,给杨将军准备好最舒适最安逸的牢房!”从不以权谋私的皇普嵩咬着牙说道。
(本章完)
&bp;&bp;&bp;&bp;暗无天日,潮湿阴暗的大牢中。
杨奉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的盯着爬满了壁虎与不知名昆虫的屋顶,心中忍受着直欲呕吐的阵阵恶心,拿起不知道被用过多少次邪恶用途的漆黑毛刷,洗刷刷,洗刷刷的清洗起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马桶。
他的面容早已全非,鼻青脸肿之下依稀可见狰狞的伤疤与血渍,那是被牢房中的狱霸与小喽喽痛殴的。
“你奶奶的,你会不会刷马桶啊?还以为你还是姓杨的大爷呢?老子好怕啊!滚你奶奶的,你他奶奶的现在不过跟嗯们一样,一个死阶下囚而已。给老子打,狠狠的打!”狱霸道。
话音方落,十余名面色狰狞的囚犯喽喽就狠狠扑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哪里是要害就往哪里招呼,对着杨奉狠狠的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杨奉眼底凶光爆闪,以他的武力,虽然被铁拷将手脚都扣住,又怎会将一名狱霸与十几名小喽喽看在眼里。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不管内心有多么的憋屈与愤懑,他都尽力护住脸,任凭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落在全身各处。
另一边,六名气血旺盛,一看便是沙场之人的人遥遥望着杨奉被狠揍的一幕,脸上划过深沉的恨意。
“渠将,这样打杨奉太便宜他了!让我出手,掐死他!他可是导致我们黄巾军败亡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不妥,杨奉既然深陷牢狱,想必定然会被朝廷狗官定罪,对于他这样的小人来说,直接死太便宜了,在身败名裂后被处死,让朝廷狗官与他狗咬狗,才更爽快!”
“哼,你未免太想当然了,岂不闻朝廷狗官老是官官相护,谁也不知道杨奉狗贼能否咸鱼翻身。渠将,您发句话啊,趁着这大好机会,绝不能让他好过!即便不杀他,也要让他做一辈子的噩梦!不如逼迫那十几名囚犯恶徒轮流开杨奉后面的洞,那杨奉定会生不如死!”
“够了,老二越说越不像话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可以掐死他,可以将他撕成碎片,但绝不能因为仇恨恶心别人的时候扭曲自己的心。皇普嵩手下的高将军,只说让我们看着杨奉不让其反抗狱霸与喽喽的殴打,我们没必要多事!”
“渠将,您莫非真的相信他会信守承诺助我们脱困,别被他骗了啊!朝廷狗没一个好东西,还不如在临死之前斩了杨奉,生撕了他……”
六人的议论声很小很小,只有他们能听清,杨奉浑然不知他差点就与世间最恶心的事与世界最可怖的事发生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嘴角溢满了鲜血,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痒,没有一处不痛。
不得不说,虽然杨奉人品堪忧,但他的的确确是一条硬汉,面对恶毒的殴打,他从未吭过一声,呻吟过一下。
他这种态度,自然免不了勾起了喽喽们更加扭曲的自尊心,以致他们打的更狠,更密集。
“妈的,累死老子了,老子都快累的腰酸背痛了。他怎么都不带响的,****妈的,不会是个哑巴吧?你们说老子好歹也是巨鹿城鼎鼎有名的狱霸梁老虎,怎么就偏偏跟一个哑巴置气呢?”梁老虎道。
“老大,因为您英明神武,定下的狱规严明啊!虽然此人是一个哑巴,但此人就是一粉嫩小新人,新人入狱,老大亲自教教他做人做事的规矩,很正常啊!”
“是啊,是啊,老大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众多狱中喽喽纷纷狂拍起马屁,让狱霸梁老虎从头爽到脚,再从脚爽到头,飘飘欲仙。
半个时辰的马屁声过后,一名狱中喽喽小心翼翼的问:老大,还揍不揍了?
梁老虎摆摆手:算了算了,再打人就死了!老子得到上头暗示,这人可以任我们随意折腾,可以打残,打成重伤,就是不能弄死了,弄死了麻烦大了。
…………
夜渐渐深了。
杨奉侧躺在沾满了草屑的地面上,时不时的从口中咳出一片片血水,眼神冰冷的如同暗夜中的孤狼。
阵阵难听的打呼噜声从不远处梁老虎的嘴巴里冒出,十几名喽喽囚犯同样陷入了深沉的睡意中,只不过打的呼噜却明显声比狱霸的小,足以见他们在无意识之中对于狱霸梁老虎亦是怕入骨髓。
“你们今夜都要死!”
杨奉心中狂野嘶吼,白天的忍让只不过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为了夜晚的袭杀埋下伏笔。
然而,正当杨奉决定冒险一搏,越狱而逃之时,夜晚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而此刻,已是凌晨二更之后了。
“进去!进去!早不犯事,晚不犯事,偏偏在夜里犯事,打扰老子们睡觉,你胆够肥的啊!”两名睡眼惺忪的狱卒推诿着一人,嘟嘟囔囔而来。
吕布被略显冷硬的推入牢房之中,大致扫了一眼四周,心中没有丝毫不安,反而有点淡淡的好奇。
说起来,这还是他吕布第一次坐牢呢,一个人一生有多少个第一次啊?
虽然这一回是他主动没事找事进来的,在来之前已经用易容术与缩骨功改变了样貌与身材,完完全全看起来就是另外一个白面秀书生。
但是,坐牢就是坐牢,这是不容否定的事实。
吕布来此的目的,说来真不好开口:是来告诉杨奉他是来救人的。
救杨奉,看起来吕布还真是能瞎折腾。因为只有他清楚,用巫蛊与箴言设计杨奉入狱的人便是他,而现在欲要救下杨奉的人,也是他。
要是旁人了解内情的话恐怕要叹一句:难道是吕布神经错乱了,这样浪费时间好玩吗?
然后,吕布会告诉他们:不好玩,但是这是游戏规则!
梁老虎梦做的香甜,梦到他看见一个仙女洗澡,然后将她的衣服偷走,接着脱掉了裤子,疯狂游泳到她身边,控制住光溜溜的她,就要霸王硬上弓。
只是,正打算风流呢,结果平地一声雷,怀中的仙女突然变成了凤姐,差点没把他给吓萎了!
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漫无目的,如同好奇的猫四处乱看的吕布。
顿时,他大怒。
“妈的,你是谁?从哪个鬼影里冒出来的,你死定了,打扰了你梁爷爷上仙女你知不知道?差点让你梁爷爷萎了你知不知道?兄弟们,给老子教教他新人入狱的规矩!”梁老虎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白面书生,顿时破口大骂。
“谁,谁,谁,谁敢惹老大生气,******还想不想在牢内活下去了!”
“得罪梁老大,死了不可怕!让你生不如死!”
“****的,不知为啥,老子看到那小白脸的脸就有一股狂扁他的冲动,跟老大的感觉一样一样地!谁让他长的比老子还俊俏!”
十几名喽喽恶犯被吵醒之后同仇敌忾,七嘴八舌的一边狂拍梁老虎马屁,夹带着阴损恶毒的语言如同发霉玉米炮射向吕布。
吕布微笑,至少在所有关注他的人看来,他在微笑,实际上,至始自终,他都在微笑。
“你们觉得我长的这幅白白净净的模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吕布道。
梁老虎与喽喽们纷纷下意识点头,的确是看起来好欺负啊!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吕布点头。
傻眼了,梁老虎有些傻眼了,这人不会是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吧?
“你,方才一共骂了我五句,这个很好算!”吕布指了指梁老虎。
“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们每个人言语中都至少有三句在骂我,我给你们打个折,总计…算算,嗯,就算成三十六句吧!”吕布一一指向十个人,看起来他记忆还算不错,至少在杨奉与六名黄巾背景的大汉看来,好像就是那么回事。
梁老虎与十几名狱犯面面觑觑,心中升起极为别扭与古怪的感觉,这秀才莫非读书读傻了,连被人骂都计算的津津有味?这弄得他们这些老恶棍都有些不好意思欺负如此老实敦厚的书生了。
“左手还是右手?”吕布不管不顾,道。
“啥意思,傻秀才,你还想给嗯们看相啊?我梁老虎……”
话还没说完,吕布踏出几步,一只手抓住梁老虎的右手,用力一握,一掰……
咔吧咔吧!
啊,啊,啊!骨碎肉断的声响伴随着梁老虎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发出,梁老虎头部如同浸在水中,痛的满头大汗。
“找死,竟然敢偷袭狱老大,兄弟们,给老大报仇,废了他!”一名囚犯反应挺快,大声求援。
十几名喽喽囚犯面色狰狞的扑向吕布。
半柱香的四分之一柱香过后……
十几名囚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哀嚎阵阵不已,看着吕布的目光,如像魔鬼。
“左手还是右手?”吕布来到一人面前,道。
“…………”
“左手还是右手?”
吕布跟躺在地上曾经骂过他的每一个人亲切的握手,由于对方太过热情,所以他们不小心的话总会有至少三跟手指骨被同样热情的吕布捏的碎裂。
呻吟之声,在黑夜里清晰可闻。而经过了这小小的插曲,所有人都不敢去轻视脸上眼前这始终带着腼腆微笑的秀才少年。
“今夜小生准备睡在这处了,梁老大,您是不是给小生腾个位,顺便介绍一下这几位好狱友呢?”
(本章完)
&bp;&bp;&bp;&bp;夜晚的风,冰冷头骨,瘆入心髓。
不过梁山与他的五名从属却心中平静而安详,没有一丝惧意与奇怪。
吕布的手段,虽然狠辣而决绝,但是在他们眼中,那只是对待小混混的手段,在真正的铁血勇士眼中,他的所做所为,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连威慑的手段都显得极其的幼稚。
只是,他们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神情,在吕布的眼中,同样显得无比的可笑!
吕布旁若无人的坐在碎草荒席之上,对着杨奉懒洋洋道:杨将军,好久没见,甚是想念,近来可好?
杨奉一惊,听清了那个让他日夜难寐,痛恨咬牙的熟悉声音之后,顿时死死盯紧吕布,冷硬道:你是吕布?你竟然敢孤身来此?你不怕我会生吞了你?
吕布淡淡瞥了他一眼,似在听一个天大笑话:如果杨将军有如此好的牙口的话,我想我很乐意让你对着我的战甲咬上几口!不过在动手之前劳烦先想想吕布与杨奉二人之间的战绩!
杨奉跃跃欲试的模样猛然间一滞,脑海中回忆起吕布往日的战绩,心中直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若是他杨奉真能在一对一的斗武中击败吕布,他又何必当初费劲心力的用阴谋诡计来抢夺功勋。一个人之所以明知麻烦而去做麻烦的事,是因为不麻烦的事即使不麻烦,也没有资格那样去做啊!
“说说吧,你星夜来此有何诡计?不要说是陪我蹲大牢来了!”杨奉冷冷道。
“我说我来此是为了救你一命,你信还是不信?”吕布似笑非笑。
“就凭你?”杨奉嗤笑。
“就凭我!”吕布闲定自在。
“好,杨某倒想要听听,你准备怎么样救我?”杨奉深深看了吕布一眼。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说了就不灵了!”吕布高深莫测一笑。
“你在耍我?”杨奉怒意升腾。刚刚给予他一个希望,又生生给掐灭了,岂能不怒?
“那是你的认为。我只送你两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人,系铃人?莫非,你知道是谁陷害于我?快告诉我,老子生撕了他!”杨奉全身杀意沸腾,只觉无论是谁也要斩给你看!
吕布猛然间站起,抓住杨奉的胳膊,冷傲的凝视他一眼: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区区在下!
“是你???”他的手臂上青筋暴露,狰狞的血管在无声的咆哮,然而被吕布抓握住的手臂,却难以憾动他手指丝毫!
“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既然陷害了我又为什么来救我?我杨奉的尊严没有如此廉价!”杨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狂怒之后难以置信的说道。
吕布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当初设局监视于我,欲夺我功勋!今日我设局回敬于你,夺你几分名望。有何不可?你应该庆幸当初没对我起杀心,不然现在同我聊天的恐怕就是你的墓碑了!
杨奉惊愕的看着吕布,似是不能理解吕布的想法,他恢复了些气力,从地上爬起来,道:你难道不恨我?我要是你,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成功陷害了别人,就坐收胜局即可,你为何多此一举,又来救我?
“你对我设局一次,我还你一次,你我已两不相欠。至于救你,只是想同你做一份交易!当然,这笔交易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些便宜,毕竟救你本该是份内之事,只不过稍稍有些麻烦,我提个小小要求,可算过份?”吕布说着说着脸色有些尴尬,竟然用上了商量的口气。
杨奉听了吕布详尽的解释,久久不语,他的面色极为复杂,心中对吕布的评价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吕将军,你是一条真汉子,我老杨轻易不服人,但是今日我服了!恩怨分明,以德报怨,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时刻保持着一颗坚定从容的信念,败给你,我老杨输的心服口服!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杨奉一改初时剑拔弩张的姿态,变得极其的豪爽与大气!
“哈哈,杨将军,你我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其实如果我们只把过往恩怨当成芝麻大小之事,你我也就没那么多恩恩怨怨。我救你,只有一个要求,待有朝一日,我会向你要一个人,希望杨奉将军到时能忍痛割爱!”吕布抚了下鼻尖,笑道。
杨奉一愣,吕布这个要求太奇怪了!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豪爽的大笑:哈哈哈,我还当要杨某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向杨某要一个人。你放心,你看中了谁,尽管和老哥我提,莫说一个无关之人,就是你要我老杨上刀山,下火海,我要皱下眉头,我就是狗娘养的!
吕布平静的看着杨奉,眼神古井无波。杨奉的话,他至多只会信一两分,空口白牙的大话,谁都会说。现今杨奉深陷牢狱,自然是如抓救命稻草。他日杨奉出去,难保不会翻脸不认。
更何况,时间才是这人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当吕布朝杨奉要人之时,谁还会记得当初一个玩笑般的承诺?
所以,既然做了,吕布就要杨奉对他做出的承诺刻骨铭心,纵使过了十年百年,也不敢反悔。
杨奉也是外粗内细的精细汉子,所以很快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见到吕布稳坐钓鱼台,知道不下点猛料定是难以取信吕布了。
“吾杨奉对天盟誓,今日与吕布兄弟立下盟约。无论何时何地,待吕布兄弟朝我要一人时,吾定结草衔环,双手奉出。若违此誓,定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抑或身受五马分尸,永坠幽冥!”杨奉双膝跪地,单手举天,沉声发下毒誓!
“咳咳咳!杨将军使不得,你这誓言太重了!羞煞我也!”吕布连忙扶起杨奉。
两人眼神交错间,彼此心知肚明,这份约定算是完成了。
“看来我还是欠缺些运气,没有睡牢房的贵命。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吕布遗憾一叹,朝着杨奉说道。
杨奉点头,他自然希望吕布早些出去,为他的事多做准备。
“想走,恐怕你走不了了!吕大将军!”梁山乐呵呵的左右拍肩,领着五个从属堵住了出牢门的路。
“你待如何?”吕布缓声道。
“嘿嘿,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朵特别的灵。方才我这一不小心,竟然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到的事。恰巧的是,我能够利用这些私密之事救我与手下五名兄弟的命!吕大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个人也是救,七个人也是救,我梁山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择!”梁山笑眯眯着,阴声道。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威胁我的人,一般有两种结局,你选哪一种?”
“嘿嘿,吕将军莫要吓唬我,我梁山人胆小,哪一种都不选,更何况,我与以往威胁将军的人,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所以你同他们的结局,也会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尤其是自身难保的人来威胁我!因为那样的人,蠢得已无可救药!”
梁山脸色一沉:如此一来,是说不通了。那别怪我与几名兄弟将你留下,明日待狱卒来此,恐怕吕将军的未来要被生生断送!
“拿下他,别打死了!”梁山狰狞一笑,摆摆手,朝五名身经百战的从属吩咐道。
五名黄巾百战精锐,眼神如刀,全身紧绷,力贯身躯,如苍鹰搏兔一样讯捷的冲向吕布。
一旁的杨奉捂住眼,不忍心去细看。不做死就不会死。他佩服梁山等人不畏生死的勇气,对于他与几名从属自寻死路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同情。
但是他们知道不知道在干什么啊!以六人之力妄图挑战至少千人敌的吕布,真是闲活的命太长了。莫说六个人,就是人数多了十倍,二十倍,一百倍,也得先全副武装了再想想能不能割裂吕布的一截衣袖罢了。
哼!哼!啊!啊!哐当!
几声沉闷的响声之后是沉重的撞击声,吕布抬起腿,动动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先是一腿将三个人踢飞了十余米,接着两拳将剩余的两个人震飞了**米。
五人倒在地上颤抖蠕动,大口咳血,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该你了!你当个钥匙挺不错的!”吕布对着梁山笑意浓浓。
梁山全身青筋裸露,满是杀意与愤怒的盯紧吕布:你不让我们活命,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
说完他如同变戏法般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寒光湛湛的匕首,双手持握,朝着吕布的胸膛狠狠刺去。
吕布诧异,梁山能在防守严密的大狱中私藏一把锋锐匕首,不得不说他有些门道。但是对他来说,只不过稍稍麻烦,多了丝鹅毛的重量罢了。
吕布稍稍认真,给他直接来了个鞭腿。
通过慢动作可以清晰的看到:吕布弧形轨迹的大腿先是用脚后跟将匕首踢飞,而后沿着弧形的轨迹正好踢在梁山的胸膛上。
梁山被一脚踢飞,而飞翔的方向正是他身后的牢门。他厚实的身躯重重的撞在坚固的牢门上,咔吧咔吧的声响中,撞断了牢门上的三根木柱,将牢门打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而他本人也在这一击之下痛的昏迷了过去。
随后,吕布将六人的手指一一捏断至少两根,而后将牢内还清醒之人一一敲晕,才是转身给予杨奉一个胜利的微笑。
“瞧,门开了,我是该走了!”
在杨奉眼中,吕布此刻的微笑无疑是恶魔的微笑,但是他还是强忍不适,好奇问道:吕,吕将军,既然已经惩罚过他们,为何还要一一捏断他们的手指。我观吕将军应当不是如此残暴之人啊!
吕布赞同的点头:吕某的确不是残暴之人,甚至在许多人眼中我还是一个良善的人。所以,身为一个良善之人,身为一个统兵数万的大将军,我会与一些可怜的混混一般见识吗?我会用捏碎手指这样的弱智手段对付混混吗?我会小气到教训了几个黄巾降卒后还捏碎他们的手指来恶性报复吗?
杨奉吞咽了口口水,下意识道:不会,不会,绝不会,不会有人相信你会这样做。
“所以,皇普中郎也不会被十几名狱囚错漏百出的谎言诬陷所欺骗,杨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吕布笑道。
“哈哈,吕某该走了!好不容易用钥匙开了牢门,怎能辜负梁山一片赤诚?”
吕布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杨奉觉得天气有点冷,冰冷的严寒之气将他包裹,甚至快要窒息。他望着吕布的背影,内心深处是无尽的忌惮与冷意。
“万万不可与他为敌,否则……”杨奉不敢再想下去,吕布如渊似海的心机让他永世难忘。
可笑他也曾经觉得吕布对付小混混的手段有些过于幼稚,却不想一切从来都在吕布所下的棋盘之中。甚至连他,都是一个身不由已的棋子。
吕布掌控住了人性,这个人,太过可怕!!!
(本章完)
&bp;&bp;&bp;&bp;天还未明,晨鸡破晓之际。
巨鹿府衙前,突然传来一阵步履匆匆之音。
吕布身披赤红将铠,昂首阔步前来,直言欲拜皇普嵩。
守门的兵士不敢怠慢,不一会的功夫,就急冲冲回转,请吕布入内。
吕布跟随着一名守卫,左转右突,沿途路过片片柳林菜园,终于在府衙后院见到了正在晨练的皇普嵩。
皇普嵩一身居家便衫,头发却梳的笔直如松,正在一颗看起来不下五十年的老槐树下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其拳法刚中有柔,拳势百态,暗藏杀机。似乎每一击的后劲都是集中全身之力的一击,端的是一种威猛霸道的沙场拳法。
吕布越是观察越是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了,这种拳法怎么与王师所闲谈时提到古僧的铁线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整套拳法打完,皇普嵩额头上已冒出微微汗珠,他深吸口气,挺胸收腹,收拳而立。
“奉先,让你久等了。老兄我没别的喜好,唯喜打打些许不入流的拳法。呵,这人一过中年,就有些体力不支。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咯!”皇普嵩用干净的毛巾擦擦汗,语气和蔼着道。
吕布回以一笑:呵呵,老兄长正当壮年,他日封狼居胥犹可期之,怎可言老?我观老兄所使拳术,刚柔并济,威力卓著,敢问是何名?
“拳名铁拳,为我久经沙场所悟而得。哈哈,拳术拙劣,何值一提也!”皇普嵩心中自得,表面上却扔谦逊不已。
吕布突然间皱眉,手捂额头,做沉思之状。
皇普嵩略感惊疑:贤弟,怎么了?
“无事!”吕布手离额头,摇了摇头,笑道:突然想到一事,家师曾经为我讲述过一套与将军所创拳法相似的拳术,据说为一位古僧所创,只不过那套名为铁线拳的拳术只是在手臂上多加了一双铁臂环罢了。哪比得上将军的拳术之妙?
铁臂环?皇普嵩陷入了沉思。片息之后,他猛然间瞪圆双眼,连声赞叹:妙啊,妙,实在是妙,加上了一双铁臂环,这套拳法的杀伤力将猛增数倍啊!奉先,能否告诉本中郎,这铁臂环具体样式如何?这可是能推广全军的利器!
吕布心中好笑,明明是自己想要,却还是扯上全军的大义,这是唯恐他藏私吗?
是了,古武术在这个年代,属于非亲子亲徒秘而不传之秘,估计这也是皇普嵩的顾忌所在吧。
吕布想到此处,倒也没有故意刁难心思热切的皇普,煞有其事的将铁臂环的具体参数一一详尽说出。
只不过吕布的表情,那是屈辱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带着愤懑,愤懑中带着惭愧,简直是奥斯卡表情帝在璀璨。
皇普嵩听的频频颔首,大为满意,直到确认仔仔细细的深印脑膜之后。
他才是含笑对着“委屈”的吕布安抚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是老兄力所能及之事,必如你所愿。
吕布心中对于皇普的表态很是满意,脸上却是仍难掩失落。
“杨奉杨将军在解放巨鹿城之时立下大功,布想问问他究竟犯了何罪,以致将他这位有功之臣关入大牢?”
皇普嵩见提到杨奉,神色大冷:哼,吕将军未免管的太多了,本官如何行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看在你贡献铁臂环的面上,本官稍稍透你些信息:这杨奉涉及到一件滔天大祸,扰的本官整夜都心绪不宁。他这是捅破天了,谁也救不了他!
吕布见皇普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办了杨奉了。不过杨奉于他尚有大用,他是决不许杨奉早早死了的!
“皇普中郎莫急,末将不过是出于同僚之谊,受人所托,来打探一番罢了。皇普中郎因此事心绪不宁,不妥啊不妥,不如将内因告知小弟,兴许小弟能为老兄分忧解难。”吕布试探着说道。
皇普脸色微霁,犹自余怒未消,道:受何人所托?莫非还有人嫌弃某刀兵不利?贤弟,非是老兄说你,以后需斟酌行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值得你托付。心善是好事,但是却可能引来祸事。至于内因,我能相信你吗?
吕布稍稍缓口气,知道总算自己引导性的语言成功将公事又拉回到了私事的轨道上了。
随后,突然之间,吕布脸色写满愤怒,狠狠一甩衣袖,道:老兄既然不信我,何必与我兄弟相称?你若不信我人格,你我何不如老死不相往来!
言罢,吕布怒气冲冲,就欲拂袖而去。
“且慢,奉先且慢,是老兄的不是,老兄向你告罪,告罪!”皇普嵩急忙拦下吕布,好声好气道。
在皇普眼中,吕布年纪轻轻,却履立战功,已注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这不是皇普最看重的,毕竟吕布再是不可限量,也是多年以后之事,到时他尚在不在人世,尤未可知呢!他真正看重的,是吕布打仗的潜力,有勇有谋,胸有韬略,是大汉朝开疆拓土不可或缺的人才!
“老兄当我是兄弟,认下我这个贤弟了?”吕布面色苦楚着道。
皇普被吕布的神情弄的一愣,随后久经沙场的冷硬心肠竟有一丝丝暖意,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小弟在和大兄怄气诉苦的奇妙感受。
“贤弟,兄长告诉你也就是了,你这急驴脾气,唉!”皇普嵩缓声说道。
随后皇普嵩将如何接到密报,如何决意抓捕杨奉,如何在杨奉家中搜出荧惑古星,天帝宫阙的八字逆言与巫蛊之娃的情况一一道明!
“老兄,此事除了你知我知外,还有几人知道此事?”吕布突然间急切发问。
“当时还有十几个兵士在场,他们是见证者之一。”皇普嵩道。
“糟了!老兄,大事不妙了。倘若他们贪图荣华,当了逃兵前去帝都禀报,把消息汇报给皇普家族的敌对家族手里,说你故意怠慢逆反之事。此事就万万不妙了!”吕布沉声道。
“不可能,这些都是军中好汉子,不可能干背信求荣之事!”皇普嵩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老兄实在是心胸广阔。倘使士兵们守口如瓶,但无意中泄露的情况也太多了。说梦话,说气话,说大话,说醉话……太多太多了!趁着事件发生尚短,不若将知情人全部杀之,再由小弟星夜驰马奔往京城,向圣上禀明要事,才为万妥之策!”吕布言辞恳切道。
皇普嵩神色阴霾,他觉得吕布的杀性有些重了。但是吕布完全是设心处地的在为他着想,让他心中阴霾的同时又觉得不该有这种心思。
“我不会凭借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坑杀无辜兵士,更不会让贤弟你冒险千里,在黄巾余孽仍猖獗之时前去帝都。这杨奉,还真该死,给我与贤弟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皇普嵩难得的有些烦躁不安,声音冷烦着道。
吕布沉吟不语,他知道该给皇普嵩一些难得的思考时间了,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即使现在成功了等以后皇普嵩反悔时也会被穿小鞋。
皇普嵩坐了下来,倚靠在凉亭的屋影里,做出假寐的神情。
他的表情,渐渐的变得变幻莫测。先是狰狞,而后是不忍,再而后是冷笑,而后惭愧,不安,最终化为了平静。
“战国春申君以性命留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典故。我心甚同之。如今我思虑只有两种方式可解吾困。其一:派人在狱中诛杀杨奉,让所有祸乱的源头掐灭!”皇普嵩此时一顿,静待吕布对这个方案的想法。
吕布闻琴而知雅意,却故作沉思良久,才缓缓道:老兄所言,的确是可行。但却有一处疏漏,若朝廷中有人真的得知此事,再被人煽风点火一番,难免不会被人诬以内心有鬼的嫌疑。此事可大可小,操作性极难预料,不知道老兄是否曾听过莫须有之罪?
“我本无罪,如何能说有罪?”皇普怒道。
吕布笑笑:这便是莫须有之罪!
“莫须有,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皇普嵩眼中冷意爆闪,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家族之间暗斗的龌龊之事。
“莫须有之罪都如此可怕,倘若他们再通过蛛丝马迹指到这一件事关杨奉谋逆,巫蛊之术的敏感事,那就大大不妙了!”吕布皱眉道。
“幸亏贤弟教我,否则吾犯了大忌也!”皇普嵩站了起来,亲切的拉住吕布手臂,脸上布满感激。
吕布不动声色的挣脱开,笑笑:虽然此计不通,不过想必老兄仍有腹稿。不如你我皆写于手心,一同展示,看一下老兄与小弟之间的默契,如何?
皇普嵩大笑:哈哈,既然贤弟有此雅兴,敢不从命?请!
“请!”
凉亭内可没有笔与墨之类的东西,皇普嵩好像也忘了向下人要这些玩意。
皇普嵩没有提,吕布自然也没有多问。
吕布的眼神,望向那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老槐树上金黄色的叶子挂满枝头,如同披上一层黄金圣斗士的圣衣。雪白的槐花在寒风中绽放,点燃着生命的传承。
随后。
吕布动了。
只见他深吸口气,双腿如同离弦之箭冲出。
蹬蹬瞪!靠近老槐树后,他速度不减,沿着苍老的树干踩踏而上,风轻云淡的升空动作,如同屡在平地,在到达三米高之后,横空翻腾,随手抓握下三片金黄色的树叶,之后稳稳的落在地面。
“好小子!”皇普嵩心中不禁为吕布的超高难度动作赞叹一番。
他可不敢学吕布的动作,而是快步的行到老槐树边缘距地面不足他身高的一处枝头前,随手截下了几节小枝。
随后,两人极有默契的转身。默默用独特的方式书写在手心。
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来,互相给予对方一个微笑。
吕布与皇普嵩行向彼此,眼神交汇间,手中做出极有默契的摊开动作。
“放!”吕布的左手心,赫然是一个放字。金黄色的叶子上的叶脉被剖析着打开,刻录下一个略显扭曲却谁也能认出的放字。
“放!”皇普嵩的右手心,赫然也是一个放字,深褐色的树枝纵横交错,被扭弯拐曲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歪歪斜斜却清晰无比的放字。
“哈哈!”皇普嵩先笑了。
“哈哈!”吕布也笑了。
“哈哈,知我心者,奉先也。乱我心者,杨奉也。”
“老兄过奖了。杨奉此人,算他好运气,恰好遇到仁爱待人,睿智长远的兄长,不然岂有他的命在!”
“哼,算他走运!不过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就当杨奉之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皇普嵩强调。
“杨奉,我跟他又不熟,怎知他发生了什么事?”吕布笑笑。
皇普嵩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哈哈,奉先贤弟,你可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我喜欢,哈哈!
两人心结这一解,自然是放轻松了太多,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早饭的时辰。
皇普嵩热情的留吕布享用早餐,吕布也是丝毫没有客气,在席间风卷残云,吃得个腹中饱饱……
随后,吕布告辞离去……
(本章完)
&bp;&bp;&bp;&bp;灼热的阳光洒照在杨奉的面庞上,让杨奉感觉到一种久违了的自由气息扑面而至。
杨奉眨眨眼,深吸口温暖的空气。回望了一眼如同地狱入口的铁铜狱门。嘴上骂骂咧咧:老子发誓,以后谁让老子掉进监狱,老子跟谁没完!这鬼地方爱谁呆谁呆去。
杨奉朝着在外等候多时的亲卫兵招了招手,心情愉悦的坐上温暖舒适的四轮马车。
不一会的功夫,奢华的马车之内传出阵阵低沉的鼻鼾声……
巨鹿城内,近日显得颇为风平浪静。除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还值得津津乐道一番。
杨奉被抓,使得决意跟随杨奉卖命的八千俘虏兵心思浮动。种种暗流也在黑夜与白昼之间流荡而开。
但没想到,仅仅三日之后,杨奉就又被从大牢里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出来。
说是莫名其妙,也不算莫名其妙,因为经皇普嵩查证后所判定:杨奉贪恋女色,玩忽职守,在等候朝廷大军归返巨鹿城之前,整日与几名新收俏女俾颠鸾倒凤,胡摸乱挠,在床地间痴迷。
故而羁押三日,官降一等,以做惩戒。
瞧瞧,有理有据,有因有果,多么完美的理由,多么强大的借口!
若搁旁人一想:谁信啊?信的人脑子多半有病!玩女人的将领那么多,被抓的能有几个?
但皇普的威望摆在那,你不信也最好强迫着自己去信,不然,结局不太妙!
这其中,犹以一人对此事高度上心。
当天夜晚,一个鬼鬼祟祟,全身包裹成粽子与麻花混合物的身影借助着腰间缠的一根鬼头铁爪细绳,费手费脚的登上了杨府外的‘城墙’,活像一只期待蹦极的青蛙。
这道人影与方从牢狱中出来的杨奉在密室中详谈了许久,看起来颇有些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苟且之事。
随后,这道人影神清气爽的从密室行出。而后再一次演绎了一回蹦极青蛙回环跳……
翌日。
城东校场的一座大帐四周,冷焰森森,兵甲林立,在有心人眼中,营帐四周守卫的兵戈之士,多不胜数,几乎是达到了军中警戒程度的极致。
朝霞初生不久,一丝热闹的景象就浮现出来。有的人一路结伴而来,有说有笑。有的人彼此不熟,却隔着老远就打起了热情招呼。还有的人彼此看不对眼,插肩而过中也有爆炎味在酝酿。
这些人,都是应军召而来。这些人,文武皆有,在小方向上彼此斗法,在文与武的大方向上却泾渭分明,分列两端,只不过都在军纪的约束下,被整合在了一处。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小小江湖!
吕布被一脸肃然的张辽给紧紧护在身后,直接无视了所有人投射过来的或是交好或是找茬的目光。对于张辽的拳拳忠心,吕布还是很爽的,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张辽竟然比他还要英俊了那么一点点。星眉朗目,儒雅风翩,比之他的阳刚威伟,剑眉星眸,对于少女们来说显然更有吸引力。
这让吕布暗中下定决心:下次参加贵族宴会的时候绝不带这比他还帅的货。
入得帐中,温暖如春。
一桌桌酒席铺泻而开,烤羊珍酒,醉鸭炸鱼,紫菜鳝糊,叫花狮子头等等精致菜肴应有尽有……
阵阵难以抵挡的饭香酒味使得众多的人喉咙咕噜作响,更多的明白人则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至少有酒有宴表明这举办的不是一场严肃古板,惹人烦扰的严正军议。
受邀之人都是征讨黄巾中冀北路张角老巢方向的中高级将领与行军参谋文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高级文雅范的雅士。至少你指望这其中一些军中大老粗少说些脏话还行,你指望他们讨论东汉名画的艺术感?哦哈哈!
皇普嵩席坐在帐中主位,看起来就连席坐也是如此的有范:背脊笔直,双手垂立,头冠与地平。这是一个连生命中小事都认真对待的男子。
他目光平和的扫视四周一眼,发现有的将领席坐自由散漫,有的文士表现的放荡不羁,而有的……种种坐态尽收眼底。
他不以为意一笑,在严肃军议中他可以是铁血杀伐的大将,在庆功宴上他只做亲切的老朋友。
“诸君,请满饮此杯!这第一杯酒,敬我们所有人,敬我们所有幸存的以及战死的勇士!敬我们的一次次辉煌的胜利,敬我们一次次浴血的功勋!没错,在与逆贼张角的对战中,我们胜了,我们胜了!”皇普嵩站起来端起酒杯,将酒杯遥指众人,大声的吼出声来。
众人被皇普嵩的一番简简单单的话弄的热血上涌,纷纷端起酒杯,将酒中烈酒一饮而尽。
许多人不自觉的红了眼睛,回忆起了往日战场的一幕幕沙场纷飞,生离死别……
不善饮酒的文士们也有许多火辣着喉咙吞下了烈酒,涨得脸红脖子粗。
是谁曾替谁挡下了刀剑?是谁用生命进取着胜利?他是一只修行几年的小兵……
“这第二杯酒,敬我们的真英雄。他们分别是:吕奉先——张文远——与杨奉。文远用八千狼骑拖住广宗至少四万黄巾军数日,为朝廷破广宗提供了最完美的战机。奉先临危受命,以二千余残兵拖住张角八万大军。更是拯救出八千俘虏兵,引张角贼军自相残杀。,与杨奉合力攻下张角老巢巨鹿,险些逼死张角。所以,我敬他们,你们也敬他们!”皇普嵩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随着第一个人犹豫着举起了酒杯,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端起了酒杯。由原先的稀稀落落,行动迟缓到后来的全员肃立,炽热心绪,气氛在一波三折中走向**……
“敬三位英雄!”参差不齐的敬酒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大帐,直通帐外。
这一声敬意中,有九成的人是发自真心的敬下这一杯意义非凡的酒。或许他们中起初有人暗中嫉妒,有人暗中羡慕,有人暗中不服。但是他们会告诉自己:他们要敬的是功勋,是战绩。任何男人的功勋与战绩——不容抹煞!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吕布,张辽,杨奉等三人无疑成为宴席上的焦点,引来种种暗中关注,心思各异的目光。
皇普嵩没有刻意遵照古法中必须要敬至少三杯酒的古例。反而是豪气的大手一挥,让众人自由自在的吃喝。而他本人也知他的存在会让酒席上的人放不开,所以一眨眼就遁走了。
皇普嵩走后,酒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有的将领顿时也显得原型毕露,拿起长桌上的鸡爪子,鸡脖就塞进嘴里猛啃猛咽起来。
有的将领则三三两两围在一处,一边饮酒一边互相讲起来与女人有关的荤段子,什么腰细啦,什么三寸金莲啦,什么臀大好压啦……
还有的人好赌,不知怎么从怀中掏出几把骰子,嘴里囔囔着买定离手啦啦啦………
吕布认识的人不太多,也不想刻意去与不熟的人参合热闹,所以他打算安安静静的和张辽两人饮酒吃菜。
但是小资生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大变样的。很快,吕布就发现,不仅是他,还有张辽以及不远处想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过来的杨奉,就好像成了奶油蛋糕上写出长生不老的奶酪,吸引周围来敬酒套近乎的人越来越多。
还能不能好好吃酒啦?吕布无奈一笑,把张辽这货给直接推了出去挡酒,而后借了个尿遁的名义就决定去看看美好的朝阳什么的。
刚一出大帐,吕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那两名看起来有些矮穷龊的守卫眼角看他的余光中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眼冒狼光呢?
正当吕布决定用非常手段拷问一番时,其中一名守卫突然道:跟我来,皇普中郎有要事找你协商!
另一名守卫连忙点头迎合:是,皇普将军的确是这样吩咐的!
你们这一问一答,是几个意思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吕布是越看越有猫腻了!
两名守卫神色焦急,吕布却一点都不着急,不过还是跟着这两名守卫不紧不慢朝着校场外的一道幽深的胡同里行去。
说吕布艺高人胆大也好,说他好奇心过甚也罢,吕布还真与这两名神神秘秘的守卫给耗上了。
沿着胡同拐了几个小弯,随着曲靖通向幽处,一座危房民居建筑出现在了吕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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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聪明的人自作聪明,不聪明的人自以为聪明。
吕布不承认他是前者,更不认为他是后者。
“传说中的第三者,说的就是我吧!”吕布自嘲道。
好吧,面对两位兵长大哥呕心沥血,引人入胜的一番曲径通幽的引导。吕布很好的误会了两位兵长大哥的良苦用心。
所以,当皇普嵩惊诧莫名的从危房中端步而出时,他只是见到两位兵长大哥被当成了国宝熊猫对待,生出了漆黑的熊猫眼与罗圈腿,正享受着吕布“按摩正骨”优良待遇的他们直接激动的热泪盈眶。
面对如此感人的一幕相遇场面。吕布默默的做起了旁白。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将军,我们……”两名熊猫兵长欲言又止,看了眼吕布,看了眼皇普嵩,又看了眼吕布,又看了眼皇普嵩,如此频繁!
皇普嵩摆摆手,和煦的朝着他们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将——军!我们……”一名熊猫兵长激动的想要大叫。想要表明些什么,辩解些什么。
“我明白,你们下去吧!”皇普嵩微笑和煦依旧。
两名熊猫眼兵长顿时噤声,眼带濡慕崇敬的望着皇普嵩,随后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大汉行军礼,转身离去,潇洒的如同熊猫哥……
“走了,呵呵,呵呵,嘿嘿!”吕布讪笑。谁让他揍错了人被逮个正着,心里有点虚啊!
皇普嵩威严的看着吕布:吕将军,以你的身份,欺负两个小兵,很有意思吗?
吕布笑着辩解:要知道是皇普中郎手底下的兵,给我装上天狼胆也不敢放肆啊!嘿嘿!
皇普嵩被吕布的话弄的哑然失笑,无语的摆摆手,道:若非我替你解围,你该如何收场?莫以为是区区小事,但若被有心人利用,就可能治你一个残害同僚之罪!
吕布不以为意一笑:那皇普中郎会这样治我吗?
“自是不会!”皇普嵩的话斩钉截铁。
“我也不会!…朋友那个来了啊有美酒!豺狼那个来了啊有长枪!…”吕布微微一笑,喉间轻轻吐出轻快而又坚决的宣言。
“做我的朋友会很幸福,做我的敌人会做噩梦!”吕布心中发誓!
皇普嵩夸张的捂住耳朵,笑骂道:别唱了,收起你那难听古怪的乐调。本中郎此番请你来,可不是要看你嬉皮笑脸,搞怪装蒜的,本中郎有公事要求教于你。
“就我一个,我是不是太过荣幸了?不行,今夜回去一定要把方天画戟给按床边,我害怕嫉妒我有这待遇的人得红眼病暗杀我!”吕布仔细想了想,极其认真着道。
皇普嵩一愣,才惊觉吕布这是故意将疑问表达在嬉笑中呢。两个人,尤其是两个手握重兵的人的秘密集会,这其中的信息,太大了,太大了!
“奉先放心,不只是你我两人,相信还有许多有缘人未至。本将不会给那些无中生有的黑影丝毫颠倒黑白的机会。不过这件公事实在是重大,哪怕被稍稍误会,本将也绝不会给那些看不上眼的人参与的资格。”
皇普嵩的解释,险些把吕布绕进去了。不过好在吕布大学时学习的逻辑学在潜移默化影响,过了片息吕布终于弄懂了皇普嵩什么意思。
所谓的宴请不过是甄选的局。贪杯的,滚蛋,贪吃的,滚蛋,贪玩的,滚蛋。醉了的人,运道不够,滚蛋。没醉的人,运气不好,没及时出帐篷,滚蛋。
唯有不贪杯,不贪吃,不贪玩,不贪热闹之人,在规定的时间内遇到两名熊猫守卫,且能鼓起勇气前去曲径通幽处的人,才可能在神神秘秘的守卫指引下,见到稳坐钓台的皇普嵩。
“这个局的智商与逻辑,吾辈所不能及也!”吕布发觉他似乎从未看透过皇普嵩这只老狐狸!
吕布被热情过度的皇普嵩拉入了危房之中,吕布注意到皇普嵩见他入座之后明显大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啊?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了?屋顶掉了拿我顶着?
吕布身高九尺(后世的207c),皇普嵩身高七尺(后世的170c),再配合着皇普嵩的细致入微的神情,这画面差点没让吕布惊坐而起!
“总算来个像样级别的人物,不然若是一个人都不来赴会,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这世间的聪明人还是太少啊!”皇普嵩心中暗道。
皇普嵩想了想,为免两个人场面尴尬,连忙把准备多时的所谓公事问题以羊皮书递交到吕布手中。
吕布打开,大致浏览,表情顿时极为的精彩!
“张角,你还真是人气高耸,花见花开。天天被人念,天天被人爱,你准备好了吗?”
吕布心中为暂时逃亡成功的张角抹了把冷汗,都说是暂时逃亡成功了,可见他对于张角的长期逃亡战略也不抱什么希望。
吕布拿着羊皮卷翻来覆去的看,让皇普嵩深表怀疑他能否看出几朵鲜艳的花来……
一个时辰内,屋内来了两个人……
两个时辰内,屋内又来了两个人……
两个时辰零一息后,屋外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似乎是闻讯而来,不过他们很不幸的被当成了垃圾清理,被隐藏在四面八方的精锐兵士给轰走了个干干净净……
多一息也不行,不要侮辱皇普嵩的智商。因为你跟他比智商,他跟你比实力。你跟他讲道理,他会跟你比智商……
又是一个时辰后。
“好了,诸君也都将情况看明白了。也给了诸君至少一个时辰的思考时间。敢问诸君,何人能够助朝廷捉回逃窜的逆贼张角,用何种方式?”皇普嵩目光炯炯,如电闪之光。
一名气息驳杂的灰衫男子当即站出,他的脸色苍青,少有血色,看起来纵欲有些年头了。不过他还有唯一的亮点,一双如鹰在翱翔的双眸,扫到哪里就让哪里沉寂。
“鄙人阎中,曾任皇普将军麾下笔墨小吏。斗胆插上几句言语,不知可否?”
皇普嵩头疼的看了眼阎中,这个人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让他甩也甩不掉,还老撺掇着他自立为王。但他却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没有一点私心,这让他……唉!
“阎先生请讲,我相信皇普中郎与诸位将军都很乐意听听您的高论!”一名贵公子站了出来,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朝着侧脸扇了又扇。此人竟是“阔少”袁易。
阎中顺势接话,冷笑道:吾曾听闻罪人不可与功臣同列,鸿鹄不可与燕雀言志。这屋内现今有一个罪人与一只燕雀,如何能将机密之谋道出。
说话间阎中将目光毫无避讳的转向吕布与后来的张辽,其意思简直是隔着一层膜来骂人!
吕布心中大怒,他与阎中素来不相识,却没想到一见面他就言语恶毒的针对他与张辽,这人有病吧!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
“某年某月某日,某去如厕,突然发现厕门外有一标示牌,其上写着:疯狗与“眼肿”之人不得入内,否则极易为粪便感染疫情!某微微一笑,暗暗庆幸,幸亏俺不是“眼肿”!”吕布微微一笑,接着道:怎么样,好不好笑?这其实是我一位友人的真实经历,哈哈,现在想起来就好笑!”
皇普嵩苦笑,没想到吕布恶心起人来如此毒舌。他瞥了一眼阎中的神色,只见他面色青面透红,酱紫带黄,时而五彩缤纷,简直是难以形容。
“你,你,你,黄口小儿,安敢讽我?”阎中气的指着吕布鼻子叫嚣。
其实也不怪阎中涵养功夫不到家,实在是阎中在腹黑症爆发的吕布面前,思想太单纯太小白了些。他哪里听说过如此拐着弯骂人的话……
“咦,阎先生脸色怎么看起来如此之差?黄口小儿,你是在说鄙人吗?鄙人就不明白了,我指名道姓的骂你了吗?你何必着急曾认是你呢?何必代入感如此强劲呢,莫非您有受虐之症?”吕布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竖子,任你伶牙俐齿,也堵不住悠悠之耳,你方才特意提出阎中,莫非以为我聋了吗?”阎中怒目而视。
“眼肿,是眼肿啊,我发音是多么的标准哪!并州版大汉话,懂?”吕布纠正道。
皇普嵩差点把刚吞的一口茶吐出来,张辽也偏过脸假装不认识这个主公。而屋内的最后一人,傻站着的杨奉,心中则在暗自担心看到吕布的这一面目会不会被事后灭口了?
阎中黑着脸看着吕布,突然间如同卡带了一样。
随后。
噗!!!
一滩血雾猛得从阎中鼻孔与口中喷出。
被气吐血了?吕布真的有些傻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气吐血呢,而且这个始作俑者还是无辜的他!
“你吐的不是血,是寂寞的人在唱着寂寞的歌!势单力孤的你想怂恿皇普嵩造反,却为何偏偏要招惹我!”吕布默念阿门,无量天尊,南无阿弥陀佛……
袁易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夹到了耳朵上,他的眼神望着吕布的背影,斗转变幻……
前两天把银行卡和身份证弄丢了,真是个很大的麻烦。我现在可是在北京啊,老家在千里之外。我滴那个神啊!找人倾诉一下,见谅!
(本章完)
&bp;&bp;&bp;&bp;袁易手持梅花折扇,步态优雅的走到阎中近前,扶起吐血三升的他,缓声道:阎公,他只是一个年过四旬的老者。
袁易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却诛心至极。尊老爱幼,是历经千年流传下的美好品德,而当今朝廷取士,更将道德看成比才能更重要的东西。
当今朝廷取用四科取士之法。一曰德行高妙,志行高洁。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三曰:明达法令,足以决疑…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其中德行是为首重!
吕布用言语气的阎中吐血,无论对错,在道德人品层面,就落下一层!
皇普嵩神色转正,被袁易的话勾起回忆,岿然低叹一声:阎中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奉先,你过了!
顿时,所有人心中一凛。皇普嵩永远都是皇普嵩。当他安静平和之时,别人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玩笑。但他庄重肃穆之时,没有人敢于去缨其锋。至少,现在无人敢有。
吕布却是有这样的胆气,但他却不会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他深知:能屈能伸,才是通往王座的捷径。
何况吕布本就对气人吐血一事微微愧疚。只听他诚恳说道:阎公请原谅小子年轻气盛,您接下来的话我只听着就是,定不会再顶驳于你。
张辽欲言又止,身为吕布的心腹大将,他内心深处自然不愿吕布因任何原因而被迫低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一刻,张辽将这深深的屈辱感同身受,发誓定有朝一日为吕布定难天下!!!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吕布是主动诚恳道歉,却被张辽误会为屈辱性的妥协。不过,也正是这阴差阳错,让张辽走上一条与以往迥然不同的道路。
皇普嵩颇为满意点头:奉先的态度本将都看在眼中,阎中的委屈本将也深表理解。希望两位能化干戈为玉帛,日后鼎心协力为朝廷效命!
阎中重重的咳嗽数声,吐到手心处尽是血沫,他突然躬身叩拜,长跪不起:皇普将军,请收下老奴,老奴愿意认主公为主,主公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又替我出面调解纠纷,老奴此生不成主公之人不为人也!
皇普嵩目光一顿,突然变脸,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我任命你为幕僚之缘分已尽,更无资格收下你这胸有千秋的人物。你寻个日子,自行去吧!
阎中心中狠狠一沉,一开始他故意挑起纷争,忍受屈辱,而后假意吐血就是为了让皇普嵩看到他满面鬓霜的老态,看到他的可怜之处,,从而升起恻隐之心,或许能让心怀仁爱的皇普嵩改变主意,将他召回核心的圈子中。
如今皇普嵩似乎是铁了心远离他这个“南面称制论”者了。
阎中深吸口气,话音一转:老夫有平张三策,愿意献给主…公…献给皇普中郎…
“巨贼张角不除,吾心难安。阎中,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上策:惑敌以表,灭敌以间。将军可令大军回朝,麻痹住张角。并谴头脑灵活之士暗中寻访,打入敌之内部,行暗间之道。据我所知:太行山群贼之间看似和睦,其实不然,暗中龌龊争利之事多矣。倘能用暗子挑起各方内斗,以张角的投机之性,必会加入其中一方。到时敌暗我明之态骤转。擒张角易耳!”
“中策……”
“不必多言,你之上策颇为精妙,我心甚慰,赞同此表。不过某向非一言堂之将,诸位如有远超阎中的妙计,亦可一一道来!”皇普嵩粗暴的打断,环视四周,目露期许。
众人面色各异。在座之人都是聪明人,皇普嵩的弦外之音清晰可闻,可是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要买帐。
杨奉与袁易心有灵犀,几乎同时跨步而出,以罕见的低姿态道:末将等并无异议,此计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让人防不胜防!
皇普嵩脸色陡然黑沉下来,却是将最后的期许给予了吕布。
吕布观察的入微,不得不说,他跟着王师的十年,是真正脱胎换骨的十年。说句玩笑话,就是看着一窝蚂蚁奔跑他都能猜到他们是去捕食还是挪窝……
但是这次皇普嵩想求助他,他却根本不想参与其中。
一袭黄裙,入梦似幻,仙子临尘,伊人安在?想到身世悲苦的张宁儿一次次为了他饱受心灵的折磨与挣扎,有意无意之间却成了自己间接的帮凶……
而如果他的回报却是要亲口说出毒计来灭亡她最后的依靠,张角,让她在绝望之中接受这地狱一样的事实。凭他的良心,他做不到!
或许有人会说他吕布不够杀伐果断,过于儿女情长。但吕布之所以是他,就是因为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心底仍旧有着一片最澄净的天空啊!
“末将苦思冥想,并无良策,甚至一丝头绪都无。张角的行踪,太过难于掌握了!”吕布目光颓然,语气颇为的无奈。
一抹深深的失望浮现在皇普嵩心头,他欣赏的余光却是与吕布渐渐远离,给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辽。
“主公尚无妙计,更遑论辽一介粗鄙之人?”张辽摇摇头。
他之长在征战沙场,博弈对抗。阴谋诡计,非他所长,更非他所愿,他,只愿做一个纯粹的将军而已,而已……
皇普嵩的眸光暗淡,甚至有一抹不喜。这不喜自然来源于吕布。他怀疑张辽的不表态是吕布暗中授意的结果。
尽管不愿意阎中又从新参与进机密要事中,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与他的预想南辕北辙。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皇普嵩终究还是选择借坡下道。他并不想一手导演的问询计成为一出因私心做怪的闹剧。人人皆有私心,皇普嵩的底线是: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之下。
“阎中,你方才提到的密计很有战略性,嗯,你接着说!”皇普嵩转过身去,声音柔和道。
语气的转变,意味着皇普嵩稍稍服软了。但是拉不下面子的他语气仍显得有些僵硬。
“哼,中郎大人,这难道就是您的用人之道。有用之才束之高阁,无用之人弃之敝履?”阎中吹胡子瞪眼。
“若你的计策真可成行,我愿当着今日所有人之面向你告罪!”皇普嵩缓声道,神色不悲不喜。
“不用了,您只需知道有一个人,他的心里永远都忠心于你便是了!”阎中低下了头,眼中竟有点点泪光。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已恢复了平静:本来阎某还有中策与下策为讲出,但既然主公对这两策了无兴趣。我也不必多言。
“古贤人云:事有轻重缓急,计有正反两面。纵使再精妙的计策,也应有后手为盾,以力保万无一失。兵家通常称其为:疏密之局。疏为简,密为繁。繁简相生相助,才能使方方面面趋于完美。”
“假若惑敌以表,灭敌以间是为繁之策。那么诱敌以婪,破敌以刺可称之为简之策!”
阎中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何谓诱敌以婪,破敌以刺?”皇普嵩被挑起了兴趣,追问道。至于阎中自做主张称其为主公,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暗中在群贼之间散播谣言:言杀死张角黄巾亲卫者者必有重赏,无论官职,只论身份。尤其要将张角的头颅明码标价,最好将他的头颅赏金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此为诱敌以婪。切记:只可暗中传扬悬赏令,绝不可官面上大张旗鼓。这世间的人,往往既想暗中捞好处,又想保住名声的矫情之人太多太多了。”
皇普嵩点头,示意阎中继续。
“破敌以刺:千古荆轲,百古要离。朝代在变迁,但其中的杰出人物永远不在少数。刺客,是政客们的最爱,是阴谋家的最爱,是所有人心中最愚蠢也是最可爱的一群人。刺客的结局通常是惨死,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倘主公能将重金悬赏令发布到江湖之中,想必闻风而动的刺客必会如雨后村笋连绵不绝。”
“而唯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刺杀的道理。张角面对一次次穷凶恶极的刺杀,能活下来吗?”
“在阎某心中,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所以这自能算是简之策。”
皇普嵩眼神明灭不定,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阎中之计的可行性。
许久,他还是发出一声叹息,一声谁也不明白其意的叹息:疏密之局,简繁之策。实乃天衣无缝的妙计。罢了,此事由你全权处理,一应要求让全军都去配合。本将会给你一份密令,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阎中大喜,他说的口干舌燥还不是为了皇普嵩一句轻轻的赞许嘛?
“敢不效死命!”阎中激动莫名。
吕布心中幽幽叹息,阎中的疏密之局的确是很有见地,他想象不到张角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其实他有一点猜测一直都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只要大军一退,只需静静等候,什么都不去做,张角的性命也进行到了倒计时。
有可能是他的天谴之病发作,亦有可能遭受害怕夺权的太行贼的袭杀……
只可惜那如同仙境中走出的黄衣女孩,在太行山下静悄悄的哭泣……
想到她的绝世凄苦容颜,心中竟隐隐作痛,究竟该不该帮她一把?
(本章完)
&bp;&bp;&bp;&bp;宁静的山峰脚下,坐落着一个名叫昙香村的小村庄。小山村地处偏僻,鲜有人知,居住在其中的家家户户,都有一种朴素淡泊的心质,这里的景象,真如同桃花源村所描叙的那般:沉静而安详。
而在村角的老梧桐下,不知何时,总会有一抹淡黄色的俏丽身影,在月亮升起的时候,静静的坐在梧桐树下,手中端着一盆娇弱的昙花,喃喃自语,自己对自己说话。
“他,死了?死在了爹爹手里,这是上天在惩罚我的贪心吗?我既想不失去爹爹的疼爱,又想引起他瞩目而来的视线。我果真是太贪心了呢!”
手中的昙花,在凄美的夜色下,依旧是无惊打彩的蔫坏身姿。这株昙花,少女已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一月之久,但是随着一天又一天过去,昙花依旧是清冷的姿态,毫无绽放之意。
“宁儿,又在发呆了?夜里冷,多披件衣裳!”一道衣裳朴素的身影从青石路口走出,轻轻的用手为少女披上裘衣。
“爹!您真要去参加那些居心不良的匪盗们的会盟?爹爹,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女儿不愿您来回去奔波了!”名叫宁儿的少女微蹙起黛眉,语气中惴惴不安。
“宁儿乖,爹爹此次非去不可。太行山群盗虽然难成气候,但在这连绵不绝的山脉间却是如鱼得水,很难为朝廷剿灭。爹必须为你留下一条退路!”
宁儿一呆,心里突然有一股淡淡的不详之感:爹爹,您怎么这样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傻瓜,爹能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你这聪明孩子!呵呵,你在昙香村先住些日子,等到那边会盟谈妥了。我就命人来接你!”爱怜的抚了抚少女的额间秀发,中年男子笑道。
“我不依,我不依,我要与爹爹一起,爹爹你去哪,我就去哪,毕竟,毕竟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少女拽住他的胳膊,撒起了娇,表情梨花带雨。
中年男子突然将黄衣少女紧紧搂入怀中,语气轻柔,如同温柔在呼唤:乖,答应爹爹,一定要好好的!
“嗯!”少女躺在温暖的港湾中,不一会的功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大贤良师,您真要利用太行山的群盗去东山再起?”
“大贤良师的意志,岂是你我这等粗鄙之人所能揣测?”
两道赤黄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话没两句就斗起了嘴。二人赫然是习惯了这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张角眉头深皱,哑声道:此番会盟,你二人不许去!偷偷去不行,明着去更不行!宁儿的安危,离不开你们!
斗嘴的两人神情一滞,齐声惊声道:这是为何?大贤良师,我二人身为您的黄巾力士左右教习,可从不敢妄离半步!
“咳!咳!咳!”张角像是被挠到了内心痛处,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
苍枯的手掌抹过嘴角,一抹嫣红的血渍印痕在其上。
“大贤良师,您,您竟然在咳血?您究竟怎么了?”两名赤黄身影再也顾不得斗嘴,皆是目露慌张的道。
“咳!咳!我为了一己私欲,制造了滔天的杀孽,注定是被苍天所不容。曾有星相师卜卦于我,言我死后,必化劫飞,便是头颅,也会被别人当做登天之梯。我本不信,现今想来,却有些好奇,吾之大好头颅,谁当取之?”张角喟然长叹。
两道赤黄身影默然不语,心中都如同被堵住了一块巨石,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英雄末路,抑或是枭雄末路?当一切尘埃落定,谁又能想到:曾被千千万万百姓奉若神明的大贤良师,竟也会这般如同一个早升华发的普通人一样絮絮叨叨,多愁善感?
怀中的少女,不知道梦中遇到了什么,不知何时,眼泪已慢慢浸湿了眼角……
少女的衣裳,洁美而高洁,纤尘不染。连连咳血的张角,却如同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将吐出的脏血悉数吐在自己的衣袍之上,落起片片凄艳的血花。
因为他深深知道:他的女儿,这个他看着慢慢长大的小女孩,很爱干净啊!
…………
黑山,钟灵地秀,古树参天。是中山国之中一座赫赫有名的山脉。
不过要说起黑山的成名之路,却是充满了悲怆与传奇的色彩。也不知该说是时势造英雄还是时势造狗熊?总之黑山之名的威名远扬,就因其间盘踞了一股名为黑山军的险恶势力。
黄巾乱起时,天下盗匪纷纷趁火打劫,举起黄巾旗号,但其中大多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只有黑山军,还算是能勉强举得起黄巾虎皮的大盗匪之一。
可是黑山军的创始人张牛角,却悲怆的在第一次率兵攻城时被流矢射杀。随后黑山军就到了褚燕手中。这褚燕为继承张牛角遗志,断然改姓为张,是为张燕。
因其素有举止轻快之名,故得一雅趣外号:飞燕。
而黑山军悲怆之后的传奇,便是由褚飞燕抑或者说张燕的统领下所创造。趁着黄巾之乱,天下纷扰之际,他统帅下的黑山军四处出击,攻城夺粮,俨然是将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五郡当成自己的跑马之地,看做囊中之物来蓄养。
只不过,天下大势永远是让人那么的琢磨不透。顺风顺水的张燕没想到黄巾军能败亡的那般快,快的他想要甩飞这块破黄头巾的时候早为时已晚。
“好在,手中还有一副好器!张角啊张角,我张燕还真是该感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四面转圜的机会。”
张燕深吸口气,双手猛然间朝着前方的木门一推。
木门的一端,是宁静安逸的狗窝。木门的另一端,是一片炙海一样的身影。道道吵嚷之声,争执之声,骂咧之声,夹杂着一个个人的痛呼声,直震云霄,飞达苍穹。
“噫,飞燕那彪,终于是舍得出来了!”
“张大统领,飞燕夺命之名,早已久仰,久仰!”
“燕飞千里唯飞燕,技惊天下唯‘诸’享!观其气度,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张燕浦一出见,顿时使得嘈杂喧嚷的人海猛然一滞。人群中的人自觉的分成了数拨,自认与张燕有些交情,地位不相上下的太行山群盗疾步而来,却是与张燕毫无避讳的护诉起交情。自认与张燕不对付,不过是迫于大势不得不至的人默默的躲在人群中,眼底却有道道怨毒,嫉妒的幽光闪过,不过他们的人数却是少之又少。而更多的则是普通的黑山军与群山盗匪喽喽压低了声音,只敢小声而激烈的议论,目光却是如同做贼心虚的频频朝人海中心的张燕望来。
黄龙、左校、郭大贤、于氐根、张白骑、刘石、丈八、平汉、大洪、司隶等能止小儿夜啼,致夫妇不孕的凶恶大盗如同众星捧月一样将张燕围拢在中间,这一幕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震撼。而对于众多了解张燕实力与威望的黑山众来说,这一切显得太正常不过了。
张角身着黄天道袍,束发一尘不染,手持青木拂尘,静静的盘坐在一座高约三丈的青石上,眼睛一挣一闭间,却是平静如水,青石下那成千上万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浮尘过客。
脑海中回忆起昨夜与张燕的一番对话,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很想笑的笑。因为从来没有觉得有人能如此的搞笑!
“郑重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大贤良师了,你只不过是我掌控未来的一颗微尘。所以,告诉你,无论你明天怎么做,都要把你以往展现的那些骗人的把戏给我演好了。我要所有人,都忆起大贤良师的神迹。而你这位大贤良师,却注定只是我张燕从新塑造的神!不过纵使你是神,你也注定是我手中的傀儡!”
大贤良师,微尘,神,傀儡?当张燕以一种智珠在握的气势对着他压迫而言的时候,他就很想笑,只觉得他是如此的搞笑。
“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别人,我是张角啊!!!”
隔着遥远的距离,张角望见了笑语晏晏的张燕。隔着很近的距离,张角看见了那道道望向张燕敬畏中夹杂着佩服的眼神。而他目光所见,却没有一个人恰好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一处。他知道,青石下方的所有人,千人万人,哪怕只隔着短短的三丈高度,也没有人将视线哪怕停留在他这位昔日的大贤良师一眼。
或许这是张燕宣示实力的下马威,或许是因为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或许是他盘坐的高度太高,别人觉得抬头有些费劲。或许的或许……
“有的人喜欢做睁眼瞎,有的人习惯了做睁眼瞎,有的人被迫做睁眼瞎。权势,当滔天之势时,可能助我与天争命?当了了一空时,可能让我忘掉昔日荣衰?居心不良,怎配贤良?你怎会明白,大贤良师,又怎会偏帮不贤良之人。你怎会明白,何为大贤良师的坚持!”
(本章完)
&bp;&bp;&bp;&bp;张燕与太行山巨盗闲谈许久,才是面容转正,肃然道:今日大家来此,都拥抱着同一目的,那便是迎接大贤良师的莅临,诸位可知,大贤良师现今何处?
太行山巨盗们先是鸦雀无声,继而一股股吵嚷嗡嗡的发问声响起。
“大贤良师他老人家仙踪何处?”
“天公将军,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瞻仰一番天公将军的雄姿!”
“黄巾百万,天下云从,谁敢否认他老人家的盖世之姿,老子第一个跟谁急!”
“…………”
这其中却又属雷公的嗓门最大,张百骑的口音最豪迈,于毒的嗓音最阴毒,于氐根的眼神最幽深。
张燕对于太行巨盗的反应很是满意。手握张角,果真是下了一步顺势登天的好棋。
绿林道上,最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与义气为重。先前黄巾大势所驱时张角没有追究他们胡乱扯起虎皮。现在谁也没有胆子去忽视张角的份量,哪怕张角已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而在义气的束缚之下,明面之上,无人敢对发扬了绿林道的黄巾贼统领张角不敬。哪怕张角一直宣称黄巾军是百姓的军队,但太行山巨盗与黑山军却同样都认定黄巾军乃是同道中人。
“诸位请看,那三丈青石之上的仙影,便是威震天下的大贤良师。”张燕手掌一扬,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咯噔,初一听张燕这句大实话,却是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皆是满脸惊愕的表情。
“张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对大贤良师不敬?”
“张燕,好胆,你的义气云天之名就是靠这样怠慢贵客得来的?”
“飞燕,吾等羞与你为伍!太放肆了!竟然让尊贵的天公将军在青石上吹冷风?”
谁能想到,他正是险些掀翻了大汉王朝的大贤良师!太行山巨盗的视线,齐齐凝聚到那一道平静如水端坐在青石之上的黄袍者。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心虚,因为张角所在的位置实在是显眼至极。但路过的人行程匆匆,却根本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的身份。
太行山巨盗的许多人,都只把那黄袍人当成一个卖弄戏法的普通道士,懒得正眼瞧上一眼。甚至还有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凡了。
面对太行山巨盗们的厉声质问,先声夺人。张燕不急不徐,冷声道:这正是大贤良师交待下来的本意,他只不过想看看真正忠心于他,愿意拥戴他的人能有几人!而你们,太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雷公,于毒,张白骑,于氐根等人脸色一片铁青,他们可不是张燕的手下,而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之间各不从属,一个人就代表了一座峰。如今被张燕借势压人,他们心中岂能不憋屈?
但憋屈也不能洒泼打诨!绿林道上有绿林道上的规矩,这是一点,但并非主要。主要是这整座黑山,都是张燕的势力范围,而他又占据一个理字……
“大贤良师就静静端坐在那里,竟没能有一人能辩认出。他心胸豁达,或许能不计较一些凡夫俗子的目光。但我张燕身为大贤良师最虔诚的信徒,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受冷眼!你们还妄想将他老人家接到自家的山寨**奉,呸,老子要让你们带走了他,老子岂不是要成了千古罪人?”张燕一双丹凤眼凌厉的扫视四周,如凶似虎。
“这?”
“噢!”
“不应!”太行山群盗想要大声辩解,极力反对,同样想将张角掌控在手心。但却面红而赤的吭哧不出口。张燕言之凿凿的话语,实在是太具有时效性与威慑性。让他们无话可说,也没脸去说。
当然,太行山群盗又有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习惯了横行霸道之人,但是他们却不敢在张燕面前横,他们深知:他们横,张燕会比他们更横。
“诸位,莫要愣神了,大贤良师在彼,还不速速参拜,更待何时?”恰在此时,张燕冷漠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张燕与太行山巨盗之间的争执四起,越来越多的黑山贼与太行贼变得紧张万分,暗中焦灼起来。大首领之间不会是要火并了吧?
而他们旋即惊诧的发现,竖起耳朵互相打听,才明白所有那些高高在上,冷血杀伐的大统领们,彼此的争论中心竟是因为那端坐于青石板上的普通道士。
他们纷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深恐他们沦为了爆发激战的炮灰。甚至有些小贼不敢去怪张燕他们,倒把张角当成罪魁祸首,给嫉恨上了!
而这只是开始,万贼的震惊注定会铭记今天,一辈子不敢忘。
只见一向威风赫赫,从不服人的黑山首张燕低眉顺眼,垫起脚尖,一步一小心,一路一拱礼的当先走向那黄袍人。
而太行山群盗面面相觑之后,却急忙紧随其后,有样学样,没样装样的亦步亦趋,面带崇敬,争先恐后的向那黄袍人行去。
他们之中,唯有张燕的步伐与脸色显得颇为自然。而其余之人,骤然弓着身去走路,却是显得有些动歪西扭,屁股与身体就是不协调,在太行山万贼眼中,如同一只只摇摆不定的大公鸡,甚至显得极为的滑稽与可笑。
但是却无人敢笑,因为他们心中的惊骇早已超越了好笑千百倍……
“黄巾天军黑山分支大统领张燕,恭迎大贤良师莅临!”
“黄巾天军雷公寨分支雷公,拜见大贤良师,祝大贤良师寿与天齐!”
“黄巾天军……”
大贤良师?原来他竟然是,是张……角?
万贼不约而同的心中打了个哆嗦,哪还敢怠慢,噗通,随着第一个黑山喽喽忍受不住这股沉毅肃穆气氛,跪了下来。接下来如同米诺骨牌在颤动,片刻之后,万贼跪地,齐声口呼:参见大贤良师!
谁也不曾注意,低眉顺眼的张燕,眼中划过阴谋得逞的幽光。为了将张角的地位树立,他不惜折节参拜,以身作则,以势迫人,安排心腹喽喽引导风向。
原本还觉得张角不配,且施行不易。却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么多迂腐的巨盗,傻傻的配合。
“张角这老家伙,果真是一颗能定乾坤的好棋!”
想到这里,已来到青石板下的张燕眉毛一挑,躬声道:恭请大贤良师讲解太平道义,施现太平神迹,让吾等聆听圣音,投身沐浴在教义之下。
端坐在青石之上的张角忽而动了,他起身而立,道袍飞扬,并不高大的肩膀却仿若能顶起苍穹。
“吾,乃大贤良师。吾,乃天公将军。吾乃百万黄巾义士之首!太平要术是吾教之瑰宝……”甫一开口,声声如雷,震惊天霄。
连绵若滔滔之水的话音响彻在天地间,让得万贼以及太行山巨盗皆是若有所思,神色极为的复杂。
噗!
然而正当张角站而论道,意态峰起之时,一口乌黑的血液却突然从张角的口中喷出,如同在道音中泼洒下一蓬污浊。
“张燕,安敢害我!”
张角一声直震云霄的暴喝之后,却是随风而逝的栽倒在青石之上。
寂静,霎时间,所有人呆若木鸡!
“张统领有令,杀,把那些太行山小蚂蚁一一斩尽!”一波震惊未息,一波又起。
只见随着这一声突兀的怒喝,人群中突然从各个角落爆射出数十道身影,状若疯狂的朝旁边犹自震惊的太行喽喽杀去。
霎时间,鲜血飞溅,死尸满地。
啊!惨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果然有诈!兄弟们,杀啊,杀死这些狗娘养的黑山贼!”几息之后,太行山群盗之中却是跳出了数百名喽喽,杀气腾腾的杀向四边惊疑不定的黑山贼众。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俱是大乱。眼睁睁的看着黑山贼暴起杀人。又眼睁睁的看着太行贼杀死黑山贼。本就处于呆鄂状态的双方哪还来得及多想,几乎是提起手中的兵器就杀向了他人。
“混账东西,是哪个混蛋欲要污蔑于我?住手,通通都给老子住手!”张燕愣了好大一会,听到滔天的喊杀之声,顿时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老是在我身上泼脏水?
“好啊,你飞燕果然是心狠手辣,想要将我等一窝端,你他娘的是在找死!”雷公脾气急烈,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沙包大的巨拳朝着张燕狠狠槌去!
“雷兄,莫要动怒,稍安勿燥,说不得张兄也是中了别人的奸计!”
就在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时,张白骑站了出来,挡住了雷公的去路,并做势拉扯住雷公。
其他人也纷纷冷静了下来,齐齐拉扯住暴怒的雷公,目光极为不善的盯紧张燕,若是张燕不给他们个合理的理由,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滚开,给老子滚开,老子要杀了他这奸贼!”雷公暴吼!
张白骑假装费力的拉住雷公,借着四面八方群盗挡住的视线。陡然:一抹骇人的幽光从他手中闪过……
噗!噗!噗!凶狠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而出。
啊!啊!啊!
伴随着三声惨叫,雷公,黄龙,郭大贤纷纷殒命!
“张统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张白骑突袭斩杀三人后猛然间跳出战圈,高声朝张燕道。
“啊啊啊,可恶,可恶!”
“该死!”
“雷公兄,黄龙兄,郭兄!!!”
目睹三位同道惨死刀下,剩余的所有太行盗双目顿时赤红,纷纷怒到了极致。
看着如同杀父欺母之仇冲杀而来的十几人,张燕头脑发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让他连丝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请听老弟我解释!”
“解释你个屁!又想使诈,给老子死!”于毒等人暴怒杀来……
乱了,黑山之巅,所有人都乱了,起先不过是小规模的骚乱厮杀,但是因为张燕与太行山巨盗之间没有能及时喝止,渐渐的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混战。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在血腥的刺激下陷入疯狂之中,不止是太行贼与黑山军之间的厮杀,便是连太行贼各峰之间都毫无留情的动手。
简而言之,衣服不一样,杀!!!
好好的一场会盟,谁能想到能有如此惊变,死去的人简直不知凡几…………
(本章完)
&bp;&bp;&bp;&bp;白日西斜。青翠林竹间,一具简易的捕鸟阱被野草遮掩着。突然,林间传出扑棱几声怪异的轻响。
“鸟儿落网了!哈哈,是灰鸽子!肉挺肥的!“
“好耶好耶,能吃鸟肉了!“
“咦,那灰鸽子腿上好像绑了些白布!“
“没出息的娃,那是白纸,很贵很贵的纸!“
五六名猎户装束,年纪不一的百姓从灌木丛中摸了出来,他们看着那竭力在网中挣扎的可怜灰鸽,竟是眉开眼笑的品头论足一番。
正值兵乱,又恰好赶上饥荒之年,糠米野菜早就吃腻,能抓住一只肥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然而在竹林深处,却有五六道阴冷的目光,隔空望来。
“荆首,我们被那黑衣蒙面人追杀,带的干粮得不到补充,快用尽了!“
“用尽了如何,饿了就挖野菜,吞野果,以往如同地狱的日子,又不是没有过活过。“
“荆行离,少他娘的装清高!你杀人不眨眼的时候老子还未束冠成礼呢!八岁就敢杀死亲姑姑,十三岁就敢暗杀百人山寨匪首,十八岁那年屠尽荆盟十余名顶尖逆乱刺客。哼,老子要吃肉,谁也管不了!“
“随你,不过把他的尸体留下!然后我准许你离去!“
“不可能,说好了要平分功劳,你岂可违背荆盟与离阁共同订下的规矩!“
“规矩?或许吧!“
荆行离稍稍退了退,拉过身侧同样将全身包成黑夜的聂融,挡在身后。
轻风吹荡,淡淡的竹香让人心旷神怡。
荆行离轻吸口气,吹走一片云来荡去的竹叶!
电光暴闪间,腰间的软剑如同五步蛇一样,灵巧而诡秘的刺向左方!
“早防着你这一招了,谁不知道你喜好偷袭的卑鄙计俩!“惊怒声传出,显然声音的主人也没想到荆行离真敢动手。
宝刀与软玉剑悄然间相撞,诡异的是,正当观战之人以为必有激烈的火花激溅之时,软玉剑却如同一头灵动的虬龙,刺向肚腹的方位陡然一偏,狠辣精准的削在敌手的手腕处。
“可恶!我专若不服!”一声大吼从满身夜衣的专若口中传出,他手持宝刀的手掌一滞,满面狰狞的试图挽回颓势,但
吧嗒!被手腕续不上力的手掌无力的摊开,手中的宝刃如同风中落叶跌落。
与他一起的五名刺客神色惊疑三分,这样一个结果,任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强,太强了,比他们任何一名顶尖刺客都强旱!
“张角的一条手臂归你们,现在,都给我离去!”荆行离将软玉剑无声无息归鞘,淡淡瞥了一眼一名专若阵营中刺客怀中张角的尸体,气息将包括他与五名刺客在内的所有人锁定。
专若神色间满是不甘,五名刺客更是面如黑炭,心中怒燃。但最终,他们还是冷静的选择了离开。
“张角的尸体先交给你,他的胳膊摘不下,摘下了无头颅做佐证也没有人会认!待得了好处,别忘了将相应的份额交给离阁,否则,你就就等着离阁之怒吧!”专若快步抓住张角尸身脚踝,恨恨抛向荆行离。
荆行离伸手接过,黑巾下的脸孔淡淡一笑,顺手就将尸体交给聂融,身为胜者,从来没有必要与败者置气。
“哼,我们走,老子要吃鸽子肉,要生吃!”
另一边,五六名猎户已经抓起了网中的灰鸽,一名看起来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年好奇的在灰鸽的翅膀上摸来摸去,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鸽子这种鸟,好奇的打量着渐渐温顺的灰鸽,呵呵呵的直笑。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没有注意到,剩下的四五名村中有名的猎者,神色凝重,耳朵横竖的迎着风声,聆听着不远处的声响。身为丛林中的捕食者,他们不会如此迟钝,听不到不远处的争执打斗声。
唰唰唰!咔咔咔!
身为隐藏在黑夜中的刺客,专若与五名离阁成员此次却没像以往小心翼翼行走,反而大摇大摆的冲向几名猎户。
“快跑,他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户看清来人之后,顿时大声的示警,同时抓住年幼的少年,扛在肩膀之上。
五六名猎户顿时做鸟兽散。
“敢跑!!!”
专若怒喝一声,脚尖的速度一瞬间从微跑增加到他速度极致,横越在空中之际,手中宝刀已是狠戾劈出。
“啊!”那名经验丰富的猎户左肩几乎被劈作两半,危急之际,他却硬咬牙尖,弯腰向下,将右肩处的少年甩飞。
“我不想杀你的,但是谁让你想抢我的鸽子!”专若幽幽而叹,神色平静的又捅了一刀。
而后他拿着滴血的刀尖,缓步走向已经吓得哭了出来的少年。
砰砰砰!与此同时,逃跑的几名猎户无一例外,被五名离阁刺客一一抓回。
“你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逃,我有那么可怕吗?”专若用手摸了摸脸,两颗大门牙露出。
几名猎户心中一缕缕凉气冒出,一个个惊恐万分的看着那露出笑容的恶魔。
“还我的鸽子,我想吃生鸽!”专若微笑着,突然,啪的一声,将那哭泣的少年的半张脸扇肿,而后视若珍宝的夺过两眼泛白的灰鸽。
“都滚吧,我说过,我不想杀你们的。我只要我的鸽子!”
几名被抓回的猎户面面相觑,而后,几乎是心有灵犀般,朝着四面八方四散而逃,而他们,也好像都遗忘了那摔倒在地面上,偷偷哭泣的少年。
“哟!原来这鸽子腿上还有几个小纸条,让我看看,都写了些什么!”专若随意的将小纸条摊开,快速阅览。
随后,他面色惊疑大变,狰狞纠荣!
“我不想杀你们的,但是谁让你们牵扯进了不该看到的事!”专若幽幽而叹。
“杀,把所有逃跑的猎户杀光!”专若冷喝。
五名刺客几乎毫无迟疑,瞬间如同飞天之鸟,四散追杀开来。
不一会的功夫,五名刺客归来,每人手中皆有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坐下吧,你们也都辛苦了。我本准备生吃灰鸽,不过难免有些不厚道,这鸽子就烤着吃,我们分了它!”专若缓声道。
五名刺客连忙将手中的头颅扔掉,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起了木制烤架。
粗糙的火石咔哧咔哧的撞击着,火星点点而射。
“谁?”专若猛然一声暴喝!
“是我!”几根竹林之后,闪现出两道人影,赫然是荆行离与手抱张角的聂融。
“怎么?刚才抢鸽子的时候没见你们,吃鸽子的时候倒出现的欢快!”专若眼中怒意一闪,冷嘲热讽道。
“他来了!我不来,我们都要死!我来了,或许还有一线胜机!”荆行离语音平淡,仿若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谁,谁来了?是他?”专若大惊失色,惊坐而起。继而道:快滚,快滚,他的目标是你手中的尸体,老子已经交给你处理了,与我无关!
荆行离摇头:既已入局,谈何置身事外?云中风云将,京都剑客冢!史阿,绝代大剑师王越之徒,可是已经认准了你我!剑客与刺客,是天生的敌对。剑客认为刺客亵渎了公正的对决,刺客则认为剑客太假惺惺,乃榆木之脑。你我联手,与他一战,如何?
专若沉默无语,已算是默许了荆行离的做法,然而一路而来被史阿追杀的心理阴影却挥散不去。
嘀嗒嘀嗒,明明时间是虚幻的存在,但是在众人的心中,却宛若水滴在一滴滴的计时。
众人的心中,不约浮现出一抹高峨万丈的身姿。他,好似永远都身着一袭浅青色的青衫,总是一尘不染,腰间配着一把含而不露的长剑,肩膀上有一只目光凌厉的海东青趴伏。出剑之时,飘逸,潇洒,多变,剑如同他的手,手如若他的剑。他的名字叫做史阿,站在哪里,那处注定光芒万丈……
一道宛若鬼魅的青灰身影如同来自虚空,突然出现。
“敌人出现,动手!”荆行离心中一沉,大声怒喝,当先如同一只巨鸟扑击而上。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荆行离心中更是狠狠一沉,就在其以为遭受了专若算计,打算殊死一搏之际。一向平静若水的他眼珠猛然间瞪大!
只因又是一道宛若鬼神之影的蓝色身影出现,一只手抓向那道灰色身影,而另一只却随意一击的迎向他。事发突然,他几乎毫无反应之力,被一股柔和的巨力推得倒摔了出去。
荆行离皱眉看着两道追逐的身影越来越远,但是,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怎么如此眼熟?
不可能,怎么会是史阿,这世间除了他的师父王越,还有几人能让他逃走?荆行离将脑中那极不靠谱的猜测掐断。
专若等人也回过神来,方才两道身影的速度太过惊世骇俗,他们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奶奶的,原来不是史阿啊,害的老子虚惊一场!”专若吐出口气,道。
然而,他话音方落,一道本来奔远的青灰色的身影陡然回转,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扬声道:吾乃史阿,诸位江湖朋友请助我一臂之力,待我们击退此人,再商议张角此人的归属问题!
史阿的语音显得有些焦急,焦急中还有一丝期待。
专若与聂融等人如同石化,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人真是剑术惊天下的史阿?
荆行离脸色突然也变得无比的凝重与冷静。
最终,他们还是略显警惕的相互远远散开,给他腾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自称史阿的青年停了下来,他一袭青衫之上,湿漉漉如同淋了暴雨。腰间没有见到剑,反而被背在了身后。肩膀上更没有海东青,反而有几道深深的割痕。
“原来这些人与你是一伙的!我说为何朝你问问路就如此的难?果真,我要你的海东青,没有错!”一道蓝色的身影停了下来,嘴中极有节奏着说着话。
一张古铜色的面容露了出来,如果有熟识他的人在此,一定会惊呼:是吕奉先!
“你这人好是无礼取闹!明明是我史阿朝你问路,你却回一句:我是路痴!之后又挑衅的朝我问路,我不愿同你多说,你就要来抢我的海东青指路!”史阿愤怒着道。
“我是路痴,当然要向你问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迷了路,好不容易逮到个人,不问你问谁?如此诚实的一句话你竟然不信,难道不该补偿一下我那颗饱受创伤的心?海东青,作为赔偿之物,还不赖!”吕布也有些郁闷,他上一世就是一个路痴,这辈子虽然好点,但去从没去过的地方,他还是迷了路。
“啊!真的是史阿,我认得那张脸!”聂融的一声大呼小叫,吵醒了陷入癔症中的荆行离诸人!
(本章完)
&bp;&bp;&bp;&bp;“闭嘴!聂融,你认错人了!”荆行离怒斥一声,而后拱手朝着吕布一拜:这位公子,你与这位青衫公子的恩恩怨怨,我们并不知情,也不想参与其中,请自便。
荆行离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自谦神情。
“对,对,对!史阿是哪位,无名小卒之辈,我与几位兄弟哪会认得他?聂小子,你看花眼了吧?”专若猛的一摇头,心中打了个激灵,怎么就稍稍没注意让史阿这瘟神跑到他们中间去了。
能将大名鼎鼎的史阿追的宛如丧家之犬的人,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吗?
专若用手势指挥起五名黑衣刺客,为了表示发自内心的诚意,他甚至要求五名黑衣刺客排成整齐的队列,就统一站在他的身后。
史阿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他又被孤立成了伶仃人。不,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眼角通红,想哭又不敢哭的十一二岁少年。
史阿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个个都深懂名哲保身之道。但是你们注定是空费心思。因为,他的目标不止有我,还有你们。确切说,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你们!”
史阿一个个的看去,他的目光与语气,毫不掩饰的嘲弄。
“危言耸听,我们哪有什么东西,是这位少侠看重的?”荆行离冷笑,缓缓的走向史阿!
“就是,就是!”专若难得与荆行离意见一致,点头不已。
“他说的对!”
“谁在唧唧歪歪?”专若咋一听有人反对,顿时怒气冲霄,狰狞爆吼。
他一扭头,恨恨的想要找出五人中那多嘴刺客。
不料,五名刺客齐齐歪脖子,眼神飘忽不定的朝他身后直瞅。
“是我!”相同的音调传出,吕布有意无意的看着专若与五名离阁刺客的哑戏。
“我对张角的死深感诧异,所以想要了解一番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绝无可能!张角的尸身是我们荆盟与离阁费劲千辛万苦,损失了数名顶尖好手才得手,若是送给组织,毕定使我们组织得到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谁若阻挡,便是与荆盟,离阁为敌!”荆行离如踏云而行,将正懊恼不已的聂融护在身后。
史阿会心一笑,脚尖踏空点叶间,与荆行离并肩而立。
他们二人,什么时候交流出共识的?专若与五名刺客讶异,同时暗中思虑着自身的立场。
退出,迎战,坐山观虎?
“我这人,只喜欢要结果,不喜欢问理由,尤其是陌生人。你所说的难言之瘾与利益得失,与我何干?留下张角,有些话,我从不喜欢说第二遍!”吕布淡淡言道。
局势,随着吕布毫不相让的几句话,陷入了剑拔弩张。
“你们杀了人,杀的是什么人?”吕布突然朝专若发问。
专若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弄得险些说出实情,好在他心里素质过硬,缓口气,道:都是仇家,你杀我,我杀你,老子都烦透了!
“哦!”吕布“哦”了一声,不在看专若他们。
“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吕布来到孤零零,看起来宛若被整个世界抛却的青涩少年身旁,柔声问道。
少年眼睛红红的,撅起嘴,泫然欲泣,但就是不说话,眼底深处,恐惧犹似永恒,消散不去。
“哥哥同你做一个游戏好不好,哥哥问你话,如果是对的,你就点点头。如果是错的,你就摇摇头。不逼你说话,好不好?”吕布将少年抱起来,轻轻的放在膝盖上。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狠狠点头。
“你的亲人被他们杀了?”吕布道。
少年摇头。
“你的朋友被他们杀了?”
少年又摇头。
“你的村里人被他们杀了?”
少年用手捂住嘴,眼角里默默流起泪,如同木雕石化。
“我明白了,你等会,躲远点!”吕布将少年放下,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一句。
吕布转过身子,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冷冷的笑:黑衣人,藏头露尾之辈,果然总干些肆无忌惮之事。杀人的感觉,很美妙吧?
林间的青竹,被风刮的沙沙作响。专若等人的心,也仿若跟着这瑟瑟的风声,摇摆不定,阴云密布。
“是你逼老子的!”专若一挥手,五名刺客纷纷露出狰狞的獠牙,跟随着他融入了荆行离与史阿的阵营。
“齐活!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哪容得人两面三刀?”吕布一声长叹,目光精湛。
双手摸向背后,顷刻间,一柄银白色的方天画戟掌控于手,随意的挥舞了几下,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在掌间悄然传递。
“先下手为强!豫濂,你攻他左腿!候砌,你攻他后腰!曹诘,你攻他小腹!曹曳,你攻他的下身!候艋,你攻他的脖子!”专若爆吼一声,如同惊雷。
随后领着五名离阁刺客汹厉的奔向吕布。
吕布脚步挪移间,以匀速迎敌而进。
片息后,双方交锋而起。
六柄样式各异的兵器或暗器从不同的角度袭向吕布,刀,剑,匕首,梅花针,短戟,毒飞镖,如同没有死角,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杀向吕布。
吕布的步伐变了,变的诡变而灵动,如同一只灵敏的蛟龙,在龙飞凤舞。他所使出的,正是“这是戟法”中包含的那套无名鬼步。
“这是戟法之裂石流云。”心中默默发声,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织起一片扇形的光幕,在夕阳的斜辉里如梦似幻。
叮叮当当,叮叮!正如只闻撞击声,不知谁人痛?
阿!阿!暗器会反弹,反弹的轨迹又迅捷若风,谁能挡得住?
两声凄惨的叫声传出,却是两名离阁刺客躲闪不及,被反弹而回的梅花针与毒飞镖扎到了身上。
“有剧毒!有剧毒!”两人大呼小叫着,梅花针与毒飞镖上的毒液实在是恐怖,顷刻之间,伤口处就流出了恶心的脓水。
“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明明没有按照我方才的口令攻击,你怎么可能反应得当,抵挡而下?”专若难以置信,惊声问。
“只有蠢货才会在攻击别人前告诉别人攻击的招式。你以为你这点小聪明,我会信?”吕布被逗笑了。
“攻击,一号攻大腿,二号攻他胳膊,三号攻他头,四号攻他脚,五号攻他心脏!”专若眼珠子一转,又是几声暴喝。
两名中毒颇深的离阁刺客,咬紧牙关,配合着专若又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霎时间,刀,剑,匕首,梅花针,短戟,毒飞镖纷纷粉墨登场,张牙舞爪袭来。
吕布眉头一皱,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长在手臂间,戟光飞扬四起。
“阿,阿!毒!剧毒!”
两道凄惨的叫声传出,却是又有一名离阁刺客中了自家人的暗器。至于另一位,这是第二次,这运气实在是……
“你怎么可能又挡住了,莫非你能读懂人心?这回我用的是代号,你怎么可能挡得住?”专若快要发狂了。
“哦,我防守的时候从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因为相比于防守,我更喜欢进攻!他们的痛苦,我来了结!”
吕布眼中神光爆射,随后,在疾奔闪刺之间,手中的方天画戟带起狂野而蛮横的力量,点射四方。
“噢,噢,噢!”如同喉咙被分割,三名刺客的三颗脖颈之上,冒出了一个个直冒血水的洞口,止也止不住的流。
三名刺客临死前的目光,有解脱,有不甘,有绝望,唯独没有平静。死亡,看来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大恐怖!
“你,你,你!”专若连说几个你,下面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
“莫怕,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通过三名离阁刺客之死,荆行离与史阿更加深入了解了吕布的战力,终于决定出手。
“在我荆行离眼中,你的确很强大。但是江湖风云的画面,我只想要有三种。一种是朝廷眼中的江湖,一种是江湖人眼中的江湖,还有一种是荆家人眼中的江湖!你的变数太大,留你不得!”荆行离一步一顿,一句一声,走的很昂扬,说的很骄傲。
吕布笑了,笑的很肆意。看着眼前缓步走来,骨子里散发出傲然之气的荆行离,他选择了尊重,静静的等待。
“我眼中的江湖,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江湖!我眼中的朝堂,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朝堂!虽然总有那么多的麻烦,但人生中没有一点点挑战,岂非太过无趣?”
等到荆行离终于来到眼前之时,吕布才淡淡的开口。
你有你的骄傲,我有我的自豪,千古英尧,敢问诸君,谁能同我,踏上青云试比高?
荆行离目光一凝,他本就是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却没曾想,眼前的蓝袍公子,话语间比他还要骄傲!
“师父告诉我,说的多不如做的好。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不过想要张角的尸体作为晋升之介,我会帮他!”史阿平静的自述。
随后,史阿动了,他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抹抹深冷的幽光,朝着吕布脖颈间刺去。一剑出,欲拼命!
与此同时,荆行离亦动了,他的脚步开始四处挪动,却并不急于出剑,而是目光湛湛看着史阿与吕布的搏杀,而后在吕布破绽露出之时,宛若毒蛇去发动致命一击!
专若与仅剩的两名刺客亦动了,他们也因同伴的惨死被激起了搏命的心思,无视了自己的防御,发狂一样杀向吕布,力争刀刀见血,哪怕同归于尽。
战斗,在顷刻之间,打响!
(本章完)
&bp;&bp;&bp;&bp;面对那一道道充满了杀戮之气的袭杀,吕布的神情微微凝重,方天画戟被他横甩出一道道弯月的弧度,以点对面的迎击而上。以点击面,是武学中最常用的招式之一,但是简简单单的招式,在吕布手中使出,却与在其余人手中用出截然不同。
在吕布的眼中,一个点就是一个破绽,而一个破绽可不止连着一个面。
方天画戟,携带着吕布的千斤伟力,承载着吕布的精准目光,叮叮叮的三声轻响。
吵杂的撞击声过后,吕布岿然不动,而两名离阁刺客与专若却只觉手臂阵阵发麻,虎口刺骨的痛,被那反震之力弄的有苦难言。
“岂敢?你竟敢小瞧于我!”史阿怒喝一声。
手中本就凌厉若疾风的剑势陡然又加速三分,朝着吕布的左肋狠狠刺下!
而此时,他的剑尖距离吕布的左肋仅仅十公分之短。
“来的好!”吕布哈哈大笑,岿然不动的身躯陡然间做出一个铁板桥之势,差之毫厘的将史阿这必杀的一剑躲了开来。
两人几乎在交手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旧力皆去,新力未生的境地。
而恰在此时,一直如同毒蛇一般潜伏的荆行离猛然持剑,跃上当空,朝着几乎横卧在天际的吕布直劈而下,那剑势覆盖的面积,竟然覆盖了吕布的大半边身躯。
这宛若毒蛇的一剑,极为的难以阻挡,因为荆行离剑势覆盖的范围实在是宽广,甚至连吕布左右躲避的方位都计算入了其中。
看着眼前这如同雷霆之斩的一剑,吕布双腿紧绷,而后手中的方天画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低空由右手传递向左手,而后双手握戟,撑天而起。
火花四溅,荆行离势在必得的一轮剑杀,重重的砍在戟柱之上,无疾而终。
借助着撑天而起之力,吕布全身如同龙跃般立起,巍巍站平,如同苍松恒立。
“换我进攻了!”吕布微微一笑,目光中战意沸燃!
“接我一戟!”
狂风吹起来了,草木惊起来了,吕布的方天画戟,扫起来了!
重重戟身划过天幕,一道炙热的白光亮起。
咔嚓,咔嚓
骨断筋折,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传出,三道身影如同飞天的蝴蝶般被重重的击飞,大口咳血的跌落在地上。
这三道身影,赫然是实力最弱的专若与二名离阁刺客。
专若嘴角溢满了鲜血,目光无力的看着远处巍峨如山的身影,心中被苦涩的藤蔓纠结着填满。苦练杀人之技二十余载,自以为可以纵横江湖纵横天下,却连那人的全力一击都挡不下,何其的可笑啊!
专若的伤势比两名离阁刺客轻了不知多少,至少他没有骨断筋折,只是被震出了轻微的内伤。但是,那却显得他更加的讽刺!
因为荆行离与史阿两人虽说同样被这力能碎山的一击逼得后退,但却基本上是毫发无伤。三者之间的差距,就已显而易见。
专若残忍而弑杀,且他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故而仅是大喘了几口气,就将一切忌惮尽甩脑后,狰狞着扑了上去,支援起发动又一轮攻势的史阿两人。
随后,吕布与史阿,荆行离,专若三人竭力拼杀。刀光如匹练,剑势如流云,戟光若霸山,火花四溅,撞击声传荡八方。
三招过后,专若目眦尽裂的看着那天外飞来的戟刃刺入他的左肋,在刺骨的冰冷中被狠狠甩飞,无力再战。
十招过后,荆行离森然的看着那重如泰山的戟柱撞击在他的肋骨之上,而后在他数根肋骨撞断的一刹那,被吕布一脚踢飞。
二十招过后,唯有史阿依旧在咬牙坚持,任凭豆大的汗珠在他额头间肆意流动。
第三十招
“哈哈,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二剑客王越所教授的剑法。下次见了王越,他又能将这一套剑法使出几分神韵呢?”
吕布肆意大笑,手中的方天画戟猛然间一收,而后,一刺,一震,一劈!这是戟法长虹贯日,裂石流云,披荆斩棘三连击。
史阿用剑刃挡住了一刺,精疲力竭的他却根本防不下后来的那一震,一劈。
如同被电光击中,史阿只感觉到全身猛地麻木,在那一息间使不出分毫的气力,而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傲云如龙的戟柱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可恶!你竟然敢质疑师父的本事!我要与你同归于尽!”史阿无视了压在他肩膀上的戟柱,轻蔑了肩膀上的无力感,这一刻,他如同一只愤怒的公豹,欲择人而弑!
然而在吕布的方天画戟制服下,就如同天降之牢,将史阿汹涌的暴怒强行压制。
史阿的腿被深深的压弯,但他依然死死的盯紧了吕布,玉石俱焚的决心,简直刻入了他骨髓。
“好吧!你也用不着生气,其实我师父应该与你师父认识,五百年前还是一大家子,说起来,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仇视,说不得还能七扯八挂些关系呢!”吕布大言不惭的说着话。心想:我师父姓王,你师父也姓王,不都说天下姓氏,五百年前是一家吗?咱可没撒谎!
史阿愕然,微微一想,吕布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必要扯这个谎。
他的目光先是转为柔和,但是又猛得变为凶暴:你竟敢说我师父是天下第二剑客?他明明是天下第一。你污蔑我师父的名誉!
“天下第一不是他,是我无名叔!”吕布摇头,眼带深深追忆之色。
“胡说!明明是我师父!”史阿目光又凶戾几分,怒喝。
“是我无名叔!他才是永远的天下第一剑客!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说-——是我无名——叔!”吕布怒了!
他一脚将史阿的佩剑踢飞,而后抓住他的肩膀,使劲的摇,使劲的晃,目光如同雄狮!
“不,是我师父!”史阿快被摇散架,但他仍然固执的昂着头。
“妈的,你欠收拾是不是!”
吕布被点燃了,一拳对准史阿的眼眶狠狠槌去。只听砰的一声,样貌还不赖的史阿多了个熊猫眼。
但是吕布犹自不解气,接着又把史阿的另一只眼也揍成了熊猫眼。
“是…我…师父!”史阿依然叫着。
吕布脸色黑青,暴吼一声,而后雨点般的拳头砸向了史阿!
一开始史阿还咬牙一声不吭,但到了后来却是忍不住的呻吟起来。
吕布狠狠的痛揍了史阿一顿,最后又狠狠的踢了他几脚,见他仍想聒噪,吕布一个手肘,把这家伙给敲晕了!
“呵呵!我替他师父教训他一番!真解气!”吕布拍了拍因打架而沾染在蓝袍上的灰尘,回首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剩余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恶魔。在他们心中,吕布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人,才最可怕!
战斗落幕,却没一个人死,但是所有参与的人都失去了战力。
吕布又一次的走到青涩少年的身旁,柔声的问:小弟弟,是谁参与了杀你村里人?你给哥哥指出来。你别怕,你看,他们都被大哥哥打败了!
小少年黑漆漆的眼珠子又红了,他看着伤痕累累的那些大恶人,终于鼓起了勇气,用小小的手指一一指向专若三人。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离阁中人,杀了我们你就等着被离阁天天追杀吧!”
“聒噪!!!”
方天画戟,划破天际。
专若三人被方天画戟,一一斩杀,考虑到不能吓坏小朋友,所以他们的头颅仍在,只不过胸口处的血洞,让人触目惊心。
“把张角尸体留下,而后你们走吧!我暂时没能找到杀你们的理由。”吕布视线望着怀抱张角的聂融。
“聂融,把张角放下!扶我离开!”荆行离纵使再不甘,也还是扬声吩咐聂融道。
“哈哈哈,你们逼死了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深爱的离阁,回不去了!”
一声突兀的狂笑,从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聂融口中发出。
他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对准了张角的尸体,狠狠的劈下!
“耳敢!!!”吕布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惊变弄懵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叫。
手中的方天画戟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狠狠的抛出!
噗嗤!锋利的戟尖将聂融的身体狠狠贯穿,然而,即使杀了他,也改变不了结果。
张角的头颅被切下,有两条手臂被割断。差一点就惨遭分尸。
“聂融,你为何要背叛聂家啊!为什么?”荆行离难以置信的痛呼!
吕布疾步追上聂融,双手用力一按,用方天画戟将他的尸体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片刻后,他拔出了戟,甩飞了血,有些疲惫的将张角的尸体与头颅,断臂捡起来,用荆行离早已准备好的藤条绑在背后。
“小弟弟,你跟我一起,我把你送回村子!”吕布走到小少年的身边,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张角的尸体已经不完整了,他心中的想法也改变了,他打算等到了小少年的村子就把张角找个地方葬了,然后去寻找一下不知所踪的张宁儿,告诉她张角安葬之地。也算是报了她几番救助之情。
小少年脸色煞白,怯怯的望着吕布背后的尸体,极为的害怕,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道:谢谢大哥哥帮我杀了仇人,我领你回村!
一青一少,渐渐的远行,只留下一路上两道越拉越长的身影……
(本章完)
&bp;&bp;&bp;&bp;那云端雾渺遮蔽处的一角,在朝阳的曦霞中显得极其的宁静与祥和。袅袅的炊烟升起,如同游龙升荡在天际。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山村里的人,世世代代秉承着祖辈们的遗训,与世无争,甘于平凡,勤勤恳恳的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姐姐真的好美好美,美的就好像仙女,美的就好像画里的人。她是我心中的女神,她是我心中的仙子。也不知谁能有福气让她喜欢!”
“哼!反正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
十五六岁的山中少年,正是对美好事物最懵懂憧憬与祈盼的年纪。他们喜欢围坐在一起,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原因只是谁也不服气小姐姐多看了谁一眼,少看了谁一眼。
白胡子老村长神出鬼没,总喜欢从谁也想不到的磕瘩角落里蹦出来,拿着把据说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破扫帚,撵得一干山中少年鸡飞狗跳。一边撵还一边念叨着,用谆谆教导的口气道:小兔崽子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模样。那小姑娘是你们高攀的起吗?想当年老夫也是咱县一颗俊草,就因为爱上了县太爷的女儿,结果县太爷不同意,我就想法子拉着她私奔,不料事情败露,县太爷发了狠,将我压入大牢,足足关了半年,在牢里头我……
山中少年们捂住耳朵,狼狈的找家里人求助,他们从小到大,听老村长讲诉他那凄美而动人的爱情故事不下一千遍,就算再好听的故事,也得让耳朵不左耳进,右耳出才行啊!
“大哥哥,前面,前面,你看前面,那就是我的故乡,她美嘛?美嘛?”小昙浩一路之上,由于村里伯伯的死去,都是一脸郁郁寡欢之色。但当他见到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小山村时,却又露出兴奋而自豪的神情。
“美,美,比大多数地方都美!真是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啊!”吕布由衷的赞叹着,望着那云端雾渺遮掩之下,如同星盘般井井有序的村落,谁又能想到,若非小昙浩的引领,他就算走千日百回也难寻觅到此呢!
小昙浩笑了,脸上挂起淳朴而自然的笑意:那是,村里的所有人,都说她很美,很美!因为那是我们的家!
吕布宠溺的揉乱了小昙浩的头发,笑道:小浩,那还等什么,冲,我们一起冲!
小昙浩重重点头:嗯,我们来比赛吧!看大哥哥跑的快,还是我跑的快!
“耶,回家了,回家了!”
“小混蛋,我还没喊开始呢!窜那么快!”吕布在后方笑骂着。
尘土飞扬,黄沙的脚印记录着,是一对疯狂奔跑着的大小身影!
“啊!看谁回来了,是小耗子,小耗子!小耗子回来啦,小耗子回来啦!”正在田间劳作的胖婶,是村里面鼎鼎有名的大嗓门,她这一喊,顿时如同惊雷阵阵,震得村里村外的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
“真是小耗子,小耗子,你阿伯阿叔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是不是猎物太多,让你喊村里人帮忙?”隔壁田地的几名妇人眼巴巴的看着小昙浩,今年田里的收成不好,许多人等着看看山中打猎有没有收获呢。
“哦,啊!我,我,我!”小昙浩紧张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将那噩耗告诉村里人,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吕布。
吕布对小昙浩偷偷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随后一脸正色道:请问你们村有村长吗?有些事,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说话间,已经有越来越多闻听消息的村民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为了村民听到噩耗后不至于秩序崩溃,吕布决定还是先告知村长,再由他宣布这个坏消息比较好。
“老村长,快去叫白胡子,快去!”夹杂着各式各样语调的声音焦急响起,其中尤以妇女居多,她们被吕布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的心中不安了。
不一会,白胡子老村长急冲冲的奔来了,令吕布极其诧异的是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一把:哦,古老的扫帚。
“拿把扫帚干吗?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老村长也太狂野了吧?”吕布暗暗想道。
“老夫蒙村里人厚爱,正是昙香村村长,不知这位少侠有何事要与老夫商议?”白胡子老村长朝吕布拱拱手,那把扫帚正好在双手之间束得笔直。
“先礼后兵?”吕布愈发感觉眼前这老头有意思,但他可不是来打架的,也没卖关子,走到老村长身旁,缓缓道:事关重大,能否单独相商?
白胡子老村长不乐意了,苍老的容颜上划过不屑:年轻人别卖关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作神秘就是想引起村里一些少女的注意。就在这里说吧,这里都是村里人,老夫与你没啥好隐瞒的勾当,也不想有!
吕布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惹眼前这老人家生气了。他可不知道,白胡子老村长性格耿直,最见不得暗中的勾当,认为吕布故作神秘,他能不气吗?
小昙浩双眼瞪大,白胡子老爷爷这样说,让他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吕布想了想,料想村长既然在,就应该不会引发太大的骚乱。
“也好!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日……”随着吕布低沉而有力的语调,当日发生的惨景如同昨日重现般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霎时之间,一股悲伤而压抑的气氛弥漫,所有人的心随着吕布的话语,如同掉入了地狱。
“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阿戴怎么会死,怎么会死,怎么会!”一个容貌俏丽的妇人直接崩溃的哭了出来。因为那名叫阿戴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她三岁小儿子的父亲!
“我的儿啊,我的儿,我的儿!”苍老的老婆婆直接哭叫着晕厥了过去。
“…………”
现场一片的混乱,哭声,喊声,安慰声交织在一处,让得白胡子老村长的心狠狠的颤抖起来。他无力的扔下了扫帚,苍白无神的望着,真想狠狠的扇自己的脸,他怎么就让眼前这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下道明实情了?
吕布面无表情,心中的涟漪却在荡漾,在荆盟与离阁这等暗杀组织的眼中,杀几个人实在是太过简单不过,但是却有那许许多多的家庭顷刻间破碎,究竟谁对谁错?
吕布不是救世主,至他出道至今,死在他手中的人就不知凡几,但他却不会轻易对无辜的人下手,这是他的底限,在这乱世之中,有些可怜又无奈的底线。
假如前行的路注定尸山骨海,假如真的有一天,我要沉沦进苦海,就让我做那万人恐惧唾弃的恶魔,只为让你们每日面对着向阳花微笑的张开!
母亲的音容笑貌,貂蝉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他深深的脑海……
“他们都死了,死了,他们的尸骸呢?你带来了吗,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哭累了的人注意到吕布背上的包裹,那像是一个人,她们心中又浮现出了点点希望。即便死了,见到尸体也好啊!
“恐怕你们要失望了,我背的是我一个熟识之人的尸首,我已打算要将他埋葬了。而后找到我的一个故人来祭拜!”吕布摇摇头,尽管是无情打破了她们的希望,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这个狠心的人,为何不把他们的残骸也背回来!为什么!”
“够了,疯娘们,你发什么疯,忘了我们昙香村世世代代的祖训了!知恩要图报,他不管怎么说也救了小浩,还把小浩安全送了回来!”白胡子老村长咆哮。
吕布无奈的耸耸肩,人性就是这样,一但涉及了自身,没有人能保持冷静,恨不得所有人都按着自己的意愿来办。然而她们不知道:认不清自己,有时便是滔天大祸的导火索。
也辛亏是吕布,若是旁人,一郡太守,手握重兵,高高在上,谁敢冒犯,谁就可能会死!
绮窗前,一位身着淡薄黄衫的丽质少女,慵懒的侧躺在床上。黄昏的阳光洒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为她平添了一番夕阳下的柔美。
她此刻正手捧着一个盛放着昙花的精致花盆,一双迷人的眸子充满了惊诧,只因她照料多日,一直以来都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昙香花,竟然在下午从新焕发了生机,就好像从一个手拄拐杖的老太太,忽然间焕发了无尽的青春,成为了一个活泼可爱又俏丽的迷人少女。她或许要开放了?
“昙花要开了吗,她要绽放了吗?会在今夜吗?会开吗,会开吗?”少女的心,竟然变得极其的紧张与忐忑起来。
她想起了她收养这株昙香花的场景。村里婆婆说这株昙香花的种子起初是坏的,许多人都断定,这颗种子不会发芽。但老婆婆不信邪,固执的栽种了下来,足足照料了一年有余,终于这颗种子活了,但自从长成枝叶后就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从来没有开过花。最后,固执的老婆婆都有些丧气了。
“让我养她吧,我会让她开花的!”少女从心灰意冷的老婆婆手中要来了这株昙花,仿若接替下了那神圣的使命。
“抱歉,实在是抱歉!小兄弟,你也别怪村里人,他们一像很好客的,只是这回的事,唉!因为你将他们熟悉的人抛弃在荒山里,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村里人却不情愿让你去他们家住宿了!”
“没关系,呵呵,我小时候也在山中住过,睡在树上的日子多了去了。要不,旧梦重温也就罢了!”
“那怎么行!你放心,村里面新来个小姑娘,我帮你说道说道,她家是大户,肯定有空余的房子给你睡!”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少女皱了皱好看的秀眉,会是谁呢?村长老爷爷也真是,怎么能将一个陌生的男人介绍进她这黄花闺女家入住!
少女家的门是敞开的,只是数十名便衣黄巾守卫在四处,肖小之辈岂敢放肆?
白胡子老村长领着一个蓝袍青年走了进来,并没有受到侍卫们的拦阻,这是她吩咐过的,村长老爷爷入内不用通报。
近了,近了,突然,少女的目光凝滞住了,她眼花了吗?怎么是他,怎么是他,他不是已经死去了吗?
这是在做梦吗?
吕布注意到有人看他,嗅觉敏感的他回望而去。
霎时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谁也没有说话!
绮窗:雕画花纹的窗户。q读第三声,非动词。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本章完)
&bp;&bp;&bp;&bp;少女正是张宁儿,与吕布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张宁儿。她的身份有很多,张角的女儿,黄巾军眼中的圣女,普通人眼中的绝世美女……
但在吕布眼中,张宁儿的身份只有一个:他的救命恩人。
在裴元绍袭杀之前,是她,将这一能令他致命的惊人消息传递过来。使得他从容布局,用火油之计火烧千里,尽灭裴元绍大军。
在攻取巨鹿城之时,是她,甘愿做人质胁迫住张角反击的步伐,让得张角投鼠忌器,间接的帮助吕布达成了二千大军横击数万黄巾的奇迹之战。
而吕布心中始终都有一个疑问,她明明是张角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冒天下之大不讳去帮他这个敌人?
究竟是为什么?
“你,张宁儿,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吕布心中千回百转,疑声问。
“啊!”张宁儿僵硬的甩甩头,看的出来她有些紧张。
“啊!不要!”突然,张宁儿哭叫了一声,她快要哭了,因为她一不小心下手中的昙花竟然脱手了。
这盆昙花,在她心中,不仅仅是普通的昙花那么简单,而是她心中最期待的美好。
吕布眼神微缩,电光石闪之间,他抬起了一只脚,如同一阵游离的风,为这盆昙花撑起一片天空。
本来要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昙花盆静静的停留在吕布的脚尖,这个难度,真让吕布觉得:这可比踢毽子难多了!
“啊,谢谢,谢谢,谢谢你啊!还好昙花没事!”张宁儿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昙花捧到窗台上放下。
那一瞬间的背影,那绝美少女呵护下的昙花,如诗如画。
“咳咳,原来这位姑娘与这位公子是旧识。那就更好了,小老儿也不用多费口舌了。那你们聊,你们聊!”白胡子老村长察觉到气氛的古怪,觉得他还是不多呆为妙。
现在的年轻人啊,弄不懂啊弄不懂!
“那谢谢老伯了!”吕布朝他一拱手,表示感谢。
张宁儿嘟起嘴,眼神不善的盯着以前还算亲近的白胡子老村长,那种眼神中的急切,就表明在说:快点走啊,快走,不许做电灯泡!
老村长走了,布置典雅的屋内只剩下了张宁儿与吕布两人。一缕缕尴尬而暧昧的气氛弥漫开来。
张宁儿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起来,如同有无数头小鹿在乱撞,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见到吕布,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乱跳。
她没法形容那种心情。她不知道,她的这种心情:就如同喵吃鱼,汪吃肉,奥特曼想打小怪兽。那样的自然,存粹与发自真心。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张宁儿雀跃着问道。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安,这样直接问是不是太不知羞了?
“不是,恰逢其会!”吕布沉声道。
“哦!原来你是顺便啊!”张宁儿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句。
吕布差点被呛着,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啊!什么叫你是顺便。
“不过,我的确是有些事要与你谈谈,只希望你听我说完后能保持冷静!”吕布接着道。
“咦,原来你不是顺便啊,你是专门找我的吗?只是大男子思想作怪,不愿意承认是不是?”张宁儿眨眨眼,目光却不愿让吕布离开她的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吕布听着张宁儿自作聪明的话,却没有发笑。不知为何,一向自认能冷漠的将残酷事实摆在几乎所有人面前说出的他,看着眼前少女祈盼的目光,竟然微微有些不忍。
但是再不忍,他还是要说,他宁可张宁儿痛恨他说出如此残酷的事实,也不愿张宁儿连得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人可以剥夺一个女儿得知父亲生死的权利,哪怕说得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能。
“我确实打算去专门找你,只不过我真的不希望那么快找到你。甚至希望越晚找到你越好。但是上天好像总不尽人意,或许是天意吧,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吕布神色间有些复杂。
张宁儿听得满头雾水,既然是要专门找我,不是越快越好吗?为什么他找到了她,看起来又并不开心呢?
“为什么?”她呆呆的问出了每个少女都问过不下千百次的问题。
“因为我的到来伴随着噩耗。张角,也就是你的父亲,他,他死了!而且死了也未能宁静,因为我的大意,他被斩下了头,砍断了双臂。”吕布沉声道。
轰!
张宁儿突然觉得脚下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着。最疼她爱她宠她的爹爹,竟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身为女儿,却没能在他临终前守护,安静的陪伴他走过最后一程!
“爹爹走了,他竟然走了!他怎么忍心将他最爱的女儿一个人丢在这人世间。”
张宁儿的眼眸里浮现点点泪光,她忍耐着,忍耐着不愿哭出来,不想把最脆弱的一面让她的梦郎看到。
“想哭就哭吧,就当我不存在,要不要我出去,免得你尴尬?”
“不要!”张宁儿下意识的拽住吕布的手,雨滴大小的泪珠泫然欲泣:能借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吕布身体一颤,微微有些犹豫。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张宁儿拽紧吕布的胳膊,慢慢的将娇嫩的身体倚靠了上去。
“呜呜呜!”先是小声的啜泣,继而是哽咽着吞着眼泪,继而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张宁儿的哭泣,到后来,真的有些撕心裂肺。她太伤心了,吕布仿若能聆听清她心底最深处的柔弱。
不知何时,吕布的手臂悄然间搂住了张宁儿,怜惜着轻轻拍打起她喘着气的后背。没办法,吕布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其中之一就是不自觉会偶尔怜香惜玉。当然,只是偶尔。
张宁儿身体一颤,对于吕布安慰的拥抱,她并不抗拒,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不过处于伤心欲绝状态的她却根本不愿多想了。
她柔弱无骨的玉臂反向搂紧了吕布的腰,她要接着哭,大哭特哭,但她希望,是在她最爱的人怀里。
她紧紧抱紧吕布,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
“爹爹已经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会带我远走高飞吗?”张宁儿心中低声昵喃。
等到张宁儿哭累了,哭停了,吕布却又欲言又止起来。这若让熟悉吕布果断性格的人看到,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是,吕布真的犹豫了。
“梦郎,你想说什么?总之,不要离开我!”张宁儿弱弱着道,尚未干涸的泪光又有聚雨的趋势。
“没事,算了!”吕布摇头道。
“不要委屈自己,我不许你因为我的事去委屈自己。你说吧!我想听,也愿听你说!”张宁儿展现了她蕙质兰心的一面,柔声道。
“好!你,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你父亲的遗体!我的意思,趁早将你父亲的后事处理了。不然时间长了,你父亲的遗体会渐渐风化……”
吕布不知道为何死去多日的张角尸身还没腐烂发臭,想必是荆盟抑或离阁采取了某种保存尸体的特殊手段,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手段能持续多久,更不可能延续这种手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提醒张宁儿一番。
“爹爹,嗯,我要去看看他!”张宁儿幽幽道。
…………
一间幽闭的柴房中,光线昏暗的如同鬼域。
门开了,红色的赤霞浸染而来。
“爹!”张宁儿面色惨白,死死的看着尸首分离的张角。
她很害怕,也很想呕吐,但是她都强忍了下来,这是她爹爹啊,即使他死后很恐怖,即使他的尸体被分割了,但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去恶心?她,绝不允许!
“我决定了,我要用针线一针一线的将父亲破碎的身体缝起来,我要让爹爹即便到了黄泉,见了娘亲,也是当年帅气,英俊,威武的他!”张宁儿握紧拳头,神色间满是坚定。
“不必了,没有这个必要。火葬吧!然后把骨灰洒入山川四海,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吕布面无表情的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是因为爹爹当初要杀你,你还怨恨着他!可是,可是爹爹已经去了啊!人死如灯灭,即使有再大的仇怨也该消散了啊!”张宁儿简直是惊呆了,难以置信的道。
“火葬,必须火葬!而且张角的头颅,我必须献给朝廷。我需要它证明我的清白。我知道你或许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但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吕布的神情已经完全的冷漠了下来。
就好像曾经将张宁儿搂入怀中的人根本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
“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我的梦郎,我的梦郎不会那么狠心。你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梦郎变哪去了?你说啊!”张宁儿快被气懵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吕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决定硬起心肠。难道要让他亲口告诉眼前这个心灵纯净的少女。张角永远都不可能入土为安,他不论葬在哪里,都会有无穷无尽的贪图功勋,贪图名利的人找寻到他的埋葬地。将他的尸骨挖出,用鞭子抽,用脚踩,用唾沫唾弃,恨不能用刀子将张角的尸体割成片片碎片,只为向那高坐在王座上的人谄媚邀功?
不告诉她,她或许只会恨自己一个,而整个世界的人,在她眼中,依旧善良。但告诉了她,她或许就会不相信整个世界,不相信整个世界的所有人!
“我需要张角的头颅向圣上邀功,或许圣上一高兴,会赏赐我一个侯位。光宗耀祖,恩泽后世,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嘛?”吕布冷冷的笑,又给张宁儿下了一剂重药。
几乎在一瞬间,张宁儿眼中的世界又一次塌陷了,她感觉到受到了背叛,而且是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爹爹,是不是你亲手杀的?现在又来他唯一的女儿面前炫耀你的战绩是不是?”一直以来,张宁儿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敢去问,她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但是她终究是问了,她心中的伤,已不堪重负。
“你心中怎么想,就算是答案吧!”吕布懒懒的答道。
张宁儿无力的瘫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筋疲力竭的她回到了她的小屋。她怔怔的出神,眼中没有了焦距。
夜渐渐的深了。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而多姿。
窗台上的昙花悄然间绽放,起初是洁白的花瓣,而后展露出纯白的花蕊。如同一个在月下轻舞的美人,花开了,美不胜收!
张宁儿注意到了盛开的昙花,她神色怔怔,一言不发。她想起了赠她花的婆婆对她说过的话:在昙香村,有一个千古遗留下来的习俗。每一个将要出嫁的姑娘都要养一株本命昙花,等到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让他将盛放的昙花插在你的头发上,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
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你就会获得一生的幸福
张宁儿轻嗅着昙花的淡香,脑海中想象着她收获幸福的那最美丽的一刻。
而后,她手捧着昙花,打开了窗!
“砰“的一声,昙花盆四分五裂!因为那美好的场景,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不想写的那么沉重,但是下笔之时还是禁不住一气呵成写下这股沉重。好了,闲话休提。给大家道一声迟到的新年祝福。祝大家元旦快乐!
(本章完)
&bp;&bp;&bp;&bp;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马蹄的扬尘将纷繁复杂的思绪抛却在脑后。带着空白的脑海向前奔驰而去。
九州逐鹿的无情,注定不会给吕布太多的时间去处理那些无所谓对错的儿女私情。
数日之后。
烈马疾驰,风掣电行。急行数百上千里的吕布,便携着满面的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洛阳城下。
洛阳城,深具千古帝都之气,龙蟠虎跃之象。汜水关与虎牢关两座千古雄关牢牢守卫在近侧。让任何企图从外部攻入的反叛势力一次次喋血而没。璀璨文化炫目,赫然也是流转千古,世家众多的文化之都。
站在这千古帝都的脚下,常人总会找寻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在生活之中活生生的感叹着世事的艰辛与无奈。生活,生活,有些人提及生命只为了活着。而吕布不是。
气吞万里如虎,生当追阳击月!比之寻常百姓敬天,畏天,恐天。吕布只道一声:去你妈的贼老天!老子的人生老子做主!
终有一日,这洛阳城会像一个张开怀的良家少妇,等待着老子的宠幸。马踏山河,怎可少了这铮铮大汉之都。哈哈哈!
挥手扬鞭!
踏!
繁华的洛阳城人头耸动,却在宽广的街道上并不显得拥堵,反而有一种独特的井然有序。但是,这股井然有序也没到让吕布能尽兴的纵马的地步。
吕布缓缓收紧马势,安然的骑在马背上,领略着周围之人复杂而敬畏的目光。路上的行人,有同路之人,哪里能忘记方才入城时城卫起初的趾高气昂,故意刁难。待吕布拿出令牌后的诚惶诚恐,跪地求饶。总总人生百态,几乎就在数个呼吸在他们面前轮番上演。
熙熙攘攘的闹市,周围坐落着鳞次栉比的客栈,马驿,酒肆,杂货铺,医药堂。当然洛阳城内建筑最多的,还是民居,真是走到哪里都忽视不下百姓的海洋啊。各种各样的街边建筑,尽显繁华与精美,并不雷同,尽显独特的建筑风姿。真不知起初规划洛阳城格局的那位仁兄,究竟有多么大的惊天动鬼之才!
在联通着宫城中轴的这条华丽丽的南北线上,道路的尽头处赫然便是那皇城的正门(南门),路中经过的平城门,赫然有一个阳刚大力的称呼:正阳门。后汉书中也啰嗦道: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招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门之最尊者也,好大的名头啊!
骑马远望,华丽威严的皇宫如同一只巨兽,趴卧在千古帝都的最中央,紫气冲霄,似有蛟龙在上空翱翔。
“刘宏,现在的你,在干什么?”吕布的目光有如实质,似看透了千城万筑,看穿了世间万物,看到了皇宫大内的最深处。
皇宫之内。
刘宏身披睡袍,浑浑噩噩的目光中一抹狡诈与精明,一闪而逝。目光朝着某个方向停顿刹那,就复而挂起自认风采的猥亵笑容,转身大声道:哈哈,小妖精们,还等什么,快撕烂了朕的衣服。朕要和你们做些快活美事!
“嘻嘻,嘻嘻!皇上好坏!”
裸泳馆内,一众莺莺燕燕千姿百媚,各自裸露着羊脂如玉的身姿。毫不在意的将身上所有的**部位展现在眼冒狼光的刘宏面前。如千手观音一样伸出纤细手指,摸向刘宏全身各处。
呜呜咽咽之音,喘息阵阵轻语,顿时活色又生香。
“小二,上菜,店里有什么招牌菜,都别管多少银钱,只管上!”吕布走进一间写着福来客栈招牌的饭馆,扬声道。
店小二肩披小巾,小心翼翼的来到吕布身前,轻声道:这位客官,本店规矩是先结帐,后上菜。
吕布注意到店小二躲躲闪闪中一丝不屑的目光,顿时明白店小二在用狗眼看人了。你妹的,看老子穿得不像有钱人是吗?
你知不知道老子以后世的标准,现今也是妥妥的神级土豪一枚,多少后世的良家妹子在后面娇滴滴的直喊老公!
砰!店小二吓了一跳,拿起肩上的小巾就两手拉成了绷条,做出一副色厉内稔的神情。不过待他看清了桌上的东西之后,顿时神情反转,热情的真成了狗。
只因为那桌子之上,赫然是一个不下十斤,色泽正宗的马蹄金饼,其价值何止百金!
店小二眼巴巴的看着吕布,就差扒伏于地,做跪舔状。
“店里有什么招牌菜,都别管多少银钱,再给我的马上一份!”吕布冷冷一笑,故意大声道。
屋内用饭的嘈杂人群差不多都听到了吕布的声音,顿时有那么一霎那的寂静,之后就是轰然大笑。
“哈哈,小二,小二,这位贵人的马可不会自己吃饭,你是不是要拿双筷子在旁边伺候着?”
“店小二的业绩又要涨了,短短的一句话,就为店里多挣了恁般多的收入,真是长成了的一张好口!”
“三张纸画个人头,好大的脸呢!是不,小二哥?”
吕布淡淡一笑,摆手四顾:诸位,今日吕某有幸,得与诸位共进一楼用饮。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诸位怎么说也与吕某有百余年的交情。所以,诸位的这顿饭,吕某请了!
众人见吕布说的有趣,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心里面多半人也是情愿接下吕布这个顺水人情,毕竟福来客栈的消费也着实不低。纵使极少数人自命不凡,面色不愈,在众人的迎喝下也不敢强自惹不自在。
“这位贵人实在是爽快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只管找俺老郭,城东当铺郭家铺子就是!”
“公子启闻,鄙人梁家商行掌柜,以后但有需接济,可往城西古市子巷商柜。”
“…………”
吕布微笑着倾听着众人拍胸脯的豪言,心里面突然对这个时代又多了一层认知。这是最坏的时代,天灾频发,疫病流行,盗贼蜂起,行走官路尚不能保命。百姓生命之被轻贱,如猪如狗。这却又是最好的时代,名将如云,谋士如雨,千古英雄,汇聚一格,多数民众坚守着儒家的良善敦厚之心,人性洁净清澈,豪爽好客!敢打敢拼的男儿,都有望在那喋血的沙场上,搏出一股泼天大的功名。
“吕某承情了,确是有一件令我瘙痒挠靴的小事。久闻洛阳城乃煌煌帝都,千古遐迩。乍一来这帝都自是对这名都洛阳内的市井之事好奇不已。诸位可否为我解惑?”吕布深深一拜,躬身恳求道。
“算的什么事!小菜子啦!”
“哈哈,吕贵人爽快人,这好奇心的确能害死猫哈!”
“谁先说,谁后说?”
在座的酒客七嘴八舌,纷纷开言,恨不得吕布一下子点到他,将他的博学多闻当着大家伙展现出去。
“诸位都是与我百余年的交情。特意选谁想必大家表面不说,心中定是有隙。吕某岂能做这恶人?不如这般:诸位各自落座,一边饮酒吃菜,一边在席间畅谈些洛阳城内的趣事大事。吕某穿插其间,遇到感兴趣之事,我等再推杯掷盏,如何?”
“好!”酒客们纷纷应道,通觉这个主意,的确是一个两全齐美之法。
随后吕布也并不急切,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席上,开始享用起一份份这个时代的名肴来。稍稍可惜的是这个时候还没有炒菜,油份实在是少的可怜。不过这个酒楼的大厨还是手艺特级牛,做出的饭菜既可口又耐看。(由于百姓们生活不易,每一个职业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大厨简直是用有限的烹饪材料来投入无限的厨师事业。他不是用厨艺来工作,他是用生命在做饭!)
吕布直愣愣的盯着!别误会,他不是在看菜肴,他是在看那些瓷盘子,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东汉的瓷盘子,在后世拍卖怎么着也要小几千万吧。要能带回去岂不瞬间变身高富帅,神之豪?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吕布倒是难得的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吕布便是化身豪爽侠义的罗宾汉,拿起酒器,提着壶浊酒就向着酒客们走去。
酒客们见如同磐石一样稳的吕布终于挪窝了,顿时以更加抑扬顿挫,壮怀激烈的语气谈起了市井传闻。那声音,恨不能掀翻酒楼,突破天际。
吕布停留在哪里,哪里便若有若无间成了酒客们暗暗关注的所在,到了后来,吕布走到那处,哪处简直是与有荣焉,一个个皆是深感荣幸的神情。
市井传闻:凉州北地郡先零羌乘汉廷忙于镇压黄巾军之机,起兵反汉。先零羌与枹罕等地起事百姓共立湟中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攻杀汉护羌校尉冷徵。北宫伯玉等又劫持在西北素著盛名的金城人边章、韩遂,使其专任军政,后遂以其为帅。一时之间,烟云四起,如同血蚊般叮咬在汉朝的背脊之上。
市井传闻:侍御史,豫州刺史王允,在黄巾之乱问题上与十常侍交恶。双方斗起眼来,又是一番好戏。
市井传闻:三军统帅之一,中郎将皇普嵩已统领大军凯旋而归,因突遇北宫伯玉叛乱,大军暂时驻扎于京都之外,并未散去。因未得张角之头颅,皇普嵩被圣上责问,哑口无言……
市井传闻:……
市井传闻:……
(本章完)
&bp;&bp;&bp;&bp;宫影重重,千丈楼阁争芳夺艳。红花开的茂盛,胆小的宫女与胆大的宦侍们在正阳门左近穿梭徘徊,忙忙碌碌。威武的侍卫如同标松,站成笔直蜿蜒的线。
身穿黑与红两色官袍的不同品级的大员们头戴迥异的冠饰,手持玉,象牙,竹制笏板,排成文武两列,亦步亦趋的走在通往宫门的大道上。
文臣之首位,其人脸色红润,皮肤白净,下巴处一缕细长须直抵腰际,眼神中却偶尔闪现污浊之色。他身材中等,但站在最前端,却自有一番朝廷大员之气度。此人正是司徒崔烈。
不过他看似地位尊崇,是文臣百官之首,却并不令人信服。只因他的司徒之位,其来路俨然不正也。当是时:汉灵帝刘宏牓门卖官,于是太尉段颎、司徒崔烈、太尉樊陵、司空张温之徒,皆入钱上千万下五百万以买三公。崔烈虽不是唯一的一个,但却是最不令人讨喜的一个。
武臣之首位,其人面宽体胖,一脸横肉,络腮胡须爬满两面。腰配金腰带,脚穿鳄鱼靴,头戴紫金冠,远远一望还真有几分武臣之大气。但也不过是远远一望,待到近来,却发现其人眼神浑浊,布满市侩,走路踩着八字步,一开口便是粗野之言。倒不像一个战场厮杀的武臣,活像一个杀猪卖狗肉的市井屠夫。
此人正乃借助黄巾之乱获得大将军之位的何进,何进最近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剿灭了黄巾之乱,他这个黄巾剿匪总帅算是屁股坐稳了。位列武臣之首,统帅三军,对于此,何进极为的满意。
两人之后,一干文武大臣紧随其后。其中一道道身影赫然在列。张温,曹嵩,袁逢,杨彪,马日瘅,蔡邕,王允……皇普嵩,朱隽……
“百官入朝!”
随着一声刺耳的宣进声,大汉朝的朝议开始了。
片刻后。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已是满满的官员高呼万岁。
“诸卿平身!”坐在龙椅上的刘宏打着哈欠道。
“谢圣上!”
“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啊?若是无事,便早早退去,各司其职。宇内有诸位爱卿辅佐与朕,朕心甚慰,朕相信诸位爱卿的能力!”天子刘宏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才稍许振奋些精神,懒洋洋道。
“陛下身体今日欠佳,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一声尖细却独具特色的嗓音响起。
其人面白无须,身形修长,满身华服。他有一个令无数正直官员,平民百姓深恶痛绝的名字:张让。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请陛下恩准!”一个看起来正走向苍老的大臣站了出来。
群臣一望,其人乃豫州刺史王允是也。
“呵!”张让低低一冷笑,微不可闻,显然他对位卑官低的王允顶着风头插言,讽刺而不屑。
“说吧,希望不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天子刘宏淡淡看了王允一眼,表示对这老家伙印象欠缺,根本想不起他的名字。
“臣斗胆,却是要状告一个人。此人胆大包天,罔顾国法,内心阴暗至极,竟在黄巾之乱初期便与贼酋张角勾连。暗中向其传递消息,妄图颠覆陛下的统治。其心可诛,其人可恨,望陛下深究之,明察之,万万不可让此等害群之马再于朝堂之上嚣张跋扈,祸乱朝纲!臣万死,也要向陛下冒死进谏!”王允说着说着便是老泪纵横,跪伏于地,做惶恐不安状。
群臣面色各异,有提前深知内幕消息者,面色从容。也有人一脸的惊讶思绪,不过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望向汉帝刘宏,等待他的反应。
刘宏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钟情于享乐,但也深知他若想安享欢乐,整个国家便是他无尽挥霍的强大后盾。所以谁若想颠覆他的统治,他就敢和谁拼命!
“此人是谁?可有明证?”天子刘宏手掌紧握龙椅,在那之下,是潜藏着的火山一样的雷霆之怒。
“有,有书信为证!”王允的话掷地有声。说着他便是从怀中掏出一封纸质书信,双手虚托于前,等待天子刘宏圣裁。
刘宏给张让使了个眼色,示意最倚重的宠臣张让呈递上来。他没有注意到张让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这封书信对他来说总觉得有些熟悉,有一种极致危险的直觉。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便要下到堂下,他是要表明一种态度,一种问心无愧的态度,这就是他的生存智慧。
“不可,陛下,此事理应避嫌!”王允猛然间抬头,沉声道。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震的那些不知情的人目瞪口呆。避嫌,避谁的嫌?除了张让,还有谁?刹那之间,朝廷之上的几大派系都想到了很多。不得不说,王允的话,王允的所做所为,极易引起一些人的共鸣。
仿佛是突然之间,许多人像是从新认识了王允一般,心中给他贴上一个不畏强权,能找事弄大事的标签。这就是所谓的做官的名声。
刘宏阴晴不定的望了眼张让,又看了眼王允,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随意点了另一名小太监前去取信,而后睁开眼睛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愈是深入细致的观看他心中的怒意愈增。因为这上面不仅有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还有着一句句互相恭维肉麻到极致的谈话。
“吃里爬外的狗奴才!张让,还不老老实实交待!”刘宏愤怒的将书信摔在龙案,怒声道。
张让顿时做惶恐状,扒伏于地,头颅磕得砰砰作响:老奴冤枉啊!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此心可照日月青天。老奴深知能获得今日的恩荣都是陛下抬爱错爱的结果。陛下的一句话就能让老奴的地位直上青云,陛下的一句话也能让老奴永世不能翻身。老奴所有得来的一切都是依托于陛下,老奴又怎会背叛陛下,做那背主之事呢!请圣上明察!
刘宏怒意稍缓,实际上对于张让敢于背叛他,他本就不太信,又见到张让如此痛哭流涕的辩解,竟一时之间又有些同情起来。身为皇帝,都是极为自信之人,心中未尝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思想。在他想来,他是九五之尊,天生能让人忠心耿耿,更何况朝夕相处的近侍了。
“如此一来,想必是有人要诬陷于你了。张公公跟随朕日久,不想今日却要受到此等天大的冤屈啊!”刘宏慨然长叹,竟是为张让叫起屈来。
听着皇帝这明显偏袒于恶宦张让的话,群臣心中纷纷摇头叹息,有如此“英明”的陛下,难怪朝堂上下一片乌烟瘴气。
按理说皇帝的话外之音已经到了,聪明人就应当借梯下坡,自认倒霉了。但是王允却好象倔脾气上来了。
只听他依旧昂起头,坚持道:此等通敌之事,其情等同与叛乱。望圣上不可轻易处置,望圣上明察。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扫视群臣,心中期待着那些暗中联系的群臣中能站出来鼎力支持他。但是他很快失望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力言。直到他的心快要沉到谷底之时,才是有一人站了出来,王允认得他,他是近来有名的儒家学者蔡邕,曾有过几面之缘。但暗中他根本未曾联络过他。
蔡邕在朝堂中的位置并不靠前,甚至有些靠后,但当他出列后,却给人一种正与他面对面直视的错觉。
蔡邕拱手一礼,肃容道:草民同意王豫州的观点。古人有一则炳训:书友为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张让张总管问心无愧,又何惧一查呢?这样既能还了他的清白,又能让真正的真相天下大白。何乐而不为哉?
张让脸上阴狠一闪而过,他没想到数年前的教训还没让这看不清形势的执拗老头清醒。心中对蔡邕的恨意更是加深了一层。
“陛下明鉴!老奴冤屈!”张让的头早已磕出了血,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又是几个重重的头磕下。
天子刘宏的心,早已被张让的真诚给打动了,或者说他下意思的不去防备。因为张让是他手中对抗外戚,维持朝局平衡最有力的一颗棋子。他需要张让屹立不倒的地位,他需要张让的赚钱本事,他更需要张让给他提得各种各样享乐的意见。
几个徘徊间他就已经有了决断,怒声道:放肆!王允你污蔑他人,罪不可恕,来人,将其压入大牢,择日候审。蔡邕,你先前已有前例,亦曾满头胡言进些小人谗言。念你在外奔波多年,颇为不易。来人,将蔡邕给朕轰出正阳门外,以正视听!
片息后,只余下王允挣扎不甘的呼叫以及蔡邕凛然不惧的话语在回荡:不劳陛下,老夫自己会走路!
朝堂之内,一片鸦雀无声。在何进与崔烈心中,初入朝堂不足一年的王允算的上无足轻重,脾气执拗的他也真该长长教训,然后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救他脱离苦海,也算收一个能使唤的手下。
没能轻易的扳倒张让,何进一点都不生气,也不急躁。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别人的,往往是这个人的敌人。而何进与张让之间,就是那种宿命之敌的关系。何进不认为张让那么轻易会被打垮,正如他何进同样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打垮一样。
没错,对于这封密信,这封大了可以牵涉到叛国之罪的密信。在张让与何进眼中,仅仅是一件小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小事而已。
(本章完)
&bp;&bp;&bp;&bp;王允被压入大牢,按照朝廷中波廷诡折的局势,倒不虞有性命之忧。因为对许多朝廷大员来说,这个初入中央皇庭没多久的小小侍御史,还算是识时务,没有独吞功劳,越级求功的政治倾向。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能受到众人的接纳。只是也不知该说他倒霉该是说他运气,他恰好赶上了另外一件大事。如果说他是泥鳅,那这件大事关联之人便是海洋中的大亨,可谓云泥之别。
不过官场上也有打个闷棍给个甜枣的说法,经历过这一件事,王允日后的仕途也开始顺风顺水了起来。前提是他依旧识得大体,识得时务。
当然,说的再多,还要看一干朝廷大佬们想要达成的目的能达几分,这才是最主要的。
“皇上圣明!”大将军何进肥肉脸笑的灿烂,拱手扬声道。
随着何进的表态,一干早已打上何氏标签,与何家共进退的大臣们纷纷插言。
“皇上圣明!”
一时之间,皇上圣明的宣颂声响彻在金銮殿内。
天子刘宏面上威严愈甚,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仔细一想:好久没听到如此仙乐动听的赞颂了呢?
“诸位爱卿平身!”刘宏大手一摆,龙袍飞扬,尽显皇家威严。
“谢陛下!”更加整齐有措的呼喊声亮起,听得刘宏又是一阵心血沸腾。
何进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崔烈,示意他发言,倒不是说崔烈是他一党,听他的吩咐,而是事先商量好罢了。毕竟何进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他好勇斗狠,在朝堂上与张让这奸佞骂街斗嘴斗狠他谁也不怯。但若要他口若莲花夸人拍马屁还真难为他了。
崔烈手执象牙笏,躬身出列,扬声道:天佑我大汉朝,当今天子圣明。虽有黄巾之乱猖獗起事,聚众百万扰乱民心,但圣上金口开言,调遣兵锋所致,还不是尽皆化为碎末?吾观陛下龙威日重,圣明于心,直可堪比那履至尊而制**,执棰拊以鞭笞天下的秦始皇!直可堪比那绍发华统彰九野,敢击匈奴正**之我大汉朝之汉武帝!吾窃闻凉州又有乱贼事起,韩遂,北宫伯玉,李文候等乱匪妄图侵僵扰土,简直是泼了天的贼胆,莫非他们这些魑魅魍魉之辈,不怕上苍震怒,降下天雷,为圣上劈死他们这些祸患?圣上受命于天,自当既寿永昌,贼子焉敢放肆!!!
“善,善,善,大善!爱卿之言,深得朕心哪!”刘宏激动的拊掌而叹,赞道。
“圣天子英明,天下人难道不应感受一番陛下的英明之气?似此等彰显陛下圣明的大事。陛下,臣有一谏!”
“爱卿,快快请讲!快快请讲!”哪个皇帝不喜功名日著,名声日望,万民慑服,堪比尧舜?刘宏这个皇帝也不能例外:好大而喜功!
“臣以为执此振奋人心,天下兴盛,剿灭黄巾之际,理应大赦天下,让无数罪犯得以仟悔于身,从新做人!少数冤屈者得以含冤昭雪,感受陛下圣恩!请陛下恩准!”崔烈胡须飘扬,口沫纷飞,郑重的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刘宏激动的差点脱口而出:朕准了!但是他还是生生住了口。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他可不是白做的,感受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学习过那么多的帝王心术。帝心难测,这一条作为帝王的生存准则,他都快要融入了本能。
他淡淡一笑,微微点头,道:
“爱卿之言有礼!但朕身为圣明之君,面对如此大事,岂能一言而决?朕更不希望诸位爱卿表面不说,私下里却认为朕应允此事,是好大喜功,自夸自擂之举!故而,身为一名圣明之君,理应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崔卿稍待!”
“诸位爱卿,对于崔卿的建议,你们有何想法,都一一道来。朕今日广开言论,无论你们作何意见,都不会生气的!”刘宏笑眯眯着道。
朝堂之中有一霎那间的沉寂,其实大臣们心里面也清楚,说是征求意见,实际上还要看天子心中的想法。他们说的再多再好,天子有多少次是真心听进去了?但是一言不发,又绝对不妥,天子问话,谁敢不答?
不过有心人听到天子的问话,心中却是斟酌又甚,一颗心放下了七八分。
“老臣,老臣,老臣复议!但老臣建议陛下,此等大事不应操之过急。若能在洛阳城内现行试验一番,方为良剂。洛阳城乃乃天子脚下,治安能力颇强,若先行释放一批犯人,也能观之后效,以免出出现了差错!请陛下恩准!”
一名老态龙钟,满脸褶皱,迟暮之年日重的老者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苍老而无力,甚至有些停顿,但是所有官员看着他都不敢怠慢。他是经学大师马融的嫡孙马日僤,在朝中认着谏议大夫的官位。
“臣复议!不过洛阳城内牢狱繁杂,数目极多。各种要犯重犯所犯有些罪行深重,臣建议只释放那些罪行轻微的犯人,而罪行深重的恶犯则决不可姑息!请陛下恩准!”又一人出列,他乃是议郎杨彪,是历任三朝的老臣了,说出的话极为的有分量。
接下来,大汉朝仅剩的一干正直的大臣一个个发言,当然,朝堂上的规矩不可破,在天子没有直接点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不过是一两句表明态度的姿态:复议或者不复议!这些人从全局来看,只占了金銮殿内很小的一部分人,若是区分开来的话属于中间势力。确切说是谁的意见对国家有利他们便站在那一边,他们也算是大汉朝仅剩的一些纯粹的忠臣了。
何进笑咪咪着不说话,他的笑容很奇怪,笑的时候像是两片肉中间生生劈开一条缝。等到朝堂上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才是慢悠悠着开口:俺们家乡有句话,话粗礼不粗!俺倒是觉得马谏议与杨议郎说地好!有道理!圣上的英明还用多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就算没那大赦难道老百姓就不打心眼里敬服陛下了?俺看不见得吧?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虽说真金不怕红炉火,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呢:皇帝要出宫,不还得前呼后拥?圣上说啥俺照办就是!
何进一系的官员心里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自从他们的老大何进这原来的大老粗决定附庸风雅后,这拽起来的词都不一样了。他到底是几个意思,愣是让他们没听明白,究竟是同意大赦还是不同意呢?站到中间派一系支持他们呢还是置身事外?
他们默默对视,顷刻间,几乎是前言搭着后语,道:臣等复议大将军之言!
何进把一干派系的官员给弄懵了,不过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刘宏可没懵,何进跟他简直是太熟了,天天那枕边风老是吹啊吹的,弄得他都不想怎么与何皇后颠鸾倒凤了。搁谁想搂着媳妇,浴火沸腾的时候也受不了啊!
“行了,朕都懂了!张让,你稍后拟旨,让人写一份既不堂皇也不朴素的大赦天下书,先发到洛阳城内吧!朕的功绩,虽然传的有些慢,但,这点时间,朕还等得起!”天子刘宏微眯起眼,脑海中是一个个百姓们见到文书后山呼万岁的激动情景。
“诺!陛下!”张让小跑过去,小声应诺。
“好了,诸位爱卿还有何要事啊?没事的话就散了吧!”刘宏打了个哈欠,他忍这个哈欠很久了。
“陛下,卢植卢子干因黄巾剿匪一事,尚在天牢之内羁押,如今黄巾皆灭,宇内为之一清。敢问陛下,此人是否也在大赦之列?”司徒崔烈突然奏报道。
张让突然间听到崔烈的这番话,猛然间一惊,他没想到先前的一番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皮了那么久都无关紧要的事,只是一个个弄出的烟雾,恐怕这个时候这番话才是今日的主题,一些人的穷途匕现吧。
他心中起初惊怒交加,继而冷笑不已,脑海中翻得飞快,便要想些冠冕堂皇,让人无可反驳的话来把政敌卢植从新打入到深渊之中。
他想了一会,正要开口。
突然,议郎杨彪,马日僤与一直没有开口的皇普嵩,朱隽等人纷纷开口:陛下,王允王子师虽然今日朝议有些唐突,但其初衷却是为了大汉江山的永固,为了陛下的安危所想。敢问陛下,王子师,此人是否也在大赦之列?
王子师!王允!张让目露血红,脸上狰狞万分!如果说卢植只是因为他宠爱的孩儿左丰的进言的关系而揪住不放。那么王允的性质,无疑是恶劣到了极致。他进言说他通敌叛乱,若是坐实了,就是要他的命,他岂能不恨?简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卢植不能放,王允更想都别想!”张让心中发狠,猖狂的冷笑,只要不是何进插手,所有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正要开口。
突然,何进一脸凶横,站了出来:太吵了,吵个什么劲!俺提醒你们,这里是朝堂,不是百姓的菜市场。俺觉得吧,你们这个态度是有问题的,哪怕想法是好的,俺觉得,卢植是该放,黄巾都结束了,还揪着别人的小辫子干嘛使?至于王允嘛,俺认为也该
何进说道这里说不下去了,因为张让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啊!
“嗯,陛下,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本来这朝廷大事不该老奴这一个外人插嘴,但是那王子师却是要诬陷老奴,要老奴这条老命啊!这个人岂是说放就能放的,不能啊!”
“哟呵!张侯爷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朝堂啊,你别在这哭啊!你哭的那么伤心,老子看了都不忍心了!那你说,卢植,该不该放?王允,该不该放?”何进乐了,看来张让这一哭,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他都挺高兴,还顺便不忘在他伤口上撒把盐,用刀捅捅!
天子刘宏瞪了何进一眼,虽然他乐意看到何进与张让斗法,全当看斗蛐蛐,但是毕竟他还是与张让有些感情的。
“王允那老匹夫,竟然敢睁着眼说瞎话,诬陷仲父,看起来不能放啊!至于卢植,卢子干,仲父,你怎么看?”刘宏安慰着哭的伤心的张让,征询他的意见。
何进大眼瞪着张让,突然不说话了,也不坚持要释放王允了。不过他的目光,却有若实质,冷笑着看着张让。
张让泪眼朦胧,但一颗诡诈心却关注着四方,何进的不穷追猛打恰恰说明了他的志在必得。他有两个选择,和看起来颇有信心的何进斗上一场,两败俱伤,胜了,王允与卢植就是蹲大牢了。但是若败了呢,难道看着王允逃脱一劫?
那么,只能妥协了。
“卢子干,是一介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老奴认为该放。但是王允此人的状况和他不一样啊!”张让擦了檫泪,道。
“朕明白了!”天子刘宏看了眼张让,又看了眼何进,脸上似笑非笑…………
(本章完)
&bp;&bp;&bp;&bp;朝议在妥协中落下序幕,王允依旧被抓,难得幸免。卢植不仅从大牢中释放,一出牢门就是官复原位。张让与何进双方都还算勉强满意。或许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天子刘宏了。卢植先前的官位是尚书,位列一品之末的从一品,若是卖了,也是好大一笔收入呢!
下朝之后,张让满脸阴沉,一言不发,走路都不带看路,只是凭着对大内宫廷的熟悉,向着他最宠爱的干儿子之一的黄门侍郎左丰的坐居走去。
按理说,张让是不用给左丰解释太多的,不过张让对左丰这个干儿子挺看好,认为他的钻营功夫很有些他当年的风范,所以总想着时不时的提点下他。
五更上朝,七扯八扯的一大通后,已快到了正午时分。皓日爬到天空高挂,日光洒落在千重宫楼。
渐渐的,人群越离越散,偏僻的地点里,小宫小殿在大宫大殿的压制下终于抬起了头。
张让看了眼头顶上那不识趣的烈日,冷笑着无视了那一个个不敢看向他的宫廷内侍。在这深渊若海的皇城中,除了皇帝与宠妃何后,他张让就是那黑暗中的主宰。呵呵!
“呸!”他干咳一声,一口浓痰便是吐了出来。这一口浓痰,伴随着一阵吹过的微风,恰好掉在台阶的愣角里,孤零零的蜷缩。
“何进,匹夫,在本候面前,算个屁!王允,老不死,在本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张让心中总算舒服了些。
“杂家的好儿子,来了!”张让笑呵呵的,看着注意到他,小跑过来的左丰,那笑容中,满是亲切!
“阿爹,阿爹,您怎么能委屈了孩儿呢?您怎么能放过孩儿的仇人卢植呢?你不知道孩儿是多么恨那卢植?他是多么不识趣,没眼色,竟然看不起孩儿,您说呢,阿爹!”左丰搂住张让的胳膊,口爹声口爹气的说着话。
张让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笑道:你这是在怪爹不疼你吗?
“是啊!是啊!阿爹可要为孩儿做主啊!孩儿弄不懂,弄不懂!”左丰脸色潮红,妩媚的看了张让一眼。
“好啊!好!这一片区域是你在管吗?”张让柔声问道。
左丰一愣,道:是啊,得阿爹照顾,这直通后宫的一条林**一直是孩儿在管理!
张让拍了拍左丰肩膀,鼓励道:你的管理尚可,但还不够精益求精啊!皇上既然将重任交给了你,你可容不得一点马虎啊!
“是,是,是,阿爹教训的是!阿爹的意思是?”左丰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瓜子,小声问。
张让笑的更灿烂了,柔声道:看见台阶上那一口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哦,孩儿这就命人清理干净!”左丰心中纳闷张让何时有洁癖了,但脸上却是一脸赔笑。
“不用了,你舔干净不就行了?”张让飘乎乎道。
咕噜!左丰喉咙卡住了,脑子中如同灌了铅,傻傻道:阿——爹,您说什么呢?
“杂家说舔,舔干净!难道杂家说的话你都听不清了不成?告诉你,那口痰是杂家吐得,你要是觉得咱家嘴脏,就不舔,要是觉得杂家不脏,就舔干净!”张让血红着眼珠子,如同幽魔死寂的望着左丰。
左丰脸上青绿交加,他知道张让的这个表情就表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他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肚子里有千百条虫在翻滚,他想吐,却不敢去吐。
终于,左丰走向了台阶,缓缓弯下了腰。
张让转过了身,作一脸厌恶状。
良久,张让转过了身,脸上从新挂起和煦怡人的笑容,摸了摸左丰的脑袋,叮嘱道:你这脑袋瓜啊!不灵!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左丰捂住嘴唇,脸上纠结成了麻花,他不敢开口,更不敢低头,因为他害怕一开口,一低头,就会忍不住在张让面前吐出来!
“杂家准许你说话,不用害怕!杂家可是你干爹,又怎么会害你呢?又怎么会害你呢?”张让声音逾显低沉,仿若是情人之间的喃喃低语。
左丰瞪大的眼睛,渐渐带起了恐惧,他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他脚底板直窜到口鼻。
张让摇摇头,对左丰的表现不满意。随即悠然一叹:你还听杂家的话嘛?
左丰急忙点头。
“好,好,好!你要记住,杂家之所以如此对你,都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叫做王允王子师。这个人惹杂家生气了,而你又在杂家气头上惹杂家生气了。难道你不该恨他吗?难道你不想恁死他吗?为了本候给杂家恁死他!为了你自己给杂家恁死他!你依旧是我的乖儿子!”张让笑咪咪的,笑的璀璨。
左丰猛烈点头,脑海中死死的记住王允这个名字。张让说得对,他不敢去报复性格扭曲的张让,唯有报复间接引起他倒霉的王允!!!
目视着左丰狼狈而走的背影。张让突然间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三岁的普通太监,有一次遇到了同样十三岁的恒帝刘志。深知宫廷险恶的他毫不犹豫的利用恒帝的放荡行为,成为有着断袖之癖的刘志的入幕之宾。借助着成为梁太后的眼线,他一步步爬,一步步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今日的地位。恶心的事,他见到的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与之相比,给左丰的一点小小教训,又算得了什么?
“对杂家口爹声口爹气?真以为本候有龙阳之好吗?可惜,你不是恒帝,你只配舔杂家吐的口水!”
…………
大将军府。
富丽而堂皇的穹阁,林林重重。奇石园景,点缀在占地足有数百亩的何府万象园中。洛阳城内的府邸,除却皇宫之外,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这何进的大将军府与张让的候府园林。相较起来两者的占地,内景,布置都是上上之选。张让自以为聪明绝顶,权势滔天,将自家庄园建的比皇宫还高,如此取死的做法,何进在一干幕僚的郑重恳求下,还真学不来。
书房之内,古色生香。
何进倚在一个西域进贡的大靠椅上,悠哉游哉的盯着那一排排堪称豪华的书海,粗重的横眉直竖。读书,读好书,之乎者也,俺也是有文化的人了。
“拿c书盟认得俺,俺不认得它!”
一个人在书房中,何进也懒得做样子了,书是挺多,但是从来没翻过。书架是挺大,但是总想拆了它们当成烧火的柴火。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书房门口传出几声敲门的轻响。
“那个快请进!是不是潘老友?”何进眼神一亮,粗声问道。
“遂高,你倒是会享受呢!有茶没有,老兄我渴了!帮你打探消息差点没害得我跑断两条老腿!”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衣着普通,全身上下无一亮点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已是年过半百,华发已生,一开口就是笑骂起何进的不是来!
却说此人是谁?原来此人乃是何进的早年故交,与何进私交深厚的潘隐,潘子夫。在历史上,正是他密告蹇硕要杀何进的阴谋,使得何进赢得了先机,怒斩蹇硕。
“来,来,来,别的没有,粗茶还是管够的!自己倒!俺要诫茶三日,以便虔诚求学!”何进张口就来,哈哈大笑。
“我还不知道你!遂高,你骨子里就不带那股文人气!虔诚求学,我还真能信了?”潘隐满头黑线,笑骂道。
“嘿嘿,果然最了解俺这屠夫的就是子夫兄了!不多说了,你前去打探消息,杨彪,马日瘅那一干老匹夫都是个啥态度,王允这小卒他们保是不保?”何进说着正事就脸色一正起来。
“保是肯定要保,只不过以他们那群人的势单力薄,想要保住被张让恨到骨子里的王允,想要在张让的暗害手段下妥善应对,恐怕根本就是个笑话。”潘隐摇头。
“哦~~一个小卒,微不足道的存在,也值得他们一干久居朝堂的老匹夫使上大劲,值当与张让这老阉货死磕?他们脑子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何进不解的问。
“毕竟是他们的默许下才导致王允的可怜入局,若说对王允心怀愧意,想要保他一命,那是再所难免。何况还有卢植,卢植此人简直是我大汉朝最有名的知恩图报之人。他一出狱就对杨彪等人的解救方式极为不满,发誓定要救下王允!”潘隐解释道。
“哈哈,最好闹内哄!既不依靠俺何进也不投靠老阉货张让,他们以为他们那一系有什么出路?”何进大笑。
“遂高,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是要力保住王允还是让王允自生自灭?”潘隐凝声问道。
“王允——王允——王允!”何进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潘隐不发一言,默默等待!
“俺是做什么的?”何进突然道。
潘隐一愣,哑口无言。
“俺是屠夫啊,俺是屠夫!救人俺不擅长,杀人,还凑合哪!”何进十指紧握,目露凶芒!
“先动用俺们天牢的一小部分力量,看看能不能救下王允。若是张让那老阉货依旧不退,想要死磕,就杀了王允吧,别让他死的太好看,最好死的惨烈些,然后嫁祸到张让头上。记住,俺们的态度就是要救人,只不过如果人真的死了,跟俺们可没有一丁点关系,俺们已经尽力了!”
“救了卢植,那一系已经欠了俺们一个人情债。所以王允活着或者死了的意义,对俺们来说,也就那样了!”何进揉了揉脸上的横肉,慢悠悠道。
潘隐点头表示明白,他隐没在了阴影里,渐行渐远…………
(本章完)
&bp;&bp;&bp;&bp;谋定而后动,方为英雄本色。
对于初入洛阳这繁华之地的吕布来说,他的心态大概如是吧。这几日,他可谓悠哉悠哉的一点都不着急,借助着他那还算神奇的易容术,化身各具特色的三教九流之辈,周寰于各式各类的市井杂夫,风尘之美之间。
大前日为那黑衣夜人,被蒙着眼七拐八绕的领进洛阳城最黑暗的角落之一的暗夜兽栏场,以一届新人的身份,分别与三狼,一虎,一熊关入同一笼内进行了三场血腥到极致的****斗宴。实在是血腥到了极点,那些嗜血到极致的观客竟有一种感觉:那三只恶狼,一只猛虎,还有那一头棕熊一定会后悔投胎错了胎,一定会。
前日为那虬髯大汉,与赌馆里的“做庄子”把骰斗钱,狂赢一百三十二把,惹得赌馆的大老板又惊又怒,妄图以卑劣手段赖账,结果被吕布踢碎了二十多台装饰精良的古桌,打伤了三十多名如狼狮虎,膀大腰圆的护卫,随后扬长而去。
昨日化身为一位翩翩俏公子,手持一把图绘青松白云,瀚波浩渺的折扇,在这初入冬的时节里提升了好一大轮“笔格”,在洛阳城里最著名的青楼风所“雅兴葶”门外的妩媚青女娇嗔欲穿的目光中,点了头牌“苧雨”,进了屋子,然后被一项以淡雅惜身,论艺远情的“苧雨”坦露着“心胸”强自恳请留宿一夜,在日上三杆时才起身而去,引得无数自命风流之雅士咬牙切齿,嫉羡难平。
今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不过貌似和吕布关系不大。吕布伸伸腿,蹬蹬脚,在屋内活动了下手脚,自从从雅兴葶回来后,他就一个人躺在福来客栈的屋子里,回忆着这几日的一幕幕。
兽栏,赌馆,青楼,这三个打听消息最方便的三大景点,他可真是逛了一遍了。只不过骨子里面就不安分的他也做事从不怕事大。体验了一把****斗的热血激烈后,他就把这践踏人性的兽栏畜生老板给捏死了。在赌馆大赚了一笔后,就把别人家赌馆给砸了,在青楼雅间本来是纯洁的问话,结果一时没忍住诱惑,不纯洁了。
好吧,是男人,就该潇洒的活!吕布同学用自身的所做所为,做了个歪屁股的榜样。(要是别人,肯定更狠哪!)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是大文豪欧阳修千年不坠的名句。不知为何,吕布突然想起了这一句诗。想到之后吕布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我究竟是晚上出去还是黄昏出去?”
然后吕布就有些埋怨起欧阳修来,这不让人捉急嘛?黄昏的时候去哪找月亮?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拉回来个黄昏给我瞅瞅啊!这不自相矛盾嘛!还大文豪呢!一点常识都不懂!
然后吕布就出去了,在美丽的黄昏中,出去了。人约黄昏后,人约黄昏后,看来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风花雪月,还要在黄昏时分。
对于吕布的外出,来福客栈的店小二与掌柜表示很淡定,客人只要交了店钱,再是神出鬼没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吕布将张角的首级很是放心的存放在“福来”的客房里,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是这一副淡定的表情。
走出客栈,繁华的热闹之景扑面而至。吕布充耳不闻,快速的掠过一个个街口,来到一个装饰并不华丽,位置甚至有些偏僻的建筑前。
吕布此番没有易容,虽然他自信他的易容之术与真实触感没几许差别,但是就好像出门带着面膜,谁也不想天天带着不是?
这是一间偏僻的茶楼,茶楼里的客人很少,只有寥寥的几人在各个角落自顾自的品尝着香茗,偶尔间或低声交谈些什么。吕布丝毫不以为意,他知道看似普普通通的茶楼,其实并不普通,虽然一个个的品客都是穿着普通的长衫,但从他们无意之间流露出的举止气度,言谈之语,无一不无声暗示了这些人的不凡之处。
尤其奇怪的是,这间方圆不足半亩地的茶楼,没有名字,没有雅间,没有一般茶楼中都喜欢装饰的名流对联,棋盘之位。
吕布随意的在一张擦拭的锃亮的桌前落座,一手拿着桌上摆放的茶杯,一手捏起梯形方格上的茶叶,熟门熟路的泡起茶来。好吧,这间怎么看都是茶楼的地方,没有一个茶保,只有一个看起来总是笑咪咪,年逾花甲的老掌柜常年站在柜台旁,像只呆鹅一样发着呆,偶尔才晃晃悠悠的转转脑袋,挪挪视线。
“好茶,真是好茶!茶味香而不腻,淡而不杂,凝而不露,若我所料不错,这想必是从我大汉朝南疆之外引入的茶中圣品普洱清茶!妙哉妙哉!”吕布低头品了两口,忍不住的夸口而赞。
美好的东西,难道不该赞颂吗?
吕布的所做所为,若是在另外一家普通的茶楼中,肯定会引起争议,不过在这间茶楼,仅有的几个客人,除了一个看起来明显也是新嫩的茶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马蛋,果真是这样,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这些人,可真是淡定的能跟石头比蹲性了!”吕布暗暗道。
“不过老子来这原也不是和他们比养气功夫的!”
吕布放下茶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神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甚至有一些虔诚的味道在其中了。
“她该来了吧?”
茶馆的帘子被打开了,首先走进来的是一个手拄拐杖的少女,她看起来很是落魄的模样,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她那洁白的额面上,遮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单薄的衣裳却不能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脸上的乌碳亦不能掩盖住她的天生丽质,她是一个很独特的女孩,外物的遮挡并不能掩盖她的分毫绝美之处。
任看到她的所有人,几乎都会在心中升腾起一个想法:这个落魄的女孩,值得去倾心培养。
但是,这所有人中,不包括眼神中已经渐渐要失去了焦距的吕布。
只因眼前的她,不是他见过的她!
吕布心中的她,是两天前无意间从恶霸手中救下的盲女。她或许并不美丽,但她的每一个动作神情,都无一不美丽。她或许并没有太高的才艺,但她的每一个弹出的古筝曲,都好似用全部的心去演绎。她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总让吕布觉得,她的心中的窗,永远激荡在她的乐曲里。她平凡,朴素,瘦弱,矮小,但她却深深触动了吕布心中冷漠已久的心弦。
拐杖少女的身后,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早已刻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粗黑的手茧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斑纹,他的眼神迷茫而无助,几乎是机械性的一手提着一把破旧的胡琴,一只手被他身前的女孩牵着走入。
在见到老者的刹那,吕布的瞳孔突然一缩,一种黑暗袭来的无助感快要将他吞没。
“怎么是他,那个盲人小女孩口中的师傅?那个盲人小女孩呢,难道被卖了,还是走丢了?”
纷乱的思绪快要把吕布的思绪撑爆,在无尽染血的征途中,他刚刚拿出的一点点对于善良的呵护,就要无疾而终了吗?
不!吕布心中疯狂的嘶吼。
在安静祥和的茶楼之内,吕布猛然间站起,如风行一般的冲出,来到满面惊诧的拐杖少女身前,冷漠言道:你,别装了,跟我走!
而后,他更是懒得看一眼已被他心中划入黑名单的“黑心”老者,硬拽着拐杖女孩的手,朝茶楼外行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一抹淡淡的羞愤浮现在女孩的面颊,令她本就红扑扑的脸显得愈发的可爱。
不过吕布却不闻不问,只是冷着一张脸拽着小女孩的手往外走,如同一根焦躁的木头。
小女孩感到很莫名其妙,眼前的青年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她的手要拉着她走,真是个怪人,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难道他不懂周礼汉风吗?难道……
吕布拉着小女孩的手,快步的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着小女孩警惕的眼神与气呼呼,羞愤的模样,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我的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汉朝的小女孩都那么早熟吗?她会不会把我当成了某些奇怪的怪蜀黍?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盲女,她大概比你高一点,比你瘦一点,比你聪明一点,比你诚实一点,嗯,有没有见过?她以前是跟你身后的老者一起的!”吕布正了正神色,焦急问道。
“先把我的手放开!死登徒子!哼,连小姑娘都不放过!”小女孩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是找蕊嬅姐姐的啊!不过她嘴上却不依不饶。让你黑着脸吓唬我!
吕布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拉拉小女孩的手也没什么,但若是这个小女孩什么都懂的话,总会有些别扭的感觉。
“回答我的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吕布依然冷着脸,与小女孩斗嘴什么的,太恐怖了!
小女孩明显对吕布的回答不满意,不过她还是气呼呼道:哼,你是说蕊嬅姐姐吗?都怪你,都怪你,我今天本来是要替蕊嬅姐姐演奏的,凭我的演艺手法,肯定能让别人打赏更多的银钱,能够帮助蕊嬅姐姐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好过一点。都怪你,都怪你,事情被你弄砸了!弄砸了!
吕布呆住了,原来盲女跟本没有出事,事情其实很简单,是眼前的小女孩想要帮助盲女,所以才打扮成盲女的模样。只不过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被看穿了。以为一直翻着白眼就能装盲人吗,以为拄个拐杖就能装残疾吗?眼前的小女孩还是太嫩了!
更何况,盲女的双腿其实很健康,上天对她已经够残忍了,一双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能更残忍呢?
“回魂了,回魂了!登徒子,瞪徒子!”小女孩摆摆洁白的小手,在吕布眼前摇呀晃!
“我有一个疑问,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的琴艺好呢?你说不定表演的更差劲呢?就譬如我,如果是盲女演出,我必定拿出一金。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我一枚铜钱都不掏!”
吕布说话了,不过他一开口,就让小女孩觉得他很欠扁,竟然敢拿她最自豪的琴艺来嘲讽,仇恨值满满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女孩努努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是谁?”吕布心情好转了,也故作好奇道。
“哼,我是,”小女孩坏坏一笑,洋洋得意:我是谁,就不告诉你,急死你!哼!我的琴艺高高的!”
(本章完)
&bp;&bp;&bp;&bp;“我听说只有不自信的小姑娘才会不敢告诉别人她的芳名。你不会就是这样的小女孩吧?”吕布似笑非笑,道。
小女孩撇了撇嘴:你胡说,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吗?爹爹说:只有矜持自爱的女孩,能在最亲近的人以及未来的夫君面前,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是你,等我长大了,你敢娶我吗?不会自惭形秽吗?
看着小女孩一脸我是大人,我很懂的可爱模样,吕布真是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是谁家的小孩,那么水灵的可爱!
“天下间没有我不敢娶的奇女子,只有我爱她还不够的女孩。你,小豆芽,明白了吗?”吕布故意看着小女孩还未长出的尖尖角,淡淡道。
小女孩昂着头,不屑道:果真是一肚子坏水,两句话都不离自夸自擂,甜言蜜语,你以为我会上当,我会感动,把我的芳名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年纪小,身材不好,没什么。你长那么大块,还长的不好看,连改变的机会都没了呢。
吕布不以为意,笑道:英雄不问出处,男人何须看脸?一个男人真正的强大与无敌,绝不会是凭着他的一张老少通吃的脸。我长的不俊,但我自豪!
小女孩脸色微微发红,娇嗔道:你是个大坏蛋,你是想说你长的强壮吗?四肢粗大,头脑没墨,说的就是你!哼。
“哈哈,千人之敌,以我手中戟,足矣。万人之敌,以我手中戟,用我脑中略,又有何惧哉?噢,你是女孩,不喜欢打打杀杀之事,说了,你也不懂!”吕布豪迈一笑,在任何人面前,他胸中的豪气,都不会暗弱半分。
小女孩恼怒了,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懂,我蔡琰三岁会吟诗,五岁会弹琴,八岁能诵读四书五经,十六岁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二十岁协助爹爹从新编纂《汉书》,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懂!”自称蔡琰的小女孩咬着小虎牙,啜啜啜啜!
吕布被小女孩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笑道:你现在多大了?
“九岁,怎么了?”小女孩先是挠挠头上的鱼尾小辫,而后露出一副惊诧万分的神情,用手指着吕布,气呼呼道:你,你真奸诈!突然就问我这个问题,害我说出我的年龄。爹爹说,女孩子的年龄,也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吕布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我之所以问你的年龄,是想要告诉你,你才九岁啊!怎么知道你十六岁会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二十岁能帮你爹编纂汉书。小孩子要脚踏实地,做白日梦是不对的!
小女孩听了吕布的话,露出极其认真的神情:我知道,这是我以后的目标。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到,因为我的名字叫做蔡文姬。
“嗯,你的名字可真特别,竟然让我都听着耳熟。”吕布微微一笑。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蔡文姬,蔡琰?三国中女神殿堂的一员?就她?
等等,一定是我切入的时机不对,或者说我产生幻听了?
眼前的玲珑剔透,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会是未来的女神典范,三国时代最具素雅与才情的女神蔡文姬?
老天爷,你他喵的在逗我玩吗?
性别不同,还怎么谈恋爱?年龄差距那么大,还能不能让我下的去手了!
只是按照历史的发展:蔡文姬的才情与天姿可谓惊绝天下,虽不能与其父蔡邕相比,但那也是相对于全面比较来说的,她的琴艺一道,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其父蔡邕不知凡几。她一手创出的胡笳十八拍等乐曲,让人听之落泪,闻之泣声。但是上天对如此一个惊绝艳艳的奇女子,却又是充满了残忍与冷酷。弱女子的她被匈奴所掳,一去十余年,被迫给匈奴之人生子,让匈奴习俗践踏,其中幽愤,其中悲苦,何能对外人道清也!
吕布的神情起初懊恼,继而抓狂,最后化为了深深的忧虑与怜惜。他如此神情,看在小蔡琰眼中,要多古怪就多古怪。
“你,你没事吧?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吗?”蔡琰抹了下小脸,而后看了看依旧洁白不染阡尘的手,嘟囔道。
吕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蔡琰,眼中的神色布满怜惜与疼爱。
突然。
他伸出了双手,用胳膊轻轻扶住蔡琰的肩膀,而后毫不犹豫的弯腰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时间好似定格。
蔡琰呆呆的不动了,她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但是额头上尚残留着的温润触感,告诉她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啊啊啊,死登徒子,死登徒子!你,你竟然敢非礼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小蔡琰张牙五爪,抓狂不已。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直到永远!”吕布望着活泼可爱的小蔡琰,心中默默立誓。那誓言中似有万钧之重。
…………
人影稀疏的古巷中,一间干净的小院外。
吕布与蔡琰相对而立,他们两人刚从这座小院子中走出。这是一间新买的小院子,是吕布买给盲女与他师傅安家的地方。虽然狭小而偏僻,但也算是一个温暖而温馨的小家。吕布还给他们留下了些足以用以过冬的银钱,确保他们可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看不出来,你原来也有善良的一面啊!”蔡琰对吕布的感官有了些变化。毕竟吕布与盲女二人无亲无故,却愿意掏出一大笔不菲的银钱来帮助他们,这证明了吕布的善良。
“可惜盲女的眼睛还没治好,过了这个冬天,他们的日子依旧不会有太大的改善!”吕布叹了一口气,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但是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天下不平事太多了,可怜的人也太多了,他想管也管不过来。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银钱与实力。
“哎呀,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爹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等琰儿再有时间偷跑出来了,我会教会蕊嬅姐姐好多好多曲子,这样他们就能赚钱养活自己了!也有钱治好眼睛了!”蔡琰转了转小脑袋,反倒安慰起吕布来。
“嗯,说的不错。求人不如靠自己。相信盲女也不愿一直成为被施舍的一方,而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吕布赞同道。
“嗯嗯嗯!”蔡琰连点着小脑袋。
吕布抬头,看了看天边,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古旧的青石墙壁上,有一种大黄昏的珏色之美。但是,这也意味着:黑夜真的快要来临了。
“你是偷跑出来的吗?如果刚才这句话是从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吕布耸耸肩,无所谓道。
蔡琰小脸一愣,继而一垮,苦着脸道: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这么恐怖的事实,啊啊啊,晚了晚了晚了,爹爹一定会在门口蹲坑等着抓捕我!又该被罚抄书了。我的手指头又该发疼了!
“与我无关,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晚安!”吕布打算开溜了,开玩笑,谁知道蔡邕这老头啥脾气,万一第一印象留得不好了,还怎么去接近保护蔡琰?他可不想化身跟踪狂魔。
第一印象很重要,尤其是吕布心中还有些古怪的不良念头的时侯。所以吕布打算偷偷看着蔡琰安全回家后,记住地址再改日携礼登门拜访。
“你敢走?你敢走我就把你非礼我的事告诉爹爹,让他找人通缉你!”蔡琰美眸一瞪,小脸一拉,毫不客气的使出了杀手锏。
吕布不敢妄动了,永远不要低估小女孩的执行力,也永远不要和狐狸一样的小女孩斗智斗勇。这是被无数次证明过地真理啊!
蔡琰鼓着小脸,做冷面女王状,而后脸上露出淡淡羞涩,用小手拉住吕布的手,娇咤:跟我走,你就是我的大盾牌了。爹爹要问,你就说可怜的琰儿被人拐跑了,是你从天而降救了我!然后……
然后,吕布就苦着一张脸被蔡琰一路小跑拉着踏上了不归路了…………
(本章完)
&bp;&bp;&bp;&bp;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无疑是一句绝美的诗句。只可惜,这种景象绝不是形容“大学士”蔡邕的蜗居的。
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识,蔡邕为官,以两袖清风为荣,以甘居蜗居为乐,连京城里面不入流的小官恐怕都能和他在财力上赛上一赛,自鸣得意一番。
东街的小媳妇西门的胖媒婆,不敢非议蔡邕家的为人与才气,也只能在财货上绕绕口舌!
小小的院落,方圆不足三百平米,是朝廷赏赐下来的。古朴的大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咂巴着抽着烟管,以一种“有种你来窃啊,窃得到好东西跟你姓”的寻衅目光举目四望。
“管家爷爷,琰儿回来了!”蔡琰乖巧的叫了一声,让得悠闲过头的老大爷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小姐回来啦!快进去吧,小心着凉了!老爷等小姐等得急切呢!”
蔡琰乖巧一笑:那我和大哥哥进去了!大哥哥可是搭救了我一回,管家爷爷不会又当拦路虎,不让进吧?
老大爷揪了把胡子,呵呵直笑:进去吧,进去吧,老爷在家,一腔正气镇家宅,哪里需惧怕什么。
吕布朝老大爷抱拳一礼,而后拉着蔡琰就大步行入,就当行走在自己家中一般。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他就无所畏惧,甚至要将一切主动掌控。
他,要做个一手遮天的男子。
“蔡世伯,孔夫子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吕布大步流星的推开书房的门,扬声道。
正阅读着《东周列国志》的蔡邕有些莫名,朝堂之上的各方倾轧已让他疲惫不堪,女儿的调皮顽劣更让他发愁烦苦,好不容易借助闲暇读写书籍解愁,却不料等来一位不请自来的异客。
“不懂孔夫子的礼之一道,却又对孔夫子的语录句不离言,老朽可交不得你这不请自入的朋友!”蔡邕眉头深皱,缓缓道。
“守礼之人那般多,缺我一个又如何?迎来送往皆富贵,又有几个真情客。鄙人不才,姓吕名布,字奉先,久闻蔡世伯方正之名,特来与蔡议郎书房论道。”吕布微微垂首,话语不卑不抗。
“哼,话虽韵调不通,但也算说的有趣,说吧,你要同老夫谈什么言,论什么道?老夫且先听着,要是发现你仍是一通歪理胡言,别怪老夫让门房将你哄打出去!”
“这个世道,要乱了!王朝的更迭,已不远矣。执此乱世,世人无人能置身事外!”吕布虎目放光,朗声开口。
一开口就是核爆级别的言论,根本不顾忌这段话会对蔡邕造成多大的冲击。
“放肆!我煌煌大汉延续三百余载,历经匈奴外乱,莽贼篡汉,几度危机风潮起,几度罹难儿女泪。但两汉依然合流为一,统治依然坚如磐石,岂容你发此诅咒肮脏之言?”
“人都言蔡议郎双目洞若秋明,火眼凛若精金,从微弱处能看尽世间本质!今日一见,才知市井传闻果真不可信!你蔡议郎扪心自问,你所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是不信?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只可悲的秋蝉,明明能看清残酷的事实,却还要缅怀那虚幻到纸屑的荣光。黄巾起义,百万百姓纷起,云起响应,他们吃饱了撑得,好好的良民不当,冒着杀头诛九族的风险去当反贼?十常侍厉害啊,把当今皇上当猴耍,把他当成配种的马匹逗他直乐呵,蛊惑着这汉朝的掌控者把江山弄的千疮百孔!你指望他幡然悔悟,励精图治?还是指望着那还在吃奶的未来太子娃娃重整山河?大将军威武啊,手握数十万禁军的他竟然跟个市井屠夫般,将十余个下面没蛋的阉宦当成了毕生大敌。斗个不亦乐乎,********!只要稍稍占据丝丝上风,就恨不得摆酒设宴三千里,让全天下的人都识得。晚上搂着娇妻睡觉的时候还不忘念叨着张让的名字急杵捣心,真是好大的出息啊!你指望他这种人会来上一出清君侧拨乱反正?你非要说汉廷的统治坚若磐石,布竟然无言以对!!!”
吕布的话字字如刀,句句带锋,如若一缕缕绝世的锋芒寒光扎入蔡邕的心中。
一向善辩的蔡邕张开了口,才陡然间惊觉竟无言以对。纵使心中经纶满腹,纵使脑中策论满溢。但在真正的事实面前,一切的一切诡辩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良久,良久,良久,蔡邕就呆立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良久,良久,良久。蔡邕的眼珠子动了动,那原本深藏于眼底的精芒已变得黯淡下来!
“小友请入内吧,书房简陋,恐不能接待小友这般的大才,怠慢了!”
蔡琰滴溜溜的转动着灵动的小眼珠,偷偷的望着吕布伫立的英武背影,一向自视甚高的她眼中竟有了一丝迷醉。她没想到,本来在她面前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吕布能在博学多闻的爹爹面前如此的霸气,说的爹爹无言以对。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一时之间,蔡琰竟然痴了。就连将洁白纤细的食指放入口中吮吸也没在意。
“琰儿,你看你,又把手指放入口中,罚你抄写医经要则一百遍!”
“啊!”蔡琰小脸上嫣红乍现,继而苦着脸,一脸怨念的看向吕布,好像在说:都怪你,都怪你!
随后吕布,蔡琰,蔡邕三人分主次落座。
蔡琰不想喝茶,蔡邕没有心情喝茶,而吕布对茶的感觉,也是一般般。不过吕布还是喝起了茶,原因是自从落座后蔡邕就用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目光看着他,放佛要把他看到骨子里似的。那眼神中还时而明灭不定,满是追忆与感怀,吕布唯有用喝茶来延长时间了。他相信,以蔡邕大半生的阅历,是能够想明白了。
“后生可畏,后浪如涛,老了,老了,连正视现实的勇气都丧尽了啊!只是,你为何要骂醒老夫,让老夫意识到如此残酷的事实。如果时光能回转,老夫定会在你入门之际就命人乱棍打出了!现已知大厦将倾,却惊觉毕生所学,百无一用。简直是虚度光阴,白活了五十余载!”蔡邕语气落寞万分,一双老眼早已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对于大汉朝忠心耿耿的老臣,面对吕布所阐述的事实真相,没有惊厥倒地,已经是蔡邕心智弥坚的缘故了。毕竟,大汉将亡的事实,对于一心为汉的蔡邕,太过冷酷!!!
“乱世用重典,末世轻于礼!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事,这也是布并未敲门直闯而入的一因。”吕布没有接蔡邕的话,而是随意说了这样一番话。
“怪不得,是老夫执着了!”蔡邕只是一叹。
“奉先,你,你能否估算出,大汉朝的寿砟还能存续多久?”蔡邕问出这个问题,就好像抽空了全身的气力。
“短则七八载,多则十余年!除非出现盖世奇迹,否则无人能回天!”
“无人回天吗?无人能回天吗?那就让老夫用这一把残躯,去为大汉添上最后一片瓦吧!”
蔡邕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肩膀,仿若突然间决定独自扛起整个世界。
吕布悚然动容!
(本章完)
&bp;&bp;&bp;&bp;糟了!怎么忘了蔡邕这老头的倔牛脾气了?吕布心中咯噔一声,他原本是想用雷霆之语惊醒蔡邕,让他远离洛阳城这个择人而噬的漩涡,从而改变蔡邕与蔡琰的悲惨命运。但是他好像忽略了蔡邕这傲老头的气节,他说这番话,明显是要冒死进谏的节奏啊!
最关键的一点,小蔡琰还在旁边,早已听的脸色煞白,要是蔡邕真的冒死进谏,最后“尽忠”了,那他绝对会被小蔡琰恨到骨子里去的,说好的萝莉养成计划呢?难道要变成才女复仇之路?
不行,绝对不行。凭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到办法!吕布心中暗暗着急,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他终于明白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垂钓有多不容易了,简直是拿生命的余茵去守株待兔!装的太不容易了!
好在吕布久经后世熏陶,尚有几分急智。微微思虑间一个绝妙的主意就信手捏来。将计就计,以退为进,让蔡老头的执拗气来的更猛烈些吧!
“蔡世伯,您的气节让布不得不佩服。布决定了,定要助您一臂之力,让您得成所愿。布虽不才,但让蔡世伯在朝廷上堂堂正正的走一遭,还是轻而易举。”吕布从容言道。
“等等,小兄弟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些,你莫非要同老朽一同入宫面圣死谏,你还年轻……”蔡邕大感诧异,连忙苦口婆心的规劝。
吕布无语了,蔡老头,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高尚的节操,急着去掏心掏肺的送死吗?我可还有大好年华呢!
“面圣死谏,嗯,蔡世伯真是高看我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蔡世伯非要去朝堂上死谏,无论如何,布至少能保下蔡世伯一命。只是希望蔡世伯能在事愿已了的情况下从新震作起来,不要再起刚烈之念,毕竟琰儿还小。”吕布正色道。
“你能保我一命,在任何情况下?小友,你这牛皮吹破天了啊!哈哈哈,老夫知道你是用言语来开慰我,不过这个吹牛的毛病可要改下!”蔡邕的抑郁心情竟被吕布的大话弄得大为好转,忍不住的大笑。
吕布没有笑,只是神秘一笑,好似成竹在胸。
“不知道黄巾贼首张角的首级能否保下蔡世伯一命?”
“谁,你说谁?天下第一反贼张角?你竟然拿下了他的首级,你究竟是谁?”蔡邕真的惊住了,被风传沸沸扬扬离奇失踪的张角竟然死了,死在了一个他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手中。
他当然知道若是有人能取得张角的首级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立下了足以传扬天下的英名,意味着这个人一定会受到皇帝的青睐赏识而平步青云,意味着他只要表个态就能受到各方大势力最不遗余力的拉拢!
杀死张角,斩其首,这样的人,即使在史书笔墨下,也必定是要留下名号的英雄人物。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跑他家来了,还要用张角的首级来抵他可能丢掉的命!
难道这世间真有堪比尧舜禹品格的高洁之人吗?以蔡邕的阅历,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宁可怀疑吕布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蔡家,然后让他欠下还都还不清的天大人情,再去露出假面的另一面。
好吧,吕布若知道蔡邕如此想法,一定会先庆幸他在未来老丈人心中离逗比尚有一墙之隔,然后感谢蔡老头对他确实拥有张角首级这件事的无比的信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不好!这画风明显不对啊!不是应该要么感激万分,激动的主动嫁女!要么根本不信,一通圣人之言驳斥得他哑口无言吗?
原来,不论在哪个年代,当个直追“逗比”属性的好人都不容易啊!
吕布心中突然间有点疼,五脏六腑的疼,他有些后悔了。张角的首级,这个他的最大底牌,就要这样突如其来的用掉了!他什么时候有如此高尚(逗比???)的情怀了?
“吕布,字奉先,并州云中郡太守,参加义军勉强打了些小仗,哎呀,我胸口疼!”吕布突然间捂住胸口,眼中做忧郁青蛙状。
“原来是朝廷北地太守,拥义军之名。只是,老夫却不敢相信,你竟愿拿出如此价值的东西来护我之周全。这就让老夫甚是疑惑,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要花费如此代价来帮助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愿闻其详,不然老夫断然不会生受了这般不明不白的好意!”蔡邕缓缓道。
“哈,哈!您老真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我还真没看错您!您知道吗?您在我眼中,就如同那幽篁,生具竹之品格:叶如剑指,坚如磐石,干可断而不可改其直。身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您的品性高雅闲淡,令人敬仰。您的才学风姿,更是引得布这一介鄙夫深感佩服!真恨不能有您这样一位恩师****教导于我,对我耳提面命。”吕布声情并茂的说道。
“嗯,你对竹之品性深有见解!看来你也并非不可雕之朽木。你这个弟子,老夫收下了!你选个吉日拜老夫为师吧!至于那件东西,就权当你的拜师之礼了!”蔡邕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对吕布满意的点头。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这个年代拜个牛叉的老师,得到牛叉老师的认可比登天还难吗?多少穿越小说的主角千方百计,费尽心机,在如何成功拜名师的曲折道路上绞尽脑汁,智商被生生逼成神诸葛,妖司马。怎么到他这里,就一个玩笑话的功夫,成功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唯一主角光环。
吕布懵了,继而即便以他的心性,也是内心涌起滔天的喜悦。他想要争霸天下,最缺乏的是什么?是人才?人才选择明主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名声,是名望,确切的说,是在读书人中的名望。而蔡邕是谁?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创造了飞白体的书法名家,名传天下的大文学家,甚至更夸张些,他就是文学界的风向标!
如果拜这样的人为师,吕布最为顾虑的出身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他的形象,也会由读书人眼中的一介匹夫,不屑一顾转变为了名声初鸣的小学士,大文学家蔡邕认可的儒家弟子。可别小看这一点,对于眼光挑剔的读书人来说,这一个标签,有时比万金还重!!!
“恩师在上,请受奉先三拜!”反应过来的吕布可丝毫不给蔡邕反悔的机会,纳头便珍之又重的拜了三拜,先把关系给板上钉钉了下来。
蔡邕就这样平静的站着,接纳了吕布的三辑,当然,这只是简略版的拜师,真正的拜师还要选个吉日,他和吕布都明白,拜师是一个人足以刻入一生的大事件,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决不可仓促而过。等到吉日一到,蔡邕便会广请名流,邀请友朋前来做一番见证,其间摆酒设宴,自是待日后再表。
“啊!我多了个小师弟,要当师姐了,真是太幸福了!”偷偷摸摸一直侧耳倾听的蔡琰大呼小叫,欢呼雀跃。
“想的美,你比我小,只能是小师妹。小师妹,叫声师兄听听!”吕布满头黑线,忍不住调侃道。
蔡琰苦下小脸,满脸的不忿,幸亏她不会背诵《劝学》,不然一定会用“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来大声反驳!
蔡邕满脸无奈的看着蔡琰的调皮,摇了摇头,接着朝吕布说道:即便你拜我为师,也不足以弥补你的付出。老夫可以答应你三个不违背我做人原则的要求。你现在可有想法?
三个要求?吕布心中一惊,瞧瞧瞧瞧:这气度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三个承诺。而吕布深知,对于诚之一道看得比命还重的蔡邕,三个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
“布希望,如果可能,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张角的首级呈递给皇帝后,能够尘埃落定,不再去玷污死去之人的头骨,就让他落入泥土之中腐化吧!”吕布声音突然间低哑下来,他突然间想起了那一身黄裙的张宁儿。她一个弱女子,帮助了他那么多,而他所仅能做的,也唯有这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听天由命的恳求。
蔡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他似乎读出了吕布眼中掩饰不住的哀伤。这是一个有故事的青年!
“老夫应下了!”蔡邕没有多问,有些事,有些人,只是适合深埋心底,一个人回味。
“布别无所求了!”吕布长出一口气,他相信以蔡邕的人品,只要应下了,就会不惜余力。
“嗯,剩下的两个要求你没想好的话,就暂且记下,来日方长,你我师徒之间有的是机会探讨!”蔡邕道。
吕布闷闷无言,勉强一笑:随恩师之便,布俯首听命就是!
“明日的朝会,老夫定要痴狂一回!天色不早了,不如奉先暂且住下,如何?”蔡邕意识到吕布需要安静,故而言道。
“嗯!”
蔡琰沉默了下来,她想要说些安慰人的话,却发现喉咙里面有些干涩,不知怎么去开口。她忽然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做回淑女了,以后用温柔来融化大哥哥的哀伤!
(本章完)
&bp;&bp;&bp;&bp;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几乎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敢去奢望的幻想。因为,普天之下,唯有身居于金銮座上的那个人,才可以如此的挥霍与荒淫。没有人敢管,没有人能管,没有人去管。而汉帝刘宏,不得不说,尽管昏聩无能,却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福德,能生在帝王之家,能够这样的做到男人的极致,夜夜荆歌,****春情。
不过近些时日,天子刘宏参与“裸游戏”的兴致恹恹不振,还不是被一个名叫张角的邪师打搅到了心思,这个人要反了他的花花江山,夺了他的祖宗基业,让他失去能一辈子享乐的权势。令他对这个人着实是恨入骨血!
不怕,他身为天子,有精兵良将百千,雄师铁军百十万,徵师一出,天下军民定可云从剿贼!不料,他料得了初一,料不中十五。张角却是败了,但却并未成擒,反而是如同泥鳅一般领着剩余的残兵败将消失无踪,成了他心中挥也不去,拔也难出的梗喉之刺!为此他不惜私下中对皇普嵩这位有功之臣数番驳斥,厉令追查!
他是帝王不假,但正因如此,当他恨一个人之时,他才会让那人更加的生不如死!
刘宏揉了揉头,从一片暖香如玉的****中醒了过来,昨夜的他显得有些疯狂,血红着眼睛撕开一个个本就穿着开裆裤的诱人宫鬟的衣物,用龙嘴与龙根将六个青涩娇嫩的宫女的全身上下狠狠的亲吻贯穿,丝毫不管不顾那一声声嘶哑的悲切惨叫与皱眉痛哼。
在听了一夜活宫春鸣的几名小太监的服饰下,刘宏被服饰着穿戴好龙袍,在一路的三拜九扣中乘车来上朝会。
汉朝的官僚体制施行的是中外朝制度,指的是丞相、三公九卿为代表的外朝官和尚书、郎等皇帝侍从官即内朝官共同执政的现象。由于起初丞相的权利太大,所以自汉武帝设立内朝官钳制丞相的权利以来,丞相一职大多变为了荣誉之衔。三公俨然成为官员品级的极致。当然,你要非说曹操这位牛人也是丞相,他就是实职,我就……
刘宏眯着眼,正襟危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脸上一副古井无波的深沉表情。要说喜欢上朝,连着他自己也是不信的。怎么也没有后宫无外人般逍遥喜乐。
不过别看刘宏的脸已是深黑如墨,他却决不是最黑的,最黑的是站在一个既不显眼,又离刘宏很近的执笔小官,此人是记录皇帝言行举止的宫中史官。而大凡史官,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脾气又臭又硬。他们自比为历史的见证者与记录者,干他们这份工作,可谓枯燥到了极点,又不讨人喜的典型代表。
不过,作为后世的人,真该好好谢谢他们。那些隐秘到极点的宫廷野史,离奇的皇帝荒淫艳史,如果没有他们中的一些人的努力,哪能成为一篇篇令人津津乐道的……,嗯,是男人,都懂的!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张让尖锐的特色嗓音响起。
“微臣有本要奏!”蔡邕出列,手捧一叠奏章,面容肃然。
蔡邕的突然出列,如一颗石子投入到平静如水的湖面中,朝中之人,有一些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其中又以张让与何进这两大巨头最是不喜。在朝廷之中做官,自然要遵守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朝廷是论资排辈最严厉的地方。一般即便要上呈奏章,也要看看何进与张让是否先有事要禀奏。退一步来说,即便有急奏,也要稍稍透些口风,给盟友或政敌一些反应时间。这便是为官中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蔡邕的突兀,无疑触动了许多人心中那一道看不见的线。
“呈上来!且让朕观之!”以刘宏对蔡邕的厌弃,本不打算理会他的奏章。只不过当他帝王的目光将朝中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后,却立刻改了主意。
“这絮絮叨叨,总拿些烦心事来告诉朕的老贼,朕不正想找机会将他逐离京城嘛?而今既犯众怒,能怪谁哉?”刘宏暗暗心纣。
面无表情的接过蔡邕的奏章,尚未翻开看他既已决定无论这份奏章上写了些什么。他都要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将蔡邕先关进天牢惩戒几日,而后远逐,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奏章被徐徐摊开,一个个艺术的文字浮现,其笔画似流星划过苍穹,似快舟急驰水面,似悬崖瀑布飞纵,似织布细线伸展,似女子秀发随风飘动,这就是蔡邕手书的赫赫有名的“飞白”体。
刘宏身为帝王,才学品鉴之功自是甚高,但他并未沉浸在那多变的笔画中,反而是面容铁青的如千年铅靛。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又岂止伏尸百万!一股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几乎是令得金銮殿上为之一静,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阴沉的张让与的藏拙的何进都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为这沉寂到枯冷的气氛所摄,大气不敢出一声。
“大胆,蔡伯喈!你竟然敢污蔑忠臣,贬低良将,信口雌黄,妄议朝政。莫以为天牢内的铡头刀不利乎?”怒到极致的刘宏忍耐不住,重重的拍在龙椅上,发出轰然的爆响。
刘宏真的怒了,他真没想到蔡伯喈如此大胆,竟然在奏章中恳求他杀死十常侍,发配何进,重整新军,早立太子,将他四个最大的忌讳给血淋林的提了出来,最后还隐隐暗示他不那样做他的江山定会不保!可恶的老贼!
宫廷史官看到这一幕,如同一具僵尸,面无表情的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朝会,帝御温德殿,议郎蔡伯喈呈递本奏,帝观之,乃大怒,遂拍椅冷面,勃然变色,怒斥之!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愿陛下为苍生计,为国家计,为自身计,采纳微臣之奏议!不然……”蔡邕长跪于地,久久不起。
“不然你待如何?莫非还要威胁与朕?你真要寻死不成?”刘宏怒极反笑,冷声说道。
“那微臣唯有用一死来明臣之志!陛下,请珍重!”蔡邕目光沉静,仿若死亡在他眼中,仅仅是微不足道。
刘宏冷笑,死谏死谏,当他这皇帝是吓大的不成?世间哪里有人不惧生死?
“不过是一种逼迫朕妥协的手段罢了!”刘宏自以为看透了世间人心,故而看着蔡邕的做作表演,就像看着小丑一样恶心。
蔡邕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天子刘宏,却发现刘宏目光冰冷的看向他,那目光中没有一丝阻拦之意。甚至有些催促他的意思在其中。
“陛下啊,陛下!莫以为老夫真的怕死?只是不想陛下……”蔡邕脑海中气血沸腾,欲翻涌而出。
突然间,蔡邕站了起来,如同倔强的头牛冲向了殿内离他最近的一根粗长圆柱。不用怀疑,如果撞实了,以蔡邕的速度与力道,必死无疑。
蔡邕的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很少有大臣反应过来。
唯有一个人,反应了过来,也有足够的实力拦下。此人一身将恺,位列武臣三首之列,也唯有一直默默关注着蔡邕一举一动的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蔡邕的寻死之举,而后伸手拦下。
“皇普义真,你为何要拦住老夫,生纵有何欢,死又有何惧?”蔡邕怒诧。
“有人求到本将头上,绝不能让你死。本将欠他人情,故而如此!”皇普嵩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普嵩与蔡邕的关系,只能算作同僚之谊,两人一文一武,官职性质不同列,很少有交集。但奈何昨晚皇普嵩正搂着妻子睡的正香时,吕布星夜来访,请求他在朝中看护蔡邕一番,故而才有了这恰到及时的阻拦之举。
“伯喈,你何苦如此,如你之大才,岂可自戕而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如此一言道尽天下苍生,道尽吾辈为官之人宏愿的千古名言,出自你之口,老夫看谁敢治你之罪?”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孙马日瘅站了出来。也不怪他,事情发生的太快,马日瘅方才完全沉浸在这千古名句的意境中,久久才回过神来。
“伯喈大才已感天动地,如此心胸之人,又岂会存自私之念,又岂会无缘无故污蔑他人,愿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轻易为此事定性!”四世三公的杨家家主,杨彪站了出来,说出的话旗帜鲜明。
随着这两人旗帜鲜明的表态,就好像触碰到了多米诺骨牌一般,让朝廷的几乎所有文官,如同追逐奇珍的鸟儿,争先恐后的力挺起蔡邕起来。朝廷瞬间吵吵嚷嚷的如同开张了七八天的菜市场,有的官员不停的向天子替蔡邕求情,有的官员不停的试图打消蔡邕的求死之心。这其中,不止有何进手下的人,还有张让手下的人,甚至袁家一系的官员,……面对蔡邕的惊世之言,不论他们打着什么心思,他们纷纷力挺蔡邕。因为他们深知,如果今日不如此,究竟意味着什么!
刘宏,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第一次不能掩盖住自己的惊讶情绪。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嚷成一片的朝堂。
“你们都疯了吗?疯了吗?朕是皇帝,你们竟然不怕朕,不迎合朕,却要力挺犯了帝威的蔡邕!疯了!疯了!都疯了!”
(本章完)
&bp;&bp;&bp;&bp;“云中侯,接旨吧!”敞亮的客厅中,一个声音尖细若人妖的小黄门手捧圣旨,扬声道。
吕布执奉旨礼,双手平伸,背脊拱起,低眉接过。而后将圣旨揣入怀中。几乎同一时间,他复从怀中掏出一块厚实银锭,淡淡道:天使辛苦了!小小心意请收下!
小黄门眼珠里冒出狼光,不过好似突然间想到什么,神色一正,沉声道:吕侯大可不必。以后说不得就是一家人了。
“哼……哼,吕侯,阿父让我告知您一声。他煞是欣赏吕侯的英姿,希望吕侯能与阿父张侯多多走动。”
张侯,张让?千古恶宦之一。吕布心中不屑一笑,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罢了。这是张让命人试探他的立场态度?
“待本侯处理完几件要事,自会登门拜访张侯!”吕布沉声道。
“那小人就静候佳音了!”
“且慢,亲兄弟尚要明算账!”吕布将银锭塞给小黄门,心中默默接下一句;更何况是死敌的狗腿子!
小黄门嘴都快咧歪了,这一块银子,看色泽与厚度,至少值几十贯哪!
“那小的就告辞了!”小黄门笑呵呵道。
“恕不远送!”
小黄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吕布的心中却疑窦重重。蔡师入宫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去入宫死谏吗?怎么反倒助推了宫外之人的他成就辉煌的一小步。百思不得其解下,吕布也只有等候蔡邕归程,详细问询一番了。
白日悬空,却总有坠落之时。吕布没有预料到:这一等竟是到了日入黄昏,天色将暗之际。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文姬脸蛋通红,气喘吁吁的道:大哥哥快帮帮忙,我爹喝醉了酒,被别人送到家门口了,我怕杨伯一个人扶不住!
吕布二话不说,就从椅背上一跃而起,如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文姬,乖乖在屋里休息会。”一声关怀的话远远传来。
“嗯!”文姬低下了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以吕布的极速,几个呼吸之间就迎见了蔡邕。只见他满身的酒气,衣裳上褶皱涟涟,口中不停的嘟嘟囔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全没了往日间大儒的浩然气度,儒雅风姿,反倒像是一个街头卖艺的醉酒老汉。
蔡府管家杨伯正吃力的扶着他,额头上有着几滴晶莹的汗珠,悄然滑落。
“交给我吧!”吕布快步上前。
“嗯!”杨伯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将蔡邕小心翼翼的让给吕布。
“老了老了,想当年我老杨都是跟着老爷鞍前马后的!”杨伯摇了摇头,望着吕布与蔡邕互相搀扶的背影,悠然一叹。
随后他转过了身,又回到了门房的位置,默默坐下。
这里,他待了几乎一辈子,心甘情愿。
屋内,吕布扶着蔡邕坐在床上。不料蔡邕却丝毫不见老实,囔囔道:老夫没醉,老夫没醉,老夫酒量滔天,岂可轻易言醉?
“老师,对你来说,还是醉了的好!”吕布能够体会出蔡邕内心的挣扎,眼睁睁的看着挚爱的大汉朝日落西山,走向末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还有什么事情的打击对待一个忠臣更加残酷的呢?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蔡邕现今的心情,与陆游彼时的心情何其的相似!
铁马冰河入梦来!来!来!
“老朽高兴啊,高兴,今个真高兴!你知道什么?陛下开恩,恢复了我谏议大夫的官职,并赏赐我为太卜令。太卜令是何职?铜印黑绶,国有大事时主卜问。听听,听听,国家有大事,都要咨文老夫,老夫!”蔡邕纵声狂笑,笑声中却满是苍凉。
太卜令?
吕布竖着耳朵,张着眼睛,聆听注视着蔡邕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每一个神情。原来,老师他真的醉了!太卜令,管的东西太笼统了,这也就意味着,在平常时候,这是闲的不能更闲的闲职。也就是说,皇帝给的这个官职,根本没有丝毫重用的意图。
“老师,你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吕布对于蔡邕此刻的异常状态,实在是颇有些不忍。
于是,于是!
砰!
一个手刀落下,力气介于鸿毛与泰山之间,对于自小习武的吕布来说,力量的控制几乎可以随心而动。蔡邕脖子一歪,顿时晕了过去,不一会,就传出了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
嘎吱,房门关紧了。
迎面正碰上蹦蹦跳跳赶来的文姬,她一见吕布,脸色先是一红,而后问道:大哥哥,爹爹怎么样了?
“没事了,老师醉酒后很安静,已经睡下了!”吕布脸不红气不喘,大言不惭撒起慌。
“哇,你好厉害啊!爹爹平日间不饮酒,但是偶尔喝酒,酒量差劲的他必会喝醉。喝醉了酒就要大喊大叫,大吵大闹,每回都弄得我和杨伯满头大汗,他喝醉的时候,就是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文姬小脸上满是认真,看着吕布的美丽双眸,有着一丝丝惊异。
“哪里!文姬。你一定是记错了。老师喝醉酒之后,很有酒品!”吕布讪讪一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文姬是个聪慧的女孩,她笑了笑,自以为看懂了吕布的神情,小手揪了揪吕布衣裳,压低声音,轻声道: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的秘密对吧?你一定有能让酒醉的人快速入睡的独特本领,因为是秘密,所以不便向外人透漏是不是?
“没关系,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你不愿对我说,文姬却愿意和你说。这个秘密就是:爹喝醉以后,可严厉了!总是让我背书,背不会就要用竹板打手心,很疼很疼的!”
文姬说完,就一溜烟小跑,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了身影,跟个小兔子似得。
吕布摇头苦笑,跑什么,你那么小,我又不会吃了你!是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愿意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羞耻小秘密告诉别人,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
翌日。
蔡邕从熟睡中醒过来,扭了扭脖子,总感觉脖子上有些不对劲:奇怪,老夫难道昨夜落枕了?
一阵阵吵嚷的声响传出,他下意识的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此刻,蔡府的大门前,却是好大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蔡府门左之处,只见一辆辆平日间很难在街道上见到的豪华马车,井然有序的停放在蔡府门前寂静的小胡同里。一个个的或身着官服,或绫罗绸缎满身的达官显贵们,在马夫的搀扶下下着车。蔡府门右之处,是一辆辆载满了五花八门礼品的货车,看护货车的民夫一个个的擦拭着汗,可见将这一辆辆的沉重礼品推过来是多么的辛苦。
门房兼管家杨伯早已挺直了腰杆,目带锐利,审视着一个个前来拜访的宾客。
“急什么急,慢慢来!一个一个来,礼物要登记,人要有序的进……”以前蔡邕是清流,府前门可罗雀。杨伯哪经过如此阵仗。不过此刻,最开心的就是他,忙前忙后,不亦乐乎,身有荣焉。
“刘议郎送碧玉手镯一双,虎皮将靴十副,洛阳纸千张!!!”
“征虏将军王将军送羊脂白玉一双,软盔甲一副,洛阳纸千张!!!”
“太中大夫梁大夫送祁连玉佛珠一串,白银盔一副,洛阳纸千张!!!”
“………………”
随着杨伯高亢而振奋的语调,一个个官职不一的官员的礼单被念了出来。随着官职越来越高,最后直接停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但是,这对杨伯来说,也已经足够他震惊的了。老爷谏议大夫的官职,不过是轶六百石的四品闲官罢了。
看着蔡府门前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不仅杨伯内心自傲,就连而前来拜会的官员们也纷纷心中吃下了定心丸,彼此安慰彼此!如果说一个人的行为还可能莽撞,但大多数人的行为都如此,都足以认定他们的眼光不会有错:云中候要飞黄腾达了!
他们火急火燎,热情万分的送礼,没有错!!!那些尚处于观望之中的人,自认谋定而后动的人,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老师,门外是什么情况?”吕布对蔡府门可罗雀的情况深有感触,突然间的热闹也让他泛起疑问。
“哼,一群阿谀奉承之辈。岂是来寻我,是来寻你地,切莫忘了,你已是云中侯了!”蔡邕冷哼一声,淡声道:收不收礼,你自己处理,为师今日身体有恙!
吕布苦笑,老师摆明在给他出难题啊,收了礼在他眼中就成了同流合污。不收礼在门外的官员眼中就成了不近人情。两头不讨喜啊!
至于收还是不收,吕布有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云中县多穷啊!
收!!!
觥筹交错,抱歉,没有。蔡府可没有酒窖。把酒言欢,抱歉,没有,不是说了没酒窖嘛!可以以茶代酒?你早说啊!其实,吕布早已想到了!
客厅之内,热气飘飘!十几名宾客带来的随从忙前忙后。
“今日以茶代酒,诸位请慢饮!”吕布端起茶杯,态度不卑不亢,摆的极正。
“不敢,不敢!”
“客气,客气!”
在座的人不敢托大,一个个站起来回敬起茶来!
吕布不摆丝毫侯爷架子,和言悦色的来访的宾客一一交谈,很快,随着吕布的妙语连珠,幽默开怀,席间的气氛变的欢快起来。
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丈。这就是官场上的潜规则。显然,吕布的不以官位凛人的所作所为,让的在座的方方面面的来客很是舒服。一顿简单的茶宴,到最后竟弄成了宾主尽欢,吕布心中对自己的表现也是满意。
到了最后,只喝了区区一两杯茶水的一个个的官员倒少见什么怨气,因为云中候坦言了:府中并没有专门的厨师!怕怠慢了诸位的口!瞧瞧这话说得,让人听了心中舒坦!
他们来这的目的是喝酒吃饭的嘛?显然不是。这就够了!
宾客逐渐的散去,蔡邕一脸青色的走进客厅,沉声道:奉先,你随我来,有事情交待你!
(本章完)
&bp;&bp;&bp;&bp;“老师,找布何事?”吕布神态从容,缓缓道。他的心中早有腹稿,以应对蔡邕对他收礼的质询。
“你是否以为老夫是愚顽不化的老顽固?是来责问你收礼之事?放心吧,是另有他事!”蔡邕目光灼灼,一眼就看穿了吕布的小心思。
吕布心中长舒口气,蔡邕这位老师的品性却是令他敬佩不已,但他也不想每做一件事就要被老师的道德准则束缚一回。蔡邕此刻对他的信任,对他来说,显得无比的重要与温暖。
“谢恩师谅解!”吕布神态轻松了下来。
“为师叫你来此,是要为你点明你晋升的缘由。你且要仔细聆听之,莫要糊里糊涂就做了这云中侯兼匈奴中郎将之职。”蔡邕说道此处,一顿,眼神紧紧望着吕布。
吕布站如雪白银松,目光若平静泓水,耳朵竖的笔直,无一不表明了他的郑重态度。
“一言惊京华,一语道苍生!天下读书人,伪君子也罢,真君子也罢,谁敢同你道义争锋?奉先,你可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短短一句话,不仅救了为师一条命,也让你的才名响彻金銮,继而名动天下?”
“可是一句诗也不足以封侯吧?”吕布皱眉。
“是不足以。但彼时彼刻,占据大势时,当老夫拿出张角的首级,并言明亦是由你取得的功绩时,你猜猜发生了什么?哈哈,满座朝堂,无人不满脸变色,无人不目瞪口呆,无人不丑态百出。老夫平日想见那一个个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老狐狸变脸丝毫都难,但此番却着实扬眉吐气!”
“…………”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打算用张角的首级抵蔡师一命,也做好了失去这番功勋的准备。结果蔡师却一波三折的为他请了大功,还没有让他背负上何进,张让,皇普嵩等任何一系的背景。这可,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这毫无疑问意味着他日后的选择余地多了数倍!
蔡师真乃大福星也!
…………
连续三日,蔡府门前由门可罗雀变成车水马龙,复而门可罗雀。送礼的人该来的都来了,不来的也就是真的不来了!值得一提的是:杨伯在得知别人拜访的是云中侯而不是老爷时几乎瞬间由青春活力的老顽童变成了垂暮之年的白头老者,再也懒得搭理任何拜访吕布的宾客。而且之后见了吕布也没给过好脸色,还频频翻起白眼,这白胡子管家,倒是让吕布觉得颇有几分老人越老,越像小孩的可爱一面。
吕布正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就轰了下来,他竟然被蔡邕与小蔡琰这一老一小合伙给赶出了蔡府。
“我们这孤女寡父,老让你在家里住,也没个名分,这算个啥子事?”这就是蔡邕与蔡琰的理由。
吕布只觉得这个理由极其的荒谬与不公平,于是他就乖乖的搬了出去。然后极其不客气的将蔡府隔壁的一家院落给租下了。当侯爷了就这点好,谈生意没人敢挑刺!
日子平淡若水,但总是要过地。
又是两日,是夜,月凉如水,黑色的云幕遮蔽起大地,让更夫都要气急败坏的感叹一句:真他娘的黑!
寂静无声的蔡府之内,无端端出现两道矫捷的身影,全身除了眼睛,几乎与整个墨黑的天色融合在了一起。
“雇主有令,烧!”
“便由书房开始!雇主有要求,若蔡府之人有命逃,则让其逃之,没命逃,就是烧死的命!”
噼里啪啦,打火石撞击出满是罪恶的烈焰,将两个黑衣人手中的火把点燃。之后两道火舌的轨迹窜出,却是两个黑衣人把手中火把奋力掷出。
书房的门早已被其中一名黑衣人用独门手法打开,室内密密麻麻的书籍,往日间意味着无尽的知识,却无疑要在今夜迎来一场摧残的噩梦。
轰!火焰遇见了极易燃烧的书籍,自然是如同在油锅上加了一把火,噼里啪啦,转眼化为了焦炭,疯狂的向四周各处蔓延。
“撤!”两名黑衣人见火势大起,顷刻间难以熄灭,明知完成了雇主任务的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腾跃飞奔着朝蔡府外而去。
蔡琰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在梦中她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颦一笑间就能倾国倾城。整个洛阳城的才子俊杰都纷纷为了她而动,连他也苦苦追求,但她是骄傲的,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后来她又变小了,变成了十二岁的少女,但却变成了丑小鸭,没有人愿意娶她了。爹爹无奈的给她找了门亲事,夫君却是一个病秧子,就在她几乎认命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只说了一句话:我一直等着你!她哭了,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披上了大红大红的喜袍,当她穿上喜袍,与他一起携手走过人群的时候,她又长大了,变成了那个亭亭玉立,一颦一笑倾国倾城的少女。她能看到所有人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但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了。洞房花竹夜,他掀开红盖头,目光中却满是惊恐,她发现她变成了一团火,笑起来的时候不再倾国倾城,而只会让人感到害怕…………
“呀呀呀!我才不要变成火妖,不要变成火妖,不要变成火妖,不要让人害怕!”蔡琰从美梦转噩梦中惊醒起来,吓的大喊大叫,美丽的眼眸里隐见委屈的泪光。
睡的死沉的蔡邕被惊醒了,他先是注意到女儿的惊惶失措,方想安慰,却陡然眼珠瞪的老大,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火烧的红云,烈焰,在不停的吞噬着所能吞噬的一切。
来不及穿外衣,穿反了鞋子的他如同一只矫健的老狸猫,风了一般拉着正在自家小床上失神的女儿冲了出来。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救火!”屹立在火红浸染的夜空下,蔡邕嘶哑着声调,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吼道。
在无情的火灾面前,蔡邕不在是那个处处行事皆具涵养内涵的儒雅学士,他只是一个老父亲,一个竭尽全力也要保护女儿生命安全的老父亲。
“咦,竟然失火了!我说怎么会梦到变成火妖精,原来都是大火惹的祸!”蔡琰貌似小大人的感概了一句,而后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走水了,走水了!爹爹快跟我一起跑!快跑!”
蔡邕却纹丝为动,他朝着失火的方向久久无神,而后两行浑浊的泪流过他苍老的面颊!
“我的汉书草稿!续写汉书的夙愿!夙愿!”蔡邕脸色煞白,又惊又怒,衣裳单薄的他又被夜晚如刀的煞风一吹,顿时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昏迷了过去。
“啊,爹爹,你怎么了?杨伯,你快来呀!你快看看我爹怎么了?”文姬失声的默默流泪,这一刻,她觉得好无助,好无助!
火势大旺,燃尽了半边天,惊动了四方,夫起大呼,妇亦起大呼,家中孩子齐哭,继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儿哭,百千家犬乱吠。火爆之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求救声,呼唤救火声,扩散四方……
吕布睡的很轻,久经沙场的他早已养成了一个人时和衣而卧的习惯,他的耳朵极其的灵敏,却又有收发于心的本事,毕竟他也不想每日听着几百米外的夫妻**声入眠。不过深处在平静洛阳城的他不免有些懈怠,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蔡师府内的异常动静。
等到蔡邕那熟悉的语调音响起,他的耳朵就好像接收到了信号,霎时间就让他从沉睡中惊醒。风掣电驰不足以形容他的快,只是等到他直接从围墙上越进蔡府之时,却发现局势变得紧张而迫切了起来。
满脸熏黑的杨伯与文姬二人正吃力的搀扶着昏迷不醒的蔡邕,晃晃悠悠着前行着。一道道火焰如同索命的死神,在拼命的追逐着他们,蔡府内本来建筑物就少的可怜,火势已经由书房蔓延至前院所栽种的老槐树,处处都是一片焰狱的景象。
突然,吕布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紧张的差点要跳了出去。
只因杨伯,蔡琰,蔡邕三人的身后,那原本被烈焰包裹着的老槐树,终是那被烧焦的树根,再也不能支撑住老槐树的站立,轰然间向毫无所觉的三人砸去。
他的眼帘中:有文姬看到他时惊喜万分的神情,有杨伯翻了个白眼后如释重负的模样!!!
“不,通通给我去死!!!”
吕布脸上布满了狰狞,如同疯子一般冲向了数米外的三人!这一刻,一股久违的气力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给我起!!!”吕布飞跃着伸展开双臂…………
轰!轰!轰!火星四射!!!
“咳!咳!咳!你好重!快压死我们了!”文姬每说一句,口中就冒出一阵白烟,被烟熏火燎的小脸上,很是不满!
“你,你怎么可能?你救了老爷,救了小姐,救了老头子一条命!你是吕布那个小猴(候)!”杨伯脸上残留着后怕之色,但更多的是感激与震惊,以他的见识,是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究竟需要怎样的力量与速度,才能飞奔着将数米外的三个加起来不下数百斤重的人搂紧抱起,而后翻滚着躲开仅在矩尺的火树的!
阵阵虚弱的无力感传来,但吕布硬咬起牙,从地上爬起来。
“此处不是多话之地,快,我们一起搀扶着走出去!”
说完,吕布不管文姬的反对,就强硬的将文姬背在身后,而后一左一右搀扶起蔡邕与杨伯向外面奔去。
“不是说一起搀扶着走出去嘛?怎么小姐却被他背着了!”杨伯不知怎地,脑海中竟浮现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嗯,小姐年纪尚幼,不算是男女授受不亲!”杨伯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走在吕布一侧的杨伯与被吕布背在身后的文姬没能见到吕布眼中闪现的道道冷光,那是一种刻骨的冰寒,能将人灵魂冻住的寒!
“若让我得知谁种下的火!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老师,此仇不替你报之,我枉为徒!死!!!”
(本章完)
&bp;&bp;&bp;&bp;正如无数次血与泪总结出的情形,官府总是马后炮下的溜!果真,直到整个蔡府被焚烧殆尽,所有的器物付之一炬,洛阳城内的一干衙役们才姗姗来迟,且一个个亦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在他们心中,正在勾栏妓院中享受最后十余日欢愉的时候被一件失火的小事给搅了兴致,心中未尝没有些幸灾乐祸与恼恨怨怒的心思!
而在他们从热心救火的百姓们口中得知是蔡邕蔡大夫家失火后心情更是遭透了!蔡邕,区区议郎,一个四品小官,在达贵云集的洛阳城,算个屁啊!自己的顶头上司,据说即将新任的洛阳令周异,嫉恶如仇,正义感四射,就算实在是不好伺候,但是相对于一个外人,他们也算是有组织的人。
而蔡邕,谁人不知他深受张公公与皇帝两位最有权势的人的厌恶,这种人,需要在意吗?
对于一干衙役们的懒散怠慢之态,小文姬与杨伯均是气的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唯有吕布,依然平静,但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同样潜藏着火山爆发的怒焰!
莫说蔡邕已经成为了他吕布的授业恩师,便说蔡邕的品性才学,就不该受到这群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的衙役的轻视与侮辱。
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蔡邕,吕布的脸色终究是沉了下来,厉喝道:你们怎么来的那般迟,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却一个个不甘不愿,简直是一群无能的臭虫!
“这小子谁呀?毛都没长齐的崽子,也敢骂我们,你不想在洛阳城混了,信不信我们盏茶功夫弄死你!”一个看起来是衙役小头目一脸挑衅的说道。他叫梁式,仗着与洛阳令下属孝廉左尉王左尉有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方亲戚关系,心态摆的极高。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想要你们调查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蔡府失火?你们身为衙役,不要告诉我连这点问题都查不出!”吕布咪着眼睛,深寒道。
“兔崽子,你好嚣张啊!哈哈,老子告诉你,不用查了!经过老子与十余位兄弟的仔细勘察,你们蔡府的起火原因不过是因为天干物燥,书籍自燃所引起,你们就自认倒霉吧!”衙役小头目与十余名衙役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
吕布冷笑,十余名衙役刚来到蔡府门外,甚至连书房的残骸都没见一次,就说是仔细勘察,就说是查明了原因,还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了。
依照吕布以往的暴脾气,早就一戟斩飞十余颗脏头了!但是现在是在洛阳城,汉朝法律还在,他只好在规则内陪这些不入流的角色玩玩了!
啪!吕布从腰间拽下一块令牌,直接精准的甩到了那衙役小头目脸上,吕布的准头,还是蛮准的,顿时那衙役小头目的脸上如同被扇了一把掌,一个清晰的血印印了上去。
“我草你&|%@……”梁式只觉得一股巨力拍打在面颊,气的口无遮拦的就要怒骂!
吕布一脚把这嘴臭的家伙踹飞十余米,而后才好整以暇的对要冲过来群殴他的衙役们沉声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令牌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十余名衙役面色各异,终于有不信邪的一人,拿起那块令牌,低声念到:云中候,吕!
云中候,吕,只是短短四个字,却清晰的席卷向十余名衙役,震慑得所有的衙役满头大汗,心中恐惧的直发毛!如果说这几日在帝都窜红最快的人是谁?最家喻户晓的人是谁?最耳熟能详的人又是谁?那么一千人抑或是一万人,答案绝不是什么哈姆雷特式的应对,而是内心只是一个名字在咆哮:他就是,并州战神吕布!
据闻,吕布一身武艺,惊天动地,震慑寰宇。乃堪比古之项羽的万人敌,死在他手中的异族与叛逆,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他的方天画戟,是一把魔兵,每一个死在这把魔兵下的人,都永世不能够超生,因为他们要生生世世受到方天画戟的魔性的洗涤与侵蚀,每时每刻如同活在地狱之中,在深深的仟悔赎罪……
据闻,吕布从小与猛虎野狼为伍,在从林大山中独自生活十几年,生喜吞食虎血,狼血,其品性已经达到了冷酷的极致,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傲然姿态!他力能扛鼎,脚能踏山…………
总之,关于战神吕布的市井传闻实在是太多,流传的版本在坊间已不下数百种,但每一种,都预示着吕布究竟有多么的神秘,恐怖与可怕!
而今,他们十余个衙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与如此恐怖的人物对上了!你让他们怎能不惊,怎能不骇?怎能不傻眼?
“云候!您看您那么高的身份,怎么硬要拿我这小的不能更小的小人物开涮?小的认栽了!您就当小人是个屁,给放了吧!”梁式脸色比哭还难看,这是要整死他的节奏吗?他真觉得好冤枉啊!
“你这么臭的屁,请恕本候还没那本事放出来!本候只想问一句,你说本候故意不说出身份,来拿你开涮,那么嘴长在你身上,你就不会问一句本候是谁吗?”吕布有理有据的一段话,就将梁式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他先前何尝将吕布放在眼中了,在他眼中,蔡邕这老头能认识什么能人?结果,他为他一直以来的傲慢,付出了代价!这代价,已隐隐注定,有点大!
“他做孽,尤可活。自做孽,不可饶!你们所有人掌嘴一百,一个个来!这件事,还不算完!”吕布眼中冒出了荒芜!荒芜一样的血红!
“好!好!好!”连绵不绝的叫好声与鼓掌声四面八方迎来!
愕然的吕布转身四顾,却发现一大群黑压压的朴实百姓已纷纷将提着的水桶放下,见到吕布惩罚起一向欺压良善的恶役,纷纷面露喜色,拍手称快,大赞不已!
“哈哈,原来我这么做还是大快人心哪!”吕布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完了!完了!完了!这些围观的刁民都是什么人啊,看热闹不怕事大啊!”包括梁式在内的所有衙役,心中的忐忑与害怕心情,就如同在泰山上蹦极的时候,尼玛,腰上的绳子断了!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感谢老天爷让我生在华夏,感谢女娲大神把我生下,感谢黄帝统一了天下,感谢仓颉,你造字的本领实在是太牛逼啦!多么庆幸你发明了啪这个字,听听,是多么的悦耳啊!听听,是多么的动听啊,听听,有多少人因它而热泪盈眶啊!
一干衙役们哭了,脸真的好痛啊!围观的百姓们哭了,咱们老百姓,今个真的激动啊!你看,看见恶人自己骟自己,俺们激动的都哭了!
…………
“事不找我,我就找它!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贤者留其名!我不是贤者,但我真的很寂寞,所以…………”
夜凉似水,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冰河世纪的水!
又是一个新的夜,天色却已不同,谁让一轮明月高悬,炫耀着月之子的迷离!
如此月色,本该毛贼辟易,大盗匿迹!但有一种人,却永都不会受到这种简单的天气的困扰,他们不是毛贼,更不是大盗,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之中的最姣者,被称之为夜皇,夜皇封号,是由统治地下势力的二大刺客组织,三大情报组织与百家联盟这六大巨无霸共同选拔而出的唯一一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因为见过他真实面目的人,都死了!
张让府邸!
一声疯狂的尖叫声刺破天际,甚至要把洛阳城中所有公鸡齐鸣时的声响都压下!
“失火啦!失火啦!聚宝斋失火了!”
聚宝斋失火!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所有无论处于睡梦还是执行夜岗的侍卫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熟睡中的人,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夜岗侍卫疯了一般的冲向了失火地点。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聚宝斋失火的刹那,席卷向八方!
聚宝斋,何地也?张让曾私下里对亲近人言:吾有一楼,藏尽手中之宝!吾有一斋,凌驾众生之上!此楼,此斋,便是同一个地方,聚宝斋!
这个在张让心中占据了大半江山的地方,可丝毫不简单,据说聚宝斋在建造之时,张让逼迫着墨家最优秀的后裔之一墨城总共设计了十二层足以致命的机关防护,防火防水防盗的设计更是巧夺天宫,一度被张让认为此地是比皇宫还要安全十倍的所在。不止如此,此楼的楼高,足有八丈八,比洛阳城的城墙还足足高出八尺,更是比皇宫中最高的宫殿温德殿高出九尺!站在这六层楼高的顶层之人,真可谓是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张让平日间,闲来无事,总会伫立在聚宝斋顶层,体会那一种将整座洛阳城踩踏在脚下的愉悦!无尽财宝,无尽风景,当他低头一望,原来这极致的权势与财富,就在脚下!
没有人想象出当素来心狠手辣的张让得知最心爱的聚宝阁失火后会是何等的暴怒!或者说,有人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因面对着张让的震怒手段,他提前的活活被吓死!
聚宝阁失火,洛阳城的半边天,要被捅破了!
抱歉,因为自身的原因,更新晚了!
(本章完)
&bp;&bp;&bp;&bp;昏暗隐秘的暗室内,小儿手臂粗细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嗤嗤的音响,四道朦胧的面庞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张让锦衣华服,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正用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一团墨黑的焦炭:咱家想知道谁会对咱家如此上心,不辞辛劳冒着冷风,披星戴月得来帮咱家?
张府管家,侍卫统领,幕僚首席三人不约而同的默默无语,在未弄懂张让的真实意图前,他们深知:多说必然多错!在列的三个人,能得到性情乖戾多变的张让信任,一步步爬到今日的地位,心中自是深谙于己有利的行为准则。
灰烬从张让指尖滑落,张让缓缓抬起头,浑沌的眼珠瞅向沉默着无言以对的三名家仆!
沉默没能继续下去,因为无人敢对权势滔天的张让的直视视如不见。
“侯爷何意,吾等愚钝,恳请侯爷明示!”幕僚长吸口气,壮了壮胆气,小心问了出来。统领与管家连忙点头,弯腰躬身,同样露出不解之色。
“你们不懂,咱家虽身处高位,权势荣极,但却并非没有政敌。这些政敌虎视眈眈,无一不想将咱家打压下去,咱家平日间深明帝意,简得帝心,盟圣上厚爱,自是无忧。然而这聚宝斋却是咱家的一块心病,只因这聚宝斋的楼层高度比皇宫内殿还高出少许,实乃犯大忌讳之事,但咱家因自身种种原因,却是舍不得拆卸半分,而今却有人帮咱家下定了决心,咱家难道不该好好谢他?”张让微咪着眼睛,陶醉的嗅着焦炭的霉味,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出。
“那侯爷的意思是找到这个纵火之人,把他带到面前您亲自处置?”统领瓮声瓮气,低声询问。
“侯爷怎么说,我们便要怎么做,身为张府管家,我一定通力配合!”管家揉搓着双手,一脸敦厚的表态。
张让身子一滞,忽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龈:一个死人,本候见他做甚?本候可没有恋尸之癖!本候很欣赏此人,认定此人定是顶天立地的大英豪,所以本候宁可不见他,以便在心中留下无尽的遐想!
管家,幕僚,统领见到张让的满面笑容,不知怎得,竟然觉得下身有少许微凉,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他们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果然,又是这样,让别人无法理解他口中所说的话与脑海中的真实想法究竟有几分契合。
“遇到了他,当赏,当予以重赏,特赏!你们都明白了吗?”张让沉声强调道。
“明白了!”在列三人岂敢怠慢分毫,连忙答道。
“嗯,明白就好!咱家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对咱家有救命之恩,咱家当然要重重有赏!但他对咱家可并不全是恩情,因为他还与咱家结大仇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毁了聚宝斋外围的地下藏宝室机关,使得咱家五分之一的财富永沉地底!咱家真想活剐了他啊!咱家向来奉行先怨后恩,如此一来,先夺其性命,再让其死后享尽优良棺木,立下奢华墓碑,放入精美金银陪葬品,岂不妙哉?一段佳话,成矣!”
“下去吧!”
“诺!”
…………
帝都之中,繁华似锦,皇宫大内,烟华处处,娇俏宫女,盈盈一笑,往来不休,嫔妃百千,争芳斗艳,贪图帝王一夕之欢,奢望帝王洒下龙种。
花鸟使,职责乃是为皇帝在全国各地甄选美貌良家女子,收入宫中,或为宫女,或为秀女,以便皇帝起兴之时行淫乐之事。而花鸟使在民间的名声,在寻常百姓家中,真真可以说是臭名在外,给寻常百姓人家带去了无尽的痛楚,毕竟,花鸟使只是皇帝暗中为了淫乐所设的职位,所挑选出来的女子除了极其特别之外很少有真正跃上凤凰枝的情况,大多还是沦为宫女,在宫中虚度光阴,直到人老珠黄,青春不在,才会被弃之如屐,准其出宫。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或许就是那些被花鸟使甄选而出的可怜女子最真实的写照!残酷而充满了世事沧桑的无奈!
内行人都清楚,花鸟使的品级虽然不算高,但因是能够与皇帝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故而很少有人愿意找这些人的麻烦,说不得就空惹了一身骚,甚至遭受滔天的祸事!
而在花鸟使之中都鼎鼎有名,甚至暗中有同行以“花鸟使中第一人”称之的赵桀,可想而知平日里过的有多么滋润了。
赵桀长了一副好面孔,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儒雅之气,很容易赢得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好感。但正应了那句古话:人不可貌相。只有赵桀自己心中清楚,他那外在的儒雅与风度都是一种高明的伪装,实则他的内心疯狂而冷酷,胆大而包天。
为皇帝选女人的人,为了让皇帝安心,自然要让身上没了某样东西。赵桀为了荣华富贵,也早已将胯下的物什给割下,但人有时就是如此,拥有之时,不懂得享受时的珍贵,等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恨不能从新让其长出来。
这种种的经历,促使赵桀的心性变得扭曲而狂妄,虽已身为无根之人,他却变得更加的贪杯好色。他内心深处有着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那就是:他在为皇帝选择良家女的时候,喜欢一遍遍的将那些看起来羞涩可欺的少女全身摸个通透,甚至胆大包天的胁迫着一个个胆小柔弱的少女,用手指去将她们破瓜,甚至威胁着一些人用樱桃小口去帮他做一些让她们想起来就恶心万分的淫事!
因为他看人的眼光实在犀利,都是捡那些看起来见识不多,胆小怕事,却又水灵灵漂亮无比的少女下手,一直以来,竟然没被人揭露,所以他更加的志得意满了!
春风得意马蹄急!这一日,赵桀方将从荆州,扬州两州的美貌少女交入深宫,就携带着十几个一直以来的狐朋狗友在帝都最豪华的酒楼之一摆了一桌,而后直喝道日落西山,才晃晃悠悠的告别了十几个狐朋,在一干侍卫的搀扶下,坐上轿子,朝着自家府邸而去。
帝都内的街道,宽敞而绵长,整齐而平稳,足足可容得下十余辆马车并行,赵桀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往日间平稳的马车有些颠颠簸簸,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一股股尿意在摇晃中被激起。自从没有了男儿的标志,他最烦扰的事,便是当身体内本能的反应被激起时,止不住身体内的要求,憋根本就憋不得。
他掀开马车窗帘,看到不远处恰好有一个无人的幽暗小巷,顿时提了提精神,尖细吩咐:车夫,先停一下,本天使有一些紧要事,要去小巷之内,你们围成一圈,守候于外,莫让闲杂人等入得巷口!
就在赵桀刚进去没一会的功夫,一个带着黑色斗篷,一身黑袍的伟岸男子走向了巷口,朝着守候在巷口的十余名侍卫淡淡道:本座要入巷内杀人,你们可有人要阻我?
十余名虎背熊腰,散发着淡淡杀气的大汉起初一愣,继而才是明白这人是一个刺客,言下之意是要杀了赵桀!好嚣张的刺客,光天化日之下,不行偷袭,竟然明目张胆的说要杀他们保护下的赵桀。
十余名虎背大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纷纷露出玩味的神情,说起来,他们可并非赵桀的家奴,而是真真正正的沙场之士,他们之中甚至有一人凭借军功做到了统领五百人的屯长之位。只不过皇帝为了享乐,命人将他们从军中调出,让他们隐姓埋名暗中保护众多花鸟使罢了!
三息之后,伟岸男子发觉并无一人离去,只是幽幽一叹:选择,给了你们,命运,一念之间!
拔刀,怒斩,伟岸男子冲入人群。
五息后,嘀嗒嘀嗒!刀尖上的血珠,在落日渔阳中布满深寒,他的脚下,是一具具身首分离,死不瞑目的尸体!本觉得胜券在握的十余名侍卫纷纷身死,而伟岸男子,如同一座不倒的峰峦,依旧站着!
“人都死哪了,本天使办完正事了,快来人迎接!”赵桀有些纳闷,以往这些狗奴才的机灵劲哪去了,怎么他都要走出巷口了,还没人来迎候?
“敬候赵天使归天!”一个突兀而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是何人?何方宵小,胆敢翻墙来此?”赵桀眼目含煞,怒声质问。
伟岸男子脚步无丝毫停顿,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掌缓缓取下头顶上的斗笠。终于一张古铜色英武脸孔露了出来,如果有熟识之人于此,定会惊呼:云中侯吕布!
“但照心意,前来取你之命!”吕布冷笑一声。
“你,你,原来你竟是前来暗杀的刺客!本天使记住你这张脸了!”赵桀嗤声冷笑,他相信外围的十几名精锐侍卫很快会查觉到不妥,继而冲进来救援。
到时定会我为刀俎,他为鱼肉,而他赵粲只需拖延些时间。到时……哼哼!
“你错了,我是光明正大的杀你,何来暗杀?我己送你十余名侍卫先赴黄泉,接下来轮到你!”吕布嘶哑着声音道。
“你,你说什么?他们,他们都死了?”赵桀脸上的自信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赵桀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比认何人都渴望活下去。但是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有无尽的恐怖袭来!
对于一个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有人要杀你,还要在杀你之前告诉你我要杀你更加的可怖?
“阿!饶……”赵粲求饶之语陡然停滞,因为一道闪亮刺目的刀芒先一步划破了他的喉管。
袅袅鲜红的脉血滚滚喷出,溅射了吕布满身。赵粲最后的意识,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无力的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殆尽。赵桀死了,他死也不能瞑目,双眼兀自瞪的老大!
并州,五原县!那一种离别时渗入骨髓的痛,仿若昨日,依旧历历在目。
“貂蝉!我来寻你了!谁也不能把你再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把你同我分开!”
有一种耻辱,要用鲜血来偿还。有一种爱,叫做吕布与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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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临近一年之末,本该迎侯年年月月贺新春的喜庆烂漫。然而近几日的洛阳城,却尽显一片风声鹤唳,先是蔡邕的府邸被烧,接着是张让的聚宝斋被烧成灰灰,接着又传出在治安良好的帝都,皇上的宠臣赵桀被当街杀害。
仿佛一夜之间,往日被誉为天下第一安居之处的帝都,成了一个杀机处处,死气瑟瑟的所在!得知消息,汉帝大怒!张让大怒!何进大怒!文武百官大怒!执金吾大怒!洛阳令大怒!与治安有关的一应衙役与一部分京营兵士大怒!
追捕文书如雪花一般飘满洛阳城与洛阳城附近的所有关卡,县邑。一股恐怖的追索力量在大地上蔓延……
街道旁,一列列手执戈矛的大汉兵士四处巡弋着,衙役们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奔波四窜,追问百姓,查找痕迹,追索一切可能找寻到敌踪的线索。
整座洛阳城,因为这一系列的恶**件,闭门锁城三日,其间酒肆停酒,闹市停市,妓院停客……一间间民房被破门而入,大肆收捕,小儿哭闹声,大人求饶声,妇人尖叫声,不绝于耳。遭殃的是百姓,被一应兵痞与恶役顺手牵羊些值钱物事,却也只能打落血牙往嘴里咽。平静看戏的是大部分达官显贵,稳坐中堂,想听就听,不想听则不听的偶尔听着奴仆小厮们七嘴八舌的禀报,口中还偶尔评价:都是贱民罢了,胆敢窝藏罪犯,莫说只一条贱命,就算有几条贱命也应砍了!当然,也有那极少数的忠义仁德之士奔走呼号,或乞求皇帝收回禁严令,或凭借关系加入搜查的军士中,行监督公正之则…………
三日之后,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不仅一无所获,还使得百姓们民怨沸腾。一应清流官员们趁机向汉帝刘宏进言:达官显贵者,若犯藏匿之罪责,应与百姓同罪矣,否则民心散尽!灵帝此时正暗中因惊乱的朝堂之事耿耿于怀,一听,准了!一众幸灾乐祸的达官显贵傻眼,内宅女人哭爹喊娘,虽说用银两打点总能免过一劫,但对他们来说,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张张老脸让往哪搁?
…………
宫锁千门影,楼台旭日白!
朝阳初生,霞光处处。万斤重的宫闸被缓缓拉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新的一天,来临了。广袤皇宫外城的一角,有许许多多的小门,在一个小门口,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从门中优雅的走出。
她头戴透红的玉簪,身穿花纹锦簇的宫装,脚下是一双精致的蓝布绣花鞋,体态柔和的她一举一动间都有一股柔媚的色彩,看着她静静走着的背影,就让人忍不住去轻嗅她身上的气息。远处的霞光照来,映照出她的面颜,美好的画面顷刻破碎,让见到的人心止不住的一痛,继而大失所望,很难想像,拥有着世间最诱人身材的女子,竟长了一副丢在千万人群中都难以脱颖而出的大众脸……
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受上苍眷顾的少女。少女走过一条条街道,目露好奇的看着街旁的一个个叫卖的场景。她眼中的好奇与渴望,是那样的浓重,可是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不停的走着,走着,走过人海,走过纵横阡陌的街道,走过一道道陌生的风景。
“好不容易跟嬷嬷争取到这次的采买,难得能出来透透气!虽然很想去街上好好逛逛,但时间不允许呢!”少女皱了皱眉头,双目仔细的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脸上的色彩。她喜欢见到别人快乐的模样,相信快乐会传染的她,见到陌生人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也会不由自主的忘掉烦恼,然后没心没肺的笑。
“这位大叔不开心呢!”
“嗯,这位小姐姐也皱着眉头呢!”
“咦,这位老大爷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她一次次的用目光瞥向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期待着能有个人能将她的快乐分享给她,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擦肩而过的,是一张张憔悴而忧郁的脸,布满了沧桑,爬满了无奈……
渐渐的,她的心情也低沉了起来,她的思维很简单,见到的人都不开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怎么好意思没心没肺的去哈哈大笑。
当她思念的时候,她会哈哈大笑,因为有个人告诉她:想我的时候,要勇敢的笑,千里之外,也能聆听见你的微笑!当她伤心的时候,她会放声大哭,因为有个人告诉她,想哭的时候,要放声大哭,你哭的那么伤心,我都假装听不到……
一间名叫“腾曳典饰”的店铺,典雅端庄的外表,古色生香的内在,是在整座帝都都排的上名号的商铺,主要以出售闻名遐迩的首饰,耳饰,冠饰而成名,就连皇宫之内的采办,都要将其列为对象之一。
少女昂起头,美丽的眼睛里莫名的神采,跨着小步,迈了进去!
“第一家!”少女想起嬷嬷交待下的任务,要货比三家,然后捡最便宜经济实惠的冠饰来采买。因为她是初次采买,所以嬷嬷根本不敢把为妃嫔或秀女的采办清单交给她,而是让她采办些宫女的头饰罢了!
“掌柜伯伯,我是宫里的貂蝉仪,能让我看看你们的头饰吗?”少女有些害羞的问道。
“宫里的?呵呵,欢迎欢迎,小三儿。快去泡壶最好的龙井茶来,记住,是雨前龙井!”一脸市侩色的肥胖掌柜扭着腰慢跑了出来,他知道,宫里的人,采买的多半是好东西,他又要大赚一笔了,所以显得无比的殷勤!
“不用,不用,掌柜伯伯,那么好的茶,我,我喝不起的!”少女局促不安揉捏着衣角,柔声拒绝。
“呵呵,比起小妹妹你给我带来的大生意相比,一壶好茶算的了什么?你喝我的茶,是抬举我!”胖掌柜笑声爽朗。
“可是,可是我只是帮十几名小姐妹买些便宜的冠饰啊!掌柜伯伯,你能把你们店里最便宜,最经济,最实惠的木簪拿给我看看吗?”少女小心翼翼,很没有底气的说道。
胖掌柜的好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笑:你这女娃子,莫不是在埋汰我?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真以为老子奈何不得你?告诉你,爷的后台是幽北候!
(本章完)
&bp;&bp;&bp;&bp;“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门后传来重重的咣当响声,那是门被紧紧闭合的声音。被赶得狼狈跌倒在地的少女缓缓起身,面对态度恶劣的店主,善良的她依旧是把过错先揽到了自身,轻声道歉。
“小表砸,滚!别耽搁大爷生意!”门的另一边,依旧是粗鲁泛滥。
少女抽了抽鼻子,有些发酸,红红的眼眶中晕满委屈。随后,她抬起了头,望了望天,纤细的脚步,走向了下一家店。
“小姑娘,我们店里的东西你买不起,还是去别处看看吧!”第二家店,这家名为“明心阁”的店主和声的向她解释,并没因她的身份而有丝毫介怀。
“去去去,本店童叟无欺,品质保证,都是源于西蜀之地的蜀锦衣冠,岂是你一个区区宫女能觊觎的?”第三家店,店主的态度不冷不热,只在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讽刺。
第四家,第五家……京城的大街小巷留下了少女纤细的背影,少女的心,也变得逐渐的平静,她渐渐明白,店家的自大与鄙夷,不应使她颓丧与委屈。自己的心情,何必要因为别人的冷眼而患得患失,那样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她,是独一无二的她。
这样一想,她才突然间惊醒,入宫之后的她小心翼翼的伪装,掩饰了多少的真性情,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的性格变得多么柔顺了,她还是原来的她吗?
直到第八家。
“店家,您把您店里的冠饰卖给我吧,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宫女,但是我毕竟是行走于宫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姐妹,你想想,如果我们头上的美丽冠饰被贵妃们看到,贵妃们一定会派人光顾您的店铺。因为,为我们宫女佩戴的冠饰都能那么精美,如果是为贵妃们定制呢?”
“呵呵,老夫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自信的女子,好吧,你的言谈打动了我!不止如此,老夫料定你这般聪颖灵慧的少女,不会一直在宫中默默无闻下去,这批槐木簪老夫给你打个五折,就料定你这女娃注定不会平凡下去!”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少女怀抱着一个包裹,用双手紧紧护住,在耳边的吵杂叫卖声,吆喝声中,静静的走着。她的心情并未因拥挤的人潮而不安,反而心底隐隐窃喜着,虽然宫嬷嬷吩咐她办完了事情要赶紧回去,但她毕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是渴望自由与热闹最天然的年纪。走着走着,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的来到了这京城的闹市区。
”炊饼,新鲜出炉的炊饼,要买速速来啊!”“大黄鹂,黄山的大黄鹂,会鸣会叫,会舞会跳,送给宠妾,孝敬夫人的不二逗趣之物!”“天上飞的,不如地上跑的,地上跑的,不如水里凫的,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黄河大鲤鱼,每个都有十斤重啦!”
少女一路走,一路看,听到每个声音,都觉得有趣,看到每个小贩,都想跟他砍砍价。
两盏茶的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过。少女意犹未尽的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可爱的砸了咂嘴,恨不能化身小贩的女儿,都变成她的……
“快走,快走,城西大户邓家之女邓红妆设擂台比武招亲哪!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入赘?想想,真是天大的美事!”“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歪瓜裂枣脸,丑的已经突破天际了!也会被看上?”“比武招亲,比武招亲,比的是武艺!我长的丑怎么了?照样三拳两脚打的你满地找牙!”
“快走啊!只要年及弱冠,不超而立之年的俊杰,都可参选了!”
热闹的街市上传出阵阵的热议声,继而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前来闹市的多是一些身份不高的平民百姓,一听说有飞上枝头当龙婿的机会,顿时如同吞了鲸血般激动起来,纷纷奔走呼号,喊人助威,并朝着邓府的方向奔涌而去。
通往邓家的那条岔路口,顿时被拥挤的人群挤破了头,唯恐慢了半拍失去了这个难得的宝贵机会。要知道邓家,可是曾经出过一任皇后的家族,虽然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出现过皇后的邓家,被平民百姓们认为是有气运加身的家族,谁都想沾沾邓家女的贵气与福气,旺夫旺族旺家的诱惑,在妩媚招手,说不得就能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走上人生巅峰。
少女很不幸,因为她离邓家的那条岔路口很近,面对汹涌的人潮,她不得不随波逐流,如同一个汪洋中的小舟,跟随着汹涌的人潮移动着,渐渐的跑着跑着,她只觉得全身都酸疼酸疼的无力,真想好好的睡一个懒觉。
吕布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他的脚步,踏在地面,坚实而有力,他的背影,在烈日下,修长而雄壮。今日,他抽出难得的闲暇时间,在洛阳城内游逛,说是游逛,实则心中却有千头万绪,他只是想多看,多听,多见,而后得到些启发,顺便考察下洛阳城内民众的生存状况与心情状态。
突然,远处一阵吵杂的声音伴随着汹涌的人潮向他所在的地方而来,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以他久经沙场的经验,几乎瞬间就能读懂这汹涌的人潮高速移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其中有一两个人突然倒下,一场死伤惨重的踩踏事故就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吕布大急,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用尽全力吼道:诸位,吾乃云中候吕布,请诸位莫要惶急,有序入巷,以免发生踩踏之祸!一边说着,吕布也开始大步向前奔跑起来,他虽然被誉为万人敌,但也不想在百姓头脑尚未冷静下来的时候挡住那唯一的岔路口,被碾压成肉泥。
“诸位百姓,吾乃云中候吕布,莫急,莫急,有序入内,以免踩踏!”
“诸位俊杰,吾乃云中候吕布,奉劝诸位慎行,衙役们顷刻即到,前来维持秩序!”
吕布从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他的双手曾布满血腥。但当百姓们与他无冤无仇之时,他还是愿意去拿出他的善良。吕布的规劝之声如同雷鸣,响亮而高昂,渐渐的,他独特的嗓音压下了人群的躁动。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减小,脚步也渐渐的缓慢了下来。
并非因为受到吕布的王霸之气所摄,而是被吕布的爵位给震住了。候爷,对于平民子弟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存在。自古,民不与官斗,侯,更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不久,一队队头冒虚汗的衙役才姗姗来临,他们纷纷目带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伫立在万千人潮前的身影,随后不敢多话,开始吆五喝六的维持起了秩序。他们,可以说间接被吕布救了一命,不然,皇城发生踩踏,死伤无数,这只会让颜面丧尽的皇帝龙颜震怒!
擂台之上,万千人注视。
邓红妆脸蒙淡红轻纱,美丽的双眸凝视着眼前英武的男子。她的身材,或许是因为练武的关系,显得匀称而苗条,胸前的两片高耸****与弧形梨涡,有一种令人窒息深陷的美。
“多谢公子,红妆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些私事,险些酿成了大错!还好有公子!”
“嗯,红妆小姐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到红妆小姐的魅力那般大,比武招亲一事竟惹得全城震动!”
“公子说笑了,不知,公子,公子可有意上台与红妆切磋一番!”邓红妆眼底闪过一丝迷醉,脸蛋嫣红,语带期盼的道。
吕布英武不凡,又身居高位,更兼处事有条理,做人有风度,邓红妆心中已是对吕布有了淡淡的好感,欲让吕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呵呵,我怎可夺人所好?你看台下无数青年俊杰,纷纷来此只为搏佳人一笑。我本是因缘巧合来此,就不必献丑了!”
“那公子可否有空,来作为这比武的评判,来帮红妆参选一番如意郎君!”邓红妆脸上失落一闪而逝,继而眼珠一亮,道。
吕布眉头一皱,本想拒绝,但一想在万千人注视下一走了之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布就觊越了!
在擂台下的万千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明亮如明珠的眼睛瞪的大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擂台上那一道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忐忑,委屈,难言,激动……
“是他吗?我不会认错的,一定是他!”少女喃喃自语。
看着吕布与那脸带红纱的狐媚子谈笑风生,少女不依的撅了撅嘴,她知道,她吃醋了,她真的吃醋了!
“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身材好,就是胸前的两片比我大!”少女暗暗把自己与台上的赵红妆全面的作着比较,而后患得患失起来。
“哎哟!疼!”由于想得入神,她一不小心崴着了脚,一阵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擂台上的对话几不可闻,擂台下的人群安静一片,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叮当声响。少女的一声痛呼顿时把一部分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有的人看到少女平凡的相貌,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要知道,擂台上可是邓家的嫡女与一位侯爷。少女的叫声太突兀了!
“你没事吧?”吕布走下擂台,人群纷纷为其让路,直到他看到了她,一声淡淡的问候。
“没事!”少女压低了声音,垂着头,不想自己以狼狈的面貌与他相见。
吕布仔细观察着一身宫装的少女,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听到这依稀熟悉的声音后,身影一颤。
“抬起头!看着我!”吕布的声音由柔和转为霸道。
少女依言抬起了头,目光想要平静的看着他,却怎么能平静的下来!像,太像了,尤其是那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都与吕布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太像了。
“跟我走!”吕布拉紧少女的手臂,面对万千人投射来的诧异的目光,不管不顾。
“嗯!”少女最终应了一声。
吕布与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过了好大一会,人潮才从呆愕之中惊醒过来,一片哗然之间,人群议论纷纷。
“长见识了!原以为那云中侯是为邓红妆而来,不想却在众目睽睽下牵走了另一个平凡少女!莫非贵族们就好这一口?”
“初见那云中候与邓家女相谈甚欢,亲密无间,原以为此次白来一趟,颓丧不已。不想峰回路转,哈哈,上天果然还是青睐我的!”
“那长相普通的宫女何许人也?了不得啊,怕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家妹子咋没有这等福气!”
邓红妆红纱之下,面色铁青,一抹隐晦的怨毒之色闪过,她自誉绝世无双,天下的好男儿都应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想今日却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别人成双成对的幕景!
“此仇不报,我枉为邓氏女!”邓红妆心中如同巫婆般诅咒。
(本章完)
&bp;&bp;&bp;&bp;红尘多苦,世事沧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暖玉芙蓉阁内,吕布静静的望着那一道柔弱身影,心中无限斑驳滋味袭上心来,一时之间,竞然痴了!
“你怎么来了?”少女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良久,才嘣出来这一句。
“你受苦了,我来接你回家,貂蝉!”吕布感受着少女身上的气息,深吸口气,缓缓的说道。
原来,眼前这看似样貌平凡的少女,竟然是历史上引得董卓与吕布反目,千古美人之计的主角貂蝉,几年之前,貂蝉为筹钱救母,被花鸟使赵桀诓骗入宫,使得吕布悲痛欲绝,欲弑赵桀而后快。自从来了洛阳,夜深人静之时,吕布一直对貂蝉想念不已,但不杀赵桀,他无颜去见貂蝉。
终于,他苦等数日,等到了赵桀的回归,并当街虐杀了他,正欲用尽全力找寻貂蝉,却不想上天开眼,让他与她街边偶遇,他的心中,万千话语,只欲感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谁是你的貂蝉?你去找你的红妆妹妹吧!”貂蝉冷着小脸,似笑非笑。
“有美人兮,其名貂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邓红妆虽艳,但在我眼中,却仍比不上你的一根丝发!”吕布围绕着貂蝉,踱步七步,明亮的眼睛始终映着貂蝉美丽的身影,深情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你是在描述我吗,我,我有那么美吗?我天天洗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貂蝉惊呆了,她哪里听到过如此动听的话语,那段话描叙的,除了天上的仙子,凡间还有女子当的起吗?
“不对,我小时候虽然很漂亮,但我现在长成了这一副普通的面貌,你一定说错人了吧!”貂蝉矢口否定,她觉得吕布在哄她开心,几年没见了,再说她还是以这样一副面貌出现在吕布面前,布哥哥是在照顾她一个少女的自尊吗?
吕布神情凝滞,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如同巨浪一样侵袭着他的心,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不愿去触碰的可能。
“你一直,一直以来都是以这样的面貌示人吗?”沙哑的声音,从吕布喉中囵吞而出。
“是啊,哈哈,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了吧?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布,布哥哥是不是很失望?”貂蝉故作落寞的叹口气,眼中却有狡黠,逗趣,古灵精怪等情绪一闪而过。
吕布听了貂蝉的话,忽然,仿若整个人失去了全身气力。他闭上了那双曾让万千敌人胆寒,曾让万千军士敬畏的双眸,两滴浑浊的泪,从他眼中滴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她拥有能让天地黯然失色的美丽容颜,她拥有能让烽火戏诸侯再现的优雅风姿。如果她愿意,她的美丽,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成为王爷的妃子甚至帝王的贵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享尽万千荣华,成为万千人心中最美的风景,让无数自诩美貌的少女嫉妒羡慕的睡不着觉……
然而,她没有,无数个****夜夜,她从未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她的美丽。只因为她害怕,她害怕有人注意到她的美貌,她害怕再也等不到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她明白,美丽,如果不能交给最心爱的那个人,那也是一种罪,她不要做笼中的金丝雀,她不要做别人床上的玩物,她的美丽,只为他而绽放!
夜深人静,她才敢偶尔摘下脸上那****而闷热的人皮面具,吸一口晚间清新的空气,感受一番清风佛面的久违感觉,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习惯了,甚至忘掉了原本的美丽,只是以为真的长成了一张普通的面貌……
“啊!!!”吕布悲愤的长啸一声,心中的泪,已经流干!
貂蝉看着吕布痛苦的长啸,心中同样满满的痛,她早已把她的心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欢笑,当他开心的时候,会陪他一起笑,当他伤心的时候,会陪他一起哭。手足无措的貂蝉,看着吕布的痛楚,泪水刹那模糊了双眼: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布哥哥,是因为我让你难过了吗?
吕布紧闭着双眼,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他还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苦难。他,真不是个男人!
他睁开眼,看到泪眼模糊的貂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而后深吸口气,用宽大的衣袍将脸上的狼狈抹净,露出璀璨的笑容,八颗门牙白光闪闪:我没事,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激动就得意忘形了,我这人,你也知道,风风火火的性格,哈哈,二货一个!
貂蝉不顾脸上的花猫样,狐疑的盯着吕布的神情,直到觉得吕布一直露出八颗门牙,像个憨厚的松鼠,怎么看怎么不似做伪之后,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方才险些吓坏我!
“哈哈,我是二货,你是吃货,咱们俩货,说起来还蛮般配嘛!”吕布调整好情绪,苦涩潜藏进心底,外在尽显洒脱!
貂蝉眼角一动,嘴角露笑,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小时候,吕布经常嘴中冒出一些奇怪的词,就譬如吃货,与二货,书呆与学霸。记得吕布一本正经的给她讲解二货与吃货时,这样说道:二货:也简称“二”,西蜀人称“二杆子”、北方人称“二楞子”、“**”“二”;西北人称“二球”。二货不单纯是骂人,也是一个很恰当的形容词,形容智商较低、做事儿很另类,总做傻事的一类人。糊涂蛋、呆子、愣子、蠢货、傻货,或喜欢不知深浅强出头充好汉的人。譬如我!
吃货:指就会在家赖着,光吃不干活,不会赚钱贴补家用;喜欢吃各类美食的人,有品位的美食爱好,反正就是特能吃,特别爱吃的人,吃货必备素质:一,必须会吃。二,必须懂吃。三,必须爱吃。四、必须对吃没有戒心。五、对新奇的吃食有着狂热。六、还有就是吃还不能吃撑,要吃的差不多半饱。七、时时搜罗各地美食,不吃不罢休。八、心里想的就是吃。九、东西吃不怕。十、字典里永远没有饱这个字。譬如你!
“噗嗤!”想到有趣处,貂蝉终于忍不住破涕而笑。这翻娇俏模样,顿时惹得吕布眼光大亮,哪怕貂蝉依旧是眼前的这张面孔,亦觉得百花在顷刻齐放。
“摘下来吧,我想与你,面对面,没有隔阂的面对面,小囧囧!”吕布轻声低语,叫出了貂蝉小时候的可爱外号。
貂蝉眼底羞涩一闪而逝,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吕布,很认真:你转过身去!我,我让你转过来,你再转过来!
“好吧,美人有命,我岂敢不从?”吕布听话的转过身去。刚转过身,他的心中,竟有一抹悸动,他只觉得一刻都等不及,想要违背约定,去看看貂蝉的真实模样,期待,如同繁星,百千齐放。
背后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有哗哗的水声……良久,良久,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无限娇羞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你转过来吧!说好,不准说我长的不好看!”
吕布转过了身,以一种百转千回的角度。
………………
………………
吕布以一种歪斜而略显滑稽的身姿,定格在了那里,虽然他早已料到长大后的貂蝉定然十分美丽,但是初看之下,才发觉对眼前这美丽的少女来说,任何的赞美之言,都已不足以形容。有一种美丽,…………
良久,良久,良久!
“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吕布虎目饱含欣赏,此情此景,一首美人歌被他抑扬顿挫的缓缓诵出,但仍觉意犹未尽,词穷达尔。
“你现在在想什么?”貂蝉眼角含笑,露出明媚笑容!
“我想吻你!”吕布摇了摇头,清醒几分,目带灼热,不甘示弱的道。
“啊,登徒子!狐狸尾巴露出来!”貂蝉白眼一翻,嘻嘻一笑。
接着她突然话音一转,面带淡淡潮红:不过如果是布哥哥想吻我,我,我不会拒绝的,因为我不想让布哥哥失落!
吕布神色一震。
他伸手揽过貂蝉纤细的柳腰,将貂蝉紧紧搂在怀里,当看到貂蝉微微闪动的眼睫毛,羞红的面孔,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深深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口有余香,三日不绝。美人恩重,一吻定情!
“哈哈,我决定三日不漱口了,我要把你的气味,好好珍藏!”
“不要!!!”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与貂蝉二人,漫步在幽暗的小径中,聊着小时候,聊着以往的趣事,聊着离别的日子,聊着静静的思念,就这样,默默的走着,宁静而心安,幸福而简单。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她与他……
“委屈你几日,我会接你离开!”吕布轻柔的抚摸貂蝉的发丝,缓缓道。
“我信你!”貂蝉乖巧的躺在吕布怀中,蜷缩成小猫,淡淡的红晕抹之不去。
“嗯!”吕布的手掌愈发轻柔。
…………
洛阳城,帝都,天下的繁华聚集此间,古老的名胜锦簇伫立。但,繁华的背后未必都是幸运,兴盛的背后未必都是富贵,洛阳城,不仅有遍地可寻的财富,还有那阴暗角落里的贫穷与凄冷。
一处人流量稀稀落落的巷口,正发生着让人揪心的一幕。一个全身素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绝望的看着一个个过往的人群。她的近处是一个隐隐有着难闻气味传出的身体,那是她的老父亲,但是如今已经身死,但是没钱为父亲下葬的她却只能看着父亲的身体一天天腐烂而无能为力。当然,城西乱葬冈,号称穷苦人的“天地葬”,她根本未曾考虑,那里脏乱差,野狗遍地,还有恶毒之人行发指之事。在她眼中,那根本不是墓葬,而是一处绝地。
“卖身葬父”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写在木板上,但是怎么看都没有吸引力。路过的人对那女子品头论足,踌躇不前。心怀同情,想要帮忙的人自己人知自家事,深知无能为力。有能力帮忙的人却连连摇头,不愿花出那笔冤枉钱。只因那卖身葬父的女子长的并不娇俏美丽,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纵使有贪恋美色之徒把心中标准一降再降,也看不上这长相平凡的女子。
遥远的视线尽头,一道衣袍猎猎,气质桀骜的身影徒步而来,他面带笑容,走路不急不徐,不快不慢,却自有一番迥异于千百万千人的傲然气度。这是一个任凭天蹦地裂也仿若能淡然以对的自信男子,此人正是吕布。
“你真决定卖身葬父?”吕布笑容依旧,淡淡开口。
“嗯,只要好心人愿意帮我替父亲入土为安,我愿!”女子眼中绝望减少,目露坚定。
“好,这是五十两纯银,你买块地将你父亲葬了,从此以后,你整个身体,包括整个人都从属于我!”吕布将怀中银饼放在女子身前的白布上。这让围观的好心人顿时心中叹息:唉,一个好姑娘又落入魔爪的手中了。
“三日后,去城东云中侯府邸寻我!我叫吕奉先!”吕布没有多做停留,他知道这**此刻最想做的是什么,所以他给了她最想要的,银子与面子。
围观的人群中,数道本不怀好意,目露邪光之人顿时偃旗息鼓,不敢有多余动作。
“晦气,云中候想要的人,谁敢从她手中抢钱?”
而许多围观的人由原先的可惜变成了羡慕,吕布之名,整个洛阳城,不知道的人,太少太少!
“这姑娘走运了,竟然能得到云中候的青睐!云中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也!”“但俺瞅着那女的长的并不漂亮啊?还不如俺媳妇呢!”“你懂个屁,云中侯的眼光,你也敢质疑。你也不想想,为啥别人是云中侯,你就是个一天到晚卖包子的?”“大家别见怪,我家那位嘴笨,嘴笨!”
…………
城东,古前街,明杰巷,屹立着一座座气势恢宏,占地广袤的府邸。这里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是无数穷人寒士可望而不及的住地。吕布的云中候府邸,也坐落在此间,位于靠近主干道的左三间。这座府邸,以前据说是一位罪官耗尽过半家产买下的府邸,却是被朝廷不要一钱的赏给了吕布,其间的亭台流水,奇石风景,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一天,一个衣着朴素,样貌普通的女子走进了吕府。这一天,吕府的繁华与兴盛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石亭,如同佛掌五指伫立,静立在百花园之中。吕布与女子相对而立,周围没有一个闲人,全部被吕布喝退。
“你叫什么名字?”吕布道。
“刁秀儿,荆州江夏人氏。吕公子,我来赴约了!”刁秀儿自信着说道。
“好,观你能那么快从忧伤中走出,定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女子。”吕布颔首赞许。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过往皆路人!吕公子,您买下我,想必也并非因为我的薄色,以小女子之容颜,还不足以吸引住吕公子这般英豪,我说的对吗?”刁秀儿眨眨眼,幽幽道。
吕布点点头,默认了刁秀儿的话。“我有一红颜知己,因缘巧合之下入得宫中,我要救她出宫,但又不想大张旗鼓行事。所以,我买下了你!”吕布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阐明。
“吕公子要行移花接木之事?将我送入宫中替代她?呵呵,吕公子为了救她脱离苦海还真是煞费苦心呢!她是谁?莫非长的和我样貌相差放佛?”刁秀儿轻声问道。
“她叫貂蝉,是一个世间的奇女子,在我眼中,你,无论相貌,才情还是身体都与她没有丝毫可比性!我之所以中意你,只因为你足够聪明,有分寸。从你言谈举止看,我的眼光,还不错!”吕布谈到貂蝉,顿时露出开怀的笑容,掩饰不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女子的样貌,是父母给予。所以小女子并不抱怨什么。公子助小女子葬父,小女子自是感激,愿为公子的定计出一份薄力。只是不知公子如何将样貌,身材差异许多的不同两人调换而不让旁人察觉?”刁秀儿平淡一笑,问出心中疑惑。
“山人自有妙计!”吕布神秘一笑,只是看到刁秀儿依然平静若一泓湖水的神情,顿时明白卖关子对这女子无效。
“人皮面具!并非我吹嘘之言,我制作人皮面具的手艺,世间流派,无几派能出乎左右。我的老师,不让我透露他的名字。我教会你,以后你就是千面公主,你就是千面女皇,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刁秀儿!”吕布自信在握,娓娓道出。
刁秀儿微微一笑:吕公子,你还害怕我不学吗?我相信你!我学!
“好,记住,以后在宫中,你就是貂蝉,貂蝉就是你!”吕布正色说道。
………………
七日后。
吕布目露精光的审视着款款而来,步态千姿百态,神情百转千幻的刁秀儿,发乎于心赞了一句:刁秀儿小姐,恭喜你,你可以出师了!
“公子过奖,过往如烟云,相逢即路人。以后公子与我的联系,刁秀儿只会认暗信,公子并不识得刁秀儿,也从未识得,不是嘛?放心,公子交待下来的两件大事,刁秀儿已谨记。若真有石破天惊之日,传国玉玺与认王允为父,秀儿必倾尽气力……”刁秀儿眼眸依然平静若一泓湖水,郑重道。
“秀儿姑娘,曾有人告知我让一个女子最死心塌地的方法是占有她的身体,不过我吕布却不屑为之。同样还有一个原因,我相信你不是忘恩之人!”吕布凝视着刁秀儿,认真道。
“拭目以待!明日之事,让明日见证!!!”刁秀儿露出浅浅的微笑。
…………
翌日。
两道纤细的身影,走向了不同的两个地方。一道身影,独自去了戒备深严的皇宫内院,或许,这一去,就是一生。一道身影,被接去了气势雄奇的云中侯府邸,如同鸟儿挣脱了囚笼,获得了永远自由的天空。
蒸气腾云的浴桶中,云雾飘渺,一道光滑如玉的身影蹲坐在水中,如同水中的仙子,撩动着哗哗的水声,任凭晶莹剔透的水珠浸湿了她乌黑的长发,流过她完美的****与纤细的楚腰,冲刷着她最神秘的森林地带……
“哦,洗干净了真舒服!以前都脏死了!”
“以后能和布哥哥永远不分开了,嘻嘻!”
“布哥哥,你在门外,偷看吗?”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貂蝉时而喃喃低语,如同一道道魔音,让得在门外等候的吕布心神不宁,美人沐浴图,尤其是貂蝉的美人沐浴图,纵观千古,又有谁能禁受得起这无声的诱惑。吕布只感觉到一阵阵热血直冲脑海,脑海中浮想联翩,全身都抑制不住兴奋起来。
“布哥哥,我出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了,之后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吕布心跳加速,真想立刻冲进去,说不定能立刻看到一幅美人裸·臀弯腰图。不过吕布最终定住了脚步,貂蝉早晚都是他的,他何必急于一时,给貂蝉留下一个好色无礼的粗暴印象。绝世美人,需要慢慢品味……
…………
“皇宫中很恐怖,主子们见到漂亮的宫女,就会用奇怪的罪名将她们杖毙,据说是害怕皇帝看上了她们,预防争宠!宫里的小太监,老太监们整日阴阳怪气的,看我们这些小宫女都目露邪光。宫内的侍卫们一个个都是木头,不敢在当值时多说一句话,生怕厄难来临,枯燥,冰冷,阴森,这才是宫中的常态。”貂蝉倚靠在吕布怀中,讲述着宫中的往事。
“一切都过去了!”吕布将貂蝉抱紧,让他的心跳静静温暖着貂蝉,相偎相依。
(本章完)
&bp;&bp;&bp;&bp;自吕布将貂蝉救出后,顿时让吕布有了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喜悦感,貂蝉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当真是人比花娇,神比牡丹媚,尤其是当貂蝉穿着一身丫鬟装束,端着脸盆,俏生生的说出:布哥哥,洗漱吧之时,更让吕布有种化身为狼的冲动。貂蝉无论着什么衣装,一频一笑间,总会散发出让人沉迷其中的魅惑,这种魅惑,无需刻意,自然而然,浑然一体。让吕布每每感叹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同时默默期待着貂蝉几年之后身体长熟之后又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当然,吕布不会把他那邪恶的心思告诉貂蝉,其实:貂蝉不穿衣服的时候,才好看!
吕布深处无边的幸福之中,本想愉快的过几天二人世界,顺道乐不思蜀着。但一个电灯泡的出现打破了这静谧粉色的二人世界。这个电灯泡就是小文姬。自小文姬发现了比她还要漂亮的貂蝉之后,顿时心中如临大敌,旁敲侧击恨不能把貂蝉与吕布的关系扒个干干净净。还天天缠着貂蝉请教美丽的小秘诀,故意在吕布面前聊一些私密话题,弄的吕布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正人君子不得不远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才被乖巧的貂蝉告知了秘密,原来小文姬竞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还偷偷背着他向貂蝉宣战,声明主权,弄得貂蝉哭笑不得!毕竟,在貂蝉眼里,文姬只是一个对爱情懵懂的小女孩而已。
吕布真的被小文姬的古灵精怪弄的没办法,不得不从温柔乡中走出,干起了正事。
…………
“将精装请柬发往京城各处,本侯要让全京城有头有脸之人都来为恩师道贺!”
三日后,一则消息迅速蔓延至整座帝都,云中侯吕布将拜师蔡邕,届时邀请整座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士参与这场拜师盛宴。吕布,要给予蔡邕一场最豪华盛大的拜师礼,吕布,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吕布成为了蔡邕的弟子……
十二月十日,黄道大吉,宜拜师,宜送礼……
云中侯府邸前,****大开,迎接八方来客。一辆辆奢华马车停靠在路边,挤满整条街巷。一个个衣着华贵,珠玉不离身的显贵们拉开窗帘,从马车上走下,相互之间,或彼此寒暄,或形同陌路。从踏入街巷的刹那,一个个小圈子就围聚形成,他们附属不同势力,依靠不同背景,如同一道道蜿蜒的小溪,不过终归要汇入云中府这片浩海。
娇俏的迎宾丫鬟笑意盎然,从一个个人手中接过礼单,娇媚的念出,她们发现,平日里一个个见也见不着的人,高也不可攀的大人物,弯下了身子,低下了头颅,掩藏住了一切凶恶,极其礼貌的依照次序的排好队,恭顺的在云中侯面前展现他们的无害。她们目瞪口呆,但心有荣焉…………
吕布身在前厅,身穿一身干净朗利的黑色锻袍,脸上带起温和的笑容,作为主角之一的他,与一个个前来拜访的宾客寒暄见礼。这些人,只要愿意来为恩师蔡邕贺喜,就是他吕布的客人,就是给他面子,他并不介意与其中的一些人搞好关系。
寒暄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在这其间,吕布接待了如皇普嵩,朱隽等一干宿将,马日瘅,卢植等一干元老……当然有一些请柬发出去并未得到回应,或者请的人没有亲自到,只是谴派手下人送来了心意,吕布都暗暗记在心中……
终于,等到前来的宾客纷纷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拜师礼的最重要环节来临了。
第一步,长者入席,吕布的父母亲人不在,所以马日瘅,卢植,袁逢等一干上了年纪的老者坐到了长者席上。
第二步,弟子入席。赞礼唱:请弟子入席。吕布昂首阔步,先向横挂在高处的孔子像行礼,而后在高台的一侧站定。
第三步,师者入席。蔡琰一身喜装,搀扶着身着百寿衣的蔡邕步履款款而出,蔡邕苍老的手中,手拿龙眼干、芹菜和葱三样东西。这是拜师的习俗,其中龙眼干象征开窍生智,芹菜寓意勤劳,葱寓意聪明。蔡邕的一张老脸上满是开怀的笑容,他虽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吕布对他的尊重与重视,还是让他老怀大慰!
第四步,递拜师贴。赞礼唱:“请弟子长者呈上拜师帖”吕布闻言,恭敬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拜师帖念到:恩师蔡邕,于我有…………拜师帖念毕,吕布依照汉礼,行郑重拜礼。
第五步,束修礼。赞礼唱:“请弟子长者为师者敬上束脩之礼”。赞者随卢植,马日瘅等长者拿起束脩到蔡邕前,将束脩递给蔡邕。师者立,向长者行小礼,接过束脩,长者回礼。师者递给身边赞者,师者回坐。
第六步,拜孔。赞礼唱:“请弟子向儒门先圣行大礼。”吕布正坐。“一叩首‘华夏文明,德牟天地’-----二叩首‘先圣师道,功过古今’------三叩首‘格物致知修齐治和’----起!”。礼毕,吕布复起身。
第七步,回礼。赞礼唱:“请师者回礼”。回礼为龙眼干、芹菜和葱。龙眼干象征开窍生智,芹菜寓意勤劳,葱寓意聪明。完毕后师者归位。
第八步,拜师。赞礼唱:“学子向师者行大礼。”吕布转向蔡邕,面带肃然,配合他一身黑锻,自行成恭立。“一拜曰‘师道尊崇立人立德’-----二拜曰‘传学授业教化解惑’------三拜曰‘感念师恩天地为鉴’----恭立。”吕布一一拜立……
第九步,敬茶。赞礼唱“请弟子为师者敬茶”。两位赞者分别从两侧端茶托盘至吕布前。吕布以右手端茶,左手捋袖。(赞者后撤)再双手高举过头,向蔡邕敬上。师者双手接过,端到额头,闭眼。以示敬意。后以左手托茶碗,右手持盖碗抚茶,喝茶,(赞者到位),接过师者茶碗。归位。这一套礼仪做下来,弄的吕布晕头转向,不过他的心中,却是真的尊敬,尊敬这古礼。
到了这一步,拜师礼基本上算是达成了,还差最后的两步,师者手执训诫书,弟子聆训,后则礼成,长者与师者,弟子归位。
但是突然的一阵吵嚷的声响打破了拜师礼的肃穆。一阵尖细的声音高亢的传出,若有若无的争吵声在门外发生了。
“让咱家进去,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长的屁股那么翘还不是为了让男人,干!可惜咱家没了下面的东西,不然咱家非要好好调教出一批女奴不可!”
“左丰,你一个阉宦横什么横!什么时候张让的一条狗也敢在大将军门下之人面前叫唤了?你这点出息,也就会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了!不过,姑娘们,你们的胸脯还真是大啊!能让摸摸不?”
“哈哈,淳于琼,你他娘的真贱,好色就好色,还偏偏怒斥咱家,却不想你伪君子的面目已昭然若揭!”
“嘿嘿!哪个男人不好色?老子就好色,怎么了?老子想女人了,可以去青楼胛妓,可以搂着老婆睡大觉,立刻就能提枪上马,你呢,你行吗?”
“你…………”
原来门外的两人赫然乃是左丰与淳于琼两人,两人分别乃是张让与何进的手下,得了主子之令前来吕布府邸送礼,不想在门外不期而遇,本就看不对眼的他们还未进门就炒出了火气,言语之间一句句脏话与粗话荤话脱口而出,毫无顾忌!
两人谁也不服谁,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迎宾丫鬟们脸色气的通红,委屈的泫然欲泣,但就是执拗的不让进,因为她们深知拜师宴开始后不允许外来人打断。
吕布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如果不阻止这两人的胡为,他倾尽全力举办的拜师宴,岂不是要演变成了天大的笑话?两人的粗鲁之言简直是已把拜师的庄重气氛破坏殆尽!
“门外何人,让他们滚进来!”吕布爆喝一声,杀气四溢,声震八方。直到此刻,在座的宾客才陡然间想起吕布的温和并不是常态,吕布不仅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还是一个杀人盈野的战将……
“门外何人,让他们滚进来,滚进来!”庭院内所有人被吕布身上的杀气弄得直欲窒息,鸦雀无声,唯有若有若无的回声飘荡四方。
左丰与淳于琼两人耳朵很正常,自然一字不落的将吕布的话听入耳中,两人脸色铁青,尴尬羞恼万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愣在那里。
“侯爷让两位进去!”一群迎宾丫鬟笑意晏晏,心中着实解气!!!
两人心中暗恨,但想起主子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进入吕布府邸。两人在无数宾客的目光下,终究是站在了席前。
“如果我没记错,本侯是让你们滚进来,不是走进来,你们俩个,耳朵都聋了?”吕布虎目含煞,眼底冷光爆闪,若非拜师宴上实在不适宜出现血光之灾,他早已出手!
“云中侯,你别欺人太甚,我奉张侯之令前来贺礼,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左丰嘶声竭力,明显气极。
“云中侯,你让我滚可以,不过我代表的可是大将军的颜面,你可要想清楚了!”淳于琼粗眉成川,威胁道。
“两位原来都不是正主,而是谴派来送礼的小厮!两位怎不早提?大将军,布佩服!张侯,布又怎敢得罪?既然两位暂时代表了大将军与张侯,便请入内吧!”吕布不咸不淡的说着话,隐隐透着戏谑,但却又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左丰与淳于琼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阴色,但两人却已顾不得讥讽对方,而是心中暗暗决定把矛头对准吕布。两人眼珠子乱转,分别想到张让与何进吩咐,顿时纷纷露出一抹惬意讽刺的笑容。原来,他们来此,本就怀着特殊的目的!
“大将军恭贺云中侯拜师大喜!特命淳于琼为云中侯送来千年王八一个!他说王八虽然是老鳖,但谐音乃王霸之意,希望有朝一日云中侯又立大功,成就王霸之业,大将军为了准备这个礼物,可是煞费苦心哪!云中侯,你不会不接吧?哈哈哈!”淳于琼放声大笑,眼中狭促之意尽显。
“张侯命咱家恭贺云中侯拜师大喜!既然大将军送过云中侯东西了,我就代表张侯,也送蔡议郎一份大礼!张侯特命左丰为云中侯恩师送来千年乌龟一个!祝蔡学士如乌龟般长寿安康,福寿绵长!哎呀,只是有点可惜,这乌龟脾气倔,性喜缩起头,欠炖哪!云中侯,你要不替恩师蔡学士收下这大补的缩头乌龟?”左丰脸上的假笑,如同蜘蛛在爬!
(本章完)
&bp;&bp;&bp;&bp;淳于琼与左丰这俩搅屎棍的到来,真真是许多来访宾们所始料未及的。这俩棍子明显就是狐假虎威来的,奈何他们身后的老虎够猛啊,丫一个大将军一个皇帝的仲父,这哪一个扭扭屁股朝廷都得乌烟瘴气哪!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俩幕后大人物派喽喽是来敲打吕布与蔡邕来则。现在就看这俩人如何应对喽!
“唉,服个软吧!人在朝堂飘,哪能不挨刀?缩头乌龟也没啥不好,总好过一伸头,成了断头龟——鬼,忒是不妙!”
许多人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也认为此乃当下最优良的对策也!吕布与他老师会这样选吧?会这样选吧?会这样选吧?
“承盟大将军与张侯厚爱,这万年乌龟与万年王八两项重礼我替恩师笑纳了。两位来使快请入座,莫要同布客气!哈哈哈!”吕布突如其来的热情,简直是如火星撞地球般激烈。
见到吕布的热情,谆于琼与左丰这俩棍子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的兴灾乐祸与自鸣得意!云中侯很牛吗?皇帝面前的小红人嘛?还不是要乖乖服个软?哼!
旋即两个本还算默契的棍子不屑的互瞅一眼,转过脸,解决了外部矛盾,该解决內部矛盾了。
“今咱家要做主位,最尊贵的那个座!还有将碍眼的人弄远点。”左丰觉着吧,吕布虽然服软了,但他的优越感还没爽够呢!
“巧了,本将也看上了那位,最显眼那个,要不云中小侯爷给安排安排?”淳于琼眯起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吕布不以为意,笑着点点头:好!好!
密切注视着此情此景的许多人失望的摇头,这其中就包括卢植与马日瘅这对老基友。
“此子威猛有余,但面对強权,总归是缺了些凌然傲骨!伯喈收此子为徒,考虑多否?”卢植低声叹息。
马日瘅点头:盛名之下还是有虚士的,此子名声鹊起太过迅速,心性还尚须磨砺。不妥啊不妥。
蔡邕摇头苦笑,老眼白眼纷飞。合着这俩老友比我对那徒弟还上心啊!对那徒弟我还不清楚嘛,那简直是个心智高到不胜寒的妖孽哪!现在突然脱掉虎皮装起小绵羊了,那绝对是酝酿着什么蔫坏事呢!
接下来的事,倒是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与祥和,左丰与淳于琼如愿以偿的坐在了理想的位置。甚至为了满足俩人那过度膨胀的优越感,把他们安排进了一干德高望重之人所在的位置。两根棍子表示很满意,不顾众多巍巍老者浓浓的警告与疏远目光,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最主位,俩个人几乎霸占了俩个桌,气得许多老人纷纷离席,不愿意与此等鼠辈共用一桌。
俩根棍子非但不以为齿,反而真就独自霸占最东方主位的俩桌,气焰嚣张火烧云!
宴席开始了,不愧是云中侯的拜师盛宴,一碟碟珍馐玉盘在美貌侍女穿花瑚蝶般的唯美身姿中被端上了桌,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令得一个嘴叼的食客食指大动。百余套桌椅上高朋满座,一个个筷子随风舞动。可怜的一群流浪狗们躲在桌下茫然四顾,食物在哪里吖?呵呵!开个玩笑,如此严肃庄重的拜师宴怎么会有野狗误入?要说有的人长得像,倒还真有那么俩个。
左丰与淳于琼茫然四顾,看着又是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从眼前擦眼而过,却楞是一盘都没上他们桌,眼睛都气红了。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闲情偷偷瞅着那一个个洁白的大腿,像爷一样拿捏着高傲,坐等一群低贱俾女送上菜肴,顺便谐点油摸摸屁股,捏捏小手就更美了。
终于左丰这小心肠先受不了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拽住一名正要远去的俾女,狰狞道:谁给你们那泼天的胆子,不给咱家这最尊贵的客人上菜?别不是云中侯下的令?
这名俾女骤然被抓吓了一跳,待看清了那张脸,方是柔柔弱弱道:这位爷误会了,侯爷早有吩咐,要亲自为最尊贵的俩桌客人准备最名贵的菜肴,不让那些普通饭菜污了您口!恐怕您还要再等侯一会!
“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了。深切的感受到云中侯满满的诚意。不像某些人,活脱脱一个戏角中的小丑,一点涵养都无。”不远处的淳于琼哈哈大笑,刺耳的笑声,徒让人觉五十步笑百步耳!
时间伸伸腿,燈燈脚,第八套广播体操又做了两遍。啊哈,吕布精心为左丰与淳于琼的大餐终于珊珊来迟。两根棍子伸长了脖子,不自觉的咽口口水,实在是被周围的饭香勾起了食欲。一盘盘菜肴被吕布指挥着侍女们端上桌,依次拿开盖子。而后左丰与淳于琼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因为他们发现桌上的肉有些眼熟啊!犹其是那一个狰狞的老鳖头与圆柱状的****正用死不暝目的王八眼与乌龟眼分别凝视着他们。死不瞑目个屁啊,凝视个屁啊,那么渗人,多少食欲飞灰烟灭!
“云中侯,你这是何意?咱家可是代表着张侯而来,你就让咱家吃这些恶心的破烂玩意?”左丰怒了!
“我会把今日所受之冷遇一字不落的凛明大将军!请大将军定夺!”淳于琼怒了。
“哈——哈哈!”吕布突然放声大笑,吸引到许多宾客的视线。“两位这是何意?可知布惮精竭虑为俩位准备了何等精致菜肴?不知所谓!”
“此乃胡言,你这食材明明是普通的乌龟与王八!谈何名贵精致?”左丰面色发青。
“此乃指桑骂槐,云中侯是没把大将军放在眼中?”淳于琼的话极其阴险。
吕布不以为意,反倒乐了:可别给本侯乱扣大帽子啊!本侯岂敢侮辱大将军与张侯?没错,食材是乌龟与王八没错,但谁说是普通的乌龟与王八了?那只乌龟正是张侯所赠送给我恩师的千年神龟。那只王八乃是大将军所赠送于我的千年王八。这两样东西,分别得到了大将军与张侯的大力赞赏,着力肯定,可以说多么的名贵都不为过。面对淳特使与左特使两位最尊贵的贵客,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名贵的食材招待,可把我给急坏了!经过深思熟虑,激烈的思想斗争,本侯唯有忍痛割爱,将这最名贵的两样东西命人为两位最尊贵的客人做出了这两桌饕餮盛宴,本侯的诚意,你们感受到了吗?
左丰与淳于琼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吕布把他们为王八与乌龟吹嘘的话原封不动回敬回来的时候,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险些气的他们吐血!
“可是千年乌龟是张侯送给你们的重礼啊!你们怎么说宰杀就宰杀了?”左丰说话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
“对,礼物刚送到,应当先养几天再下锅!那可是重礼啊!”淳于琼也懵了,下意识的顺着左丰的理由接话。
吕布笑笑,点点头:嗯,两位的建议都很好,下次本侯一定注意。只不过肉已炖好,菜已呈上,两位还是动筷吧!两位不至于如此扫本侯的面子,连本侯请的一顿饭都不吃吧?再者言,这顿宴席可是代表了大将军与张侯两人的眼光,是两人亲口赞许的食材,莫非两位还瞧不起这顿饭,或者说认为大将军与张侯挑选东西的眼光很差劲?如果如此的话,本侯绝不勉强,相信在座的宾客也会理解的!
左丰与淳于琼对视一眼,这俩棍子都快哭了!下次你妹啊!谁还敢有下次啊,这次都被坑惨了!理解你妹啊!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宾客等着落井下石呢!
吕布没说一句霸道的话,也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图,但是左丰与淳于琼才觉得这样更可怕,不知不觉间逼人至墙角,却让别人挑不出丝毫毛病,还不可怕吗?
“咱家吃,吃,这都是大补之物,咱家一定多吃些!”左丰没多说啥,他知道此刻说啥都没用,他抓起那只****感觉如山一样的沉重,心中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却又没有丝毫发怒的借口,那种憋屈,简直别提了!***塞入口中,一股难言的怪味渗入蓓蕾,险些弄的他恶心的吐出来,但他还是不得不含着泪咽了下去……
淳于琼见左丰屈服了,却发现没有了那种死敌受辱时的快感,反而离奇的有些同病相连,有股冷风在心间吹。他环视一圈,见到许多停下了筷子的宾客望向这里,凄惨一笑:吃,老子也吃,王八与老鳖,吃过才有味,越吃嘛嘛香!
惨笑着,他夹起那只面色狰狞的鳖头,送入口中,牙齿上下咬合,仿佛要将吃奶的劲用到齿间。一股难言的怪味袭来,他没敢吐,有样学样的咽了下去。
“千年乌龟与千年老鳖都是中医学上的大补之物,尤其是龟鞭,据说能助男人重振雄风,左特使,你真要多吃点!四根王八柱,撑起半片天,来来来,淳特使,不要跟本侯客气,这全是你的……”吕布热情的给两人介绍菜品,并鼓励两人多吃,却自己没动一口。
左丰吃着吃着,脸都绿了,一半是撑的,一半是气的!而淳于琼也好不了哪去,有一种只愿蹲坑三千年的强烈冲动,吃坏肚子了,怎么办?要坚强!要勇敢的忍耐!相信你,你能行!
想着转变下写作风格,以后多写些轻松愉快搞笑喜感的场面,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
(本章完)
&bp;&bp;&bp;&bp;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但是话又说过来了:没有卑鄙哪来高尚,没有高尚谈何卑鄙?吕布承认,对于左丰与淳于琼两人所使用的手段,有些卑劣,但面对如此的两个小人,不把他们打怕了,整惨了,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宴席以一种谁都未能想到的方式落下帷幕,左丰与淳于琼这俩货据说是吃撑了,被几名医师给抬回药店诊治去了。在洗胃根本连幼芽都还未萌发的汉朝,有的是这俩货受的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来兵法还可以这样用啊!吕布事后想想,脉络显得更加清晰了些。好吧,让我们共同祈福,吕布在坑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大步流星锤吧!
翌日,又是一年梅花季,娇艳的红梅唱着一剪红梅,傲立雪中,然后,然后真是神预测啊,许久没有下雪的洛阳大地,竟然真的下雪了!雪花那个飘啊,银装素裹,一道道风景被鹅毛大雪所浸染,猛烈的西北风吹荡在大地上,蒲公英,哦,蒲公英与棕熊一起冬眠了!
气温骤降,冰冻凝霜,霜露偷偷告诉露珠,其实,我真不是你变得!我是那么的傲与刚,你是那么的软与滑,说咱俩是一母所生,同根溯源?你信嘛?
温暖的火炉在静静的燃烧,一块块柴炭选择了舍生取义,点燃了自己,照亮千万家!吕布搓了搓手,静静的倚在火炉旁,感受着宁静的温暖。吕布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的明智,在如此的天气中,就应该在家中默默的取暖,谁要是还出去,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厚实的房门被打开了,吕布起初有些生气,但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不快,他的那张脸,转变的就如同六月的雨,能让他转变的如此之快,举世之间,恐怕还真没有几人。而倾国倾城的貂蝉,就是一个!
在吕布眼中,貂蝉是最完美的,哪怕她穿着的很是朴素,哪怕她绷着脸哭泣的时候,哪怕她用厚厚的黑纱将那无双的容颜遮掩!有句话叫什么来则?情人眼里出西施!吕布对貂蝉的感觉,就是那样的一种状态吧!简单,温馨,却真诚到心底!
什么,说咱家蝉儿耳朵小,懂不懂什么叫性感?什么,说咱家蝉儿脚有些大,懂不懂什么叫四寸金莲?什么,说咱家蝉儿脖子上有淡淡的细痕?那只会让吕布更加的宠爱怜惜她!
“蝉儿,你刚从宫中脱困,这几天要好好在府内休养!想吃什么跟老妈子说,若是不符合你口味了,我再请别人掌厨!”吕布柔声说着,将靠近火炉旁最温暖的位置悄然让了出来。
貂蝉甜蜜的看了吕布一眼,弹了弹身上白玉狐裘上的洁白雪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轻声道: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要不布哥哥下厨给蝉儿做饭,我肯定都吃完!
吕布汗了一下,他的厨艺水平他还不清楚吗?勉强入口还行,要是真让貂蝉去吃,他还不心疼死貂蝉啊!他怎么忍心貂蝉受那劣质饭菜的委屈!
“不行,像我这般的汉国级厨师,怎么能亲自下厨做饭?再说,做饭是要有灵感与看准时机的,哎哟,我这双手啊,被冻住住了,连拿武器都拿不稳了,怎么拿菜刀啊!”吕布双手直哆嗦,倒真像那么回事!
貂蝉噗嗤一笑,她的心中跟明镜似的,吕布明显在装蒜哪!手说冻就冻住了,哪有那么巧啊!不过貂蝉是谁啊,狡黠的美狐狸,温柔的蝴蝶花……哦,形容词太多,我竟无语凝噎!
“我看看,我看看你手怎么了?”貂蝉毫不避讳的抓住吕布的手,让吕布心中那个美啊,看吧,还是哥够急智吧,够急智吧,这就牵上手了!
正当吕布志得意满之时,他脸上的得意突然凝固了。
“嗷嗷嗷!没你这么狠啊!咱家小貂蝉什么时候也学会拧肉了!手心肉,连着心,拧一拧,疼在我心头!”吕布收回手,一瞅,肿了,真肿了,真的肿了啊!
“谁让你欺骗小女子,应得也!”貂蝉楚楚可怜,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哦,事实又一次的证明,吕布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欺负貂蝉的铁证事实了!
恰在此时,一个活蹦乱跳的娇美小蛮腰先探了进来,清纯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吕布与貂蝉,而后露出幡然大悟的神情。
“奉先,你又欺负貂蝉姐姐了!这回被我抓个正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貂蝉姐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让奉先这恶郎不敢放肆!”蔡琰语气坚定,她相信她已经了解到所有的真相。
吕布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啊,明明手都被拧肿了,还要被小蔡琰以一种看待怪蜀黎的目光审视,受害者是我好不好?要学会从事物表面看清深层的内涵懂不懂?好吧,你才九岁,又长的那么可爱,我原谅你了!不过还是觉得冤哪!
“奉先,你作为恶郎,想要欺负貂蝉姐姐,被我抓个正着。作为惩罚,你必须陪我去外边堆雪人。嗯,我想想,堆雪人还不够,还必须去逮兔子,下雪天里兔子行动会留下脚印,很好抓的!”蔡琰欢呼雀跃,目带小星星,也不知道心中谋划多久了!
下着鹅毛大雪,去外面堆雪人,去外面抓兔子,你以为我会干那么弱智的事?吕布的回答,就俩字:呵呵!
“貂蝉姐姐,你去嘛?下雪的时候,正是雪仙子翩翩起舞的季节!貂蝉姐姐,你看着就像雪仙子啊!雪,代表纯洁,美丽,干净,唯美,漫天飘扬的雪花下,貂蝉姐姐如同雪中仙子,漫步其中,想一想,多么美丽的场面啊,某某人会看呆看傻了吧!”蔡琰没有说出某某人的名字,但吕布与貂蝉偏偏知道某某人是谁!
吕布注意到貂蝉的神情,看得出她有些意动,但她却还是乖巧的没说什么,只是柔柔的笑着。
算了,弱智就弱智吧!脑残就脑残吧,萨比就萨比吧!相对于貂蝉的期盼,那都不算个事!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不是‘敌人’(蔡琰)太奸猾,而是千金难买我乐意!
“蝉儿,你喜欢下雪的天气吗?雪精灵出没的时候,总会伴随着飘扬的雪花,它们静静的落在肩头,湿润起衣装,却让人发自内心的喜悦!雪精灵常有,而雪伯乐不常有,常人见不到雪精灵而认为雪精灵并不存在,还要急急吼一声:天下无雪女!其真无雪精灵邪?呵呵,其真不知雪精灵也!”吕布温柔的凝视着貂蝉,为了证明他其实并不弱智,他豁出去了!
“雪精灵是什么?我会成为雪精灵吗?雪伯乐又是什么,能看出谁是雪精灵吗?”貂蝉好奇的问道。
“嗯,其实雪精灵与雪伯乐,就如同千里马与伯乐!两者之间那跨越种族的爱恋,感动了一代代的痴情之人!”吕布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呸呸呸,你这坏胚,脑子里都装些什么!我不理你了!”貂蝉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因为她想到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不就是那个嘛?一个人骑在上面,一个人躺在下面。莫非布哥哥想那啥我?
我哪里坏了?吕布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貂蝉已经想歪了!
过了一会……
“可是我觉得,在鹅毛纷飞的天气中,出去堆雪人与抓兔子,被人看见了,会被别人认为好傻好傻!”貂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犹豫!
吕布心说:不愧是貂蝉,跟我想的一模一样,的确是够傻的!
不过他却没有顺着貂蝉的话说下去,而是正了正脸色,沉声道:谁说得?谁敢说我家蝉儿傻?你想啊,行走在雪花纷飞的大地上,聆听着风吹荡树枝的沙沙声,远望着一片片银装素裹的雪景,心中默默的朗诵:我深爱着脚下的这片白土地,我确信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是不是特别的感动,是不是感觉热泪盈眶,染湿了眼角?”
蔡琰与貂蝉这一大一小美女对望了一眼,呆愣了片息,同时点了点头:嗯,果然好傻!
(本章完)
&bp;&bp;&bp;&bp;雪色的天气,洁白的雪,如一片片飘落的鸿毛,悄无声息的落在大地,晶莹剔透,营造出一个冰雪世界。
吕布换了一身虎皮裘服,将他大半边身体阻挡于寒风之外,那上面斑驳的兽纹栩栩如生,倘若他卧着的时候,活生生一只威风凛凛的下山猛虎。狂暴的野性,自然的极态被本就气息狂野的吕布穿出了淋淋尽致!虎中之王衣……(注:这猛虎皮是吕布亲手击杀所得!)
貂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紧身狐裘,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而出,芊芊楚腰,盈盈不堪一握;两双**,修长而笔直;饱满浑圆的**,被“一线天”分成两道完美的圆弧线,就算被狐裘的绒毛稍稍掩盖,却阻挡不住那挺翘的风景。尤其是她胸前的一双女儿胸,如两座凹凸有致的山峦,纵与万千山峦相映照,也是最美妙的双颗东方明珠。一代妖姬妲己见了她,或许会惊呼:我的好妹妹,你的性感狐尾呢?
蔡琰也换了身女儿装,看到貂蝉的穿着,她的内心虽惊叹她的美丽,但外在却不愿认输的,她挑选了一件貂皮锦裘衣,还戴上了毛绒绒的貂裘帽,将她青春活力的身段展示了出去。只是她的年龄毕竟在那里,即使穿上性感迷人的貂皮衣,还是更显得可爱居多,不禁让蔡琰摇了摇小脑袋,大是不满。
有一首歌《七月》,有一句唯美的歌词,优美的女生唱道:“那一年的大雪中,你轻轻敲我的窗,告诉我你堆得雪人,很像很像我的模样”。
浪漫的情怀,贯通着古今,堆雪人的情怀,可以追溯到很久远的传说中,可不像有些人所认定的那般,堆雪人是由西方传入。
吕布,貂蝉,蔡琰三个人,蔡琰灵动活泼的走在最前,貂蝉其次,脚步温雅端庄,吕布在后方压阵,很快来到了吕府后宅的大片空地上,之所以没出去,自然是因为下了那么大的雪,洛阳城肯定要街禁的,城门也会暂时封闭,这是一个庞大的行政机构仍在运转的本能规则。
后庭梅花开的艳,雪中寒梅分外香。在雪之景中,后院中许多的植物都被自然而然的遗忘了,只有那傲雪中的寒梅,吸引了吕布三人的目光!
“傲雪寒梅风中俏,蚕蛹绿柳别样红!本小姐决议已定,要用红彤彤的梅花作为雪人的眼睛,摘下梅枝做雪人的鼻子与嘴巴,我要堆出一尊傲骨铮铮的雪人,嗯,女的!”蔡琰这小才女诗兴大发,先是吟诗一句,而后目露坚定道出了她的想法。
“可以,不过梅花的枝干少而脆弱,万勿毁坏了她们的根基!她们的高洁傲骨,值得去尊重!”吕布淡声嘱咐道。
“我就不用梅花了,我捡几颗枯枝与残草就行了!”貂蝉抿嘴一笑,就弯下了腰,开始认真的挑选起来。
许久过后。堆雪人开始了。
三道身影从三个方位推动着脚下的积雪,开始滚起了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渐渐的,雪人圆嘟嘟的头部被滚出来了。吕布,貂蝉,蔡琰每人抱着一个大雪球,蔡琰左瞧右看,发现三人的雪球数她的最小,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而后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吕布怀中的巨雪球,撒娇的抓住吕布手臂,嘴甜的叫道:布哥哥,你跟我换下雪球,好嘛?
吕布嘴角抽搐,蔡琰的小算盘打的好啊!我说古灵精怪的小文姬什么时候说话那么乖巧了,原来是有求于人!
“好,布哥哥与你换,文姬小妹妹,你接好了!”吕布嘴上不忘占便宜,但还是与目露期许的文姬换了。
文姬先将自己怀中的雪球放在地上,而后张开怀抱就要接住吕布的巨雪球。吕布走进,松开了手!
“啊!”只听文姬一声刺耳的尖叫,吕布就眼睁睁的看着文姬直直的倒下,被那巨大的雪球压住了小肚子,整个人都深陷在了厚厚的积雪中,那画面太美,吕布都不敢多看!
一阵剧烈的挣扎,文姬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都是徒劳无功,不是她不想爬起来,而是巨雪球不仅有些沉,还正好压在她的重心上,根本使不上劲。
最后还是貂蝉实在看不过眼了,白眼瞪了吕布一眼,才让吕布将小文姬从厚厚的积雪中拯救了。
“你是故意的?”文姬面色不善,很想咬人!
“是你要跟我换,这位小小姐,莫要冤枉了好人!”吕布替自己喊冤。
文姬冷哼一声,她这小姑娘有个良好的品质,是个讲道理的人,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所以,吕布的虎腰还是被一双小手给蹂躏了!
…………
堆雪人,雪人在堆积,看着手中那一个清晰的轮廓在渐渐呈现,吕布的心,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见惯了刀光剑影,习惯了鲜血加身,麻木了杀人饮血,见证了沙场风霜,原来,他还能享受到这样一股安定的美。有那么一瞬,吕布想将复杂的争霸之路抛远,领着大小美女归隐山林。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瞬,天下乱,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典韦在山间猎虎还被曹操给碰上了,天下又有何处是安乡?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三具栩栩如生的雪人终于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了她(他)们的全貌。小文姬的雪人最明艳,两颗眼睛热情似火,一只手臂直指苍天,活像一只进击的雪人!貂蝉的雪人最高大威猛,一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如刀,鼻子亦傲骨嶙峋,嘴唇张开,双手高举,仿佛要质问这苍天大地!这是一个男性雪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貂蝉的心思细腻了,她堆的雪人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依照吕布的模子来堆彻,她无时无刻不想告诉别人,在她心中:他比自己更重要!
而吕布的雪人,就有些四不像了,小小的头颅,硕大的肚子,扁平的眼珠,低垂的嘴巴,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尾巴,这堆的什么雪人啊!看鬼片看多了吧?吕布也没办法,他开始想堆貂蝉,但想把貂蝉堆成雪人模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说七分神韵有其一,至少也要三分神韵占那么一分啊,突然的,他就不忍心亵渎貂蝉了,于是后来就随意堆出来个四不像的模样。
“你这堆的什么啊?难看,你这明明就如同山海经中的貔貅,四不像嘛!还是我堆的好看!”小文姬抱怨着。
“呵呵,他呀,让他舞枪弄棒,战场打仗还行,要让他堆好雪人,可不容易!”貂蝉口中虽批判着吕布,眼角里的甜蜜幸福却出卖了她。吕布可是一郡太守,甚至被封为候,若是旁人,哪里会愿意自降身份,去堆什么雪人!恐怕还会古板的呵斥她胡闹,不守妇礼,甚至用家法血条来束缚于她!
“没道理,他老欺负貂蝉姐姐,你还总为他说话!”小文姬不解,低声嘟囔。
貂蝉心中偷笑:等你找到了如意郎君,你就知道姐姐为何这般了!
欢声笑语,回荡在云舞纷飞的雪花中,吕布一左一右拉着貂蝉,文姬的手,许久许久。冻的通红的手,被温热的气息所包裹,热量是可以传染的,温暖与温馨,也在默默传递…………
…………
终于,貂蝉与文姬玩累了,文姬也仿若忘记了要抓兔子的这件事,两位大小美女互牵着手,同去院落中休息去了。唯有吕布留了下来。
许久……
吕布的目光陡然间望向一片花坛的积雪所在,淡声道:你很识趣,没有妄图伤害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不杀你,你走吧!
听到吕布的话,地上的一层雪缓缓蠕动了起来,一道雪白的影子出现,声音嘶哑着道:我自认伪装的极妙,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吕布冷冷一笑:你的身上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时有时无,这证明你对我或者蝉儿她们产生了杀机,但却在犹豫不觉,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本候久经杀场,见惯了万千百种杀人之势,你又岂能瞒我?
雪白影子身躯一颤,突然叹息一声:我不明白,以杀人盈野为名,以杀场死神为号的吕奉先,竟然会陪两个漂亮姑娘玩堆雪人的愚蠢游乐!难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抑或是我真的太高看于你?
吕布双眸一动:莫非你是因此才未动手?身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你很失职!但正因为你的犹豫,却救了你的命!我突然对你有些兴趣,你是谁?
“杀人不用刀!杀人不用剑!杀人不用腿!杀人不用手!荆盟与离阁这一届的刺客之皇,荆红雪是也!”雪白影子嘶哑着声音,如梦音似幻,虚无缥缈!
“好大的本事!本候还真没听说过!荆红雪,你是荆盟的人?我问你,我恩师蔡邕的府邸失火一事,可与荆盟抑或离阁有关?你们荆盟或离阁的背后,是为谁所用?”吕布想起一事,他一直怀疑的蔡邕府邸莫名失火一事。
“府邸是我荆盟成员所烧,我来此也是受到了荆盟对你的必杀令,必杀你!”雪白身影的声音平静,如死人般平静!
(本章完)
&bp;&bp;&bp;&bp;“杀手杀天刺地!我如果是你,不会在想杀之人面前直言杀人,我会先一退千里,再偷偷潜伏而回,默默等候,在敌人最松懈的一刹那,暴起杀人!”吕布极其的自信,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那雪色身影。
吕布与那自称杀皇的身影距离拉近,西风肃杀,白雪与落叶齐飞,日渐昏黄,瓦块与古槐并起。
陡然间,只听得数道声若微蚊的长响,在吕布双目炯炯之下,无数道与雪色几乎同色的暗器扑面向他劲射而来。之所以强调是几乎,是因为那细若蚕丝状的暗器尖头处,一抹若有若无的翠绿,在日光照射下一闪而逝。
那暗器定涂抹有剧毒!吕布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在暗器方发出的刹那,一个铁板桥的拦截式就做了出来,仰身,横躺,翻身,一气呵成,躲过了这一波轰击!
“哼,躲得了吗?”还未等吕布回过神来,耳边复又传出一声低沉的冷喝。吕布只感觉到数股****的劲道贴紧着身体又传了过来。由于位置的关系,吕布没有看到,那无数道与雪色相近的暗器像是通了人性般,在长空中诡异的拐了个弯,几乎是没有间隔的射向了力气方用老的吕布!
吕布只觉得身上的虎皮裘衣一滞,五六道穿透的感觉袭来,接着侧身胸口处陡然一麻。直到肌肤冰凉的感觉清晰浮现,吕布才惊骇的发现:他竟然着了眼前这自称杀手之皇的道。
荒谬,惭愧,惊愕,吕布比其余任何人都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会被射中,罔他还自命天下第一武将,连个刺客都干不过!吕布目光深沉而复杂,渐渐的,他平静了下来,他知道:一直以来的对手,都让他太自信了,他自命武艺非凡,成为吕布之后更是内心小觑天下英豪,对于任何事任何情况都胸有成竹,甚至真遇到能与之匹敌的赵云,也至多高看一眼而已。他的骄傲,已渐渐的消磨了他那颗本该谨慎的心。
如果他面对这号称杀手之皇的刺客,身披一身铁甲,手执方天画戟,那么暗器岂能伤他,而他又怎会中了暗算?颜良与文丑是怎么死的,非武艺不精也,误认关羽——自家人耳!
“你卑鄙!竟然用那般诡异的暗器!”吕布有些恼羞成怒,寒声道。
“你一个武艺超凡的大将骂一个行走在暗夜中的刺客,应该么?你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的教导我该如何刺杀吗?怎么,当事情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之时,就那么受不了了么?果然,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伪君子!”那雪白身影不紧不慢的收回蚕丝状的暗器,冷笑着开声。
“男人?莫非,你不是男人?那么,你定是”说到这里,吕布语气一顿,目露恍然大悟之色。
“哈哈,你猜出来了么!没错,你猜对了,败在我手中,你是不是只觉愈加的颓丧与失望?”嘶哑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癫狂。
“那有什么,得知了您的身份,我只有佩服与恍然!原来在那皇宫大内深处,还有您这等武艺高强,身残志坚的武林名宿存在!”吕布一直以来觉得武侠小说中有夸张成份,但现在亲眼所见,原来创造了九阴真经的黄裳的汉代版,就在眼前啊!
“等等,皇宫深处?身残志坚?你把我当成何人了?”嘶哑的声音竟隐隐露出一丝清脆,夹杂着急切与愤怒。
“太监啊!前辈不用羞恼,您武学上已登峰造极,想必已悟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高深境界!故而”吕布正要说下去。
但却被突兀打断了。
“胡说八道!太监你个魂淡!谁告诉你我是太监了,本小姐是女儿身,是完完全全的女儿身!”嗓音刺破天穹,好清好翠好悦耳。
女儿身,女孩,女的?吕布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被一个女刺客给暗算了!算了,都要死了,还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原本还想着如果是太监,性格往往乖戾古怪,或许仍能寻得一线生机。但是女人?女人中当然有许多温柔善良贤惠可人的好女人,但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甘愿投身于黑暗刺杀的女刺客,或许最毒妇人心这句遇女人的最糟糕情况就要应验了吧!
见吕布许久不说话,荆红雪也并不在意,反而自顾自道:我的武器,名为九针断魂衣!这件衣裳之上连接着九十九根浸满毒素的毒针,射出去的时候,一根根坚韧的蚕丝将银针与魂衣紧密相连,让我如臂使指,自我出道之后,从未有一人能躲过我的断魂针。但你知道我练出这身暗器,究竟有多不易吗?小时候身上从未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人强迫着练习这项绝艺,被一根根针,一次次扎进肉里,女孩子的美丽,被破坏殆尽,只余下孔洞的丑陋!当我渐渐长大,渐渐适应了银针的转速,银针上面又要被要求抹下麻药和各种毒素,每次用出银针,不伤敌,不杀人,或许毙命的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就要被自己的武器给弄死,你能体会那种无时无刻不深处绝望的感觉吗?你不能,你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你是从小得名师教导的大将,你不会懂!
吕布扯动下嘴角,无言亦无力,毒素在渐渐侵蚀着他。
荆红雪怪异的笑笑,似是觉得跟吕布这个将死之人说那么多,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给我解药,我帮你灭了荆盟!”吕布开口了,他不想如此窝囊的死去,他要活下去。
“灭荆盟?你被毒傻了吗?荆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在那里长大成人,你竟然说要替我覆灭荆盟?你为了活命,已经语无伦次了嘛?”荆红雪难以置信,厉声道。
吕布笑了,他艰难的挪动身子,咳嗽几声,缓缓道: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谚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感情,坚定就在这里: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荆盟的人从**你练习这九针断魂衣,从未顾及过你的感受,从来都是把你当成杀人的工具来培养,从来都是以冷漠强硬的手段来束缚你,你难道就不怪么?你难道就不恨么?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毁灭你这头上的枷锁?毁灭这罪恶的组织?
一缕缕血线从吕布嘴角流出,他绞尽脑汁分析着荆红雪的想法,将最唯美的诗歌颂出,妄图唤醒荆红雪关于女性柔弱的一面与逆向的一面,但他心中却无丝毫的把握,难道真要听天由命,不,我不能死!
(本章完)
&bp;&bp;&bp;&bp;“木棉虽美,但无华!幻想虽美,怎比活过当下?你可曾明白,这人世间,生命的美好?”荆红雪幽幽一叹,那叹息中蕴藏着什么,唯有自己知道。
吕布张了张嘴,呐呐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这让他如何作答。
“解药给你,人生百态,你又让我读懂了些许!”荆红雪弯腰将一个瓷瓶轻轻放下,翩然间远去,只余下一道朦胧的不羁背影!
“为什么?”吕布用仅存的气力呼喊着。
“只因雪儿看的出:你爱着她,全心全意爱着她!那位漂亮的少女,值得你好好珍惜!即便你惜命,即便你怕死,即便你不择手段欲要活,那都是不可更替的事实!”
“什么?”吕布莫名其妙。不过他心中却给了这女刺客中肯的评价。
这是一个哲学范十足的刺客,这是一个任性不羁的刺客,这是一个脾性怪诞的刺客,咦,解药!哈哈,老子不用死了,太好了!吕布从来没觉得原来天还能那样蓝,阳光也可以那般温暖美好,空气也可以那般清新怡人……(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下雪天感受到蓝天与阳光的…………)
吕布抓起瓶子,拧开瓶盖,吃药!那是几颗雪白色的药丸,散发着……嗯,嘎嘣脆,嘛嘛香!三两口吃完,吕布依旧意犹未尽,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吕布咬牙支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没必要了!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从墙角的那面冲了出来,她的身上没了漂亮的狐裘,没了暖和的绒帽,密密麻麻的雪,浸透了她单薄的一身亵衣,冷冰冰的雪渣,打乱了她乌黑的长发。
“蝉儿,你怎么……”吕布险些极怒攻心,之所以怒,自然是怒貂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冷的天,下那么大的雪,该有多么的冷啊!
“嘘,别说话,布哥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切有我!”貂蝉嘻嘻一笑,红彤的脸蛋上布满娇俏!
吕布想训斥,但见到少女单纯的笑容,却发觉开不了口。他的手轻解下腰间的玉带,将外面的虎皮裘衣脱下,丝毫不容貂蝉拒绝,丝毫不顾貂蝉的奋力挣扎,极其霸道的披在貂蝉的肩膀之上。
“你,唉,你怎么那么傻?”吕布搂着貂蝉的细腰,一边朝着屋厅走,一边问道。
“我偷偷躲在墙后,不敢出来,害怕突兀出现会成为你的累赘!但当看到你被击伤吐血的时候,我一下子懵了,仿佛能清晰感受到你身体上的痛,头脑清醒后,我不愿你一个人承受痛楚,但一时之间又不知怎么办!所以,我……”
“别说了,我懂了!”吕布将貂蝉紧紧抱紧。
痛苦与痛楚,傻傻分不清楚的少女,你以为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冷,你以为默默感受着和我一样的痛楚,就能分走我身上的痛苦,我想告诉你:不听话的女孩,真该狠狠打你屁股!
雪花飘飞,如万千蝶花萦绕,翩翩起舞。一道高大身影与一道娇小身影互相搀扶,蹒跚而行,雪地里的脚印,一大一小…………
洛阳城内,偏南处,那远离皇宫外的西南角,有一群贫瘠的院落,那是达官显贵的禁地,是贫寒之人的聚集地,是最想捞取政绩的洛阳令都懒得去多看一眼的地方。有去过了解的人,可能会在路上频频可见乞丐成堆取暖,破旧的碗筷,散落满地。可见卖儿卖女的摊位横亘了一条条街道。可见一辆辆粪车,一辆辆运满垃圾的车,在夜间碾过。污水横流,恶臭满地……
而这片贫瘠院落,却有一片与污秽,肮脏的姿态格格不入的所在,那是五套连通在一起的大宅院,建筑风格到与周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每一座院落都被打扫的超乎寻常的干净洁澈。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会明白这里究竟是怎样的所在,而后在惊惧,忌惮下牢牢铭记住这里。
因为那宣称遍布冀青豫衮四州的庞大暗杀组织的荆盟洛阳分部,就坐落在这里。不得不说,当初决意选址兴建分部在这里的荆盟大人物很有些远见,选了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避免了许多的麻烦事。
“红雪的任务,又失败了!怎么弄得?”
“吕布可不是那般容易刺杀,失败了也便罢了!之所以让荆红雪接下这个任务,就是让她估测一番那吕布的真实战力!果然,天外亦有天啊!”
“哼,老三,某怎么听人说红雪本已擒住吕布,却不去手刃,反而放了那吕布一命!红雪这孩子,近日里所做所为,太让我这叔父失望了!”
“算了吧,荆红雪有错,但也不算大错,身为暗皇,本就拥有自主刺杀之权,她不想杀,你还能逼她去杀不成?”
“暗皇???哼,很快就不是了!某可是听说离阁那边出了一个名叫史阿的天才刺杀剑客,一手左手暗剑,惊天动地。如果某记得没错的话,三年一度的暗皇选拔又要开启了吧?红雪曾与那青年暗中交锋过一次,竟略处下风。要某说,让她与那青年联姻她还能有什么不满?难道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依据我们几方共同制定的规则,暗皇绝对只能存世一位,旧者亡,新者立,本就残酷无比。除非新皇与旧皇一男一女,且真心相爱,愿意彼此结为夫妻,方可一人为当代暗皇,一人退入幕后为隐皇。但是你也知道,荆红雪的性子,你认为她这一世有可能爱上谁?”
“爱情,真爱,喜欢,都是个屁!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能懂个什么!等着吧,不听某良言,吃亏的终归是她!希望老夫这些年的倾力培养千万别白费,不然,一个死人,没有了价值,还怎么能为荆盟做事?”
“老二,你这人什么都好,但有时候就有些偏激与势利了!譬如这次,明明是离阁悬赏的暗杀令,你却偏偏让荆红雪掺和这趟浑水。又譬如上次,离阁派两名金环刺客火烧蔡府,你也要掺和进去,还好被我拦下!离阁后面那位你我都知道惹不起,为何还要自讨没趣?那庞然大物般的存在,真不是我们可以算计的!”
“老三,你是在教训我!哼,认清你的地位!某话先撂下了,若是红雪一直都要那么执迷不悟,某只好使用些非常手段了。某就不信,把红雪喂些媚药,扒光了衣服扔到那名叫史阿的天才刺客床上,以红雪那魅惑众生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躯体,会有男人忍住不奸了她!哈哈,那等场面,一定皆大欢喜!某就等着抱侄孙了,等到侄孙长大了,又是一个优秀的刺客好苗子!”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老三,荆红雪是你大哥的女儿,你怎么能如此待她?你就不怕遭天谴?你就不怕荆盟内的铁血盟规嘛?你忘了荆盟的誓言是什么了?”
“穷人不杀,妇孺不杀,老弱病残不杀!暗杀所得,分出一半,接济贫寒之家。荆盟共尊祖师永远是荆轲,以荆轲之侠义为准…………这么多年了,某险些快对这迂腐的盟规倒背如流,每一次看到,某都想说:狗屁!狗屁!狗屁!”
若隐若现的白光中,映照出两张表情迥异的脸。一张脸眉毛粗大,面带桀骜,眼神阴郁,全身似笼罩在漆黑的汉服里,汉服之上,雕满了五柄暗血红的匕。另一张脸面容方正,正带惊怒,眼神满是痛苦不解,身着大红色汉袍,汉服之上,三柄漆黑锋锐的匕栩栩如生。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看起来都过了五旬之殇,渐渐步入迟暮之年。
“你,你!老二,你真该一个人好反省反省了!来人,将荆二堂主送回黑竹林,禁闭三日!”那红袍老者之所以有胆气这样说,是因为他的职位乃是荆盟的执法堂堂主。当老者真正较真起来,还是有拘禁住那黑袍老者之权。
但是:门外许久没有动静。红袍老者心中狐疑,正在此时,一排十二人的红衣刺客推门而入。红袍老者深吸口气,暗怪自己想多了,正想再次发出命令,
“送送老三!”这时,那黑袍老者笑了,那是一种万物皆在掌控的笑。
“啊!你们,老二……”
“老三,你以为我对你坦露了那么多,还会让你开口?你放心走,荆盟会在某手中发扬光大,万古名扬!”
黑暗袭来,红袍老者目龇欲裂,却难以合眼。纵使他曾经也有过杀皇的身手,但他实在是老了,身体机能已不比从前。他把希望寄托在年轻的一辈,希望他们铭记荆盟成立时的初衷,将荆盟行侠正义的准则发扬下去,却心痛的发觉,有些人变了,都变了。身为一名老杀手,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被别人所杀。但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他不甘哪!!!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三,你总是想着不依附他人,须不知,借到金帆方能扬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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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年关将近,节庆的气氛愈发的浓郁,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许多寻常百姓人家都忙着统筹着这一年的所得与收获。丰收人家家家宴声细语,其乐融融。不丰收人家也暂时抛却烦忧,力争大年夜的餐桌上有几条鱼,讨个年年有余的喜庆。
汉朝的朴实而可爱的寻常老百姓们,所要求的幸福很简单,吃的饱,穿的暖,最好能有个闭上眼就安逸睡到天亮的小屋。这个年代,汉风的君子六艺之风依旧夺目,汉风的铮铮大气依旧长存,这是黑暗来临前大汉最回返的荣光。
而在贵族圈子中,过节的气氛反而显得清减了些,优厚而卓越的物质生活使得他们的眼界放的长远,吃穿住行,柴米油盐酱醋茶——从来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名声,地位,权势,才学,才是他们相互之间沟通攀比的通行证。
故而,有关于天下名士许劭偷偷来到洛阳访亲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来后,整个洛阳城惦记着出名的人的心都被挠动了。许劭何许人也,也是和旁人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为何大家想出名了都一窝蜂的去找他?
原来啊,这许邵少俊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尤其最重要的一点,性喜评人,严谨公正,每每言中,旁人皆难以反驳。他与兄长许靖在汝南小清河的一座小岛上,召集一群忧国忧民的乡贤,或议时政,或评乡党,褒善抑恶,击浊扬清。不仅如此,他们还“覆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结果无名小岛成就了“月旦评”之名。随着月旦评的名气越来越大,天下名士纷纷的慕名而至,这也使得能有幸得月旦评评语的人随着一起名震天下。就说平日间贵族们绞尽脑汁想在一城一县出名都难,这就被许邵点评一番就传天下了,谁能不趋之若鹜?
…………
许邵很烦心,他前些日子与堂兄许靖闹崩了,起因是一件小事,一个关于做不做官的问题。随着许邵的名气越来越大,所言所行的巨大影响就仿如被放在了放大镜下,清议的名声好是好,但他亦有忧虑,害怕树大招风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扣上聚集乡党,私意朝政的罪名。所以向来从不接受朝廷征召的他决定虚与委蛇,接受朝廷的征召,在郡中当一个功曹的小官来避祸。
但问题来了,当他把想法告诉堂兄许靖时,却被许靖痛骂,说什么许邵与他名气一般大,你能做官他自然也能做官,平日里许邵说什么仕途险恶,曾奉劝他不要做官的话那不是故意耽搁他的仕途青云嘛!他就要求名气更大的许劭举荐他做官,结果许劭怒了,合着我做官是为了避祸,你做官是为了利用名气当官,狐狸尾巴就这样露出来了。总之,咱俩关系崩了!
他为了散心,就来了洛阳,想着先在大哥许虔家中盘桓几日,舒缓下心情,却不料他偷偷来洛阳的消息不知怎么就漏了出去。这下可好,他连门都不敢出了,一个个洛阳城的权贵谴派的家丁堵在大哥许虔的府邸前,携带重礼与拜帖,巴巴等着他去点评几句,借此名声大噪呢!
门外,那可怜的快要跑断腿,收贿金收到手软,痛并快乐着的家丁甲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而后道:大老爷,二老爷,云中侯吕布又亲自携重礼在府门外前来拜会,您说,是见还是不见?
屋内,听到门外家丁甲的禀报,两道声音开始了低声的交谈。
“二弟,这是那云中侯吕布第三次前来拜会了吧?此人虽身为当红侯爷,却没有一点为官的架子,舍得下身段三番两次的前来拜会,对你的态度可谓极其的尊重,大哥觉得以此人谦逊守礼的品行,当值得你点评一番了吧?”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若有熟识之人在此,定会听出此人正是以方正为人称道的许虔许子政。
“可是字为奉先的吕布吕奉先?近日拜师天下名士蔡邕的吕奉先?擒杀张角,沙场之上被誉为千古焊将的吕布吕奉先?”另一道温和有度,让人听起来就莫名的信任的话音响起,这人不用多做介绍,月旦评许劭,足以!
“正是,贤弟也曾听说过此人的惊人事迹?”许虔笑了笑,他对于吕布,心中也是有一丝佩服,若是二弟许邵的想法同他一样,那更是极妙了!
“既是此人,那么…………不见也罢!”许劭捏了捏颀长的胡须,沉吟半晌,方道。
许虔神色中浮现一抹愕然:这,这是为何?
许劭沉默下来,无声的摇了摇头。突然,他朝着门外道:你去禀复吕布,就说许某身体有痒,不便见贵客,让他先回吧!
“诺!”
家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直到门外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动静。
“这,这是何意?”许虔问道。
“兄长勿怪,恐隔墙有耳。我若评吕布,须慎之又慎!”许劭解释道。
“愿洗耳恭听!”许虔的兴趣也被挑起了,他深知他这位弟弟每每有惊人之评,看人的角度与见解与寻常人迥异。
许劭品了口茶,缓缓言道:吕布此人,大奸似忠,大伪似真,偏偏又武学惊人,心智非凡,善于伪装,端的是一个危险到极点的人物。吾观此人言行事迹,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布局,每每谋定而后动,旁人所不能察,每一次审视他,都让吾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许虔的茶杯停滞在手中,勉强才咽下那一口茶水,惊问道:贤弟何出此言,据我所知,你见都没见过那吕布,何以对此如此评价?
许劭面容严肃:有幸在街边远远望上一眼,不甚清楚,此人,此人,唉,祸乱之源也!
许虔觉得有些紧张,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不自觉的被许劭的表情与话语带入了沉默中,话也不说了,只想仔细聆听下去。
“吕布的野心很大,这是昭然若揭!照理说,吕布的名气不够大吗?天下名士蔡邕之徒,剿灭黄巾贼酋张角的盖世名帅,据说还创作过几首传天下的诗词,文名不低。以吕布的名气威望,其实已经是达到了一个顶峰,他还需要借助我这区区月旦评出名吗?不,不需要,他的名气已足够大!但为何他还甘愿谦逊有礼的亲自恳求我为他点评呢?只因他的心太野太大,他还想要更高的名气,更多的名望!只因他的野心**,在那九霄之上!”
许劭的话一气呵成,铿锵有声,仿若一座泰山的重量压在了许虔的心头。他久久不语,沉默,唯有沉默…………
另一边。
“侯爷,真是不巧了,许先生微有小恙,不便见客!您请回吧!”家丁甲擦了檫额头上的汗,躬声道。
等候许久的吕布没多说什么,深深的望了一眼那高深的宅院,转过身去,就这样走了。
“许劭,你还能在洛阳城坚持几日?面对重重的压力,更有我三次施压,你也该像我偶然想起典故里那样,金蝉脱壳出城了吧?”
…………
翌日清晨,许府内传出消息,许劭欲回乡有要事,客人之后一概不见,也没有时间去见。
这天的傍晚,在一条寂静的小巷里,一辆马车离开了许府。顿时让得那些等待拜见的各府家丁们慌了神,有的回去给主人报信,有的设法拦截,有的跟着车出了城,远远吊着,总之所有人都知道许劭已经动身回汝南了。
第二日清晨,许劭拜别了兄长,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欲要出城去。你问我许劭怎么还没走?原来啊,之前的那辆马车本就是疑兵之计,是空的,让大家伙都以为许劭走了。这样一来,许府没了许劭,没了聚焦点,每天出入的马车也不少,谁管你?爱咋走咋走!
许劭躺在马车里,有些困,他想着如何偷跑成功的事,一夜没睡好,四周的马车帘已被拉紧的帘根丝都进不来,但不知为何,他偏偏仍有些提心吊胆。实在是太乏,许劭在车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一声惊惶声响起。
“先生,小心刺客!”
许劭猛然间被惊醒,心中惊怒的他根本不多想,拉起马车前段的帘子就探出了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看谁敢行凶?
方抬头看向天空,他的视线就凝固了起来。
只见一道卓然不群的淡蓝身影,正从一栋高约十余丈高的翠红瓦屋顶上,在朝阳的清辉中,如同鲲鹏一般俯冲而下,如电似光。
许劭看着这震撼的情景,一句感概的话便脱口而出:扶摇直下九万里,不为鲲鹏亦锵豪!
“扶摇直下九万里,不为鲲鹏亦锵豪!哈哈,许先生的评语,令布愧不敢当啊!我吕奉先何德何能,能得到许先生如此高超的评价!”
那道飞天的身影平稳的落在地上,却不是吕布还是何人!
“你就是吕布?”许劭瞳孔深缩,惊声问道。
“不是布还是何人!哈哈,谢许劭先生点评,布先告辞了!”吕布丝毫不给许劭反口的机会,几个起落间,就消失无踪!
这边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许多围观的百姓们都聚集过来了。他们好像听出来点什么。
“啊,是月旦评许子将,他为云中候吕布点评了。评语是:扶摇直下九万里,不为鲲鹏亦铿豪!有哪位高士解析一下这是何意?”
“什么,许子将对云中侯的点评,等等,我要写在衣服上,记下来!”
“许先生,您也为我点评一番怎么样?您看我资质如何,这辈子有没有儿孙能当上大官?”
许劭为吕布做了点评的消息如同飓风一样传播了出去。许劭想辩解说他那不是评语,而是下意识的感慨,但他却被围住了,自顾尚且不暇,火烧眉毛,哪里还有心情追究这些?
“吕布,吾xx你个xx!”此处省略一百句…………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真的对我的作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为啥最近只有一位漂亮可爱灵秀,美丽温柔善良的女书友订阅这本书呢?
(本章完)
&bp;&bp;&bp;&bp;荆红雪一身火焰似的红裙,乌发爆布般的散落到肩际,紫红色的丝线将她纤细的长腿紧缚。她如同火神祝融行走在人间的行使,姿态千仪的行走在荆盟的内院中。在人情冷漠的荆盟内,她了无牵挂,但唯有一个人,那个她心中称呼着三爷爷的老人。他与她毫无血缘关系,但他却暗中帮助过无数次年幼的她,无数次的把她从危机的绝境中救出来。
“三爷爷,你总说红雪不会穿衣打扮,这回见到我,要吹胡子瞪眼了吧!”少女抿嘴一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三爷爷目瞪口呆的可爱老头模样。
走路欢快的少女,没有察觉出荆盟内丝毫的异样,原本以她的警惕心不至于如此,但一想到三爷爷,她就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放下防备,谁让三爷爷是执法堂堂主呢?谁敢造次?
“谢老头(三爷爷),本姑娘回来啦,任务又没完成,到你这避难来啦!”她呼喊着,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个布满了童年回忆的简单院落。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让她……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下。
“三爷爷!”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其中交织着极致的悲与极度的痛!
院落当中,中央一张古朴的石桌,依旧!只是那石桌之上,多了一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
“荆盟谢老三违背盟规,已被处死。任何试图探望者列为党同,荆红雪,束手就擒!”刹那间,数十名身着黑衣,双目血红的人从各个角落里出现。
“爷爷,红雪带你走,听你继续为我讲故事!”荆红雪仿若对数十人的围杀视若不闻。
西风肃杀,月黑风高,她只想杀人,不是嘛?
…………
又一天清晨,吕布正在家中休息。这厮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的享受与**。一身内宅装(什么是内宅装?就是在内院里才穿的服饰)的貂蝉正带着水汪汪的眼睛,玉手极有节奏的轻敲着他的肩。而他的怀里,还卧着个可爱的小萝莉正在睡懒觉。
“侯爷,门外有不知名人物射来一只利箭,箭上绑着一封羊皮信!”一门侍卫入内禀报。
“拿来,让本候一观!”吕布接过羊皮信,饶有兴趣的摊开来。
“欲灭尊师府者离阁,欲斩尊驾者离阁,离阁之后,实乃四世三公之袁家!——荆红雪”
吕布先看了落款处,发现是荆红雪,眉头顿时一凝,这小妞又弄什么幺蛾子?待他看清羊皮信上的信息,顿时一股疯狂的杀气溢出,面容刹那间阴沉下来。
荆红雪曾说过火烧蔡府的是荆盟,吕布当时却没有这反应,因为他深知黑暗界的鸟性,实力为王,他并未击败荆红雪,荆红雪当时的话多半不可信,且顶级刺客必有其骄傲,多半会替雇主隐瞒身份,将麻烦拦在己身。
但这回,却不一样,一是荆红雪书信中的语气,竟然是敬语,这以吕布对荆红雪高冷性格的短短接触,自然是极为的古怪。二是荆红雪竟然把她的名字坠在了最后,别看是一个名字,这里面学问却极大!这又不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刺客的身份,本就属于阴影下,谁会闲着没事把自己的大名乱写的,更何况,刺客虽神秘,但押上了名声,也不是轻易的。
“袁家,好一个袁家,恩师和我与而等有何仇怨,要如此痛下辣手!”吕布心中暴怒。
若是张让与何进两人为幕后使者中的一个,他虽然愤怒,但也能勉强接受,甚至会先将愤怒压下,日后血仇报之。但袁家明明与他无冤无仇,却要致他与蔡邕于死地,他们以为,能一手遮天?
吕布的烦躁与怒意惊醒了怀中的文姬小萝莉,她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将她吵醒的吕布,立刻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原来,吕布暴怒起来的时候,如此的吓人!
貂蝉看了被吓住的蔡琰一眼,眼中有一缕忧色,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拉着蔡琰的小手,先快步离开了。
晌午方过,一辆载满了重礼的马车就来到了吕府门前。
“这是我家老爷为侯爷准备的厚礼,他老人家说,过去的一些小小误会,就让它过眼云烟吧!对了,他还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亲笔书信!”袁府大管家笑脸如一朵超重的雏菊,咪着眼道。
高坐主位的吕布目光如鹰似隼,他淡淡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书信,而后在袁府大管家的目光中。
呲啦呲啦!那封信,被吕布双手撕扯的粉碎,一张张破碎的纸片,就如同最不值钱的碎石屑,当空洒下。
袁府大管家的眉头凝成川字,冷笑着正欲开口说些场面话,却不料吕布陡然一声暴喝:来人,把此人乱棍打出去!
十余名冷面侍卫腰配利刃,破门而入!
袁府大管家眼底浮现一抹惊慌,但仍强作冷静,冷面大喝:我乃袁府大总管,我看谁敢?
“妈的,打的就是你,让你嚣张!”一名吕府侍卫二话不说,拎起腰间带刀的刀鞘,就狠狠的击在袁府大总管的肥腿上。
“对,非打得你爹你娘都认不得你不可!”一个个冷面侍卫加入了战团,抽起冷刀子,脸上满是疯狂与狠辣!
强将手下无弱兵,能成为吕布府中选出的侍卫,没有血性的男人,吕布又怎么会要袁府大管家妄图以评判普通侍卫的眼光来威胁吕府侍卫,简直是火上浇油!
最终,袁府大管家一只腿被打残,一只耳在混战中被撕扯掉,含着血泪回到了袁府之中。明眼人了解到这一情况,都清楚,云中侯吕布与四世三公的袁府,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
…………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布满了宁静。风雨欲来前,总能听见风声呼呼刮满楼。吕布不认为他几乎是狂扇袁家脸面的行为,袁家会无动于衷,所以,他等着,一直等着,等着袁家的反击,然后:再次一巴掌扇回去!
春节悄无声息的走过,喜庆的气氛如同拖拽的尾巴,总归要化为淡抹。
袁家真的很沉的住气,足足到了初七,也不见他们有丝毫的动作,但吕布却不会调以轻心,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才能笑到最后。
初七方过,事态的发展就显得出乎了吕布的预料。
吕布看着桌子上的一张请柬,冷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他真的没曾料到贵为太傅的袁隗老匹夫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把事情交给了两个小辈,这是根本不曾将他看在眼中的态度!
两个小辈的名字对现在的许多朝廷大员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吕布来说,却是耳熟能详,因为这两个小辈的名字,一个是袁绍,另一个是袁术。这俩兄弟虽然都成为了历史的失败者,但事迹却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俩者发展出的势力都曾有过极致辉煌的时刻:袁绍横扫靑冀并幽四州,袁术坐拥淮南天下第一富,拥兵二十余万众。
所以,吕布不得不多出一层考虑,他与这两人的见面能当成初次的普通见面?或许,是三个势力的初次交锋乃至于三个国家的初次争锋更确切些?
不过,随后吕布就将这种可笑的想法压了下去,袁绍与袁术两人,今日遇到了他,还想要达到昔日的高度,可能吗?就说并州,袁绍胆敢染指,废了他又如何!
“来人,备马!今夜本候要把酒赏月,顺便训——狗!”
驾!驾!驾!
熙来酒楼,这里临江而立,夜景独具一格,每当夜晚,无数相思莲点亮心灯,在河岸两旁漂浮着……
吕布翻身下马,走进酒楼,径直朝着最高处的顶阁而去。
顶阁之内,临江之处,一套套华丽的桌椅井然有序摆放,却只有寥寥的几人端坐在桌旁,他们是真正有资格入席的人,当然,还有许多根本连席位都坐不起的丫鬟静候两侧,随时等候着主子的召唤。
吕布来到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所以当他入内之后的第一眼,就把视线投向了那坐在主位上的娇俏少妇。她又是谁,为何是她坐于主位?
那女子身着一身华贵到极致的宫装,身上佩戴着五颜六色的宝石与玉器,浑身的珠光宝气恨不能将日月遮掩。宫裙的上半部分也不知刻意还是有意,被她拉的极低,饱满的两个大圆球几乎裸露了出去。她的全身仿若笼罩着一股骚气,媚气与贵气,其中骚气多过媚气又盖过贵气,让世间男人多看几眼就恨不得扒光了她的衣服,狠狠的同她上床翻滚不休……
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吕布也有些口干舌燥的错觉。一时之间,不想就这样挪过目光。
那名华贵宫装少妇见到吕布的无状,眉头轻微一皱,而后一抹勾人的弧度掀起在她的嘴角。
“大胆吕布,见了阳翟长公主,当今圣上之亲妹妹,为何不跪?”
“吕布,你的眼珠子往哪里看,凭你的一双贼眼也配直观长公主殿下的尊颜?”
突兀的,在吕布听来有些聒噪如鸭子叫的两道声音响了起来。
著名诗人巨匠汪国真因病去世,又一位文坛巨匠凋零落幕。在这里,作者默默祝福他一路走好!若有来世,还愿他成为我心中永远敬慕的大诗人,大文豪!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视线望去,发现竟是两个长相迥异的男子,年纪约莫到了而立之年。一个留着山羊胡,鹰角眼,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冰冷笑意。而另一个则看起来英俊高大威武,雄姿勃发,目带威重,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的下巴有些过长,破坏了这份男人的美感。
袁公路,袁本初,同样是袁家的种,竟相貌差异如此之巨,这恐怕要归功于俩人的生身母亲,毕竟俩者的父亲乃是同一人。
这或许也是袁术如此敌视袁绍的原因之一:你母亲是小妾,但却把你生得如此英俊,而我母亲是正妻,却把我生成如此歪瓜裂枣,袁术当然嫉妒不甘!再加上从小到大袁绍各方面能力对他的压制,他的自尊心作祟下,自然要与他这位名义上的大哥屡屡唱对台戏!
“不知俩位是?长公主殿下尚未开口,两位未免太急不可耐了吧?俩位以为,你们能代替长公主发话了?”吕布大笑一声。
转向长公主刘修,郑重的行礼道:不知长公主大驾在此,布唐突拜见!
阳翟公主闻言,咯咯一笑:云中候何必行此大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这般见外!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吕布的雄壮身躯,左看右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眼中散发着莫名的幽光。
吕布被刘修的目光看的一阵不自在,他一直以为侵略性目光不会发生在矜持守礼的汉代女子头上,但吕布发现,他大错特错了,饥渴的眼神,贪婪的目光,只要是个熟女,在哪个年代都可能发生。
“长公主这是何意?请恕布不明白!如果布所记不错,这尚是我与长公主殿下的第一次会面吧?布自然要谨守君臣之礼!”吕布上前两步,随意找个地方坐下,语气不咸不淡。
“吕布,你真是好福气,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的赞许与欣赏,连我袁本初都没这份荣幸啊!”袁绍笑了,他的笑,竟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这有的人啊,真是路上走个官道,都能被天上的馅饼砸死!上一辈子,不知踩了多少泡****,才有了如今的福气与运道!”袁术嘟嘟囔囔着,除了离他极近的袁绍,恐怕谁也听不清他挺翘的山羊胡上的嘴巴吐出的是什么。
不过,吕布却是那唯一的例外,有时候耳朵太好使也不好,譬如袁术那莫名其妙的话,谁想听他唧唧歪歪?但是偏偏,耳聪目明的吕布却听的一清二楚。
吕布的心,沉静了下去,他总觉得,这席间有一股古怪的气氛在蔓延,而且是针对于他而来!
“云中候真是好俊啊!真是生的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如此威猛的身躯,修儿斗胆一问,不知将军一夜可御几女?”长公主刘修咯咯直笑,媚眼如丝,娇声问道。
呃!吕布被刘修的话弄的一惊,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贵为大汉朝高高在上的贵公主,会问出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问题,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怎么作答!
吕布这边愣住了,袁绍的反应却是不慢,他眯起眼睛,一拍桌子,笑道:云中侯一夜可御几女?这个问题本为私密,但本初却恰恰知晓。前几日去青楼夜宴,隔壁屋内有一间雅阁,里面的女子们的**声足足叫了一夜,一问之下,方知是吕兄在里边大杀四方,一夜之间上了足足十五名狐媚****!真是让同为男子的本初甘败下风哪!
袁术眼中浮现出一抹不屑,就凭他吕布?还夜御十五女?若不是老爷子千叮万嘱要配合袁绍的计谋,袁术真想拍桌子为自己正名:老子才是那夜御十五女的真男人!
“是,是,是,当时呢,公路也在现场,可以证明家兄的话所言非墟!吕布的那玩意,可真是够雄壮啊!”袁术煞有其事的说着。
阳翟长公主刘修一听这些,眼中的媚光更亮了,心中着实欢喜,暗纣:莫非我的小冤家出现了?真的感觉全身好酥麻啊!
“奴家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威武的男人呢?云中候,不愧是沙场宿将啊!着实令本宫欢喜!”
吕布眉头深皱,夜御十五女,袁本初为何要如此替他吕布吹嘘?他吕布就算自夸,也不敢说真做到夜御十五女的程度。他的极限,也最多是夜御…女(好吧,这是秘密!)罢了。袁本初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那么,他究竟有何阴谋?
“本初兄说笑了,能夜御十五女的,那不是人,而是一头种猪!”吕布淡然道。
“呵呵!奉先你何必如此谦逊,大方承认多好!你将来会感激某的!”袁绍神秘一笑。
袁术的目光却突然一冷,方才他还想着自己能夜御十五女,吕布就说那种人是一头猪,袁术认定吕布看穿了他的想法,故意对他指桑骂槐,恨上了吕布!
“本初兄,公路兄,长公主殿下,我们就无须打哑谜了!布只想一问,今晚夜宴邀请布前来,究竟目的何在?”吕布也懒得和这一群人绕弯子了,再说下去没准又要说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上了。
长公主刘修咯咯一笑,胸前那两颗圆球又朝外露出了些,她的目光,看向了袁绍袁本初。
袁绍得了刘修的暗示,顿时心中冷笑,面上却肃然道:长公主殿下丧偶已有三年,一直因思念亡夫而不愿复嫁。此等痴情真乃感天动地。本初却不欲看到长公主殿下一人沉湎伤痛,孤独终老,所以,说不得要做一个良媒了!
“嗯,本初与我商议,纵观整座京城,能在家世,地位,品性,才貌都匹配上长公主者,寥寥无几!而吕布你,却恰好是其中最相匹的一位!”袁术说话,都有些酸溜溜的,他也不是没花心思想成为长公主那****的入幕之宾,但生性淫,荡的长公主刘修却偏偏不待见他,看不上他的那副面容。
直到此刻,袁绍的阴谋才图穷匕见了!将吕布引来,让他和长公主刘修见面,然后推波助澜让长公主刘修兴起嫁给吕布的念头,让吕布被招为驸马!
袁绍的计谋看似没什么,反而还显得处处站在吕布的一边来说话,实则才是润物细无声的恶毒与阴狠!
汉朝驸马,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实则暗地里却被百姓们称之为大汉朝活得最窝囊的男人。试问,娶了公主后,哪个男人还有心思,还敢去沾花惹草?这等于剥夺了一个男人最起码的享受美人的权利。
不止如此,整个洛阳城,那些稍微俊俏的,有地位的公子哥,谁不知道,长公主刘修看似高贵,实则有多么的风骚入骨,上一任丈夫还没死的时候,她就给丈夫戴了数不清的绿帽子,活活的把丈夫给气死了!若是吕布被迫娶了她,还真是准备好戴绿帽吧,吕布的所谓英名,岂能不身败名裂?
还有一点,大汉朝律法规定,驸马若无意外情况,理应拒绝外派,呆在洛阳城中,以避免别人说闲话。大汉驸马是一个位于政治权利斗争中心的人物,若吕布真当了驸马,汉灵帝又怎会放心吕布在外统兵,在外担任一郡太守乃至平匈中郎将?吕布手中的兵权被夺了,可真就成了无根之萍,无水之源,吕布又拿什么同庞大到极点的袁家斗法?一个驸马的虚衔嘛,可笑!
而对于袁绍那隐藏到极点,扑面而至的恶意,吕布却根本不知道。吕布初来洛阳城,并不了解阳翟长公主的风评。吕布对历史的研究一般,也不甚清楚当了驸马意味着什么,甚至因为受到前世看了些类似极品驸马之类小说的影响,还真就觉得当上了驸马的人真叫幸福啊!
但就算这些,都影响着他的判断,他的内心却在袁绍问话之后的一瞬做出了决定,他的答案是:拒绝!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多的刀光剑影,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正妻的位置,是属于貂蝉的!公主不可能去做妾,既然如此,谁敢欺负我家貂蝉,公主也不行!
“请恕吕布难以从命,吕布心中已有正妻之选,公主殿下,请另择良偶!”
宴席上的气氛陡然间一滞,袁绍,袁术,长公主刘修三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不好看了,最难看的莫过于成竹在胸的刘修!
她一像自命不凡,认定自己是高贵的凤凰,可以把一个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却不想吕布竟然如此不客气的拒绝了成为她夫婿的提议,这让她觉得无比的羞忿与怨恨!
其实,即便吕布的回答有多么的委婉,她也会认定吕布是不识抬举,大胆包天,这就是身为一个公主的天然心理。
“吕布,你既然尚未婚娶,那便与那人断绝了关系!就算你已经娶妻,休了她便是,莫非你认为以本公主之尊,还配不上你了?”刘修抚了抚鬓角的发丝,沉声道。
吕布没料到刘修竟然如此作答,他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自以为是的阳翟长公主刘修一眼,露出一抹冷冽到极致的笑容:
“你,还真就不配!”
(本章完)
&bp;&bp;&bp;&bp;“本宫,本宫!吕布,你泼天的狗胆!竟然敢侮辱本宫?本宫怎就配不上你?本宫乃皇室血亲,高祖后人,天生的贵胄凤凰,你区区一个莽夫,血脉低贱,有何脸面大放厥词?”阳翟公主气的面色煞白,脱口而出道。
吕布眼神漠然,目光中如同看待一个极力在主人面前表演“孔雀开屏”的黑乌鸦,真正的高贵,来自于骨中,来自于心中,来自于精神上的高贵。而眼前刻意卖弄风骚,以为生在帝王家就目空一切的少妇,可怜到可笑!
“吾尚有要事厄待处理,不奉陪,告辞!”丢下这样一句话,吕布潇洒转身,只余下愕容满霜的袁绍兄弟与阳翟公主!
良久,凄厉而幽冷的话才咆哮在整座酒楼:吕布,你如此嘲讽本宫,本宫要你生不如死,定要在皇兄那告你一状!
袁绍兄弟见公主生气,心中想着“趁热打铁,打蛇打死”的袁府家训,顿时纷纷插言。
袁绍道:吾与奉先神交已久,深知他平日里是一个谦逊守礼之人,但不知为何今日在尊公主面前却如此地狂态毕露,狰狞无状,莫非这方是他的本性?
袁术摇头:路边的野花可以随便踩!但凤凰家的梧桐却不能摘!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莫非那吕布不晓得?
袁绍道:也是啊!怪哉怪哉!
阳翟公主听到袁绍兄弟的对话,本就对吕布恼恨的她更是恨的咬牙切齿,恨得恨不能吞其肉,嚼其骨。只认得都是那不识趣的吕布,害得她处处被人嘲笑!
…………
吕布潇洒无状的走出了酒楼,淡淡的神情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的出现与突然的腾达,触动了许多自命不凡的世家门阀的敏感神经,想要使出些阴谋下作的手段迫使他低头服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这本无可厚非,叫高深的政治智慧。但是站在吕布的角度来说:我去年真买了个表啊!袁家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这回设局让他惹怒公主,下回就可能直接让他恶了皇帝。
门阀的阴险,真乃防不胜防,吕布要做的,就是要有那么一个十年后:让你们全部跪下唱征服!
当然,此乃后话!恶了公主,吕布不会天真的以为事情会轻易掀过,就恍如一位君子掀开了一位卖笑女的衣裙,还是在狂风刮起时轻抬了下手臂的无辜之举,却要被那卖笑女骂做登徒子,还要去老鸨那恶人先告状,他嫖了我却不给钱……
在笔直的街道上走了很远,吕布见四下无人,纵身转入一个小巷中,等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另一般儒雅中年的面孔。
王小已站在角落里,抖了抖全身的毛,哦,主要是下半身的毛。这是他撒完尿后一个养成了十年的毛病,他美其名曰“抖雄风”。王小已的身份,在大汉朝,说的好听些,叫游侠,说的通俗些,叫混混。他倒觉得混混更亲切些,每每听戏说高祖建国之前的威武,他就******热血加沸腾,谁让刘邦打江山前也是混混头子呢!
王小已自认胆特大,要不胆大他怎么会在灯火通明下毫无顾忌的站在墙角“抖雄风”呢!洛阳城负责夜间治安的衙役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能吓唬住你王小爷?以为你王小爷是吓大的?
只是王小已不怕人,偏偏怕天黑,确切的说法是,怕夜间有鬼!
“鬼啊!啊呀,妈呀,吓死我了!鬼爷爷饶命!”王小已感受到那无声无息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吓的一个激灵就跪伏在地,头摆的极其的端正,打死也不往后瞧!
作儒雅中年打扮的吕布苦笑不已,他是偶然间见到这家伙胆敢在隔着紫禁城皇宫一条街的地方大摇大摆的撒尿,以为他胆子定是极大,就决定把他心中酝酿之事交给他去办,却不想这家伙竟然大喊大叫,活像一个被非礼的小媳妇似的!
“我是人,不是鬼!”吕布道。
突兀的一只手颤颤伸出,探了探吕布的体温。
“热乎的,是人啊,可怜小爷的几世英明啊!”王小已鬼叫一声,才是精神抖擞的站起来,扭过身子,道:这位,你混哪条道?告诉你,若是劫财的,小爷屁子没有,只有一条烂命!若是劫色的,出了这个巷,左拐右拐右拐左左拐,那条金阁巷世家府邸里面的千金大小姐们,春闺寂寞难耐,可是侯君采摘,前提是,能打得过那里面看门的狼犬!
“废话少说,吾岂是无缘无故寻你!你且听着,你便……,……如此如此如此。事成之后,你不会后悔的!”吕布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了大概。
王小已瞪大了眼,兀自难以置信,头摇如拨浪鼓:不行,不行,诋毁皇家的话,做了可是要死罪的,小爷还不想被五马分尸呢!
“是嘛?”吕布冷笑一声,随手捡起遗落在地的一块坚硬的石头,单手用力一捏。沙沙沙,石头舜化为粉末!
王小已见到吕布的手段,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又不是表演街头的杂技,这可是真正的单手碎石啊,那力道,别的不敢说,掐死他是足够了!
“这事,小爷,嘿,小人,小人做了!”王小已果断的跪了,至少先保住当下的命再说其他吧!
………………
几日之间,青楼酒肆,偏胡走巷,大街马路之间,悄然流传起了一则香艳醉人的段子,这段子的主人公正是当今陛下亲妹的阳翟公主,段子里面绘声绘色,栩栩如生的描绘了一个妖冶少妇在被多个男人一起伺候之时那放浪的媚态,那忍耐**的真实表情与心理波动。正因为这则段子的主人公是尊贵的公主,对于一甘**丝的平民百姓们来说更是喜闻乐见,虽表面不敢表露什么,但私下却啧啧议论:原来皇家女子也能这般骚浪啊!
阳翟公主出名了,她真的是几乎几日之间就名声大燥,成了洛阳城中无数苦哈哈百姓深夜梦回,精华以对的意淫对象,至于那睡梦中的场景有多少尊重,又有多少暴虐,就唯有一问三不知了。
阳翟公主的府邸隔三差五的传出阵阵粉身碎骨的撞击声与幽深怨毒的暴吼声,据附近的民众反应,那种声音类似于千年女鬼的阴嚎声。
皇宫,富丽堂皇之所,华贵锦绣之处。宫廷花园内,百花初绽,万物复苏。
“皇兄,你,你可要为修儿讨还公道啊!现在街头脚巷之中总有一些无知无谓的平头百姓颠倒是非,污蔑皇妹的名誉,他们都该被圈禁起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亲人诛九族!还有那吕奉先,皇妹好声好气寻他叙话,他言语不恭也就罢了,还老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我裙子下看,更是言行放肆,蔑视我们皇家尊严,皇兄,你可不能轻饶了他!”阳翟公主双目含泪,呜呜咽咽,委屈万分的朝着刘宏控诉。
刘宏笑呵呵的聆听着,面上慈眉敦厚的神情一直未变,他故作沉吟的沉思着,才道:妹妹放宽心,你的事就是皇兄的事,你的荣辱就是皇兄的荣辱,你的一切就是皇兄的一切!朕会帮你讨还这个公道。
“真的嘛?皇兄,你可莫要搪塞小妹!”阳翟公主一脸天真无邪,故作惊喜之状。
刘宏重重点头,接着他招了招手,沉声道:来人,无论何因,阳翟公主总归名声有损,将其暂时压入冷宫,禁足于中!
几名带刀侍卫闻声起身,将阳翟公主与刘宏隔开,重重围住。
“皇兄,你这是何意?”阳翟公主面色惨变,惊问道。
刘宏朝其露出一个安心微笑:此乃权宜之计,免得别人说我皇家不讲气度!
“皇兄,你好坏!”阳翟妩媚的抛了个白眼,心中长舒口气。
寂寞寒宫锁清秋,一入宫门白发休。冷宫,对于后宫中的所有嫔妃,都是染着血淋淋的一个地方,这里,暗无天日,这里,无法无天,这里,无人问津。这里,对于曾享受过极致荣华的妃嫔们,是等死的坟墓,是遗弃之地。自古被拉入进冷宫之人,就从未听说过有被放出的。
阳翟公主被四名侍卫挟裹着,缓步走进了这个冷宫中。
看守宫门的老宫**冷的眸子扫视着,一个路过的美貌妃子双眼无神,手提着一个腥臭的马桶,游来荡去。
“哈哈,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克扣本宫的用支,你们通通该死!陛下,是爱我的,陛下还爱着我,陛下舍不得我!陛下,你好狠的心!”几间冷清的连乌鸦也不愿光顾的庭院中,时不时的传出幽怨而高扬的哀嚎声。
阳翟公主被安置在一个僻静幽深的院落,她对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所呆鹅,心中终究是升起了一丝丝彷徨,不安的思绪。
夜深了,屋内的蜡烛燃烧着,如同阳翟公主那对到来命运不可知的心,摇拽着。
咯吱,门响了。
阳翟公主陡然瞪大了幽魅双眼,硕大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接着她就感觉到一道厚重的身影向她扑来,身上沾满了难闻的酒气。借助微弱的烛光,她**惊呼:皇兄,是你!只是她却未能得到回答,回应她的却是一双布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眸子,以及一双摸索上来的大手!
撕拉,撕拉,撕拉,狂暴的力道肆虐,衣裳尽碎!
一个洁白无暇的身体被粗鲁的压在身下。啊!突然一股刺入骨髓的痛袭来,阳翟公主的灵魂仿若随着那个男人的狠辣而贯穿了。两行清泪无声的落下,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与迷茫。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像疼爱她的皇兄会如此暴虐的待她?她的全身如同针扎般痛苦,至始自终,她都未能意识到,正是她的不自爱,正是她的学着男子的自命风流,不能让任何心,发自心底的敬重她。
你自己都不自尊自爱,甘愿和别人乱搞,还怕被人强上?可笑……
自此,深闺之中多了一道凄美的身影,她的美丽,已凋逝。她的整个一生,都被锁在厚厚的冷宫中,因为,汉灵帝刘宏,不会让他的丑行暴露出去。
(本章完)
&bp;&bp;&bp;&bp;华灯初上,彼时骤雨临盆,今时安静祥谧。这一夜,吕布一人锁入房中,静静思索。孔老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阳翟公主的敌意,他可以用污其名暂时瓦解,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谓疏不间亲,汉帝刘宏在妹妹的谗言与吕布往日的功绩之间,恐怕会不出所料的倾向妹妹一边。故而,吕布翻来覆想,出了阳翟公主这一变数,洛阳城再待下去恐就是弊大于利。还不如暂时离开洛阳城这个波涛汹涌的漩涡,静静发展自身实力,以待天变!
想通了这些,复有思考了许多金蚕脱壳之法,迷迷糊糊之中,他沉沉睡去。
咯咯咯咯,翌日,洛阳城内的大公鸡争芳斗艳,刹那之间打破了拂晓的安静。
冷宫之内,芙蓉帐暖,暖风微醺,但却及不得一个怨毒少妇内心的冰冷与麻木,此人正是阳翟公主刘修。她不敢去怨恨汉帝刘宏强猛的暴虐,反而将发生在她身上无尽的痛苦归根于吕布,在心的麻木中,抓住这怨恨的一处,无尽的放大与升华。在狂风暴雨袭来的最末端,她选择了放纵自己的身体,尽情的取悦汉帝刘宏,只求利用刘宏手中的权势,让瞧不上她的吕布与她一起坠入十八层的死狱!
耳边回荡着皇妹的如斯娇美,还有着她哀哀诉诉的恳求,汉帝刘宏坐在近百人围拢的龙辇上,朝着温德殿的方向移驾而去。对于吕布,他并非没有印象。隐隐约约之间,他记得此人是一个打仗的好手,是一枚攻坚方面的利器,是一个还算有些本事的棋子,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贵为皇帝,何时差过文臣猛将?所以,吕布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除非……
“张公,倘若朕要惩治一个对朕有过功的人,又不愿别的功臣心寒,朕当如何?”刘宏侧身低声问起殷勤伺候在旁的张让。
张让弯腰躬身:“陛下,依老奴之见,对付此种人有两种方式最见成效。其一,谴派他到一处凶险之地,最好的去处是战场,彼时刀兵无眼,死了不过是意外。其二,从其性格喜好来引诱其犯下过错,彼时其名声大跌,光芒不复,陛下正好惩治其以正视听。
“朕已知晓!”刘宏毕竟做了许多年帝皇,深谙此道,经张让一提醒,一条条脏计在心底生成。
大臣们依次出列,向汉帝刘宏汇报各地近况。司徒崔烈言各地送往皇宫的奇珍贡礼均已送入城中驿站,只待皇宫内侍统大内侍卫前去护送入宫,其中又以蜀锦最是精美,扬茶最是可口,豫瓷最为琉璃……大司农杨彪言地方各地春雨量锐减,恐有大旱,建议朝廷提高应对级别,下官文令各地广挖渠井,以备天时…………
对于汉帝刘宏来说,只要事情尚未威胁到他皇朝的统治,都是纤芥之疾,故而他只是偶尔点头应许,间或开开金口。直到重头戏的来临。
掌管兵事的大将军何进僵硬着面庞出列,禀报道:启禀陛下,边地边章韩遂二贼,猖獗扔不止,新春刚过,统数万乱贼侵犯汉陵园,声言诛杀宦官。中郎将董卓统领的数万朝廷大军数日前与其在空旷处进行一番惨烈纠杀!雪花战报入京,董卓大败,泣血请求朝廷谴派援军!
果然,汉帝刘宏听了战报,脸上懒散的表情骤灭,眼神锐利,怒拍皇座:岂有此理!董卓匹夫误朕!枉费朕对他的殷勤期盼!给朕发军信,汉陵园定要护住,若护不住汉家陵园,护不住朕的三辅之地,让他提头来见…………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之余下刘宏勃然大怒的涛涛声。
良久,刘宏的暴怒终于平息了些,僵硬着脸的何进小心翼翼道:陛下消消气,虽出战不利,但想必是初到边界,水土不服之因,等到大汉军队适应了彼地的水土。以汉军百战百胜之威,匪乱旦夕可平也!
刘宏瞥了何进一眼,被何进的话说的心中舒坦了些。
“朕有万里江山,朕有谋臣如雨,朕有猛将如云,朕有精兵百万,岂会不知胜利者定乃吾等一方。但是,胜也有胜的差距,倘战事拖延,本可三月皆平,却打成了三年之久,朕颜何存?故而,增兵迫在媒捷,朕要用碾压的实力告诉乱军,敢叛就杀到他们服,敢叛就诛九族诛到他们哭!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陛下圣明!”听到刘宏霸气的话,大殿内霎时间跪了一地。
“哈哈!有诸卿辅朕,这整片天下,永远都会在朕手掌之中!诸卿平身!”刘宏放声大笑。
“可有一时之选?”刘宏大声发问。
何进收敛起僵硬神情,满面笑意道:名臣张温,三朝老臣,久经杀场,可为主帅!
张让提着嗓子,沉声道:军国大事,岂能没有陛下最信任,最忠心耿耿之监军?微臣甘受骂名,举贤不避亲,举荐段珪随军,以为监军!
何进与张让互撇一眼,一抹激荡凶残的火花碰撞…………
汉帝刘宏不置可否,沉吟片息,沉声道:准!
“云中候吕布何在?”刘宏问。
“云中候吕布并未入朝会!依汉礼论,若无陛下亲口召见,异性公侯与外地将领不得入皇宫朝会!”大司寇杨赐出列道。
“倒是朕的疏忽,怠慢了有功之臣,传朕意,宣吕布上殿议事!”刘宏沉声道。
殿内传秉小太监如同奔牛般冲冲而去,前去寻找吕布。刘宏与一干大臣接着议事,不过他的神情更显得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全在吕布的身上,脑海中思索一番自己的计划有无疏漏。
不知撞翻了几处人群,鸡飞狗跳了几个摊铺,不到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吕布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匆匆而至。
“末将吕布叩拜陛下,愿陛下福寿天齐,万岁存续!”吕布躬身行了大礼,他并未行下跪之事,只因汉朝的君臣礼并不像清明那般宣扬奴性,反而有一股悠悠君子礼义之风。
“吕卿请起!吕卿远来辛苦,来人,赐座!”刘宏看着吕布高大威武的尊容,心中竟隐隐有些嫉妒,强壮有力的身体,一直是刘宏渴望而不可求的心病。
他对吕布愈是客气,内心的狂风暴雨来的愈迅疾!
“谢陛下厚爱,不过诸位公卿都是站着聆听圣训,末将不敢觊越半分!”吕布不卑不亢道。
传递出这层意思,殿内望向吕布的许多锐利目光顿时柔和了些,吕布心中轻缓口气,他意识到了刘宏很可能方才是捧杀他为他引恨,如果他真的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那让一干身居高位,还要忍着腰酸背痛脖子疼站着议事的官员们情何以堪?
吕布心中莫名多了一丝紧张,普天之下,谁也不想暗中被皇帝惦记陷害。肯定是阳翟公主那恶毒女人说了什么!
“凉州边地动乱,以致民不聊生,三辅之地更有倾覆之危,大汉在三辅有皇家陵园十余座,安葬了数十位王亲的墓穴,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后不得安眠,朕愧对列祖列宗啊!”说着说着,刘宏满脸悲戚,一脸感怀。
在刘宏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就是他童年的不幸与卑微。若非窦太后为了掌权,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旁系皇族做这个皇帝,所以他对宗族的事极为敏感,极为上心,其目的就是让宗族之人看到他的大度与孝心,以维持住他的统治。
而这些话听在吕布耳中,却只觉刺耳,民不聊生,兵灾惨祸的事只是随口一提,皇家陵园的事却恨不能大书特书,有如此糊涂的帝皇掌权,昌盛辉煌的大汉焉能不亡?
“末将吕布不才,愿统朝廷大军前去平乱,哪怕让末将做一个偏将,也义不容辞!凉州百姓需要我!”吕布振聋发聩的话,打断了刘宏详做悲戚的情绪。
刘宏心中惊愕,他还没来得及赶吕布去沙场,吕布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怎么好像比他还着急?这让他酝酿许久的劝诫之语生生卡在喉中,如同一只重拳只打在棉花垫上,竟升起浑身不自在之感。
见陛下愣神,熟知帝心的张让目光四弋,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阴阴一笑,为他下了死人的标签。他想到了陛下早朝前与他的对谈,哪还不明白刘宏想针对的人正是吕布!
“陛下,吕将军报国心切,其心可嘉啊!”张让站在刘宏近侧,尖着嗓子道。
刘宏醒悟,忙道:正是,朕只见许多大将不思报国,畏惧沙场,面对征战,畏畏缩缩,却从未见过吕卿如此不顾安危,毅然请命之人,你的请求,朕岂能不准?朕特命你为跟随张温,为随军偏将,等到立下功勋,朕一定旦夕间升你官位,让吕卿享尽荣耀!
吕布点头拜谢,心中实则不想多言,偏将军,能统兵多少?顶天了不到五千士兵,五千士兵在动则数万,十余万的大军对峙中能干什么?换了他人,想左右战局走向,那简直是做梦!
可惜的是刘宏并不了解吕布,并不了解吕布的狼性,有位名人说过,给我一个杠杆,我就能撬动地球!吕布想淡然的告诉刘宏:给我五千精兵,我非打得韩遂边章连他妈都不认得!
(本章完)
&bp;&bp;&bp;&bp;遥远的地平线上,黄沙漫天而起,冷冽的风挟裹着金色的沙吹打着一颗颗荒凉的古树,发出满天啪啪啪的声响。荒寂,苍凉,迟暮,自从入了凉州,一片片荒芜人烟的院落,无处不在的弃田星罗密布在四面八方,好似要将整片大地都浸染成沙漠的赤黄。
朝近瞭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裹着厚厚衣服的兵士,他上身着红夭袄甲,下身穿灰色棉军裤,腰间的褂裆恰好覆盖住他的裆,眼神之中间或闪烁着对明朝的跃跃欲试与忐忑不安,男儿何不带吴钩?古来征战几人回?平凡的他,既想着能抓住机会立下大功,又唯恐不小心死在沙场,成为骸骨。
一只毛光发亮的秃鹫翱翔在天际,用敏锐鹫婪的目光逡巡着他的领地,他看着下方数百米处那一个红色的小点,嘴喙轻轻啄动,他曾尝过那种腐肉的美味,久久难以忘怀。他盘旋着,紧随着,久久不愿离去。
可是最终他还是准备颓然的退走,因为下方红色的小点并不止一个,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因为身为一只鹫,他的双目,快被那惊人的红点弄的缭乱。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万万个,一个点就是一个兵士,万万个点就是浩荡的兵海,红点汇聚成一条蜿蜒不息的红龙,盘亘在大地之上。
纵使心有千千贪意,身为一只秃鹫,也知道欺软怕硬,不过他会飞,又隔得远,这便是他猖狂的自傲…………
嗖!嘭!一道熟悉的弓弦拉动声响彻天际,一只锐利的箭穿云裂石,射向天际……
啾!啾啾!箭势不停,如惊雷横扫过秃鹫的脖子,深深的插入喉管中,鲜血四溅!秃鹫难以相信,扑棱了两下翅膀,哀鸣着坠地……
“怎么可能有人能射那么高,那般远!这不可能!”如果秃鹫是一个人,他定然会发自内心的狂呼天道何其不公!
“好箭法,吕将军神射!”行走在荒凉地域的兵群中,传出连绵不绝的赞叹之音。长久的行军让他们一个个看起来极为委顿与低迷,但见识到了这神奇般的一射,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内心一振。
吕布端坐马背上,缓缓收起他珍之如宝的紫雕弓,脸上带着淡淡矜持的笑意,既不让人觉得受到夸赞而倨傲,也不令人觉得难以身处。
“非布之勇武,幸得弓之助也!此弓名为紫雕弓,全身都是用产自胡地的硬杨雕刻而成,拉满弦之时,力达四石,吕某拼劲全力,才不过勉强拉成满月而已!”吕布解说道。
“吕侯倒真有自知之明,洒家可比不得啊!说的甚是,不过射了一只鹫而已,而且是因为弓厉害的缘故,有甚可看?莫非射了一只秃鹫就能认定吕侯箭术了得了?莫非不射中秃鹫就是吕侯射术拙劣了?非也非也!散了散了!”段珪阴阳怪气的说着话,身为天子亲选的监军,他的自我感觉极为良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认定别人都不敢得罪他,因为他代表着天子。
对于据说恶了天子的吕布,他更是不放在眼里,无时无刻不想循着机会恶心他,埋汰他,甚至陷害他。
“段监军所言不错,不过是依仗弓之利而已。不过,就算是依仗弓之利,布依仗的也坦坦荡荡,身有荣焉!段监可知这紫雕弓的由来?”吕布的回答让许多人诧异,他的问话更是弄得许多人大惑不解。
他们都觉得吕布的语气有些古怪,方才吕布已亲口说出紫雕弓的由来,莫非还要当场考考段珪,测验一下他的记忆力。
段珪脸色黑沉下来,他认为吕布是在侮辱他,莫非暗讽他耳聋耳背不成,紫雕弓的由来,他方才可是听吕布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一四石弓而已,天下的四石弓,多了去了!”段珪冷笑道。
吕布缓缓摇头,看着段珪的目光如同一个卖力挣扎的小丑。
“鲜卑檀石槐,被誉为数十万鲜卑人心中的苍鹰,是万万众鲜卑人敬畏的大汗,鲜卑人认定的中兴鲜卑的绝世英主,更是屡次侵扰吾大汉朝的边疆,被吾大汉朝誉为心腹之患,恶狼之辈,防其如防川。可是而今,他……死……了,而他手中的弓,在我这!就是这把紫雕弓!”
吕布的话,以平淡的语调说出,仿佛是在叙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日常小事。
但在许多仔细聆听的大将与兵士耳中,却不蒂于石破天惊!
檀石槐死了,他的紫雕弓却落入吕布手中,那岂不是说…………想到一个惊天的可能,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都倒抽口冷气。
记得当初,鲜卑大汗檀石槐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因也甚是不详细。鲜卑人说是鲜卑图腾鹿羊仙接走了大汗,上苍天享福去了,这对他们来说只当成笑话!丁原的军报上却说他是受到流矢所伤而身死!这倒大大可信,流矢,是谁射的箭?又联想到吕布那神乎其技的一手神射之术,好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吕布神色淡然而从容,檀石槐并不是他射死的,他心知杜明,但别人要偏偏认定是他射死的,那他也不能封住别人的嘴巴不让别人议论!他方才只不过稍稍春秋笔法了一下而已,嗯,只是而已。
感受到周围兵士对吕布愈发狂热敬拥的神情,段珪在马背上如坐针毡。
“牛皮谁都能说,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洒家还说洒家的佛尘是散仙徐福曾经用来悟道所遗留的呢!”段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绿,一阵紫,五色交替,但也难以表达他心中的羞愤之万一。
不待吕布答复,周围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就朝着段珪刺去,将军们还好些,目光多有隐晦,但大头兵们可不讲究那么多,敢质疑他们心中的偶像,信不信削死你成人棍哪!
段珪被一道道刺眼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却不愿服软,他可是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
这时,一道老迈却矍铄的身影开口道:云中侯与段珪监军同殿为臣,此番出征都是为天子计,何故闹得不愉快?老夫在这里做个何事佬,希望二位以大局为重!
哼!段珪高傲的冷哼一声,不说话了!实际上谁都看出他在借驴下坡。
“张帅有命,布岂敢不从?”吕布淡然道。
他对张温的感官,此人就是一个性格里面和着稀泥的人,段珪起初挑衅的他时候不站出来,等到段珪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后又站出来当和事佬,收获感激,高!从另一面说,如果换成吕布被这样打压,相信他也会站出来和稀泥,以收获感激。这么会做官,难怪当上了三公啊!但是,再会和稀泥,没有真本事,最终还是不行哪,历史上,张温征讨边章韩遂之乱,胡里糊涂打了三年,结果还是没平乱,最终还是丢了官职。
经过这段小小的插曲,大军又渐渐沉寂了下来,施施然的远行着。
烈日光辉倾洒着,汗滴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凉州,羌阳县
一处敞亮而幽静的凉亭内。
一个肚皮微微拱起,满面横肉,陕北味浓郁的矮胖大汉眯合着眼睛,躺在凉胡椅上,间或瞥一眼周围恭顺而立的一干心腹。此人正是被朝廷任命为中郎将的董卓,以及他用各种利益捆缚所收取的一干心腹。凉亭外吹荡的风和风细耳,丝丝缕缕。但凉亭内的一干人却无甚所觉,甚至微有冷意,心中唯有对横卧在凉椅之人的敬畏与仰服。
“朝廷任命张温前来执掌大军,如此这般,这某就不是最大的那个官了摁???”董卓眼露凶意,语气却平平淡淡。
“谁敢言此?董公在北地军士的心中,在吾等人的心中,永是第一效忠的对象。”李肃摸了摸小胡子,急切的表露忠心。
李傕,郭汜,徐荣,张济以及董卓新近收取的大将华雄,均是沉沉点头。在他们心中,主公董卓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对待手底下的将领与兵士是从不吝啬的,既慷慨又豪气,充满了古秦地之风的董卓,无疑是他们值得效忠的对象。
“张温,是个老糊涂,说句掏心窝的话,让他执掌大军,某不放心,让他领着咱们打仗,某更不放心。据路程算,这糊涂虫抵达这里尚需近俩月光景。某只问一句,你们能否在俩月内完全掌控住这北地的五万大军?”董卓端坐而起,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荣之兵士,为主公驱策。”一向不喜争出头的徐荣当先开口,正是因为他对手下兵士的滔天自信,对他练兵的自傲。
“吾等必拼劲全力,将兵权掌控于手!为主公驱策!”剩余的几员大将慢了一拍,也殊无徐荣那么大的把握,但依然信誓旦旦的开口。
“哈哈,张温匹夫,有吾一干大将,你有何德何能掌权?其实,做个挡祸的傀儡也不错。”董卓心中止不住的狂笑。
没人能明白董卓的一颗不甘的心,他的那颗心,不是用血肉铸就的,而是用滔天无尽的野心所填满的,看到汉室一天天的衰弱不堪,他的野心早已如疯草一样长满。遇到韩遂边章的动乱,别人忧心忡忡,他却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这里是边地,这里的民众桀骜不驯,这里的兵士甚至不敬皇权。
老子想打一场仗,打一场持久的仗,一年,三年抑或十年,老子都等得起,当战争结束之时,千呼万众,所有兵士,只知有仲颖,不知有皇帝。退可为边地之皇,进可夺取天下!——董卓的自白书
(本章完)
&bp;&bp;&bp;&bp;披星戴月,万里行军。浩浩荡荡的大军,沿途之上,招募勇士,扩充军备,调集粮秣,历经俩月风尘仆仆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交战区域的前线之地。而原先的三万名京营士兵,也被沿途中扩增的兵士给超越了过去,使得大军猛增到了八万之众。五万名新入兵营的青壮兵,虽然战力堪忧,但简略的军阵一摆开,凭借那浩荡的人海,一往无前的姿态,就能给人带来一阵阵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吕布清楚的知道,这五万新兵,很可能成为战场之上最先死去的炮灰,用那以多命换少命的消耗,来打击边章叛军的有生力量。唯有在一次次血腥的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在沙场上抑或乱世中活得长久的通行证。
死亡,残废,实在太过简单,在沙场之上。而多想一些,有那么多的青壮愿意去当兵,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甚至奇差无比,不然他们也不会愿意用鲜活的生命去夺取哪怕一丝丝改变卑微命运的机会。
羌阳城(今陕西武功县西)外,旗帜如云朵,连绵成接天一线。董卓身着一身精致漆黑将铠,领着一干守卫着羌阳城左近的将领,翘首以盼着张温大军的来临。
遥远的视线尽头,一条蜿蜒不屈的红龙徐徐林立,仿佛带着捉星拿月的气魄缓缓而来。
董卓眼线微咪,心中着实一惊,他在朝中的眼线,说朝廷的援军只有三万人,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不信张温能在行军途中掌控住三万名心高气傲的京营大军。面对他心气合一的三万精兵,他有信心给张温一个下马威,甚至逐步架空。
但是,远处的大军看起来不下七八万,这是什么梗?简直把他的布局打的措手不及。在任何时候,归根结底,手中掌控的实力,才是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底气。
隐晦的打量了一番手下人眼中的诧异不解,董卓险些恼羞成怒,几次密谈时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掌控了朝廷援军的具体数额,而今朝廷援军的数量却足足多出了两倍,这简直是自己骟自己的脸,还是啪啪响的那种!
“稍安勿燥,诸位都听某意图行事!某心中自有分晓!”明明心中比谁都急切,但董卓面上仍波澜不惊,还暗地观察一干心腹的细微表情,以待后算。
远处的军容缓缓拉近,拉近,抵临……
“哈哈哈,张将军万里驰援,前来指挥仲颖,仲颖受宠若惊。吾上次曾有幸在朝堂上瞻仰张将军伏枥之尊荣,今日一见,却是比上次更年轻了几分,莫非张老将军有甚秘诀,能让人返老还童不成?”董卓笑意爽朗,恭恭敬敬的朝着坐在马背上的张温一拜。
“仲颖见笑了,老夫观你气色,可比我这快入棺材的老头子强太多了!来,老夫为你介绍,这是段珪段监军,这是吕布吕候爷!这是……,这是……这是……”张温伏在马背上,一一为董卓介绍,力争不冷落了一位重要将领。
董卓皮笑肉不笑,嘴中说着客套话,心中暗暗记下,却并未介绍位于他身后的任意一位将领。
“这几位是?看着便英武不凡哪!董中郎不做介绍?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吕布突然在马背上微微一笑,问道。
“对对对,快介绍一下仲颖身后的诸位英雄豪杰,老夫岂能厚此薄比?”张温气恼的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愧色。
段珪的一句正欲呵斥吕布的话生生卡回了肚中,在三军面前,他还是要给张温这身为三军主帅的老匹夫点面子,更何况上次张温还解了他的围。
“呵呵,吾身后都是一甘热血之士。要是一一介绍的话恐怕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他们的事迹,吾已备好酒宴,城外风大,不如在酒憨时再一一介绍如何?”董卓冷冷的看了吕布一眼,轻描淡写揭过。
“也好!”吕布更加平淡的说出俩字,就好似董卓是个家仆,而对这家仆的精心准备,他极为满意。
张温隐隐听出不对,但又一时之间不清楚哪里不对,段珪等没有身临其境之人也不能在顷刻间听出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唯有董卓,身临其境的他,心中直恨的是咬牙切齿,却偏偏发作不得。
酒宴的地点设在了城中最贵的酒楼,说是最贵,但在这偏僻的小县城中,这里的酒楼却是连洛阳城中三流的酒楼都比不上。但酒桌上的人依旧是吃喝的宾主尽欢,热闹满堂。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有时候吃饭喝酒在意的不是酒跟饭,而是看在酒桌上能谈成什么事,拉好什么关系,为以后的交际打好交道。
看起来醉醺醺的吕布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走出了酒楼,看了看天边的颜色,眼底一抹清明一闪而逝。
………………
段珪看了看董卓为他安排的精致优美的院落,脸上浮现出还算懂规矩的高傲神色。他家境贫寒,故而就净了身子,自小就入宫做个小太监。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尔虞我诈,谄媚阿谀,欺上瞒下,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对身为“十常侍”之一的身份极为的满意,甚至还乐于听到他们吓退铮臣,止小儿夜啼的偌大名声。但因为不能传后,却让他心有万千瘩,对颜面看得极为的敏感。
但偏偏冒出一个人,百无禁忌,好似天地不惧,一点不顾他的偌大脸面,这让他的心无比的恼怒,憎恨,甚至是恐惧,这个人便是吕布。吕布的所做所为,让他所引以为豪的奋斗史成为了一个笑话,在吕布的冷然目光下,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家境贫寒的小屁孩,高傲的心理被撕碎的鲜血淋漓。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关上了房门,斥退了奴仆,当屋内只剩下段珪一人,他狰狞的表情与含恨的话语,在其中久久回荡。
新得的宅院,比不上他对吕布的怨恨。美貌的侍女,就像在无声的讽刺着他的无能…………
………………
夜色撩人,黑暗的天幕笼罩四方,蟋蟀与螟蛉琴瑟和谐,高声同奏。
当董卓收到段珪邀其前往的密信,第一感觉就是你丫的有病,敢这时候打扰老子睡觉,不想混了?第二感觉就是:什么事情那么急,不能明天说,难道知道老子在城内待不长?
是的,董卓待在城内住这一夜,却是众将极力恳求的结果,原本他的打算是直接星夜回到八里外的军营中休息的。董卓这个人,开始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不然后来也不会让二十余万凉州兵对他唯命是从,只是后来的后来得了大富贵后腐化殆尽罢了。
“监军大人相邀,小的哪敢找借口不去啊!——老子呸!傻逼三没卵蛋的货色一个,还真敢在你董爷爷面前摆架子!”董卓骂骂咧咧,但是还是让仆人给他穿戴好了衣服,不一会的功夫就出门去了。
段珪府。
董卓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书房。这让董卓差点没笑喷,段珪一个没卵蛋的货,还敢在他面前拽文,在书房谈事,脑子被驴踢了吧?
“段监军对大汉文化也深有研究?”董卓故作诧异的问。
“略懂略懂,《论雨》与《大雪》,咱家还是熟读的!”段珪捏了捏鼻子,故作谦逊状。
“论雨?大雪?”董卓瞪大双眼,他自问已经够文盲,但是《论语》和《大学》,老子这个真知道啊!
“算了,某也不是啥文化人!段监军,汝星夜让董卓来家中,有何请教啊?”董卓道。
“哎呀,董中郎真痛快,实话说吧,咱家来此,是带着皇帝的密旨与口喻的!”段珪笑道。
“段监军,你请错人了吧?董某既非一军统帅,又非重要将领,你不把密旨给张老将军,却私下让某知晓,你这是何意?”董卓面色一变,语气冷了下来。
段珪面色一整,突然长声道:董卓接旨!
噗通!董卓此刻不愧是一代枭雄,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双手高举,扬声道:臣董卓接旨,谢圣恩!
段珪满意点头,稍稍顿首,缓缓道:哎呀,董中郎快快请起,既然是密旨,就无须那么正式。都怪我说的慢了!
董卓低下头颅的双目中,闪过一道谁也看不到的厉光,段珪不知道,他对董卓今日的敲打,会成为他将来最可怕的恶梦。
圣人说:有两种人最不能得罪,一种是注定比你混的好的多的人,一类是不怕跟你玩命,同归于尽的人…………
“哪里,圣恩比天高,即使只有董卓一人,卓对陛下的尊重,也丝毫不敢轻减!”
见段珪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来品,董卓自觉的拿起那一张圣旨密旨,待看清了其上的信息,董卓面色一喜,又很快收敛下去。因为那封密旨上句句不离一个核心,惩治吕布,而且是重罚,隔着厚厚的文字,就能猜出皇帝对吕布这个人有多么的不喜。满满的血腥气,谁说杀人要用刀,帝王的一个意念,足以!
唯一可惜的是,谋害吕布不能光明正大,要做的足够隐晦,而且让别人无话可说,不能怀疑……
董卓眉头紧皱!
段珪假装品茶,死死的盯着董卓的神情,其实那封密旨他都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因为张让交给他的时候严令他不要偷看,就因为张让这句话,他才忍住了天大的好奇没去偷看。
“陛下除了这封密旨,还有一句口谕:吕布——必须死!”段珪语调阴沉,眼眸冷厉如恶鬼。
他的心脏狂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张,因为,口谕,是假的。其实皇帝根本没有对他说过任何口谕,这个“吕布——必须死”的口谕,是他杜撰的,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他也要吕布死!他是在赌,赌如此隐晦阴暗的事,董卓不可能找皇帝求证!
“那是自然!无须段监军多说!”董卓以为段珪早就知道密旨上的内容,所以理所当然的道。
段珪大喜,没想到董卓如此好说话,如此给他面子。
接下来,幽暗的书房中,传出了阵阵的争吵声与狂笑声,俩个狼狈为奸的毒辣之辈,密谋着,密谋着…………
(本章完)
&bp;&bp;&bp;&bp;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段成长史。大禹当过渠工,刘邦当过混混,朱元璋当过乞丐。就连大圣孙悟空也不例外,好歹养过几十年马(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对于眼前这荒唐到还不算极点的任命,吕布表示勉强还能接受。不就是一个运粮官嘛?就让我教教你们:运粮官也有春天,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议事厅内
张温深深的为吕布感到不值,好好的一员大将,竟然被段珪与董卓一干人排挤的只能去运粮,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嘛!怎么能这样胡闹?
他想大声的呵斥出来,但一想到董卓所代表的势力,小半军权。段珪所代表的势力,大半皇权,他就把那颗欲要直言敢道的心重重拍死,其实,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老主帅,不想晚节不保啊!
…………
总之,吕布的运粮官生涯华丽丽的开启了,嗯,再次强调一遍,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段成长史!
辎重兵,是指行军时有运输部队携带和押送的军械、粮草、被服等物资,也称交通兵。而运粮兵,就是辎重兵的下属小分支,别看名字既不高大上,也不白富美,但正如一台精密高科技机械上的螺丝钉,同样是无比的重要。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身为粮草兵有多么的英(zo)勇(),先锋军算什么,还不是要跟在我们后面吃灰!况且人非圣人,孰能不吃喝拉撒,没有运粮兵运送粮草,浩浩荡荡的大军能有多少西北风才能喝饱肚子有力气打仗?
而身为一群运粮兵的大帅,吕布更有无数种理由来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职业,嗯,如果非要在运粮兵的任上约定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清晨的风柔爽怡人,今天是吕布第一天披挂上任的日子,他迈着大步,仰望着宁静的朝阳,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辎重营粮草部所驻扎的营地。
一个个小山头的帐篷,井然有序的零落在八方,帐篷里面住的全是人,没有半根粮和草,这是勿用质疑的,为了粮草的安全,成山堆积的粮草一般是要安置在有城墙,精兵守护且甚少人知的粮仓中,只有等到战事打起之时才会让运粮兵们押运中转,粮草之所以要叫粮草重地,就是因为在未接到军令通知时,辎重兵主帅都不知道粮草在哪里,真真是无比的操蛋!
大量的驮马在马槽里安静的吃着劣质的干草,它们干着最累的活,吃的比猪差,睡的比鸡晚,跑的比狗快,却从不抱怨什么,真是军界一杆耸立的生动旗帜。
破旧的木轮子,巨大的大木车,结实的小木车,与这里的一切灰褐色的木桩,营墙构成了黑白色的真实营井。
我们是辎重兵中战斗力为五的弱渣兵粮草兵,但我们却是万人大战后被缩小的一个个真实的幕景…………
吕布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阵嘹亮的晨练声直奔耳际,那声音此起彼伏,却又甚是古怪,差点让吕布雷了个外焦内嫩!
“我们粮草兵的口号是什么?”一个粗犷的大汉站在一辆破木车上仰天嘶吼!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粮草故,两者都可——抛!”一个个粮草兵梗起脖子,叫的一个比一个敞亮!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说着说着一顿,目光中饱含期待。
“自豪!!!”下面的粮草兵一愣,接着是震天的大叫!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接着引导。
“骄傲!!!”砰!这回的齐吼更是强大,简直是堪比雷鸣,天王盖地虎,宝(小)塔(鸡)镇(炖)河(蘑)妖(菇)。
“身为粮草兵!我们——”粗犷大汉状若癫狂,好似羊癫疯犯了。
“不是娘炮!!!”得,这回恐怕全营都听到了。
咳咳咳!吕布干咳了几声,因为他不知道他稍稍晚一会他这群手下的粮兵会不会把嗓子都给喊哑了,更何况他还碰到了一个熟人,他再把自己当个局外人看戏终归是不好意思的。
“谁???”粗犷大汉扭头发问。
“我,呵呵,杨司马,别来无恙!”吕布微微点头。
“啊!原来是吕大将军!”粗犷大汉双目发亮,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愧疚,还有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杨奉将军。你为何会在此处,莫不是要与我叙叙旧?”吕布开玩笑说道。
“岂敢岂敢,说起来,以后我老杨就是将军手下的兵了!”杨奉哈哈大笑,继而突然端正脸色,郑重行礼:辎重营三营粮草部队三曲副押运官杨奉拜见将军,以后将由我协助将军共同管理粮草大营三曲内的状况!
“你莫不是在骑兵部队,何以至此?”
“还不是得罪了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开罪了李榷将军,被发配到粮草队来了!”杨奉唉声叹气,他也觉得呆在粮草部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做的好是理所当然,做的不好就是架在火上的烤羊。
“其实粮草队也没什么不好,或许你会很快喜欢上这里!”吕布意味深长的道。
吕布拍了拍比他低了足足两头的杨奉肩膀,继而,转身面对着几千目瞪口呆的粮兵——笑了。
“我叫吕布,字奉先,有人叫我战神,有人叫我飞将,有人叫我并州之狼,甚至有人给我私下安一个天下第一武将的吓人称号。但是我却还是喜欢你们叫我老大,因为你们从此以后,就是我手下的兵!没人能预料到将来,老子也不能!你们中,有的人将来或许会成为我吕布亲如手足的兄弟,有的人将来或许会为了利益出卖我成为我的仇人,甚至还有的人认为多年以后会把我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老子告诉你们,我会让你们永远忘不了我这个老大,因为有我在的地方,从来不需要平凡与宁静。火山爆发时,老子会是滚烫的岩浆。天雷响彻时,老子会是闪耀的雷光。而你们陷入危机时,老子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几千粮兵听着听着,由起初的不以为然,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安静宁逸,继而呼吸粗重,心里面真的憋的很,如有一股奔腾的热血在乱蹿。
跟着这样的将军,应该不会寂寞了吧?我活着,沿着一个既定的轨道前行,一天天重复着前一天的工作,做着同样的事,看着同样的风景,机械的活着。直到有一天,我死了,却发现这一生却只余空空落落,却发现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一个个小兵不知为何,脑子里冒起来乱七八道的想法,这是他们从未去深思过的,他们惊慌,他们害怕,他们疑惑,上战场只是为了活着,难道还不够吗?为何还想奢望太多?
总归有些不甘心啊!
杨奉呆呆的看着吕布的演讲,如同看着:“王者的演讲”,他的目光复杂莫名,脸色一变再变。他想到了李榷对他的器重,将他安排进吕布的身边,做为牵制吕布的一员,并许给他的功名利禄。他想到了他曾经的骄狂,他曾经对吕布的污蔑陷害,却得到了吕布的以德报怨。他想到了与吕布发生交集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一切。
良久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继而目光坚定下来。
“不怪我,真的不怪我,要怪只能怪李榷:你眼中的敌人,比你想像的强大,太多太多!”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粮草故,两者皆可抛!这什么破口号!要老子说,这口号绝对要改,要改成生命真是贵,爱情真是贵,相比粮草故,难道还不贵?老子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命比粮草重要,你们的妞比粮草重要,明白吗?粮草是什么,就像****,花钱就能买,买不起还可以抢!而妞是什么,妞就像小家碧玉,花钱买不到,抢也抢不来,那叫真爱!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保护好,你不能让她轻易流血,你得对她负责,摊上了就是一辈子,中不中?是不是这个理?”吕布说道了兴头上,荤素开始汹涌不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嗷嗷嗷!小妓女,暖床被,耐的住。小媳妇,碧玉美,爱的起。大家闺秀,贼金贵,流血了!”大片大片的大头兵们一听到吕布说起荤话,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随着第一个起哄的人脑洞大开,编起顺口溜,就如同在炸药库点起了火药,情绪完全的爆了。
于是一个个荤段子浪的飞起,浪的荡漾!
“隔壁老王老实点,我家夫君是粮草兵!”一彪形大汉手抚兰花指,发出尖细的小媳妇音。
“不要怪俺不爱你,自从做了粮草兵,俺在床上实在没力气了。”
“子曰,粮草,米,良,草也。明白了嘛?还不明白,你是猪啊???”
良久良久,哄闹的声响传遍八方。
莫不是菜市场开错地方了?有远处的人发出疑惑。不,那帮粮草兵孙子不知道干啥呢!
吕布摇了摇头,他隐约明白大头兵们为何喜欢荤段子,因为他们内心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战场上随时会战死的情况下,说说荤段子总能舒缓压力与沉闷!
他目光从容,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然后,杨奉完全懵了,他怀疑他眼花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原本的人群,那一个个桀骜不驯,性格大异的大头兵们整齐的沉寂了下来,就好像一瞬之间,带他从喧闹的热市穿到了深山的老林之中。
他震惊大不过惊骇,但惊骇更大不过委屈,为什么同样是人,我累死累活陪你们一个月,吃穿同住,天天谈心尚不能让你们如此恭顺?而他区区吕布只是做了一番演讲,讲了几个荤段子就轻易做到了?(请无视:妈妈,我害怕,我不活了!!!!)
面对几千双灼灼的目光,吕布依然是从容而淡定,就在几千人竖起耳朵想听听吕布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说时,吕布微笑着开口了。
“现在,诸军解散,想睡觉就回营睡大觉,想吃饭就去吃饭!想撸就注明请勿围观!解散!”
“啊!!!”
几千人大眼瞪小眼,终于一个深感自己孤陋寡闻的清秀士兵腼腆的问一位有媳妇的大哥:大哥,将军说那个想撸是啥意思?
“你问我,俺问谁,不过俺猜,一定是让男人很自豪很欢乐,觉得自己很男人的事!”这个人不确定的说道。
清秀士兵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叫道:小生决定了,以后我的座右铭便是:想撸,请勿围观!一听就是那么的有霸气……
正远去却尚未走远的吕布一听,险些一个踞挒栽了下去,继而诡秘一笑:小兄弟,你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bp;&bp;&bp;&bp;这是一片略显得满目疮痍的战场。凌乱的断箭****在厚厚的黄沙之上,破旧的旗帜迎着狂风摇摆,成斗成斗的粟米掺杂在泥沙之中,定是能让精打细算的农家扼腕而叹。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染在了四处,那压抑般的静谧,倘若突然加入了高空成群结队秃鹫的呱叫,只觉得愈加的阴森而冷寂。
而唯一与这阴森冷寂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是,一辆辆七八成新的粮车,也停留在那破碎的战场四处,上面甚至于堆满了一个个看似厚重的麻袋。
突然,一阵阵湍急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打破了那无边的静谧,待是见到了眼前这破碎的战场,接着便是那若有若无,按捺不住的低声窃窃声响起。
“这想必又是那新上任的押粮官弄出的幺蛾子,这里的押粮车少说也有五六十辆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俺真不明白这位吕将军安的什么心,他难道想活活累死俺们嘛?这一月里截了那边几回粮了?”
“五回,少说五回。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每回他统兵把敌方的押运兵杀散之后,却不把夺来的粮草押往大营,却要让我们来担这份罪。”
“可不是,我们可是凉地边军中的精锐之师,理应在沙场之上嗜血拼杀,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押运粮草的粗活?”
“直娘贼,据我看守粮仓的一位好兄弟透露,他们看押的那处秘仓里都要满仓了,他们那些看粮的都唯恐这么多的粮草吃不完时间放久了会生了蠕虫!”
“你们说说这算什么破事,家里人还指望我做了大将军光宗耀祖呢!结果倒好,老子看照此下去顶天了也就是一个粮头的命!”
李榷站立在一处凸起的山丘之上,耳边传来手底下兵士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声,扰的他是心烦意乱,头脑轰鸣作响。
他的面色发青,有一股压抑的阴沉,无人能懂得这些天他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上面的主公董仲颖一直给他施压,让他盯紧了吕布,抓住吕布的弱点,一举而擒之。而下面的士兵面对着他对吕布粮军的啃咬,也是因疲于奔命,琐碎无聊而隐有怨言。
他隐有疑惑,为何都是两条足长于身,吕布的区区杂鱼运粮兵却能如此的神出鬼没,在浩渺如烟云,千里无人烟的凉州境内如鱼得水,完成一击必杀后就能远遁千里。
而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凉州精锐却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追寻吕布军的足迹,甚至有几次莫名其妙的遭遇到边章乱军的大股游骑,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导致损失难以明数……
李榷的旁边还有几人,是为行军参议。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下鄂留着一小戳尖胡的李肃,这李肃倒是有个名门之后的出身,乃是飞将军李广的十六世孙,其人有一个毛病,便是官欲极重,这也使得其人善于察言观色。
他见到李榷面色阴郁,便是猜到了数分李榷的心思。
“肃静,军粮乃一军之本,岂容轻置?吾深知尔等对运粮之粗事深有芥蒂。然则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也!启闻饿兵难打胜仗,哀兵谓之必胜!李榷将军率领大家来此,便是为了军中大计。那吕布自以为得计,胜了之后却置粮草于不故,粗鄙无脑之人耳,不值一提!”李肃舌灿生花,一件明明费时费力的苦差事却被其说成与有容焉,且将李榷的大公所作与吕布的私心所为进行了诱导性的评议。
兵士们的窃窃私语声小了些,其中有几分是因为他们听懂了李肃的大道理,还是碍于强权的压迫而忍气吞声,便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榷面色稍缓,整整面色,突然间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龟孙子,真是让老子不省心!老子所作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老子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对,说的就是你,低着头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你看什么看,吃的那么肥一看就是长着吞粮的大嘴,老子不多弄点粮草怎么养活你啊!!!
李榷的话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出,还特意指了个长得面宽体胖的矮胖蹲,顿时惹得一干兵士哄堂大笑,原先被强迫着押粮的怨气总算是小了些。
不得不承认,能做到将军的人总会有一俩把刷子,用现代话说:好歹懂点心理学!
残阳如血,一个个李榷手底下的精锐凉州兵士,不情不愿,如同委屈的不愿出嫁的小媳妇,排成逶迤的长长队伍。
“大王派我来运粮啊!!!”
…………
距离凉州美阳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山拗内。
五百名面有疲色,精神却极为亢奋的兵士随意的坐在四处,啃咬着口中的干粮,却罕见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传出,有的只是清晰的咀嚼声与不远处马匹的打鼻声。
时不时的会有正卖力吞咽着食物的兵士停下,面带狂热而敬畏的望向那一道身披盔甲,从容而立的高大身影。
正是这个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蹲下身子,停驻下身影,告诉他们,他们这些别人口中往往不屑一顾的杂兵,同样可以不平凡,同样可以成为沙场之上的中流砥柱!
正是这个人,短短一月的时间,将战斗力堪忧的五千运粮兵训练成了嗜血的战兵,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羔羊到战狼的转变,由别人眼中原先的废物,变成了可堪一战的锐兵。
正是这个人,统领着他们,在一次次的奔袭中,截断下敌人那赖以为生的粮秣,并在无数次万人游骑的围追堵截中,如同鹞子翻身,狸猫信步般走脱……
以往,他们运粮兵们是用双脚押粮,而今,运粮兵们却有一千匹马,抢来的!
小时候,以往总听老娘说春天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他还老是不信,坚持认定夏天才是最美好的季节,因为夏天里,“爬嚓”总是出没,总不至于饿了肚子。但是,现在长大了,他忽然间转变了念头。
是啊,春天才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就如同现在,在一个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春季,已对战争麻木的他又一次踏入了沙场,直到遇见了他与他们的新统帅。
一切就都变了!
“这或许就是俺们这些苦哈哈的运粮兵的春天降临了吧!!!”
(本章完)
&bp;&bp;&bp;&bp;阵分南北,地有方圆。军有战与列,队有齐与乱。
羌族,自称尔玛,是大汉西部的一个古老民族。羌族的大部分地区保留着众多的原始宗教,盛行万物有灵,多种信仰的灵物崇拜。譬如有的羌人羡慕鸟儿会飞翔,以飞鸟为灵物崇拜。而有的羌人羡慕狼群捕猎的战术,故而以苍狼为灵物崇拜。而甚至有的羌人羡慕羊群供给羊奶与羊毛的恩赐,而以一种羊面人脚的“羊人”为灵物崇拜。总之,世间千百事,奇之,诡之,则明目通神,人得有奇趣,固所愿也!
羌族人以能歌善舞而为人熟知,无论男女,都能唱得一曲羌歌,跳的一场羌舞。羌族的美女,有一种狂热,妩媚,野猫儿般的独特风情,凭借着那挺翘而傲然的身姿,有别于江南温婉女子的火辣多情,很多美人都成为了大汉豪门权贵中后院的禁脔。
而羌族的男子,因其自幼在高原之上成长,在险恶的生存环境下捕猎与畜牧,则大都能有一手不错的骑术与箭术。
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席卷北地的叛乱,其实深究起来也并不算突如其来。实则自西汉王朝建立起始,羌族人几乎很少有安分守己的时候,因为他们的本性是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的本性便是居无定所与破坏性极强,可以说哪里有游牧,哪里就随时可能有侵略性战争在无声酝酿。五胡乱华,蒙元据中州,那无数血淋淋的历史无疑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东西。
汉廷与羌人数百年的战与乱,无疑将双方的关系降到了血眼相见的程度,而正值张角引发的数州的黄巾之乱方过,倘若不趁着汉朝这头雄狮处于最虚弱的时候,不抽出冷刀子割狮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叛军营地。
一顶巨大的金毛绒帐坐落在营地的正中央,如同一只威猛的恶虎静静盘踞。灼热的日光照在金毛绒帐最顶端的犀角上,闪烁出黄金色的幽光。
大帐内宽敞而明亮,纵使是白日,几盏巨大的羊油柱灯也是一刻不停的燃烧着。羌族人骨子里面,有一种对于火焰天生的崇拜,他们认为火焰熄灭在行军打仗之际是不祥之事,故而营帐与扎营地内总是如此的灯火通明。
帐内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但提起他们的名字,却无一不是响彻凉州全境的枭雄之辈。
韩遂,边章,马腾,或者说韩约,边允,马腾,这是帐内仅有的三个人。
这个年代,造反真是个技术活,成功了还好,成王霸之业,天下在手,意气无限。但要是失败了,那咋办?所以要留条后路。怎么留后路,改名,这应该算是经济实惠又高效的办法了。
譬如边章,以前是叫边允,但是他以前造反失败,被朝廷通缉,所以边允的名字是万万不敢用了,就改名成了边章。
譬如韩遂,他更是未雨绸缪,这回算得上第一次扯旗造反,但是也是先改了名字,留下了后路。
至于马腾为什么没改名,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恃无恐,因为他乃大汉开国功臣,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处于豪门贵族的优待之列。真到了最恶劣的情况。即使被抓,他也无性命之虞。
至多到时陈情书曰:吾本名门之后,岂会从贼?奈何贼众势大,遭其挟裹,无奈耳,然深处敌巢,仍忧思于国,以图在内部瓦解贼之势也!
这个有恃无恐的性格,也注定了他的结局。在一代枭雄曹操面前,他虽然忌惮,但仍是有恃无恐的来到了许昌,只因相信马超在西凉的军马能震慑住曹操,结果在诱杀与反诱杀的计谋对抗中略输半筹,含恨而死……
“伯约,寿成,你二人平日里不是每逢遇事,动辄料敌先机嘛?而今,面对着朝廷的大军,可有良计破之?”边章小眼睛闪着,语气幽深道。
“边公抬举,我马寿成先前早已有言在先,此番跟着大军并非参与其中,只是想在军中历练一番,同时看看能否有调解朝廷与义军关系的可能!”马腾身长八尺馀,身体洪大,面鼻雄异,闻言只是憨笑一声。
“伯约,寿成还是如此惺惺作态,大丈夫既然做了,岂有敢做不敢认之理?你说对嘛?”边章语气布满不悦。
“哈哈,俩位都比伯约年长几岁,都是伯约的兄长,伯约岂敢妄言?不过边兄说的有理,我等的身份,说的好听些,是义军,可是在朝廷眼中,却是妥妥的逆贼了,这没什么好争论。”韩遂语速一顿,接着道:破朝廷的良计,倒是脑中有些计较,边兄可愿听我说来?
边章大喜:要得,韩兄速速道来,余愿洗耳恭听!
韩遂心中冷笑,对于边章,他只当作可以一尊置于前台的傀儡,但是有这个傀儡在前面吸引着朝廷最大的仇恨,这种滋味却又是如此美妙!
“朝廷之军虽众,但粮草输送同样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要我们派精锐斥候查探到对方的粮道,然后奇袭破之,敌方缺粮,必不能持久而战,而我军依据骑兵之力破袭,定能大获全胜。”
边章沉吟半晌,方道:妙计是妙计,只是敌方粮道与敌军粮仓通常位于敌军的大后方,且在隐秘之地,并不是那么容易施行。
韩遂不以为意,道:吾还有第二计,假降之计。详装大败,而后假意议合,将朝廷统帅诱入营中,乱刀杀之!
边章又是沉吟半晌,摇头道:不行,不行,敌方统帅好歹是做过三公之位的张温,又有董卓这头饿狼辅佐,必不易上当,说不定会被敌方抓住机会将计就计。
韩遂手指轻弹桌面,眼光划过一抹狠辣:那唯有第三计了,不过此计手段确实太过激烈。挟裹汉朝百姓,驱赶他们冲击汉军营地,消耗敌军军械与箭矢,让敌军心中对枉杀百姓有罪恶感,从而失去战心,而后以铁骑破之。
边章又一次沉默,此番沉默的着实太久,看得出来,他心有意动,他那往日间平和的面庞时不时布满狰狞,双拳握死如同千藤紧扣。
终于,他狠狠一拍脸颊,目露狠辣,随后如同泄气的羊泡般颓然下来:吾办不到啊,某办不到!此计此计着实是太过狠辣了些。本将军虽深知此计乃最可行之计,但本帅的心还是狠不下来对百姓下手!
韩遂心中嘲讽,启闻慈者不可掌兵,义者必失天下,一条条计策,都是此般顾虑重重,甚至连尝试都不去尝试,若能成大事,岂非老天不长眼?
“这边章,不足与为谋,若有机,必杀之!”
边章丝毫不知老辣的韩遂已为他预定了死刑,而是犹自恨着自己:某无用,某无用,我狠不下心哪,真的狠不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腾心中暗舒口气,他可是要做那雄霸凉州的凉州之主,他岂容别人随意杀戮他境内的子民。之所以来到叛军营中,一是想设法收复一部分叛军势力为己所用,二也是为了预防叛军最恶劣的行径发生………
就在最激烈的气氛要归于静谧之际,两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呱噪起来。
“哈哈,老子倒觉得韩将军的毒计真他娘的高超,他娘的太合我胃口了!就这么干了,一些卑微的贱民,死了也便死了!”
“大哥说的对,一千人不够人,一万人还尚少,屠个十来万,才能震慑住朝廷,让那狗朝廷闻风丧胆!”
帐帘被掀开,两道身影大大咧咧的走入,此二人均是高鼻鹰目,身躯刚健,高大体宽,一看便有着少数民族中羌人的血统,一名李文候,一名北宫伯玉!
“谁让汝二人擅自入内,须知谁才是这三军统帅!莫非欺吾之刀剑不利乎?”边章气的面色铁青,险些当场拔剑相向。
“你们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算了,听了也就听了,都是一起起兵的义兄弟,无妨!”韩遂笑呵呵的说着,心中却恨不得将此二人千刀万剐,在他试探边章之时,却被这俩个莽撞鼠辈听去,简直是对他智计在握的偌大侮辱!
“俩位将军想必也是刚刚到吧。不过这金帐内外的守卫须是置换一批更精锐的了。幸亏是俩位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若是什么别的阿猫阿狗都能把我们的重要军议听去,那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马腾面无表情着道。
北宫伯玉面有得色,他大驾一到那马腾就识时务的为其开脱,看来以后态度要对他转变些了!
“哈哈,还是马将军识大体,不像某些目光狭窄的蠢货,分不清是非曲直!”北宫伯玉热情的拍拍马腾肩膀,哈哈大笑!
“你才是蠢货,比猪还蠢!别人骂你你还沾沾自喜!”李文候瞳孔微缩,他可不是北宫伯玉这厮脑子缺根弦,马腾把他二人同阿猫阿狗相比,可不是什么好荣幸的比较,那意思显然是:就算比阿猫阿狗强,也强不了多少!
“马将军,佛子曰:口中积德,方能助祖上积德,祖上积厚德,方能福荫后代。李某信佛,信释迦牟尼,故而释迦牟尼这段话,吾深记之!”
大帐内的气氛肃杀了下来,马腾心中,一股按捺不住的杀机蔓延,这李文候真该死,竟然口无遮拦的辱及他马氏的主先。祖宗,永远是后辈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触逆鳞者,杀!
(本章完)
&bp;&bp;&bp;&bp;就在大帐内气氛愈加的剑拔弩张,如同火炙喷溅时,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冲了进来。
“几位将军,急报啊!属下该死!我军的一千石粮草又被劫了!”那名小兵哭天喊地的跪下,泣声道。
“不就是一千石粮草,有什么大碍,去去去,屁大点小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来人啊,把这个扰乱军心之人给拖出去斩了!”李文候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慌乱,而后勃然大怒。
“且慢,快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是又有一千石粮草被劫,莫非先前还有粮草被劫?此事我等主帅为何不知?”韩遂听出了不对,厉声喝问。
这名小兵瞬间被问懵了,傻傻道:将军不知道?小的们前几次可都给北宫伯玉将军做了汇报啊!
韩遂一愣,而后瞬间扭过头去,死死盯着北宫伯玉:北宫伯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重要的军情,为何不上报?
北宫伯玉讪讪一笑:韩将军听我解释,那个那个,不是我老北宫的错啊!这个文候贤弟说,他说
“李文候,老子****祖宗,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马腾破头大骂,狠狠出了口方才恶气的同时,逮住机会不忘向对方祖宗问个好!
听着这句刺耳的“****祖宗”,李文侯真是憋屈愤怒到了极致,有心痛骂回去,但是当他一想到他暗中做的事一旦败露,就是一阵不寒而栗,竟是一时之间撑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北宫,你实话实说,别让李文候说,记住,我要听最真实的话,不然,老子哪怕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你鱼死网破!”韩遂眉目间布满凶厉,恨不得一口将人吞下去。
一时之间,北宫伯玉竟是被韩遂的凶威所摄,他心中暗暗叫苦,没曾想一直以老好人面目示人的韩遂发起怒来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文候,见他面色发青,苍白无血,顿时心有不忍,刚想为其开脱几句。
“北宫伯玉,知军粮要事而不如实上报者,依据军法,斩立决!你可要想好如何说!”马腾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北宫伯玉面色大变,他纵使与李文候有些交情,也还没到以命相交的程度。
“李文候请我喝酒,让我不要着急往边帅处禀报,他说他有办法在半月内补充被劫的粮草,还说说不定还能超出些!我怎好于质疑他,只好照办了!”北宫伯玉也深知可能要出大乱子了,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在旁边一直听着的边大帅被要被气晕了,逼他做大帅,让他成为朝廷最厌恶的对象,还要在下边欺上瞒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冷飕飕的,他的脑袋都快要保不住了!
“李文候,你找死!你快说,究竟隐瞒了本帅多少事情?粮草究竟被劫了多少,还有,你是掌管粮草的主事人,我军现余粮草尚能支撑几日光景?”边章厉声喝问。
“五千石,被劫了不过五千石罢了!我军粮草,怎么说也能支撑半个月吧!”李文候有气无力的说道。
“半个月?你是说真的?”马腾也没闲心看李文侯的好戏了,他是真急了,半个月的时间,能干什么?一场小规模战役从布局到胜利至少也要三五天。何况是一场牵涉到十余万人的大战?虽说粮草还能源源不断的从大后方运来,但远水怎可解近渴?
“小事耳,原来还有半个月,勿急,勿急!”韩遂慢条斯理的说着,缓解了下紧张的气氛!
“你究竟贪墨了多少粮草?”韩遂语速极快,爆然间问道。
“也就一万多石吧,不算多!”李文侯答道。
韩遂突然间神转折一般的厉声喝问以及李文候方松口气下意识松懈下来的脱口而出发生了!
然后,一切都已经不言自明,无论李文候把那一万多石粮草怎样用去了,是卖钱还是囤积起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凉州轰轰烈烈的十七八万大军,很可能快要饿肚子了。
而皇帝还不差恶兵,没了粮草,神仙能打赢这场双方差不多有三十余万人混战的大仗嘛?
边章,韩遂,马腾的心,同时间,如同掉入万古寒冰窟,冷的透骨,冷的入髓!
时间仿若凝滞,气氛太压抑到极致。
铿锵!
马腾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尽全力突然间朝李文候刺去。
骤然发难,李文侯根本未料到,他兵权在手,总觉得别人会忌惮他的兵力,而不敢发难,却没想过出了这么大纰漏,哪还有兵士肯忠心于他。
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快刺向他脖颈的利剑,他骇然惊呼:伯玉兄,救命!
而北宫伯玉却是冷着脸,连施救的表面动作都懒得做,这件事太大了,他可不想陪着李文候一起陪葬。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找出个替罪羊去死。
当然李文候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就更不用提了!
呃!一柄寒光剑从李文候脖颈刺穿而过,李文候死不瞑目,他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揽财计划在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也没想到原本还威风赫赫的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杀了!
他死的不甘啊!他的霸业未成啊!
韩遂与边章看着马腾暴起杀人的一幕,同时心中忌惮万分。原来马腾的杀性竟然如此之强!
“啊,李将军死了!”小兵隐隐有些不妙,他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大事,看了不该看的场景啊!
马腾血红着双眼,望向了不知所错的小兵。
“啊,不要杀我!”小兵惊呼。
噗呲,鲜血四溅!
小兵还是被马腾一剑给杀了!
“寿成,你这是?”边章皱眉!
“机密事耳,若泄之,吾军败亡不远矣,请将军恕罪!”马腾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剑锋于前。
边章摆摆手,一声叹息:罢罢罢,李文候本该死!至于这无名小兵,虽然忠心,但知晓了如此机密之事,也留不得了!
韩遂眉头紧锁,半晌,方道:或许我们不该先杀李文候,李文候应该是有些渠道能搞来粮草的,不然他方才也不会对五千石粮草的损失无动于衷!我们走了一步臭棋啊!
边章见马腾脸色不好看,劝解道:人都死了,后悔亦无用,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当下之事吧!
接着三人定下了一番定计,首先粮草不足的事肯定是不能泄露的,其次就要快些做决定,是寻机与朝廷军决战还是暂时撤退然后卷土重来。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远在百里外的吕布是丝毫不知情的。
也不知道当吕布得知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我不杀狗熊,狗熊却因我而死!只不过是劫了叛军几千石的粮草,谁能想到还真让叛军的一位主要人物给千里之堤,溃在了蚁穴下。还逼的叛军整个部队不得不提前发动关键性的决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想决战这边就非得跟你决战嘛?
这又不是小孩子的游戏!
憋死你!看你咋办?
(本章完)
&bp;&bp;&bp;&bp;北宫伯玉很苦闷,倾尽涛涛黄河长江水不绝的苦闷,商量来商量去,他还是没能摆脱掉连带的过责,被韩遂,边章等人威逼着将那筹粮与护粮的棘手事交到了他手里。粮草虽乃军之重器,但偏偏在真正的高层眼中,却并无人愿意去亲身参与其中。一方面,粮草安全抵达乃份内之事,功劳是有,但既是理所当然,那只能算做微末之功。一方面,哪怕是出了万一的差池,稍稍影响了军心的稳定,很可能被主帅推做替罪之羊而振奋全军之士气。
官渡之战时,莫非袁绍就意识不到粮草的重要性?他当然懂得,但是为何最终分得看管粮草差事的是惯于酒醉误事的平庸之将淳于琼,而不是智者可千虑的田丰,沮授,无他,不愿耳。以田丰,沮授等身为名士的傲气,岂可做看押粮草等粗鄙之事?
君子远庖厨,或许孟子原先的本意是君子不忍心看到杀生,故而要回避!但经过数百年的文化演变,未尝不演变出了另外一种意思:君子应远离庖厨之地,不应陷入平常琐碎之事而耽误了志向与理念!
北宫伯玉虽然是羌人,但自幼也是敬慕大汉文化,就像某海外岛国,口口生生诋毁中原,却又对唐汉诗经词文化痴迷到了极致,套用一句话:既想做****又要立牌坊!
总之,护粮筹粮一事,让他很不爽,很不爽。
这一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北宫伯玉骑在一匹烈马上,统领着浩浩荡荡的一千散骑,誓要牛犁篱笆般横扫一个个靠近边地的村寨。
劫掠,早已成了北宫伯玉骨子里的本能,那些贱民百姓乖乖上交粮草吃食也就罢了,到时候看他心情,心情好了可以饶那村寨之人一命,心情倘若不好,轻则擒做冲锋的炮灰,重则攻破村寨,屠杀一空。
第一日,他的行程很是顺利,一日之间连破十八寨,那些胆小的村寨之主纷纷将足量的吃食拿了出来。不过还是有俩个村寨,一个村长,长的太老太丑,满脸皱纹,还布满麻子,影响了他食欲,被他一刀斩了头颅,扔到了那个村子唯一的一口水井里:谁让你们村长让老子没了食欲,老子就让你们所有村里人看见井水就想吐!还有一个寨主,长的倒是够英俊,不过却被北宫伯玉不小心见到了他那更加美貌的小媳妇,****大动的他在一千手下面前狞笑着**了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媳妇,那个寨主竟然想暴起反抗,结果被他砍成几段,让数百兵士拿着他破碎的身体游寨示众:看呐,这就是反抗义军的下场!
第二天,一大早,北宫伯玉就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脑海中回忆着昨日那小媳妇柔媚蚀骨的**滋味,突然觉得虽说筹集粮草这活计配不得他的身份,但是每日都有小媳妇把玩,每日都能吃鸡吞羊,倒也不赖嘛!
沉浸在幻想中的北宫伯玉失去了往日的警惕,丝毫没有意思到一队精锐的斥候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且在远远的叼着他这一千骑兵。
时间过得飞快,直到黄昏临近。
张家寨,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寨子,但是今日这里不普通了,反而要注定了一番天雷动地火。
“速速打开寨门,迎接西凉义军入寨!敢紧的,把你们村积存几年存着的好酒好菜都给军爷们烹上,然后每家每户把家里的存粮都交出来,再抽出半数的百姓帮义军运粮!”北宫善,身为北宫伯玉的侄子,早已把这番威吓的话背的滚瓜就熟。
他深深迷恋于这种耀武扬武的感觉,策马以一个自认为潇洒飘逸的姿势横冲到寨门之下,横眉竖眼喝道。
石寨上一大汉,身穿粗布麻衣,额相宽厚,粗眉如刃,目如火睛,面貌堂正,仪态威重,闻得下方北宫善的呱噪。
眼睛一阖一张,怒目金刚之势,乍现!
肩上有弓,前时方在,顷息之间,只闻得弓弦声响,石寨之下,北宫善惨叫一声,手捂前胸,坠马而落。
“哼,跳梁小丑,安敢放肆!”火睛大汉声若古钟,信手之间,杀一人,态似闲庭漫步!
“啊,吾侄!”北宫伯玉见亲侄身死,大恸,面色皱狞,狂呼道:谁杀吾侄,可敢报上名来,吾必将汝碎尸千里!”
“吾之名讳,何须告汝!叛逆之辈,逆天而行,罪恶之事,万书难罄,天下义士,共诛之!要战便战,何须多言?废话恁多,做甚何为???”火睛大汉如同天神下凡,威风赫赫,厉声大喝!
北宫伯玉气的险些坠马,目眦欲裂,狂喝:给我杀!!!斩破敌寨,鸡犬不留,那麻衣大汉,为吾万刀剁之!
翁!翁!翁!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际,一千游骑如同欲饱饮鲜血的恶狼,杀气腾腾的朝着石寨奔杀而去!!!
石寨上角落的一角,张姓寨主偷偷的朝下方望了眼,随即面色煞白:苦也,这寨上的一干杀神吾惹不起,寨外的一干恶狼更是滔天大祸,张家寨,完了!!!
今早就不该迎这群人入寨,要知道这群人满打满算也才五十人,虽然看起来精锐,又如何是一千如狼似虎的羌兵的对手!
一千羌骑,密密麻麻,如同波浪无际,但石寨上的火睛大汉却仿若不见,声音平缓,厉喝:敌军入五十步内,方可射之!
五十名兵士大喝:诺!
临时组织的三百余名寨民手持自制的弓箭,紧张的狂咽口水,心中恨不得把那火睛大汉骂个半死,还五十步内方可射,你找死也别带上我们啊!
羌兵如同滚滚的洪流,近了,愈加近了!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看着愈加接近的嗜血羌兵,终于有一个寨民在这雷霆般的压力下崩溃了,嘭的一声射出了手中的箭,却连人影都没擦着,只不知道歪歪斜斜的射到哪里去了!随着第一个寨民的崩溃,如同打开了潘多拉,越来越多的人受不住那对死亡的恐惧,疯了一般射出了手中的箭。
稀稀拉拉的箭,断断续续的箭,简直没有丝毫威力,除了有几个羌兵中的倒霉蛋被恰好射入脖颈坠马而死外,其余之箭甚至连羌兵粗劣的软甲都没刺破!
“哈哈哈,吓了老子一跳,方才说话的怪威武的,结果却是一干银枪蜡头!”一个个原本还警惕不已的羌兵纷纷松口气,哈哈怪讽!
火睛大汉充耳不闻,脑中镇定的估测着距离,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突然,他猛然一挥战旗,一句话都没多说。
五十把弓,五十根利箭,整齐如一的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五十根箭,没有一箭射空,一根箭换来一条命,无一被射中之人能幸免!
“小心敌箭!”北宫伯玉失声大呼,他是主帅,冲在最前方,也是险些被一根利箭刺穿了肩胛骨,若不是一名亲卫以死替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千游骑气势汹汹的来到石寨下,却没想被来个番迎头痛击,心怀惊惧的他们仓促间朝着石寨上射出一轮箭雨,而后连忙调转马头朝着这座似能择人而噬的石寨远去。
“倚马缓进,倚马缓进!别让身体置于箭锋之下,调整阵容,突击,突击!”北宫伯玉号令频出。
第二轮的攻势,随着羌兵的警惕之心大起,纷纷找来东西依做后盾,石墙之上箭矢的杀伤力明显减弱下来,但楼上五十名弓箭手的箭术实乃精湛,还是有三三俩俩的羌兵在惊愕中被刁钻的箭射死!
在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拉锯战之后,羌兵人数广袤的优势,石墙上寨民不懂防护,频频身死的惊故,还是让得羌兵在损失了百余骑后,围在了石寨之下。
一个个云梯被搭建了起来,寨门口还立着一个如同钢甲般的冲城车!羌兵惯以游击作战,往日里很少携带攻城器械,但因为北宫伯玉肩负了筹集粮草的重任,所以边章特意为这支军队调配了十驾云梯,一辆攻城车。说是筹粮,但边章,韩遂,马腾等人心如明镜,一时之间,后方基地金城的粮草哪能快到,只能是抢劫劫掠了,之所以没特意明说,只不过是爱惜羽毛罢了!
火晴大汉看到了那十驾云梯与一辆攻城车,眉头轻皱,羌兵中有云梯他不奇怪,但是有一辆用于冲城的攻城车却是出乎了他意料,要知道攻城车的设计一般是为了破城用的,至少都是十万往上的小城级别,更不用说攻破这座小寨的铁门了!
“火把,拿火把来,还有结实的长绳!记住,蘸满火油,火石随身,待吾出城破之!”火睛大汉沉声吩咐左近的几名兵士!
“屯长,不可,外面太过危急,不可以身涉险!事极从权,倘若寨破,吾等还可从后门撤走!”几名士兵脸色大急,连忙相劝,真诚毕现。
看得出来,这火睛大汉,平日里甚受兵士的爱戴!
“胡言乱语!是吾等让此寨百姓陷入泥潭!如今倘见事不可为而弃之,吾等与禽兽何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吾意已决,誓与此地百姓同生死,共存亡!若你们畏惧,可自去之,吾不怪汝!”火晴大汉怒喝!
“将军!!!”
(本章完)
&bp;&bp;&bp;&bp;傍晚后的黄昏,静静伴着残阳,带走最后一丝丝炙热的热气。残阳之下,攻城槌在整装待发,云梯在攀云而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或仰望着,或俯视着,血红了的双目,究竟含了多少怨与恨!最后的落幕,注定是一方的倒下,残骨遍地,血溅苍空!
“诸君,请为我披甲!”麻衣大汉眺望着攻城槌,嘶声道。
“将军,您忘了,您的甲胄丢了!”一名瘦削的亲卫轻声提醒。
“丢了,何时丢了?你们怎么弄得?连个甲胄都看不好!”麻衣大汉颇有些生气的呵斥一句,随即转口道:罢了罢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琐事做甚。既无甲胄,那我便这身装束去吧!”
他忽而难得的笑笑,露出俩颗微熏的大门牙。
“徐某倒要看看是羌人的攻城槌硬还是我的这身骨头硬!”
不一会的功夫,有几名面色不自然的兵士拿来了几根火把,一捆粗绳,而后,而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
麻衣大汉大睁双目,压抑着怒气:哪位能告诉某火石在哪?没有火石,只有几根破木棍,你们难道要某钻木取火啊!
“没……有,没有火石!有现成……的火把,一般生火用木材放上去就行了。一时之间哪里能……找到火石!”手拿引火木的那名兵士昂着头,但是在麻衣大汉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不知怎地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开不了口!
麻衣大汉冷冷的看着他,嗤笑:反了,反了,莫非你真的要反了天了!连我的命令也都听不进去了!好,真好,不枉老子一次次护着你们这群兔崽子!
麻衣大汉神色间转为失望,还有一丝丝难言的落寞之色!
“将军,别怪他们,要怪就怪我雷三吧!”雷三失魂落魄,见到往日神采飞扬的将军变得面色消沉,心里面虽然揪心的疼,但他绝不后悔。
他,还有所有将军手下的兵士,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在九死无生的情况下去出寨冒险?他是无用,他是没本事,但他却有一颗尽其所能的心。
他只有,只有在一些小事上故意出纰漏,以打消将军心中的打算!
麻衣大汉表面极其失望,心中却是诧异万分,以往这群兔崽子最见不得他满眼失望的模样,往往他一摆出这副神情,他们定会乖乖的改正过来,并为了让他满意而做到极致。如今,这一招貌似失灵了!
“雷三,我不怪你们!但你们为何分不清轻重缓急,快别闹脾气了,如果你们对我这个屯长有什么不满,等到打完这场仗,我会认由你们处置!但,现今,传我将令,快快为我寻来火石,军情紧急啊!”麻衣大汉言辞恳切道。
雷三血红着眼,执拗的昂起头:请恕雷三不能从命!
“你,你,你!”麻衣大汉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一向对他最忠心耿耿的雷三为何好似换了个人!
“他不去,你们去,快去!”麻衣大汉心中大急,每耽搁一息寨门就有被破的风险,他不管雷三出了什么状况,也没时间去理他,他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请恕我等不能从命!”三十余名兵士对视一眼,纷纷开口,不约而同的跪下请罪!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麻衣大汉不明白,他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才让这些兵士如此的抵制他啊!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却是没有一名士兵出来做出解释,他们的心也在滴血,也想将实情说出,但是又怎么能!怎么可以!
沉寂,沉寂,沉寂!
直到……
“兀那大汉是傻子吗?你的部下明显是不想让你下寨冒险,才故意不听军令,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也太缺根弦了吧!”不知何时,一脸绝望的石寨村长冲了过来,满脸讥讽道。
他心中恨死这般扰乱了石寨安宁的一干人,已经对生还绝望的他忍不住的出来搅局,让那明显脑子被热血充满的傻子情怀所谓屯长早些主动送死,最好那帮护主的士兵为了护主也一起跟下去送死!
“原来如此!”麻衣大汉这才恍然大悟。
“你莫不是要救我们寨里人?快下去啊,你们都下去血战啊!保护我们啊!何必在此如此惺惺作态!快滚下去啊!”石寨村长怨毒的道。
“是啊,快滚啊!都是你们这些人,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快滚下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都是召来厄难的罪魁祸首!快滚啊!”
“你们快去给外面的人跪下赔罪,说不定他们会饶我们一命!”
“求求你们了,你们赶紧束手就擒吧,乖乖让我们抓起来,我们把你们献出城去,就会保住命!”
在对死亡的恐惧下,一个个的百姓纷纷愤怒的说着话,对麻衣大汉与一干跪倒的兵士指指点点,越到后来说的话也是更加的不堪入目。
“你们这些贱民真是无理!我们可是在保护你们!”雷三气得面色铁青。
三十余名兵士也是怒火中烧,带着凶厉的目光看向那些贪生怕死的百姓。三十双血目,带着无尽的冷意,汇聚在一起,简直是快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们吓坏了!
“啊啊啊,官兵杀人啊,皇上,救命啊!!!”一个个百姓夸张的大叫。
麻衣大汉眉头深皱,感觉到这原本惨烈的战役之间越来越向在演绎一幕闹剧,他正有心制止,却没料到……
“为了将军,吾愿赴死!”苍凉而整齐的喊叫声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高呼,麻衣大汉仿佛心中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说不清亦道不明。
“将军,快往下,往下看!”雷三颤抖着声音,吼道。
石寨之下,那原本围满了羌兵的攻城槌处,不知在何时,已换成了一片血染的红。十二名大汉浑身浴血,身着大汉军队独有的灰甲红袍,围成了一圈妖异的红!
而十二名大汉最中央的一人,有熟悉的人,定会认出他正身着麻衣屯长平日间最珍爱的锁子甲胄,而那个人,依稀之间可见正是麻衣屯长除雷三外最倚重的另一位亲卫的面容,他的名字叫做孙奇!
“啊,是孙队长,还有阿甘,阿虎,歪毛他们十二人!他们不是在石寨的另一边嘛?怎么,怎么会在下面?”
“是啊,他们是什么时候下寨的,我们竟都没注意到!”
下方营寨之外。
孙奇感受着身上威风凛凛的铠甲,心里面沾沾自喜:哈哈,老子早就羡慕屯长的这一身铠甲了,今日终于被俺穿上了。
“哪怕只有一回,也不枉这人世间走一遭了!”
他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深邃!
砰砰砰!
火石在碰撞,一束微小的火苗升腾而起。
北宫伯玉揉了揉眼睛,他怀疑他眼花了,他甚至连这十三个人是怎么出现在寨门外的都没注意。他的所有仇恨值都放到了石寨上的麻衣大汉身上。一股羞辱感深深包裹住他,对于他来说,这是天大的羞辱,面对着一千名杀气腾腾的羌兵,对面的那只队伍竟然还敢有人出寨,这些人,可恶……………………………………………………………………
“射,射死他们,万箭齐射,吾要让这些贱兵感受到本将军的滔天之怒!我要好好看着他们临时前的恐惧!”
轰!炙热的烈焰从孙奇的身上烧起,那一瞬间的爆裂,真的让人看不懂,为何只在一息之间,那束微弱的火苗竟就发出了滔天的火势!
孙奇朝着天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着一丝留恋,有着一丝悲伤,但更多的是无悔!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攻城锤冲城的木桩,死死搂住,死也不松手!
眨眼之间,他就成了一个火人!
剩余的十二人安静的听着千人的弓弦拉动声,面色无悲无喜,只是不约而同的用尽全身的气力冲向了那一团炽烈的火,如同飞蛾,扑向了火!
一个个人,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惊诧莫名之下,冲进了那团火!
“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将军,来世还做你的兵!”
“真他娘的热,老子就当洗个热水澡!”
“阎王,老子来祸害你啊!!!”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脏剧跳的他们,都不知道想喊出些什么。
“天啊,怎么可能烧的那么快!肯定是,肯定是他们身上,身上早就泼满了火油!”
“好狠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雷三傻傻的看着,心中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他还在想着耍些小聪明阻止将军赴死时,那个令他一向不服气的孙奇,那个一直跟他争抢将军帐下第一忠心侍卫的孙奇,已悄然间转身,携带着将军的荣誉战甲,选择了默默的替将军赴死。
“这次,老子承认败给你了!你以后可以可劲的嚣张了,可以天天在老子面前嘚瑟了!你可以以将军第一亲卫自称了!”
“但是,你他娘的倒是站起来啊!你他娘的倒是来狠狠打我的脸啊!你他娘的倒是告诉我我多么无能啊!”
“你这个懦夫,你竟然跑了,连你的荣誉都不要了!你个懦夫!懦夫!懦夫!”
渐渐地,雷三早已泪流满面。
麻衣大汉眼角****,眼角里仿若有千块巨石在捶打,捶打!他想忍住,想忍住,但眼睛却是不争气,很不争气。一滴浑浊的泪从他脸庞落下,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寨上的三十多名士兵也早已泪染双襟。
万箭齐发,气势惊天动地,仅仅只是为了射死十三个人,若是以往,所有人都会同情那箭下的十三个人,认为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没有人敢这样去想,也没有人认为他们有资格去同情他们。
反而,所有的百姓倒觉得那原本密密麻麻的让他们恐惧欲死的利箭,却是如此的值得同情,它们是被射出去了,但是却仿若一个个外表强大,实则弱小的跳梁小丑,不仅没有丝毫见功,反而浪费了那璀璨的气势,哼,花架子!
万箭将十三名勇士死死的钉在攻城槌上,相信现在就算一千羌兵全部下马拔箭也不能拯救那辆尸骨无存的攻城槌!十三名勇士以死,终于达到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是,那些逝去的人,还在嘛?
“肯定在的,他们不会死,他们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雷三心中默默发下誓言!
呃……
(本章完)
&bp;&bp;&bp;&bp;望着那一个个飞蛾扑火的身影,北宫伯玉脸上的狰狞笑容戛然而止,如同一只被捏住嗓子的阉鸭。
“一个个疯子都想求死!那么,本将便成全你们,虽不得不承认你们之勇武,但又有多少条人命可以填下!”冷静下来的北宫伯玉面色不屑,以一种嘲笑的口吻道。
只是他的得意与算计很快证明他有多么的大错特错。他那愚蠢的脑袋直到现在还未明白为何有人冒死也要将其阻挡在石寨之外。
当那轰鸣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而至的时候,当那大队密密麻麻的步兵踩踏着大地,徐徐而临的时候,北宫伯玉才意识到他中计了,而且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缓兵之计。
他忽而觉得很是讽刺,他竟然被区区几十名汉朝兵士给阻挡在了石寨之外,继而要被汉廷的援军围歼。
“苍天误我,苍天误我,苍天误我!”北宫伯玉纵声长啸,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错,为何那十三人纵火烧器械的时候老天没降下大雨,为什么他攻城拔寨之时老天不降下神雷劈断寨门,以证他义军乃正义天威。
这时候,北宫伯玉的心已经完全被搅乱了,他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策略失误,而固执的认定是天不助他!
远处的大军呼啸的奔来,越来越近的时候,北宫伯玉却又猛然间眼睛昼亮,高声大呼:哈哈,苍天护我,苍天护我,苍天待我不薄!
只因,那围拢而至的兵士衣装,以及所携带的普通兵器,还有兵士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粮”字,无一说明了眼前的这只军队并不是朝廷的精兵,而只是一群辎重兵。
哈哈,辎重兵,吓了老子一大跳!
吕布手持长约俩米的方天画戟,一马当先,走在三千大军的最前端,嘴角挂起一抹冷酷的冰寒,自他从幸存的村落得知北宫伯玉的恶行之后,他已经为北宫伯玉判了死刑。且依据着北宫伯玉的性格,制定了这个围而歼之的计策。
当然,他同样好奇,北宫伯玉不在贼酋之地待着,而是亲自出来劫掠一些小村落,究竟有何意图,以吕布的想法,此举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所以,北宫伯玉也是幸运的,至少他还能多活几天,在他没有把心中的秘密尽数吐出之前。
北宫伯玉没想到,在他心中对吕布的辎重兵不屑一顾的时候,吕布却又何尝把他看在眼中,甚至连一丝小小的涟漪都未升起。
会说话的俘虏,仅此而已。
北宫伯玉狂笑着,用言语鼓舞着士气大振的羌骑兵冲杀了过来。而吕布依旧是命令军队不急不徐,如同冷血冰冷的机器一样推进。
直到双方的军队狠狠的撞在了一处!
吕布双眼依然是如斯的冷酷,双手依旧是稳定的如同磐石,他只是轻轻舞动方天画戟,十几颗头颅就如同包饺子般落了地。
不是那些羌骑不想躲,而是吕布的速度实在是快,且极具迷惑性,根本躲都不知道往何处躲。
“将军威武!”吕布的军队顿时士气大振,高声狂吼!
反观羌骑那边,顿时高涨的气势一顿,手中挥舞弯刀的动作都显得凝滞了些。
北宫伯玉骇了一跳,想起了他的战力,才勉强能在全力施为下力斩三人,而且是要在他精气神三者合一的巅峰状态之下,而对方的主将,仅仅是看起来轻轻的一击,就杀了十几人,这还是人嘛?
“你是何人?”北宫伯玉在阵中大吼。
“吕布,吕奉先!”吕布风轻云淡答道。随即又是一戟横扫,三匹高大胡马的头颅被连颈而断,其马背上的骑士在高速冲撞下反应不及,坠马而死,且引发了后面不小的骚乱。
“你是吕布?并州五原郡吕布!”北宫伯玉并非孤陋寡闻之人,隐隐约约听说过吕布的名声,但他却是不信的,哪有人有那么厉害,都是自吹自擂罢了!
“正是!”吕布目光一闪,低声一应,倾刻间又是数颗人头落地!
“狂妄,与我说话还敢杀我儿郎!吕布,可敢与我一战?”北宫伯玉见吕布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大怒,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固所愿!你之武艺,擒你,只需一戟!”吕布风轻云淡的看了北宫伯玉一眼,摇了摇头。
“欺人太甚!”北宫伯玉头脑一热,便要冲出亲卫的保护杀向吕布。
“将军,不可,莫要中了敌将激将之法!”十余名亲卫死死的操纵战马围拢住北宫伯玉的坐骑,不想让北宫伯玉涉险。
开玩笑,他们远远见到吕布那屠人如屠狗的不可一世的战力,虽然不愿曾认,但是他们的将军北宫伯玉上去,简直就是去加菜啊,不过是多了几半肉的食材罢了。更有一点,身为北宫伯玉的亲卫,北宫伯玉若战死了,他们也不能独活,也必须要拼死保护。
但哪怕有一点胜算,他们都愿意搏一搏,但是他们却没找到半点,他们若真心护主了,上去开打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经过数十名亲卫的一番阻拦,北宫伯玉也清醒了过来,又瞥了吕布那边一眼,顿时尼玛吓了一条,吕布那边简直是杀人如割草啊,可惜他没玩过一款叫做真三国无双的游戏,不然他一定会吐槽,为什么是杀人如割草,这不科学啊,不符合历史情况啊!
然后,直到见到了吕布,才知道做真三国无双游戏的商家才真是业界良心啊。
“吕布,你虽然勇武,但可惜统领的却是一群不堪大用的辎重兵,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让我们走,我北宫伯玉欠你一个人情如何?”北宫伯玉改变了策略,用商量的语气道。
“可以啊!你们把马匹通通留下,然后你北宫伯玉也留下受降,本将就放了其他人!本将相信,你为了大局,为了手下将士的安危,会知道如何做的!”吕布呵呵一笑,答道。
北宫伯玉脸色铁青,道:吕布,你在耍我,吾乃主将,当然要先走!
“噢,原来在北宫将军的心中,一千将士的性命,也及不上你一人!”吕布一脸恍然大悟!
羌兵的士气又一次被吕布的话与北宫伯玉的神情弄的大泄!
“你,吕布,你虽强,但你的三千杂兵能打赢我一千精骑嘛?”北宫伯玉道。
“也不需要打赢,只需僵持住就可,其余人,本将可以慢慢杀!”吕布面色一冷。
也是,战场之上,在吕布与北宫伯玉隔空对话之际,喊杀声也未停息,但是吕布的军队虽说不能占据绝对优势,甚至略占下风,但是也能僵持的住,在僵持的情况下,出现吕布这个终端的杀将在,其战局胜负,还用多说嘛?
“算你狠!突围,突围!”北宫伯玉也在关注着战局,见诈不住吕布,只有强行下令突围!
呼啸的号角声在狂啸,奔腾的马蹄声在狂啸…………
北宫伯玉的突围之命下的还是晚了,若他一见吕布的军队就下令突围,还有可能自己逃得一劫,但也只是有很少的可能,但他却被吕布的辎重兵的军服给迷惑了,还想着战而胜之,结果自己找死,也怨不得他人了!
在吕布的追击下,在被吕布列为猎物下,还真没有人能安全的逃脱的。
看着眼前被捆成死狗已被方天画戟敲晕过去的北宫伯玉,吕布笑了,他对北宫伯玉的印象,几近于无,但是现在,他倒是对北宫伯玉有了一丝兴趣,确切的说,对他心中的秘密有了一丝兴趣。
(本章完)
&bp;&bp;&bp;&bp;破碎的战场,如同一捆陈旧的裹尸布,将所有的鲜血内脏与罪恶之源给涵盖,徒余一个个依旧傲然而立的勇士,默默望着一个个昔日的袍泽远去,欲哭而无泪。男儿泪,不轻弹,待到杀尽羌兵际,再与君共醉一场!
吕布目光端详着那十六名幸存的勇士,满是赞许与欣赏,他并未想到,杨奉手底下的兵,竟还有着如此的英勇大无畏之士。将军喜爱猛士,正如热爱那夺目的宝剑与千里的骏马,这十六名勇士,在杨奉帐下实乃屈才,他吕布定要纳之!
“不知这十余位勇士,你们的统领是哪位?烦请告知布那些牺牲军士的名讳,我愿一一将诸君胞泽立碑!”吕布肃然的扫过一名名勇士的面庞,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一名满脸污血,具火睛之目的麻衣大汉身上。
只因凭吕布久经沙场的眼光,早已发觉那麻衣大汉正是被紧紧围拢守卫在中心之人。身是居中之人,正是主事之人。
“那就多谢这位将军了!末将徐晃徐公明,敢问将军名讳?”徐晃咳出一口鲜血,凝声问道。
“并州五原郡吕布,字奉先!原来你就是徐公明,我可是神交已久了!”吕布心中讶异,目光则仔细打量起徐晃,多了三分敬重!
“莫非是一箭射死匈奴大帅檀石槐……”徐晃一惊,便要拖着伤重之身行礼。
“万万不可!区区薄名,怎及公明你多一丝伤苦?今日你才是英雄,过往一概不许提之!”吕布连忙扶住徐晃,极为认真道。
徐晃听了吕布的话,心中只觉感动,他认为以他的区区资历,比之于吕布,又算得了什么?但吕布却能平等以待,还极为关心他的身体,让他不由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公明你浴血奋战,想必极为疲惫,我先命人带你们先行回营休息诊治,待你伤势痊愈,再与你把酒长谈!”吕布注意到徐晃的不便,温声道。
“好!”徐晃只说了一个字,但早已把恩情记在心底,不用滔滔不绝,但用行动证明吧!
看着数百骑精锐护卫着徐晃等人离去,吕布的心却并未平静下来,徐晃,看来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视的名字,以致于一像从容冷静的吕布也必须要郑重放在心上。
“曹操的五子良将,注定要少一个了!”吕布微微一笑,那笑容,成足在胸,千壑壁韧。
“把北宫伯玉抓起来!本将要他活着,要他好好的活着,他要少了一根汗毛,本将会很不高兴!”吕布漠然的对着周围人命令道。
“诺!”众将士大声应诺。当吕布把他们当兄弟的时候,他们可以嬉皮笑脸,但当吕布拿出将军的威严,谁敢违令,便要被那血淋淋的锦旗所染尽!
…………
一间昏暗的屋子内,一个全身软似污泥,布满血污的身影萎顿的依靠在布满铁刃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北宫伯玉,老实交待,你心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又隐瞒了些什么?说出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杨奉眼眶乌黑,眼球血红万分,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刚刚熬过一轮酷刑的北宫伯玉。
三天前,吕布将审讯北宫伯玉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大喜过望,觉得这是一个美差,如果做好了肯定能博得吕布的认可,甚至赢得吕布的尊重也有很大可能。
他虽说文不成武不就,但天生就有一种预感,这次的预感明确告诉他类似董卓,张温之流,根本不可能是吕布的对手。虽然迹象屡屡表明吕布正被无情的打压,但跟在吕布身边越长,才越意识到吕布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看不透,摸不清,弄不懂,搞不知,吕布的所作所为,看起来都很简单,迷雾重重更是丝毫谈不上,但每每到后来才让人恍然惊觉,吕布看似一些简单鲁莽甚至于愚蠢的决定,都是朝着同一个目的行进,最终反应为一次实力的大跃迁!
虚名,吕布不在乎,战神之称,吕布付之一笑。地位,吕布不在乎,押粮官之耻,吕布甘之如怡。
“三天之后,如果北宫伯玉不招,来找我,我会让他开口!”又想起吕布离开前随口提得一句话,直到现在杨奉才明白有多么的意味深长。
“似乎早已预料,不,这绝不可能!”杨奉将这份烦恼狠狠甩走。
又是深深的看了北宫伯玉一眼,杨奉忽然鬼使神差说了一句:北宫伯玉,你不招供,有人会让你招供!享受你最后时刻的烂命吧!
随后杨奉一脸阴沉的走出牢门,背后传出一阵阵疯狂的大笑和嘶骂声:哈哈哈!想让你爷爷招,除非你把老天爷请下来给老子磕头,把西王母脱光了给老子暖床,把整片东海引过来给你爷爷洗把脸!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奉眉头一皱,脚步愈是凌厉了数分!
吕布私邸,说是私邸,不如说是一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院中一颗老柳树迎风起舞,一座木亭曲径通幽,颇有三分茅屋为秋风所送歌的意境。
木亭之下,吕布淡笑着望着杨奉,安静的听着杨奉的抱怨与汇告。待杨奉绘声绘色的说完,才是好整以暇的从怀中掏出一页洛纸,不急不缓道:此纸之上有刑讯手段三则,都是杨奉将军耗费心血研究而出,依照此上所述之法,北宫伯玉,开口不难!
杨奉一愣,继而领悟吕布并不想与发明酷刑之事扯上半点关联。不过他杨奉却并不在乎,每个人对待事物的态度都截然不同,吕布以仁义与武霸养身,他杨奉却喜欢自己的名气四海传扬,无论恶名抑或善名,登高就行!
杨奉又与吕布闲谈了几句,按捺不住的他提出告辞,如获珍宝般将那一页洛纸带走了。
一路之上,他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将那之上的文字心中默记。
几个龙舞飞扬的大字映入眼帘,满清十大酷刑!这笔迹,杨奉摇了摇头,这笔迹绝对不是吕布亲手所著,看来这满清十大酷刑发明者的黑锅,他是背定了!
满清,好奇怪的俩个字,不知道是代指什么!杨奉带着疑惑读了下去,这一读直接读出了问题。
起初杨奉还漫不经心,久经沙场的他什么惨烈手段没见过,吕布纵使非同凡人,但料想思想也不会超过某个酷烈的范畴。
但是直到他读了下去,才感觉到阵阵的阴风在周围盘旋,心中如同踏在万丈悬崖一般惊慌,恐惧……
一,棍刑…………
二,梳洗…………
三,弹琵琶…………
第一个词很简单,第二三个词甚至有些文雅,但这七个字所真正蕴含的酷刑,真得能让人大白天吓晕在茅厕,实在是,太惨,太烈,太酷,太狠!!!
杨奉走了一路,等到回了北宫伯玉关押处,才发现在初春的天气里,自己的衣服都变得湿漉漉,他的心脏狂跳到一百五十脉,充斥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颤动与压抑。
“北宫伯玉,你何其之幸,能成为我日后名扬天下的杨奉之满清十大酷刑的第一个体验者!”嘴角溢出残忍的弧度,杨奉竟隐隐对吕布感激涕零,如此精彩绝艳的刑法,吕布竟把冠名之权给了他,怎不让他激动到发颤!
北宫伯玉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他一睁开眼,便用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住杨奉,不屑的吐出一口血沫:姓杨的朝廷狗,又来陪你北宫爷爷玩刺激的用刑小游戏了,来吧,你爷爷我随时准备着呢!哈哈哈!
杨奉却不生气了,而是带着狠辣多过怜悯的神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竟然柔和的笑了:呵呵!为了感激你问候我祖宗,我特意为你备了三份厚重的大礼,现在我就把礼单给你念一念!
棍刑礼,请君倾耳听:拿一根布满铁钉的棍子直接从口中插入,穿透肠胃,从**中出…………
梳洗…………弹琵琶…………
北宫伯玉半片耳朵已经被这几天的酷刑给割掉,但他的听力依旧尚好,但是耳边回荡着的声音却让他恨不得俩只耳朵都失去,成为一个聋子,如果这样他也不会听到这么恐怖的刑罚了!一向视酷刑如吃饭的他畏惧了,如果那些酷刑加诸在他身上,那不仅是**之上的痛裂,更是精神上的无尽屈辱!他北宫伯玉下地狱都要被阎王老儿看不起!
“老…,我要见吕布,你是他的走狗,没资格听到这个秘密!”北宫伯玉哆嗦着手,想要维护住他这落幕之人临时前的最后一丝尊严。
杨奉一愣,这就招了?看来杨奉十大酷刑,真是刑讯界的金盘龙座,无往而不利!对于北宫伯玉称呼他走狗,他也不计较了,跟一个快要死的人计较那么多,有**份。
“嗯,本将这就传信于吕将军,让他来审理你这莽汉!”杨奉对于吕布交待的事,不敢推延半分,虽然他对失去这个酷刑的试验者有些遗憾,但相对于对吕布的敬畏,远远弗如。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一身蓝色金丝软袍的吕布从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说说吧!”
(本章完)
&bp;&bp;&bp;&bp;“哈哈,原来你就是吕布!你早已来了!”北宫伯玉狂笑,那笑容却如同苦瓜吞咽般苦涩。
吕布微微点头,默然不语,对待敌人,尤其是阶下囚,他已不屑于虚与委蛇!
“若我所料不错,这三大酷刑,绝非杨奉那头蠢猪所能想出,想必那真正的幕后者,是你吧?”或许是知道自身命不久矣,一向头脑混沌的他竟然洞悉了,虽然只是猜测。
“告诉我你心中的秘密,我会让人准备一桌酒席,然后把你交给张温将军!”吕布踱步,走到北宫伯玉近侧,淡声道。
“你要把我交给张温那老匹夫!枉我视你为天下英雄,原来你竟这般歹毒,算我北宫伯玉看错了人!”北宫伯玉悚然色变,继而突然瞪大了眼珠,接着道:你我皆是豪杰,我宁可你割下我的头颅,也不愿意再受小人折辱,我愿将心中秘密道出,只求做个饱死之鬼!
吕布皱眉,起初怀疑有诈,继而恍然,北宫伯玉不是忌惮张温,因为他是一个老好人,他应该是害怕左丰,怕这个缺了身的奸佞太监心理扭曲下,折磨他,想出比三大酷刑更惨烈的刑罚来折磨他!
“告诉本将你心中的秘密,放心,三大酷刑都是为十恶不赦之人所备,你若真心交待,本将不将你交予张温,本将会亲自手刃你,让你死个痛快!”吕布洞悉了他的想法,郑重道。
北宫伯玉竟长舒口气:好,能死在天下盖世的吕布手中,总比死在小人手中强。你听好,事情要从那一日说起。随即北宫伯玉就仿若失忆了般,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吕布转向杨奉,吩咐道:你去命人订上一桌酒席,就设置在这小屋内吧。
杨奉听到吕布的话,只觉喉中也痒,手中也痒,试探着道:大人,何必如此礼遇?不如让他尝遍三大酷刑,就不信他不招。
“你想置我于不信?”一阵凶煞的杀气溢出,吓的杨奉不敢多言,连忙一路如同小厮般小跑着去置办去了!
很快,一桌上好的酒席在阴森的牢房中支了起来,丰盛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小屋中的怪异气味显得格格不入。
吕布命人解开了北宫伯玉的枷锁,原本如同死鱼般的北宫伯玉如同凶豹般睁开了眼,布满血茧的手猛然间伸出,死死的掐住那名侍卫的脖子。
“让老子离开,不然老子掐死他!”北宫伯玉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吼道。
杨奉吓了一跳,大声呼唤:快来人啊,速速来人,犯人想逆上!
吕布岿然不动,连神情都没变半分:要动手就要快狠准,饕餮之宴岂能无喷溅的鲜血助兴!
“你!!!”北宫伯玉愤怒,想要怒声质问他为何不把手下的人命当回事!但是想想自身,手下数万之众,又何尝在意过手下那些炮灰的死活过。
以已踱人,他无力的松开了手。不是没想过和吕布肉搏,擒下吕布为质,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当他面对着吕布始终如一的漠然,心中竟就已升起一股大恐惧,连动手的勇气都丧尽了。
“你下去吧,让你受惊了!他若杀你,我没法救,但我会斩他为你报仇!”吕布拍了拍那名劫后余生,布满余骇的侍卫,缓声道。
那名侍卫晕晕乎乎的出去,嘴中兀自激动念叨着:将军真的拍了我的肩膀?向我一个小兵解释缘由?
“哼,虚伪做作!”北宫伯玉以已踱人,认为吕布在做秀,故而不屑。他知道已无幸免,所以大大咧咧的落座,抓起桌上的一个鸭腿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嘟囊:嗯,好吃好吃!
“杨奉将军,我们也落座吧!既有佳肴,一人用岂不单调?”吕布毫无顾忌的就坐在北宫伯玉身侧。
杨奉不敢坐在北宫伯玉身边,也不敢违逆吕布的话,找了个离北宫伯玉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了。不过一坐下他随即面色古怪起来,只因桌上的珍肴的香味,真香啊,但是小屋内的气味,真难闻,用刑的地方,总有一股腐肉的焦臭与血腥气,那是烙邢与鞭刑的后果。
这股怪异,就如同在满汉全席的餐盘里爬进了几只蜈蚣与蟑螂,强烈的反差,让杨奉看着眼前********的菜肴,毫无进食之欲。
“杨奉将军,不要客气,快动筷啊,这顿饭可是本将掏的腰包,莫要浪费!”吕布笑着催促。
杨奉鼻子在流泪,在强烈的抗议,但他的心脏却不敢举反旗,哭着一张脸,看也没看,随意夹起了一根菜,送入口中。
这味道…杨奉惊住了!……
“味道如何?这道焖烧苦瓜可是美阳城内最有名的客栈做出的最好吃的菜色之一,油而不腻,干脆爽口……”吕布笑着介绍道。
呃!苦瓜,瓜???杨奉大睁起眼,我说怎么那么苦,那么酸,那么的嫩。刚才的一瞬间,伴随着小屋内的血腥气味,他觉得吃的哪里是苦瓜,明明是一个胎死腹中的死婴身上的一节脆骨啊!发毛啊!!!
只是看到吕布难得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他不敢说出实话,勉强一笑,比哭都难看:好吃,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精美的菜肴啊,不愧是云中侯推荐的佳肴!
“好吃你就多吃点!”吕布笑眯眯着道。
怎么老子的预感告诉我,吕将军等着说这句话,等的都望眼欲穿了呢!杨奉纳闷不已。
北宫伯玉依旧如同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桌子上的菜肴,或许是太饿了,没有在意佳肴味道的怪异,但是杨奉不能不在意,因为他害怕晚上回去会做恶梦!
“将军,我不怎么饿,你看是不是……”杨奉小心开口。
“莫要浪费!依朝廷的俸禄请你们吃这样一顿饭,本侯真的不容易!”吕布语重心长道。
杨奉瞠目结舌,这理由的确无可反驳,难道他还真敢驳了吕布的面子?吃!杨奉默默自语:老子在做梦,老子在做梦,老子在做梦!
嗯,这个有股麻辣味,像是一只萤虫烧焦的味。嗯,这个味道怪怪的,怎么觉得如同茅厕里的蛆肉。嗯,这个味道稍美,但为何让吾有股海阔天空的感觉,想朝天大吼三百年!
杨奉强忍不适,吃了个半饱,见吕布连筷子都没有动,便道:吕将军你也吃啊,这味道真是,真是绝了!不吃后悔啊!
吕布摆摆手,风轻云淡: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杨奉欲哭无泪,心道:方才我也是这么说的!
吕布看着北宫伯玉与杨奉享用饭食,并不着急,只是默默的盯着餐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呃,好饱好饱好饱!老子死而无憾了!”北宫伯玉连打了几个饱嗝,用手指剔着牙。
“将你心中的秘密道出,本将的耐心很有限,不会给你第二次礼遇的机会!”吕布冷下脸来,肃容道。
“好,我说就是!”
你听好,事情要从那一日说起。
“那一日,有传令兵急报义军的粮草又被劫了,那该死的朝廷粮兵实在神出鬼没,这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这些事都是小事,但不料这次却炸出了大麻烦!我们几人竟然顺藤摸瓜到李文候那狗杂种私下里贩卖粮草牟暴利。他与我们起了冲突,被马腾杀死。他的大半亲信也被私底下血洗了。正因为这狗杂种,所以我们十几万义军竟然弄的缺粮了,那可是十几万义军的口粮,老子****老舅母,真是混蛋!”
“马腾马寿成也在?你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吕布声音变得急切。他真没想到一时兴起的一丝兴趣竟能套出如此震撼性的消息。没了粮草,十几万军队岂不是顷刻间要变成溃兵?朝廷军队只需衔尾追杀,定能一战而定大局。
“马腾当然在,他隐藏在暗中,实际是行军参谋者。而我们的粮草,据估算,还能支撑十五日至二十日!”北宫伯玉老老实实答道。
“很好,我就说,我吕布吕奉先岂会做赔本的买卖,这一顿饭花的太值当!你说是否?杨将军。”吕布哈哈大笑,笑容抑制不住。
杨奉也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要是传了出去,很可能会影响到一场二十余万人混战的结局。
若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傕,他再上报董公,那可是飞黄腾达的捷径啊!杨奉有些心动了。
“这一顿饭花的值吗?杨将军!”吕布复而问道。
杨奉满头冷汗,琢磨着吕布的意思,脸上阴晴不定。
北宫伯玉笑了,笑的很放肆。
“多谢吕大将军请俺这大老粗吃饭,为了感谢你,吾给将军一个忠告,机事秘耳,当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不然别人若是告密,本属于将军的滔天之功。可就悬了!”
吕布眼角划过一抹冷芒,但又很快收敛下去。
杨奉听到北宫伯玉的这番话,险些夺路而逃了!这小屋内就三个人,北宫伯玉,吕布还有他杨奉,北宫伯玉是罪囚,不久后肯定会被处死,而吕布则是掌控者,那所谓的别人,除了他杨奉还有谁?
杨奉恐惧了,害怕了,真怕吕布为了保密而斩了他!他的神色僵硬,全身发麻,苦苦思索脱身之计。
“杨将军,本将在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
见到杨奉的神情,北宫伯玉冷笑:让你死命折磨老子,让你陪老子一起下地狱!真当我那般老实嘛!
(本章完)
&bp;&bp;&bp;&bp;杨奉面色数度转变,最终停驻在那里,面色青红道:主公,切莫听信敌人的蛊惑之语!
吕布愕然:本将不记得何时成了杨将军的主公?只是记得杨将军是本将的副手!
吕布愈是这样说,杨奉愈加怕遭受到他的清算。他连忙面色庄重,掷地有声着:其实末将一直钦佩着将军的勇武与谋略,想归入将军的麾下,只是一直以来自惭形秽,不敢唐突,今日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表露心机。其实,末将已经忍了很久了!
吕布沉吟,缓缓闭阖双目,如同一只安祥的睡虎!而杨奉的心情,着实伴随着吕布的神情而惴惴不安。
“好,以杨将军的才干,既然要认我为主,我没有推却的道理!”吕布睁目,道。
杨奉大喜,而北宫伯玉则难掩失望,目带愤恨。
“吕将军,似杨奉这奸佞小人,他的话不可信,除非他写出血书,对天发下毒誓,不然他必然于将来反叛!”北宫伯玉竭尽全力诋毁着杨奉,哪怕最终不能将杨奉怎么样,也要在吕布心中种下一颗不信任的种子,等待生根发芽。
吕布皱眉,毫不犹豫的命等候在外的兵士进来,将北宫伯玉从新看押起来。
“北宫伯玉的提议,你怎么看?”吕布问道。
杨奉冷汗唰唰的下来,不知如何作答。
“呵呵,本将岂是那么迂腐之人,一个人是否忠心,难道只凭一份血书,一个毒誓就能制约吗?”吕布笑了。
“你既然拜我为主公,我自然对你是信任的,不然何必同意?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吩咐你,你若做成了,就当成你拜我为主公的见面礼,你若做不成,我也不会怪你!”吕布道。
“主公请吩咐,末将一定竭尽所能!”杨奉忐忑着道。
“你的帐下是不是有一名叫做徐晃的小将?”吕布道。
“是有这么一个人!”杨奉当即脱口而出,突觉失言,解释道:末将有一远方表亲,家中无以生计,想来投靠末将,不料半路遭遇劫匪,一家六口除他小女儿外皆葬身于虎口,幸得一个人相救,并千里送行来此,这个人就是徐晃。末将见他有一把子力气,长的也高大威猛,又是我远方表亲的救命恩人,故而将其收入军中效力。
“哦?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那便更妙了。本将希望你能劝说他同样拜我为主公,此人是一个义士,前些日子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还有他的一群胞泽,同样不可小觑。”吕布似陷入回忆中,声音低沉道。
杨奉闻言顿时有些肉疼,亦有些遗憾。徐晃这个人是他所看重的,但他并未来得及重用,因为这个人在一些原则性颇强的地方极为执拗,需要打磨一番,磨平性子,才能让他放心,为他所用。
现今他的才能被新任的主公给看见了,真的让他心绪复杂不已,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等到徐晃那小子功成名就了,史书上说老子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杨奉一刹那想到许多,但他无力违逆吕布的意志,只能说道:
“主公惜才,真是那小子的荣幸。末将定当竭尽所能,劝服于他!”
吕布大喜,丝毫不加掩饰,道:你若能功成,擒杀北宫伯玉的功劳簿上,有你重重一笔!
“谢主公!末将这就去操办!”杨奉没想到天上还能掉这样大的馅饼,顿时兴致昂然,向吕布请退,急着去操办。
“好,吾还记得黄巾之乱时,我在死牢中救你一命,与你做了一个交易,言明会向你要一个人,而你也曾对天发下毒誓,会践行承诺。此番你若能劝服徐公明归顺于我,此交易算做完结!你亦不用背负毒誓而活了!”吕布又给杨奉吃下定心果。古人重视盟誓,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故而吕布这样说,能使杨奉更无后顾之忧。
杨奉大喜过望,倒不觉得失去徐晃这位还未入手的小将可惜了,甚至有些感激于他。看起来吕布对徐晃的重视程度无疑超出了他十倍百倍,他不明白吕布为何会对徐晃如此的看重,但他已下定决心要用尽心力做好这件事。
………………
翌日,天色方明。
一座简陋的军帐外。
一名火睛大汉正与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争执着。只见他们手臂上,腿上,肩上均是裹着厚重不一的血红纱布,还拄着拐杖,一副旧伤未愈的样子。
“你们放开,吾已痊愈,自当去营中参加晨练!你等伤势更重,还不去伤兵营中休养,阻拦我作甚?”原来此人正是徐晃,在营中休养了几日后不愿荒废,执意要与士兵共甘苦,参加营中的晨练。
“将军,你伤势未愈,我们岂能让你前去校练?若将军执意前去,我等愿同往!”几名伤兵拄着拐杖,毫不怯懦的坚持。
“你们,唉,说你们怎么好!老在一个地方呆着,着实很憋闷!”徐晃摇摇头,部下是为他好,他实在不能辜负了好意,但他又是闲不住的性子,故而纠结。
“徐公明,你小子在嘛?我来看你了!”
“放肆,将军的名号,也敢直呼其名?”有人不忿。
“呀,杨统领恕罪,不知是您到了!我们这就去禀报徐屯长!”
杨奉来了,双手上提了一大堆的补品,活鱼,鸡鸭,鹿茸,银耳等应有尽有,只不过让他有些尴尬的是,俩个小兵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衣服,虽然小心但依旧坚持道:还未禀报屯长,营中有军规,未经通报不能进啊!
“你们退下吧,俩个熊崽子,杨奉将军都不认得?他过来,你们也敢拦,还不快滚!”徐晃上来就是一顿呵斥,实际上是怕杨奉恼羞成怒,要救下俩个小兵。
“呵呵,我不怪他们,他们坚守营规,守卫有佳,何错之有,徐晃你小子练得一手好兵啊!”杨奉也不生气,实际上他不愿交恶徐晃,要不然依他的脾性,早就几个巴掌骟过去了。
“多谢统领体谅,徐晃替他们谢过了!不知统领找我有什么事,又要大战了吗?”徐晃眼珠子熠熠生辉,一提到大战,就着实坐不住了。
“倒是没什么大事,听说你受创了,特意带些补品来看看你,另外和你谈谈俩件美事!不怪我唐突吧?”杨奉笑呵呵的说道。
徐晃目光古怪的看着杨奉,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以往杨奉不说对他颐指气使,也算面色冷肃,甚少见到他这种神情。
“杨统领请讲。若徐晃能为,则为之,不能为,则不能为之!”徐晃不卑不亢,道出立场。
杨奉脸色一僵:呵,徐小兄弟何不听我一一道来?美事,绝对是美事啊!
“美事不一定是美食,有可能抹了毒药!徐某福薄,安于简朴,只觉没有享用美事的命格!”徐晃不冷不淡道。
“还记得阿兰吗?半年过去了,她应该长的愈发亭亭玉立了吧?”杨奉突然间道。
“阿兰???你还好嘛?”徐晃沉默了。阿兰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是杨奉的远方表侄女,他救了她,她与他一路同行,他们同甘共苦,互生情愫。记得有一次,他突发重烧,又是在荒郊野外,阿兰为了救他,一个柔弱少女竟大着胆子进入满是豺狼虎豹的山涧,只为了寻几株退烧的草药…………
不过杨奉却不同意他与阿兰在一起,因为他不愿拜杨奉为主公!阿兰迁就着他,不认为他任性,还劝诫不要因为她的原因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阿兰是个好姑娘,想来也到碧玉年华了吧(16),该出嫁了,唉,她正如同我的女儿,真让人舍不得啊!徐晃,我观察你许多日子了,你可愿娶我家阿兰,让她幸福一世?”杨奉絮絮叨叨着,这样说道。
“我当然愿意!”徐晃大声开口,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想要提什么条件?”徐晃冷静下来,警惕问道。
说实话,他的心,随着与阿兰的离别而愈发思念了,这股思念,如同致命的毒药,瓦解着他内心那可笑的坚持,他害怕,真的害怕有那么一天,当阿兰披上喜色婚袍,陪伴在她身边,揭开她头盖的人不是他,倘若不是他,不是她所深爱的徐大哥,阿兰该会有怎样的绝望!这股绝望,是双向,一头在天涯,一头在海角,涛涛千万里,不敢再相见!
“我知道你对我有抵触,但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将阿兰许配给你!而且你放心,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让阿兰嫁给别人!”杨奉和颜悦色,诚挚道。
徐晃却不敢深信,因为他深知杨奉的本性,他不敢去冒险。
“洗耳恭听!”他嘶哑着声音道。
“吕布,吕奉先,被誉为当世第一名将,有万夫不挡之勇。我已拜他为主公,我希望你也能拜他为主,日后对他忠心耿耿,你我相互挟持,在他帐下立下显赫功勋,光宗耀祖!而这便是我所提到的第二件美事,这关乎你一生,本将希望你慎重考虑!”杨奉沉声道。
“是他让你来的?”徐晃问道。
杨奉微微沉吟,道:自然不是,我是看你有帅将之才,而你又要成为我的侄女婿,故而想要送你天大造化。那可是吕布啊,拜他为主,不算屈才吧。
“哼,大丈夫纵横当世,岂可轻易甘做他人从仆?就算是吕布,又如何?”徐晃冷哼。
“岂有此理,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让本将把阿兰许配给一个老乞儿?让她终日受寒冻要饭之苦?”杨奉见徐晃不从,当即露出狠戾的獠牙。
“你敢!!!”徐晃大怒。
“有何不敢?”杨奉亦大怒,他好声好气说了那么多话,早已不耐烦。
不过徐晃却突然间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看来你当不得我大舅爷的称呼!我和阿兰没有你这么无情的大舅爷!
“你,你这是何意?”杨奉想到了什么,惨然色变。
“其实当吕将军说要为我一甘兄弟立碑,并对我这卑微之人嘘寒问暖之后,我就有投效他的念头,更何况他乃当世豪杰,跟了他,人生当少不了精彩纷呈,我本就打算当我伤势痊愈后去请求他收下我,认他为主公,方才不过是在诈你,看值不值得当助你罢了!”徐晃道。
“你竟然敢诈我?”杨奉只觉得肝疼,胃疼脾,也疼,他好后悔,本来徐晃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的,结果他的养气功夫不够,獠牙意图提前暴露了!
“让阿兰打扮的美丽些等着我,我很快会去娶她过门!”徐晃闷声道。
“你,你休想,我不会把阿兰嫁给你这满是奸计之人!”杨奉气坏了。
“那我便让主公为我主婚!”徐晃道。
“啊,啊,啊!”杨奉气得大叫,羞恼的不敢多留,几乎是奔跑着离去了!
“阿兰,你自夸你蕙质兰心,你说你的生日在春日的末端,你说你喜欢盛开的兰花,每一朵花都有生命,花蕊就是她们的命痕……这些,我都记得,都记得啊!”徐晃喃喃自语,一行浑浊的泪,落下…………
(本章完)
&bp;&bp;&bp;&bp;滴着鲜血的头颅,被杨奉双手托举在手中,那清晰的轮廓,狰狞的表情,披散的黑发,无一不让议事厅内的座中人目瞪口呆。有心地缜密的将帅仔细辨认了一番,忍不住惊呼:这竟是北宫伯玉,贼军中的第四号人物!
一道道羡慕,嫉妒,愤怒,复杂的目光投射向那道高举贼首的身影,似从未预料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能力只见平庸的杨奉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董卓微眯起狭长的淝目,淡淡点头,想着这个人原是李傕的手下,不料有此本事,值得提拔拉拢一番。
“北宫伯玉是被你擒杀?站起身来,让吾等看看真正的勇士!”张温面布威严,郑重万分道。
半跪着身子的杨奉昂首而起,目光熠熠,与堂上的一干朝廷宿将对视,显得从容而平静。
“好,好,好,面对我等朝廷要员,依然不卑不亢,不愧是能擒杀北宫伯玉之人,说说,你是如何擒住北宫伯玉的?”张温问道。
杨奉清了清喉咙,缓缓的将一干情形道出,他的口才不错,徐晃等人的冒死狙击之举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听的人热血为之沸腾,而数千粮兵与羌兵的血战被杨奉描述的惨烈无比,将粮兵们的精锐特质与无畏特性阐述的淋漓尽致,让人肃然起敬。只不过唯一的关键性人物吕布却自始自终都没出现在这场关乎大局的战役中,与北宫伯玉生死大战,生擒他的人换成了他杨奉。
“以你的武功,也能擒住北宫伯玉?”堂下站立的郭汜有些嫉妒,阴阳怪气道。
杨奉哧笑:以郭将军的见解,莫非只有你才配为当世英雄?
郭汜面色发青,无以应答。
董卓不满的瞪了郭汜一眼,嫌他多事,终归是他董氏一系的人立功,他拆什么台?
一嘴黑胡子,像个山大王的李傕与郭汜面和心不和,闻言心中不乏幸灾乐祸。
“五千粮草杂兵不是都归吕布管辖吗?北宫伯玉流窜进朝廷要地,他竟然没有统兵前往擒拿,反而却被他一个区区副将给捉住了,这莫非不是严重的失职吗?吕布何在,还不跪在堂下认罪?”下巴上一根毛都没的大太监左丰揉了揉下巴,一开口就直指吕布,且毫无顾忌的奚落杨奉这个“功臣”。
果然,太监都是引恨的高手,一开口险些没把正意气风发的杨奉给气晕过去,让他暗中咬牙立誓有机会一定诛尽宦官。
“云中侯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在营中将养,并未参加今日的军议。”有知情人禀报道。
“是怕了嘛?故而不敢参加军议。”左丰道。
张温隐晦了瞥了左丰,觉得他真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不过他是皇族特使,披了一层好皮,不然连他这脾气好的老好人都想斩了他了。恐怕是云中侯没在,他才敢如此唧唧歪歪,若云中侯来了,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北宫伯玉既是被你生擒,他有交待什么嘛?”张温温和的问道。
“敌军粮草短缺,尚不足二十日之用,可能要有大动作,末将怀疑不是破釜沉舟要与我们尽快大决战就是要寻机暂时退却了!”杨奉面色如同重铅,前所未有的严肃,让人不自自主的相信他的话着实为真。
“真有此事?”张温惊住了,从坐席上猛地惊坐而起,双目凌厉的盯着杨奉,一丝一毫的神情也不放过。
在坐的一干如同老僧坐定,仿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大人物们也不能端坐了,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董卓,周慎,以及怒斥司徒崔烈放弃凉州的鄙议,被汉灵帝任命为汉阳太守,最近才赶到的忠臣傅燮都纷纷望向说话的杨奉。
杨奉只觉压力倍增,直欲窒息。他长吸口气,缓慢道:此事千真万确,杨某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傅燮人到知命之年(50),耳鬓处与嘴颚四周都长着长长的山羊胡,他面上却已布满皱纹,如同山峦交错,如果说这些皱纹都是因忧虑国事而操劳,也并无不可,他是大汉朝最后的数位忠臣之一。
“派出敢死之士,前往敌军营中查探,如此牵扯数十万大军胜负的要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傅燮开口建议,一下子一针见血。
“傅太守之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而胜,一招不慎,满局皆崩毁矣!”张温冷静过后,言道。
“虽然这则重要消息尚待证实,不过斩杀北宫伯玉之功,不能不赏,且无需拖延!”傅燮又提议道。
张温点头,心中对傅燮的见解着实赞同,有大功就当重赏,而且要及时处理。兵士与将领有了榜样,才会在战场上搏杀,愈发愤功卖力。
“杨奉,你想要什么赏赐?”原本不符合规矩,但张温一高兴,便这样问了。
“末将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想一旦大战,能得到征战的先锋之职,且吕布的五千粮兵着实被他训练的有些样子,且擅长截获敌军粮道,为行事方便,末将恳请他退位让贤,居于副位,辅佐于我。”杨奉道。
“这……”张温迟疑,望向左丰,董卓,周慎,傅燮等人,军机大事,欲征求意见,可不敢搞一言堂。
“哈哈,咱家允了,吕布这个押运官并不称职,也该有个人管管他了!我看不如直接将他降为普通粮兵吧。”左丰桀桀怪笑道。
“吕布身具云中侯位,贵气紫极在身,岂能降为普通粮兵?”傅燮反驳。
“降为副押粮官,以后若有功勋,可以酌情提拔!”董卓开口。
“本官不同意,但看来也无力改变什么。”周慎岿然一叹。
“那好,此事允了!”张温点头。
“末将,末将还想推荐徐晃作为先锋军的副将,此人端的是勇武非凡!”杨奉接着道。
张温有些不郁,心中责怪为何杨奉不一口气道完,有心反驳这个念头。
“我看可行!”傅燮突然插话道。
“可有缘由?”董卓道。
“猛士如猛虎,出涧岂可不为锋”傅燮反问道。
“言之有理!”董卓肥胖的面庞挤成一团,微笑的时候也是凶神恶煞。
“允了!徐晃为先锋副将!”张温不耐烦,说道。
议事的进程很快,除了杨奉所引起的一系列动荡人事,就是一干日常琐碎的军务,枯燥的进行汇报,等到晌午,议事终于结束了。杨奉出了议事厅,独自一人走过几道偏僻的街道,却发现全身都是热汗,好在,他做成了那件事。
…………
吕布私邸。
吕布躺在一张胡椅上,端起一杯热茶,静静的品茗,那怡然自得的姿态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倒像是在避暑山庄度假的皇帝。
徐晃天蓝色将甲着身,威猛的身躯衬托的他遗世而独立,正傲然站在那里,行使着职责。
“主公,刚刚得到消息,杨奉叛了,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仅在朝堂上贪墨主公的功劳,还诋毁主公,待吾去斩了他!”徐晃破口大骂,替吕布着急。
“不用,是我让他这般做的,他只是听我吩咐行事而已。”吕布放下茶杯,缓缓道。
“什么,怎会如此,主公为何这样做?”徐晃狐疑,大惑不解。
“左丰,皇帝监军,与我有仇怨。董卓,大军副帅,在黄巾之乱时险些被我斩了。张温,糊涂不堪,缺乏果断,我若真自己去把消息报上去,必会被百般刁难。但即便如此,吾有何惧?只不过边疆之患,延一日则百姓苦,战一日则兵士衰,布岂能因一己私怨而罔顾大局?吾岂能为争一时之勋而置千千万万的百姓安危于不顾?纵使此番受辱,居于人下,我亦甘之如饴,余愿大军早胜,兵士早归乡,百姓早还家!”吕布感叹着说道。
这的确是吕布的真实想法,虽然他的野心甚大,但也不会在边患上有任何妥协,诸侯内斗,那是内患。但与外族大战,那却是国殇,决不能等同视之。在这一点上,曹操与他的观点倒是惊人的以致,这也是吕布为数不多的佩服曹操的一点。
徐晃听了吕布的解释,久久没有说话。
“主公宏愿,令徐晃惭愧莫名!先前徐晃还怀疑主公是为一己私利,徐晃愧对主公!”徐晃惭愧的跪了下来,请求吕布恕罪。
吕布亲切的将徐晃扶起,郑重道:杨奉此人,并不值得信任,我让他推举你为先锋副将,即为制约。若在大战时他有反心,公明为我斩之!
“诺!”徐晃只觉这是一股信任的重担压在心头,让他既激动又感怀。
“好了,要事谈完了,谈些趣事也无妨!”吕布灿烂的笑:本候听闻你有一位红颜知己名为孙蕙兰,看你喜欢穿天蓝色将甲,是因为她嘛?
徐晃脸顿时脸红得如牛屁股,觉得这个主公虽说亲切,怎么却有点八卦?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女情长并不减英雄锋芒!待战事平定,本候为你们亲自主持婚礼!哈哈哈!”吕布笑的很张扬!
徐晃连忙告退,实在受不了吕布的八卦。徐晃渐行渐远,背影不可见。
吕布的目光却陡然深邃下来,喃喃道:杨奉已经从新入局,徐晃已经彻底归心,董卓,张温,左丰等人尚不知,已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不知曹操,孙坚,刘备等一干豪杰,面对着那些不堪一击的敌人,是否也会发出同样的感叹!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些,让我们较量一番啊…………
(本章完)
&bp;&bp;&bp;&bp;起雾了!白色的雾霭,联络起泥沙中的黄尘,组建了一个个雾沙兵卫队,阻拦了朝阳,将整片厚重的大地笼罩。有人笑,有人愁,有人既笑也愁。
时光无情,十几日的光景,悄然间流光变箭,朝廷大军的截粮之策没有停止过,叛贼的袭扰劫掠没有停息过,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着,狭路相逢勇者胜,多少具斥候化为了尸骨,多少队辎重兵洒尽汗水,多少粮秣被焚之一矩……
消息是可喜的,因为吕布的“火巍兵”(因每出必有粮草截获……故而被戏称为火巍兵。)如同一道汹涌的烈焰防线,成功阻击住了贼军粮道的驰援。无数个****夜夜的不眠不休,无数个日子的坚守,终于为整个大军赢得了宝贵的战机。
但是:现实永远比小说里编的还具有戏剧性。
东汉中平二年,农历乙丑年卯月十五日,起雾。
起雾了,有人笑,有人愁,有人既笑也愁。
算算日子,叛军的粮草也仅能支撑俩三日了。但突然大变的天气,却使得战局变的波云诡秘起来。
没有时间再去争执不休,没有心力再去勾心斗角,相互夺权,有利的战机,很可能稍纵即逝。
张温在傅燮,周慎的力谏下,终于下定了出击的决议。一声令下,十二万余大军八方云动!
旌旗在蔽空,在苍穹中飞扬,雁荡的尘土,能淹没整片东海。浩浩荡荡,金戈交击……
在雾色的掩盖下,成片成片的大军以急行军之速如同潮水般冲向叛军的绵延十余里的八座营盘。
杨奉的一万先锋朴刀军以及徐晃的一万先锋铁戈兵,如同俩道锋利的箭头,直穿向敌军的营盘……
雪花般的谣言已在这十几日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叛军营盘,断粮的传言使得许多的羌兵将信将疑,而越来越少的粮秣供给也使十六万余大军心中的绝望气息越来越浓厚。
听说朝廷军要杀过来了,许多人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们本就是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打打顺风仗还行,饿着肚子打仗,还真达不到那样高的思想觉悟。
嘹亮的号角升起,那是聚兵的口号,一队队羌兵无精打采的列队,心中忧虑着未知的命运。
第六营盘校场内,韩遂面色黑漆,如同一只黑夜的孤狼,狼顾着四面八方的兵海。
“大家听本将说,不要惊惶,不要害怕,事情还并未到最糟糕的地步!那所谓的粮尽之事尽皆是谣言,都是边章主帅的诱敌之计!我义军已诱降了狗朝廷的一名重要将领,他已经把汉军的进攻路线透露给我们。而他们的先锋军是俩个无名之辈,一个是杨奉,一个叫徐晃……”
许许多多的羌兵迟疑了,他们不知道该怎样辨别了,到底哪道消息是真的,莫非大帅们真是早就有布局,所谓的断粮败亡之势仅是表像?
但是随着一车车的熏鱼,熏肉被运到,一锅锅的热锅汤被支起来,那诱人的肉香让这些久未识肉滋味的羌兵们深信了几分,看来这真是边帅的诱敌之计,不然哪来的这么多肉食?
“儿郎们,尽情享用吧,我们的粮秣堆积如山,只是为了诱敌真实,这些天憋坏了你们!吃饱喝足,随本将大杀四方!”韩遂大吼,声音如同狂风在怒啸。
“哦哦哦!”羌兵们顿时士气大震,疯了一般去享用美食,以备大战……
与此同时,第二营盘,第三营盘,第八营盘也发生着相同的一幕,一个个叛军的高级将领出现了,鼓舞着他们的士气,拿出丰盛的酒食款待,立下血战的盟誓……
而第一营盘,第四营盘,,第五营盘,第七营盘则显得静悄悄,外面看起来里面的人是影影重重,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高级将领来到这几处营盘。
显然,他们成为了弃子,只为了布一个局,一个深渊般的局,而朝廷军这边,恐怕真的有人通敌,而朝廷方面却一无所觉,这真令人升起一股不安……
此次战役的中路军,由京师五营构成,是守卫皇城外围的常备部队,数量足有六万,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被调来平乱,作为延续性的战力。而最后方的后军,则由各郡线调集而来战力稍差的州郡兵来做扫尾工作,这部分人大概有四万,是未来构成西凉军的精锐力量,但是,他们现在还稍显稚嫩。
杨奉骑在一匹千里马上,手中的铁戟斜指大地,做睥睨状,心里面感觉甚美,昨夜向来不修边幅的他还特意在铜镜里仔细梳洗了一番,在镜前自叹: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心纣:呵呵,就徐晃那傻大个!
一万大军,二十余面杨姓旌旗随风而舞,看起来着实气势非凡,谁也不知这只是杨奉耍的小聪明,就是为了让敌军摸不清头脑他这个主帅究竟在哪里。
杨奉统领着一万先锋军,朝着一座营盘冲去,他的运气着实不错,第一个攻袭的对象是第四营盘,一万大军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去,结果才发现这里除了三百多名老弱病残外连一把破刀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白让本帅激动了,不要俘虏,全砍了!我们去攻打下一个营盘!”羞恼的杨奉下达了嗜血的命令,且将吕布临行前的密令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认为叛军多半逃了,应该以雷霆之势扫荡其余的营盘,然后独得天大的功勋。
杨奉的一万大军走后不久,徐晃的一万铁戈兵就到了,他驻扎了下来,将一万铁戈兵分散下去,布置起严密防御措施,层层叠叠,如同铁桶,又以独特的手段,估测了所在营盘在八营盘中的方位,目中精光时隐时现。
杨奉对这些一无所知,而是统领着一万朴刀兵义无反顾的朝着最近的第三营盘而去。
雾霭更浓了,十几米外的路面都已不可见,当白色的雾沙兵浸染上鲜血,还会见到朝阳嘛?
大地沉默着,他注视着一切,但是什么都不能说,或许还盼望着血色的泥滋养来年的花!!!
(本章完)
&bp;&bp;&bp;&bp;主角,通常指在任何情况,任何背景下故事的第一角色,具有与生俱来的主角光环与七彩保护色。杨奉觉得自己兴奋了,激动了,高嚎了,自然而然的认定了他就是今夜的主角了。
却不料马腾与他的心理截然相反,他真的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幕后者,轻飘飘的来,静悄悄的走,最好不要进入朝廷的视野,但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被边章与韩遂硬拉为壮丁,成为了第三营盘的总布局者。
马腾简直欲哭无泪,说好的低调的闷声出击呢,他的地位真的变得无比的尴尬!开国名将之后,当了反贼头头,好说不好听啊!
于是,他只好化悲愤为动力,怒气冲天的下答命令。
“庞令明何在?”
“小将在此!”
一个面如黑墨,比“黑炭”还黑的年轻小将站了出来,声音清脆粉嫩,却掷地有声。
“命你统帅俩万骑兵,从侧面游走,寻机击穿敌军俩翼。”
“诺,必活捉敌将,报将军提携之恩!”庞德脸色大喜,他十六岁怎么了,今日就是他一战成名之夜!
马腾当即脸黑了,叮嘱道:不要那么拼命,你的安危最重要!
“诺!”庞德沉浸在即将大战的喜悦中,对马腾话语的深意无视之。
马腾摇了摇头,不再去管风风火火前去调兵谴将的庞德,陆续下达了一系列的进军命令,总之要旨是战况有利就大打,战况不利就小打,战局焦灼就同样的焦灼呗!
杨奉统领着一万军队,如同雷霆万钧般的突进,恨不得把士兵的体力都榨干在行军中,以完成他那营盘大同的幻想乡。
不料走到大半路他突然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让他想到了他那神奇的第六感,虽然与女人那恐怖的第六感迥异,他还是像拜大神般迷信着他的第六感。
“停下,停下,吁!吁!吁!”杨奉如雷鸣般的嗓音蹦出,就好怕唯恐喊慢了附近草丛里蹦出来只小鬼。
“停下停下,吁!吁!吁!”周围的传令兵简直就是职业的男泊湾,一字不落的纷纷高声复述。
一万大军被这莫名其妙的命令弄的满头黑线,你真当我们都是驴子,你是出来遛驴来了?还吁吁吁,我们可都是妥妥的步兵,是俩条腿的神秘生物,这样粗暴有力毫无委婉的称呼真的好嘛?
虽然我们的权利真的只有一丁点,比之驴马也相差不了多少,但是士可杀,不可辱!
面对一万余双质疑过来的锋利目光,杨奉表示很淡定,故意“低声”的向几名偏将道:本将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我们很可能进入了敌军的埋伏之中!
面对着杨奉故作严肃的解释,许多士兵面面相觑,简直是苦苦憋着笑,不至于让自己大笑出来。
就因为一个疑神疑鬼,狗屁不通的理由,就让刚还奔跑的如猎豹的一万大军变成了悠悠步,如此朝令夕改,这样,在沙场上,真的不是要我们拿生命在开玩笑?
他们真想昂起那高傲的头,甩下一个不屑的臀影,用屁股怒吼:滚蛋,老子不干了,你自己在老子后面吃灰去吧!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杨奉那好似羊癫疯一样的预感,竟然真的发生了!这简直违反了人类三大定律啊!请原谅我的理屈词穷!(人类三大定律:一,这不科学,但不代表不存在!二,这不现实,但不代表我办不到!三,这不可能,但这世间却没有什么不可能!)
黑面小将庞德一马当先,身后领着小几千人,不知道从哪个山丘后冒了出来,神色间带着淡淡的赏识:你这个敌将很不错,竟然看出了本将的埋伏所在,你说,你是如何看出的,说出来,本将或许会饶你一命!
杨奉懵了,我能告诉你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仅仅是因为俺疯狂迷恋着俺的第六感嘛,故而嘛!
但他是不会自揭自短的,反而背负双手,高深莫测一笑:小娃子,这天机,又岂可泄也?劝你莫要自误,速速退去,本将既然能看出来你的埋伏,你莫以为本将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嘛?
这下子轮到庞德惊疑不定了,就连刚才还在质疑杨奉的一万士兵心中也大呼神转折,感情咱们这位端坐马背上的杨将军真是深藏不露啊,威武霸气啊,临危不惧啊,运筹帷幄啊!
然而他们臆想太多,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果有类似贾诩,司马懿之类的老狐狸在此,不难发现小小年纪的庞德眼中那不符合其年纪的戏谑,但这里没有啊!
所以,庞德嗨了!他又不是普通的小将,方圆六里内的一草一木他都没舍得放过,早已探查个一清二楚,有埋伏?莫非这朝廷大军还能召来天兵天将不成?可以说,在一定时间内,杨奉这一万大军由于行军太快,完完全全就成了一只孤军,挨宰的那种!
“兀那敌将,你可愿与我一战?”庞德眼中的戏虐更甚。
杨奉顿时感觉柳岸花明,刚想着脱身呢,对方就找死了!唉,年轻人,老夫吃的盐比你吞的米都多,没经验,真可怕!”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场华丽丽的“惊险”战斗开启了!
双方的士兵很有默契的后退,为俩人腾出一片不小的厮杀距离。
很快,俩匹奔驰的快马嘚嘚嘚的相遇了!有一点可以肯定,俩匹马肯定不在发情期,也难以擦出爱情的火花,反而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正印证了那句话,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注:古代战马多阉割,防止战场之上出事故)。
杨奉同样使得是一柄大斧,倒是跟徐晃的兵器类似,但却是削减版的,用尽全力之下,倒也耍的虎虎生威,弄的风雷阵阵,声势不弱。
庞德的武器也不弱,用的赫然是一柄截头大刀,这刀的特点相比普通的刀,便是背厚尺短,非精悍之人不可用。要知道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短一分则险一分。庞德用出这样的兵器,显然有着自己的自负。
不过战斗打起来,却让人感觉到可惜,严重怀疑庞德是不是选错兵器了。
只见杨奉的大斧耍的是虎虎生风,而庞德的应对则显得缚手缚脚,截头大刀在他手中非但没发挥出爆炸性的威力,反而显得软弱无力,如同娇弱的小媳妇般凄怨。
在表面上,杨奉是占了大大的上风,反观庞德,有几次都差点被砍到手臂,胸膛,显得狼狈万分,惹得杨奉这边的兵士哈哈大笑。
庞德脸色铁青,但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他没想到敌方主将竟然如此的弱,简直弱鸡一个,害得他想演个焦灼的戏码都那么难,势均力敌,抱歉,真办不到,他真怕一个控制不好,把杨奉给弄得缺胳膊断腿,把他吓跑了。
他是绝不会承认是因战斗经验太少,虽有精妙武艺在身,力度却控制不住的。他庞德就是这么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不要迷恋庞大哥,庞大哥仅仅是个传说…………
(本章完)
&bp;&bp;&bp;&bp;不知何时起,连天边的雾气都黯淡了些,空气中的尘埃伴着一张张焦急观望的脸,凭空增添一抹铿锵与肃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奉终究是有所察觉,但他的察觉总归是迟了些,这次他的第六感知没能应验,但或许这唯一的一次失灵,有可能带走的就是他的性命。
数匹快马驰来,带来了让杨奉绝望,庞德自喜的消息:所有撤退的路线都被羌族骑兵所把控,能确保连只飞鸟都过不去。
庞德稚嫩黝黑的面庞上不再是愁容:众将士听令,随本将杀戮!
话音方落,他趁着杨奉惊愕际,双手猛的用力一挑,将杨奉的兵器大斧挑飞到数米之外,截头大刀如影随形,横亘在杨奉脖间,针毡似得冷光,迫使杨奉动亦不敢动。
随手将杨奉如同小鸡般扔下马,让兵士缚下,庞德如同一只初入战场的虎犊,兴奋莫名的冲杀在浩浩荡荡的羌族骑兵之中,奔杀而去
“啊,将军被生擒了!”此起彼伏的惊惶失措音响起在一万名汉军当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因主将被擒以致士气狂跌的步兵,在经历最初垂死挣扎的抵抗后,面对着骑兵对步兵天生的压制,最终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虐杀的血在喷溅,临死前的凄厉在回荡,但是一切的声音在冰冷的刀锋面前都无际于事。
“庞小将军……”有羌将忍不住道。
“不要俘虏!累赘会拖累行军速度!还有,以后把小字去掉!”庞德冷着脸。兵贵神速,他绝不会因区区几千降兵而错失扩大功绩之机。
十余里外的营寨内,在徐晃一系列的布置之下,营寨内的防卫,已近乎达到固若金汤之地,暗哨密布四处,箭楼锋若獠牙,劲弩车含苞待射,栅栏被百年巨木強实…………
“十余里外传来狼烟与喊杀声,杨奉将军中伏了!请将军速速救援!”一队满身是血的斥候来报。
“知道了!下去歇息吧!”徐晃不为所动。
“将军,为何见友军中伏而不救?”有偏将不解,质问道。
“大雾弥漫,十余里外怎可看清狼烟?引蛇出洞之计罢了,本将唯有死守住此处,才是对友军最大的支持。”徐晃并未多说,一脸威严。
“况且杨奉不听主公劝告,私自出兵,真该有此劫!”徐晃心道。
…………
“大捷,大捷!”严肃到落针可闻的军帐中,马腾听到这个消息,腾地从座上惊起,脸上浮起不知该高兴还是蹙眉的神情。
“把这份消息速速派斥候传遍吾军各营寨!速去!”
“号令全军,整军待发,辰时出兵,与其余友军遥相呼应!”
“真正的大战,开始了!”马腾摸了摸腰间那陪伴了他十余年的锋利佩剑,心中一叹。
庞德大胜杨奉的捷报,如同流星赶月般被送达了那些已经出兵或者尚未出兵的营盘之中,边章,韩遂等统帅初闻喜报表情不一,但均是对即将到来的惨烈大战多生出了一抹致胜必得的渴望,这股渴望,正静静的燃烧,直待天崩地裂,欲…火…焚身。
遮天蔽日的军旗动了,在浓浓雾霭的掩盖下,万千匹骏马驮着一个个数之不清的兵士消失在了目光所见的视野里。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
“我们到了何处了?敌军是否有所察觉?”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怀着如此的心情,张温的话语显得有些紧促。
“启禀边帅,前去探路的斥候并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据属下推测,这么大的雾气,敌军很难发现我们。而与之相应,我们也很难侦测到敌军的行踪!”
“酒囊饭袋,朝廷白养你们了!”张温怒瞪了他一眼,道:董中郎与周将军的行踪,可万万别有误差,一定要及时汇报!
周慎与董卓俩人不和,一直是令张温烦扰的一个难题。周慎不止一次的在醉酒后说看出了董某某居有狼子野心,一抓住机会必然弑主。而董卓也不止一次粗野的在部下面前立誓:有老子没他,有他没我,老子总有一天血祭了他!虽然俩人都没有指名道姓,但俩人同堂处事时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却被一干有心人一一看在眼中。
好在,这次大战周慎统领的是中军,而董卓统领的是后军,想必不会出现那种最恶劣的情况。
张温的中军和周慎的中军并没有合兵一处,因为从兵法上来讲“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避时而击需,水因地而流行,兵因敌而致胜,故兵无常势,水无恒行,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在敌军面临断粮,人心惶惶之际,张温并没有大意的选择合兵一处,以雷霆之势,浩荡之威扫荡,而是依旧选择稳扎稳打,各军之间进行遥相呼应,正是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运用。
只因他可以放弃大胜,但不能获得大败,哪怕小败,他张温也可接受。
…………
董卓左有郭汜,右有李榷,在浓雾下露出那略显凶恶的面孔,就好像被俩个夜叉供奉的恶神,他手持一炳大砍刀,骑在一匹雄壮的枣红马上,肥硕的******压得胯下的小红鼻子直冒白烟。
“想我董二郎久经沙场,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可是那张温老儿却不信任与我,不仅不把最重要的前军位置赋予我,就连中军中也没有我的席位!虽名义上乃后军,还不是后娘养的,等到他们大胜了,连口汤水都不剩下,老子找谁去评理去!”
“是啊,竟然如此轻视主公,这张温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为了贪功,连如此卑劣手段都使出了。”
“主公为了朝廷矜矜业业,连如此荒唐的决议都应下了,主公不愧为主公!佩服啊!”
“嘿嘿,真想见到张温家里那小女儿,一定让她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部下众将纷纷为董卓鸣不平,忽然觉得大战到来的热血沸腾一下子变得空落几分。方才还想急行万里大破敌贼,听了董卓的一番话,却忽然有种感觉:何需如此拼命,给谁拼?
身穿长袍,黑发束冠的李肃是个机灵鬼,他知道到了董卓那个地位,看似普通的一番抱怨绝不会是随便说说。
“那依主公之见,我军应当如何?”李肃很合时宜的问。
董卓沉默,直到众将被李肃的话挑起了兴趣,才道:虽然是后军,但我们也要做好后军的职责,而后军的职责是保护我军后路的安全,以便在主军大败后提供防御与支援,这次我军定是大胜,我们肯定是赶不上精彩的大战了,故而行军速度还是减下来吧!
“这??可是张温那老匹夫,军令在先,让我们务必要紧跟住中军的行程!”胡裘皮衣,满面络腮的张济迟疑着道。
“主公有令,三军行军速度放缓!”郭汜与李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吩咐传令兵传下军令,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董卓颔首点头,对张济笑道:张济啊,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命令很快下达下去,四万名西凉军士纵有疑惑,也不敢宣之于口,就这样缓慢的行军了。
大约半刻钟后,一队张温派出的斥候疾奔前来。
“董将军能不能行军快些?怎么看起来离张帅的中军越来越远了!”
“哈哈,这群鳖孙子,手脚慢,欠拾掇!你速速回复张帅,就说我董卓就算披星赶月也不会耽搁了张帅的破敌大计。这就让他们加快速度!”
“那便好!”
斥候来的快,去更如风,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董卓阴冷下来的面庞。
…………
无名之地,山丘层峦起伏,一群鬼面鬼甲之人,密密麻麻,在鬼祟之地停留驻扎,那黄沙阴影下的数千匹高大雄壮的骏马,亦是全身涂满了恐怖的色彩与图案,其间有无头的猛鬼,长发女尸,阴森的僵尸,无一不栩栩如生,如同真实存在。
凄厉的吼声从一个个鬼面人的口中嘶吼而出,伴着那呼啸的寒风,仿佛让人以为来到了阿鼻地狱,传说中地狱有十八重,阎罗王为地狱之首,属下的十八位判官分管十八层地狱。而其中却正巧是有一人带着比贞子更恐怖阎罗面具,十八个神秘人带着十八个迥异的猛鬼面具……
这是一群诡秘之人,在进行着诡秘的谋划,有着诡秘的目的。这是一个谁也没能料到的变数,董卓军,张温军,周慎军料不到,马腾军,韩遂军,边章军更是始料未及。
…………
(本章完)
&bp;&bp;&bp;&bp;无边的大战气息在悄然间蔓延,一面面铿锵的战鼓在深深憋着豪气,静待无畏冲锋的号令传荡,而后便是那轰天的战鼓齐鸣,嘹亮的号角震慑八方,无边无际的人海惨烈的厮杀!
荡寇将军周慎,端坐在马背上,正统领着三万浩荡大军有序行进着,他一身赤黑色玄甲,脸上白且净,就是下巴处有一道微小的刀痕,也被嘴巴附近那杂乱的胡须所遮蔽。
他稳坐于亲兵的层层护裹之中,面色时而露出思索之色,似在想着如何应对即将面临的突发状况。
“周将军,大事不妙了!西北方向传出大股骑兵的马蹄声!”
“周将军,不好了,东南方向传出大股骑兵的马蹄声!”
“正东方向也有马蹄声响彻!”
“正北方向也有,将军,我们恐怕被包围了!”
那如同天女散花的坏消息几乎一瞬间将周慎打懵了。
“朝廷大军不是耗时半月已查明敌军缺粮,正深处人心惶惶,溃兵千里之况嘛?他们为何有胆子放弃坚固的营寨前来突袭,谁能告诉本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董肥猪统领的西凉军派出调查的都是一群蠢货嘛!蠢货误我,蠢货误我!”周慎怒发冲冠,近乎嘶吼出声。
其实当初派出调查的远远不止西凉边军,京师五营还有西凉各地郡兵指派的密间也是参与其中,不过周慎还没蠢到在本就危急万分的局势下对部下三万京师营军直接痛骂。他还需要部下的三万将士奋力卖命!
“将军,现今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之时,请将军速作决断,是战是逃,如何行事,请将军速下号令!”一名性格冷静的副将扬声劝道。
“逃,逃,逃,逃个屁!贼军全是骑兵,还指望我们俩条腿跑得过四根柱!”周慎也是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冷下来,扫视着远方,期待着能在绝望之中找到一片曙光。
突然他眼前一亮,指向正南方向,远方约莫俩里外有一处废弃的营寨。他知道这种废弃营寨应该是贼军先前铸造而后废置的,羌兵为了作战,打造出了连绵一片铁桶般的八座营盘,但肯定也会因地势或者环境原因而把原先的营盘废置的情况。毕竟八座营盘既要能遥相呼应,相互驰援,又要暗合兵法之道,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在铸造调整的过程中有营盘被废置。
“传令全军,朝正南方向急行军,力争在贼兵来临前,依托那废弃的营寨而守!”周慎想了想,又补充道:将备用的周字将旗都亮出来,旗在人在,誓死战敌!
周慎嘴角的嘲讽没人看见,之所以挂出周字将旗,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多亮帅旗第一能混绕视听,保护他的安全,他还不想死。第二则有些阴暗,这是一个隐晦的暗示:区区一个荡寇将军,不值得贵军大费周章,贵军主力还是去找张字旗的帅旗擒杀吧,他才是朝廷军的总帅!
周慎很紧张,很畏死,但他不知道他的生死还真在羌兵的眼中一文不值。
“哈哈哈,姓周的还真被逼到那个废弃的营盘里了,可笑可怜,果然不出韩将军所料,周慎就是一个自大却又胆小,不善纳言的废物!他就等着三万大军被活活困死吧!”在四个方位,几乎有四名羌兵高级将领同时发出大同小异的嘲讽之言,而后纷纷领着麾下的一万骑兵朝着废弃营盘外合兵而去。
这是韩遂与他的顶尖谋士成宫英所设下的连环计谋。这个计谋庞大而复杂,并不是三言俩语能够道清,但这个计谋的主旨却很明确,就是化被动为主动,诱敌出城,分而歼之,继而围点打援…………
张温今年已经五十有八了,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半个身子等着入土了,他这次本不想来,但他身为司空,以往正当壮年时也与羌兵的逆乱中多有战绩,况且这个司空之职是他花费五百万钱买来,根本不敢违抗朝廷的旨意。所以,他来了,所以,他最怕晚节不保,所以,他的作战态度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经过俩个时辰的急行军,张温额头上的汗就停不住了,即便骑在千里挑一的汗血马上,也只感到气喘吁吁。
“与各军的联络都还通畅吗?这是重中之重,一定不能让贼军切断了我军的耳目!”张温有气无力的敦促道。
傅燮整了整满是黄沙的衣襟,以低沉的语气道:与董卓那边的联系已时断时续,俩位先锋只能联系上徐晃,与周慎联络的斥候小队已有半个时辰没有回信,情况有些诡异啊!
“或许是因为大雾遮蔽,不辩路况,以致路上耽搁了呢!”张温说完这句安慰的话,当即满脸苦笑,是啊,就连他都不会相信,斥候会在传达紧急军情时迷路了。
傅燮脸色沉寂,语调沉重道:战况恐有大变,请张帅早做准备!
张温苦笑更甚,十二万浩浩荡荡大军出动,他这主帅连敌军的面都没见到,不可能仓皇退却,唯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必,老夫这把老骨头活的也够久了,若上天真想收我!老夫奉陪便是!”
或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在认真倾听,凄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滚滚的马蹄不是在滚雪球,而是在滚血球般,带着汪洋般的血煞之气奔腾而来。这几乎预示着必死的局面,让张温的三万名士兵如同一个个被孤独冷寂包裹的渺小蚂蚁人,惶然无措起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看来我们中计了!”傅燮本就不爱笑,当他面对这种绝地想要苦笑之时,却发觉已忘了苦笑。
“传令列阵,一万刀盾兵在前,组成刀盾方阵,一万长枪兵在后,组成长枪方阵,随时准备刺击,五千长弓手,一百步内自由散射,五千劲弩兵,当作最后的预备军,死战!”张温声音罕见的平静,他知道一切的暴怒都没有用,唯有他这个主帅平静,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再后悔不该分兵,再后悔不该出城出击,再痛恨几只偏师的不作为,都已不重要了!
为了这次的斩帅之举,韩遂边章足足洒下了五千名精通勘探侦查的羌兵,不计伤亡,不计地点的地毯式侦查,足足死了三千余名羌兵,才定位到张温所在的位置。
终于到了该收获的季节!
韩遂统领的俩万骑兵,边章的俩万骑兵,还有另外俩名重要将领各自统领的俩万骑兵,足足占了边地叛军总数的一半士兵,四面八方合围,连只飞鸟也休想逃脱。
很快,浩浩荡荡的骑兵如同狂风肆虐般扫荡而来,密密麻麻的自制箭矢与钢铁箭矢如同冰雹般抛射出去,落在刀盾兵的状似形雕文的战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羌兵的铸造工艺粗劣不堪,但却止不住那庞大数量集结的抛射之力,另外加上羌兵从汉军中缴获的少量钢铁利箭,简直是剧情加戏的噩梦。
三四轮的循环抛射过后,汉军的型雕文战盾上,不仅插满了数量繁多的断箭,亦是多出了数之不清的箭孔,显得摇摇欲坠,下一刻就仿欲破碎。
咔嚓,再坚固的木盾,也抵挡不住锐利铁箭的连番劲射。一张张战盾破碎,一道道失去了防护的兵士身影被射成了刺猬。
当大半战盾被羌兵那扰人的战术所击碎的时候,韩遂,边章等人的八万骑兵倾巢出动,不再顾忌的朝着失去防护的汉军方阵搏杀而去。
密密麻麻的弩箭与弓箭反击着,但除了给羌兵带来小规模的混乱以及几百人的伤亡外,反而更加剧了羌兵的凶性,战马死了就从马背上跃下,欲扑到汉军的身上痛咬。一个个羌兵跃下时被汉军的长枪串成了葫芦,但长枪毕竟长度是有限的,当长枪上挂着一个个垂死的尸体的时候,又怎么指望长枪兵杀人呢?汉军的长枪兵想要拔出枪,却被垂死的羌兵死死抓住枪炳,站况一瞬间惨烈到极致。破碎的肠子拌着内脏的碎块喷溅到汉军的面庞上,又热又湿滑,汉军却没有丝毫时间搽脸只顾着埋头卖力的拔枪,抽出来,刺出去,再刺出去,抽出来。
羌兵旱不畏死的战术给汉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许多的长枪兵尚未拔出枪就被呼啸而来的羌族骑兵斩下了头,飞溅到老远,看起来汉军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办法,唯有静静的等待败亡……………
无名之地,已经休整良久的这一只神秘的鬼影部队中,终于结束了长时间的鬼吼的训练。
一道幽幽的声音嘶哑的传出:“八个营盘的羌兵主力是否已全部出动?”
“确实如此!”
“那么,该是阎罗王巡视天下的时候了!”恐怖阴森的阎罗面具下,是一双清澈如名泉的眼,熠熠生辉。
五千名鬼甲骑兵,驾驭起着五千匹鬼骑,在雾色的掩饰下,如同幽灵的鬼祟,呼啸着冲向那些早已剩下老弱病残的羌兵营盘。
路途之上,俩个孤零零,满身浴血的中年士兵如同俩个无助的孩子般正抱头痛哭,因为他们已经对过话了,而那对话的内容让他们忍不住的不寒而栗,悲从心起。
“张帅陷入绝境,命数队斥候浴血突围而出,向周将军求援,周将军在何处?”
“周将军被大股骑兵围困在一处废弃营盘中,也不攻击,只是困死了他,特命数队精锐斥候骑兵向张帅求援!难道张帅也??”
“一百人的斥候突击队,整整一百人啊,只有我冲了出来,你却给我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将军派出了三百人,只有我侥幸不死,莫非我真有那么幸运?哈哈,我还有些自知之名,恐怕那是羌兵故意放过我让我传信罢了。”
“这么说,我也是?”张温的斥候也全明白了。
俩个斥候抱头痛哭不止,直到哭的再也流不出泪,俩人商议道:身为斥候,得知军情而不报,依据军法,死罪。但身为大汉的一名军士,在明知道这是羌兵扰乱军心的阴谋,却还要如实的将军情禀报,更是与猪狗何异?
但是自杀却无疑被认定为懦夫的行为,于是俩人约定互相刺对方一刀,痛快的死去。只希望张,周俩边没有得知这个恶劣的消息,能够多一丝胜利的曙光,少一些颓废与绝望。
锋利的长刀不约而同的刺出,俩个普通的斥候就这样用不普通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之际,他们好像依稀看到一大片鬼面獠牙的骑兵呼啸而过。
“莫非人死之后真的能见到鬼?”这是他们最后的念头。
…………
感谢书友1490978142的订阅支持,恭喜本书的第一个弟子诞生了!谢谢!
(本章完)
&bp;&bp;&bp;&bp;坚固的羌兵营盘内,看起来人影措措,箭阁高束,守备森严。但这一切的强大与坚固只不过是表象。上天不可能同时为人开启一扇门与一扇窗,当羌兵全部浩浩荡荡的去外扫荡之时,所谓的营盘只不过是一张画着虎皮的纸营。
故而,当幽灵般鬼祟的骑兵出现在防备孱弱的营盘外之时,那少的可怜的哨兵还来不及传讯,就被奔腾的骏马踏成肉泥。骑兵们轻而易举的挑飞一个个挡路的拒马,而后横冲直撞的闯入羌营。等到凄厉的警报声响起之时,一切都已晚了,面对汹涌若奔流的铁骑,羌兵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四散奔逃,胆敢有人稍稍慢了一份,抑或想要拿起弯刀反抗,毕定会落得个四分五裂的悲惨下场。
宽广整齐的营盘以往是羌兵引以为自豪的所在,但他们现今却恨不得变成崎岖的悬崖隧道,因为以前可以容得下万千羌兵纵马驰骋的所在反而成了敌人纵马袭杀的后花园,当境遇在一霎那间反转,羌人才知道一不小心就以给他们挖好了坟墓。
青面獠牙的骑兵与各种鬼图涂身的鬼马,配合着那一张张羌兵临时前惨白色的眼珠,简直是一片染血的阿鼻地狱。
“鬼啊!地狱鬼兵出现了!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我朝拜三清道人整整十余年,为何还有鬼祟欲害我?”
“天灵灵,地灵灵,满天神王来显灵,助我降妖除魔!快啊!啊麻麻地轰!”
数不清的羌兵被骇破了胆,还有稍懂汉文化的羌兵跳起了大神,妄图驱散这些从天而降的鬼兵,但是他们跳的越狠,死的越快。因为他们由于恐惧,总是弯腰扭着肥瘦不一的屁股对着冲来的鬼骑兵,发出呻吟般的叫声,让马背上上的鬼骑兵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手中的长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顾方向,直接往他们屁股上桶,结果是他们很多人尚未跳完大神,就被愤怒的鬼骑兵用长枪爆了菊花,死的无比的**惨烈!
五千鬼面骑兵在阎罗王与十八鬼判的统领下,犁起了地,收割着沿途的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犁地的技巧很粗糙,甚至连基本的农民水准都不如,所以在营盘中扫荡了四五个来回,竟然还有小半的漏网之鱼遗存。这些羌兵的漏网之鱼就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这些地狱的鬼骑兵悠然自得的在巨大的粮库前停下了马,拿出了火石,点燃了火把,将他们赖以存活的粮草烧了个一干二净。看着这些鬼骑兵趁着蔓延的火势,来到马厩前,将马厩内的数千匹骏马扫荡一空。
“天帝震怒,谴羌族兴兵之无道,特命地狱阎罗与十八鬼将携五千鬼骑,惩戒尔等,焚烧尔等粮秣,击破尔等营盘,让尔等自生星灭!”
五千余道地狱的幽幽之音从口中整齐的吟出,拌着那滔天的大火,惨白的雾霾,这一幕,如同石刻般注入了幸存的羌人脑中,直到无数年后,经历过此劫的羌人亦不敢踏入大汉领土半步……
八道营盘,被五千道鬼面骑兵沿着详实的路线,如同风卷云舒的焚烧一距,熊熊的大火竞在雾气中烧出了浓浓的烟,渐渐的连二三里地外都能看到。
八道营盘幸存下来的羌兵羌将,全部骇破了胆,哆嗦着身子,骑着不知道是被那群鬼爷爷所嫌弃遗留下来的瘸腿马,在瘸腿马滑稽的一蹦三跳,但却速度惊人的朝着韩遂,边章,马腾等人报信而去。
徐晃的营盘前,陡然间变得热闹喧嚣了起来,因为巡营的哨兵简直是以为见鬼了,只觉了眼睛花了几花,数之不清的地狱鬼骑兵就呼啸而过,留下一群呆萌呆毛的马驹,安静的成了马界的乖宝宝。徐晃好似早有预料般,大步流星的领兵出营,将所有的马匹尽数收拢进大营内。经统计,这一大片马匹的数量足足有三万。随后徐晃激动的命人员大出动,将所有马匹身上都涂满了恐怖的色彩,弄得手底下的士兵都怀疑主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远离中心战场的地方,董卓与他手底下的一干人,正统领着四万西凉军悠哉悠哉的漫步,走走歇歇,简直跟在大漠旅游的大型旅游团一样惬意,如今正准备安营扎寨,至少帅帐与几十个军帐是已经立起来了。董卓自然有他的算计,而且他的算计简直是一环套一环,谁能想到偷偷将朝廷十数万大军突袭时间偷偷透漏给羌兵的是他这个二号人物呢。这次西凉之乱,在朝廷看来是心腹大患,但在董卓的眼中,却是一个他壮大实力的良机。他出身西北豪族,对羌族熟悉万分,而且久经沙场,朝廷倘若久战不胜,肯定要任命一个熟悉羌族,且能服众的勇将出任总帅,而他董卓志在必得。然后他以战养战,借助与羌乱的长期对峙,暗中发展实力,逐步壮大,将西凉边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总有一天,等到西凉边军在以战养战中能发展到十余万,二十余万的精锐铁军,等到天时一到,未尝不可成就那万万人之上…………
正当董卓做着他的春秋美梦的时候,一道扰人的声音入内禀报:主公,朝廷特使来了,说要当面问询主公!
“谁?是左丰那死太监?哈哈,看本公如何戏耍于他!”董卓大笑。
“不好了,主公,朝廷特使带着一百名侍卫硬闯入大营了,快到帅帐了!”李肃急冲冲的进来,语气焦急。
“谁竟然有如此胆量,哈哈,有趣,待本公会上一会!召集众将,都来帅帐!”董卓不以为意,手下四万西凉军,又是在自家的营盘,来人还能翻天不成。
等到那头带黑色斗笠,满身长衫的朝廷特使进入帅帐的时候,董卓手下的郭汜,李榷,华雄,徐荣等均是济济一堂,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进来的特使。
这名特使却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一来便喧宾夺主,走到近前来,厉喝道:张帅的虎符在此,尔等还不跪下听令!
这时,董卓等人才注意到这位特使的手中拿着半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器,如同幼虎的半边身子,眼亮的董卓一眼就认出来,那真的是半张虎符,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是军中的重器,只是,虎符一般由张温贴身保管,怎么会在眼前的特使手中,莫非他真是张温派来的特使。
思及于此董卓心中哑然:管他是真特使还是假特使,反正老子都不会认!
“这位假特使,你莫是以为拿一片谁也认不得的复杂青铜片就能调动三军了吧?某只能说,你,太嫩了!”董卓眼中冷光一闪,道:拿下!
华雄,郭汜,李榷,张济等人哈哈大笑,就欲闲庭散步般将眼前的这位分不清状况的假大使拿下。
“你不觉得你离我足够近了吗?董中郎!”幽幽的声音传出,这声音与方才大使的声音迥异,听起来却是无比的耳熟。
嘭!背上被布条包裹住的武器飞在空中,如木乃伊般包裹的武器上的布条扬扬洒下,终于露出了银光万丈,栩栩如生的长兵器。
天兵武器下凡间,笑傲沙场谁人敌。
那是方天画戟,亦是天兵天将的武器,而在这个时代,唯有在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是唯一一个能让三国中无数桀骜不驯的英雄豪杰甘拜下风的武器。
黑色斗笠被甩落,顿时露出一张豪气冲天,满面微笑的英容,在见到这一张脸的刹那,几乎所有人的面上尽是惊愕,而在这惊愕的一瞬,这张脸的主人便让所有人明白。
戟尖所到之处,没有人能逃脱它对生命的掌控!
“吕布,是你?”董卓简直惊得差点主动脖颈朝戟尖撞上去,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特使是吕布,他一定要用万箭将吕布给阻挡在帅帐之外。
“董中郎,别来无恙,甚是想念!”吕布笑了笑,道:传张帅令,特命董卓董二胖统领四万西凉军前往徐晃营寨,合兵一处,协力抗敌。
董?二胖?没错,吕布的前世有一个著名的人物叫金三胖,所以兴之所至就称呼董卓为二胖了,听起来很亲切啊!
但董卓显然不这么想,他肺都快气炸了,但小命被控,也只有铁青着脸按照吕布的吩咐下达了军令。
吕布对此非常的满意,点头夸奖道:二胖,你的功劳,三胖会记住的,张帅会感激的!
董卓麾下的诸将尴尬的要死,同时深表忧虑,想着以主公的心胸,会不会以后杀人灭口啊!
就这样,吕布挟持着董二胖,一路之上二胖二胖亲切的拉着家常,四万西凉兵与一万徐晃军合兵一处。吕布命人从五万名兵士中调出三万名精通骑射的,骑着那些早已被恐怖色浸染的马匹,三万半鬼骑兵如同雷霆般扫荡而出。而另外的俩万名步兵,则被徐晃统领着朝着通往渝中等地的小道要径把守开来。堵死羌兵的退路。
消息说传的快也快,说传的慢也慢,关键是老天爷耍脾气是有限度的,当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渐渐稀薄,那些侥幸幸存的羌兵们将鬼骑烧营,粮草尽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八方,各种各样的恐怖谣言满天飞起。
边章,韩遂,马腾等人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迷信在这个时候不被认为迷信,反而被认定为天命,这个年代的人对神灵的崇敬,对地狱的恐惧,简直比最虔诚的清真教徒还要相信百倍。古有鲁殇王手持鬼玺,召唤鬼兵,战无不胜。即便是现代,明明知道鬼的存在不科学,但还是有人看完一篇恐怖的鬼故事吓的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入眠。
当三万名半鬼骑兵在吕布与董卓(人质)的统领下嗷嗷鬼叫着出现在周慎被困的营地外围的时候,已经被闹得人心惶惶,仅有四个高级将领作为主心骨的羌族骑兵几乎一触即溃,因为四个高级将领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根本没有韩遂,边章等久经沙场的应变能力,嘶哑着声音喊了半天,但是几乎没一个羌兵听他们说什么。
羌兵本就是集结起来的羌族牧民,典型的弱点便是顺风仗能打,逆风仗能跑,当局势奔溃的时候,那孱弱的纪律性成了他们败亡的最致命的一点。明明人数比汉军骑兵还多了一万,但就是没有人鼓起勇气去反抗,搏杀,或许在他们心中,这三万骑兵都是地狱的鬼骑兵,都是杀不死的,既然那样,还不赶紧跑啊!
总之,吕布很顺利的杀溃了四万羌族散骑,将一根毛也没掉,只是受到了惊吓的周慎与大军解救了出来,大军合兵一处,足足六万,浩浩荡荡的向着张温的中军奔杀而去。
周慎此时已因吕布的救命之恩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根本没争主帅的位置,显得极为的配合,所有的兵士也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大胜而感到激动万分。
唯有吕布有些忧虑,他希望张温能支撑的久一些,不要被俘或被杀了。不然局势恐怕又会有一番突变。当得知主帅被杀的时候,眼前的六万大军还能保持如此高昂的士气嘛?
等到六万大军抵临张温大军固守的所在之时,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温的三万大军尽殁,而张温本人则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根高大的木柱上,下方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柴火。
韩遂,边章经过一番厮杀,剩余的六万余骑兵虽然疲惫,但看起来精神依旧稳定,甚至战气高昂,丝毫没有周慎与董卓所想象的那般仓皇失措的情况发生。
吕布悠然一叹,立马走到阵前,要求与敌将对话,此举正和敌意。
吕布道:你们全部下马投降,放了张温将军,我吕布饶你们不死!
韩遂大声嗤笑:你们主帅生死都在我们掌控,应当是你们全部扔下兵器,投降才对。
吕布扬声道:张温将军被擒必不是他的本意,依将军的刚烈性格,宁可身死,也不愿成为朝廷颜面被胁迫的耻辱。
韩遂道:那老头怕死,要真有慷慨赴死的勇气,早自杀了,又岂会故意装作被擒?
“闭嘴,张老将军,宁死也不愿被擒,你们竟要拿一个如此刚烈的老人来胁迫我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吕布怒喝。
“哈哈,想要救你们的主帅!就速速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就烧死他!”韩遂手持火把,洋洋自得,自以为得计!
“诸位记住,是他们活生生逼死了张老将军!这个仇,我吕布必报!”
“什么?”韩遂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皓月当空,一只锐利的箭斩断苍穹,披荆斩棘的直直射入张温的胸口,正在装晕的张温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真的不想死,不然也不会装作累晕被擒,但他没想到杀死他的人不是韩遂,也不是边章,而是…………
吕布!
吕布手持紫雕弓,做弯弓射月状,眼神冷厉的如同数九寒冬。六万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们也都想要一个解释,吕布为什么要那么做?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身为主帅,被叛军生擒,还用来胁迫朝廷王师。我知道张将军面对如此耻辱,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自杀以殉国,但他当时已杀死数十贼兵,战至染血力竭,想拔刀自刎时却无能为力!你们可以想想张将军当时是怎样的一种悲凉与绝望!所以,今日,我吕布不怕背负万千恶名,不怕万夫所指,只为了让张将军走的豪迈。张将军,一路走好!我吕布与诸军将士会为你报仇!”当吕布用苍凉深沉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许许多多的兵士一瞬间仿佛被带入了其中,感受出了吕布的深深无奈,张温无边的绝望,甚至有许多的将士忍不住热泪满襟。
“吕将军,我们不怪你,我们要你,带领我们,替死去的张帅报仇雪恨!”随着第一个兵士勇敢的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报仇!报仇!报仇!”嘹亮的怒吼声随即响彻了天际。
谁都不能否认仇恨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是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韩遂与边章已经懵,逼了,谁能想到好好的一副胁帅的妙旗变成了一副臭气熏天的仇棋。看对面汉军一个个恨不得对他们生吞活剥的样子,他们心中有一百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日了狗了!杀张温的是吕布,又不是老子,要报仇找他去啊!
“羌族的儿郎们,对面的汉军竟然污蔑我们草原民族的信誉,决不可忍,给本将杀回去!”韩遂怒吼。
只是羌族的许多兵士却真的士气猛降,只觉得对面军中的那个姓吕的将军简直不是人,自己家的大帅说杀就给杀了,怎么可以那么凶残恐怖,这种行为如同一根利刺,袭扰这羌兵的战心。
三万骑兵冲锋在前,三万混装步兵押后,带着满面仇恨冲杀了过来。
韩遂,边章也勉强让羌兵们提起战心,朝着这六万的大军奔杀而去。双方一方心中满是仇恨,一方觉得要为自己的名誉而战,一时之间倒是厮杀的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汉军的怒气被冰冷的嗜杀惊醒,战意消退的他们究竟能不能打得过越打凶性越甚的六万羌兵,真的是一个问题。
吕布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董卓与周慎也意识到了不妙,俩人给出建议,该撤退就撤退吧,反正也算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朝廷不会怪罪的。但吕布绝不会退,因为如果仅仅是这个局面,他射杀了张温,却没能一举歼灭羌兵,朝廷还会找他秋后算账的。
所以,吕布笑了。他面色肃然,突然以苍凉语调吟唱出声。
“来自于地狱的鬼骑兵啊!又到了你们为我征战沙场的时候了,出来吧,都出来吧,用你们地狱的长枪痛饮灵魂吧,用你们地狱的鬼马践踏一切吧,乌拉乌拉……”
董卓与周慎面面相觑,不明白吕布葫芦里卖什么药。
轰隆隆,尘土大片的飞扬。
五千名地狱鬼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四面八方,朝着韩遂,边章的羌骑怒冲而去。
“阎罗王有令,羌兵,兴兵造杀戮,罪该万死……”
“万死!万死!万死!”
“你们堆积如山的粮草都被鬼骑烧没了,就算打赢了这一仗,也会被活活饿死!更何况本将能召唤来鬼骑助阵,你们没有丝毫赢的希望,还不速降?”吕布的声音传遍厮杀中的各方。
“别听吕布妖言惑众,我们只要杀退了他们这些装神弄鬼之徒,然后攻下美阳城,就能安然无恙!杀光他们!”韩遂大声的为将士鼓气。
“呵呵,将士们,打了那么久,你们不饿吗?吃点东西接着打啊!”吕布笑容满面。
“哈哈!”数万名将士纷纷从怀中掏出大战时为他们准备的三日的干粮熏肉存粮,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对面正挥舞弯刀想要杀来的羌兵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连番大战了数个时辰,却只有早上的一顿饭硬撑着,早已肚腹空空,看着对面吃的简易干粮,也是羡慕的如同见了佛跳墙的美味,眼巴巴的看向韩遂与边章,却发现俩位主将正傻乎乎的看着汉军正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施展无中生有变出美味的打算。
“本将召唤来的地狱鬼骑兵用灵魂传音告诉我,他们焚烧你们羌兵粮库的时候,发现那里边甚至于连半粒米也没有。可见你们都被你们所敬爱的主帅所蒙蔽了。不然,若真像他们所说的粮草堆积如山,你们的怀中至少要揣有俩三日大战的干粮吧?又怎么会连一粒米也没有呢?”吕布一番抽丝剥茧,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难以反驳。
数万羌兵顿时士气大泄,面对着对未知事物(鬼骑兵)的无边恐惧,面对着弹尽粮绝的绝望之地,最难受的是得知了主将们故意诱骗他们卖命的残酷真相,如果还有人能提起战心,那一定是快赶上圣人了。
在吕布高喊降者不杀的口号后,一大片的羌族骑兵顿时就下马跪在地上,纷纷投降。韩遂见事不可为,统领着三千亲卫军逃跑了。边章也想跑,但是吕布不想他跑,所以哪怕他的亲卫军有五千人,也没有毛用,之所以故意放走韩遂是因为他在未来有成为搅屎棍的潜质,而边章这个叛军主帅,还是要用来给朝廷遮羞的。
至此,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这也让吕布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三寸不烂之舌真的可抵十万大军,怪不得有人点评三国时代他的方天画戟只能排在十大兵器的第三位,因为第一是诸葛亮的三寸不烂之舌,第二是貂蝉。
事后吕布才得知,马腾也逃了出去,不过有一员小将由于贪功冒进却被抓住了,这名小将高喊着他是庞德,是注定要成为未来天下第一武将的英雄豪杰,说不能杀了他,还说要实在不行他就投降好了,反正在他成为天下名将前不能杀他。
吕布气得将那封信件扔出老远,就在斥候兵以为吕布会下令斩了那员小将的时候,吕布轻飘飘道:命人看好了他,可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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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一场足以载入世界战史的大规模战损比战役落下了帷幕,此次战役,大汉军队出动军队十二万,羌族叛军出动军队十六万,在战役的初始阶段汉军曾一度陷入绝境,被围困至死,但最终却被吕布以真假难辨之计颠覆了战局,仅仅以五万的伤亡,却几乎全灭十六万羌兵,其中更有降兵五万,缴获的战马不计其数。或许在若干年以后,三十六计会变成三十七计,仅仅是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胜利。
姑且称之吧,吕布明白自己所做的只能是这么多了,这次战役,看起来辉煌无比,但吕布深知他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又一次的名声大震得到的不仅仅是民间的声誉,更是功高震主,更会被皇宫的主人愈加忌惮猜忌。为了大胜而射杀三公之一的张温必会被士大夫阶层驳斥为忤逆,留下骄兵跋扈,肆无忌惮的恶劣印象,使得许多原本想要投奔的名谋名士望而却步。
但吕布后悔嘛?
“绝不后悔!”吕布的内心早已给出了答案。当年幼之时看到史书上五胡乱华的那一幕幕惨景,当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个个脊梁骨高耸的汉人要被当成奴狗肆意蓄养虐杀,当望到一个个美丽妖娆,性感俏皮的江南女孩被野蛮的民族压在胯下肆意****……眼睛欲冒血的小小男孩就紧握拳头,立誓若真有机会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必提七尺青锋,立不世之功,复兴中原,荡涤天下。
世事弄人,他没能回到五胡乱华之世,却来到了更璀璨的东汉末年,但是,一切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削弱了那些五胡乱华的民族的祖先,降服了他们即可,虽然对那些后代子孙有欺宗灭祖的嫌疑,但是:欺负你们怎么了?
军中的捷报如同雪花般传递向各地,凉州,并州等饱受羌族等少数民族戕害的边民欢欣鼓舞,家家如同过年般喜庆。大捷的消息传入朝中,皇帝特命所有幸存的将士回京师接受嘉奖,还特意从羽林军中挑选出俩万人前去暂时守卫边地,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吕布,董卓,周慎,傅燮,左丰等人,一路之上,统领着浩浩荡荡的凯旋军,行驶在平明如祗的官道上,无论心中作何想,脸上均是挂着矜持的胜利者微笑。他们每走到一处城池,必会被感激涕零的民众所簇拥,注视,尤其是提马走在最前端的吕布,如同一块太阳般的磁石,牢牢的吸引着百姓的视线。许多尚未出阁,身段柔美的边地少女,不复往日的巾帼,总会偷偷的注视一眼,然后在吕布温暖的笑容中融化的红着脸颊,深埋臻首。当然,亦有许多性格大胆的美女,将彩色的贴身丝带和依存体香的香帕奋力的扔向吕布,弄的吕布满鼻子的幽香,仿若置身在精灵女儿的国度…………
值得一道的是,左丰这个天使(h)显得沉默寡言了许多,每每见到吕布面上总会露出畏惧与仇恨交织的复杂神情,他觉得他才是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所在,若不是他被傅燮与吕布联手给坑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偷取半块虎符,吕布就没有机会接近控制住董卓,就没有机会调动兵权,也就更没有机会获得这场大战的胜利。现今他必须憋闷的在吕布面前矮了一头,因为他害怕吕布和傅燮把他偷盗虎符的秘密给泄出去,他就全完了。想到为了保守秘密,不得不在即将见到的皇帝面前死命为吕布辩护,他就跟吃了苍蝇般难受。
董卓也对吕布的态度柔和了许多,因为吕布做出承诺,若能在射杀张温一事上转危为安,就力荐董卓担任凉州刺史,负责守卫凉州一地的安宁。正如所说,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获得统治凉州的利益,董卓保证会在朝堂之上为吕布射杀张温一事脱罪,且很愿意与吕布缓和彼此的关系。
至于周慎,傅燮,俩人本就与吕布无甚仇怨,周慎的命还是吕布救得,傅燮与吕布之间有计盗虎符共犯的同盟之约,想必在朝堂前,至少不至于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吕布竟在不知不觉间,达成了帝王学说中的御众之道。
经过一路的走走停停。热情似火,香粉扑面,吕布一行人以及麾下的大军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
春寒乍俏,作为帝都的洛阳城雄壮而辽阔,洛阳牡丹甲天下,城外各处遍地的牡丹花争芳斗艳,美不胜收。红牡丹,白牡丹,粉牡丹,黄牡丹,紫牡丹,蓝牡丹,绿牡丹盛大的绽放,那美丽的倩姿芳容,真的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洛阳城内数十家花楼的选美活动早已准备了旬月之久,但花魁的名额却并未确定下来,只为了等待大军凯旋抵达的日子,选中风姿韵雅,美艳绝伦,颠倒众生的洛阳金花,让她在万众瞩目下手捧着各色的鲜花向西北战场上最瞩目的大英雄吕布献上香吻。
洛阳城内各处著名或不著名的酒楼均已高朋满座,尤其是二楼三楼那些能观望凯旋军路过的临窗位置,更是被酒楼老饭借机抬出了天价。一边吃着丰盛的佳品菜肴,一边听着评书人口沫横飞的将西北的大战娓娓道出,被认为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连酒楼小厮都乐的找不着北,因为一向吝啬的掌柜发喜钱啦。
洛阳城东最热闹的市集被官府宣布闭市,往日卖糖葫芦啦,卖拉面啦,卖杂货啦,卖崔饼啦的各色小吃被叫停,表演杂技的杂戏团销声匿迹,热闹的市集静寂的连跟针落都听得清。但是那些卖菜,卖小吃的商贩,表演杂技的杂戏团却难得的没有暗地里痛骂朝廷在强自暴政,反而乐颠颠了个清闲,加入数十万路人甲的一员,翘首以盼的等候着大军的抵临,尤其是被笑称为豆腐西施的卖豆腐的美貌姑娘,她们莺莺燕燕,诧紫争春,已经在心底暗暗想好了欢呼的台词:你想吃人家的豆腐吗?
当吕布上身狻猊黄金甲,下身深黑麒麟腿,胸配璀璨夺目的深红牡丹,骑在高头骏马上向着街道旁的数十万百姓微笑招手的时候,整个洛阳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的怀春少女尖叫着想要推开洛阳城防兵的阻拦,把吕布从马背上拽下来,让他陷入无穷无尽的波涛汹涌之中。
“啊,啊,啊!让开,让开,本姑娘要抱抱吕布,实在太英武了,谁也别挡我!”
洛阳城的城防兵的兵力,在那无边的青春热情中竟然陷入了捉襟见肘之中,不过他们的心中却是痛并快乐着,因为他们坚守在第一线,那些想要对吕布投怀送报的美女们没抱住吕布,反而把他们抱住了,直弄的他们芳香满怀,鲜艳刺激到了极点。许多还是处男的城防兵露出满面陶醉的笑容,而已经成家的老兵们则是面带诡笑,手有意无意的握住美女仟细的腰肢。据说随后的一段日子,许多的未婚城防兵都迎娶到了不敢想的******,连穷的叮当响的老兵也都纳妾了!他们应该感谢吕布,因为许多对军侣幸福美满。他们也应该憎恨吕布,因为吕布无意间让许多少女掉进了老色。兵的魔爪。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亦有曙光。
年轻美貌的少女,在哪个年代都是值得呵护的,但是迎接吕布的男子,老人与孩子,声势却并不比少女们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们卖力的敲打起锣鼓,奋力的吹奏起响亮的喇叭,老人们抱起孩子,让孩子那毫无杂质的双目看到吕布等人的荣光,在幼小的孩子心中播下种子。只要生命中有了榜样,谁能敢认定不能达到同样的荣光?
“爷爷,爷爷,我长大了要成为吕布大哥哥那样的大英雄,要为国争光!”许多三四岁的小不点拽住爷爷的白发,奶声奶气的道。不过一会就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四处寻找:娘亲,娘亲,快给我喝奶,我要快快长大,长力气,不能再断奶啦!
朝廷给吕布等人规划的路线,是从洛阳东门开始,途径饮马街,寿春前街,后经里仁巷……直到洛阳皇宫正门,这一路上,真可谓是波澜起伏。就说那最终从百花楼中脱颖而出的洛阳金花柳依然的主动求吻,简直是火辣至极。也不知道是官府早已默许了这道流程还是别的,反正柳依然就那样穿着一身透明的明黄薄纱,巧笑兮然的漫步到吕布马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拦。
“英雄若不吻了小女子,小女子就挡住道不让走了!”
吕布苦笑,但岂能示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怀抱住柳依然,而后凌空飞回马背,获得万千百姓的口哨声调笑。其间不小心碰了柳依然几下娇臀,被柳依然误认为是故意之举,翻着白眼狭促的偷瞄他,差点羞得吕布老脸通红。
“奴家今夜是你的!”柳依然口中吐着香气,故意舔了下吕布的耳朵,而后露出俏美的如凤素颜,轻声喃呢:吻我!!!
十余万百姓起哄不止,因为美女配英雄,一向是他们乐意看到的戏码。吕布无奈,轻轻吻了下柳依然,然后直接也收起了腼腆,一路抱着她来到洛阳正宫前才放下,真的享受了一场无比香艳的旅程。
看着眼前的正阳宫门,吕布心情凝重下来,他知道,他的万众瞩目,在皇帝刘宏眼中,却不想他那么的万众瞩目。
(本章完)
&bp;&bp;&bp;&bp;高耸正阳门被数十名强健兵士奋力的推启,浩大广袤的龙盘广场接连着蜿蜒而上的御龙阶梯,蔓延到很远很远。如同一幅精雕细刻的太极玉龙图,栩栩生机,浩荡皇气扑面而至。
刘宏身着庄重的明黄龙袍,头箍十二颗帝皇珠冠,青白的脸上面无神情,就这样坐在奢侈豪华的九龙帝撵上,望着跪倒在玉石砖面上的一道道卑微的身影,早已习以为常。祖宗社稷传下的基业,刘宏甘之如饴,他断然不许有任何威胁皇权的存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
“诺!”
吕布默默站起来,心中的一丝丝紧张,随着他不缓不慢的动作,渐渐远去。无须匆忙,该来的总会来。
“众位爱臣奔波千里,平叛有功,朕心甚慰!”刘宏双手相触,左手掌旋转着右食指的玉扳指,扬声道。
“全赖圣上护佑!”荣归之将纷纷再次叩首,惶称不敢。
刘宏摆摆衣袖,轻力一甩,笑道:好,诸位爱臣不贪功,谦身言,朕会记得你们的功勋的……
“云中候何在?”刘宏勉励了几句,用探询的目光看去。
“云中候吕布在此,陛下龙安!”吕布从众出列,躬身道。
刘宏暗沉的双目透过帝撵的绮帘仔细的打量着吕布,突然,他口中发出轻声欢笑:云中候,朕记得曾与你只有一面之缘。当初听闻你的事迹,还是在黄巾之乱霍灭之时,有大臣禀报于朕,说有位勇士擒杀了贼党张角,并拿回了他的头颅,朕当时喜不自禁,后来朕才知道那个人是你。朕本以为这件事足可让你自傲一生,功名一世,必将成为你一生中最辉煌的笔墨。
“可是”刘宏眼神忽而冷了下来,却依然在笑:可是朕不得不承认,朕看错了你!朕看错了你啊!
董卓,周慎,傅燮,左丰,徐晃,华雄,郭汜,李傕…等人俱都一惊,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说看错了吕布。
唯有吕布淡然不动,笑着问道:陛下觉得看错了吕布,只能证明吕布以前尚入不得陛下尊眼。既然如此,而今陛下从新认知了吕布,是觉得吕布可堪大任呢还是稍入尊眼呢?
“大胆,怎敢与圣上如此说话?”羽林军将领呵斥道。
“哎!云中候劳苦功高,战绩惊人,你们又怎能跟我大汉的忠臣如此说话?”刘宏摇头一笑,接着道:说实话,听了云中候的英勇事迹,连在深宫中的朕都被震了几震呢!朕的子民中出了像吕候这样的英杰,朕竟然事先并不知情,朕实在是荒废了,荒废了!
董卓,周慎,傅燮,左丰等数人后背冷汗直冒,史官曾言:帝心常深渊似海,帝语多金口难开。无论刘宏这位当今皇帝当政有着怎样的政绩与私举,他都是一个皇帝,他的一言都要当成最沉重的东西来对待。
刘宏话语中的意思含而未露,但暗讽吕布功高震主的意图却如同鬼铃摇荡在众人心中。
“陛下不知情,所以才感到可惜。陛下若知情了,是不是惊就多过喜了呢?其实微臣听闻在那广袤的自然之中,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名为共生。是俩种生物,彼此互利地生存在一起,缺此失彼都不能生存的一类种间关系,若互相分离,两者都不能生存。吕布对陛下的知遇之恩,铭记五内,陛下若不信,大可通过这一种方法让别人与吕布共生,这样,陛下既能安心的掌控住吕布的才华,又能安心的掌控住吕布的生死。这样,陛下就这样知情的话,那百姓中还有谁能敢私下妄议陛下是一个荒废之君呢?”吕布扬起了嘴角。
刘宏听闻了吕布的话,猛然间抬起了头,转动玉扳指的指速骤升。
“好,好,好口才,好文采,好一个双口成吕能通言!朕着实欣赏你的才华!”刘宏拍手赞叹。
“只是张温,张司空身为三朝员老,对朝廷同样的劳苦功高,他若死在叛军也罢,但却是死在了你的手中!他的魂魄几乎夜夜出现在朕的睡梦中,让朕为他主持公道。依据朝廷法令,无故谋杀上级,依律当斩!关于此事,你做何解释?”刘宏用大袖掀开了帝撵,眼珠怒睁,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始料未及。
“不错,张温确实乃被我所误杀,但是微臣的本意,却并非如此。微臣私下有一种绝技傍身,那便是箭射入人****而使人不死。那是因为人体****附近有一处部位,正好处于几根肋骨的交接处,很好的保护住了脾胃,心脏等器官,微臣算准了能射中那个部位,只是想让张温将军先诈死,然后获救,不料张温将军年纪已大,受不了惊吓,血液流速加快,以致失血过多而死。”吕布的话娓娓道来。
“果真如此?”刘宏也有些半信半疑,让羽林军将领上前,轻声耳语道:以你的能耐,能办到他所说的吗?听说过人体****附近有这种奇特的地方吗?
“臣愚钝,学艺不精,没有如此能耐。臣也才疏学浅,没听说过人体****有这种部位。”
嗯!刘宏满意点头。
“一派胡言!既然云中候你如此的坞定,为何朕和朕的羽林军统领都没有听说过!”刘宏欲再次龙颜震怒。
“陛下息怒,臣倒是听是过!”
一道温润如玉,略显苍凉的声音传出,迫使刘宏立刻看去,发现竟是此次讨逆的另一功臣傅燮。
“傅燮,你真听说过?”
“陛下,臣听闻先皇在世时在东莱有一位神射手,能在数百丈之外射中一只飞舞在草丛中的蝇虫。臣还听闻春秋时期有一位名为扁鹊的神医,能将一指宽的针灸刺入病人的肾脏处,拔出之时做到针出病除。既然有先例在前,那以云中候的勇武,又未尝做不到呢?”傅燮叩首,恭敬的道。
“这?”刘宏迟疑。
“陛下,臣久居军中,依稀也听闻过云中候所提之事。臣一直都不明白为何许多明明被射中了胸口的兵士却能逃过一死,将养一段时间后便能生龙活虎,臣懂了,臣真的懂了!”周慎扶额长叹,叹息不止。
“这,爱卿,莫要被”刘宏正要劝说莫要被蒙蔽,却又被一人打断了。
当今之事,敢打断皇帝说话的人很少很少,但董卓就在很少很少之中。
“哈哈,皇上,末将也觉得吕将军所说的是真地。如果皇上不信,不妨让一个人站在远处,让吕布吕将军弯弓射之,如此一来,那个事实胜过狗熊辩论,结果就出来了!”董卓笑眯眯的靠近帝撵,一把抓住羽林军将领衣领,指着他道:末将看这位将军威武雄壮,胆识过人,必能担得为皇上解惑的重任,不如就选他验证吧。
这位羽林军将领双目瞪的滚圆,竭力想要挣脱董卓的巨大黑手,却被董卓牢牢抓住。
“陛下,末将信了,信了,末将真信了。末将想起来了,真的有那个部位啊!”这名羽林军将领被吓住了,惶急的表现错漏百出,只让人觉得他对吕布的话根本丝毫不信。
刘宏见到羽林军将领的丑态,面色不喜,淡淡道:既然你信得过云中候,便让云中候一试!
“啊,陛下,陛下,圣上饶命啊!!!”
吕布觉得眼前有些发沉,眉头微痛。刘宏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果断让他措手难及,他所说的话虽没错,那个部位确实存在,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射中那个部位而使人不死,因为隔着百米射往一个人的心脏,射死一个人比射伤一个人容易千百倍。
很快,这名倒霉的羽林军将领被四名威武的羽林卫从董卓手中接过,牢牢的控制住四肢,立在百丈之外。
皇帝刘宏放下了绮帘,翠绿色的长串帘珠坠落时哗哗作响,隔着晃动的碧珠,刘宏死死的盯住吕布的手臂,仿佛一瞬间觉得吕布的手臂有千钧之重了。“他若真能伤人而不死,朕便相信此乃天意,饶他不死!”
吕布缓缓的拔着肩上的紫雕弓,他曾用此弓杀死飞禽走兽无数,他曾用此弓杀死小兵敌将百千。用时从来都只觉得此弓轻灵飘逸,灵动非凡,从未感受过此时此刻如此的重于泰山,千斤之逾。
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爬满他的额间,他的心中终于有了不小的紧张,而且这股紧张还在悄悄的蔓延。或许,生与死,只在这一根箭的射落时间。
吕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大的心脏最终还是让他如同度过了无垠的沙漠,战胜了自己。
他突然间不再犹豫。
他麻利的夹出箭筒里的箭矢,精准的将它搭在弓弦上,凭借着感觉拿出合适的力气,弯弓拉满弦……
箭
箭
“住手!云中候,不必再射了,朕估且先相信你,等到日后再做查证不迟!”
当皇帝刘宏的话突然间响起,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吓出一个激灵,方从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挣脱了出来。唯有董卓脸上布满遗憾,似乎在为了杰作的即将流产而失望。
“陛下,您这是?”周慎出言道。
一直不说话的左丰料想皇帝定是有些尴尬,连忙尖叫起来:你们这些个宠臣们懂个什么?我左丰是陛下的贴心人,自然是明白陛下是不想在这个众将凯旋的日子里流血。不吉利!云中候,你还不撤下你的弓箭,难道真想射死个人,晦气!
哼!吕布笑了,笑得肚子里的气都从鼻尖冒出:臣斗胆,请求续射未完之事!不然,臣心有不甘!陛下倘若还信不过微臣,那便让我用壶中箭,射出一个清清白白!
刘宏脸色清白交替,很是不好看,因为吕布用他设下的棋盘反将了他一军。他很想冲动的下令让吕布射,但身为帝王,知道若是传出了凯旋军英雄在凯旋大礼上射杀了羽林军校尉的谣言,皇家的威严又该还如何维系?
“朕,朕不,决议不再追究张温误死一事!”
“起驾,朕累了,要回爱妃处休息。今天的嘉奖礼,就由何大将军操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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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那日的庆功宴过的真快,一眨眼就三日白驹而过。这几日,吕布可是快要忙坏了,达官贵人的宴席一个接一个的应邀,山珍海味当成了家常便饭吃,舞女名妓的艳舞表演观了一场又接一场,练着练着就有了看胸见围的奇妙本事。
是啊,谁不知道皇家给出了封赏,本就贵为三等县侯的云中候,连着越级受到重赏,成了隐隐超越了候爵意义的一等公候冠军侯。冠军侯虽然也是候,但没有人认为它真的就是候,在许多百姓眼中,冠军候甚至只是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冠军候,名字叫做霍去病。
所以,成为了冠军候的吕布,在朴实的百姓眼中,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了追赶霍去病勇武的资格?成为了冠军候的吕布,在达官显贵眼中,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了超越霍去病权势的资格?
这几日,吕布已习惯了逢场作戏,但从不因作戏委屈自己,也从未带任何歌女回宿过夜,哪怕那些歌女妩媚的能掐出水来,哪怕那些歌女清纯的能纯出仙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吕布会为获得了冠军侯的爵位而兴奋的整夜整晚难以安睡之际,吕布真的有那么开心嘛?
没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因为他翻遍了整座洛阳城,都没能找到那个能够与他分享这份喜悦的人。朝廷赏赐的豪华府邸富贵堂皇,但却幽静的令人倍感孤独。他找寻了很久很久,才想起了蝉儿已经离去了,跟着避祸的蔡邕父女,前往了他的领地。
又是一场饮宴过后的酩酊大醉,吕布从幽静的府邸醒来,很快洗漱完脸,换上一身崭新的深黑长袍,看着铜镜中憔悴万分的自己,哑然失笑:没想到蝉儿没有在此,我又成了不修边幅的那个吕布了。若是让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又该数落我了!
嗯……嗯……嗯!吕布一边用竹梳整理自己的发鬓,一边嘴中轻哼着什么小调。
过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崭新的帅帅哒的吕布模糊的出现在巨大的铜镜中,吕布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尚可!
打开房门,温暖的阳光倾洒进来,刺的吕布微微眯眼,吕布才察觉已经日上三竿了。
一早等候在外的六名妖媚玲珑的婢女见到吕布突然间出现,还穿戴的整整齐齐,发丝不乱,顿时惶急的全部跪下:大人恕罪!奴婢不知大人起床,以为大人还在安睡,故而未能伺候好大人,劳累大人自己辛苦着装,罪该万死!
吕布看着跪成一片的美貌婢女,她们中个个比后世的许多一线明星还美,却要身怀奴性卑微的服侍自己,她们也只不过是各处达官贵人送来的微薄礼品,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拼死拼活想要得到权势嘛?
吕布并没有怪罪她们,不过他今天只想散散心,所以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他来到熙熙攘攘的洛阳城中,走马观花的看着,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洛阳城内,依旧繁华似锦,各处所在,依然喧嚣热闹,吕布走着走着,漫无目的的走向了最热闹的东市市集。
…………
糖葫芦摊前;
“嘻嘻,嘉哥哥,你看这个糖葫芦又大又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嗯,小妹,我给你买。”
戏谱面具摊前;
“嗯,嘉哥哥,你看这个猴子面具好不好看,如果我是一只猴子,我要成为金丝猴那样漂亮的!”
“嗯,小妹,我给你买,还不行嘛?”
双人杂技前,汹汹的吐火绝技正惊艳着众多围观的百姓。
“哇,好刺激啊!嘉哥哥,你能告诉我他们是怎样把火焰从肚子里喷出来嘛?”
“雕虫小技耳。吐火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嘴里包上煤油,吐到面前的导火索上。然而吐火有一个诀窍,那就是眼前的火尚未熄灭之时,绝对不能吸气,否则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引火焚身”。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蓬的一人,烧成焦炭,哇!”
“啊!!!你竟然敢扮鬼脸吓我,你吓死我了,嘉哥哥!我以后不理你了!”
小吃摊前……
甜水梨前……
小乌龟前……
留下了一幕幕姑娘与少年的欢声笑语,少年手中提的东西越来越多,钱包里的银钱越发稀少,但少年如繁星般的双目中,却尽是难以言喻的开怀。
“驾!驾!驾!让开,让开,快让开!”四匹龙马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猛然间驶进了市集口,身穿豪华仆服的车夫骂骂咧咧的死命鞭打着龙马,妄图使急躁充血的龙马老实安静下来,不料却更加惹怒了拉车的龙马,嘶鸣着一往无前的冲进了人流密集的街道。
喧嚣的集市顿时一阵的鸡飞狗跳,许多百姓被吓的跳闪到道路两旁,但也有躲避不及的人惨叫着被马匹给踢飞,落在不远处,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嘉哥哥快躲开!要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承诺!”一声悦耳的尖叫想起,这位姑娘的声音实在是太动听,连尖叫声都是如此的惹人遐思,明明是惊恐的尖叫声,却让许多惊魂未定的百姓忘记了恐惧,带入了风花雪月的幻想之中。
“不,昌儿妹妹!!!”一道被推开的少年身影嘶声揭底的呼喊,他怀中满满的物品散落,七零八散。
立在人群中的吕布本不想管这闲事,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便是连他,都没有把握赤手空拳阻拦住四匹发狂的龙马,一个不小心,他也是骨断筋折的下场,在洛阳城如此波云诡秘的局势下,以他的处境,真的不是受伤的时候。
但是当他看到那少女奋不顾身,卖力推开那少年的时候,他承认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说来可笑,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的他,竟被这略显幼稚的一幕给感动了。
“或许是与蝉儿的离别之苦,让自己不忍心看到有情人离别之苦吧。”
吕布高高跃起,一跃在人群的头顶,他目光如同鹏鹰在梭巡,踩踏过一个个吓呆的百姓头顶,朝着离少女越来越近的马车上横越而去。
“阿,你他娘谁?给老子……”
砰!吕布一个鹄子空翻稳稳落在马车前方,一脚将车夫踢飞十余米,双手迅捷的拉住四匹龙马的缰绳,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动…………
“嘶、嘶、嘶”四匹龙马发出高亢的长鸣……
许多不忍心看到惨剧的善良百姓闭上了双眼,虽然拉住了缰绳,但那是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拉停四匹奔腾的龙马,以为人人都是项羽在世,力能扛鼎?
但他们等待了很久,却没预料中的惨叫发出。
吕布从没感受到如此的累,不仅感觉脸上因为大力而发烧,就连全身都像火烤了一样,不过,好在还是救下了那痴情的少女,让暴躁的马匹安静了下来。
“你,你能让这匹雪儿的蹄子放下来嘛?”头戴黑纱的少女柔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吕布看了眼那匹白马停在半空中的双蹄,安抚的拍了拍龙马的背,它听话的放下了腿,而后似乎是意识到了后悔,温驯友好的蹭了蹭少女的手臂。
少女咯咯咯的笑,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姑娘,一开始的害怕眨眼就忘了。
“这位姑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吕布笑着道。
“我不知道,嘉哥哥和周大叔都叫我昌儿!我想昌儿应该就是我的名字吧!”少女银铃般笑着说道。
吕布有些奇怪,这少女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清楚呢。
“不过,昌儿,昌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昌儿妹妹,昌儿妹妹,你没事吧?”一道焦急的人影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关切的检查起来。
“嘉哥哥,我没事,是这位黑衣大哥救了我!”少女缓缓摇头,道。
“谢谢,谢谢这位大哥,我郭嘉郭奉孝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报!”这名少年如是说道。
“天生郭奉孝!”刚才并未注意少年外貌的吕布听到这个名字,终于忍不住打量起少年来。
少年一身青衫,身形瘦削,苍白的面容虽布满尘泥,但难掩面上的美玉之色,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瞳仁,如渊似海。
俩人的目光交汇,同时惊住了。
“是你!”
“是你,郭嘉,你怎么在这里?”吕布一直以为郭嘉很想逃脱他的掌控,摆脱那个吕府管家的玩笑身份,当初他因为追的急,为了追踪张角的踪迹,便让张辽,高顺等人领着郭嘉先去云中,结果后来收到张辽愧疚的信件,说让郭嘉使计给逃了。
郭嘉逃了,吕布丝毫不奇怪,以张辽等人的本事,是看不住郭嘉的。但吕布奇怪的是,郭嘉明明知道他吕布在洛阳,还敢现身洛阳城,不怕他把他再擒回去嘛?
“冠军候,没想到才几月不见,吕将军已经爬的那么高了!恭喜!”郭嘉微微一笑,他也不想来洛阳,离的吕布远远的,但为了昌儿妹妹,还是来了。
“莫非是因为她?布本以为鬼谋是不食烟火之人呢!”吕布跳下马车,直接抓住郭嘉的手臂,顾不了那么多了,以郭嘉的诡计,根本不能让他离开三米之外。
“放心,嘉不打算跑了,我知道跑也跑不掉,既然如此,何必白费力气!”郭嘉摊了摊手。
“你为什么抓住嘉哥哥的手臂,这样,很好玩嘛?”黑色斗笠下的少女盈盈一笑,也抓住了吕布的一条手臂。
吕布神色一僵,问询的目光看向郭嘉,真怀疑这名少女的智商是否有缺失。
“昌儿她不需要同情,她是人世间的精灵,她在我眼中,是最美的。”郭嘉冷冷的看了吕布一眼,道。
“好!我向你道歉!”吕布当然不想引起郭嘉反感。
他转向昌儿,柔声道:昌儿,你就是这样面对你的救命恩公的?连真实面貌也不愿一现?
“你闭嘴!”郭嘉突然怒斥,轻声对名叫昌儿的少女道:昌儿妹妹,我们别理他,你想带着斗笠,就一直带着好了。
昌儿摇了摇头,柔声道:昌儿戴着斗笠,虽是不愿意吓着了别人,但黑衣大哥既然要看,昌儿便给他看。他说的对,面对救命恩人,不让看真实面貌,是昌儿的不对。
“黑衣大哥,你做好准备,要是吓住了你,昌儿便立刻再把斗笠戴上,那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少女关切的叮嘱道。
郭嘉紧握住少女的手,似乎是想将全身的力量传递给她。
黑色斗笠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可惜,她的额间有一道狭长的疤痕,将原本美貌如仙的她拽着脱落下凡尘,狠狠跌落。
“蝉……儿,怎么,怎么会是你?”吕布真的好想哭,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少女熟悉的脸……
(本章完)
&bp;&bp;&bp;&bp;“大哥哥,你叫我蝉儿,我不是叫昌儿吗?你怎么叫错了?不过蝉儿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很熟悉呢!”
吕布愣住了,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昌儿,是布哥哥的错,布哥哥叫错了你的名字。布哥哥知道你叫任红昌的。貂蝉,在历史中再有名气,也没有你的真实名字那么悦耳动听,不及你万一。
“你干什么?什么蝉儿,什么布哥哥?吕布,算我郭奉孝看错了你。你身为冠军候,本应注意你的举止,却不想如此不检点。我警告你,莫要打昌儿的歪主意!”郭嘉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吕布的诡异举止,真的怒了。
若是郭嘉在意的人是别人,吕布会毫不迟疑的抓住机会,利用郭嘉的这个软肋收服郭嘉为己所用,但是郭嘉在意的却是他日思夜念的貂蝉,他不得不感叹世事弄人。
“放手,昌儿的手掌,也是你能握的!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吕府的一个卑微下人罢了!”
“你,吕布,你竟敢如此对我,今日之辱,我郭奉孝记住了!”郭嘉没想到曾待他若上宾的吕布会有如此翻脸不认人的一天,心高气傲的郭嘉受不了。
“哼,我先前敬你三分,你真以为你是天下鬼谋了。告诉你,莫说你,就是姓曹的那个人,也不能打我的蝉儿主意。不然,我吕布对天立誓,必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吕布与郭嘉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交织出层层铿锵的火花,他们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绝不相让的意图,那股志在必得的信念,会从此刻一直到生命的结束。
…………
“唉,麻烦让让。”
“给俺大刀周让让!”
“都说了让让,听不懂人话,俺大刀周怒了!!!”
啊!!!一阵吵嚷的大喊大叫过后,一个威武的粗袍大汉冲了出来,他的出场方式实在是特别,简直是劈着出来,只要见到人多的挡住了路,他就提起他的大砍刀作势欲劈,然后当刀落地的时候,周围空出了一大片。他立刻麻利收起砍刀,往前冲…………
“主公,俺老周想死你了!”大刀周发出一阵难听的狼嚎,一眼就看见了郭嘉。
郭嘉见周仓出现,顿时千计轮转心头。
待到周仓来到不远处,只见他一把抓住还迷迷糊糊的任红昌,撒腿就跑。
“周大个,给我拦下这个黑袍人,我们在老地方会和!”
之前吕布是背对着周仓,见周仓拉下熊脸准备拦他,他哪里愿费功夫与他纠缠。他转过身,怒喝:周仓,看看你面前是谁?你敢拦我?
正准备大发雄威的周仓一见到吕布的面,直接蔫了。
“主公,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在凉州打仗吗?”周仓有些心虚的问道,说起来他第一个主公就是吕布,只是后来受到郭嘉的蛊惑,又认了他做主公,现在新主公见了老主公,新主公让拦下老主公,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咋办啊!
“站住!郭嘉,你以为你跑的有我快?把昌儿还我!”吕布使出兔子蹬鹰的本事,怒吼的朝着郭嘉逃跑的方向追去。
围观的百姓简直是大跌眼镜,没想到威武凛然的冠军候竟然会像个妻子被拐的热血青年般在闹市间狂追别人不止,这怎么看也跟陷入爱情中的莽撞小伙子没多大区别啊,咋就立了那么大的功勋呢?
“唉,等等俺老周啊,老主公,你不能动新主公,不然无论哪个伤了,都让俺老周心里膈应不舒服啊!”周仓正想撒鸭子狂追。
却没想到被俩只手给抓住了,原来是那名被吕布踹飞十余米的仆人醒了过来,要兴师问罪。
“你家主人踢飞了我,却逃了,老子要你赔付医药费!车上是我家主人何苗,你们惊扰了他,这事没完!”马车仆人嘿嘿冷笑,他不敢惹吕布,但是拿一个吕府的下人出气,还是很在行的。
“是,冠军候如此无礼,阿鸣,把他的仆人扣下,让他改日去大将军府去领人!”
一个满身华服,肥头大耳,眼睛很小的中年男子掀开了车帘,沉声吩咐道,看来他就是仆人嘴中的何苗了!
“你们要抓俺老周?俺老周真是太高兴了。”周仓咧开大嘴一笑,他被气乐了,正为俩个新旧主公的恩恩怨怨头疼,却有不长眼的人惹到他头上。
他说完这句话,没丝毫废话,一只手抓住那马车仆人的衣领,一只手大耳刮子煽他,一下比一下狠,他周仓可是黄巾之乱的大反贼,真以为他是好脾气的下人啦,真找死!
“啪啪啪!”不一会那名嚣张的仆人就被耳光煽成了猪头,脸上的痛觉都麻木的感受不到了。
周仓将何府马夫煽晕,继而嘿嘿怪笑着朝着何苗的马车走去。
“你干什么?本将乃大将军的亲兄弟,你敢打我,本将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何苗色厉内荏道。
周仓提起大刀,一个横劈将何苗的马车厢砍成了俩半,露出里面吓的瑟瑟发抖的何苗。然后顺势提起大刀朝何苗劈砍而去。
何苗吓的尖叫一声,直接被吓晕了,周仓深感没趣,收起砍刀,拳脚并用,一顿拳脚下去,把何苗打成了蜷缩的虾米,痛得他惨叫声阵阵,如同被欺辱的小媳妇,那叫一个悲惨!
“好爽!痛快打人就是爽!”周仓一边痛殴,还一边喊爽,等到打完了还是意犹未尽。
然后他趁着习惯于拖延的衙役前来前,几个滑溜的连闪,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郭嘉带着貂蝉,一路之上左突右拐,走走停停,故布疑阵,终于来到了他们暂时的落脚处,城西一处偏避幽静的小客栈。
“呼呼呼,跑不动了,嘉哥哥,真的很累哎!我们为什么要跑啊,那位大哥哥看着不像坏人啊!”任红昌忽闪忽闪着美丽的眼睛,埋怨道。
郭嘉扶着任红昌的肩膀,认真道:昌儿妹妹,你听我说,我们的计划要变更了,我们不能再呆在洛阳城了,不然以吕布的权势,会很快抓住我们。
任红昌幽幽的低下头:可是,我记得洛阳城内有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或者东西在,我之所以来洛阳城,都是来找他或它啊。如果我们离开了洛阳城,就见不到了!
“昌儿妹妹,我知道你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很可能你的家乡就在洛阳城,所以你才非要拉着我来洛阳。但是听我说,洛阳城真的呆不下去了。吕布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巧,一见面就说他与你认识,据我推断,他只不过是故意如此说,然后把你当作筹码来胁迫我为其效命罢了!”暂时安全之后,睿智下来的郭嘉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
他不相信身为一个手握重权的诸侯,真的会在大街上因为一个女人而与别人争抢。诸侯都是什么样的复杂没有人比郭嘉更清楚了,更何况是能混到冠军候地位的吕布呢?
“你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与蝉儿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一道冷哼声响起。
“谁?”郭嘉大惊失色。
“还能是谁?“吕布推开房门,让他的身影露了出来。
其实以郭嘉的脚力,又怎么能摆脱吕布呢,吕布不过是将计就计,追寻到貂蝉的落脚地罢了,没想到却也让他听到了最重要的消息。
“貂蝉竟然失忆了,怪不得她会对你这个所谓的嘉哥哥如此在意!”
“你想怎样?”郭嘉眼冒火种,沉声道。
“接回貂蝉,请洛阳城内最好的医师,花费千金,治好她的病症!”吕布缓缓道。
(本章完)
&bp;&bp;&bp;&bp;房门紧闭的逼仄客房内,斑驳的阳光中浮尘颗粒轻轻漂浮着,游荡过吕布的面,郭嘉的眼。屋内的时光长河,也仿若在吕布说下那番话之后静静停滞了。
“此言当真?”郭嘉眼眸清亮,有那么一瞬,他很想甩袖而去,不稀罕吕布这近乎施舍的所为。可是,他没有动,他深深明白云鬓高悬的她真正需要的是何物。
“就算耗尽家财,就算用尽人情,我也会帮蝉儿恢复记忆。这你务需忧虑。”吕布缓缓的,轻轻的说。但他的决心,比轻轻缓缓重千倍万倍。
郭嘉深黑瞳孔注视着吕布的每一丝神情,妄图从中找出假仁假义与利益深藏的蛛丝马迹,但他却毫无所得。郭嘉自信虚伪作做,有所图谋的人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但吕布却做到了。
“你是为了让我为你效命?那好,只要你让人治好红昌妹妹的失忆以及额头上的伤疤,我郭奉孝这一生的才华就为你所用,哪怕在日后发现你并不是一个明君。”郭嘉的这番话可谓重之又重,一个谋士,愿意将自己未来的前途压上,这已经足够了。
“你不要误会,我为貂蝉治病,真不是为了你。即便我知道你的才能对我的事业有多么大的帮助,我也不会利用蝉儿。我或许会欺骗蝉儿,但也只是为了让她接触不到残酷的阴暗,让她的心中每时每刻布满阳光……”
郭嘉摇头苦笑:嘉现今相信,你吕布倘若不是真的认识红昌,就是大奸大恶到连我都能骗过了。
“骗过你,有什么好处?能带蝉儿穿越回过去吗?”吕布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时光回溯之事,本就虚无缥缈,就是因此才有那么多遗憾与悔痛啊!”郭嘉道。
“时光回溯,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就能记起来爹娘,记起来我有没有兄弟姐妹,记起我最美丽的样子,记起来我遗失的最重要的东西。”躺在床榻上的貂蝉,其实并未如同吕布二人所预料的那样熟睡。
她的困意其实都是装的,少女的心总是如同六月的雨,善良而又敏感,她不想看到郭嘉与吕布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也不想俩个救命恩人,俩个都待她很好的哥哥,因为她的缘故而心生罅隙。
但是当她隐隐约约的听到时光回溯的事,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幻想,去渴望,就像这个年纪及笄的怀春少女,总会幻想着未来的夫君是怎样的风姿绝世,仪态翩翩。陷入幻想的她终于沉沉的睡熟了,在睡梦中,她梦见了她找到了久违的亲人,恢复了美丽的容颜,有一个模糊的人牵着她的手臂,和她相守相持,白头偕老…………
当貂蝉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有些让她不知所措。坚硬的硬木床变成了酥软的软木床,床的材质她不认得,但一看就是很名贵的样子。破旧的饭桌板凳通通变成了崭新的紫木桌椅,桌子又大又圆,板凳是很少见过的精致胡凳。尤其让她惊喜的是,房间之内有一个大大的梳妆台,梳妆台前胭脂水粉多的让她烟花缭乱,各色颜色艳丽的妆奁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香料、丝绵、粉扑、笰、镊、笄、针衣,一人高的铜镜用六角亭立在梳妆台前,仿若有一个坐在铜镜前细心打扮的女子,看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笑弯了眉毛。
“这是哪里啊,怎么有那么多漂亮的胭脂水粉?”貂蝉疑惑着摸摸红彤彤的嘴唇。
她看了看禁闭的房门,又看了眼禁闭的门窗,心中突然冒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知道这个念头很不对,但她就是不争气的心噗通直跳。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梳妆台前,朝着铜镜中的自己拜了拜,嘴中喃喃自语:拜托拜托,我就借用一下,用完我会完璧归赵的将东西放回原处的,希望梳妆台的主人不要怪我啊!
“嘻嘻!”
貂蝉一手抓住一盒胭脂,左看看,又看看,实在舍不得放下,就一一打开,左面抹上一盒胭脂内的水粉,右面抹上另一盒胭脂内的水粉,弄的俩边小脸都红扑扑的,只不过由于胭脂不是一家胭脂阁出产,俩边的红扑扑大有差别。左边的脸就像熟透了的苹果,红透了,右边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比苹果更红透了。
貂蝉见到铜镜中的自己,苦着小脸,美丽的大眼睛闪了闪,又打开了两盒新的胭脂,她心中为自己的贪心开脱:俩边脸色不一样红,怎么出去见人啊,丑死了,本小姐要一样红。
就这样,每一盒的胭脂虽然只用一点点,胭脂的种类却截然不同。貂蝉费劲好大的力气,总算让俩边脸一样的通红了,而她也用过了很多很多的胭脂。
她小心翼翼的将胭脂盒子盖回去,拿起木梳梳理起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貂蝉有着一头让任何男子都要定格视线的乌黑长发,这也是她足以自豪的,紫木梳梳过她柔顺的长发,如同黑色的丝带在静静飘舞,那一刻,只看背影,便美不胜收。
…………
禁闭的门被推开了,温暖的阳光一息间洒满了屋子,也吓着了正拿着最漂亮的玉笰别在发间的貂蝉。
“叮当!”玉笰顿时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半。
貂蝉如同一个受惊的小猫,脸色发白的看着进来的人,连忙蹲下身子捡拾那些破碎的玉块。
“哎,小姐,你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干这些粗活,要是伤着了手怎么办?侯爷会怪罪的!”六名美貌婢女鱼贯而入,连忙架起貂蝉,仔细检查貂蝉的手指有没有受伤。
“小姐?小姐弄坏了东西就不用赔偿了吗?”貂蝉看了看她被划出一道血口的食指,还是勇敢的鼓足勇气,道出了实情:我不是你们的小姐,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也不是小偷,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一时忍不住就用了你们小姐的东西,我现在没钱,但我会赚钱赔偿你们小姐的玉笰,不会用多久的。
六名美貌婢女全都被貂蝉逗笑了,不无羡慕的道:您别开玩笑了,您是侯爷和郭少爷带回来的,天生就是千金夫人的命格,又怎么会像我们这些下人一样,要出去挣钱养家呢?
“不挣钱养家,那怎么生活?”貂蝉压下心中的疑惑,她更想知道嘉哥哥与吕大哥的行踪。
“嘉哥哥与吕大哥在哪里,怎么没见他们?”貂蝉道。
“吕候与郭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遍访洛阳城内的名医,给小姐治病!”
“喔!”貂蝉嘟起了嘴巴,显得很不开心。
…………
吕布府邸。
蜿蜒如长龙的医师队伍已经挤满了广阔的冠军候府。吕布前宅的一间敞亮的屋内,一道细长的红线将帘内床上坐着的伊人与帘外站着的面容各异医师分割开。吕布与郭嘉焦急的等候在屋内,看着一个个的医师满怀信心的隔线诊脉,而后垂头丧气的离开。
三千金,为了治好貂蝉,吕布足足开出了三千金的悬赏诊金,将求医的消息通传了整座洛阳城,消息甚至于传向了周边的几个大县,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吕府的冠军候,只为了医好一位姑娘的病,豪掷千金。
“侯爷,请恕小的才疏学浅,这位姑娘的症状,甚是奇怪,我实在是治不了!”又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医师摇头叹息道。
“够了,治不好你费什么话,给本候滚!庸医。”吕布只觉心浮气躁,这已经是第五十六位诊治的医师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担保治好貂蝉的病症,这让他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冠军候息怒,昌儿妹妹的病,若真那么好治,也不会这般兴师动众了!”郭嘉道。
“那你说怎么办?”吕布眉头深皱,想了想,道:我看不如还是撤了那中间的红绳,让医师直接握住蝉儿手腕把脉,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昌儿妹妹清白之躯,岂容成百上千的医师握住皓腕亵渎?”郭嘉怒而驳斥。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待如何?”吕布急声发问。
“只能死马先当活马医了,看病的医师多了,总会有些偏方出现的!”
俩人在争吵中苦候着直到深夜,看着一个个医师前来,一个个医师离去,只觉得心都在麻木。一天,俩天,三天,足足三天的苦熬,俩人均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终于在困顿之下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吕布被骇了一大跳,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下人安排的卧寝,竟然把他与郭嘉安排到了同一张床上,吓的吕布连忙检查周身衣物,直到确认他与郭嘉都穿着睡袍之后,才是长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学刘大耳,为了招揽人才,动不动就与人抵足而眠,同睡一铺。动不动就眼泪哗哗,泪珠如同不要分泌液似得说掉就掉。刘大耳是个人才啊,他的厚脸皮,吕布真是这辈子拍马不及也。
不轻不重的将熟睡的郭嘉踹醒,吕布顾不得洗簌,穿起一件外袍,就直奔貂蝉的寝屋。但是到了那里,却发觉屋外的气氛诡异的宁静,如同漫天乌黑的铅云笼罩住了大地。
“发生了何事?”吕布问道。
“任小姐她,任小姐她不见了!明明昨天晚上还见她在呢!”两名婢女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着道。
“什么?”吕布惊住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貂蝉竟在一夜之间失踪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差点打的吕布昏厥。
“郭嘉,郭嘉,你快给老子滚过来,老子要你用你的脑子,帮我找回貂蝉!”吕布大吼道。
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坎坷!莫非真的如此嘛?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卡文好痛苦,三个小时写了四百字,我也是醉了。看来我要调整调整写作思路了。
(本章完)
&bp;&bp;&bp;&bp;凡人的一生,深埋许多命中解不开的结。譬如神、圣的爱情,神圣神圣,神基本上是最接近天空的,是像李白那样的爱情。而圣是接近土地的,是像杜甫那样的爱情。
吕布心中的结,不是神,亦不是圣,专属于爱情,唯有貂蝉。
梦里落花惜归去,花落知多少?当伊人远去,不知所踪,吕布心中的结,就沉默在深海里,孤寂,清冷,感觉不在是一个人的魂魄,而是一条鱼,一条固执的漂流的鱼。
假如鱼的记忆真的只有七秒钟,吕布相信他会在这七秒钟永远的记得她最美丽的模样……
整整窝在府邸三天三夜,逼得郭嘉的墨发白了,吕布的思绪僵滞了,但依然想不出能找回貂蝉的方法。唯一可以推论出的是,劫走貂蝉的人必然是百千医师中的一个,他精通迷药,精通易容,精通吕布府邸的地形图,绝不是仓促间行事。
那些人极为的狡猾,目的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且极有耐心,比酿猴儿酒的猴子还耐心。三天了,等待了三天,吕布没有收到任何一道胁迫或者交换的信息。这让吕布都开始怀疑人生,怀疑鬼神,怀疑郭嘉的推测究竟成不成立:等待真是最好的方式,不变应万变,真的能寻回貂蝉嘛?
有两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这几日轰动着帝都洛阳城,一个是吕布的千金慕诊之举,众多百姓羡慕,嫉妒,感叹,褒贬不一。另一件事就更了不得了,据说这件事与皇上有关,他命臣下在最喜爱的西园别苑造万金堂,拟将司农所藏国家财物金钱,移入堂中以为私贮,要做一个合格而成功的商人皇帝。
说起当朝的这位皇帝,还真是际遇坎坷,他是汉章帝刘炟的玄孙。世袭解渎亭侯,父刘苌早逝,母亲董氏,自幼家贫的连鸡蛋都吃不上,没想到世事难料,他被外戚窦氏挑选为皇位继承人,稀里糊涂的当了大宝。或许是幼年时穷怕亲了,做儿皇帝时又被大臣敲打懵了。导致他在位期间,大部分时间施行党锢,信赖宦官政治。这位穷人家的皇帝又设置西园,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甚至卖官鬻爵以用于自己享乐。钱钱钱,没吃过没钱的苦,怎知道当商人的酸爽?这位皇帝的想法就是那么这么的奇葩。
此番设立万金堂,他不仅把他的第一爱好实现了,还顺便把他的第二爱好也塞进去了。喜好辞赋的刘宏把他的“惊世之作”《皇羲篇》、《追德赋》、《令仪颂》、《招商歌》等笔墨用重金装裱起来,让马日單,郑玄等翰林名士做好文章的序,放在万金堂中,以待后代百世瞻仰。
这位商人皇帝的荒唐事不止一两件,但他这回大修的万金堂,足以与他的裸游馆并行天下。这位皇帝的乐心很大,对玩乐的技巧追求已毫无止境,在他的畅想中,要休齐金木水火土的“五色”乐玩宫。金之极,黄。金铺满地,水之极,裸。爱乱心底,木之极,火之极,土之极……
“陛下急召我!左丰,你回禀陛下,言明本候身体不适,没空去见他!”
“这不好吧?冠军候,陛下金口一开,就等同圣旨,你若不去,恐怕有抗旨的嫌疑。”
“抗旨?左天使好大的帽子。左天使应是忘了,是谁‘义薄云天’,偷盗出张温的虎符?找住机会就要消灭知情人之口嘛?”
“冠军候别误会,我左丰与你已是一条绳上蚂蚱。洒家也是为你好。”
“呵,呵,上一次你的起哄,显些害死本侯,还敢说为本候好。做为一条狗,连一条狗的觉悟都没有,怎么做狗?”
“你竟说洒家是狗?吕布,你别太得意,大不了鱼死网破!”
“滚回去告诉刘宏,老子没空陪他玩!把我的意思传达回去,至于你怎么说,是委婉还是摇尾乞怜,本侯闲事不管!”
“对陛下言语不敬,果真该死!哈、哈,你会去的,因为你在乎的那个小贱人,或许唯有皇上才知道她的一点蛛丝马迹。”
“…………”
…………
帝宫。
“陛下,冠军候带到!”左丰卑微笑着,很像一只仰望巨象的蚂蚁。
刘宏一甩衣袖,连话都没懒得和左丰道一句。
“冠军候,可知朕找你来的原因?”看向吕布时,刘宏笑容顿时溢出了。
“恕臣愚钝,臣猜不出,请圣上眀示。”吕布不冷不热道。
“朕想你听说过朕正大修万金堂一事,但万金堂在朕眼中着实有些名不副实。因为里
面的财宝朱玉,玛瑙珍馐,古玩名器,名家字画实在是匮乏,一点也体现不出皇家的宝藏威仪。朕曾听闻南越王有一物,名为九龙纹壁,玉质完美,辗转流传百年,在北海一代出现踪迹,朕甚喜之,欲得之,如此宝物,除了朕,还有谁佩拥有?朕还听闻中山国有消息传出,司马相如的爱妻卓文君的亲笔手稿《白头吟》差点被无知富商当成厕纸损毁,卓文君的笔迹,若能替朕寻来,朕好奇究竟是朕的爱妃写的字好看,还是卓文君的字好看…”
刘宏眼睛里五铢钱小人在大扭屁股,因为无论是九龙纹壁还是白头吟,都是值钱百万的存在,对他来说简直是毒品一样引诱着他去获取。
“陛下的万金堂,本就内藏珍奇无数,名帖百千,又何必羡慕那些虚无缥缈的宝物呢?陛下,一个人最宝贵的珍宝,往往就在其身边,而您,只不过是缺少一双发现的眼睛。”吕布看着刘宏财迷的模样,无语至极,真不明白连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还追求那些虚无的东西有何用。
“朕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朕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所以,朕才更要活的高兴,活的快乐,朕会玩最漂亮的女人,朕会收藏最珍贵的珍宝。连这些东西都不可得,朕这个皇帝当的有何意义?”刘宏平缓的叙说,叙说着。
“那陛下找我来,是选中了我?”吕布不能视而不见,但他还想问问为什么是他。
“冠军候不愧是冠军候,聪明!不像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脑子反而迟缓了,写的最好的一个字,便是‘允’。”刘宏哈哈大笑。
“臣不会去的,陛下也知道在洛阳城,臣有着深深的牵挂!”吕布不相信身为一个忌惮着自己的帝王,会不把自己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你会去的!”刘宏脸色不变,微眯起眼:因为,朕不想杀你。朕想你为朕所用。
“当了陛下收集宝物的使者(走狗),当了百姓眼中巧取豪夺的钦差(鹰犬),就能让陛下放下杀心了嘛?陛下对待微臣,实在是宽容仁厚呢!”吕布眨眨眼,不无讽刺道。
“朕不明白你的意思!多少人想接到朕的青睐,为朕做事,想必冠军候也不会有异议吧?”刘宏嗤笑。
“臣有异议,臣已决心貂蝉一日不归,臣一日不出洛阳城。陛下还是另寻他人吧!”吕布不卑不亢,听起来不怎么鸟刘宏。
刘宏感觉失了帝王颜面,冷冷淡淡道:你为朕寻访到朕要的宝物,朕还你一个完整的貂蝉。
如果说这句话之前吕布对刘宏劫走貂蝉的怀疑有三分,但等到说了这句话之后,吕布就明白,貂蝉的失踪,十之**与这位皇帝有关了。虽然这位汉灵帝竭力掩饰,但他的一句话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愤怒嘛?愤怒。可悲嘛,可悲。吕布终于悟了,当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足以保护自己女人的时候,帝王的一个命令就能让他所有的防护形同虚设。
世界比我们伟大,不会按我们的想法行事;我们比世界渺小,必须遵循它的法则。在大汉朝,至少现在,皇帝才是那道法则,制定着秩序与游戏规则,哪怕他真的荒唐的是一头猪,谁又敢当面说?
“陛下的话,微臣记住了。微臣的话,希望陛下也不要忘!”吕布悟了,他还不够强大,他还不够强势。
他还不能朝着刘宏这位皇帝的脸上撒尿,他还不能用脚下四十二码的鞋子狠狠煽他的脸,他还有很多肆无忌惮的轻狂,办不到!
风在叫,花在闹,江山在笑。四面楚歌,万里宫阙,伊人泣血凝望。
今生今世,不做楚霸王!
(本章完)
&bp;&bp;&bp;&bp;春去夏来,松子含香。一眨眼已是七月,正是松子呱呱坠地的季节,棕色的松子们散发着幽香,颤巍巍的悬挂在树梢,小小的身姿仿佛要压垮大大的巨木,看得碰巧路过的吕布一阵的不忍心。为了解救它们的痛苦,救它们于水火之中,吕布做了一个痛快的决定。
吃掉它们。
松子的吃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有松子粥,松仁米粥,松仁海参等等等等。当然还有一种白富美的吃法,名曰苏油凤髓汤,一听就是才子佳人的最爱,让苦哈哈们望名兴叹。
然而这些对于急于归乡的吕布来说这都没有什么用,他的吃法很简单,直接开咬,哎呀:咯嘣脆!美味,实在是美味。一边吃脑子里面不由荡漾着那句洗脑广告词:用脑过度,多吃松子!
对于一个统治着云中郡数万人口的父母官,吕布其实表示鸭梨真的很大,那是一个呼息几百钱上下,更何况在经历了洛阳城的噩梦级副本之后,那种在钢丝上游走的尔虞我诈,那种随时与皇帝开打的惊险场面,实在让一向心脏强大的吕布都用脑过度。
离开了如同钢铁森牢的洛阳城,吕布的心如同桀骜的金雕展开羽翅,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与愉悦感,真是向天借五百年自由自在也不换。
难得自由复苏,吕布一路上自是轻车简行,一个随从都没带,就连他骑的那匹马,也是灰不溜秋,瘦不拉几,好像中了三步跌,一阵风都能吹晕。但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匹其貌不扬的马还真是一匹千里马,是吕布发费重金,请马市里的马倌精雕细选出来的。如果单论结果的话,嗯,吕布勉勉强强算是半个伯乐。
吕布身上的衣服也很简单,虽然没有补丁,但也是朴素,简约的灰衫。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布衣衫,贵人袍,但也要看什么人,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吕布身上,却也难掩那一股浩天的狂野与桀骜气势,嗯,至少也是江洋大盗级别的。
要说最贵重的理应是吕布包裹中的皇帝亲手盖印的一卷密旨,密旨的内容也很简单,很平常,就是说明吕布的寻宝之旅有便宜之权,为了保护重宝还有先斩后奏之权之类的。别人珍之又重的皇帝密旨吕布却丝毫没当回事,发现这布质密旨还算结实,吕布就把它当包松子的布条用了,猜测松子得了“圣恩”保质期怎么也得长一些……
怎么说也是朝廷有旨啊!!!
…………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每当思忆起这句话,吕布就每每有一股热血沸腾之感。衣锦还乡,锦衣不夜行,这是每一个俗人骨子里散发的本性,吕布这个俗人也不例外。虽然这句话的出处不是一个俗人,而是一个英雄,是那鼎鼎有名的项羽,他因为这一句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童谣,而决定定都彭城,即他的故乡徐州,正是在这个无险可守,四方可战的地方,导致成了他最后落败的原因之一。
但他因“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而改去彭城,久经大风大浪的吕布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叹一声:霸气!
吕布承认他就一俗人,在这天终于来到五原县城门前的时候,他纠结了,犹豫了,究竟是要直抵县衙让县令得知自己的身份,派出差役鸣锣开道,组织百姓沿路欢呼,直达吕家堡。还是低调的入城买几件高档的华丽长袍,再与县城里的各路门道协商好演戏价格,派出膀大腰圆的护卫,美丽娇柔的丫鬟,抬轿子的大胡子轿夫,来个大保健三件套?
这思想,这境界,俗,俗,俗不可耐!若是旁人得知堂堂的冠军侯,竟然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定然是要开始怀疑霍去病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
“呀嗨呀嗨呀嗨嗨!呀嗨呀嗨呀嗨嗨!”
通往吕家堡的羊肠小道上,四个膀大腰圆的车夫正吃力的抬着一辆华丽的轿子,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也不知是天气捂热的还是累热的,十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看就很浪很风骚的婢女,嘻嘻哈哈的围在轿子四周,欲求不满之心昭然若揭。六个佩刀搭剑,身穿衙役服装的黑胡子护卫在最前方,还有俩个老的都能从棺材里诈尸的老管家佝偻着背,敲打着锣,徐徐而行。
吕家堡前,许多好奇的堡民如同列队的水鸭子,弯着腰,探起头,扭着屁股翘首以盼。吕布听着,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羞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哎呀,那莫不是吕家孩子,他这是当了大官了嘛,瞧瞧,这阵势,了不得啊!”村中老人嘎巴着草面,一边吃一边啧啧赞叹。
“是啊,吕家媳妇黄氏该涨光了,她家孩子都能直接与青天大老爷打交道了!”多嘴的妇人八卦不停,眼冒绿光,羡慕嫉妒恨,恨不能取而代之。
“咦,有些不对啊,那丫鬟里面怎么有个姑娘挺眼熟,缝儿大姨娘的舅舅的孙女不是被卖到妓院里去啦,怎么成了吕大官人的丫鬟啦!”眼尖的老太老眼可没昏花,低声惊呼。
“妇道人家叫唤个屁,一定是认错了,回家再好好收拾你!”她老伴吓了一跳,都七八十岁的老头了,还敏捷的如同狐狸,一把捂住了老伴的嘴巴。
“老王,你快放开,都七十八了,还跟老娘玩这个调调,害不害臊啊,到家里怎么样都随你!”老太瞪眼!
“…………”她老伴久久无语。
吕布听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出于尊重),邻里乡亲的议论声,只觉得羞射欲死,骑在马上的他都恨不得晕过去。
坐在华丽轿子里面的人还真不是他,但是却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他的债务人。本来吕布是打算合伙凑演戏的份子钱的,虽然他真的很有钱,但是那都是金子,银饼,财不外露的他不想被当成肥羊,也不想面对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势力骚扰,怕麻烦。
所以当正好遇到一个肥猪(如果接近二百五十斤不算肥的话),职位是衙役头头正打算借钱回乡,还要衣锦还乡之后,极其大方的借出了钱,打算和他一起坐轿子衣锦还乡。
后来,吕布深深的后悔了,他没想到这个肥猪简直是绝了。先是见他从牢房里提了四个惯偷当起了车夫,又拿着他借的钱跑到妓院里雇佣了十几个妓女当起了丫鬟,又发钱请一干衙役同事扮演起了护卫,还不迟辛苦的找了俩个看墓人当管家。就这样,一出华丽丽的锦衣还乡戏开演了。
吕布看到这种情况,直接掐灭了弄同样一副阵容回乡的念头,他真丢不起这个人哪。但是尼玛还被这胖子硬拽着一起同行,威胁不一起就不还债了。吕布当然不怕他不还债,但是他不知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地,竟然觉得这胖子无比的亲切。无比的亲切,你没看错,就是无比的亲切。鬼使神差的,吕布就跟他一起啦,骑着他的“千里马”,作为一个路人甲,一起前往吕家堡。
曾经想过千百回衣锦还乡的场面,有荣耀惊千里的,有低调却被认出的,有高调的吓坏花花草草的,尼玛原来现实真的发生了,却发现只是个路人甲,还是在暴发户背景下羞耻的路人甲。
“乡亲们,你们辛苦了!此番我吕大粮能衣锦还乡,都是你们这边水土养育的结果。我现在虽贵为县太爷的捕快头领,但我的心,依旧在这片迷人的大地上……俺,不,我在这里透漏下我的生辰八字…………嗯,你们家里面如果有未出阁的闺女,或者你们亲戚处有未出阁的闺女,欢迎她们投身到吕家的大家庭中……”吕大粮下了轿子,在几名丫鬟的搀扶下,意气风发的说着感言,只不过后来,有些跑题了,主要跑到征婚启事的栏目里了。
正当吕大粮意气风发,滔滔不绝,想要对着一干堡民再讲五千年他的英武内涵的时候,一道身影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那肥硕的朱八耳,恨铁不成钢道:吕大粮,你出息了啊,摆官威摆到自家邻里去了啊,看我不拧死你!
“啊啊啊,饶命饶命饶命!黄姨娘饶了我这条猪命啊!”吕大粮一看清拧住他耳朵的妇人,顿时蔫了,意识到时间没有掌控好,怎么都没想到姨娘没去走亲戚啊。
正当他打算撒泼打滚,挤出几滴猪泪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他发现他的姨娘正怔怔的看着远处的一道身影,两行泪线止不住流了出来。
吕布看到那一抹熟悉万分,无数次出现在睡梦中的身影,顿时也是苦涩难受万分,那是他的娘亲,是他最亲密的血亲,没有她怀胎十月的辛苦,就没有他吕布这个人。
“娘,孩儿回来了!”吕布想仰天长啸,向世人宣布他的归来,但不知为何,口中发出的却唯有哽咽的呼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亲的眼泪如同绝了堤,止也止不住。
“孩儿回来,娘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哭了!”吕布强颜欢笑,安慰道。
“娘是高兴啊,娘这一高兴,就容易激动的哭!”黄氏抹了把眼泪,气色明显好转。
“姨娘哭什么?堂哥说的对啊,今个是侄儿衣锦还乡的大喜日子,也是堂哥归来的大喜日子!虽然他混的没我好,但也算是沾了侄儿的光,衣锦还乡了啊!”吕大梁忍不住插话,道。
顿时,许多堡民注意到了一直被他们当成路人甲的吕布,眼中多了一丝丝敬畏与羡慕,在他们眼中,吕大梁的捕快头头已经是大官了。
吕布听了他的话,差点没一个跟头栽那,这个堂弟,丢人还嫌不够,还要拉上我一起,这就是他认为的衣锦还乡嘛?果然人的眼界在哪里,思想的极限就在哪里啊。
黄氏这才注意到吕布的一身朴素的灰衫与他牵的那匹瘦不拉几的马,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嗯,布儿,外面闯荡失败了就回家吧,放心,娘养得起你!改名娘给你张罗个漂亮媳妇,来年你们给娘生他五六个大胖小子,娘就等着享福咯!
(本章完)
&bp;&bp;&bp;&bp;在每一位父母的眼中,孩子不管成就多高,都永远是自家的孩子,是不会嫌弃的,哪怕孩子混的再差劲,只要愿意回家,就会被当作珍宝一样疼爱,尤其是慈爱的母亲,相比于沉默严肃多过真情表露的父亲,更是将这种可贵的爱,于平凡自然中溢出,不是大爱无疆,但胜却无疆。
吕布的母亲黄氏一手拽着吕大梁的耳朵,一手温和的牵住吕布的手,后来已是乐得合不拢嘴的返回家中。
一回到家,吕母便是一边奔向厨房,一边火急火燎喊道:饿了吧,娘赶紧去做饭,一定做布儿最爱吃的菜,你和你堂弟好久没见,先好好聊聊。
吕母走了,留下吕布与吕大梁二人在屋子里默默对视,气氛刹那间尴尬的如同老鼠掉进了佛油罐。
“咳,咳,咳。堂哥,为何如此看我?别忘了小时候谁替你顶黑锅!吃鸟蛋都你,挨打的总是我!你说,以咱俩的交情,你那块银饼还用还?”吕大梁小眼睛闪烁,讪笑的都看不出了。
吕布笑笑,拍了拍吕大梁的肥手:堂弟,你何时变得如此面宽体胖,连我都要认不出了。你放心,你的银饼不用着急,十日之内还我即可。
“十日?我没钱!你不够兄弟!”吕大梁双目瞪大,呼吸急促,气急败坏。
吕布摇摇头,他当然不在意一个银饼的得失,但好歹也是幼年的堂弟,他意图以银饼为引来给堂弟一个教训,让他改改他那荒唐自大的性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那么多人借高利贷,因还不上而断手断脚,你也想这样吗?”血淋淋的话,从吕布的口中道出,虽平缓低沉,却让吕大梁头皮都麻了。
吕布在沙场上杀了多少人,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他纵然是平缓低沉的语气,那股无形的势,却恐怕真可止小儿夜啼。
“堂哥,你别吓我,你这些年都干啥去了?不会真是混江湖,加入帮会了吧?”吕大梁大声叫唤道,唯有提高音量,才能抵消他方才内心的恐惧。
吕布神秘一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正是这副模棱两可的神情,让吕大梁心都吓到脚底。
吕布心中又对这位堂弟添了印象:胆小如鼠。真不知吕家的优良基因是不是被自己窃尽了。
这时,吕母听到这边的惊叫,出来询问:发生什么事?大惊小怪。
吕大梁眼珠子发亮,如见救命灵药,正欲告状,突觉一道刀锋目光射来,吓的他把话吞进肚中。
“没事,姨娘,我想帮您做菜,可方便?”吕大梁想逃离这个地方。
“小梁,你的厨艺太差劲,布儿是吃不惯的。况且你身上的油都能赶上锅里的油了,姨娘怕不小心认错了!”吕母还拿着把菜刀,随口应道。
吕大梁看了眼菜刀,又听到吕母的一番话,差点吓懵了,他产生了恐怖的联想,不会吧,姨娘以前难道是卖人肉包子的,所以才教出一个江洋大盗的儿子。俺活了十八年,都变得那么肥了,他们竟然没对我动手,这得有多么坚韧的忍耐力啊,难道是等到养肥了再宰杀,娘啊,这个家族太危险了。呸呸呸,俺又不是猪!
吕母快步回了厨房,吕大梁竟是松了口气,他有些相信兔子不宰窝边草了。
“堂哥,您的银饼,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放心,我一定会还的!”吕大梁小心问道。
“无妨,我也不是不通情打理之人。我们组织已制出一种消除肥胖的药丸,吃了之后能将你身上的赘肉都尽数消去,只不过过程中有些复杂。正好,凉州十里铺那边的肉馅不够用了,就用你掉下来的肉补充一些吧!”吕布笑咪咪道。
肉馅,不够用了?不够用了?吕大梁脑子里回荡着这一句话,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别要啊!我吃,我吃,我什么都吃,是毒药都吃!”吕大梁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千万别把我直接做肉馅!
“那什么时候算是还清了银饼的账务?”犹豫一番,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吕布想了想,道:等你什么时候身上的肉卖够了一个银饼的钱,就行了,放心,很快的。
吕大梁突然觉得他太天真了,太幼稚了!原来他们竟是打着将他圈养挤奶的念头。他那么瘦,才区区二百四十来斤,按坊市的猪肉价,那要卖肉多少年啊,至少也要五六七八年吧!
他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光明啊光明,你在何方?
…………
方桌之上,色香味俱全,满满的菜肴,都要挤满了整个方桌,每一道栩栩如生,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都让吕布感受到一股唯有在家中才有的温馨。
“娘,您的手艺大涨啊!您看你烧的这道红烧焖鱼,简直是十里飘香,甩御厨八百里啊!还有这道干炒鸭翅,那展翅欲飞的菜色,知道的人能看出是鸭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凤凰展翅呢!还有还有,这麻婆豆腐,酸辣爽口,一吃就是超过了豆腐西施的手艺,娘不仅长相远超豆腐西施,连厨艺也不落下啊……”吕布丝毫不顾形象,如同一尾比目鱼,嘴巴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大肆赞美。
吕母被吕布夸得心花怒放,但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教训的姿态:吃饭要细嚼慢咽,你看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也不怕噎着。
这边吕母与吕布布满了欢声笑语,而吕大梁则是紧紧抿着嘴唇,望着餐桌上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冷汗悄然爬满衣襟,在他的眼里,这哪里是秀色可餐?明明是焚尸枯骨!
“哇,哇,哇!”终于吕大梁苍白着脸跑到门外,肚子里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
“大梁怎么了,不会害病了吧?”吕母皱起眉头,关切问道。
“没事,娘,就他那体魄,没准能把病神吓走。您先吃,我去看看他!”吕布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慢步朝外走去。
吕母被吕布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给逗乐了,心想着娘做的饭菜有那么好吃嘛?
吕布走到门外,见到吕大梁依旧在大吐特吐,目光一动,直接走到他身前,二话不提,一拳重击到其腹部。
“呃!咳!咕噜!”吕大梁没想到他正痛苦大吐之时,竟被生生打断,原本的苦胆水还未吐出便被又咽了回去,那股苦涩难言的滋味,简直是肚子里突然倒满七八桶水,别提了。
“你,你,你?”吕大梁愤怒的指着吕布,却呛得说不出话。
“从明日起,你正式开始减肥卖肉!或者,你不赞同,从现在开始亦可!”吕布淡笑一声,温和道。
吕大梁看着吕布的微笑,如同看到恶鬼在狞笑,他竟哆嗦几下,黑着脸,灰溜溜的回到一间客房,去了。
“你堂弟没事吧?”吕母见吕布回返,忙问道。
“没事,不过堂弟的性子有些误入歧途,孩儿想趁着这段日子,定改改他的性子!”吕布道。
“大梁的父亲是跟你爹一起战死的,唉,原本乖巧伶俐,相貌堂堂的孩子,自他父亲死后,就性格大变了,体格也大变了!”吕母叹息道。
“我们不谈这些,放心吧,娘,我有办法,让堂弟成才的,保证他以后见了您,比亲娘还恭顺!”吕布笑笑,大喜的日子,他可不能让母亲陷入伤春悲秋的情绪中。
“你啊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成足在胸,难不倒你似的!”吕母笑了,眼角的鱼尾纹一展开,如同靓丽年轻了十几岁。
吕布呆呆的看着母亲,好一会才道:也不知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娶了年轻时候的娘,也对,如果不是娘那么漂亮,也不会生出我这般英俊潇洒的儿子!
“瞎说什么呢?娘老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早点成家立业!”吕母面庞羞涩一闪而逝,想起了他爹在时的温馨。
“娘,我给您讲一个故事,一个传奇而有趣的故事!您听好哈!保证符合您口味。”吕布听母亲提起成家立业,哪敢让她真往那话题上引,连忙设置悬念道。
接着吕布以生动的语调将他从黄巾之乱一直到京城之行,西凉之乱的种种情景以第三者的身份道出,他的经历,本就是自己的真实经历,根本不需要编撰,就让吕母听得入迷,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时不时的发出惊呼,叹息…………
“就这样,那位将军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化危机为机遇,做到了一等冠军侯的位置!”终于,过了半个时辰,吕布才讲到了结尾处。
“那位将军叫什么来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吕母面容肃穆,评价道。
吕布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母亲的面色越来越冷,才笑容满面的缓缓吐出:听说,那位将军叫吕布。
“喔,竟然叫吕布,与你同名同姓!”吕母明显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
吕布一愣:娘,您难道不诧异吗?那个人也叫吕布啊,是跟孩儿一个名字。
“娘,快夸我啊,快夸我啊,看,孩儿没为您丢脸吧!”吕布心中嘶吼,面上却是竭力要装作成熟淡然。
“诧异什么?难道你爹给你起的名不好?娘简直难以置信,冠军侯竟然和你一个名字,你竟然也能沾沾冠军侯同名同姓的光。”吕母拍了拍吕布的肩膀,接着安慰道:“放心,能做到冠军候位置的,不会是小肚鸡肠的人,娘想他还不会霸道到让和他同名的人改名的!”
吕布:“…………”
“我放心,放一百万个心,因为那就是我啊,我难道还霸道的让自己改名不成!不对,被母亲给带沟里了!”吕布心中哀嚎…………
(本章完)
&bp;&bp;&bp;&bp;多少次执戟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多少次大浪中淘沙,一夜夜四海为家。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想体验酸甜苦辣;一次次走在前行的路上,壮志的胸怀像大海;但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才明白无非是名与利放不下。
熟悉的歌调在耳边回荡,吕布依稀回到了那个凌云壮志的年纪。名与利,人的一生,追求的东西,大概也无非这俩种,如此这俩种东西,别人用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得的东西,他四分之一的年纪,便已经得到了。但母亲的不信,虽是正常之像,但吕布也难掩失落。而失落之后则是付之一笑,明白是自己太执着了,无他,无非是名与利放不下。
转念思之,顿觉温馨气氛铺面而至,当他人敬畏于其名声,结交于其利益之际,唯有母亲,才是将其真正当成普通的孩子,来疼爱啊!孟母三迁,只为轲(孟子名孟轲)之成才,今吕母一驳,只为止布之骄纵乎?
母亲的看似无意之举,让之吕布看待名与利之心升涤,她或许亦始料未及。
…………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朝霞擢升,鸡群们的咯咯声打破沉寂,家狗也来凑热闹,汪汪叫个不休。前天勤劳了一天的人们又一次早早起来,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勤作。辛勤的劳作也许只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因为贫瘠的土地上产量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但正是这些普普通通却勤劳勤恳的人家,才让一次次类似五胡乱华的悲剧压不弯像蟑螂般也要生存下去的脊梁。
一大早,吕母就叫了吕布起床,让其洗漱一番后就催促他前去各位邻里乡亲家拜访帮忙,由于吕家堡诞生的历史原因,堡民中十有**是同一批守戍边军的亲人后代,邻里之间的关系自是和睦亲近,很少有各家各户闹红脸的情况,吕母也是一个闲不住的热心性子,平日间有时间都会去各家各户帮帮零忙。如今儿子回来了,与乡亲们关系亲睦的她自是急着让儿子去表现,以证明她这个娘不仅自己乐于助人,连教导出的儿子都是懂礼知心。而她倒乐得清闲,在家中趁机缝补起为吕布夏日所穿的衣装……
若是之前,以吕布的身份,让他去屈尊降贵帮一群关系只算一般的堡民去田地里拔草除害,简直是明着让心高气傲的吕布怒而不往(吕布学艺,离家十年,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生疏)。但经历了母亲无意中的棒喝,他不再觉得是屈尊降贵,反而是抛弃忘却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以一个普通的堡民之身前去了各家各户的田地里,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帮忙劳作。
时间已到盛夏初头,早已过了播种插秧的农忙时节,而距离秋收还尚早。吕家堡在堡外开垦的田地里,一片片稷田或生机盎然,或焉不拉几的在单薄的田地里生长着。稳社稷,重农时。其中的社稷中的稷,便是粮食,粮食的稳定,稷的生长,谁也不能否认与王朝的稳固息息相关。便在北方大多数区域,稷便特指栗与黍俩种农作物。(栗便是日后的小米,而黍则是日后的高粱)
看到那些长势良好的稷田还好,至少秋收的收成有了保证,但见到那些生长的焉不拉几的稷田,田地里还偏偏被一个个劫掠养分的杂草所覆盖,吕布顿时觉得以现在的身份(普通堡民)不能再无动于衷,于是收拢起长衫袖,甩开膀子,露出青铜色的匀称手臂的他,就下田了。
“你是啥么人家,跑俺地里做甚?”
“吾乃吕黄氏的儿子,得到母亲的教诲,来给大娘帮忙咧!”
“啊,大娘记起来你啦,你是吕家娃子,是不?”
“是啊!”
“吕家娃子来帮忙啦,瞧瞧恁家,斗笠烂边——顶好咧!不像我家娃子,不知去哪里鬼混去啦!”
人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吕布以为他在名将这一行上已经走得够远,离状元也**不离,但是他没想到他还能在农夫这个行当里也有天赋,他用铲子挖草的速度,又快又准;他用手掌拔草的力度,分毫不差,不会损坏到哪怕近在毫尺的稷苗丝毫,干农活的效率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是否农家(百家之一)后代。
“娃子,大娘啥也不说咧,你比神农还神农哪,你荒废了恁家的地实在是太可惜啦!”惊讶的大娘激动的握住吕布的一只手,语重心长的叹道。
吕布大汗,神农好像是搞医学的;让他种地为生,跟随他的那一群文臣武将恐怕要立刻造反了。
吕布以淡然的心态融入了邻里百姓的劳作间,却不知他的优良表现让他得到了邻里乡亲的交口称赞,一时之间成为了传说中的别家孩子(别家孩子:与自己家孩子想比,别人家的孩子哪里就是更好!)。忙活了一个上午,身上积了一身的臭汗,吕布从东头帮忙到西头,又从北头帮忙到南头,可以说是哪里有稷田,哪里就有吕布挖下的坑。
他如此认真的劳作,恐怕就连期待吕布表现的吕母,都不曾料到,原以为对自家孩子的了解,不敷衍了事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儿子真的长大了。
一到中午,家里的敲门声就没停息过。
“黄家妹子,你家娃子了不得,太能干啦,中午来俺家一起吃个饭吧!”
“呃,好,好,我这就换身衣服,过去!”吕母有些讶异。
“好,俺等你,你可别不来啊!”
吕母正打算换衣,砰砰砰,门又响了,她去开门。
“吕家大嫂,中午方不方便吃个便饭啊!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感谢你家孩子的帮忙。”
“好是好,可是刚才王家大姐已经邀我到她家吃饭了!”
“没事,你要去俺家,俺帮你推了她们家!”
“喔,我考虑考虑吧!”
“行咧,俺就当你同意啦,不能不赏脸啊!”
“…………”
吕母等这一家走后,顿时纳闷了,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这般受欢迎了?只是她的纳闷还未留存在脸上,就又被一阵阵的急促声打扰了,之后邀她一起吃饭的人家就没停过,有时还几个人一起,相互之间为了争一个请吃饭的名额,争的面红耳赤,弄得吕母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了。
一二家啊,三四家都没什么,但是十几家都来邀请,一时之间到弄得吕母不知所措了,不敢轻易前去任何一家。她通过旁敲侧击得知儿子干的事之后,又打听出吕布的位置,急忙火急火燎的告了声罪,把吕布给硬生生的拽回家里面去了。
“各位不要客气见外,以后我家娃子就是咱吕家堡的免钱劳力,想啥时候用就啥时候用,就不吃饭了!”吕母给各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拉着吕布跑路了。
“娘,孩儿是不是你亲生的啊,难道真让我每日无偿帮他们下地?”吕布也有些不乐意,偶尔为之那叫体察民情,经常下地就真成那什么了!
“你懂什么,俗话说吃人的嘴短,不过你不是没吃就被娘拽走了!娘话虽是那样说,但是他们真能厚着脸皮每天让你去帮忙,又没真吃他们的饭,凭什么?不去不去!像,真像!”吕母怔怔的望着吕布,说出了自己的小算盘,倒是让吕布没想到母亲竟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着眼于小,未尝是小,着眼于大,未尝明小,吕布往日每日间都思虑的是一州一地的大事,倒真差点没转过这个弯来。
“那我午后?”吕布也明白为什么堡民们要争先恐后的请客吃饭了,恐怕他们不仅有着淳朴好客的一面,主要还是打着各家的算盘,想让他吕布帮他们把田地里的杂草都给除干净了!
“吃完饭仔细洗漱沐浴一番,傍晚时分陪娘去给老头子上祭!”吕母说着说着语调悄然间沉重。
“我记得今日不是爹的忌日,爹的忌日明明是在……”
吕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大喝声打断:
“记住,他是你爹,没有他就没有你,你即便每天都给他上祭,也不为过!”黄氏风韵犹存的面孔上,满是凌厉。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吕布想要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给你爹上祭难道还需要娘提醒你嘛?你早该主动去做了!”黄氏的声音抬高了八度。
面对母亲突然间翻脸的暴怒,吕布显得尤为的不知所措。
“哦,知道了!”最终,吕布不敢弗逆母亲的意思,垂头丧气的进屋去了。
望着吕布垂头远去的背影,黄氏眼角不知不觉间泪光盈盈。吕布他爹去的时候,她才三十四五岁,正是女人最需要滋润的年纪,为了吕布能够昂首挺胸的活着,她选择了去活生生的守寡。一次次夜间的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她也是女人啊,也曾渴望有一个新的男人能与她共同生活,给她温暖与慰藉,能解脱她心灵与****上的寂寞。但一次次这种邪恶的思想过后,她便是深深的自责于自己的****与不贞,她都会习惯性的来到吕良的灵牌前,一次次诚心祭拜,一次次默默的抽噎。
今天,当见到吕布下地的表现之时,她竟然依稀的将儿子的影子与他爹的形象重合了起来,有那么一瞬,将样貌神似的吕布当成了吕良,身体也隐隐有些异状,这种羞耻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终于暴怒了起来。
“祭奠他爹啊,每一次的祭奠过后,我都要反复提醒自己,我黄淑贞生是要做吕家的人,死要是吕家的鬼,我的一生,都要守着这一个不完整的家,一辈子啊!”黄淑贞心中凄婉着叹息着自己的命运,而可笑的是,这个既定的命运,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会去后悔…………
以后我要认真创作,以后要认真创作,以后要认真创作,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本章完)
&bp;&bp;&bp;&bp;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斩作俩段,一段是阴云,一段是晴日。远在天边的乌云黑压压的沉抑,近在眼前的余晖明黄耀眼的洒下,滴答滴答的雨点下落,落在吕布的发丝间,脖颈里,手臂上,弄得他身上湿漉漉,一阵狂风吹过,吹跑了那汹汹燃烧着的黄纸,也让那青灰色余烬飘荡到他面庞,与雨水交织,留下黑斑状的污点。
身前一座孤零坟冢,安静伫立,整座墓碑如一把笔直的剑直插苍穹,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曾经的主人纵入地府也要威武不屈。坟前三三俩俩的青草,茂盛的生长着,不是没有拔草的人,只是没有愿拔草的人。坟上长青草,一为保护坟茔,二也是方便后人记住,也有欣欣向荣之意。一座简陋的祭品台上,十二盏蜡烛安静的燃烧着,即使那细微小雨,也难以浇灭。三牲摆满,瓜果满祭,坟墓里的人已经逝去经年,但活着的人显然还会永远祭奠下去……
身披麻服白素的吕布抬眼看了眼天色,没想到好好的祭奠会恰逢一场太阳之雨,母亲黄氏面无表情的盯着白日下雨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您可别迷信多想!”瞥见母亲那张渐渐阴沉苍白的脸,吕布哑着声音,道。
吕母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又像小时候胡言乱语了。娘清楚,这雨下的奇怪,是老天爷给我的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吕布听出来不对劲,忙问道。
“没什么!”吕母摆摆手,随即摆出威严面孔道:先给你爹磕十个响头,让他知道他的儿有出息了。
吕布看了眼地上泥泞的土地,没有犹豫,当即弯下身子,砰砰砰的连磕了十个响头,一下比一下磕得重,出于对父亲的尊重,十个响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为你父亲点上三柱香,默默为你爹祈福,记住,三炷香燃尽,你才能抬头!”吕母接着叮嘱道。
“这是身为人子该做的,只是天上在下雨,香何时才能燃尽?”吕布问道。
“香何时燃尽,你无须去在意。只需知心诚则灵!”吕母默默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些什么。
吕布打起火石,打了几下才冒出火星,用一只手遮住淅沥沥的小雨,将三柱香一一点燃。而后他退后了几步,闭目祈福。
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并不宁静,想着香不出几下就要熄灭,又要从新点燃。莫非娘在考验我对爹祭奠的耐心,让我明白孝子的意义,吕布心中这样想着。
“爹,您投胎转世了吗?下辈子是不是还是男儿身,是不是还要找一个娘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生出一个我这样英武不凡的儿子!爹,你可能要失望了,儿可是要励志黄袍加身的人,是要为咱吕家打出一片江山的,您要真投胎转世了,除非造你儿子的反,恐怕再怎么努力也就那样了。爹,下辈子你可别迂腐的只爱娘一个了,要学学我,三妻那个四妾,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啊……”吕布心中默默的为他父亲祈福,默默地劝告父亲如何找到真正的幸福。
悉悉索索的,好似脱衣服的声音传出,让吕布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看个究竟。但一道熟悉的声音喝止了他。
“布儿,心诚则灵,别睁开眼,香不会灭的!”母亲的话,如一汪清澈的泉,温暖着吕布的心田。
吕布强忍睁眼的**,默默的继续编织着父亲的幸福生活。时间悄然间流逝,吕布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很慢,所以他对父亲的祈福渐渐变得丰满与多姿。
等到他终于祈福到父亲投胎转世后二十五年考上了吕氏王朝的状元,还同时娶了宰相与内阁首辅的女儿,洞房花烛夜一龙戏二凤,成为了人生赢家之后,母亲的话语才响了起来。
“抬起头来吧,香灭了!”那声音中有着一丝丝凌弱与颤抖。
吕布依眼抬起头来,顿时看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只见母亲脱掉了上身的外袍,丰满玲珑的身躯在雨水的浸润下凹凸有致的展现了出来,这不是主要的,吕布还不至于对敬爱的母亲有什么不堪的念头。他只是看着母亲颤抖着身子,瑟瑟发抖着,用双手抓着上身衣服,在三柱香之上搭建起一座天然的屏障,将雨打芭蕉的雨点尽数挡下。
怪不得母亲敢在淫雨霏霏的天气下说出香不会灭的话,原来母亲竟然用她单薄的身子,忍受着绵长的寒寂,来无声保护着三颗徐徐燃烧着的香。
吕布眼睛湿润了,眼泪瞬间决堤,男儿有泪不轻弹,轻弹起来依然泪,而这种泪,更汹涌,更澎湃,更抑制不住。
脱下洁白的素袍,含液着眼睛,将其仓皇的披在母亲慑慑发抖的身子上。
“我们回去吧!”吕母突然就这样说了一句。
“好!娘亲!”吕布想把自己的眼泪伪装成雨打湿的痕迹。
………………
白驹过隙,不敌岁月沧桑;岁月沧桑,不敌沧海桑田。半月的光阴匆匆而逝,对吕布来说是白驹过隙,对黄氏来说却是岁月沧桑,而对乱入的吕大梁来说,简直是沧海桑田啊!
吕布用他坚挺的人品证明:他绝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不是一个做事流于恐吓的人。
所以,吕大梁的减肥生涯,华丽丽的开启了。
“第八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吕布的配音是专业的,至少在这个年代没人比得了。吕大梁的动作是标准的,那是无数次血与泪凝聚出的成果。因为曾经因为一个动作不标准,他被吕布足足踹了一百脚,血淋淋的记忆在提醒着他,做错动作的后果很严重,很严重。
当看着吕大梁跟着配音,均匀而有序的伸展胳膊,挺胸,踢腿,身上的肥肉一**律动的时候,吕布明白了:有一种美丽优雅,是形容**的,有一种绝望无助,是行容**少个次的。
故而,当吕布配音过一次日常任务后,语重心长,掷地有声道:堂弟,第八道广播体操,重复一百遍!
然后他的配音自然是停了,他相信以他堂弟吕大梁的天赋,他只需配音一次,吕大梁就能跳出一百个节奏,既然如此,何不让其自由发挥呢?
“堂哥,你别走,有一个问题久久萦绕于我的心中,为什么总是要跳第八道广播体操?第一,第二,第四,甚至第七套呢?”吕大梁抖动着身上的肥膘,急促而有力的发出疑问。
“因为!”吕布没有回答。他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因为我******只会第八套啊!
一百遍过后,当吕大梁气喘吁吁的快累趴下的时候,吕布神奇的又出现了。
“堂哥,能不能让我先歇会?”虽然屡次见识过吕布的残暴,但直到如今,他还是偶尔会报有一丝幻想。
“可以,你有选择歇息的权利,但你的每一刻钟的歇息,都将加速减肥进程。正如那句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吕布严肃万分着道。
“好,好,好,呈堂证供就呈堂证供,我实在是累的动不了了!”吕大梁深吸了几口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啪!砰!还没等吕大梁多说一句话。
一个巴掌就重重的骟了过去,接着就是一轮狂风暴雨的暴打。吕布的击打是很有分寸的,除了第一回怒其不争的那下,其余的击打都是捡着吕大梁全身重要穴位以及肥肉最多的部位进行有效有力的击打…………
“哎哟,我告诉你,打人不打脸,你就算是我亲兄弟,也不能……”
“啊,堂哥,你踢到我命根子了,你用心好恶毒,想让吕家支脉绝后嘛!”
“嗷,那么重要的部位你竟然踢了第二次,幸亏我皮糙肉厚啊!”
“堂哥,我错了,你能容我多穿几件厚衣服再打吗?”
“娘丫,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你就会窝里斗,痛死老子了!”
“砰!砰!砰!”
厚重的击打声打得吕大梁嗷嗷直叫,后来痛得干脆都是在胡言乱语了,当然,吕布也不是总是在动手,他还是很君子的,动口还是有的。
“堂弟,你撑住,你要知道,痛在你身,疼在我心哪,你难道想一辈子如此示人嘛!”
“卡路里的消耗总是在人自认为最疲劳的时候加剧,一百遍体操不够,我会让你卡路里消耗飞起来!”
“…………”
吕布的话有些是直暄于口,有些则是心中所想,但他绝不是为了故意折磨吕大梁而胁迫其减肥的,重病还需重药医,吕大梁的病显然是由懒惰引发的肥胖症,年纪轻轻还没什么,但等到将来很可能一命呜呼,这让仁慈的吕布情何以堪?
(本章完)
&bp;&bp;&bp;&bp;宁静了够久的吕家堡外,高大的乌道门前,这一日,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三百名杀气腾腾的铁骑,手执百炼戈,肩披乌猬甲,头戴青铜盔,拱卫着三个大人物,抵临这里。无人知道小小的吕家堡怎会引得如此权势人物来此,心怀畏惧的家家户户纷纷紧闭房门,偶尔有胆大者隔着狭长的门缝偷偷注意门外堡道上的动静。
早有奔跑如豹的少年得了父母的郑重叮嘱,去向如今吕家堡隐形主事人黄淑贞通报,黄淑贞已经很久没参与堡务,但她有一个在县衙内当捕快统领的侄子,还有一个武艺深不可测的儿子,许多资深堡民都晓得,所以,在可能涉及生存与死亡的事情上,所有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她。
当别人将生与死的命运卡牌交到你手中之时,你那握紧的手,可曾有重如泰山的颤抖?
“黄姨娘,外面来了一大群人,阿爹说来者不善,你要小心。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黄淑贞目光复杂,之所以惊惶的神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自从那次整理吕布包裹时无意间发现的那封金黄密旨,她就知道儿子还是要像金鹰翱翔于天际,她拦也是拦不住,儿子有大出息,她是该放手,没有能力助他飞翔,就要试着松开老迈的指爪。幸好,指爪尖还能留存他的气息。
“布儿,到娘这来,娘还没得及好好看看你!”黄氏朝着后院内正练武的热火朝天的吕布,喊道。
吕布手执方天画戟,露齿含笑,徐步而来,温暖的阳光洒满他身上,如同身披圣衣的战神。
“娘,您还没看够,都那么多天了!”吕布笑道。
“是啊,外面来了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娘怕他们把我的儿给拐走了!”黄氏幽幽着道。
她的手轻缓抚过吕布的脸颊,清亮的眼眸盯着吕布瞧着,要将吕布的一切记忆在全身里。她的儿,此次离去,又不知何年何月,何方何地何时归,她只想记忆能模糊的慢一些,慢一些。
“他们来了?”吕布变了一脸神情。
“是啊,三百铁骑,威风凛凛,吓坏了堡民,来接你这个冠军侯!”黄氏胡地间觉得她或许并不了解这个儿子,至少他这番突然变脸的能力,她是如此的陌生。
“进堡了?”吕布又问。
“没有,在堡外候着!”黄氏下意识遵从着回答。
“还算知分寸!”吕布嗯了一声。
“娘,你与我一同去!既然您得知了儿的身份,儿也没必要瞒您了!”吕布笑的很干净。
黄氏看着吕布干净的笑容,不知怎地,长长松口气。她摆了摆手,叮嘱道:你去吧,娘就不过去了。你也不用跟娘告别了,让心腹人看到你与娘含泪告别的景象,总会失却些威严。
“那怎可?虽然儿得了皇帝密旨,要游历天下,但也必要先将娘接到我的封地云中,才好安心游历!”吕布道。
“有何不可?你当了冠军侯了,便连娘的话也不听了?娘不走,娘这一辈子哪都不去!”黄氏望着门外宁静的堡道,望着屋内熟悉万分的一砖一瓦,大声道。
吕布闻听着母亲的话,良久良久,明白了这个生他养他宠他爱他放开他的高贵妇人,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坚持。
“娘,告辞!”千言万语,吕布说不出口,只觉得喉咙冒烟,熏出了三个艰难的字。
…………
三百铁骑,列成田字方阵,威麟如龙。三个吕家堡民们眼中的大人物,此刻正恭敬的半跪于地,高呼道:属下等参见主公!
“文远,高顺,你二人快快请起!一路风霜前来,辛苦了!”吕布急忙搀扶起手下的俩员大将,却是看都未看那跪立在冰凉地面的第三道人影。
“自接到主公的信后,末将等不敢耽搁,星夜统三百骑来护送主公西归。”张辽朝吕布感激一笑,解释道。
“是极!”高顺接言道。
“本候不在云中的这段时日,丁建阳可有异动?”吕布想到了这个人,此时的他已今非昔比,一朝近化龙,但多是名声地位之上,等到天下大乱,贵为并州刺史的丁原依旧是一座巨擎峰,横在前侧。但是并州只能有一个声音,只需要一个主人。
“丁刺史垂涎那些在黄巾之乱中百战百胜的老卒,想要连同许多中层将领一起招揽过去,被末将联合其余诸将一同镇压下去。”张辽平静着道。
“镇压?”吕布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其中肯定布满了血腥与冷酷。
“是!”高顺冷声道。
“原来依旧有许多人抵不住诱惑,哪怕当初同生共与死!死了多少人,本候不过问了,你们,做得没有错!”吕布意兴阑珊。
张辽,高顺尽皆沉默,血腥镇压的主意是侯成,魏续等人所提出,但他们是默认的,亦是参与者。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袍泽之情对于背叛者,歌颂的永远不会是他们。
“我的黑石,它在哪里?自黄巾之乱结束之后,它回到并州,生活的还好吗?”吕布问道。
张辽,高顺无声对视,头微微低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黑石,它,它不会是?”吕布急声道。黑石虽是一匹战马,但他却从未将其当成一个工具,而是当成一个相偎相依的伙伴,黑石不仅是他九岁那年外公送他的小马驹,还代表了他童年到青年的一段最美好的记忆。
“不,黑石将军还没病殁。只不过它长时间未见你返归,近些日子有些闷闷不乐,后来更是喂它什么精贵草料也不吃,兽医说它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活不过几日。”张辽道。
“还等什么?快走!星夜回云中!”吕布骑跨上一匹骏马,就欲启程。
“主公,主母何罪?”张辽瞥了眼跪在地上许久的严情仪,突然问了一句。
“让她滚上来,哼,一介妇人,竟敢女扮男装,还敢跟铁骑一起前来。妇人不可干政,本候提过多少次!她以为她是我吕布的女人,就能无视军法了?”吕布冷笑三声,喝道。
“末将等有罪!”张辽与高顺连忙跪地请罪,说起来还是他们默许,不然主母根本无计可施。
“与你们无关!”吕布淡淡道。
“是,与张将军他们无关,是奴家要来,便来了!不干俩位将军的事!”严情仪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目秀眉清的脸,她泪眼婆娑,楚楚可人,只是心里面都快要委屈死了:他天天出外作战,沙场厮杀,她天天牵肠挂肚,日夜难眠。他连一封信都没给她写过,她却已偷偷写下千百封思念的信。当得知他回到并州,她百般欢喜,不惜拉下身份苦苦恳求,没想到一见面却只得到吕布冰冷的话语。说什么妇人干政,男人都会这样颠倒是非吗?
“上来吧,你难道还想一直跪下去?”吕布见到她的楚楚可人,心中莫名一疼,但她这次犯了错,他必须对她略施惩戒,不然何以服众?
“不用你管!吕侯爷的马,岂是奴家这个卑微百姓所能共乘得?奴家怕把您家马的毛压皱了!”严情仪站了起来,噘着嘴拍了拍腿上的泥灰,不冷不热道。
“反了你了!驾!”吕布狠狠一拍身下的马,朝着正装模作样揉小腿揉的欢快的严情仪狂奔而去。
扑面的冷风袭来,严情仪吓了一跳,继而绷起小脸,咋呼道:你来啊,撞死我得了!也省得让某些大贵人看着心烦!
吕布纵骑而至,一把抓住严情仪的肩膀,如提小燕子般提了起来,而后在严情仪的大呼小叫中飞快的摸了她丰满的**俩下,才若无其事的将他放到身前的马背上。
严情仪正高呼着放奴家下来,突然觉得一只滚烫的大手轻抚过她柔软的屁股,她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红霞瞬间由脸颊蔓延到了脖颈,恶狠狠的给吕布翻了个终身难忘的白眼,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又被这个坏胚占便宜了!
吕布见严情仪明显被他这神来一笔的动作给弄的恢复了几分原本的天性,不仅不加以收敛,反而极其霸道的双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一只手离严情仪丰满傲然的紫玉峰间隔不足数毫。
严情仪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她与吕布恩爱的次数不少了,但还是有着少女该有的娇羞,更何况这是在野外,在马匹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这个坏胚若真是精虫上脑了,把她当场给办了她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严情仪忐忑着,不安着,胸膛处跳出几只小鹿,朝她的胸脯上乱撞,她不敢睁眼,心思复杂极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猴屁股吃多了吗?”吕布笑着,附在她耳边道。
“你,你才吃多了!”严情仪见到吕布脸上的坏笑,哪还不知吕布刚才在故意吓唬她。他要维持主公的威严,又岂会当众袭击她的胸。虽然她的胸又大又圆,饱满坚挺,但又不是没摸过,反正便宜都被这坏胚占尽了,也决定要赖着他一生一世了!
想到这里,她故意挺了挺胸,要昂首挺胸的做吕布的女人!
这回倒是吕布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的那只贼手放下,改为轻轻的握住严情仪纤细的腰,一脸的正人君子相。
“咯咯咯!”严情仪被他正人君子的模样逗笑了!
“驾,驾,驾!”吕布左手怀握美人,右手手执马僵,踏入归途。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张辽,高顺,以及三百骑化身苦行僧,默默念叨。我看到什么了嘛?怎么可能?
(本章完)
&bp;&bp;&bp;&bp;“嘶嘶嘶!”一匹黑曜石色泽的骏马在卧槽中仰天长啸,哗啦啦震动起坚固的铁质马栏,它奋力挣脱着束缚它奔腾的阻碍,欲要骄傲的告诉世人,它依旧是一匹千里驹,依旧是沙场之上奔驰若风的那个黑石。只是,它挣扎着的勃发身姿仅仅持续了数息,就戛然而止。它重重的摔倒在地,倔强的还欲要爬起,却发觉没有了气力。
明黄的转角处一道深蓝身影缓缓走出,他沉默着走向黑石,眼中唯有它在奔腾中的桀骜身影,在他眼中,黑石不曾衰弱,也不会老去。
“黑(曜)石!我回来了!”吕布摊开了双手,拥抱的动作自然而然。
“嘶嘶嘶!”黑石灯笼大的眼睛亮了起来,暴躁的它欢快的叫,又忽而探出头来,亲昵的钻入吕布的怀里,眯起眼享受的蹭着。
吕布抚摸着它的毛发,看着它因绝食而干瘪下来的肚腹,久久无语。
“嘶嘶嘶!”不一会,黑石突然抬起头,用硕大的马嘴凶狠的咬住脖子上的缰绳,焦躁不安的摆动。
“你要出去?不行,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吕布轻拍起黑石的脸,试图安抚它。
黑石不听,马嘴咬得更起劲了,将结实的缰绳都咬出深深的牙印。
吕布只好松开黑曜石的缰绳,解开束缚。
黑石跐溜一下蹿出了马槽,放肆撒欢的绕着奔跑几圈,而后静悄悄得停在吕布身侧。它蹭着吕布的衣服,呜呜呜的叫着。
“你让我上去?”吕布懂得它的意思。
它欢快点头,四只蹄子蹬得飞起。
“好,如你所愿,伙计!”吕布哈哈大笑,一跃而上,安稳的落在马背。
“嘶嘶嘶!”黑石策马狂奔。
黑石对云中城的熟悉,简直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一匹马。它速度时快时慢,从未途经任何闹市,而是在寂静少人的小巷里东拐八拐着,好像欲要带吕布到一些地方。
宁静的小巷,阡陌交通纵横,这里看起来很破败枯殇,是贫民窟里最贫瘠的所在。
“咳咳,娘亲,我会病死吗?”头扎三条小辫的八岁小姑娘红怡天真的望着一位衣服补满破丁却干净整洁的母亲,问道。
“怡儿,不会!你会活得好好的,你会健康的长大,长成漂亮的姑娘,找一位如意郎君结婚生子,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儿孙满堂,当你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时,你一定是幸福而无憾的。”红怡母亲搂着娇俏的女儿,望着她苍白病态的脸,微笑着安慰。
“娘亲,会这样吗?你没有骗我吧?”红怡抬起了头,稚嫩的眼神中有着丝丝惊喜与渴望。
“嗯,娘没有骗你,骗你让娘变小狗!”年轻的妇人忍耐着哽咽,用她布满老茧的手偷偷抹掉眼角的一滴泪。她的眼泪,不应该被单纯的孩子看到,因为只想让她的心中坚信:她这个母亲是无所不能的。
“咳咳,娘,家里还有钱给我治病嘛?”红怡小小的面庞迟疑着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你放心,娘会很快挣到钱的!”年轻的妇人眼底闪现出一抹挣扎,她想象了下自己,因营养不良而干瘪下垂的***因辛勤操劳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本该洁白光滑的面庞上因风吹日晒变成的一张看起来老态尽显的脸。
“我把自己卖了,会有勾栏愿意要我这样难看姿色的女人嘛?或许会有最低级下贱的勾栏愿意接手吧,至少我还算是个女人,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年轻的妇人心里这样想着,自卑的她竟然连要卖了自己为女儿看病都无所适从。
“嘶嘶嘶!”一阵高亢的嘶鸣声打断了年轻妇人的想法。
她探头看去,只见一位看起来英武贵气的蓝袍公子骑着一匹黑的闪耀的马,缓缓的踏入了破得不像话的家中小院。蓝袍公子的脸庞上看起来满是讶异,这个神情看得年轻的妇人也很讶异。
“你是,你是小黑?”红怡虚弱的抬起头,仔细看了黑马几眼,迟疑着道。
“嘶嘶嘶!”黑马看起来对于被认出,很是高兴,亲昵的想蹭红怡的脸。
骑在马背上的吕布很诧异,他没有牵缰绳,任凭黑石自己奔跑,原以为黑石会带他到哪里,却没想到却来了此处。
“小黑?”红怡母亲有些忐忑不安,一看就是眼前贵公子的马,红怡怎么能叫它小黑这么俗的名字。
“是啊,小黑!咳咳,娘亲,你不知道,小黑可调皮了,有一次它不小心在城外扭伤了脚,被正在努力挖野菜的我看到,还是我帮它包扎好的伤口呢!”红怡小脸上多了兴奋的红润。
“来,小黑,我为你介绍,这是我娘!”
“娘,来,我为你介绍,这是小黑!”
红怡一轱辘爬了起来,郑重的绷起小脸,互相做了介绍,而后呵呵呵的自己笑了。
“这位公子,对不住,可能是我家怡儿认错马了!”年轻的妇人手足无措,这孩子,难道没见马背上有人。
“无妨!”吕布翻身下马,想着既然有缘来此,不妨看看以前临走前在云中设下的政令有无良好的运转下去,百姓的生活状态又是如何。
“这个孩子,看起来得病了?”吕布道。
“嗯,让公子笑话了,小病,就是老是咳嗽不止,不碍事!”红怡娘掩饰道。
“家中有钱治病吗?”吕布又道。
“暂时没有,不过很快会有的!公子也知道,如今这个年代兵荒马乱的,又赶上连年饥荒,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也幸亏是亲戚介绍,我们能来到了云中,不然或许早饿死了!”红怡道。
“云中只是边塞荒原之地,怎么听你的语气还很乐意来云中定居?不是那些大城巨城更好吗?”吕布故意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云中郡太守府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为云中境内的居民施粥,只要是登记在云中民册内的居民,基本没有饿死的。即使是外来的民众,只要能在云中呆满俩年,其间帮助云中郡守府进行各项基础建设,或帮助民众播种,或收割秋粮,或检举犯罪,或弘扬淳朴民风……也会有一口饭吃的。”红怡娘娓娓道。
“难道只有这些了吗?你家的病不还是看不起吗?生病了却看不起病,我看这个云中太守也不过如此嘛!”吕布有些自嘲的道。
“可别这样说,太守大人对百姓已经够好了,我们还哪能奢望更多呢!况且太守府早有政令严明云中县民可以去郡府无息借贷银钱救济,但贱妾与小女才到云中一年,本没有云中户籍,如何能为太守大人找麻烦!我们不敢去,也不愿去,就想着熬过这一俩年,也能享受到云中县民的福利。不然太守大人嫌弃我们不懂规矩,不守法令,他若烦了,一怒之下撤销了政令,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哭都没处寻了,也会害了大家啊!”年轻妇人连忙道。
“这么说许多户人家,就因为这个原因,连病都看不起了,也不愿意去云中郡府借贷吗?呵呵,看来,这个云中郡府,在许多外来百姓的眼中,依旧是不值得信任的地方啊!”吕布苦笑道。
“可别这样说!您是贵公子,您不懂,对我们这些最底层的贫苦百姓来说,能饿不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红怡母悠长的呼出口气,感叹道。
“是啊,病死总比活活饿死强!如果让怡儿选择,我宁可幸福的病死,也不要活活的饿着肚子等死!”红怡忍不住插话道。
人都说小孩子的话是最单纯,是最真实的,是最不会说慌的,而此时此刻,吕布这位云中的统治者,就通过了一位重病的小女孩的视角,明白了一句或许他会铭记一辈子的话:病死其实比饿死幸福。
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万千百姓沦为蝼蚁,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想法,在意他们的生死,在意他们的内心世界,因为在群雄的眼中,最值得在意的永远是那高高在上的金黄龙座。
病死总比饿死强,没有人会知道这一个普通的孩子的话给了吕布的心中一种怎样的冲击,让他在未来的一次次艰难的取与舍中,哪怕莅临绝境,也没有放弃心中最后的那一缕善念……
吕布伫立,良久良久,费力挤出一丝微笑,道:别人病死饿死或许我无能为力,但小姑娘,你肯定会活得好好的!然后看到那一天:病死不是幸福,饿死不是常态,而老死:才是幸福!
吕布解下腰间的子龙玉佩,强塞入年轻妇人的手中:我出来匆忙,未带银钱,这是我的玉佩,你手执此物去太守府,让他们派出云中城最好的医师这位小姑娘治病。
“我,我不敢去,太守府啊,他们会把我赶走的!”红怡母亲不安道。
“你只管去,若是有人阻拦,不让你进,你就把这玉佩去当铺当了,反正,这玉佩,我还有很多!”吕布郑重道。
“好的!”红怡母见吕布说的郑重,忙答道。
“对了,这位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吕布忽然问道。
红怡母笑了:她叫梁红怡,嫣红的红,怡情的怡,我为她取这个名字,只愿她像红桑一样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红怡,好名字!”
“清风生虚空。明月见谈笑。怡然青莲宫。永愿恣游眺。”吕布想起了李白的那首诗,心想怡然,相似的愿望,却是不同的命运。
吕布深深看了眼红怡,牵起依依不舍的黑石,走远了。
“公子哥哥的话,是真的吗?会有那么一天嘛?”红怡抬起了头,饱含期待,问起正拿着玉佩发呆的母亲。
“嗯,是真的,会有一天,老死,才是幸福!我们遇到好心人了!”红怡的母亲这样说道。
“嗯,公子哥哥,我相信你!”红怡突然朝着远方空洞的街道,大吼起来。
(本章完)
&bp;&bp;&bp;&bp;这一段路,很短很短,可在吕布心中,却很长很长。如同地图上的一条线,短短的几厘米,却已是千山万海。
连黑石也有些沉默,托浮着吕布,漫无目的的走着。
当拐过了十字路口,黑石顿时撒欢的叫唤了起来,一下子换了一种情绪,倒把吕布弄得哭笑不得,毕竟指望一匹马维持一种情绪太长时间,还不如先指望它心爱的小红马移情别恋。
“你这狼心狗肺的贱马,那么快把你的恩人给忘啦!”吕布笑骂着拍打它的头。
黑石很是纳闷的朝后看了看,大眼睛满是无辜,好像在说:我待主人如初恋,主人却虐我千百遍!
“别给我装可怜,赶紧走!”吕布受不了了;你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公马,而不是美人好不好。
黑石傲娇的转过马头,四只手脚陡然发力。它奔跑起来了,如一阵八级的飓风,一排排鳞次栉比的建筑被其远远的抛却在身后,炽烈的热风对流着冲击而来,将吕布头上的玉簪都吹歪了,几根凌乱的发丝荡起,却飘落不下,浮空于空气海……
说来奇怪,如此风若电掣的速度,吕布依旧未碰马绳丝毫,因为他的俩条腿,在炽烈的狂风下,依旧如同磁铁吸盘,牢牢的吸附在马身上。
…………
不知不觉间,黑石已经奔出了城外,正午的阳光酷烈的如火炉,干燥的大地上,连蚂蚁都躲在树叶下乘凉了。
吕布想让黑石歇息一会,不过它却丝毫不予理会,而是心有执念般朝着一个方向横冲而去。
永兴湖,这里波光粼粼,这里湖水清澈,这里飞石遍地。这里有贾宝玉化身的宝黛石,这里有孙悟空胎死腹中的同胞兄弟,这里还有玉帝亲封的天下第一神龟,八仙中有俩个仙,吕洞宾与韩湘子都曾来过这里,这是天湖之外的第二个人间天湖,留下了无尽的传说。
据说很早之前,大约炎黄武帝时代,周围的百姓就在永兴湖每年举行庙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年,湖中海豚听得入神,看得痴迷,不想回湖。变为今天石化的模样,感受人间美好生活。传说海豚看中唱戏的一美貌女子,长期等待和她约会,美女始终没有来,小海豚伤心的掉下了眼泪。此为海豚痴情的故事。
不过,再美好的传说,也要讲个先来后道。猴哥是唐代的,贾宝玉是清代的,吕洞宾与韩湘子也是大唐的。而眼前的永兴湖,是属于吕布的。
永兴湖碰巧坐落在吕布的治下之云中,由于水源清澈干净,湖内肉类资源丰富,周围的奇石又多,所以被张辽,高顺等人在军事图上画了个圈,在其周围扎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每日骑兵与步兵的演练声响彻云霄,震得湖中的许多种类的鱼龟虾纷纷睡不着觉,躁动的它们无事可做,只好选择传宗接代,反倒迎来了一波生育大爆炸,新生的鱼(虾,龟)群反倒极大的缓解了从城中运粮的压力。
不过吕布还未进军营,就被拦住了。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请勿靠近!”四名手指重戈的卫兵兵器交叉,挡住了路。
“去通报文远,就说本候到了!”吕布倒也没为难四个尽忠职守的兵士,和颜悦色道。
“这?”四名卫兵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入内禀报。
“算了,本候自己去找他吧!”吕布说着,就欲直闯而入。
“不可!”四人齐声大呼。
“有何不可!你们四个混账东西,真是迂腐,连黑爷也敢拦,长了几个脑袋,不够砍的!”此时,一个身穿校尉军服,头戴乌巾帽,面孔似鼹鼠,眼睛如螳螂的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当即训斥起门卫来。
“黑爷?你说的是?”骑在马背上的吕布皱眉,莫非这人认识他,只是他何时有了一个黑爷的称呼,又有谁敢称呼他堂堂冠军侯为黑爷?
“哎呀,黑爷,您大驾光临,怎么不跟小人先通报一声,好让小人先给您准备好最舒适的帐篷,最可口的饭菜,黑爷,您这见外了不是!”螳螂校尉理都懒得理会吕布,谄媚着脸,双眼发光的看着黑石。
吕布弄明白了,原来这校尉口中的黑爷竟然是黑石,人都说母凭子贵,原来黑石身为我吕布的马,也能得到堂堂一个校尉的拍马恭维。
吕布的脸色铁青了下去:你拍一匹马的马屁,它听得懂吗?
“我能进去了吗?”吕布懒得跟一个校尉计较,日后驱逐了就是,不过他却故意将自称由本候换成了我。
“你是谁?谁给你的天大胆子,竟然敢骑在尊贵的黑爷身上。本校尉知道了,你一定是迷路的花公子,依仗黑爷的仁慈,用欺骗取得了黑爷的信任。你赶紧给我下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来人,把他给本校尉驱出去。”螳螂校尉大呼小叫。
吕布冷冷的看着四名门卫,一点不急于表明身份,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做。
四名侍卫冷着面,不为所动,原本他们还想奉劝吕布离开的,但如果这是螳螂校尉的命令,谁他奶奶的会听?
吕布总算有点欣慰,至少证明这螳螂校尉不过是狐假虎威。只是有这个苍蝇在嗡嗡叫,他又把贴身玉佩给了红怡救急,一时之间倒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眼前的这座巨营,哪怕建得比天还高,是他的;眼前的这座营盘里的每一个人,哪怕将来做到了大将军的位置,还是要认他吕布为主,他何必着急呢?
郝萌身披黑软恺,脚蹬豹皮靴,正威风凛凛的巡视营内,他得到消息,主公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所以想着要严肃军纪,让吕布看到一个更加强大森严的吕氏大军。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见到营门外的吵闹声,第一时间过去处理的他会见到了那个威严日渐卓著的主公。他面色从容,心中却不平静,吕布怎么只身来这里了?他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末将郝萌参见主公,主公荣升冠军侯,末将深有容焉,愿替主公誓死而战!”郝萌跪下身子,带着一丝忐忑,道。
“你来了!这位校尉是你的人?”吕布不咸不淡道。
“不是!”郝萌这才注意到已经吓的脸上直打哆嗦的校尉,恭敬道。
“嗯,斩了!”吕布冷喝。
郝萌二话不说,站了起来,走到螳螂校尉的身前,用了俩脚将其手脚踢断,而后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佩刀。
“郝将军,你不能杀我,我是侯……!”这名喜好谄媚的校尉吓得大叫。
郝萌目光一狠,一刀斩落,顿时一颗血淋林的头颅滚落,血液喷溅出数尺。
“主公,已斩!郝萌复命!”郝萌身上溅满鲜血,回来复命。
“头颅尸体你看着办吧!这个校尉,本侯还真好奇他是怎么当上!”吕布冷冷一笑,目中划过择人而嗜的精芒。
…………
金色的帅帐中。
气氛凝重到极致,仿若落针可闻。帐内的诸将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唯恐多发出一丝的声响便会引起端坐在座位之人的雷霆暴怒。
“我让你们通报全军,聚兵演练,你们可都传达了下去?”吕布沉声问道。
“诺!”众将道。
“好!丑话本候说在前头,若你们手底下的兵士有滥竽充数之嫌,本候便让你们自己亲手清理门户!”吕布的杀心已被挑起,若军士训练之事真有人敢玩忽职守,他一定会让他们明白何谓天子一怒,流血百橹。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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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校武场内,人潮汇聚成海。一个个兵士窃窃私语,相互打听着,好奇着突如其至的大阅兵内幕。日复一日的枯乏训练已让他们寂寞的淡出鸟来,故而哪怕是有一丝能够满足他们好奇的事情,他们都想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只是能多让旁人听得咂咂舌呢!
只是他们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吕布并没有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间,换了一身深黑百炼将铠的他就在众多将领的簇拥下走向了校场之上。血红的战袍披过他的肩,冰凉将盔掩盖住他的面……
“那是……”许多幸存于黄巾之乱的老兵不敢置信的揉揉眼,他们的心渐渐轰鸣,他们的血逐渐沸腾,他们的眼慢慢模糊,因为那道熟悉的身影,领着他们浴血搏杀在万千尸骸旁的身影,归来了!
“主公万岁!”不知是谁突然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继而一下子引爆了一切,山呼海啸的呼喊声,直震云霄。
就好像:如果有一座山,会被眨眼推平,如果有一片海,会被瞬间填满。
诸位将领见到眼前这真实的所见所景,神情简直是百感交集。张辽与高顺不知是该庆幸跟了如此一个令士兵拥护的统帅,还是该唏嘘亲手训练出的兵,见了主公比他们都要亲。魏续满脸崇拜的盯着吕布的侧影,盘算着何时才能当成小舅子。侯成激动又恐惧的看着吕布,心中生不起一丝想比较的念头。宋宪面无表情,手指却颤抖不休。曹性无奈的耸了耸肩,即便身为最优雅而远离血腥的射手,也再无所谓优雅。成廉憨傻的笑着,看似为主公的英武感到开心,郝萌眼角深处的贪婪嫉妒熊熊燃烧,恨不能取而代之……
“将士们,你们辛苦了!”吕布望着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一群群兵士,心底嗜血的**悄然减退了些许,他深吸口气,缓缓道。
山呼海啸的声势戛然而止,许多老兵目光灼灼,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觉得枯燥重复的训练也并不算什么了。有哪位高高在上的主帅会如此关心普通小兵的生活,能说出你们辛苦了这样的话。许多主帅为了要维持威严,甚至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更有甚者,非打即骂,还克扣粮饷,让士兵们去送死……
吕布没想到他自认为很平常的一句话会引得那么多老兵心中唏嘘感叹,如果他知道,那他也并不会高兴,因为不是他做的够好,而是他的敌人根本做都懒得做……
吕布脸色沉谧,对着郝萌看了一眼,示意他宣布校武规则。郝萌竟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他本以为这依然会是张辽与高顺出彩的时候。
“主公荣归!他没有忘记跟他一起征战的士兵们,回来的第一天便执意要来军营巡视。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依旧是最精锐的勇士吗?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的战意依旧沸腾吗?你们想向主公证明你们渴望鲜血与杀戮吗?你们想证明吗?想吗?”郝萌说到最后,说的他自己都要仰天长呼了。
“想!想!想!”校场下山呼雷动!
“好,三军听令,各军校射,开始!”郝萌话说完,看向吕布。
吕布摆摆手,顿时张辽,高顺,郝萌,魏续等六将均是面色肃然地走向了各自的嫡系部队。
渐渐的,偌大的校场上,只剩下了吕布一个人,霸占在那里,如同这一片天地的主宰,俯视着那下方一个个奋力演练的军阵,目光悠远而漠然…………
高顺的陷阵营,张辽的并州狼骑,魏续六偏将合军的并州兵,当一只只的队伍奋尽全力的表演着战阵的时候,当一只只屯,曲,部亮起压抑了许久的血獠之时,吕布都只是漠然的看着,不悲亦不喜。再凶猛的气势,没有在血的战场上发生,都只是纸老虎,再响亮的吼声,没有在肉沫的战场上响起,都只是一大片杂乱的噪音。
所谓的阅兵,是给那些因他长期离开而心思转变的将领看得,所谓的阅兵,是为了展现那清晰的认知而看得。吕布真会为一个区区校尉的挑衅而怒发冲冠,不,他只不过是因势导利,让一些因他长时间不在军营而摇摆不定的将领记住,这军营里的天,依旧姓吕。
“我不是王者,但无论多久,当我归来,王者归来,又算得了什么?”
整个浩大的阅兵礼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时分,当吕布下令全军今夜痛饮酒肉,三月内军饷翻倍后,气喘吁吁的将士们顿时欢呼震天。
而当所有的兵士都沉浸于今夜解禁酒水的兴奋中的时候,吕布的金色帅账内,却是从新陷入了沉寂的冷漠。
“这次的检阅,本侯看了,总体来言之,很不错!”吕布道。
众将纷纷松口句,正要自谦之时,吕布的话又到了:不过本侯在阅兵礼前说过的话,依旧要做!
顿时,帐内诸将又沉默了,绕来绕去,还是要血洗吗?
“本侯不知道究竟谁是凭借你们的裙带关系进来的,本侯只要你们把这次演武中你们认定最差劲的一百人挑出来,把详细名单给我。在列的有八将,就是八百人!”吕布缓缓道。
八百人?听着主公这样看似简单至极的计算,每个人的心中只觉得不寒而栗,升起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难道竟然只因一个校尉的冒犯,主公就要八百人为他的威严陪葬?
“主公,这,这是否太酷烈了?”张辽忍不住道。
“我只有一千兄弟,少了一百个,高顺宁可自戗!若忠义不可俩全,顺便认命!”高顺道。
“高将军,你在威胁我吗?”吕布黑下脸来。
“不敢!”高顺倔强抬头。
“谁说要全杀了他们?本候何时这样说过?”吕布怒瞪着高顺,顿时让高顺一阵羞惭,原来误会主公了!
“那这八百人?”郝萌对吕布的行为举止也真是惊骇欲绝了,忍不住问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通通投入敢死营,他们能活过多久,要看天意!”
诸将沉默了,如果吕布一开始就说将他们投入敢死营,他们还是会竭力反驳,但是他们已把唯一的一次反驳机会给了让他们暂时不死,他们又岂敢再不管不顾主公的面子,继续去反驳。
只能说他们棋差一招,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吕布的意思,结果生生的被逼入死局中,丝毫未预料到这是吕布刻意营造出的气氛与结果。
“既然诸将没有意见,那么这只敢死营以后就直属于本候,以后本候让他们生,则生,让他们死,则死!因为他们本就是罪不可赦!”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诺!”虽然乍听吕布说话有些不妥,但一时之间他们还真想不出不妥在哪里,整个吕家军都是吕布的,他肯定不是为了夺权,而他又表明不是为了杀人立威,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以张辽之智,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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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中平二年七月十二日,辛未月甲寅日,吕布回归云中府已过了十二个日头。这一日,云中郡府的公示栏前,突然撤掉了一些延续了将近一年的政令,换上了一段段全新的公文政令。
许多衣装各异的百姓们驻足在公示栏前,久久不愿意离去,不过由于云中深处边塞,百姓的识字率本就极低,他们许多人只能瞪大起眼,看着那公文纸上仅有的几幅图画,暗暗猜测着些什么。
“让一让,快让一让,城北的王孝廉来了,他读书多,肯定能告诉我们那公文上写了什么!”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一身淡墨青衫,怡然自得走来的王孝廉,连忙高呼道。
公示栏前摩肩擦踵的百姓顿时主动让开了一条道,目带敬佩的看着王孝廉,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一个读书人,一个曾被县令推举过的读书人,哪怕后来并没有被接纳为官,也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能与之相比的。
王孝廉原本也只是一名穷苦人家的孩子,因爹死得早,娘抑郁成疾,为生活所迫,很小就出去做仆人,一边做仆人一边偷学,他很有头脑,借着仅有的几次做书童的机会,倒是才学愣把他那些纨绔的小主人都比过了……
只不过举为孝廉却求官失败的惨痛经历却让他有些心灰意冷,这之后意识到社会黑暗的他就勉强靠教些牙牙幼童度日了,不过他的良性却很是敦厚的,不然也不会特地来到闹的嗡嗡响的公示栏,免费为民众讲解新公布的政令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免费帮忙讲解,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或许这也是他这个读书人对“学无所用”唯一聊以**的坚持了。
“郡府赦令:汉武年间,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桃花源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
王孝廉初始读之,心中顿时频频皱眉,这开篇,简直荒谬!这哪里是一篇措辞严格的公文,明明是一篇诡秘奇特的故事开头。他怀着批判的心思接着朗声读下去,不一会的功夫,他就恨不得狠狠骟自己的脸,错了,错了,这哪里是一篇诡秘奇特的故事,这简直是一片伟大的宏愿之所,这简直是一幅安居乐业的人间天堂,是每一个大汉子民用毕生精力也求之不得的世外桃源。读书人本就较真,比普通人更情绪饱满,王孝廉忍不住的痴了,醉了,沉醉于那一幅幅美好的桃源景象之中,哪怕他只是这世外桃源内普通的一员。
周围的百姓被王孝廉抑扬顿挫的话给弄的云深雾里,别以为他们就懂文言文,文言文的形成不过是穷得没办法的王侯士子为了在笨重的竹简上多记些事,就将那些不重要的字删掉罢了。久而久之,习惯了这种行文格式,等纸张横空出世的时候,也无力变天了。
“能不能用白话讲的直白些?”有识字不多的百姓发起牢骚。
王孝廉这才从沉浸中被惊醒,歉意的一笑,忙用白话仔细解说起来。不得不说桃花源的魅力是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的,就像火红的牡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百花却仍难掩盖其璀璨夺目。艺术作品的魅力就如同一个个水晶做的幻想乡,让那些想象力极其匮乏的云中百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蹦极的快感。
“我的娘哎,从来没想象过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俺真想去那里看看,哪怕一眼也好!不知道那里姑娘美不美?”有满面胡须的壮汉柔情似水的陷入了臆想中。
“见到外人来,就设酒杀鸡作食!啧啧,那是啥地方,也太好了吧!普通百姓都那么富裕,哪像现在,连几个铜钱吃油条还是喝豆浆都要精打细算!”有絮叨的妇人满脸艳羡道。
王孝廉见到周围百姓的哄闹,也不予打扰,趁着他们不自主的陷入到臆想中,他快速的往下面的内容看去。
“借贷令:躺使家中亲戚生病或父母生病无钱医治,只要是在云中县境内呆满半年,均可有权利向云中郡守府申请无息借贷,还款最短日期不能低于七日,日期最长不能超过一年。”
“劳工令:云中县境内的百姓日后若需服徭役,不再只提供简单的衣食杂用,还会提供不低于杂铺店仆役双倍的工钱。云中县境外的流民若得到严格的审批准许入境,若需服徭役,所享受的待遇为本地百姓的三分之有二。”
“迁民令:躺使外境流民欲成为云中县内的住户,需经过医师查疫,体检登记,城人质保三项过程,方可成为云中郡预备百姓,呆满半年则为正式百姓。”
“…………”
洋洋洒洒的十几条政令看得王孝廉是咂舌不已,他非常渴望知道这份政令是出自谁的手笔,更难以想象到若真这样做了,背后又要有怎样的财政与势力做支撑,才可让那些让百姓憧憬,离桃花源更近些的公文不成为一纸空文。
特别是其中的几条政令,虽没有名言,但隐隐与大汉朝的某些隐含的潜规则背道而驰,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也让他有些担心会受到许多世家大族为了利益的联合抵制。
不过当他看到这份公文的署名人之时,却一瞬间什么都放下了。吕布,吕奉先,五个墨重的大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云中人不识吕布,就好像仙人不识天帝一样可笑。吕布是谁?他又为云中做过什么?恐怕连三岁幼童的童谣里都出现着。
这时人群的意识集中了些,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便接着将公文上的内容用心用力的给那些不认字的百姓们讲解,其间有不懂得,别人问他耐心解答,一晃眼就到了日中。人群也渐渐散了,谁家里没有个事,许多人怀着对新政令的半信半疑离开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口干舌燥的他想去找个小茶摊喝几口凉茶润润口。不料却被一直维持着秩序,面无表情的郡兵们拦住了,他们把他带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在那里,王幕僚见到了许多和他一样潦倒贫困的半吊子书生。好在最后没有发生什么让人担心害怕的事,一位看起来属于军队中的大人物接见了他们,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去大街小巷给百姓们讲解清楚新令的内容,不要让百姓胡思乱想。
跟他分配在一起合作的十几个人,分走了四个拳头那么大的小箱子里的五铢钱,那是他们一个月的报酬,他们都很知足,而唯有王孝廉意识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揣着那沉甸甸的五铢钱,心中陡然充实万分起来。
…………
烦躁的太阳落下了山,大地不用忍受烘烤了。而吕布却也并没早睡,早早的将一直痴缠着她疼爱的严情仪打发到一边,这才借着闪亮的烛光,拿起手下反馈上来的公文,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览起来。
但凡新政,无论是好政还是坏政,在政令颁发开始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可能会造成好好的新政胎死腹中,也可能闹得丧失人心的坏政一骑绝尘。所以,将百姓的舆论控制在手中,是很多深处高位之人最乐意做得,吕布当然也不例外。
但那些控制舆论的手段,吕布深知只能解一时之急,最终大都抵不过事实的考验,你把百姓们都当傻子,那你才是真正的傻子,不过有这段稳定期就够了,等百姓们切身体会到新政的好处,哪怕他吕布已深处万里之外,也会有人为他歌功颂德。
控制舆论只是小事,吕布运用起来毫不费力,但吕布却不会在那些细枝末节的小聪明上在意,站在他的高度,他在意的是真实的民心,也只有真实的民心。
回到云中这段日子以来,吕布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民心何以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吕布这句话曾听得麻木,但民众究竟如何定下心来,仔细一想,不外乎生活的温饱,家里的温馨,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愉悦……通俗来讲便是:家中有余粮,手中有余钱,朋友吆喝请得起饭,娘子出门带得出去。最后加一条: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赘婿也要做纯爷们!
然后想了想,吕布不得不说,还是钱钱钱!没钱,没有物质基础,就不会有那些美好的东西。不要以为古人比现代人淳朴良善,但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亲兄弟为一亩薄田反目的又何其之多。
吕布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学会了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个变幻莫测的汉末。
既然没钱,就让他们有地方赚钱,有地方赚钱,民心自会安定祥和!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吕布希望有一天在他统治下会出现这个情景。哪怕这个崩坏的时代不那么好改变。
那便学愚公移山,子子孙孙万世所求之!
(本章完)
&bp;&bp;&bp;&bp;笼中鸟,枣初见,破红云。云中龙,雨之上,脱凡尘。问你想做笼中鸟还是云中龙?桃源枝,源杀戮,成乌木。云锦马,踏西天,震洛神。襄阳酒,弥沉香,烧蚣红。问你想做那桃园枝,云锦马还是襄阳酒?
双口不,飞将言,狼月殇,破日沉。天下英雄何处寻,忘归处,只缘身在此山中。
吕布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祈望,骑一匹马,提一壶酒,执一杆戟,潇洒的行,痛快的走,领略大好河山,踏遍五湖四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简而言之: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忘却俗身烦扰,走过一路又一路,行遍天涯,游历天下。离开云中城已经三日,吕布渐渐忘掉了临行前严情仪复杂不舍的美人泪,忘掉了离别时诸位大将的难以置信,忘掉了云中城熟悉的一草一木。
他现在觉得他是吕布,又不是吕布,云中的吕布是王侯,高高在上,心有百绪,深怀狼性。外面的吕布,他还未经历过,总之,他想:不会是受那么多民心,军心束缚的吕奉先了!
夏日的云中郡,从不缺少翠绿与葱郁。大片大片的长芒草与苓嵩如野火般烧不尽的疯长,各种不知名的夏花璀璨若恋人的初恋。站在空旷无垠的大草原上,望向远处的极尽,入目唯有一片刺目的蓝。
骑在黑石背上的吕布很少依规矩走在那毛草稀疏的官道上,而是随心所欲,一次次的驾驭着欢呼雀跃,恢复了健康身姿的黑石,踏过一条条的小道,踩着一**的旺盛的长芒草,友菠草,海乳草,全身心的诠释着一位巨人说过的话,世间本没有路,走的多了,就成了路。
饿了,就弯弓即射,运气好的话会有正挖洞的肥硕红眼的野兔与招风耳的跳鼠被射中,无比无辜的成为了一顿美餐。渴了,就驻马于清澈小溪边,用手捧着清澈甘甜的河水,痛快的狂饮。
在那人烟稀少的草原上,也有幸遇到了扎着蒙古包的牧民,吕布总会不自觉的向他们讨几碗马奶酒,再厚着颜狠狠的将他的皮质水囊灌满。
…………
青草道前,灌木丛恻,蒙古包内,云中郡,定襄郡,雁门郡……吕布的身影时隐时现。
广袤的草原上,吕布骑乘着黑石迅捷的驰过,掀起一阵阵动荡的风,刮起草籽一片。但还未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一个少年的喊叫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穿胡服的羌族少年。
他驻马停留,等到羌族少年骑着骏马追来,已先一步问道:兀那少年,可敢与吾赛马?
羌族少年一楞,眼都瞪圆了,他差点忘了追上来的目的,脱口就道:有何不敢!阿娘说我是部落里骑术最好的,将来可是要做酋长亲卫的。
“哈哈,好,诺,给!”吕布哈哈大笑,从马背上一探,抓起一物扔给少年。
“这是什么?”羌族少年满面诧异。
“赛马岂可无烈酒,先饮尽了这一壶烈酒,不然你有何资格与我赛马?”吕布故意激将道。
羌族少年顿时双目赤红,被鄙视的感觉让他很是恼怒,他二话不说,拔出塞子,仰头大灌起酒水。
“咳咳咳!”一项长喝马奶酒少喝中原烈酒的羌族少年,被酷烈入喉的辣酒呛得受不了,但依旧倔强的狂饮。
吕布笑眯眯的看着羌族少年的倔犟脸红的心情,心中实在是如吃了人参般舒爽,他见羌族少年时不时偷瞄自己,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毫不客气的连饮三壶烈酒,脸不红,气亦不喘。
“你,你,会喝酒算什么本事,你赛马却万万比不过我!”羌族少年将壶中酒咽尽,神色不服气的道。
“小娃,酒量不高,口气不小,那我们就比比!”吕布哈哈大笑。
羌族少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他冷哼一声,如同矫捷的豹子,在马背上做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挑衅的看着吕布。
“我来喊一贰叁!数到三我们就开始!如何?”羌族少年提议道。
“可以!不过,既然是赛马,怎能无彩头,我看你也是穷小子,身无分文,输了就把你的马给我吧!”吕布笑眯眯道。
羌族少年先是一阵紧张,又是一阵忐忑,小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紫,接着狠狠咬牙道:就按你说得,记住,这次在赛马上胜过你的人,名字叫安里苏!
“按理输,你的名字原来早把你的结果给预言了!”吕布心中偷乐,面上却一副严肃,道:你的名字,我已牢记,作为赛马的对手,出于尊重,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毕鼎影!
“嗯,安里苏记住了,毕鼎影奈扎!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无论输赢,我都不会要你胯下的黑马!”安苏里少年的声音柔和了些,接着道:你只需要给我一大块银饼就够了。
吕布原以为这少年敦厚老实,听完后面一句话,才知道他贼精贼精的,不过好在他最近心情都很不错。
“依照草原上的说法,这个交易很公平!我的黑石比一大快银饼可重要的多!”吕布笑道。
“好,那我们以五里外的黑水河为限,谁先到便是谁赢了!”安里苏连忙道。
“驾驾驾!”安里苏喊完三声,使出吃奶的劲,奋力的抽打起胯下的骏马,他可不想要输了马匹,被阿爹拳打脚踢痛打。
周围的景象如风景画般冲过,安里苏跑了足有一百米,才注意到吕布并没有跟上来,他朝后一望,正好听到吕布的话:先让你跑一会,我先眯一会。
安里苏被吕布的话气得险些坠马,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快压下,疯了一般抽打起胯下的马,打的这匹骏马呜呜直叫。
“等我先到了黑水河,你要是敢赖账骗我,看我不告诉阿爹与阿叔还有阿舅他们一起教训你!
周围的风景风掣电驰,安里苏以为他的赌约一定赢定了。但没想到,才跑出一里地,就感觉到一阵滚烫的风袭过,当他觉得不对朝前看的时候,却只见到一个一骑绝尘的背影,已甩开他二十余米。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你先跑一会,我先走了等你哈!
“啊啊啊!你怎么能跑那么快!”安里苏奋力的抽打起马匹,但只能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化成一个白色的小点。
他知道输定了,但还是忍住了逃跑赖账的念头,失魂落魄骑到了黑水河旁,令他诧异的是,黑水河旁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渔夫,老渔夫告诉他:有个人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酒壶里有好东西。
安苏里一边走远,一边纳闷,毕鼎影给他的水壶里只有酒,哪里有什么好东西?他怀着念头打开了马背上的皮质酒壶,却不料摇动间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个酒壶肯定不是他给我的那个酒壶。他是什么时候换走的!”安里苏看着壶中倒出的碎银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突然想到了,却骇了一大跳:肯定是那人在插肩而过的一瞬间,换走的!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骑马追他是因为他无意间踩坏了我家中的药草,阿爹让我找他理论!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安里苏苦恼的挠挠头,又看了看手中那些不少的碎银饼,顿时又笑了:骏马没有失去,又留下银饼,我替你在阿爹面前美言几句,原谅你了!
…………
性之所至,便随手为之,吕布要得就是这样的洒脱,在酒壶里装钱送人,也只有他这个有钱人才敢这么想发彩蛋就发彩蛋了。不过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不是嘛?
连着数日,吕布就这样意之所动,随心所欲,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参与到乌堡或部落的手博摔跤戏大赛之中,****着上身,身着短裤,露出匀称有力的胸膛,力拔华山般将一个个比他还看起来还要威猛强壮的汉子摔成狗啃泥。
他射箭之法神乎其技,在一次千人聚集的射箭比赛上风头无俩,引得一个个风情各异,火辣相通的异族少女眼冒星光,尖叫不已。
他于酒酣之际飘然起舞,与那些濡幕他的部落美女贴身跳起了“七盘舞”与“鞞鼓舞”,部族美女扭动着的腰肢如同火蛇,围绕着晕乎乎的吕布,弄的吕布险些出丑耸立。
“砰砰砰!”“砰砰砰!”耳边响起节奏感极强的鼙声,吕布的心,也跟着砰砰砰,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左边抓住一个小手,右边抓住俩个小手,俩只手都不太老实,腰上却还有三只小手飞蛾扑火挠着,沁人的幽香弥漫,一道道的衣袖在吕布身周飘零起舞,时而遮住眼,时而贴及背。然而吕布的双手虽不老实,但他的心依就是清醒的,即便那些美貌的少女动人无比,愿意投怀送抱,但一夜情终究没有发生。
“哪怕身为一个短暂的浪子,也不应留下难舍的羁绊!”热舞过后,吕布醉醺醺的离去了,留下了一地幽怨的眼神。
那一夜,他拒绝了别人安排的住所,以天为背,以地为床,仰望着星辰,做了那些愿意投怀送抱,被他的男子英武气息所迷住的少女想象不到的事:他数起了星星!
“一只羊,俩只羊,三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七八只羊……一千之羊……一万之羊”
吕布想通过这种方式入眠,却没想到反而一夜无眠,他都有些后悔拒绝那些火辣少女的投怀了,给了自己一个“有的人就是矫情”的自评后:
他又精神抖擞的踏上了前行的路。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在望了。
这一日,吕布来到了赫赫有名的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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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吕布下了黑石,凝神看着前方绵延无尽的雄关,一股豪气慨然而升,恨不能仰天长啸。
“不愧是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倘使一善守之将,统兵八千守之。吾统八万大军,半年之内不可破!如此雄关,来日必握于掌中!”
他牵着黑石,缓步走向雁门道前,随着一**等待路过的人潮,向着关内涌去。他观察了一番,发现等待入关的人群不少是携带着货物的商人,他们走南闯北,为了赚取南北之地的巨大差价,来往各地。当然,也有不少拖家带口,面带菜色的流民,他们无家可归,原以为跑到塞外能多些活路,却不料塞外的环境更加艰苦卓绝,只能再返回关内,但就不知是几人去,几人回了。
吕布亦发现和他抱有同样目的的人一个未见,游历或者说旅游在后世来说是一个普遍的娱乐活动,但在这个年代显然不是。吕布猛然记起来看过的一本史书上阐述过:故土难离,安土重迁之事,寻常百姓莫不畏之。思维开阔的他倒觉得这只是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百姓银钱不足,游历又耗资不小,也因路引之事繁琐复杂,各地居民多帮亲不帮理,排斥外地人,让外地人没有安全感有一定关系。
“难怪游历,增长见闻都是那些达官贵人,游侠儿,读书人的专利。商人是为了赚钱,不在此列。没想到我吕布也混成达官贵人了!”吕布一边想着杂事,一边默默走着。
突然,他没想到前方还好端端的路况竟然堵车了,而他好巧不巧的正排在要入关的当口,而他前方的那一个人数上百人的商队,貌似就是造成堵车的罪魁祸首。吕布怀疑他是不是该找神棍相师看看相了,不然他的福气也不至于这么背啊!
“你们的路引有问题,我们驻军怀疑你们这次运送的货物有伪禁品!停下来,接受检查!”
吕布抬眼望去,就见到一个头发飘逸,面白如雪,体型修长的年轻人正一脸傲气冲天的伸手拦住一辆马车,以一种猫戏老鼠的语气说着话。而这只商队的护卫虽然不少,但也是只敢怒,不敢言的看着。
凭吕布的眼力,却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年轻的高傲家伙,竟然是一个杂号将军,估摸也是横野将军一类。这也让吕布有些奇怪,汉之一代有重号将军和杂号将军俩种,重号将军职位高,轻易不封,为常设军职。而一般除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四征、四镇、四安、四平以外,统称为杂号将军,又称列将军。或职位较低,或军职虽高,却战时册封平时不用。莫非这个年轻人虽然高傲,却有些本事,参加过某次血战不成?
吕布决定静观其变,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除非遇到他感兴趣的人或事,他才会插手。
“小女子不明白将军何意,难道将军不认识小女子家族的商号?小女子所在的甄家,可是冀州的大商户,做得生意都是童叟无欺,堂堂正正,又岂会运送什么违禁品!”马车之内传出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与黄莺的和鸣,听得吕布都未见人,三分醉。
那年轻人先是也被这悦耳的声音弄得一愣神,接着就哈哈大笑,那张狂的笑声,无疑说明了他对甄家之名并不忌惮。
“哈哈哈,甄家,我赵日地堂堂七尺男儿,会怕区区一个商家?在雁门这块地界上,我赵日地怕过谁来!甄家的名号,在我赵日地这里,不管用!”
马车内的女子沉默了好大一会,连吕布都觉得时光好像慢了下来,没办法,光听声音就是如此的惊艳,里面的人又究竟会有怎样的绝色?
突然,马车车窗被掀开了小小的一角,顿时,所有尚在低声抱怨甄家商队造成拥堵的人纷纷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孔,连交谈的声音都一瞬间消失了。
吕布也被这一张脸的绝艳震得呆了一下,不过好在他见过美之更甚的貂蝉与杜月娘,比常人更早的从呆愕中清醒了过来。
“将军见谅,小女子不知何处怠慢了将军,愿意将千贯银钱奉上,只愿将军不要扣下我甄家的这批货物!只因这批货物之中有些我个人为祖父准备的贵重寿礼!”
车中的绝色女子轻启檀口,语气中带着丝丝恳求,但吕布还是听出其中的一份不自然,想必这美貌女子也很少有求人的时候吧。
不过吕布不得不说这女子不会谈交易,即使是让通融,话也不用说的那么明显吧?很明显许多人就是那种既想当****还想立贞洁牌坊的人,恐怕这女子的愿望要落空了。
“放肆,吾等堂堂雁门关守兵,为天子把守重关,岂容你区区卑贱商户出言侮辱?别忘了,这里,我叫赵日地,这里是我赵日地的地界!”果然,那年轻男子顺势大怒,竟然扬起一个巴掌,作势朝那女子脸上煽去。
那青年守将离马车本就极近,谁也没想到他如此暴躁,说动手就动手。不仅甄家的护卫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就连那马车内的女子都惊住了,面色煞白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巴掌,竞没想到入车厢内就能躲避。
“唉,谁让我心软呢?”也只有吕布,久经沙场的他岂会把这种突袭把戏看在眼里。只见他横空一跃,在黑石背上一点,霎那间升到了高空中。
“唉,让一让,让一让啊,刚才想在高处观望,竟然坠马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吕布在高空中张牙舞爪的朝着那青年小将与马车之间落去,他敢肯定,若那小将坚持煽那女子的脸,不仅难得逞,他的胳膊肯定也会被压断!
许多等候着入关的百姓傻傻的看着飞在高空中的吕布,又听到他的话,纷纷忍不住心中怒骂:谁家坠马能坠马到二十余米外啊,还有,谁他喵的告诉我,坠马之前要先学鸟飞翔一段时间吗?
那叫赵日地的青年小将虽恼怒于吕布的搅局,但他脸上更多的是不屑,心想:“从二十余米外坠下来,不让你摔个半死,老子就跟你姓。”
他眼神如同死鱼般盯紧着吕布,只等他坠落到他附近时推波助澜一番,必将让那搅局人吃个天大苦头。
近了,越来越近,他正打算先避开最开始的冲势,而后趁机下黑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只觉得双腿突然仿若同时被一物击中,顿时不由自主的往前跪趴了下来,而吕布则正好在此时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先是赵日地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而后是吕布一阵羊癫疯似的惨叫。赵日地感觉他都要日了整片大地了,他感觉他背上的脊柱肯定被压碎了,那是真的要痛死他丫!况且他惨叫还情有可原,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惨叫个屁啊!
也不知被气晕了还是被压糊涂了,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被压在下面的是我,你鬼叫什么啊?
“原来你没事阿!呼!!!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压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背上人命官司。你要是女的,也就罢了,就是变成鬼,也是个女鬼,至少能暖床。但你是男的,若是变成鬼,岂不是大倒胃口?”吕布长嘘了口气,一脸后怕着道。
赵日地听了吕布的解释,肺都要气炸了,他竟然被嫌弃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狂拽霸俊了,身为雁门赵家嫡系,莫说雁门关,就算雁门郡,谁又敢招惹他?
“你给老子起来,老子的腰跟背都要断了!”赵日地决定先站起来,在找吕布算账。因为他被剧痛给弄的反而冷静了些,觉得吕布不是善茬,不然他的双腿突然间就跪了,吕布还能从二十余米外跃过来,这简直是当他是瞎子啊!不过他再厉害也抵不住人多势众吧!
“我也想站起来了,但是刚才飞的太猛,坠得太快,身体散架了!又见这里路竟然堵住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小人物,路堵了,商人要耽搁多少生意啊,百姓要耽搁多少买东西的时间啊,郡守大人又要少收多少商税啊!我忧啊,我苦啊,我难受啊!”吕布一脸的忧国忧民。
赵日地死死咬住牙,不让他怒骂出来,他恶狠狠道:放行!
周围的许多兵士顿时挪开了挡路的钜马,大声吆喝着民众通行,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下赵日地,只能说赵日地平日的嚣张跋扈实在是惹人恨,若不是他有个贵为雁门太守的叔叔,他们都恨不得将赵日地捆起来,给断袖之癖之人享用了。这次赵日地没主动开口,他们也当作看不见。
他们可不知道赵日地有苦衷,害怕吕布真把他给弄死罢了!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着了?姜儿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想必能治愈好公子的摔伤!”绝色女子朝着吕布感激一笑,柔声道。
“臭娘们就是废话多,没看到我的摔伤在屁股处吗?难道你要当众脱我的裤子帮我涂抹吗?”吕布大大咧咧道。
“你,你,你这人怎么满嘴的粗言秽语!”甄姜儿羞的满面粉红,一向不打人的她都忍不住狠狠打这人几鞭子。
“听不懂人话?好,娘子你误会了,你不会以为我碰巧砸到了别人,就以为我在帮你吧?你又不是什么漂亮到让我晚上睡不着觉的美女,怎么就脑子缺根筋呢?这位小将一看就是英武不凡,我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子得罪他?”吕布阴阳怪气的说道。
心中则是暗暗着急:我的姑奶奶,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真等到雁门关士兵都聚拢过来,成了瓮中之鳖,我都说这样无赖的话了,还逼不走你,你难道比后世的许多绿茶婊都心理强大吗?
也不知是吕布的祈祷有了作用,还是实在是羞不可抑,没脸待下去了。甄姜儿绷着脸,生气的甩下厢帘:哼,我们走!你这登徒子,以为姐姐稀罕给你抹的金疮药?
吕布愣住了:这句话貌似信息量有点大啊!他想静静。
(本章完)
&bp;&bp;&bp;&bp;赵府。亦是雁门郡太守府。说来讽刺,堂堂一郡之地的办公场所,竟成了某一家一姓的私宅。雁门百姓私下做打油诗讽之:雁门有一趙,罩住万姓诏,白日好捉鬼,夜路不敢宵!
“日地,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叔父都快认不出了!”雁门太守赵光义看着一瘸一拐,还歪着脖子仰天望的大侄子,说不诧异鬼都不信。
“我,我,呜呜呜!叔父,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侄儿今日被一个陌生人给欺负了!他那是在侮辱赵家,我要报仇!”赵日地声泪俱下,眼底一抹恨意如毒蛇蜕皮。
“陌生人,何人也?依你的脾性,受到如此打击,竟然没有让人直接打杀了他。日地,你成熟了许多啊!”赵光义晗许点头,予以肯定。
“抓了,抓了!可是他太滑溜,太狡猾,还劫持我做人质,跑出雁门关追之不及啊!我连他名字都未及拷问呢!”赵日地歪着脖,艰难道。
“啪!”
“叔父,你打我?”赵日地难以置信,叔父以前一向是最疼爱他的啊!
“打你算清了,你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耍的团团转,最后不仅让人跑了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赵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知道当初你差点有另外一个名字吗?”赵光义恨铁不成钢。
“另外的名字,这跟叔父打我有关吗?”赵日地不明就里。
“原本欲给你起名为赵日天,意为有朝一日希望你能震惊世人,惊破苍天,光耀赵家。不过因天字乃帝王忌讳的字,故而才改为地。没想到天与地一字之差,竟然造就你这般性情!”赵光义郑重的说出了一段赵家秘辛。
赵日地似懂非懂点头,一字之差,有那么大威力吗?
“算了,不提此事,叔父让你去与甄家小姐交流,你交流的如何了?是否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赵光义道。
极为深刻的印象?赵光地脖子更歪了,他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一巴掌煽过去,她的脸色顷刻间煞白一片。应该能感受到我强烈的男子气概!
“什么?”
“啪!”
“叔父,你为什么又打我?您不是教我说她性格柔弱,待他要男子气概浓一些吧?我都按照您说的做了啊!”赵日地委屈道。
“我是这样说没错,但谁让你打她了?你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为了打探她的行程你叔父我费了多大功夫?甄家富可敌国,若能与甄家联姻,你叔父与赵家必将水涨船高,这回全被你搞砸了!”赵光义气的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摔了。
“我,我又不知道!”赵日地哪敢多话,只能低声辩解。
“算了,没用东西,幸亏叔父还得知消息,甄家近期要组织一场选亲会,说是要将他们的大女儿甄姜嫁出去。你给甄姜的印象太差,原有些失色,不过婚宴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把甄姜给抢过咱们赵家来!”赵光义语重心长道。
“抢亲,这戏码,是我赵日地的最爱啊!”赵日地眼珠子都亮成白昼。
“啪!”
“给我好好表现,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一辆女儿香十足的马车,车厢内玲珑结与云鹤结连连摇摆着,深红色的毛毯,绣着鸳鸯蝴蝶紫流苏的坐垫,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独属于女子的厢阁禁地。
只是,这俩马车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因为这里面不知何时混进来一个公的生物。至于为什么能肯定是公的,当然是因为如果不是公的,坐在车厢内的女子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你,你,你还我清白!”甄姜儿咬着嘴唇,望着已经不请自入许久的吕布,认真道。
“还你清白,等等!”吕布头上冒虚汗,摊开五指,计算道:你先容我捋一捋头绪。我牵了你一次手。搂了你一回腰,亲了你一口。
“还有吗?”吕布算到这里顿住了。
甄姜儿看着吕布一本正经的计算,原本想笑的,但想到那个受欺负的人就是她,顿时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里面不出来。又听吕布说什么还有吗?顿时情绪爆发了:你个混蛋,我手第一次被你牵了,腰第一回被你这个陌路人搂了,初吻也被你强吻了,你还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立刻献身啊!我打死你啊!
说完一阵雨点似的拳头愤愤的朝着吕布打去。
“那不都是事急从权嘛?你也知道姓赵的领着一大队的兵士在追杀我,还在路上安排岗哨盘查,我慌不择路,正好见你的马车经过,就搭个顺风车。没想到你见到我进来后就忍不住大呼小叫,至于吗,好歹认识十天半个月了。”吕布摊开手,无力的解释道。至于躲开甄姜儿的拳头,他虽然能办到,但哪敢啊!
“十天半个月,我今天才认识你这个混蛋,哪里来的十天半月?竞然满嘴胡话!”甄姜儿怒斥。
“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说你没文化,我都信了!”吕布笑眯眯道。
“我没文化,笑话,我甄姜儿身为甄家第一才女,六岁能吟诗,八岁能做文,十二岁熟读诗经与论语,十六岁有邺城第一才女之称。你竟说我没文化?”甄姜儿自信的曝出她的一系列头衔。
“《女诫》熟读否?”吕布笑问。
甄姜儿愣了下,心情突然糟糕至极,生硬道:读是读过,不过其中有些文字读着不舒服,记不住!
“哈哈,那你还说你是第一才女?”吕布笑着,突然间发现甄姜儿愈加不愉的目光,他知道玩笑过头了,忙道:其实我倒觉得女诫没必要读。里面都是一些过分强调女人要循规蹈矩的大道理。可是女人和男人的能力区别,真的那么大吗?我听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女中豪杰,巾帼亦不让须眉。或许,未来的皇帝也有一天会是女人来当呢。
“你说了那么多,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会三妻四妾,只会娶一个正妻呢?”甄姜儿眼角弯成了月牙,含媚带娇的笑问道。
“呃!”吕布没想到甄姜儿那么聪明,直接问出了本质。
“这个问题,你要问我的下半身!看他如何答!”吕布尴尬万分道。
“你的下半身?跟你下半身有什么关系?”甄姜先是有些呆住了,继而一声嘹亮的尖叫声响彻在车厢内。
“你下流!你无耻!”
吕布表示很无辜,其实许多女人给男人安得头衔也很多,误解也不少。譬如那最通俗的一句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句话让多少男人躺枪,躺枪躺的莫名其妙!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啊!(这让作者这样的好男人情何以堪?)
过了好大一会,甄姜开始从头到脚打量起吕布来,她看了又看,时而皱着眉头,如雪女忧思图。时而扬起嘴角,如织女思郎图。时而闭起眼眸,如七仙睡美人图……
看得吕布很是怀疑他下一刻会不会被切片研究呢?
“决定了,你虽然还差些文气,少些英武,缺些阳刚,离些强大。但勉勉强强也可以入围了啊!”甄姜这样说道。
“入围什么?”吕布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娶我啊!抢亲啊!你可以去参加八月一日的选亲大会。我的郎,姐姐等你哦!”甄姜儿极其大胆的给吕布抛了个勾魂的媚眼。
“算了吧,我还没活够!”吕布一开口,就陡然觉得车厢内的温度瞬间到了绝对零度。
“所以我想活更久!不就是抢亲吗?这个亲,谁也别想抢过我!”吕布连忙改口。
顿时车厢内的温度又恢复了常态。
“嗯,姐姐信你!”甄姜儿抱住了吕布,侧身而过时,泪花悄然坠落,晶莹的如最纯净的白沙……
(本章完)
&bp;&bp;&bp;&bp;冀州首府,邺城。这是大汉朝数一数二的巨城,绵延不知几百上千里,城内城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人潮能挤爆四座城门。城内的各处商铺,店铺,茶铺,药铺,杂货铺铺天盖地,鳞次栉比,装饰迥异。各类的商人,小贩,平民,游侠儿叫卖声,吆喝声,走步声铿锵如雷。这股繁荣的商贸气氛,显现在家家户户的脸上。邺城,不愧是被称之为北方商都,与徐州下邳,江南建业,司隶洛阳,益州成都并称为大汉五大商贸重地。
而每一个商贸重地都有一个隐形的天,邺城的天,就是甄家。
甄家,所从事的行业是商,在儒家思想的熏陶下,士农工商恐怕是最下面的一级。但是,无人敢否认,当商业的高度已经超越一切,商已不仅是商,而是与无上的权势与地位挂上了勾。甄家的财富,真的很多,多的便是连甄家的当代家主甄逸,都只有一个大概模糊的印象,因为甄家在全国各地的商号,那些可称之为固定资产的东西,以及他们只要多运转一天所能产生的惊人效益,都预示着甄家财富增长的永无止境。
而当邺城隐形的天,甄家的老太爷举办七十大寿的消息传出来后,几乎是整个邺城都沸腾了,因为甄家老太爷可以说是甄家能成就今时今日最睿智的先行者,有无数人想要瞻仰他老人家的仪容,也有无数人想要借着老太爷大寿的机会与甄家搭上线,坐上甄家这艘稳若泰山的巨船。便是连冀州境内,都传遍了甄家老太爷举办大寿的消息,可见甄家的影响力在冀州达到了何等骇人的境地。
中平二年八月十二日,天气晴,有风。
邺城正中心,离冀州太守府相隔不足一街之地,一座巨大的庄园静静的伫立,一眼望去,浩瀚无边。高大的围墙简直与城墙相媲美,进进出出与围观的人群早已可以爆发出一场万人骚乱。聪明的小贩在庄园外摆起了各式小摊,各式各样的花式赌局亦是花样繁多,买大买小,买定离手的吆喝声直震苍穹,使得本就热闹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吕布百无聊赖的走在甄家庄园的庭庭落落中,一会摸摸竹林里的竹子,一会又观察一番柳树上的柳梢,一会又看着后院的百年银杏树啧啧称奇。弄得陪同他一起的甄家丫鬟小鸧红着小脸,也掩盖不出她那看待土包子的真诚眼神。
“公,公子,晚上的寿宴快开始了,你还不准备一番吗?”她道。
“甄家真是壕,不过终有一天,本,我会比他们更壕!”吕布收回了目光,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好像在平民眼中高高在上的甄家,也不过如此。
“寿宴快开始了!你家小姐在梳妆打扮,我也不好闲着,这样,你就随我去外面买一份贺寿的礼物吧!”吕布轻描淡写道。
不好闲着?买一份礼物?鹅蛋脸丫鬟小鸧直翻白眼,今天白天一整天你毫无作为,东逛西窜,闲的都快能遛鸟了,也没见你着急买礼物,可是快到寿宴了才想起来买礼物,能买到什么好礼物吗?不会是路边摊随便买个东西凑数吧。也不知道这人哪里好,还让小姐特意关照要照顾好他!
“走,跟我一起,小鸧,你也有份哦!”吕布拉着小鸧,朝庄园外走去。
外面人山人海,小贩们笑的合不拢嘴,小鸧一脸的呆萌疑惑神情,也有些好奇吕布会买什么礼物祝寿。俩人左瞧右看,不亦乐乎。
片刻后,吕布领着小鸧停留在一个小摊前,然后大手一挥,道:就这个了,简直是上天的杰作!商家,这个大的用礼品盒子包起来,小的直接给这位姑娘吧。
“好咧,一共是五贯钱。”小贩称量了一下,笑眯眯的道。
“嗯,给你!不用找零了。”吕布随手甩出六贯钱,而后将那小号的爬来爬去的小东西抓住,递给小鸧手里。
小鸧的明亮的眼珠子瞪得比猫眼石还大,嘴巴惊讶的能塞进俩个鹅蛋。
“你,你,你不会是要拿这个送礼吧?”她战战兢兢道。
“是啊,多么完美的寿礼,简直是上天的杰作。就它了!”吕布一脸的满意。
迷迷糊糊的小鸧被吕布拉着走了,她觉得脑袋晕呼呼的,实在是太惊讶了,惊讶的她都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后,小贩有些疑惑的嘀咕道:寿礼,不会是给甄家老太爷送的寿礼吧?肯定不是,不然这个人岂不是疯了?不过若真的是,那岂不是说,我卖的东西要发大财了!
…………
锣鼓喧天,鞭炮那个没有齐鸣。伴随着主持的司仪高亢的迎宾声,甄府寿宴开始了。来访的宾客陆陆续续的到达了,携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为官的,为商的,为军的,几乎每一个抵达的人物都是一方巨擎。为官的至少都是县令一级,为商的至少也不过是差了甄家一俩个等级,为军的至少是校尉之上的级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据不知哪里传出的确切消息,今晚不仅仅是甄家老太爷的寿宴,还是甄家第三代长女甄姜儿的订婚之日,甄家欲借着寿宴之机,为甄姜儿选出一位如意郎君。
这些从那些地位不低的各方人物都领着一位小辈脸上的比猴屁股还通红的焦急脸色就能一目了然。
甄家长女甄姜儿,才貌双全,温柔娴静,被誉为冀州第一名珠。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年轻俊杰,才俊公子欲要报得美人归呢。更何况娶了甄姜儿,不仅能得到美色,还能得到数之不清的甄家财富支持了!
而此时却没人知道,被无数青年才俊们趋之若鹜的甄姜儿,正愁眉苦脸的试穿着一件件华丽盛繁的衣服,暗自担心着即将到来的寿礼,在大家族长大的她,从小便知道,她的命运,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为了甄家的利益,她长大之后,必会被甄家人当作联姻的纽带,推动甄家这艘巨船的航行。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彷徨,与吕布初遇,只顾着打闹,竟忘了问吕布的出身来历了,若是吕郎出身卑微,只是一个喜好游历的游侠儿,他能带自己走吗?能被甄家人所接受嘛?若是他执意要带自己走,甄家拦截,他无权无势,不是要害他置于危险之地嘛。
怀着一个个只能自己吞咽苦涩的少女心思,她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本章完)
&bp;&bp;&bp;&bp;热闹的夜市,灯火通明,映照出千百里的喧哗。数不清的平民百姓,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个个在甄府门前聚集的夜市上,如同赶上了年会一般,自娱自乐着。虽然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进入那繁华昌盛的甄府寿宴,但他们依然能从甄府寿宴气氛的渲染中,感受到简单而短暂的幸福。这就是这个时代朴实的民众,小小而自满的心思。爱看热闹的性子,仿若隔了千百年,也要在骨子里延续下去。
夜色渐渐深沉,月亮很识趣的高挂云空,璀璨而夺目,但她孔雀开屏的炫耀却白给人看了,因为甄府目光中的焦点永远是那一个跺跺脚能让冀州地震的甄家太上皇。
当甄家的老寿星,今夜绝对的主角,拄着龙头拐,身披华寿袍的他笑呵呵的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搀扶下徐徐步入庭院的时候,那些自认能够正襟危坐的大人物们,一个个仿若屁股下面火焰滔天,纷纷站了起来,隔着远远的距离,明耀悦耳的贺寿语就脱口而出。
“甄家老太爷七十大寿,祝您长命百岁,福禄绵长……”某校尉咬文嚼字道。
“苍松可老,人岂服老,老太爷比之苍松之寿,强万倍可?祝老太爷拥苍松之寿,怀柳藤之貌……”某县令文诌诌道。
“老太爷真乃商界之巨擎,今日便有一贺语赠之,以概老太爷之生平:冀州城内甄家府,小商之时气已虎。待到又年重阳日,敢叫天商共俯土。……”某巨商恭维道。
甄家老太爷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时不时点头颔许,但说来奇怪,他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让那道贺的诸人个个有如沐春风之感,一点未曾觉得受到了怠慢。
终于,甄老太爷如同敲击在人心头的步伐停止,他席坐了下来,坐在了位于正东方与子午线齐平的主位上。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谢谢各位不辞辛劳为小老儿贺寿,今日让吾等不醉不归!请依次入座!”甄老太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低沉的仿若千钧,清晰而有力的传入芜杂低语的人群中。
原本略显喧闹的环境变得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堂堂甄府老太爷如此不摆架子,平易近人,连让老管家宣布肃静的暗示都没有,就用一番沉稳有力的话,宣布了寿礼的开启之礼。幸亏老太爷声音有若实质,直透灵魂,才没让那些窃窃私语的小辈们没闹出了笑话。
接下来各式各样来访的人物纷纷依次落座,来主人家贺寿,落座也是很有讲究的,好在这可不是平民百姓家的老头子,不通礼墨,一个个都是平静的坐了下来。
本来接下来就是流水宴的开启,但今日许多怀了别样目的人却要生生加上一道流程,其实也不算加一道流程,只是介于可有可无之间的习俗罢了。正所谓贺寿之礼有三究,一究送何人?二究送何物?三究何时送?本来依照以往的惯例,都是来访之客将贺寿之礼先交与门房登记,而后在主人的寿礼上由司仪喊出各家礼单,在礼单上各家送的寿礼一目了然,千家争芳斗艳,比富比贵比重,说不得一不小心压过了别人,就是大大的殊荣与满足。
但是今日谁都知道除了老太爷的寿礼外还有一事,就是甄家三代长女的招婚之宴。要知道婚宴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许多人都打了同样的心思,要将礼品亲自当面送到甄家老太爷手中,若是能让甄家老太爷欣赏赞许,无疑就是在这次的招婚之宴上占了天大的先机。甄姜儿嫁谁与否,还不是甄家老太爷金口一开的小事?
人原先是没有三六九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女人都是一个样,谁都有生老病死,谁都是从娘胎来,从棺材里去。但自从有了朝代与阶级后,就有了人为划分的三六九等。譬如现在。太守不会把郡丞与主簿放在眼里,县令不会把县丞放在眼里,巨商不会把大商放在眼中,就连哪怕最微末的杂牌将军也不会把校尉放在眼中。
故而,当许多的县令,大商,校尉们胸有成足的听着司仪念出他们所呈上的“巨额”礼单,为了比别人多献了许多相差仿佛的礼品而怡然自得,暗暗窃喜,妄图给老太爷脑中留下深刻印象之时,却不知道可怜的他们早已被排除在了竞选者的行列,被更高一级的人物如同煽苍蝇一样给摁在了那一条红线外。
当司仪高亢嘹亮的颂单声结束的时候,许多在平民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县令,大商,校尉们才恍然惊觉到不对,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没听到司仪念出赵太守,王郡丞他们的礼单?”有位粗线条的校尉忙问道。
“唉!”
“唉!”
“唉!棋输一筹啊,或者说根本就没下棋的资格!”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道低沉的叹息,或许许多人后知后觉,但能到今时今日地位的人没有人是傻子,稍稍一推测就弄懂了,他们原以为能够公平竞争一番的念想,本来就是在做百日梦。在残酷的阶级下,美梦还未开始,就被打碎了。
当许多人不甘心的望向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奢望是他们理解错了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片冷眼旁观,如同看待不自量力的小丑在表演的视线,这让许多县令,大商,校尉们又羞且愧,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尴尬极点的寿宴。他们敢怒不敢言,可怜的他们觉悟到,他们本就是一个个用来点缀气氛,烘托更高级权势与地位的牺牲品。
甄府老太爷洞若观火的目光幽远而深邃,但他却并无丝毫的表示,他欣赏真正的猛虎与雄鹰,而不是懦弱的鸡崽与小鸭。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隐隐有些失望,但又不是太失望,面对比他们愈加高高在上的人,那些在礼单上闪耀争辉的大户们屈服了,退却了。甄家老太爷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今日是甄老太爷的大寿之礼,请恕赵某人唐突,为表诚意,想亲自献上寿礼。日地,还不快把寿礼献上!”雁门太守赵光义第一个出列,朝坐在远处的小辈赵日地沉声吩咐道。
赵日地一身名贵的蜀都紫衫袍,腰配产自西域的红玉腰带,头戴高贵的深海珍珠冠,再配上他那还算不赖的面容,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高贵的大家公子气。他面带淡淡微笑,几乎是照着最古典的礼节站了起来,拱手拜道:听闻甄爷爷七十大寿,家叔却命我准备寿礼,日地不胜惶恐,绞尽脑汁,耗时三月,终于寻到一件或许能令甄爷爷满意的贺品,今日特地为甄爷爷呈上……
“哦?是什么贺品,老朽倒有些好奇了!”甄家老爷子倒对赵日地第一印象尚可,当然,他要挑孙女婿,也要带动那些正观望的公子的兴致,所以倒对赵日地难得的和颜悦色。
赵日地大喜过望,忙道:听闻甄爷爷是喜爱文豪之士,尤喜“草圣”崔瑗的草书法与春秋之时无名氏的《沧浪之水歌》,小侄恰好偶得有一副崔瑗的座右铭真迹及著名书法家史游的沧浪之水歌临摹帖,今日特来为甄爷爷添上贺寿之喜。
甄家老太爷听了赵日地的话,也不由的惊住了,崔瑗的草书本就不易得,更遑论他最著名的座右铭贴了,而史游也并非无名之辈,而是被誉为自有汉以来三大书法家之一,更何况他临摹的是他所欣赏的沧浪之水歌了。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沧浪之水歌
“贤侄快快呈上来,呵呵,贤侄真有心了!”甄家老太爷抚须,笑道。
不远处的赵光义大喜,他怀疑是否以往错怪这个侄儿了,他也并非只知胡闹,这不这就给他这张老脸涨脸面了嘛。
赵日地微微带笑,如同最高贵的皇家公子,缓步而行,以均匀的节奏从怀中掏出俩个装裱起来的珍宝,献宝似的丞上。
甄老太爷站了起来,微微有些激动的接过来,不顾旁人诧异的眼色,迫不及待的在长桌上滩涂而开。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投递到这里,投递到这副草书上,他们同样好奇,崔瑗的草书,有多麽草?
甄老爷子几乎是颤着手,夺过老管家递来的凹凸镜片,靠近靠近再靠近。
人群忍不住纷纷屏住了呼吸,好像静等着一幅绝世真迹展现出它最璀璨夺目的艺术光华。一道道表情定格在那里,赵光义的得意,赵日地的狂喜,甄家老爷子的紧张,还有人忧虑,迟疑,羡慕,嫉妒,咒怨……
良久良久良久
“咳咳!”甄家老爷子咳嗽了起来,他的表情一变,平静道:贤侄有心了,把贤侄的礼物收起来吧。
“我知道甄爷爷在欣喜得到如此珍宝,但也要注意身体啊!哈哈!”赵日地大笑道。他还没有意识到气氛的悄然变化,故而极为自得的道。
原本他这样说也没什么,他的大手笔的确惊人,但没想到听在甄家老爷子耳中,却是刺果果的嘲讽了。
于是,甄家老爷子怒了,突如其来的怒了。
“欣喜个屁,这幅崔瑗的座右铭贴,是假的!赝品,赝货!”甄家老爷子一怒,也顾不得给小辈留面子了,原本他只想无声无息的揭过去的。
“假的,怎么可能,我花了三千金买的!”赵日地难以置信,他觉得上天一定在跟他开天大的玩笑。
“你在质疑老夫,好,老夫就让你心服口服!”甄老爷子沉声道。
“崔大家的草书,每每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如同一柄孤独的剑,能将天际劈断。而这幅草书,虽也锐利,但更多的是浮躁与喧嚣,没能让人感受到丝毫的孤独绝望之意。你莫要告诉我,崔大家有过性情大变,连他的书法之意都能变。”
赵日地听完甄老太爷的话,无力的摊坐下来,草书是假的,仿若他企盼的抱得美人归的春风得意,也在顷刻间距离千山万水,遥远的不可企及。
“假的,假的,假的?”许多公子哥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心中大笑不止:哈哈,这个傻子,花了三千金就买了个假货,还想娶甄家千金,哈哈,真好笑啊!
(本章完)
&bp;&bp;&bp;&bp;失魂落魄的人,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笑柄,能怪谁来,只能说?鉴宝,不是谁都能鉴的。
众多的公子,趁着别人失败的机会,拔难而上,如同誓要同跃龙门的黄花鲤,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底蕴,贡献出一件件超越珍贵的礼物。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在这里就是狗屁,这里,比的就是财力,比得就是谁有钱,谁有势,谁能在豪门的眼**赴利益海。
联姻,千百年来遭人唾骂,千百年来被唾骂的习俗,依旧我行我素,愈发壮大,他们说,鄙视联姻的人,多是因为嫉妒,因为他们达不到同样的高度。**裸的话,残酷的近乎实质,却又是那么的难以反驳。
甄家老太爷一直紧绷着脸,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自从出过赝品一事后就一直如此,弄得那些自命非凡的公子哥咒骂那始作俑者的同时忍不住的惴惴不安。
气氛,凝固成针。
“孽侄无杵,望老寿山勿怪!”雁门太守等到送礼徐徐落下帷幕,等之不及的他忙赔礼道歉,试图挽回。
“不怪,这娃娃与老夫非亲非故,怪他做甚?”甄老太爷虎着脸,面无表情。
“这”刹那间赵光义注意到他那侄儿面色煞白,如同斗败的公鸡,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诸位来此,这礼也送了,客套话也说完了,开席吧!今日老夫心情好,就不与小辈计较。若是往日,要是有人送个赝品来消遣老夫,老夫不管是谁,非打断他腿不可!”甄老太爷余怒未消,这看起来面善,脸色总红扑扑的老人也是一副暴躁脾气啊。
盛大的宴席开幕,巨大的灯笼,灯火阑珊处处,喜字漫天飞舞,身姿唯美的婢女,端起一盘盘精美的珍馐,来往于宾客之间。
在遥远的一角,幽暗僻静处。吕布正远远望着这热闹喧嚣,不是他故作矫情,姜儿的爷爷大寿,他虽不屑同那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进行可笑争锋吃醋,但却也不会故意缺席。之所以送贺礼的时候未至,是因为他被拦住了,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个人,看起来一无是处,身高一般,面貌平凡,甚至于有些阴气,一双眼睛微微凹出,有着狭长的眉毛,与拔高的鼻子。实在是与潘安之流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吕布却给予了其足够的尊重,并没有粗暴的将其推开。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突然拦在他面前的人。
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无视一切障碍的坚决。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位仁兄,为何阻我?莫非你与甄家有仇?”吕布紧盯着他,问道。
“仁兄?堂堂冠军侯竟然叫我这样的凡夫俗子为兄,受不起!”这个人道。
吕布诧异:你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仁兄尊姓大名,这是否有些不公平?
这次轮到这个人诧异了:你暴露了身份,竟然安之若素,你难道不怕我揭穿你?
“哈哈,兄台尽管揭穿,我乃冠军侯,又不是江洋大盗,就算别人得知了我的身份,畏惧的反而是别人,我需要害怕?倒是仁兄,当我不是冠军侯之时,你是仁兄。当我是冠军侯时,你这得罪我之人,可就说不得是什么结局了!”吕布笑笑,丝毫不以为意。
“你在威胁我?不得不说,你威胁住我了!”这个人听了吕布之言,竟然极为赞许的点点头。
“你这个人,的确与众不同!但是我想做之事,多么与众不同的人,哪怕与世俗迥异,也无济于事!你拦不住我!”吕布被揭穿身份,没有自称本侯,因为他不想依仗身份,来让别人知难而退,当然,眼前之人,可也不像是屈服于权势之人。
“你来此,不只是为了向甄家老太爷祝寿吧?你是为了姜儿?放弃吧,姜儿是属于我的!也必须属于我!”这个人见威胁无效,直接道明。
“在兵法上来说,你的目的若被先一步识破,就是拱手将战机让出。看来,在沙场上,你不会是一个优秀的统帅。”吕布摇头,隐隐有些失望。
“只可惜,爱一个人,不是沙场征战。在沙场上屠尽千百人,不见得舍得打痛她一下。沙场与爱情,完全是俩个不同的地界!就像我喜欢姜儿,从来不会把她与沙场联系起来,因为,我会用我的命保护她,一辈子!”这个人温柔的说道。
吕布笑了,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左右,虽然有些城府,但经历的还是太少。岁月的风霜,尚需磨砺吧。
“保护她,一辈子,或许吧?但是我很好奇,你拿什么,保护她,一辈子!”吕布皱着眉头,冷冷问道。
“拿我的一颗真心,至少,我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而以你的身份,办的到吗?”
吕布沉默了。
“你有权势,至高无上,但你的爱意,却要分成很多份,你凭什么说能让姜儿幸福一世?”
吕布接着沉默。
“所以,把姜儿让给我,帮我抢走姜儿!”这个人缓缓道。
沉默着的吕布,突然笑了,这笑,寒冷的刺骨,这笑,充满了讽刺!
“这就是你拦住我的目的,借我的权势来达成你的愿景。在联姻的大势下,你很聪明,借用我的地位,我想没有人敢于拒绝你!但,你可曾想过,姜儿不是商品,也不是货物,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选择爱的权力。你让我把姜儿让给你,让我帮你抢走姜儿。抱歉,我办不到,姜儿的心,只属于她自己,让不了别人,谁也抢不走!滚!”
“不,只要你能帮我!我乃张郃,张儁义!我有勇力,我有本事,我有谋略,只要你帮我娶了甄姜儿,我会帮你实现你的宏图大志。你不是缺少能用之人吗?我可以认你为主,你是大人物,一个女人对你算什么,你不该望眼天下吗?你不是该深明大义吗?这笔帐,难道你不会算?吕布,你别后悔!我张儁义的效忠,难道比不得你的****吗?”张郃低声怒吼,面目尽显狰狞。
张郃喜欢甄姜儿吗?当然喜欢,很爱很爱,但他只是冀州刺史皇普嵩座下河间府的一名小小县尉,对于讲究名当户对的豪门来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所以他愿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达成目的。在无意间见到吕布后想到此下策,为了娶心爱的女子,不得不耐下心求助于情敌的帮助,那是一种怎样的耻辱与悲哀?
而当这条唯一的出路被吕布冷冷的否决时,张郃真的绝望了,这一刻,他恨不得毁灭整个大汉。
可惜吕布并不知道张郃的真实想法,他已经被张郃充满歧义的话给惹怒了。
“张郃,今日,本侯就教教你,有些话,说出来,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吕布目光一冷,双手猛地如鹰击探出,抓住张郃的双臂,直接擎到身后,与此同时,一只脚狠狠的踢向他的小腿。毫不怀疑,怒级的吕布气力,很可能让张郃这一生远离沙场了。断了腿的人,还能建功立业吗?结了仇的人,就残酷到底吧!
张郃的嗅觉真的很灵敏,那是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哪怕上一刻他还沉浸失神于巨大的绝望中,顷刻间他就做出了应对。只见他身子一转,如同鬼狐般挣脱了吕布的手臂,而后迎着吕布的腿同样的踢了回去。
砰!
张郃只觉得一股剧痛从他的脚底传遍全身,普一交手他就清楚气力差了吕布很多,赤手空拳,根本不会是吕布对手。他的一身武艺都在他的一杆灰蛟枪上,他借着这一撞之力趁势而退,毫不拖泥带水。
“吕布,你若有一日负了姜儿,我必与你不死不休!”张郃充满杀机的话远远传来。
本打算追上去让张郃留下一条腿的吕布一愣,脸色露出复杂的神情,叹道:张儁义!我竟没看透你!不过,甄姜儿,我绝不会让给你!
这里的打斗与争执,丝毫没有影响到寿宴的喜庆。而寿宴这边,在酒过三巡后,借着微醺,脸庞变得比西红柿还红的甄老太爷终于说出了大家最期盼的事。
“今日老夫的寿宴,承蒙诸位赏脸,想必大家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风声。老夫现在就要借机宣布这一事,小孙女甄姜儿,年芳十八,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但也是世代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温柔贤淑,堪比罗素。她总撒娇说如意郎君难求,不想嫁娶。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岂能再容她任性,今日,老夫就要为她选一如意郎君!”
“老管,把大小姐请出来,让她见识一番我冀州的众多才子俊杰!”甄老太爷淡淡吩咐,踌躇在握。
许多个公子哥在高空看下,如同一个个被捏起脖子观望着的探头鸭,拱着身子,迫不急待着,望眼欲穿的,可惜他们不知道,梦中情人已经被别人预定了一生一世。
不久甄姜儿在千呼万唤中施怡然走出,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红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她轻皱着柳眉,看起来满腹心事,在老管家的监督下走了出来。
那绝世的容颜出现的一刹,让所有的灯火都黯然失色,目光中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到她的所在。今夜,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让所有人,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待众人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甄家老太爷威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姜儿,来爷爷这,爷爷为你挑了一位如意郎君。
甄姜儿皱起眉头,那忧思的神情又惹得许多公子暗吞口水,但是他们因为专注没听清甄老太爷话中的玄机,熟识爷爷的甄姜儿却知道:爷爷已经有了最终决定了。
环目四顾,那个人还是没能出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解脱,甄姜儿刹那间如同失了魂的走肉,僵硬的走到爷爷旁,一屁股毫无淑女的坐了下来。
“不愧是豪门千金,连坐姿都是如此的优雅美丽!”许多人迷失道。
“呵呵,经过老夫在宴席间的一番观察,老夫已对姜儿的佳婿有了初步人选,此人便是”老人说到此故作一顿,看着众多世家公子紧张的模样,自豪言道:此人便是冀州别驾韩馥韩文节之子韩封,韩公子。
此时,一个面庞明净白皙,眼眸黝黑深邃,身着冰蓝上好丝绸的高俊男子极为配合的站了起来。自认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向那些被击败的公子哥们摆摆手。
当宣布一出,场面瞬间冷场,毕竟大多数人来此还不就是为了能娶了甄家的贵女。但是论权势,韩封无疑最高,论地位,谁能跟一州别驾之子想与?论财势,在官本位的大汉,财能与权相比吗?
许多人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除非他们愿意不顾一切得罪冀州别驾韩馥。
“想必诸位对老夫的提议没有意见了,那么老夫正式宣布”甄老太爷为出乎意料的顺利而高兴,兴高采烈的道。
“我有异议!”
正当诸人以为尘埃将要落定,一个嘹亮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吕布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到欢喜无尽的甄姜儿面前,一把握住甄姜儿冰凉的小手。
“姜儿,喜欢的人是我,所以,她要嫁的人,也必须是我!”吕布淡淡开口,说出之言却煌煌然如圣旨。
“放肆!姜儿,你告诉爷爷,这个人你不认识!他是特意来捣乱的,对不对?”姜还是老的辣,甄老太爷一瞬间就想到让甄姜儿撇清关系,不然甄家贵女订婚礼,出现了抢亲之事,可真要成为笑柄了。
“对,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姜儿妹妹,快命人赶走他!”韩封淡定不了了,火急火燎吼道。
周遭的一切在甄姜儿眼中变得格外清晰起来,爷爷眼睛里的哀求,韩封狰狞的咆哮,旁人的幸灾乐祸,都给予了她非常大的压力,她的手心里都冒出了虚汗。
“不!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爷爷,求您成全我们!韩封,我不会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轰!甄姜儿坚决的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只知道,韩家公子被羞辱了,甄家要出名了,这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人也要倒霉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来闹婚的人有什么底气,但城外明日若是突然出现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已经猜到会是谁的了。
“姜儿,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甄老太爷花白胡子都气掉了,一肚子气也是无处撒。
“甄爷爷,姜儿还小,不懂事,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吕布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平白受指责。他把身侧颤抖害怕的美人搂入怀中,低声安慰:先在我怀里眯一会,放心,一切有我!
“你,你究竟是何人?”甄老太爷红着眼睛恶狠狠盯住他。吕布自始自终平静的神态,让一向受人敬重的他极为的不舒服。
“不急,听说今日是甄爷爷的寿宴,因为一些事来晚了,小侄特意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先请老太爷笑纳!”吕布轻轻拍手。
扎着麻花辫子的鸧儿红着小脸,低着头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端了上来。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就被他忽悠住了呢?老太爷会打死我的!他真害死我了!”小鸧儿觉得她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一刻让她觉得这么刺激,紧张,无所是从。
“哼,你这生人的礼物,我可受不起!”甄老太爷瞥了眼那个托盘,也微微有些好奇,难道他送的礼品能让我就此改变主意不成?
“动了,动了,那个人送的东西,好像会动!”有人惊呼。
“还真是,那红布下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会动的?”有人附和。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低声对甄老太爷道:老爷,还真是,这东西会动!
甄老太爷看向吕布,只见吕布朝着紧张的小鸧儿点点头,这个甄府的小丫头虽然变得更加紧张了,但还是用准备好的小棍子挑开了红盖头。
于是锥子尾巴橄榄头,身穿袈裟缓步走的小东西出来了。
甄老太爷懵了,老管家懵了,韩封懵了,赵光义懵了,赵日地也懵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眼睛没花的话,那在盘子里面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好像,大概,就是一只乌龟。
乌龟儿子王八蛋,龟儿子,龟娘养的,说来奇怪,在座的自诩文明人脑子里一见乌龟竟是骂人的词。更别提活了一把年纪的甄老太爷,论起词汇量来,谁可堪比啊!
甄老太爷此刻的怒气如同活火山了,他觉得他已经升华了,全身连皮带肉都变成了怒焰,那是怒到极致了。
“甄老太爷稍安勿燥,您以为龟仅仅是龟吗?”吕布道。
这句话让甄老太爷冷静了一下,也是,除非傻子才敢真得拿一个乌龟送礼,莫非有什么玄机?
“甄老太爷,他是拐着弯的骂你啊!这还能忍?”韩封抓住机会,挑事。
“不能忍啊,忍就真成那啥了!”赵日地火上焦油。
“是,乌龟还能说出什么歪理?”许多人也大声附和。
“是啊,不能忍!”甄老太爷也被众口一辞的话煽动了,总觉得自己活像背了一个龟壳,还缩头又缩脑。
“小鸧,笔墨来!”吕布可不会在意闲言,笑着道。
“哦!”小鸧变戏法的从怀中费力的掏出一卷白纸,一个毛笔,还是一个用布包着的砚台,她决定投敌到底了。
吕布搂着绝世美人,将白纸摊开,挥毫一就,洋洋洒洒写道:
龟虽寿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当吕布第一笔落下时,还有人低声评价是在卖弄文采,当吕布最后一笔落下时,能够看到这首诗的人全部鸦雀无声。这不算完,吕布写完,便直接朗诵出来,他的声音雄浑,有人不想听,也要把他们的耳朵钻透。
一首诗颂完,轮到整个屋子鸦雀无声,谁说乌龟不能送礼,当乌龟也有了寓意时,它还真不是普通的龟,因为它是一只神龟。
“小侄无端,特借送龟之小事,祝愿甄爷爷在烈士暮年,依旧壮心长存!”吕布看着甄老太爷,真诚道贺。
甄老太爷哑口无言,他发觉在这首大作面前,他还真找不出发飙的理由了。别人好心好意贺寿,还附赠名诗一首,他能无端暴怒,那就落了下乘了。
叫嚷的几位公子也不叫了,自古就有郎才女貌一说,在才方面,被比下去,谁也不好受。他们只能想着在权与势上搬回一筹了。
只是吕布已经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因为他发现怀中的美人已经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幸福微笑的她显得极为的可爱动人。
天大地大,也别让噪音吵醒了她!
“甄爷爷,姜儿睡下了,我先让小鸧抱她去休息,我有些事,咱们内廷再谈吧!这些闲杂人等,让他们退了!”吕布道。
甄老太爷没多说什么,也没赶人走,但他却鬼使神差的跟着吕布朝后厅走去。想来他也意识到吕布并非常人了。
后厅。
吕布与甄老太爷相对而立。
吕布缓缓开口:我是吕布,并州吕奉先!甄家主,你好!
甄老太爷一愣,继而浑身一哆嗦,颤音道:冠军侯吕布,真的是你?
吕布知道空口白牙也不会让人信,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布,一快随身玉佩,道:这是皇帝的密旨,这是代表我身份的玉牌,这是我的名刺,上面有大儒蔡邕与名士许邵的签名证。我提醒您一句:这个世间可没人敢冒充我自己!
甄老太爷强打起精神,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可不敢有丝毫马虎,只是看完他就后悔了,深深的后悔了。你说这不是坑老吗?那皇帝密旨上写的什么,能是他知道的吗?
收集珍品古玩,遍寻天下珍宝,皇帝是什么德行,他算是又深刻了一点。但私下里怎么说没事,但要是摆在明面上,那简直是祸从眼出啊!一国之主的密旨,岂是他能看的?
“相信我的身份了?”吕布似笑非笑。
“信了!”老太爷苦下脸。
“皇帝的密旨,都给您看了,您满意了?”吕布道。
“满意,不,不满意,不,我已经忘了!”老太爷口语无状起来。
“姜儿嫁给我,甄爷爷可准许?”
“准,准了!”
“好,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么看看皇帝的密旨,也不算什么了!”
甄老太爷明白了,以他的老谋深算,这回也算是栽了,得,把小孙女都赔进去了。
“说实话,暗箱操作真的不好,既然已经早就定了韩封,还开这订婚宴不是画舌添足吗?您说呢?”吕布沉声道。
“还不是棋差一筹!不算****,至少你出现了。”老太爷机锋道。
“姜儿只能做平妻!不管你们甄家做何想!”吕布淡淡道。
“老夫明白,以你的地位,也不会娶商人之女做正妻。”老太爷目光深邃。
“好,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吕布笑了。
“后悔要有用,我一定把姜儿绑在家里面,从来不让她遇到你!”老太爷道。
吕布耸耸肩,或许吧,缘分一字,谁能说清呢?
(本章完)
&bp;&bp;&bp;&bp;“店家,来碗凉茶润润口!”
“好咧,恩客稍带!”
不一会,清香袭人的凉茶被热情的店家奉上,吕布端起碗,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爽的凉气从喉咙直通腹藏,让赶了大半天路的他忍不住赞一句:好茶!
这是太行山脉脚一个十里街亭性质的荒野茶铺,倚靠在一株老柳树下,素朴精致简单。时尽黄昏,山间的风飒飒齐鸣,吹得那店家的招牌随风摇摆,看起来十分萧瑟。
吕布看了看暗沉起来的天色,已不打算继续赶路,故而问道:店家,可提供住宿?
店家瞥了吕布全身一眼,斟酌一番,还是言道:“以前自是无恙,但而今,生意不好做了,自是不可!恩客另寻别地吧!”
“店家,我对住宿所求不多,只需把你家柴房挪个位置,吾愿以四倍店金,租之一夜!”吕布商量道。
店家的脸色一变,看起来有些意动,但还是最终答复道:小店实在有规矩在身,不行即是不行!
吕布听出了店家语气中斩钉截铁的意味,倒也知道勉强不得,虽心中略略奇怪,但店是别人家所开,他还能蛮横的住进去不成?
店家是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咋看精壮有力,面目朴实,但虎躯着实摄人,吕布起初尚怀疑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茶铺会不是像十字坡的黑店,但这番店家主动拒客的举动却着实撇清了关系。
荒村野店鬼楼台,****今始拒君开。
尊重别人的意愿,是一种美德,所以吕布又连干了三碗茶后提出了告辞,没有怒,没有泼,没有质问,喝茶间询问了最近的村落地点,平静的离去。
嘶!
跨上马背,吕布只好遵照这位茶铺店家的指路,朝着最近的卢家村走去。
“卢家村北卢家老,甚是好客喜添灶,坐北朝南第三数,门前老树百年布。恩客,切记切记,去这家投宿!”
五丈之外,茶铺主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吕布在马背上微微一震,已伴着那飞腾马蹄音渐行渐远。
店家提醒我务必去这卢家老的家中投宿,还煞费苦心的赠诗,这是在故作什么玄机?
…………
血盗,以血为名,以盗为准,是太行山脚下一个名声很小的组织,也是太行山脚下群盗间一个大名鼎鼎的存在。因为这血盗每次行凶出现,必是一个人,一套污血面具。谁也没见过血盗这个组织的成员,没人能揭下血盗的面具。有人说血盗不能称之为一个组织,因为污血面具下必是一张同样的脸,血盗只有一个人,那么自然不能称呼为一个组织。但有人却有异议,他提出,倘若血盗不是一个人,而是组织内的每一个人,都有血盗的实力呢?千血盗,万血盗,只一人现远比一人血盗更恐怖无情。
血盗,这个组织,这个人浑身布满了谜团,“他”无人不可杀,无人不可劫,称呼侠盗,可,因为“他”有一回截了一车糜家商会的十大车粮草,他分毫没要,命人写了纸条,四处散发,最终这十大车粮草被周围的村落所瓜分。称呼残盗,亦可。因为“他”的一个癖好,据说总喜欢光顾太行山脉脚下的一间无名茶铺,只要他夜晚到了,遇见茶铺里面有人住宿,无论男女老少,贵富贫贱,一律杀之,而第二日,那家茶铺就会凭空消失,而后隔一段日子,在另一个地点出现。
污血面具上的污血据说都是茶铺里客人的污血,污血都是新鲜的血,最迟也不会超过一旬。因为血盗据说还有一个癖好,他疯狂的迷恋鲜血的味道,鲜血对于他,堪比吸血鬼对于饵食的痴爱。
血盗传说,太行山下,小儿夜啼,大哭,提之名,莫敢复哭。
…………
御龙在天,马蹄飞急。
渺小的卢家村,距离太行山脚不足十里,十里对靠双腿走路的人来说,是漫长征途,对坐拥宝马的吕布而言,十里,只是一个时辰的奔波。
夜幕渐渐落下,炊烟袅袅升起,到了各家各户做晚饭的时辰了。吕布下马,牵着它走进矮土墙坯处处,烟囱浓浓点点的农家村落。
村落的入口在最南面,不知道北边有没出口,一个很有些年份,刻着卢字的地碑立在那,久经风吹日晒。茶铺主介绍的那一位卢家老,位于村北面,而村入口在南边,看来要去他家投宿还非要横穿整个卢家村落不可了。
吕布原以为他一个陌生人到此肯定要免不得被质询一番,至少也能见到传说中的村长。但是他惊奇的发现,他走了一路,没有一个人前来搭理过他,就连扛着锄头,打算回家的老农夫,哪怕与他插肩而过,也把他这个人当成不存在。这个村的百姓冷漠的吓人,就好像一个活人来此,就跟一个孤魂野鬼般不受待见。
“这位老人家,我想投宿,能不能行个方便?”受诡异的气氛所染,吕布走了大半段路,终于拦住一个看起来和眉慈目,笑呵呵在村中心嘎巴嘴的老人,试探言道。
老人家先是爽朗一笑,继而冷下脸来,慈善的眼珠子变成死鱼,翻起:村北老卢家,去那!别地,别去,会死人!
接着老人家仿若变了人一样,笑呵呵的嘎巴嘴,哪怕嘴里面什么都没有。
吕布一句话都不说了,同时心中暗暗警惕,这个村子里的人行为举止,也太奇怪了。
哒哒哒!
马蹄声也显得沉闷了些。
枯藤,老树,昏鸦。
门前一颗老柳树,看着不下百年,树下牵牛(花)遍地。树上的枯藤密密麻麻,死藤远比新藤多,但它依然活着。枯藤与新枝上,一圈圈白布缠裹着,布是血红的布,好像是用血红的燃料染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树梢上还挂着许多铃铛,似伶仃洋里道伶仃,微风骤起,血色的白布飞舞,铃铛哗啦啦作响。几只乌鸦在树上做了巢,正扑棱着翅膀啄着血色的布,好像那布上尽是新鲜的血。
坐北朝南第三数,门前老树百年布!是这家。
吕布看着这家比村中大半人都落魄寒酸的院子,很难想象这家便是茶铺主所说的卢家老的家。
他牵马走到木门前,轻叩门环三声,这是最郑重的礼节。
很快,紧闭的木门开了。
一个满面风霜,穿着粗布麻衣,很像农夫的老人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道:这位贵人是要住宿吗?
“敢问可是卢家老?”吕布言道。
卢家老腼腆的笑笑,露出发黄的门牙:什么家老不老的,贵人原来即是客,叫我一声老卢,不介意的话!
“老,老卢?”吕布有些惊讶。
“哎,贵人这一声老卢啊,叫得我真舒坦!”让称老卢的老人家眉开眼笑道。
“快请进,快请进!”老卢不由分说,把吕布拉进了院子,而后用木栓小心翼翼的从新锁上。
“后院有上好的草料,可以安置马匹!前厅有客桌,贵人请稍等,我先去备几个拿手小菜,让贵客尝尝鲜。贵客,千万别乱走啊!”
老卢热情的告知吕布一些需要注意的事,而后就自顾自的忙活了。
吕布深深的看了眼老卢的背影,觉得老卢这人一切都很正常,好客,爽朗,办事利落,冷静。但正因为他一切正常,反而就不正常了。试问偌大的村子,几百号村民,都对吕布冷漠异常,视而不见,只有老卢这里,待之如常,还热情好客,再加上茶铺店主的指点,老卢,真的只是老农一样的老卢吗?
吕布依言来到了客厅,却发现客厅内的不同,桌椅看起来极为的考究。极似“香不可沉,水不能浸”的百年沉香木。糟土的墙面上,挂着一整幅,长约三丈的气势雄浑,画着名马百俊,将军征战的水墨画。
吕布打开茶壶,茶壶里的水倒进瓷杯,冲尽了瓷杯中的茶叶。他静静等候。
六菜一汤,三荤三素。色香味俱全。
在老人家热情的招呼下,吕布没有动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老卢。
老卢布满沧桑的一张脸,由热情渐渐变得冷漠: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贵人,这位贵人,您吃了这顿饭,晚上歇一宿,明日走后就把这里的一切忘了吧。
吕布低下头看筷子,言道:为何要忘?老卢这里的生意,着实冷清,吾还打算找些朋友来捧场呢。老卢贵庚?说来奇怪,我懂一些望气之术,却看不出老卢的真实年纪。
老卢脸更冷了:贵人何须明知故问,这个地方,很危险,呆久了,是要死人的。至于你所说的望气之术,皮毛之道罢了,比的过邯郸老王家的望气之术吗?
“邯郸老王家,很有名吗?”吕布抬头,言道。
“哼,何止有名,千百年来,有无数名门望族兴盛,也有无数名将名士之家衰落,唯有聊聊几家,在千古长河中毅立不朽,邯郸王家便是这其中一支。他们的望气之术,冠绝古今!”老卢感怀道。
(本章完)
&bp;&bp;&bp;&bp;“邯郸老王家,莫非是鬼谷子一脉,老卢说笑了,鬼谷一脉乃修仙家族,吾岂会不知?”吕布言道。
老卢一愣神,继而忍不住的笑出声:哈哈哈,修仙家族?修仙家族!堂堂老王家竞被人说成了修仙家族,鬼谷子若是还活着,却是要被你气死了。
“何以见得,说不得鬼谷子会大惊失色,反问,你如何得知了如此惊天之密?”吕布一脸严肃,老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相传鬼谷子乃修仙之人,他广收门徒,任人来学,也任人离开不加阻拦,他的意图是带出几个愿意与他一起修仙之人。每当他的学生想出师时,他都会设置一道考题,以算出此人的运势与将来。先是庞涓自以为学有所成,提出要下山,鬼谷先生让他采山花一支,为他占卜,庞涓上山先拔了一株太阳花,但他自认为此花生命力不强,随手扔掉,可惜此时山上绝无它花,而他先前拔起的太阳花经太阳爆晒已有枯萎,只得拾起来藏在衣袖而归,对先生说山上无花,但鬼谷先生已识破,庞涓只得呈上。鬼谷先生依花而占:此花花开十二瓣,应你兴荣之年数;此花已委,且采于鬼谷,鬼加委正是魏字,所以应事于魏;但你终以欺人还为人欺;最后一句隐语,遇羊而荣,遇马而卒。庞涓下山后来到魏国,正遇魏王进蒸羊,魏王见其表不俗,且有军事才能,就重用了他。魏王同时也了解庞涓还有一个同学,让他举荐,他不得已写了信给孙膑,但后来却嫉妒他,怕他得势,设计害他,把孙膑处以膑刑!孙膑后来逃到齐国,最后把庞涓设计杀死于马陵。正是遇羊而荣遇马而卒。”
“孙膑接信后,也想下山,于是去找鬼谷先生,鬼谷也让他去采山花一支,孙膑就先生案头花瓶内取菊花一支,交于鬼谷先生,鬼谷也就花占卜:此花以遭剪戒,但终被人敬养,所以先遭磨难,后才能功成名就,此花从瓶中取出又插回瓶中,所以你的成就最后还是在你的故乡齐国。最后鬼谷先生送给孙膑一本兵法书,此书本是孙膑祖父孙武所写,鬼谷已加了注。孙膑问为何不一起传与庞涓,鬼谷说:涓非佳士。后又给孙膑改名为“孙膑”,暗示孙膑将遭到刖刑。孙膑下山后果如鬼谷所言。”
“同在山上学诡辩的苏秦和张仪看到孙膑和庞涓都了下山,并且都成了名,也要下山,来找鬼谷先生,先生叹息修仙之人难得,苏秦和张仪说:大丈夫处世当建功立业。鬼谷只得让他们下山,但警告他们要互助。所以后来苏秦和张仪互相帮助,最后都取得了成就。”
“孙膑,与庞涓四人皆师从鬼谷,都被鬼谷子算出了将来,您说鬼谷子若不是修仙的,能有如此神奇本事?”
老卢听得入神,以他的阅历,还真不知道鬼谷子有如此秘辛,可怜的老卢,却是不知后世被神话的鬼谷子,论起段子来几天几夜也道不完。所以老卢不自觉的喃出一句:怪不得能千年长存不朽,原来家里是仙人!
“老卢,我已经告诉你如此惊天大秘,你待我何?”吕布沉着脸,意思不言自明:你有何辛秘,也一并抖出吧。
“贵人,这饭菜都凉了,我们一边用一边谈如何?”老卢见吕布知道的隐秘多,有些摸不准他的底,于是言道。
吕布冷笑一声,不看老卢,手中的筷子夹起一盘菜的茄子,一口塞到嘴里。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老卢见吕布动筷,本来悬着的七上八下的心稳住了,他见吕布吃了饭菜,也没顾及了。
“贵人不怕老卢的饭菜里有毒?”老卢阴着脸,脸上皮笑肉难笑。
“不怕,要毒也是先毒死它!”吕布拿着筷子指了指桌底,一只小猫正欢快的吃着茄子,(不要问吕布猫为什么喜欢吃茄子,要问某神经作者。)
“呵呵,贵人大意了,小花是我们家的猫,我已经提前喂过它解药了!”
“呵呵,老卢,猫都知道提前吃解药,遑论人,我也已经提前吃过解药了!”吕布慢悠悠道。
“…………”老卢
老卢就从来没见过吕布这等牙尖嘴利之徒,不过吕布的话他却是半分不信,因为他的这顿饭着实有问题,但却不是下的毒药,而是山间数种药草配置而成的忘忆药,这种忘忆药的功效之一,就是使人在第二天醒来后忘掉昨日发生的一切所见所闻,端是神奇,是老卢家传承了四十五代的祖传秘药。
“既然贵人对我们古老世家有些了解,那老夫就言明了。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曾经是时代的掌控者,是百家争鸣的先驱者,是征战沙场的盖世名将,是笑傲官场的大谋略之士。似周文王,似姜祖,似李牧,似商鞅,似列子,荀子…………但他们纵有无尽多的辉煌,无匹的荣耀,滔天的智慧与勇武,一旦他们遭遇意外或自然死去,往往所在的家族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帝国的破碎,朝代的变迁,乱世的洗礼,传承久远的辉煌家族古老的传承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却无人能找出原因,因为百家的思想太斑驳复杂,在春秋,百家争鸣是利国利民之事,但在需要决断力的时候,就显得坈长臃肿。终于,白云苍狗,在楚汉相争之际,当时有大远见者范曾相约百家名将,谋臣之后与邯郸会盟,他的本意是借机整合名将,谋臣以及百家中有大才的后裔,组建一只由名将,谋臣,百家后裔的无敌军团,他几乎成功了,因为当时的一种主流思想是古老世间之所以纷纷消亡,是因为在乱世来临时没能占据先机,窃据高位,以致缺少庇佑自身的手段。但没曾想天意弄人,当范曾把这惊天的好消息告知霸王项羽时,项羽自负说到:仰仗先人荣光之徒,鹌鹑贼鼠投机之辈,安敢助我之大业?此事险些把范曾气病,这只无敌军团也只好不了了之了。后来范曾与项王决裂,在临死弥留之际,泣血写下一份方针,并言明他的宏志:窃以为军谋战略,古典尊礼,百家学术,诡辩言术……皆瑰宝也,怎忍因一家之寞亡而至瑰宝失也?此天意也?非天意也?何言人力亦可改之乎……”老卢眯着一双昏黄的眼睛,用怀素与激动并存的口气娓娓道出了一段掩埋了数百年的秘史,缓缓的揭开了属于那段古老世家们传承的心路历程。
吕布听的很认真,也在暗暗分析着老卢话中的真假,直到老卢激动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才言道:范曾的方针,都是什么?难道正是因为他的方针,你们卢氏一族才选择隐居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我注意到你点明了姜祖?你们最初的祖先莫非是姜姓?
老卢拿起桌上的米酒,猛灌一口:贵人真是慧眼玲珑耳,没错,家祖正是姜子牙,田氏代齐,我们为了避祸,不得不改姓。而范曾的方针,不过区区十六字,便是: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盛世而出,乱世而藏!
“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盛世而出,乱世而藏”吕布默念这一十六字,总觉得范曾的话有些意犹未尽,至于少了些什么,吕布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京城卢植的卢家,可是你们卢氏一脉?既然是乱世而藏,他们为何如此高调?范阳卢氏,大汉朝皆名啊!”吕布问道。
“卢植一脉,不是姜祖后裔,而是大周姬姓皇族之后,至于是哪个皇族,老夫却是不知!”老卢答道。
“你们姜祖一脉,除了你们家,还有别的传承吗?”吕布复问。
“据我所知,已无,我们家是仅存的一脉,为了延续我们这一脉,经历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啊!”老卢唏嘘道。
“那么说。”吕布指了指桌子下面的小猫:你们老卢家就跟小花一样,连小猫三俩只都不到,存粹是小猫一只,还在我面前提什么先祖荣光?先祖再荣光,能庇佑后代百世吗?
“你!”吕布突如起来讥讽的话气的老卢差点把饭桌掀翻,他咬牙切齿:你莫要胡言乱语,先祖有灵,可是在天上看着你呢!
“死了几百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吧?”吕布懒洋洋道。
老卢怒了,他腾的站了起来,一下把饭桌推翻,哐当哐当,破碎的磁盘,满地的菜屑,一片凌乱。
“喵呜!”小花很无辜的叫出声,它奋力想甩掉身上的菜叶,却发觉不管用。
吕布也从席间站了起来,他看着老卢,语重心长道:老卢,我向你道声罪。其实姜子牙此人我也佩服万分,但人死不能复生。先祖的荣耀,对于如今你们卢家没有半分意义。活在过去的人,只能说可悲又可叹。时代的凋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会有新的英雄豪杰,将你眼中凋零的时代,从新点亮。我觉得依照你们卢家的情况,只有俩条路,一条是彻底忘掉所谓的荣光,踏踏实实的做一家农户,努力的耕耘,努力开枝散叶,直到有一天,你们的后代忘掉了谁是姜子牙,谁是老卢,但至少,你们家的血脉没断。另一条路,则是一条艰辛的路,既然怀念先祖荣光,那么从今世起,就让你的后代去争,去抢,去夺,去拼,去努力,哪怕失败,流尽鲜血,也无怨无悔。乱世与盛世,都是一个争夺的时代,你龟缩一世,在怀念荣光中虚度一生,何不如让后代去闯一闯呢?老卢,你请我一顿饭,让我住一夜,我所能报答的,只有这一番话了。
老卢沉默了,他觉得吕布的话血淋林的撕开了他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正视家中的恩怨来,他有俩个儿子,但俩个儿子却生死不容,兄弟阋墙,让他操碎了心。但俩个儿子之所以互生罅隙,还不正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固执己见?结果大儿子成了卑微小民,小儿子成了杀人狂魔。
“爹,孩儿回来了,您看,我给爹您带来了鸡鸭鱼肉,还有十几锭金子,爹,快开门啊!孩儿孝顺吧!”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霎时间老卢面色惨然色变,急忙拉住吕布,低声道: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让我那孽子发现你!切记切记!
(本章完)
&bp;&bp;&bp;&bp;老卢忽闻门外疾风骤雨的敲门声,心中顿觉百般焦急,却发现眼前的蓝衣黑发贵人,恰在此时手捂额头,正踉跄地挪动起身子,东遥西荡,如同中了晕症般,伴随着砰的一声,直直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苦也!这忘忆药的药效今日怎么发作的如此之快?还偏偏在这最要人命的关头!”老卢急地满头大汗,却发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遍全身。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三息过后,只听见“轰”的一声爆响,那破旧的外木门如同风中的落叶,被门外之人踢成了漫天碎片。
一个身材显得羸弱的人面带焦急的走入院中,他满头黑发,一身紫衣,脸色苍白如鸽,走起路来带起一片风声鹤唳。
“爹,孩儿回来了!听大哥说,家里来客人了?这客人没有什么古怪的举动吧?”门外的人身未至,但冷静的声音却远远传至。
“孽子,你还有脸回这个家?快滚,这里不欢迎你!”老卢费力的搀扶着吕布,用毕生决绝的语调吼了出来。他不敢让门外的小儿子看到家中的客人,不然或许家中的客人活不过今晚。
“爹,您可以不认我这个不孝子,但孩儿却永远认您这个爹!”
“所以”羸弱之人轻描淡写的说着话。
而后,轰!
院落西侧客厅的门也被他一脚踹成了稀巴烂。
门内的景象顿时漏了出来,老卢一脸铁青,一手搀扶着吕布,另一只手腾出,飞快的抓起正迷蒙着的小花,死死的抟在手中。
“爹,何必一脸看待陌生之人的目光望着您的儿子?您是心疼家里的俩扇破门,这没事,改日换俩扇梨花木的就是。还有,他是谁?”这羸弱之人起初嬉笑着说着碎门之小事,突然间语风一转,用闪烁发光的眸子望着吕布。
“卢亮,你这不孝子,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位是为父请来的贵客,你难道还要动手不成?”老卢紧张的看着卢亮,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父亲的贵客?怎么会?若真是父亲的贵客,父亲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作甚?我对父亲的贵客,可谓是无比的敬重。只可惜,他不是!”卢亮眉毛连跳,掷地有声。
“你怎知不是?”老卢沉声狡辩道。
“只凭一点足矣,爹捏着我喜爱的小花,作势欲摔死她。这是爹娴熟于心,仅有的威胁儿子的手段。”卢亮露着洁白的齿牙,娓娓刨析。
老卢眼角划过一抹不忍,但卢亮的话无疑提醒了他,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手中的这只花猫,虽然他也挺喜欢,但一只猫的命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一个人的命想提并论。
“你别过来,否则你喜爱的这只猫必死!”老卢厉声恐吓。
卢亮双目幽幽的望着他,以绝对冷静的语气道:爹,您摔吧,儿子看着呢!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猫吗?那是因为猫在高空下是摔不死的。我八岁那年,就曾抱着一只小猫,在咱家屋顶上,不顾小猫的拼死挣扎,一下扔了下去,却没料到那小猫虽惨叫连连,竟神奇的平安落地。自那之后,我才喜欢上了猫这种小东西。
“我毕生的宏愿,就是成为不死的战神,哪怕永远坠落在黑暗中!”
“你,好!老夫倒要看看,怎样的不死之法!”老卢真的怒了,他青红着脖子,血红了眼睛,将手中小花奋力一掷。
“喵呜!”只听得凄厉的一声猫叫,小花在空中奋力的做出一百八十度凌空后空翻,险之又险的用四只绒毛毛的利爪着地。
“喵呜!”大难不死的小花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老主人与小主人,而后刺溜一声的跑的没影了。“喵呜,吓死瞄了!好怕怕!”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哈哈哈,笑死我了!自诩贵族君子之礼修身的父亲,竟然意图摔死一只无辜的猫,最可笑至极之事,还没能摔死!”卢亮哈哈大笑。
老卢搀扶着吕布,缓缓后退,额头上露着豆大的汗珠,一方面是扶着吕布太久,着实辛累,一方面则是面对小儿子愈加嗜血的魔性,心累了。
血红的利刃突然出现在卢亮双手,刺鼻的血滴尚未拭净,卢亮缓缓靠近。
“爹,您知道儿子就是血盗,有无数的人想要我去死!所以儿子为了您的安危,不能允许任何一位接触过您的陌生人存活下去。因为任何一丝微小的破绽,留情的放过,就可能为咱这个家带来滔天巨祸。所以,请爹您放开他,我不想别人的血溅到您的身!”
“你休想,若想杀他,除非先踏过我这老骨头的尸骨!”老卢想到了贵人耳提面命的忠告,他绝对不允许这个指引了这个残破的家方向的恩人,惨死在这里。
卢亮冷静的端详着一切,他的手指稳如磐石,血红的利刃绝不停歇,他要杀的人,没有人能阻止!
吕布却依然恍然未觉,只是他的手指却轻微的动了动。
利刃快速逼近。
“二弟,匕下留人!”突然,门外冲进一道满面胡须的虎躯之汉,他急如烈火,手执乌黑烧火棍,狠狠的掷出。
“卢黯,父亲为你我取名,我为亮,你为暗!为何你每次都要多管闲事,当一个正当光明的蠢货!”卢亮不敢不躲,他是知道卢黯的神力的,但躲开之后却忍不住的一通爆吼。
“因为,我时刻记得父亲的教诲,低调为人,良知不可泯!”卢黯奔跑着冲到父亲与那客人身侧,如同猛虎护食般护住。
卢亮没有阻拦,只是冷冷的看着。
“卢黯,你又要护着外人与你的亲兄弟做对?”
“你这孽子,你大哥为了使你不继续嗜杀下去,煞费的苦心,你为何总是不懂?”老卢扼腕长叹。
“哼,他以为开个茶铺就能平安隐世的过一世,简直丢我姜祖后裔的脸,他敢开茶铺,我就敢杀,来一个客人我杀一个,直到他那个破茶铺关门大吉。所以说,那些本不该死的人,都是因为他的固执,才至惨死!”
“你别说了!”卢黯悲愤的仰天虎啸,无尽的愧疚充塞他的心胸。
“范曾遗训,十六字箴言,乱世而隐,你可还记得?为何要如此嗜杀?”卢黯无助的看着这个小了他近二十岁的弟弟,身为大哥,他没能教育好他啊!
“狗屁箴言!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吾宁可轰轰烈烈而死,也绝不如缩头乌龟般虚度一世!大哥,以你之才,联合我之能,天下何处不可取?何故屡次不愿与我联手?”卢亮双目放出无尽光芒,似是想到了那个美妙的场景。
“哼,你越想保的人,我偏要杀他!”
卢亮快步转身,快步向门外行去。
“糟了,他要用卢牙枪还是神一弓?我一个都挡不住!”卢黯脸色大变,焦急的望向父亲。
“唉,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咱家祖传的这俩样神兵利器传给他!”老卢哀声叹气。
此时,吕布悠悠醒来,眼底划过了然之色。
“店主,你瞒的我好苦啊!”吕布朝茶铺主人卢黯打了个招呼。
“恩客,这,您醒啦!那个,都怪我,没想到二弟得知了你来此的消息!”卢黯尴尬的语无伦次。
“老卢,店主,你们先出去,我替你们执行下家法!”吕布缓缓道。
老卢与他大儿子卢黯怀疑耳朵是否出错,脸上布满了疑惑,面面相觑。
“我是吕布,并州吕奉先!”吕布见俩人不解,随意的解释了一句。
“你是鬼谷子也不行哪!”老卢顶了一句,他久居村里,可没听说过吕布这个名字。
“爹,走!”卢黯瞪大了虎目,二话不说就要拉着他老爹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要拾起他的那个烧火棍。如果早知道是那个吕布,他还火急火燎跑来担心个屁啊!
“慢着!”吕布急道。
“吕将军有何吩咐?”卢黯连忙低头准备听训。
“噢,把你的烧火棍留给我,我可不是神,没法赤手空拳迎战!”吕布没有一丝不好意思道。
“哦,好,好,好,没问题!”卢黯如小鸡点米般点头,只不过吕布绝世武将的固有印象,瞬间在他脑海中崩了!
“嗯,既然是家法,没有棍子怎么行?”吕布微微一笑,接过烧火棍,这笑容,瞬间让卢黯这虎躯一样的大汉,头皮跟着发麻。
气势汹汹而至,手执俩件神兵利器的卢亮复归,却正巧在门口看见大哥卢黯拉着一脸迷茫的老爹出来,顿时欣然道:大哥与爹总算想通了,外人一条烂命,怎敌你我家庭和睦之?
卢黯闭口不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拉着老卢瞬间走远。父子连心,打断骨头连着筋,他知道,父亲对小弟虽失望至极,但还是在意的,他不想父亲等会按捺不住冲进去惹恼了里面的那个大人物。
卢亮阴沉着脸踏入房中,却发觉本来昏迷的吕布好整以暇的望着他,手中拿着熏的乌漆麻黑的烧火棍,淡淡的笑着。
……
不一会,屋内传出了大声的争执声,继而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然后又过了一会,比猪叫都动人的惨叫声隐隐传出,而后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痛骂声,接着是一阵比猫叫都温柔的求饶声,然而,并卵,独特的声响没有停歇,像是按了单曲循环般延续了下去,这股混杂了哀怨,惨叫,无助,无限复杂的声之曲,足足持续了俩个时辰。
……
等到老卢与卢黯再一次的见到卢亮的时候,他们险些不敢认了,因为卢亮尽管依然是那个羸弱苍白如鸽的卢亮,脸上还一丝被打的伤痕都没有。
只是他一说话,就全都暴露了。
“爹,我的亲爹哎!咱家姜祖墓地的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你快给这个恶魔送去!不然,你儿子不活啦!”卢亮见到老卢,就像见到了久违的天使,哽咽着声音,眼泪也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本章完)
&bp;&bp;&bp;&bp;世间有宝图,凡人皆羡之,朝闻而夕死,此生无憾矣。藏宝图,每一个藏宝图的背后都有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而每一段尘封的历史背后就可能有一个深处彼之时代巅峰人物的墓志铭。而墓宝图,虽仅一字之差,却要在这墓志铭上添加一段血言:启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寻此墓宝者,非生即死,呜呼快哉!
窃闻始皇之陵,方圆三千里,可抵八十故宫之胜景。秦皇兵甬,万千浩渺,仅守四门之卒也。名匠千师,甲年不死,传承双代,日夜不眠,方竣工于秦皇之死临,秦皇即死,取天下十之一厘珍宝同葬之,启致死之机关暗阱,墓沉千百世,然千百之世,盗墓之贼过江之鲤,盗墓大师精研千古,亦无人敢启封也。
可见墓宝图中的财富珍宝惊人之际同时暗藏着数不尽的杀机凛然,墓宝虽好,但危险与机遇并存于道,一不小心,就闹得人才两空,客死地宫。
故而当卢亮口中说出卢家可能有一张墓宝图的消息,吕布的反应第一是惊,第二是喜,第三则是憾。因为那张宝图若真是姜子牙的墓葬图,他虽然也很想要探索一番,但刚收下卢亮这个臣下,就要倔他家祖宗墓地的行为,饶是以他枭雄之面,也万万做不出。
当然,这其中是否有姜子牙一生清贫,且精于机关算计,近乎神话,所得与所承之险不能等同,这因这果,实难知晓。
但老卢是一个善者,一个大大的善者,所谓善者,急人之所急,供人之所需,理人之所想且断无断袖之癖。
“且叫贵人明晓,小老儿怕我家孽子胡来,故而未将宝图密辛如实告之。此确墓宝图也,然则非家祖之墓图,实乃家祖之大敌之墓图。此人在家祖跟随武王讨伐纣王时助纣为虐,为人贪婪好色,脑生反骨且性子百无是处,不知为何英明如姜祖会将此人视为大敌。”老卢言道。
“此人姓甚名谁?”吕布抚额,心中顿生古怪之感。
“此人姓申名豹,当是时,有阿谀之辈拍之,中加一公,称之申公豹。”老卢鄙夷之。
继而他发现场面一静,抬眼望去,却发现吕布一脸纠结思之的凝重神情。
听完老卢之言,吕布真的险些骂娘了。这他么的究竟老子穿越的是个怎样的世界,三国演义,三国志还是神话三国,连姜子牙跟申公豹这对好基友都出现了,这他么的元始天尊还远吗?冬天来啦,莽蛇都跟棕熊结尾夫妇,一起冬眠了!
吕布又接着跟老卢闲扯了半个时辰,才明白原来爱到深处情不能自己,恨到深处仇不能忘却。姜子牙与申公豹俩人,身前斗法斗智,斗出了血海之恨,饶是以姜子牙的大度胸怀,即便得知申公豹已死的消息,也要小心眼的四处派人查询申公豹的墓地,果然,恨之极致,就是生前让敌不得好死,死后让敌休想长眠,哪怕直到人之将死的那最后一年,最后一月,当终于得知了申公豹的确切葬址,姜子牙也拖着回光返照之躯,亲自带人下墓捣鬼了一次。但显然,他老人家因为身体衰老,越老越糊的原因,不足以破解申公豹巅峰时期的机关作品。但姜子牙是谁,可以说学究天人,智可通天,虽临死智商稍退,但还是想出了绝户之计。他以齐国之主的身份命能工巧匠打造墓葬宝图三千份,分发诸侯国各地,辗转反侧于盗墓贼之手,不知几何!
吕布打断了老卢的话:这么说非你家先祖一人传下墓宝图了?三千盗墓贼?布斗胆一问,那千年之后,还剩下什么(根毛)?
老卢懦懦无言,他本想以墓宝之密换自家小儿一个改过之机,但若真深切思之,当年的三千盗墓贼历经千年,申豹之墓纵有千万机关,无尽珍宝,徒呼奈何。岂不知盗墓贼也有传承一说,万一某一年代盗墓之风兴盛,历经千年血脉传承,那恐怕就不单单是三千盗墓人,而是盗墓家族了。
“十年,换布入墓一探!且放宽心,申公豹之墓,布会替你卢家探明虚实。”吕布道。
老卢一愣,继而大喜。
“甚好,甚好,吾家小儿交予恩公调教,莫说十年,就是百年,也是皆大欢喜啊!”
卢亮卢方亮桀骜的目光望着老父恨不能把他卖走的神情,忿忿然之。哼,父亲,你如此嫌弃孩儿,待十年之后,你且看我…………
翌日,吕布与老卢一家辞行,卢亮不情不愿的跟随,俩人的背影渐渐拉远。
“幼弟从未离家太久,希望在日后莫要吃了大亏!”卢黯岿然长叹,纵然幼弟几乎从未认可过他这个兄长,但血脉连心,莲与藕岂可断?
“是非祸福,皆有天命!此番墓地探险,是一劫,但亮儿若能逢凶化吉,日后与那人经历同生共死之事,未尝不是占得了先机!”老卢表情肃穆,眼神中有看透沧桑的睿智。
…………
十日后。天色微明。
太行山北端,五座山锋直插入云,捅破天际,顶无林木而平坦宽阔,犹如垒土之台,五峰之间,奇峰灵崖随处皆是,庙宇香庙此起彼伏,远处观之,赫赫有名的清凉山(五台山)遥然在望。
山脚下,吕布手捧墓宝图,凝思片刻,道:正是此处了。申公豹之墓,正在此山中。
卢亮手执狼牙祖枪,一路以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大笑:哈哈哈,你可知此乃何地,清凉山上,乃是佛家圣地。那群和尚僧子,信奉的便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生前渡的是轮回苦海,死后要的是长生极乐。最恨的便是打扰死者安眠,他们若知晓你在眼皮底下盗墓,会不会将你乱棍打死!
“盗墓人是你,我只是旁观者,且以你我之武艺,你认为谁更能活命?”吕布不以为意,淡笑道。
“竖子!”卢亮狂笑戛然而止,徒余一声冷喝。
…………
南台锦绣峰,顶若覆盂,圆周一里,山峰耸峭,烟光凝翠,细草杂花,千峦弥布,犹铺锦然。徒经七院十八寺,吕布与卢亮以香客之名,观光之义,没到一处,捐献微末钱财,换得寺中人的允许,沿古僧人修筑的石台蜿蜒而上。
手探处是悠悠荡荡漂浮之白云,脚踏处是巍巍峨峨之古道,眼望处是深深林木之绿林,麒麟怪状之山石,呼吸处是清新醉人之松香,耳听处是潺潺流水之叮咚。吕布行在山间,如同走在古画之上…………
(本章完)
&bp;&bp;&bp;&bp;“按图索骥,这图上提到,须在日耀日这天,在阳气最烈之时,沿着图上所绘巨峰的影子向东走上百步,方能找到墓穴的入葬口。”吕布看了看峰峦叠嶂的锦绣峰,又望了眼天边横眉竖眼的烈日,发觉自己的影子果真在锦绣峰的巨影下遁影无踪后,忍不住感叹: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埋汰胡说什么?关键时刻,还要看我卢亮卢方亮的!”卢亮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扛起祖传烧制神器狼牙枪,昂首阔步,挺胸收腹,缓缓闭眼,朝着正东方向
一步,俩步,十步,五十步,八十步……
不得不说,卢亮这小子简直是超越了初生牛犊不怕虎,浑身上下虎的一哔,或者说散发着淡淡的“王八”之气,他真的朝东面跨过去了,跨过去了。
而正东面,飒飒的冷风正吹呀吹,吹过哪心田,平坦巨岩的尽头,也没什么,不过是五万丈的深感孤单的悬崖,罢了。
当然,如果卢亮这小子真的跨出了百步,悬崖以后一定不会孤单了。
望着越来越靠近五万丈悬崖的卢方亮,吕布默默凝神,以一种并不引人警惕的步伐朝着他行去。不怕一万,怕万一卢亮脑子抽了,以为真可以在飞翔中潇洒死去,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吕布不让一个人死,就是阎罗王来要人,也要滚出去十万八千里。
“九十八步,嗯,继续,还差俩步,还来得及。继续,嗯,九十九步,继续!还来得及。”吕布说得顺口,卢亮闭着眼睛,走的跌宕起伏,嗯,感觉,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和谐!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五万丈的悬崖!
“停!下!”吕布承认,他听到了他响彻天际的回响声。卢亮这小子看来真不怕死啊,老卢,你孩子真虎!
“是停还是下?”卢亮挑衅的一笑,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故意走了一小步,凑足百步,之后仰天狂笑:哈哈哈,你以为老子傻,会踏下去?老子尚未名扬天下,这繁华世界,怎割舍的下?
叮!
卢亮将狼牙枪深深的深深的插入石中。
“你干什么?”吕布皱眉。
“挖盗洞啊!不是正东方向百步嘛?”卢亮纳闷道。
这二货!吕布无语的摸摸额头。
“跟我来”吕布冷着脸,径直来到伫立苍穹的锦绣峰的一座凹起下,随意指了一个位置,淡淡道:挖个记号!
“你这是何意?这里怎么会?离百步之距差远了,老子岂会陪你玩下去?”卢亮看起来本就对吕布暗怀愤恨,说话自然毫不客气,已经在考虑找个时机脱离吕布,回归了。
“父亲看人的眼光,也太糊涂!让我跟着此人,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如做回当初的血盗潇洒!”
吕布冷冷的看着卢亮,道:图上所汇的山峰,你可知是何处?此乃锦绣峰,高出地面近乎万丈,阳气最烈之时,能把方圆十里的景象用影子覆盖其中,以你观之,向东百步与向南向北向西又有何差别!不过是晃眼之法,能难住那些思维僵化,技艺拙劣的小人物罢了。
据吕布猜测,姜子牙分发墓宝图的时候,肯定有着一层考虑,就是得失比例的问题,那些初出茅庐的盗墓小贼,或者偶尔兼职下穴的荒野村夫,就算能找到墓地的位置,也是白白送死,他自然要在墓宝图上设置一定的语言玄机,篩选出那些真正有本事且头脑精明的盗墓大师,这样才能按照他的意图,给申公豹墓造成真正难以想象的巨创!
“你竟然说我思维僵化,技艺拙劣,你敢不敢与老子打赌,看这墓穴的入口究竟在哪!”卢亮看起来怒了,以一种执拗的口气激将道。
“赌注!”吕布冷冷道,他有些后悔带着这神经质的家伙了。
“百万文五铢钱,敢不敢赌?”卢亮嘿嘿一笑,眼神中闪过莫名的光。
“好,我输了,给你百万钱。这是你的要求,而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输了,就真心实意奉本将为主!壮士一言,驷马休追!”吕布激将道。
卢亮羸弱的肩膀气的微抖,他有心反驳赌注应该对等,他又不是掏不出百万铢钱,但眼角余光瞥到吕布一脸胜券在握的千杀刀表情,心中憋着的一股怒气如同三味真火腾的一下,浇都浇不灭。
“哼,如你所言!”
…………
夜渐渐深沉,黑夜,是最好的掩护。百寺僧人的念经声已经归于静寂,唯有点点夜灯在顽强的燃烧着,万物俱寂,正是一天挖墓的大好时光。
卢亮从包裹中拿出洛阳铲的配件,片刻后,一把修长而稳固的洛阳铲新鲜出炉。他小心翼翼的找到白天做出的标记,撸起袖子,运用起巧劲在其周围极其快速的挖起了盗洞。
一片片石头与碎土被刨出…………
洛阳铲,又名探铲,因为洛阳附近陵墓众多,引得盗墓贼蜂拥而至,故而得名。洛阳铲是辨别土层最有效的工具,用洛阳铲挖盗洞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将洛阳铲插入土石中,深挖俩三米,通过用眼看挖出的土的颜色,质地,以及用鼻嗅洛阳铲上是否残余金、银、铜、铁之气,来断定下方究竟有无古墓。
《广志绎》记录各省地理风俗。其中有记载:“洛阳水土深厚,葬者至四五丈而不及泉……然葬虽如许,盗者尚能以铁锥入而嗅之,有金、银、铜、铁之气则发。
等待是漫长的,听着耳边轻声的挖掘声,想象着墓地中难以预料的杀机,吕布却心静如水。
理想是美好的,结局是残酷的,当卢亮遵照吕布的位置,仅仅挖了三个盗洞,就准确的找到了墓地的入口之时,他明白,他赌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不甘,不愿,不想,一时之间,万千念头浮现出来。
“愣着干什么?把另外俩个无用盗洞的土填回去,这真实的盗洞也做好伪装,不然还指望着明天那群秃驴来给你我念经?”吕布笑骂道。他好像忘记了赌约,丝毫没露出胜利者的高傲姿态。
“哦!”卢亮低低应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按照吕布的吩咐去做了,说不清什么感觉,隐隐对吕布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敬佩。
…………
幽暗的山腹内,五指不见归处。吕布进入到墓地后的第一感觉,便是震撼,无尽的震撼,墓藏山腹,把一整座山峰都挖之一空,作为墓地,这是怎样的一种手笔,这简直不像是人力可为之,反倒像是神迹。
“怎么这么黑啊!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卢亮扶着石壁,正走着,突然觉得手中抓住了个圆圆的东西,顿时喝骂出来。
他拿到鼻尖,轻轻一嗅,顿时一股骨质的死气铺面而至。
是人头骨!
饶是以卢亮的胆子,骤然无意识下手捧一个可能是千年前的人头,也是心中陡然发毛,阿的一声将人头骨狠狠甩了出去。
咣珰!
莎莎莎,如同某种机关被开启的声响。
而当吕布听到这种声音,浑身的汗毛都束了起来。
(本章完)
&bp;&bp;&bp;&bp;轰隆隆,墙壁之上,突然间如脆骨撞响,出现一个个的洞孔,那洞口狭小幽深,如同一个个小型黑洞,欲择人而噬。
嘶嘶嘶!怪异低沉的声响,沉抑的响起在密不透风的通道里,令人头皮发麻。
“点火,扔出去,然后一直跑!”吕布大喝一声,手执方天画戟,一马当先朝着前方通道冲去。
“呐,老子正要看看究竟是何物作祟!”卢亮砰砰俩声打起火石,燃起火把,借光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毒蛇正从一个个小孔中奋力的爬出,幽绿的蛇眼忽明忽暗,鲜红的蛇芯探出,似在感受着猎物的温度。
卢亮骇了一跳,惊呼:蛇好多!
吕布扭头一看,见卢亮举着火把直愣愣的盯着毒蛇,顿时大怒:草尼玛,快把火把扔出去!你想找死!
他好久没这么失态了,但是墓**若是有相当量的沼气存在,手持火源的卢亮哪怕稍晚一秒,就会如同火药桶被炸的四分五裂!
卢亮虽没听懂吕布的话,但还是下意识的将火把扔了出去,而后嗖的一声追着吕布跑去。
明亮的火光,对于生性喜阴的毒蛇来说无疑恐怖无比,方才爬出洞口的百余条毒蛇吓的朝阴暗处四散奔逃,还有相当数量正准备钻头而出的毒蛇又缩了回去。
明亮的火光燃烧,炽热的气量在蔓延。
吕布与卢亮沿着墓道朝斜下方走了不过数十丈,就发现前方的通路被一块巨石给死死堵住,成为了上天入地无门的绝路,而在身后,数之不清的毒蛇正用腹部摩擦着冰冷地面追击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老子要深埋于此了?”卢亮忍不住感叹道。
“怎么与我预料的有些出入?”吕布正疑虑间,仿佛真是有谁听到了他的心声。
轰隆隆的爆炸,接连不断的从远方狠狠传出,爆炸的所在,那附近的密密麻麻的毒蛇顿时被炸的七零八落,处于爆炸中心的大半毒蛇更是被炸成了七荤八素。
“还好!沼气密度比空气小,多是存积于墓地的高处,而入口处也险之又险的并未刻意布置沼气陷阱!”吕布长舒一口气,仿若那连环爆炸之中碎石乱屑封堵住蛇洞的惊人场景就在眼前浮现。
毒蛇阵与沼气阵,果然没在一处,不然俩者只能相互制约,甚至不等别人来探,就同归于尽。火焰爆炸所能利用的沼气,不过是千年时间所自然遗存下来的罢了,但只要能帮吕布封堵住十之**的蛇洞,吕布对付起剩余的毒蛇群,就能从容许多了。
剧烈的爆炸过后,那些剩余的毒蛇,在受到短暂的惊吓后,顿时如疯了一般朝着有热源感应的地方爬行而去。一方面是那个方向肯定很安全,一方面是受到惊吓后本能凶残的进食**。
“打雷了,地底下还打雷?莫非还要下雨?”卢亮嘀咕一句,他其实在自嘲,再傻的人也知道墓地中真打雷下雨,肯定是闹鬼了。
“你背包里的雄黄药,全部拿出来,洒在地上,喷在身上更好!我们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吕布提醒完,自顾自的从背后的包裹中掏出了包满雄黄的腰包,从头倒到脚。
“要打仗?嘿嘿,我深爱之,啊!”卢亮突然如同猛虎般狂吼一声,抓起一包雄黄就往脸上抹了三层,然后洒满全身。
等到俩人刚将雄黄洒满周围一小片,密密麻麻,五彩斑斓,有着扁平蛇头,看起来极其恶心的毒蛇一个个源源不断冒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毒蛇畏缩的聚拢成圈,既讨厌着让它们感觉难受的雄黄气,又贪婪着吕布与卢亮俩人可口的**。
这短暂的对峙,想必并不能持续多久,因为雄黄的气味挥发性变淡,毒蛇数量慢慢累积的优势,都会成为压垮的稻草。
“杀!”吕布爆喝一声,决定先发制人,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出了一条狂龙,点杀向密密麻麻的毒蛇。
瞬间,数十条毒蛇还未来得及进攻,就被毙命当场。
嘶嘶嘶,同伴的死,更加激发了本就凶残的毒蛇凶性,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毒蛇忍受着雄黄的难闻气味,张着巨口狠狠扑来。
“杀!”卢亮同样爆喝一声,手中的狼牙枪爆发出惊人的寒光,击出重重枪影,一枪之下,必有俩三只毒蛇毙命当场。
俩人的武艺均是超凡,远远超出了百人敌的层次。但击杀毒蛇的过程中,吕布比卢亮更显从容。他还有时间暗暗观察卢亮的武艺,让吕布诧异的是,卢亮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竟然隐隐有着准一流武将的实力,若是将来在沙场上磨砺一番,未尝不能成为另一个猛将。
毒蛇凶残无比,数量令人头皮发麻,但却没有灵智,当对人的仇恨使它们忘掉了雄黄对它们的致命性后,一个个蛇皮上沾染了雄黄的蛇,却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致命的毒素,变得行动迟缓,身体僵硬,热感蛇信失灵,十成的厮杀力丢掉了五六成。
毒蛇虽毒,但它遇上雄黄,也会中毒,就像遇到了天敌(各种蛇都是如此)重者也可死亡。
但尽管如此,饶是吕布精巧布局,在密密麻麻的毒蛇攻势下,还是不得不用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才协同卢亮将这些浑身布满剧毒,毒液流失地面各处的毒蛇群一一清除。
到了这个时候,卢亮已是累的满头大汗,吐着舌头,动都不想动一下,而吕布也是十分力气去了七八分,甚是耗神。
吕布看了看蛇尸遍地的战场,对卢亮道:你去把那些没死透的毒蛇一一杀死,否则若有漏网之鱼,趁你我休息的时候偷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卢亮有心反驳一句:怎么不是你去!但是一想到他的嘴皮子肯定说不过吕布,顿时怏怏的前去,誓要把怨气撒给那些没死透的毒蛇身上。
“老子捅,捅,捅!捅死你!”卢亮拿着狼牙枪,看见还挣扎着的蛇,就直接爆菊到死!
终于世界清净了…………
(本章完)
&bp;&bp;&bp;&bp;幽暗的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吕布与卢亮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点燃起油灯,忍受着一片片蛇尸的恶臭味,搜寻起通往墓地的下一个机关洞口。
“有陷阱!小心!”伴随着黑暗中的一声暴喝,俩人脚下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板突然间裂开了大口子,将吕布与卢亮俩人吞吸了进去。
“砰,砰,砰!”在强大的冲击下,俩人不得不被挟裹着一点点的朝下方坠去,衣物刮起的疾风顷刻间将柔弱的油灯火苗吹灭,四周刹那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灭。
骨头撞击岩石的阵阵剧痛传遍吕布全身,伴随着手脚难以伸开的感觉,顿时让他无比的难受。
渐渐的,吕布竟然发觉下方并没有什么致命的陷阱,却都是毫无轨迹,东拐西拐的蜿蜒通道,最要人命的是,通往下方的通道,时而宽广时而狭窄,身体时不时的会在半空卡停住。每到此时,吕布二人就不得不蜷缩起身子,一点点的爬过去。这个通道,虽然危险性极低,但吕布宁可面对千军之敌,也实在不愿意跪爬着通过,这是墓地主人对盗墓之贼的羞辱之道,但是,好巧不巧的,被吕布也体验了一次。
这种感觉,着实不怎么好,以至于随着下沉的越来越深,吕布亦是渐渐的焦灼起来。
这段难熬的通道很长很长,长到吕布都渐渐由焦灼变成了麻木。而吕布却没注意到,他看起来少年气十足的卢亮,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却比黑珍珠还明亮,那是一种超脱于智慧的光芒。
终于,俩个人如同叠罗汉一样,一先一后落入了一个平坦的所在。
“这是哪里,到主墓穴了?”吕布道。
“看看四周,离主墓穴还远!我们是到巨石阵了!”卢亮幽幽道。
“四周?”吕布眼前一片黑暗,除了一俩丈的地方尚可隐约可见,其余只有黑暗。
“呵,方亮(卢亮字方亮),你脑袋被撞坏了?你看得到那么远?”吕布调侃道。
“看得到!二十丈之内,清晰可见!不想陷入巨石阵中,永远出不去,就跟着我走,我虽对姜氏九卦步法初涉,但领一个人闯阵还是有七成把握!”卢亮幽幽道。
卢亮不由分说,抓住吕布的袍锈,就欲拉着他走。
“你不是卢亮,你究竟是谁?”吕布突然间爆喝道。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明明与卢亮一路以来形影不离,但是站在眼前的人,浑身却冰凉透骨,说话的语气方式也与先前截然不同,他究竟是谁?
在这种静谧的黑暗中,出现一个无比陌生的熟悉的人,吕布双目煞时血红。
“哈哈哈,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只要吞了你的一身血气,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卢亮半边脸狰狞着,半边脸诡笑着。
哧啦!
方天画戟在地面上划出片片火星,吕布以雷光电闪之资朝着眼前人劈去。
唰!戟光袭破天际。
眼前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伫立五百年的顽石,冷静的可怕!
良久。
“为什么不杀我?”卢亮幽幽道。
“孤独的感觉,可不好受,哪怕你真是恶鬼,老子也要你陪我探完古墓。”吕布收起方天画戟,冷冷道。
“哈哈哈,人言并州吕奉先,心胸可通天,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我卢方亮,信了!”卢方亮豪迈大笑,明明才十五六的年纪,却发出了独属于历经沧桑的中年大汉的笑声,让吕布不由悚然而动容。
“你?”吕布刚想问话,却竟升起一股不便唐突之感。
“主公是要问我关于为何性格大变一事?”卢方亮一丝不苟的拍了拍身上尘土,淡笑着道:鄙人是方亮,方亮也是鄙人,只是鄙人只会在子时到卯时这四个时辰出现。而另一个方亮则会在辰时到亥时出现。主公可能领会鄙人的话?
吕布点了点头,在古代卢亮这种人被称之为双面人,在后世则是妥妥的双重性格。但是俩个卢亮的双面性也太大了吧,一个吕布都能将他当成小辈对待,眼前的这个却让吕布都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你称呼我为主公?”吕布冷静下来,不由问道。
“哈哈,虽然是卢亮那个小子和主公打赌输了,他可以赖账,但我却不能,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吾最佩服之事,便是荆轲履约刺秦王之信!”卢方亮豪爽一笑,眼神微转,不以为意。
“主公可信我,属下愿助主公破这巨石阵!”卢方亮神色微敛,认真道。
“哈哈,方亮,你这才刚认我为主,就要拍本侯的马屁,好你个卢方亮啊!”吕布温和的斥道。
卢方亮当然听不懂元朝才流行的拍马屁之意,不过他却明智的不多话。只是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他从皱巴巴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张黯金色弓,一张朴实无华,却历史浓郁的刺眼长弓,他为这把弓取了一个不平凡的名字:神一弓!
神一弓入手,卢方亮眼神顿时变了,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无敌信念。
他缓缓将俩个满满的箭壶背在肩上。
“主公,请让鄙人为你开道,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迟疑,要快!走!”
话落,卢方亮如同矫健的猎豹,冲向了巨石阵中。
如果有飞在高空中的鸟,它的眼中,是这样的一幕,方圆十里的范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石,看起来无边无际,无数的巨石通道如蜘蛛网一样阔散开来,有着无数道石门隔断着前路,还有着无数的石室,凌乱的分布在巨石的各处,其中有着一具具腐朽的棺木,还有着一个个精铁般的铁箱,不知道有什么!如果鸟有情绪的话,它还会吃惊的大叫,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巨石,并不是一动不动,而是缓慢的在移动着,哪怕这个移动的速度慢如龟爬,但它们真的在动!
“着!”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卢方亮的箭,精准的射中一块巨石上的龙首像。
轰隆隆!
原本阻挡的几块巨石,从其中的一快巨石上裂开俩半,露出一个狭窄的石门,卢亮在前,吕布在后,飞豹一般撞开石门,冲了进去。
进入之后,吕布微愣,里面竟然是一间石室,仅有三个装饰华丽的箱子摆在那里,数千年无人问津,他不由自主想要停下,看看那些华丽箱子中有什么!
“主公,莫迟疑,真正的惊世宝物,又怎么会放在这里?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死室!”卢方亮焦急的吼道,手臂丝毫不敢停,射出箭矢,这一次,他射的竟是连环双箭,俩只箭先后射在石墙上俩个猪首像上。
咯吱!左侧的石墙上突然推开了一个小门,俩人当即快步冲了进去。
吕布冲进小门内,有些遗憾的朝后方望了一眼,毕竟是第一次探墓,他也好奇那三个华丽箱子中有什么。但是,当他隐约间透过缓缓合拢的小门看清后面时,顿时瞳孔猛地一缩,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一块块千斤巨石正砸在他方才经过的石室,他若是贪恋箱子里的东西迟疑片刻,说不定现在已经连同那三个箱子被砸成了碎沫。
“这墓葬主好深沉的算计!”吕布心中愈加警惕。
接下来,吕布不得不在卢方亮的引领下踏入了神奇的探墓旅程,卢方亮的学识与对探墓的认知简直颠覆了吕布的认知,甩了他数十条街不止。但吕布却不气馁,不说术业有专攻,就说当之人主,只要在关键时刻善于驭人就够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接下来的路,吕布毫无保留的选择相信卢方亮的决策,这也让他躲过了一次次致命的危机。当然险之又险的突发情况也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一次,刚进入一张陈旧的石室,谁也没预料到,竟然就连接着一个择人而嗜的流沙阵,里面全是松软****的流沙,卢方亮俩只脚直接陷入了流沙中,吕布因为紧随其后,也不能逃脱,看着流沙一点点吞没到自己的腿,自己的腰,上半身,吕布一度以为要跟这个世界告别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卢方亮愣是用盲探的方式在滑腻的流沙中抓握住一个立身的石柱,先是自己爬了上去,而后谁能想到有人能在金鸡独立的情况下还能拉起另一个人,卢方亮做到了…………
有一次,刚巧路过一个巨石甬道的拐角,身前身后突然同时有铁索降下一块巨石,让俩人瞬间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更可怕的是,墙角中接着喷出了一团团的碧绿气体,在这段狭长的通道中,躲都无处可躲,正当吕布担心不已时,没曾想卢方亮从他的包裹中拿出了一截枯黄,状似矾晶的东西,请吕布吞服了下去,然后吕布眼睁睁的看着碧绿气体喷洒了一刻钟,俩人竟然奇迹的竟然毫发无伤。更让吕布没想到的是,那碧绿气体释放完后,拦路的俩块巨石又升了上去,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
(本章完)
&bp;&bp;&bp;&bp;盗墓流派中流传着一句千古流转的竭语:千年人点烛,万年鬼吹灯。意思是千年以前埋葬下的人点下蜡烛,能等到人死后万年化为了实质的鬼王厉鬼,来亲口吹灭那一盏长鸣着的灯。
如此的悬疑近乎玄幻的情景,吕布以往一直是将其当作盗墓小说中的夸大其辞,在真实的世界中是怎么也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正如那一句俗语说言:没有经历,何来发言?
而今,虽是跨越千年的一次下墓,但当吕布经历重重惊险,望向眼前的一幕之时,那潮水一般袭来的震撼,却欲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空旷广袤的幽暗空间之内,十六具巨大的碧绿色棺木上湛绿的光芒刺眼,更刺眼的是其上的十六盏灯,这些灯,静静燃烧,忽明忽灭,秽烁难明,仿若这并不是十六盏普普通通的长明灯,而是十六只龙王闭阖之间的眼。如果这些点亮的灯不是盗墓贼的恶作剧,那么万古长明灯,鬼王点了多少回?
“呵喝,十六具棺冢,究竟哪一个是申豹之墓?申豹不愧是千年前姜祖最大敌人,竟然如此狡猾!”卢亮啧啧赞叹出声,语调中有许讽刺,有许佩服。
吕布无视之,他已经将卢亮当成了活人闹钟,从他说出的话,就能判断出究竟是白天还是深夜,而显然,能问出如此“深奥”提问的卢亮,代表外界正是朗朗晴天!
“想确认的话,每一个都打开看看,不就一目了然?”阴深冷寂的古墓中,吕布倒喜欢打趣白天的卢亮,至少能少些周围阴气的影响,多些活人气。
卢亮听了吕布之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嗯,十六具棺冢太少,只争朝夕。
开!
卢亮爆喝一声,一具棺木前顿时多出一道风风火火的影子,血色的面色升腾,那张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脸,在万古长明灯的照射下,只露出半张,略显狰狞与凌厉。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一瞬。
那一副能堪比三个成年人合葬的棺盖,在卢亮的巨力下,缓慢的移开了。
卢亮借着长明灯的微光,好奇的往棺内一看,脸色煞时惨白无色,同时胃府五脏庙亦是忍不住的翻腾。
“太他娘的恶心了!不行,容我大吐三声!”卢亮迈开步伐,远离这具棺木,只想逃到远处,大吐特吐。
吕布心中亦是奇怪,以卢亮的大咧咧的牛性,怎会如此失态?他怀着一丝探究之心,靠近一望。当他看清了棺木中的情景,顿时明白了卢亮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也是后悔的直欲撞墙,腹中翻江倒海。
棺木之中,静静的躺着三个像僵尸一样的男女,从三人所穿的破损衣物看,是俩男一女。历经千年的三具古尸,却是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搂抱在一起,男男,男女,女男,或许在棺木合上之前,他们男的英姿勃发,女的漂亮唯美,但经历过时间的风化,呈现在吕布眼前的,只有那交合处的片片骨渣与碎皮,以及快要寂灭成灰的三张“画皮”般恐怖的脸与几张人皮骷髅一样的身躯………
“狠,太狠了!申公豹,狠毒若斯,不怕遭受天谴?”吕布看的头皮发麻,连连退后数步。
这个世道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美好,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还有比黑暗更恐怖的阴暗!或许,在千年之前,那个有着活埋人恶习与信仰恶灵的时代,就发生了那样的一幕:一位年青美丽的姑娘与俩位朴实无华的男子作为奴隶,被当作了死后陪葬的对象,信奉死后亦要尽享极乐的申公豹,为了收集够欢乐的气息,命令在他下葬时,都同时喂他们吃下剧毒的“春”药,以便在棺木合上之后,已弄得神志不清的男女奴隶们能够通过疯狂的“***来收获足够欢乐的气息…………
挣扎没有用,“***之后无力的人只有等候着无尽的绝望,那种叫做空棺流死的死法,或许只是那个年代悲剧的小小缩影,但在跨越了千年之后的呈现,却是让人如此的刻骨铭心。那种混杂恐怖,同情,痛恨,无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侵袭着吕布的内心,打消了他即将收获宝物的所有喜悦。
“卢亮,把十六具棺木都一一打开,我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同样的情景!”吕布目光潜埋着冰峰,比墓更冷,比尸更阴。
“不要了吧?万一那些棺木里面都如同第一个棺木一样恶心,我卢亮以后还怎么吃得下饭!”卢亮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死活不肯出来。
“打开!吾以汝主公之名义,下令你打开!”吕布的话毫无生气,如同来自深幽地底。
卢亮听出了吕布的坚决,他虽然不情愿,但却丝毫不敢违逆吕布认真时说的话。
“谁认你做主公?八字没一撇呢!”心中嘀咕着
他却不得不皱起川眉,在吕布狼鹜的监督下,将剩余的棺木一一打开。当他开启一具棺木后,吕布必然要去望上一眼。在开启前几具棺木时,怀疑是否棺内有些别的物品,卢亮还小心翼翼的撇上一眼,但当发现里面的情形与第一副一般无二后,卢亮就充当起了拆棺公,却再也忍住了不去望一眼。
而伴随着他费力的开启一具具棺木,吕布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黑的如墨如碳,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模一样,分毫无差,摆放的还真均衡!”吕布冷笑着,冷笑着,他的心是冰的,血却没冷着。
“阿!有重大发现!吕布,吕将军,我们发财了,快看!”卢亮好死不死的怀着最后一丝念想,看了眼最后那副巨大的棺木,这一看,顿时让他惊呆了。
卢亮的惊呼其实晚了,因为吕布比他更早的看清这具棺木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珍珠,数之不尽的珍珠,明亮的让人刺眼。玛瑙,血红色的玛瑙,千年万年的酝酿,价值连城千里。玉石,晶莹剔透的玉石,堆彻在一起,琉璃着炫目多彩。
“发财了,我们要发财了,这些珍宝,恐怕价值不下百万钱啊,可是这么多,棺材那么大,我们要怎么要想一个好主意运走?”血盗卢亮不亏血盗之名,贪财一出,什么恶心皆睥睨!
吕布淡淡看着卢亮,挤出一丝诡异微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主意,不过你要先将这些棺木都推移至一起。
卢亮苦涩一笑,摆摆手: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嘛?你打开十六个棺木后试试!
“那好,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吕布言道。
“好,一言为定!”卢亮看起来草莽,但可不傻,他觉得能让吕布一起出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他敢说一句不干试试,说不定又是挨一顿暴打啊!
吕布与卢亮二人,开始一点点的移动棺木,厚重的棺木,逶迤着渐渐被聚拢在一起。棺木巨大的重量以及巨大的数量,渐渐的让吕布头上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毛汗,卢亮也如同累熟的虾米,全身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当十六具棺木渐渐合拢,卢亮期盼的目光到来,吕布忽然动了。
“哎,你干什么?”卢亮骇了一大跳。
此时的吕布,目光中已是一片血海,这片血海中有着一簇火苗,那是火焰升腾的种子。咣当,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但是显然已经没有人再去理会。
阴深的古墓中,十六具巨大的棺木如同赤壁之战的火焰连船,一个接一个披上了火衣,汹汹燃烧起来。静静燃烧起的火焰,映照出一片片通红之光,仿佛能焚尽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阴暗。
“你疯了?为何将一棺珍宝都给烧了?”卢亮嘶声揭底,眼中布满了烦躁的血丝。
“这些死者生前没能好好享受生命,那么就让他们死后能够无忧无虑长眠吧!这些珍宝够用了吧?不够再烧些也好!”吕布淡淡道。
吕布心中无比清楚。伴随着这火焰烧去的不仅仅是累积了千年万年的阴暗污秽,还有烧清了他一颗愈加晶莹剔透的心。英雄,项羽当之。枭雄,曹操霸之。人中之雄,吾吕布笑纳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得,有所失,还好!
卢亮傻眼了:哎哟,你要是个娘们保准是个败家的,价值百万钱的奇珍,你说烧就烧了?你是要心疼死我血盗吗?
吕布看了卢亮一眼,皱眉不语。卢亮立马噤若寒蝉,讪讪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会被灭口吧?
(本章完)
&bp;&bp;&bp;&bp;一扇菱型的青铜门无声的敞开着,青铜门顶一根巨大的铁索向无尽的高空延伸,飒飒的阴风从门内吹出来,轻坲着吕布古铜色的面庞,青铜门左右俩段,俩根帝王绿翡翠伫立着,其上凹刻着一副玉铸的联幅。
入此门鼠蚁之辈,出此门英雄无泪!横批:无字
人最恐惧的是前路的未知,而比未知更令人恐惧的是前一刻的迷茫与臆测。
在墓地里几个艰难的****夜夜,当终于来到了这里,前面究竟是死亡的陷阱还是宝藏的收获,抑或是空余的欣喜与淡淡的惆怅?
吕布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唯有目光镇静的轻推开眼前这一扇“故弄玄虚”的门!
方天画戟擎于手,飞将之名劝天擞!
在卢亮大口大口紧张的呼吸中,那一扇青铜门缓缓的推开了。
…………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之前的臆测都没有用。没有致命的死亡暗箭,没有杀人的毒物,没有炽热的大火,亦没有千年僵尸万年恶鬼奔出来将他们吞掉。只有漫天的墓灰荡起,扑面而至!
“呸呸呸!”卢亮紧张的呼吸,好巧不巧的吸引了满嘴满孔的墓灰,他霎时吐了。
“哈哈哈哈哈!”吕布爽朗的大笑出来,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墓室内的千年墓灰旋转飞扬,如同项庄舞起利剑。
笑声过后,吕布才来得及仔细打量青铜门内的情景。这里是一片面积不大不小的墓地,只是尽管面积不大,却有八盏长明灯柱静静的在燃烧着,长明灯微弱的光芒聚拢一处,竟使得整片墓室都仿若白昼。
封闭着的八盏长命灯柱最中央,是一具通体玉白的白玉棺,棺上有着一群栩栩如生的花纹猎豹,如同一群活生生的猎豹被封印其间,其神态迥异,截然不同。
长明灯柱能照射到的四角之地,静静躺着四只古朴的百炼铁箱,其上硕大的铁锁无声的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嘲笑着无数年来无人能开启的无能。
“白玉为棺,豹纹为护!好大的手笔啊!”卢亮忍不住感叹。
“白玉为堂金做马,珍珠如土金如铁!不过如此罢了!”吕布亦道。
“那咱开馆?吕将军,您不会也把这具玉棺烧了吧?”卢亮想到了什么,一脸怀疑问道。
“呵呵,吕将军,您?堂堂血盗,什么时候如此的低姿态了?”吕布笑问。
卢亮腹诽不已,还不是被你这先前无法捉摸的行为给吓得?(当武力值被碾压,智力值也被碾压)墓地中又只有我跟你,这,唉,一把心酸苦,尽在我心怀………
“开棺!开棺!开棺!天道给予,不取不惑!墓地深藏,何其蹉跎!”卢亮口中喃喃有声,围着白玉棺又蹦又跳,差点没让吕布一个趄咧摔倒于地。
讲得文明些,好听些,我们是来探墓!但是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难道探墓跟盗墓还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过是披着羊皮外衣的盗墓贼罢了,卢亮还真会往咱脸上贴金哪!
就在吕布的耐心渐渐消耗怠尽之际,卢亮终于停止了跳跃,深吸口气,猛的将白玉棺的棺盖一把推开,从他熟练有力的动作,还以为他家世代开棺呢,其实,也是新人一个,被逼(吕布)所迫!
白玉棺被推起,那么棺内究竟有什么?
不仅是卢亮好奇,就连吕布也无比的期待。申公豹可是封神榜上的第一反派,他死后留下的遗物,还真是令人充满了期待。
卢亮呆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棺内的情景,只觉得心都要窒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
有一种液体,叫做涎液,有一种口水,叫做流口水,有一种砰然,叫做心动!
吕布困惑的看着卢亮醉酒一般的痴迷神情,还有他嘴角挂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液,心中悠然升起一股荒唐之念:他不会被棺木里的古尸给迷住了吧?
他有恋尸癖?
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他的行却与思相反,不退反尽,死死的朝棺内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唇红如血,面白如玉,脸上挂着安详微笑的她,睡觉时如同一个无暇的天使。她的耳朵如同猫耳,可爱的竖着,她的头发如同瀑布,柔顺的披散开来,她的鼻子很小巧,如同玉兔偷吃葫芦卜的骄挺,她看起来娇弱无比,完美的容颜上一颗美人痣点缀在眉间,但这非但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可爱纯净的脸庞上平添三分妩媚,两分飒爽。
这是一个迷一样的低龄少女,(幼态萝莉),有着小荷初露尖尖角胸脯的她,有着**方显小小狐的她,身穿青鸾玉凤霓裳长裙的她,究竟是人是鬼,是妖精还是灵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深达不知几许的阴深古墓之中,又怎么会在白玉棺内静静的安睡?
疑点,太多太多,线索,太少太少,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揭秘游戏,这是现实,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
很难形容吕布此刻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恐怕任谁在阴深古墓的白玉棺中看到一个长得比他还年轻的少女,都会……吕布头一次,经历万千风雨的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你要不要碰碰她?”吕布艰难的问道,他很怀疑这位少女口中含着某种神秘的东西,当当她受到触碰时,那如花似玉的美丽会顷刻间流失于岁月。
“甚好!”卢亮一脸猪哥样,闻言毫不犹豫的伸手探向这天使般的少女。
吕布转过头去,不忍细看。
啪,啪啪!
吕布听到异响,转过头来,顿时见到棺中的少女坐了起来,而卢亮的猪哥脸上出现三个鲜红的巴掌印,想必很痛吧!
“这位,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吕布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简单的问题。
只是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棺中少女也没打算回答。
“你是何人?哼,与这登徒子一起,也肯定是大恶人!”棺中少女扬了扬好看的眉毛,倩倩手指一手指着吕布,一手指着委屈的想哭的卢亮,喝到。
“吾乃并州吕奉先,此乃我的随从卢方亮,不知小姐生于何地,姓甚名谁?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深埋山腹的白玉棺中?”吕布不紧不慢道。
“凭什么告诉你?”棺中少女傲娇道。
吕布微微一笑:那打扰了,卢亮,我们走,就不要打扰这位小姐休息了!
卢亮死命摇头:我不走,我要证明其实我不是登徒子,而是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好男人啊!
吕布隐晦得给卢亮使眼色,但他均视为不见,无奈吕布只好靠近卢亮,低声说了几句。
卢亮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被说服的他连忙跟随起吕布,朝外面行去。
棺中少女看着吕布与卢亮的背影,滴溜溜的大眼睛转动个不休,怀中那一把防身的小巧匕首也是长出了口气。
“要不要相信他们?”棺中少女苦起了小脸。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毫不停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喊道:等一下,别走!
吕布脚步一顿,卢亮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吕布的额头上密布着一丝丝汗珠,而卢亮的裤腿都被汗液浸透了。
“有什么事吗?这位?”吕布转过身去,挤出一丝难言的微笑。不怪吕布紧张,任谁在阴深的古墓中遇见一个人畜无害的低龄萝莉,都恐怕不会觉得正常吧,反而不得不诡异的联想到一些污秽的存在!
“嘻嘻,这位大哥哥和那位小登徒,你们看起来在紧张?人家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好嘛?该紧张的是我才对!”棺中少女从白玉棺中爬出来,轻盈得站在地上,浅笑嫣然。
吕布与卢亮沈默着,没人说话。
“小女子本是益州巴郡人士,近日陪娘亲回乡省亲,不料前几日贪玩误落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中,等到醒来时发现昏倒在这里,我这几天又困又饿,见有一个白玉棺,只好躺在棺中睡觉了,也好在棺中还有许多不知年份的人参,才能撑到现今!”棺中少女惨兮兮道。
“那没有水源,你又是怎么撑下来的?”吕布疑惑道。
在绝境中水源比食物更重要百倍,一个人可以七天七夜不吃饭,却很难抵住三天三夜不沾一滴水。
“我,我,我……”棺中少女愤怒的盯着吕布,脸颊羞红如血,紧咬嘴唇的她恨不得把眼前问这个羞人问题的吕布给一口咬死!
“哦,我明白了!”吕布恍然大悟,不过他还不至于对眼前的小苹果有何想法,即使她真的如天使一样漂亮。
“你,你明白了?你,你,你!”棺中少女觉得她的脸颊肯定比夕阳红透百倍,一半是气的,另一半肯定是羞的。
“嗯,我明白,你肯定是掉下来时随身带着水囊对吧?”吕布道。
“嗯,嗯,嗯!”棺中少女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眉间的美人痣依旧红红的。
“你?”
“本小姐叫王异,奇花异卉,水中伊人的异!老爹属于士姓家族的旁支,你也可以叫我为士异哦!吕布!”王异撅起嘴唇,灿烂一笑,小美人姿态尽显。
“你在棺材中发现了什么?王异儿小姐!”吕布突然正色道。
“四把钥匙!还有一把古萧。”王异皱起好看的眉头,回忆道。
“???”
(本章完)
&bp;&bp;&bp;&bp;“四把钥匙,一把古萧?莫非这白玉棺内只有这些东西?”吕布道。
“嗯,本小姐绝无虚言,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呆在又臭又硬的棺材里几天几夜的成果,除了睡觉我连棺材内携刻的豹子有几只公,几只母都一清二楚!”王异面带傲然之色。
“你就没想过出去转转?这里可是神秘的墓地,说不定会遇见奇遇?”
“哼,奇遇?死遇还差不多!像本小姐这样对墓地机关一无所知的可爱白兔,可不想那么早香消玉殒呢!”
“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吕布隐隐佩服起小姑娘的理性与坚韧,十二三岁的萝莉少女,正是对一切好奇万分的年纪,若是旁人,恐怕不是早就被无处不在的机关给埋葬了就是被阴暗的环境活生生的吓疯了吧。
而眼前的少女,却还能在棺材里呼呼大睡,闲着无聊了还能数数棺材内的豹子,这要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小心脏啊!莫非她就是后来历史上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女将王异儿?
吕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她以坚贞刚烈闻名,女将中韬略无双,在与马超对阵中,与夫君共出奇侧九条破之……
“莫非这里尚不是主墓室,不然为何没见到申豹的冢骨?”卢亮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恰恰相反,这里必然是,如果这里不是主墓室,那么王小姐恐怕躲在这里的唯一结局,就是像我们先前遇到的情景之一了。”吕布断然道。
“嘿嘿,不提,不提,异儿妹妹,你莫要害怕,有亮哥哥在,保准把你保护的白白胖胖!”卢亮拍着胸脯,郑重道。
王异儿笑了,露出小虎牙的她实在是显得天真烂漫,如同一朵青涩的白百合:嗯,布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我们不要理会那个该死的登徒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不好?他鉴赏美的观点好古怪,竟然喜欢白白胖胖的肥妞!
“噢,不!”卢亮心中哀嚎,我拍马屁这是拍到马腿上了吗?
“呵呵!”吕布静静的看了王异儿半晌,才在她万分期许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异儿,名字可不能乱叫哦,你叫我布哥哥,是不是要认我做兄长了?”
“啊!!!”王异儿瞪大起漂亮的眼眸,心里小小忐忑,莫非他对人家也有不良企图,可是人家还小啊,还有俩三年才能嫁人,然后生小孩子啊!
“唉,像本小姐这样从小就显露出倾城绝艳的少女,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啊!”王异儿心中洋洋得意,面上却露出纠结迟疑的思索之色。
良久,就在吕布有些怀疑他是否唐突了时,王异儿才绷紧俏脸,小心万分问道:你要认人家当妹妹,不是要把人家当成童养媳来养吧?
吕布是怎么也没想到等了那么久会等来这么一句话,他顿时懵了:我有那么邪恶吗?连十二三岁的萝莉都不放过?(蔡琰:哼,然而你每每看我的邪恶眼神,已被本姑娘看透!)
“绝无此事,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吕布义正言辞强调。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大英雄,大豪杰,想来不会骗我这个小姑娘!”王异儿低头想了想。突地露出一张苦瓜小脸:哼,本小姐同意暂时做你妹妹,但是,我现在很生气!
“生气?异儿妹妹你生气什么?是不是吕布惹到你了!放心,你亮哥哥替你出气,嗯,你说是油煎还是油炸?”卢亮双目放光,暗暗佩服自己,抓住机会的我,会让异儿好感大增吧。
王异儿扬起弯弯页眉:你闭嘴,你真是太贪吃了,连人肉都不放过。最关键的是,你那么贪吃的人,还长得那么羸弱,你让本小姐怎么瞧得起你?
“布哥哥,我之所以很生气,是因为你不愿意把我当童养媳来讲,岂不是说明本小姐的魅力很低微?不过还好,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的人,就够了!”
吕布哭笑不得,说来说去,王异儿就是傲娇了,说我口是心非,还是要认定我是表面上认你当妹妹,实际上要将来吃了你啊!
卢亮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异儿一举一动,见吕布与王异儿聊的投机,顿时忍不住着急。
“吕布,你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了吗?”
“探索古墓,真是墓中方三日,恍如外界三月隙,这一路来历尽艰辛,原来只是为了这四个箱子吗?”吕布唏嘘不已。
“嗯,异儿妹妹,钥匙给我,我打开箱子,看看这古墓中究竟弄什么玄虚!”卢亮道。
“钥匙?本小姐拿那东西干嘛?几千年前的钥匙,肯定不干净呢!我才不要拿完之后天天洗唰唰洗唰唰!”王异儿翻白眼,鄙夷之。
卢亮呵呵一笑,麻利的快步爬入不远处的白玉棺中,一翻摸索,就把四把青铜古匙与一个碧绿色的萧笛拿入手中。
“你要不要同我一道,享受谜底揭晓的惊喜?我可以给你俩把哦!”卢亮朝吕布道。
吕布摇头不语。
一刻钟过后,吕布,卢亮连同王异儿大小姐看着摆放在白玉棺棺盖上的四样东西,大眼瞪小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四样东西,一样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古剑,一样是一块古朴漆黑的令牌,一样是一本用大篆字体书写的《易经真解》书籍,还有最后一样,是一小瓶摇起来叮叮当当的瓷瓶,或许是药瓶?
这四种东西,除了知道那一把古剑是杀人利器外,其余的三种东西吕布根本不知道做什么用途!易经真解,莫非是摆摊算命的必备秘籍?但是你弄个大篆来,吾辈实在是读不懂,想自带翻译都不可得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给师父蔡夫子瞧瞧咯。
那古朴漆黑的令牌,莫非是加入某种神秘门派的通行证?入得此门就能达到武道极致,破碎虚空的信物?那我可要好好保存了。吕布拿起仔细的摩挲着这块黑黝黝的令牌,越发熟悉,继而恍然:这不是那个那个已经有俩块了吗?都在他的杂物库角落里扔着呢。一次
是南华那老小孩赠送的,一次是剿灭了一个黑风寨的势力得到的,如今在加上这一块,总算是构成了平衡的三角形,但是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嗯,要是筹够了四个不就能一起愉快的打麻将了吗?)
还有那一个药瓶,看起来精美,瓶里的药也很好闻,但是谁敢吃啊?几千年前的丹药,吃了真以为能得道成仙了?得道成鬼还差不多啊!是药三分毒,几千年无人问津的丹药,更是万毒之毒,吕布想到此处,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敌人尝得
。
吕布在这里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到那四个开启的青铜古箱内,有几袋精白的液体缓缓流出,散发出阵阵浓郁的清香。
“阿,好香呢,是家花一样的香?还是野花一样的香?”王异儿摇头摆尾,瀑布的长发飘扬。
吕布觉得他的脑袋渐渐昏沉,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幻。
“婵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吕布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貂蝉,眼眶霎时通红。
“布哥哥,你怎么恁般狠心,丢下蝉儿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洛阳,黯然神伤!”貂蝉娇怯的望着,幽幽道。
“蝉儿,你听我解释,我是被昏君刘宏所逼迫,你的外貌遭损,我只有答应他的条件,帮他搜寻足够的宝物,才能让他以皇帝之名义,遍请天下名医,收集珍奇药草,助你重复美丽!”
“你,你究竟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曾经的美貌?”
“你的全身上下,我都爱,深爱到了骨子里,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但是身为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女人为美貌所困惑,这个世界,我最心爱的女人,一定要是最幸福的人,你可以有烦恼,但那个给你烦恼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与你的孩子!”
“布哥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真好!吻我!”貂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吕布,吕布对貂蝉的宠溺,怎么忍得住。
他一把抱住貂蝉,大口吻了下去。
而在卢亮眼中,一切的一切都大有不同,他的眼中,只见吕布与王异儿还没说几句话,就野蛮的将她抱住了,一张恶心的嘴对小百合大肆轻薄,王异儿奋力挣扎,大喊大叫,却无际于事。
他顿时怒了,双目猩红,一把抓起白玉棺上的无名古剑朝着吕布砍去。
…………
良久良久。
“主公,主公,你醒醒!”
“蝉儿!昏君,你敢动蝉儿一下,吾必杀汝!”
吕布一声爆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连忙急切的朝四周望去。
“主公,您冷静些,这里只有三个人!”卢方亮急切道。
吕布狠命摇头,眼神渐渐清明,不过随即他瞳孔一缩,看着卢亮一只手臂无力垂起,差点整个断掉的胳膊,以及胸前血肉模糊的衣襟,顿时怒了:谁敢如此对你,是不是没把我吕布的名号看在眼里?
卢方亮苦笑,那人正是主公你啊!只不过当时我不是我,你亦不是你!我是另一面的我,你是被千年木槿花液致幻的你!
“异儿怎么昏迷过去了,还一副春光乍泄的模样,这成何体统?”吕布虽刚认下这个妹妹,但他吕布的妹妹,岂能让别人欺负了?
“我去叫醒她?主公?”
“不必,你有伤在身,还是本将去吧!”
吕布小心翼翼的靠近王异儿,将她乍泄的春光一点点缕好,直到没有一丝痕迹,才轻轻推了推她。
“唔!”王异儿幽幽醒转。
“哇,布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卢亮他,他强吻我,还轻薄我!”小美人见到吕布,顿时如遇见最温暖的避风港,泪眼兮兮的发泄出来。
卢方亮万分无辜的摊手,他虽然是另一个性格的人,但卢亮发生的事还是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吕布轻薄王异儿,卢亮那楞头小子心急看不过拿剑就砍……
“嗯,异儿妹妹,你别着急,我会为你做主的!”吕布一边安抚住王异儿的激动情绪,一边对卢方亮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方亮欲言又止,他觉得在王异儿面前说出真相来,对她的心理会造成难言的伤害吧!
“无妨,异儿是我妹妹,都是自己人,事无不可对人言,是谁的责任都要承担下去!”
卢方亮无奈,只好将前沿后果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虽然他竭力舒缓语调,想要淡化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但是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了。
当王异儿得知强吻她的人并非卢亮而是吕布这个她心中信任的大哥哥时,情绪明显的失落苦闷起来,虽然吕布是因为陷入了幻境才把她的初吻给夺走,但是一个少女一生一世只有一次的初吻,竟然就被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失去了,人生中最美妙的体验之一,就这
样莫名奇妙的丢失了,真的不甘心啊!
“对不起!异儿妹妹!”吕布心中无言以对,他以最郑重的方式鞠躬致歉,虽然这不能弥补王异儿损失的万分之一,但是,他想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
小美人原本是极其失落难过的,但见到大哥哥那么郑重的道歉了,低下头想了想,道:不怪布哥哥,或许是异儿命该如此,再说把初吻给大哥哥,至少比你身边的那个癞蛤蟆要好千百倍哦!
吕布是很少会被感动的,但是王异儿的一番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反过来懂事的安慰自己的行为,他真的怔住了。
“是啊,肯定比旁边的癞蛤蟆强啊!”吕布就笑,温和如玉的笑。
王异儿嘴角弯起月牙,灿烂的笑容中有些淡淡的惆怅,但是吕布真心感受到了她如水晶般的心诚,这种淡淡的温馨,真的很好!
(本章完)
&bp;&bp;&bp;&bp;太行山脉脚下,有一群迷茫的人,这群人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一个羸弱瘦小的翩翩少年,还有一个英武滔天的潇潇男子。这三人的怪异组合,行走在一条条的余荫小道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道路人的目光。
“我走不了了,真的走不了了!这种漫无目标,看不清前路的感觉,真的能使人发疯!”背着五个巨大包袱的羸弱少年,终于忍不住的抱怨出来。累的气喘吁吁的他能忍受烈日炎炎,也能咬着牙一次次去麻木自己身体的疲累,但他的心累,实在是受不住了。
“快了,快了,我亲戚家就在雁荡山脚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了,你再坚持一会,亏你还是个男人,连这点苦累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去成家立业?”王异儿怒斥道。
“我成不成家,立不立业,也跟你没丝毫关连,你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吧,那么口无遮拦的说话,将来见了婆婆,肯定是要被夫家家法打板子!”卢亮冷哼一声。
通过一起长达三日的同行,他对王异儿的毒舌与早熟性格真是了若指掌,不止一次后悔竟然会对这青涩小姑娘初次见面时一见钟情。闹得如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谁将来娶了她真是噩梦连连啊!
“你走开!本小姐懒得跟你废话!”王异儿摆摆小手,一脸嫌弃。
“异儿,你家乡究竟在何地?我们三人绕着太行山脚寻了三天三夜,总归有些你熟悉的所在吧?”吕布柔声问道。
“嗯,有啊,我看那山,好熟悉啊,像是老乌龟!我看那小溪,也好熟悉啊,像一条青蛇!可是,为何那么多熟悉的地方,却找不到家呢?”王异儿做出满脸苦思的神情,眼睛却滴溜溜的动来动去。
吕布愣了愣,险些又信了她的话。说来奇怪,他对许多故人最真实的话也只会先信五分,但面对这个新认的义妹,古灵精怪,毒舌又早熟的王异儿,却自有一副莫名的亲切感,愿意一开始就信她十分,哪怕明知道她说出的话经不起探究。
“异儿,骗人的女孩嫁不出,善良的姑娘喜新娘!你愿意做骗人的女孩,还是善良的姑娘?”吕布耐心劝导。
“哼,布哥哥竟然用哄几岁小女孩的方式来哄我?是欺我不知善意之谎言的典故嘛!”王异儿一边暗暗嘀咕,一边露出乖巧笑容:嗯,布哥哥好有才学哦,只是虽然人家很善良,很诚实,但人家今年方虚岁十三,实岁十二啦,年纪那么小,嫁人做新娘,遥远莫名啊!
“王异儿,你给我说清楚明白些,为什么领着我们胡乱走路,难道你不想早点归家吗?”吕布突然虎着脸,语气微微严肃质问道。
论兜圈子的本事,王异儿可以说傲立巾帼了,吕布真是唯恐绕十天十夜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变委婉为断然,让王异儿说出实话。
王异儿看见吕布虎着的一张臭脸,以严肃的语调同她说话,顿时委屈的眼泪快要掉下来。这几天和吕布的相处,她就没见吕布对她说过一句重话,面对的都是吕布一而再而的温和语气与表情,她以为她找到了她久违的亲人,但当吕布虎着脸对她说话时,她才发现她依然一无所有。
她心中那个残酷的秘密,原本以为会被她永远的深埋在心底,却没想到揭开那伤疤的人会是心中认定的最亲切的大哥哥。
她又委屈,又难过,紧紧抿起嘴的她唇惨白如骨。
“布哥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是,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好不好?好不好?”
吕布见到异儿这般模样,顿时揪心的疼惜,想要立刻紧紧抱住她幼小的身体给予安慰,却又微微有些怀疑小姑娘在故意演戏,一次次毫无底线的宠溺无疑会害了她。一时之间,他迟疑了。
只是他这幅迟疑的神情落在此刻敏感万分的小美人眼中却意义大不相同,小美人还以为吕布真的在考虑要不要丢下她,霎时间她的泪珠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呜呜,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是野种,贱种,是我叔叔与我娘苟合生下的我!我不是!!!我爹爹是病死的,他真的是病死的,不是我叔叔贪恋我娘的美貌害死了他!娘后来也病死了,叔叔不喜欢我,要把我嫁入赵家当童养媳,我偷跑出来,一路伪装成小乞丐从益州跑到冀州,听说墓地里有珍宝,我就一个人偷偷下了墓,遇见很多可怕的东西与陷阱,我要找到无尽的珍宝,回去带给我叔叔,那样有了钱,家里生活好一点,叔叔就不会执意把我嫁出去了。后来遇见了你们,我知道打不过你们,想要假意跟着你们,找机会把四个箱子里的宝物偷走,但是我发现与布哥哥接触的越久,我心中偷东西的想法就越淡,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个人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爱,哪怕多片刻都好!”
“我,我是不是很贪心啊?”
吕布听完王异儿的话,顿时心如刀绞,他不知道异儿是怎样在无数个****夜夜的恶毒流言,荒唐蜚语中长大?又是怎样一个人一路乞讨,孤身一人从千里之外的益州来到了冀州?又是怎样仅为了一个美好而单纯的愿望,在阴深无比,危机布布的古墓中艰难行进?
他吕布纵有惊天动地之名气,盖世绝伦之武艺,却在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异儿面前显得卑微而渺小!他探墓,是因为好奇,是因为经历,是因为想救出貂蝉的私情私欲,自信纵使遇见危机也能从容以对,至少全身而退。但王异儿呢,简简单单一个单纯的愿望,就足够她行动了……
“方亮,把你左肩上的包裹取下来,给异儿妹妹!”吕布神色复杂着道。
卢亮猛地回过神:“异儿妹妹,对不住,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那么坎坷的经历,亮哥哥误会你了。这个包裹给你!
他取下包裹,郑重无比的要交到王异儿手中。
“我不要!”王异儿凄然的一把推开,如同母狮癫狂的吼道:“你是不是要给我包裹,要撵我走?
卢亮被推的一个趄列,险些来一个驴打滚,他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眼神求助于不远处的吕布。
吕布摆摆手,将卢亮扶起,拿过他手里的包裹,一把摊开,淡淡的笑:这里有无名宝剑,黑色令牌,未知药瓶,神秘古萧,以及易经真解!墓地里布哥哥只获得了这五样宝贝,异儿妹妹如果要,尽可拿走。莫说区区五个不知用途的俗物,就算这宝剑是天下十大古剑,就算这黑色令牌是加入仙门的唯一凭证,就算这药瓶里的药能让人得道成仙,就算这神秘古萧是一件仙器,就算这易经真解能预测出未来天下变局,我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我不要,布哥哥生气了,你还要赶我走?”王异儿敏感万分。
“呵呵,千金难买异儿妹妹高兴,你布哥哥是谁?是天下第一名将,是一品侯爷冠军侯,不仅富可敌国,而且位于天下权势巅峰,会在意几个墓地里的随葬品嘛?异儿妹妹放心,这五样东西只是布哥哥送给你的玩具,玩坏了还是送人都没关系!”吕布温和解释道。
卢亮在旁听着,简直是欲哭无泪啊,他陪同着九死一生,收获的五样珍宝,就被吕布轻飘飘的送人了,还是以玩物的性质,这太伤亮心了!
“真的不赶我走?真的要把五样墓宝都送我当……咦,玩具是什么东西?”王异儿娇声问道。
吕布汗……
“玩具就是玩具,是小孩子的玩物,像布娃娃,小汽车,喜羊羊布偶,灰太狼布偶等等等等!”
“啊,这些都是玩具吗?听起来很有趣啊!喜羊羊,灰太狼,狼吃小羊,他们是仇人吗?布娃娃是用布缝制的娃娃吗?小汽车是木制马车的缩小吗?”玩具的魅力显然是不分国界与年代了,王异儿瞬间化身十万素问人。
吕布继续汗……他不得不硬起头皮讲了一篇喜羊羊与灰太狼相爱相杀的幸福爱情故事,一边唱起了“狼爱上羊”
“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
“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它们说有爱就有方向!”
…………
“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好令人感动哦!布哥哥,他们的故事这么的感人,却还要被做成玩物让别人玩,实在是太可恶了!”异儿小妹妹小脸紧绷,一脸严肃的下出了结论。
“是啊,太可恶了!”吕布忙大声应和。
“嗯,可恶啊!”卢亮也高声嚎叫起来:北风呼呼的刮,雪花潇潇洒洒……
扑哧!异儿笑了:卢亮,你唱的真的好难听啊!
王异儿身为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真是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心情如六月的雨的少女,先前还愤愤然,结果不一会又开怀大笑起来。
吕布看着从新恢复活泼与可爱的萝莉,心中不由的感叹:都说萝莉难养,早熟难治!但瞧瞧我家小异儿,多么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布哥哥,五件墓宝你收回去,这是你的战利品,将来是要给嫂嫂们炫耀的,你如果空口白话,没实物为证,吹牛都没人信,你怎么能娶上许多漂亮迷人的嫂嫂?”王异儿突然一本正经道。
吕布瀑布汗:早熟的萝莉小姑娘,真想狠狠打你屁股!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谢谢!
(本章完)
&bp;&bp;&bp;&bp;常山真定县,乃是冀州府内的一处宝地,浩荡的滹沱河沿着县境内蜿蜒而过,清澈的河水倒影江边碧柳,肥沃的农田播种千里,静受着滹沱河辛勤的灌溉。它不仅位于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也是历来兵家所必争之地。真定之地的初立,要追溯于久远的部落联盟,从前是被一个属于有戎氏的小部落所占据,到来炎帝与黄帝争霸,蚩尤霍乱于九州,这个小小的部落,均有胆大包天,蛇吞象之举。当然,后来,炎黄一统,君临天下,至夏朝立,百族熔一,这个小小的县落,成为了华夏版图上最古老的一处。
真定,曾立国,真定王曾逆国,数度建国,数度散国,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县落。
而当吕布几人来到真定古城墙外时,看着那饱饮风霜的县境匾额,深埋于地,仅半边露天的县志碑文,均是唏嘘不已。
“真定县,我血盗,终于来也!插标卖首之辈,可敢与你亮爷爷一较高下!”卢亮斗志盎然,紧盯远方,他不服也!吕布竟说这真定县内卧扒着一条银龙,比他血盗英雄百倍,这简直是没把堂堂血盗放在眼里嘛,是龙咱到了你得给我趴着,是虎咱到了你得给我蹲着!
“叫那么大声,莫以为是靠大嗓门定输赢?啧啧,这真定县若真像布哥哥说的有条银龙潜伏,龙啸起来不得直接吓死你呀!”王异笑眯眯着:你说是这个理嘛?布哥哥!
“呵呵,我们进城!你们俩个斗了一路嘴,也没见谁赢过谁。照我说,这嘴呢,能不能稍微得理且饶人些?”吕布淡淡一笑,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大步入城去了。
王异与卢亮谁也看谁不顺眼的互瞪一眼,几乎同时冷哼一声,追上了吕布脚步。
…………
古人言:来到县城,不往闹市区走走,简直是白来这一遭!县城闹市,往往是一座县府人最多的地方,还是三教九流最猖獗的地方,同时是县城里文化习俗最集中展现的地方。所以想打探什么消息了,记住,茶楼比路上随便抓个人强,酒楼比茶楼好,而闹市要比酒楼更快得知消息数倍。最关键的是,无数英雄救美,卖身葬父的故事,就往往发生在平凡的县城闹市中……
“快走,那小娘子你是没见过,真是长的清水去芙蓉,杨柳叠翠环,那叫一个:真是太纯了,太素了,太净了!保准你去晚了追悔莫及!”
“哎!祁老三,你裤裆里的玩意,怎么就老看不住呢?你怎么一谈起那闹市区的小娘子,就跟要搂着你家母老虎上床睡觉似的?你不怕你家那位知道了,河东狮吼,一怒之下剪了你!”
“滚犊子,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别羡慕嫉妒恨,告诉你,我老祁不是在正打算追求小妾的路上,就是已经正在路上。人生百年,无百妾陪伴,好意思说你是个真男人?”
“喂,你们听说了嘛?闹市区那位设擂台比武招亲的赵家小姑娘,又要开始招婿了?你说这回她能选出如意郎君吗?”
“依我看啊!何止是难,简直是难上加难!倒不是说这小姑娘的武艺真的打遍周遭几县无敌手!而是,唉!!!”
“我说你,你吞吞吐吐,故意吊我们胃口干嘛,你倒是说啊!”
“唉,我说,据我包打听得知的小道消息,这位赵家小姑娘的身子已经被一位权贵人物给定下了,这位权贵人物可不比寻常百姓,而是真真正正高高在上的贵人,这小姑娘之所以想要早点嫁出去,也是不想被那位权贵人物当成猎物给圈养起来啊!但是,她设的这个擂台,连摆了半个月了,谁还敢真的赢她啊!赢了她就要娶她,娶了她就彻底得罪了那位贵人,谁闲他活的命长了?唉,这擂台摆也是瞎摆啊,死马能当活马医?”
“唉,也是啊!你看她设的那个擂台,围观之人人山人海,看起来声势显赫无比,但是敢于上去挑战的人却寥寥无几,唉,真是世风日下,那些真正的英杰都去哪了?”
…………
吕布几人行走在闹市,耳边时不时传来关于赵姓姑娘的比武招亲信息与内幕,不管耳朵想不想听,反正周围几乎人人热议的议论声,显然告诉了他们,这几日的焦点就是那位姑娘的比武招亲之事了。这让吕布一度怀疑入城时是不是忘了看黄历,怎么如此经典的场景就偏偏让他给遇到了呢?
他们跟随着汹涌如浪的人流,几乎是摩肩擦踵着朝着某一个方向行去。
一刻钟后。
“承蒙诸位厚爱,来此参加小妹的比武招亲一事,吾小妹之优点,秀美活泼,英姿飒爽,素雅纯净等等且先休提,但吾小妹之武艺,相比于我这大哥,却是犹有胜出。诸位若想抱得美人归还,就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好!闲话不多提,现在,我以长兄之名宣布,比武招亲正式开始!”简陋的擂台上,一位皮肤白净,看起来极为正派的青年男子正说着话,时不时的抱拳执礼。
“好!谁先来?”台下传出阵阵喧哗,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双目四顾。
然而,台下虽推诿之人遍地,跃跃欲试之人几何,喧嚣之声直冲云霄,却竟无一人敢率先登台。因为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谁知道台上的女子被大贵人定下身子的小道消息是真是假!
台上的青年男子眼底失望一闪即逝,他望向面无表情,冰山难解一样站在擂台中央的小妹,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心中暗下决定:若是小妹不能通过此举找到如意郎君,他哪怕舍弃性命,也要助小妹逃脱厄运!
“哈哈,没人吗?全部是一群鼠辈吗?既然没人,那可要便宜我岳老五了!哈哈,你们瞧瞧,那么清纯的脸蛋,那么挺翘的小屁股,那么鼓鼓的小胸脯,那么让人垂涎的身材,若得一夜风流,哪怕减寿十年也值当啊!”人群中,一个满脸麻子,浑身黑绒,光着膀子的汉子,嬉笑着脸踏上了擂台。
“岳老五,又是你!”台上的少女一见来人,顿时难掩浓浓的厌恶之色。
“哼哼,正是我!小娘皮,你准备给老子暖床了嘛?”岳老五贱笑着。
“手下败将,给本姑娘滚下去!”台上少女一甩手中的紫色软鞭,狠狠的抽向岳老五。
岳老五的武器是一柄巨锤,面对鞭影,他怒喝一声,阴声一笑,重重的砸向少女的身子。
“这岳老五是谁?看起来比兔爷还无耻啊!”擂台下拥挤的人流中,卢亮得了吕布的眼色,顿时压低了声打探道。
“岳老五啊,他是真定县数一数二的恶霸!”
“岳老五该死啊,听说他是小县爷(县太爷之子)的狗腿子,专干欺男霸女之事!”
“岳老五,是个该杀千刀的!”
没想到卢亮这一问,就引起了共怒,谴责岳老五的人简直是如井喷般不绝于耳。这边痛骂的痛快,擂台上的比斗却是更加的迅捷。有明眼人看到,岳老五的武艺虽然勉强是三流粗略的武艺,但却是被台上的少女当成老鼠一般戏耍!那紫色的鞭影每每轻巧的躲过他的重锤,狠狠的落在他的全身各处,打得岳老五数度嗷嗷直叫。
“砰!”伴随着一道厚重的鞭影,脖子被少女鞭子狠狠拴住的岳老五,被少女如同甩跑苍蝇一样甩下了擂台,重重的落下了擂台,离的近了还能听到骨骼崩裂的脆响。
台上的少女原本是善良的,岳老五第一次上场时她只是轻伤了他,让他体面的落下擂台。但是岳老五自那次起,好似吃定了少女的好脾气,一次次说话比上回难听,一次次的恶意登台挑战,终于在今日引爆了少女久积的怒火。
(本章完)
&bp;&bp;&bp;&bp;摔倒在地的狼狈身影,在青石地面上蠕动一会,就一动不动了。围观的人潮鄙夷的看着,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愿意搀扶,徒余一片空白的圆圈。
闹市东侧偏北的一座雅阁内,一群衣装华贵,头戴玉冠,看起来很像世家子弟的公子哥们正开窗远眺,时不时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只是他们的笑容都只小声,甚至是无声。因为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暗暗注视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名白袍锡玉带的英挺公子。他笑了,所有人必定争先恐后附合着笑,他凝神皱眉,所有人就表现出比死了爹娘逾难受。而想必,若是这位白袍玉带的公子突然从三楼的阁楼跳下去,后面也会有一干人前赴后继的跟着跳下。
这位白袍公子此刻正笑得肆意,故而陪同的所有人亦都笑的璀璨。虽然他们猜不透主位的公子因何发笑。
“外边比武招亲的那位小娘,远看还真婀娜多姿,都说美人深藏市井间,丑女浅闺有人识,真乃至理名言啊!”说话的是坐于白袍公子左手第二位的一位绿袍长眉公子,他之所以坐于次位,并不意味着真是地位位居第二,只因他乃是真定县令之子,在此地占了东道主的便宜。
当然,圆桌上那价值百金的珍馐菜肴,也是要算在他的账上的,不过观其轻松表情,看起来还甘之如饴。
“怎么,周县子对这小娘有兴致?”一位在坐之人调侃道,当然,能调侃县子之人,也绝不会是区区小人物,他乃是隔壁九门县令之子,与起初之人地位不相伯仲。
确切言之,这席间共有十三个人,每一个都不是平凡之辈,除了那位坐于主位的白袍公子,其余十二人地位等同,尽皆县子之身。
“有兴致就去提亲,以这小娘的婀娜之资,占一个区区小妾的位置,绰绰有余啊!”另一人提议。
“是极,真定县乃周叔的管辖之地,身为此地之父母官,周县子想要娶她,其父母岂不乐疯?这可是难得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在座一人笑眯眯道。
“呵呵,不敢,不敢,若说凤凰,也只有二世子的妻妾能当之,二世子若看中了哪位姑娘,那才真是她百世修来的福分!”周县子远远的看着婀娜身姿的赵雨,双眼都在冒光,暗暗后悔没能祸害到此清丽绝伦的少女。好在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不忘借此之机狂拍马屁。
白袍公子端坐主位,沉稳如松,闻言淡淡一笑:你不是好奇何种佳人能被本王看中,那今日,本王就告诉你,便是她!
他轻扬右手,遥指远方,目光中神光闪烁。
席间诸人纷纷朝其所指的地方望去,待看清后,顿时,诸人纷纷如坠冰窖,冷汗凛凛,方才出声调侃赵雨的几位县子更是呐呐无言,鸦雀无声。而尚未来得及加入谈论‘风情’的其余县子亦是不由暗暗庆幸。
最尴尬与惶恐的无疑是真定县周县子与九门县的那位县子,因为他们一个是话题的挑起人,一个是话题的男主角,谁也脱不了干系。
“世子恕罪!”俩人连忙起身表态。
“世子息怒!”其余的人也是连忙起身求情,倒不是说彼此十二县的关系真的那么好,但是倘若世子处罚了周县子与九门县子,其余人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感同身受的挫败感,传扬出去也是极为掉面子之事!
白袍公子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这是何意,莫以为本王是小气之人?本王深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衣物可时时更换,兄弟却千金难买,诸位身为我的左膀右臂,难道比不得一个舞女?
“世子?”诸位县子不解的看着白袍公子,既然不是重视的原因,那么为何白袍公子要当众指出要娶那比武招亲的女子为妻?
“之所以指出她,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场好戏,烦请诸位一观!本王不会收取诸位一份钱的入戏之钱!”白袍公子胸有成竹,道。
诸位县子半信半疑,从新纷纷落座,也忍不住好奇,二世子准备的一场好戏,想必万分曲折与精彩吧!
…………
比武招亲擂台,依然在默默进行着。台上激烈拼斗,台下屏气凝神。台上间歇停顿,台下人声鼎沸。
“你们瞧,又有一人被打下擂台了!这比武招亲,别弄成光比武,弄的半条命都没了!”
“你懂什么,你没看出那些挑战之人,大都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恶霸,这些人,被打死了还解气呢!”
“也不光是恶霸吧?俺记得有几个儒雅风姿的书生也登台挑战了,结果都被一脚踢下来,那叫一个惨啊!”
“你懂什么?这里又不是比文采招亲,而是以武论亲,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为仅凭几句狗屁不通的诗歌,就能劝服这位美人,让她乖乖投怀送报,也太想当然了!”
“那还有俩三名武艺不俗的男子呢?他们可是足足接招了数个回合,实力只是稍稍差了一些,难道那位姑娘不会稍稍放下水,这样不就能嫁出去了嘛?”
“你以为这位姑娘是着急嫁不出去才举行比武招亲的?你太傻了,以这位姑娘的气质美貌,足以排入真定县前三,她举行比武招亲,怎么也要选择一位真正的如意郎君才行。我们可以将就,她决然不会!”
赵雨趁着又一次打落他人的间隙,微微失神,她知道,自从得知了某位隐藏在阴影处的尊贵公子对她有觊觎之心后,她的未来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要么听从哥哥早日找个人将自己随便嫁出去,要么就从了那个贵公子。但是她又怎么会甘心?
她哭诉,她苦求,她关在屋子里不说话,不吃饭三天三夜,才争取到唯一的这为期一月的一次机会。她知道找到一个真心人希望渺茫,但她不会放弃。
幸福就像蒲公草的旅行,当蒲公英飞舞的时候,当它漂泊无依的时候,那一个人,或许就在下一个地方,等待着她来寄宿,然后就赖在他身上,舍不得离去!
“这位小姐,请问我们的比试能否开始?”一阵温润的呼喊声,将赵雨拉回了擂台。
火红色长裙飘舞,乱发随风轻抚,赵雨儿轻颦一笑:这位公子,请了!
“哇,好英俊的公子,他穿的衣服虽然不华丽,但是人家感觉他穿出了王者的气质!”
“是啊,他那么英俊,怎么会看上比武招亲的村姑娘,哼,有眼无珠!”
“若是能嫁给他,奴家就可以逢人便说,奴家是潘安之妻!”
“娘,大哥哥那么好看,我长大了也要比武招亲!”
“好!就让我顾云兮领教姑娘高招!”
顾云兮手持着一柄带着繁复剑纹剑鞘的长剑,遥遥指着赵雨,眼神神光熠熠,他从容的神色,英武的面庞,笔直的身姿,对于擂台下的许多适龄少女来说简直是潘安复生,忍不住抛掉少女矜持,尖叫连连。
“好,接我一招燕子荡尾!”赵雨娇喝一声,手中紫色软鞭横空一甩,如一条小巧的紫龙,凌厉的袭向顾云兮。
顾云兮目光温和,手中的剑鞘如同飞瀑击水,迎向那条小巧紫龙。
“珰!”只见赵雨手中的软鞭飞绕着缠住了顾云兮的剑鞘,紧紧连结在一起。原来赵雨软鞭中的百变招式,竟被顾云兮抓住破绽,一剑洞穿!
“你为何不拔出剑鞘,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嘛?”赵雨火焰般质问道。
顾云兮一手用剑挡住软鞭,一手拍拍衣袖,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赵雨,缓缓道:如果上天注定你会是我的发妻,那么我顾云兮又怎么忍心伤害你?我不愿拔的并不是剑鞘,而是一颗不忍伤你的心!
赵雨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她觉得她的心触动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潜进去搞破坏了!原本她并没有在意顾云兮的外貌,哪怕他比潘安漂亮十倍都无用,但不知为何,她原以为不在意,但是一丝丝酡红还是爬上了她的脸庞!
“你,你瞎说什么呢?想要本姑娘用鞭子抽死你啊!”愣了好大一会,赵雨狠狠一甩满头乌发,恶狠狠道。
“如果你愿意嫁于我,我若犯错,你用鞭子抽我千百次,我也会甘之如饴。但是若你犯错,我想必是永远也舍不得用剑鞘敲你一下的!”顾云兮苦笑道。
“哼,找打!”
擂台上的风云突变,擂台下隔的远的人,并不能听清俩人究竟说的什么。但隔的近的人,许多男人已经忍不住在心中竖起碑文,以表对台上仁兄的敬佩!
赵雨与顾云兮俩人在擂台上打得你来我往,一个如同火焰中的精灵,一个如同人类国度的王子,看起来旗鼓相当,如同境界的对手。但还是有许多人眼尖,看出来无论赵雨的攻势同她火爆性格,火焰般穿着那样多么的狂暴凌厉,顾云兮自始自终却从未拔出过一次剑鞘,他所做的,只是一次次的防守,防守,再防守。
哪怕许多人看出来,他只要发动攻击,只要拔出剑鞘就能在顷息间夺下胜利,而按照比武招亲的规矩,赢了就能立刻拥有台上火焰中的精灵。
数盏茶过去,赵雨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而顾云兮却只是微微喘息,但他依然温和的笑着。
“你,你为什么不拔剑鞘?那样或许你就能立刻击败我!”赵雨不顾满身的香汗,怒声问道。
“赢了你,或许不难,但我只想拥有完整的你,而不是让你仅仅为了遵守比武招亲的规则,而委屈下嫁!”顾云兮满面温和。
赵雨怔住了,她痴痴的望着顾云兮,檀口开了又闭,张了又抿,难道他真的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不然怎么那么了解我的心?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人群中许多的男女老少,看到这感人的一幕,都忍不住起哄高兴的叫了出来!
“大家安静,安静!”赵雨的大哥赵风连忙起身维持秩序,直到周围的人声渐渐沉寂了下去。
他才柔和而高声问道:小妹,你的意思呢?
赵雨羞涩的望了顾云兮一眼,深深埋下了头,用鸵鸟般小声道:嗯,全凭大哥做主!
赵风闻言,顿时振奋不已,顾云兮相貌堂堂,又习得一身好武艺,穿着也是中上之资,更难得的是为人温和有礼,又能说出感人的话哄住他这个火辣辣的妹妹,他也很满意。
“好,我宣布,此次的比武招亲终于有了最终结果!舍妹选出的意中人,便是这位顾云兮,顾公子!”赵风豪爽的大笑几声,高声宣布。
他心中的一块巨石也呱呱落地。
“好!”
“恭喜啊!”
“可喜可贺!”
围观的人群一片欢腾,仿佛要将这闹市带入欢乐的海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真心希望的吧,看到了一对璧人的诞生,许多围观的人仿佛看到了幸福的自己……
梆!梆!梆!几声急促的敲锣声却打破了一切欢喜的气氛。
“让开,让开,县府办案,捉拿杀人要犯,闲杂人等,一律走开,否则以同党论!”
十余名气势汹汹,身穿真定县衙役装的大汉,手持寒光熠熠的佩刀,蛮横的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来人,把杀人犯顾云兮拿下,待审理后择日问斩!”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前去,将顾云兮牢牢控制住。
“云兮,你怎么会是杀人犯,是不是他们弄错了?”赵雨焦急的问道。
顾云兮平静的摇摇头,淡淡一笑:还记得今日侮辱你名声的岳老五吗?刚才我见他倒在地上,便忍不住杀了他!
“为什么,你为何要杀他,你不知道这样会把你陷进去吗?”赵雨狠狠一怔,痛苦万分道。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侮辱你的人更该死!我杀了他,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保护你!”顾云兮温和一笑,那笑容,依然温暖,正如初见。
(本章完)
&bp;&bp;&bp;&bp;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未曾预料到,人们神态不一,低低的议论声纷起,有感叹小姑娘可怜的,有鄙夷顾云兮冲动的,有窃喜小姑娘云英终是未嫁的,但是,他们的舆论丝毫不能影响十几位凶神恶煞的衙丁分毫。他们如拖着死狗一样拖着顾云兮就欲离去。
“等等!岳老五是我失手打下擂台,致使他重伤垂死,要抓也是抓我,与顾郎无关!”赵雨张开双臂,如峨眉阻月拦在衙丁面前。
“哼,干预朝廷执法,以包庇之罪同罚之,小姑娘,你是想尝尝牢狱里的霉味不成!”一位满脸大麻子的衙役色迷迷的盯着她,阴声道。
赵雨眉头轻蹙,弯弯的柳叶如弦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抓走顾郎!
“哟呵!这么说,你这小娘皮是知法抗法了!看来老子与兄弟们今日少不得要拳脚伺候了!”麻子衙役阴笑着:兄弟们,抓人的时候要小心些,别碰到这女人身上不该碰的脏地方!
“哈哈!”十几名衙役配合的猖狂大笑。
赵雨气的银牙断咬,手中的紫鞭紧捏如刻,耳边听着这群县衙败类的污言秽语,终于忍不住动手。
唰,紫鞭如凤舞九天,又如鸾凤初鸣,百鸟齐翱,狠狠的抽向麻子衙役的脸。
啊!伴随一声急促惨叫,他捂着脸仰面而倒,半边脸毁容的愈加彻底。
十余名衙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又惊又怒的盯紧赵雨,也不顾被上了铁枷锁的顾云兮,呼啸着持刀而上。
围观的人群恐被波及,连忙朝周围闪开,就连擂台的三米之内都为之一清。
十余名凶神恶煞的衙役围攻一位看起来苗条纤细的小姑娘,许多人偷偷为这小姑娘捏了一把冷汗,看起来这小姑娘的比武招亲至始至终,还是逃不脱一场悲惨闹剧的结尾了!
“她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王异儿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恳求的目光看向吕布。
“布……兄,要不我们帮下她,你若是不愿这些小人物脏了手,我血盗义不容辞!”卢亮目光灼灼,紧盯着那道跳动着的火焰精灵,道。
吕布目光无波,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帮她倒不是不可,只是区区十几个小人物,我们就出手了,后面的幕后大鱼,若是因此吓的龟缩不出,继续潜伏,我们能护得她一时,又岂能护她一世?
王异儿与卢亮恍然大悟的点头,也不再继续催促了。
赵雨的一身武功,在吕布看来,极其的华丽美观,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在万千招式中美不胜收。不过,她对战的表现,是愤怒的,所以她此刻成了一只愤怒的开屏孔雀,但孔雀开屏本就是为了舞与美,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能有多少杀伤力呢?在吕布的眼中,赵雨每一次施展招式的破绽,就没有少于十处的,他只需一招,就能轻易制住她使她动弹不得,然后任由他施为。
但是吕布却也没有担心赵雨的意图,一来本就是陌路人,二来他已看出,十几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汉,奈何她不得。
弱者只要站在更弱者面前,就是强者。赵雨的武艺已经够差劲了,勉强能靠着华丽的虚实招式吊在三流武艺末端,但是那十几名衙役却更是不折不扣的废物,脚步虚浮,手臂无力,活像一只只软脚幼虾,连成年虾的资格都没有。
朝廷的府纪何时已经虚弱到了如此这般地步,如此作为,欲让天下不大乱,诸侯不争霸,简直是痴心妄想!汉朝这座破洞百出的烂船,恐怕没有人能补好了,要么就陪着它一起沉没,要么就砸出更多的洞,毁了它,然后造一艏新船……
吕布正沉思间,那边的战斗也是有了结果,十几名凶神恶煞的衙役躺在地上,一个个惨叫着,用畏惧阴狠的眼光盯着火焰中的少女,佩刀洒落一地,无人视,人潮只望向,那微微气喘的身影,呆呆无语。
“妹妹,哥哥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你这是闯了大祸了!把朝廷衙丁都给打了!”突然,赵雨的哥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训斥起妹妹。
“哼!”赵雨冷哼一声,泛起白眼,她白色的眼仁如西湖软玉,白中有媚,媚中带娇,娇中带怨!
对于大哥躲在一旁看戏,她是恼火的,但是她亦知大哥也是宠她的,他没有阻拦自己教训那些人,等到自己打完才出来收拾残局,也是要让自己出口恶气的!大哥是素来很成熟稳重之人,打了衙役,肯定是很大的后果,他却没一开始就拦下。
你以为雨儿不知道嘛?
“啊啊啊!手手手,我的手啊!”那名起初被一鞭子抽晕的麻子衙丁,突然惨叫了出来。
“哎呀,这位官爷,真对不住,您没事吧?”赵风关切的问着,好像忘了他的脚正用力在踩在一只手上。
“啊,疼死老子了,滚开你的爪子啊,你们死定了,敢殴打朝廷衙役,等着秋后问斩吧!”此人恶狠狠道。
“这位官爷这就不对了,您是摆明了不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讲道理了?”赵风目光扫视着四周,缓慢道。
“跟你讲个屁的道理,你们等死吧!松开你的脚啊!”麻子衙丁怒吼。
赵风眼芒四射,思虑只半息。他抬起了脚。
“啊!”一脚落下,麻子的另半边脸瞬间毁容,他也疼的晕了过去。
赵风身影不停,如同走在风中的幻影。他浪奔虎突,在所有人尚未理清这惊变之际,用鞭腿一一将十余位衙丁踢晕。
人潮中瞬间有人吓的尖叫连连,四散奔逃,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他们可分不清究竟是杀人还是昏倒,因为他们许多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往他们脖子上踢啊!
“小妹,我们快走吧!趁乱走!”赵风语气非常严肃。
“不,我要带着顾郎一起,我们不救他,他会死的!”赵雨心急道。
“这时候哪还管他死活,他带着枷锁,太显眼了,走,跟哥走,别管他了!”赵风说着就要拽走赵雨。
“我不走!顾郎,我扶着你一起!”赵雨挤开路过的一个人,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
低着头的顾云兮目光一柔,但很快被一抹得意与阴毒取代,他抬起头,目光已变得一片清明:你别管我,快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赵雨倔强的如同一头护犊的母牛,大瞪着眼睛。
铛铛铛!
“勿燥,勿燥,勿燥,莫让伤人者逃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队看起来整齐严肃的县兵手持利器,冲散了奔逃的人群,极有目的的围拢了过来。站在枷锁犯人顾云兮身旁实在是太显眼了,领头的县尉不费吹飞之力就锁定了凶徒。
二百名弓箭手,三百名长枪兵,足足五百人的县兵,守卫这座县城的终极力量的一部分,就为了抓住三个人,前来了!
面对寒光林立的箭阵,严密规整的枪阵,赵风的脸色霎时惨然,没见过这等危机场面的赵雨小脸亦是发白,手心冒出香汗,脚步如同千钧重了。
“来人,给本尉通通拿下!胆敢反抗者,乱箭射杀!”领头之人不屑一笑,冷喝下令。
“诺!”
三百长枪兵潮中分出一道细流,虎视眈眈的前来。
“啊,他们要被官兵抓住了!”一直暗暗注视事态的王异儿朝吕布低声惊呼。
“呀么的!老子要忍不住动手了,希望别被射成刺猬!”卢亮目中凶光爆闪。
“哼,你这是要当英雄还是烈士?”吕布冷哼,莫说卢亮,就是他全副武装也不足以保证在三百弓箭手的箭雨下全身而退。
卢亮顿时气势大泄,不过他依旧极其不甘心的望着,希望寻觅好时机杀进去。
“住手!通通住手!”陡然间一声轻喝,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冲开人群,趾高气昂的亮出一个令牌。
高傲的县尉目光一缩,顿时微微垂身,惊疑不定:县子的身份令牌,怎么会在一个区区小二手中?
“县子有令,将这三人押往如月楼三层,他要亲自审问!”小二洋洋得意道。
“谨尊县子令!”县尉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二一眼。
不一会,阁楼之上出现了赵风,赵雨,顾云兮三道身影。五百县兵徐徐退去,只余半百之人牢牢守护着整座如月楼。
“好感人的一幕幕,精彩,实在精彩!只是顾云兮当街杀人,你兄妹又袭击官卫,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真定县子唏嘘一叹,但眼中的幸灾乐祸,却莫命如蝼。
赵雨兄妹冷冷的望着高高在上端坐在雅阁内的一十三人,眼中屈辱不已。他们被羁押在楼梯之间,那直通而上的一道道阶梯,如同高达万丈,间隔着他们,是官,高高在上,是民,低低在下。
“谁言他们无人可救,至少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救他们。但是我们会救吗?本县子倒听过一个笑话:一群老虎很在意三只蚂蚁的死活。”九门县子咪咪一笑,道。
“接下来呢?”周围的几位县子顿时发问。
“接下来。”九门县子神秘一笑:接下来自然是:没有了!
接下来没有了。数位县子齐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止都止不住。一群老虎很在意三只蚂蚁的死活。本就是个笑话,接下来自然是没有了,哈哈,这是多么反讽的讽刺啊!妙哉!妙哉!
“本王若说还有呢?”突然,一道宁静的声音平淡道出。
呃!数人的大笑声如同打嗝般停息,因为他们纷纷听出,说话之人恰是那白袍公子,而白袍公子究竟是谁?在座的所有人均清楚:常山郡王第二子,被称为二世子,同时是最可能继承王位的睿智英杰。
(本章完)
&bp;&bp;&bp;&bp;“你是何人,抓我们到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赵雨丝毫不害怕,昂着脖颈恶狠狠问道。
“要杀要剐,冲吾来,别妄想伤害小妹!”赵风竭力挣扎,怒吼如狮。
“休要伤了小雨!”顾云兮故作有气无力,关切发问。
白袍世子淡淡一笑:第一: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第二:我要你们赵家祖传的亮胆银龙枪。第三:我要你二哥赵云赵子龙成为我的护卫。
“呸,你这是痴心妄想!”赵风狠狠朝他吐了口唾沫。
“你怎么会知道我二哥?”赵雨眼珠里浮现晶晶亮亮的光芒,她从小就极为崇拜他这位二哥,不仅人长得英武不凡,而且一身武艺厉害着呢,每每打的她落花流水。
后来二哥不知怎么被一个路过的叫童渊的糟老头子给拐跑学武去了,整整八年,也不来个音讯,简直气死她了。
“一代宗师童渊当年曾帮助常山郡百姓剪灭鹰峰恶匪,家父与其见过一面,对其武艺赞不绝口。所以一直以来都有留意他的行踪。童渊行踪诡秘,在别处或许望尘莫及,但他在常山郡收了一位名叫赵云的徒弟,我父身为常山郡王,又岂会不知?”白袍世子道。
“哼,你这小白脸懂得还挺多嘛!我不怕告诉你,我哥不仅是老头童渊的弟子,他还是关门弟子,还是老头最疼爱的弟子。你想让他给你这小白脸当护卫,呵呵,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赵雨不甘示弱,哼唧唧道。
“你竟然说脏话?看来你或许还没认清自身的处境啊。第一:顾云兮是杀人犯,据说你举办比武招亲招得夫婿就是他!很好,本王要告知你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本王已暗暗命人把你们的婚事传遍了真定县,过几天亦会传遍这周遭十三县。不知赵姑娘想不想成为顶着寡妇名号的美好处子?还是说赵姑娘甘愿背负悔婚之名,让人人痛骂你在未婚夫大难之际背信逃脱呢?”
“你!!!!”赵雨气的咬牙切齿。
一个好姑娘的名声可能需要十几年如一日的谨守慎行,才能渐渐形成口碑。但一个坏姑娘的产生却只需要一件影响广泛的道德绑架,就能顷息定性。
可以说白袍世子一下子就击中了赵雨的软肋。
“第二:你与你大哥赵风袭击衙丁,此事可大亦可小。大了说你与你大哥欲谋杀朝廷官员,等同造反。小了说你与你大哥不过是救人心切,情急之下一时冲动。”白袍世子继续说道。
“卑鄙!无耻!”赵雨大恨。
“第三:因为你们三个人的缘故,导致真定一城之地险些陷入混乱,给了真定县境内无数的恶匪以可趁之机。”白袍世子慢悠悠道。
“血口喷人,无稽之谈!”赵风面对这**裸的污蔑,亦忍不住悲愤大叫道。
“五百县兵,拥守土卫家之重责,若非你们将事情闹大,岂会惊动了他们?你说他们被惊动了,真定县若突遇外敌,如何抵挡?”白袍世子不疾不徐的说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风悲愤大吼,如同一只泣血的苍鹰,不屈不服!
“本王提出了三个条件,每一个条件都是如此的优厚!而本王也指出了你们面临的三大绝境,每一个都令人如此绝望!但本王向来做事极有分寸,只要你们应允本王的三个条件,本王也会消除你们的三大绝望,让你们毫无后顾之忧!俩位意下如何?”白袍世子一脸的智珠在握,仿佛能看到接下来赵风兄妹不得不妥协的纠结神情了。
他平生最喜之事就是掌控别人的喜怒哀乐,让别人不得不按照他既定的路线走下去,他相信这一次的布局也不出所料。
“顾郎是不是一定要死?”赵雨问道。
“当然,大汉律例,杀人者偿命!”说完,白袍世子笑了:不过顾兮却可以一直活下去。
“顾兮?”赵雨困惑。赵风眉头深皱,不得不低声解释道:以死囚或重罪者替死,换一身份复活!
赵雨摇摇头:藏头露尾,这样的活着,顾郎还有什么尊严可说?
“本王的耐心有限,你们的决定呢?说!!!”白袍世子不欲给他们更多考虑的时间。
赵风与赵雨顿时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们彼此都清楚,不可能去牺牲二弟(二哥)的自由换取乞活。家中祖传的宝物也决不能交出,赵雨的身子更不会给任何人碰!白袍世子给出的三个条件,根本就是伪命题,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但他:错的离谱。
“呵呵!”赵雨冷冷的笑,笑声冰冷的刺骨。
“哈哈哈哈哈哈!”赵风笑得很畅快,如同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卖力表演。
“你们!”一直安之若素的白袍世子生气了。
他遥遥一指,装出的矜持优雅不翼而飞,面带狰狞,厉声道:来人,把顾云兮的一条胳膊给本王砍了!
赵雨瞳孔一缩,尖叫:你敢!
“哼,你看本王敢不敢,既然这人如此的无足轻重,本王留他何用!砍了!”
哒哒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三道身影在所有人措眼不及的目光中举步而上。
砰!伴随着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一个圆乎乎的球形胖子被随意丢下!
“啊!世子,救命啊!俺被绑票了!”胖子惨叫。
“如月楼的刘掌柜,怎么是你?”周县子惊呼道。
“俺也想知道,俺正呼呼的在楼下睡大觉,为啥被绑了?”胖子掌柜也是晕乎乎的。
“你们是何人?可知道我们都是什么人?奉劝尔等,莫要铸成大错!”白袍世子冷冷的盯着,话语中隐含威胁,又不敢不带上一丝丝客气!
他暗中安排了五十名精锐的百战兵士封锁住了整座如月楼,但在没有听到一丝一毫打斗动静下就被这三人大摇大摆的登上了如月楼三层。究竟是他们是白痴还是他这个世子是白痴,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几个人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拿下!”但是,有的人的眼力劲却跟猪有得一比,正是那一位喜欢贬低女人的九门县子。
“滚!”白袍世子怒了。
“滚,听见没有?”九门县子洋洋得意,心想总算是抓住了一次拍马屁的绝好机会。
“滚,我让你滚!还有,你们六个,退下!押着他滚出去!”白袍世子怒嘶。
“好,好,好,我滚!”九门县子吓尿了!
说着他就要招呼着六个县兵逃走。
吕布静静的看着,无视了王异儿与卢亮连打眼色。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子亮,刚才到哪了?”
“这位世子说要砍下那人的一条胳膊!”卢亮面无表情道。
“好,甚好,我也看姓顾的人不顺眼,砍了!”吕布风轻云淡道。
唰!一道血色的刀芒过处,一条血淋淋的断臂已经挂在了枷锁上。
“顾郎!你该死!!!!!”惊变过后,弄清楚情况的赵雨头脑眩晕,险些激动的直接昏厥。若不是她双手双脚都被粗绳捆着,她都要拼命了。
“二世子!还有十三位县子,可曾满意?若是不满意的话,子亮!”吕布轻飘飘的话,却让在座的所有人从头寒到脚。
“够了!你难道还要在吾等面前杀人不成!”白袍世子怒喝。
“你在害怕吗?是害怕我杀了他还是放过他!”吕布道。
“子亮!”
卢亮嘿嘿一笑,手中血色的刀又一次扬起!
断了一条胳膊的顾云兮正疼得骨髓入骨,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他还以为吕布等三人也是二世子安排下来的棋子,二世子的下人曾暗示过他:为了营造真实的场景,很可能是会见血。为了讨得二世子的欢心,他誓要咬牙坚挺住。
但是,当寒冽的刀锋丝毫不停的朝他脖颈砍来,那浓烈的死亡气息透骨而入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禁不止颤抖,继而崩溃。
“二世子,饶了我,我还有用啊!”顾云兮为了上位很能忍,但他绝对重视他的小命!
白袍世子故作无视,他比谁都清楚,他的话已毫无效用。
刀锋不停,卢亮的刀芒却隐晦的慢了一丝丝……
“啊!二世子,你好狠,我‘散顾’作鬼也不放过你!”顾云兮骇的肝胆俱裂,一时之间,屎尿齐出。
“你他娘要臭死老子!”卢亮血刀一停,掩鼻一遮,一脚将他踢飞。
“二世子,顾云兮,你跟这小白脸有何关系?”吕布遥望着他,冷笑道。
顾云兮被一脚踹飞,但这一脚也踹醒了他,再听到吕布冷笑着发问,哪还不明白吕布与二世子根本不一路啊!
“这位爷爷,小人散顾,原本是街头游侠儿,您请明鉴,今日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受了二世子的指使啊!”散顾大吼道。
“噢,细细道来!”吕布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散顾屁颠屁颠的爬上楼梯,急速的把如何得知二世子的密令,如何获取赵雨欢心,又如何使得赵雨兄妹陷入情与义的死局情况一一道出。
“好,甚好!二世子的布局,虽然是阴谋诡计,但不得不说,一环连一环,一扣连一扣,着实精妙啊!”吕布没有讽刺的意思,每一个出现的对手,若都是一个好的磨刀石,这样,才有趣嘛。
“没错,岳老五等人是本王安排的,顾云兮是本王找来的,衙丁也是事先得到了本王的吩咐,就连最不可能出现的县兵也是本王假借真定县子名义引来的。一切一切尽皆在本王掌控之中!”白袍世子突然站了起来,平静的指着吕布三人,道:不过,你们三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不愧是常山世子,到了如今还能如此镇定!”吕布笑了。
“因为本王自信,所以镇定!”白袍世子也笑了。
“自信他们能搬来救兵?”吕布问。
“是啊,你以为本王真的易怒吗,他们七人只不过是本王故意遣退!”白袍世子道。
“好手段,只可惜……”
(本章完)
&bp;&bp;&bp;&bp;“里面的人且听着,速放出刘世子与十二县子,不然必血洗长空!”
如月楼内外,血红色的铁林枪阵影绰着一道道兵影,均是满脸紧张的望着高高的三楼,望眼欲穿。方圆十余里的行人早已万人进巷,抵临而列于四方的街道上,冷冷清清,飞鸟难见。一股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在这个小县城的东部区域酝酿蒸腾。
“哈哈,一定是耿县尉,耿县尉统兵来救我们了!逆贼,还不快放了我们!”真定县子狂笑道。他也自认为聪明之辈,在吕布发威时一声不吭,见来了大批援军,才缓缓露出獠牙。
“竖子!蠢夫!”白袍世子见真定县子突然狂笑,心中一惊。他与吕布本还有一丝默契,那是隐隐只专属于上位者的默契:吕布没有言明要擒杀他们为质,他亦没有言明脱险后会找吕布报复。但真定县子的表态岂不是生生逼着眼前几人发狂?若是因此被杀几个身份尊贵的县子,才是把他的全盘计划打个粉碎。
不过他转念一想,眼前之事是危机,也是机遇,若是他能处理妥当,以智谋让所有人安全脱险,那他的威望必将无限拔高,将来击败他那位大哥,执掌继承常山郡王的把握,无疑更稳妥!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白袍世子微微收敛起傲气,以自以为平等的话音问。
“吕布!”吕布淡淡道。
“吕公子,你的大名听起来很是耳熟啊?小王刘郜,字义诂!乃是汉室宗亲!”白袍世子道。
“刘世子觉得吕某的名字耳熟能详?呵,本人的名字的确朗朗上口,无人敢忘!夜能震霄小,日能耀乾坤!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布字,不如刘世子改名刘布何如?”吕布笑眯眯道。
“刘布?”刘郜一愣,继而心中恶心欲吐,如此难听的名字,简直是丢皇家的颜面!
“吕布,本王敬你三分,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白袍世子铁青起脸。
“咄咄逼人,此言差矣!莫非刘世子费劲心机,欺侮良家女子,不算咄咄逼人?你可以咄咄逼人,吕某也可以咄咄逼你!你敬我,究竟是敬得我的利刃还是你的小命?”吕布淡淡道。
“你放肆!”刘郜险些气的吐血,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你才放肆!敢这样和吕将军说话!”卢亮虎目凶狠,爆喝道。他虽然对吕布并未完全服气,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诋毁吕布,因为他是跟着他混的(虽然心里不愿承认)!
“吕将军,哼,你还是一个将军,是哪个地方的杂牌将军?或许本王稍微跟父王提下,你就能有一个做梦都笑醒的锦绣前程!期待否,吕布!”白袍世子刘郜嗤笑。
吕布目中如无人的看了刘郜一眼:吕某改主意了,布这个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拥有的名字。或许有一天只有那最尊贵之人,才可以在名字里叫这个字!
刘郜呆住了,他甚至忽略了吕布话音中的讥讽,而是满脸难以言喻的神情道:你,你,你
“你想造反?”后面的问句被他硬生生憋到肚里,因为他惊恐,他害怕,害怕一说出口会立刻血溅五步。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凝滞……
“慢点,你慢点!唉,你跟丢了魂似得,那个顾云兮,就是个骗子,何必因为他憔悴相思苦…………”王异儿搀扶着双目无神的赵雨儿走了过来,赵风小心的在旁边看护。她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萝莉,趁着白袍公子与她布哥哥聊着的时候,她就大摇大摆的狐假虎威,把赵雨儿与她哥哥赵风身上的绳子都给解开了。
“你不懂!”赵雨儿听久了身旁的小妹妹的喋喋不休,终于忍不住幽幽的回了一句。
“我不懂,你竟然说我不懂!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嘛?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男子与女子为什么要睡在一张床上吗?他们在被窝里滚来滚去都干什么嘛?”王异儿听了赵雨儿的话,顿时如一只炸了毛的母猫,大声道。
赵雨儿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瞬间脸庞通红到粉颈,又羞又气的小声道:不知道!都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哼!那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王异儿撅起粉红小嘴,不依道。
“妹妹,女孩子的身体,不能轻易交出去的!”赵雨儿小心翼翼道,生怕打击到王异儿的小小的自尊心。
王异儿一愣,继而小脸也红透了半边,知道雨儿姐姐定是误会了,连忙附耳到她耳旁,轻声低语。不一会,就传出俩人窃窃私语的欢声笑语。
吕布望着呆呆无神的赵雨儿,心中正在叹息:这小姑娘甚是可怜,期待的美好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匆匆结束了。初恋离人苦啊!正要劝解几句,就见到早熟萝莉王异儿突然爆发了,一系列少女不宜的话题被她火急火燎的吼了出来,吕布甚至还有心注意到紫府桌旁的一群呆鹅掉了一地的眼珠子。然后,他发现就没有他这位情圣什么事了,王异儿与赵雨儿这一大一小倾城绝色的美人胚子旁若无人的开始讨论起私闺秘事。
当然声音是极小的,别人通通听不清,但奈何吕布听力着实不凡,偏偏却听得一清二楚。
“唉,青春的燥热啊!”
“我们要离去了,想必吕将军不会阻拦?”刘郜觉得心里没底了,他可能遇到了一群不按规矩出手的人。
“在你们的家里人来之前,谁也不准走!”吕布剑眉一束,道。
“果然啊,这是让家里人来交赎金吗?”十几位县子顿时哀嚎一片,觉得前途黯淡。
“好,希望吕将军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白袍世子冷笑一声,从新入座。
接下来十二名县子与白袍世子刘郜均不在说话,仿佛都在默默等候着什么。楼外也仿若突然传出阵阵吵杂的争论。
一刻钟后,真定县周县令在县丞,主簿,县尉三人的陪同下,缓缓登上了如月楼。陪同着他们的是一群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人,他们个个血气滔天,站在那里,如同千年万载寒冰活死人。
白袍世子见周县令领着县丞,主簿,县尉整座县城最重要之人一起上了楼,心中简直气乐了,拍马屁也不是这个拍法吧!待他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十几名黑袍人,才面色稍霁,暗暗赞许:兵贵在精不在多,不错,不错!
他不在意端架子了,缓缓站起来,如沐春风的打招呼:呵呵,周县令,别来无恙,家父前些日子还让我顺道问候您呢!
“哦!”周县令漫不经心的应和一声,威严的目光就扫视向十二县子的周县子,他平日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如疯狮一样爆吼道:孽子,还不给老夫跪下认罪!
周县子一瞬间懵了,他从未见过老爹生那么大的气,一直以来老爹就如同一座大山般疼爱他,保护他啊!
“爹,您是不是弄错了,您是让孩儿跪下吗?”他兀自以为听错了。
“除了你这个孽子,还有谁,速速跪下,给吕侯爷赔罪!”周县令脸色更黑了!
“吕侯爷?”所有的县子脑袋里都升起疑问。只有常山郡郡王的二世子刘郜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起初那人风轻云淡的说出他名字的神情:吕布平静的过分!
“冠军侯吕布?你是吕奉先?”刘郜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实在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震撼了,这个人出现在小小的真定县城太不可思议了!
“正是本侯!”吕布缓缓道。
“下官等参见冠军侯!”真定县的县令,主簿,县尉三人组见吕布表明身份了,不敢马虎,连忙鞠躬拜见。
“属下等参见主公!”十几位黑袍人顿时屈膝跪拜,神色虔诚万分。
“嗯,辛苦你们了!”吕布和颜,对这些潜伏着的谍报暗卫人员道。之所以真定县令他们会得知吕布的真实身份,就是吕布通过他们暗中传达消息的。
“冠军侯,冠军侯,冠军侯!绕命啊,我错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周县子吓得直哆嗦,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横行无忌,但今日遇到了比他高贵万倍的真龙,直接语无伦次了。
“啊,是啊,冠军侯恕罪!”
“得罪之处,不知者不怪啊,千万见谅!”
“…………”
剩余的十一名县子得知眼前之人便是鼎鼎大名的冠军侯,哪还顾得上摆架子,弄矜持,直接在地上跪倒了一大片,他们真怕自己给父亲带来灭顶之灾。
周县令看着可怜兮兮的一干人,脸上布满不忍,道:吕侯,您看,他们都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摁?”吕布冷哼一声,周县令顿时卡住了喉咙。
“他们可以走,不过,让他们的爹过来领,让他们看看他们教育的好儿子!”吕布不容置疑说道。
“啊,你怎么能这样?”瞬间所有人面如死灰。
就连一向自诩皇族的世子刘郜也是面色惨白,惊怒不已道:
“吕侯,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要惊动大人。我们都是年轻俊杰”
吕布直接打断话:本侯从来不觉得会和你们一个层次,因为本侯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而你们则是:生出来的!
…………
三日后,距离最近得知消息的九门县令风尘仆仆赶到,二话不说就煽了儿子一巴掌,诚惶诚恐的领着他赔罪,并向赵雨兄妹告罪。四日后,高邑、房子、上艾三县县令联袂前来赔罪。六日后,栾城·平棘·井陉·灵寿·南行唐五县县令几乎不分先后抵达,携带重礼,前来为儿子求情。十日后,常山郡王领着元氏县令(元氏为常山首府!)姗姗来迟,元氏县令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倒是常山郡王和吕布会过一面,谁也不知俩人谈了些什么。只是据说刘郜被剥夺了继承郡王的权力,并被常山郡王遣入军中过起了苦日子!
…………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屋子。只是这屋里面多了些不熟悉的气息。我与大哥终于回到了村子里的祖屋,只是吕布,王异儿,卢亮那三个人也过来了。是被大哥亲自邀请过来的,哼,除了异儿妹妹很可爱,其余俩个臭男人怎么能让他们来祖屋?——雨儿随笔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赵雨儿嘟着小嘴不满的看着吕布与卢亮俩个大男人狼吞虎咽的啃完了山芋,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打算赖这里不走啦?已经呆了三天了,家里快要断粮了!
吕布与卢亮顿时讪讪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也不想吃白食,奈何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啊,在这个偏僻又贫穷的村子,村民把仅存的粮食看得比金子还重要,谁也不肯卖。或许等到秋收之后情况会好转些,但是现在才四月吊尾巴啊!
“小妹,你怎么说话呢!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粮食不够,把我吃的那一份让出来!”赵风冷面训斥。
“哼!”赵雨愤然冷哼。
“不知吕侯与这位小兄弟有什么需要赵某做得?赵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风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算看出了,吕布与卢亮是有一定目的的。
吕布放下了碗筷,沉吟片刻,郑重道:实不相瞒,我对你二弟赵云赵子龙关注已久,断定他来日必是经天纬地的盖世名将,所以想趁他还未来得及绽放光华时将他收入瓮中!当然,我也很尊重赵云小兄弟自身的意愿,希望等到他来日学成归来,想要出山之际,能考虑一番来云中城发展!
赵风听着吕布诚恳无比的话,虽觉得预测未来之事有些荒唐,但也不敢怀疑吕布的论断。他二弟籍籍无名,就算学成归来武艺高深莫测,寻不到明主也是枉然,或许投入吕侯帐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吧,我就说他们不安好心,还想要拐跑我二哥!哼,跟童渊老头一样坏!”赵雨插嘴。
“待二弟学成归来,赵某会告知他吕侯的求贤若渴!”赵风沉吟良久,郑重允诺道。
“善,大善!”吕布眼睛大亮……
(本章完)
&bp;&bp;&bp;&bp;“不用送了!回去吧!”石亭外,古道旁,吕布手牵骏马,淡淡一笑,轻声道。
“嗯!”王异儿穿着新换的一身素净的衫黄孺裙,难得如乖巧的小媳妇道。
“真的决定了?要陪着赵雨儿一起?”吕布忽然有些淡淡不舍,问道。
“嗯!赵姐姐待我很好,我很开心能和她一起生活。你和卢哥哥要游历大陆,带上我一个女孩子总是不便!”王异儿嘻嘻一笑,沉默片息,接着道:况且赵姐姐刚经历一次心伤,异儿要好好开导她呢。别看她现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我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走出的!
“好!”吕布深深看着异儿的眼眸:你长大了!
“才没,人家一直都很大!”王异儿带着欢乐的笑声,不依道。
“好,有缘再会!”吕布轻碰才到他胸口高度的王异儿的发丝,柔声道。
“驾,驾,驾!哈哈哈!”转身,上马,甩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吕布后面跟着卢亮,俩人的骏马飞驰着远去。
好男儿,不回头!人生路,大步走!好男儿,不回头,风里来,雨里走!
何须离别伤春悲秋!
“布大哥,异儿会想念你的!”王异儿发出清脆响亮的呼喊,那一刻,她的泪水盈湿眼眶。
“唉,妹妹,我们走吧!”
…………
鲁城中有阜,委曲长七、八里,故名曲阜。曲阜城,乃孔圣故居,历来是文人士子云集的圣地。谁言寒门难出贵子?被寒门士子誉为寒门崛起的兴旺之地的,正是曲阜。而随着汉朝历代皇帝延续了废除百家,独尊儒术的传统,儒家的起始地亦早已超脱了寒门与贵族的偏见,成为天下士子所共推崇的学者之所。
吕布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让他感慨颇多。入门时守门的兵士检查时和颜悦色,对谈时彬彬有礼,看到行人态度良好,愿意配合查验际,也会粗声线的来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为果腹际,特意命卢亮买了曲阜闻名遐迩的曲阜煎饼与孔府烧酒。卢亮回来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因为卖家找不开钱,就执意要跑一里路去典当行兑换,卢亮言明不在乎一些小钱,让卖家不用找了。岂料店家掌柜厉声反驳: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吕布与卢亮牵马而行,拐角路过集市,路遇行人的指指点点,吕布遣卢亮问是何故,行人言:牵马而行于闹市,马匹有受惊吓之危,不智也。吕布连忙求教,行人热心指出马匹应存寄于酒楼马槽抑或专门的寄马场之中。吕布问路,行人笑声轰雷贯耳,言:小事耳,吾亲为君指路。
风尘仆仆数日,在热心人的引领下入住了曲阜城第二大酒楼的吕布,痛痛快快的洗了热水澡,又换上了崭新的淡紫棉丝睡袍,就躺在客房中呼呼的睡去。卢亮则是帮吕布安置完后,耐不住寂寞的他继续去城中晃悠闲逛去了!
翌日,天方初亮,清晨的一抹亮白破空拂晓。
砰!砰!砰!砰砰!
“开门,开门,盛大消息!”卢亮的手指重重的拍着门,恨不得把整座客栈的客人都吵醒。
扰人清梦,是为罪!楼内各处顿时传出一阵不满的骂咧声,真是言辞几多种,每样各不同,楼上也住着许多学子,他们用文言骂起人来,还是很痛地。
不过几息,穿戴整齐的吕布就一把抓住卢亮,将他拽到屋内,而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长话短说!”吕布指着桌上的茶具,示意他先喝杯茶。
卢亮感激一笑,倒上一杯凉茶,一口喝干,才觉得好受了些。
“孔府十九世孙孔融孔文举要在今日举办‘进贤举士’集会。举办地就在孔府外院。许多自诩不凡的才子谋客纷纷前往,是近来曲阜城难得的盛会啊!”卢亮声如破竹道。
“唉,还是不会长话短说啊!你是说孔融在孔府举办宴会,目的是举荐人才,许多自称有才学的人都去了,这是很大的事!是嘛?”吕布言简意赅道。
卢亮愣了好大一会,才接话:是,是啊!
“几时几刻几分?”吕布道。
“辰时一刻三分!”卢亮这次回复的朗利。
“好,我们走!”吕布开启房门,一脚踏出。
“等等,布哥你包裹忘记带了,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卢亮提醒。
“你自己的盘缠呢?”吕布漫不经心问。
“嘿嘿嘿!我那个,我那个昨晚被一‘瘦子’拐骗着去春楼买醉,不料与那家春楼的头牌一夜风流后,醒来被告知那瘦子假借我朋友的名义把我的包裹给拿走了!”卢亮讪讪道。
“看来曲阜里也不尽是儒家人啊!”吕布感叹完,接着道:至于你:咎由自取!
“是,是我咎由自取!那早上饭?”卢亮忙问。
“去孔府吃!免费的宴席,不吃,甚是可惜!”吕布淡淡道。
卢亮眼珠一亮,高,实在是高啊,原以为吃霸王饭才是吃饭的最高境界,不曾想还有更高明的才子宴啊!
…………
孔府外院。
一群孔府家丁目不转睛的盯着早早过来的俩个不素之客,看着他们安之若素的享用孔府为宾客精心准备的糕点。是急得抓耳挠腮,痛得肝疼脾疼,却偏偏不敢拦着。只因他们起初以“非俊才不准入,非时辰不可进”为由让他们先行等候时,那领头的蓝袍公子讲了一个故事,那故事里的情景简直是与故事外一模一样。那故事里还有一首诗:
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谁还敢拦,谁还敢阻,谁还敢出头?孔府家丁也怕这首诗传了出去,成为孔府家教不严的一大污点与笑柄。他们已经决定把这首诗永远烂在肚子里了。还好:这里只有这俩个来客,其余的都是对孔府忠心耿耿的家丁。
时间渐渐流逝,前来拜访的人逐渐聚集,喧哗热闹起来。
“这位莫不是刘俊才,您的诗赋某可是神仰已久啊!”一位中年蓝冠士子熟络的叫住一个路过的青年绿冠士子。
青年绿冠士子嘴角抽搐,鄙人明明姓杨好不好?不过他也不傻,连忙装作惊讶道:哎呀,兄台,原来是你啊!你不是那个以仁慈恩义著称的义庄庄主杨庄主嘛!听说您乐善好施,百里闻名,今日一见,果真如人!
这回轮到中年蓝冠士子嘴抽了,他明明是教私塾的,每个月勉强混个温饱,哪有钱去接济别人?
“哪里,哪里!都是别人的抬举!”他‘自谦’的道。
俩人越聊越投机,真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当然,不止他们俩个,许多人:不管以前认不认识,都渐渐热络的攀谈了起来。许多人来参加孔府的聚会,不就是为了多扩展一些人脉,好在将来能得到实惠吗?
除了那俩个人,一蓝一黑的俩道身影,他们座席上的糕点吃的比没准备之前还干净。
“有辱斯文!”
“吃多少,也是腹中空空!”
“吾羞于他们同席!”
许多人在闲谈间直接表明了态度……
“孔文举孔明公到!”嘹亮洪钟的声音响起。
众多来此的求荐者纷纷从席间起身,面色诚恳的眼巴巴凝望着来人。
只见来人身穿一件宽大的过分的乳白孺袍,长长的袖口弯腰及地,高耸的长冠堪比双首,正执着温润谦谦,如玉有礼的笑脸,缓缓踱步而来。
带得近了,才觉察他面相敦厚,双眉修长,双眸如镜中反玉,俩耳垂环,胡子赳赳。他全身最突出的是他的鼻孔,俩个黑色的洞口中仿佛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孔”能通瑾墨!
吕布端详着孔融,对其身上散发出的儒家气质暗暗颔许,或许是他平静的目光也比太多人锐利。孔文举的双眸也转向了吕布所坐的角落,与其对视了一眼后才匆匆上了主位。
“诸位的来意愚已深知!相信各位都是有抱负之人,不是为了区区宴席俗物而至!”孔融道:那么请诸位尽展所学,以便能让愚找出真正的俊才。届时愚必将其举荐给朝廷,让朝廷多一可用之才。”
众人眼中顿时灼热,有人忍不住道:孔明公请速速说出此番“进贤举士”的命题,我等必将尽展所学。
“好!”孔融微微颔首,捋须三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请问:若欲为官,兴盛于朝廷,德行与才学二者,孰为轻,孰为重?
孔融的问题一出,顿时席间的诸人鸦默雀静,纷纷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起来,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轻易开口,因为经过他们一番观察,来到孔府外院内的求荐者已不下三百,还有更多的求荐者在渐渐抵临。只是他们稍稍幸运些,先占到了一个席位。那些来得晚了,没能占到席位,也都在不远处空旷的地方围成乌压压的一片,他们或许不能悬于口,但家丁会把论题传达给他们,让他们以笔墨书之,届时让孔融一观,若是得其赞许,可将其招来,列于席中。席位仅有三十之数,届时几人来,便必须有几人离,端的是竞争激烈残酷。
谁也不敢肯定外面不远处究竟有没有隐藏的大才!
气氛渐渐压抑……
突然,一个人,穿过了所有人,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孔文举的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上来。
孔融不信邪的盯着挤开他半个身子,安然的与他同坐一椅的人,目光中蕴含着惊涛之怒。
他这才发现挤开他的还是一个孩子,确切的说,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这少年头裹青巾,着一身素白衣,腰间束一缕红腰带。他有着一对杏眼,腮帮略凹,面貌可谓奇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那是傲然绝天的一双眼,桀中带骜,骜中带恣,恣意中不减放肆。
“你是谁家孩童,何敢居于主位?”孔融厉问。
“吾乃祢衡,祢正平!何敢?只凭苍天唯居一,父母次居二,第三乃祢衡,万载必传之!”少年祢衡傲然大笑之。
(本章完)
&bp;&bp;&bp;&bp;“好大的口气,你是来这徒增笑柄的吧?”
“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天下第三,汝父母必将耻于你为子!”
“狂傲不堪,哗众取宠,不过尔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的来客既然前来‘求贤’,哪一个不是才华矜傲之辈,如今被一个他们眼中的小儿生生压下了风头,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通怒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更有不愤者怒拍桌席,义愤填膺,如同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孔融眼见局面即将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诸位烦请稍安勿躁!且听听这白衣小儿有何缪识。胆敢如此倨傲,目中无人!
“祢衡小儿,今时此座先让于你,愚倒要看看你安敢居此位?”孔融轻甩宽袖,眼神示意仆人。
一老仆连忙在主座旁铺上一席,孔融淡淡瞥视祢衡一眼,安然入席。
“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大气度!”许多求贤者心中暗暗瞻仰,深道不愧为圣门孔氏。
“哼,沽名钓誉之辈!”祢衡心中冷哼。
“你要听,吾便说之!”祢衡猛然从主位站起。
“此番孔文举之求贤会,依我之见,狗屁不通,何以办之?天下扰扰,皆为利来。天道将倾,无人敢视?瞎眼乎?自当朝皇帝即位,声色犬马之辈层出不穷,贪恋权势之辈如过江之鲫,自命父母官,实则吸血官之徒更是不知凡几。他们以权势为锐器,以贪婪为准绳,以金银为明德,以家产为名声,实则一群长在汉朝脊背之上的蝇营狗苟之辈耳!寻常百姓,求一餐温饱而不可得之,求一席床被安居之地而不可有之,求一件棉袍粗衣而不可裹之。且问谁来?”
祢衡稚嫩的身影中,说出的却是谁人不敢不去视的话。
良久,那些早已打好腹稿,欲要在祢衡无论发表何种观点都要言辞痛讽,看他笑话的人沉默不敢声。有些人,有些事,可以心知杜明,可以默契观同,可以私下里牢骚,但不可明说,尤其是在这人多耳杂的“求贤会”上。
那一种名字叫做‘勇气’或者‘浩然’的东西,并不是人人都能具有,拥有的人瞧不起没拥的人,说他们奸诈。没拥的人更瞧不起拥有的人,说他们愚傻!
“这位小兄弟,你这番话未免矫情了。孔明公此番招贤的主旨是:“德行与才学,孰轻孰重?”你这明显偏离主旨的一番话,却是为何?莫非只是为了高谈阔论,扬些名声?”一名自诩聪明的来客沉思一会,自认为抓住了祢衡语言的漏洞,抢先发难。
岂料祢衡看也没看其一眼,只是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席间的孔融。
“哼!”
孔融平静回视: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祢衡,你之言论,需要汝自责。但愚观你胸藏戾气,每每有愤世嫉俗之言,不贯世态之语。汝尚幼,年纪十一二,心智不熟,吾不便与你深教之,且可谅之。在座之人,都是识礼明典之人,也不会深教之!望你深记之!
祢衡杏眼瞳孔微缩,微有惊诧,他之言论,惊世骇俗,直接针砭万官,可谓荡气回肠,但也暗埋祸端。他虽尚幼,亦看得清楚,但他无惧之。但孔融老儿话音中却强调他年且幼,思维不熟,明讳有开脱之意。点名众人,则暗示旁人揭过此事,不去深究,更是为他祢衡的得失所深思熟虑。
为何会此般?他祢衡今番来此就是要搅闹了孔文举的狗屁‘求贤会’,岂料那孔文举却替他这搅局者说话,有何阴谋?
祢衡不介意用最大的臆测人性最深处的阴暗。
“孔融老儿,你……”他正欲点破孔融的假惺惺之语,却不料正好看到孔融对着起先讥讽自己的那人道:谁言祢衡的言论脱离了主旨?他之言论,虽未言明,但已隐喻!官员百千,治理郡地,岂能尽是无才之人?有才!但有才之人,趟使治下百姓深处火热,便是无德,无德却有才,百姓依旧苦。便是德行胜之于才能!
那人诺诺不敢言,本以为讥讽祢衡会获得孔融好感,不料恰恰相反,悔之晚矣。
祢衡讥讽之言停息了,听完孔融的话,竟升起一股忘年知己的错觉。但他心中的傲然,不允许他道声误会。他腮帮凹陷的更深了,他不再站着眺望,缓缓坐下。
孔融捋了捋胡须,见祢衡老实了,也深感慰藉。他扫视着四周,沉声道:下一位,诸位谁可将彼之言论道出?
经过了先前祢衡的一番搅局,许多人也在这期间趁机打好了腹稿,顿时开始有人畅所欲谈。接下来这人提出的观点也是德行胜之于才能,通过举出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生动有趣,寓意深刻的历史典故,来证明他的论断是有据可依,无比正确。
孔融听完,不置可否!但在座的人偏偏自以为聪明的人很多,他们通过孔融自进门以后的言行举止,所发之言,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孔融的倾向就是:德行重于才学。
明悟了这一点之后,许多人顿时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论调,均是将德行重于才学的观点重重指出,而后绞尽脑汁,旁征博引,回忆所学过的书籍来为自己的观点增砖添瓦,让它金碧辉煌。
当然,还有极少数自认比那些聪明人还聪明的人,暗暗嗤笑:孔文举先生的论题岂会如此简单就被看透?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将‘才学重于德行’的观点大谈特谈,大抒特抒。
思潮论述了一波又一波,孔融的三十席位,有人离,有人来。席外的人用尽全力要列席,席内的人费劲脑力要留席。但孔融时不时的点评却让他们如同心中装满了水,七上八下,无法不相从。失望,沮丧,高兴,兴奋,三十席轮番变化,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面孔。
然后,熟悉的俩张面孔。
此时太阳已高高挂上天空,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吕布与卢亮俩个人,周围的人已经离席了一波又一波,也来了一波又一波,在旁人与离去的人眼中,俩人俨然已经成为来此混吃混喝的,不然也不会赖在这里一个晌午,却连一篇观点都没见说出了。
“你们知道吗?求贤会来了俩个骗吃骗喝的,唉,真是有辱斯文啊!”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许多原本不熟识的人,因为聊到了这个共同的话题,竟聊得火热,以致后来成为了挚友……
卢亮起初也不觉得,但是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古怪目光频频来望的时候,他就有些如坐针毡了,看着旁边依然神色淡然,如一汪深湖宁静的吕布,他也纳闷:为什么有的人脸皮比长城逾厚呢?
“走,那边有个人离席了!你又有东西吃了!”吕布招呼卢亮一声。
卢亮脸色一红,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这一晌午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趁着别人离席的时候,他们俩个就过去,如此这番已经不止四五次了。你问既然已经有席位,好好的为什么要过去?你不知道席上的糕点果品都吃完了嘛?新席上有新鲜的,懂?
孔融捋着胡子的手一颤,他早已注意到那俩个人,只不过不屑计较罢了,但是看到他们将他的宽容一次次的践踏,他也有些生气了,他决定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愚对一件事甚为疑惑,愚准备的果品糕点诸位究竟是否满意呢?”他突然说道。
“满意,满意!”许多人顿时应喝道,哪怕他们对席上的果品分毫未动。
“嗯!”孔融双手长按,待评论声止歇,才缓缓道:愚也觉得甚为满意,不然为何那俩位对这席间的果品糕点如此恋恋不舍,弃之可惜呢?
唰!众人的视线顿时朝吕布与卢亮二人看去,简直让俩人立刻万众瞩目。
卢亮正吃着据说叫做龙眼的棕黄色水果,一边拨开皮层,一边心中嘀咕:这玩意哪里像龙眼了?龙眼要这么小,老子早屠龙了!
似是注意到众人的视线,他瞬间一懵,头皮一麻,吧嗒一声,龙眼落地了!
而吕布则是吃着据说北海特产的一种水果,这种水果咀嚼起来有股淡淡的清甜幽香,虽然柔软但韧性十足,只觉得越嚼越有味道。后世想必是没有这种水果的,反正吕布在后世可从来没品尝过如此独特怡然的味道,想必是绝迹了吧。
吕布也注意到了许许多多投来的视线,但他依然选择无视,只是嚼啊嚼啊嚼,仿佛永远咀嚼不够。
“今日我穿蓝袍来此,又是第一个发现新水果,这水果既然产于北海,不如叫他蓝海果!”吕布眼前一亮。
他忍不住一拍额头,大声道:好,就叫它蓝海果!
这一激动,话音难免就大了些,吕布久经沙场,最讲究先声夺人,所以他这一激动的话,顿时声震全场。
孔融,祢衡,以及许许多多的求贤人,面面相觑,瞬间面色变得极为古怪,想苦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本章完)
&bp;&bp;&bp;&bp;“这位正品尝美食的公子?你对我的论题是否已有腹稿,不妨直言之。”孔融微微恼火于吕布之怠慢,就连谦称都不用了。
吕布一下就听出了孔融的不喜,他放下蓝海果,淡淡一笑:北海孔文举孔先生,素以直言敢谏而著称。大将军何进慕其名,特招其前往洛阳城,担当谏议大夫之职。谏议大夫虽然官位不显,但却上能举贤策于君王,下能震污秽于庙堂。以孔先生之刚正之名,本可凭此为阶,成就一代君臣相和的佳话。只可惜十常侍作祟,逼迫其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
孔融听着吕布以第三人的独特视角当面评判他,起初如老渔翁钓鱼般镇定自若,隐隐还有些自得与新奇。只不过不料吕布突然话音一转,却是用了连续俩个侮辱性的字眼:不得不,灰溜溜。
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他依稀记得他离开洛阳前多么不甘心的和好友道别。
“我孔融羞于张让等人为伍,他们把洛阳城弄成了乌烟瘴气,为何被逼着离开之人反而会是我?”
“文举,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却不能,这就是人与畜生的差别。走吧,留着有用之身,他杀尽奸佞。
“够了,来日洛阳城中必会有人邀我回去。”孔融大喝一声,心里接道:屠尽奸佞。
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从他的神情动作看穿他的内心。
“孔先生回不回洛阳,倒跟本人没有关系。不过我想生生打断一个人未完之语,绝非孔氏门人所能教出的君子之风吧?”
“你竟然跟我提礼仪?你出言不逊在先,我驳斥于你在后,何言违了孔家的谦谦君子之风?”孔融岂能允许自己给孔家抹黑。
吕布突然间沉吟不语,似乎懒得说话,又似乎在等待着别人说。
“可笑,你竟然在礼仪方面质疑文举先生,莫不是孤陋寡闻,不知先生幼年时的事迹?”一名青杉漂白的文士言道。
“幼年时的事迹?”许多人顿时眼前一亮,想到了流传很久的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少年孔融。那是一个名叫“孔融让梨”的故事。
“什么事迹?说来听听!”吕布微眯着眼,很是慵懒着道。
那衣裳洗得漂白的文士傲然的撇了他一眼,似乎是无声嘲讽着他的耳目闭塞:某年某月某日,文举先生七岁时,正值他祖父六十寿诞,是时宾客盈门。彼时有一盘酥梨,置于寿台之上,母令少年分之……
少年遂按长幼次序而分,各得其所,唯己所得甚小。其父奇之,问曰:他人得梨巨,唯己独小,何故?融从容对曰:树有高低,人有老幼,尊老敬长,为人之道也!哼,这正是起初流传于曲阜,后来传遍九州的:“孔融让梨”之韵事!
这文士说完,邀功似的仰慕了孔融一眼,便落座了。
“竟有此事?原来孔先生打小就是一个神童啊!一个聪慧的过分的神童!”吕布惊叹着。只不过他的眼角却余有丝丝狭促。
“年少之时的童趣雅事,没想到还能成为别人的赞誉之语,呵呵,我早已忘了做过这件事了!”孔融谦虚一笑,苦笑着摇摇头。
“所以我说你聪慧的过分!”吕布邪魅一笑,道。
“摁???你这话究竟是何意?”孔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话语深藏了。
也是,相必他也很难听懂“聪慧的过分”并不是夸赞,而是十丈十的讽语,除非他能去二十一世纪深造下。
吕布却不答,而是问道:本人听闻孔家有孔圣流传下来的孔圣真迹,想必那孔圣真迹并非‘孔氏家书’了?不然孔先生又怎么会因为幼年时的‘被迫之举’而沾沾自喜呢?
他目光炯炯,眼神中酝酿着摄人的神光。在正史上从未出现过关于描述‘孔氏家书’的只言片语。但他却在一本野史的边角处读到过,虽然仅是当时的一扫而过,但他却铭记在了心底。
他一直坚信‘孔氏家书’是真实存在的,但凡伟大的思想家都会想要有著作留存,这点不多提,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重视子孙后代的人品培养,像曾国藩家书,傅雷家书就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孔融沉吟了好大一会,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哼!”他突然狠狠一甩衣袖,连招呼都不和诸人打一声,径直朝内院去了!
“哎,孔明公!”
“孔先生!”
后方传出吵杂的惊呼声,那些想通过孔融推荐获得进身之阶的人,顿时急的直跳脚,他们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受到孔府家丁的催促,才不情不愿的散场了。
等到人群散尽,孔府家丁才有些不情愿的道:俩位,我家五爷有请你们到‘颜回亭’一聚。
不久吕布俩人又见到了孔融,只不过孔融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镶边玉鱼袍,他的旁边还有那个叫做祢衡的杏眼少年,也不知他怎么溜进来的。
“坐!”孔融道。
“茶敬客来茶当酒,云山云去云做车。人生本就是活着与死了。文举不请我喝杯茶?”吕布笑道。
“你言我聪明的过分!我为何要请你喝茶?”孔融亦笑了,虽然这笑容有些牵强,但他的确开始沏起了茶。
“你来孔府不是来喝茶与吃饭吧?你的真实目的,是“孔氏家书”?对吗?”孔融的手一抖,状似无意道。
“也对,也不对,孔氏家书对你们孔家来说是传家之宝,但对我来说,好像并无大用!”吕布淡淡道。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着慌言!”孔融明显不信。
吕布耸耸肩,邪魅一笑:好吧,我只想和你打个赌,而赌注就是“孔氏家书”
“我们孔家付出的是“孔氏家书”,那你能下的注是什么?”孔融突然道。
吕布一愣,皱眉道:我不会输!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孔融反驳。
吕布接着皱眉,想了想,轻轻道:那就保孔家五百年的安宁吧!
孔融搅茶的手一滞,他将茶杯甩在石桌上:茶好了,希望你的大嘴不会噎死你!
“好,那赌注便是论“孔融让梨”究竟是不是沽名钓誉?你选择支持还是反对?”吕布道。
“哼,那还用说,自然不是!”孔融冷哼。
“好,孔融让梨!呵呵!”
“呵呵,呵呵!”
吕布连连笑了几声,缓缓道:世人皆以为孔融让梨是谦让之风,君子之仪。但我却不这样想,我觉得或许他只是矫情,甚至连沽名钓誉都做得烂透。
“曾经有一位王师将‘孔融让梨’的故事讲给他的徒弟听,让这个徒弟说出听了这个故事后的感受,大概许多听过这个故事的人都会说孔融具有谦让的美德、要如何学习云云。唯独这位学生,语出惊人,说道:如果孔融不让梨,他的哥哥们会揍他,把他打个半死。这是他不得已的选择。也许在他哥哥们的眼里,他这不是谦让,而是一种屈服。
“而倘若兄大弟小,兄之于弟是强者,弟之于兄自然是弱者;梨有大小,大梨乃大利者,小梨乃小利者。强者占大利,弱者占小利,何来谦让之说?要是强者将占据大利的机会让给弱者,这才叫谦让,因为强者本就占有大利。”
“所以,孔融让梨绝不是谦让,只不过是屈服于强权罢了。”
“你!!!”孔融难以置信的听着吕布另类的解读。吕布的话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拉到了七岁那年。
那年,他七岁,那天,是祖父的六十大寿,宾客如织……
“哥哥,我饿了,我想吃梨!”
“吃什么梨,今天是爷爷大寿的日子,应该吃寿桃,对,祝寿应该吃桃子的。”
“可是桌子上的桃子都很小啊,只有祖爷爷的寿台上有几个大桃子,但那是给爷爷吃的啊!”
“大寿桃啊,肯定很好吃吧!”孔融大哥想到香喷喷的大桃子,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你想不想吃大桃啊?小弟?”
“想啊想啊,我要吃大桃!”
“你听我说……你这样,这样,这样……”孔融大哥附耳出起了主意。
“啊,你让我去偷桃,不不不,君子言,不能窃!”
“窃你个球,那是咱家的桃,那叫拿,懂?”
孔融最终趁着没人注意,拿来了桃子,不料:
“不是说分给我一个最大的桃子吗?怎么是最小的?”孔融不解。
“有的分就不错了,你年龄最小,就该吃最小的,不然信不信我们一起揍你啊!”孔融大哥与三个哥哥吃着大寿桃,口齿不清威胁道。
“哦!”
“不好了,寿桃不见了!”丫鬟小花的尖叫吓死了八只鸟。
“啊,遭了,被发现了,完了完了!”
“没完没完!融儿弟弟,你听我说,你去跟娘亲说,你想吃梨,然后娘亲让你选梨的时候,你就选最小的,然后把大的分给我们,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会偷偷把大梨换你的小梨的!”孔融大哥眼珠一转,道。
“真的嘛?”孔融大喜,心想着:吃不了大桃,吃到大梨也不错!
孔融在祖父寿宴的时候让梨,让年仅七岁的他一举成为曲阜少年的偶像,他也晕乎乎的,晕乎乎的被许多人夸奖,晕乎乎的成为神童,晕乎乎的鼎鼎有名……
“哥,你又骗我,不是说用大梨换我的小梨吗?为什么你偷偷把大梨给吃了!”
“哼,孔融,让你走了大运了!给我打,该成名的是我啊啊啊!”
孔融被打的鼻轻脸肿,他的怀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很大很大的梨,原来因为孔融的良好表现,特别受到父亲的夸奖,所以私下里奖励给他一个大梨。
孔融准备私藏下这个大梨,但有些不甘心大哥的梨,所以找大哥理论,不料这个梨也蹦出来捣乱了。
咔咔咔咔咔咔!
孔融大哥与三个兄长一口口把梨咬烂吃掉,看得孔融直欲流口水。
“啊,我也想吃大梨啊!(让你妹!!!)”
(本章完)
&bp;&bp;&bp;&bp;“少年不识愁滋味,往事前尘总有念!”孔融感怀一叹,直觉心中的苦与涩混杂,难以道清。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孔融先生觉得这词可好?”吕布品了口香茗,道。
“这首……词?是叫词嘛?”孔融对雅乐,诗经中的诗雅颂倒背如流,却从未没听闻过如此新奇的词义用法。
但为何听过这篇“词”,却只觉三言俩语就将他的心境道破,无所遁影?孔融禁不住微微眯起眼,以轻缓的语调在耳边念叨,一时之间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见笑了!”孔融回过神,连忙赔一声罪。
“花有百艳,树有千绿,人有万种,能懂得这词意境者,皆是同道之人!”吕布扬声道。
“敢问此……词是何人所作?是阁下吗?”孔融问道。
“不是,此词是辛弃疾所作,他行踪飘渺,有人一生都不得见,有人一世都不可闻!我也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就将这词记住了。”吕布道。
“真奇人也!”孔融叹息,深知如此渺痕,以他的福缘,终是难得一见了。
他望向颜回亭的石柱,突然问道:知道为何此亭要叫颜回亭吗?
“因为颜回曾经在这里坐过?”吕布不假思索接道。
孔融苦笑着摇头:颜回没在这里坐过,先祖当初传学时也只有几间茅舍,又怎么会耗资修建如此富丽的石亭呢?
“那是为何?只是因为纪念吗?”吕布诧异道。
孔融一怔神,道:或许吧,但你可知道这颜回亭对于我孔氏一族,却是有多么深重的涵义!
“愿闻其详!”吕布道。
“听愚为你讲一个故事吧!颜回曾与孔子生隙,起因只是一件小事。三八究竟得二十四还是二十三。买布者言二十三,卖布者言二十四,颜回评理,得二十四。买布者与颜回争执的面红耳赤,俩人打赌:买布者若错,错了愿输掉头。颜回若错,错了愿输掉冠。这个赌注在现今是不对等的,但在当是时,为学者却把冠看得比生命还重。”
“找孔子评理,孔子答:三八得二三也,请把冠取掉。颜回生气的离开,并认为孔子老糊涂了。不过孔子却不以为意,反而临行告诫:千年古树莫存身,杀人不明勿动手。颜回回去时正赶上风起云涌,雷鸣电闪之夜,颜回见要下雨,就躲在一个空树干里躲雨。他躲雨的时候,突然想到孔子临行前的话:千年古树莫存身。心想,师徒一场,再听他一次话吧,便又从空树干中走了出来。他刚离开不远,一个炸雷,把那棵古树劈个粉碎。”
“第一句话应验了,那么第二句呢?”吕布觉得故事有趣,便问道。
孔融顿了下,接着讲道:颜回赶到家,已是深夜。他不想惊动家人,就用随身佩带的宝剑,拨开了妻子住室的门栓。颜回到床前一摸,啊呀呀,南头睡个人,北头睡个人!他怒从心头起,举剑正要砍,又想起孔子的第二句话“杀人不明勿动手”。他点灯一看,床上一头睡的是妻子,一头睡的竟然是妹妹。他骇了一跳,险些酿成惊天惨剧。
“孔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能提前避免接下来要发生的惨剧!”吕布忍不住赞了一句。
“愚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看到‘孔氏家书’上所言,才知道并非如此啊!”孔融说道这里一顿,不再详细解释下去。因为‘孔氏家书’是孔家最大的秘密……
吕布很有耐心的听着,当然之所以有耐心,是因为他有无敌的自信,能掌控住一切场面。
“我输了,我必须承认!”孔融说着话,就仿佛耗尽了毕生的气力。
“每当愚来到颜回亭,每当愚看到亭柱以及这石桌,愚知道,在我眼中,它们不是柱也不是桌,它们是:一颗树以及一张床。”孔融婆娑抚摸着石桌,道。
吕布很难理解孔融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尊重一个有人格的学士的喜好。他轻轻站了起来,朝着孔融道:我要向你致歉,为了要激怒你认下赌注,我故意嘲讽了你!
“无妨,愚早已在你说出赌注的那刻,就看出来了。你锋芒毕露,狂傲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比顽石冷静,比冰湖沉静的心。”孔融道。
吕布沉默:“希望你将来不会成为敌人,不然懂我的敌人,会让我寝食难安。
孔融不以为意,他只是当吕布在说大话。就像某些人总喜欢放些狠话,来显示自己的高人一等。眼前之人即便有些势力,难道还能与传承千年的孔家抗衡?他是万万不信的。
“你请先回去,七日之内,我会命人把‘孔氏家书’交给你!”无论眼前之人是何种身份,他都不会赖掉赌约。不仅仅是德行的约束,还有那首词,那首能牵动他这个三十多岁老男人内心的词。懂那首词的人他愿引为知己。朋友之间,何来欺骗?
“好!”吕布没有逼迫,虽然他只要表明身份后无人敢逆,但人与人相交,除却身份,总还有留出些什么。
“想走,谁也不准走!五弟,你糊涂啊!他们走了,我孔府流传千载的秘密岂非要泄露了?你忘了为何我孔府自今屹立不倒的本钱是什么了?”一道厉喝声传出。
伴着这道厉喝声,是一道满目冒火,怒发冲天的淡绿身影与一群乌压压的孔府家丁,这群家丁,每一个手上都执着手臂粗的铁棒,看起来杀气腾腾。
“大哥,你你偷听我说话”孔融惊愕的看向大哥孔晨。
“五弟,你曾经为三弟孔褒争命,虽然最后依然是三弟受死,但你对孔家有功,所以这次我不怪你!”孔晨嘴角岑着冷笑,看似苦口婆心道:不过他们三个,却不能留!谁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的事!
祢衡有些莫名奇妙,他怎么无缘无故要牵扯进一桩凶残的事件中,看起来对方还要杀人灭口。
“竖子蠢如猪狗,腐儒不辨是非。来,往你小爷爷额头上使劲敲!”祢衡破口大骂。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通通给本侯滚!”声震溃耳的大喝声突然从一处传出,将所有人的视线深深拽引了过去。
“本侯?你究竟是何人?有何凭证?”孔晨惊愕万分,如同瞪大眼的地鼠,失声惊问。
“并州吕奉先!”吕布缓缓道。
孔晨脑中电光石闪,心中则升起惊涛海浪,如果说黄巾之乱之前,吕奉先只是一个无名之辈,但在黄巾之乱之后,世人可以不知道皇帝的名讳,但却不能不识吕奉先。此人距离‘天下何人不识君’也仅有矩尺之遥。而这矩尺也是被那些大字不识一个,从未关心过时事的平民百姓给拖累的。
孔晨只感到一股股波涛汹涌的沉重压力袭来,一边是孔氏一族最重要的秘密,一边却是权势滔天,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他目露犹豫,深深徘徊,不安。
最终他的眼角还是多了无比的狠辣,那是一种必要杀人灭口的凶残。
“来人,此人竟敢假冒功名赫赫的冠军侯!给老夫……”
孔晨狠辣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段比他狠辣千百万倍的话语给生生震停。
“今日你们可以伤了本侯,甚至杀了本侯!但来日本侯的部下,会将孔氏一门诛尽十族。孔氏一族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自身、儿子、孙子、曾孙、玄孙、门下学生,通通要为本侯陪葬。当然,你们这些家丁,也一个少不了!哈哈哈!”吕布仰天狂笑。他当然不惧这些人动手,只是那样太麻烦了,以他的身份,老是和一群家丁打打杀杀,等到将来史官篆写‘帝志’的时候,岂非荒唐!
孔晨面色连变了数次,最终身上那股豁出一切的气势被压制的越来越弱,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究竟要做什么?”孔晨失魂落魄,道。
“结盟!”吕布嘴角一挑,舔了舔嘴唇,说出了一句让孔融,祢衡,孔晨,卢亮都深感惊异的话。
“结盟?你是堂堂冠军侯,地位尊崇,为何偏偏要与我孔家结盟?须知我孔家当今地位最高的一位族人不过是一郡之郡丞!”孔晨道。
“本侯看得并非现在,而是过去,以及未来!”吕布淡淡解释了一句。
孔家,儒家学派创始人,大汉王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是过去,如果说这些还不够。那么自汉之后,除却蛮夷入侵,隋,唐,宋,明等历代王朝皆用儒家学派治国,够不够?当然,与孔家结盟并不意味着有朝一日吕布立国,也要施行儒家治国。但是在草创阶段,借助孔家的名望来招揽人才,作为吸引读书人的手段,却是吕布早已想好的一招大棋。
“若孔家不愿意与贵势力结盟呢?”孔晨想到吕布的狠辣,是深深不愿与虎谋皮,将孔家带入幽暗不明的前路上。
“本侯绝不勉强,不过孔融输了‘孔氏家书’,请兑现吧!”吕布目光一闪,道。
“你!!!”孔晨深吸口气,转为哀求道:能不能换个条件?”“哼,本侯愿与你孔氏结盟,是看在文举兄的面上。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向本侯提条件?”吕布道。
孔晨乞求的看向孔融,希望他能说句话,但孔融却视作不见,他比谁都清楚,到了王侯那个层次,又岂非因为旁人的三言俩语改变初衷?
“唉,好吧,老夫代表孔家,同意了!”形势比人强,孔晨瞬间如同老了十余岁,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能留给时间去验证了……
“好!”吕布笑了,他手探入怀中,拿出俩份洛阳纸质地‘文件’,给孔融与孔晨各发了一份,明显是早有准备。这个举动让卢亮眼珠子都绿了,他跟随吕布一起游历不算短了,愣是不清楚吕布何时书写的这俩份‘文件’。
周围的家丁早已在商议之初被遣退,孔融俩兄弟在石桌上摊开纸卷,一目十行的望了一遍,而后几乎是一字一字的琢磨细读起来。
良久……
“暗盟?”孔晨诧异发问。
“嗯,却是暗盟。你们只需要暗中与我结盟,在我势力需要声望支持之时发声支援即可。当然,等到时机成熟,你们要随时做好由暗盟变为明盟的准备。”吕布沉声道。
“不需要我们提供物资与钱财的支援?”孔融道。“不必,你们孔家那点产业,我还不至于在意!”吕布自信道。
“好,老夫签了!”孔晨目光一凝,狠狠用牙齿咬开大拇指,重重的按下血手印。
孔融长叹一声,知道事已成定局,孔家的现任家主毕竟是孔晨,他也依样按下了血手印。随后在苍天的见证下,吕布与孔融,孔晨三人发声缔结下血誓,初步的盟约算是彻底的定下。
…………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孔家的所有重要人物被召急在一堂。
(本章完)
&bp;&bp;&bp;&bp;幽暗的天幕下,灯火却通明如昼。
孔氏七兄弟,除了因藏友尽义而亡的老三孔褒,因病早逝的老二孔谦外,其余五人尽皆在座,他们一个个目光沉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安谧。
老大孔晨将与吕布结成暗盟的前因后果道出,除了孔融这亲身参与者之外的孔家三子,顿时忍不住的议论纷纷起来。
“大哥,拙弟并不赞同与吕布结盟,吕布偷偷摸摸与我孔氏一门结盟,谁也不知他究竟有何叵测之心!遑论咱孔氏一族,历来遵从正统,唯忠于朝廷,这方是我孔氏一门历经近八百年而不倒的重要之本!”
一道瓷青色儒衫的宽脸粗眉男子站了出来,他目光清澈,瞳目洞若观火,大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此人乃是孔家第七子孔昱,比孔融还小了七八岁,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他英姿勃勃,言语间也毫不遮掩自己喜好。
“七弟,你以为大哥是老糊涂了吗?岂会不知那吕布展露出的勃勃野心?但实在是局势所迫,不得不为也!”孔晨隐晦的看了孔融一眼,那目光中饱含愤懑。若不是孔融被吕布抓住把柄,输掉了‘孔氏家书’,何至于被迫签下盟约!
“莫非大哥还有何苦衷不成?”老二孔怛,老六孔雍几乎异口同声惊问道。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孔晨见俩位弟弟发问,顿时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
孔怛,孔雍无奈,只好用目光探询孔融,毕竟孔融是和孔晨一同签订的盟约,想必是知道详情的。
孔融只一甩宽袖,目光从容而冷静,看起来并未受盟约的影响。
“愚与吕将军立下赌约,赌约我输了,赌注则是‘孔氏家书’”孔融道。
“五哥输了‘孔氏家书’,这件事又与吕布签订盟约有何关联?”孔昱起初很不解,便问道。
“五弟,你糊涂啊!‘孔氏家书’怎么能用来做赌注?”孔怛脸色惨变。
“五哥!那可是只能由我孔氏一族最核心族人才能观看的‘孔氏家书’啊!”孔雍也忍不住大急。
“好了,别争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无可挽回了!文举,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为何还是如此欠缺考虑,你让我这大哥怎么放心把孔氏家业交给你?”孔晨冷冷的撇了孔融一眼,沉声道:‘孔氏家书’是我孔氏家族最大的秘密。
“但它不仅是我孔氏家族最珍贵的宝藏,还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致命之物。老夫以族长之名再次强调一番:孔氏家书上面不仅有孔子教导儿孙的德行箴言,其上还有孔祖为自己单独写的一篇真实的自传。在孔祖的这篇真实的自传里,不仅有他所做过的一些圣明之事,同样的:也有他所做过的一些荒唐之事,错误之事,甚至为数不少的恶行,恶念,恶举!”
“你们应该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孔晨说到这里语气一滞,明显的开始神色激动起来,甚至带着狂热:孔子是咱们先祖,他是一位圣人,是一个众生敬仰的圣者,是天下万民的导师,是儒家学派的开创者,是万师之师,他是完美无瑕的,他的品性必是天地无二的……
孔融看着侃侃而谈,满面狂热的大哥,直觉得一股深沉的悲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他也无比的崇拜敬仰先祖孔子,但也知道孔子并不是神明,而只是一个人。他年轻时犯了些许过错,产生些许爱美之心,攀比之心,炫耀之心,孔子要在自传里写他贪图‘******贪,欲’,‘奢,欲”,不过是以豁达的心境写出自传用以正视自身以自省。而他的后代子孙却觉得这些事迹反而成了妨碍孔子成为圣人的污点,可谓极力遮掩,极力隐藏,极力保密,以至于后来成了‘畸形’的孔氏家训流传了下来,真是可悲可叹啊!
“五弟,你为何看起来闷闷不乐,莫非对大哥讲解的‘孔氏家书’的意义有何疑问?”孔晨讲解完了,见孔氏几兄弟都是一副严肃倾听思索的神情,唯有孔融是特例,顿时极为不悦的言道。
“大哥是一家之主,还是孔融的兄长,融又能有何疑问?”孔融道。
“你分明有,你的性子,你的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想法,身为汝之兄长,吾一清二楚!”孔晨冷喝。
“既然如此。”孔融本就憋着一股闷气,不吐不快:愚有疑问,且这疑问不是一般的大!愚只是好奇,若是孔祖还在世,若是知道我们这些后辈子孙为了他老人家的名誉做了那么多扭曲心性的事,究竟是要怒其不争还是哀其不幸呢?抑或根本认都不相认?
“放肆,你这孽弟,胆敢亵渎孔祖!”孔晨勃然大怒。
“五弟(五哥)快向大哥道歉!”孔氏几兄弟纷纷道。
孔融环视一周,身上散发着无可动摇的浩然之气。
“吾何错之有?”孔融怒焰滔天:错的人是你!你!你!你!‘孔氏家书’为何不能昭告天下?
孔晨见孔融竟拿手指着他,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反了,反了,反了!不如这孔家之主,让给五弟得了?因为五弟才是那明白人啊!”孔晨阴沉着语调道。
“孔融,你是否与那吕布事先有勾连,才如此处心积虑的为他办事,为他创造时机?”孔晨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阴狠至极。
孔氏几兄弟,除了七弟孔昱明显不信外,其余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那道道目光,如同一道道利刃刺穿了孔融的胸,让他简直要窒息。
“哼,哑口无言了,自知理亏了,无地自容了?”孔晨忍不住冷嘲热讽。他以往根本没将孔融这呆头腐儒看在眼里,只不过孔融不知为何搭上了吕布这条线,简直是让他寝食难安啊!
此番他便是借机设局让他站在所有孔家兄弟的对立面,很显然,他成功了!
这场族会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孔融被迫遗留下不信任的种子,在孔家的地位渐渐尴尬起来,而孔晨则巩固了自身的地位,在孔家更是成为了一言九鼎的人物。
然而值得讽刺的是:在开完族会的第二天,才私下里不屑于吕布的他就偷偷携带重礼,以无比谦卑的姿态去拜访了冠军侯吕布,对天发誓他对吕布的忠心耿耿,比最忠诚的狼狗姿态还要翘首百倍…………
时光一晃而过,由于事先对孔家的命令,孔家人没人敢把吕布的行踪泄露丝毫。吕布选择了悠闲的度过宁静的几天日子。把曲阜这座鼎鼎有名的名城逛了个**十遍。那斑驳的城墙,那密密麻麻的街铺,那热闹的人市,那冷清的贫民区,处处留下吕布的足迹。
孔氏酒楼三层,阳光洒满阳台,暖暖的日光,清新的空气,迎风招展的向阳花,美轮美奂着。
“砰砰砰!”
“客官,他又来了,这都第三天了!”门外的小二哭丧着脸,道。
“不见!”吕布懒洋洋的声音传出。
“可是,啊!你别冲!”
“你为何不敢见我?”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还算耳熟,正是那自大狂加自傲狂祢衡祢正平。
咯吱!门瞬间打开了。祢衡微微诧异,毫不在意的推门而入。小二连忙把门关上,一溜烟没影了。
吕布一席深蓝,眸子中蕴含神光,他轻笑:你是祢衡?那个狂傲的没边的少年?
祢衡杏眼微眯,不动声色:你就是杀人魔王吕布,也还不是一个鼻子俩个孔?
“哈哈,杀人魔王?”吕布大笑:很少有人敢这么称呼我,他们都只敢称呼本侯为战神。
“懦弱之人口中言辞华丽,心中恨人立死,难道还少吗?”祢衡冷笑。
吕布不接话,而是反问道:不知你这狂士来找本侯这杀人魔王有何贵干?
“其实……”祢衡突然有些扭捏,他这副神情,顿时使得吕布惊异起来,天下第一狂徒祢衡,竟然会像小女人一样扭捏,真是天下奇闻啊!
“你倒是快说啊!”吕布顿时催促起来。
“其实!”祢衡深吸口气,用尚有些稚嫩的声音大吼道:其实我祢衡想要拜你为师!
吕布听了祢衡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嗯,还挂在东边呢。但是莫非是他听错了,这种可能性对于能通过谛听地面响动刹那推测出有多少骑骑兵来袭的吕布来说,更是天方夜谭了。
“理由!原因!借口!”吕布绷起脸,冷硬言道。
祢衡低头,思索了一会,猛地抬头:因为,拜你为师,能让我学会如何更狂!如何更傲!桀骜不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真正的终点。
“还有呢?”吕布不知该如何对待祢衡了,这还是那个历史上的惊天狂士嘛!这整一个神经病中二叛逆晚期翩翩美少年哪,据说那是腐女的最爱,但是这跟老子有毛关系啊!
祢衡眼神愈加冷静,他缓缓道: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如何让旁人眼睁睁的看着你肆无忌惮的狂傲,桀骜,不驯,而哪怕他们恨你恨的咬牙切齿,却生生无能为力,惹都不敢惹你!
吕布愣住了,祢衡所在意的问题,一直都是他屡次忽略的问题。为什么呢?
吕布想了想,终于:他笑了,仿佛回到了午夜梦回才能回念的年代,那是多么美好的年代啊!那一年,他正青春年少。
他看着祢衡,突然便不那么厌恶了,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独属于后世的熟悉感。
“其实,想明白这个问题,一句话足矣!”吕布似笑非笑。
“是什么?”祢衡顿时紧张起来。
“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吕布几乎是一字一句念叨,多么熟悉的话,当年他也曾叼起一根玉溪烟,吐着眼圈来上这么一句。
“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祢衡喃喃自语,皱眉苦思,仿佛在疑惑究竟这句话真的包含了至理还是吕布在拿言语敷衍他。
…………
(本章完)
&bp;&bp;&bp;&bp;青州,东临东海,北贯黄河,西临东岳,南抵琅邪。是古九州之一。
而在青州的一条古道上,正有一队装备精良的商队迤逦而行。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击打在笨重厚实的大车木箱上,发出轻微滴答的轻响,四道车轮碾过黑土,留下深深的车辙痕迹。这条古道,名字叫着曼萨古道。虽然没有赫赫有名的茶马古道那么惊艳天下,但在青州也算是小有名气。茶马古道,走马运茶,飘香天下。曼萨古道,蚕丝丝绸,亦可走俏千,万之家。
数杆端正平直的甄字旗挂在车尾,有懂行的人便知这是冀州甄家的商队。甄家的商会规模庞大,生意几乎开遍了五湖四海,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商准则字如其商,唯端,正,平,直四字耳。
商队之前,甄家这次护送商队的主事人甄丁面色发青,神情异常肃穆。他苍白色的胡须如同缰直白线,被雨水打湿了也浑然不觉。
自打黄巾之乱之后,跑商了半辈子的甄丁就觉得生意不好做了。不是偶然间听说别的商队被蚁穴一样多的黄巾残匪给截了。就是听说某地发生了饥荒,那些饥民没吃的后到处生事,手无寸铁下也敢冲击商队。甄丁虽然老了,但却没糊涂,知道青州不仅是黄巾余孽最猖獗的州地之一,还知道青州也是难民潮的行进方向之一。
老天爷可能是记错日子了,这几年把所有能支配的天灾都做齐了,别的不说,就一月前那场席卷小半个九州的大旱,就将本就饥一顿饱半顿的百姓们生生逼到绝境。他们无粮可食,唯有化身蝗虫,一批批,四处流窜,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敢问你们商队是否前往江南,能否携程一行?”一声轻唤打乱了骑在黑鬓上满面愁绪的甄丁。他正要按常例拒绝,不料老眼一瞥,顿时大吃了一惊。
“姑爷,怎么是您在此?”
“你认得我?”吕布也显得惊讶。
“认得,有幸在老太爷的寿礼上远远一瞥。”甄丁顿时激动起来。
“你们是甄家商队,这是要去江南?”吕布道。
“嗯,有一批上好的丝绸和蚕丝要运往扬州贩卖。”甄丁说道此停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还私下里运有一批春蚕,江南那边气候温润,正适合养蚕,三爷命小老儿将青州的优质蚕种带过去,在扬州那边繁殖,吐丝。
吕布见甄丁并不避讳他身旁的卢亮,祢衡,赞许的点头。
“既然如此,我等也正打算去江南,不若同行?”
甄丁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但这丝担忧却不足以使他犯下忤逆主君的过错,他终究保持了沉默。
一行人缓缓上路,甄丁并非善于言谈之人,了解到吕布等人并无别样要求后,极为恭顺的问候了几声,就去大前方监管车队行进。
这深处青州西南的曼萨古道,自临朐五井而来,经北道村,进入曼萨,而后一分为二,其一去杨集岸青,辗转至博山周村;其一经石头沟到孙王,辗转到青州县城……这条古道,有着百里无人烟的常态,随着行程的渐进,地势竟变得高耸起来。低低的矮山谷出现在了前方,这只是视线的近处,而在视线的远处,尽是一片山高谷深之地。接近三百人的庞大商队,有时不得不走一些蜿蜒的蛇形环路,才能避过周边那起伏不平的山路与漫谷。
商队艰难的行进着,唯一让这些商队护卫安心的是,路途虽艰苦,但胜在安全。这条古道由于人迹罕至,所以就连盗匪也不敢在此地盘踞,中间那一片黄沙漫布一样的无人区,实在是荒凉的厉害。
“前方无恙,可通行!”在前方侦察的十骑一一归来,报告前方的路况。
十骑每报出一个安全的距离,甄丁就会掏出怀中看起来褶皱不平的羊皮纸,极为认真的写着什么,然后长长吁出口气。如此反复。
在连续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那十骑也开始有人松懈了下来,毕竟一直去侦察也是极其的消耗精神气力。甄丁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但他此次只有这十个人淘来的老兵可用,其余人关于侦察方面是不行的。
“嗯?地面在颤动,微颤!”吕布骑在马背上,突然,他皱眉道。
“让我来!”卢亮麻利的跨下马背,而后抵着地面仔细的倾听。
“不下三千人!不足十里!”卢亮神色凝重的道。
吕布跃身下马,如蛰伏的蛟贴地,听了数息。
“来不及了!三里,一万人,是流民!”吕布神情如刀锋,冷冽着。
卢亮将甄丁叫来商议,甄丁听了吕布之言,半信半疑,他还是相信那十个人的侦察老兵,而不是看起来要成为小姐姑爷的吕布,实则他根本就连吕布的名字都不清楚,吕布的过往,由于甄家缄口莫深的缘故,甄丁这个服务了甄家一生的老奴,也不知道。
“会骑快马吗?”吕布难得严肃问一个初次见面,熟悉的陌生人。
“年轻时会些!”甄丁不解的答道
商队没有停下,依旧艰难的行进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人潮,以及前方奔逃的四个狼狈,浑身冒血的凄厉身影。
毫无征兆的,在山路的拐角,一万余个头发乱糙,衣衫褴褛,夹杂着老弱病残苦,年青力强壮的难民出现了。他们的精神状态极为混乱,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冒着流着绿油的光,那是一种同野兽一样,择人而噬的芒。
“救我,救我,救我!”
甄丁目露惊恐的,他唯有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之前是老兵斥候的人,凄厉惨叫着被拖拽进了人潮中,片息后只余下一堆碎骨。
“啊!你们这些难民,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甄丁大叫着,苍老的声调里,有着所有尚清醒的人都听懂的虚弱的呐喊。
但这样,却让三百人的护卫队伍,绝望的气氛无尽的蔓延。连镇定了一辈子的甄老都慌了,他们心中的慌忙与惊乱,更大的恐慌,惊惶,蔓延。
“还不依车结阵!难道,你们通通想尸骨无存!”吕布目光一闪,暴喝起来。
这声声大喝,如雷神在世,刹那将三百护卫惊醒,他们一听到指挥,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抓住救命稻草般行动起来。但事情终究发生的太快,太急,他们想依车结阵,将几十辆车都集聚成一团,那汹涌的难民潮却如同海浪般扑来。
万余衣衫褴褛的难民,极少有武器的,他们看起来已是饿急,不停的发出声声吓人的嘶吼,手中拿的仅是手边能够到的东西,杂乱无序着。但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人敢于怀疑这些疯狂了,饿的发晕的人的破坏力,蝗虫,如何?就算十倍的蝗虫群来了,被吃掉的只会是蝗虫。
“杀!”吕布大喝着,方天画戟横扫,人头滚落一地。
惊慌着的三百护卫浑身一震,信心顿时大增,而后纷纷掏出腰间的兵器,朝那些几乎手无寸铁的难民捅去。没有人敢后退一步,难民如何,护卫如何,不过是挣扎着想要活下一条残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和你,都不想死,但是总有人要死!饿死,杀死,咬死,厮杀惨烈的血流无尽,就算是最没品味的人也能大吐十天十夜。
三百难民,一个照面,就被捅了个通透,但这却没吓到那些后扑而至的难民潮,他们抱着死人的尸体,连着刀尖,狠狠扑了上去,霎时间,数十名始料未及的护卫捂着喉咙难以置信的倒下。
“他们已经饿昏了,最糟糕的境况,发生了!”吕布心中狠狠一沉,他知道依靠护卫们的杀性吓退难民潮的方式行不通了。
他满面的鲜血,如同生撕完鳄鱼的血神,一戟扫飞了数名扑来的难民,缓缓的后退。
“甄老,我需要你下令!”吕布阴沉着脸,道。
“下什么令,都交给姑爷了!”甄丁连忙道。
“你下令他们死守在此,告诉他们会安顿好他们的家人!我们几人,先走!”吕布斩钉截铁道。
“啊,你,这怎么!姑爷,你这恶魔!”甄丁都气糊涂了,他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姑爷竟然会如此狼性毕露,竟然要三百护卫用生命牺牲殿后。
“我不是在命令你!你不愿,不如何!”吕布一掌将他敲晕,而后拎着他递给卢亮:你与他,共一骑。
许多不明情况的护卫视线看来,但被难民潮冲击的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冲过来阻止吕布的行径,他们惊恐着,慌然着看着吕布抓起躲在那在马车内观望的少年祢衡,牵起了马,纵马远走。他们怨毒不甘的目光,深深的刺穿了祢衡,这个狂傲的过分的少年,此刻安静的如同一只没下蛋的鹌鹑。
吕布背对着数百道怨毒的视线,心中轻叹,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
背后凄厉怨毒的嘶吼越来越远,直到悄无声息。
地面上满是大战后的痕迹,只是奇怪的是,地面上除了滩滩血迹,连一具像样的尸体都没。四十个大箱子被弄翻,价值连城的珍贵丝绸被弄的凌乱不堪,成卷的生丝被扯的粉碎,似乎是被用作发泄了无尽的愤怒。
没有人知道:五个箱子里千只白蚕哪去了,或许,它们还没化蝶,还没体验蚕宝宝的美好,就被……了吧,或许吧…………
(本章完)
&bp;&bp;&bp;&bp;“嗯!”一道身影翻滚着醒来,顿时,整个世界都存活了过来。“他们!他们!他们都死了?”甄丁嘶哑着声带,问道。
“死了!”吕布不能不答。
“你,都是你,你个懦夫,老夫打死你!”甄丁赤红着血丝眼球,突然爆吼道。
吕布轻轻一挥,甄丁就狼狈的落下马,看起来并非刻意,但这甄家老奴却也只是看起来狼狈,依旧是屁股平安落地。
“你若想死,可以徒步回去,或许会遇见那群人!”吕布冷声道。
“我救了你的命,不过若你不珍惜这条老命,我可以立刻取回去!”
“哈哈,你是不是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在小姐面前说你好话,你真是痴心妄想。你不杀我,你的陋行必将传到小姐耳中。”
“又想冠冕堂皇的杀我了?老夫告诉你,晚了!”甄丁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上了另一匹马,狠狠甩鞭,呼啸着远去。
“啊,老头,我祢衡同你不共戴天!”祢衡被摔得七荤八素,后知后觉的嘶吼。
“休走!”
“想逃!”
身后几声大喝,逼得甄丁愈加卖力抽打起马匹,脑子唯有一念:一定要让甄姜儿小姐认到那人的真面目!
见甄丁终究远去了,吕布也收敛起凶厉,将祢衡扶了起来。卢亮在一旁嘿嘿直乐:这老头,真不禁吓!
“至少不想死了!”吕布沉声道。
“小祢,你这一摔,摔出了一条人命啊!”卢亮嘿嘿道。
“先前死了那么多人,你真没良知!”祢衡捉住痛脚,道。
“那算什么?我血盗杀过的人,十倍都不止!命有贵贱之分,身有高低之别。如果当时只有一人能活,你以为会是我还是你?”卢亮豪迈的大笑,只是这笑声,总觉得有股苍凉。
吕布没有接话,假如只有一人能活?本就没有假如!
…………
江南,是被称作江淮之南的地方,以涛涛的江水划出一道线,这道线,通天彻地,如没有尽头的长河,是叫着通天河(古长江,名通天)的名字。听说三月下扬州,会见到最美的扬州。但吕布没赶上三月,经过一月半的跋涉长途,已是五月的末端,不过,没能体验下三月扬州,感受下六月的雨,扬州六月的雨,又如何!
柳絮飘飞,白色的柳絮,轻轻盈盈,风抵达的地方,就是它们悄然扎根的角落。河边倒映着影子,影子里面有好多人,那些人正在折着柳枝。
一切看起来和谐而温馨,如果不是那些人嘎巴咬着柳枝狼吞虎咽的太真实。
扬州的饥民依旧不少,但相比于别处,就显得稀疏平常,三三俩俩,面黄肌瘦的人,还能吃到尚算可口鲜嫩的柳枝,无人争抢,可见比别处的难民多么的幸福!
扬州(广陵)城内,熙熙攘攘,繁华似锦,与城外如同俩界。吆喝声声声腔调亲切,卖春声句句透出臊情。人常言:把情感生活推向极致的是扬州,这句话是真是假,懂得人真懂,不懂的人还是不懂啊!
一入城内,吕布就遇到了一件奇事,只见一位穿着碎花长裙,有着乌黑发簪,一张娃娃脸的少女正挨个的问着路人。
“您会看病吗?我家小姐病了唉!”
“会看病吗?看好病,药银好说哦!”
“会看病不会,会算命并不算啊!”
娃娃脸少女极其的温柔,给人感觉就是一只乖巧的猫咪,她契而不舍的问着一个个路人,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但是,失望总伴随着她。学医的人本就少,还被人当成贱业,有哪家父母望子成龙望成医?
娃娃脸少女想要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得要有会医术的耗子配合啊!只可惜,她问了许许多多的人,结果一个人都不是。
吕布本不想打搅她,但是娃娃脸少女看起来是个死心眼,她就堵在路中央,一双宝蓝石的眼睛无辜的扫视四处。
吕布只好走上前:这位姑娘,能让一下路吗?然后飞速说道:我不是大夫,他不是,他也不是!
卢亮与祢衡黑着脸摊摊手,一副我们跟他不熟的神情。
“哦!”娃娃脸少女失望的点头,略有些失落的扬起手臂。然而,好巧还是不巧,她的长袖系的或许不太紧:
顿时一条白嫩的粉臂露了出来,这突然裸,露的手臂,不仅使得吕布生生一惊,也吓得娃娃脸立刻哭丧起脸。
“你的手臂?”卢亮突然越过吕布,在吕布诧异的目光下,一下抓住人小姑娘的手臂,一直紧盯着。
不过娃娃脸却没有大叫非礼,而是轻轻挣脱一下,见没挣开,便轻声道: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都青了!”卢亮大声道。
“没事,自己不小心磕伤了!”娃娃脸少女弱弱道。
“不可能,这明显是被人打的!”卢亮下出论断,如一只叱咤风云睡狮苏醒。
“呜呜呜,就是磕伤,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娃娃脸少女被吓坏了。
“别哭啊!你要疼,要不我帮你揉揉?”卢亮突然冒出一句。
少女不哭了,泪水又被吓回去了。她宝蓝石的眼珠惊恐的看着卢亮,嘴唇微微撅起,相信下一刻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跑不了了。
眼见娃娃脸少女要叫,祢衡害怕跳进黄河万一洗不清,顿时急中生智:骗你呢,我们三人,有一人是大夫!
“是谁呀?”娃娃脸少女顿时欣喜问道,明明有一种条件,叫做反射。
“他!”
祢衡指向吕布,卢亮也指着吕布,将吕布拉出来赎罪。
“我怎么不知道我会医术?”吕布终究没明说。他就徐步走到娃娃脸少女面前,轻点头,露出淡淡微笑:如果你相信的话。
“我信啊!”娃娃脸少女笑的无比开心。
…………
亭台小榭,云端胜景。原本只存在于山水之间,不过这一家繁华院子的主人,却活生生的搬运到了自己的庭院中。生病的正是这家主人的二女儿,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杨依贝。
病因不明,自其生病以后,数不清的自称名医圣医等等前来诊治的大夫无一不是乘兴而至,铩羽而归。
有许多名医自己治不了,便放言:她这病,无人能治得!
(本章完)
&bp;&bp;&bp;&bp;娃娃脸少女领着吕布他们行进在鳞次栉比的亭台水榭之间,路过的许多年轻侍卫纷纷打起了招呼,每当此时,娃娃脸少女总会轻轻点头,灿烂一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浑然不觉那许多人觊觎渴望的爱慕目光。
“他们都很和善吧?不愧是老主人府中的精锐侍卫。”娃娃脸少女深有荣焉的说着,如同一个渴望被旁人肯定的波斯猫。
吕布漫不经心的一笑,虽然他知道那些荷尔蒙分泌略高的侍卫跟和善没半分关系,但为何要明说呢?保留下娃娃脸少女的纯真想法,看起来也不错。
“哼,就他们这些,我一个能打百个!”卢亮极为敏感于那些人灼热的目光,冷哼道。
祢衡耳管鼻,鼻观心,做无聊状,谁让他毛都没长齐,自然对情情爱爱这类麻烦事不屑一顾。
“你个小骚蹄子,又把你家男人拽过来滥竽充数了!哼,我们杨家的大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野狗一类的人可以进得!”突然,一声略显刺耳,但极为妩媚的嗲声远远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道刻薄声音的,是一道越来越近,身段极为惹人遐想的身影。待得近了,才发现,这少女二八年纪,衣着暴露,双肩裸成一线,胸前大片雪白,还有俩个圆珠,露出小半,一张脸蛋看起来颇为俏丽,头发梳成‘倾鬓’的她丝毫没有仕女图中‘倾鬓’的宁静素雅,只是给人淡淡臊情的感觉。
“你是哪位?”吕布眉头一皱,问道。
嗲声少女极为不屑的扫了吕布三人一眼,冷哼道:听好了,我叫宁彩儿,是这个小骚蹄子的干姐姐。当然,我一点都不稀罕当她姐。我还有另外一个能吓死你这土鳖的身份,我就是:杨府大小姐。
吕布眉头皱的更深了,杨府大小姐就这脾性?都言百年的世家,千年的豪门,能教育出来此等小姐,看来……
正当吕布欲为这富丽堂皇的杨家打上败絮其外的标签时,宁彩儿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无语至极。
“我就是:杨府大小姐的陪嫁丫鬟宁彩儿!”
“陪嫁丫鬟?”卢亮与祢衡面色古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你区区一个陪嫁丫鬟,高傲个屁啊,拽的跟你是主人似得!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会懂得陪嫁丫鬟身份的尊贵。杨府大小姐的身份何其珍贵,将来嫁得夫君必是人中俊杰,说不得有天就成了三品,四品的大员。我身为陪嫁丫鬟,将来就是三品,四品大员的小妾。像你们这样的小人物。到时本小姐放个香屁都能崩飞你们十米远,够你们饱三天三夜!”宁彩儿脸色潮红透血,她陷入美妙的憧憬中,难以自拔。
“依你的逻辑,岂非本侯放个屁就能崩飞你十万八千里,够你一辈子不挨饿?”吕布心中这样想道。
他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只是微微惊讶他竟有了如此粗鄙的念头,看来宁彩儿的话着实触动了他。
“既然你并非正主,就请让开!本人作为医者父母心的一名大夫,自然看病要紧。”吕布并不想与宁彩儿计较,难道他堂堂冠军候,要与一个神经病晚期,无可救药的少女一般见识?
“你这是什么态度?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医术就能看病了?”宁彩儿怒了,继而她话音一转,阴声阴气道:是哦,你们是兽医嘛,只能给自己看病了!你这不值一文的阿猫阿狗,正好配得起你高超的兽医手法哪!
“够了!”吕布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身上突然散发寒冰冷意。
“怎么?还不让人说啦!”宁彩儿吆喝。
“方亮,掌嘴!”吕布道。
卢亮早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毫不迟疑。
“啪!”一声脆响。
“摁?声音不够响!”
“啪!!!”卢亮先煽左脸,后煽右脸,狠狠打脸。
宁彩儿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的难以置信,继而就是一声刺破天际的难听尖叫。
“啊啊啊啊!”
吕布淡淡看着宁彩儿,如同看着一道空气,他缓缓道:你宁彩儿,不过也是杨家的一条狗,而且是条母狗。你的头发,看起来要故作青涩,却光亮过分,看起来雌激素分泌的不少呢。你的眼睛,浑浊,疲惫,血红带着丝带,毫无晶莹天蓝之美。你的脸颊,黯淡无光,红晕连星星点点都无。你的****靠近手臂有外弧形,稍显性感,只是毫无直立感。你走来时,臀部与腰肢无法做到步调一致。你的腿,根部有明显的缝隙。你的眉,眉根散乱,在空中怒放。你的脖颈,肥大的如雀脖,毫无细致感。试问,你的处子之身,都已经丢失的如此支离破碎,你有什么资格去做别人的小妾呢?”
宁彩儿脸色霎时发青,她有些后悔刁难吕布了,他怎么能一眼看出她不是处女,这可是她内心深处最**的秘密,简直太可怕了。
但是她不敢慌乱,不能让人觉得她会输的一败涂地,怕吕布抓住这个把柄不依不饶。她调整下心绪,故作冷笑:你懂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万一大小姐的男人,就喜欢我这样花样迷幻繁多的呢?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嘴里说着喜欢清纯,暗地里却去胛妓!
“你这通房丫头,卑微的只能在小姐劳累时顶替,在你家小姐嫁人时却被发现不是处子。乱棍打死你,不过只在那人一念之间。你以为对方为了脸面,会容得下你?”吕布淡淡道。
宁彩儿听了吕布之言,终于装不下去了,她脸上挂起楚楚可怜,突然间跪了下来,哀求道:求求您,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小姐,不然不用到夫家,我就会被打死的!
“彩儿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这些人放肆了?”这时,一队听到动静的侍卫急匆匆奔了过来,问道。
“你们统统滚,与你们何干?”宁彩儿发泄似的怒吼向他们!
这对侍卫人人面色不好看,但想到宁彩儿在大小姐面前的地位,顿时悻悻的离去了。
“你只要不告发我,让奴做什么都可以,床上奴会的花样真的很多,什么都能做哦!”这队侍卫走后,宁彩儿顿时从新换上了楚楚可怜的妩媚面孔,还故作不经意的解开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说,要不要放过她?”吕布对那大片雪白直接漠视,他温和的看向惊呆了的娃娃脸,询问道。
“彩儿姐姐,人不错呢,你,你要不放过她吧,也别把她的事说出去,行吗?”娃娃脸少女蹙起弯黛眉,小心万分道。
吕布无语摇头,他本来不想轻易放过宁彩儿的,但既然征求了娃娃脸少女的意见,也不能故作不见了。娃娃脸少女的回答真的出乎他意料,她手臂上的淤青,十有**是宁彩儿这个经常刁难她的人打得,她却替仇人求情,这娃娃脸少女,简直傻的可爱!
“因为你这贱人,耽搁了那么久,前面带路!”吕布冷视宁彩儿一眼,命令道。
宁彩儿连忙爬起来,在前方恭顺的带路,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多说。
…………
“小彩,柳塘外你怎么弄的动静那么大?听侍卫说你还给人跪下了!张医师与董医师都在屋内为本小姐的治疗细心诊断,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本小姐丢人现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贴着紫鹃花剪纸的窗内,传出一道略显动听的声音。
“小姐,是娅苏妮儿啦,她说请来了医术高明的大夫,能治愈小姐的病情。奴婢心急小姐的病情,就给他们跪下啦!就是恳求他们要尽心尽力为小姐医治呢!”宁彩儿眼珠一转,慌忙跪在门前,解释道。
“嗯,算你有心了,让他们进来吧!”屋内传出声音。
门缓缓打开了,吕布一推门就走了进去,娃娃脸少女一跺脚,连忙跟了上去,这人也走太快了吧?大小姐最近脾气不好,千万别惹祸啊!
宁彩儿落在身后,望着吕布的背影,怨毒之色一闪而过。祢衡与卢亮慢了半步,也紧随宁彩儿之后进去了。
“谁让你进来了?你快出去!懂不懂一点规矩?没见俩位大师还在吗?”华丽的粉床上,侧躺着一位女子,朦胧的样子,斜眼见吕布进来,顿时喝道。
“为何?”吕布皱眉。
“本小姐还未征求俩位大师的意见呢!”朦胧女子冷笑一声,旁若无人的问身旁俩位医师:俩位大师,方才未征求你们同意就让这小子入内,你们不介意吧?
左右俩位大师,一人白眉阔耳,脸色和善,宽衣长袖,看起来极有风姿。一人马脸长耳,牙齿歪斜,长衫青襟,却端坐如古松,堪与老僧比定。
俩者闻言,几乎不约而同道:甚好,无甚介意!
这种被后知后觉症患者无视的感觉,真得令人很不爽。后知后觉症患者,前一秒做出决定,发觉在前一秒的前一秒忘了做某事,就要推倒从来,把自己前一秒的决定与话语当成不存在,简直能让人气得发疯。(对事情的敏感度,在别人没有发现,而你最先知道最先预知就是先知先觉。在别人已经了解和知道某种事物的同时,自己并没有发现,而后又察觉到就称之为后知后觉。)
“本人既然进来了,要么你八抬大轿请我走,要么把你身上的毛病治好。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好: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吕布眼角微眯,凝声道。
(本章完)
&bp;&bp;&bp;&bp;红帷幕纱,依偎一床幽梦。叠被粉枕,铭刻一段往事。
帷幕内的女子,看不清神情,她从被中坐起,眼无比清冷的望向帘外。那一端,吕布蓝袍如辰,俊朗如星,站立如风,覆手而立,目光冷静而沉寂。
“你可知道惹怒贵女的下场?”
“我倒没见着所谓贵女,只见到一位胡搅蛮缠的胖女!”吕布目光何等锐利,隔着厚厚的红幕,就判断出了这杨家小姐的体态。
如果唐人是以胖为美,其中尤以杨贵妃这四大美女唯一的丰腴美人为最,那么汉人则是以纤弱,灵巧,细腰为美,赵飞燕无疑是其中之最。而眼前的杨府贵女虽是汉人,观其体态,却至少有俩个杨贵妃的胖态。当然,这前提,还要在捂住脸的情况下。
当然,吕布并不能看清女子的脸,但听其言,观其行,知其人,可想其面。
“胖女?”杨依贝气得牙齿发颤。想她杨依贝,身为杨家嫡女,一年之前乃是扬州城三朵金枝玉叶之一,更是其中最璀璨夺目的一朵,自从得了那不知名的怪病,仿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青春美丽,平日围拢在她周围殷勤失态的豪门公子纷纷销声匿迹,避之不及。
但尽管如此:却从没有人敢当面说她是胖女。只因她有一个老爹叫杨彪,乃是天下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弘农杨家的家主。哪怕她这个私生女杨家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不会公开承认,她也是留着最高贵血脉的贵女……
“杨小姐请暂息鸾凤之怒!此人年纪轻轻,口吐妄言,令人轰出去也就是了!只是杨小姐您这怪症,应戒骄戒怒,不值得与其计较。”马脸医师脸褶子绷紧,劝说道。
“是极,自古医术与年纪不分家,医术总是越老越吃香。此人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哪里有真才实学?”白眉医师附和着。
“俩个老杂毛,哪里轮得到你们在此呱噪?”卢亮推门进来,见俩个陌生老头正装个鼻子充大象,顿时讥讽道。
“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诉焉,老而不死,是为贼!咦,你们看小爷干啥?小爷说得就是你们啊!”祢衡更狠,倒背论语的人,就是那么的任性!
“你们……”俩位老医师气得眉毛胡子一起翘:有辱斯文,败类,伶牙小儿!
“宁彩儿,娅苏妮,你们该当何罪,怎么把几个疯疯癫癫的人给带来了?这是谁的主意?”红帘掀起,杨依贝踏着优雅的身姿终于出来,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
但是她的出场,还是骇了吕布等人一跳,禁不住齐齐退后。只见这个女子,面部极美,柔和之中似蕴藏着火焰,淡雅与艳丽交织生辉,比之刻薄少女宁彩儿与娃娃脸少女娅苏妮还要美上一筹。她的锁骨,更是洁白而无瑕,如同璞玉,淡淡晕光萦绕。
但,她依然只会令人敬而远之。因为她从****开始,就如同一个惊艳绝伦的美女,突然被放大镜戏弄了一番:所有的器官都大了不止一号,大如篮球的乳,粗如蟒蛇的腰,大鲍鱼的臀,象柱般的粗腿。天啊,那种视觉冲击,简直如死火山爆发。
“小姐,他们是好人,医术自然很高明的,不信,彩儿姐姐可以做证!”娃娃脸少女娅苏妮焦急的看向宁彩儿,想让宁彩儿帮忙说话。在她想来,吕布他们帮她保守住了秘密,还大度原谅了她的冒犯之语,彩儿姐姐肯定是心怀感激的。
可惜她根本不了解宁彩儿,宁彩儿心中感受的屈辱与恨,比之江水更甚,但她很聪明的掩饰了起来。
“是的,小姐您别看这位公子年纪轻轻,恐怕就连俩位大师也远远不如呢!”宁彩儿道。
“是嘛?小女子,不知者不怪!”杨依贝眼前一亮,态度立即软化了。她之所以尊称张,董俩个人为医师,就是奢望他们能治好她的怪病,其实若非如此,区区大夫,最卑贱不过的身份,她怎会在乎?
“俩位,本小姐的症状,你们可诊断出为何种因故,这可是一上午了!”
“这个……”白眉张医师沉吟几息,方道:据老夫细心观察:小姐可能是因痰湿,导致湿气入体,继而引发阴虚之症,伴随有脾实之症,此症状颇为复杂,需要经过许多天的细心调理方可啊!
马脸董医师亦言道:张医师所言甚是,张医师是张仲景医师的本家,还是他半个高徒。老夫常听家师华佗提及他的医术,可谓赞不绝口。
吕布听俩人开口,顿时狐疑:这俩人看起来装模作样,难道会真的与医圣张仲景与神医华佗有关?
若是真的有关系?吕布顿时心中极端激动起来,貂蝉面部受伤,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寻访名医为其治病,只是华佗历来喜好游历天下,十分难得一见。而张仲景的行程也不好打探,张仲景老家在南阳,但他先是被举孝廉,做了一个不知名地方的小官,直到一九六年才上任长沙太守。
“张仲景的师父杨伯祖他老人家可安好?”吕布突然问白眉医师。
白眉医师神色陡然一变,随即变回原样:安好,安好,杨老伯身子骨好着呢,毕竟是医术精湛!
“华佗他老人家的师父蔡大夫可安好?”吕布复问,眼神看向马脸医师。
马脸医师神情一变,不过此人心眼极多,见吕布问完白眉医师接着问他,顿时有些怀疑吕布的目的,他自得一笑,露出斜齿:家师是天生神医,医术全凭自学所成,哪里有过什么蔡大夫。
“杨伯祖?蔡大夫!”吕布顿时难掩心中失望,张仲景的师父是张伯祖,华佗确实有一个启蒙师父蔡大夫。简简单单的一个试探,就揭破了俩人的谎言,但吕布却宁可揭破不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眨眼间破碎,这种感觉,比开始的绝望还颓唐。
“把俩位大师请出去!”吕布示意卢亮。
卢亮一怔,他从未见过吕布如此失魂落魄的一面,如同一只盘旋高空的雄鹰突然跌断了羽翼。
“俩位大师,主公有令,请莫要让亮难做!”卢亮对吕布的称呼悄然变化。
他身上的煞气不再刻意敛起,那浓如墨骶的煞气,虽无形无质,却使得整座屋子的温度刹那间降至了冰点,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旁人再看他,看到的已是尸山血海。
他的手放在腰间,明明那里一柄兵刃皆无,但那张医师与董医师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死死吸引住,胆战心惊的看着卢亮的手。
张医师与董医师对视一眼,眼帘里只浮现出对方紧起喉咙吞咽口水的模样。他们几乎想立即离开这鬼地方,但想想杨家给出的丰厚报酬,又是心疼的不想动了。
“还不走!”吕布心绪散乱,无意中泄露出自己的一道杀气。
“走,走,立刻就走!”俩人惊恐的看着吕布,仰着面缓缓的倒退,连背影都不敢为吕布留下。因为他们内心有一个真实无比的感觉,把后背留给眼前之人,会生不如死!
“哎,俩位大师,你们就这么就走了?”杨依贝忍不住疑惑。因为卢亮的煞气与吕布的杀气,只对着俩位医师施放,她显然是丝毫不觉。
俩位大师闻言,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面庞僵硬的如同历经白事三千场……
“娅苏妮,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这位的病,我会治好!”吕布对娃娃脸少女道。
“嗯,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娅苏妮点头。
“大小姐,既然这位大哥哥能治好你的病,你抓住关在府里地牢里的那些大夫,能放了吗?”娅苏妮小心翼翼的问杨依贝。
“凭什么啊!那些都是庸医,本小姐关他们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不要坑蒙拐骗,怎么了?”杨依贝嗤笑道。
“广陵城的三十八名医师,您抓住了三十个,外地的医师,您抓了二十个。你把他们都抓起来,许多人想看病都找不到熟悉的大夫了呢!您行行好吧!大小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娅苏妮恳求道。
“哼!”杨依贝冷哼一声,随之高傲的盯了吕布一眼:你真能治好本小姐的怪病?
吕布点头,他对这杨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倒是对这个有着宝蓝石双眼的婢女娅苏妮印象不错。“你是一个好人!”这个随时随地准备给别人发好人卡的小姑娘,真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手掐着杨依贝手腕脉痕处,面无表情,心中则是暗暗苦笑:他哪里会诊脉,不过是装个魔做个羊罢了!
“先生可曾明晓病因?”见吕布诊得专注,杨依贝心怀忐忑问。便是连称呼都换成了最尊敬的先生。
“嗯!”吕布沉吟点头,瞥视了下杨依贝的脸,又忍住诡异感望了望她****与硕臀,淡淡道:你之症状,本医师记得在一本古籍中曾见过。说是有个男人和你得了同一症状,此人遇到一位名医,经其开刀之后,成为了一位极其英俊潇洒之男子。
“这症状的名字。”吕布故作苦思冥想,随即道:有了,此症状的名字乃是下体胖症。特点是****之上与常人无异,但唯独****之下却与巨人无异。
“阿!”杨依贝惊呼一声,激动抓住吕布手臂,整个人都要贴上来:先生真是博学多才,这就是说得我啊!敢问先生可有解救之法。这个病真真害苦我也!
吕布骇了一跳,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依贝小姐莫要情绪激动,这个病症情绪逾急,胖得越显眼!
这回杨怡贝反倒骇了一大跳,连忙正襟微站,四肢并拢,深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由飞奔的大烈马变了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祢衡偷偷观察着杨依贝的屁股,他独特的杏眼一眯,几乎立刻免不了带了几分猥琐,不知情之人还以为祢衡缺乏母爱,对肥臀情有独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被吓到了,当然也免不了丝丝好奇:母猪的屁股也能长在人身上嘛?这就是祢衡的想法,你能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卢亮也在偷瞄,只不过他偷瞄的是娃娃脸少女,因为身体看起来羸弱,脸长得也比较嫩,所以他隐晦目光没能引起娅苏妮的反感,反而偷偷朝他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股无言的默契与亲切,弥漫在懵懂俩人心间。
“什么!!!你不会治愈,只知道方法?而且那方法还是如此的惊险残忍?”杨依贝的惊呼声引起了祢衡几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是阿,你这庸医打算害死大小姐吗?竟然敢口口声声说要在大小姐洁白如玉的大腿以及挺翘迷人的美臀上动刀子,还要做什么手术?脱脂手术,那是个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说过!”一旁一丝不苟倾听着的宁彩儿等来了机会,顿时义愤填膺,大声质问。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吕布厌恶着道。
“吕某之所以愿替杨小姐诊断,不是为了杨府报酬,也不是为了攀上杨府权势,只是为了成全娅苏儿姑娘一颗善心。”
“无言的纯洁的天真,往往比说话更能打动人心!”吕布转向娅苏妮,微笑着对其言道。
娅苏妮一怔,小脸顿时粉红一片,她大概是从未听过如此优美动听的赞许,表现的极为羞涩。“我哪有!”
“你们闹够了没有?本小姐的病,你既然夸下海口,就必须给本小姐治好!只要你能治好本小姐之病,娅苏儿她人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睡她就怎么睡她!”杨依贝最恨得就是明明一肚子男盗女娼,却故作谦谦君子用情话陷落少女之心的人。显然,她把吕布也认定成了这种人。
“你胡说什么?闭上你的乌鸦嘴!”卢亮怒火冲天,凶狠的暴吼道。
“吕布,你不会真喜欢娅苏儿吧?”他看向吕布,心中竟升起一丝丝紧迫。
“放宽心,我对蓝眼睛的黄毛小丫头没兴趣!”
卢亮顿时把心放肚,娅苏儿有一双蓝眼睛,肯定是深具胡血的后裔,许多汉人把那双眼睛蔑称为‘鬼眼’,但卢亮却对这双蓝眼睛情有独钟,觉得那是世间最美丽的一双眼睛。吕布贵为侯爷,肯定不会对蓝眼睛的姑娘动心,这会有损于他的气运。这样一来,他就根本不怕了。
“放肆,来人!把这几人通通压入杨府地牢,本小姐觉得某些人需要认清处境,才会用心的治病!”杨依贝生气了,她简直难以置信一个看起来是这大夫随从的小人物都敢对她吆五喝六了。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情何以堪!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冲了进来,就欲押走。
娅苏妮看得大惊失色,内心深感不安,她觉得让他们陷入困境都是她的过错,若不是她请来他们治病!
她苦苦思考,突然灵光一现:小姐,你不能抓走他们!他们的方法没错,您忘了有一位老伯大夫也是提出了同样的方法替你治病吗?
“你说得是那一个背脊弯曲,面容猥琐,满头白毛的老淫棍,说要掀开我的裙子用针扎我,用刀插我的那个?”杨依贝想起来是谁了,顿时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呀,是他啊,不过他不是老淫棍,他很慈祥的!”娅苏妮弱弱辩解道。
“好,一个老淫棍,一个口出狂徒,这俩个疯子,正好关在一处。娅苏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杨依贝顿时对娅苏妮刮目相看。
娅苏妮都快哭了,她是想救人而已,不是要邀功啊!
“来人,把他们三个与那老淫棍关一起去。不知道那老淫棍有没断袖之癖!定是有趣!”杨依贝笑了。
“诺!”十二名侍卫虎视眈眈的围上来。
卢亮嘿嘿一笑,他在等着吕布发怒,他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许久了!十二个人,是不够,若是从杨府杀出去,怎么也能大战一场了。
不料吕布只传达了稍安勿燥的眼神,然后便极为配合的被当先压了出去。
卢亮傻眼了,纳闷堂堂吕布怎么如此好说话了?你的盖世英姿,被狗吃了?就在他愣神之际,他也被侍卫压下去了。
祢衡本来也准备看一场武打的好戏开锣,甚至打算泡杯热茶,翘起二郎腿慢慢品了,结果却发现吕布与卢亮都被乖乖抓走了。
被抓走了!祢衡顿时感觉十万头草泥马在心中呼啸着嘚嘚而过,他怎么那么倒霉啊!上次在孔府就无缘无故险些被当成同伙灭口,这次难道又要被当成同伙抓进地牢?敢情狂傲没学成还要先学做孙子啊?听说地牢,很阴深,很脏乱差,很恐怖,还有死老鼠与母蟑螂!
一股嗖嗖凉气直冒,祢衡四处寻遍,才发觉源头在他身体内。
“这位漂亮姐姐,你有着如此性感迷人的大胸,肯定是一位通情达理,胸怀宽广的人了?你看人家那么小,你忍心看着人家在地牢里受苦嘛?”祢衡此刻非常感激父母晚生了他几年,才能让他以十二岁的年纪获取同情。
“嗯,你同他们是什么关系?”杨依贝问。
“我同他们没关系!”祢衡稚声道。
“那怎么同他们一起?”
“是这样的,我想要拜吕布为师,他不同意,我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他,想让他同意。但现在我突然间感觉他不太靠谱,老是坑他未来徒弟。我决意与他分道扬镖!”
“既然这样,本小姐看你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在杨家当一个杂役小厮!学不到医术也能养活自己!”
“…………”
杨府南宅,一片偏僻的角落。掀开隐秘的几层石板,一道通往地下的蜿蜒阶梯徐徐而下。这便是杨府的地牢所在。依汉朝律例,私设刑堂,乃是违法,若造成人身伤害,处同罪论。但是随着汉朝运转了数百年后,许多当初严苛的律法却早已名存实亡,就像杨府,因为有权有势,根本就不怕朝廷官员来查,还敢抓捕几乎整个广陵城的名医,不可谓不肆无忌惮!
吕布这个冒牌医生,以及卢亮这个连冒牌医生都不算的,就被十二名侍卫压入了这杨府地牢之中。
“进去,老实点!”
伴随着俩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倒地,木质的栅栏牢门被重重的关上,只余一地的寂静。此时外面的天色应该已是日落西斜近黄昏,但地牢内的安静还是让吕布二人暗暗讶异。因为但凡人处于压抑,失去自由的环境下,总会不自觉想要通过噪音来平缓。通俗来讲,就是说话,或大吼大叫。
“俩位可是大夫?可有一颗拯救苍生之念,悬壶救世之心?”一道声音在阴暗的地牢内响起,这声音实在突兀,就如同来自地狱的幽魂突然开口。
“自然有!”吕布心中一突,抢在卢亮这张破嘴发声之前应道。
“好,既然是同道中人,老夫这里有一份阴谋诡计,希望你二人能加入其中!”那声音接着道。
“好,我等愿意加入,只是不知是何阴谋诡计?”吕布微感好奇道。
远处的佝偻背影缓缓的转身…………
(本章完)
&bp;&bp;&bp;&bp;明明是初夏的天气,由于是沉谧清晨,依旧显得天空凄冷而料峭。街上的行人行行散散,均是形色匆匆,一脸木然,仿佛后方有紧致的寒风在追袭。隔着几道砖红瓦绿的巷子,是一个个走入又走出的裹紧衣服的身影。
自中原大地而起的旱灾,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席卷了大汉十三州的大半。政权的三个阶级,至高无上的皇帝,高高在上的贵族,扶手立下的平民。在生存与饥饿面前,贵族与皇帝的权威被层层剥削,压制到最低点。走投无路的百姓即便没有盖上了红印的路引,亦敢堂而皇之的行走各地。
皇帝,原本是没有人敬畏的一个人,因为始皇帝创立皇帝的时候,六国遗民千百年来都被王与贵族所统治着,对王与贵族骨子里的敬畏,想必是远远超出皇帝这个新兴的陌生字眼。始皇帝为了使皇帝的权威深入人心,发动了一次次声势浩大的巡幸,把自己的脸从温琼车出露出,让那些平民百姓能看清自己的龙颜,但始皇帝相比于那些具有丰富经验的皇帝,无疑显得很外行,他的中央集权制度使得王与贵族不再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只有皇帝,规定只有皇权才能世袭,但同样的:
“这岂不是说,只要打倒皇帝,自己就能当上皇帝了吗?”这个奇特而又符合情理的念头,在很多平民百姓的头脑里滋生出来,于是皇权跌落尘埃,不在是血统高贵之人的专利。
刘邦立汉,吸取了秦亡的教训,推崇以法治国,把京城的宫殿修得宏伟庄严,以“礼”来约束百官和百姓,他明白只显示皇帝如何尊贵就足够。而且,他还恢复了贵族的地位,让许多异性的人成为既得利益者,绑在他刘邦的汉船上。
但,皇帝与贵族,终究在始皇帝时已经失去神圣的光环,天下大旱,百姓饥寒交迫,百姓已经不再像战国之时那样的懵懂怯弱,只是在遇上******的时候,老百姓才成群结队地四处流浪去寻找食物,根本不去理睬那些所谓的王和贵族。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当一个被人雇佣的小工陈胜都能言之涛涛的吼出这一句大不敬之语,天下,终究已经不再是贵族与王的天下了!
广陵城内,自三日前开始显得人心惶惶,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如同乌鸦过境,使人心烦意乱。有人言之灼灼的说集聚在广陵城外的饥民们感染了瘟疫,那些被饿死的尸体已经迎风臭八百里,说不定那些腥风中就包含了致命毒素。有人惊恐失色说晚上遇到了索命的恶鬼,壮起胆子问之,通通皆是饿死鬼,害得所多迷信之人大半夜的都不敢入睡。
广陵新任太守张超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据小道消息说在家中不止摔坏了几个心爱的青瓷茶杯,就连他最倚之的右臂臧洪也被责问了不止一俩次。张超隐隐猜出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来控制着谣言的传播,但他却抓不住丝毫的把柄。
这一日,张超又一次召见了臧洪。
“子源,可揪出幕后指使之人?”
“太守大人,已有些眉目,只是这线索却在‘那处’断了。卑下不敢擅闯‘那处’府邸!”
“那处?算了,此事本太守躲还唯恐不及,千万莫要让她牵扯上了把柄。”
“太守大人,那煽动谣言的贼人躲在那处,吾等难道只能素手无策?”臧洪颇有些不甘心问道。
“你待如何?任何与她有关的事,休要在本太守面前提起!”张超带着怒火言道。
“诺!”臧洪只好从命。
说起来那也是一段复杂的情事,当年张超之父与杨家小姐杨依贝之父杨彪同朝为官,俩人相交莫逆,约定日后要让嫡子与嫡女订下娃娃亲。但后来杨彪青云直上,地位愈加显赫,而张超之父却不善于做官,只是做了个清流官职,又因数次政见不合,俩人终究因地位,身份,思想的差异而闹得不欢而散。但杨家是名门大族,最忌讳食言而肥,所以就欲让杨依贝这私生女嫁给张家老大张邈。
但张家却不同意,但为了面上好看,只好推出了老二张超。当是时,杨怡贝还是那个美艳绝伦,体态优雅迷人的贵女,一颦一笑下使人**无尽。张超一见之下,顿时对小了他近十岁的她狂追不舍,下劲本钱,但或许是当时围绕着她狼性君子太多,她根本从未给过痴情的张超好脸色,还屡屡在张超面前同别人故意暧昧不明。
直到她得了怪病,那些贪图她美貌的狼性君子纷纷远离,或许是绝望之下,知道嫁于别人渺茫,她竟高傲的拿着一纸婚书,要求张超娶其做正妻。张超虽对她有丝丝眷恋,但哪受得了如施舍般的婚约,顿时愤怒撕毁婚书,扬言不再见……
“太守大人,大事不好了!太守府,被那些贱民围住了!”突然几道略显慌张的身影远远大喊着,冲了过来。
“何事惊慌?”张超正襟危坐,虽然他听清了门卫的大喊声,但却表现得比平常无事时还镇定。
“何事惊慌?”臧洪戎装铠甲,手按佩刀,厉声复述广陵太守的话。
“没什么,没甚大事,只是不知何故,有许多贱民围住了太守大人的府邸,赶也赶不走!”几道身影喘了几口气,见太守与郡尉都气度从容,顿时暗怪自己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子源,随本太守一观!”张超朝臧洪点头,当即一人当先而行。
…………
太守府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擦踵,快欲把潮湿的冷气给挤成热流。许多人嘴中呼喊着听不清的字眼,在左邻右舍紧密的巷子中回荡蔓延。人群中的一张张面庞,激动如大雁寻亲,很多人手中拿着臭鸡蛋,烂菜叶还有写好的沉重木简……恐怕稍稍一个疏忽就能把太守府给弄成骚乱的菜市口。
“太守大人到!”伴随着一道略显高亢深沉的报喝声。
张超着夏朱蟒服,头配进贤冠,仪态威严走出。(汉代的朝服,服色是随着五时色,即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由于事发突然,他并未穿官袍,只是便衣轻行,但他身上栩栩如生的巨蟒图案,却寒光摄人,让他本就威仪出众的外表,愈加显得威重。
臧洪如同张超的影子,寸步不离的持刀护卫在其近侧。他目光沉静,心中却难免升起一抹紧张,这丝紧张不仅来源于那些百姓的人数,更紧张于那些百姓手中的物什。试想,若是一只臭鸡蛋公然砸在一郡太守的脸上……
“诸位百姓,且听本太守一言,你们有何诉求,可以同本太守明言,但莫要受到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煽动!”张超中气十足的喊话。
围拢的百姓有一瞬间的寂静,但很快被长江水的议论声给打断,他们酝酿了十天十夜的话没敢说,此刻自觉法不责众下胆气大壮,嘈杂的如汪洋在奔啸。
良久,才有隐藏于人海,用飘忽不定语音质问:太守大人,为何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看不了病了?为何广陵城的数十位名医离奇失踪?为何在瘟疫来袭快要人命的危急时候,这群唯一能帮我们抵御病痛的大夫不在了?
“对,我们所有人都要讨回一个公道!”
“我们要知道那群名医都去哪了,是被人抓走了还是有人故意把他们藏起来了!”
“上次是城东张神医治好了俺夫人的病,给俺夫人开的药还省了俺家好多费用。俺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我家里面婆娘拉肚子,原本都是找刘医师看病,刘医师人品正直,鄙人信得过他,但为何他却被抓走了?”
“无耻贪官,罔顾人命,滥抓好人,活该被骂!
“当官不做为,回家吃奶吧!”
“…………”
太守府门前的人潮,渐渐失控,不积江河,无以成海流的谩骂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难听。
张超面对这潮水一样的谩骂,终于不能保持平静,他青黑着面,冷声问臧洪:究竟是何人生事?那些医师是被谁抓走?
臧洪眉毛耸动,犹豫了下:还是那人!她想治病,却无人治得,就抓住人不放!
“杨依贝!这女人劲给本太守添乱啊!”张超咬牙切齿:当初本太守为何会看上这撒泼女!!!
“走,回去!”张超眼见人潮越积越凶,顿时先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寻机解决。
臧洪护卫着张超,顿时艰难的朝太守府行去。砰的一声,太守府大门又一次重重的关严。
“太守跑了!”不知谁趁乱喊了一声。
顿时憋着怒气的平民百姓们纷纷把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木简扔向太守府大门。砰砰砰,顿时,绿的,白的,黄的,黑的,搅成一片,如同一坨坨的粑粑,那叫一个乱哄哄!
十余名太守府的门卫顿时也遭了殃,被臭鸡蛋雨淋成了落汤鸡,许多人头上亦免不了点点绿。
“从后门走,去杨府!”府内传出张超这一郡之长的震怒声。
(本章完)
&bp;&bp;&bp;&bp;“滚出去!”杨依贝轻纱蒙面,以刺耳的尖叫来欢迎广陵太守张超这个不速之客。她本就胸腹暗藏黎象,中气何止十足!这尖叫声直欲穿云裂石,轰破广陵界碑。
张超面色发青,威仪面庞上掠过尴尬,掌握一地生杀大权的一郡太守,竟在一十二名便装侍卫与亲近属下面前被一女子训斥,而且这女子的模样又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实在是威严扫地之极。
“杨府小姐,本太守到此不是来与你胡搅蛮缠!本太守命你速速将羁押在你府邸的医师一并释放,或许本太守可以不追究你私设刑堂之过!”张超寒声道。
杨依贝‘威武’的身躯堵在杨家内院门口,闻言泼辣言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当初见本小姐长的秀丽,像条犬狗一样追求本小姐。如今见本小姐长成这副丑样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好一个广陵张太守,伪君子!
臧洪耳朵起了茧子,他是深有感触啊,这杨家小姐屡屡来太守府找寻太守大人,但太守大人总是让他拦下,他已不知听了多少回杨家小姐咒骂太守的话了,弄得他都少了些对太守大人的敬畏,该死!
“本太守今天有要事,没空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且问你,你究竟是让与不让?”张超竭力压制住怒气,面上爬满密麻青筋,沉喝道。
杨依贝被张超‘狰狞’的模样骇了一跳,她退后一步,继而面纱下脸蛋一红:偏不让!
“岂有此理!子源,你带人把她关起来!待本太守解决了要事,再与她算旧账!”张超怒喝一声,待臧洪与四名侍卫吃力的将杨依贝拉到一旁,才连忙步履匆匆的冲入了内院。
不过他的匆忙,落在臧洪等一干人眼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太守大人往日威严着重的背影,怎么这时显起来有些狼狈呢?
“张孟高,你若敢放了那些大夫,老娘跟你没完!你是不是见不得本小姐好啊!还想要掐灭本小姐唯一救治的希望,好有理由圈养狐狸精不理会本小姐啊!”杨依贝失魂落魄,嘶声揭底大吼。一行清泪如瀑布般直流而下……
张超没回头,也不敢回头,他脚步加快,在八名便衣侍卫的护卫下,急匆匆而行。
太守府前,聚集人海涛涛,若不早些给他们一个说法,很可能会引发一座广陵城的骚动。张超最睿智的一点就是并没有直接派兵镇压,不说城东兵营里大多数士兵都与城中百姓沾亲带故,就说万一镇压时造成了流血冲突,恐怕还真造就了天大祸事。
一个娃娃脸婢女偷偷摸摸从假山后跑出来,拦住了张超一行,不待手下侍卫呵斥,就大声言道:我,娅苏儿知道小姐关押大夫们的地方,跟我来呀!
张超一怔,不由自主的跟在一个小婢女后面,一行人急匆匆而去。
“哼,娅苏儿,小姐最厌恶之人就是那张太守。你却向他告密,我宁彩儿看你这回如何翻身!”另一侧的假山后,宁彩儿蹲在假山影子里,眼中的厉芒,比影子更阴冷!
…………
“诸位医师,你们受苦了!我是广陵郡太守张超啊!我来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张超一进入地牢,就把姿态摆在了极低位置,他自知是他这个广陵太守失职,急于推卸责任反而会落了下乘。
地牢深处安静的滴水可闻,张超顿时尴尬万分,只好挂着满面笑容,借着忽明忽灭的油灯打量起牢内境况。
好在查明之后,他长出口气,地牢内并没有绑人的木桩,打人的皮鞭,夹手指的指枷等凶残刑具,牢内卫生也显得干净整洁,甚至牢内还有一张张木床安放,上面被褥一应俱全。
这给了张超很大的回旋余地,看来,杨依贝也不傻,知道若想真心实意的让人看病,可以给他们压力,但不能把那根弦绷断。
“来人,还不速速将诸位医师的牢门打开,放他们出去!”张超厉声催促。
“且慢!可是广陵太守张超?”一道飘渺超然的声音从牢内东角响起。
张超循声望去,顿时一惊,只见出声之人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资,不似凡人。尤其是他一双眼眸,漆黑透明,似涵盖着股感念天下苍生之意。
“你是何人?”他问道。
“在下华佗!”牢内的身影淡淡道。
“你可是沛国谯县的神医华佗华元化?”张超顿时大吃了一惊。
神医,也是分级别的,有一县之神医,侥幸治好县太爷的病,被县人吹捧为‘神医’。有一郡之神医,在一郡之地宣扬医学,救治百姓,深获口碑,被郡人尊称为“神医”。更有一国之神医,举国皆闻,海内皆认可其医术。达官贵人,名流显赫趋之若鹜,平民百姓,篱旦小民惊叹其仁慈医术,沏泪相随。
而华佗,足可称之为一国之神医。
不提张超这一郡之长震惊万分,吕布比其更加震惊百倍。怪不得这三天来众多心高气傲的医师隐隐以其为尊,其发声之时无人敢插嘴,原来他便是鼎鼎有名的谯县华佗。
华佗?吕布心中顿时难掩激动,几乎忍不住冲开狱门,死死拽住他。他之前之所以束手就擒,不做反抗被押入牢房,就是隐隐约约有了猜测。是啊,能提出在身体上动刀的神医,除了华佗,谁敢言之?
“正是!不过华某可不敢自称神医,在下不过是能帮人治病,减轻痛楚的小医师罢了!”华佗道。
“当得,当得!华神医,对不住了,让您这样的国医受了委屈,是我这太守当得失职啊!”张超唏嘘感叹着,就欲夺来侍卫手中钥匙,亲自躬身开启牢门。
“且慢!太守大人若不答应华某的三个条件,华某便誓死不出牢门一步!”华佗突然吼道。
“华神医严重了,条件好谈!”张超语气轻缓,他自认为一郡太守,背后靠着张家,答应华佗的三个条件底气十足。
“太守大人莫急着做决定。听华某道完!”
“其一:请太守大人开城门,让城外饥寒交迫的百姓能入城安身。”
“其二:请太守大人开放广陵粮仓,设立粥棚,救治那些饥民。”
“其三:请太守大人出钱购买一批急需的药材,让华某能为城外那些得病之人医治。”
华佗每说出一个条件,张超的脸就深黑一分,等到华佗说完,顿时忍不住惊怒道:华神医,本太守敬你是神医,但你提出的三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张太守,这并不苛刻,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即便成石粮食与药材,怎有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宝贵?”华佗据理力争。
“本太守不会同意你的条件,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普天济世的神医,连这样的闲事也敢管?”张超态度大变,冷着面道。
“诸位,你们请先行离开这牢房吧!至于华神医,如果想多待些日子,就随其便吧!”张超道。
然而,他话音落下,牢房内近四十余名医师却无一人回应。显然,先前已达成了某种默契协定。
“吾等欲与华神医同进退!”突然,牢房的南角,一道激昂的声音响起。
“对,吕神医年纪轻轻,却如此深明大义,吾等敬佩也!愿与华神医同进退!”
“愿与华神医共进退!”此起彼伏的声音下,是一张张坚定的面庞。
这些医师,是广陵城以及周边赫赫有名的医者,却被杨府小姐不由分说羁押,已是憋了一肚子气。张超虽贵为太守,但想三言俩语就打发了他们,却是想多了。殊不知他们已经被华佗说动,想要泄一口气的同时博得一个天大的名声。
“你们为何都不愿出去?”张超皱眉发问。
“是你们,原来煽动百姓围攻太守府的罪魁祸首,竟是你们!”张超突然间恍然大悟。原以为是杨依贝在闹小脾气,抓住一群大夫外加散播瑶言,来打击他的威信。没想到她也是被人利用。
想到杨依贝竟然被人利用,一股节制不住的怒意顿时升腾。
“华佗,你竟然卑鄙到利用一位弱女子!你以为你的阴谋诡计能得惩吗?信不信本太守一声令下,尽起城东校兵,将那些闹事的百姓通通镇压。”
“太守大人大权在握,相信是有此能力。只是华某有些惋惜,杨小姐的病拖延久了恐怕就没救了。”华佗幽幽一叹,道。
“您能治依贝的怪病?”张超几乎不假思索出口,随即他意识到不对,改口道:你信口雌黄,莫以为本太守会信你!你不怕阴谋败露,遗臭万年吗?
“华某行的是阴谋诡计,做的是小人行径,但华某岂会在乎别人评说。我华元化的是非功过,自留待后人评说!你若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华某便替杨小姐治好病症,且让围攻太守府的百姓自行散去,不然华某宁可撞死于地牢,也要溅你这冷血之人一脸血!
吕布站在一角,一言不发,思维有些恍惚。史书上的华佗,是刚正不阿,心系万民,行的端,做得正的正义神医,他一身书生风骨,从不屑用阴谋与诡计,一生中救人无数,却落得被人害死的可悲下场。他不是医圣,胜似医圣。
没想到真实的他,竟然如此善用奇谋,或者说能毫无心结的使得了诡计,这种从历史书的书气中走出的活生生真实感,实在是让人心神大动。吕布反而喜欢这个眼前的狡猾华佗,而不是那个尘封在史书上定格,最终活生生被曹操斩杀的迂腐华佗。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但凡千百年古墓之人,又有几人没有真正为名利所累?千秋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几人真能做到?
出于一种莫名敬意,吕布觉得有必要站出来‘主持下公道’。不然依照华佗这样的谈判技巧,最终必会闹得不欢而散。
“孟高,自洛阳一别,令兄张邈张孟卓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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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吕布朝着张超徐徐走来,阻挡他的梨木牢门,手掌般的巨大铜锁,环绕着的腐朽阴湿气息,一切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如同空无一物,就让他平缓的脚步通通踩在脚下。
他出去了,如同不是从牢门内走出,只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轻松写意,连影子都没留在身后。
偶尔散发的一丝丝气息,以及那道愈加靠近太守的身影,无疑使得八名侍卫们惊怒交加,如临大敌,更有一名高大魁伟的侍卫惊呼出声:某记得从未打开过牢门铜锁,究竟是谁放他出来?
其余之人闻听此言,顿时狐疑的互相打量起来,彼此之间禁不住升起猜疑之心。
一尺之隔,就在侍卫们快被吕布横行无忌的靠近而暴怒出手,张超隔着侍卫的守护间隙终于看清了吕布的脸。
“退下!”张超目光一闪,喝道。
八名侍卫闻言一怔,顿时极不甘心的退到一旁。
“你认识家兄张邈?你绝不是大夫,你混在这群医师之间究竟意欲何为?你乃何人?为何制定了此等危害广陵境的诡计?”张超冷视着吕布,连声喝问。
这其实不怪张超疑心,怪只怪华佗童颜鹤发,满面慈悲加上佝偻背影实在是迷惑性十足,看面相就不像擅使诡计之人。而吕布一出场,便气势凌厉,气质微微散发就是十足的见过大世面之人。试想:一个与此件事情毫无关联的人为何要出手?
他正思虑间。吕布已是目光斗转,朗声道:人言张孟高慧眼识人,明察秋毫,原本本候不信,但如今本侯信了!我虽被陛下封为冠军候,但却从未见过像阁下如此火眼金睛之人!
冠军侯吕布!张超目露骇色,但又随即平静下来:呵呵,你以为吾张孟高是三岁小儿好骗?冠军侯日理万机,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哪里有闲情来广陵这偏僻之地?
吕布闻言却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天下官员何其多,王候何其少?皇家匠司局为每一位王侯精心打造的身份玉牌,天下间都是独一无二,无人能仿冒!
张超狐疑接过玉牌,仔细在手间把玩,顿时他面色一变,他几乎有将玉牌摔碎,故作不识的冲动,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不知冠军候驾临,请恕下官有失远迎!冠军侯说笑了,你是何等身份,又怎会参与到这错漏百出的诡计中呢?”张超笑眯眯着,试图转移话题。
“哦,你说本侯诡计错漏百出?错在哪,漏在哪?”吕布闻言,亦是笑眯眯道。
张超目露迟疑,心中暗暗后悔不跌,没想到一句臆测之语为他引出吕布这个煞神。
“说,本侯恕你无罪!”
“其一:这些医师,所使的诡计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常言擅使计者,不立危堂,但候爷请看,他们这些医师竟然自己乖乖呆在牢房里,连牢门内的铜锁都被杨府牢卫所控制。”
“其二:诡计之所以能功成,那诡计主使之人必需谨小慎微,竭力隐藏自身,才能让人忌惮下答应他的条件,但侯爷请看,这诡计主使人华佗竟堂而皇之的跟我这一郡太守谈判,而且是身为犯人,关在牢内的情况下。”
“其三:这诡计的威慑力实在是不足,本太守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荒唐想法,认为聚集了一股人潮围住太守府就能让本太守就范,他们也太想当然,本太守既然能坐上太守的位置,又怎会没有一番狠辣手段呢?”
“啪!啪!啪!”响亮鼓掌声响起,在张超愕然目光下,吕布微微一笑:广陵太守着实令本候开了一番眼界,原来本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有那么多疏漏。看来本侯需要好好反省,认真改正!
吕布话音雄浑,传遍四方,然而感触最深的反而是华佗,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为自己的无知而深深自责。直到张超指出,他才明白,他自以为能以平等地位同一郡太守谈判,只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华佗本是爱恨分明之人,顿时向吕布投去感激的目光,假如吕布不出现,或许最终的结局是不仅害了自身,还会害死许多无辜之人罢!
张超与吕布,前者不想吕布牵连其中,而后者偏偏要牵连,俩人的目光,隐隐有火花闪烁交锋,看得许多旁人心惊胆颤。
吕布鼓完掌,话音猛一转,亦不知带着几分凌厉:真巧,本候既然能坐上冠军候的位置,又怎会没有一番狠辣手段呢?
张超陡然色变:冠军侯,你何必要咄咄逼人?此事与你并无干系吧?
吕布摇头,反问:谁说无关?倘若无关,那本侯是如何被人关在地牢里的,莫非本候在梦游?
“依贝!你闯了大祸了!”张超暗叹一声,目露颓然。
“杨依贝,好一个杨府大小姐!即便她父亲杨彪见我,也要先敬三分,本侯好心替其治病,她却不由分说羁押本侯。本侯在想要如何惩治她呢?”吕布故作低头,思虑片刻,嘴露邪笑:本侯想到一个好主意,你看本候先纳其做一房小妾,然后在吕府让她多干些下人的活计,然后等折磨够了再休了她如何?
“你敢!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张超目呲欲裂,想想那种场景,他就有仰天大吼的悲伤冲动。
“有何不敢?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候与杨彪老儿尚有些交情,倘若本侯亲自向其提亲,他岂会不愿把他家丑女嫁出去做妾?”吕布继续故作讥讽道。
“她不是丑女,在本太守眼中,无论她变成何种模样,她都是第一次见面的她,你若敢再辱她,即便你是冠军侯,我也要同你拼个鱼死网破!”张超怒到极点,反而完全冷静下来,如同杀父仇人般盯着吕布。
“哦?你要如何同本侯鱼死网破?鱼死了,网从来不会破,因为本侯不是鱼,亦不是网,本候是不会让网破的渔夫。”吕布毫不介意张超欲要杀人的目光,笑着说道。
张超听完吕布的话,突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这才想到自身与吕布究竟差距多大?他不过是一郡太守,还随时可能被朝廷罢免。吕布却是冠军侯,手握边疆数万雄兵,是并州数郡局势掌控者,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想到要有这样一个敌人,他就不寒而栗,但难道他要退缩吗,他要乖乖将贝儿献上让她受尽委屈吗,他要苟且偷生,摇尾乞怜吗?绝不!哪怕以卵击石,贝儿,你会听到我张孟高的呐喊声吗?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吕布,你拿命来!”张超突然抽出腰间佩剑,目光一闪,狠辣的朝吕布斩去。
吕布目光一闪,他没想到张超会突然动手,看来杨依贝在张超眼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啊!
“住手!”不远处传出华佗焦急大喊,他虽然觉得吕布以小姑娘做交易筹码有些趁人之危,但他却不想让吕布因为他所筹划的事丧命。
但是他的话却没让张超在意,张超眼中此刻只剩下了他的剑,如同斗士向斗牛发动着必死冲刺,他心里很清楚,冠军候被誉为并州之狼,曾被人暗誉为天下第一武将,他虽武艺超群,但能杀了他吗?
但万一能杀呢?万一传言言过其辞呢?他只能心怀侥幸,希望能击杀冠军侯,然后自杀,让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杨依贝依旧活的很好……
“砰!”吕布眼神如冰,双拳猛的击出,在不可思议角度重重击中张超的手肘,顿时让他手臂一麻,手臂无力,手中的剑当空掉落。
吕布一脚将剑踢开,落剑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刺入侧后方一个欲要动手的府内亲卫腿上。顿时,滚烫的鲜血飙溅,溅湿了张超裤脚,滴答滴答。
侍卫捂着脚惨号声响彻,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让张超满头大汗,猛地清醒过来。天啊,本太守在干嘛?谋杀冠军候?
张超骇然的后退,仿佛后退几步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张超,本候不知你哪来的勇气,敢同本侯动手!”
“本候懒得废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启城门,开仓放粮,救治百姓,并将城中药材尽交给华佗老先生全权处理。你若敢不从,本候会和你新帐旧账一起算!”
吕布怒哼一声,冷然看了张超一眼,从他身边直接走过,渐渐的,他的背影消失在远角。
“这就走了?不是条件还没谈拢吗?”华佗弄不懂其中弯弯道道,颇有些不解嘀咕。
“冠军候这一走,结局已定了,没谈拢,广陵太守敢当做没谈拢吗?”一名心思灵巧的医师压低声音提醒。
…………
张超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他思绪杂乱,茫然无措,不知道这一次的冲动会给张家带来多么痛苦后果。已无心看路的他却迎面撞上一道身影。他皱眉望去:她泪眼朦胧,眼角的泪,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他,如同抱住了广陵郡的最美时光:别出声,抱紧我!
杨依贝哭花了脸,脏乱了眼角妆,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张超一怔,抱住那道早已感受不清楚身材的腰肢,缓缓抓紧。
“依贝,你……”
“别出声,我已经全都听到了,看到了!”
“你……”
“你会娶我吗?哪怕我变得这么丑陋,变得肥胖如猪,腰宽如牛,摸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会,用八台大轿抬你!”
“嗯!”
“我真的不在意!知晓你生病后变得敏感而脆弱,我当初之所以不娶你,是不想让你以为我只是在可怜你!”
“嗯!”杨依贝乖巧应道。
“哼,你们这对狗男女,倒是凑成一对了!我卢方亮却没想到你这白眼狼竟敢谋害我主公!”卢亮从阶梯上走了下来,面色显得极为不悦。
“你是何人?你主公又是何人?”张超吃了一惊,他推开了杨依贝,在一个外人面前,他还是不敢与杨依贝那么亲密,怕被眼前陌生人抓住把柄。
“我主公,自然是吕布吕奉先!”卢亮冷冷一笑:老子真后悔,不该多管闲事,哪怕违背主公意愿!
“吕布!”张超骇了一跳,他心思一动,忙压低声音道:不知你与你家主公关系怎样?希望阁下能帮我张孟高说些好话,就说本人无意得罪于他,他的条件,本人也统统答应了!阁下若能多美言几句,日后必有重谢!
张超心态明显变了,他现在有了娇妻,哪想让张家同吕布斗个你死我活,他还想贝儿做一个最幸福的大妇呢!
“呵呵,小事,好说好说,你只要让我做一件事,即可!”卢亮笑得很诡异。
张超忙附耳过去,做仔细倾听状!
突然间,一个沙包大铁拳狠狠甩过来,他只觉一只眼睛,直接被一股大力袭来,而后肯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了起来。
“哇,好爽!老子早看你这长脸不顺眼了,怎么能长的比老子还英俊!不对,是谁给你狗胆让你对俺家主公动刀子,娘的,都见血了,简直吓死宝宝了!”卢亮手揉着拳头,还时不时抿抿嘴唇,回味着打眼的爽感。
“你一个仆从,竟然也敢打本太守?”张超懵了。
杨依贝朝张超摇了摇头,幽幽道:不要怪他,这一拳你活该挨!若不是他把我从那臧洪关押的地方救出来,又悄无声息的带我来这里,我又怎知你心意?
“是他,莫非是他?”张超一瞬间理清了一切,脑子里面翻鲸倒海,怪不得卢亮要说他是白眼狼,怪不得还要揍他,他这一拳,挨得真是太轻了。
“你觉得本人只是一只眼睛肿,是不是不太美观?”张超突然一脸严肃问向卢亮。
卢亮狐疑的看着他一只熊猫眼,深深点头。
“那麻烦阁下把我另外一只眼睛也打肿吧!”张超道。
卢亮愕然的嘴能吞三蛋!
“别……”杨依贝正欲心疼反驳。
“砰!”
“我卢方亮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爽利的请求!只好满足你了!”卢亮铁拳一击即收,大笑着。
“不是孬种!敢做敢当!老子三天不洗手了!”
张超顶着一双熊猫眼,瞬间绿了,千万别呀!…………
(本章完)
&bp;&bp;&bp;&bp;广陵城外,漕运涛涛,泊舟舰船,络绎不绝。此时之广陵,虽比不得天下漕运集散重地的邺城与秣陵,但也可列于天下漕运前八之列。
内湾码头上,数艏规格不一的商船徐徐驶进,船后划出一道道奔腾的浪花,惊起船下偷偷跟踪了不明物体许久的小鱼小蟹无数。
“嗡……”伴随着厚重的船瞄上锚链与锚索探入浅水泥土中,一道道舟船如茹燕归巢般回到了避风的港湾。
“你莫不是临淄商会耿管事,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广陵城来了?”
“这位兄台何须明知故问,你不也是得知广陵郡守欲购粮的消息,才火急火燎跑来?”
“耿管事,有些事心里明白即可,又何须说出来?耿管事,你家商队以往不都是走曼萨古道,贯于陆路行走?为何这次改水路了,莫非是怕了那些无处不在的饥民饿殍?
“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漕运水路莫非是你甄家商会开的不成?”
“哼,我甄家商会可不像某些商会那般藏头露尾,一边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商人,还一边疯狂敛财!”
“……”
“……”
交错在一起停泊船首处,俩道淡灰长衫身影由暗藏机锋,渐渐谈得火药味浓厚,二十余位等待停泊的中小商会之人不敢打扰,反而眼角忐忑盯着那俩道身影,心中暗沉。他们经商久矣,知道有些商会得罪不起,有些商会可以得罪,而甄家商会与孔家商会均属于不可得罪的庞然大物。
甄家商会业务遍布天下七州,以冀州为大本营,以网状商铺辐射向四面八方,天下闻名。
而临淄商会虽然叫着临淄商会,许多人心知肚明它乃是曲阜孔家产业,虽然人皆传孔氏商会会长只是孔府一个家奴,但许多明眼人还是猜出其背后肯定有名望家族孔府的支撑,可见其实力之强。
直到耿管事与甄家管事登岸远去,码头上才敢响起低低议论声。
“连甄家与孔家这俩个大商会都派管事来抢生意了,这让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小商会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呢?别辛辛苦苦一趟跑下来,粮食没卖出去,连路上的漕运费都赚不回来!”
“真有此事?我可听说这回广陵张太守要购买的粮食量挺足!”
“量挺足,一万石俩万石还是三万石?这么点量早被甄孔俩家吞完了!”
“…………”沉默。
翌日,六月十八,天色晴朗,忌嫁娶求财,适宜破财求福。
在广陵城内一处高雅酒楼中,正有一群千里迢迢之人焦急着等待会议的召开。今日也正是广陵郡守对外告知的购粮之日。
商会之人翘首以盼,便连甄家与孔家商会的负责人都是同样表情,这不免让许多人暗中疑惑,不过是一郡之地的业务,甄家与孔家这样的豪商,为何会看起来如此介意?
“吕布将军到!”随着一道嘹亮禀报之声,许多商会之人顿时纷纷站起,满头雾水的朝楼梯口看去,不是郡守大人来购粮吗?怎么是一个叫吕布的人?他们一时之间不能想到此吕布便是那吕布。
吕布身着紫色蟒纹袍,腰系东海贝玉带,头戴紫罗金冠叉,古铜色的面庞上,嘴角噙着一抹弧笑,他龙行虎步间,步履急速下,雍容华贵之气与英武袭人之貌令人没齿难忘。
他一来临,便毫不客气坐于最上首的主位之上。如同回到了自家领地的骑士之王。
“诸位请坐!”他一扬手,豪爽道。
许多商会之人顿时压下满心疑惑,一个个如同私塾小学子端坐下来,眼巴巴望着吕布一举一动。
“今日本人瑾代表太守大人与诸位商议购粮一事。诸位想必都是消息灵敏之人,知道太守大人此番购粮目的是为了救济落难百姓。故而某希望尔等能够给出一个合理良心的购粮价格!”
商会之人听闻吕布之言,眼神顿时变得飘渺起来,他们之所以要到广陵卖粮,就是得知广陵太守有急用,所以想从这个冤大头身上榨取到惊人的利益。甚至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仁慈’底线,少于五倍之利免谈!
“不知太守大人欲购粮几仓?”一直默不作声的耿管事问道。
“十万石!”吕布朝他点头。
嘶!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广陵太守这是疯了吧?竟然敢购粮十万石?他手中的钱财够嘛?他不怕朝廷追查嘛?他……”许多商会之人忍不住腹诽起来,不禁怀疑他们火热前来与这个疯子太守交易是否走错了。
吕布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本人知诸位心有顾忌,吕某便先走了,希望你们商议后会给本人满意答复!
说完他便略微摇头,龙镶虎步离开了。
“走了?真的走了?”众人久久难以回神,从来没见过如此谈生意呢?是该说他洒脱还是说他傻冒?
片刻后。
“诸位,且听我一言,大家都是来做生意,十万石粮草乃是十足。我们无须担心自家粮秣卖不出去,故而我们只要统一报价,以广陵太守姿态,必定要咬牙吃下。依本人之见,不若六倍之利?”一名中型商会管事提议。
“六倍之利太少,吾等若真同进退,应可得七八倍之利!”
“太少,十倍之利,才不枉我等辛苦一趟!”贪婪之心萌发,许多小商会之人已是砰然心动。
“十万石,我甄家商会要四万!”
“我临淄商会要四万!”
“哼,我甄家商会愿以五倍之价卖之!”
“哼,我临淄商会愿意四倍之价卖之!”
“哼,我甄家商会愿以三倍之价卖之!”
“哼,我临淄商会二倍,只为了落难百姓之福祉!”
“哼,虚情假意!我甄家商会愿意以平价卖出,以救饥民之苦!”
“半价!你甄家商会敢跟嘛?”
“我……”
“打住,打住!俩位大管事稍安勿燥啊!如今可不是怄气的时候,俩位若真以如此低的价格将粮食交易出去,怎么向商会的高层交待啊?”
诸多商会之人上一刻还在憧憬在狂赚一笔的美滋滋,下一刻听到甄孔俩家商会的交谈,顿时直觉一腔热血被冻灭了,白头都疯长了,忙是七嘴八舌的劝说啊!
“不要多言,我甄家商会意已决!”
“哼,当我临淄商会怕你不成!”
“…………”嘎嘎嘎!
乌鸦飞过,惊起一堆黑汗,气急攻心,吐出满地污血。
“别哪,有事好商量啊!”
“…………”
…………
翌日,太守府官邸。
广陵太守张超正满面愁容品着已过节时的苦茶,这是他一个习惯,每当遇到悬而未决棘手之事,他便会一口口喝那苦不堪言的苦茶,清楚加深认知自身处境的同时,期望从苦中找出乐来,打破荆棘,复又踏行。
“太守大人,吕布将军主导的广陵购粮一事已有结果了!请太守大人过目!”
“嗯,你退下吧!”张超表情漠然,沉声道。
张超拿着文书,眉毛间犹疑不绝,让他棘手之事正是这购粮一事。
“冠军候吕布在沙场上无双,但是在商场上可就未必了!”怀着一丝道不明心思,张超徐徐将文书摊开。
“噗……”一口茶水喷出有三尺远,喷口正是张超之口。
不过如此尴尬一幕张超却恍然未觉,他却是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狐疑,三分不解死死盯着手中文书。如同梦呓的话道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贪婪吸血的商人改性子了?竟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售出粮秣?真看不懂了!
身为一郡太守,对广陵郡内粮价几乎闭耳可闻,他揉了揉眼,又一次确认了文书上的字眼,依然难以相信。
“平价,竟然是平价,而且是同丰收满仓时节的平价持平!”
“吕布,你究竟是如何办到?”
张超太激动了,他只觉得吕布愈发深不可测。
“来人,传本太守之令,增设粥棚!将原先只在北门施粥的粥点扩展到北,西,东三门,只留下通往码头南门不设粥点!速去筹备!”
“诺!!!”
…………
当天下午,一则则城门外的告示一经贴出,顿时整座广陵城野外成为了欢呼之海,本来迤逦排候延伸到城门外三五里的流民,顿时分出来数道长流,朝另外俩门排候而去,哪怕另外俩门筹备施粥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但许多人都宁可等着,哪怕多排在前面一个位置也好。
好在广陵城太守府早已下达严令,只有严格遵照秩序排队之人才能得到施救,否则一律驱除,任其自生自灭,故而无人敢推诿争夺,秩序好的数百名维护秩序的广陵郡兵都想打瞌睡了!
夜幕渐渐降临,漆黑的荫幕下,一道道褴褛凄惨的人影依偎在一起,如同有黑色龙爪拍击大地。天地是否公平?这个问题对于这些吃饭尚且难得的难民来说太过遥远。
不过感受到小腹处那一口还未消散下去的粥中热气,那些尚未被安置,依然只能在冷夜下瑟瑟发抖的难民,眼中却不再麻木,有了星星点点希望之光。
这片大地,不太冷,是吧?
(本章完)
&bp;&bp;&bp;&bp;宅院纵使华丽,须观所居何人。陋室尚且不得,何言不能随风潜梦?一个彼此心灵交汇的眼神,就是一个约定。一段长长久久的故事,往往起源于平凡。
那个****夜夜朝思暮想,又暮想朝思的佳人,就站在眼前,看着她的容颜,看着她的微笑,看着她的眼帘中同样有着自己,就仿若拥有了整个世界。
“卢呆子,你又替你家主公来看我家小姐的病情啦?”娅苏儿说道。
卢亮从痴痴中回过神,憨憨的笑:是啊,你家小姐经过华神医的主刀后,简直一天一个模样,瘦下来,美起来了。真是难以想象她以前是那样一副模样!
“哼,那可是我娅苏儿的功劳!”娅苏儿眉毛弯弯,弯成月牙。
“对啦,你瞧见我家小姐变得渐渐美貌,有没有起坏心思?记住,你家主公让你来,是为了便于你观察小姐的病情,将来为他心上人治病以作参详!你可不许胡思乱想!”娅苏儿虎着小脸,极为认真的说道。
“哪敢,哪敢!”卢亮忙手忙脚乱否认,“吕候他说想让华神医为一位名为貂蝉的姑娘恢复美丽。说叫什么来着,噢,面部微创手术。”
“面部微创?那是什么?”娅苏儿嘀咕,突然她眼眸一亮,颇为期待问着:我听说你家主公之所以游历天下就是为了救一位名叫貂蝉的姑娘,真的是这样吗?哇,我愿为你放弃一切尊贵,孤身一人寻访天下!千山万水,斩不去思念,我愿为你红袖添香,只求与君,不敢相忘于天涯!真是一段凄美感人的故事阿!
卢亮耸耸肩:主公的心事,我不懂。但主公的行为,我看得见。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都会望着西北洛阳的方向怔怔出神,或许,那里真的有他思念的人吧!”
“哎,你家主公虽贵为王侯,但也真可怜呢!不像我家小姐与姑爷,虽然也有些波折,但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他们十日后就要喜结连理了,真好!”娅苏儿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嗯,他们俩个挺般配!”卢亮附和道。
“我也要嫁人了,陪嫁丫鬟的宿命,就是嫁给一个自家小姐喜欢的人吧。然后等小姐累了,就代替她让姑爷尽兴!”娅苏儿平静说道。
“什么?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卢亮只觉心中一股怒火燃烧了。
“或许这就是我娅苏儿的命吧!我不会去抱怨什么,也没能力去抱怨!”
“胡说!听着,娅苏儿,我卢方亮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你等着,我现在便去求主公替我求亲!哪怕把我的命卖给他!”
看着卢亮急匆匆奔跑的背影,娅苏儿心中有一股甜蜜的苦涩,喃喃道:你是吕候倚之臂膀的人,将来可能会是叱咤沙场的大将军,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吕候会让前途无限的你娶一个前途黯淡的小丫鬟为正妻吗?
顾影自怜中,娅苏儿缓缓离开了那道经常守株待兔的青石路。
…………
卢亮回来的时候,发现甄管事与耿管事正面色恭敬的为吕布汇报近期一系列的购粮成果。
也难为了甄管事与孔管事俩位,原本俩人所在的商会虽说不是竞争死敌,但也是竞争激烈,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互相讥讽便是家常便饭了。而今在吕布面前却不得不装出一脸和谐友爱,共创双赢的局面。
时光回溯到那一夜。
甄管事与耿管事俩人怀着疑问与惊喜,一前一后偷偷的前来拜访吕布!
“姑爷,您吩咐给我们商会的事办妥了!您不知道,过程着实惊险啊!本来我们甄家商会邀请的都是些中小商会,定是能被镇住场面。但孔家商会却邪插了一脚,想要搅局?没门。小人便将计就计,故意使出激将法,然后激他同我一起降价。”甄管事满面春风,邀功似得吐沫横飞。
“没曾想到孔家商会管事蠢到家了,轻易入局,被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嗯!”吕布点头,淡笑着,作赞许状,虽然……
“有人求见!”把门的卢亮通报。
“你先躲入屏风后,等会出来!”吕布道。
“嗯,诺!”甄管事大喜过望,深更半夜来找姑爷,定是机密要事,姑爷却不赶我走,只让我躲在屏风后,这份沉甸甸信任,着实让我甄某人感动。
他躲在屏风后,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侯爷,您吩咐给我们商会的事办妥了!您不知道,过程着实惊险万分啊!本来我们孔家商会邀请的都是些中小商会,定是能镇住场面。但甄家商会却横插了一脚,想要搅局?放肆。孔家忠仆只好将计就计,故意使出激将法,然后激他同忠仆我一起降价。”
“没曾想到甄家商会管事蠢到家了,轻易入局,生生被孔家忠仆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哈哈!”
“哦,竟有此事?”吕布疑惑的声音响起。
“耿老八,你看看我是谁来?”甄管事怒气冲冲从屏风后奔出,吼道。
“甄府管事?真是说蠢仔蠢仔就到啊!”耿管事一惊,脱口而出。
“耿老八,我…………”甄管事破口大骂,收不住了!
吕布制止了这场闹剧。他给耿管事介绍道:
“这是甄管事,本候派他前来的!”
他又给甄管事介绍:这是耿管事,也是本候派他前来的!
甄管事与耿管事被介绍后看着彼此,尴尬的直欲找个洞辛辛苦苦钻进去。在吕布面前邀功吹牛也就罢了,关键是吹的牛惊人的相似,还是一前一后,隔着屏风吹,真是无颜啊!
“哈哈,今日的天气着实不好!”
“是呐,否则大水岂能冲了龙王庙!”
“耿兄!”“甄哥!”“客气!”“不敢当!”
“一家人哪!”“岂止啊!您比在下亲兄弟还亲呐!”“善!”
吕布好似真的没看出俩人激荡的火花,没听出俩人语气的杀气暗藏,他比平时更清醒:孔家商会与甄家商会,不需要铁板一块。唯有这样,他才能掌控一切!
“主公,请为方亮做主,我卢方亮愿娶杨府娅苏儿为妻!一生一世不相弃!”
看着直接长跪不起的卢亮,吕布直接喝道:你这是用下跪来威逼吕某做事吗?
“不敢!我,我只是太着急!”卢亮躁红了脸,吞吞吐吐道。别看平日里和吕布说话随意,但吕布一摆出威严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发怵,从骨子里不敢反驳。
“你喜欢人姑娘,人姑娘可喜欢你?”吕布问道。
“当然喜欢,她喜欢我肯定比我喜欢她更多!不不不,他没我喜欢她!不,我们彼此喜欢,不分彼此,不论多少!”卢亮语无伦次的说。
“本候懂了!你回去吧!”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主公,你?”卢亮大急。
“方亮小兄弟,吕候让你退下!”甄管事悄声提醒。
“退下吧,吕侯自有决断!”耿管事觉得卢亮人不错,怕他犯浑。吕布这几天心情真的说不上好,熟络了的好友张孟高要大婚,而他的心上人却远在千里之外,遥遥无期……
“主公,您可要上心!您只要让我娶了娅苏儿,让我做什么皆可!”卢亮不甘心的退下了。
半晌,吕布神情落寞,别人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陪伴,谈婚论嫁,幸福甜蜜,而他如今已经二十有四,他的貂蝉,又在哪里?是被灵帝刘宏藏禁在某个地方吗?貂蝉,你可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会想我吗?
“俩位管事,十日后本侯好友张孟高大婚,替我准备好俩份贵重的礼物!本侯要贺喜他!”吕布转过了身,脸色落寞已消失不见,他微笑着,吩咐道。
“俩份?”俩人以为听错了。一份礼物和一个礼物显然不一样,一份礼物有可能就是一整车的贵重礼品。
“俩份!一份送给张孟高,一份送给卢方亮!把礼物弄得珍贵些,不然本侯怎么能有理由大闹洞房!哈哈,看着他们坐困愁城的模样,无疑很精彩!”
“侯爷,您……”
“无妨,你们退下吧!本候累了!”
“是!”甄管事与耿管事压下疑惑,缓缓退走。
…………
良久,吕布微笑着,他的手探入怀中,摸索着,摸索着,一个萌萌的千纸鹤被他小心翼翼的掏了出来,千纸鹤是纯洁的白,如同她的笑靥。他把千纸鹤放置在掌心,如同承起了美好的记忆。
“叠出一千只千纸鹤,真的能许下一个愿望吗?”
“嗯!是啊!”
“那我要叠三千个,这样,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娘的,多好!”
“叠好了,你会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你告诉人家的!”
……
“蝉儿,我当初也没说出我的愿。如今,多想告诉你我许下的愿。待你长发及腰,嫁给我,好不好?”
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我的心,不后悔,折折叠叠,反反复复都是为了你!
(本章完)
&bp;&bp;&bp;&bp;晨雾蔼蔼中,白色的天幕笼罩着大海,蔓延到分支的扬子江上,依然浩荡!百舸千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鸣动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
婚礼的一方,是广陵郡的天,是百姓们的挚爱,是被誉为孟高青天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广陵太守,以仁义之名救饥民无尽的太守张超张孟高!
婚礼的另一方,是广陵郡的贵女,是杨家府邸高贵血脉的继承者,是只因为要嫁给张太守,而被无数广陵百姓自发封誉的广陵城第一美女,以最幸福的女人之名被无数百姓羡慕嫉妒的杨府千金淑仪杨依贝!
婚礼的主婚人,是神秘的吕姓男子,是据说来自帝都洛阳的高贵之人,是洛阳上空的太阳都要为之降落致敬的惊天大人物,让人一眼望去就终生难忘的奇伟异男子!
宽不知几许的大河之上,当先开锣的是一出名为龙舟竞赛的好戏。四十九条形态迥异的龙舟,象征着九九归一的圆满之数。一个个龙舟上,身穿青布白衫,露出雄健膀子的龙舟手摩拳擦掌,目光振奋的投射向远方,誓要争夺那冠亚军的俩个位置。
“砰!”
随着一声巨石落水的声音,如同打开了竞赛的序幕,一艘艘的龙舟如同离弦之箭的飞射而出,不过片息,四十九道龙舟就划过一道道白线激荡的浪花,渐渐形成了一个个错落有致的红点。他们你争我夺,超越与反超或许只在刹那之间。当然,更有那一舟绝尘者,从一开始就远远的将其余四十八道龙舟抛在身后。
伴着岸边黔首百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鼓喝声,一道道龙舟仿佛也沉浸在这无比兴奋而激烈的竞技之中,一时之间,杀得竟是难分难解。只是:唯有那一艘一舟绝尘的龙舟,如同此次竞技的王者,自始自终,都未给任何人反超而过的机会,如同披荆斩棘的狂龙,一往无前。
在遮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那道有着暗红色琉璃身,龙首狰狞的龙舟当先凌绝的冲过了终点,被雷鸣般的惊叹声所生生笼罩。臧洪目光沉静的站在狰狞的龙舟上,嘴角却挂起难以掩饰的笑容:哈哈,我臧洪做到了!主公的横空喜船,当由我臧子源引领!
因为他才是龙舟竞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在丝毫不弱的第二轮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属于亚军的幸运儿们出现了,那是一船面容朴实,布满霜华的身影,是一只由特殊的人群组成的龙舟,他们原本是无家可归,生存在死之一线的流民,但是他们来到了广陵城,所以他们获得了新生,所以他们愿意用诚挚的热诚去引领那横空喜船。
虽然略输一筹,但他们成为了龙舟竞赛当之无愧的亚军。
简单的加冕仪式后,冠亚军的龙舟渐渐的消失无踪,但许多人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刚刚开始,他们所获得的,是引领着新郎与新娘横空喜船前行的荣耀,是引领着有情人终成眷属,鹊桥相会的美好!
…………
不知名的江河深处,一艏巨大的船只全身飘满了鲜红的喜带,好似能让全世界闻到它身上承载的欢喜之意。这是属于新娘子的‘横空喜船’,是属于最美好的季节,最幸福的日子。是只有新郎的横空喜船踏破千浪,破除万难才能迎走的骄傲的所在。
杨依贝披着大红大红的喜袍,将她美人鱼一样婀娜多姿的美好身段尽情显露了出来,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似蕴含了满江春水,桃花腮红的面庞上竟有些痉挛般的轻轻颤抖,这是她兴奋到极致的体现。历经了铅华,她终于要嫁给他!
“如果没有身旁与她不相伯仲,以至于分走了她一半光华的娅苏儿在场,就更好了!”杨依贝目光给向那个身旁安静的过分的少女。
她是娅苏儿,曾是她的婢女,但是她却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天生丽质以及那一张永远都露着单纯笑容的娃娃脸。她身穿着精致的喜袍,小荷初露尖尖角的小小胸脯已经被宽大的衣袍完全掩盖,完全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嘛!只是为何有些嫉妒她呢?
“娅苏儿,今天你快乐吗?”杨依贝微微有些不高兴问道。
“嗯,快乐吧!”娅苏儿麻木的嘴唇,发出了杨依贝丝毫不信的低语。
“哼,本小姐很快乐哦,我才是今天最幸福的人!”杨怡贝得意的笑,那淡淡的不满也悄然消散许多。
“眼前这个傻傻的俾女,恐怕不知道她要嫁得人已经换成了她的卢郎了!也好,太守的小妾,你也有缘无份!”
“那恭喜小姐了!”娅苏儿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哀伤。
“小彩!千彩花灯放出去了吗?快,本小姐要属于我的千彩花灯,寄托着我的思念,飘到我的张郎面前,让他乖乖来娶我!”杨依贝炫耀似的道。
“小苏儿,你也把你的花娟给小彩吧,让她把属于你的本命千彩花灯放出去,你想要幸福吧?”
娅苏儿眼神一亮,继而一黯,她从怀中掏出绣了三天三夜的花娟:谢谢小姐,麻烦小彩一起放飞吧!
通红通红的灯,明亮灼热的莲,寄托着俩道燃烧的火苗与俩块青红的花娟,顺流而下。千彩花灯,寄托着最美好的思念,最真诚的祈望,流啊流,飘呀飘…………
人流如织,逆流成河的广陵码头,一艏巨大龙骨铸成的巨船上,一道道喜红的身影在日光下仰天而立。
围观的黔首百姓都忍不住的瞪大了眼,啧啧称叹于广陵太守的惊天之举。因为在这艏龙骨铸成的横空喜船上,穿着新郎官服饰的人可不止一位,而是真真切切的俩位。这让许多百姓忍不住心惊胆战禁忌被打破的同时有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臧洪,贝儿的千彩花灯找到了吗?”张超这一郡太守语音发颤,竟有些毛毛躁躁的迫不及待。
“找到了!那边龙舟亲自护送过来的,还能丢了?主公您放一万个心吧!”臧洪道。
“苏儿的呢?”卢亮憋红了脸,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起!”臧洪有些不耐,他对与太守一起成婚的毛头小子还是有芥蒂,虽然太守并不在意!
张超与卢亮俩人得知消息,连忙拿起收莲杆,亲自跑到船头处,前去取灯!
不一会,取过灯的俩人鬼鬼祟祟的看完花娟,纷纷露出一脸幸福,旁若无人的花痴表情,看得周围的一干人也是醉了。
“起航了!”
巨大的龙骨喜船,缓缓的动了,伴着周围百姓的欢呼雷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窜出很远很远。
船行至小半路,婚礼的司仪突然一声高喝:太守大人,有水怪兴风做浪,请太守大人斩之。此为迎娶夫人必经之难!
张超连忙拔出腰间佩剑,一脸肃穆的将佩剑狠狠抛入水中,片刻后,水面上浮现出鲜艳的血花,一头一米长的鲶鱼尸体露了出来。
船行至中路,婚礼的司仪又是一声高喝:太守大人,请缓步移行。太守孟高与友人方亮厚德,水底有河女有宝物欲献供。张超与卢亮移至船首,果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上浮现出俩道身体包裹在荷叶中的唯美女子,纷纷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河蚌出现。俩人忙接过河蚌,拜谢河神赐福!
船行至大半路,婚礼的司仪又是一声高喝:太守大人,前方便是七情六欲河,请太守大人与友人择抉。您喜欢夫人,是哪几情,哪几欲?
张超面色潮红,微有尴尬,但他还是缓缓道:七情本太守择喜情,乐情,爱情与欲情。六欲本太守择眼欲,****,形貌欲,语音音声欲,细滑欲!句句实言,绝无虚假!
轮到卢亮,他倒是坦然而对:七情我择喜情,乐情,爱情。六欲我择语言音声欲,人想欲。我爱苏儿,不为她之身,只为她之情。
后面的道路变得风平浪静。当俩道横空喜船交接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鸣鼓声响起。新郎官们张开臂膀,迎接着新娘们的投怀送抱,心中是无比的满足与惬意。
娅苏儿瞪大了眼,看到了一身喜袍的卢亮终于禁不住的喜极而泣,原来他这些天没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这永生难忘的惊喜,原来他浪漫起来的样子是如此的英武!她布满酡红的脸颊,在阵阵起哄声中,钻入了卢亮怀抱。
而张超与杨依贝这对璧人也依依不舍的抱在一起,如同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的俩块礁石,这一刻,是属于最幸福的新郎与新娘。
“还不为新娘盖上红被头?我们这些人都是熟人,没所谓,等会巡江喜会的时候,被百姓们看到新娘的模样,可就大大不妙了!”最后还是吕布取笑着说道。
“啊!”
沉浸在蜜意中的俩双小夫妻连忙分开,然后新郎们极为不舍得用红布盖住了新娘们娇媚的容颜。
浩荡的水上婚礼,巡江了一整天,沿岸的百姓们纷纷发出普天同庆的笑意,把这当成了难得的盛会来过。而在水上婚礼的进程中,太守大人剑斩河妖的丰功伟绩,获得河女祝福的奇闻异事,并诚挚的在名为七情六欲河上直现本心的行为无一成为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百姓们也纷纷把太守大人与其友人的婚礼,当成了上天都认可的婚礼。
一时之间,水上婚礼在广陵一地,竟成了家家户户百姓最热衷的婚礼仪式,许多未出嫁的少女,纷纷期盼着有一种这样的浪漫婚礼,随着古老相传,成为了流传千年的习俗……
而水上婚礼的幕后策划者,名为吕布的英武男子,已在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本章完)
&bp;&bp;&bp;&bp;宿月华亭。
锵锵锵,螣!
激昂,慷慨的悠悠古筝声,似孕育着古刺客聂政的满腔愤怒,壮志烈怀的朝着高高在上的韩王刺去。那时断时续,切切悠绵的古筝声,即便在舒缓之时,也定是在积蓄着反抗不屈的力量,等到爆发出炽热斗志的一刻。
月下三人,仕女抚筝,吕布张超围坐,做侧耳聆听状!
“吕贤弟,这广陵散的古筝曲可是你钦点的,可还符合你的耳欲?”张超故作糊涂问道。
“贤兄,可曾听出广陵散的内蕴?”吕布笑着问道。
“唉,为兄才疏学浅,即使突闻仙音,也无甚所得啊!”张超感叹。
“广陵散,筝声优雅,但节节铿锵,不屈之志环绕。每次听之,总令贤弟我钟溃耳鸣,似想起‘纷披灿烂,戈矛纵横’之景!”吕布摇头赞叹,似痴迷不已。
沉默片刻,张超微微拢身,道:贤弟有话请直说!贤弟帮我与夫人甚多,更是策划了一场让我们永生难忘之婚礼,与我有恩之人,孟高必舍身报之!
“贤兄,莫非你以为我吕奉先帮你们是为了挟恩图报?”吕布佯怒,直欲起身离席。
“万万不敢,贤弟请安坐!”张超连忙拉住吕布劝说。
“不瞒贤兄。吕某虽不才,但公私之念却分得清楚。你我真心相交,私下友谊自不必多说。但今日却是有一件紧要公事与兄长商议,至于做与不做,择与不择,吕某绝不会干涉贤兄半分!”吕布顺势坐下,扬声表明自身态度。
“甚好,贤弟请言之!”张超口头应允,心中难免腹诽:这个新结交之好友话虽言此,但他真能一丁点不顾情面不成,还是要慎重以对。
“广陵地界,天时,地利,人和,皆占。真乃物资丰饶,商业通达,繁荣富足之地!但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少了这样东西,广陵城一旦遭遇危机,恐怕再能不见安居乐业之景了!”吕布道。
“何种东西这般重要?贤弟莫要吓我!”张超惊问。
“擅守之兵,擅击之兵!”吕布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出,同时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张超的一举一动,好决定接下来用何种手段说服他。
张超闻听吕布之言,果然是全身一震,忙是转头观察四周,警觉四周无人后,才是沉声道:贤弟,你此话何意?先是让我听这广陵散的反抗之曲,又蛊惑我增兵!莫非贤弟想要造反不成?我张家对汉室忠心耿耿!贤弟,你喝醉了!
张超意味深长看着吕布,想要止住吕布的话头。
“哈哈!贤兄误会了!吕某只是想要贤兄发展一只广陵水兵,这只广陵水兵完全掌控在贤兄手里,以便保境安民,守护商道,震慑水盗湖匪!贤兄当知,当今世道,黄巾贼乱方被平息,各地盗匪猖獗,贤兄难道没收到过途径广陵的商会请求剿匪的文c书盟大笑。
“原来是楼船士!却有收到商队文书,请求剿灭水匪,只是兵力捉襟见肘,实在是一言难尽!”张超一听只是兴办水军,顿时放松许多。总而言之,精锐无双的一只水军,也不可能在陆地上争霸天下!
“贤弟能否等我几日,贤兄虽说是广陵太守,但还需与幕僚商议一番!”张超几乎意动,但还是要留下寰转余地。
吕布沉吟片刻,知道不能操之过及。
“甚好!”吕布笑笑。
“好!琴女可在?谈一曲高山流水!知音难寻!”
…………
翌日,晌午,议事厅。
广陵太守张超屏退左右,惟独留下他最信任的心腹臧洪臧子源。这臧洪可不简单,那可是被人誉为广陵第一义士未来必将成长为天下第一义士的三国豪杰!
臧洪见张超时,可谓满面红光,发自内心的欣喜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子源,有什么大喜事?”张超暂时压下心头事,关心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臧洪连笑数声,止都止不住。
他在张超面前一向询礼有据,如此失态模样,还是张超第一次见到。
“哈哈。主公有所不知。方才有一人前来广陵投军。我一眼便认出他是英雄!”张超振奋道。
“哦,乃是何人?当得子源呼为英雄?”张超诧异。
“此人生得面如紫矿,手如钢钩,提一古定刀赤脚自北方而来,正是名为车胄的豪杰!”臧洪哈哈大笑。
“真豪杰也!”张超见名为车胄的豪杰并无表字,心中就有些怠慢,但面上依旧夸赞着说道。
“哈哈,主公,您找我可是有事商议?”臧洪介绍完车胄,问起了正题。
“有事!昨夜吕候吕贤弟找到我,给了本太守一个让我颇为心动的建议。在广陵府编一只精锐楼船军!”张超简要说了下经过。
臧洪神色凝重无比:主公,请您务必将所有的细节都告知子源,我才好为主公献策!
“子源,吕贤弟还能害我不成,你多虑了吧?”张超问道。
“主公,非子源多疑,子源只是就事论事!”臧洪坚持道。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张超将他与吕布的交谈缓缓道出。
听完张超的回溯之言,臧洪笑了:主公!好事啊!主公历代受皇室的大恩,兄弟几人都是郡里的长官,如今天下纷乱,贼臣还未被枭首示众,这正是天下义士报效朝廷的大好时机啊!
“如今您统领的广陵郡刚刚救饥民无数,正是名声通达,吏民一心之时,如果您此时一发明文,马上就会有很多人响应参军啊。不仅水军要兴练,步军也要练,练出无敌精兵!日后您用这只军队去诛灭****,为天下除害,这正是义士之举也!”
张超被臧洪的话完全吸引住了,想想那样一种情景:****出现,届时他只需一声令下,数万精锐大军,水陆并进,剪除****,只在今朝!
“朝廷不会允许的!”张超虽神思向往,但依然有顾虑。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主公的忠心,天下人总有一天会懂!”臧洪掷地有声的道。
“好,希望张孟高没有做错!”张超感怀的摇摇头!
“那属下即刻去准备!”臧洪道。
“等等,本太守要与贤弟说下!”张超道。
“主公!”臧洪想要提醒张超不要与虎谋皮,但张超直接就出门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大概是急着写回信吧!
“主公!我臧子源会将军权替主公握在手中,谁也别想染指!”臧洪望着天边的烈日,立下了心中永远要坚守的誓言!
…………
中平二年七月初七,即便是后世的史学家们翻遍史料也不知道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历史仿佛在这一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名为‘断页’的玩笑。直到数年之后,一只纵横四海的无敌海军的横空出世!
今天是广陵水兵成军的日子,一艏比鲸鱼大了不止十倍的楼船上,吕布与张超全身戎装,脚踏云靴,前来参加广陵水军的成军仪式!
浩荡无边的江面上,一艏巨大无比的楼船与数百艘体型不一,明显小了不止俩号的船只汇聚在一起,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体型不一的船只,载乘量自然是差距繁多,除了最大的那一艘双层旗舰楼船能容纳八百人外,其余的都是百八十,二百五,三百六……的载客量。
若是深谙水战的将领来此,非要气个半死不可!这也能称之为水军吗?杂乱的战舟,无序的阵列,旱鸭子水性的士兵,这简直是炮灰水师的标配!
但是,真的如此吗?
当吕布将雕刻着卢字号的旌旗郑重的交予卢亮的时候,天空是湛蓝的,大海是碧绿的,千舟是屏息的。荣耀,是降临的!
“战!”卢亮一声高喝,他将手中的旌旗高高举在空中,向群山万海宣布着广陵水军的到来!
同样的,从张超手中接过臧字号旌旗,并已经真正成为广陵一军统帅的臧洪,将手中旌旗高高抛上天空,扬声大吼:无敌!
一张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一道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自始自终都默默的注视着,他们是来自于天南海北的饥民,他们是自愿参加守卫广陵的本地人,他们是初出茅庐的战士,是蹒跚学步的水军,是辛苦摸索前行,从未历经鲜血的新军。但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有感激的人,有敬佩的人,有一颗并不麻木的心!
所以愿意抛头颅,洒热血,铸军魂!如果这就是宿命!
扑棱棱!十六只大雁从牢笼内被放出,初获自由的它们争先恐后的飞向高空,想要永远的远离那被锁在阴暗空间的悲惨日子!
“箭来!”
“箭来!”
“箭来!”
三道不约而同的大喝声响起,这其中又蕴含了怎样的针锋相对!
嗖嗖嗖!
三道标有独属印记的箭矢划破长空,几乎不分先后的射入那一大群高翔的大雁群中!
“嘎嘎嘎!”悲鸣声阵阵。
片刻后,有军士的报喝声传来!
“卢将军,一箭双雕,从喉部入!”
“哦!哦!”惊叹声起。
“臧洪将军,一箭双雕,从眼部入!”
“哦!哦!哦!”惊叹声大起。
“吕将军,一箭三雕,从,从翅膀入!”
“啊?啊?啊?”惊疑声络绎不绝!从翅膀入,岂不是说三只大雁还活着?
吕布不为所动,今天他并不愿意做这里的主角,他只是一个参与者。
“既然射下来了!血祭!”吕布接着主持。
俩叶小舟载着落在不同区域的俩根箭矢过来了!每根箭矢上都悬挂着一位将军亲手射下的战利品!
卢亮与臧洪互相凶横的撇了对方一眼,而后。
撕拉!
俩只大雁被从箭矢上拔下,雁血飞溅,溅了一身,俩人都纷纷当做不觉。
卢亮目光沉静,双手将大雁高高举起,任由滴滴落落的鲜血滴在他的面庞!
臧洪仰天大笑,双手更是丝毫不见容情,生生又将大雁生生撕裂成几段,在无尽的大笑声中随意抛起,任凭血肉残肢打湿了他的脸。
“血祭成!自今日起,广陵水兵之名,必将传尽四方!”
(新兴的造船场在码头上一角淘浪而起,在预示着某种可以预见的未来!)
注:楼船,舟师是水军的代称,也是对战船的通称,如把水兵称为楼船卒、楼船士,水军将校称为楼船将军、楼船校尉
(本章完)
&bp;&bp;&bp;&bp;执一叶扁舟顺江而下,挟一壶清酒看尽天涯。从洛阳出发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没想到辗转徘徊,分分离离,又只剩下自己迥然独行!
一天之中最意味深长的时候,莫过于夕阳西下。这个时刻,光影迷蒙,熟透了的温暖中隐隐含着一丝感伤,夕阳会把他的影子拉的细长,醉眼朦胧中,已分不清那夕阳山外山的奇景,究竟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
夕阳走过一轮又一轮,吕布也路过了一地又一地!
吴郡,自从踏入了这里,就仿佛能处处闻听到吴越之战遗地的沧桑。吴越之地,自古宝物名器层出不穷,曾被喻为当世第一剑的越王勾践剑,堪比国宝的吴王夫差剑,越人欧冶子大师铸造的五柄绝世之剑: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干将莫邪夫妇用生命铸造而成的干将莫邪剑……
对于励志踏遍五湖四海,也要找足宝物去救出貂蝉的吕布来说,吴郡是一个必须要踏足的地方。当然,在吕布心目中,貂蝉是属于无价之宝,是不可以用宝物来衡量的绝世眷侣。只是因为卑鄙的皇帝刘宏的阴谋,才不得不接受他的密令为其寻遍宝物,来作为让貂蝉从新出现在他吕布眼前的条件。
让他心安的是,在广陵一地遇见了华佗,并让他欠下了不大不小的人情,忍住了直接将华佗挟持入洛阳的冲动,与固执而辛劳的神医华元化立下君子协定,待到上元之节,忙完了救济江淮百姓的华佗便会出现在洛阳。
一切至少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不是吗?
清风弗面,淡淡的芦苇清香,悄无声息的钻入鼻孔。不知不觉,眼前一个宁静的湖泊出现。吕布拦住一名看起来是踏青的游人,问:这位兄台,这湖泊是何地?
“阳澄湖!湖里的特产,甚美甚美!”这游人倒算热情,不过一提到特产,吞咽声就止不住了!
吕布吃过的山珍海味不知凡几,并没将游人的话放在心上,况且他刚刚才吃了饭,腹中并无饥饿感。
他向游人谢过,就欲租借一艘小舟沿湖而行,以便早日抵达吴郡的首府吴县。
“实在是不巧,公子,我们这附近的船都租借出去了!一般游客都要玩到夕阳西下才会回返呢!”
“一艘都没了吗?”
“没了,这边阳澄湖还是挺热闹的。游船经常不够。不过有些富贵殷富之家,为了能在阳澄湖游玩,都自备有私家游艇。诺,你看那边,气势堂皇,连成一片的精致游船,可比我们这小本生意的白帆船强多了!看公子气势不凡,不如同他们商议一番,说不定能获得允许同游的机会!”
“不用了,谢谢船家!”
吕布倒没介意,本来他也不是为了游玩而来,听完船家的解释就欲改走陆路,不过多走些路程罢了!
“这位公子,可是要东游阳澄湖?若公子不弃,不如同游啊!”一道皎洁的声音在湖边响起,让吕布隐隐怀疑是否出现了幻听。
吕布循声望去,顿时怔住了。只见一艘画舫船之上,黑纱斗笠,纤细柳腰,荷叶罗裙的少女,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她如同水墨画中气质如兰的仕女,带着令人见之难忘的香墨幽香,从画中的世界缓缓走出来。她站在那里,吕布看到了她,如同看尽了清明上河图!
“姑娘不怕我是坏人?”吕布呆呆的问。
“如果你是坏人,那么我就自认倒霉!”少女轻启朱唇,微微一笑,可惜却被斗笠遮挡住了。
“好!那吕布便恭敬不如从命!”吕布岂能辜负这神秘姑娘的信任感,顿时脚步重重一踏,当空一跃,便已是在船上站定。
“谢姑娘允我登船,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吕布道。
“嗯,你等下。岸边的船家,你愿意帮我们驭船吗?”少女皎洁的声音又起。
“我嘛?我虽然还有把子力气,但已经年近不惑了!一个人哪能划动这面积不小画舫船呢!您太抬举我了!”租船的船家是个热心人,只好实言相告。
“船家请不要担心!我有秘密武器!你上来吧!”少女诚恳的道。
船家道:就算能帮姑娘驾船,但想必时间也是不够,最迟晌午之时我就要在此准备了,深恐有游客提前归还!
“好吧,船家,你是个好人!”少女跟船家摆手道别,目光转向吕布,那眼神意味深长!
“哦,那我去驭船!”吕布极为识趣的当起了船夫,总不能让眼前这柳腰细的堪比楚宫腰的少女驭船吧,罪过罪过,腰折断了咋办!
这画舫长约六丈,宽三丈,一般来说至少要双人才能勉强驾驭,但吕布却有这个自信,能让这画舫在巨浪中前行。
“诺!给你这个,省时省力哦!我的免费船夫!”少女从船的一角扒拉出一个复杂木轮一样的东西,饱含期待的递给吕布。
“可以叫我墨女哦!”少女眨眨眼,浮现出一丝调皮。
“这个要怎么用?墨女?”吕布隐隐觉得眼前少女的气质有些变化,疑惑的问道。
“很好用的,你把绳子栓到这木轮的各个缝隙里,你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把它抛入水中,就像这样!然后拉绳子就好了!”少女一脸认真的为吕布讲解,不放过一丝一毫容易出错的地方。
“是这样吗?”吕布一脸无奈的从少女手中接过绳子,而后猛地一拉!(过程都被少女做完了!)
哧啦!划破湖面的惊天水浪升起,吕布与墨女脚下的画舫,简直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啊!”事情太突然,显然少女是没有想到的,失去重心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湖了!
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虽然慢了一拍,但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她就觉得她转起来了!
“砰!哎哟!”头碰到了某人胸前的少女,顺势撞倒了某人,然后俩人互相被抱了个满怀。
黑纱斗笠被甩在一边,露出少女的素颜,那一张脸,原来并非倾国倾城,也并非沉鱼落雁,但恐怕九州的名门淑女,高冷贵妇聚集在一处,也难以模仿其气质的万一。她的面,如才气洗净,如诗情画意,她,就是这么的独一无二,见之一面,一生难忘!
“扶我起来,吕布,你摊上大事了!”少女呲牙咧嘴,生气的说道。
“什么大事?不会吧?墨女你难道要嫁给我?”吕布一边扶起少女,一边惊疑的问道。
“想得倒美!”墨女扑哧一声,被吕布给逗笑了,脸蛋也变得红红的,她微微有些害羞。
吕布长舒口气:还好!我以为你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家规里面有夫君才能看你面容的死规呢!
他有这种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当初的少女张宁儿,便是这样做的啊!弄得现在回想起来小心肝还噗通跳呢!
“对不住了!不知道你这个古怪的轮子那么的优秀!”吕布接着诚恳的道歉。
“那不叫古怪的轮子,那叫做涡旋轮,是我墨……女的发明创造!对,我发明的哦!”墨女纠正了吕布的错误。
“你惹我生气了,我帮你游湖了!难道不该赔罪吗?”墨女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吕布,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啊?赔罪?要怎么赔罪?”吕布总觉得涡旋轮似乎蕴含了某种特别的设计,但刚还抱着墨女,虽然是无意的,心中难免有些理亏!
“我想想。我要吃阳澄湖大闸蟹,必须是青壳白肚,金爪黄毛的优质大闸蟹哦!”一滴晶莹的口水溢出墨女的嘴角,她嘿嘿嘿笑起来。在吕布眼中简直傻姑附体了。
“好,依你吧!”吕布给出肯定回答。
“耶!开船,驾!湖心,湖心,湖心,那底下才能捕捉到最馋人的大蟹!”墨女大呼小叫起来,纤细的手指如威风的女将军指向远方。
果然,一开始的淑女都是装出来的?不过,为什么觉得现在的墨女更真实呢!
活该吕布当船夫和抓蟹工,他竟然正在想着这个问题。
…………
船心处,游客船只如织,那些以往标明有大闸蟹出没的水域,都明显已经被先来的游客给霸占了。墨女与吕布只好在湖心边缘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墨女的小脸这回真的黑如墨了。
“你会游泳吗?”墨女微微有些期待问。
“不会,旱鸭子一个!”吕布坦言。
“啊,刚才我若真掉到水里,岂不是要淹死了?”
“嗯,真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或许几百年后湖边多了一只诗情画意的水鬼!”吕布一本正经接话。
“去死!你这没良心的公子哥!”墨女气得要把画舫跺三个窟窿。
“你会捕蟹吗?”墨女话音一转,抱着最后一丝不死心问道。
“不会啊!不过,”吕布言语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会吃蟹!
“终于发现我让你上船就是一个错误!”少女大声吼道。
“嗯,等会煮蟹的时候别忘了少放点盐!”吕布笑眯眯道。
“啊!做饭也让我做?”少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本章完)
&bp;&bp;&bp;&bp;张牙舞爪的几只肥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金黄色的光泽。身为螃蟹,贯来是横行霸道的,尤其是阳澄湖里的霸主大闸蟹:它的一双锋利的獒钳,八条一看便雄壮有力的肢腿,还有那一对睥睨四方的斗蟹眼……
但是一但忍受不住美味的诱惑,贪婪咬住了钓竿上的饵料,从水中被钓出来的霸主也只好等待命运抉择,连它的江山一锅给煮了!
“怎么那么厉害?吕布,你不是不会抓蟹吗?”墨女可是从头到尾看到了吕布钓蟹的全过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专注于心的神情,挥挥手群蟹上勾的彪炳战绩,怎能不让觉得吕布一无是处,且厚颜无耻的墨女失落汗颜?
“水性不行,怎么下湖抓蟹?我还是觉得钓蟹更安全些!”吕布理直气壮道。
钓蟹跟抓蟹有什么区别吗?墨女一头雾水,可怜的少女有些被绕晕了!
“我明白了,一个是用手,一个是用器具!”墨女恍然大悟。
“那你怎么知道画舫上有钓蟹用的鱼竿?”墨女问道。
“这画舫不是墨女你的吗?你倒反过来问我?”吕布狐疑道。
“那,那是当然,画舫当然是本姑娘的。本姑娘记性不好,忘了嘛!”墨女有些气弱,她偷偷瞥了吕布一眼,默默的为这个找好的替罪羊祈祷!
“其实抓蟹的最好季节是金秋九月。九月蟹肥,全身如金汁浇灌,蒸煮出来的蟹也最美味不过!而抓蟹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不只是钓蟹一种。”吕布缓缓道。
“啊,九月?如今才七月!抓螃蟹不止一种,那有几种?本姑娘一直以为抓螃蟹只有跳到湖里用手抓一种呢!”墨女眨眨眼,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吕布顿时满头黑线。不愧是神秘的大小姐!以为浪里白条张顺的水性渔民谁都能学会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抓蟹有灯光诱捕法:由于湖蟹具有趋光性,捕捉少量河蟹,可以在湖边一角手提发光的油灯,利用灯光诱集,待湖蟹夜晚上岸聚集在灯光下时再抓住它们。还有器具捕抓法:用地笼、蟹笼、网具等捕蟹工具捕捉,搭乘一只小船,拖着这三样东西任意一种绕湖数圈,肯定是收获满满。若是在船后撒些饵料效果更佳!”
“更有掘洞捕捉法:塘中的部分懒蟹,活动能力弱,对灯光及水流的刺激不太敏感,只有采取掘洞的方法捕捉。使用这种方法,应用小铲等工具细心地在洞口旁挖掘,待河蟹露出时再捕捉。”
“最阴险的是搭巢捕捉,自己搭建好螃蟹所喜欢居住的蟹巢,然后等一只又一只又肥又嫩的大螃蟹自投罗网。这才是守株待兔的最高境界!”
“原来简简单单的抓蟹竟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不管了,反正蟹已经抓到。我要吃香喷喷的大闸蟹。”墨女头疼的揉揉眉间,又很快转忧为喜。
“你来做饭我来吃,你会做吧?瞒不住我!”墨女打量着呂布,一副你敢说个不字的拷问神情。
“你怎么知道?”
“嘿嘿嘿。你说你不会抓蟹,但是你会钓蟹。你又说你不会做饭,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会蒸饭,煮饭,炒饭,凉拌饭?”
吕布一愣。“聪明!”,吕布哈哈大笑:那就让你品尝下我吕奉先的手艺!
吕布一直一来都是会厨艺的,说起来就不得不追溯到那段年少学艺的日子。在生活方面极为不靠谱的王师的压迫下:飞禽走兽长相守,没有吃哪没有穿,自力更生体甘苦,勤劳致富厨艺成!
恒山的飞禽走兽用大无畏的牺牲,换来了吕布一手不俗的手艺。
“有专门的厨具与配料吧?”吕布突然问到,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没有!有…没有……”墨女姣洁嗓音越压越低,几不可闻。
“有还是没有?你还不知道啊?”吕布无语了。
“有吧……你等我去找找!”墨女一溜烟小跑,钻入画屏里。
不一会,她果然提了一套蒸蟹的器皿与配料出来了,得意的看了吕布一眼,如同得胜的女将军。
吕布哑然失笑,眼前的墨女虽是初次相识,但看着她,却总能令人抛却烦恼,宁静下来。
关于螃蟹是活煮还是死煮的问题,美食家们是没有任何争论的。必须是活煮啊!死蟹,醉蟹,半死蟹吃了可是有可能中毒身亡的,横行霸道的螃蟹,之所以霸道,就是因为它是一种免疫力极强的食腐生物,哪怕吃的东西细菌病毒很多,都被它强大的免疫力所压制。用类似温水煮青蛙,渐渐加热的手法煮蟹,可以让蟹在还没意识到死亡到来的情况下,保留住精华而来不及分散毒素,乖乖成为一盘大餐。
……
通红通红的炭块上,是热气腾腾的一锅沸水,这锅沸水里面,正有六只仰游的金黄大螃蟹,静止不动,阵阵让人口水直流的香气,就从这六只金黄大螃蟹身上散发而出。
“熟了没?熟了没?熟了没?”墨女握紧双手,眼巴巴的问道。
“这是你问的第几遍了?说了想要吃到正宗的螃蟹宴就要有耐心!”吕布询询诱导。
“我是怕你煮过头了,帮你纠正下时辰。”墨女舔了舔手指,却是不知她这个动作有多么魅惑。
吕布偷偷瞥了她一眼,依然装作专心致志的煮螃蟹。
过了一小会。
“好了,可以吃了!”吕布宣布道。
“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墨女伸出手就要抓螃蟹,却被吕布一巴掌拍开。他拿出一个木勺子,递给墨女:用这个,你不想被烫死的话!墨女这回没有反驳,在美食面前,一切事情以后再算账。
“阳澄湖大闸蟹,我看见,我征服。我饿了,所以,对不起,我要吃你了!”墨女一本正经的超度下,然后毫不客气的一勺子盛了两只大螃蟹,放满了她面前的小木碟。
墨女呼哧呼哧吹着气,要让热乎乎的螃蟹冷下来。剥开煮的金黄的蟹皮,墨女迫不及待的将一根蟹腿塞入檀口中:呼呼,好……烫,真……好吃!
在吕布目瞪口呆中,墨女狼吞虎咽,如同恶死鬼投胎般吃下了俩只肥硕的大闸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上黄的流油的蟹黄。
“呃!”她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然后好像忽然意识到吕布还没开动,顿时极为大气的挥挥手:吃吧!别跟我客气,本姑娘不会笑话你吃相不雅的,这可是阳澄湖大闸蟹!
“呃?”吕布想说他原本是不饿的,但是他还是舀出了一只大闸蟹,默默的剥开皮,默默的吃了起来,只是那原本香甜可口的肉感,他吃起来竟微微有些酸涩。
记忆已经足够模糊了,来到这个纷乱的世界已经二十四年,前世的记忆渐渐遥远的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还记得二零零八年的秋天,一个名叫吕奉献的十七岁青年在阳澄湖边和家人一起吃蟹的温馨场景吗?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
“呜呜呜!好饱好饱好饱!这种难得的美味,即便吃成了胖女也不换啊!”墨女满意的摸了摸隆起来的小腹,为自己的傲人战绩而自豪,她可是能一顿饭吃下五只大闸蟹的少女!
至于旁边那位吃了半天连一只螃蟹都没消灭干净的某人,她是无比鄙视的,在她的心中,吃饭的战斗力显然可以与一个人的战斗力成正比的。
她偷偷看了看高挂天空的烈阳,心中有些怀疑:他看着挺高大威武一人,却有那么低的战斗力,大事不妙啊!
“嘎嘎!找到了?公子的那艘船找到了!就是那艘画舫!来人,给大爷我团团围住!”突然一声极为刺耳的鸭子声从湖北传出,顿时惊飞了湖面上的几只母水鸭。(水鸭们表示不会再爱了,因为那日的公鸭给它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浓重!)
“糟了,找过来了!快跑!”墨女一推发呆中的吕布,几乎是朝他耳边塞话。
“怎么回事?”吕布眉头一皱,一眼便看到了围追过来的十余艘帆船。
“快跑,没时间解释了!漩涡轮!拉!”
吕布的手掌探向背后的方天画戟,但又很快离开了。阳澄湖这里那么多游客,他总不至于大开杀戒。当然,他不会承认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愿破坏心中那段温馨的记忆。
他只好猛地一拉漩涡轮的绳索,而后便随着画舫如同利箭一样奔向远方。
叠起的巨浪拍打在湖面,正好泼洒在不远处花船上一对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小夫妻身上,顿时俩人浑身都湿透了。男人愣了下,看了看妻子凹凸有致的湿身,忽然有了灵感:有了,夫人让我做的诗有了!
“阳澄湖啊,它全是水,溅起来的,是你美白的大腿!”
“啪!”
“追,给大爷追,别让他们跑了!”鸭子音又起,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就这样,吕布与墨女的花舫船在湖面上飞,十几艘的帆船在后面狂追不舍。画舫船有古怪的涡旋轮,十几艘帆船却有体积小,速度快的优势,真真在湖面上上演了一出围追堵截与反围剿的好戏。倒是阳澄湖上今日游湖的游客们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的游湖之旅蒙上了一层阴影,有的甚至连整艘船都被撞的东倒西歪,终于难得体验了把晕船的呕吐感!
场面,真是乱成了一团…………
抱歉,昨晚回家都十一点了,没时间写完这章了,只好放到今天早上更新了。希望书友们见谅。
(本章完)
&bp;&bp;&bp;&bp;“那些追踪的人是什么身份?”又是驭船从俩艘游船中险之又险的横冲了过去,吕布这才回过头问道。
“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墨女只觉得心与肝齐痛,头与颈都晕呼呼的,早知道这么颠簸,她说什么也……
“那你让跑什么?”吕布一语道破。
墨女转动下手臂,低头想了想:大概,可能是我借用了他们公子哥的这艘画舫船?
“这艘船果然不是你的!”吕布撇撇嘴,早该想到的,若真是墨女的船,会连船上摆放的东西都不清不楚?
“咦,不对,既然不是你的船,你怎么把这艘画舫船划走?”吕布疑惑道。
“很简单!本姑娘见过那公子哥的信物,就挂在他腰间,那个玉牌子,我墨……女一刻钟就能刻**个,以那些看管船只的家奴眼力,怎么会看出来?”墨女理所当然道。
“好吧,这些通通不重要,请问你绞尽脑汁‘借’出了船,目的是什么?”吕布道:关键是你堂而皇之的以画舫主人自居,还想把我跟先前的船夫骗到船上,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我,我……”墨女有些犹豫,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快,快,快,那边,看到他们了!”不远处传来一道道惊喜万分的声音。
“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先跑,好嘛?”墨女楚楚可怜。
吕布面无表情,看了墨女一眼,他的怒气被墨女吞吞吐吐的模样惹起来了,如果墨女邀他上船真的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简直不可饶恕。
但是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也不能直接朝着墨女发怒,于是那些不长眼的追击而来的恶奴们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绝好对象。
十余艘硬木帆船团团将吕布二人围住,直到围得水泻不通为止。站在硬木帆船的三十多个人,如同猫戏老鼠的眼神盯着吕布与墨女。
“哈哈哈,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方才不是跑的极为利索吗?”领头之人青布短衫,头戴毡帽,手持粗黑木棍,一开口却是公鸭嗓叫。
“哈哈哈哈!”他的手下顿时发出极为配合的猖狂大笑。
吕布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他取下背后的方天画戟,却并未取下方天画戟上包裹的纱青布。
他不屑于说一句话,重重一踏船板,整个人就凌空飞跃起来。
“来的好,吃我一棍!”恶奴头领大喝道。
然而,在空中的吕布竟是在凌空不受力之下双腿一个直劈,狠狠扫中恶奴头领的肩膀。
“噼啪!”
“啊!”恶奴头领惨叫着,只感觉全身都被锋利的木刺扎透了!他脚下的船竟是被吕布直劈下来的力量生生贯穿,而他则成为了中间的媒介。冰凉的湖水浸透了他的小腿,弄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是他懵了,剩余的三十多位家奴也全部懵了,这还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力量吗?隔着老大的身体都能把船给弄裂了,这真是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
接着,三十多位家奴整齐划一的做了同一个动作,狠狠的拧了拧自己的胳膊。
“啊!”整齐划一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吕布睥睨的扫视着四方,说出了第一个字:滚!
三十多位家奴纷纷看向他们老大,府中可是有家规,即使面对着力量滔天的吕布,谁也不敢轻易逃跑。
“救我!”恶奴首领回过神来,惨叫连连。
“给本管家生撕了他!”他怨毒的指着吕布,绝不愿善罢甘休。
三十多位家奴听了命令,只觉一股嗖嗖冷风止不住的从身体内冒出,但想到那严苛的家法,顿时收起胆怯,一个个狰狞万分的扑向吕布。
“找死!”吕布没想到杀鸡儆猴后,还有人敢动手。
他长戟横扫,顿时扑上来的五六名家奴,以扑过来数倍的速度被扫飞了出去,落在水面上,溅起冲天的水柱。
不等他们欲要求饶,吕布已经又踏着船板飞到另一艘船上,方天画戟横扫而过。伴随着绝望的呼喊,震天的惨叫声,又是一大片人潮被扫入了湖中,断裂的肋骨在水中血流不止,活不活的成,只能看天意!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一大半的人就被击落入江中,拼命挣扎起来。
“抓住那妞,胁迫他!”剩余的十余人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墨女就成了众矢之的。
墨女好像也被吕布突然展现的霸道武力给吓了一大跳,直到有几名家奴想要登船挟持她才回过神。
她起初有些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精巧的黑匣子,微微调试,然后……
嗖嗖嗖!密密麻麻的黑针从这小小的黑匣子中射出,袭来的几名家奴还未明白情况,就浑身麻木,口中吐出苍白的沫。
“别怕,她的暗器只能射一回!”有明眼人道。
墨女听见了,嘴角一弯,她默默的扔掉了手中黑匣子,然后身上一摸,一模一样的黑匣出现了。
“退退退!”
妈呀这还怎么打?简直是在作弊啊!这恐怕是所有幸存者的心声。
这一僵持的功夫,吕布横扫之势,已经饶了一圈横扫到了这里,顿时,整片湖面都清净了。
“好了,世界清净了!如果你不想去湖里游泳,最好坦白些!”吕布重重一拽绳索,船只在水浪声中渐行渐远。
“坦白什么?”墨女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只可惜不会游泳的她怎么也找不到脱身之法。
“你说什么呢?”吕布方天画戟一扬。
“你吓唬谁呢!”墨女偷偷握紧手中的黑匣。
吕布冷冷一笑,露出洗的精白的牙齿:吓唬你呢!
“蓬!”惊天的巨响声。
吕布的方天画戟已重重的刺穿了船板,喷涌的水流灌进了船体,画舫船被一击而穿。
“你疯啦?画舫船沉了,不会游泳的我们都要死!”墨女慌乱的大喊。
吕布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墨女只觉山雨欲来的沉重,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坏透了啊!墨女是墨女,是墨家的淑女,是墨家钜子的女儿,是所有墨武士眼中的乖乖女!但墨女不想做淑女,不想做墨家公主,不想做墨武士眼中的乖乖女!不愿!”墨女晶莹的泪花,洒落在湖面上。
她只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做一个踏实而务实,不沉溺幻想,不庸人自扰,简单而快乐的少女,但是身为墨家钜子唯一的公主,却偏偏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与等待,她的心太累了,真的累了……
“所以……,你……”吕布看着墨女泪流满面的脸,突然发觉心中发堵。
“所以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你可以天下无敌,人见人怕!所以你可以轻易决定旁人生死!所以你发怒了,可以把脚下的船凿的稀巴烂!所以你可以以死相胁,逼我说出心底最深处的伤!你凭什么啊?”墨女嘶声力揭的大喊,泪雨如瀑布而下。
“我……”
“我爱游玩,我不淑女,我调皮,我死不认错,我崇拜真英雄,我就是这样一个任性又古怪的少女,我是墨婕,我是墨婕,我是墨婕……”墨女,墨婕抽泣声……
“现在我要死了,要死在这里了,你这个恶人,才不要和你死在一起!”
“呵,呵,吓唬你呢!”吕布尴尬的笑着。
他可不会真的跟墨女同归于尽,他动手凿船之时早已目测过四周,了解到画舫船离岸边并不远,而他刚才又故意挡住了墨女的视线,以至于墨女信以为真,认为真的遭遇绝境。
“到岸了!”吕布见墨婕依旧泪水点点,知道她听不进去话,只好祭出了杀手锏。
墨婕明显是不信,依旧不言不语,一脸死亡临近的悲戚神色。
吕布只好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上了岸。岸边,夏风习习,柳絮飘动。
“啊欠,啊欠!”柔软的柳絮明显青睐于哭鼻子的少女,弄得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连你们也欺负我!”墨婕抹了把眼泪,愤怒的望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片碧绿无尽的原野。
“我没死?”
“说了吓唬你呢!”吕布苦着脸,直面哭鼻子少女。
墨婕发呆了半晌,她的脸蛋,先是泛红,而后红透,而后转青,最后变成了白里透红。
“谢谢你!”墨婕突然说道。
“我弄哭了你,你为何要谢我?”吕布道。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最快乐的一天,谢谢你替我抓蟹,谢谢你为我煮蟹,谢谢你帮我摆脱追兵,谢谢你听我倾诉,谢谢你只是个陌生人!”墨婕笑了,这一笑,如诗经风雅颂齐鸣,百花盛开。
吕布都看呆了,不过他脑海里却只回荡着一句话:谢谢你只是个陌生人。原来只是萍水相逢,原来只是陌生人!
“我有一样东西,想要给你作为报答!你会收下的,是吧?”墨婕道。
“报答?”
“嗯,报答。今天对于我来说是特殊的日子,我会永远记住。作为报答,我给你一样东西!”墨婕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什么?”吕布隐隐有些不舒服。
“你等我!”墨婕来到江边,用手将已经几乎要沉下去的黑纱斗笠捡了起来。
“送给你!”墨婕道。
“这个是……”吕布纳闷了,不是说是陌生人吗?送斗笠是什么涵义?这可是贴身物品。
墨婕脸一红:斗笠里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这里面有一本书,被我缝进去了。
“书?”吕布更纳闷了。
“嗯,墨家机关术!”墨婕郑重道,“木鸾可飞天,木牛可驮马!只要你能通晓此术!”
“工巧始祖,墨家机甲!飞天木鸾,木牛流马,古代机关术的极致!”吕布几乎是一字一顿。
(本章完)
&bp;&bp;&bp;&bp;吴县界碑处,风尘仆仆的吕布终于抓住七月的尾巴,赶到了。一进入闹市区,阵阵吵杂的声浪声就扑面而来。
恰值傍晚,斜阳西下。手提着女式黑纱斗笠,背后横挂着一杆长兵,长兵上系着大包裹的吕布在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时不时有衣着迥异的男男女女指指点点过来。
吕布将所有投递来的视线通通无视,按照独有的步伐,龙镶虎步的直奔客栈而去。在客栈落脚后,他将身上的所有物通通仍到一旁,赤着身子跳到店家备好的温水桶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后顿时神清气爽。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因衣物颜色而变得满身墨黑的他,跟往日的天蓝相比,如同换了一身的气质。
吴县东北,有一条以古玩,奇石,相命为主业的古街道,这条古街道,据说在春秋吴国统治时,就已经兴建起来,说来也怪,这道古街道,历经了中间数个时代的战乱变迁,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最外围的墙面稍稍坍塌罢了。到了这个年代,百姓们已经习惯于称呼这条古街道这样一个名字:‘左街’,取旁门左道,玄乎莫测之意。
左街上最偏僻的西角,有一家专门以卖棋局为业的店铺,平日里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只有临近的几家店铺稍稍清楚些店主的来历,不过这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店主,开业的日子还不如关门的日子长,甚至有时一月都难得开张一回。
所以当几家店铺的主人见到这家棋局的店主今日突然间开业,免不了要闲聊几句了。
“老棋,您今个怎么舍得拉下身段开门营业了?往月不是这个点啊!”
“那还用说,老棋肯定是发现隔壁也开了一家贩卖棋盘的店铺,坐不住了呗!是这样嘛?老棋?”
那被旁人称作老棋的老者和煦的笑笑,苍老下巴处白须飘动:无碍,无碍,无碍!吾之棋盘,只卖于有缘人!
“您老说要将棋盘卖于有缘人,但您开张了数回,找到有缘人了吧?”
“不急,不急,不急!吾掐指一算,有缘人当在今夜抵临!”老者摇头晃脑一阵,双手搭在身后踱着步慢悠悠的坐进了店铺中。
…………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天地棋盘社稷中,无福消受命需留!”吕布驻足在随风飘扬的破旧招幡下,一气呵成的念了出来。
“既然来了,何不入内选上一副棋盘?”店内传出一道苍老宁静之音。
“好,固所愿耳!”吕布踏上台阶,一步步进入店铺内。
待得入内,身后屋门无风自动,悄无声息的关闭了。
“这是?”吕布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白玉棋盘。
这唯一的一副白玉棋盘上,雕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锦绣山河图,其上山川地貌芊毫毕现,水流走势分毫不乱,一眼望之,便如同俯瞰着万里江山,但凡心怀有野望之人,必是难掩心中激荡。
“这副锦绣山河棋盘,以大汉朝万里疆域为边,山川地貌为格,水流走势为线。温候能否与老朽对奕一局?”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是一张披着人皮的脸,从这张没有眉毛,没有嘴,没有鼻子的脸内,发出了蠕动的声音。
“你是何人?怎知本侯另一重身份?”吕布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温候之名,震惊天下,但现今只有冠军侯,哪来的温候?
“有人蒙蔽了天机,但天机总会留下希望一角。让后来的占星士卦算出一缕逸散的天数:你,终究不是这个时代之人!”人皮脸缓缓道。
“那又如何?”桀骜大笑中,吕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反客为主,直接在棋盘边的紫竹席上坐定。
人皮脸如同死尸一样面无表情,实际上也不能指望一张人皮会有表情。
袅袅的白雾不知何时从地板上的缝隙内冒出,浓浓烈烈,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后来甚至于连对坐而立的人皮脸与吕布,都全身被白雾包裹,看不清彼此的脸。唯有那一副锦绣山河棋,在白雾中散发出晶亮的光芒,压倒了一切,依然清晰可见。
“既然你执迷不悟,落子吧!”人皮脸飘渺的声音从白雾里传出。
吕布双眸垂立,手自然而然探向右手边三寸处,果然一钵棋子正静放在那里。达到了吕布这一层次,早就不止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自吕布入门那一眼起,屋内所有的东西在吕布眼底已无所遁形。
“并州云中郡,落子!”吕布双指一挥,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在棋盘上滑行而过,精准的落在云中郡的棋格之上。
“帝都洛阳,落子!”人皮脸发出一声闷哼,单手一挥,手中白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同样在棋盘上滑行而过,极为精准的落在司隶洛阳的位置。
“并州太原郡,落子!”吕布脑海中闪过丁原的身影,一枚棋子重重按下。
“帝都长安,落子!”人皮脸开始凹凸不平起来,手落白子。
“并州雁门郡,落子!”
“益州成都,落子!”
“…………”
“…………”
如果说人皮脸店主的棋风是诡异莫测,行踪飘渺,一步落下就算定了十步之外,属于老谋深算,未雨绸缪的高明下法。
那么吕布的棋风则是唯有一个字,霸!霸道的由云中郡起程,一路碾压,一路横扫,碾压太原,碾压雁门,碾压上党,碾压并州,所有出现在势力范围内的白棋都被吞吃一空,以绝对的霸道碾压一切。
俩者的棋子,由起初的相隔千里,到渐渐犬牙交错。下着下着,人皮脸店主棋子慢慢演变的韧性十足,一次次在霸道的碾压过后在间隙中冒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吕布完全沉浸在面前的这副锦绣山河棋中。
白色的雾更浓了,棋子上的墨香也更浓了。吕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不一样的场景。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用长剑狠狠的刺入丁原的身体,鲜血飞溅中,丁原带着无尽的惊愕倒了下去。
皇宫之中,全身几乎不着片缕,只穿着一身透明紫纱长裙的女子,一舞倾城,董卓被迷得神魂颠倒!
江面浩瀚,一只全体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舟师,在黑夜的黎明中冒着十万箭雨冲出,一夕之间,古老的巨城轰然倒下。
…………
一幕幕虽然短暂,却停不下来的幻景在吕布眼前浮现,那是一道道直入心底的幻影。
“啊哈!”一股剧烈的痛楚袭来,吕布本能怒喝一声,从重重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他的腰间被插进去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幽蓝幽蓝,散发着剧毒的光芒。
“卑鄙!我原本以为能同我棋逢对手之人……”吕布心中蕴着滔天之怒。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变数。卑鄙又如何?老夫要你死!”人皮脸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狂态毕露。
“滚!”吕布强行提一口气,不顾体内毒素疯狂的侵蚀,耗尽毕生之力一掌朝着人皮脸的胸口击去。
“中了万情之毒,你,不可能……”人皮脸惊骇欲绝的被击飞了出去,猛地朝地上吐出数口乌黑的鲜血。
“咳咳咳!你怎么还有气力……反击,不是该思维混乱下被老夫……生生捅死!”
“老子先宰了你!”吕布怒瞪着双眼,双手握紧插在他腰上的匕首,猛的拔下,便将这行凶的匕首当成了他的武器,一步步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人皮脸走去。
吕布的脚步虽踉跄,他的腰间虽然血流不止。(究竟有多么深入骨髓的痛楚!)他眉头都没皱半下,他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卑鄙之人!
“果然天命之人不好杀!不过你已中了毒,就等着忍受万情之苦,血液发臭而死吧!哈哈哈!”人皮脸狂笑着,猛地一推脚下,顿时地板空出来一个大洞,他忍着重伤跳入了其中。
“铛”幽绿的匕首重重的砸在恢复到原位的地板上,人皮脸显然是找就想好了逃脱之法,借助着暗道给逃走了!
吕布眼前开始渐渐发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其实他方才拔匕首时就已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不过还是用无比凶残的气势将人皮脸给惊走了。
方才若人皮脸鼓起勇气,怀着必杀之心扑来,吕布真的不知会不会饮恨此处!
他强撑着身体,推开了门,踉踉跄跄着朝街道外跑去,一路之上,青黑色的鲜血洒遍了路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他在一处简陋的民房前,再也坚持不住……
……
阴暗的地道内。
人皮脸左手捂着胸口,咬着牙吹燃了一盏油灯。右手猛地一撕,顿时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脸。
“咳咳!白雾有毒,棋子有毒,棋盘有毒,匕首还是有毒,这样他都没被杀死!”
“师父,您交给我的任务,还真是有趣呢!”
(本章完)
&bp;&bp;&bp;&bp;回到家里,这个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低矮的屋檐,灰白色的墙,漏了半边的木桶,用了不知多久的茶几与桌椅,简简单单的被褥和床。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杜月娘掀开木盖,看了眼缸中的米,那仅剩的一小辍白无疑在无声宣告着挨饿的日子不远了。但日子还是要过,她轻叹口气,闭着眼睛憋着气一点一点用火石点燃了火星,浓烟呛的人嗓子眼疼,她只是忍者,一点一点用嘴靠近,吹燃那从庄稼地里捡来的木质秸秆。
小心翼翼的淘出一点米,又从不知哪个角落拾掇出平日里剩下的干瘪野菜,用漏水的勺子在锅里加水,然后不敢离开一丝一毫的在旁边呆着,等水滚热了就加米和野菜,一顿名字叫做咸菜粥的晚餐算是做出来了。
简单的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腹中勉强有了一丝温热的感觉,混合着咸味与干涩味的咸粥味道其实并不好,但她哪里有资格去嫌弃什么。她将碗中的饭吃的干干净净,连只最有耐心的蜗牛都不愿意再去寻找看看能否找到些残羹剩饭。
吃完了饭,她就开始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一个人随意蹲坐在屋门口,拿着一个个长条状的竹条子,开始一点点的编织。编织的并不是什么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大多只是简简单单的竹篮子,竹篮子是城里每家每户时不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以提着买菜,提着买药,提着买些杂物什么的。已经数不清编织了多少个竹篮子出去卖,竹篮子俩文钱一个,一天行情好的话能卖五六个,行情不好的时候能卖俩三个。
她编织的竹篮子经久耐用,结实牢固,在她摆摊的那一小片区域,口碑还是不错的。有人就劝她别编织的那么经久耐用,不然别人买走的竹篮子三月半载都用不坏,谁还会来买啊!但她却依然如故,用心的编织手中每一个竹篮子。
其实并不是她傻,而是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街上卖竹篮的人那么多,别人凭什么要买她的竹篮,不就是因为质量好吗?坚强,聪慧,有爱心的少妇。
无数个****夜夜,仿佛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静静地呆在低矮的屋门外,有时借着月光,有时借着隔壁人家的灯光,用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编织。早已忘记了自己双手曾经的模样了,记得曾经还是很白皙的吧。
编织完了五六个竹篮,杜月娘嘴角突然笑了出来,因为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她心甘情愿做的,而不是像先前一样为了生计。她只能在繁忙的间隙中挤出时间,但她很快乐。
是什么呢?也是编织啊!不过这回她编织的不再是竹篮子,而是小巧的动物。城东的阿毛找她要一个竹兔子,阿敏,阿毛的妹妹想要一只竹蜻蜓,还有另一个四岁的孩子阿虎想要一只竹老虎……太多太多啦,她怎么也不能用休息间隙一时半会编织完了。
“一个个编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小家伙们!”杜月娘对着空气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她编织出了一个竹兔子,一个竹蜻蜓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出了一个沉重的响声。
杜月娘听到了声音,起初的反应就是赶紧跑到屋里面,用门闩死死的锁住屋门,然后手忙脚乱的从被子下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到自己的脖颈间。
因为有一个噩梦一直伴随着她啊,那是一个满脸褶子,满口黄牙,喜好赌博打人骂人的男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举目无亲,竟然逢人便说她是他的婆娘,被他绘声绘色污言秽语的在坊间描述和她在床第间恩爱的荒唐事情。
其实那都是污蔑,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无比的恶心与厌恶。他数次破门而入,想要侵犯她,都被她以死相逼走了。吴县是郡守大人在的地方,他想必是不敢背上杀人的名头,所以才退却吧。但最近他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了,看来是快要真的要豁出一切,也要为难她这个流落在异地他乡的可怜女子了!
杜月娘等了好大一会,没见木墙篱笆外有动静,莫非不是他?那可就罪过了,是有人摔倒在门外了吗?
杜月娘打开了门,急匆匆的出去了,就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仰面趴到在地面上,身上溅了满身的泥土,还有血。
她连忙过去扶起了那人,微微翻起他的身子。只是当看清了那张脸,她一辈子的不堪记忆开闸了。
一年之前,她和她并不争气的丈夫秦谊禄回家乡省亲,在荒郊野外遇见了他,当时丈夫欲对她行苟且之事,是他与另一人的出现,阻挠了一切。
事后才得知,他是并州的一个大将军,手握无数雄兵。而跟他一起同行的代价也是沉重的,丈夫秦谊禄莫名惨死,而凶手则极有可能是眼前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吕布?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却不知是不是有着一颗无比黑烂的心。
她承认曾经对高大威武,男子汉味十足的他有着丝丝心动,也曾恨为何不是相逢未嫁时,但自从丈夫死后,这懵懂的心动,却化成了死结,来****夜夜拷问着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你喜欢上的人正是杀死你丈夫的罪魁祸首!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杜月娘攥紧了手里的剪刀,眼中闪现着无比凶狠的光。“最毒妇人心,遑论死人妇!”这是她曾经撕心裂肺对吕布说过的话。
眼前的吕布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已经昏迷的失去了意识,她只需要用一把小小的剪刀就能结束他的性命。这是她往日想都不敢想像的绝佳机会。
她颤抖着手臂,小小的剪刀抵着吕布的脖子,认真端详着这张遥远记忆里的脸。
“不要怪我!”杜月娘哽咽着。
“冷,冷,冷!好冷!”吕布的嘶哑声听都听不清了。他迷糊的意识唯有无尽的寒冷包裹。
月娘听着吕布的喃喃自语,刹那怔住了。她知道她已下不了手。
她恨恨咬牙,用娇柔的身躯将吕布扶起来,把他扶进了屋内的床上。
“好烫!”明明喊着冷,可额头却是那么滚烫。
她打水,烧水,蘸湿毛巾,寸步不离陪着‘熟睡’的他。
这一守,便是七天七夜。
这七天,吕布的身体温度越来越热,可他口中总会无意识的喊着‘冷冷冷’的话。
月娘不知道,中了万情之毒的吕布,只有这世间最纯正的元阴才能解除掉他身上的毒,而且必须是女子一方心甘情愿的献出。而除此之外,后果简直难以预料。
这几日里,那个猥琐无比的恶棍又在门外叫嚷着破门而入了,她根本不敢出去,唯有祈祷眼前的身影能早些醒来,又一次的为她遮风挡雨。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院门外那恶棍赖三仍在叫骂不休,污言秽语。而在屋门内,昏迷了七天七夜的吕布终于醒来。
他的眼睛赤红,嘴角里流出了细丝般的涎液。
“啊,你醒了!我给你洗把脸!”劳累过度的杜月娘没发现吕布的异常,毫不避讳的就要帮吕布擦脸。却不知她散发着体香的身体带给吕布内心怎样的悸动。
“啊,你干什么啊!”月娘惊呼着,却被赤红着眼的吕布一把抱起。
感受着臀部那阵阵灼热的温度,月娘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吕布将月娘凶狠的往床上一甩,而后血红着眼扑了上去!
“………………………………………………………………”
波涛如海浪的激情过后,俩个人搂着彼此深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吕布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睁眼,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床上竟然躺了一个陌生的背影,点点血红在阡尘不染的床单上刺眼的醒目。
“你是谁?”吕布记忆只停留在大意下被那诡异莫测的人所暗算后昏迷之前的情景。
他抓住她的手腕,翻过她光洁的身体,顿时见到了那一张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容颜。
“月娘?”这幅容颜,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在她离去之后的数个****夜夜里,她成为吕布说不出口的梦,遗对象……。
“砰砰砰!开门,你们这对狗男女快滚出来!”
吕布眉头一皱,轻放好熟睡中的杜月娘,温柔的为她盖好被角,将她乍泄的春光完全盖住。
他出了门,就见到一个一脸麻子,长的极丑还出来吓人的男子正叫嚷着。
然后他只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挺简单的。
正打算撒泼的赖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疾风冲了过来,然后他的蛋就碎了,鸡飞蛋打!
“嗷!!!”
“哼,骂我的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垃圾,连做狗男女一员的资格都没有!”
“我问你答,若有一句废话,你会知道后果!”
(本章完)
&bp;&bp;&bp;&bp;“今日可是清秋八月?”作为引子,吕布问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但看起来简单,却极为重要,既可以让他清楚的知道昏迷多久,又可以预防任何可能泄露他行踪的可能。
“正是,大爷您记性真好。清秋八月初五,正适宜和情人城外游景!”赖三本就是欺软怕硬,吕布废了他,反而让他立马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对答如流。往日那面对孤儿寡母的嚣张早就消失不见。
“如此一来,我竟然昏迷了七天七夜!”吕布心中一算,顿时吃了一惊,大意了,想他吕布,竟然被一个一只手能捏死十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暗算了,真是耻辱啊!
这次的经历给吕布提了个醒:不要小瞧任何人。就算武艺不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谋算,哪怕是卑鄙的谋算,只要能功成,又算得了什么?倘若他吕布就这样死了,不知道要有多少恨他直欲发狂的人拍手相庆啊!让敌人如意的事,是最愚蠢的行径。
“屋内之人来吴县多久了,平日里以何为生?”吕布故意邪魅一笑,露出回味的神情。
这神情顿时被赖三捕捉到了,他顿时恍然大悟,羡慕嫉妒恨,原来是新勾搭上的啊!
“大爷有所不知,她来吴县大概有大半年了,平日里以卖竹篮为生。”赖三恭恭敬敬道。
“大半年,竹篮为生!”吕布光听到这简简单单的字眼,心中就止不住颤动,原来她过的那么辛苦啊!
“你,滚吧!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吕布沉声说道。
吕布真的变了,若是以往,赖三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但是这回他却忍耐住了杀意,选择了更加有利于他的方式。赖三虽然是尘埃人物,但却不能死,他一死这里会很快引起衙役与百姓的注意,也会引来暗中那个想要杀他的人的关注。
赖三屁滚尿流,诚惶诚恐,一步三叩首的离去了,深怕吕布改了主意。
吕布回到屋内,顿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他难得的老脸一红,暗暗内疚不已。久别逢甘露,最是**刻。吕布只要一想想,就知道意识不清的自己会有多么疯狂与冲动,而屋内这正昏迷着的少妇又该承受多少痛苦。
他面色复杂,知道恐怕要与杜月娘一辈子都要纠缠不清了。
“别睡了,醒醒!”他难得的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来,隔着被子轻推起床上的少妇。
他甚至有些不敢掀开那层薄薄的被子,因为他害怕他把持不住。没错,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得到,而是捅开了那层顾忌之后的放纵。
只是,吕布推了几次,见床上的睡美人依旧没有动静,顿时意识到了不对,他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了被子。
入目所见,却不是肌肤胜雪,风姿迷人的怜惜少妇,而是酡红转向血红的红!从脖颈蔓延到小腹的红的刺眼,让人一见之下痛心彻骨。
吕布心中突然有一股极为不详预感,他探出手,探向杜月娘小巧的鼻孔,那里竟气若游丝。他探出手,握上杜月娘的脉搏,那里却游散无力。他甚至不管不顾的探向月娘月白色的胸脯,然而,那里依然沉寂的几不可闻。
“不可能!明明不应该的!不会的!”
“啊!!!”吕布悲愤的仰天大吼,他的眼泪,想要掉落下来,却发觉干涩的无力。原来,见得血多了,会忘记了落泪的感觉。
“啊!!!!!”吕布疯了一样冲出了屋子,脑海里只循着那个旧时的方向,他用力的奔跑,用尽全力的奔跑。
谁言晴天无霹雳?谁言苍天不落泪?天晴气朗的云空,突然有浓密的乌云集聚,轰隆隆的惊雷声如同从三十三重天上降下,伴随着那无尽的雷霆,瓢泼的大雨霎时间疯狂落下……
无尽的狂风刮起,豆子般大的雨点如同不要命的击打着吕布的额头,脸颊,全身。吕布却浑然未觉,只是在无尽的大雨中奔跑着。数不清的雨滴淋透了他的身,但又怎么比得上他心中的冰冷?
一路狂奔到‘左道’内,吕布血红着双眼,在大雨磅礴中,一脚便将七日前的棋盘店大门踢成粉末!
店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那一盘未下完的锦绣山河棋,还在无声讽刺着吕布的无能与愚蠢,若不是因为中了‘万情之毒’,又怎么会有如今的结果?又怎么会难受得呼吸都会痛?
“啊!!!”
“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啊!大爷我的命在这里,你来拿啊!”
“拿啊,拿!”
轰!价值千金万钱,通盘由真玉浇筑而成的锦绣山河棋被吕布一拳杂碎,玉石飞溅,吕布的手血流不止,浇出一道道凄冷的血花。
吕布脚踏在纷乱的玉面上,只觉得一阵的失魂落魄,他突然间懂得了楚霸王乌江自刎的悲壮,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当世第一,力能抗鼎,人人皆怕楚霸王,又如何?
当项羽亲手用手中的利刃,穿透最心爱的人的心脏之时,又是怎样一种不可明说的痛?
门外狂风呼啸,卷起烟尘,卷起水幕,哗然的灌入杂乱的屋中。经过冷风一吹,吕布终于清醒了些,也终于看清了玉末下那血红的纱布。
“吕布,你若不死:万情之毒,世间无药可解,唯有挚爱的女子,愿意心甘情愿付出元阴,方可救之。即便不是处子,也必定要全心倾负于你,以最纯最烈的感情与中了万情之毒的你交,合,万情之毒方可转移,届时毒术猛烈十倍,神仙难救。若想去除,此事易耳,只需找一从未破童子身的陌生男子进行交,合,则万情之毒转移,届时女子得救,陌生男子必死无疑!”
“据吾观之,挚爱你的女子,远在千里之外吧!而愿意完全倾付你的女子,即便你能遇到一个,在她的死亡与背叛的贞洁面前,你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当真是期待啊!!!哈哈哈!”
吕布面色发青,只觉得那隐藏在暗中之人的卑劣已经让他厌恶到了极致。在杜月娘的性命与贞洁面前,吕布犹豫了。有着后世人思想的他并不在意杜月娘的那一层膜,杜月娘在完全交给他之前其实早已有了丈夫秦宜禄。但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杜月娘被一个陌生男子蹂躏吗?只为了救她的命?
即便他甘愿忍受无尽的屈辱,忍受着误会救了她,醒了的月娘还是月娘吗?性情刚烈的她当有一天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是不是要恨他吕布一辈子!
“吕布,你这没卵蛋的孬种!当初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仿佛听到了月娘决死前绝望无助的呼喊,吕布顿时不寒而栗。
如同过了千年万年,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救她,但绝不是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救她,哪怕踏遍千山万水,走遍五湖四海,他都要救她,看着她醒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道一声:你真的很傻!
十日间。吕布遍请吴县的名医,用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材,终于暂时护住了月娘的呼吸。
而在新一天的清晨,吴县古老的城门外,一道跋涉的身影,一步一踏艰难而行,他身后背着一个紫色的棺材,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个有着均匀呼吸的女子。他的嘴角挑起,时不时温柔的看向身后的棺材,仿若能透过重重的障碍,看到那一道沉睡的身影。
身影正是吕布,棺中是吕布真心实意喜爱的杜月娘,与貂蝉在他心中变得同等重要的女子。
他背着她缓缓而行,不顾行人投来诧异与欣赏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他的脚步凌乱。因为令他这样做得,不是旁人注视的目光,而是他一颗深爱她的心!
晨曦洒下,将吕布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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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百姓青天,明镜高悬!
代表着朝廷门面的匾额下,琉璃瓦阁的高堂之上,新任尚未半月的中牟县令正微微阖着眼眸,闭目养神,默默等待着处理新的一天的公务。此人身着一身青白色的官服,一截青木簪如利剑刺穿头上的进贤冠,配合着他那张浓眉横竖,黝黑憨厚的脸,却是使人由衷升起一股壮怀激烈之感。他嘴唇之上,是浓密的胡须,如有林木之貌,嘴唇之下,是一缕细长的胡须,绵细悠长出很远。最特殊的是他微微高耸的鼻子与超出额间数毫的高大髋骨,有此高鼻宽骨者,几乎是将耿直刚烈之性生生写在了脸上。
此人姓甚名谁?原来他正是中牟新任的县令陈宫陈公台,兖州东郡人士,有感于汉室衰颓,宦官专权乱政,百姓民不聊生,恨无抱负之地,故而只好领了一个外放的官职,求安定天下而不得,护得一地百姓安宁亦尚可。
他接下这个中牟县令之位,本以为这县令在大汉朝位列七品,算是处于一到九品的下三层,却没想到上任之后,才发现他是在一县之内实打实,无人敢反驳的土皇帝。当然前提条件他要装糊涂,做那些扎根在县内数十上百年世家的傀儡。但陈宫却觉得世家太想当然,来之后七天他安之若素,拜访者来者不拒,礼金来者不拒,一切来者不拒。第八日,中牟县发生惊天地震,排名第一,第二的世家被列出十余天滔天恶状,除了老幼妇孺之外,直接举族被压在菜市口斩首。排名第三,第四的世家上位,成为陈县令最忠实的执行者与拥护者。第九日,中牟县新的政令颁布,百姓交相传赞,欢呼如海,喜极而泣者千,万之家。第九日到第十五日,陈县令审案,以往的铁案,有冤情者,推翻审之。新出的案子,不出半日,必出结果,被审者必是新服口服。
而到了今日,又一次检验他陈公台成果的时候,他却微阖着双眼,闭目养神起来,因为这段日子,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改变着中牟县内的一切:百姓的风气,街道的容貌,小吏的运转……
一切的一切,都被公堂下的衙差看在眼里,他们不敢说翻天覆地,但却敢拍着胸脯说,卓有成效!就说他们,以往总是懒洋洋的来衙门值班,甚至一周来不来个俩三回,还要看心情,闲着没事了喝喝小酒,打打赌盅,逛逛‘花栏子’,都是常事!
为啥啊?因为上一回的县令都七老八十了,十天半月也不上一回堂,还喜欢用糊涂的脑子判些冤假错案,上梁不正下梁怎能不歪?
陈宫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杆。终于来了俩个告状的人,这俩个告状的人一个一眼就看出是满身青菜味的菜贩子,一个是衣衫褴褛,满面污渍的乞丐,没错,就是乞丐,还是瘸了一条腿的乞丐。
陈宫举目看去,见到了那个乞丐,先是一愣,微微有些皱眉,但稍稍打量看到乞丐的断腿,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陈宫身平最忌讳不劳而获之人,另一方面说就是乞丐,所以自他掌权中牟后就大力打击乞丐的生存空间,但眼前的乞丐显然是个可怜之人,他也不便多做计较!
他摆摆手,下方的十余名衙役会意。威武!威武!整齐的杀威棒敲击地面的声响,瞬间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诡之徒。
菜贩子与乞丐闻言正欲都跪下,陈宫又一摆手:依大汉律例:腿脚不便者,可不跪!
那名乞丐顿时万分感激的看了陈县令一眼。那菜贩子反倒吓了一跳,以为堂上的县令对他不满,慌忙跪下:小的不告了,不告了!没事,没多大事!
“你莫要惊慌,有何冤情,速速道来!本官自会主持公道!”陈宫缓声道。
“若上堂后不告,便是心虚,莫非要本官定你个诬告之罪?”
菜贩子不敢应声,哆嗦一会,方道:小人有事禀告,小人好好的在城东街角卖菜,这污秽肮脏的乞丐便撞翻了小人的菜车,一整车的菜都给弄翻了,摔烂的菜叶到处都是,哪里还能卖的出去?小人便要拽着他理论,不料他大喊着要去县衙领赏,失心疯的说到了县衙得了赏钱便会赔我。小人一想,正好带着他来衙门理论一番,便跟着他来了!
陈宫粗重的浓眉倒竖,看向那乞丐:你说要来县衙领赏,领的什么赏?任你有何缘由领赏,恐怕也抵不过撞翻菜贩菜车的过失。为了一赏而造一失,孰不为正道也!
那乞丐见陈县令说得严重,顿时急了:县令老爷,您有所不知,小的确有重要的事来禀告,您不是曾颁发过政令,说只要举报县内有诡秘迷信之事,皆有五贯赏钱嘛!
“真有此事?”陈宫语气沉下来,他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县里面翻倒菜车的小事怎么也无法与影响民众风气的诡秘迷信之事并论。
“是,小人正在街角乞讨,却远远见到一个极为古怪的人经过,他长的高大威武,背后竟然背了一口紫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行走在中牟县道上,把往来的人都吓了一跳。小人都吓傻了,一看他就不好惹,但小人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告知县令大人,这才误撞了菜贩……”乞丐布满眼屎的眼珠上发着光,似乎前来告密成为了他这一生最自豪的决定。
“古怪之人,背棺而行,在热闹的人市里!岂有此理,此人莫非以为某陈公台不敢治他?”陈宫忍不住的勃然大怒。
“汝二人之事择日再审!你领本官立刻前去,本官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胆,但敢在我陈公台的地界背棺而行!”
…………
吕布背着紫棺,一步步的行走在中牟县的闹市里,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压下了他一路而来的疲惫。已经习惯了,每日清晨,朝阳尚未盖过地平线,便会采集最新鲜的晨露,耗尽俩个时辰,熬制出最清冽滋补的药膳,为她停棺,一口一口的轻喂着她。已经习惯了,在夕阳最美好的时候,打开棺盖,陪着昏迷的她,看尽黄昏美景,他的眼睛就当做她的眼睛,他是她的眼…………
他走的很慢,很慢,因为中牟县的百姓们纷纷怪异万分的望着他,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不去反驳,不去喝骂,只静静走好他要走的路。
“县令大人来了!”
伴随着数声欢呼激烈的呼喊,陈宫迈着沉重的步子,在乞丐与十余名手持长棍的差役匆匆而至。人群自动为陈宫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以示对这位新来就干了许多大事的陈青天的尊重。
陈宫眉头紧锁,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人群的最前方,一眼就看到神色无比淡然的吕布。
而吕布也同样的看向了陈宫。
俩人对视的第一眼,双方不约而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仿若相隔了无数时空,俩人曾经无比的熟悉!
“你是……”
“你是……”
“你是吕布,并州吕奉先?”陈宫脑海里浮现出他曾经夜以继日研究过的那幅画像,那画像之人跟眼前之人真的相像无比啊!
“你是……”说来惭愧,眼前之人认出了他,他却想不出在哪里见到过眼前之人了,只觉得心中那股熟识感挥之不去!
“陈宫,陈公台,兖州东郡人士,如今厚颜做这中牟县境的小小县令!吕将军安好!”陈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吕布,双目释放出炽热无比的光茫,他甚至想一眼就把吕布整个人都看透!
“陈宫,陈公台????”
(本章完)
&bp;&bp;&bp;&bp;黑压压的黔首百姓,成片成群,里三圈外三圈。爱热闹的天性使他们越聚越多,纷纷努力瞪大起双眼,观望着陈县令与背着紫棺的吕布‘含情脉脉’对视的模样,而后情不自禁的打个激灵,彼此察觉着气氛的诡异,心里那个如猫爪子在挠啊挠,极为热切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面对着与前世的好谋士,真忠臣陈宫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吕布实际上内心是拒绝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是背着紫棺,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第一次遇见了陈宫!
不是马踏中原,铁骑数万随护,登高一呼,铁血勇士纷纷效命,大呼主公的吕奉先!不是侯冠金腰带,百臣大宴,闻听冠军候到来,纷纷摒弃凝声,落针可闻的吕奉先!更不是紫雕弓在手,弯弓射下九天雀!方天画戟横扫,一戟遮蔽万人阵,在沙场上震慑万敌的吕奉先!
第一次遇见陈宫,他背着世人眼中晦气万分的紫棺木,但那里却有他最心爱的女人;第一次遇见陈宫,他神色虽英挺悍然,但却难掩眉宇之间点点疲乏;第一次遇见陈宫,他孤身一人,炯然一身,没有人陪同,如同一匹行走在闹市的孤狼,没机会展现他武艺多么强大,权势多么滔天,军势多么凛冽!
这一刻,他从天下第一的神坛无意中跌落,以一种极为真实的姿态展现在他认定的谋主面前。不要提名声够大,名士争相依附这样小孩子才会信的笑话,到了陈宫这一级别的顶尖谋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是行事手段的小小依据罢了,真要论心机,论谋断,吕布恐怕是拍马难及了!
这一刻,吕布可以极为热心的解释他的所做所为,将他自己塑造成有情有义,爱护爱人的品行高洁人物,以获取以忠义为准绳的陈宫的天大好感。这一刻,吕布可以将紫棺重重放下,然后快步走到陈宫面前,与他聊天下大势,风云变幻,然后促膝长谈…等到以后借助一个无意的机会让陈宫得知他为了招揽他曾忽视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让他感受到比他女人还受尊重百倍的敬意,让他内疚,愧疚,感激涕零!
但吕布却没有,他的零星想法还没开始就被死死掐灭,是的,他不屑去利用自己女人,他不屑去费劲心思解释自己的所做所为,他更不屑用虚假的表象来招揽陈宫。
因为这是吕布对曾经为他尽足了忠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谋主最虔诚的尊重!这是独属于吕布的傲骨铮铮,是只有被他真正认可的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陈宫,陈公台?”思绪几经辗转,吕布的话语拉着长长尾音道出。
“吕将军晓得吾之名讳?”一抹讶异从陈宫眉宇蔓延至嘴角。
“略有耳闻!”吕布淡淡道。
“能得名声远扬的吕将军耳闻,本县也不算名声浅薄了!”陈宫深捋长须,自嘲一笑。
“些许薄名,却被以讹传讹,肆意夸大!却不知言之凿凿替本将扬名者,其间有几人恨不得本将腐化堕落,贪恋其中,不可自拔。而后取而代之!”吕布同样自嘲一笑,这自嘲相比陈宫却是重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利字前面加上名,是为名利,名相比之利,更是荼毒罂粟,少人得以堪破。古往今来,世事变迁,可以舍利者不知凡几,但纵使高山隐士,栖居山野田园,谁人不想流芳百世,万古留传,留下身前身后名?”陈宫高声论辩,声震八方,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吕布。
吕布并未被陈宫气势所慑,反而是内心如同发现绝世璞玉的兴奋,陈宫越有能力,他招揽成功后自会欣喜悠然。
“名利竟如何?岁月蹉跎,几番风雨几晴和,愁水愁风愁不尽,总是南柯!”吕布眉头恬淡,他微微一笑,缓缓吟出这一首非诗非词,却意蕴悠长的散句。
“好,甚好,一言道尽人间名利事啊!”
“此人有大才,必要交好,交好啊!”
“额家闺女长的真不丑,给他做个小妾行不?”
围拢着的百姓中不乏自命清雅淡泊,内心极其能装的莘莘学子以及大字不识一个,就喜欢跟着瞎凑热闹的老伯,一个个弄得脸红脖子粗,激动的恨不得把旁边人的大腿都给拍肿了,然而激动归激动,这通通是他们内心想法,外界依旧是寂静无声。由此可见陈宫这个县令当得有多么称职,让人畏惧不厉害,让人敬佩才牛叉!
“言之奇妙,闻之却有明悟之感!”陈宫微微颔首,目光却深邃幽然,话音陡然一转:既然吕将军有如此景深的明悟,何不如放弃杀戮,放弃恩怨,放弃沙场,做一个悠闲自在的闲云野鹤呢?岁月蹉跎,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吕布微微一笑,如同面对的不是犀利机锋,而是简单述事。他胸有成竹,缓缓开口:人之所以求活,鸟之所以苟存,不在于果,而在于因。有因未必有果,有果必有其因。因乃过程,果乃结果。而过程往往比结果重过千钧。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天。越王勾践十年忍辱,偷天灭吴。
陈宫直接打断,语音雄浑沉重:楚庄王与越王皆是功成名就,名声远扬!吕将军何以用自相矛盾的例子来为自己开脱?
吕布不为所动:楚庄王是功成了,越王是名就了!敢问,他们在功成名就之前,谁人敢有万胜的把握?楚庄王三年隐忍中,是否****夜夜在反省自身,在提高自己的帝王之道与帝王心境?越王勾践十年忍辱,当是时,吴王雄兵数十万,整个越国都被侵吞入吴,勾践是否每时每刻都要提醒自身不要露出破绽,不要露出锋芒以免被吴王所察,他隐忍的有多么辛苦,谁人能懂?
“倘若楚庄王三年不鸣,不能一鸣惊人?倘若勾践十年忍辱,早就被吴王所察,起兵之际就遭遇灭顶?敢问,公台,楚王与越王是否还有心情计较名利之事?”
吕布的话震聋而发聩。陈宫以名声为题无迹可寻的在谈话中为吕布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好名究竟重不重要?接着又悄无声息的延伸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名加上了利,究竟有没有人能够摆脱?而吕布则给出了俩个答案:一个,名利不重要。另一个,过程往往比名利更重要!当然,这绝不仅仅是俩个答案,这也直接展露出吕布的品性与准则。
陈宫陷入沉思中,他何等聪慧,不仅从吕布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内之音,还听出了弦内之音。
“受教了!”陈宫微微弯身,诚恳言道。
吕布突然哈哈大笑,笑骂道:公台,你这一拜,本将现在可受不起!
陈宫心中一凛,知道恐怕是还未认主,摆出这样低姿态被吕布看低了。他很快调整身姿,心中一动,淡淡道:吕将军,你名声在外,不知为何会背着一口紫棺行走于闹市,如此古怪之举止,实在是令我中牟百姓困惑啊!
吕布嘴角微微翘起,言语说不过我改用事实抓把柄了,这个陈宫看来真是滑溜啊,不愧是我认定的谋主之一!
“能否借一步说话?”吕布突然假装神秘的说道。
陈宫神色一震,这是有隐情啊!他一定不能放过,即使真的要认吕布为主辅佐也要先让主公吃个瘪,以后才能在阵营里受到重视啊!陈宫的想法极为正常,因为有太多明明有才华在主公前进谏金玉良言却被主公当成屁话给放了的前车之鉴了!你再有才华,再有本事,再有谋略,主公不听,那就是个屁!
“无妨,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中牟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下,不会有任何事故发生!”陈宫自信一笑,是治理中牟县的良好成果给了他底气,他敢这样说!
“此事还是借一步说话吧!”吕布神情严肃,漆黑如墨。
陈宫神思一动,吕布越是推诿陈宫越是不会顺从吕布之意,自以为抓住了吕布的把柄,他憨厚一笑,肚子里却酝酿着后手:哈哈,无妨,无妨,无妨啊!
围观数千名黔首百姓们也是被背棺青年吕布神秘兮兮的话给弄得勾起了好奇心,离的远的听不清什么,离的近的那可是望眼欲穿,眼珠子瞪得比熊猫啃竹还大,心想陈县令可说到他们心坎了啊!
吕布在万众瞩目下,神色愈加冷肃,他的右手探入怀中,而后猛然大喝道:圣旨在此!
“呃!呃!呃!”这声音极大,传遍八方,围观的数千黔首百姓听后顿时一脸懵逼的痴愣神情,脑海里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带着满满的恶意袭来,他们有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吕布手上的黄布,更多的是望向了陈宫,这位见识广博的县令。
陈宫一眼就认出了吕布手中的乃是圣旨,化成灰都认得。他顿时整个人也不好了,原本还想拿捏一番,给吕布个下马威,但是见了圣旨,按大汉律例,可是要跪迎的,不仅他要跪迎,只要看到这条圣旨的所有百姓都要跪迎,这是常识,三岁小儿都知道敬畏的真理,皇权高高在上!
他很有些恼怒,更多的是失望。吕布在中牟县数千百姓面前拿出圣旨,这是要看他笑话打他脸吗?吕布就那么享受万民跪拜的虚荣吗?
正当陈宫决定忍受屈辱跪拜而后彻底认清吕布之时。
吕布又笑了,这个笑容险些把镇定若山岳的陈宫给气成佛跳墙。
吕布笑得很肆意,他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直接大喝道:圣旨在此!
陈宫脸更深沉了!
“不过是圣上密旨!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陈县令,你可懂?”
陈宫突然觉得从地狱升到仙界了,简直如闻仙音。他懂吗?他当然懂了,而且是秒懂,不仅懂了,他还要谢谢吕布帮他解决了一切麻烦!
他干咳一声,环视数千百姓,朗声道:闹了半天,原来眼前这位乃是朝廷密使,手持有圣上密旨为证。贵使背棺行于闹市,想必有所隐情!中牟县的百姓,大家都散了吧。本县与贵使有密事要谈,涉及朝廷密事,诸位百姓还是莫要牵扯其间!
数千黔首百姓,一听果然是朝廷密使,杀人都不带讲理的!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俩条腿,离的越远越好,一听陈县令的话,顿时感激涕零了!
人群急速散去了!陈宫指引着吕布,很快来到了县府衙门后院。
进入到一间亮堂的屋子内,房门被缓缓的关闭,屋内只余吕布与陈宫俩人。
陈宫突然间长稽于地,让吕布动容无比!
“今后您就是我的主公!”
(本章完)
&bp;&bp;&bp;&bp;有野心而持重,机智而睿敏,不为名利所缚,善于借势,运用身边一切,让事情朝着有利的一面进展!
可以说吕布惊鸿一面身上展现的种种特质,已经让自诩不得志的陈宫看出了一丝明主的潜质。虽然这位未来的明主依然有许多的不足,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相信在他的辅佐下,终有一天会蛟龙翔九天,傲视天地间!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虽只是同吕布短暂的接触,陈宫心中的疑虑已尽去,毫不犹豫的决议跟随吕布,陈宫不会让伯乐从眼前白白走过,因为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却思绪无尽的眼眸,看得‘见’!
“今后您就是我的主公!”当陈宫恭敬万分的对自己朝拜的时候,吕布内心是激动万分的。虽然他早就有感觉陈宫依然会辅佐于他,但那不能确定的时间却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如今陈宫郑重其事的表态,让他顿时喉咙一空,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公台!快快请起!吾得公台,真乃沛公得张良也!”吕布开怀大笑,他要用发自内心的喜悦来安陈宫的心。
陈宫眼露精光,顺势站起,道:主公可当沛公,公台不如张良多也!
“哈哈!”吕布大笑道:公台可知吾之宏愿?
“愿闻其详!”陈宫同样大笑之。
“包举宇内,囊括四海,**诸侯,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举目四顾,天下万国,走至何处,何处便是吾之领地!”吕布大声言道。
“主公,好大的气魄!”陈宫听得热血为之沸腾,忍不住高声叫好!
“主公,吾有三策,可助主公一臂之力!”陈宫微微沉吟,便道。
“且细细道出!”吕布一脸认真倾听的神情。
“上策,回返洛阳,向无良皇帝自请废去冠军候之位,蛰伏于洛阳,交好于何进,欺伪于张让,借机慢慢渗透入禁军,待天下大变,皇帝甍,可借势而起,煽动何进张让互斗,自相残杀,以辅佐之名挟持幼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待得日深愈久,调理好各方关系,可学王莽,不废一兵一卒而得天下。此计胜在安稳,贵在隐忍,三十年可功成,难点在于前面的布局,若达到挟天子阶段必可功成!”
陈宫说完上策,便一脸期许的看向吕布,想看看吕布是何反应。
吕布没有惊喜,也没有皱眉,有的只是镇定:三十年太久,吾等不起。三十年后,纵使天下易帜,留给我征服万国的时间还有多久?更何况,如此窝囊的窃天下之法,王莽可以用,我吕布岂会去用?
陈宫抚额而叹,他这才想起他新认的这位主公,不仅是一位雄主,武艺还高得吓人,血性激烈的他又怎会同意忍辱窃取的王朝!看来此计暂时不成了。
陈宫很聪明的没有坚持苛求吕布用上策,他知道臣与君相交,虽有漫长的磨合期,但起步阶段维持住互相信任的关系才是紧要。
他清咳一声,从新吸引了吕布的注意力!
“中策,回返洛阳,结交皇亲国戚,待得良机,借皇亲国戚之口复提成帝之时兴起的州牧之策!州牧者:九州之长是为牧,牧者,统御也!蜀地,山川之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百姓富足,锦衣官城,若主公能向朝廷求得益州牧之位,则小可以以一州之地,睥睨九州。大可以以一州之地,供养十万兵,侍机侵吞天下。相当年汉高祖一介布衣,得了蜀地,依靠合纵连横之计,最终夺取江山,指日可待也!”
吕布这次明确摇头,不是说陈宫的计策不好,而是陈宫的计策太好了,只是益州乃汉朝龙兴之地,皇帝刘宏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决然不会让一个外姓人去统领益州的军政大权。更何况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的刘焉紧盯着益州的一亩三分地呢。
“公台,益州乃是朝廷龙兴之地,莫非公台有把握皇帝会首肯外姓人任职?人心皆贪婪,我料定提出州牧之策的皇亲国戚,必会是益州之主。只因没分量之人此策必不会通过,有分量之人难免有野心!”吕布直言不讳,道。
陈宫闻听吕布的话,顿时一愣,脑中按照吕布的说法反反复复的推演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几乎是必然!
“主公慧眼,是某考虑不周了!”半响后,陈宫羞愧万分的说道。
“哈哈,哪里!公台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上中下三策,古来几人能有如此敏思?快快说来,下策如何?”吕布拍拍陈宫肩膀,安慰他道。
陈宫神色一振,目露感激,语气郑重:下策,冠军候,已是功高震主,主公无需自请废候,反而要反其道而行之。如今黄巾余孽不绝,各地纷纷复起,主公可向皇帝请命,前往剿灭。待到扫灭黄巾日,天下共传主公名,届时皇帝对主公的忌惮无疑会达到顶峰,主公在百姓眼里的形象无疑是忠君爱国的典范。此时,可有俩条路,一条,当今皇帝驾崩,主公可勤王!一条,在皇帝的暗杀下,主公诈死。此计唯一可虑便是主公倘若日后称帝,会在史书上留下黑暗的一笔。
皇帝死,或者吕布诈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算作是下策。皇帝死,没人可以猜测他什么时候死。或许明日就会死,或许十年之后才会死。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死的只有一种人,弑帝者。但话又说回来,皇帝有那么好杀,弑帝后如何收尾,又如何脱身?整个天下都不会放过弑帝的罪魁祸首。吕布死,真死自然不行,那么便假死。假死并非轻易,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皇帝的猜疑之心。你没有万箭穿心,你没有尸骨分离,你没有乱刀分尸,仅仅是自导自演了一场诈死的好戏,想骗过朝廷鹰犬的耳目,很容易。但想打消皇帝的猜疑之心,做梦罢了。难难难!
“公台,皇帝可能会死,但要看他怎么会死。本将亦可诈死,但本将总不能漫长无期的诈死。时间乃是这世间最公平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任何原因等侯任何人!”吕布语重心长道。
“主公!”陈宫激动的叫着,却如同心中堵着什么,难受。
听主公的意思,他提出的“上中下”三策都不会被予以采纳,身为一个谋士,还有什么比苦心提出良策却被主公反驳更让人忧心的呢?
吕布眼见陈宫意兴阑珊的模样,顿时知道敲打的火候已足够,经历了今日之事,陈宫不会再拿着思虑不周的谋策来唠叨他,也不会动不动想到什么就化身唐僧一样来直言进谏。性子刚直烈的陈宫,就像唐二的大臣魏征,那个牛脾气一来,八匹马都拉不住。吕布都给从源头处打住。
“公台,你可信我?”吕布爽朗一笑。
“自然信得!”陈宫郑重道,这是原则性问题。
“附耳过来!”
陈宫胡须吹起,面色发紫,微微靠近。
“待吾重返洛阳城……,届时天下大乱,……可趁机……”吕布的语音轻柔,如同一位缓缓论事的风语者。
陈宫听着,觉得他的内心正随着吕布的话语吊在半空,时而激动,时而忧心,时而沉思,时而被惊住!
良久良久!
“主公,您这是要走出一条至难的路啊!这条路曲折万分,步步惊心,稍有疏忽,我这条老命只有为主公尽忠了!”陈宫面色复杂万分,唏嘘叹息不已。
“哈哈,吾是武将,你是文官。冲锋陷阵是我,运筹千里是你。你可比我安全哪!”吕布调侃道。
“呵呵!”陈宫笑了。这个主公啊,刚想出来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又接着跟没事人一般调侃他。
如此心胸,何愁大事不成?
(本章完)
&bp;&bp;&bp;&bp;鄙人陈宫陈文台,愧为一县百姓之父母官。年芳二十八,云英尚未嫁。深具小试牛刀之才,有一位庖丁解牛厨艺的好友,这位好友被人称之为‘天下八厨’之一,做出的生煎草芥(曹节),美味万分,声明远扬。好友的名讳可是朗朗上口,做的官也比吾大多了,交的朋友更是五湖四海,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通通皆有。据说有一个叫曹操,光听名字就知道此人有多么的风雅好色,来日必有曹(操)破苍穹之气度也。(这个是地上跑的。)还有一位据说叫袁绍,这名字咋一听并不能分清是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但是他还有个名字,叫袁本初,猿猴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听说是单细胞动物(主公无意中说得),是在岩浆里游出来的。所以:(这位是水里游的)
话分俩头,接到这位好友的来信,鄙人自然是激动莫名,现今世道路途不便,交流甚难,书信又很容易被多如牛毛的匪徒截住。好久没与好友沟通交流,最关键的是,这次相邀,竟然是有福泽在等候,万人相亲大会,对于吾这样一个单身黄巾(金)贵族(主公说得)来说,简直是万花丛中过,哪怕一片叶子也不能放过啊!
只是如此之好的福泽,怎可以一人独享,于是吾打算相约主公同去…………
“主公,吾有一位好友,姓张名邈,乃是陈留太守,前俩日来了书信,邀我与其余几位朋友小聚一番!主公,事无小利,一城亦可逆春秋。待我前去赴会,看能否说服张邈为主公效力!”
“可是广陵太守张超之兄长?”吕布惊问。要知道前些日子他为了寻华佗救治杜月娘,曾回返广陵,但当时张超却告知他洒脱的华佗华神医云游四海去了。他无奈之下,才四处奔走,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正是,主公难道认得张超?如此甚好,有这一层关系在,吾之把握就更大了!”陈宫精善于推论,微微思量,便腹中有了计较。
“本将与你同去!”吕布想了想,掷地有声道。
陈宫目露激燃,心中热血澎湃,主公实在是行动派,说走就走,说干就是干,不枉他一投效就殚精竭虑他的大业!
“主公,还有一事,你能否先将夫人安置于中牟,毕竟主公想要展现礼贤下士之心,背着夫人多有不便!”陈宫谏言道。
“文台提醒的有理,但我不会放下月娘的,月娘一日不醒,我就陪着她一日!你只需知晓,月娘救过本将的性命!”吕布语气不容置疑,幸好是憨厚忠实的陈宫,吕布这才微微解释一番。
“这……”陈宫欲要再劝,不料吕布直接道:此事休要多言!
陈宫难掩失落,不过转念一想,不正是主公的重情重义,爱恨分明才让他下定决心投效而至吗?主公背着夫人前去,又如何?且看吾为主公排忧解难!
“听凭主公吩咐!”换了一种心境,陈宫大声言道,反倒惹来吕布惊诧的目光……
陈留,郑地也,为陈所侵,故曰陈留。中牟距离陈留直线距离不足五十公里,却被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给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不过相比于蜀地与幽州的俩千里之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
在娴熟车夫鞭挞下,一俩外表普通的马车经过了俩天一夜,就进入了熙熙攘攘的陈留城。陈留城,属于郡一级的城池,里面的人口与建筑,比之于中牟,相差足足有八倍有余。身为陈留郡的一郡太守,张邈自是每日公务繁忙,难得有空闲可以与友人小聚一番。
张邈家是大家族,党锢时期就已经天下知名。当然,是作为有钱肯花钱的凯子闻名,厨者:言能以财救人者也。陈宫家族记载则不详,陈宫当时被曹操咔嚓时,史载妻子没人养,看起来陈宫并不是世族。
故而,陈宫此番前去,就带了些中牟的土特产,没错,就是鼎鼎有名的中牟大白蒜,中牟县在此时大白蒜已是声明不菲,说起来还是陈宫的功劳,他曾苦思冥想如何让座下老百姓摆脱贫穷困境,一日下乡,见农户种大白蒜,蒜头大,瓣匀,如白玉有光,故而大喜,随广而告之。
《名医别录》:“散痈肿魇疮,除风邪,杀毒气”。可见它不止是一种蒜,能装!还是一种草(药),更会装!
翌日晌午,在客栈短暂歇息一夜的吕布便在陈宫的引领下,前去了陈留最遐迩的酒楼白玉楼。由于是会客,陈宫难得丢掉了朴素的着装,穿上了一袭墨绿色,雕刻着青鸾展翅花纹的孝文衫。戴上了文官传用的进贤冠。而吕布则依然低调的穿着一袭蓝袍,头上佩戴着铁黑色的武弁大冠,不解之人还以为吕布是随同陈宫而来的护卫。
显然,冠可不是随意戴的。汉代的冠主要从属于服制,是身份、官职以至官阶的表征。身份低微的人,只能戴帻而不能戴冠。冠本为加于发髻上的一个发罩,并不覆盖整个头顶。帻则像一顶便帽。冠和帻原来互不相关,到了王莽时,据说因为他头秃,与光头强是隔代的远方亲戚,所以先戴帻,帻上再加冠。后来这种戴法普及开来,进贤冠要配屋顶状的介帻,武弁大冠则要配平顶的平上帻,所以这时候许多人并没有电视剧里那样的潇洒帅气…………
白玉楼的老板,不知何许人也,但白玉楼五层楼顶那一位一人高耸立,迎风含笑的白玉美人像,却无疑显示了白玉楼背后的繁华昌荣。
白玉楼掌柜是一个始终笑眯眯,深谙微笑服务的大胖子,他笑的时候,一张肥脸如同盛开了花,总能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热情感。此时他正满头大汗的张望招呼前来的客人。
陈宫出示了请柬,胖掌柜脸上的花开的更盛了,连忙激动的道:请进请进!太守大人今日已把整座白玉楼给包了,祝俩位玩的尽兴。
他只是瞥了一眼背着紫棺的吕布,而后便耳鼻观心一样视为不见,总之,无论来的客人如何作为,他是不敢得罪一分的。
这让准备了一番说辞的陈宫微微一愣,赞许的盯他一眼,而后大步引领着吕布上楼去了。
五楼之上,已有宾客达至,登高望远,议论倾谈,虽止区区几人耳,但却好不热闹。
吕布微微一扫,顿时心中一乐,哟呵,这是碰上熟人了,还真不少呢!张超,臧洪,卢亮赫然在列…………
约会,开始了!
约会:预先约定相会。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一》:“托媒妪招之,约会於别墅。”浩然《艳阳天》第****章:“嘿,你们不是约会好了,傍晚碰头吗?”
(本章完)
&bp;&bp;&bp;&bp;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不知道五百年后的大诗仙李白脱口吟诵出这首激荡诗时是怎样一种豪迈的心情。总之当吕布步履横踏在白玉楼紫玉色的螺旋阶梯上时,心中只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震撼感,如同他踩踏的并不是阶梯,而是华贵尊容的天梯,七彩为王,紫为尊,更别提这超越了时代的螺旋型阶梯的设计,这梦幻般的动态美,是需要怎样的巧夺天工,精妙超前的思想,又需要怎样的鲁班神艺,才能建造而出?
直到吕布见到了五楼顶阁的那些熟悉的人,他才生生从震撼难言中清醒,面带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公台!你来了,快……”
“公台,久候多时了,来……”
“公台,经日一别,已是三月了……”
陈宫露出酣然的笑意,正欲一一拱手,回礼,却发现他的许多熟悉的好友愕然的盯着他身后,那故意落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吕布,表情实在是丰富多彩!
“呃!候,冠军候!您怎么来了?”正与友人侃侃而谈的张超正好扭过头来,简直是骇了一跳。
“呃!他?冠军候?”旁边的几位正打算起身厉声质问一个外人背棺而至的人屁股还没起来,就直冒冷汗的蹲坐了下去,差点把身下的席子磨出个洞来。
“哼,真是阴魂不散!”总认为吕布别有所图的臧洪目光不善,低声咒道。
“大哥!”卢亮极为激动的站了起来,若不是张超隐晦的拉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就要扑过来了!
吕布淡淡笑着,朝着认识他的人一一点头,没说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觉得受到了尊重。而后在诸人诧异的目光下,踱步着,将背后的紫棺放在靠窗一角,而后缓缓推开了棺盖。
“委屈你了,月娘,这五楼阳光尚好!”吕布轻抚月娘的额头,语气柔和的道。
随后他便转过身子,环顾四处,语气不悦道:孟高兄,今日可没有冠军侯,只有并州吕布。在座的既然是孟高兄的朋友,也有公台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吕布的朋友。朋友之间,谈论身份,未免太严肃了。
“是,是,是,贤弟教训的是!是我矫情了!”张超点头称是,一边向陈宫投去求助的目光,一边低声道歉。
陈宫正欲出言解围。吕布就又是一声大喝:你这混账小子,这些天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啊,倒是身上多了几俩肉,小日子过的可以啊!
卢亮嘿嘿的笑着,得意非凡。那是,家有******,夜夜做新郎……
“大哥,啥时候等你大婚了,我统五千水军给你表演水上戏法去!”卢亮口没遮拦道。
“难得你有心了,不过水军是孟高兄的,没他同意,你蹦跶个什么劲!”吕布笑骂道。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张超连忙借机插口道,惹得不远处的臧洪直皱眉头。
等到吕布与一干熟人寒暄完毕,陈宫适时站了起来,轻咳一声,吸引了诸人的视线。
“今日宾客差不多齐至,公台不才,临时充当一个介绍人,来为诸位引见一番!”
“这位是并州吕布吕奉先,是鄙人认定追随一生的主公!冠军候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宫首先介绍吕布,并且直接毫不客气的点明了吕布的尊贵身份。
一方面是好心提醒友人别以为主公谦虚几句你们就可以真的放肆了,另一方面也要先树立好吕布的强势地位,以便为以后的招揽打下伏笔。
“这位是广陵太守张超张孟高,想必诸位都有熟悉,就不多做介绍了!”陈宫目光一闪,又着重介绍了张超。
一位是位及人臣的堂堂冠军候,一位是大汉朝不说多如牛毛,也是百人之多的一郡太守,其中差距,一目了然,也使得这许多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一干人心中凛然万分。
陈宫酣然一笑,隐含冷厉。这回可是要鼎力助主公了,这些友人,若道不相同,那又何以为谋!
“这位乃是并州武猛从事张扬张稚叔,说起来也是有缘,他祖籍正是云中人士。那里正是主公身为云中候时获取的封地。”
“哦,张扬兄弟也是武人身份,来日有空可以切磋一番!”吕布注意到张扬看他的模样隐含敌意,却并不恼,而是豪爽的一扬手,大气道。
“张某是丁刺史麾下的武臣,怎么有资格同冠军候切磋?还是算了!”张扬皮笑肉不笑,还未等陈宫介绍完,便毫不给面子落座。
陈宫面露不逾,他带主公来,可是要为主公涨势,张扬虽与他有些交情,但区区一个武猛从事,比县令稍稍地位高点,敢在这里摆什么谱!
吕布摆摆手,生生压下了陈宫的发难。他徐徐走向一位站立在一角,身披青铜甲,头戴黄铜盔,腰间佩利剑,面貌粗犷,不苟言笑,自始自终比秦皇兵佣还认真的青年男子,在那青年男子冷冽的目光下,他探出手,轻轻弹掉沾染在青年男子上的一粒尘土。
“真英武之士也,汝身上有尘土,吾替汝拂之!”
之后吕布就如同没事人一样走向陈宫,示意陈宫继续介绍。殊不知陈宫与张超他们早已经眼睛跌破一地,他们只能纷纷将目光望向张扬,果然,就见到张扬气得胸脯直颤,恐怕这会被他当成一辈子的耻辱了!在冠军候眼中,一个小兵的体面都比他张扬的脸面重要,真是耻辱至极!他宁可吕布因为他的怠慢而大发雷霆,也不愿吕布将他看成蝼蚁般无视,简直快要气炸了他!
但是他偏偏还不敢发难,只能席坐在那升起了闷气!
“这位是…………”
“这位是…………”
“这位是…………”
接下来陈宫进行介绍的时候,所有人无不是小心翼翼,而后热情无比的同吕布接触,他们都被吕布方才那个手段给弄怕了,生怕吕布认为受到了怠慢而再给他们来这么一出,那简直是颜面扫地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向来是吕布的行事准则,所以渐渐的除了倒霉的张扬外,席间开始气氛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太守大人赦使到!”突然,楼下的一声迎喝后,是急冲冲的脚步声。
“噔噔蹬!”
“太守大人公务繁忙,可能要晚会才到!特意来遣鄙人给诸位赔罪。先奉上各位礼物一份!”带着官帽的白面文官语气矜傲的道。
而后他身后的一干侍从,纷纷上前,将一个紫色的玉盒交予白玉楼的十余位宾客手中。
众多宾客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有许多人是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紫色玉盒,当看清盒子中的纯色玉兔像后,纷纷露出满意的神情,纷纷言说太守太客气了!他们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成就,其中几个人家境还很贫穷,这纯色玉兔像变卖了也是一份不菲的收入了。当然,能来到这里的并非贪财之人,但君子爱才,取之有道,谁不知道陈留太守张邈外号八厨之一,家中甚是富裕?
吕布见卢亮那小子打开盒子也是梅开眼笑,不得不感叹钱真是能通神,无论在任何时候。张邈公务繁忙,迟迟不到,本来是极为失礼之事,多半也是一个托举他身份的手段,但他很会做人,送以重礼,打消了友人的芥蒂,真是非一般的手段。
白面文官看着许多宾客的喜意,心中却着实是嗤笑不已,也就太守大人大度,会认这些穷朋友,若是他,早就轰走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儒!
“大人,还剩下一个盒子,多了一个!”一名手下回禀道。
白面文官眉头一挑,看了眼靠窗一角的紫棺,又看了眼青铜甲的青年男子,稍一迟疑,他觉得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
“把这个盒子送给站着的那个小兵,反正放本官这里也是浪费!”白面文官缓缓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他相信区区一个小兵肯定抵挡不住白玉兔像的诱惑,一旦他接了,那简直就是说,太守大人的一干友人,也只佩拥有和小兵一样价值的礼物。他不便直接得罪,但恶心也恶心死他们!哈哈!
正当他欲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时,那送玉盒到青年男子手中的侍卫却直接吃了当头一棒!
“拿走!”青年男子冷声道。
“你不要,这里面可是宝玉?”侍卫急了!
“拿走!俗物!”青年多说了俩个字,险些把侍卫肺都气炸了。
“你算什么东西?太守大人送的重礼也敢推脱?”白面文官铁青着脸,一把抢过侍卫玉盒,将里面宝玉取出,直接冷漠的伸到青年男子面前,冷笑道:你走了大运了,拿着吧,小兵卒!
“拿走!”青年男子冷冽的声音,如出一辙。
“给脸不要脸,今日你非要不可!”白面文官也怒了,极其阴冷着道。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轻轻一推,白面文官根本未料到,直接朝后方退去。而他手中的玉兔像则被高高的抛起。
“嘭!”玉兔碎了!
“啊,你必死无疑,竟敢摔碎太守大人的宝物!”白面文官大喊大叫!
青年男子面色一僵,自知他惹出了麻烦。
“你送我了!”他皱眉道。
“哈哈,谁他娘的送你,你一个小兵,有什么资格得到太守大人的礼物!”白面文官直接翻脸不认人,他得先把自己的罪责摘出去,毕竟送出礼物时礼物被摔碎,可是被认为极为不详之事。
青年男子恨不得直接一剑劈死这个小人,但他知道他并不是这里的主角,他的身份是一个小兵,所以哪怕再愤怒,他也要做好身为小兵要做的事。
在张扬阴沉万分,窃喜无比的眼神中,吕布站了出来,站到青年男子身侧,直接拿出了他的玉盒:我帮他赔偿,这个够不够?
对于这个距离紫棺最近的青年,白面文官无疑是忌惮无比的,但他此时满心被惶然充满,怎么会管是谁出头,直接冷声道:不够,摔碎一个玉像,必须双倍赔偿!
吕布笑了,双目环顾:谁人借我玉像一用?
他话音方落,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张扬外,没有一个人有迟疑,纷纷双手托举,将玉盒递向吕布,而后一个个目露热切的看着吕布。
“这些可够赔偿?”吕布看向白面文官,又问道。
“够了,够了!”此时白面文官再看不出不对,这些年他就白活了,妈呀,此人是谁?怎么一句话所有人都将先前珍之又重的礼物双手奉上?
“可是,我记得你说双倍赔偿就够了!”吕布慢悠悠的道。
白面文官全身唰的一声冷汗直流。吓的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吕布拿过一个玉盒,掏出玉兔像,手一松。嘭,玉兔碎了!又拿过一个玉盒,掏出玉兔像,手又一松,嘭,玉兔又碎了!嘭,碎!嘭,碎!嘭,碎…………
“劳烦你回去请问下你们张邈张太守,问他这些用赔偿吗?”
“我吕布吕奉先在这里等着他!”
(本章完)
&bp;&bp;&bp;&bp;“……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守大人,您可要为卑职做主哪!那吕布在众目睽睽下打了卑职的脸,就是坲了您的脸面啊!”白面文官跪在堂下,涕泪横流的控诉着。
“岂有此理!莫非他吕布以为成了冠军侯,天下间所有的事都当归他管?哼,我陈留地界还轮不到他撒野!”张邈狠狠一拍长席,怒声道。
吕布冠军侯之位是位高权重,但他张孟卓也不是吃素之人,他不仅交友广阔,与曹操与袁绍私交甚密,还私下里礼仪周到,屡屡送重礼于大将军何进,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四世三公的袁家与枕边风在侧的何大将军!
“张业,你且先去休息,本太守对于此事,绝不善罢干休!”张邈沉声吩咐一声,当即连衣物都未更换,纵身前去。
马蹄声迅疾若风,马夫得了太守大人的催促,手下的鞭子甩成了幻影,啪!啪!啪!四匹骏马嘶鸣不止!
白玉楼上。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神色之中紧张,埋怨,忐忑,苦楚,宁静不一而足。在座的人,来此聚会目的,自然各不相同。花有百态,人有千念,本来事情若跟自身毫无关系,自是极好!但偏偏吕布却要与陈留太守所遣送礼之人起了冲突,这冲突的起因也是荒唐,竟是一个地位感几乎为零的小兵。
这难免让一干人中许多人心中不忿,这种无缘无故受到牵连,给一位做大官的好友留下恶感,简直是无妄之灾,怎不让人气愤!只是他们却明显没胆子与冠军侯理论,想到前因与后果,顿时纷纷将所有情绪发泄到那小兵之头上。
广陵太守张超虽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怒不可竭,那小兵姓吕名岱,恰好赶在聚会的前几日来广陵求官,张超见他长得粗犷雄健,想必有些花把式。正好想到聚会需要一人舞剑助兴,就点名了他来。没想到他性格如此执拗,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也能捅出篓子!
“孟高兄,这小兵看着真是体壮如牛啊!是你从田间捡来的吗?”
“孟高兄,这区区小兵都能来咱们白玉楼五层,这小兵想必很不简单啊!”
“鄙人眼花,没见着活物,只看见一只从古墓里爬出的兵马俑!”
…………
讥诮暗讽,听起来极为刺耳的话语不停钻入张超耳中,使得他更是怒上加怒,能不怒嘛?他带来的人,却跟兄长的人起了冲突,传来传去,别传成什么兄弟不和,兄弟阋墙的怪话来!
“吕岱!你可忘了答应本太守之事,开始吧!”张超冷冷剐了他一眼,生硬道。
四周的声响,吕岱自是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微微阖起双目,睁眼时满腔怒意全化为平静。
“诺!”吕岱面无表情道:请诸位看我舞剑!
唰!锋锐的利剑如同灵莽被拔出,随后化成了一道笔直的剑光,刺向八方!明明是一把普通的剑,却在吕岱手中演化出了无尽杀意,每一道笔直的剑光,都仿若酝酿着斩断一切的杀戮,刺向何方,那里便是飒风凌冽!渐渐的,白玉楼五层的温度都好似降到了冰点。
其实,降到冰点并不是白玉楼的温度,而是一颗颗正欲看笑话的心。舞剑之人,俗称杂艺,卖艺的,属于下九流的下九流,你这小兵不是很拗吗?还不是被命令着乖乖舞剑了!
但是,这只是他们当初的想法,当察觉一道道剑光在席位之间纵横捭阖,无恐不入,密不透风之时,当飒飒的剑锋荡起他们衣袖之时,他们突然间觉得:哪怕短短一息,都是如此的难熬!
“此人剑法竟如此锋锐冷酷,若是恼羞成怒下刺在人身上,可不止几个血窟窿了!”许多人下意识的被杀意所惑,止不住的乱想。
看剑!
嗖!一道白练如雪的剑光突然直直刺向一位宾客的发梢,许多人纷纷心跳急骤的闭上眼,脑海中已经预演出一幕血溅当场的场景。
“啊!不要杀我!饶命!”那位宾客正巧是说吕岱是死的兵马俑那位,见凌厉的剑光袭来,顿时吓的直往后退,一下子摊在了席上。一股呛人的尿骚味随之弥漫。
剑首横亘在眉间尚有一尺远,吕岱收剑,束手而立,看都未看那宾客一眼,道:舞剑毕!
张超冷哼一声,憋闷的压下了原本想要挑出毛病重重责罚的念头。他不可能借友人被吓尿一事生事,不然就是犯了忌讳了!难道要他说:你竟然把我朋友吓尿,你该当何罪?
那位受惊的宾客也意识到了吕岱并非要杀他,而是他自己被吕岱剑上的杀意给吓住了,恼羞成怒的他告罪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自有美貌的侍女收拾起来。
“空了一席了!”陈宫忍不住有些惆怅,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简单的结束。
“敢问壮士何名?舞剑舞得着实差劲!”吕布又一次开口了。
吕岱眉宇古井无波,道:广陵吕岱,吕定公,倒真不会舞剑,只是客串一番,让吕公见效!
“哈哈!我还有下阙之言未道尽!吕定公舞剑差劲,但汝之剑,又岂是用来舞的?”吕布爽朗大笑:汝之剑,当为杀人之剑,上斩奸佞,下屠小人,勇士之剑也!
吕岱眼眸本就清亮,听闻吕布话语顿时明光万丈:看穿吾之剑意者,除吕公外,唯南阳张机耳。还要多谢吕公方才仗义相助!
吕布呵呵一笑,南阳张机?何许人也,想必是吕岱的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吧。他倒不以为意,把他与张机相提并论!
张超着实郁闷,总觉得吕布对于吕岱过于热情了,莫非是因为他们都姓吕?他颇有些嘲意想到。
“孟高兄,吕岱在你军中任何职?”吕布突然问道。
“额,尚是白身,并无官职!”张超道。
“我军中暂缺一名骁骑都尉,既然吕岱是为白身,想必孟高兄并不介意割爱,让他来为本候效力了?”吕布笑意融融,道。
骁骑都尉?没听错吧?张超耳朵连动,禁不住死死的看向吕岱,真的不明白如此一个面貌粗犷,不懂情理,执拗难训的粗鲁汉子,何德何能受到吕布如此大力赏识?军司马之上,才是骁骑都尉,最少也是能统领俩千人军队的职位啊!
“好极了!吕岱能得奉先贤弟赏识,真是祖宗护佑啊!”张超倒也不心疼,因为在他看来,吕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庸才罢了!
“呵呵,定公,汝之意何如?”吕布又望向吕岱,这个原本注定要成为吴国大将军,大司马,一生戮力奉公,功勋赫赫,从汉末活到三国末,用生命点缀着历史的长寿将军!
吕岱正欲开口,却被一声高喝生生打断。
“二弟,你敢放跑吕岱,为兄就打断你的腿!”张邈敦实矮小的身影从楼梯口蹒跚出现了。
别看其身躯敦实矮小,但他却着实有心计,走路都不带声音,还刻意在无人察觉下在楼梯口偷听了一小会,当明白吕布想要重用一个小兵吕岱时,虽然他不知晓原因,但他心思一转,就有了定计。
在来的路上,他的怒气冷静后就想到不适合直接与吕布撕破脸,因为他靠的是自己的靠山,而吕布自己就是靠山,别看这细小的差别,倘若吕布执意对付他,他恐怕连求援都来不及,就被收拾了。
所以他决定要让吕布有苦说不出,有事办不成,有怒没理由发,这样既能明哲保身,又能看吕布的笑话,才是上策。所以他的第一步就是搅黄吕布的招揽。
“大哥,你怎么?你认识吕岱?”张超迷惘了。
“等会再收拾你!”张邈冷喝一声,连忙屁股扭动间奔向吕岱,亲热的拉住他的手,道:定公啊!二弟识人不明,我替他向你赔罪了。那个我早就听说过,广陵吕岱有大才啊!你看陈留这个地界,可还算繁盛?不如来帮本太守做事吧!高官厚禄,除了三丞与我这太守之位,任你挑选!
吕布饶有兴趣的看着张邈冒出来抢人才,起初还以为张邈比他弟弟眼光独到,看出了吕岱注定的不凡。结果他这一认真观察,却发现了一件极为巧妙之事,身为一郡太守的张邈竟然时不时用隐晦得意的眼神瞥他。
“主公,这吕岱……”陈宫低声问询,他左看右看也是真的没看出吕岱有什么不凡之处来。
其实这也难怪陈宫,吕岱是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人物,此时的表现自然显得有些僵化与稚嫩。
“此人,吾志在必得!”吕布压抑着声音道。
“知晓!”陈宫虽然不解,但排忧解难,当为臣子本份!
陈宫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席间列众而出,朗声道:窃闻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古今之最大区别在于义与利之转变。今吾主公与孟卓同时欲揽吕岱,又同时允诺于重利。却不知已于不察之际将吕岱置于小人之地,而今我有一言,不如抛却重利诱惑,以小兵之位来招揽吕岱,以观吕岱选择何人效忠,意下如何?
张邈仔细听了这昔日好友的论辞,险些嗤笑出声来,如此迂腐的办法,他又岂会听从!
“公台此言差矣,人活一世,不过活得一个旁人尊重。名声地位岂能忽视?请恕本太守不敢苟同!”
陈宫望向吕布,吕布缓缓点头,算是同意了陈宫的建议。
陈宫心中一暖,眼眸已是凌厉数分!
他高声道:那好,吕岱你且听好,你只有一次选择之机,可要考虑清楚了!
“请说!”吕岱面无表情道。
“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欲招揽于你,许高官厚禄,仕途坦途,未来主簿,郡丞,军丞之位亦可期。”
“吾之主公,冠军侯吕布,亦欲招揽于你,不许任何惠利,以军中小兵之职招你!但吾在此保证,倘若你真有本事能力,未来大有可期!”
“请说出你的选择!”陈宫目光深邃,紧紧盯着吕岱的双眼!
张邈内心畅快的想要夸夸陈宫的迂腐,他仿若能看到吕岱朝着他纳头便拜,吕布脸色发青,失望至极的情景了!哈哈,痛快!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吕岱身上,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吕岱会成为无数人的焦点。
“我选择”吕岱面无表情。
“…………”
(本章完)
&bp;&bp;&bp;&bp;吕岱青铜甲熠熠生辉闪动,他的一举一动尽皆牵扯众人之心。只见他步履横移,并无半分迟疑,于吕布身边站定,如同天上门神,护卫于侧。
此时无声胜有声,吕岱虽不发一言,却胜却千言万语。在抉择间,毅然选择了吕布之阵容。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分晓!吕岱,在吾眼中,你便有岱宗泰山之重!”吕布纵声长啸,一言千钧起。
“谢主公赞誉!”吕岱内心不再平静,深深感怀于这绝笔四句。
“好一幅君臣相携之美景啊!本太守要恭贺冠军侯喜得‘良才’了!”张邈阴笑成菊花状,皮在微笑,肉纹丝不动。
“太守大人眼光独到!本候岂是喜得良才,简直是惊得大才!本候有个不请之情,不知?”吕布丝毫不见谦逊,啧啧有声道。
“哦,冠军侯也会有难为之事?本太守原以为除了当今圣上旨意外,什么都不能令冠军候烦忧呢!”张邈隐晦讥讽一句,面间爬满矜傲之意:但说无妨!
“素闻青州有二士,书画通双绝。一门双太守,明媚光耀升!二弟张孟高擅草书,大哥张孟卓擅画人。如今既有君臣相携之美景,却无绘天实地之画卷,岂不痛哉?”吕布道。
“这……”张邈往日间自诩画艺宗师,屡屡在好友面前炫耀所绘之卷,而二弟张超也是在乎名声,乐意见到书画双绝之名流传开来。
但,今时却不同往日,往日作画,是闲情逸致素描笔,怡然自乐,画成后以居高临下之态与友人面前炫耀。今时却是被吕布之言逼迫,下不来台,若找不出反驳之言,必会为人嗤笑:堂堂一郡太守,却沦为冠军侯吆五喝六的专用画师,从事卑贱之业……
百姓们以讹传讹之能,夸张流传之谣,他这一郡之长可是门清里道。
“张太守莫非有难言之瘾?抑或市井间传言是虚假妄言,你并不擅长于图绘?”吕布极为‘关切’问道。
“……自然不是!”张邈忐忑于吕布话中有陷阱,急忙否认。
“好,那本候就静候张太守的丹青妙笔!”吕布顺势席坐于主位,陈以威严坐姿,苍松脊背。
张邈愁眉苦脸,心中早已顾不得愤怒,只欲保全名声,他抛却高姿态,以求助似的目光望向一帮友人,却发现他们均是耳鼻观心一样视作不见,少数人甚至露出嫌恶神情,深怕他直接点名求助。
然后,他就看到了张超,他的二弟,他欲言又止,脸色极为难看,若不是旁边的人拉扯住他,他早就拍案而起。
“一世人,俩兄弟!”张邈深叹一声,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但他却不愿张超为之出头,与吕布的短短交锋,他就明白了吕布之可怕,张超强行出头的结果,说句丧气话,除了多出一个殉葬品外,无济于事。
“吕布,今日之辱,来日必与汝誓不俩立!”张邈深恨,低垂的头下布满狰容。
“拿纸笔,娟布,颜料来!”
店小三急冲冲的接令,急冲冲的前去忙活。
吕布并未拦阻,他这个作为,让许多人误解,误以为吕布不留一丝转圜余地,更是弄得一干人大气不敢喘息。
张超手掌青筋暴露,他心中觉得吕布欺人太甚,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今日却这般为难大哥!他屡次想要站起,都被友人压住肩膀硬生生按下。
“孟高,你可是有话要对本候讲明?说吧!”吕布突然间目视张超,淡淡道。
张邈心中狂突,竟有些莫名绝望,莫非今日便是我张氏兄弟身败名裂之难?在劫难逃?他狂打眼色,深怕孟高年轻气盛,忍不住气。
“冠军侯!”张超暴喝一声,挣脱旁人之暗压,直身而立。
“孟高,你气色,看起来堪忧啊!”吕布瞥了张超一言,不咸不淡。
张超‘呼哧呼哧’呼出数口怒气,他都能感觉出面庞的僵硬:冠军侯,有一事你有所不知,虽然我与大哥并称为书画双绝。但我之草书却比大哥的画艺足足强出十倍。所以,我恳请你放弃我大哥拙劣的画艺,让我为这位义士草书一卷,必不会让冠军侯失望!
“你放……你胡言乱语!明明是吾之画艺比你强百倍!”张邈大怒:休要多言!纸笔,娟布,颜料顷息即至,且看本太守丹青妙笔,将冠军侯与吕岱义士刻入画中!
“既然二位难分伯仲,不如一起吧?”吕布淡淡言道。
“不如一起吧?”听着吕布淡写之言,张邈恨不能一个茶杯摔在其脸上,欺人太甚啊!
“吕岱,可备好?”
“自然!”
“那就开始吧!”吕布完全堵死张邈兄弟二人说话之机,朗声宣布。
恰在此际,有仆人携颜具纸笔至,恭顺递向张邈。张邈颓然一叹,接过画笔,摊开娟布,泼墨于画,只觉笔笔重过千斤,道道心酸含辱,相由心生,原本的画技已运用不足三分,跃然于娟布上者,神韵皆失,庸俗不明,真不知谁人识得?
众人皆已远避,皆不敢先于冠军侯而观画者,独张邈之弟张超毫不避讳,全程观望,他见到画之真容,目光中若有所思,在暗暗揣摩张邈刻意此画之意。
待张邈回过神际,才晓得自己画出了什么玩意,顿时方寸大乱,悔不该直接将情绪带入画中,以落得丢人现眼,还很可能激怒吕布,让他下决心对张家下死手。
他忙使眼色,告诫张超勿要争一时一地之失,拿出真本事来,千万别被吕布借题发挥,安一个张氏双草包的名头,比之为吕布作画书法更辱一筹!
心有灵犀一点通,张邈之于张超,远不能达。但若说心怀默契,对于血浓于水的俩兄弟来说,可算是屡试不爽。在一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培养出的默契简直能秀哭青梅竹马。
但张超此番不知哪根筋不对,偏偏觉得大哥给他打眼色的大概意思是:不要怂,就是干!不就是区区吕布,我们大张家怕过谁来?
张超热血为之沸腾,不畏强权,敢于抗争,方为大丈夫也。他在历史上就是一个热血上头,不顾一切之人,董卓乱国,他急切兴兵讨伐。对曹操不满,遂反叛于吕布,以致后来雍丘被破,不予受辱,自刎而亡。
“大哥的画甚妙,简直将吕布与吕岱之脸面跃然于画!”
“我张孟高也来凑趣,以一副书法相赠!”
仆人早已备好纸笔,张超狭促着眸子接过,狼毫笔狠狠按入墨盘中,溅起三尺黑墨,提笔之际对准白纸,一簇而就,笔走龙蛇,字随意走,如同飞龙爬过,又如同猛豹呜咽,一篇像印刻于青峰上的天文,横亘在此处!
“青州有二士,书画通双绝。一门双太守,明媚光耀升!”
没有岱宗!没有造化!没有割分晓!这是张超气势如虹的反击号角。有明眼人皆知将吕布新作之诗写出才是最完美的一幕,但张超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用吕布的原话来挑战吕布的威严。
“请冠军侯品鉴!”张超轻轻放下狼豪笔,心中已是波澜不惊,他知道,或许下一刻就会迎来吕布的惊涛海浪,但,他又何惧之有?
张邈笑意满面,他看着这位二弟的狂·草书,只觉高深莫测,浑然天成!原先二弟的狂·草,他至少能认出十之七八,但这次,竟是一个字也认不得!好在他睿智,数清了字数,二十字。从岱宗到分晓,可不正是二十字嘛!
吕布面色从容,踱步而来。吕岱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士为知己者死,吕岱何德何能,能得赏识,不惜主公与俩郡太守为敌?
一画一书徐徐而展,吕岱眼尖,一眼便看出了虚实。吕布又是何等人,追随通晓百学的王师学艺十载,虽无画圣,书圣之资,又怎无辨识之能?更何况他灵魂来自千年之后,彼时草书已发展至巅峰,画技更是种类多达千种,什么样的草书与画艺能蒙蔽他眼!他自是一眼看透,说来讽刺,张邈这位与张超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兄弟一个字都没看懂,吕布却一眼下去,看懂了六成,再一眼下去,看懂八成,再联想一番,十成皆懂!
吕布的脸色缓缓暗沉了下去。吕岱心中感动莫名,他眼眸连闪,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好字,好画!字是千古草书不复来!画是堪比画圣只一人!俩位太守,一个画的妙,一个书的好,吕岱自愧不如!吾何得何能,能得俩位泼毫落墨,此必是我吕岱荣耀一生之幸也!”吕岱突然间放声大笑,惊得所有人纷纷看向他。
张邈起初以为吕岱是没见识,但一想不对,吕岱不像是目不含珠之辈,倒像是刻意为之,他决定静观其变。
“吕岱,你很满意这一副字画?你可知……”吕布皱眉提醒道。
“哈哈,万分喜爱。主公,吕岱有个不情之请!”吕岱道。
“说!”吕布心中已有计较。
“来而不往非礼也!请主公为俩位太守分别绘画,草书一副,作为回礼!”吕岱不卑不亢,道。
“这……”吕布稍作沉吟,便道:好!
听了吕布的好字,张邈如闻天籁之音,生生要被馅饼砸晕了!被吕布挟,为其画!与同冠军侯宴,互钦慕之,遂互赠予画!传出去天差地别啊!
张邈说起来真是心潮四荡,从起初兴师问罪不成,想要息事宁人,息事宁人不成憋屈的作画,画出来后又惶恐不安于吕布震怒,到吕岱突然挺身而出,不计前嫌的为他说话,他真是体会了一番世间冷暖,这一刻,对吕岱的感激压过了一切,甚至升起了知己之感。问谁人在危难之际挺身?唯广陵吕定公也!
(本章完)
&bp;&bp;&bp;&bp;说起来这尚是吕布的第一幅画,称之为处女画也毫不为过。你能想像出手握方天画戟,布满老茧的双手握起画笔来是一种违和的感觉?任何一个在某项领域走至极致的人都不会有侥幸,就像霸王之于王,存孝之于将,王不过霸,将不过李,这俩个在称王与为将做到了巅峰极致的人物,均是拥有着一个共同点,专注,舍生忘死的专注。霸王专于戟,专于兵,专于虞姬!李存孝专于忠,专于义,专于杀戮!
吕布的武艺,是无数个****夜夜的苦练戟法,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反思思量,无数个厮杀之后的静夜寄思,铸就而成的。但吕布的画技,却是赶鸭子上架,说的好听些叫信手涂鸦,抽象画风,说的不客气些就是画鸡类鸭,画虎似猫,画个老鼠跟袋鼠是近亲!
处女无疑是圣洁的,但处女加上画,再加上吕布的一双执画笔的手,无疑是…………
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吕布的本意是画出俩条栩栩如生,翱翔九天的蛟莽,来激励二张之才学,也算是给吕岱一个交待。但画着画着画卷上的画却渐渐偏离了他的初衷,成了俩只怎么看都就是被放大了数倍的大蚯蚓,俩只眼睛一看就奸诈万分,身上隆起的身段又肥又大,本来是昂首翻腾的九天之态,却在俩只大蚯蚓的背景下成了俩根蜿蜒扭曲的肉蚯,直看得人心中发毛。
张超轻诿大哥一下,面色煞白,小声道:大哥,小弟怎么感觉这特别像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张邈也觉得吕布画得东西奇怪,问道。
“大哥你不觉得这画上的俩玩意特别像男人床地之间要用到的物什嘛?你说吕布安得什么心,送你我这副画?莫非意在讽刺你我是‘无能’之辈?”张超愤愤难平,压低了声音道。他与杨依贝新婚燕尔没几月,正是兴致浓烈,大杀四方的时候,岂能忍受如此质疑?
“休要胡言!我觉得侯爷断不会如此轻佻!”
“那大哥觉得那俩东西像什么?”
“像,像……像俩条蛇!不对……”张邈额头见汗。
“嗯,你也看出来了,那俩条蛇有脚啊!画蛇添足?嘿!”张超一脸嗤笑。
“像,像什么呢?”张邈急得满头大汗,喃喃自语。
吕布知道偷听不对,但怪就怪他太耳聪目明,相隔这么近,俩兄弟的话一字不落落入耳怀。
“老子的一世英明啊!”吕布心中哀嚎一声,面庞抽搐不止。
“其实……”吕布不能忍受这污蔑。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哈哈,主公真是煞费苦心啊!俩位可看出了门道?”吕岱见张邈兄弟一脸茫然,朗声道:主公所绘,乃阵法一字长蛇阵也!长蛇阵运转,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全阵分阵头、阵尾、阵胆,阵形变幻之时,真假虚实并用一、击蛇首,尾动,卷;二、击蛇尾,首动,咬;三、蛇身横撞,首尾至,绞!蛇首蛇尾为俩翼骑兵,蛇腹则藏有精锐步兵…………”
吕岱侃侃而谈,将一字长蛇阵的用法讲解得详实透彻,通俗易懂,就连张邈这个只是内政强大,兵事一般的文官太守都听懂了大概,一脸恍然之色。
“哎呀,今日方知冠军侯用兵如神啊,这一字长蛇阵暗布玄机,之前从未听人提起过,莫非是冠军侯新创的兵阵?”张邈夸张惊叹道。
吕布可没有贪墨吕岱功劳的打算,不料吕岱却如吃了金枪药,扬声道:那还用得着说嘛?这便是主公自创的一字长蛇阵!
吕岱嘴上慷慨激昂,心中滴血难受,倒不是心疼他苦心孤诣的一字长蛇阵创始者安在主公头上,而是心疼他为了主公圆画,不得不把这件日后的秘密武器给献了出来!
吕布隐约能猜出吕岱的心情,他不会以为后世烂大街的一字长蛇阵,三岁小孩都能调侃俩句的阵法徒有其表,不值一提,他反而觉得吕岱目光独到,思虑深远,记得一字长蛇阵的初次登场应是刘大耳守徐州抵御曹阿瞒,关羽用出了并不成熟的一字长蛇阵,距今尚差距十余年光景呢。
难得吕岱一片忠心,吕布也并未揭穿,静观其变。
张邈张超二人借坡下驴,珍之又重的收下了吕布的“唯美”的处女画。无论他们信与不信,这都是最好的结果,莫非还要朗声质问吕布:你画的究竟是不是那啥?是不是画的我们兄弟?
吕布见他的‘拙作’都被俩兄弟视若珍宝的收下,狭促一笑,爷书法比绘画强啊!难得有人‘欣赏’!
他狂草一通,又一次写出了草书,可惜这并不是吕布第一次狂草书,所以不是处女草。
“冠军侯写得什么?”张超向来对狂草书自信,但吕布的狂草书他却一个字都不认得,顿时惊问道。
“此乃本候自创的草书,吾为其命名为吕不体!”吕布脸不红气不喘道。
“吕布体?”张超听着极为刺耳,吕布这是要自封书法大家?
“对吕不体!”吕布道,心中不忘念道:这字老子自己写完都不认得,不叫吕不体还叫吕**不成?
张超见吕布恬不知耻,顿时大怒,觉得吕布亵渎了他心目中圣洁,冰清,纯净的书法女神,却被老谋持重的张邈拉开,接话道:吕布体之名,必将成为千古草书又一系列!孟高,速速收入府中,来日装裱,可作传家之宝!
“善!”吕布点头。
“好好好!我也代主公收好俩位太守的大作!”吕岱手脚伶俐,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一画一书皆是被吕岱塞到不知何处了。
张邈与张超二人只觉腹中憋闷,俩人的作品虽略有失常,但被人像扫垃圾,猫抓老鼠一样仍甩,实在是掉面子!
冲突以一种意犹未尽中结束了,这场宴席的所有人终于齐聚一堂,但一顿饭下来,没有人把心思用在了吃饭上,得到吕布赏识的吕岱几乎成为了所有巴结敬酒的焦点,一个个轮番的朝他敬酒,可惜他又变成了闷将模式,仿若刚才那个为吕布慷慨辩解的吕岱完全消失了。
一顿饭在闷热中结束了,吕布与陈宫当先离去,随后张邈兄弟联袂离开,不久,唯一的香饽饽吕岱快步离开。
…………
“他吕布,怎敢欺侮于我!”张超一剑劈断石桌一角,厉声发泄着。
“不行,我要将吕布所赠的俩件东西通通撕碎,方消吾心头之恨!”越想越怒,张超持剑奔向张邈居所,要斩画泄恨。
张邈神色憔悴,面露愠色走了出来:瞧你那点出息!你以为你把吕布的画与草书撕碎,就能抵消今日的耻辱了?不过是懦夫所为!
张超被这当头棒喝一激,忍不住道:大哥,依你之言,又当如何?
“把画挂入祖堂,把字挂入书房!勾践卧薪尝胆,你我兄弟立画问心!”张邈阴阴一笑。
“把吕布的烂画挂入祖堂?这不,不妥吧?祖堂可是重地!”张超的佩剑落地,他却浑然未觉,问道。
“有何不可?”张邈厉声道。
“太守大人,门外有一自称吕岱之人求见!”突然,小厮急步而至,道。
“不见,吕岱小儿,不过得了吕布垂青!”张超喝道。
“见,当然要见!”张邈眼珠子转悠,道:请贵客到大厅等候!告诉他吾与孟高稍后就来!
太守府偏厅,吕岱一身戎装,如在自家庭院,闲庭信步,品茗四顾,好不惬意。
见张邈,张超联袂而至,方略略起身,道:俩位有礼了!
“你此番来所谓何事?”张超厉声问道。
“岱此番来,不为其他,只为救汝俩兄弟命也!”吕岱轻声开口,不忘品茗一口。
“救吾等性命,哈哈,谁人能害我,谁人敢害我?”张超大声嗤笑。
“尊驾是否忌恨主公?”吕岱道。
“哼,没有之事!”张超道。
“尊驾是否钦慕主公?”吕岱又道。
“无稽之谈!”张超勃然变色。
“既然如此,汝俩兄弟命不久矣!”吕岱淡声道。
“无凭无据,因何咒我兄弟?”张超怒喝。
“有话但请直言!”张邈直视吕岱,沉声问道。
“今天下思变,早晚必有大乱,而在乱世之中人命轻如草芥。吾家主公雄踞并州,拥兵近八万,手下文臣武将皆不是易于之辈。若让他们得知你们暗中诋毁主公,拿着主公所作之劣画与草书,你们张家有几条命可填之?”吕岱厉声问道。
张邈顿时只觉一股锐锋扑面而来,他强打精神,道:吕布之军,距离豫州千里之遥,况且吾与吕布部将并无嫌隙,他们因何会来打我?更何况惶惶天子尚在,天下五内皆平,谁敢兴兵作乱?
“呵呵!既然张太守早有计较,岱便告辞了!”吕岱也不多言,就欲离去!
“且慢!”张邈叫住吕岱,缓了下声音,躬身一拜:请吕兄弟教我!
“哎呀,大哥,你怎能拜他?他在忽悠你呢!”张超急忙道。
“闭嘴!”张邈横眉冷束,复恭敬应对吕岱。
“将主公的画与书交还回来,明日去主公那处挟重礼赔罪,此事就算揭过去了!”吕岱丝毫不在意张邈的神情,冷声言道:我这里准备了一份赔礼名单,可依照此单十倍赔偿!
“你安敢……”张超怒道。
“啪!”张邈狠狠甩了张超一巴掌,道:理应如此!
不一会,吕岱收回吕布的画作与草书,便没有多言,直接离去。
“大哥,你为了个外人打我?你被他忽悠了啊!”张超捂住脸,犹自叫骂。
“孟高,你这巴掌,挨得太值了!且听为兄为你道来!”张邈目光深沉,道。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狼子野心,拥兵自重,世人皆知,就差一个反出朝廷的借口!而你我兄弟决不可做这千古罪人!”
“既然世人皆知,为何当今圣上放任他势力壮大?还屡屡予以提拔?”
“因为皇帝不得不提拔!若论平黄巾之乱,天下功绩十分,吕布可得其七也。你要记住,在无敌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必将被碾压成无力!”
“空有霸王之勇,统兵十万之才,却暗藏不臣之心!可悲可叹!”
“孟高,这是皇帝与吕布之间的暗弈,我们张家虽然尚算豪门士族,但在这股洪流面前,却只是沧海一栗,一冲就挎!我先前本想以吕布之辱激你成才,但想来是岔了!吕布或许不仅不能激你成才,还可能成为你不可逾越的心结!”
“大哥之良苦用心,超受教了!”
“其实还是吕岱来访,吾方才想通此理!任何一个家族的兴盛与衰颓,都与未雨绸缪密不可分!与吕布为敌,孰为不智!”
俩兄弟秉烛夜谈,从家国谈到社稷,从当下谈到未来,终于人困意乏,只恨自身实力不济,家族安危难弃,不能为社稷分忧,终于抵足而睡去!
…………
翌日,天气难得晴空万里,白云朵朵,仪态万千,有一片云尤其耀眼,似飞马惊瀑:一匹纯白的飞马,马蹄奔腾间惊溅瀑布,欲远遁千里。
吕岱长袍冼白,布靴新持,意气风发的手捧俩册书卷,直直拜会于吕布面前。
“特来完璧归赵!”
吕布只在陈留暂居,故只是命陈宫租了一个农家小院,吕岱来拜,吕布忙出外院相迎,以礼遇贤士。见吕岱直言完壁归赵,顿时明白岱之来意。
“涂鸦之作,乱写之语,何足珍贵?怎值得定公特意追回?”吕布和颜悦色。
吕岱顿首作辑,深拜道:岱特来请罪!岱本意是让主公作画写书,相赠二张,以解张邈张超之怨,却不料弄巧成拙,未明主公并不擅长丹青书法,以致使二张误解更深,怨主公更甚!主公与二张结怨,本就因岱而起,岱深感惶恐,请主公治罪。
“汝何罪之有?”吕布断然大喝:“张超无识人之能,使明珠蒙尘。张邈治下不严,竖吏就敢欺人?若不给予教训,吾心不顺!”
“主公体恤之心,岱铭感五内!但但凡潜龙,不可以意为则,希望主公明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二张便似弱小诸侯,虽实力不济,但可秉承大义,需深切笼络,等时机将至,可平添助力也!”吕岱躬身又拜:主公勿怪,昨日散宴后岱去寻了二张,凭借巧舌讨来了主公丹青书法,且岱略施小计,立下伏笔,只为主公化干戈为玉帛能成也!
“汝有何计?”吕布对二张的靠拢介于可有可无,但绝不愿寒了吕岱一片赤诚为主之心。
“吾留了一份礼单给二张,已说服他们携重礼向主公赔罪,料定他们必定面服心不服。主公可在他们献礼时杖折吕岱,打的越狠越好!直言都是吕岱自做主张,再拿出名家画作行书,慷慨相赠,言辞拒绝他们所携重礼,此乃苦肉之计也!”吕岱面带笑容,故作无谓言道。
“苦肉之计?汝以为吕布顶天立地之人,会用此等使忠良受辱之计?”吕布大声驳斥。
“主公,你若不用此计,吕岱便无颜见主公了!”吕岱情真意切,沉下声音道。
吕布观察吕岱双眸,见他目光沉静,波澜不惊,越隐含万钧之决,随令道:吕岱听令,吾命你全权负责此事,待回返并州后卓升为行军参赞,随时为本候效命!
“诺!”吕岱大喜过望,大声道。
吕布随后接过吕岱所呈现的丹青书法,仔细观完之后,问道:完璧归赵?
“呵呵,完壁归赵!”吕岱讪笑道。
“嗯,本候的丹青何时堪比蔡鱼,书法堪比张衡了?莫非本候一夜顿悟了?”
“主公,您原先的大作岱私下收藏了!这俩副是模仿汉朝名家的赝品,但足以以假乱真。可相赠于二张,与计相和!”
其实这丹青与书法都是十足的真品,是吕岱家中祖辈传下来的传家之宝,价值在当世可抵千金,但吕岱却对钱财从未看重,他看重的是得到赏识的机会,是能够一展心中抱负,怕吕布不受,故而将真品说成了赝品。
“你可要好好保存,或许有一天,我的画与我的书会千金难求呢!”吕布调侃道。
“必有一日!”吕岱笑道。
“自墨者天幸之!岱欲自墨,为主公博出一片江山血染,待主公不需要岱了,就把这千金之画与千金之书,变成岱的染血书吧!”吕岱心中默默道。
…………
又一日,张邈携重礼前来拜访吕布,张超由于挨不过面子,故而呆在家里未至。吕布依吕岱之计,将张邈接入院中,好茶好菜招待,好声好气谈天说地,饭局至半筹,张邈趁机欲奉上重礼,吕布问明缘由,突招来吕岱,当场翻脸痛斥,并亲手仗打吕岱,直打的吕岱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张邈目光如炬,冷眼旁观,待醒会到吕岱是真正挨打之后,顿时陷入了沉思中。吕布又坚决要求张邈拿回重礼,并奉上了大汉名家蔡鱼的名画与张衡的书法,张邈被吕布一系列的举动惊呆了。在告辞之际脑海里千翻百转…
自吕岱苦肉之计后,吕布对吕岱的信任达到了新的高度,每当有闲暇,都会抽出时间前去探望一番,好在吕布故意自己执杖,吕岱的伤势只是表面下骇人,实际上只伤了表层,休养半个多月即可。若是不懂骨骼方位的人执杖,又要让张邈深信不疑,怕是要夺去吕岱半条命了!
这几日,不管张邈作何想,他总是散发出善意,请陈留名医前去救治吕岱,用明膏精药救治吕岱,并数次请吕布到太守府共饮。吕布与二张的关系,在陈留百姓眼中,也渐渐亲密起来……
三日之后。医庐内室,透彻的阳光照入,将屋内弄得温光点点。吕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恭谨着望着前来探视的吕布。
“主公,张邈入瓮也!”
“今日我们不谈公事,只谈私事!”吕布详怒。
“也好!”吕岱恭谨又小心翼翼道:吾观主公身旁总有一副紫棺,棺中有一位睡意深沉的美貌女子,敢问可是主母嘛?
“你问这,所为何?”吕布面色一僵,道。
“别无他意,只想一问,主母可是得了某种病症,总是昏迷不醒?”吕岱解释道:岱认得一位名医,对此类症状医研精深,若主公愿意,岱愿日夜兼程,为主公解忧。
吕布面色复杂,激动的握住吕岱的手,道:险些误会了你!定公为本候忍辱受创,伤势尚未痊愈,我又怎忍心以私事误你!况且本候夫人所得并非病症,而是中了毒。名医也请了不少,无济于事。定公的心意,本候心领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听岱说完不迟!我所认识的名医,姓张名机,字仲景。前几年黄巾之乱时全家回外地省亲,被一伙山贼截杀,我正巧路过,救了张机一家,后来与张机一路长谈,方知他之医术旷古绝今。张机为感激恩情,特私下给我张家信物,凭此信物,可直接见到张机张仲景。张机是一个怪人,有时达官贵人求医他不愿医也会找地方藏起来不见,有此信物,张机不敢不救主母!”
“张机张仲景?可是南阳医圣?”吕布原本心不在焉,但一听到张机之名,顿时急声问道。
“医圣?张机祖籍确实在南阳!”吕岱点头。
“太好了,月娘有救了,有救了!”吕布激动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又哭又笑,活像一个乐疯了的孩子!
“唉,不知主公如此痴情,究竟是好是坏!怎么感觉主公越来越像西楚霸王了?”吕岱心中暗叹,希望痴心不会成为敌人无情利用主公的弱点吧!
“张机现在在哪?你可知?”吕布目光灼灼,泪斑点点,问道。
“张机理应在南阳首府宛县,岱听其提过,他生平之志,就是效仿神农,尝遍百草,并要累积经验,整理医籍,写出造福百姓后世的医学药书。他说他要写的不是什么医学巨著,而是普通的民间药典!他不慕名利,心记百姓,真令人钦佩!当时张机言明宛县有一古药堂快要开不下去了,里面有许多古典医籍,他为了得到这些古医籍,哪怕当俩三年学徒也要保存下来这些珍贵的古籍!”
“真医圣也!劳烦定公将信物给我!我明日便启程,同月娘一起去南阳求医!”
“不妥,南阳人口百万,宛城更是中原重城,况且何氏外戚家族,天下豪族十之二三皆在南阳。为主公名声虑,不可背棺而入。况且主公以为带夫人一起才算对得起夫人,其实夫人每每奔波,真的对夫人的身体好嘛?”吕岱苦口婆心劝导。
什么何氏外戚,天下豪族,都没有月娘的安危重要,说来就是这样,吕布被吕岱的后一句话深深说服了。
“那我走这段时间,月娘就麻烦你和公台多加照料了!也务必多请侍女,照顾好她的一切!”
“谨遵主公之令!”吕岱郑重万分道。
“定公真乃及时雨也!月娘若康复,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吕布道。
“岱永远做主公之及时雨,那证明岱还有余力为主公效死!”吕岱紧握拳头,沉声道。
“好,定公!”
“请主公以后万勿称呼岱表字,公之一字,主公称呼岱,受之不起!叫岱及时雨即可!”吕岱嘴角蠕动,终究还是说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
“呵呵,孤的及时雨啊!当日的不苟颜色的青铜冷面将哪去了,怎么变得如此擅言了?”
“不值得岱对话者,一句就已多余。值得岱效忠者,纵使成为唠叨的妇人,能为主公利者,那又如何?”
“呵呵,宋公明,真瞎了你的及时雨称号!”吕布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及时雨啊!
…………
(本章完)
&bp;&bp;&bp;&bp;宛邑,本为春秋时吕,申俩小国故地,后被少时好猎的楚文王所灭,他见此地地势雄奇,土地实为沃野美壤,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便于此地铸城,作为问鼎中原的桥头堡。
吕布长途跋涉,满面风霜,这一路之上眼见涛涛淯水贯穿过这片大地,临南而涌,周围田野庄禾,种洒千里,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宛地的丰腴与富硕!不愧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相比于他地赤土百里,盗贼蜂蛹,荒草成堆,在宛城的地界上,却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貌。虽然这多半是由于这里是当今天下最风光的大将军何进的故乡,官员们不敢让这里的治安出现一丁点差错,但沃野美壤的环境,依然是不可忽视的要素,至少能让百姓们解决温饱,不至于逼命落草为害。
烈日当头,吕布牵着马,排着队大步走过雄伟壮阔的城门,将天空上似星斗大的宛城二字远远抛入脑后。
“卖梨了,又翠有嫩又多姿的岳阳梨,走过路过不要忘了买啊!”
“糖葫芦,冰镇糖葫芦,家传秘制,口口生香,来嘛?”
“天文地理,占卜挂算,来算一个卦嘛?算错了不仅不要钱,还赔给你双倍!”
见吕布是新来的面孔,还牵着骏马,肯定有钱。顿时路边的小贩就朝他卖力的吆喝起来,吕布正巧渴了,又想到去见张仲景空手不太好,就买了俩斤岳阳梨。随后又快步走过糖葫芦的摊位。
“若月娘,貂蝉在此,给她们一人买俩串糖葫芦,一个看她们吃,看她们樱桃红唇咬动,秀色可餐。一个让她们一起依偎着喂我吃,就是要羡慕死路人甲!”吕布想到此处,触景生情:只可惜月娘不醒,貂蝉无踪!
吕布走到挂摊前,停驻下来。
“这位公子是要算卦?是要算天命,还是桃花,还是运势?”摆卦之人年逾古稀,一脸高深莫测问道。
“不必了,吾之天命,你算不出!吾之桃花与运道,这世间无人可测!”吕布平声道,接着他从怀中一摸,掏出一片金叶,放于桌上:我向你打探一个地方,若你能如实告知,帮我找到要找的人,这便是你的酬劳!
古稀老卦者先是不忿有人质疑他相术,但见吕布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焦急道:问老夫,老夫对城内无所不知,你是问对人了!
他说完就要收起金叶,好好藏起来。
“问完再拿不迟!”吕布手指一弹,老卦者顿时觉得他的右手麻木不堪。
“你问吧,别问别人!”老卦者不想黄了生意。
“你们宛城有没有一家叫菘药堂的药铺?里面有一位名叫张机张仲景的医药学童,哦,或许现今已经不是学童了!”吕布沉声问道。
老卦者脸色大变,他眼中贪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狠狠一挽袖子,厉声道:你拿着你的烂钱给老夫滚!张神医是宛城医圣,岂容你诋毁他是医药学童!他可是曾无偿救了老夫孙子的命!
吕布愕然万分,继而恍然大悟,似张仲景这种能万古流芳的人物,岂能以常理度之,他说是要去这菘药堂当俩三年学徒,那是人谦逊之言,再加上吕岱的煞有其事,他还真信了!
“实在对不住!其实我是张医圣的远方亲戚,很久前因兵荒失去了联络,家中有人得了重病,急需他医治,您若不信,有信物为证!”吕布放缓语气,诚恳道歉。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掏出了信物,老卦者伸手接过,狐疑的摸了四五遍,将信物还回:这位公子,老夫姑且信你。因为牵扯到张神医,我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菘药堂是在东城,你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再向右拐三百丈,有一家马车行,你可乘坐马车前去,这样省时省事又省力!你跟马车行的管事说你是张医圣的亲戚,不会收你钱的!可以先把你的马匹寄放在那!”老卦者似乎是内心认可吕布的身份,变得极为热情的介绍起来。
“好,多谢老人家,您拿好报酬!”吕布大喜。
“莫要羞脎老夫!问个路,还收钱?”老卦者坚辞不受,横眉瞪眼,一脸给他钱就跟谁急!
吕布无奈一笑:敢问老人家名讳!来日必有后报!
“张半仙!算卦的,起个诨名!公子别取笑就好!”张半仙呵呵笑着。
“张半仙!好名字!”吕布意味深长,道。
…………
黄昏初晓,一俩豪华的马车停在菘药堂门口,菘药堂门口站岗的俩位采药童子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自张医圣坐镇菘药堂以来,来求医的达官贵人如过江之鲫,不过又来了一俩,何须大惊小怪?
吕布从马车上走下,手里提着一个岳阳梨的竹篮,走向菘药堂。
“张机张医圣可在?”吕布问。
“这位贵人,张医圣正在给患者诊治,请劳烦先去偏厅将所得病症写下,然后回去等张医圣通知!”一位矮如冬瓜的药童摇头晃脑道。
“无妨,我就在偏厅等张医圣诊治完毕,你们就说故人来访!本人姓吕!”吕布一挥手,道。
天色渐渐西斜,月亮渐渐不甘寂寞,爬上天际。
门外一阵清响的敲门声。
“谁?请进!”吕布道。
“可是贤弟嘛?”
一人面露激动的走了进来,待看清吕布,顿时满腹疑思。
吕布回望而去,只见来人头戴墨巾,满面胡须,头骨髋和,身姿高大,一袭淡灰色的长袍,配上他端正平和的国字脸,很难让人猜测出他是一名救人无数的名医,反倒更像一位刚正不阿的包青天多些!
“汝是何人,不是吕岱贤弟?”张机道。
“你是张仲景?”吕布惊问。
“正是!”
“张医师,久仰!鄙人吕布,是吕岱的朋友,是他让我来求见你的!有他的信物为证!”吕布怕张机误会,忙拿出当年的信物。
张机接过,仔细在手里椽了俩遍,又特意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看了下,良久,他开怀大笑道:这信物是真的,既然是贤弟的朋友,自然是我张机的朋友。贤弟有何为难之事,但请直言!
“是否家中有人生病了?机也只有这浅薄本事能让人惦记了!”张仲景转为正色道。
吕布忙把杜月娘的病情仔仔细细,一丝不落的阐述了一番,脸上难掩哀伤!并言明路途长远,不便亲自前来。
张机也不知怎生安慰,突然他见吕布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都是熟透的梨子,顿时道:看你急得!你这是把诊金都带来了啊!不过贤弟可真小气啊,几斤梨子就想请我这神医妙手回春,我可是神医啊,就这点酬金?唉,老婆孩子要挨饿咯!
“哈哈!哪敢啊,张神医,您要愿去,我让八台大轿抬您去!”吕布被逗笑了:让八位******给您抬轿去!”
张机随手从竹篮中抓出俩梨,用衣袖胡乱擦拭一番,一个递给吕布,另一个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只觉满齿生香,甘甜不已,接话道:那就不必了!病灶一起,一刻耽搁不得。在下这便留书一封,你我连夜启程,争取早日抵达陈留,为尊夫人诊病!
说完他不待吕布拒绝,便在屋中寻了纸笔,挥墨写道:友人来访,需往陈留一行,短则一月,长则无期,虽我不在,但务必要保护好…………等古籍……,切记切记!
胡须飞扬又起,张机吹干笔墨,见吕布梨都没吃,顿时道:贤弟,你不吃个梨补充气力,怎么能连夜赶路?
“正巧,你送的这一篮梨,当我们路上的干粮了!”
“好,我们即刻启程!”吕布已经连续赶路一天一夜了,本打算在宛城好好休息一番,但他此时若说个不字,还算男人吗?
“为了心爱的女人,老子不睡了!”
…………
连续赶了十天十夜,中途困了就轮流睡在马背上,尽管张机所骑的只是仓促之间找来的驽马,还是在九月初晓时回到了陈留。
吕布建议张机既然到了陈留,不如好好休息一番,再前去诊治,但张机大声驳斥:要说累苦,十日十夜都坚持了,还差这一天?
无奈下只好领着张机前去为月娘看病。
张机到了安置月娘的屋子,顿时大声的呵斥所有人通通出去。只留下他一人细心诊断。
时间缓缓流逝,吕布由陈宫陪同着,焦急万分的在外等候,不时的踱步而走,忧虑之色溢于言表。吕岱得知了消息,伤势方逾的他一瘸一拐的前来,等候起消息。
屋内,芙蓉帐内,张仲景坐在一把胡椅上,将手搭在杜月娘手上诊脉,良久,他才长出口气:难办啊,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得病之兆,但人却昏迷不醒。
他缓下身,又分别探了她的鼻息,翻开杜月娘的眼皮,又是一阵沉默。
“无从判断,无从下手!好可怕的手法!”张机冷哼一声,心中的傲气被全面激起。
“那老夫便以身试之!”张机取出一根银针,在杜月娘的胳膊上扎出一个小的豁口。一滴血红的血液挂在其上。
张机面色一冷,将那滴血滴吞入腹中,并远远离开杜月娘。张机知道这是一种奇毒,而这种奇毒通常来说必会以血液感染,他便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治不好此症,他便也如这般,形同死人。但,怎又能失败于此?
怀着对自身医术的极大自信,张机走了这一步险棋,他要从表到里,抽丝剥茧的下出救病的药方!
渐渐的,张机只感觉头脑昏沉,睡意开始浓郁,接着他突然发现先前还是看着花盆,结果那花盆在他眼中却成了少女凸起的紫蒲团,让他口干舌燥,难以自拔起来,接着一幕幕幻象接踵而来……
“老夫明白了,老夫终于明白了!”张仲景大声嘶喊着冲出来,抓住吕布,双眼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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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常言道,神医者,不可自医。但有人却不在常言之列。当医术达到了神医的层次,真真有否极泰来,白骨上施针,妙手化春雨之妙。而南阳张仲景,用他那真切的医术来让吕布切切实实的明白了这一点。
事实往往胜于雄辩,披头散发冲出来的张仲景看起来尽显狼狈,但他胸有成竹开下药方,命人抓药,煎药出来。随着吕布将药液小心翼翼的喂给杜月娘。不过半日的光景,杜月娘的眼皮就缓缓的睁开了。
如一轮弯月绽放出银光,一只白鹿睁开迷惘的双眼,她的美丽,她的眼眸,如荧光草盛开。
“这是哪里?”月娘揉了揉眼睛,嘶哑着声音问道。
“欢迎来到十八层地狱!”吕布温柔笑着,眼眸激荡。
“啊!这里是地狱!”月娘迷糊的思维顿时惊出冷汗,眼前原本迷糊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是不熟悉的地方,但是熟悉的摆落,家具,还有一个熟悉的坏人!
“你,你骗我?你个混蛋!”杜月娘脸红的像草莓,气乎乎道。
“是,我是混蛋。是我这个混蛋害你昏迷不醒,害你险些丧命,也是我这个混蛋贪恋美色,把你给睡了!”吕布一本正经道。
“你还说!”杜月娘又羞又恼。羞的是昏迷不醒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恼的是昏迷之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当然要说!是我这个混蛋背着一头小猪辗转千里,是我这个混蛋天天帮这头小猪擦拭身体,也是我这个混蛋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张神医,求他帮这头小猪治病。然后,这头小猪就醒了!”吕布绷着脸,缓缓道出。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月娘痴痴的问:你为何要救我,不,救那头小猪,她是如此的卑微和渺小,身上的毛病还很多,她怯弱又胆小,敏感又脆弱,她还,她还不是完整的小猪……
“我喜欢!”吕布抬高声音,又缓缓拉长,听起来霸道绵长:“我喜欢她,要这头小猪当我一辈子的宠物,喂饱她,保护她,呵护她,夜深人静还要啪啪啪!这些,够嘛?
“你这么霸道,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月娘小声辩解道。
“哈哈!”吕布大笑。
“月娘,这么快就承认你是那只小猪了?”
杜月娘一怔,红霞由脸颊瞬间蔓延到脖颈,通红通红,她鼓起嗓门,娇咤道:你就一辈子跟那头猪过去吧!
随后可怜的吕布便被杜月娘以身体初愈为由轰了出去,门外远远的围着一群人,见吕布出来,纷纷恭敬的见礼,让吕布的心理总算好受了些。
人逢喜事精神爽,被月娘轰出来吕布也难掩高兴,至少月娘不再是躺在棺材里,冷冰冰的植物人,而是活生生的,将喜怒哀乐传递给他的月美人。
他当即下令摆宴庆贺,将陈留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请了过来,将所有熟识的人通通请了过来,并放宽了要求,命熟识之人可携带三俩好友出席。
是夜,美食如云,美酒让人醉。勾筹交错,酒洒遍地,吕布对敬酒来者不惧,放肆痛饮,喝的是酩酊大醉,在宾主尽欢中落下帷幕。
“真是的,喝得那么醉熏熏,还要我这个病人照顾!”杜月娘蹑手蹑脚钻入吕布的房中,帮吕布掖了掖被角……
翌日,恰逢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大病初愈的杜月娘拽着睡眼朦胧的吕布,一溜烟的一路小跑,游逛于闹市。活力满满的月娘与哈欠连天的吕布对比鲜明,这不禁让人怀疑究竟谁才是病人了。
都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原以为杜月娘不在此列,却不曾想到越漂亮的女人,对逛街越是炙热。
女为悦己则容,越是在乎,越是在意。吕布不知他已化身偷心之贼,将月娘的一颗心悄然间偷走了。
杜月娘从未经历过爱情,秦宜禄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她嫁给秦宜禄也只是为了报恩,从来没有过刻骨铭心,这种感受,只有眼前陪她一起逛街的霸道男子,才有。
成衣店内。
吕布席地而坐,静静的等候着月娘的更衣。隔着影影重重的帷幕,什么都看不到。但吕布脑中已不由的想象出凝脂白玉的雪白**,衣衫轻褪,弯腰挺臀,醉人幽香的场景了。
这真是一种难言的煎熬,如果不是在成衣店,如果不是还有女店主在,这薄薄的一层帷幕,还真不够吕布撕得,一心化身为狼的吕布,还真没人能制得住。
女人梳妆换衣,永远不嫌麻烦。良久,杜月娘悠悠的走了出来。只见她头戴靛紫色的紫荆花冠,一袭凤红的鸾衣长长拽于地,宽大的红袖几乎能把她托浮到云端,小巧若漓的红鞋踩踏在地面,露出一面晶莹白皙的足背。
“好小的脚!步步金莲!”吕布这才注意到月娘的小脚,真是小巧玲珑!
忍不住接着目视而去,还见月娘额间一点红纱,如绛珠唇,面颊羞红似血,眼波流转,真是一个造化灵秀,妩媚诱人的绝世佳人!
“月娘,你真美!美的像仙子下凡!”吕布忍不住赞道。
“坏蛋!你的眼神,真像要吃了人家!”杜月娘嘻嘻一笑,道。
“没错,我现在就想吃了你!”吕布食指大动,一把将猝不及防的月娘搂入怀里,舔了舔嘴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霸道的男子气息,让杜月娘整个人都战栗起来,她想要挣脱,又不想挣扎,只能晕晕乎乎的任由吕布轻薄。
“唔!”羞涩的闭着眼的她只感到嘴唇一热,一个极为不老实的舌头就探入了她檀口中,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她的小舌头虽然竭力躲闪,但空间狭小,根本躲无可躲,终于,一大一小,俩个舌头绞缠在了一起。
这一吻,简直吻得昏天黑地,俩个人仿佛是要把所有炙热的爱意,都用这一吻给吻出来。
气喘吁吁,温热纠缠,差点没吻断了气!
“咳咳!”一声极为不合事宜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火热的气氛,也打断了差点的干材烈火!
“嗷!”吕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搅局者,害得他轻薄美人不成,还被羞恼的美人狠狠咬了一口。
杜美人清嗔薄怒,羞不可抑,毫不后悔咬了吕布一口,原来在意乱情迷时吕布这坏痞竟然把大手探入她臀下的……,胡乱的摸索,弄得她身体酥酥麻麻,险些羞耻的失态……
三十初头,饱含风韵的少妇店主笑眯眯的从外间走了进来,道:俩位若要恩爱,贱妾倒是认得一家雅阁,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准备的私密之所,但俩位若情不自禁,在小店里解决了食色,小店的名誉就毁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吕布冷冰冰道。
“姐姐,你笑话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杜月娘不失镇定,竭力否认!
被吕布饱含杀气的眼神看着,还算有风韵的少妇店主直觉她整个人风雨飘摇,头皮发麻。
她想笑意融融,却最终只能像极苦笑:奴家什么都没看到!
“最好如此!”吕布重重冷哼一声:我们走!
杜月娘也意识到吕布生气了,小声蚊呐道:可是奴家衣服还没换过来呢!
“不必换了,这身很适合你!本候很是满意!”吕布牵起月娘的柔胰,徐徐走到店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对面色煞白的女店主道:本候不想听到任何一个谣言!
待吕布与杜月娘走远,女店主才心有余悸,重重的把店门关上。今天吕布不包下这家店她也不敢营业了!
闹市之上,杜月娘一身盛装,美不胜收。却小鸟依人般依在高大威武的吕布肩头,路过的行人熙熙攘攘,一个个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别生气了好不好!”杜月娘娇声道:亏你还是大豪杰呢!
“豪杰也是人,打扰了我,我也要骂娘!”吕布余怒未消,道。
“嘻嘻!”杜月娘没想到吕布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顿时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他这是在乎我,才在我面前那么真实吗?”
杜月娘想到这里,满满都是感动。而往往处于感动下的女人,都会做出胆大妄为的决定。
月娘突然踮起脚尖,红唇伸到吕布耳边,轻吐口气,柔声道:人家允许你白日宣‘淫’哦!
吕布一怔,接着心痒痒痒,差点奋不顾身,一把抱起月娘,抗在肩上,直奔住处。
好在尚存理智,他温柔的一勾鼻子,道:你早晚都是我的,何必急于一时?
“不过,想让我不生气,就需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天机不可泄露!”
…………
有着这么一个故事:五十步笑百步,作战时后退五十步的人嘲笑后退一百步的人:哈哈,你竟然退了一百步,我才退了五十步啊!
月娘现在就有这个感觉,她是五十步,吕布是一百步,反正都很丢人就是了!
谁让吕布兴高采烈的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颐指气使,就像大爷一样吩咐她,就像吩咐小丫鬟:我要你喂我!
什么天机,什么不可泄露,原来就是想吃糖葫芦了!这个坏痞,还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喂他,想得美!
“阿!”吕布大张着嘴,怀中搂着绝世美人,惬意非凡。
“最好噎死你!”杜月娘心中一边诅咒,一边轻飘飘的将通红的糖葫芦递到吕布嘴边,相当的口是心非。
“嗯!”吕布一口咬下一个糖葫芦,一边摸了下月娘的小腰,嘴里瞬间爆炸,这酸爽,爽啊!!!
俩人恩爱秀了一路,简直秀瞎了一群人,宛城多了一大片红眼病……
回到府中,已是很晚了。吕布与月娘的感情,经过这一天的发酵,可谓急剧升温。月娘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恋爱甜蜜的感觉,感觉整个人都在蜜罐里泡着。
“坏痞,今晚别睡太早!”杜月娘千娇百媚的一笑,就渐渐走远了!
“别睡太早?为什么呢?”吕布舔了舔嘴唇,心头火热起来。
忙去沐浴更衣,在镜子前一照,又是一个精壮英武的美男子!
天色渐晚,吕布左等右等,不见佳人,还以为被佳人放了鸽子。
直到一声喵叫,吕布打开房门,一见,才发现一位清香扑鼻,乌发瀑流的美艳佳人正含羞带怯的缓缓走来。
吕布瞬间化身为狼,将佳人抱起,在佳人惊呼中一把甩在床头。
“嗷呜!!!”
这一夜,只听得炮声隆隆,连最耐黑的夜莺都羞得钻入了树洞里。
吕布先把月娘这样,再把月娘那样,再这样,再那样!十级的暴风骤雨,龙卷惊天过后,早已不堪挞伐的月娘嘴角挂着浓浓的余韵,甜甜的进入梦乡!
辛苦了大半夜的吕布也困乏的死死睡了过去,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发福利了,呃,如果算福利的话!
(本章完)
&bp;&bp;&bp;&bp;洛阳,帝肆之都。
大将军府,有一座方方正正的玉台,玉周有四角,上时常有飞燕从高空飞过。颇有王谢台前燕之姿。
这时,身披大将军铠的何进正双脚踏在玉台之上,睥睨四顾着台下的一群文武,顿觉万丈豪情发乎于心,千般壮志满怀激烈!位极人臣,登高一呼,百臣云集,除了连儿子都生不出的阉宦张让,还有谁能抵挡他的万丈光芒?
“诸位,大将军相召,是有要事要找各位商谈!”作为头号心腹的陈琳一弯腰站了出来,朗言道。
“小事!”大将军不悦,道。
“是极,是极,小事耳!”陈琳忙改口,干咳一声:吕布回来了!
静,死寂一般的静!袁术,袁绍,何苗这三位最重量级的人物对视起来,纷纷收起眼底深藏的一抹忌惮,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其余的人早已变成了炸开的锅。
“什么?哪个吕布,冠军侯?”
“还能是谁,肯定是冠军候。他不是被陛下发配了嘛?”
“怎么他回来了?洛阳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下麻烦了!吕布之威,谁人可阻?”
“通通闭嘴!”大将军大喝一声,肥凶的面孔看向那些聒噪之人,那里顿时落针可闻。
“吕布,匹夫耳,就算是得到了高位,还能翻天不成?”大将军矜傲一笑:别忘了舍妹是当今皇后。
袁绍俩兄弟顿时眼角阴霾一闪,出身名门者,岂能看起凭妹妹上~位的何屠夫!
“大将军,那可是吕布啊!他来京,我们岂能视作不见?天下权柄,若天子占七分,则大将军当占俩分,余下一分,当归吕布!”陈琳忍不住谏道。
“陈琳,你莫要危言耸听,吕布虽强,又怎比得过大将军?”袁绍邃目一睁,质喝道。
“是极,吕布连我们袁家都比不上,余下一分要归也要归四世三公的袁家!”袁公路忍不住插口道。
袁家?大将军神色一怔,脖子如同被梗卡住,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袁绍兄弟!
“袁术,你真是蠢笨如彘!”袁绍想直接指着这个一向同他不对付的弟弟痛骂,利用何进的傲,引发吕布与何进的斗,坐山观虎。利用陈琳的拗,来引发何进的恶,行离间计,好好的一石击二鸟,便被袁术生生搅合了。
不止如此,袁术还把袁家给牵扯进来,成了复杂的三虎相争,使得稳稳的局势瞬间崩盘。
思绪之间,袁绍不动声色,上前两步,反问道:大将军,于朝堂之上,袁家可是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何进一想,神色稍缓,胖脸龇牙一笑:本初多想了,袁家顺吾之心,吾心里有数。
“本初,吕布归京,你有何想法?”大将军突然问道。
“静观其变。有些仇怨,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袁绍面无表情,道。
“好,好,好!快意恩仇,用不用吾助你?”大将军温言说。
“一力可为,不求于人!不敢劳烦大将军!”
“哈,哈,哈!”
…………
“曹节,死了。段颖,死了。刘陶,死了。陈耽,死了!而杂家却依然活的很好!以后杂家会活得更好!”忽明忽暗的油光下,一位面皮白净,胡须丁无的存在正看着铜镜里面的身影,自言自语之中,露出俩颗深白的兔牙。
突然,一声尖尖的,柔柔的,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调大声传来。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吕布,回来啦!”
“何人于我堂前喧哗?滚进来!”
“嘭!”咯吱一声,门开了!
“阿父,是我啊,小丰丰啊!恁家来看你啦!”进来之后这声音愈发娇媚起来。
铜镜中的身影转过身来,只剩下背中境影。正脸一现,却正是张让。
“你怎么来了?”张让尚未说完话,突然改口:你真的滚进来啦!
左丰自以为得计一笑:那是自然,恁家是滚着进来得!你让恁家滚的啊!
看着左丰凌乱的发冠,衣裳上的尘土,张让突然一笑,命令道:且走近来!
左丰乐颠颠的靠近,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啪!
左丰捂着脸上的五指红印,惊呆了!
“在你眼里你是一条狗,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狗。所有人都把我们这种人当成狗,我们也不能认为自己是狗!除了那个玩意,我们高高在上。就算要做狗,也是皇帝的狗,是皇帝一人的宠物!谁人敢欺?谁人可欺?”张让狰狞着面庞,如同咆哮的恶鬼,一字一句嘶吼。
“站起来!腰给杂家挺直些!”
左丰一个激灵,站得比苍松都笔直,直愣愣的看着张让,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阿父!
“说吧!有什么事?”张让问道。
“要死了,要死了,吕布来啦!”左丰故态复萌,哆嗦道。
张让眉头一皱,左丰立时站成苍松,竭力忍耐住想要向下佝偻的背。
“吕布来了?”张让看了眼屋角的油灯,那里有一道影子在火焰中跳跃。
“来了,就来吧!”
“不能啊!阿父救我,当初黄巾时我监军时得罪了他啊!原以为是一个小太守,却没想后来混成了冠军候,你说他会不会打我一顿,不会随便找个由头杀了我吧?”左丰越想越怕,忍不住瞎吼出来。
“不会,你在他眼里,早已是小的不能更小的人物!”张让直接道。
“不,阿父,他会杀了我的,你一定要扳倒他!”左丰急切道。
“你有何事瞒我?”张让面色发青质问。
“恁家,恁家绑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偷偷献给了陛下。”左丰声音压低,被满腔恐惧充斥:而且绑了俩次!”
张让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他笑道:杂家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女人?成大事的人,又岂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说不定吕布能做到冠军侯的位置,也是因为他那女人讨得陛下圣宠呢!
“阿父,依您之见,我们这些常侍应该怎样应对?”左丰小心翼翼道。
“不是我们怎样应对,是要看陛下的主意。你我是陛下手中的刀,污血是我们的,光亮归属于陛下!”张让用纤长的手指捅了捅左丰的鼻子,舒缓道。
…………
圣宫,圣上之宫殿。‘裸’游馆。
一大片白花花的**在清澈可见底的水谭中阿挪腾移,奔跑游走,喷涌的水花时不时的溅起数尺,将本就‘香艳’洁白的**浸染的更加光滑剔透。
“陛下,嘻嘻,你来抓贱婢啊?”
“陛下,你抓住人家,人家让陛下尽兴哦!”
“陛下,奴家浑身湿漉漉的,真是难受呢!”
“陛下,您的龙种真是让奴家惊叹啊!”
“你们这群小妖精,一个个都别跑,谁被朕抓住谁就乖乖撅起屁股来!哈哈哈!”浑身光洁溜溜的皇帝刘宏被蒙着眼睛,一双手四处乱抓,他‘****’的笑着,浑身上下早已浴血沸腾。
他后宫**有一千三百六十八位佳丽,今日这‘裸’游馆的三十名佳丽,是他特意命令以肤白貌美的标准择优而录,一个个都是肌肤赛雪,美貌如花,每一个佳丽都能挑逗起普通人最原始的‘**’,就连他这阅美千人的帝皇也不例外。
“陛下,我在这边!盈姬姐姐在你北边哦!”
“陛下,婉仪就藏在你屁股后面,抓住她啊!”
“陛下,您不会去抓那些暴露位置的小骚蹄子的吧?”
“哈哈哈,朕是真龙天子,朕想抓谁就抓谁!”
“朕抓,朕抓,抓,抓!”
“哈哈,抓到一个,让朕看看是谁!”皇帝一把掀开蒙布,双眼望去!
只见他手中抓握的并不是什么光洁的上身,而是一双纤细的小腿,一双完美无瑕的腿。
“呵呵,是爱妃啊!爱妃,你不是陪辩儿去玩耍了嘛?怎么有空来此?”皇帝讪讪一笑,双手捂住下面,难掩尴尬!
“陛下,你身为九五之尊,贱妾曾告知过您,在人前一定要注重身份,在床笫之间才能为所欲为。贱妾遵遵告诫的话,您都忘了?”
被称之为爱妃的女子一身盛装,脸上寒霜似冰雪,一张美丽的面孔一绷起来如同整个冬天突至。她的美丽,仿佛间,撼动了春夏秋冬。
“陛下,来嘛,来嘛!”有背着身子的女妃喊道。
“闭嘴,通通给朕滚出去,没见爱妃来了嘛?”皇帝勃然大怒,是哪个不长眼的妃子火上焦油,来日非打入冷宫不可!
三十名宠姬嫉恨万分的瞥了那来的贞妃一眼,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去。
“爱妃,你寻朕何事?”刘宏披了件袍子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从容许多,问道。
“他回来了!”贞妃幽幽道。
“谁?”皇帝一时间问道。
“还能是谁?吕布”贞妃颇为哀怨的道。
“你的青梅竹马,莫非爱妃还对他念念不忘?”皇帝想起了这个快要被他忘记的名字,忍不住阴森森道。
“自然不会,是他无情在先,贱妾没那么贱!”贞妃冷冰冰道。
“那就好!”皇帝沉声道。
“朕难受啊!”皇帝盯着贞妃的眼眸,突然间冷笑。
贞妃一愣,继而妩媚万分一笑。一件件盛大高洁的衣装脱落,片刻间,一具美得不像凡间的身体出现。她猛得一跃,优雅的跳入潭中。
“陛下,贱妾好想你啊!”
“哈哈,朕就喜欢你人前贵妇,人后‘荡’妇的诱人光景!”皇帝一甩披袍,一脸兴奋的朝贞妃扑去。
(本章完)
&bp;&bp;&bp;&bp;繁华落尽三千里,回首一望是司州。司隶里有一座城,城里住着一个人与他的数千名臣属。这座城的名字叫洛阳城,这一个人叫皇帝,这数千名臣属,上至三公九卿,下至九品芝麻。
清晨雾霭中,一声声刺耳的尖啸突然响彻在那一个人的宫殿之中,密集的脚步声响个不休,与之同步是一声声怒喝之音。
“抓刺客啊!”
“刺客往东跑了,快追上去!”
“你眼瞎啊,明明是往北跑了!”
“不对,是往南了,我亲眼所见!”
甘泉宫内,皇帝刘宏余惊未消,他身披着厚厚的龙袍,脸色阴晴不定的等着大内侍卫的禀告。竟然有人胆敢夜闯皇宫,实在是吃了滔天大胆!
门外此起彼伏的追喝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在那里!”
“在哪里?”
“好,好像是在天上!”
“胡说,人怎么会飞?”
“但是,真的飞起来了啊!”
“那就用射,用箭射下来,倒要看看哪路妖魔鬼怪胆敢惊扰了陛下的圣威!”侍卫统领浑厚的嗓音中,满是杀气弥漫。
“射!”令下后,千箭齐发。那飞翔在高空中的黑影被密密麻麻的箭射的一顿,如同受到了重创,斜歪着落了下来。
一群侍卫顿时火燎着奔向那黑影降落的地方,路旁的珍贵草木被带起的疾风吹得东歪西斜,好不凌乱。
然而,当最内围的数百名侍卫瞪大眼珠看向那里的时候,顿时面面相觑。
侍卫统领高大雄健的身子挤开一道道身影,哈哈大笑着冲了进去。
大笑声戛然而止!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谁能告诉老子?”侍卫统领一脸发懵的盯着面前,忍不住朝着四周痛骂道。
“陛下,刺客,刺客抓住了!”小黄门笑得谄媚,但总像得了便秘。
“活的死的?”皇帝转了转玉扳指,道。
“活……?死的!”小黄门想到侍卫统领让通报的事,顿时吓得想当场晕过去。
“呈上来!”皇帝道。
“呈上来!”小黄门就没有过转交的念头,闻言忙喊道。
侍卫统领托着一个玉盘进来,镇定着道:陛下,刺客,算是抓住了,但是,可能并非刺客!
“放肆!倘若不是刺客,谁把朕的被子给掀开了?”刘宏喝道。
“人呢?”
“在这里!”侍卫统领一掀手中玉盘上的绢布。
“这,这,这……”刘宏用一只手拿起来,惊住了。
“你拿一堆破木头来欺瞒朕,信不信朕诛你九族?”刘宏快要被气疯了。
“陛下,这起初并不是一堆破木头,而是被千箭射成了碎块。小将从断裂的痕迹猜测,这理应是一只鸟。”侍卫统领大胆猜测,不然他肯定人头不保!
“你告诉朕偷袭朕的刺客是一只鸟,关键是还是木头做成的木鸟!”皇帝抚了抚额头,一挥手:退下,朕想静静。
…………
张让佝偻起身子,竭力使自己看起来苍老憔悴,如同一只鸵鸟。这是他的生存哲学,每当要面对雷霆震怒的天子,首先要将自己摆在弱势者的有利位置。
“仲让,朕乃天子,但昨夜却被一只木鸟所惊,简直是颜面扫地!”皇帝眼波里蕴含凶光:你说朕要不要把所有知情之人通通灭口?
张让心中着实一惊,虽然早知天子生性薄凉,但要杀矜矜业业守卫他十几年的侍卫们,着实不妥。他张让倒也不在乎数千条人命,但这事牵连甚广,牵连极深,很可能动摇皇室根基。试想,原本以荣耀为命的大内侍卫都能飞来横祸,谁还敢真心实意为皇帝卖命?
张让比谁都清楚,他张让的权柄就是来自于皇帝。皇帝的根基动摇了,他张让也就没几天好日过。所以,虽然大内侍卫统领是何进铁杆的心腹,他也只能放过一马。
张让思绪纷飞,脑中灵光一闪,斟酌起语言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帝刘宏神色一怔,莫名其妙:何喜之有?
“陛下可见过会飞翔的木鸟?”张让不答,反问道。
“不曾见得!”皇帝道。
“老奴也没见过!”张让呵呵一笑,兔牙间尽显平舒。
“其实此鸟非鸟,此木非木!传闻扶桑升起之日,有一参天巨树,此树长得枝繁叶茂,一片叶子就能遮蔽百里之阳,一节枝干就能让万家栋梁成屋,此树名梧桐树。因梧桐树之巨,且围靠烈日,是而普通凡鸟不敢于上间歇,唯有万鸟之王的凤凰,以圣者之尊,栖息于上。”张让嗓音平绪,娓娓道来。
“后来呢?后来如何?”皇帝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后来此凤凰见陛下统御九州,教民有方,百姓安居,鼎盛繁华,不降临祥瑞不足以彰显陛下之能,但因天上与人间有屏峰相隔,故而抓下梧桐树的一节树枝,化身木凰,来见陛下!”张让越说越顺,说到后来已是声情并茂。
“啊!若非仲父提醒,朕险些酿成了大错啊!凤凰化身的木凰被朕的侍卫射散了,这该如何是好?”皇帝大急,求救道。
“陛下莫急,请陛下将木凰的残骸交予老奴,老奴沐浴戒斋,哪怕三天三夜不合眼,也要向凤凰祷告,让木凰恢复如初!”张让老泪纵横,信誓旦旦道。
皇帝极为感动,赞许的拍了拍张让的衣袖。
随后张让拿回残骸,与皇帝刘宏约定三日过后的第二日在朝会上讨论天降祥瑞的大事!
…………
张让回到庄园里,命人秘密招来洛阳城内最著名的雕件大师,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凰,而后命人将雕件大师骗出城外,伪造出被歹人截杀的惨状。
…………
自光武中兴,朝廷就规定三日一会,主要议题是臣子得失,谏议清流,称为小会。五日一议,议题涵盖士农工商,民生大计,被称为大会。
但自从恒帝以来,因为恒帝的疏懒于政,此项制度渐渐明存实亡,到了当今圣上当政,此项制度更是几近不存。皇帝说何时召开朝会,何时便召开朝会,除非天灾**突生。
诸多大臣早已席以为常,故而当接到圣谕,间隔不足七日的朝议复开时,诸多大臣无一不带着满腹狐疑而至。
玉龙阶梯,蜿蜒而下,威武雄奇的侍卫,如一排排古松般伫立,眼神凌厉着扫视着四面八方。
大臣们依据地位站成文武俩列,依次而入。整个帝国的中枢,都在中外朝制度下运转不休。中朝即内朝,由皇帝左右的亲信近臣所构成;外朝又称外廷,指丞相、御史大夫和九卿组成的官僚机构。深究来说,张让一系的宦官系与何进一系所在的外戚系,都属于中朝一系。中朝权利极大,决策在身,支配着外朝。
正因为同属中朝,权利是固定的,你多些,我便就少些,何进与张让才斗得你死我活,因为不争,就意味着跟着自己的势力吃不到饱饭,就不能聚拢起更大的势力。
曾经大权滔天的丞相,也在中朝兴起后权力旁落,后来更是只成了象征性的虚封之位,被权利分散,更让皇帝放心的三公所渐渐取缔。
何进站在武官的首位,他是大将军,又受封彻候,无人敢争议。文官这边就没有那么顺利,相互假意推脱一番最终由德高望众的老臣马日僤站在首位,也是袁槐这个老狐狸根本就没争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吕布今日也来了,他如同一只游鱼一样归属于朝廷之中,游刃有余的如同本来就属于这片大海。每当有朝臣问这段日子吕布忙什么去了,他都回以微笑,巧妙的转换话题,却什么也不多说。
“圣上驾到!”
有眼尖的大臣便见到十常侍之首的张让珙卫着身穿龙袍的当今天子徐徐走来。
刘宏一甩龙袍,虚胖的身体摊坐在龙椅上,道:诸位爱卿都来齐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整齐划一的参拜。
“平身!”
“谢陛下!”
刘宏点头示意张让,张让会意,拿出一份颁好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于数日前,得受凰母托梦,言朕之治下,天下安平,百姓欣康。故特意择梧桐木化木凰落于甘泉宫。朕甚喜之,果于前日,有木凰落入甘泉,朕甚喜之,决议举办盛大祭祀,以谢凰母之情…………
洋洋洒洒千言,句句华丽,句句琉璃,群臣侧耳倾听,总算听懂了大概,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还是俯首拜曰:陛下圣明!
“呵呵,若无诸位辅佐之功,怎有如今这太平盛世,天降祥瑞之景?”刘宏抚着长须,悠然自乐,难得谦逊一回。
他环视群臣,突然眼神一顿,凝视着吕布,平平淡淡道:冠军侯何日回京了,朕竟然不知道。
吕布手捧着九锡之一的鬯,无声的宣示着他的地位,他不卑不亢的回视过来: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是不晓得!
“呵呵,以后这京城事务就麻烦冠军侯多多操心了!”刘宏皮笑着道。
“谢陛下垂青,臣会的!”吕布笑道。
刘宏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陛下,前几****送你的见面礼,你收到了吧?”吕布突然问道。
“见面礼,什么见面礼?”刘宏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就是……”吕布张开嘴。
“咳!咳!咳!”张让突然咳嗽,道:陛下,老奴身体不适,听闻此次冠军侯回京携带了一位神医,不如让他引荐一番?
“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先同冠军侯退下吧!”刘宏此时也明白过来,忙道。
“臣等告退!”
走出很远,行至僻静处。张让咳嗽声渐渐沉寂了下去,他缓缓道:冠军侯,你险些坏了陛下的大事!
“什么大事,不就是送了一个木鸟吗?”吕布笑意满面:何时又成了木凰,何时又成了凰母托梦了?
“哈哈哈哈!”吕布纵声狂笑,大步朝着宫门外行去!
(本章完)
&bp;&bp;&bp;&bp;事情的巧合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像吕布从未想过从墨家奇书里学到的操控木儡的方法,会被这个时代封建迷信的一群人当成了天降祥瑞。
当然,想来刘宏也没那么蠢,他只是借着这一个台阶来掩盖他被一只木鸟吓坏的狼狈之举。而张让给了他这个台阶,自然就得到了刘宏更多的信任重视。从全局来看,这满满的都是套路啊!
但是这个套路如今却有了瑕疵,这瑕疵便是始作俑者的吕布。
所以,吕布很荣幸的又受到了刘宏的单独召见,当然也少不了大太监张让。
屏退左右,皇帝刘宏很有勇气的直面吕布,浑然不知旁边把张让复制一百次吕布也能一只手通通捏爆。
“吕布,朕让你去各地寻访珍宝,你为何回来了?”刘宏眯着眼眸,竭力散发出帝王威仪。
“末将已寻得稀世珍宝,自然要救回我的貂蝉!”吕布淡声道。
“是貂蝉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应当是聪明人啊!”刘宏疲懒一笑,依靠在龙椅上。
“末将愚钝,不知何意!”吕布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理应明白,当今陛下心怀仁念,名为让你离京寻宝,实则是怜惜你之功勋,让你有一个体面的退路。”张让冷眯着眼睛,言道。
“哪里来的老狗,陛下让你开口了吗?”吕布怒哼一声,直视张让。
“陛下!”张让想让刘宏为他做主,但刘宏却纹丝不动。
良久,刘宏才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道:功高震主!自古亦然!
“陛下打算饶过我?”吕布直言道。
“你太猖狂了!吕布,桀骜之人必定不会有好下场,譬如英布,譬如项羽,譬如你!”刘宏怒声道。
“陛下,你真要杀我,就不会这般说话了!”吕布摇摇头,肯定道。
“那要看你会不会做人了!”刘宏收起恐吓,笑呵呵道。
“陛下想要布帮忙隐瞒祥瑞一事?”吕布眼眸一闪,问道。
“呵呵,朕相信朕的冠军侯不会让朕失望!对嘛?”
“陛下,祥瑞之事,乃是天意,跟末将有何关系?”吕布突然道。
刘宏先是脸色一青,继而领会了吕布的话音,哈哈一笑:爱卿深知朕心啊!
这一刻的吕布,在汉帝刘宏眼中,真是大写的可爱。连爱‘父’张让都靠边站了!
“陛下,其实一直以来,末将都有些话不吐不快。在末将看来,陛下不仅是一个好皇帝,还是一个出色的商业家,是财神行走在人间的使者!”吕布一脸严肃的道。
“商业家?财神使者?商业家是什么家?”刘宏一脸纳闷的问道。
“商业家便是在经商方面做到了世之巅峰成就的人,一州之地不能称为商业家,一国之地也不能称之为商业家,只有在万国之地,流传起经商的名声,才能称之为商业家。”吕布徐徐道。
“万国之地,商业家?”刘宏眼珠子都蓝了,整个人真如同酷暑七月喝了一瓶冰泉水,从头爽到脚。
要说刘宏,最大的兴趣爱好绝不是做皇帝,绝不是玩女人,他最大的爱好竟然是:经商赚钱!你说他奇葩也好,任性也好,但他对于经商真是妥妥的真爱啊!三公之位,他乐得明码标价。爵位勋位,在他眼里是大笔的元宝……
总之,吕布的这番话简直是挠到了刘宏这位商人皇帝的痒处,让他瞬间对吕布的印象大为改观。怎么看怎么入眼!你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一位深知朕心的人才呢?嗯哼?
“陛下,老奴……”张让这只忠实的老狗察觉到不妙,就差“汪汪汪”求宠了!
“陛下,末将请辞冠军侯之爵位。”吕布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这是为何?莫非爱卿对朕当初的封赏不满意?”刘宏诧异道。
“非也,末将认为我的能力并不足以担当冠军侯的爵位!”吕布淡声道:况且末将知道近来国库空虚,正是要大力用钱的时候,这个冠军侯的爵位想来是能换来大笔的进项的!
“哎呀,爱卿,这怎么好意思嘛?”刘宏假意推脱一番:行,这个事爱卿借着朝议提出来吧,朕会暗中表态的!”
“谢陛下体谅!”吕布躬身拜谢。
“哈哈,爱卿,你还真是不居功啊!”刘宏竟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后宫中那位尤物可是抢的眼前吕布的青梅啊!不知道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与朕翻脸?刘宏心中暗下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下吕布的反应。
“陛下,末将这段日子,可不是白过的,真倒是替陛下寻访了不少的宝物,改日定会送到陛下手中!”吕布接着道。
刘宏故作大气的挥挥衣袖:不必了,这些宝物,就当补偿爱卿奔波之苦了!
“不可,天下宝物,当归陛下!”吕布沉声道。
刘宏听得心花怒放,却详作怒意:你莫非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吕布嘴上说着,心中暗想:本来就是公台让老子陪你演戏,珍宝你不要大爷还不想给呢!
“哈哈!”刘宏觉得他这些日子大笑的日子都没有今天多,天下数一数二的猛将,像小学生一样听他训斥,这感觉简直太爽了!你不是桀吗?你不是傲吗?你桀啊!你傲啊!
有时候,从来不曾享受到的感受,才是最痛快的!就算张让跪舔刘宏的靴子一万年,习以为常的刘宏也会觉得没有桀骜难驯的吕布躬身听训一次效果好!这就是骨子里的贱啊!
“陛下,臣有几条良策,已有初步想法,定能助陛下日进斗金。”吕布微微一笑,趁着刘宏心绪激荡之际,趁热打铁道。
“真的吗?爱卿真能助朕日进斗金?有比卖官更快赚钱的方法?”刘宏狐疑。
“陛下不信,布愿以项上人头做保。”吕布胸有成竹一笑。
“那朕可就等着布卿的好消息了!你可千万莫要让朕失望啊!”刘宏抓住吕布的手,殷切开口。
吕布心中一阵恶寒,不动声色:臣先下去准备了,十日内,必有臣的好消息!
“呵呵,爱卿,朕不留你了!”刘宏反倒想催促吕布快走。
直到吕布的背影徐徐远去,张让才长长嘘口气,吕布散发的气势实在是压迫力太大了,他方才真怕吕布突然发难把他给一拳打死!外面的侍卫可来不及救命啊!
“陛下,您真信得过吕布他是狼子野心啊!”没了吕布,张让开始进起了谗言。
“呵呵,朕是九五之尊,乃真龙也,镇虎御狼,不过轻而易举!”刘宏眼中的昏聩消失,冷声道:朕在一日,谁人敢反?
张让想举黄巾大乱的例子,但除非他真不想活了!他呐呐闭嘴,陛下啊!你的高傲真的配得起你的天资吗?若你不是皇帝还好,但你是皇帝啊……呵呵哒!
…………
一处隐秘所在。
“皇帝有没有怀疑主公突然改变的态度?主公突然转变的态度是否让皇帝觉得生硬?皇帝有没有接受主公的示好?…………”陈宫焦急的连问了吕布数个问题。
“公台,你说本将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为好?”吕布悠闲的品了口香茗,笑得灿烂。
陈宫一怔,颔首拱礼:是公台着相了,主公,你一条条说!
“无趣!”吕布对于陈宫的恭顺,也是知道陈宫还是太在乎君臣之礼。
吕布神色一正,便将他与皇帝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另外附上了皇帝错把木凰当祥瑞一事。
陈宫眉头皱成国字:如此说来,主公的无意之举,竟然还引出了有利的变局?
原来陈宫当初并不赞同吕布用墨家傀儡之术操控木凰来给皇帝一个下马威,但吕布坚持说贸然的转变容易出破绽,故而还是要先行让皇帝想起他之前的桀骜不驯!所以才有了后来木凰飞入皇宫一事。
“呵呵,也是阴错阳差。谁能想到?”吕布也事先未预料到这变局。
“如此甚好,主公等于是凭空有一个完美的理由投靠皇帝阵营了!”陈宫深思一番,微微抚须。
“公台,你曾定计救貂蝉:则需自污,自陷入奸臣之境,我吕布一生坦荡,若非为了貂蝉,我岂愿承受这同流合污之名!”吕布高声道。
陈宫闻听吕布的话,不说话良久。
“那叫貂蝉的女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主公,成大业者,不可陷入儿女私情啊!”陈宫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劝导。
吕布苦笑,默然不语,他不知该如何争辩。
“你可曾知:我为争这天下,已改变了太多,太多。我的心变得奸猾,变得狠毒,变得腹黑!但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还有貂蝉!”
“公台,貂蝉本将是一定要救的,但你知道,如果你的计策成了,本将不仅会救回貂蝉,最重要的是:这天下必乱!”吕布眼中柔情一闪而没,正襟危色,沉声道。
“主公,天下大乱,才有主公的出头之日啊!”陈宫缓缓道。
“哈哈,是啊!大丈夫当提三尺青锋,纵横天下!岂能枯等几年,空度豪情,虚度年华?”吕布眼神冷漠万分,可怕无比。
“…………”陈宫知道最强状态下的吕布是一具多么凶狠的猛兽,所以,如果主公最后的一丝软肋:貂蝉死了……
陈宫压下心中的一丝阴霾想法,但…………
真心谢谢,本书终于又多了两名学徒!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谢谢!谢谢!谢谢!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正在修理龙椅。
风从西北方吹来,撩动着九原虓虎额前的黑发与汗水。他抬起头,无意间看着远处的阶梯,金銮殿上静止的扶手反射着浅黄色的光芒。再远一点,吕布皱了下眉头,再远一点,那是龙纹状的玉柱发散出的晶莹的光,那种高贵的反光无论多远都能轻易的看出来。
一群大臣们就站在那发散出晶莹光的玉柱之间,神色表情各不相同。或许但凡历史上存在过的千百种情绪,都能在这群站立在金銮殿上的老狐狸们脸上依稀找到痕迹。
皇普嵩,是最平静的一个,好像坐在那个龙椅上的男子的雷霆震怒,已不能再激起这位久经风霜的老将内心丝毫的涟漪。
杨彪,是最悲怆的一个,他把他的一把辛酸泪,就这样毫无掩饰的表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想借此机会表现杨家的赤胆忠心,但空有杨家将的姓,却无杨家将的心。
何进,反而是最惶恐的一个,就像每一位帝王发怒时都会拿兵权最重的人开刀一样,他恰恰就是当今那个兵权最重的人,他的内心深感不安!
…………
每一个大臣,都在竭力表现出相同的一面,又要竭力展现出不同的一面,因为他们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着背后的千丝万缕。
而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吕布要自辞冠军侯之位,诸位大臣泪眼汪汪死活不同意,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大多数大臣是千肯万肯,他们不同意的是皇帝的一个荒唐决策,竟然要私下里公开向世家拍卖冠军侯之位。皇帝理论上来说,是最牛的,但哪个皇帝也不敢去违背那些真正的禁忌。这个禁忌的名字叫做祖训,或者叫‘潜’规则。高祖刘邦的白马之盟,异性不能封王,有皇帝敢违逆吗?没有!
而候爵中有勇冠全军之意,位列一等爵位的冠军侯,虽然无人说过世家子弟当不当得冠军侯,但想到大破匈奴的霍去病与几乎一力击灭了北匈奴间接导致了罗马帝国土崩瓦解的窦宪,可知冠军侯绝不仅仅是一个封号,它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象征了。
面对庞大世家势力的联合抵制,刘宏的暴怒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帝王又如何,在真正的禁忌下,依然不能随心所欲……
…………
退了朝议,刘宏初升的雅兴已被搅弄得一干二净!身为大汉的皇帝,他一意孤行的次数比上朝的次数都多,大多数的结果都是大臣们的退让妥协,但今天在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幕,却让刘宏内心升起难以言喻的阴霾。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不再是目空一切的自信,已经开始深思吕布的靠拢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方才发生了群臣抵制之事,刘宏身为皇帝,也是渴望着有着无敌武力的人能带给他多一丝的安全感。择日不如撞日,刘宏决定设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吕布的局。
…………
斜阳刚落下没多久,吕布便又一次被小黄门叫到了殿影重重的宫楼之内。不过这次的行程却是无比的漫长。那名引领着在前开道的小黄门脸面极为陌生,领着吕布七拐八绕在鳞次栉比的九重楼中。
“哎哟,爷,小的肚子疼,你待着千万别乱走,小的一会就回来!”小黄门在一排百花圃前,突然捂住肚子,一边说话一边焦急的跑远了!
“去吧!”吕布心中早已生出警兆,但抓住小黄门显然没用,还不如引蛇出动,看看谁在背后搞鬼。
小黄门一溜眼跑远了,很快没了踪影。
吕布就立在花圃前,丝毫未动,连一步都未挪动,其实他练武后早已习惯一站就是天黑天亮,如果真有荒野猎人评选的话,他一定是最有耐心的猎人。
一个时辰,俩个时辰……
漆黑的天幕渐渐袭来,如同饕餮在进食,想要享受黑暗下的一切美味。
良久。
“还没有人来?我都等你们那么久了!”吕布微微笑着,摇摇头:你们不来找我,我只好去寻你们了!
吕布稍稍一打量四周,就选定西边的一个方向,大步径直而去。
刚走过一条精美鹅卵石铺成的石道,突然他就听到了几声哀怨的声音。这声音且娇且媚,淼淼清澈,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出是一位绝美的佳人!
“唉,人人皆羡嫁入帝王家,却不知帝王只一人,却要让后宫佳丽三千共享,何时能同小女子春风一度?让小女子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小姐,要不我,我来帮你,像以前那样?”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听起来年纪不会超过十四,五岁。
“嗯,来吧!”
接着屋内就传出了高低不平的喘息声,间或夹杂着一俩声高亢的尖叫。墙外的吕布听得浑身冷汗,连脚下的步伐都险些错乱了。他真是心惊胆战了,是谁出的这番毒计,简直是绝户计啊!
要是现在有人大喊一声,绝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要‘***后宫的名头落下来,不管你是九原虓虎还是冠军侯,你就是立马变成过街死鼠!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吕布催眠自己,想要原路退出去。
“喵!”一只野猫窜了出来,它的皮毛光亮如昼,一双碧绿色的猫眼好奇的打量着吕布。
“喵……”吕布心跳漏了一拍:喵你妹啊喵!
他直接几个灵巧的侧空翻,吕布如同一只无声无息的飞鸟,落在正站在墙边**的该死的野猫面前,一把抓住了这只猫的尾巴,拽下来,捂住嘴。
“喵……”
“小花,是你吗?小花,来和小姐一起玩啊!”短暂悉悉索索的声响后,门咯吱一声开了,一只长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萝莉宫女提着一只小巧的灯笼出来了。
捂着猫嘴的吕布瞬间懵了,为了堵住这猫叫,这他妈弄得他左边是九尺高墙,右边也是九尺高墙,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这只猫出现的位置也太巧了吧。
“一只猫搅局也罢了,你说你们本来好好的缓解情绪,听到猫叫就非要带这只猫一起,这样真的好吗?”吕布好久没吐槽了,这么明显的局,但以他的处境,还真破解不了,这才是最憋屈的。
但是不得不说很下血本,连后宫佳丽都用上了,连一只猫与萌萌哒宫女的纯洁都不管不顾了!
“嗨!”吕布做了个打手呼的招牌动作,然后当见到萝莉宫女想要大声尖叫之后,又是几个灵巧的侧空翻,捂住了萝莉宫女的嘴!
“别喊,不然杀了你!先‘奸’后杀!”吕布‘恶狠狠’道。
萝莉宫女看起来被吓坏了,先是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而后似乎是想到了吕布的邪恶的威胁,又死命的摇头,看着吕布就像小红帽眼中的大灰狼。
“进去!”吕布胁迫着萝莉宫女走入了这位后宫佳丽的屋子,也不知是哪位后宫佳丽,敢冒天下不讳舍名声也要阴死自己。
朦胧的灯光下,一位慵懒的少妇上身只披着薄薄的白纱,下身的红色裙子也被撕成了片片布条,时不时露出诱人的风景,她的耳朵很精巧,歪着头的时候,还以为是玉兔精在聆听着人间的趣闻呢。
“这位夫人,借你贵地借宿一宿?您不介意吧?”吕布非礼勿视,侧着身子,缓缓的放开萝莉宫女,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噗嗤!”一声醉人的轻笑声传来:人家的布哥哥何时变得这么正人君子了!以前不是恨不得把人家吞进去嘛!
听到这突然转变的声音,吕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为何几乎和貂蝉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却是见到一张倾国倾城的素颜,那种美,用青春所有美好的诗词都无法形容,那是一种灵魂的震撼!
“貂蝉,是你嘛?”吕布眼中眸光一闪,压抑着满腔怒意,道。
“是我啊!布哥哥,我入宫了,你祝福我吧!我没想到有一天能得到陛下宠幸呢!”这少妇眨眨眼睛,轻声笑着,看起来很幸福。
“你怎么,你怎么可以?”吕布怒火冲宵,缓缓靠近,似乎要近距离的打量这一张久违熟悉的脸。
“人家虽然嫁给了陛下,但是人家还是对布哥哥念念不忘,时常想念布哥哥威武雄壮的身体,希望与布哥哥能重温旧梦呢!”这少妇舔了舔嘴唇,故意用灵巧的小舌在唇尖处温存着。
“来嘛?人家好想你爱我!”魅惑万分的话语从这绝美少妇的口中吐出。
“好,大爷就好好爱爱你!”吕布狰狞着脸,一步步走近。
这少妇眼眸中突如其来的闪过慌乱,吕布的耳中也响起了她心脏乱跳的声响,不过吕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的愤怒,简直要浇灭他的所有理性。
近了,近了,他近了!
在少妇羞红起来,最情动的时候,吕布直接……
一巴掌扇了过去。他从来不屑于打女人,但这女人实在太贱了!
“贱,人!连一只母猴子都比你矜持!”粗鲁的话直接从吕布口中吐出。
吕布直接推门而出,一阵冷风吹来,吕布心中无尽的杀意也稍稍冷却了些!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注意他,仿佛所有的侍卫都失踪了!
“你不是我的貂蝉!哪怕你装的再像,也瞒不过我!”
“重温旧梦?威武雄壮?我都没吃下貂蝉,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破绽明显的话?”
“况且,她耳涡的形状,只有她的布哥哥知道啊!”
…………
暗影之中,刘宏阴沉着脸从极为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那俩面九尺高墙中竟有俩个暗门,一边的暗门中仅能容下一人,他便偷偷藏在里面。
“朕以后该叫你贞妃还是貂蝉?你的表演,过了!”想到宠姬在吕布面前摆弄骚情,刘宏醋意难平。
“贞妃还是貂蝉,不都是陛下的吗?陛下忘了贱妾把完璧之身给你了?男人啊!”贞妃幽幽道。
“爱妃,朕错了还不行嘛?”刘宏想到眼前贞妃在床上的风情,顿时服软道。
“呵呵!陛下还会认错?”
(本章完)
&bp;&bp;&bp;&bp;“杨司空,去了!”
“爹!”
“爷爷!”
瓢泼的大雨如同银河倾泻而下,高空之上,突然升起晴天霹雳,密密麻麻的闪电就像龙腾虎跃,纵横阡陌。
在农历乙丑年的冬季,汉灵帝刘宏改元中平的第二个年头。弘农杨家的顶梁柱,被誉为三朝元老的杨赐,终于在病榻上熬不过去,撒手人寰。杨赐身死的消息如同飓风一样传播了开去,为本就风雨交加的时局平添了许多纷乱。这已经是今年逝去的第三个重量级的重臣了。先前有谏议大夫刘陶,司徒陈耽先后身死,今又有不倒翁杨赐病死于榻。
这一年,真可谓多事之秋。从正月起就有许多地方瘟疫流行,之后皇宫又发生火灾,五月的时候,许多地方天降大雹子,七月份的时候三辅地区爆发蝗灾。天灾连连不休。
**也是处处烽火,凉州的边章之乱,一度威胁长安边关。大大小小的黄巾余孽,三五万成群,流窜在各地……
司空杨赐的下葬礼,许多人都去了。
杨彪全身都披着孝衣,麻木怆然的站在父亲棺木前,周围杨家的老幼妇孺在灵堂前跪成一片,发出阵阵哭丧难听的哀嚎。
皇帝刘宏为了冲淡一年三臣死,天下终将乱的谣言蜚语,特意加封死去的杨赐为骠骑将军,谥号文烈!
朝中的许多大臣,不管与杨赐关系好坏,都前来吊唁。倒把这一场葬礼办得轰轰烈烈。
杨赐的嫡子杨彪今年已是四十有三,父亲临晋候的爵位显然要由其继承。杨彪下巴处留着一小戳短须,面庞儒雅,又不失英杰气概,他通红着眼一一招待来访的宾客,心里却心绪难平:父亲往日权势在握,多有旧朋密友,一定要维持住那些亲密的关系,以保住杨家日后的繁荣昌盛。
“大将军何进到!”
“列候张让到!”
“都乡候赵忠到!”
“京营校尉蹇硕到!”
“太傅袁槐到!”
“冠军侯吕布到!”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响彻在灵堂之内,这些人有杨赐生前的朋友,也有杨赐生前的政敌,更有杨赐恨不得一起入墓的对象,但他们今日都一个个出现在了这里,如同约定好了一样。
“父亲,你生前没有享受过的荣耀,死后却能通通享受到!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杨彪肃然凝望着一个个权势滔天的人物安静的在杨赐的灵位前,缓缓点燃一束香,弯腰祭拜着。
由于尸体存放太久容易发烂腐臭,等到前来祭拜的宾客都祭拜完后,杨彪忙吩咐抬尸人抬棺启程,朝着杨家祖地弘农郡行去。落叶归根,乡土难忘,无论杨赐曾经在帝都混出了怎样的高贵权柄,他在临死前的意愿也只有一念:送老夫回家!
紫檀棺木中,一位安详的老人躺在里面,早已停止了呼吸,人死如灯灭,他的一生已走完,剩下的路唯有交给后人来走了!
朝廷的一干大佬礼送着厚重的车轮一点点远去,直到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多谢诸位能来参加父亲最后的送别,让他在地府也能多些荣光!”杨彪郑重的朝一干大佬拜了又拜,表情陈恳,语气自然。
“我与汝父同殿为臣多年,就不用见外了!”袁槐阖起双眼,语气唏嘘道。
“是啊!人都死了,说这些都还有什么用?”何进大嗓门吆喝道。
“大将军!”杨彪气色有些波动,在父亲的葬礼上,说这么晦气的话不合适吧?
“蟋蟀无毛难过冬!这个冬天,并不好过啊!”何进粗野的笑着。
“杨彪,本候之所以来此,是暗中奉了陛下的旨意,不然杨赐就算再死一次,杂家也没那闲工夫过来啊!”张让走到杨彪身前,不屑的看了杨彪一眼,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杨司空生前是英雄,生下的崽子也想必不赖,本候看好你哦!”赵忠朝着杨彪伸出根兰花指,咯咯笑着。
汉灵帝常对人言:张常侍乃我公,赵常侍我母,可见赵忠的母性可是根深蒂固,连悦遍三千佳丽的汉灵帝都被他的娘性给感化了。
杨彪一张脸憋得发青,嘴里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无趣!冠军侯,有空去本候府邸坐坐吗?”赵忠手指绕成几圈,歪着脖子,媚笑着看向吕布。
吕布一脸的漠然,看着赵忠的目光有些莫名的悲哀,就因为皇帝曾说‘赵常侍是我母这番话’,便从一个太监变成女人的模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赵忠尖叫,声音反倒粗劣了几分。
张让一下拽住变脸的赵忠,拉着他不让他乱动。“别忘了正事!”
他话音虽然说得低沉,但偏偏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否有意为之!
“哈哈哈,险些忘了正事!阉宦也有明白的时候。”何进自以为听清楚了张让的打算,哈哈狂笑道。
“杨彪,你父亲既然过世了,不日大司空之位必会从新选定!倘若陛下问及你的意见,你知道如何说吧?”何进一张肥嘟嘟的脸笑得狂野,问道。
大司空之位?杨彪心中一咯噔,原先杨赐还在病榻之时,他作为杨赐之子,以传阅的名义替父亲办公,俨然是新的大司空的最好人选。但杨赐一死,尸骨尚未冷,就有人急着瓜分大司空的巨大权利了?
“杨彪,屠夫何一毛不拔,吝啬无端,就想让你在陛下跟前让出大司空之位?你可甘心!本候举荐一人,你若能促成,本候以千金相赠,且承诺庇佑你免受屠夫何的迫害!”张让尖着嗓音,语出自信。
“你个没种的阉货,也敢打大司空的主意?”何进骂道。
“总比卖猪的屠夫当了强!”张让冷笑。
俩人怒视着对方,都恨不得生吞对方肉,渴饮对方血,但俩人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厮打,毕竟这场葬礼还吸引着皇帝的视线。
袁槐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在眼下这种场合开口,他自有算计,打算要在私下无人时费劲唇舌劝说杨彪,把大司空的位置让给他的兄长袁逢!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杨司空,何不考虑考虑不起眼的蹇硕?”蹇硕一脸庄重的走出:来日若有飞黄腾达之日,定不忘此番推助之情!”
“哼,蹇硕,身为十常侍,你也来凑热闹?”
“你配吗,猪身上有几根毛,也来搅局?”
张让与何进难得的同时针对起来,俩人就没一人看得上蹇硕。
杨彪听着何进,张让,赵忠,蹇硕等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只觉得心冷齿更冷。父亲,尸骨未寒,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就开始惦记你的权力了!
“冠军侯也是来让老夫替你说话?”杨彪森冷的目光望向冠军侯。要知道当初吕布的冠军侯之所以没能辞掉,就是他杨彪顶着巨大的压力据理力争,抬出先祖规则来,才打消了皇帝的念头。
“本候是来为大司空送行的!”吕布幽幽一叹:罢了,既然来了,也不能不留下些什么,就赠一首诗词给令父吧!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高声朗诵完毕,吕布朝着灵位的方向深深一躬,大步朝外行去。他的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瑟…………
谢谢爱你并不甜书友的打赏。这边又要停电了,要停俩个小时,这章先发上来吧!
(本章完)
&bp;&bp;&bp;&bp;望着吕布潇洒而去的背影,所有人均是一脸懵懂,就这样走,就这样走了?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没有恳求,没有落井下石!他轻飘飘的来,正如他轻飘飘的走,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这真对得起你堂堂冠军侯的身份吗?你可是想主动请辞,一大堆世家力顶你连任的冠军候好不好?莫非是真的不在乎大司空之位?
所有人面面相觑了好大一会,继而觉得走了更好。本来就是僧多肉少,少了一个极强的争夺对手,那岂不是多了更多的机会吗?
司空,简而言之就是大司空,东汉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字,改称司空,但官员们私底下为了拍马屁要精髓,经常还是大司空大司空的叫着。
司空这个官职,追本溯源是从尧帝那开始的,但历代的职务不同啊!如尧、舜、禹时代的司空,主管治理水土;西周时代的司空,主管建筑工程,制造车服器械,监督手工业奴隶,为六卿之一;到了汉朝当政,绥和元年改称御史大夫,也就是三公了。但改得不够霸气啊,结果没过几年又改了回来。
司空这个职位管的事挺杂,职权范围就相当于明清朝代的工部尚书,想想都让人激动啊!皇帝刘宏是个会玩的,自从即位后修建的东西能从洛阳到蜀都饶三圈,什么‘裸’游馆,什么金玉堂,什么余光祠,什么流香渠,你也不能指望一个想出叫宫女穿开裆裤的荒淫皇帝在账目上是个天才,所以只要监管的司空在指缝间漏一点,贪一点,哎哟,我去,发了!更何况,司空可不是光监管皇家建筑,他也监管地方建筑啊!这油水,其实俺是拒绝的!
所以何进心动,张让心动,一大波心里荡漾着春情的大官们心动!
吕布走后,他们又围着杨彪七嘴八舌的交谈了起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杨彪在朝堂上一定要好好说话,要知道他要是到时屁股一歪,很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今不明白骆驼要多累,才能被一根草给欺辱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司空的人选不是儿戏,为啥皇帝非要征询杨彪的意见?他一言而决不是更好吗?只能说在座的没一个是傻子!原因只一个:杨赐死了,他真的死了!外面的世界又好乱,你说为了安稳人心皇帝会不会征询下杨彪这个杨赐亲儿子的意见?这便是为上之法,御下之道。可惜他们都想错了。
杨彪就这样看着这一群人的明争暗斗,默然不语……
…………
街头巷角,胡同里人间,如同雨后春笋般流传着城中一则则惊爆人眼球的消息,这其中又以一个消息最为亮眼,传着传着就有了席卷全城之势。往来的商徒走贩们更是拍案叫绝,恨不得连货品都不进了,自发的传颂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冠军侯吕布在司空杨赐的葬礼上写了一首诗,这首诗起初并未引起多少人的观注。只是当时在场有一个为死者写挽联的中年男子觉得写的有趣,就打算改编后转卖出去。结果回去才发觉尼玛改一个字都费劲啊。简而言之,便是这首诗太燃了,听得人热血沸腾,改编下赚个死人钱都下不去黑手了。于是他把这首诗原封未动的挂在店门外。
然后这诗就火了,看了这诗的人都说这诗邪性,看着让人冒火。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就是天子脚下尿性纯爷们真汉子的不操蛋想法。想想一个洛阳城街边的乞丐都敢朝胡人吐上一口唾沫开骂:大爷我稀罕你那两个臭钱!带感不?
正因为天子脚下纯爷们太多了,所以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太火了,连着杨赐也火了。他虽然死了,但是被‘人肉’了。他生前所干的一件件功绩,所做的一件件好事被深挖了出来,莫名其妙万古长青了,对此吕布表示真不是故意的。
温德殿,帝御的时候,无疑是庄重,严肃的,今日也并不例外。哪怕这是相隔老臣杨赐葬礼的第十个日子。
朝议开始,一个个大臣们面色冷肃,手中或轻执,或重握的笏板在香炉的烟尘中弥漫着晶莹的光泽。香炉生起紫烟,一股淡淡的炉香漂浮在鼻尖,它无孔不入,却又让人神清气爽。
“陛下,微臣有要事起奏!”一个看起来老态龙钟,颤颤巍巍的老臣出列,在小黄门太监有事退朝,无事起奏的吆喝声方落下。
“马日磾?”刘宏端坐在龙椅上,喜怒不露于色,不明白往日在朝堂上不声不响的射声校尉要干什么?关键是马日磾是著名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孙,这个身份就不好处理了。
“马射声但请直言,你是经学大师马融之孙,马融大师又是先帝都佩服的人物。能办的朕就帮你办了!”刘宏拊掌一笑,道。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办的就不办!”马日磾久经政堂,一下听出了刘宏隐藏的话头。
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所启奏之事也是势在必行。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不可一日无主!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己矣。”马融侃侃而谈,对于一位能倒背儒家典籍的学者来说,不引经据典一番才是怪事。
刘宏一听,面色微微不悦,他可不是胸无点墨,马融所说的本意是:在孔子看来,真正能从容安静使天下太平的人大概只有舜吧?那么他做了些什么呢?也不过是庄严端正地坐在朝廷上罢。
他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因为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还是他这个皇帝事事参与的结果。没错,直到现在他还相信他的治下是一片太平盛世,十常侍与朝中一些大臣串联起来报喜不报忧,他被全然蒙在鼓里,依然相信没有人胆敢欺瞒他!
“朕还是习惯了亲力亲为,让百姓富足安居!”刘宏故作同情一叹:马射声是在影射司空空悬一事吗?这后半句话就微微有些重了!
“不敢!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老臣虽不才,但还愿为陛下尽忠十年!”马日磾道。
“退下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宏用目光打量群臣,突然扼腕叹息:朕知道群臣乃朝廷运转之栋梁,但杨司空方逝去数日,朕心中着实伤恸,实在不愿那么快让人顶替了他旧日的位置。那个位置空着,朕还以为杨司空还健在呢!
这番话说得煽情,许多老臣顿时垂泪不止。但也仅如此了。
何进悄悄把手掌搭在身后,暗示起了杨彪。张让咳咳几声,看起来要捂住嘴里的浓痰。袁槐面色波澜不惊,心中早已智珠在握,微微抚弄着美须。
“陛下圣恩啊!相信先父若有在天之灵,得知陛下如此挂念,定会铭感五内啊!”杨彪突然间跪地,当堂痛哭。
“陛下圣明啊!臣等铭感五内!”一排排的大臣跪得整齐,高呼圣恩!
刘宏也对他营造的气氛很满意,慌忙抚恤道:诸位使不得,地上湿凉,快快请起!
一排排的大臣也顺势起来,谁也不愿一直跪着。
群臣一起来,杨彪的呜咽之声又显得清晰可闻。
“杨少府,节哀吧!只要你日后好好为朕办公,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刘宏温言道。
“陛下,臣有罪啊!”没想到杨彪哭的更厉害了!
“臣愧对家父,家父临终前一直遵遵告诫我,一定不能因为他的离世而耽搁了朝政,如今家父已离开十日,司空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决,这要耽搁多少政务?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
“…………”
“…………”
“…………”
一片寂然无声了!这‘应’选司空的理由好强大,他们竟然无言以对!没看到皇帝也是满头的黑线嘛!谁知道杨赐这死老头临死前都说了啥!刘宏只觉肝痛,心痛,还是贼痛贼痛的!
他好不容易把群臣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却又被杨赐的这个混账儿子给拉进了坑里!当个皇帝容易嘛我?想赚点外快容易嘛我?当初崔烈想当司徒,可是足足花了五百万钱,让他赚了个钵满肥余,喜得抱着佳丽三千啃咬了三月,肾都虚了。如今又有司空之位空了,刚想大赚特赚,你他妈给朕来苦肉计!你老子从棺材里爬出来都没用!
正当刘宏想厉声驳斥的时候,突然间发觉好像事情有些脱离了他掌控。
腰配金腰带,脚穿鳄鱼靴,头戴紫金冠,眼神浑浊,布满市侩,走路踩着八字步四处漏风的何进何大将军出列了,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臣昨晚见到杨司空了,杨司空还亲口与臣亲切交谈,问臣亲任的司空是哪位?值不值得信任?”何进瓮声瓮气道。
我勒个去!何进一番话说完,几乎所有人白毛汗都出来了,杨赐尸体都臭了吧,还跟你亲切交谈,亲口问你话,突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不会还没走吧?
“别一派胡言,杨司空逝者已逝,不能拿死人乱说!”刘宏心中也有些发毛,一想到杨赐死了后还给他加封了官职,往日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没有胡说!”何进络腮胡子晃动,极为钨定道。
“他是大将军,总不至于信口胡说吧?”一想到这,许多人身上的白毛汗又怀,孕了。
“此言当真?”刘宏快速的瞥了眼四周,尼玛,明明不相信,为啥心里毛毛的?
“臣以信誉作保!”何大将军掷地有声:昨夜杨司空的确给微臣托梦了!
能不能说话别说半句?
感谢神魔白骨的鼎力支持!谢谢其他很多书友的支持!非常感谢!
(本章完)
&bp;&bp;&bp;&bp;“何大将军何时也学会跳大神了?我看不是梦见了司空,是昨个夜里见鬼了吧?”张让站在群臣之首列,阴阳怪气说着话。今日他是以列侯身份来赴朝会。而不是依偎在近处侍奉皇帝。
为了扶植傀儡争司空之位,必须要打出本身的气势,张让纵横朝堂多年,对这点是心知肚明。
“张让你这阉种,老子昨夜见了什么,你又不是老子肚子里蛔虫,你会知道?”何进不屑的看了张让一眼:你才见鬼了!昨夜女鬼来找你,是不是有心无力啊?
群臣听了这话,憋得满脸通红,想笑不敢笑。除了张让秘密培植的傀儡,都是觉得解气啊!你能玩弄权术,霍乱朝纲,也永远不能人道。
“本侯要真是蛔虫,肯定不会直接咬死你,只需要咬破你的肚皮内脏,让你一直流血,生不如死!”张让面色阴沉似墨,阴森森道。
“你还想常驻老子肚里,祸害老子,老子放三个屁都能把你崩出来!”何进挽起官袖,怒瞪双眼,手指张让,急乎乎道。
嘭!
“够了!你们当朝堂何地?是妓院勾栏还是乡野坊市!通通给朕闭嘴!”刘宏勃然大怒:一个是大汉大将军,一个是大汉列侯,朕的脸面何在?全部给朕罚俸半年,以敬效尤!
何进不敢说话了,还好是罚些俸禄,若是继续惹了皇帝,降职咋办?张让一口气憋在心中,险些气血逆流。因为何进骂得太难听,他正想阴狠的痛骂回去,不料圣上不让开口了!
“朕开口问谁,谁便答话!”刘宏抬首四顾,直到看得众多臣子满头大汗,方才缓缓开口:袁太傅,你是老臣,久谋于国,依你之见,司空之位,当如何?
“当立,至于立何人,老臣惶恐,全凭陛下一言而抉!”袁隗手捧玉笏,弯腰至膝。
刘宏一怔,袁隗之言听起来忠心无比,但总觉得有地方出了差池!
“当立何人?但说无妨!”刘宏问道。
袁隗知道躲不过了,皇帝的话就是金口,皇帝让他说出意见,他必须要举荐一人。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就看他如何处置。
何进,张让的目光看来,许多知道袁家与何进关系的大臣们纷纷猜测,袁隗会举荐何进。
袁隗在许多人眼里一直是一位不起眼的敦厚老者,他为人低调,从不与同僚争执,做事喜欢慢吞吞,谁也不得罪。他的身上总是贴着人畜无害的标签。
“袁逢!臣举荐袁逢!”袁隗说这短短数字,看似劳心耗力,说完后长舒口气。
“袁逢?”包括何进,张让之内的几乎所有重臣面带不信,就连刘宏都怀疑他听错了。
“袁太傅,你要举荐自己的兄长做三公?”刘宏极其惊讶。
“举贤不避亲,没错,臣认为兄长有能力担当司空之位!”袁隗古井无波。
刘宏心中暗笑,袁隗一句举贤不避亲说得很对,但你这念想也太贪妄了,袁家的势力可以了,已经不能扩大,不然朕心中会不舒服啊。
“太傅!”刘宏正要袁隗退回朝列。
“臣听闻凉州之地边章之乱肆虐,百姓种的粮食被战乱搅得颗粒无收。愿意说服家族捐献给朝廷五百万钱用于救济饥民!请陛下恩准!”袁隗慢吞吞着道。
“五百万钱?”刘宏吞了口水,生生把话压了回去。如果是五百万钱用于“救灾”,也不是不能考虑!
“袁爱卿有心了,若袁家真能捐助五百万钱用于救灾,这便是功德社稷的大事,朕会记住!”刘宏也没把话说得****,裸,心知肚明即可。
“谢陛下!”袁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何进,张让用眼角余光看向袁隗,正巧看到他脸上那一丝微笑,差点让俩人没气炸。当然,要论生气,何进更甚,袁绍,袁术俩兄弟总巴巴的为他出谋划策,他们的老子叔父却来打脸,这让何进甚至有股被背叛之感。
刘宏点头微笑,道:何将军,张侯,你们可有何意见?
何进,张让默契的摇头,怒归怒,态度是态度。五百万钱他们也有,但就算出钱夺得了司空之位,能赚回来吗?只是扶植一个傀儡罢了,此番不成以后未必没有机会。他们反而觉得能认清了袁隗其人的嘴脸,洞悉袁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意图更重要。
“好,诸位爱卿,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吗?”刘宏笑咪咪道。
刘宏的话,弦外之音实在是明显,但群臣却不会去反驳。袁家捐五百万钱给饥民,可不光是为了名声,最重要的还是利益。许多心怀正直的大臣虽然知道这笔钱落到百姓手中会很少很少,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是能让百姓多些盼头啊!
群臣之中杨彪也是不由得叹息一声,他本打算推吕布上位,因为他家欠了吕布太大的人情,父亲杨赐的好名声几乎是吕布一手举上青天。但和他料想的不同,刘宏根本没有太大兴趣听取他这未亡后人的意见,真是帝王无情,令人齿冷!
“善,大善!”刘宏又道:可有别的要事启奏?
杨彪出列,面无表情:微臣有事启奏!
刘宏眉头一挑:杨少府请直言。
“冠军侯近日病了,他特意托老夫向陛下请个长假,在家里好好休养一番!”杨彪不紧不慢道。
“冠军侯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宏连忙发问。
“父亲葬礼当日!”
“因何发病?”
“偶遇风寒!”
刘宏一怔: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冠军侯说:司空的位置,他就不掺合了!”杨彪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缓缓道。
“吾心甚尉!”刘宏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他还说,他师父蔡邕挺适合的!”
“他还真敢说,怪不得今日托病不敢见朕!”刘宏话锋一转,道。
“他还说,陛下的祥瑞,他会准时参加!”
“他还说什么了?”刘宏眼珠子一红,急声道。
“他还说,他对陛下忠心耿耿,但他的师父却流配千里,当不得人徒!”
“他还说什么了?”刘宏神色一缓,怒问道。
“他还说…………”
群臣瞠目结舌,刘宏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蓝一会绿,自打刘宏做了皇帝,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婀娜多姿的面色。
他还说,他话怎么能那么多!
刘宏心欲抓狂,他觉得吕布不敢当面说,而是让杨彪转达他的话一定是预料到了他的神情,所以不敢前来,这种隔着千百里的语言刺激,更让刘宏怒火如同空中白云,没处发泄!
“退朝!”
(本章完)
&bp;&bp;&bp;&bp;淡雅素袍青冠长,脚底云靴腰带蟒。在城西一处隐秘的小树林中,正有一位剑眉横竖,目如朗星,身高九尺的英武男子,踱步在凋敝冷清的林木枝干间。
他神情冷峭,嘴角微翘,手中拿着一封墨干的书信,手掌轻轻一拍,顿时木屑纷飞,他正前方一颗足有十轮的古树赫然多了一道掌印,那封信也倒印出一个五指山形,微风一吹,那信随风而舞,却怎也不落,如同与古树融成一体。
英武男子转过身来,原来正是吕布。
一盏茶时间过后,一阵急促马蹄声中,载着一位眉目如画红衣女子的赤红小马姗姗而来。
红衣女子一甩软鞭,脱手而出,鞭子缠在一颗小树上,摇曳不已。接着她马背上一个铁板桥,双脚凌空一翻,野性十足的下马。
“这位姑娘好骏的身手!”吕布拊掌一笑,漫步走来。
“冠军侯在夸我咯?是不是要让我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啊!”红衣女子嘻嘻一笑,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极为陌生,却明眸皓齿的脸庞。
“姑娘莫要说笑,你我都知道为何来此!”吕布神情一凝:说吧,貂蝉,任红昌任妹妹在哪?
“任妹妹,莫非你眼中只有你的任妹妹吗?”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是了!我的这副面孔,看来你并不喜欢呢,是因为美不及伊人吗?
红衣女子突然背过身去,只听哧啦一声轻响,短短几息后,转身而来的红衣女子,已如同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人,她赫然已成了刘宏妃子,贞妃的娇艳模样。
“你的貂蝉,你的任妹妹,不就是我吗?”贞妃脚尖垫地,掀起裙摆,随风而舞,如同一只优雅的红雀,旋转着,旋转着。
美人如画,舞姿如凤,这一刻,她美轮美奂。
吕布一时间竟然痴了,不为别故,只因为贞妃那一张与貂蝉九分神似的脸,让他恍惚间觉得,一个舞动着,如同蝴蝶婉转跳动着的貂蝉正在他面前偏偏起舞。能不能再为你跳一只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一舞终,伊人静。
吕布眼中一抹痛楚划过,他端详着安静下来的贞妃,哑声道:谢谢你,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贞妃望着吕布认真的模样,忽然间鼻子发酸:我终究还是瞒不住你,哪怕我以为就是她!
“画骨画皮难画心!类美类质难同人!”贞妃凄然一唱:罢了!
贞妃又一次转过身去,只听到数声轻微的声响,几息过后,一张极为陌生的平凡面孔又出现在她面庞上。
吕布难以置信的看去:究竟哪一张脸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你的易容之术,我竟然认不出。
吕布拜师学艺时,王师百术,易容虽为末端,但因为吕布极敢兴趣,所以学习时可谓按略七分。天下易容术高手,他不敢言顶尖,但是也独得七分精要了。但即便如此,却看不明白眼前女子的易容手法,真是难以置信!
“小女子生来平凡,也终将归于平凡!”贞妃平静着道:这便是小女子的本貌了!
吕布凌厉一笑:既然姑娘这样说,我便信了!
他忍不住打量眼前自称露出本貌的女子,只见她面容真的极为平凡,属于哪怕在人群中凝视数眼也难留印象的平凡面孔。但她并非如此简单,她的肌肤美白如胭脂雪,她的气质凌尘脱俗,飘然凝素。是极,单单看那张脸,没人会记住她,但若加上她本身的气质与肌肤,没人会不记住她!
“难怪换上一张脸,就能演绎貂蝉的九分神韵!”吕布忍不住心中腹诽。
“既然露出了本来面貌,终于不用假装下去了!”贞妃看起来很轻松,笑靥如花的说道。
“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三拜!”贞妃庄重的拜了三拜。
才一抬头,肃然庄重的面庞又变得笑靥如花起来。
“还记得明杰巷,古前街,那一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刁秀儿吗?”
吕布怔然,脑海里苦苦思索,直到灵光一闪,一个孤苦无助的身影!
“你是刁秀儿?当日顶替貂蝉入宫的小姑娘?”吕布神色一动:还没来的及好好谢谢你!
“自你入宫之后,这段时间以来,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成了皇帝的妃子了?”吕布想到与贞妃的交集,也颇有些敌友难明之感。
“自我入宫后,本不惹人注意…………”刁秀儿平缓的说着,就像是在述说一个无关人的故事。
“直到今年初春,你离开洛阳之后,这期间有一个人来找到我,说是恩公的故人,让我帮他做一件事!”随着刁秀儿安安静静的语调,吕布听着听着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后来,我出宫后果然巧遇王允王侍御史,拜他为义父,由他举荐入宫,然后根据那人的计策,一步步在后宫中立住脚跟,与众妃争宠,直至后宫除皇后之外的四大妃嫔的贞妃之位!”
刁秀儿说得平静,但吕布却知道后宫之内的血雨腥风,比之寻常百姓家冷酷了千百倍,刁秀儿能从一介普普通通的女子,成就后宫四大妃嫔的贞妃之位,这其间暗中的勾心斗角,阴谋乱杀,嫉恨对立,恐怕比之于沙场厮杀,断头斩脚更要压抑沉郁!
“那人是谁?又让你做什么事?又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作践自己来完成,能告诉我吗?”吕布幽幽一叹,和声道。
刁秀儿嘴唇抿起,小嘴张了又张,脑海里忽然回荡起那人的话语:你若告诉他,便是害了他!若真在乎,何须让他知晓?
“恩公,我不能说!”刁秀儿泪雨凝噎,最终坚定的摇了摇头。
吕布一甩素袍,冷声道:你既然不愿提,那便这样吧!
“我只想知道,你信中所言是真为假?”
刁秀儿拢了拢秀发,额头间一缕青丝垂到耳际,她展颜一笑:恩公,你只需知道,貂蝉姐姐,她过的很好,只是现在并不是你同她相见的时候。
“你果然知道貂蝉在哪里!”吕布狠狠一握拳头,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朗声道。
“貂蝉在哪里?”吕布横跨而出,如泰山般挡在刁秀儿身前:不说出来,不许走!
刁秀儿不惊反喜,缓缓道:恩公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呢!
吕布皱眉:你昔日卖身葬父,我用银两换取你入宫换貂蝉。这本就是一场交易,而今谁也不欠谁。你若不说出貂蝉所在,休怪吕布辣手无情!
“恩公,若无当日,刁秀儿这条命早就随老父亲而去了!恩公若想收走,拿去便是!”刁秀儿倔强的高抬着头,目光炯炯。
那是怎样一双眼神啊!
吕布与其对视,从其中能找出丝丝留恋不舍,点点心灰意冷,道道痛彻心扉。
“贞妃娘娘,你既然成了皇帝妃子,那么也算荣尊故里,光耀宗族,又何必与貂蝉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呢?”吕布口气软下来,轻声道。
“皇帝妃子!我宁可不要!”突然间,刁秀儿一声大吼,那绝望的嘶吼,骇了吕布一跳。
“姑娘,你……”吕布也忍不住有些恼火,这是发什么疯!
他正欲说话,突然间,小树林中突然传出俩声尖锐之声,吕布脸色顿时一变,这声音,是劲弩的破空声,威力比之普通箭矢快了何止三倍。
因为是在城中秘会,所以吕布并未携带兵器在身,他见弩箭突如其来,一前一后全部射向自己,顿时一抓旁边的古树,凌空一荡,已飘然间来到古树的背面。
嗤嗤,又是俩声音爆声响起。俩只锋利的弩箭射向惊声尖叫的刁秀儿。吕布大急,狠狠一握拳头,便要出去救人。
尖叫着的刁秀儿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个翻滚就躲过了俩道致命的弩箭,之后毫不停留,接连滚了几下滚到小红马身侧,翻身上马,拽下马鞭。
啪!
小红马嘶鸣一声,四蹄纷飞,速度竟然比千里驹还快!
“爱难懂,情难懂,心不动,则不痛!”余音袅袅,佳音难寻。
吕布望着那道远去的赤红身影,心中如同打翻了什么,五味繁杂。
(本章完)
&bp;&bp;&bp;&bp;半月后。
京城一如既往的喧嚣热闹,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折磨得人耳膜难受。
在城南街边的一角,正发生着一起令人发指的事件,一个浑身油头粉面,脖子上挂着一把折扇的浪荡公子哥,正‘淫’笑着抓住一个颇有姿色,苗条柳细的紫衣姑娘胳膊,嘿嘿嘿的靠近。
“你叫呀,你叫呀,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浪荡公子哥一脸得意,旁若无人的说道。
“你,你放开我,你不放开,我真叫了!”这姑娘被推到墙角,退无可退,色厉内荏道。
“哎哟喂!你叫啊,用小嘴叫!本公子等着!”浪荡公子哥哈哈大笑。
“啊!”紫衣姑娘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本公子日啊!小娘子嗓门真大啊!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力气!”浪荡公子手一搭背,折扇一甩,唰,上书:老爹是九卿!
“唉,出身在名门,老爹是九卿,民女不用强,吃饭不用钱!本公子正是洛阳城内,被人称之为混世魔王,狐朋狗友遍布天下的杨大公子!”杨大公子傲然而立,朝着小姑娘眨了眨眼,电花四射!
“啊,原来是杨大公子!”紫衣姑娘惊讶的张开小嘴,惊呼道。
“你认得本公子?没趣,本公子就是太有名气了,才会在街上随便抓一个姑娘都认得我!”杨大公子招招手,眯起眼想着下一刻小姑娘像一只乖巧猫咪一样跟着他走的情形了!
“你是混世魔王?”紫衣姑娘眨了眨眼睛,问道。
“嘿嘿,舍我其谁!”杨大公子眉毛一扬,被人质疑,杨大公子很不高兴!
“啊!杨大公子说他是混世魔王!”紫衣姑娘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刺耳的尖叫,之后就冷冷的盯着杨大公子,那眼神,真的很冷很冷!
这什么情况?杨大公子一脸的纳闷,莫非本公子的名声已经能震慑洛阳城万千寂寞的少女美妇了!本公子不过是去荆州游玩了一趟,回来就那么有名了?
正当他想纵声狂笑发泄他的得意之际,突然发现四周变得极为的安静起来。但更诡异的是,原本偏僻的街角处却一瞬间多出了密密麻麻围观的百姓,男女老少,老幼妇孺。俩手空空的,端着锅的,拿着擀面杖的,握着鸡蛋的,摘着菜叶的,最关键的是:还有拿着厕筹的……
“你说你是混世魔王?”一道雄厚的声音传出,这道声音所过之处,围观的百姓顿时如同水帘洞分开一条平坦的通道。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玉锻蜀锦袍,腰环鎏金香山玉蟒带,脚踏青州百锻云缕靴的高贵公子正在一位青袍贵人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来。
“公子,您慢点,别摔着了!”
杨大公子瞳孔乍缩,那本以为的青袍贵人看起来竟是高贵公子的奴仆,所用裁剪之料一模一样,只不过换成了青色,怎么却是个仆人。
“你是混世魔王?”高贵公子手掌直指着杨大公子,眉头一皱,问道。
杨大公子也是混公子圈的,以前从没见过眼前的公子,他爹是九卿,接触的都是最有权势的官二代,岂能被一个陌生公子哥给吓住了!
“从来没有人,胆敢用手指着本大公子,不管你是谁,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跪地磕到流血!本大公子心情若好了,便饶过你这回!”杨大公子眼角瞥见被老爹暗中保护他的十名便衣护卫在围观人群中,顿时更是心中大定,趾高气昂的道。
“陈管家,他说什么话,本公子没听清!”高贵公子咳嗽一声,问询身侧的青年男子。
陈管家压低声音,道:公子,他说要跪地磕头到流血,给公子赔罪!
“哦?太血腥残忍,非本公子所愿!你让他随便磕一下头,做个姿态便行了!”高贵公子缓缓道。
“听到了吗?我家公子让你磕一个响头,便饶过你了!”陈管家皱眉看向杨大公子,厉声喝问:还不磕头?
杨大公子气极反笑,他怨毒的盯着高贵公子与陈管家,暴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还等什么?给本公子废了他们!
“你们都是谁?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眼见十名凶神恶煞的大汉从百姓中冲了出来,高贵公子面色顿时煞白,惊声叫道。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小爷打!打死了扔乱葬岗!”杨大公子放肆的狂笑。
“陈管家,打赏!”突然高贵公子喟然一叹,沉声道。
“好咧,看好了!公子!”陈管家一把撕开锦袍,叮叮当当,只见内里一串串五铢钱,还有金叶,金饼,真的数不清啦!
“来来来啦,老规矩,公子有赏!”陈管家随手一抓,一串串五铢钱伴杂着金叶子飞到了围观的百姓中。
“谢大老爷赏!”百姓中爆发出一阵发自灵魂的嘶吼,而后轰然间开始捡起钱来。
片息之后,地面上零零碎碎的钱,只剩光溜溜一片。
杨大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百姓们哄抢的一幕,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他一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十名凶恶壮汉也转攻为守,把杨大公子团团护住。
“给本大爷打,狠狠的打!打哭了有银子,打残了有金子,打的断子绝孙了,本大爷保他家族兴旺,子孙满堂!”高贵公子打赏完毕,笑呵呵的说道。
百姓们都是淳朴的,真的,不会出现拿钱不办事的情况,更何况拿钱的人那么多,打人的话一起打,法不责众!
“吃你婶子一个新鲜鸡蛋!”
“擀面杖不要了,老周你打折了有钱买新的了!”
“那个厕筹,到底扔不扔呢?”
“不要啊!救命啊!”杨大公子惨叫着连连后退,他真的害怕了!
他眼见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大汉被汹涌的人潮拉开,拖到角落里就是一阵暴打!
然后,如同无助的小白羊,他赤溜溜的暴露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啊,我爹是九卿啊!”
数之不尽的烂菜叶,鸡蛋,伴随着一些杂七乱八的厨具,如同瀑布一样砸了过来!
“呃!”
“你家菜叶还新鲜吧?舍得扔出去砸人?”
“新鲜啊,上面爬的青虫都是新生的!”
俩个老妇一边扔一边聊着家常。
“咦,好恶心,那烂菜叶掉到那人嘴里了!”一个小女孩扑闪扑闪着大眼珠,躲在大人身后,用稚嫩的声音道。
杨大公子双手乱挥,想要躲过漫天的烂菜叶与鸡蛋,一边躲还一边大喊:本公子有钱,有得是钱,你们替我打他,我给你们双倍,不,十倍!
百姓们纷纷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杨大公子,果然:
“陈管家,赏赏赏!”
顿时,天空中又是大片大片的金钱雨,狂热的百姓,哄闹的人群,百姓们都在狂喜中,打的更顺手了!
盏茶时间过后。
俩个三,四岁的女娃子牵着父母的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抬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杨大公子。
“大魔王哥哥,打他打得还满意吗?”
“嗯,魔王哥哥你说,是不是打得他阿娘阿爹都不认得了?”
俩个稚声稚气的女娃娃绷着小脸,一脸邀功的看向高贵公子。她们懂什么,肯定是父母教的咯!
杨大公子迷迷糊糊着,怨毒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昏迷过去,但是当听到俩个三,四岁女娃娃相互讨论他被打的多惨,好悬没一口气气死!
“嗯,俩位小妹妹,知道为什么魔王哥哥要打他吗?”高贵公子微微一笑,问道。
“知道啊!因为他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呀!”大的女娃一脸呆萌的念叨。
“我也知道!因为他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捶!”小的女娃举起小手,一脸理所当然道。
“哈哈!说得好!陈管家,看赏!”高贵公子哈哈大笑。
陈管家一努嘴,心想您可真会玩,这杨九卿的儿子快要气死了吧!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掏出大把的银钱,给了俩个小女娃的父母。
“你服不服?”高贵公子淡淡问道。
“不服!你们等着,杨大公子记住你们的模样了。等本公子见过父亲,一个个整死你们,一个都不会少!”杨大公子嘴中喷吐着鲜血,怨毒的扫过一个个身影。
高贵公子缓缓走近,淡笑道:呵呵,好啊!忘了自我介绍。
“鄙人吕布,职位马马虎虎,冠军侯。旁边是我的大管家陈宫,可比许多人都阴险多了!随时欢迎所有被本大爷教训过的孙子前来报复!
但大爷话落这里了!冤有头,债有主!找大爷麻烦可以,别去为难百姓,他们都是替本大爷办事的!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大爷大不了候爷不当,也要灭了你全家!”
吕布嗜血的眼眸盯着杨大公子,杨大公子顿时觉得如同被一头史前凶手盯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为何要与我起冲突,本公子没招惹你吧?”杨大公子极其不甘的说道。
“那漂亮小妞,你想要,我也想要啊!都是男人,你懂的!”吕布手捂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混世魔王也是你能叫的?那可是我家公子的专有称号!”陈宫忍不住道。
“我,你?”杨大公子眼白一翻,终于生生气晕过去。
“吕公子,小女子谢过你的援手之恩!”这时,刚才趁乱逃跑的紫衣女子回来,对吕布娇声道。
“别,千万别,小妞,你且听本公子唱首歌,来表明本公子的心意!”吕布挥挥手,打起了节拍。
“漂亮的妹妹你惹人爱,深深的酒窝也是这个爱…………”
“妹妹你是个好女孩,长得也不赖,俩个大大的酒窝眼神有光彩…………”
“漂亮妹妹等哥爱,等哥来关怀,可否陪我唱首歌把烦恼全抛开。昨天的情感她给你带来了伤害,就在此刻忘了吧别再背上良心债……”
“爱爱爱爱爱,漂亮妹妹嘿嘿等哥爱!漂亮妹妹嘿嘿等哥爱!漂亮妹妹嘿嘿等哥爱……”
吕布狼嚎着这首‘漂亮妹妹等哥爱’,伴随着用娴熟武艺跳出的神出入化的街舞,吕布,这一刻,套用后世一句话,酷毙了!
可是眼前的紫衣姑娘可不这么想,她已经被吕布给吓住了,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呸!流氓!谁是你的好妹妹!不知羞!”紫衣姑娘羞红的捂住脸,一溜烟的跑远了!
陈宫也扭头看向别处,一脸我跟他不熟的微妙神情……
(本章完)
&bp;&bp;&bp;&bp;斜阳西下,落于层峦叠嶂的抖峰之间,一眼望去,天边成片成片的火云燃烧着,为宁静的黄昏平添一抹炽烈的美。
洛阳城外,十里有一亭,又名驿亭。驿亭内,一位剑眉星目,仪表俊朗,不过却是浑身桀骜气息难掩的蓝袍英武男子正微微拱着身,以恭顺的姿态迎接着。
这男子正是吕布。
不远处徐徐驶来一辆简约朴素的四轮马车,二十余名煞气逼人的护卫将马车团团护住。一名阔面粗眉,目光沉着的青年大汉正披甲执戟,立于马背上,看得出,所有的护卫隐隐以其为首。
“恩师旅途劳顿,甚是颠簸,布儿特地命人准备了精美饭菜,不如先在驿亭歇息一会,再行赶路不迟!”吕布和声道。
“奉先有心了!也好,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年纪大了,真是受不了颠簸了!”车里传出一道苍老却不减嘹亮之音。
马车帘掀开,一位白发渐增,看起来儒雅俊朗,腰杆笔直如松的中年男子牵着一个玲珑玉秀的绝美小女孩走了下来。
“布哥哥!好想你!”绝美小女孩一见到吕布,眼珠晶晶发亮,欢呼雀跃着一把抱住吕布。
不过因为她的身体还未长起来的缘故,她却是只能勉强抱住吕布的腰,但就算这样,小女孩脸上的灿烂笑容也能引来采蜜的工蜂。
“咳!”蔡邕干咳一声。
小女孩如同受惊的小兔,一下子蹦跳开来,深吸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舒宁。
“吕大哥,文姬这厢有礼了!数月未见,吕大哥看起来愈发风神俊逸了!”小文姬踮起脚尖,平整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浅笑嫣然的望向吕布。
吕布愕然,小蔡琰这一动一静,真是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之感。
小文姬弯腰屈膝行着淑女礼,突然,她隐秘的朝吕布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吕布会意,笑道:文姬妹妹不用多礼,你这么知礼节,恩师教导有方啊!
蔡邕眉毛扬了扬,但出于为师者的威严,他依旧紧绷着脸,没多说什么。
“末将张辽拜见主公!”等吕布叙话完毕,早已候在不远处张辽才略显激动的前来参见。
“快快免礼,文远,这一路上护送恩师父女,辛不辛苦?”吕布温言抚慰。
“打跑了几波蟊贼,杀散了几个黄巾余孽小统领,一点都不辛苦!”张辽答道。
吕布赞许的点点头,也不便多说,他领着蔡邕与小文姬,进入驿亭内。驿亭内原本的一位老倌已被临时谴走,他便与蔡邕俩人用了一番安静的黄昏餐。
这顿饭,小文姬极为的淑女的吃着,却是时不时的用筷子给吕布夹菜,生怕吕布吃不饱似的。蔡邕的干咳声也时不时响起,似乎是尴尬于女儿对吕布极为亲热的举动。
小文姬甚是“乖巧”,蔡邕咳嗽一下,她就飞速把原本要夹给吕布的饭菜放到蔡邕碟子里,伴着娇声软语:爹爹,您多吃些!
“我吃不了那么多!文姬妹妹!”吕布苦着脸,郁闷的看着碟子里堆积如山的菜。
“谁说的?吕大哥,看你英武不凡,就知道你很能吃呢!”小文姬笑兮兮,美丽的眼眸温柔的看着吕布。
“吕大哥吃,还不行吗?其实我真的不…饿,呃,不吃完怎么当你吕大哥啊!”吕布发觉他竟然受不了小文姬温柔的眼眸,这可还没长大啊!
小文姬无辜的看着吕布,笑得更好看了。
…………
蔡邕一回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就被几位老友给拉走了。蔡邕极为诧异,这可不像是这些老友的性子,以前这些老友,可是一个个知节守礼,古板无比。就算相约拜访,也是提前个至少俩天发了拜偈礼,等到自己回信之后,才约定时间地点聚会。
一间古色生香的茶肆中。
蔡邕正悠然自得品着一口产自恒山的香铭,结果几位老友一开口,他直接就喷了,一口热茶险些喷了对座的卢植一脸,吓得旁边的马日与杨彪二人连忙离得远些。
“子干,子干你说,老夫那徒儿,成了洛阳城的混世魔王?人见人怕?”蔡邕把茶杯一摔,眉头不禁皱起。
卢植摇了摇头,目露惋惜:黄巾之乱时令徒所作所为简直是惊艳九州,但如今,唉,不提也罢。
“调戏妇女,殴打贵族,借势压人,以钱压人,洛阳城的风气都因他人人变得见钱眼开起来!礼法何在,礼法何在啊!”马日磾唏嘘不已。
“快劝劝你那好徒儿吧,他已经把三公九卿中的一公五卿家的少爷或千金都给打了或调戏了!他还蛊惑皇上,俨然又是一代奸臣!”杨彪目光复杂,但出于感激,还是希望蔡邕这位老师能将吕布给当迷途羔羊给拨乱反正。
“这孽徒儿,老夫不在这段日子,都干了些什么,麻烦几位老兄给老夫细细道来!”蔡邕寒声道。
…………
蔡邕走出茶楼,脸色青红中发紫,他是憋了一肚子气回去的。原本他对于能回到京城,还心中感叹过这是徒儿吕布在朝中人脉广,哪里知道是这么个广法!
“奉先,你来一趟,师父有些事交待你!”蔡邕回到家中,看到不时逗得文姬开怀大笑的吕布,更是火上浇油,冷着脸道。
“师父,我给您倒茶!”吕布隐隐猜到些,不敢闲着,拿起桌上的茶壶。
“老夫不渴!”
“那师父我给您削个梨!”
“牙酸!”
吕布放下茶壶,不卖关子了:师父,你先消气!
“奉先,你让为师如何不生气?你看看这一个多月你都做了什么!朝中但凡三品之上的官员,你几乎都得罪了遍,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有没有把自身仕途当回事!”蔡邕是生气,但他不是在意自己,却是生气于吕布作践他本身的名声,拿他本身的仕途当儿戏!
吕布看着蔡邕恼怒万分的神情,心中却只觉温暖,也只有恩师这样重情重义之人,才会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惹麻烦的徒儿的前途吧!
“师父,徒儿这么做,是有盘算的!”吕布道。
“说!”蔡邕侧着身子,不看吕布。
“让恩师回京,徒儿自然要备给恩师朝中一个体面的官职,正巧杨司空过世,空下来司空之位,徒儿觉得,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恩师当之!”吕布从容道。
“你怎么想的?往往选定司空都是众望所归,你故意得罪三品往上的大员,岂不是南辕北辙?”蔡邕道。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有些官员太奸猾,往往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我便找个由头将他们情绪挑起来!”吕布道:他们怨我怨得咬牙切齿,恨我恨得欲罢不能,殊不知已经入得局中了!
“师父既已前来,明日我便负荆请罪,让师父将人情都赚足了!我看来日再议司空之位,谁还反对?”吕布轻描淡写道。
“你这方法,着实偏激啊,实在是,实在是太荒唐了!”能令大文学家、大史学家、大音乐家、大画家、大书法家的蔡邕蔡‘中郎’语尽词穷,可见这个方案给蔡邕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
“虽然荒唐,但没人不信啊!”“徒儿早已把桀骜不驯,混世魔王的形象弄得深入人心,任谁见了徒儿负荆请罪的模样,都会深信不疑!”
“若是有人信了,也不如你预想的在朝中帮忙说话呢?”
“呵呵!”吕布笑了。
“那好啊!我这混世魔王,可是随时会反复的!谁敢不为师父说话,我下朝之后整得他家里鸡犬不宁,把他儿子打了,把他女儿调戏了,让他家闺女给吓得不敢出门……”
“休要放肆,你这同阴谋逼迫又有何区别?”蔡邕呵斥道。
“这不是权宜之计嘛!”吕布讪讪说道。对于这位恩师,他是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师父,司空之位,莫非您就不想居之?”吕布突然正色道。
“你以为为师是贪恋权势之人?”蔡邕反问道。
“说句大不敬的话,大汉的疾病已经积重难返,朝廷被一帮乌烟瘴气的人把持,能有何良策治国?我知师父心念国家,不惜受辱也要给师父一个一展抱负的机会。师父,徒儿这样说,您能明白吗?”吕布道。
“为师又怎能牺牲你的名声,来窃据高位呢?”蔡邕幽幽一叹。
“师父,徒儿的名声已经坏了!若不负荆请罪,恐怕更是让人不喜了!”
蔡邕久久无言,想到朝廷的混乱,想到他早年胸间抱负,想到吕布开弓已无回头箭。
“好,这司空之位,老夫坐了!”蔡邕果断道。
“师父威武霸气!”吕布收起肃容,嬉笑道。
“滚,你这兔崽子,老夫怎么觉得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坐那个位置呢!”
吕布耸耸肩,目光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师父,为了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好瞒着您,让您在这场滔天大戏中做个重要配角了!只有这样,才会天衣无缝啊!”
(本章完)
&bp;&bp;&bp;&bp;随着年关渐近,洛阳城内车马如龙的拥挤情景渐渐稀少,回乡省亲的人们带着满满的眷恋络绎不绝的启程归家。但依然有小部分喜欢凑热闹的人逗留下来,只因皇榜张贴的祥瑞大典日期,已愈加临近了。虽然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连远远观礼的资格都没有,但不妨碍许多人报着站在天子脚下,总能沾沾祥瑞之气的念头。
而随着祥瑞大典的临近,有人欢喜有人愁。经过吕布的运作,祥瑞大典的司仪不出所料的归了蔡邕。蔡邕名声鼎沸四海,又是儒家大儒,更重要的是有个好徒儿吕布在外震慑,据说桀骜不驯的吕布只听这位恩师的话,前几天还被说服特意去负荆请罪去了,被许多官员说了些颇为讥讽的话。
祥瑞大典前夜,袁府。
袁隗正与袁绍,袁术俩兄弟叙话,屋内幽静无比,屋内蜡烛忽明忽灭。
“公路,明日祥瑞大典准备的如何了?”
“叔父,已完备妥当!蔡邕老儿想通过祥瑞大典积累名望,进一步摘得三公之位,依术观之此乃痴心妄想也。”袁术大声言道。
“本初,你在旁协助公路,查漏补缺,以你之见,公路的安排是否有所疏漏?”
“弟弟的安排,丝丝入扣,极为隐秘,已经买通数个祥瑞大典上的参典祭祀,还暗中在祥瑞场地附近做了许多布置!叔父,依绍之见,明日蔡邕必将在祥瑞大典上丑态百出,沦为笑柄!”袁绍含笑道。
“好,甚好,公路性子毛躁,你比他稳重许多。以后袁家将来,公路就需你多加从旁辅佐了!”
一丝阴霾在袁绍眼中升起,嫡庶之别,在这庞大的四世三公之家,就如同一道比鲤鱼跃龙门还艰难的巨大鸿沟,让他寝食难安,万分不甘。
袁术心冷一笑:指望袁本初助我,叔父真是想多了。袁本初,袁家家主也是你这庶子能奢求的?
“叔父总是觉着袁本初比我强,明日的祥瑞大典我定会让叔父刮目相看!”
袁隗,袁绍都不知道,全权负责的袁术隐瞒了一件事,一件足以改变祥瑞大典走向的一件大事。
他,要让人暗杀了蔡邕,杀鸡给猴看!谁是猴?自然是屡屡与袁家作对的吕布!
以袁绍的敏锐原本能察觉,但祥瑞大典怎么都是袁术的功劳,他所幸做个旁观者,反正也不过是让蔡邕出丑的一些小事。
…………
翌日。
雄伟的甘泉宫前,一座看起来刚搭建不久的祭坛下,文武百官纷纷前来观礼,与其说是积累龙气的祥瑞大典,不如说皇帝所安排下的政治任务。没人神色间露出祥瑞大典是儿戏,哪怕它真的就是儿戏。在任何朝代的官员们都有这种趋利避害的特性,也都有睁着眼睛装糊涂的本事。
蔡邕身着深黑色卿大夫冕服,鲨鱼纹佩剑锋微微探出深黑色剑鞘,腰间大授,小授争相辉映,犹其是足下的赤舃絇屦,赤兼黄朱,踩在祭坛的木梯上,自有一股厚重之感。
无论是三公九卿,还是清流衙门,身上均穿着不同地位祭祀专用的冕服,阶级分明的一目了然,但大概衣服的颜色都是深黑的。站在一起,还真有些黑云压城城欲催的凌冽感。
今天举办的是祥瑞大典,祥瑞之物乃是凤凰。凤凰,传说中的瑞鸟,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山河图伴随着凤凰出现,在神话中总是象征着足以造就盛世的力量。人言鸿前麟后,蛇颈鱼尾,鹳额鸳腮,龙纹龟背,燕颌鸡啄,凤凰吸纳了这诸多生灵之长,真是形貌迥异,惹人眼球。她五色具备,飞时百鸟相随,见则天下安宁,许多人不见其貌,却难断念其想。
高约三丈(约十米)的祭坛上,一只栩栩如生,被大师精雕细琢的紫木凤凰迎风展翅,一双镶嵌着红色宝玉的凤眼扫视着四面八方。千步而徒行,不如登高而望远,凤凰展翅,便要在高空上睥睨所有的渺小。
蔡邕是一个骨子里散发认真气质的儒者,所以自从接受了这主祭之位,他便矜矜业业,尽忠值守,哪怕许多老友暗地里通传这祥瑞大典就是一个如鸡肋一样的嗜头。
如今他伸直脖颈,昂抬起头,注视着高空中巨大的紫木凤凰,步履坚定,一步步踏着阶梯,朝上走去。十余位年龄从年轻到古稀的祭祀依次从另外的三个方位上,微微错开俩三个台阶,与蔡邕遥遥相对,又隐隐隔空相随。这便是祭祀大典中的三星拱月之祭礼。值得一提的是,蔡邕所在的方位并非青龙为王的东方位,而是象征着南方离火朱雀的南方位。朱雀,本就又名凤凰与玄鸟。今日祥瑞的主角乃是凤凰,自是以南方位为至尊。
祭坛之下,乌压压的人潮,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京城方圆内外但凡有些微末地位的文武百官,哪怕是洛阳城外隶属乡下的里长,都能有幸得到了那位皇帝的恩准,虽说是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观礼,但对许多人来说依然是一种值得铭记的荣耀。这也正是刘宏的初衷,让更多人相信祥瑞会为这个延续了近四百年的王朝延续气运……
蔡邕就这样安静的向上走着,好似浑然没察觉出遥遥相对的祭祀中几人那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眼神。一步,俩步,三步,五步,十步…………
“咔嚓!”蔡邕只听得脚下一声能令人心跳加速的皲裂声。
如果近距离看去,会发现有一小段阶梯忽然变得脆弱了,好似脚轻轻的踏上去,就如同会踩住棉花一样,轻柔的,易碎的……。外表看起来坚硬赤红的梯木,谁知道里层却是偷工减料的产物,当通往向高台上的阶梯出了问题,想要登上最高层,是否还会选择一往无前?
此时,蔡邕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六尺高空,脚底下的皲裂声清楚的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通往祭坛的阶梯,有问题,有大问题!
蔡邕的神色一变,没有人能在事关生死的事情上依然从容,尤其是明知一脚踏空就可能面临从高空上直接摔死的悲凉下场。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来,然后装作勃然大怒的向建造祭坛的人发难。这样他就能全身而退,但另一方面,皇帝所安排的祥瑞大典,万民观礼,百官来望的祥瑞大典,在他向旁人发难的那一刻,必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笑柄。这性质,简直同昏君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有异曲同工之处。
蔡邕只是迟疑了几息,顿时就被遥遥而望的祭祀们心中鄙夷不已,祭祀中有知情者,也有不知情者,知情者鄙夷蔡邕胆子小,怕死。不知情者又何尝不是?还有自命担当祭祀比蔡邕更专业的老祭祀,心中的妒忌自是难平。
蔡邕冷冷的望着许多幸灾乐祸的祭祀,那张一向与世无争的老脸突然间变了。
他的脚步,不再停留,疾步而行。
咔嚓,咔嚓!一声声足以令人胆战心惊的断裂声在他脚下响起,却渐渐被他甩远在身后。蔡邕仿若未闻,哪怕下一步踩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就是粉身碎骨!
蔡邕用他的生命做赌,哪怕前方道路布满荆棘,遍布深渊,他依然会选择一往无前。
吕布在下方,看着蔡邕突然加快的步伐,心中真是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蔡邕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急切,但看着几乎健步如飞在没有一丝护栏,只有悬梯的蔡邕,他也不由得替他捏了把冷汗。
蔡邕神色冷静的伫立在凤凰下的祭坛顶端时,那祭坛上除了他外,没有其余一个祭祀存在,他安静的闭目养神。直到数息过去,才稀稀拉拉有几名年轻力壮的祭祀气喘嘘嘘,浑身冒汗的上来,他们身上的汗几乎都是被吓得。他们的神情真是如同见了鬼,看着蔡邕一脸神情自若的模样,真不明白蔡邕是有多么大的胆子,才能如此从容。又过了一会,五六名年老的祭祀才在几名中年祭祀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爬上来,看见蔡邕老神自在的模样,几乎是眼睛都冒火了!但一想到蔡邕跟他们年纪差不多都能如此,真是且羞且怒且怨,甚至有一位老祭祀险些当场气的昏迷过去。
“好了,各位祭祀人都到齐了,祭祀大典可以开始了!”蔡邕并没给这些祭祀太多休养的机会,要知道他险些被人在中途害死,什么好脾性都得给爆了!
诸多祭祀尽管不甘,也不得不仔仔细细的站成双排,接受台下万众瞩目的检阅。
“老夫宣布,祥瑞大典,礼,正式开始!”蔡邕嘹亮雄浑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下来!
吕布远眺着高空,不得不感叹于人深处的高度不同,气势也是卓然不同,他见蔡邕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一开口,便是万丈豪情。仿佛刹那间丢掉了身为老者的谨慎持重小心。
这一刻,吕布笑了,他忽然间腹黑的觉得,蔡邕这位恩师,能发挥余热的地方还很多嘛!
(本章完)
&bp;&bp;&bp;&bp;凰欲展翅,划破日月当空。
祭祀典礼上,悠扬古苍的曲调,如泣如诉,如能引天共鸣,引地共振。
每一次祭典的主角,至少在引天共鸣的这一刻,都是能同上天沟通的使者,是能明白苍天之心的大智慧者。而儒气风雅,从容淡定的蔡邕蔡伯喈,无疑是无人胆敢质疑的上上之选。
蔡邕接过最年长者祭祀手中的黎杖,顿觉重逾千斤。
人总是容易被环境所激发的气氛所感染,思绪翻转。这也是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猴子拿着黎杖会当偷桃子的棍子,而蔡邕手执着黎杖,却只会觉得无比的肃穆与庄重。
但是,如果在这象征着肃穆与庄重的时刻,突然黎杖的底端裂开了,从里面爬出一只五彩斑斓,苗条纤细的毒蛇,这场面只是乍一出现,就…………
“啊啊啊!有蛇,是五彩的,这蛇有毒!”一名年轻祭祀大喊道。
“蔡司仪小心,那蛇爬到你胳膊上了!”
“快来人啊,救命!”
祥和的祥瑞大典上,从象征着庄严肃穆的黎杖中爬出一条蛇,还是五彩斑斓的毒蛇,顿时搅得三尺祭坛上阵脚大乱,谁人不惜命,谁人不怕死?更何况祭坛之上都是些嘴皮子利索,实际上早习惯安逸清水生活的祭祀了!
祭坛上的骚乱,弄得祭坛下观礼的人群也跟着担心起来,他们隐隐约约听到毒蛇,毒蛇的呼喊声,许多人顿时心中一咯噔,莫非要出大事了?
耳聪目明的吕布也听到了呼叫,他微微沉吟,朝某个极易被人忽略的方位隐晦的束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燥,暂缓执行约定好的计策。
蔡邕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黎杖爬出一条蛇,这蛇自来熟的沿着他的手臂攀爬起来,他能清晰的看到:这条毒蛇足足盘旋着在他手臂上缠绕了五六圈,小小的脑袋不时地抬起来,细细的舌头不时地伸出来,三角眼透出令人恐惧的凶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蔡邕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他是儒家大儒,并不意味着他是只会研究学问的书呆子,对于杂学野闻,他也知之甚详,眼前看起来穷凶极恶的蛇,从外貌上来看,是毒蛇无疑,但毒蛇的种类千千万万种,急切之间蔡邕也认不出这种蛇属于哪种,自然不能推论出这蛇毒性深浅,而这也是最致命的。
但只要是蛇科,均是通过舌头来感应猎物的危险程度,习性中不乏有不主动攻击人的天性,但是反过来言之,所有的蛇,就像兔子急了会咬人一样,一旦对其作出激烈的动作,必然会不吝惜蛇口,悍然发动攻击。
蔡邕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在有心算无心下,还是感觉到无能为力,万分的无能为力。
当一只利箭夹挟着万钧之力从一个隐蔽的方位射向蔡邕心脏的那一刻,蔡邕就知道有人想让他死,给他布下了连环的必死之局。隐藏在暗处的射箭者水准极为高明,选定的时机又是巧妙到巅峰。
蔡邕长吐口气,即使躲开箭,也躲不过蛇吻。如果躲不开箭,更是万事休提。电光石闪间,蔡邕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呼啸而过,祭服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道窟窿。
砰!这撞击的声响响亮而刺耳。
嗤!蔡邕只觉得胳膊上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完完全全昏了过去。
…………
再一次睁开眼睛,蔡邕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
“你醒了?”床边端坐着一位青衫白帻,厚唇瓜面,长须飘飘的中年男子,正朝他点头示意。
“这是哪?能否给老夫一杯茶?”蔡邕道。
“不能!”中年男子摇头:你方从鬼门关前绕回来,只能喝白水!
蔡邕一愣,忙道:莫非是先生救了老夫?老夫记得当时被毒蛇咬住,浑身冰冷,就昏过去了,之后的事,通通不记得。
“岂敢居功,实话实说:祛除你身上的毒,在下只占了小半功劳。大多还是靠我新近结识的一位同道!”中年男子忙摆摆手,谦逊的说道。
蔡邕忙挣扎着盘着身子坐起来,直接弯身拜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敢问尊姓大名?
“使不得,行医治病,本就是大夫的司职,鄙人华佗华元化是也。”中年男子连忙站了起来,扶住了蔡邕。
好言安慰其几句,中年男子道:在下出去给你倒杯白水!
不一会,在老者身后,一大群人跟着走入了这个原本寂静了三日的屋子。
方要叙话,华佗拦住了所有人,手捧着一碗白水的他显得极为认真:病人初逾,急需补充水分,喝完这碗水不迟!
蔡邕神色激动,接过华佗的那碗白水,痛快的一饮而尽。他从华佗身上看到了许多和他相同的品性:认真,仁爱,博大……,这比他中毒痊愈更让他觉得高兴。
华佗看着蔡邕,觉得此人虽然名声大,但却是个可交之人。
“仲景,来!”华佗突然看向后面的一群人,先瞥了眼吕布,见吕布不欲出来的样子,直接点名叫了张机。
张仲景比华佗还小了六岁,但并不意味着华佗会倚老卖老。他今年正是不惑之年,由于养生有道,看起来跟张仲景的气色也不相伯仲。这俩位后世以神医,医圣并称的大医学家,原本几乎没有在历史时空中交织出轨迹,但吕布来了,他搭建了桥梁,俩人反而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这位便是真正的妙手回春者!南阳张机,张仲景!”华佗介绍道。
蔡邕与张仲景顿时寒暄了起来,不得不说,礼节在这个年代是极为吃香的行为,你懂礼节,就会有人说你高贵,你不懂礼节,就会有人说你粗鄙。眼见蔡邕,张仲景,华佗三人越聊越投机,大有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架势。
吕布只好无礼的插嘴了,本来就不是啥高贵人!
“华医师,张医师,恩师刚刚痊愈,谈话是不是多了些?”吕布沉声道。
蔡邕不悦的看了吕布一眼,看那表情就像要一把掐死吕布。与人聊的投机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旁边突然有人说你们不能聊了!
好在蔡邕理智的时候很理智,他连忙替徒道歉:俩位先生,这位是劣徒吕布,做事鲁莽,没有分寸,让你们见笑了!
华佗与张仲景同一时间,对视一眼,苦笑不已。俩人几乎同时起身,弯腰向吕布郑重行礼:侯爷,幸不辱命!
“你,你们?”蔡邕惊讶不已,这俩人是徒儿找来的?不对啊,就算是吕布找来的,依照俩人的脾性,也不至于以如此尊重的姿态对待吕布吧,哪怕这小子爵位真的不小!
“俩位不用多礼!”吕布淡淡一笑,道。
华佗被称再世华佗,张仲景被称为千古医圣,要问吕布当得不当得他们郑重一拜?吕布自认当得!华佗坐困牢笼,是为他所救,中原瘟疫横行,是他听从华佗之意,劝说广陵张超开仓放粮,不知救了多少濒死的贫民百姓。
张仲景的救命恩人吕岱,也是他吕布,在旁人屡屡对其鄙视不已的时候,对他关注有加,并且为他出头,若非当时他力保吕岱,依照吕岱当时的傲性,很可能事后莫名死在城外的乱坟岗中。任何表面上维护的仁慈,在阴暗的角落下,都是变本加厉的无所不用其极。
蔡邕不知道,华佗与张仲景这俩个傲骨铮铮的医者,拜得不是吕布高高在上的爵位与权势,令他们真心实意拜下去的,是吕布积攒的不俗人品,是吕布问心而对的所做所为!
来的人不止华佗与张仲景,还有很多。只是有些人,在路上,有些人,已经来了!
不要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才去寻找帮手!就算这是三岁小儿都明白的道理,吕布也认了,他觉得再妖孽的三岁小儿也没自己聪明!五岁小儿,这个就不敢保证了!远在南阳的小诸葛亮,虚岁五岁了,正值萌萌哒的年纪,应该,应该没自己聪明吧?
张辽,还没领到威震逍遥津饭盒的他,来了!
周仓,那个一直替关二爷扛刀,有一把子力气的虬髯大汉,也来了!可以考虑下以后让他扛方天画戟!
廖化,蜀中无大将,你去做先锋吧!他也来了,脑袋瓜不是一般的聪明啊,不然能活那么久?
高顺,嘘,俺是偷偷来的,作为陷阵营的统帅,俺把八百陷阵都带来了!问俺为啥来了那么多人,俺会告诉你:要出大事了嘛?
徐晃,敢问一把开山斧,能劈开什么?答案是:在俺手里,就能劈一座山峰!在别人手里,砍树能否砍利索?
群英荟萃,名将云集,洛阳城内,冬日里的落叶飘啊飘,飘啊飘,是否无声记录着冬天里的秘密?
前文华佗的年纪好像搞错了,抱歉,以后华佗的年纪以本章为准。185年,华佗四十岁,不惑之年,况且养生有道,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吧!
(本章完)
&bp;&bp;&bp;&bp;蔡邕在得知他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内心复杂莫名,有后怕,但更多的是担心。好在庆幸的是:从吕布的话语中,蔡琰自始至终都被瞒着,并不知晓他差点身死的事实。他最担心最放心不下的恰恰是这个自小聪颖的大女儿。他也想起了另一个小女儿,她自小体弱多病,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这是蔡邕内心不敢触碰的伤疤,永远的痛。故而绝不愿蔡琰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下去。
如果说蔡邕更多的是后怕,吕布则是羞愧惊怒交加了!若不是恰好在很早之前就约定华佗,张机俩位大医在年关之际前来洛阳救治貂蝉的病,而正巧赶上蔡邕中毒,恐怕以洛阳城的医道水平,蔡邕挺得过去这关难说,岂非间接害死了恩师?若他一力主推蔡邕回京,主推当上主祭,却害得恩师丧命,谣言一出,恐怕会成为吕布背负一生的污点了。
“是谁,究竟是谁!设下的这一番巧妙的布局!”吕布夜里辗转难侧,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翌日。
冠军侯府校武场内,刀、枪、剑、戟、鎲、棍、叉、耙、鞭、锏、锤、斧、钩、镰、扒、拐、弓箭、藤牌十八般武器,静静的躺在兵器架上,日光倾洒下来,这些崭新的武器熠熠生辉,看起来寒光冷煞,无声等待着猛将英杰的掌控。
徐晃全身披铠,步履矫健的走向校武场,瞪眼一瞅,竟然发现他并不是来得最早的。俩道身影正在场中疯狂的厮杀较技,一人手持一柄大刀,挥舞之间,刀势大开大合,刀尖处时不时传出破空之音,显示出那人极其凶悍的气力。另一人手持一杆长戟,足足比对面的大刀短了数截,但却是用力于巧劲,将长戟舞得密不透风。这俩人一个沉于力,一个精于巧,一时之间看起来厮杀的难解难分。
这俩人徐晃认得,是主公招收的俩个黄巾降将,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徐晃心胸开阔,并不会对俩人原有的身份心怀芥蒂。他见俩人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一时也是心痒难耐。
“徐公明在此,俩位可敢一战?”徐晃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大斧,跳入场中,大呼叫战。
周仓与廖化厮杀正憨,周仓痴于较技,根本没听到徐晃的话,而廖化年仅十七,却明白耳听八方的道理,他目光一闪,虚掩一招,拉开距离,嘿嘿笑道:你先和这黑大个打,看能不能胜,再说其他!
“这有何难?”徐晃手持大斧,一下拦住周仓!
周仓只觉眼前一暗,刀势微微一顿,看向徐晃,粗声粗气道:让开!俺与廖小兄弟厮杀正憨,你莫要自找不快!
“某便不让,你耐我何?”徐晃眉毛都没动,故意激将道。
“哇哇哇,气煞俺也!你不让,便接俺大刀周一刀!砍得你哭爹喊娘!”周仓是个直性子,见徐晃挑衅十足,哪里还忍,顿时挥刀便砍!
徐晃目光从容,大斧一挡,铿锵作响。俩人从校场东头杀到西头,刀斧交加,这是一场重武器之间的较量。战不十五合,周仓渐渐吃力,破绽大开,顿时变得险象环生。
周仓忙扬着嗓子,对正在一旁看戏,偷偷观摩徐晃武艺的廖化道:廖统领,这厮俺抵不住啊,快快相助!
“不是要杀得他哭爹喊娘!”廖化嘀咕一声,毕竟是经历人生一大铁,一起扛过刀的好兄弟,哪怕曾经有误会,但解开之后才晓得那算个屁啊!
“老周,坚持住,你这牛皮吹大发了!”廖化手持长戟,加入战团。
得了廖化相助,周仓这边才暂时稳住了颓势,俩人双战徐晃,渐渐的杀得平分秋色。但周仓与廖化很快骇然发现,人多欺负人少,就是个冷笑话啊!
虽然比周仓一人独战多拖了数个回合,但战不足三十合,徐晃找准一个破绽,突然大斧斜斜朝廖化肩膀劈下,廖化眼看躲闪不及,周仓见此,惊得牙呲嘴咧,二话不说,将大刀举在半空中,纵身朝廖化撞去。
砰,廖化被一头撞开,始料未及,变成了刨泳式。不过周仓可就惨了,锋利的大斧向下直劈而下,斧刃下突然冒出一颗头,惊出了徐晃一身冷汗。
武艺厮杀,上者用谋,中者慑心,下者硬刚!虽然是校场较技,但徐晃丝毫不打算放水,无关乎是不是第一次与同僚比武,只因徐晃深知:若要明公用你,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谁是谁的谁的谁啊!
欲建功立业,得人赏识,必须时时刻刻展现出自身价值,不然故作聪明,藏拙低调,被人遗忘到角落疙瘩里,难道做个普通校尉就满足了嘛?不,谁能甘心?
徐晃看出了周仓厮杀时屡屡暗中护着廖化,顿时便侧重于廖化,果然弄得周仓与廖化不能合力与一处,被他渐渐压在下风。但他着实没想到周仓那么义气,竟然用头撞开了廖化,廖化倒是安全了,但周仓差点被始料未及的徐晃一斧头给断头。
好在周仓高举的刀柄挡了一下,这一下也救了周仓的命,徐晃借着这一顿连忙收力,面色都连着变了几下。
“周将军,你莽撞了!险些令公明犯下大错!”徐晃冷着面斥道。
周仓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安静的像只鹌鹑。
“周将军!”徐晃有些不悦,周仓是手下败将,他因为收力极猛险些反伤自己,可周仓却在装傻充愣!
周仓足足愣了好大一会,才猛然一蹦三尺高,口中大声嘟囔:哦的娘哎!俺老周险些头都掉了,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俺要真是这般窝囊的死了,见了孟婆姑娘,俺都不好意思喝她煮的汤了!也不知孟婆姑娘屁股大不大,胸大不大,是不是一位******呢?
“到时候万一舍不得温柔乡,俺是不是要变成牛头马面?是不是要被万千女鬼纠缠?是不是……”
人在经历过生死关头后总会想要改变些东西来庆幸,有的人变得守规矩,有的人变得大彻大悟,有的人变得自信,有的人反而变得更怕死,路上见了红绿灯都怂,怀疑后面开车的是不是个色盲!而周仓的表现是:变成话痨与臆想症患者。
当张辽与高顺这对老搭档携手而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十七岁的廖化跟口沫横飞的周仓正在侃大山,徐晃拿着斧子,对着虚空劈的虎虎生威,这是:多大仇多大恨?
“三军之中,有三者,勇者,将者,帅者!”张辽意味深长说道:勇者可以一当十,将者可以一骑当千,而帅者,三军之内,莫敢不从!
“尔等日后皆是同僚,吾张文远跟随主公日久,明白主公的性子。他若三者选一,你们自认能胜任哪者?”
徐晃斧势停了下来,目光悠扬,静静的端详起张辽。廖化与周仓闭上嘴不说话了,廖化盯着张辽,一寸不落的打量。周仓却开口了:反正俺这条命就卖给主公了!主公让我当啥,俺就当!
“人话!”高顺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周仓瞪大起眼,他觉得高顺一定是在讽刺他,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廖化人畜无害的扯住他:周哥,高将军在夸你呢!他这人话少!
“你才十七?虚的还是实的?”高顺又问。
廖化没生气,他答:实岁,十三就出来混了!
“黄巾?嗯,过去的事了!”高顺道。
廖化锁起眉头,他有些猜不准了,高顺究竟是故意揭他伤疤还是在表达善意?猜不准的事他不愿多说,混黄巾的那段日子让他成长许多:血泪铸的。
“嗯!”嗯了一声廖化不说话了。高顺也不说了。高顺不说话了,徐晃说了。
“张将军?”徐晃端详着张辽:帅者,你可能当之?张辽一怔,思索了一会,道:建功立业尚未成,三军统帅梅子远。主公曾给我讲过一个望梅止渴的故事。
“说来听听!”徐晃一抬手,道。张辽便将望梅止渴的故事大致讲了一遍。
“如果某的士兵快渴死了!某会讲给他们听,即使没有这个故事,某也会编出来一个!”张辽缓缓道。
“为什么要望梅止渴?若是某统军,必会令士兵未雨绸缪,带够足够分量的饮水,望梅止渴本就是绝境下的无奈之举!吾若统兵,又怎需望梅止渴?”徐晃眯着眼,一语双关道。
(本章完)
&bp;&bp;&bp;&bp;张辽与徐晃同为五子良将的一员,在五子良将中的排名却颇为微妙。而于禁之所以排在五子良将之首,只因他审时度势,外加点运气,一开始就投奔曹操,成了曹操的绝对心腹。而胸有丘壑,林渊在跃的张辽与徐晃,除了第一,还有什么好争的?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俩人颠鸾倒鹤一番后,却是齐齐被吕布收拢于帐下,此机天下尚维持着脆弱的太平,诸侯尚未起兵,这几乎将心怀大志的俩人拉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张辽欲做吕布帐下第一武将,徐晃又何尝不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统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欲跃其志,必展其才!
张辽与徐晃看似无声无雷的言语交锋,正是争,是大争!
言可明志,亦可通心。张辽善奇袭,喜兵势无常。徐晃善迂回,喜示敌以弱,而后猛而击之。张辽的人生巅峰是威震逍遥津,八百破十万。徐晃的人生巅峰是官渡之战,断粮草如断河斩海,一点点将袁绍大军的优势消磨。
望梅止渴,在旁人眼中,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但在此二人眼中,却是兵法韬略的较量。俩人用兵的思路不同,自然是谁也不能说服谁。
直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争论的俩人身后,说了一句话。
“望梅止渴的故事,那个将军正是陈留相曹操!”
俩人同时转身,待看清是吕布,才同时长出口气,能无声无息靠近他们之人,着实太可怖!
“主公!”张辽与徐晃同时行礼。
“免礼!”吕布和煦一笑:见俩位将军正讨论兵法,一时兴趣,话语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主公,那黑矮身材,面庞黝黑,其貌不扬的曹操,真是想出了望梅止渴的兵家?”
张辽在黄巾之乱时曾追随吕布见过曹操数面,但却真的没有看出其貌不扬的曹操竟有如此不凡的军事才能,故而有此一问。
“人不可貌相,海水岂可用斗量?”吕布语调沉重数分:曹操,若与本候为敌,本候不敢言胜之!
“当有几分胜算?”徐晃也被勾起好奇,问道。“五五之数!”吕布沉声道。
张辽与徐晃纷纷静默无言,吕布的战绩,他们是深知的,正因为清楚,更是从侧面明白了曹操此人的恐怖。他们愿意追随吕布,是仰吕布的勇武,慕吕布的大义,喜吕布的为人。一个人究竟厉不厉害,可以去问问他的敌人,连他们一向遵崇的吕布都不敢轻言胜之的人,恐怖嘛?不恐怖嘛?
吕布见气氛沉肃,转口道:曹操虽棘手,但吾一人亦可敌之。今有张辽,徐晃几位将军辅佐于本候,曹操,又算什么?
吕布既要手下大将明白曹操的危险,又希望手下大将面对曹操时不至于过分谨慎,这个度的把握,着实需要仔细斟酌,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提到望梅止渴,也算提前给大将敲些警钟。
“廖化!”吕布转头,见廖化畏畏缩缩着不敢上前,不禁骂道:本候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廖化头摇成铜锣鼓,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老虎,你比老虎厉害太多了!
“俺也觉得!”周仓畏惧的看了吕布一眼,他不怕别人,就怕吕布笑眯眯的样子。
吕布举目四顾,肃然开口:本候记得许久没与人切磋武艺了,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没有实力相近的对手,三来别人畏惧于本候的身份。
吕布看向周仓,吓得周仓连连摆手:俺不和你打,那是自找不快!
吕布微微一笑,道:本候的意思是:你们,一起!
张辽,徐晃,高顺,廖化,周仓五个人,眼睛齐齐一亮,若是单对单他们或许没有必胜的信心,但五个斗一个,还会斗不赢吗?能战败吕布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啊!五人心里想的大同小异,越崇拜或敬畏吕布,这意味着让吕布出丑后,他们本身的成就感越足。
徐晃,廖化,周仓早就挑好了武器。高顺挑了把长枪,张辽顺手挑了杆长戟。
吕布笑眯眯的从兵器架上也拿起一根长戟,静静的站在那,心中不悲不喜。
除了廖化这个身材凑数的,四个看起来就气势不凡,身躯高大之人拿着凶器围住了吕布,胆小的黄花小姑娘们见了都要吓的尖叫了,吕布却好像视而不见。
五个人没有傻得从四面八方围住吕布,而是选择了围三阙一,廖化与高顺自觉的把最靠近吕布的三个位置让给了武艺更甚一筹的张辽,徐晃,周仓三人,在后方侍机插入战场。
“接某一招长枪如龙!”张辽大喝一声,只见他不作丝毫花捎的动作,手中长戟恶狠狠朝吕布胸口刺去,以一往无前之势攻敌所必救,完全就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徐晃眼眸一凝,手中的大斧稳如磐石,他在等,等着吕布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周仓见张辽发动狂风骤雨之势,手中大刀狠狠一挥,来了个劈弦捣月的横扫。
“呀,横扫千军!”周仓大吼,一张黑炭脸憋的通红!
吕布眸子一动,手中长戟刹那间挽出三朵戟花,就不知怎么后发而至,叮!戟尖轻巧的碰到张辽的戟杆,虽只是微微用力,就将那戟杆荡走到一边,原本杀势凛然的一击被悄然化解。
然而周仓的弦月横斩却趁着吕布击飞张辽武器时蛮横的直杀而入,作势狠狠的砍向吕布的上半身。好一个吕布,只见他依然原地未动,只是虎口稍稍用力,他那杆长戟的末端就扬在了半空,只听当的一声,半空中的长戟稳如泰山,而那柄大刀却连连震颤了三次,其实抖得不是刀,而是持刀的那个人。
徐晃终于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破绽,吕布的着力点先是在左,而后变为上,他的下盘的破绽顿时显露了出来。他瞅准机会,猛然一蹲,手中的大斧恶狠狠的朝吕布双腿横扫过去,仿佛眼前已经出现吕布疲于应付的场面。
“喝!”眼见徐晃的斧风烈烈而至,吕布做出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动作,只见他猛得一抬手臂,周仓顿时就被一股巨力给推得踉跄退后数步,而吕布则轻飘飘的跳了起来,在徐晃的斧刃上脚尖一点,缓缓升空。
高顺脸色一变,手中的长戟,直接飞了出去。廖化不知何时瞄着身子已经将长枪朝吕布下落的地方捅去。他们竟然有了短暂的默契,算准吕布在半空中难以借力,一起默契的策划了个连环击。
然而,他们都错了,只见吕布在半空中强行提了口气,他竟然又往上升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张辽与徐晃,但吕布却仿若未觉,他不敢松气,生怕胸中的这股气卸了。他眼睛不知道怎么看的,在半空之中,长戟一挑,将高顺扔来的兵器阻挡了下,而后用另一只手握住,接着双戟在手,一左一右狠狠朝下方一轧。正准备在下方落井下石,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的廖化直接吓的一个驴打滚,拽着兵器滚远了。
第一回合,吕布完胜!
接下来,节奏进入了吕布模式。无论张辽等五人使出何种战法,他依托着第一合压在五人心中的心理威势,游刃有余的应对五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弄得五人纷纷疲于应对。
最终,三十合方过,吕布一个霸道的横扫,三个人飞了出去,张辽与徐晃的武器同时被磕飞到半空中。
“承让!!!”
(本章完)
&bp;&bp;&bp;&bp;屋外阳光明媚,屋内温暖如春。
吕布昨夜睡的很晚,但早上起的挺早,是被一股浇不灭的火气给弄醒的。姿态百千,任凭他允取允求的少妇杜月娘原本是哀求着来洛阳陪他,但被他以洛阳是漩涡之地的名义给否了,结果自打来了洛阳后他才知道矫情后受罪的只能是自己。
其实吕布内心真实的想法无人得知,在貂蝉失踪未卜,失忆彷徨的地方,他若是在这里每天夜里同杜月娘夜夜荆歌,胡天胡地,那对他来说不是欢乐,是刀片在他身上刮着!没有人明白貂蝉在他心中的重量,貂蝉就像是一个梦幻又美丽的泡沫,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当他前世之时,貂蝉是四大美人,是巾帼女子,是令无数宅男与精英魂牵梦绕的奇女子,是古典女神的巅峰。但遗憾的是,貂蝉的美丽却是残缺的,她第一次**的是肥硕贪婪的董卓,她是吕布的,又不是吕布的,她不知道吕布究竟是贪恋她的美丽,还是芥蒂她的过去,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爱过吕布,同样吕布是否真心爱过,睡在一张床上,同床却做着异梦,是否就是英雄与美人的宿命?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妾,一个没有丝毫地位的妾……
而今世,吕布来了,一样的身体,却承载了另一个后世的灵魂,他不在是原本的吕布,也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世间轮回,有生有转,有来生有前世,谁也说不准前世与今生。吕布宁可相信前世的吕布就是后世转生的自己,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疯狂迷恋着三国时代,也疯狂的迷恋着吕布的人。
老天让他从历史的长河中追本溯流归来,就是为了让他尽力弥补落下的遗憾。所以,他要让貂蝉成为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他要为她举办一场史上最豪华的婚礼,他要她始终开心,快乐,无忧无虑,他要让她所有的美丽优雅,始终绽放!他还要建一所房子:开窗见海,鲜花满园。日出让她用绳子拉住太阳,日落让她指出星星,亲手摘给她!(最爱你的人是我,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
吕布这天早上的练武,拖得很久很久,这让习惯了一早就在演武场见到吕布的诸将都惊诧不已。最关键的是,吕布来了,依然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主公真会体恤俺们!看他昨天把俺们五个打的落花流水,今日却故作郁郁寡欢!难为他了!”不怪周仓这样想。
就连张辽,徐晃等人的想法也是大同小异,三十合被击败的些许郁气,也随着吕布的假装神态而消弭殆尽。只有话不多的高顺观察仔细,料到吕布真的是郁郁寡欢了,不过他可不打算点破。别人有郁气,他一点没有,对待主公,忠心耿耿就够了!
“来,陪本候过过招,昨天打的不过瘾!”吕布睁大了眼睛,血红密布,他大吼道:让仆人背马,昨日步战,今日马上厮杀!
张辽徐晃面面相觑,却是纹丝未动,步战不是马战,但步战就是步战,武艺,到了俩人的级别,一次较量就能洞悉殆尽。
“报,侯爷,侯府外有一位来自颍川荀家,自称荀彧的人,前来拜会!”仆人还未牵来马,就有门卫步履匆匆的前来演武场禀告吕布。
“颍川?荀彧,他来拜会我,有何事?”吕布神情一怔,眼眸闭合,眉头不知不觉皱起。
片息后,他睁开双眼,整个人郁郁不振的气质完全消失了,他一字一顿道:请荀先生先去前厅,以贵客礼待之!就说本候片刻就到!
吕布顾不得与手下诸将寒暄,步履匆匆的回屋,换下身上练武服,穿上一套崭新精致的墨黑四蟒袍,前去前厅会客!
“今天一早,就听到喜鹊在府内叫,本候就想着是要有贵客临门!”吕布真诚的笑着,一边走一边说着:原来还真有哪!
荀彧起身,望向布满笑意,大步而来的吕布,嘴角不知何时也挂上一丝笑容:荀彧不请自来,望冠军候勿怪!
吕布打量着荀彧,荀彧也打量着吕布。在吕布眼里,眼前的荀彧不止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始终平视着你,无论站在他面前的是王侯还是平民。身上没有丝毫书卷气,偏偏给人一种学富五车,诗雅诵皆精之感。脸上带着笑意,很平常的那种笑,却偏偏给人无比真诚,无比亲切的错位感!
而在荀彧眼中,吕布却是另外一种场景。步履急而不乱,是种自信从容;衣服是崭新的,这证明吕布很重视他;还没见面先笑语三分,要么是奸诈枭雄,要么是豪迈英雄;说话之间,话语幽默,拉拢人心的功力加三成;话风冷静而有风度,拉拢人心的功力再加三成;眼角有血丝,初步判断不是贪图享乐之人,有血丝同时初步证明此人不是薄情寡性之辈,还有…………
吕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和荀彧对视了片刻,俩人均默契的没有说话。
“荀彧,本候是不是长得太英俊了?”吕布突然道。“摁?”荀彧看着吕布,不说话。
“不然你一直盯着本候看,本候脸上有花吗?”吕布目光灼灼,道。
“摁?”荀彧还是不说话,他显然起初有些难以适应吕布来自于后世的思维模式。
“荀文若找我何事?”吕布见荀彧不说话,沉下声问。
荀彧听出了吕布称呼的转变,他称自己为文若,自称为我。这个时候,荀彧也做出了选择。
荀彧道:侯爷公务繁忙,但小可前来打扰,也不算唐突,因为小可家族有一份厚礼要赠给侯爷!
吕布道:本候素来与荀家无来往,荀家突然间要送给本候一份厚礼,本候真不知是该收还是不该收!收了怕烫手,接不住;不收怕荀家有芥蒂,本候,对荀家的人才,真的向往以久!
荀彧的感觉又变了,吕布先是以交谈私事的自称语气发问,见自己直接道明了目的,又立马转为公事公办的口吻,同时隐晦的透露出私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语气,此人的言语技巧,真是不可小觑。
“冠军侯不想要听听荀家的大礼究竟是什么?”荀彧古井无波道。
“不想,一点都不想!”吕布斩钉截铁道。
荀彧神情一变,就听吕布又道:不过本候想听听荀文若的见解,荀家为何要送礼给我这无关之人?
“不要说因为本候的地位,也不要说因为欣赏本候,更别说要依靠本候的势力,如果本候记性不差,荀家的根基,在颍川?”吕布抑扬顿挫道。
“荀家的根基,在颍川,但荀家的支脉,却不是区区颍川所能容下!”荀彧道。
“小可身为荀家一员,冠军侯问我,我不便直言,只有一言以告之!”荀彧沉吟片刻,缓缓道: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敌友的界限,模糊难清!
吕布似听懂了,又似没听懂,他道:荀家的厚礼是什么?
荀彧毫不迟疑的从怀中掏出卷宗,递给吕布:冠军侯请观之,这乃是荀家暗中收集的袁术暗害蔡邕先生的证词。
吕布伸手接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荀彧偷偷瞥着吕布的神情,想象着吕布接下来的几种可能。暴怒,阴沉,冷面……
“嗯!”吕布嗯了一声,然后就把卷宗撕了!没错,他撕了,撕得粉碎!
荀彧直接愣住了,他完完全全没想到,能让他愣住的事,自成年后,这是第几回呢?
“还有卷宗吗?”吕布问。
“你,你这是何意?”荀彧很快冷静,面无表情的道。
“荀家还有卷宗吗?如果有,证明荀家根本没有与吕家合作的诚意!”吕布道。
“如果没有呢?”荀彧反问道。
“那更简单,如此不谨慎的家族,和它合作,简直是自掘坟墓!”吕布笑道。
“你自始至终都没打算与我们荀家合作?”荀彧也有了一丝怨气,无波无喜道。
“嗯,原本没有!”
吕布看着就欲转身而去的荀彧,突然道:不过本候见了你,改主意了!
“是小可说服了侯爷?”荀彧转头停步,反讽道:那小可还真有面子!
吕布耸耸肩,没有直接回话,他目光幽远的看着远方:所谓卷宗,可以是假造的,可以是被否认的,可以是贼喊捉贼的,可以是根本不存在的!一封所谓的卷宗,无论真假,都不足以成为本候与荀家合作的理由!
“那冠军侯为何改了主意?”荀彧沉声道。
“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出了荀家,不愧是荀家!荀家能选你当使者,已经证明了荀家家主的眼光与实力足够优秀!”吕布笑咪咪着。
“能让一个注定是王佐之才的人充当谈判的使者?”
“本候又为何要拒绝合作?”
荀彧听到吕布提到王佐之才,表情分毫未露,他沉着道:既然要合作,那么条件就要双方都满意才是,冠军候想要得到荀家怎样程度的帮助?
(本章完)
&bp;&bp;&bp;&bp;经过一番畅谈,吕布与荀彧一致达成了三种同盟。一是政治同盟,当盟友双方一方提出政治策略,或欲在官场上发力,推举家族人上位之时,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的予以支持。二是军事同盟,当盟友双方有一方需要征战沙场,在沙场上扬名之时,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的派遣家族里的人才前往支援,作为回馈,根据家族中参与人员的多寡,来换取身份,政治地位的提升。三是商业同盟,当盟友双方私底下的商业经营发生交集时,可以互相分享商业情报,共同开拓市场版图。若双方私业中有商业人才提出热销产品,可以共同组建商会,五五分成,以取红利,共同抵制旁人的插手摘桃,若桃子太大,经双方都协商同意,可以加入合作的第三,四,五家族。
日后若有争执,荀彧全权代表荀家,吕布全权代表吕家,谈判!双方家族约定共同进退,共同立下文书,一人一份,若不守同盟之约,可对天下公布文书,使一方身败名裂。双方结盟先不予以公开,以暗盟的方式进行。
荀彧带着满足离开了,他还要向家族汇报与吕布酌商的成果,将家族内的反对派说服,免得有些族人不明事理,阳奉阴违。吕布则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坐在席上静静思考有无疏漏的地方。良久,他忍不住的挑起嘴唇,笑意难掩,觉得这回与荀家的盟约真的赚大了,不仅截了曹老板的胡,还顺便有理由与荀彧多多接触,正所谓日久生情,咳咳,近水楼台先得月,王佐之才荀彧,还能放跑了?荀家反复也没关系,手中握着结盟的文书,笔迹丝毫无法伪造,将来用反间,离间,暗间,明间,有得是机会将荀家拖入诸侯的对立面…………
翌日,陈宫来了,他这段日子一直在京城里四处打游击,却是被吕布吩咐去调研去了。因为这项调研关乎到那个惊天计划,所以陈宫放下了谋主的傲然,像个普通管家一样在各处人流汇集的商肆打听情况。他既然来了,显然是胸有成竹已经完美完成了吕布的吩咐,所以才携带着洛阳纸书写的调研结果来了。
“主公,幸不辱命!”陈宫将一卷洛阳纸双手捧着,弯腰朝吕布道。
“哈哈!公台,你之能力,真令本候汗颜以对!本候还以为你尚需三五日呢!”吕布大笑,看起来极为开怀。
“为主公大计,一刻不敢稍歇,紧敢快做,才于今日一早整理成册,现特意呈现给主公!”陈宫毫不居功,平静说道。
吕布颔许点头,伸手接过,一目十行,阅览的极为迅疾,片刻,他啪的一声合上,连道三声好!
“甘蔗的产地交州占了九成,另外的一成分布于南方的数各州,但都是少量种植,就交州吧!你命人联系交州最有名望最有权势的大族,本候要交州大地,遍地甘蔗!”
“皂角树的分布地有那么广?这上面提到长江流域比比皆是,百姓以皂角果为食,是真是假?”
“分毫不假,长江流域沿岸各州,极为适合皂角树的生长,春季散落的豆荚种落地之后,在潮湿多雨的环境下生长性极强,而皂角树这种树,会结出一种像米一样的果实,果实无毒,可以食用,对于许多贫苦人家来说,也是餐桌上难得的异味佳肴!”
“真是遍地都是黄金啊!皂角树的果实叫皂角米,本候曾经吃过,想来还真是回味无穷啊!”
“对了,股份制的规程制定的怎样了?”吕布问道。
陈宫沉吟片刻,道:听了主公关于股份制的描述,近几日在住处辗转思量,脑海中已经有了初稿,但要说能运用到商业运算之中,想来还需要多加完善!
“好!公台有心了!”吕布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前世就是公司小职员,从未做过股东,股权如何分割,股权协议的具体内容,股权分红的办法,他认识它们,它们不认得他,能似懂非懂,隐约说出大致的概念就不错了,真让他一条条的去具体论述股权的协议内容,约束,与分割办法,还真是一头俩大。
“几日可以定稿?”吕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出三日,可定初章!”陈宫谨慎的说道。
“好,这回本候倒要看看,这贪财的皇帝究竟能有多贪婪!”吕布冷声道。
“他再贪婪,也是有钱赚,没命花了!贪巨利者,必会为利所屠!”陈宫脸色沉静,幽幽道。
“刘宏若死,天下必将大乱,公台,你为何要怂恿本候弑杀他?”吕布突然淡淡问脸色阴晴不定的陈公台。
“因为大乱之后,方有盛世!主公,你的思路明确,文治武功无一不精,由你主宰这天下,吾陈宫方不负这一身之才!”陈宫想到朝廷的昏庸,想到地方同僚的倾轧,想到世家豪族的欺瞒,想到贫苦百姓的无依,想到自身往日的怀才不遇,官卑位小,头一次道出了内心真正的声音。
“主宰?天下?”吕布故作一怔。
“是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旗所至,皆为家国!主公,这大好河山,除你之外,谁人能取之!”陈宫沉重的煽动道。
吕布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好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了!就像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明明是吕布想要杀了皇帝,陈宫却主动要揽下了这千古骂名。吕布需要这样一个人,无论忠臣也好,佞臣也罢,他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他担下所有的污名与罪名,无论史书上怎样臆测,千年,万年之后,他依然是一代雄主天骄。
就像曹孟德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都会有许多人替他说话,说他是忠于汉室的,是环境一步步逼得他不得不当了一个枭雄,开什么国际玩笑!身背枭雄之名,做着枭雄之事,却平白得了一个汉室忠臣的印象,做枭雄做到让后世人都印象错乱的地步,才方不负枭雄之名啊!只因曹孟德不称帝,便是忠臣?哈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曹孟德,真枭雄也!
………………
盛大的皇宫中,皇帝刘宏躺在龙床上做了个美丽的梦,在梦中他得到了财神赵公明的点化,拥有了匪夷所思的赚钱技巧,一粒奇怪的米他能叫卖到一金,还有人趋之若鹜。有一种东西吃了之后整个人会变软,那些变软的人争先恐后的来买那种东西,当仓库中那种东西空了之后,整座仓库都被黄橙澄的金子填满了!等到他赚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后,他命能工巧匠在十三州铸造了十三个金身铜人,每一个金子铸成的巨人有着他的面容。正当他志得意满,欲鲸吞天下扬威名时,一匹白狼出现了,一口将十三金身巨人一一咬死!
“啊!朕乃九五之尊,谁敢害朕?”大喊大叫着,被生生吓醒的刘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脑海中的梦中情景却久久难以消散。
“快,快传监天鉴的观星大师,朕要解梦,解梦!”脸色阴沉,久久难定,刘宏终究是大声吩咐道。皇帝一出口,便是金口玉言,虽然天边的晨曦才刚刚升起,鸡都没叫,憋了一夜的小太监们也是不敢怠慢,慌忙着前去传唤。
监天鉴,是负责观察星辰运转轨迹的一个清水衙门,原本还是有些权利的,至少通过观察星辰轨迹硬是说看到了皇朝百年后的兴盛之景,一向敬畏苍天的帝王们大多还是乐意听好话吉言。但自从山河境内屡屡发生天灾**,监天鉴就成了一个十足的臭水沟衙门,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世家子弟也再也不愿去里面任职。
由此可想而知当监天鉴的主事人,绰号黄星师的无须老者接到圣喻时是何等的欣喜纠结卧槽了!他家以往被当成废物的老黄狗翻身了,在他眼中是无比的可爱敦厚,以往踩到它胡乱拉的臭****只觉得哪里是晦气,如今只觉真该啊!这明摆的暗示我黄星师要走****运啊!
急匆匆的黄星师急忙换了一身最是崭新体面,唬人美观俩不误的观星袍,手持星罗盘,脚踩七星步,矜持万分的走着,眼皮子不看地面,不看人,只在天边。一不小心又踩到了老黄狗的粪便,黄星师哈哈一笑,步履反而加快了数分。
“陛下!”黄星师丝毫不胆怯,直接道:听闻您要找老夫解梦?
刘宏打量着黄星师,只觉此人真是有股仙人风姿,语气不由缓和几分:劳烦黄大师,朕昨夜做了一梦,实在是怪异,特意请黄大师为朕解梦!
“咳!”黄星师干咳一声,把罗盘仔仔细细的托在掌心,做目不转睛状:陛下请将梦境中的情景一一说来,细节越是清晰,老夫才好对症为陛下解梦!
刘宏忙是把梦中所见说了,为了让解梦更加准确,他甚至将梦境中的心理状态都说的一清二楚。
黄星师听完,突然竖起耳朵,作仍旧聆听之状,他的白眼仁连番数下,看得旁边的刘宏既惊且讶,不由对这位黄星师的本事确信了三分。
良久,他闭起双目,手掌掐指一算,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沉声道:白狼乃是凶物,狼性本残忍无情,陛下的命星乃是火德,火地生麒麟,那匹白狼必然是火麒麟的天敌,欲要吞了火麒麟,来达成它邪恶而不可告知的目的。陛下,不可不防!本星师掐指一算,那匹白狼当应在匈奴一族之上,老夫年少时游历山河大地,听闻那些外族多信奉图腾,那匹白狼定是匈奴之中某个族群的图腾,想要颠覆陛下的统治,陛下应早作决断,灭大敌于外,守龙气于内,慎之慎之!
(本章完)
&bp;&bp;&bp;&bp;城东一角,有一美貌佳人,她身着一袭软绵绵的黄裙,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脚上挂着紫铃铛,看起来极为的恬淡怡然。路过的许多旁人,都忍不住的偷偷撇上她一眼,不过却没有哪个公子哥前去搭讪,只因为这位佳人并非独身一人,她身后整整一十六名身姿容貌不俗的婢女,三十二双饱含警告的眸子,会让许多人下意识的头皮发麻,就连许多自命不凡者,都只敢离的距离稍稍近一些。
何蜜站在街角,周围注视过来无数双眼神只当不见,身为大将军何进的独女,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钟灵毓秀才是她的常态。她并非像其他许多贵族千金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像许多名门贵妇一样贪婪多舌。何蜜很喜欢宁静的看待万事万物,保持足以让人畏惧的理智与冷静,然而以一种令人无比绝望痛苦的布局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就像她眼前正在所做的事一样!
一个面貌平凡,衣衫寒酸,却干净整洁的背包儒生迎面走了过来,他叫尚武,说是一位秦朝尚冠的后代。前几日偶遇何蜜,不知何故,引起了何蜜这位天之娇女的注视,屡屡不计矜持的邀请他幽聚,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六回了!
“呵呵,尚大哥来见小妹,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何蜜言语带笑,眉间有一股遮不住的妩媚。
“何小姐说笑了,在下能来,自然是表明了在下的心意!”尚武淡淡说着话,一股溢出的傲气弥漫。
何蜜的笑容更甜美了:尚大哥,你来见人家,这回带来的礼物呢?
尚武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包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旁人的耳目,不如边走边聊。
何蜜会意一笑,美态毕现,柔声道:那好,你我寻一个僻静之地,好好聊聊。但是人家好奇无比,你能不能先小声告诉我你这包裹里装得究竟是什么?
尚武不作声,伸出手试探的拉何蜜的胳膊,何蜜悄无声息躲开:大哥,你先说嘛!
尚武自嘲一笑:你这名门千金,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寒门士子啊!
“没有没有,人家只是害羞啦!”何蜜风情万种的白了尚武一眼,伸出小手握住尚武的手掌。
“呵呵,算了!算你过关!”尚武自以为得计,便道:这包裹里装的还是你最喜爱的物件,香皂!”
“是香皂啊,我曾送给几位闺中密友,她们用了都赞不绝口呢!”何蜜以一种甜蜜口吻说着:没有别的东西了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嘛!
“没有,你要知这香皂乃是价值千金,乃是在下的独门制法!”尚武不耐烦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
“我打算将香皂的制法交给未来的岳父大人,让岳父大人同意你我相交!”尚武目光灼灼,一脸深情说道。
何蜜内心嗤笑,神情却愈加欢喜了:武大哥,你对小妹真够好!是在这次礼物的包裹里吗?
“正是!”尚武道。
“那尚大哥你要不先走吧!小妹这就启程前去找爹爹,让他看到尚大哥的过人本事!”何蜜媚态十足,飞了一个白眼,娇声道。
“也好!”尚武欣喜若狂的说道。
“那在下先告辞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尚武又竭力想故作矜持,却被何蜜一眼看穿,甚至连十六名婢女都欣喜的发现她们看穿了!
尚武疾步转身而去。脸上的神情倾息一动一静,变得深渊似海。
“口蜜能腹剑,笑里能藏刀!哈哈,袁氏女!”
眼见“尚武”走远,何蜜忍不住问小婢:你们说如此一个头脑简单的书呆子,是怎么制出香皂?莫非傻子也有傻福?
“依小婢看,是小姐的魅力太大,稍稍使出手段,就将其迷得神魂颠倒,将辛辛苦苦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配方献上!”
“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一介寒门庶子,你们十六个丫鬟中最丑的那个配他都绰绰有余!”何蜜收起包裹,冷呵呵的笑道。
“此人对本小姐的用处已不大,毕竟只做出了这一种稀罕玩意!”何蜜皱眉思索。
“…………”
尚武转过一个罕有人至的街角,又是自嘲一笑:我这张脸,何进的女儿若能真看上,口味未免太独特了!刺啦一声,伴随着骨骼伸缩挪动的脆响,吕布从无人注视的街角走出,只有一面厚厚的石墙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何府,何进正在书房内看书,书的封面上‘战国策’三个汉隶书厚重而沧桑。如果有不熟悉何进的人必会被何进认真专注的模样给弄得钦佩不已,但熟识何进者,只会觉得何进不过是附庸风雅,故作姿态,惹人嗤笑一页书能看半年!
“爹,女儿有要事求见!”何****汪汪的眸子盯着低着头的何进,突然一手夺过何进的书:你就不要再看这些高深莫测的书籍了!你看不懂它,它也跟你没缘!
“反了你!给你老子闭门思过去!别来烦我!”何进怒瞪起双眼,沉声呵斥道。
若是旁人,早被何进多年养成的大将军气势给震慑拜地,可是何蜜可不吃这一套,她马上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娘,我一定要告诉娘,自从她走了之后,蜜儿就没人疼了!
何进目光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痛楚,他何进为何只有这一个女儿,都是年少轻狂时留下的苦,蜜儿的娘,当年死的太痛苦!
“过些天就是你娘的忌日,爹这段日子会对你好一点!”何进的神色缓和下来,接着又冷着面道:不过之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淑女礼仪,将来爹若能将你推上皇后之位,我们何家便是俩世外戚!
“皇后之位,爹,你想多了!辩弟弟,协弟弟都是我的小表弟,这样将来会出大事的!十个孩子九个傻,还有一个是哑巴!女儿才不要当一群痴傻儿的娘,烦死了!”何蜜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高耸的胸脯随之荡了荡。
“你!”何进被驳斥的哑口无言,女儿懂的东西都是些乱七八糟,但他却不敢否认女儿绝对不会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大放厥词,她说的话向来有礼有据,他很早就吃过女儿这方面的苦头。
“你找为父究竟有何事?”何进不敢操之过急,只好主动揭过话题。
“哼!”何蜜对于何进总做逃兵表达不满,也不多做计较,便道:女儿前几天遇到一个颇有意思的人,同他闲谈时发现其发明了一个颇有意思的东西,更有意思的是他被女儿迷住了,想要用这颇有意思的东西的制法来讨爹的欢心,爹,您同意吗?
“胡闹,什么东西能抵得老子女儿的一根眉毛!让他滚,滚出三千里,不然老子命人诛他九族!”何进眼睛硕大如斗,狠狠一拍书桌,震天的响。
“你还没问他是哪家公子呢?”何蜜轻轻道。
何进皱眉,公子?是三公之家,还是九卿士子?
“呵呵,是个寒门小子!挺傲气的!”何蜜接着道。
何进正想大怒,又被何蜜的话堵住了!
“一万个这样的庸才,也配不上碰你女儿身上的一片布料!爹,你莫以为女儿的眼光那般差!”何蜜笑了,如牡丹含苞静放。
不顾何进的沉思,何蜜将香皂取出,给何进讲解起来:此物虽精巧,却有大用,在洗浴时能将整桶水都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还能涂抹于身,让美丽的女人平白多出一种幽幽体香,简直是吸引名门贵妇们的致命利器,如果女儿能够大量生产出这种东西,我们何家何惧钱财之忧?
何蜜眼冒精光,幽幽发亮,妩媚的眉毛扬得像柳絮伸刺,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难以言说的前景!
“原来如此!”何进不在意一笑:我们何家缺钱吗?
“是不缺,但未雨绸缪,多积攒些财务总归重要!”何蜜察觉出何进的语气很不对,便清檀启口,直言不讳道。
“商,贱业也!吾何家位及人臣,位于一流官位的最顶层!何须赚取些俗物,与九流贱业有牵扯!”何进直接打断,冷下声来:为父知道你有些经商本事,但其在为父眼里不是天赋,而是耻辱,为父不希望你学习下九流的糟粕之道!
“爹爹,您这么说,是带着偏见瞅矮子,想找到高个都难!”何蜜不敢拧着父亲性子来,只得撒娇道。
“老子本来就不高,哼,还找高个?除了老子的亲卫兵,老子恨不得所有人比老子矮!”何进恨恨道。
何蜜头疼的摸摸额头:呃!她轻轻揉了揉秀发,知道这个父亲执拗脾气的她就明白没戏了,但是难道她让那‘尚武’牵了下小手,虚与委蛇几天就换来了个能想不能做的废方!怎么想都是心里不舒服!
她苦思冥想,皱眉苦想,愁眉苦脸,小脸比苦瓜还苦,终于,一道灵光光顾了她!
“爹,你险些犯下大错!”何蜜一脸认真道。
“你少给你老子摆迷阵!任你今日舌头里吐出那个莲花也没啥用!”何进沉声道。
“你说的啊!圣上,你没福气了!”何蜜幽幽一叹,惋惜不已。
“等等,你说圣上!当今圣上会看上你收集的这个小玩意!哈哈哈哈!他见过的奇珍异宝,珍禽异兽比你老子身上的汗毛都多吧!笑死俺了!哈哈哈!”何进突然间被何蜜的话给逗得大笑不止,实在是何蜜故作惋惜的样子说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死爹爹!你笑个屁啊!你难道从来没有发现,圣上对于经商的喜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吗?”何蜜不依道。
何进的脸肿涨得老大,他突然间不想笑,只想生气,将他的怒意完全尽显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反了你了,老子说几句粗话那叫真性情,你说粗话还当个屁的淑女啊,整天把死啊屁啊挂嘴边,还有哪个傻子敢娶你啊!
“出去,去你的书房默写‘女诫’三百遍,长长记性!少了一个字,老子就当当年没生过你,老子只是当年多放了个屁!”何进粗野的吼道。
“真是的,是你整日把毛啊,屁啊,老子挂嘴边,人家被你近墨者黑了!还怪你的乖女儿呢!哼!”何蜜委委屈屈嘟囔道。
“滚出去!”声音虽然低,但何进却听到了,哪里能忍,大喝道。
何蜜将香皂狠狠摔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出去了,如同一阵急烈的熏风!连大开的屋门都不管了,谁爱关谁关!
何进望着何蜜快跑而出的身影,眼底难掩一抹愧疚,但是不严厉一些,这个聪明无比的女儿又怎能成才成凤呢!
他捡起被摔成俩瓣的香皂,仔细端详,比看战国策还认真。
“坐在龙椅上那个人的喜好?”他喃喃自语。
(本章完)
&bp;&bp;&bp;&bp;刘宏身为九五之尊,过的日子自然是快活似神仙,但何皇后的突然求见,却让他美妙的心情稍稍蒙上一丝雾霾。要说何皇后,久居深宫,以一国之母之身份执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自是养成了一身雍容华贵,庄重淑仪的高贵气质,一举一动之间都让人忍不住不敢亵渎怠慢。但刘宏却早已熟悉了何皇后的全身各处,就连最**的地方都被他曲径通幽处不知几回。
“皇后来了?朕这段日子,总不见你,着实想念!”刘宏伸开双臂,作势将何皇后搂入怀中。
何皇后嘤咛一声,乖巧的顺势倒入刘宏怀里,幽幽道:辩儿的学习,近来又有些不认真呢!你身为辩儿的父亲,也不多抽出些时间多督导一下他!
“朕这不是公务繁忙吗?朕身为九五之尊,一天要批阅多少奏章,定下多少民生大事!岂可因私费公?”刘宏弹了弹何皇后挺翘的屁股,笑呵呵道。
“那王美人所生的协儿,你怎么就总往他处逗乐?”何皇后酸溜溜道。
“协儿还小嘛!才四岁多点,况且他的母亲王美人去的早,本就缺乏母爱,朕自然要关怀些!”刘宏手掌落在何皇后丰满的臀瓣上,顺势一揉。
“喔!”何皇后娇呼一声,脸色有一抹绯红,借着这一抹绯红,很好的掩饰了她嘴角的一丝不自然。“王美人这个贱人,当年与本宫争宠,死了岂能怨本宫绝情?”
“咦,皇后,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是不是最近又用珍珠粉,珊瑚汁等珍品沐浴了?”刘宏鼻子一嗅,一股说不出的醉人清香从怀中的美人身上传来,使得他猛地精神一振,下意识问道。
“陛下你猜猜!”何皇后狡黠一笑,顿时百态魅生,混合着身上醉人的清香。顿时引得刘宏食指大动,以往厌倦的美丽身躯竟然让他升起了别样的冲动。
“好啊!朕就猜猜,不过是去朕的龙床上猜!”
“啊!陛下,你轻点!”
何皇后被刘宏粗野的抱起,直接一把摔倒床上。这时,刘宏才发现何皇后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黑纱,里面竟然一无所有,实在是胆大至极。
“圣上,您要干嘛?你方才还说不要因私忘公!现在莫非就想与一国之母白日宣淫?呵呵,昏君,你敢吗?”何皇后被摔了一下,却觉得全身都被摔疼摔热了,绯红的舌头调皮的探出,在红唇周围舔着。
“啊!朕受不了了!”刘宏大吼一声,衣裳尽碎,凶狼一样的扑了上去。
激情过后,欲求不满的何皇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战果,但腹诽也是免不了了:宫里的那些狐狸精,把曾经威武凶猛的陛下都敲骨吸髓了!弄得人家不上不下!
想到兄长的嘱托,她又有些后悔答应的那么爽利了,如果香皂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用那该多好,能拴住身旁这死鬼的心多少天啊!但她还想要宫外兄长的支持,答应兄长的事可也不敢突然变卦了。
“皇后想什么呢?”刘宏轻轻抚摸着何皇后的**,脸上有一丝丝**回味。
“其实圣上,琴儿要向你坦诚!其实琴儿身上的清香是用了一种名叫‘香皂’的东西,这件东西是兄长何进要献给圣上的礼物,说是他已经掌握了此物的制法,想全权交予处置!说真的,琴儿没想到那种清香能那么吸引圣上的注目,琴儿刚才就在想,干脆不告诉陛下算了,那样就只有琴儿一个人能使用香皂,就能一辈子抓住陛下的心了!”何皇后忐忑不安着,一脸憧憬的道。
“皇后,你!”刘宏悠悠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知道朕的心结,你当初害死……
“圣上,臣妾是被陷害的,臣妾平日里连只小兔子都不舍得杀,又怎么会……”何皇后面色一片煞白,强自争辩道。
“休提休提!”刘宏起身,披上龙袍,黑直长须如似一缕忧愁,久久难平。
“香皂,能帮朕赚多少库银!”刘宏喃喃自语。
…………
眼线,在哪里都是存在的,而在皇宫里面安插眼线,也被认为是否在朝堂上势力雄浑的佐证。何皇后与皇帝睡觉,吕布第二日就知道了,他清楚枕头风的魅力,也深知香皂的魅力,所以翌日一早,他便入宫求见皇帝。
真是巧了,这天刘宏根本没心思上朝,派遣了个小太监直接宣布朝会取消,更巧的是,吕布直接与小太监半路碰上了。
“侯爷,今日陛下宣布朝会已经取消了!”
“是嘛?本候已经好久没参加朝会了!今日特意来拜见陛下!”
小太监无语至极:那个小的还要向陛下回命!
“正好一起去啊!皇宫太大,本候生恐迷了路!又闯到哪个妃嫔的住处就不好了!”吕布笑眯眯的拦住小太监,就是不让他走。
信息量太大,小太监直接给懵了,他傻乎乎道:那侯爷还是随小的一起吧,万一你给圣上……
“放心,本候不会给陛下戴绿帽的,不过陛下若是像上次一样故意让人勾引我,我也只好笑纳了!”
小太监吓得瞪大眼,连忙望了望四周,发觉就他与吕布俩人,顿时再也不敢说话了,一路小跑,回头一望,那个口无遮拦的吕侯爷还在,得,认命吧,把刚才听到的秘辛憋到死!
紫泉宫外。一座巨大的竹雕一点都不甘寂寞。
一处晶莹剔透的白泉从雕羽上喷飞到高空,又如行云布雨般浇灌到地上的百花草园里。不一会,一口白泉又从雕嘴里潺潺流出,自由落体向冬日里的百花草园。
刘宏一身龙袍,负手而立,遥有兴致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陛下好雅兴啊!这喷泉真如银河九动,实乃绝美之景!”吕布大步而来,手掌拍拍作响。
刘宏眉头一皱,看向一脸苦涩的小太监。
“陛下,吕侯爷非要小的带来见您,小的真的拦不住啊!”小太监叫苦道。
“下去吧!”刘宏没为难小太监。
“吕卿找朕有事?”刘宏问道。
“特来入股陛下的生意!”吕布开门见山。
“什么生意?入股又是何物?”刘宏惊讶的问道。
吕布好整以暇的从怀中掏出一份股权书来,递给目瞪口呆的刘宏。
刘宏忍住好奇,耐着性子摊开读了下去。他越读脸色越是潮红似血,恨不能就这样一气呵成下去。
“好好好!此物实乃商业圣经啊!还有吗?还有吗?”刘宏激动的连呼三声好,目光热切的看向吕布。
吕布摇了摇头,刘宏顿时难掩失望之色。
“你想入股?想入股朕的什么产业?”刘宏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俨然是已经将自己完美的代入到商人的这个角色之中,口吻不知不觉商业化起来。
“请问阁下有什么产业可以入股?”吕布问的很有技巧。
“哈哈,朕近日正好想要广开作坊,制作出一种名为‘香皂’的洗浴神药,此物用后使人清香怡人,令人忍不住亲近淑芬,你可敢兴趣?”刘宏极尽吹嘘道。
吕布沉吟一番,道:可是阁下手中最赚钱的行当?
刘宏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初次合作,朕身为君主,岂能不付出一番诚意?
“那在下便入股!”吕布咬咬牙,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
“且慢!”刘宏突然沉下脸:你要入股也可,但在商言商,吕卿能付出什么?想换多少‘香皂’的股份?
“一成股份!”吕布自信一笑。随后在怀中一番摸索,一个小纸包被拿了出来。
吕布一把摊开,顿时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
“这是何物?”刘宏眉头一皱,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实在是认不出来。
“白糖!”吕布微微一笑,那表情满含韵味。
“糖浆?”刘宏明显失望下来,他吃的甜品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陛下可以尝尝!”吕布不置可否。
刘宏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沾了下白糖,而后按到嘴唇之上。
然后他神情猛地一变,舌头忍不住的饶了三圈,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的模样!
“甜,真甜,朕要赐字,笔墨来,赐名天下第一甜!”刘宏直接大喝道。
“哦!”吕布耸耸肩,没想到堂堂皇帝也那么的有品位!
在吕布的审视下,刘宏面色坦然的将一小包白糖贴身放好,才神情一肃:今日有幸品尝‘天下第一甜’,以致朕有些情不自禁了!吕卿,入股一事,朕准!
“不知你想怎么交换?”刘宏神情竟微微有些紧张,他的‘香皂’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东西,但吕布拿来的‘天下第一甜’也相差仿佛啊!
吕布也丝毫不在意刘宏的紧张,直接伸出俩根手指,道:一换二,依阁下之间,一成香皂股份换取二成白糖股份如何?
“好!”刘宏生生把好字给咽下去了。“这不好吧?”
“陛下对这个交换方案不满意?”吕布皱眉。
“不,朕觉得这样交换吕卿着实是吃亏了!你可不要因为朕的天子身份来让朕占便宜啊!”在刘宏眼中,吕布是唯一一个胆敢真心实意当他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真不想以皇帝的身份窃取利益!
“好!既然陛下过意不去,那就一换一成半,好了!”吕布爽朗一笑,大气的道。
“这,这好吧!”刘宏突然觉得肉有点痛,既然做商人,就要做奸商嘛,弄什么公平交易,岂不显得他这个大商人太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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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商盟何名?”
“天下!”
“天下商盟!”
天下商盟,就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于熏风习习中悄然间成立了。九宫之地,百草丰茂,口头上霸气,背景更是霸道滔天的天下商盟,在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二人之间,三言俩语中,定了下来。
皇帝任名誉会长,冠军侯任副会长,大将军任商盟总事,荀家人任商盟主事。金字塔的构型,倒金字塔的权利划分,好似这并非一个商盟,这是权利的另一种诠释!世间太多人经历的故事总是殊途同归,只是不知这最终的归途,是成王还是残寇呢?
不过天下商盟的热销商品上,注定只有香皂与白糖俩种商品,任何的商品再列于其上,都是对天下商盟出产商品的一种无声的侮辱,因为那是跨越了足足俩千年的智慧之物,是比最原始的诞生品还足足早了五百年的东西。
…………
十日后。
徐州沛县国。
作为当朝高祖的龙兴之地,沛县的居民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俨俨成为一个市井繁荣,民生安乐的大城美地,沛县的名声实在太大,天下十三州,名门士子,百姓走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常有喜欢游览风水的游侠儿出没,其余各式各类的人物也是层出不穷,一颗鸟粪一不小心落下来,真说不准会砸中哪位三教九流呢!
泗水亭,被誉为‘千古龙飞地’,是几乎与沛县这个名字荣辱难舍的地方。以往这里方圆三里都是百姓禁地,但今日却解禁了。这次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情景,怎能不吸引那些心怀好奇的人心前来观望呢?
巍峨高耸的泗水正门外,悄然间立起的牌子,牌子上张贴着一行行龙飞凤舞的文字。引得喧闹中不能止息半城的百姓纷纷抬着头望去。
一位书生气十足的中年儒者摇头晃脑的大声读到:热烈庆祝天下商盟成立盛典,现特意于半月内举办商盟开业大酬宾活动:香皂类商品,高级香皂九折,原价9999文,现价8888文;中级香皂八折,原价888文,现价777文;初级香皂六折,原价66文,现价44文;白糖类商品,高级白糖九折,原价88888文,现价77777文。中级白糖九折,原价8888文,现价7777文,初级白糖九折,原价888文,现价777文。望各位把握机遇,切莫错过!
“天啊,那个最贵的什么白糖竟然是88888文钱,莫非我的眼花了,是多看了一个八,不是,俩个八,三个八?”
“一辈子的积蓄都买不起,那个初级白糖都够干长工一年才能买下,当然前提是不吃不喝!”
“香皂就差了?最便宜的也是44文,够我和我家娘子吃半个月豆腐脑了!”
“哼,一群穷鬼,不就是贵了点嘛!我爹是商会会长,让他买几块香皂给我,我倒要尝尝香皂好不好吃!”
“哼,你爹不过是一个小作坊的坊主,我爹是沛县的县尉,还用买?只需在家从别人赠的礼物里拿出来用,蠢货,香皂是用来抹身子,不是用来吃的!”
“只是,只是,只是这是天下商盟打的宣传吗?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封禁了几十年的泗水亭门前打卖东西的宣传?天哪,在下记得遍布数州的大商家糜家分店想要开在泗水亭三里之内,都被如今的沛县国国主一言而否了!天哪!!!”
如同一颗彗星击穿了地球,许多百姓真的惊讶到历经了世界末日的感觉,哗然声,哄闹声,自作聪明声,惊吓声,慌乱声,这天地间所有的震惊与揣测,都难以压住围观人群的喋喋难休,如果这一刻,不让他们把心中的感触说出来,恐怕所有人都会被活活憋死!
这些人,一传十,十传百,整座沛县,如同陷入了狂风骤雨的震撼之中。沛县国主眺望着,眺望着,他不能说,他不敢说,谁对他下了令,谁让那宣传语开遍了泗水亭台!
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沛县城内正发生的事,不仅仅发生在沛县城,同时也在许许多多地方发生着。天下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百城千塞,十三州的角角落落,每一座县衙前,都在同一时间,立起了一座牌,每一个牌子上,都悬挂着一段相同的话。
这一天,天下一十三州,连同乞丐与蟋蟀,都记住了天下间有一个天下商盟,它只卖俩种商品,香皂与白糖。这一天,天下商盟,举世瞩目,这一天,古桥下的孩童嘴里的童谣是:香皂和白糖,究竟有多忙?
这一天,是除夕。
…………
背嵬山,豫州境内一处不知名小山。
“什么,你说什么?”孟波猛地站起,一脸狂怒的看着山寨里的下属。
“大波王,千真万确,今日小人去县城里打探消息,香皂与白糖,俩种商品的宣传都打到泗水亭台前了!您说我们是不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了!”山贼下属早已神游天外,全身激动的痉挛不已。
孟波直接愣住,脑中中陷入了回忆。
三天之前。
“要人还是要命?”孟波大马金刀,口中咬着金环,背后数百名看起来瘦弱不一的山寨喽喽手持大刀,阻拦住一家十余人的商会中人。
“人也要,命更要!”领头的商会统事尖声怪气,恐吓道:我们乃是天下商盟的成员,特意奉一位贵人之命将俩样物品压往沛县国,杂家奉劝你们识趣的退去,不然,鸡犬不留!
当时孟波直接便怒了,当你爷爷吓大的,爷爷就是这么的吃软不吃硬!
“杀!一个不留!”人称背嵬狠辣大波王的孟波一声令下,五百名山寨兄弟轰然应诺,以一往无前之势杀来。结果与孟波所预料的一面倒之势不同,那十余名商会成员竟然各各身怀绝技,一言不发掏出武器来就是一番惨烈的拼斗。这十余个难缠的人虽然最后被乱刀砍死,但是兄弟们也被砍死砍伤了五十多个。
最终,暴怒的孟波直接走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会统事面前,打算先阉了他,结果发现他本来就是阉的,他更怒!一十八刀,整整一十八个血洞,死了那么多山寨兄弟,让那人痛苦哀嚎着流血而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清点战利品,发现俩个大木箱,箱子内有文书,打开一看,才明白是香皂与白糖!当时孟波简直是无语问苍天,觉得亏到裤裆里了,结果今天才发现这些东西,何止是价值连城!
他回过神来,冷冷看了一眼正惴惴不安的下属,问道:此事还有别人知道?你看你我俩人不如将这个消息瞒下,独吞了这俩箱货品,如何?
“好,好,好,大波王真的愿意分给我,我绝对不告诉山寨里的马三哥!”下属连忙表态,他的表哥是山寨里多多少少算是个小头目,还是个大嘴巴的小头目,就是马三哥,不过宝物能自己吞下,别人死活何干?
“好!”
“唰!”一道刀光闪过,下属捂住喉咙,艰难道:你,你杀人灭口!
“砰!”面对轰然倒下的尸体,孟波面无表情,道:你逼我杀你!
轰轰轰!震天的擂鼓声响彻山寨。
所有人急匆匆来临,孟波坐于主位,目光扫向下方的俩三个人,目光中不含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早已定下决心。
“波王!”
“波王!”
“波王!”
只要一入聚义大厅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发自心底的叫上一声波王!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此,先要解决一件事,一件事关所有人的大事!”
“来人,把僵虎与血猴,椽子通通拿下!”
人群面面相觑中,数十名早有准备的刀斧手拿起绳子,刀具,冲向这几人!
僵虎是一个眉头刻王的大汉,血猴是一个散发着血气的瘦子,而椽子,长的真就像一个椽子!他们三人都没有反抗,只是一向话少的血猴问了一句话:大哥要杀了我们?
孟波神情微微波动,冷着面道:对,你们下去了尽管恨我!
“动手吧,大哥要我血猴的命,那就当还给大哥就是!”
“哈哈哈,大哥要杀我们,我们别无所求,只愿亲自死在大哥刀下!”僵虎与椽子异口同声道。
“兄弟们,一路走好!”孟波心中只一叹。
三道刀光闪过,僵虎,血猴,椽子死去,那目光中有笑意,有挣扎,有不信,有不信!
马三哥躲在山寨喽喽里,吓得心胆俱裂,他知道有一位本家表弟被大波王派出打探一个隐秘的消息,今日大波王突然大开杀戒是否与此有关呢?
“大家好奇为何会召集大家来此,其实三日前我们截获的俩个大木箱里面的是香皂与白糖俩种价值不凡的商品,已经有人打探了下,县城里面一块最高级的香皂能卖到9999文,而白糖更是夸张,一份量的白糖最高价竟然是88888文。”
说到这里,孟波已经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恶狼一般,这些人一个识字的人都没有,他们即使看到那箱中的文书也是如看天文,但他还是要说出这件事。商会管事是太监,这背后究竟会引出何等恐怖的人或事,已经不用多言,或许,死神只是看着他们在赛跑!
“诸位随我孟波出生入死,一直不能给予大家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孟波今日就当着大家面,把这俩箱货品分了,只要是山寨兄弟,人人有分!”
很快,有几人吃力的抬出俩个大木箱出来,山寨喽喽灼热的目光死死的看着那俩个木箱,就像盯着绝世美女。
这次,山贼们如同转了性,一个个安静的排着队,领到香皂与白糖的人欢天喜地,后面的人也是憧憬万分。
孟浩排在最后,用眼尖瞟了一眼,还好,还剩一块色泽非凡的香皂与一袋晶莹剔透的白糖,跑路费尚可!
“大家都走吧,别做山贼了,有钱了就好好活!老婆孩子热炕头!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曾经的无助与厮杀!”孟波豪迈的大笑:背嵬山的大波王,要亡命天涯了!
“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以后的日子,就当最后一天来狠狠的活!”这句话孟波咽在了心里。
从此,背嵬山少了一伙芸芸众生的普通山贼,多了一个足迹遍布十三州的独行客,他改了名字,见过他的人只知道他叫孟天涯!他喜欢用香皂洗澡,白糖泡茶…………
今天起,以后本书会不定期加入书友的龙套,看剧情需要!以此来感谢诸位对我的支持!人物不定,性格不定,剧情不定,时间不定,谢谢大家!
(本章完)
&bp;&bp;&bp;&bp;“恭喜贞妃娘娘,您怀孕了!”白发苍苍的老御医欣喜莫名的说道,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到眼前这位贞妃娘娘喜极而泣的神情。活过大半辈子的他见识过太多的后宫悲喜,怀上与没怀上龙种的妃嫔,一个是凤鸣初啼,一个只是昙花一现。
“本宫知晓了!你退下!”贞妃的神色平静的如一汪秋水,只是缓缓的说道。
老御医颤颤巍巍的朝门外走去,眉宇间难掩一抹深沉的失望。
寂静无声的宫殿内,连蟋蟀都学会了默然不语,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祥和。
“我的孩子,本宫护不住你!”低沉的喃喃声在高大的柱子上碰撞,发出谁也听不清楚的回响。贞妃脸上的神色,爬满了惊悚,痛楚,无助,悲切……一切的表情都好像能被黑暗吞噬,但却不能,因为外面的日光正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只能是不断变幻不停的惊怖。
“潜伏到皇帝身边,成为他最喜爱的妃子,怀上他的孩子,然后让何皇后除掉这个孩子……”背对着她的是一道隐藏在无尽黑暗的身影,他说他是来助她,助她飞蛾扑火,助她万世无悔,助她帮一个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于是,她便义无反顾的成为了一盘无比巨大的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或许,唯一与别的棋子不同的地方在于:别的棋子都是懵懂无知的陷入到棋盘中,直到结局揭晓,而她是主动的想要坠入这盘棋中,飞蛾扑火,万世无悔……
乌衣巷中,依稀记得有一个人于傲然而立中走到她身旁,道一声:从此以后,你整个身体,包括整个人都从属于我!
………………
不过一天过去,何皇后还是知道了贞妃刁秀儿怀孕的坏消息,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即便不是晴天霹雳,也同遭到当头棒喝一样的难受。
当今皇帝,她的丈夫,一共只有俩个儿子,九岁的刘辨,四岁的刘协,本来因为王美人之死就无比的偏袒喜爱刘协,如今贞妃愈得盛宠,若是让她安安静静的生下一个儿子,那么就会多一个人分走皇帝更多的宠爱,辩儿的处境就会愈发的尴尬!这是身为一个母亲永远无法容忍的事。
“我的辩儿,你的皇位,娘会替你牢牢守住!”何皇后看着层层叠叠的帷幕,只感觉那都好似身上的枷锁,险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这个后宫中,不争,就要死,能打破冰冷枷锁的,只有坐稳三宫之主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必须是她,也绝对会是她!
“你去把窦太医叫来,本宫有事吩咐他,不要让任何人察觉!”何皇后冰冷的说道。
无声无息间,一个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影子婢女退去。
时间缓缓流逝,窦太医最终还是来了,他不敢不来,否则他的家人妻女都会被那个从来不会惹人注意的婢女屠杀一空,那是一种老于世故的直觉,这直觉让他毛骨悚然,不敢不来!
“不知皇后娘娘召见老臣何事?”怀着侥幸,窦太医问道。
“你是诊断出贞妃怀孕的老御医,也是陛下钦点的安胎老御医。本来本宫应当对你报以尊重,但你却让本宫无比的失望!”何皇后冷笑着,如同一个陷入狂躁的母蛾,突然间声音冷了八度:你原本可以说她没有怀孕,你原本可以第一时间告知本宫,而不是惊动陛下!但是,你通通没有!
窦太医额头上的冷汗唰的流下来,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衫,他试图辩解:皇后娘娘息怒,老臣……
“本宫不想听你解释!本宫只要一个结果,是一尸两命,还是未出生的那个狗东西出现意外,你可以自己去选!”何皇后血红着眼珠子紧紧的盯着窦太医:你的家人,会活得很好!
窦太医听到这话,立刻如泄了气的球,垂头丧气,无比绝望的道:老臣知道如何做!告退!
…………
鸳鸾殿内,茶香袅袅。
刚喝完一口热茶的贞妃放下茶杯,目不斜视的看着走路颤颤巍巍的窦医师进来。
“你怎么来啦?本宫可没有传唤你啊!”贞妃皱着好看的眉头问道。
“皇上得知贞妃娘娘怀了龙种,特意命老臣熬了一碗安胎药给娘娘!”窦太医小心翼翼的看着贞妃脸色,道。
“好,你先放这吧,本宫等会会喝的。”贞妃嘟着嘴,明显不耐烦道。
“娘娘,陛下可是亲口吩咐要老臣看着娘娘喝下安胎药!”窦太医手心都在冒白毛汗,还是脸色却故作忠君之态。
“滚出去,再废话本宫就摔了这破药!”贞妃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大声呵斥。
“这……好吧,贞妃娘娘一定要喝下去啊!”窦太医一脸不甘的离去了,但他不敢走远,偷偷躲在宫殿外不远处,等候着药效发作!
贞妃的贴身婢女小莲,正是当初那个被吕布惊吓的手足无措的萝莉少女,她此刻的神情却无丝毫柔弱之态,反倒如同一个机械运转的木头少女。
她掏出一根银针,熟练的扎进碗中,而后出来的银针上已经被浓黑浸染了。
“这碗里下了毒,而且是剧毒,这是要将你与你肚中的孩子一起除去!”
“何皇后竟然能如此快的安排人下来,这后宫,真是够乱了!”贞妃很平静的说道。
小莲一言不发,从屋内端出一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药,道:这才是打胎药!你会活,孩子会死!
贞妃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又无声的摸了下小腹中的骨血,她不再迟疑,端起药,一饮而尽。咕噜…………
不一会。
“啊,好疼啊!救命,快来救命,谁来救救我!”宫殿内传出贞妃嘶声揭底的吼叫声。
等候多时的窦太医疯子一样冲了出去,然后一口气硬喘着快跑到宫殿内,惊呼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快,快救娘娘!”
窦太医见小莲吓的脸色煞白,焦急的用无助的眼神求助于他,他心中大定,却不敢故意拖延。
良久,他深皱着眉头,道:娘娘,您的情况不容乐观,您与你腹中的孩子,只能保住一个!
他期望着贞妃说出保下孩子,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贞妃在意外中死去,以完成何皇后交待的任务,当然如果贞妃死了,这个孩子也不会安全的降生下来!毕竟他说的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哪里有怀孕不过三月的孩子能生下来的,他不过是利用一个母亲的舔犊之心,来胡乱编造。
“那还等什么,我要活下去,孩子没了,再生个就是了!救我,我不想死!”贞妃一边痛呼,一边大吼道。
窦太医听了贞妃的话,只觉出门一定忘了看黄历,这贞妃的心地,真是毒辣啊,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家主子说要保住自己,听见没有?”小莲也开始张牙舞爪说道。
“老臣知晓了!”窦太医自是不敢名目张胆的对贞妃动手,那可真是要诛九族的重罪了。他只好替贞妃处理身上的痛楚,一丝一苟,断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
翌日。清晨中,空气说不出的清爽宜人。
百草园内。
九岁的皇子刘辨正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这是他最近最爱玩的游戏,是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教会他玩的。一大群保护他的侍卫都被他孩子气的给喝退到很远的地方,只留下十余名小太监陪伴着他玩这个有趣的游戏,现在的他正躲藏在一个无比隐蔽的地方,一棵百年银杏树的树洞之中,洋洋得意于自己的隐藏之地,他竟然隐隐约约的想要睡着了。
“大皇子,大皇子!”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传来,让得刘辨紧张的闭上眼,难道要被发现了?我藏的那么隐蔽?
“大皇子!”让刘辨沮丧的是,他真的被发现了,还是被教他玩这个游戏的那个小太监发现的。
“嘘!小墩子,你记住,你没有发现本皇子,听到没有!你继续去其他地方找找去吧!”刘辨俩眼一眨,就摆出一副威严的小大人模样,冷酷无比的说道。
“小奴当然没发现大皇子了,大皇子隐藏的那么好!”机灵的小太监果然够机灵,谄媚着说道。
“很好!”刘辨满意的点点头,却发现小太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图。
“你怎么还不走?信不信本皇子让人杀了你!”刘辨冷酷的说道。
“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有个好东西要让大皇子吃啊!”小太监不再谄媚,声音沉缓道。他已经观察到周围空无一人了。
小太监拿出一个蓝色小药丸,道:大皇子,吃下去吧!
刘辨突然间觉得小太监的举止有些古怪,小声道:可是母后不让本皇子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很好吃的,吃下去吧!你若不吃,小奴就喂你吃!”小太监不知何时脸色间已经布满狰狞。
“救……”
刘辨正欲呼叫,就被小太监粗暴的捂住嘴,然后另一只手将蓝色药丸活生生的塞入喉道中,又捂住刘辨的鼻子,逼着呼吸不畅的刘辨吞服了下去。
“呃,咳咳!”刘辨的挣扎声,咳嗽声都被吞没在小太监无比狰狞的笑容里。
小太监见刘辨吞了药,却并无罢手,而是拽住刘辨的长发,提着刘辨恶狠狠的朝着树洞里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撞去。
砰!依稀能够听清骨裂的声响,刘辨额头瞬间崩裂,鲜血飞溅而出,惨烈的倒了下去。
“来人啊!大皇子一不小心撞到树洞内的巨石上了!快来人啊!”
…………
刘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之中,他还没从天下商盟的日进斗金中兴奋的晕过去,就被一个个无比恶劣的坏消息给弄得险些血洗后宫!最近最得宠的妃子贞妃怀了他的骨血,却被一场意外弄得流产;何皇后的儿子刘辨在玩一个叫做捉迷藏游戏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在了巨石上,虽然经过御医的全力救治醒转了过来,但却变得目光呆滞,见了陌生人只会大喊救命,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傻子!
当他这个皇帝是傻子吗?查,给朕查到天荒地老!
很快,一份机密的调查结果摆在了刘宏的桌前,调查结果上显示:贞妃是被人下了恶毒的掉胎药,才丢掉了肚里的孩子,而那幕后之人,正是何皇后。何皇后以为她做这件事天衣无缝,可惜刘宏自从王美人一案后就对何皇后失去了信任,反向追查直接查出了何皇后。
而刘辨的变傻,却变得波云诡异,虽然控制住了所有的小太监,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牢房内活活打死了大半小太监,但是还是没有结果。刘宏一怒之下命令将所有的小太监凌迟处死,但却没有吓出任何结果!
消息是震撼性的,后宫内发生如此大事想瞒都瞒不住,很快传遍了整座帝都,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猜论谈资。皇帝的咆哮声也仿佛在帝都上空久久的回荡起来。
教师节快乐!感谢小学语文老师培育了我!
(本章完)
&bp;&bp;&bp;&bp;漫漫的黄沙,被渐渐的抛却在了身后。一个乔装打扮成商队模样的队伍在蹒跚着前行,厚厚的鞋底被磨平了。
“黎龛左且渠!”一道比黄莺还动听的声音从车窗内传出。
黎龛左且渠高眉深目,紫色的须髯裘长,一身典型的西域将军打扮,说话时如同轰天锤在震响:“古丽夏提,鄯善公主!您有何种吩咐传下?”
“到东方那个帝国的帝都洛阳城还有多远?”古丽夏提用绣着月莲花的手帕不停擦拭着额间细密的汗珠。
她出生于沙漠成龙卷的国度,生长于黄沙密布的楼兰古城,以漫漫黄沙为床,以炎炎烈日为被,她独立而坚强,她独自背负着族人的期望毅然而然的越过八千里的漫漫长途,来赌上自己的一生来祈求那个东方帝国皇者的怜悯。
只是她的身体不会骗人,当她踏足上汉朝的土地,原本面对炎炎烈日也能像她名字的含义一样鲜花怒放的她,却会时不时的流出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的东西,即使在幽闭清凉的车厢内,流着汗的身体,也不会骗人,这里毕竟不是她那所熟悉的故乡。
“我们的楼兰明珠,洛阳城已是遥遥在望,只要公主你能放松身体,好好的睡个觉!你看,洛阳就在那,又不会跑了!你……”
黎龛笨拙的想要安抚古丽夏提的情绪,却被古丽夏提毫不犹疑的打断:楼兰国的万千子民,还在等候着他们的公主带回好消息,来救援风雨飘摇的楼兰王国。北边强大的乌孙国对楼王国早已虎视狼顾,但以前碍于楼兰王国背靠月氏王的良好关系,不敢轻易挑起战事。但父王却在数月前武断的断了与月氏王的联络,转投距离更近的南匈奴,这岂不是舍远亲而投狼口,南匈奴与乌孙国同样不足以靠,父王听信谗言,把国运寄托在虎与狼的左右逢源中,迟早要有坏事发生!”
黎龛听着楼兰公主说着话,却只能报以苦笑,公主纵有洞悉明辨之能,无奈由于生性耿直在楼兰王面前并不讨喜,而且连男儿身都不是,原本楼兰王是想随意的将‘烦人’的楼兰公主嫁给南匈奴的某位王子做正妃,却被眼前这位公主一句话给劝服了。
“既然要嫁,古丽夏提宁愿嫁给最强帝国的皇帝,给这世间最强大的男人睡!”
………………
男人一旦想要掩盖他的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目的,就一定会连自身都不认得自己。当吕布在阴差阳错下成为这种男人,换来的自然是无数人的冷嘲暗讽。
有的官员私下里嘲讽曾经威风凛凛的吕布现今只是皇帝养的一个可怜的应声虫,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奸佞小人,面目看起来也能止小儿夜啼了。有的官员开始造谣吕布之所以获得了冠军侯的职位,是因为他的马屁拍得皇帝舒服透顶。有的官员酸溜溜的说他是天下商盟这个盈利性惊人的组织唯一的蛀虫,他用于参股的那个白糖根本是他窃取了别人的成果,还绘声绘色的说出了一个叫‘尚武’的人物。有的官员更是大声疾呼要闹出一出清君侧,打倒吕布这个蛊惑英明伟大皇帝刘宏的千古罪人。这其中又以袁家门生的推波助澜为主。
张让懵逼了,他发觉自从吕布成为皇帝的近臣,他就变得如此的多余,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后多出来的那一个爪子,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以往能让皇帝开怀大笑而绞尽脑汁的行为,还不如吕布对皇帝一句恭维的话。他试图挽救,挽救皇帝的宠信,为此他不惜从新成了那个蹲点到三更半夜的忠心小太监,干起了端尿壶,捧厕筹的活计。结果却被吕布一句漫不经心的话给弄得险些把尿壶甩在了皇帝脸上:
“陛下,你们继续,微臣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怜的张让被刘宏一脚踹到胸口,因为吕布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也让刘宏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不过凡事总有对立,吕布在京官眼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却在民间没有丝毫损失,甚至许多百姓们想要拍手相庆
,庆幸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往的欺男霸女遇见吕布这个混世魔王,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甚至有自以为聪明的奸佞大小人物自发的背靠着吕布这颗巨大的大树,成立了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圈子,他们自称吕派,是坚定的拥护冠军侯吕布的三教九流。其中的代表人物是远在董卓军中的杨奉。
总之,无论名气是好是坏,吕布这位皇帝眼前的红人,真的是挺忙碌的,这不,千里迢迢而来的西域楼兰公主,因为在请求会见时吃了正大生闷气的皇帝的闭门羹,不知道打听到了什么,就前来拜访吕布了。
当然,吕布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可以会见的,楼兰公主的拜帖起初被处理内务的陈宫直接搁置,但是等陈宫处理完一大堆事务之后,已经到了近乎深夜,就随意的吩咐门房道:如果这位楼兰公主还没走,就领她去主公的住所。
夜色深沉。吕布与诸将的夜宴方休,喝得酩酊大醉的吕布晃晃悠悠的走回住处,人一旦醉了就很不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吕布的思绪也是停留在酒精的余韵中,只见他一步三晃,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吹倒,随着熟悉的住处越来越近,几乎近在矩尺,一时忍不住的吕布直接遵循本能的脱下裤子,在房子正门前直接嘘嘘起来。
楼兰公主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焦急爬满了她的黛眉,在深夜里本就敏感的她变得更加敏感,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脚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出来探探情况。结果,她就看到了让她无比愤怒与气愤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背影高大挺拔的醉鬼竟然无耻的在冠军侯房门前撒尿,她一瞬间就气得暴怒满格,要是冠军侯突然回返,看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的门前撒尿,他会不会觉得万分的晦气,拒绝为她引荐给皇帝?会不会出现另外一种情况:这个酒鬼撒完尿后晃晃悠悠的没影了,冠军侯回来看到地上的一滩水,误以为是她憋不住了在大门前撒尿?
“决不能让这个醉鬼诬陷我!”越想越陷入惊慌的古丽夏提三步迈成俩小步,连往日优雅的步态都乱了,她直接走到正愉快的嘘嘘的吕布面前,不假思索的大喝一声:你这个醉鬼,休想诬赖本公主撒尿!
穿了一身翠绿色的衣衫,她在杨杨碧柳下这么一站,当真胜如森林间的精灵公主,突然间无声无息的融入到身后整片的翠绿中。
“呃?”被一位清秀绝俗,容色照人的绝色大美人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撒尿是一种怎样刺激的体验!醉眼朦胧的吕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见他下面直接竖起了一杆大旗,威风凛凛,虎虎生威,狰狞万分的欲朝着天空开炮。
他全身都感觉到想要爆炸,大脑中如同被千军万马踏过的空白,借着阵阵的酒意上涌,全身都散发出哆嗦颤抖的荷尔蒙气息。他血红着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这及时雨一样的绝代精灵。
朦朦胧胧间,宝蓝色眼眸中散发着优雅高贵不屈的公主,眼眸不知不觉间戴上一抹惊慌失措,冷静下来的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竟然大胆到紧盯着一个男人撒尿的地方看个不停,简直是太不矜持了!
但是,已经晚了!
已完全被漫天的爆裂冲昏头脑的吕布可不管眼前的美人在想些什么,他甚至于连裤角都懒得提起来,就直接一把粗暴的抱住了古丽夏提,拨开她的衣服,左手向上摸索,右手向下探路,极为熟练的把玩着。
“哦!”第一次被一个雄壮粗鲁的男人侵袭的楼兰公主浑身难受的发出一声比黄鹂鸟动听十倍的娇啼声。
这叫声更是刺激了吕布,动作愈加的粗鲁无忌了起来。
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的剥落,很快,古丽夏提就感觉到下面被一个火热的东西给抵住了,一阵微风吹来,毫无遮掩的身体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红小疙瘩。
她用仅存的清醒意识吓的惊声尖叫起来:求求你,不要!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撒尿的,我的初夜是要留给这世间最强大的男人睡!
或许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男人让吕布有了一丝极为短促的清明,他压低声音吼道:我便是那个人!
淡淡的冷酷嘴角让吕布显得愈加的邪魅,因宿醉陷入癔症疯狂的吕布显然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
他便毫不迟疑的长枪横刺,顿时,一片凄美的血花绽放。用长枪缔结下血誓,这天地间的所有美丽,总要一天为英雄,枭雄或狗熊绽放!
激烈的战况从正门前一直延伸到了青石苔上的石桌长椅,凄厉的尖叫声与喘息声让得天边的明月都羞涩的躲在了漫天的星空里,但是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羞涩,这样能看到战况的星星更多了!
古丽夏提公主又一次体验了一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只不过,这一次,她显然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有人在书评区评论我文笔很好,构思太差劲,还说我写的小说竟然如此难看!我看了竟然还高兴多于郁闷的,至少我还有一个优点不是嘛?至少值得这位读者给我留下评论不是嘛?
(本章完)
&bp;&bp;&bp;&bp;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之子刘盈登基为汉惠帝。惠帝生性懦弱,优柔寡断,大权渐渐落在吕后手中.汉惠帝病死后吕后独揽朝政把刘氏天下变成了吕氏天下,朝中老臣,刘氏宗室深感愤慨,但都惧怕吕后残暴而敢怒不敢言.
吕后病死后,诸吕惶惶不安害怕遭到伤害和排挤。于是,在上将军吕禄家中秘密集合,共谋作乱之事,以便彻底夺取刘氏江山。
此事传至刘氏宗室齐王刘囊耳中,刘囊为保刘氏江山,决定起兵讨伐诸吕随后与开国老臣周勃,陈平取得联系,设计解除了吕禄,“诸吕之乱”终于被彻底平定.平乱之后,众臣拥立刘邦的第二个儿子刘恒登基,称汉文帝.文帝深感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便把平息“诸吕之乱”的正月十五,定为与民同乐日,京城里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庆祝。从此,正月十五便成了一个普天同庆的民间节日——“闹元宵”。
元宵节,正月十五,这个重要的节日还是来临了。今天是幸福的日子,是热闹的日子,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恨不能与天同庆的日子,但吕布府邸却进来了一位久违了的客人。
他眉目英挺,身材偏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将一身的淡灰长衫穿出了与旁人迥异的气度,他最让人不敢轻视的是他的双眼,深邃幽暗的能看透一切本质。他曾经被强迫过,但这一回,他不请自来!
正与楼兰公主熟悉彼此身体的吕布是意外不已,不得不提一句楼兰公主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当明白所有一切的哭闹,装可怜,演技在洞若观星的吕布面前都通通毫无用处之后,她只能是不甘心的低下高傲的头颅,曲意逢迎着一切。这也是吕布第一个不是因为产生了爱意与之上床的女人,她与吕布之间维系的纽带只是光溜溜的利益。吕布在她身上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积攒的**,楼兰公主却只能被动承受。‘爱你的人让你幼稚,不爱你的人反而让你成熟!’吕布体会到了,这会让他逐渐成熟冷静的大脑更清醒些。
“宝贝,本候要去会客,可不想让你美妙的身段被人看到!”吕布拍了拍楼兰公主丰腴的臀部,恋恋不舍的揉了几下,才摊开双手,毫不迟疑的大步走出门外。
他迈出门时已是衣冠整齐,其实方才只有楼兰公主是光着身子的,他的衣服,只不过是凌乱了些。
在会客厅等候着的人没有丝毫不耐烦,还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会客厅内的布局,如同一只正欲捕捉破绽的黄雀。反倒是一进门之后还表情从容的吕布直接快走了进来,以夸张的惊喜招呼声问候道:郭嘉,郭军师,你肯来本候帐下了?
郭嘉步履朝后退了两步,站定,缓缓道:候爷说笑了,嘉一介庸才,岂敢在冠军侯帐下卖弄!在下今日来此,是与侯爷商讨一件你定会感兴趣之事。
吕布见郭嘉并非前来投靠,也并不意外,他镇定一笑:既然如此,本候就请我的军师前来,他可以完全代表本候的意见!
郭嘉眉头一皱:这恐怕不妥吧?在下所言之事事关重大,最好只有在下与侯爷俩人知道!
吕布也不反驳,直接大声吩咐道:去把陈宫陈先生请来,就说本候有请!
郭嘉有些惊疑不定,因为据他观察外面是真真切切一个人都没有,吕布也是独身来此,莫非他吕布在对着虚无说话?
似乎看出了郭嘉掩埋不住的疑惑,吕布勉强解释道:不用看了,本候的影子护卫,杀人手段,隐藏手段,谍报手段,瞒过你毫无问题。
“看来侯爷隐藏的手段真的不少呢!”郭嘉不闲不淡的说道。
吕布淡淡一笑,道:所以说不要试图成为本候的敌人,否则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下还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谈话,最多加上一位陈宫陈军师!”郭嘉徐徐道。
吕布不置可否的一笑,目光灼灼的看向郭嘉:你若是本候的军师,本候承诺对你的计策言听计从,如何?
郭嘉沉默不语,这沉默也代表了他内心的答案。
吕布也沉默了,也只有沉默,身为一地诸侯,吕布所摆出的姿态已经够低了,不可能再低了,可郭嘉依旧不为所动,希望将来不会成为敌人!
陈宫姗姗来迟,暗卫来叫他的时候,他正在给家中的妻女写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放下笔,起身前来,但是元宵节实在太热闹,街上人山人海,若不是他住的近,恐怕还会更晚!
“主公,我来晚了!请恕罪!”陈宫没有找借口,直言认错,这也是他在吕布眼中可爱的地方,虽然有时显得耿直迂腐,但忠心耿耿这一条就足以消弭一切。
譬如郭嘉,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却不能为他出谋划策,又能有什么用?
“退下,通通退下!”吕布沉喝一声。
数息后,吕布朝郭嘉点点头,郭嘉长舒口气。陈宫早已闻弦音而知雅意的关起了屋门。
“这位是我的谋主,陈宫陈公台!”
“这位是郭嘉郭奉孝,他胸中所藏之才,在沙场上能抵十万雄军!”
吕布给双方做介绍,介绍完还忍不住幽幽一叹:可惜,不能为本候所用!
说实话郭嘉也是有些触动,毕竟吕布介绍时几乎是明言对他的看重,甚至不惜贬低自己的谋主陈宫,让他这个寒门士子真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微微冲动。但他知道绝无一丝一毫的可能,因为他与吕布注定是走在俩条路的人。
“郭先生年纪轻轻,竟真有大才!若是不弃,何不如来主公帐下同效力?公台愿让出谋主之位!”陈宫没有在意吕布明显偏袒的介绍,直言道。
“公台先生切勿多想,在下并无出仕的打算。公台先生才是吕候最信任的人,本来在下只想与吕候密谈,但吕候却非要让人叫你做参详!”郭嘉投桃报李,算是给吕布的行为做了注脚。
“好了,你们也都别谦逊了,再让你们这么谈下去,本候就真成了绝世圣君了!”吕布自嘲一笑:郭嘉先生,你所为何事前来?
郭嘉抚了抚衣角,正色起来,他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
“为了天下大乱!嘉特意来此,拜会云中侯!”
郭嘉的神情严肃,丝毫不像是在说笑。吕布与陈宫对视一眼,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骇与疑惑,莫非郭嘉已经掌控了他们那个暗中的计划,今日是来摊牌的?
吕布的杀机忍不住的浓郁起来,他脸色阴晴不定,究竟是哪里出了疏漏?究竟是哪里?
“侯爷不必如此,杀了郭嘉,毫无用处!”郭嘉眼中散发出无尽凌厉:或许,我们可以彼此合作,一起来完成那个让天下大乱的计划!
“本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吕布冷声道。
“香皂与白糖,嘉实在难以相信如此获利丰厚的东西野心勃勃的侯爷会将其配方交给一个昏庸帝国的皇帝!莫非是为了体现你的忠心,为了让国库充盈而有钱来救济各方叛乱,为了来发展镇压一切反抗的军备,为了来让想要活不下去的万千百姓纷纷闭嘴,拥护汉帝的统治一千年?”郭嘉呵呵冷笑道:我不信!我一丁点都不信!在下宁可相信,对一个人好得超出了常理,是因为想在他死的时候多捅几刀!
“现在,吕候的选择是:杀了郭嘉!或者,让郭嘉为侯爷出谋,让那昏君快些死!”
吕布眉头深皱,冷静的问道:你为何想让那昏君死?你有何仇恨,有何动机要冒着被灭九族的极大风险的来帮本候?
郭嘉突然笑了,笑的单纯,还笑出了一脸的小酒窝,这一刻简直就像一个阳光的花样美男。
“因为我喜欢她啊,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可爱,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的无暇!但那昏君为何胆敢毁坏这一切,他怎么敢,他怎么配,他怎能不该死!”
“你所说的她,是谁?”吕布目中似孕育着滔天之怒,危险无比,如洪荒巨兽!
郭嘉淡淡的看着吕布,目光中的倔强不屈而傲然,缓缓道:她叫任红昌,是我的昌儿妹妹!倒是你,更喜欢称呼她貂蝉!
“闭嘴!你也配喜欢她!”吕布直接怒了,他怒发冲冠,只想把郭嘉一把掐死!胆敢有人,胆敢有人触碰他的逆鳞,在他面前说喜欢他最心爱的女人,这个人,无论是谁,必须要去死!
“息怒,息怒!主公息怒啊!我们是在商议大计啊!”陈宫直接吓的挡在了俩人中间,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清楚的明白在任何时候吕布都是那个拥有冷静头脑的主公,但唯独提到那个人,再也不能保持最起码的镇定!
“我不知道我配不配,但显然你就不配!你就算做到了冠军侯,做到了权倾天下,但你是否保护住了她?你在那个昏君面前,可耻的胆怯了,可耻的离去了大半年,却把昌儿妹妹丢在了冰冷无寂的洛阳城!你配吗?”郭嘉沉声道。
吕布沉默,他发现他无力反驳,无法反驳,当年他妥协了,他是妥协了,他失去了貂蝉的去向,他被昏君威胁按照他的要求去寻宝,说回来的时候可以见到貂蝉!他怕貂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有无尽的苦与痛羁押在心底默默承受,他没敢赌,赌那个昏君对一个柔弱女子的耐心,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忍不住的纵声狂啸!
“你说得对,我不配!”吕布失魂落魄:我没能保护好她!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陈宫苦笑不已,他明白郭嘉为何不愿为吕布效力了,谁会愿意屈居人下,何况是屈居一个情敌的手下!
“一切都是昏君害得,所以他必须要死!”郭嘉见到吕布失魂落魄的样子,神色稍缓,恶狠狠道。
“对,他该死!只是貂蝉?”吕布失魂了好大一会,也渐渐的冷静下来。
“哼,指望你,蝉儿妹妹不知要受多少苦,我已经救出她了,把她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郭嘉嘴角翘起,忍不住得意道。
“什么!快带我去见她,立刻,马上,现在,o!”由于过于激动,吕布已经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了!
“好!如果能除掉昏君的话!不然你也不安心牵连上她吧?”郭嘉道。
吕布一愣,全身猛地绷紧:本候明白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贞妃是我的人,是我安排她入宫的!我从未想到她做的那么好,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她”郭嘉唏嘘一叹,他能说什么?他能说她是因为爱慕你才心甘情愿入宫的,他能说她之所以能把貂蝉的神情举止学的那么惟妙惟肖,是因为想让你有那么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只是奢求你的目光能多一点停留在她身上?
“好,甚好,那么我们在深宫中就多了一个棋子!”吕布欣喜道。
郭嘉目光一动,冷冽下来:是啊,她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安排了几个月的棋子!她愿意执行你我所设定的一切计划!前些日子,她正好按照我预先安排好的计划怀孕了,然后又遵照接下来的计划被嫉妒的何皇后弄流产了!失落的她正需要昏君的安慰!
说道这里,郭嘉顿了一下,说道:或许一场鸳鸯浴,一场疯狂的****后皇帝的突然猝死,会让昏君的死因更加真实些!
“可是昏君不会突然因为****而猝死,昏君即使再虚弱也不会被累死!”吕布期待郭嘉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香皂的用处就出来了!能不能弄到一种无色无味,能使人慢慢身体麻木,窒息而死的药?涂抹在香皂上,共浴的时候为了增加情趣让水里多些泡沫,没有人会大惊小怪不是吗?”郭嘉缓缓的说道。
“即使事后有人怀疑那块香皂是促使昏君死的最终死因,最终先倒霉的也是何大将军不是吗?”吕布突然间说道。
“看来侯爷早已想到了这层关系,不然也不会把香皂的配方交给何家!佩服!”郭嘉由衷的道。
“合作愉快!”吕布伸出手。
郭嘉一愣,握住吕布的手,浑身不舒服的说道:合作愉快!
“其实我只是快了一步,成为了又一个棋子,不是吗?”
(本章完)
&bp;&bp;&bp;&bp;‘九六城’中,漆黑的夜幕渐渐降临,紫禁宫城内却是处处灯火通明。十二道厚重的城门缓缓的被关上,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如同一个合上嘴的钢铁巨兽,让人毫不怀疑没人可以攻克这里。
守卫林林的明光宫外,一辆沉甸甸的马车,压出地面不浅不深的凹痕,车夫轻甩着鞭子,驽马发出阵阵难受的嘶鸣。
“什么人?停下!让我们来检查一番!”一位羽林军军官面色不善的用长戈指着车夫,道。
“这位官爷,鄙人是专门为后宫里的几位娘娘送日需用品的,都干了有大半年了!”车夫脸一白,小声解释着。
“管你哪里!皇宫重地,连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过。你们,给我搜!”
一大片的羽林军冲向马车,开始在货物中仔细搜查起来,顿时,明光宫小门前,开始变得热闹万分。不一会,羽林军纷纷回到岗位上。
“没有危险兵器,没有有害东西!都是些毛巾,香皂,白糖,玫瑰花包,铜镜之类的!”
这位羽林军军官听完手下的汇报,皱了皱眉,还不觉得放心,他突然道:他身上呢,也给我搜一遍!
不怪他小题大作,只是后宫中最近是多事之秋,连辩皇子都被弄成了傻子,皇帝雷霆震怒,羽林军盘查的力度必须要比以往密度强出十倍,才能确保万一。
正当如狼似虎,憋了一股气的羽林军冲上来时,一道沉厚雄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都闲的慌嘛!聚成一堆!”一个精武雄壮之人徐徐走来。
“右监大人!”那位羽林军军官一见来人,顿时态度大变:您怎么有空到宫门前巡视?
“现今乃是多事之秋,尔等定要忠于职守,为陛下尽忠!”羽林右监缓缓开口。顿时一大片羽林军立正站定,满面荣光。
“不过也不可因循守旧,固执死板不知变通!这位是万掌柜,可是在何皇后与贞妃娘娘的婢女面前能递上话之人!几位娘娘都很认可这家商铺的商品!”
羽林军们又羞愧的低下头,不敢面对这位羽林右监的训斥!
“谢谢这位大人宽宏体谅,多谢,多谢!”被当成马夫的万掌柜笑呵呵的道谢。
“放行!!!”
万掌柜的嘴角悄然翘起,诡异一笑,又恢复原状,驾着这辆装了满货的马车徐徐而入。
**********
噗通!晶莹剔透的水花四溅,一具几近完美的身体在巨大的紫檀木桶里仰躺着,柔软的锁骨,弧线优美的腋下,洁白的小腹,修长的大腿,配上那一张倾城亦倾国的素颜,相信没有任何人足以抵挡这毫无遮掩的诱惑,只要这个人还是男人。
数十盏长明灯将宫殿内照亮的彷如白昼,大半身被水润湿的贞妃,身上的根根体毛都纤毫毕现,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胸前的白兔更加巍峨了!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足以让任何男人被****冲昏一切的绝世妖娆!
当刘宏这位虚岁不过三十的皇帝踏入鸳鸯宫内的时候,旁人很难想象这位本该正值壮年,虎事生威的帝王却是一身萎靡不振,奄奄无气的气息,他的额头上白发都不少,走路的时候虽然看起来颇有威严,却总让一些忽略了他身份之人察觉到其外强中干!
“陛下,你来了!”贞妃幽幽道。
“爱妃,你真是要给朕来一场天大的惊喜啊!”刘宏贪婪的盯着眼前的贞妃,唯恐错过了一丝一毫美妙的所在。
“你是知道朕的烦忧,特意为朕解乏的,有心了!”刘宏‘淫’笑着,开始一件件的脱下身上的衣服。
帘幕外等候的婢女太监识趣的退了出去,宫殿的房门紧闭……
噗通!水花再一次的四溅,只不过木桶内多出了一位眼冒狼光的恶狼,正欲鲸吞玷污了眼前的绝世妖娆。
“爱妃,朕累了,用你的身体,来服侍朕,取悦朕!”刘宏目光一闪,顿时惬意的躺在木桶边缘,缓缓闭上了眼睛,该享受的时候,他丝毫不含糊。
贞妃盈盈一笑,低下头去,将整个洁白如玉的身体泡入水中,睁开眼睛,她的红唇缓缓靠近一个最肮脏的所在。
“哦!”被含住的刘宏发出阵阵压抑的喘息,而后双眸瞪起的他开始疯狂的在水下捣弄起来。
贞妃只觉得喉间一阵阵窒息的感觉传出,让她不由的怀疑下一刻就会被弄死!在水下,无人看到的地方,她的眼眸中,却只有无尽的恨意与羞怒。
“哦!”伴随着一阵迅疾的哆嗦声,一道道白色的浆液开始漂浮在水中。贞妃探出水去,干咳了好大一阵,才一脸圣洁的道:陛下,你好坏哦,快要弄死人家了!
浑身舒坦的刘宏眯着眼,笑眯眯道:赏,重赏,爱妃先记下了!这是朕的承诺!
等候了一会,等到刘宏稍稍回复些精神,贞妃幽幽道:贱妾帮陛下搓背吧!
“嗯!”刘宏很自然的转过身子。
贞妃芊芊手指探出,抓起一把花瓣扬入洗澡水中,而后她拿起一块崭新的‘香皂’,开始为刘宏仔仔细细的擦拭起背来。刘宏的双手在贞妃为其搓背之时也显得极其不老实,一次次摸向贞妃的敏感带。
不一会,刘宏全身都涂满了乳白色的皂液,他只觉得身上滑腻万分,舒爽的感觉沉淀在脑海之中。
贞妃为刘宏搓完,毫不迟疑,开始自己往自己身上涂抹开来,既然已经到了眼前这一步,她也没什么足以留恋的了!
“爱妃,你摸自己的样子好美啊!”刘宏色授与魂,说道。
贞妃缓缓的笑了,如同一株开在春天的杨花,她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其实,不妨告诉皇上,自从入宫后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每一次与你身体接触,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刘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往日的枕边人,他想要怒斥,想要大吼,却发觉喉咙正在发麻。
他想要伸出手臂掐死眼前这个人,却发觉双臂正在发麻!他惊慌的想要双腿站起来,离开这个致命的木桶,却发现双脚正在发麻。他想要死死的记住眼前的面孔,却发觉双眼正在发麻。
贞妃就这样看着东汉最后一位掌控着实权的帝王,在临死之前看来与普通人死去并无分毫区别。
“你想说我水性杨花?”贞妃幽幽的说道。她用力的撕扯下脸上那一张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普通而平凡,却皮肤白若凝脂的素颜。她曾经以为戴上面具就可以成为貂蝉,有直面吕布这位恩公的勇气,但是她现在才发现,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哪怕她连自己都骗过了!
她的身体从一开始涂抹的手臂处开始发麻,继而蔓延到锁骨,蔓延到腋下,蔓延到胸前,蔓延到小腹,蔓延到大腿…………
脑海中弥留的最后一幕,贞妃突然想到了木桶里的杨花,更想到了碧波无痕的湖面上,飘荡在清澈湖面的杨花!
湖边的杨柳枝,也许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落到了湖水里,但是它们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所以就在水中开出了杨花。正如她,水性杨花!
………………
(本章完)
&bp;&bp;&bp;&bp;司马潘隐一身戎装,剑履及身,急匆匆的冲入大将军府,大将军府的守卫无人胆敢阻拦,他们都得过吩咐,知道潘隐与大将军私交甚厚,从早年就是故交,哪怕后来何进当上了一品大将军,潘隐只是一个无所谓品级的小司马,这段交情也没有丝毫变质。
今日的晨曦刚升起,朝霞一成不变的散发着优美姿态,但潘隐却觉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因为当今皇帝竟然在昨夜突然薨毙,身边一起尸骨未寒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简直是注定要惊天动地的巨变,皇帝突然横死,根本没时间指定继位之人,想想每一场夺嫡背后的腥风血雨,就让他止不住的不寒而栗。
这越是怕啥越来啥,他无意间就听到了上司蹇硕联络十常侍秘不发丧,矫诏宣何大将军入宫,欲绝后患,册立皇子协为帝的冷血阴谋,当下顾不得太多,就急匆匆的前来报信!
大将军何进正睡的迷糊,因为最令他烦心的一件事,他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开始借酒浇愁,难受不已,他最大的心愿原本就是让自己的侄儿辩儿登上皇位,然后最好让何家的荣耀荣续一百年,但刘辨的突然痴傻让他的一切布局,一切准备通通付诸流水。那些老而弥坚的‘忠臣’们不会甘心一个傻子坐在帝位上,他的国舅梦,他的希望何家跻身最顶尖世家的美梦,注定要在将来成为镜花水月,他怎么还睡的下!
“何国舅,何国舅!”一道叫喊声吵醒了他。
何进睁开眼,和衣而卧的他看向来人,发现是一直以来的好友潘隐,周围的数十名何府亲卫正警惕的看着他。
“潘贤弟,你为何急匆匆来此?本将军听你刚喊我何国舅?”何进倒也不怪罪,只是无比纳闷道。
“何国舅,大事不妙了!陛下驾崩,蹇硕和十常侍商量秘不发丧,然后假传皇命,把国舅你诓进宫去斩首,册立刘协为皇帝!”潘隐都急的火烧眉毛了,哪里还在意回答何进的发问,顿时倒豆子一样道出消息。
何进起初狠狠一愣,继而面色惨然大变,惊惶道:那,那该如何是好?他们手中有盖了皇玺的圣旨,难道要本将军,要我抗旨不尊不成?我妹妹还在宫中,她不会让人害我而无动于衷,要不本将军躲在她那里?
潘隐比何进更愣的厉害,他没想到几乎手握大半个京城禁卫军兵权的何进,竟然遇到危机时会想到这样一个蠢主意,躲到一个妇人的裙下,瑟瑟发抖,等着被当只猪一样宰杀吗?你手握的驻扎在洛阳城外十余万禁军的兵权难道都是摆设吗?你手里掌控的半个禁军虎符难道是摆设吗?你手里的羽林军兵权都是摆设吗?
原以为何进是一个英雄才前来报信,却发现何进是个狗熊,潘隐真是弄得骑虎难下,恨不得在何进那张肥脸上骟出几个巴掌印来!
“大将军,你不带一兵一卒躲在何皇后的身后,固然能躲过一时,但兵权一但被假诏剥夺,形成既定事实,没有兵权在身的你,恐怕会死的无比凄惨!”潘隐直接厉声陈述厉害。
何进更是大急,一下拽住潘隐的袖子,大声疾呼:请潘司马教我!救本大将军一命啊!
潘隐深皱起眉头,道:请大将军速速招值得信任的亲信将领前来府中议事,然后令他们立即控制住羽林军。立刻让亲信之人手持虎符前去城北军营稳住军心,即便只有半块虎符,难以调动城北十余万大军进京拥王,也一定要让他们保持按兵不动,不偏不倚,不然汝命休矣!
“亲信之人!亲信之人!”何进急的满头大汗,却发现府中竟没有一个可堪一用之人,不是没能力就是不敢交付重托。
他突然看向潘隐,肥脸一灿,道:本将军把虎符交给潘贤弟,就将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大将军,在下要留在这里为你筹划!不敢擅离!”潘隐推脱道,可不是说拿着半个虎符就真的能让十余万大军按兵不动了,没有一定的手段,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他没必要冒大险,更何况依何进的蠢性,他还是觉得让他在这里更保险些!
只是何进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只见他突然间道:潘贤弟,你若不救本将军,我还不如躲在妹妹那里,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候!
潘隐顿时神色一搐,知道何进这杀猪的耍起赖来比老赖还赖,只好不甘愿道:愿为大将军效命!
何进赶忙满头大汗的从身上翻出半块虎符,交给潘隐,如同交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潘隐急匆匆的走了,他也不傻,特意在何进处要了五十名何府精锐侍卫随身拱卫……
何府,安静的如同一只狰狞的大狈!
望着急匆匆离去的前来送信的何府亲卫,袁绍手提利剑,附到叔父袁槐的耳边,布满肃杀的道:叔父,要不要大儿我?他朝着何府亲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袁槐缓缓摇头:绍儿,你知道为何只有我们袁家能坐稳四世三公之位嘛!那是因为我们袁家不会轻易在任何一场能决定家族兴亡的争端中下注!隐忍,谨慎,舍得!该狼狈为奸的时候绝不给狼添乱,该落井下石之时也不会让井水不流干!袁家已经四世有三公,没有必要铤而走险了!
“叔父,您就是太保守了!四世三公的地位就让您停足不前了?为何袁家不能更进一步!我们袁家在洛阳城内可以轻易聚集一万名门客,还能煽动不下三千名羽林军!这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当今陛下突然驾崩,而俩位皇子又是年幼无状,我们只要踏出那步,除掉那个杀猪的何进与一群只会啃皇帝脚跟的阉宦,就能轻易掌控朝堂上的一切!”何进有些激动的吼道。
“闭嘴!你以为你那点野念头叔父不知道!至少现在袁家这艘巨船还是老夫在掌舵!等老夫死了,袁家就交到公路手里,你好好辅佐公路,莫要贪婪无度,以致为袁家招来大祸!”袁槐冷面喝斥道。
袁绍不甘的握紧了剑柄,死死攥紧:叔父,现今你是家主,您说要如何做?
“全力配合何进,何进让如何,你与公路便听命行事!当然,谨记一点,如果何进下了屠杀百官中一些重臣的命令,那个刽子手,决不能是我袁家之人!谨记,谨记!”袁槐如同一个平凡的智者,在叮嘱后辈……
………………
司马潘隐,趁着北门尚未紧闭,小心翼翼的在五十名何府侍卫的护送下出了城,他是携带了重任,携带了至关重要的半块虎符前往城北大营,所以他这一行不容有失,至少也要稳住城北大营的军心,让城北大营的士兵在夺嫡之事上选择俩不相帮!
他从来没有觉得以往走过的任何一段路有如此漫长,他真的是追心似箭,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城北军营的金鬓帅帐!
但是他越是着急,事情往往却不尽如人意。
同样是五十个人,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挡在了他前往城北军营的必经之路上。眼前的五十个人通通一身禁军制式盔甲,一个个都看起来煞气盈天!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挡住本将的去路!速速退去,吾乃大将军亲信,有紧急要务前往城北军营!”潘隐厉声驳斥,脚步却是缓缓退向护卫中央,这突然而然出现的一群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哼,问是什么人!乃杀你之人!”这五十人中有一位手执乌黑长戟,骑在火红烈焰马上的眉星目朗之将领,他冷笑一声,大声道:一个不留,杀尽!
他直接一提马缰,不等身后之人的掩护,如虎入狼群一样冲入了袁府侍卫中,长戟横扫,顿时几道血红的血线飚溅,被扫中之人眼见活不成了!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身后的四十九名士兵只慢了半拍,也立刻发出了整齐而嘹亮的战吼声,只是区区四十九名士兵,喊出的声响却仿佛能让天崩地裂!
最靠近这些士兵的一片袁府侍卫,只能在惊恐万状中,眼睁睁的看着比他们快了足足三倍的长戈,冰冷的划破他们的小腹,牵扯出一大片喷涌着新鲜之血的肠子,洒落一地。
“啊!”他们临死前凄厉而痛楚的惨叫声,十里之外的秃鹰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你们是名震天下的陷阵营,是吕布,是他!一直是他统领着你们这群恶鬼!他要干什么?苍天啊!”潘隐痛苦的双手抱住头,心中万分胆寒,无比绝望。吕布统领着那群能在黄巾之乱中以八百之数追杀数万黄巾军的魔鬼们加入了这场夺嫡之争,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陷阵营的四十九名士兵和那名将领都是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他们一直不停的挥舞手中的长戈,那名将领挥舞手中的长戟,杀到无可杀之人!
“你们想要虎符,我可以给你们,只求留我一条命!”潘隐无比的害怕,他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
一匹高速疾驰的烈焰马冲了过来,马背上的将领目光比寒星还冷,他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连武器都已经拿不起的司马,漠然的用长戟刺在潘隐的胸膛!
“呃!”胸口猛的一痛,感觉到生机正在消散的潘隐瞪大眼睛,无比的后悔,后悔接下了虎符这个要了他命的玩意。他的耳边只听到杀他之人的一句话,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杀人者!雁门张文远是也!”
拔出了自己的长戟,张辽平淡的道一声,他甚至连他杀的是谁都不需要在意,也无须在意!
望着轰然倒下的潘隐尸体,张辽嘴角浮现出一股莫名的微笑。
“比起亲手给我,在尸体上搜寻,岂不更好?”
在血淋淋的潘隐尸体上摸索了好大一会,张辽终于找到了一个盛放物品的盒子,轻轻打开:半块金色的铜制虎符正栩栩如生的立在盒中!
一直干咳,都咳了一个星期了,真是难受啊,吃药也不见好!我这体弱多病的体质啊,什么时候能像吕布一样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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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辽手执着夺来的半块虎符,真的觉得有千钧之重,他有些不明白十余万大军甚至于数十万大军,浩荡千里的大军为何会被一块小小的兵符节制,最终只能归功于军制与君权的强大,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从出生就想着往上爬,直到他们再也爬不动为止!
比之他人,张辽觉得自己无疑是幸运的,至少他有一个足以用生命去效忠的主公,只需要跟随着他的脚步,就能达到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岂及的地方!他被那个人所信任,也乐于用无尽的英勇来回报这一份难得的信任!
“告诉主公,雄鹰(暗号)已经落入吾之手中,让主公亲自定夺!”张辽对着几位陷阵营的临时斥候沉声道。
几名斥候朝数个不同方向分散开来,渐渐消失无踪,这是确保不会因为避免出现意外。
…………
何府,随着越聚越多的羽林军亲信将领纷纷统兵前来,变得如同闹市中心一样热闹,大批大批手执武器的羽林军在羽林军校尉的命令下将何府团团护住,而羽林军的核心将领则急急忙忙的前去何府议事厅议事。当然,或多或少得知些内情的一些大臣们也是纷纷前来求见何进,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就已经足足有二十余名官职不一的大臣们前来何府求助,呃,或许称之为避难抑或者表态更确切些。
这其中最有名望的乃是三朝老臣马日僤,还有刚刚失去父亲没多久的杨彪,他们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在京城里小有名声的官员,其中有趁乱被人从天牢救出的王允以及颍川荀家的叔侄双杰,内宫令荀彧,黄门侍郎荀攸、更有天下知名的名士何颙,郑泰等二人!
在如此动荡的时刻,何进总算精明了一回,首先是接见了所有有统兵之权的将领,其中又唯有对袁家的双子星袁绍与袁术最是倚重,何进主薄,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也火急火燎的跳了出来,填补了潘隐离去后出谋者的空白。
“当今圣上突然薨离,逆贼蹇硕却故意隐去此等消息,妄图假传圣意,将本大将军诛杀,诸位可愿助吾兴兵讨逆!”何进大声疾呼道。
议事厅的一干将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做这个出头鸟。良久,有一员身长貌伟的将军出列,大声道:末将请大将军拨给五千羽林军,入宫讨逆贼!
何进一眼望去,原来是袁绍,顿时大喜过望:本初真乃国之栋梁也!诸位将军,袁本初忠君为国,勇气可嘉,可有人愿意同往?
他的眼眸继而厉光一闪,倘若真有人不识抬举,他不介意让埋伏在议事厅外的刀斧手杀人立威!
诸将一听四世三公的袁家之人都参与了其中,顿时纷纷意动,但难免交头接耳起来,毕竟眼下的一个决定就关乎他们所有人的前途。
陈琳见火候不够,立刻决定加一把火,他朗声出列道:诸位能有今日,可莫要忘了大将军的提携,倘若逆贼蹇硕掌权,他只会信任同他一样的阉人,诸位难道日后想要阉人骑在尔等脖子上拉屎撒尿?对这没有卵蛋的阉竖卑躬屈膝乞活?
许多将领顿时被陈群所描绘之景骇了一跳,顿时时不时的有将领聒噪起来:
“谁想被阉人压在脚下,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对,阉宦也想统军,简直通通该杀!”
“阉宦误国,恳请大将军下令尽诛阉宦!”
群情激愤,被陈琳的话煽动的纷纷起哄,不得不说陈琳是一个玩弄笔墨字眼的歪才,历史上他一封《为袁绍檄豫州文》,痛斥了曹操。曹操当时正苦于头风,病发在床,因卧读陈琳檄文,竟惊出一身冷汗,翕然而起,头风顿愈。
何进眼见军心可用,顿时大喜,朗声道:传本大将军令,命袁绍统领羽林军五千人,即刻封锁皇宫正门,迎回皇帝灵柩,保护辩皇子,只管入宫诛逆,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有大功者,事后封候拜相,不在话下!
袁绍得令,顿时统领羽林郎一百二十八,羽林左骑八百,羽林右骑九百,并羽林左右监人马三千人,在羽林郎统领,羽林左右骑校尉,羽林左右监等高级军中将领的陪同下,浩浩荡荡五千人朝着皇宫正门杀去。
人群片息间走了一大半,羽林军是何进手中最精锐的力量,如今奇袭宫门,他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不由的远望皇宫的轮廓,期待着好消息传出。
袁绍走后,一直没有出声的袁术终于耐不住寂寞,出列道:大将军,公路有一件要事,需要提醒大将军,能否屏退左右?
尚留下来的诸将纷纷对袁术怒目而视,他们觉得袁术是看不起他们,乃是对他们的极其不信任,如此危机关头,谁也不想失去大将军的信任,否则日后清算起来死路一条。
“公路,在座的都是本大将军的心腹爱将,事无不可对人言,但说无妨!”何进做过市井屠夫,也有好处,这察言观色就极有火候。
诸将这才纷纷神色转缓,但仍死死的盯住袁术,仿若袁术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得不说,论引恨的本事,他比陈琳还高明。
袁术也意识到惹了众怒,他不仅不从自身寻因,反而怒火中烧,恨不能把这些没眼力的将领统统杀了!
“你们这些狗屁无能的将领,也配参与机密之事!”袁术一边腹诽,一边朗声道:大将军是要做一时的大将军,还是永久的大将军?
何进面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袁术,你此乃何意?
袁术不屑一顾的扫视了一眼诸将,寒声道:大将军,只有辩皇子坐上皇位,大将军才能成为当朝国舅,才能依靠皇帝的信任来永久坐稳大将军之位,倘若刘协做了皇帝,恐怕大将军会寝食难安吧!
何进面对袁术如此直白的话,简直想堵住袁术的嘴,骂一句猪一样的白痴,虽然他内心如此想,但也不愿众目睽睽下被挑明啊!
袁术似乎没有看出何进的不快,或者他即便看出了,不甘于被袁绍比下去的嫉妒心理作怪,也要狠狠出风头一把。
他接着道:如今辩皇子因为变故已经成为了一个傻子,一些顽固的大臣们绝不会同意他坐上皇位,所以如果大将军想让辩皇子即位,那么便须除掉他们!
何进不说话了,他的心中在挣扎,显然,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轻易能下的决定,他还幻想着等袁绍控制了宫中的形势,百官迫于无奈自发拥护他的侄儿刘辨登位呢!
“大将军,不趁大乱之机行事,恐怕平添变数啊!”袁术是铁了心了。
他早就不顾他的叔父袁槐郑重其事的不要参与执行诛杀百官重臣的严厉叮嘱,一心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何进被袁术说动了,或者说他被自己内心的贪婪说动了。他缓缓道:诸将听令,今夜,袁公路之令,就是本大将军之令!
说完,他便不做停留,大步离开。
袁术狰狞一笑,他的眼前,浮现出尸山血海,仿佛见到袁家的敌人,吕布,卢植,杨彪等等通通惨死在乱兵刀下的血腥之景了!
…………
“杀啊,杀啊,杀啊!”
正阳宫门前,袁绍一脸血污,不管不顾羽林军的伤亡,严令羽林军不惜代价夺下宫门。蹇硕也意识到了他的阴谋败露,集结了皇宫内的众多侍卫以及小太监,妄图守住宫门,获得苟延残喘之机。
双方在正阳宫内外展开了一番血腥的大战,依托厚实沉重的宫门,羽林军即使损失惨重,也难以轻易夺下城门,他们只能一寸一寸的争夺,用血河将一寸寸的道路填平!
蹇硕在城门楼上气得怒吼连连:尔等犯上作乱,意同造反,莫非不怕被诛九族吗?不怕被诛九族吗?不怕被诛九族吗?
不料他的威胁不仅不能令厮杀的羽林军退却,反而更激发了他们的凶性,手中的武器如同不要命了般挥舞,战况厮杀的更加惨烈起来。
“逆贼受死!安敢厥词?”突然,一声声若巨钟的大喝陡然响彻,振聋发聩。
一只利箭突然间射向正气急败坏的蹇硕。这只箭简直是太快,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洞穿了蹇硕的喉咙,让他惨叫了一声喷涌着血液倒下!
袁绍也被这突如起来的一幕弄得大惊,继而大喜,他忙大喝道:勇士何人也?
那刚射完箭的虬髯巨汉面色从容,道:吾乃冀州堂阳人颜良是也!
轰!轰!轰!
趁着蹇硕刚死,宫城内的守卫惊慌失措,愣神不已之际,厚实沉重的宫门突然被一个面目狰狞而丑陋的大汉用大刀狠狠的砍动着,每一次的砍动都能引发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这守卫了宫城数百年的铁木门,在这面目丑陋的大汉刀下,只是一堆朽木堆积而成。
袁绍瞬间又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忍不住大声问道:这位壮士又是何人?简直有古之恶来之勇!
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俺乃文丑,方才那位是俺在路上结识的大哥颜良!别打扰俺,俺要轰破这烂门!
“吾等愿降,愿降啊!”宫门内的侍卫眼见蹇硕的凄惨死状,又眼见对面神兵突降下俩位神勇无敌的猛人,顿时再无战意,纷纷祈饶。
“哼,通通跪下,扔下兵器,开启宫门!”袁绍大喝道。
“俩位勇士,请为本将先锋!”袁绍又诚挚的抱拳道。
颜良,文丑二人出身低微,哪里见过此等尊重他们本事之人,顿时收敛起傲气,道:不敢,愿听这位将军之令!
袁绍面皮一抽,原来这俩位猛士尚不记得他是何人,他强忍怒意,和颜悦色道:吾乃袁绍袁本初,出身于四世三公的袁家,今日得遇俩位勇士,实乃幸事!
“原来将军出身于四世三公的袁家!”颜良文丑俩人神色开始恭敬起来。
“哈哈!”袁绍这才开怀大笑,他最得意的就是有一个好出身,似乎身上流淌的血都比别人高贵数倍。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袁绍意气风发的统兵入宫门,但等到羽林军控制了城门,他却突然翻脸:诸将听令,这些宫门内的侍卫随同蹇硕谋反,罪无可恕,给本将都杀了!
羽林军早已与宫内侍卫杀红了眼,一听这命令,立刻朝着这些放下武器,手无寸铁的侍卫扑杀而去。
“啊,你不守信用,说好让吾等投降的!”
“奸人害我,我死不瞑目!”
“不甘心啊!”
颜良文丑望着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非但没觉得袁绍有多残忍,反而觉得袁绍身上具备了枭雄之资,对袁绍的认同感不由加深了几分。
“传本将令,面白无须者,杀之,手执兵器者,杀之!”袁绍以平缓的语调颁布了这血杀之令,几乎是要将除了女人之外所有宫内男子尽皆诛杀!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他是打算将原本的大内侍卫与宫廷阉宦除尽,而后在皇宫中安插进只忠于袁家的侍卫来!
“随本将踏破宫门,鸡犬不留!”
(本章完)
&bp;&bp;&bp;&bp;洛阳城陷入了浓浓阴云中,百姓们从被窝里惊醒,蜷缩于一团,目露惶恐,互相取暖,茫然四顾,却也不能找寻到丝毫安全感。一队队持戟甲士,巡荡于大街小巷之中,但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必将是乱刃分尸之景。突如起来的惊变,让浩瀚的洛阳城都成了一口随时怒喷沸点的血粥,手持利刃,杀心自起的军士,游侠,家丁,或许,一道微不足道的火星,都能爆发出惊荡惨烈的混乱厮杀……
袁术统领着乌压压的兵士,一路横行无忌,脚踏在青色瓦绿的宽广石道上,终于来到一片高屋建瓴的华美建筑群落,这片叫着‘步广里’的区域,是古老的贵族的群居地,这里面曾居住着声明显赫的名臣,也曾居住过战功彪炳的王侯,这是文武百官的身家博弈之地。斑驳的古藤爬满了一道道厚实的高墙,一颗颗百年松树,百年银杏,百年老柳,随风摇摆着慵懒的枝条,它们见证了无数人臣的兴衰跌宕,看着一个个院落变迁交替着一茬茬主人,历史的沧桑,只能让古朴的年轮缓缓碾过。
皇权稳固之时,这里是洛阳城内仅次于皇宫的安宁净土,但此刻,却比风雨飘摇的皇宫更让人揪心不已。
没有敲门,没有打招呼,没有拜谒,只有粗鲁至极的破门而入,但凡稍有抵抗,管你是位极人臣极致还是贵为皇亲国戚,能让兵器在身上多插几个窟窿?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因为秀才本就只会夸夸而谈。但当三品大员遇到兵,当二品大员遇到兵,当一品大员遇到兵,却有礼说不清时,那这个夜晚,注定是彻底的嗜血癫狂。
乱兵,是最恐怖的一群人,比有组织有几率的军人更恐怖一万倍!当他们见到一个个往日高高在上的权贵跪地求饶,却无力抵抗,又见到一个个平日比青楼头牌更身娇体软的名门千金,名门贵妇慑慑发抖中被聚集到一起,随着第一个狞笑声响起,一个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恶魔狞笑着扑了上去,只余下阵阵的淫笑与一个个好听却撕裂的尖叫痛骂!
袁术脸上恐怖而狰狞,他见到一个个软骨大臣的曲膝下跪投诚,见到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大臣痛骂他为****,不得好死,漠视数个兵士轮流发狂的奸、污那些名门贵妇的身体,直到她们在痛苦中渐渐变成一具具依然耸动的艳尸。
袁术逼迫着一个个重臣宣誓效忠刘辨这位新君,并写下宣誓效忠的亲笔血书!享受着一个个成果的诞生,仇敌家族的鸡犬不留,尽数丧尽,如同吸食着大麻的重度瘾君子,飘飘欲仙,如登仙阁……
…………
吕布府邸。由天下名儒蔡邕组织的青云小筑经会已经渐渐进入尾声,这场以讨论经学为主旨的论会,不仅请到了遍注儒家经典的经学大师郑玄,还请到了海内闻名的名臣卢植与朱儁,更有当世的荀家家主荀爽参与其中,其余议郎傅燮等二十余名官位不一的大臣们也参与集会,真是难得一见的盛会。
随着经学大师郑玄抛出的一篇《诗谱序》,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大庭轩辕﹒逮于高辛﹒其时有亡﹒载籍亦蔑云焉﹒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则诗之道﹒放于此乎﹒有夏承之﹒篇章泯弃﹒靡有孑遗﹒迩及商王﹒不风不雅﹒何者﹒论功颂德﹒所以将顺其美……,卢植,荀爽等对经学研究不浅的文士开始大声喝彩,每每指出其精妙之处,忍不住拿起桌前的浊酒深灼,自然带动着所有的人沉浸到那幽远的意境之内,与微醺之间,浅尝品位着……
在这股热烈的气氛下,在偌大吕府的最中央,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好像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这里风平浪静,外界却早已血海滔天,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家仆试图冲进吕府来告诉他们的家主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巨变,但当这座府邸的主人,依旧想让这温馨热烈的一幕开下去的时候,就必须要开下去。许多的染血家仆还未理清头绪,就已经被无声的杀死,外面那么乱,死些人太正常了。
直到数个浑身被血液浸透的家仆又一次毫无戒备的冲入吕府之内,这座府邸的主人,同意这温馨热烈的青云小筑经会,结束了!
“家主,家主,惨啊,太惨了,都死了,都死了!”
“京城大乱,有军士兵变,他们是一群魔鬼,见人就杀,见人就奸,没有人能幸免,没有人!”
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五六个浑身血迹斑斑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入青云小筑集会地,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嘶吼。吕布面无表情,披着满身猩红披风与银色战甲,手持低着血珠的方天画戟,身后跟随着六百名沉默如山的黑色甲士,个个手持利器,肃穆庄重。吕布言简意赅,朝着震骇看来的诸位大臣道:何进谋反,妄图发动兵变,控制宫城,自立为帝。请诸君速速出城躲避!
吕布猛地一挥手,顿时六百名甲士就将郑玄,卢植,朱儁,荀爽以及傅燮等二十余名团团围住,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你,冠军侯,你这是何意?”郑玄又惊又怒,他虽然名声最大,但也是研究学问在行,遇见眼下这种冰冷无情的包围,却不知该如何行事了!
“保护你们!”吕布惜字如金。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险些将郑玄的老脸气青,他正欲呵斥,数百名黑甲士已经如同潮水般驾着他们所有人的胳膊,向着吕府外冲杀而去。
诸位大臣纷纷大怒,甩开黑甲士的搀扶,倒也认清了形势,大吼着自己会走,以保留最后一丝的尊严,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吕布点头默许。
出了吕府,卢植朱儁等人才知道外界究竟是何等的混乱,这才想起焦急的问起血迹斑斑的家仆来,家仆原本被六百人的煞气军阵震慑住了,如今回神,顿时神色凄惨的哀嚎起来。
一名卢植府邸的家丁大叫道:他们不是人,他们没有抓到老爷,就,就把卢毓小公子找出来,然后生了一堆篝火,将小公子投入火堆里,活活烧死了,小公子的啼哭,太惨太惨了!
卢植脸色猛地一白,顷刻间喷出一口污血,仰天长啸,长发披散,恨欲发狂:啊,老夫的毓儿,他才刚满三岁啊,三岁啊,此仇不报,老夫死不瞑目。
卢植双眼猛地一黑,之后竟是生生昏厥了过去。虽然见到卢植的惨像,但这些昔日的同僚好友也没空怜悯了,他们纷纷探头望向那些剩余的血迹斑斑的奴仆,一个个亲切的拉住他们的手问着他们。
“老夫家里没事吧?”郑玄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全力。
一位郑府家丁满面羞愧答道:家中情况还算不错,摄于老爷名望,一开始他们是不敢放肆的,但偏偏不巧他们碰到了夜间踏景的少夫人,见少夫人美貌,他们就将她拖拖走了,等少夫人回来后,就悬梁自杀了……
悬梁自杀了?郑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也被气得生生晕厥了过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几家人正好也有忠仆前来报信,却只得到晴天霹雳,最好的情况,也是自家夫人或儿媳给他们不知带了多少顶绿帽子,一个个立刻变成暴怒的狮子,真想回去和那些恶徒拼命,而没有得知消息的人,心中不祥的预感却止也止不住!
他们聚集在一起要求吕布放他们回家去,但吕布依然惜字如金:保护你们!回去,徒劳送死!
出城之路注定不平静,所有城防兵或多或少得到了上级之令,要防止任何人突围而出。于是,潮水般的巡逻卫兵杀向吕布的六百黑甲兵,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六百黑甲兵,岂是等闲,他们,属于一个名字:陷阵营
没有什么兵士能够阻挡这一小股黑色的浪潮,至少此时此刻的帝都没有,如果一刀斩不断前行的路,那就俩刀好了!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
当身后的断肢残骸足以堆积起十座京观之后,吕布一行终于来到了十二座城门的正北门,呈现在所有重臣眼前的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城门楼上,一百余名同样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兵,正用血肉之躯牢牢控制着厚重的闸门,任凭潮水般密密麻麻的城防兵铺天盖地的冲击而上,妄图夺回城门的控制权,他们每个人却都像一个个巨大的磐石,将所有的风浪尽数的抵挡下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尽管声音开始嘶哑,但依旧高亢,依旧雄浑,依旧是男人的嘶吼!
“陷阵营的兵士,传本将令,放弃城门,全力突围!”嘶哑着下达命令,吕布方天画戟横扫,无数个飞颅抛飞,地上死伤无计,无边无际的兵潮,在手握方天画戟的吕布眼中,跟割草又有何分别?
在城防营兵士惊恐而绝望又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中,吕布统领着六百黑甲士护送着二十余名重臣扬长而去,而后令他们更加倍感羞辱与绝望的一幕发生了,没有了城门的拖累,一百六十余名黑甲士,如同他们才是9黑甲狂潮,且战且退,击杀了超过三百名城防营兵士,留下了十八具尸体,同样的扬长而去,扬长而去!!!
雅雀无声,雅雀无声,所有尚还清醒着的大臣们都沉默了,他们麻木的走出了城门,他们觉得这些黑甲士方才请走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温柔,太柔和,太尊重他们了,在见识到这样一股黑色的狂潮后,没有人愿意升起一丝一毫与其为敌的念头,哪怕强如朱儁,曾统兵数十万,曾想着找机会脱离,招集旧部,以抗天变的他也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的逃得了吗?
…………
随着城北大营旌旗招展的大旗迎风而舞,肃穆的营盘如同一个个蛰伏的巨兽绵延数十里出现在那里,朱儁终于猜出了吕布的真正意图,原来他的目标竟然是屯聚着帝都最精锐的十余万大军的城北大营,想要掌控这股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随后朱儁笑了,这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充满了嘲笑,充满了对无知者的无奈!帝都城外城北大营,历来只有天下虎符才能够调动,据说这虎符,半块在当今皇帝刘宏贴身之处藏匿,半块只由掌管天下三军的大将军手持,也就是说,这半块虎符正在吕布口中的叛军何进处保管,而且必定藏在何进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吕布面对着十余万大军盘踞的营盘,究竟想要做什么呢?不会是异想天开到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那些只认虎符的老将军与监军吧?城北大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刺猬,想要吞下去,没有合适的手段,简直是在侮辱城北大营无数将领的智商,也不怕把肚子撑破了?
“冠军侯,老将要提醒你一句啊!没有虎符,我们来这里简直是羊入虎口,等到何进攻破皇宫,拿到皇宫内的半块虎符,加上他手上的半块,足以调动城北大营大军,到时你我就是瓮中之鳖,离这营盘越近,死得逾速!”朱儁看似好心,实则语中带刺的说道。
贵为天下名将,几乎是被吕布囚禁逼迫着来到这里,以朱儁的资历与傲气,怎能没有怨愤!
“城北大营,很难进?”吕布不动声色,反问一句。
远处,一匹踏在烈焰中而来的烈马载着一个浑身气势滔天的黑甲将领疾驰而来。
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将领,他直接单膝跪地,口中冷声道:主公,辽幸不辱命,虎符在此!
吕布长吸口气,目光依恋的端详着虎符,良久,他伸手接过,缓缓的置于掌心。
一直暗中观察着吕布的朱儁倒抽了口气:这,这是半块虎符?你怎么会有半块虎符?
吕布冷眼瞥了他一眼,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半块虎符,你到如今还认为本侯只有半块虎符?愚蠢!
吕布伸手入怀,顿时左右手里均出现了半块虎符,他冷冷一笑,双手一合,顿时一只栩栩如生的虎王诞生了。
他目露桀骜的高举虎符,缓缓扫视着一切之人,这芸芸众生!
“主公英武,主公英武!”八百陷阵,单膝跪地,发出狂热至极的呼喊!
朱儁使劲揉眼,揉了又揉,一张嘴渐渐咧开的能吞下一个鹅蛋: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bp;&bp;&bp;&bp;卢植醒了,郑玄醒了,俩位闻名宇内的重臣终于醒了,不过看起来他们的心情糟糕透顶,他们眼角孕育的丝丝血丝,表明了他们的五内俱焚。
卢植冷眼望向吕布,似乎是想从新认识一下这位老友(蔡邕)的弟子,他不由想起了曾经与吕布并肩作战于黄巾之乱的那段日子,虽然俩人深处在不同的战场,但俩人之间也算得是神交已久,哪怕卢植在被诬陷入狱的那段日子,也都庆幸大汉朝多了一位像吕布那样能征善战的勇士。
但今时今日,吕布还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铲灭黄巾,振兴为国的吕奉先吗?又或者,当年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君为国的吕奉先,只有野心萌芽深埋肺腑的吕奉先!
想到此处,饶是以卢植沉浮了几十年的心胸气度,也颇有些心灰齿冷。
“老夫只想知道,今夜的皇廷惊变,吕贤侄是否事先得知?”卢植目光炯炯的盯着,似乎是想找寻一个答案,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吕布盯着卢植,突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卢中郎,以为呢?
始终一言不发的蔡邕走了出来,沉声道:老夫相信布儿并不知情,举办青云小筑是半月前老夫的一个灵光一现,未卜先知之能,我想在座诸位都明白是无稽之谈!
满头银发的郑玄道:蔡伯喈与老夫数十年交情,老夫自然信得过你之言。
“不过易经中伏羲八卦又说明,自然万物,有相生相克之能,应以冷静的思绪面对未知!所以,老夫就得出推论,倘若老夫与蔡伯喈没有这交情,那么吕布与蔡邕便是早已串通好了,他们既是阴谋的幕后主谋,也是一切变乱的罪魁祸首!”郑玄又娓娓道来。
吕布微微一愣,尚未反驳,只听远处数匹快马呼啸而至,其中赫然是谋士陈宫与徐晃,周仓,廖化,高顺四将,出乎意料的是,其间还夹杂着一位披头散发,满口呓语的狼狈女子,却是生得一副陌生面孔。
“你们这是?”吕布道。
“主公,你的府邸已被攻破,府内下人死伤无数,我们几人拼死才救下这一位女子,险些出不了城,被围杀于城内!”陈宫道。
“竟有此事?糊涂,不过是区区下人,怎抵得过尔等大谋良将?”吕布眼眸一闪,怒斥道。
郑玄面皮甚为尴尬,听到吕布的话,更是羞惭不已,吕布倘若知情,又岂非故意不让他手底下几位大将得知,真折了那几位,谁还敢轻易效命?他不想给小辈人认错,只好倚老卖老道:吕贤侄,你此言差矣!这位女子也是可怜之人,何必轻贱于她,几位豪杰舍己救人,你身为主公,本该赞赏有加!
“哼!”吕布冷哼一声。
朱儁道:冠军候请息怒!我们在此争吵,岂不顺了叛逆者之意,此时,正是争分夺秒,捍卫皇权,清除奸佞之大好良机!
朱儁不愧是天下名将,一言落下,就令所有人从家人的悲痛中惊醒,开始认真思索起眼下的处境来。
朱儁又道:冠军侯手中既然有三军虎符,莫非是受到了陛下的暗中嘱托?
吕布一愣,他有种错觉,怎么朱儁才像是最大的反派,怂恿着他这个正主干坏事?不过无论朱儁作何打算,他顺势道:陛下口谕,若有一日朕突遭不测,便由协皇子继承皇位,冠军侯可统城北大营禁军,入宫讨逆,命卢植,皇普嵩,朱儁,蔡邕,郑玄,荀爽为六大顾命大臣,协助年幼的协皇子处理政务!
禁军统帅!六大顾命大臣!吕布话音一落,卢植等六人纷纷神色大变,迥异不定。这可以说是一次瓜分的盛宴,承认了这份口谕,就等于六位重臣承认了吕布的禁军统帅之位,当然,吕布也反之承认了六大重臣的顾命之位。这也可以说是一场交易,甚至说得粗俗些,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人性。
“老臣谨遵圣喻!谢陛下隆恩!”谁也没想到,当先拜服的竟然是海内闻名的名将卢植卢子干。
吕布只是稍感诧异,便觉了然,后世鼎鼎有名的‘六才子书’金圣叹,狂妄的简直无边无际,连诗仙李白都没看在眼里,这老儿的怪异姿态,简直三尺内生人莫入。但当他得知顺治皇帝在谈话中提到了苏州的金圣叹,说他所批的‘西厢’,‘水浒’:‘议论尽有遐思,未免太生穿凿,想是才高而癖者’后便感而泪下,怦然心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天天盼着顺治的召见,连文章都少写了。
连皇帝的御批,一些千里之外的传闻都有此一说,更遑论皇帝的口谕了!
“老臣叩首!”满面褶皱的荀爽也朝着皇城方向拜首,之后蔡邕等人也纷纷拜首,算是认可了这份口谕,不过他们内心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吕布也懒得去计较他们的内心想法,他见大势已定,便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掌控军权。有了一干重臣的鼎力口证,再有了决定性的三军虎符,这才完美无缺,不然,仅凭区区一个虎符,吕布可不以为三军就会轻易听从调令!
…………
城北大营内,诸多文臣武将济济一堂,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时时弥漫,能在全国最精锐的城北大营禁军任职之人,没有一人是傻子,洛阳城内的喊杀声时断时续,让许多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因为能混上将军的,肯定在城中都有住宅与妻儿老小,有的甚至祖宗八辈都在洛阳城享福,城中那么乱,谁能保证妻儿老小,家中不会发生变故?但是没有虎符的调令,哪怕担心的手脚发麻,也没有一个将领敢于做这个出头鸟,最关键的是,根本没有一个将军,有足够的名望能够将城北大营十余万将士的军心凝聚到一处,统兵入城,镇压一切!
何进身为三军兵马大将军,在军中自然有着数不清的亲信将领,但他们却没有接到何进的亲笔书信,还以为一切都在何大将军的掌控之中,在大帐内狠狠闹了几番后见没有足够份量的将军响应之后,也就偃旗息鼓了,他们甚至想好了等尘埃落定后怎么回复何大将军的质问:大将军,我们已经尽力了啊,可惜官卑位小,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将不听我等之言哪!
吕布,陈宫,张辽,徐晃诸将与二十余名大臣,轻装易行,直奔中军大帐而去,中军帐外有一面大鼓,周仓双臂裸露,顿时雷雷鼓声传荡数营,三军震动,百将惊骇,中军大帐内正争执的诸将听到鼓声,云集而出,鱼贯般出现在大帐之外。而不远处,越来越多的兵士从军帐内走出,汇集成一道道狂潮,聚拢而至。
“陛下被奸人所害,临终前留下口谕,立协皇子为帝!何进狼子野心,阴谋误国,妄图发动宫变,请诸将发动大军,入城讨逆!”吕布开口,声震八方。
“胡说,大将军是忠臣,你们假传圣喻,我们要找大将军对峙,不能相信你的鬼话!”
“对,大将军被诬陷了,你们才是逆贼,妄图蛊惑三军吗?”
“大将军手中有虎符,我们只听大将军号令,来人,杀了这些空口白话的逆贼!”
诸将中,三位何进亲信突然发难,他们分别乃是吴匡,张璋、董旻三将,均是对何进忠心耿耿的死忠,还是军中有数的猛将,在军中很有威望。
“何进叛逆余孽,杀了!”吕布沉喝一声。
张辽,徐晃,周仓,廖化,高顺纷纷拿出武器!
“啊!”“啊!”“啊!”战不过一俩合,张辽,徐晃,周仓左手滴血武器,右手拿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前来复命!廖化与高顺慢了一步,面上明显不好看了,死死盯着剩余的诸将,看得诸将不寒而栗!
“你们妄图以杀人来让我们屈服?我们有一百多个将领,十余万大军,你们杀得完嘛?”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是做官还是做强盗?”
剩余的何进亲信勃然大怒,试图挑拨起诸将的怒意。
面对这些跳梁小丑一样的挑拨,面对剩余的中立将领愈发难看,丢了面子想要找回的凶狠神情,面对着潮涌般呼啸而来的万千大军,面对他们脸上因为将军被杀难以掩饰的杀意,吕布镇定自若。
他缓缓拿出一物,高举于上,暴喝一声,声震全场:皇帝亲授虎符在此,谁敢放肆!!!
“不可能,虎符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何进亲信面色大变,惨然尖叫!
那些中立将领也是面面相觑,随即目光一眨不敢眨的盯向虎符,之后几乎同时看向那几位老将,他们是见过虎符最多之人,那几位老将军,此时头上也密布起密密麻麻冷汗,因为他们如果此刻眼花了,就是置十余万军中将士的安危于不顾。
“是真的,本将可以作证!”卢儁从人堆里站了出来,掷地有声。
“你是右车骑将军,钱塘候朱儁朱将军?”一位老眼昏花的老将一眼认出了朱儁这位天下闻名的名将。
“啊!!!”诸将哗然,目瞪口呆。
“是真的,本将同样可以作证!”卢植神色稍显迟疑,但仍旧站了出来。
“你,你是卢,卢植卢尚书,当年被阉宦左丰诬陷的天下忠臣?”这位老眼昏花的老将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又是一眼认出了这位天下名将!
“啊!!!”诸将轰然,眼前发昏。
“是真的,本官亦可以作证!”蔡邕一缕白胡,站了出来。
“啊,是蔡邕蔡中郎,当今太尉,三公之一,更是能令钟鸣鼎沸的天下鸿儒!”这次这位老眼昏花的老将没认出来,反而是军中的行军参议,军师祭酒等文官唰的一下眼珠一亮,纷纷激动的不能自已。
“老夫作证!”白发苍苍的郑玄站了出来!
“啊!!!”所有人无一例外发出了一声惊叹,几乎是条件反射了,并非是所有人都认得郑玄,于是一干军中武将望向一干军中文臣,而诡异的是,一干军中文臣也同一时间望向军中武将,气氛刹那降至冰点。
郑玄脸一黑:“老夫郑玄!”
“啊!!!!”这回的惊叹声绝对是有感而生,郑玄经学大师之名,不仅是文官知晓,武官也知晓啊,这种宗师级人物,连皇帝面前都可以自以为师长的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简直是亮瞎了一地眼球!
还没等荀爽说出我也能做证,那位老眼昏花的老将军就跪了下来,嘶哑万分道:谨遵陛下圣喻!誓讨逆贼,万死不休!
军中的许多诸将与文臣回过神来,敢忙纷纷跪地,齐声高呼:谨遵陛下圣谕!
看到这一幕的荀爽本该庆幸荀家压对了注,但他却脸上一副比哭还不如的笑容,难道让他现在喊:老夫是荀爽,是荀家八龙老六,是天下世家荀家的家主,代表了世家的态度,懂吗?(要矜持,要矜持,老夫现在还矜持个屁啊!)
汇集而来的三军士兵还未理清头绪,不知道眼前这群人是敌是友,就见到大多数的将领纷纷跪倒于地,口呼遵圣喻,顿时一脸懵逼,然后一个激灵,有样学样的纷纷下跪,齐声高呼:谨遵圣谕!
只余下一小戳还对情况不明,何进一派的亲信将领傻傻的站在那里,如同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一阵风荡起,哇凉哇凉!
“三军将士听令,何进谋反,踏破洛阳城,清——君——侧!”吕布站在那里,阳光洒落,如同披上金甲的战神!
(本章完)
&bp;&bp;&bp;&bp;十余万大军出动,怎能不以鲜血祭旗?何进在军中的二十余名亲信,上到一员偏将下到行军司马,通通被斩下头颅,飞溅出的鲜血染红了京北大营的旗番,飒风吹拂而起,弥漫起一股浓郁血腥气。
不过这还不够!
吕布又以暂领三军统帅之位接着宣布了一个重磅信息,何进的同党袁术,带着一股叛逆在城中兴兵作乱,肆虐重臣云集的‘步广里’大街,听闻这伙人动则灭门屠杀,****世家千金贵妇,面对官职颇高的大臣才微有收敛,但面对那些官职一般的文臣武将府邸,所作所为比蝗虫肆虐更令人发指胆寒!
这个消息的传播令得许多军中将领都血红起了眼,纷纷将心中对城中家人的担忧化为了无边的愤怒,一个个发誓要攻进城去,灭了袁家满门。这个消息也渐渐传入全军耳中,许多洛阳本地子弟更是再无多余想法,一心想要攻入洛阳城保护起家人,这也使得许多并非洛阳城的子弟兵深受他们杀气的感染,或处于同胞义气,或处于军心向背,一个个摩挲起兵器来。
军心可用!军心能用!一只军队,接受强迫性的命令与主动的想要发动攻杀,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可以说天差地别。
乌压压的大军,连绵出一道道赤红色的长龙,军阵浩瀚,如同看不到远方的尽头,寒光湛湛的各式兵器,伴随着太阳的升起,散发出死神一样冰冷的气息。一座座的云梯与巨型冲城车,攻城井栏等攻城利器在军容整肃的军阵中迤逦前行,散发出冷兵器时代无比慑人的凶焰滔天。
血肉组成的洪流,仿若能碾压前行道路上的一切,不知何时,浩荡的天际上缓慢的汇集起一群群秃鹰与乌鸦,这些最喜欢在死尸上啄眼珠的不祥之物,徘徊在高空上久久不散,似乎在等待着一顿美味的饕餮盛宴!
…………
皇宫之内,却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场面。
袁绍如同一位豪气弥蒙十万里的匡扶重臣,在颜良文丑的辅佐下统兵大杀四方,铲除奸佞,皇宫中的小太监们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了袁绍这个好大喜功,不喜听谏的‘匡扶重臣’,跪倒了一片的小太监们求饶大呼,没有让袁绍有丝毫同情,反而让袁绍内心升腾起了匡扶社稷,斩佞必尽,吾为忠臣的万丈豪情。他大杀特杀,上到十六七岁的资深太监,下到才十一二岁的太监***通通令人诛尽。
吓得许多尚未长须的太监们穿上女装,不得不扮成宫女,才能看运气的逃过这一劫,这是因为袁绍的眼光着实犀利非凡,只要是袁绍亲自搜索的领域,他的一双眼总能发现深深隐藏于女装中的太监身影,然后连通着附近包庇这名太监的小宫女们,也被袁绍下令无情的诛杀。
可以说,袁绍走过的一路,就是尸体堆叠的一路,他视太监的生命为蝼蚁,不论太监的好坏与年纪,一概而论的认定所有的太监都应该被诛杀,将对十常侍的怨愤发泄到那些失去了反抗之力的太监们身上。但对于这些,他依然不满意,他想杀的是张让,是赵忠,是十常侍中还活着的所有人。
几乎踢飞了皇宫中连栋数百屋室的大门,袁绍终于统兵来到了皇宫内最著名的上朝之地,这里是未央宫正殿宣室。身后的雕琢如飞龙的阶梯被袁绍与诸多御林军甩在身后,袁绍深吸口气,陶醉般推向了宣室之门。
门缓缓的打开了,宣室内的一切一眼能窥尽。
一个小屁孩坐在鎏金色龙椅上,不安的扭来扭去,嘴里还塞着一块雪白的毛巾,他神色不安的双眼乱看,似乎惧怕于左右俩边站着的俩个人,根本也不敢站起来。另有二十几名太监服饰的人拿着整齐锋利的匕首肃穆俩排而立,其中领头的赫然是十常侍第三第四的孙璋赵胜!
“张老贼,赵老贼,还有剩下的几个老贼,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是临死前想展现一下忠心的诀别戏嘛?”袁绍哈哈大笑,当先而入,后面紧跟着浑身浴血,凶神恶煞的颜良文丑。
“这位将军且慢,吾等并无忤逆大将军之意啊!”赵胜高声疾呼,他手拿着一封圣旨,高高举起。
张让则要从容许多,他没有出言,只是以最恭顺的神情直立,屈膝下拜,双手高举过眉、俯身露出双手中的玉玺:老奴张让给陛下问安,陛下长乐未央!
赵忠神色一震,学着张让的模样,屈膝下拜,高举圣旨道:老奴赵忠给陛下问安,陛下长乐无极!先帝临终前,曾颁下圣旨,授予辩皇子为帝。吾等近侍都可以作证!
张让献玺,赵忠献上圣旨,其意不言而喻。这不是给袁绍看的,而是给袁绍背后的何进看的。表明十常侍集团愿意臣服于何进,为何进的行为铺路,委婉之意只求何进能够饶下他们一干人的性命。
他们此时一边猜想着后面这位将军的想法,一边眼巴巴的看向刘辨,他们多么希望刘辨此刻按照他们临时教给他的那句话:请起,朕恕你们无罪!八个字一开口,刘辨若做了皇帝,就是金口玉言啊!好吧,至少会让别人稍稍顾忌一番!
刘辨看看张让,又看看赵忠,又突然偷偷瞥了眼手持寒光四冽匕首的众宦,又是吓得一个哆嗦,终于开口道:请,请起!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他看向张让,真诚的道:朕请你****,屎可香了!接着他又看向赵忠,傻笑着道:朕请你喝尿,尿可甜了!
接着他又无比开心的道:你们俩个一起来嘛?
袁绍与颜良文丑止步,瞪大起眼惊骇的看着刘辨一脸认真的说话。
“哈哈哈!”接着袁绍忍不住纵声狂笑:辩皇子真是对本将脾气啊,他们这俩个老贼,就该整日****喝尿才对!
“放肆!他刘辨就是个傻子,说得话又岂能当真?”赵忠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
张让心中一个咯噔,大呼不妙,刘辨成了傻子前些天整座洛阳城都传遍了,袁绍又岂会不知,这是故意要激怒他们啊!
“放肆!”张让大喝!
“放肆,本宫看谁敢说我儿是傻子!”宝蓝色宫装裹身,三千青丝梳了凌云髻,绯红樱唇勾勒嫣然弧度笑意泠泠皓间一抹玫红色软纱被微风吹起摇摆生姿,妖娆前行足下步步生花,终是至了殿外敛裙而立,启唇轻曼素语,却威严庄重几度!
她赫然是何皇后!
袁绍眼中划过一缕灼热,不得不承认何皇后是一位美人,压在身下想必滋味难言。
他目光一转,严肃道:何皇后,他们这些宦官奸佞,大将军有令,通通诛杀之!
何皇后有些疑惑,袁绍竟能那么快从她的魅力中挣脱而出,不过她更介意正事,便道:你回去大哥那复命,就说十常侍虽然有罪,但当初本宫入宫时没少助我,本宫觉得不应杀他们,以免旁人说我何氏忘恩负义!
袁绍不为所动,冷声道:末将只遵大将军之令,若要止戈,请拿大将军手谕来!
张让,赵忠等人眼见何进咄咄逼人,他们下一刻就会被劈成湮粉,又见何皇后面皮僵硬,说的话不顶用。
张让给赵忠一个微妙眼神,赵忠一咬牙,把圣旨往地上一摔,拿出一把匕首,便抵到刘辨喉间,暴吼道:动手!
二十余名手执匕首的太监疯了一样冲向何皇后,将何皇后挟持到手中,何皇后只觉身上抵着十余把匕首,简直是气的花枝乱颤,什么时候一群太监也不把她这个皇后看在眼里了!“陛下,你真不该死啊!”
“来人,胆敢挟持皇后与辩皇子,通通拿下!”袁绍突然神色阴狠的说道,他早已想过这种情况,最好让皇后与辩皇子失手被十常侍所杀,到时候何进不会让刘协做皇帝,被逼到无路的他又是否敢亲手篡位呢?
“何大将军密信!”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行军斥候飞马在宫中奔驰,呼啸而至。
袁绍眼眸一转,内心遗憾叹气,接过袁绍书信,一目十行,随即面色大变。
他看向十常侍,目光颓然道:可笑我们都还在这里争斗,我们恐怕通通离死不远了!
张让等人面色狐疑,张让缓缓道:不要使诈了,本候知道你顾忌皇后与小皇帝的性命!
袁绍不答,道:吕布反了!冠军侯反了!
赵胜道:吕布反了又如何?就算他一个人再厉害,被愚蠢的百姓称之为天下猛将,但他就一个人,能掀起什么浪花?
袁绍沉声道:随同他一起反的,还有城北大营十余万大军与卢植,朱儁,郑玄,蔡邕,荀爽等二十余位大臣!
张让怔怔的看着袁绍,试图找寻到袁绍说谎的态度,但袁绍却坦然而对。张让怔怔的扫过同僚,扫过何皇后与傻子皇子刘辨,一股冰冷将他包裹,他发现他的垂死挣扎从一开始就极为可笑,因为真正能要了他命,决定他是生是死,是被千刀万剐还是安享富贵的是数百里外的吕布!
而不是什么狗屁威武的大将袁绍与他身后看起来壮得像头熊的凶神二将!
(本章完)
&bp;&bp;&bp;&bp;巍巍洛阳何所似,一望帝都心茫然!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而不到近处,无以知洛阳之雄,伟,奇!初入洛阳,它是****大开的友人,仿若能包容万象,吕布一个人就如同一滴水渺小的融入到这江海之中。再次来到洛阳城外,吕布不是一个人,他猛将在侧环视,谋臣在旁划谋,重臣在一边云集,十六万大军在后方静默如松,无声惊雷。
然而,洛阳城却已十二道宫门龙锁,一个个屹立在城首的兵士愤意滔天的望着他,看着他的目光,就像一个冒犯天威的千古罪人,恨不能生而啖之。
吕布纵马长啸,熟悉的沙场喋血气息让他有些熏醉,呆在洛阳的数月不足以使他安逸,反而使他冲向沙场的心,蛰伏后愈加沸腾!
他手持方天画戟,策马而行,在撕咧般的马蹄声中,跨越了一道无痕迹的边线,扬鞭立马于洛阳城外的八十步,天边的一轮明日照射下万丈的光,仿佛都汇集到此处。
“吕奉先在此,谁人可堪一战?”吕布纵身大吼。
城首上的所有人,就如同看着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披荆戴甲的何进,面色阴鹜的张让,这俩位在吕布雷霆之压下不得不“精诚合作”,斗了大半辈子的死敌。几乎同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由何进发下军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予我射杀之!
城门楼上的士兵,虽觉得吕布乃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但也止不住的升起一抹钦佩,但何进军令一下,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只要上了战场,哪怕对面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兵戎相见时,也必是不死不休,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自古亦然。
万箭来袭,时刻关注事态的张辽,徐晃等猛将不由深深吸气,观想着若是自己陷入这万箭齐发的局中究竟如何应对!陈宫眉头微皱,隐有忧思,他觉得这位主公平日里还是惯用于行险,他的劝诫之路着实任重而道远。
“只会放冷箭吗?何其懦弱!”吕布暴喝一声,方天画戟震颤般的刺出,将身前的空气都仿若刺成了瀑布。
叮当之音不觉于耳,劲射而来的箭矢,仿若被戟光舞动起的瀑布生生滞停,而后无力的跌落在战马的四周,渐渐形成一片崭新的箭冢。
“哈哈哈,你们没吃饱饭吗?”一轮箭雨过后,吕布肆意的嘲讽,如同一道鞭痕痛打在目龇欲裂的何进脸上。
张让更是没了昔日的惺惺作态,目光如狼,大吼道:射死他,射死他,射死他!
“再射!不许停!”何进咬牙切齿,狠声下令,他就不信吕布乃是铁打的,能躲过一轮轮箭雨,除非他不是人!
十六万心思驳杂的军士原本因为军中的清洗,难免人心惶惶,但见到吕布如此神勇,简直一个个如同注入了龙血,纷纷目不转睛的望向那一刻的背影。
有些原本心不在焉的兵士悔恨不已,错过了第一轮箭雨的他们更是死死的瞪大了眼,再看他,万箭之中,如闲云起步!
在数之不清的视线中,神武飞扬的吕布扬起了马鞭,怒甩起了马头,然后策马而回!
策马而回?
马而回?
而回?
回?
许多人以为肯定是眼花了,说好的神武飞扬呢?怎么就灰溜溜的跑回来了?为什么感觉回来的速度比去时快呢?
吕布策马而回到阵中,面对万众傻眼的道道目光,丝毫没有故作羞愧之态,他只是扬声道:吾之勇武,不过八十步外可抵一轮劲矢!哪位勇士,可令叛军见识到另一番勇武?
许多兵士听清了吕布的话,面色愧红的低下头,纷纷想起自身的可笑,他们原本还非常瞧不起甚至埋怨明明强大如斯的吕布能躲过一轮万箭齐发,为何不大发神威,抵住第二轮,第三轮,甚至第四轮箭雨,让他们纵情的发泄心中的惶恐!
却忘了他们即使从一万中选出最厉害的一个,面对万箭齐射,怕也根本连一轮箭雨都撑不过就会被射成筛子!
“主公勇武,天人之资也!”张辽喟然一叹,不能自已。心中却仍有一话藏于心底:审时度势,进退有据,汇拢军心,吾不及也!
徐晃面对吕布的盖世之勇,真想顺着吕布的话大吼一声:吾徐公明愿往!他的雄武的身子几乎动了,却被周仓这个大黑个死死的拽住,小声提醒道:你忘了主公的定计了!
廖化不动声色的将马挪动了些,挡住了徐晃,小小的眼睛里布满危险的光芒。高顺沉默如山,仿佛已经习惯了吕布的行险,肾上腺素分泌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军听令!破城!”吕布默默计算着他所说的这番话传播到所有军士的时间,等到似酵非酵之时,突然喝道。
三军者,战心何时如烈酒灼身?愧者,哀者,惯者。所谓愧者,是指心怀愧念,以图弥补之心,正烈之时,彼时若提供一条发泄之道,军心可用矣。所谓哀者,是指重量级的主将副将被敌军杀害,而这位将军又是一位备受拥戴的将领,彼时,哀兵凝聚战心,谓之哀兵必胜!所谓惯者,是指习惯于沙场征战,名为惯者,实则乃是经历过一**铁血厮杀的老兵,他们习惯冷漠,习惯厮杀,习惯勇武,习惯了保命,视生命为蝼蚁,习惯了杀人,何其可怖!
一般来说,愧者的战心弱于哀者,哀者的战力弱于惯者,而惯者的战心又弱于愧者,三者互补互用,方能发挥最强的战力。此时,哀者之心的敌人是吕布,吕布自不会作茧自缚。而一时之间又不能掌控住三军之中的惯者战力,吕布只好使计激发出愧者的战心。
吕布这一横戟立马,绝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一箭三雕!其一,激发愧者的战心!其二,消耗城楼上的箭矢,其三,也是最着重的一点,断绝和解的一切可能。
和解,是的,尽管吕布看似在名义上掌控了三军,但也只是名义上罢了,大将军何进这几年的官位不是白坐,军中又隐藏了多少何进的暗子,急切之间不可能完全查出。何进尽管草包,但他的威望说起来在三军中绝对比他吕布高,只要他站出来,以和煦的姿态劝说三军停戈,对三军既往不咎,甚至虚伪的自辞大将军位,再痛快的将刘协推上皇位,彼时失去了大义的吕布反倒会陷入到四面楚歌中了。
所以,吕布画了一个美味的大饼给何进,扬鞭立马八十步外,看看何进能否经受到杀死他的诱惑,结果是,何进想杀了他,想万箭穿心以最酷烈的杀伐杀了他,可惜的是,吕布从来不是那么好杀的!
杀势一起,恰如那百舸争流,万川入海,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了!
此时城楼上的何进与张让也陡然间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当初商量好的可不是这样啊,明明是故作低姿态,诱使吕布摔少量兵士入城,设伏杀之。最不济也要先服软,捧吕布上高位,而他们能保下命来,再徐徐图之,大不了引董卓与丁原等等豪雄入洛阳与吕布争锋,他们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结果吕布不过是在八十步外一立,他们俩人无一人可以挡住立杀吕布的诱惑,几乎毫不迟疑的下令射杀之。现实却狠狠的煽了他们脸,不仅没能杀了吕布,反而激发了吕布的凶残,下令三军攻城。
“且慢啊!冠军侯,咱家张让,与冠军侯乃是故交,下令杀你的是何进这头肥猪,绝非咱家本意!”张让使出当初第一次被皇帝赏赐御膳时狼吞虎咽的气力,大声叫道。
何进浑身的肥肉一哆嗦,头脑一清醒,立时使出当年卖猪肉最兴奋时的嗓门大吼道:冠军侯,冷静!俺对天发誓,愿意将俺家中国色天香,深养闺中人不识的何家公主何蜜嫁给你为妻,只愿勇武的冠军侯能暂息雷霆之怒,本人愿与冠军侯协商,共……
“不必!阉宦误国,忠臣义士无一恨不得杀之!”
“晚了!欲杀本候之人,本候必杀之!”
吕布运起气力,声传四方,让所有人明白,不是他吕布执意杀人,而是有的人螳臂挡车,执意找死!
云梯,井栏,攻城车!!!狂风暴雨的军士在愧者的引领下,突击向城门之上,如同下一刻就会有人斩将夺旗,攻占城门楼,其攻势之讯急,其去势之猛烈,其杀势之浓郁,黑云压城城欲催!
然而只有深谙军略之人,才明白洛阳城不是那么好下的,作为与天下四大城长安,成都,襄阳并称于‘险峻’的城池,洛阳城光最低的月牙形瓮楼都有十五米高,最高的城墙竟有二十一米,城墙都是历经了千年风霜的厚实黏土凝固而成的坚城,城门四处还有浩浩荡荡引入的洛水,九曲黄河分支的护城河。
可谓一城能抵十万大军的坚耸巨城,哪怕吕布坐拥十六万大军,攻占洛阳城也需要用人命去堆,短时间内不可下,而吕布最缺的是时间,最需要的也是时间。
何进或许终于明白了吕布的必杀之心,也把心一横,冷笑不已:你妄图攻下天下名城洛阳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你又有多少时日来拼死一搏?三军粮秣,天下群雄,不会看着社稷倾覆!俺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哈哈哈哈哈!
何进嚣张的大笑与张让阴云密布的脸,他们四周麻木不堪的士兵。有一个被逼迫着作为守兵充数的画师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场景,而后在这场战役后画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他为这幅画起了一个名字,用蝇头小字写在了画的边角:
画名“天变”!
(本章完)
&bp;&bp;&bp;&bp;何进何许人也,大将军吗?呵,这还真是抬举他了!不过一屠夫耳,俗称杀猪的,而且他是真真正正的只有杀猪的本事。比不得杀猪杀人同刽子的猛将樊哙,比不得助信陵君锤杀晋鄙的猛士朱亥,同样都杀猪的出身,别人杀出了境界,而何进,不过乃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何进深知他被吕布逼到了绝路,浑身的粗鄙性子终究掩埋不住了,屠夫通常激怒攻心时都有混不吝的特质,他也是豁出去了,扯开嗓门大吼开来:吕布,你个杀千刀的奶球,只恨当初老子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生生拿刀子剐了你,才让你今日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老子要是怕了你就让老子生个儿子没***生个女儿做一辈子老处女……
何进嗓门极大,但在混乱的战场中却不知只不过喊破嗓子给牛听。
“噗嗤”一个狰狞着脸的士兵刚刚爬上城楼,就被上面的守兵剁成了肉泥,好巧不巧的溅了探头大骂的何进一嘴。
何进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哀嚎,习惯了山珍海味的他怎么能会咽下污血烂肉而无动于衷,他直接开始大吐狂吐,退到了后面连胆汁都恨不能吐出来……
张让冷笑着看着何进的丑态,似乎连他都羞耻于曾经将何进实为生平最难对付的大敌,今日方知那所谓的大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用!
不过,这一番醒悟却让他觉得有些晚了,因为吕布可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打算,他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奢望朝堂上新的掌权者来给他些残羹冷饭!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不过是一夜之间,天变了,帝死了,他张让就成了无人在意的老狗了!不甘啊!!!
血腥的厮杀,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夜幕深沉。护城河边堆满了从城楼上摔下的碎成数块的尸体,护城河内的水都渐渐被染成了血红,惨烈的厮杀声,临死前的咒骂声,兵器的交织声,烈日的灼烧声,这简直就是一处人间地狱。
吕布如同一个无情的君王,漠然的看着一个个兵士冲到城半就被檑木给砸落下来,被火油给烧成了黑炭,甚至看到数个兵士躲过了一**箭雨与火油,却在最后踏上城头之际被上面探出的长枪一枪刺死,毫无反手之力……
周围大将的劝诫声此起彼伏,他都充耳不闻,似乎下定决心要用人命将城门撞开一个豁口,用尸体堆成一座墙,填平了这眼前的护城河!
“主公,暂歇雷霆攻势吧,夜间攻城,极为不利啊!兵士都有夜盲症,一个不慎,就是哗变之局啊!”张辽双目血红,又一次劝说起吕布,他大急啊,不明白为何善于听取建议的主公这次会如此执拗!
“主公,久战必疲,疲兵不可战,请主公下令鸣金收兵吧!”陈宫深爱的胡子都被揪下几根,言辞恳切的道。
皇普嵩,卢植等军中名将也忍不住劝说吕布止戈,因为无论怎么看用一**的疲兵去攻陷城高墙厚的洛阳城都是痴人说梦,还不如暂歇一晚,明日养足精神再让大军攻城!
“下一波!突击城门!”吕布沉稳的声调,连一丝犹疑都没有,大声催促士兵攻城!
皇普嵩,卢植等知兵之人纷纷摇头叹息,张辽等亲信将领,谋士陈宫也是忍不住摇头,难免升起一抹不受重视的失意之感!
…………
袁府,偌大的府邸内,今日竟然是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只余十余个步履匆匆的下人,在府内来回游弋,大气都不敢出,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诡奇气氛,在袁府内无声的蔓延!
一间幽闭的院子中,一个背脊挺直,深衣华服,不怒自威的老者语气恹恹的问道:城外的战况,第几波了?
袁绍浑身染血,他听闻吕布掌控京营大军后就过来告诉了眼前袁家这一位最睿智的长者,求教他的建议,只是眼前的这位老者却只把他留下,不见慌乱,不做决定,反而派出了许多袁家家奴前去城门处打探消息。
“刚刚有家奴回禀,城外已经发动了第七波的攻势了!”袁绍老老实实答。
“第七波了?”袁槐突然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公路那小子呢?
袁绍眸中冷光乍现:弟弟真是有豪气,得了何进那厮的军令,正对着不知哪位朝廷重臣抄家灭族呢,过得好不惬意!
‘砰!’袁槐重重一拍茶桌,恨铁不成钢道:“孽障!净给老夫添乱!”
袁槐听到袁术的消息,顿时陷入了深思,焦灼的踱步起来。
“你,统一千家丁门客,把那孽障抓回来!”袁槐抬头,沉声道。
袁绍眸中杀气一闪,恭敬道:诺!叔父!
话落便要转身而去。突然袁槐又叫住了他:不必了,还有更重要的事,须得你去办,别人,老夫信不过!
袁绍脚步一停,心中略憾,本打算在乱中杀了袁术,看来这位叔父看出了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夜色愈加的深沉了,袁绍注意到叔父的额头上竟然起了点点滴滴的冷汗,这让他惊诧不已,何时运筹帷幄,身为袁家顶梁柱的叔父竟也会不由自主的升起冷汗,叔父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叔父,叔父,叔父!”袁绍轻声叫唤了几声,却发现叔父竟然恍然未觉,竟似乎没有听到他叫他!
“老爷,老爷,老爷,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城外吕布下令发动第十波攻势了,尸体堆积如山了!”一位家奴快马奔入了往日飞鸟都不让停留的袁府内,荡起了一路烟尘。
他面庞上却难掩着惧怕,仿佛一片尸山血海在追逐着他。
袁绍注意到突然间叔父那双深邃的眸子黯淡了下来,背脊佝偻起,如一瞬间老了十岁。
“绍儿,召集袁家家丁门客,去城头!”袁槐缓缓道。
“叔父,您要袁家帮助何进守城,以拒吕布?哈哈,叔父真乃神机也,如今吕布那厮正是军势疲惫到极点时,有了我们袁家这一支生力军加入,洛阳固若金汤矣!”袁绍哈哈大笑!
“恰恰相反,我们助吕布拿下何进,张让,迎吕布入城!”袁槐缓缓道。
袁绍的大笑戛然而止:叔父,你,你为何下此决定?忘了吕布与我袁家乃是大敌了!
“快去,去晚了,我袁家危矣!”袁槐剧烈的咳嗽起来。
“叔父,您老了,老糊涂了!你可以出去,看看我袁家门客会不会听从你荒唐的命令!”袁绍的神情突然变了,看着袁槐,就像看着一块腐朽的木头,他丝毫不用放在眼里。
袁槐一愣,突然间哈哈狂笑:袁家出了麒麟子,出了麒麟子啊!
“叔父!”袁绍有些心慌,难道他暗中掌控住袁家势力,架空袁槐错了吗?
“公路杀了许多重臣,这些重臣都恨不得公路死,公路是何进的人,所以你若想公路死,就迎吕布入城,否则何进不死,公路得势,死的人就是你!”袁槐稳住身子,咳着道。
袁绍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他暴喝道:来人,看住这个老家伙!你们召急门客,随本将走!
袁绍出得袁府,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只有他知道袁槐这个叔父给他从小到大带来了多么沉重的压力,今日与叔父撕破脸皮,真是他万分不想的。
袁绍素有急智,他命袁府门客在行进途中大声呼喊:袁术已被袁家逐出门户,袁槐决议大义灭亲,迎吕布大军入城的消息。
让他心寒齿冷的是,从幽暗的角落中竟然有一股股的散兵汇集而来,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滔天血怒,走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就有数千人汇集到他的帐下。
他难以想象倘若袁家逆流而上,助何进守城,会不会被这些隐藏在暗中怀揣着血海深仇的人潮给生生咬碎,可笑他还认为何进有坚墙雄城依托,必能守得各路大军来入京救王!有这群人在,恐怕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不明白明明袁术血洗了那么多重臣为何还会有那么多漏网之鱼,殊不知袁术也不过是打了众多大臣一个措手不及,在各家重臣还未来得及通知自家潜藏势力时发动了雷霆一击,以至于明明有十分的势力却呆在本家大本营的不过一俩分,以至于剩余的人群龙无首下只好潜伏了下来。
这星火燎原的敌对势力,只需要一个强力手腕的领头人登高一呼,就是真正的千呼万应之大势。一个重臣之家的底蕴,所经营的势力究竟何其之广,恐怕袁术肆无忌惮的杀人之时永远都不会想到!
袁绍一一接见了各家被血洗的重臣推出的代表人物,和声悦色的同他们攀谈,竭力打消他们对袁家的敌意,把发生的一切都推到袁家的孽障袁术头上。并且与各家定下夺下城门之计。
渐渐的,不下二万名护卫,家丁,门客在袁绍同一干遭难世家代表的引领下,浩浩荡荡的前往洛阳城墙。
何进听说袁绍统帅二万名各家私兵前来驰援城墙,顿时大喜的命他们接管了城墙,替换下累的半死的己方兵士。
只有张让意识到了不对,但他却呐呐无言,开不了口,他明白,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哈哈,袁贤侄,危急关头还是你赤胆忠心,等本将军渡过这一难必要向朝廷请旨封你为车骑将军!”何进大笑着走向袁绍,为了安袁绍之心,甚至毫无防备的伸开双臂,想要与袁绍行胞泽之礼!
袁绍微笑着,步履从容的走向何进,俩人在城墙中央会首。
一柄剑尖抵在了何进胸口,袁绍笑的更璀璨了:大将军,不想死的话下令打开城门吧!
“你,你,袁家也反了?”何进表情凝固,似哭似笑,不再出声了。
一万余名筋疲力竭,听从何进之命死守城头的士兵骤闻惊变,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兵器要反抗,却不料被虎视眈眈的俩万人死死盯住。
“放了大将军!”筋疲力竭的士兵无力的呼喊。
但但凡出声支援的人都被袁绍带来的生龙活虎的兵士乱刀砍死。
何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忠于他的兵士被镇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了木然的,不做反抗的数千名士兵,他们并不忠心于谁,只是习惯了听从命令。
何进眼见大势已去,悔恨不已,只得喊道:开城门,开城门!
可惜他喊得有些晚了,城门吊索此时已经掌控在袁绍手中。袁绍有些意兴阑珊,他与何进斗得再狠也不过是徒为吕布做嫁衣罢了!原打算挟持何进,不费一兵一卒,结果依然免不了血流成河!
“开城门,迎吕候入城!”袁绍心中五味繁杂,硬着嗓子冷声喊道。
“开城门,迎吕候入城!”
感谢书友^_^星星的订阅支持,一看你的名字就知道你是个开朗爱笑的人,^_^!
(本章完)
&bp;&bp;&bp;&bp;本该是漆黑的夜色,却被点燃着的灯火通明如白昼,一道道厚重的吊桥在砟砟的噪音声中缓缓垂落,冷冽的西北风亦不甘寂寞,将原本刺鼻的战场吹得愈加血气萧瑟。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了的大地上,吕布一马当先,深深看了眼城头上略带讽刺的白旗,倒提着方天画戟,缓缓策马入城。
他的身后,是脸色依旧弥漫着震惊的亲信诸将,二十余位朝廷旧臣,以及若有所思的陈公台。
事实胜于雄辩,吕布原本的一意孤行,在这踏破洛阳城阙的战绩面前,无疑是证明了他所坚守的正确。
稍稍落后的诸将不知当时骑马立于城池下的吕布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早就想到了城中会有变故,或许也不过是在做一场惊天豪赌,赌的是究竟是三军先哗变还是城内世家被城外滔天狂浪的攻势所震怖,倒戈而来?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这场攻城战的胜利者是吕布,就对了!吕布又一次用他的决然刷新了手下诸将对其的看法。尤其是新加入的徐晃,周仓,廖化等将领,难免心中热血激荡!
城门楼下,一列列服饰迥异,衣衫单薄的“士卒”手持着临时拿来的简陋兵器,目光驳杂的看着吕布骑在坐骑上缓缓而来。
昔日天下兵马聚集在其手中的大将军何进,被绑成了粽子般,被区区四个瘦小的小兵强迫着跪在冰凉的青石砖面上,他目露绝望的想向马背上的吕布望去,却被四个小兵死死的按住头,挣扎不得。
‘仲父’张让与何进并排跪立,他的心中却没有何进那么多屈辱之感,在皇帝面前他不知跪了多少次了,不过他却曾发过毒誓:他此生跪皇帝一次,必让文武百官跪其首十次!但此次他却惶然的跪在这里,不敢升起一丝一毫报复回来的念头。
张辽诸将在得到吕布的首肯后,第一时间统兵接管了洛阳城的城防,那些曾经负隅反抗的城门守兵,也被缴下武器集中看管了起来,吕布并不打算将这些人赶尽杀绝,说起来这些人不过是被携裹罢了。
因为诗集会被吕布逼迫反正的二十余位旧臣惊喜的与城楼上许多熟识的人相遇,却原来是本家逃难的家丁门客。竟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处处诉苦悲呼声,从这些家丁门客七嘴八舌的口中,他们才知道家中惊变丝毫做不得假,自是一番护诉悲苦不提。
袁绍腰间挎着名剑,头上戴着赤黄将盔,单膝跪在吕布面前,沉声道:今何贼叛乱,计划已经败露,贼囚已经伏首,但何家仍有妻子儿女兄弟等余孽,如果不一网打尽,必将遗患无穷,将军何不早作决断!
袁绍这一番话可谓杀机凌然,狠辣无情,他生长在高门世家,深知打虎不成反被虎伤的道理,既然已经给了何进致命一击,最好是将何家生生打入绝境。
吕布不置可否一笑,原来袁本初也并非一开始就是优柔寡断之辈,至少现在的他没有曾经雄踞四州时那般矜傲无谋!
不过吕布可不会随了袁绍的意,何家除何进之外,在吕布眼中通通皆是一些掀不起浪花的小人物,他何必要诛了何家九族凭白给别人抓住把柄。
“何将军,你可知罪?”吕布朗声问道。
“成王败寇,何罪之有?只求候,侯爷怜悯,饶恕了何府无辜之人!”何进声音越说越低,几不可闻。
“何将军,你是一位豪杰,不要说本候不给你何家活路!”吕布嘴角挑起莫名笑意:本候准许你拿起武器,以一个武将的身份,来挑战本候,或者本候麾下的任意一名武将,只要你胜了他们,本候就承诺,给何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此言当真?”何进绝望的眼中凶光爆闪,急切问道。
吕布冷笑出声:谁不知我吕奉先一诺抵千金!
“来人,为何将军解绑!”
何进被人解下绳索,并从一名‘士卒’的手中接过一把钢刀来,他双目打量着吕布麾下诸将,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脸蛋稚嫩的廖化,他很清楚自身的斤两,也就欺负欺负小娃子还行,而十六七岁的廖化,看起来怎么着也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廖化似乎也是感受到何进殷切的目光,朝他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就等着何进挑战他了。
何进方要迈步,鬼使神差的瞥了吕布一眼,但见他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袁绍,目光中满是玩味之色。
顿时,何进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劈过来,脑海中的困惑似乎一下子能说得通了。吕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因为他还有一点剩余价值,他的价值就是他曾经大将军的身份,谁亲手杀死他谁都免不了天下悠悠之口。别人明面上不敢说,私下里难道不会议论:那个谁谁谁,说何进是乱臣贼子,给直接杀了,真狠啊,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而今吕布给了他何进一个堂堂正正的搏杀的机会,被杀了也不过是技不如人,别人会说:什么狗屁的大将军,连个娃娃都打不过,还学人家谋逆!笑死人了,还是冠军侯大度,还给这种无能之人一个体面的死法!
临死之前的何进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但一切都晚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何家还有机会存在下去。
他收敛起精明,突然粗野的吼道:袁绍,你个龟儿子,可敢与何大将军一战?
可悲啊!袁绍,被袁绍击杀,弄得袁绍狼狈不堪,让吕布看出戏看得满意了,或许才是保全何家唯一的机会!
袁绍被这一吼弄得一愣,忍不住连退几步,警惕道:何将军,吕候的意思你没听明白,你可没资格挑战我!
他袁绍可不想惹一身骚气,何进要死,但他也不想亲手杀他!
“袁将军,既然何将军认可你同为豪杰,那么你们俩个就一战吧,本候的承诺依然有效!”吕布适时的插言。
因为他突然觉得让何进与袁绍单挑也蛮有趣的,一个是屠夫泥腿子出身,一路爬到统领三军位的大将军,一个是名门贵胄出身,在历史上曾雄霸数州的诸侯,死斗起来总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喜感。
袁绍黑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但何进却手持钢刀,步步紧逼。
腾出的一片空地上,何进大吼一声,一刀斩向袁绍脖颈,对于他来说,哪怕与袁绍同归于尽了,也是大赚特赚,新仇旧恨一起算,砍下来个胳膊也算。
袁绍起初并不愿厮杀,于是吕布就极为振奋的看了一出好戏,袁绍被大发神威的何进追得是狼狈不堪,连连躲闪,弄得袁绍是灰头土脸。
其实袁绍几次救命的话冲到喉间都被他咽回去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喊一声救命,在众目睽睽下吕布只能另选一人与何进死斗了,但他实在是落不下面子,丢不起那脸。
袁绍连连大吼:何将军,我与你何仇何怨,非要不死不休?
何进充耳不闻,钢刀下手的地方反而愈发阴狠了,朝着袁绍的命根子劈呀劈,却是打算让袁绍断子绝孙了。
刀光几次擦着袁绍那个地方的边缘飘过,弄得袁绍终于怒气越积越多,忍不住爆发了。
噌的一声,袁绍拔剑出鞘,目露决然,朝着何进重重一斩,何进暴吼一声,钢刀迎上。
砰!钢刀霎时断为俩截,之后袁绍剑势不停,直接斩在何进脖颈上,顿时,何进脖颈大出血,眼见活不成了。
吕布见此,语气讶然:袁将军,你依仗兵器之利,在何将军措手不及下斩杀了他,非豪杰所为也!不过也怪本候事先没有想到这一幕,本候思虑不周啊!
袁绍听见了吕布的话,脸色比家中死了人还难看,他勉强一笑,道:末将失手之下杀了人,着实心中难受,请允许末将先行告退!
“哦,那袁将军须得回家好生休养才是啊!”吕布道。
袁绍应一声诺,步履匆匆而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一刻都不想见到吕布那张奸计得逞的脸!
袁绍走后,一直默默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张让小心翼翼恭敬的说道:侯爷英明神武,仁厚大义,能否也给老奴一个改过从良的机会,老奴想要挑战那位年纪不大的小兄弟,不知可否?
吕布看向张让,就像看着一个天字第一号傻瓜。
“你想多了吧?”
“何将军的待遇,也是你这阉宦所敢想的?”
张让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许多将领与大臣纷纷发出一阵阵嗤笑声,他们就没有一个没厌恶宦官的,尤其是张让这位恶行最大的阉宦!
当夜,十万大军驻扎城门,张辽统兵三万维持住洛阳城内局势,吕布统兵三万入得宫门,夺回皇子协,并宣布将于十日后举行新皇登基大典,何皇后被软禁,董皇后被推出作为皇家太后,一时之间,整座洛阳城的局势尽皆掌控于吕布之手。
而一则消息也随着新皇登基的喜讯传遍天下,吕布发矫文给天下数得上号的群雄,来为死去的至尊刘宏吊谒……
一时之间,天下又掀起风起云涌之势…………
(本章完)
&bp;&bp;&bp;&bp;圆月倒挂的古井中,一具浑身湿漉漉的女尸给拖了出来。这女尸浑身衣衫破烂,面色发青似白,原本尚算饱满的胸脯却诡异的干瘪了下去,她的双腿蜷缩,双目瞪大,仿佛是临死前历经了极为惊愕之事。
“死的人是皇后宫中入宫多年的婢女,据推断是被人活生生的推入井中。”陷阵营的一名虎汉正沉声的向着高顺,张辽俩位统领汇报着。
“可有发现玉玺的痕迹?”张辽心下一沉,厉声问道。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何进之妹何皇后究竟哪根筋搭错了,趁着混乱的局势,下了死令命一名左近宫女拿着玉玺投井而死,可是这井下已命人搜遍了,除了地上这一具美妇尸体外,除了井水连根毛都没搜着。眼见新皇登基在即,象征着国砟的传国玉玺却被弄丢了,呵呵哒!
“不曾发觉,不过这井中妇人的手里好似死死拽着什么东西,属下不敢擅作主张!”这名虎汉气若洪钟道。
高顺与张辽忽视一眼,齐声道:人都死了,可便宜行事!
虎汉闻言,眼眸凶光一闪,霎时间,靠近那具女尸,布满老茧手指硬生生的扳开她握紧的手掌。咔啪一声,美艳女尸的三根手指被硬生生弄断。这也是避免不了的,死人身体僵硬,若想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只能用蛮力破开。
“什么东西?”高顺面露狐疑,看着似乎是断了一截的木簪?
张辽命人随手招来一位秀气宫女,这名秀气宫女被叫进里三圈外三圈的士兵中,吓的惊声尖叫不已,还以为要被施暴了,直到张辽黑着脸为其说明了情况,她才神色一安,脆生生道:这位将军,那断裂的木簪好像是貂蝉官头上佩戴的挂饰。
“可认清了?”张辽面色一变,道。
那秀气宫女肯定的点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张辽屏退了宫女,面色阴晴不定起来,最终,他还是觉得一个人有些不妥,便拉了高顺以只有俩人听清的声音说道:嘿嘿,高老弟,你说这事咱们要不要告知主公?
高顺脸一黑:你还想瞒住主公做事?
张辽脸也绿了:高老弟可别污蔑某对主公的忠心,只不过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主公的心,不能有旁骛!
“主公没在这!”高顺面皮一绷,似乎是对张辽‘忠心耿耿’姿态的不屑。
张辽一怔:是没在!那跟眼前之事有何关系?
高顺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就是因为没跟主公照面,清官难断家务事!
冠军侯府,来往的宾客如蝗虫一样络绎不绝,贺礼堆积的有三层楼阁那么高,虽然明知大多是追逐权势的趋炎之徒,吕布却来者不拒,与来客谈笑宴宴,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儒者之姿。
名声这个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那是糊弄你呢。归根结底还是异常重要。
吕布这连着几日与诸多拜访者虚与委蛇,连谈兴都被无聊的恭维话题恶心透了,但是谁让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谁让眼下一切都是弑帝的后遗症,他也只好发扬其影帝级的演技,酒神级的豪饮之风,舍命陪小人了。
吕布又一次送走一群赖着不肯走的宾客,正要接待下一批,公台匆匆而至,带来了一个另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公台,此处由你应付,本侯去去便回。”吕布亲热的拉住陈宫的胳膊,一下将其摁在了主位上。
陈宫望着吕布匆匆而去的背影,内心寂寥无人诉说,其实他是拒绝的啊。不过很快他便从怀中掏出把扇子,羽扇轻摇,风度翩翩,一张苦瓜脸挤成了月季花,轻咳一声:下一批客人,迎进来吧!
吕布知道前门必有埋伏,所以很机智的选择走后门,岂料一位更机智的侍卫谏言后门想必也有埋伏。最终吕布技高一筹,他翻墙了。侍卫们抓瞎了,因为他们觉得墙太高了,机智的侍卫到哪里都机智,于是高高的罗汉拔地叠起……
出了侯府不远,吕布便遇到了正隐蔽在一处民巷的一群人,黑黑的高顺与高鼻子的张辽都在,还有一片虎煞的陷阵营虎汉。
张辽低声汇报了进展,他们寻着貂蝉宫饰的线索一路追查,沿途抓了许多的宫女,大内侍卫,民众,从他们口中得知有一位衣衫褴褛的美貌宫女被惊鸿一瞥,趁乱逃出宫,并一路潜逃到了洛阳令的衙门之中。
“当今洛阳令乃何人?”吕布道。
“乃是荀家的荀彧。”高顺将得来的讯息告知。
“哦?竟是王佐之才荀彧!”吕布吃了一惊。
他想到了郭嘉,荀彧的好基友,当年一起在颍川书院一起求过学,一起喝过酒,不知道一起嫖过娼没的郭嘉。
那家伙自从一起密谋的当夜匆匆一别后就像耗子一样不知躲在哪个洞里。会不会躲在他的好基友荀彧那里?灯下黑,果然是灯下黑,吕布恨不得捶足顿胸。
“来人,给本侯将洛阳令府邸围了!”吕布一声令下。顿时虎煞气弥漫的陷阵营士兵闻风而动。张辽与高顺如同两樽门神,在吕布身后亦步亦趋。
荀彧正在洛阳府衙办公,方才接管洛阳令没几日的他已经得了个神机妙断的名号,当听到府衙被围的消息,他古井无波的面庞也止不住震惊了,当听说是冠军侯府的兵士后,他丈二和尚摸着脑,怀疑大水是否冲了龙王庙。
“吕侯驾临,小可蓬荜生辉!请入内一述。”荀彧客气的将吕布迎入府内,并命人奉上香铭。
吕布悠然自得的喝了口茶,道明了来意。
荀彧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急忙撇清关系:那偷盗玉玺的宫女,怎么会与府内女眷有关?吕侯是否弄错了?
“弄没弄错,一搜就知。”高顺闷声道。
“这位将军好大的口气!荀某既然坐上了这洛阳令,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不分缘由搜索他人府邸!”荀彧冷笑。
“何需如此剑拔弩张?两位一心为公,但玉玺之事,不容有失啊!”吕布语重心长道。荀彧与高顺纷纷冷哼一声,火药味稍减。
吕布又品了几口香茶,才道:洛阳令可信得过本侯的声誉?不如本侯孤身一人入内院探视一番如何?
“主公不可!”高张二将几乎同时做阻拦状,实在是何进余孽尚未完全剿灭,按理说哪一处都不会有绝对的安全,吕布孤身一人,除了他要解决个人问题,绝对要寸步不离!
“吾意已决!无需多言!”吕布望向荀彧,似征询他的建议。荀彧苦笑的点了点头,无奈同意,吕布的孤注一掷不仅是让高张二将着急,也是把他往火上烤呢,以吕布今时今日的身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阻拦才是不识抬举,若惹怒了吕布,倒了大霉的肯定不会是吕布。
吕布要求荀彧等人在府衙等候,他自去府内搜寻!荀彧与高张二将尽管不愿,但也只好强颜欢笑,预祝吕布大功告成。
吕布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洛阳令内院走去,一路之上,眼见初春悄然开启的水仙花,晶莹洁白,白的无暇,睹物不禁思人,嘴里念叨着失灵的水仙花语,思念中,想象着团圆的那一刻。谁言豪杰没有柔情?
吕布蹲下身子,折下一株娇艳的水仙花,放置在手心里,心中只觉微微的疼,思念着的,是远方的伊人啊!
内院中,突然闯入了一个大男人,看起来,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威武雄壮,这让原本只穿了单薄衣服在内院行走的女眷们不禁悄然关注起来。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原本见到男人入内院都要尖叫突破天际的娇媚女眷们,却出奇一致的没有叫,反而以一种痴迷的神情偷偷关注起这个大男人。因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看起来无一处不完美无缺,熊背蜂腰的身材,如同大自然最自豪的杰作,菱角分明的脸,会说话的眉毛,还有浑然天成的小腹,天啊,简直是成熟男人的极致,有些思想内涵丰富的少妇都不禁有些润了……
说起来这些内府女眷也大多是可怜之人,前任洛阳令是个好色的,娶了一十八房小妾,家里都装不下了,只好安置在府衙内院,结果变乱之夜,他不明不白被乱兵所杀,留下一群人比花娇,青春正茂的少妇,活生生守了寡,幸好继任的洛阳令荀彧是个谦谦君子,不仅同意这些无家可归之人继续居住在内院,还对她们秋毫无犯,相敬如宾。然而荀彧还是不懂女人,女人尝到了鱼水之欢的滋味,那种渴望可有时不会比男人少了,食色性也,也是人之常情,无关道德,无关对错。
见到吕布这位完美的男人郁郁寡欢的立在那里,有大胆的三四个女眷悄然间将本就低到胸口的单衣拉得更低,握,她们在出嫁前也是百里之内数一数二的美人,有着雄厚的资本与深谷,但当她们情不自禁的围拢在那个孤独的男人身边展露迷人风姿时,仔细观察却难从他的眼眸中看到哪怕丁点的雄**望,完完全全就是无动于衷,这让许多女眷倍感失落,甚至不禁怀疑起自身对男人的魅力……
这场关于男女魅力的无声较量终于被一个脸上长着美人痣的熟女少妇打破,她叫阿娇,是小妾中的老大,也就是最先过门的小妾。
大姐阿娇娇声问道:这位壮士是要找哪位女眷?后院内可是有一堆深闺怨妇呢!
“壮士!嘻嘻!”许多女眷比划着吕布的雄伟线条,笑嘻嘻打闹。
“你们中有哪位女眷没有来?”吕布轻轻叹息一声,道。
“诸位姐妹都来了吧?”阿娇美眸一闪,先声道。
诸多女眷闻言一怔,纷纷惊觉点头,好像有一只潜藏的敌人在蚕食着,压迫着她们急于证明什么。
“她在哪?带本候去见她!”吕布知道一群美丽的女人敌视的只能是一个比所有美丽女人更美丽的女人。这个女人,能给所有的内院美貌女眷所排斥,能在郭嘉好基友的府邸中藏身,她会是谁?她能是谁?一_
“您是哪位侯爷?”阿娇丝毫不敢摆首弄姿,秒变乖乖乖女。
“您跟奴家来!”阿娇见吕布不说话,很害怕,像只小猫在前领路。
阿娇姐刚走,剩余的少妇纷纷拍着大胸脯作鸟兽散:妈丫,本想偷情开个荤,结果为啥不要钱还要有生命危险!
紧张,心动,期待!吕布发觉他的心情,竟然像个小处男一样无所适从,是否渴望了太久?是否幻想过再一次的相遇?是否萦绕心间的结,难解难分。
若再相遇,这天地,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将你与我分开!
(本章完)
&bp;&bp;&bp;&bp;古檐之下,绮碧窗前,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在洁白的窗纱上戳出了个洞,像只鸵鸟一样瞪大起眼珠子,朝里面偷窥着,这个偷窥的人似乎是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连身后那位目瞪大呆,捂住了嘴巴的大胸少妇都直接给忘了。
透过薄薄的小洞,吕布斜着眼清晰的看到了屋内的那道倩影。乌黑秀发披肩而下,细碎小裙漫至膝下,深埋臻首睡意昏沉,似雨夜中柔弱的水仙花,静静看着她,就像看尽了整片天下。
吕布就这样斜弯着身子,静静的望着,望着,不忍心打扰眼前这安宁的一幕,良久,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发出低声呓语,她的眉间出了汗,她的身子开始抖着,她似乎是做了噩梦,她似乎醒了。
她起身,揉了揉头发,突然转身,将一个东西紧紧抱紧,好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吕布没看清是什么,既然她醒了,他肯定不能做偷窥这么影响他光辉形象的事,他清咳一声,想起身后的阿娇,提醒她出面介绍来意。结果身后无风无动。他又重重咳嗽俩声,结果身后连个猫叫都没应。
他一回头,却尴尬的发现阿娇早已像地鼠般没影了。
“谁?是哪位姐姐在外面?”屋内传出轻柔的问候声。
吕布听到这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一个激灵,直接脱口道:是你吕姐姐!
说完后才一惊,尴尬万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吕姐姐?院里没有姓吕的姐姐啊!”屋内传出阵阵清响声,一道火红的身影半开着门,探头而出,极为小心的朝外偷看。
“啊,坏蛋来了!”
‘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徒余吕布在门外春风冷瑟,感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恶意!!!
“坏蛋?”吕布挠挠头,自语道:我长的那么对不住社会吗?
“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坏蛋,只是有要事需要询问姑娘!”吕布知道她正处于失忆状态,显然是认识一头熟悉的猪也不会认得她的布哥哥的,但是机智如吕布,瞬间想到了从新联系起他与貂蝉关系的纽带,玉玺!
“我不信,你一个大男人跑到了女眷内院来,怎么会不是坏蛋?姐姐们告诉过我,来到内院女眷的男人,都是贪恋她们的美色,她们阻拦不住,就要受委屈,就要很痛苦才能送走他们!”屋内传出斥责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女圣斗士纱织的声音。
“这位姑娘不用紧张!我是一位将军,奉命追查一件物品,据我所得知的线索,这件物品现在流落在姑娘手里,请姑娘务必配合我的调查,我一定会秉公办事,洗脱姑娘身上的嫌疑!”吕布胸有成竹,强忍着冲动,沉声道。
“什么,你是一位将军,来后院是秉公办事?”房门推开,貂蝉怯生生的开口,脸颊发红,似乎极为的不好意思。
“嗯,正是!”吕布一本正经。
“那请进吧!”貂蝉将吕布迎入房中,开始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
吕布强忍着从背后将她入怀的悸动,静静的看着她熟练的端茶倒水,只觉心疼,真的好心疼!
“这位将军,请喝茶!”她手捧着一杯香茗,递给吕布。
吕布温和一笑,笑如阳光,轻轻的品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姑娘好高深的茶艺,喝姑娘一口茶,绕梁三日,美味不敢忘!
“呵呵,你太过誉了吧!”貂蝉一直在悄悄的观察吕布,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别人见到她都会第一时间看她额头上的那块疤,但这位将军好像从来不会去看那里。许多见过她容颜的人会痛惜厌恶她绝美的容颜上留了一道丑陋的疤,但他却无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介意。
“将军是为传国玉玺而来?”她轻声问道。
“正是!”吕布差点接不下来,我家小婵儿学会不按常理出牌了!
“将军请回吧,我不能将这件东西给你!”貂蝉清冷道。
“为什么?”吕布问道。
“因为小女子现在还不能死!”貂蝉眉头紧锁,说出了一番令吕布惊骇欲绝的话。
“姑娘,生命璀璨如夏花,美丽如白昼,以你的气质,将来嫁给本将这样优秀而前途广大的青年也大有可为,你可千万莫要轻生啊!”吕布连忙道。
“嘁!”貂蝉道:我可不会轻生呢!
“那就好,那就好!”吕布心中抹了把冷汗!
貂蝉狐疑的看着吕布,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呢?
“姑娘事关传国玉玺的去向,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姑娘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吕布义正言辞道。
“这位将军见过玉玺嘛?”貂蝉抿嘴一笑,似乎是被吕布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
“本将虽然从未见过传国玉玺,但相信只要见到便会一眼认出!”吕布道。
貂蝉移步走到床头,拿起一物,轻笑道:将军,看看这是什么?
吕布接过,但见一樽螭虎横卧在玉台之上,濯濯的玉色清澈明亮,玉台下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尊贵莫名,这便是秦相李斯用和氏璧打造而成的传国玉玺!
吕布绝不会认错,但是他很无语,貂蝉把真的传国玉玺就这样交给他,不怕他抢了就跑吗?关键是他一点都不想跑,拿走了玉玺以什么理由接近貂蝉呢?
眼见貂蝉一脸漠不关心的神情,吕布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智商真的捉急啊!他手捧着玉玺看了又看,拿了又拿,总觉得一定有什么玄机被他忽略了,不然貂蝉前后不一的神情也太反常了。
突然,他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手里这个传国玉玺也太完美了些,完美的简直没有一点瑕疵啊,缺得那一角呢,不是被王莽用狗头金镶上了吗?然而为何木有见金子?金子哪去了?
“这个玉玺是假的,当年王莽篡夺帝位,王莽向太皇太后王政君(王莽的姑母)索要传国玺,王政君不给,大骂王莽,最后被逼无奈,将传国玺摔于地下,将传国玺一角摔坏,而这个玉玺却并无摔裂的痕迹!”吕布娓娓而谈,有理有据。
“知道本姑娘的本事了吧?本姑娘有足以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你不要想着逼迫我交出玉玺,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或者拿着假玉玺去滥竽充数,哼!”貂蝉骄傲的瞥了吕布一眼,眼神杀气腾腾!
但是吕布内心觉得她的杀气眼神真是毫无威慑力,反而,怎么说呢,卡哇伊啊,萌萌哒啊,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吕布可不敢直接真情流露,不然貂蝉很可能发飙的。
“面对姑娘你的威胁,本将真的是无计可施了!但传国玉玺太重要了,你一日不交出传国玉玺,本将只好以诚心打动姑娘了!”吕布一脸无奈,沉重的说着话,心中早就笑出了花,这演技,啧啧!
“哦,就看你的诚心了,说不定本姑娘一高兴,就将玉玺丢给你了呢!”她懒洋洋的说着话。
“对了,你打算怎么用诚心打动本姑娘?”貂蝉好奇的问道。
“寸步不离,风雨无阻,哪怕前有狼后有虎,脚下是刀山,头顶是火海!”吕布一正胸膛,承诺道。
“那本姑娘要是憋不住想上厕所,你不会也跟着吧?”貂蝉一脸警惕的看着吕布,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自然是寸步不离,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吕布脱口应道。
“哦!”貂蝉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是信不过吕布,而是太相信自己,她相信这世间没有一个男人能挡住她露出半片**的诱惑,哪怕她本身丝毫没有勾人的打算,只要被男人看到她碎花裙子下的完美身体,她就会像是最浓烈的媚药一样,足以吸引着任何心如磐石的男人飞蛾扑火……
“你不会偷窥吧?”貂蝉不得不又慎重的问道。
“绝不会!”吕布一脸义正言辞,心中美美的想: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看!
貂蝉满意的点点头,她相信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吕布是不会对她有性趣的,因为她额头上的伤疤实在是破坏了她的美感,但一旦脱掉衣服,谁都不敢保证了!
“咦,窗户上怎么开了一个小洞,我记得并没有啊!”貂蝉不经意的一瞥,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是一个洞!
吕布一脸懵懂无辜的站在那里,耸耸肩:姑娘的窗户上竟然有一个洞,这实在是不妙,万一夜间有什么小虫子钻进去就不好了!
“还说你不会偷窥,你能告诉小女子为啥窗户上有个洞吗,你敢对天发誓不是你戳的?”貂蝉何其聪明,一眼就洞悉了吕布的故作镇定,气呼呼的吼道。
“我对天发誓,窗户上的洞绝对不是本将戳的!”吕布连忙撇清关系。
“你,你还不承认,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啊,你羞不羞啊?羞不羞?”貂蝉更气了,就差张牙舞爪的扑向吕布。
吕布无辜的耸着肩,缓缓道:姑娘说笑了,洞哪里都存在,就连人身上谁还没个洞?难道姑娘身上的洞是我戳出来的,我身上的洞是姑娘戳出来的吗?
貂蝉脸颊红了,羞红羞红,似红霞漫天,枫叶遍染,她险些被吕布这番充满了歧义的话给羞死!
“你,给我滚!”
“出去!!!”
每当我写作陷入绝望的时候,发现总会出现一位铁杆书友站出来告诉我其实我还有得救!这次谢谢何禹鑫童鞋!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气呼呼的,鼻孔中不停的呼出白气,她推诿着吕布,神色间很是鄙视。她通过吕布的那一番话,已经看出了吕布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胚。其实她错了,吕布并不是色胚,他着实已经达到了色胚的极高境界,将好色修成疼惜的超男。虽然距离天下第一‘淫’人的贾宝玉还有一丁点的差距。但好色男人是禽兽,不好色的男人连禽兽也不如。都懂的!
吕布就像一个布娃娃,被貂蝉轻飘飘的推出了屋子,这让貂蝉更鄙视他了,看着也长的威武英挺的,结果是个花架子啊,一推就走,跟布娃娃似的。
“你怎么像个布娃娃似的?”貂蝉毫不客气的讥讽。
吕布温柔一笑:谁知道呢,或许是爹给我取的名字好,他给我取名为布!
“布,怪不得呢!”貂蝉恍然大悟。
“其实你可以叫我布哥哥,布大哥,我都不介意的!”吕布笑眯眯的,表现的人畜无害。
“布哥哥!”貂蝉喊了一声,吕布一喜,正要应一声,貂蝉立马变脸:真肉麻,简直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吕布顿时化为苦笑。
“小女子没有那么没脸没皮,想必是永远都不会喊出这么肉麻的称呼!”貂蝉睥睨着吕布,小脸一肃道:再说,本姑娘跟你很熟吗?不要以为本姑娘看不出你的打算,你故意跟我套近乎就是为了玉玺吧?
吕布呐呐无言,心说:玉玺哪有你宝贵啊!以我今时今日的权势,拿着假玉玺当真玉玺,也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见吕布不说话,貂蝉就以为她说中了吕布的内心想法,她也不卖关子,道:这位将军为了玉玺,真是殚尽竭虑啊,连昌儿都被感动了!
“怎么说?”吕布神色一振,其实内心生怕貂蝉直接来一句:给你吧!
“本姑娘立下三个条件,如果你能全部达成,我便将真正的传国玉玺交予你!”她神色一整,极为郑重道。
“可以!”吕布道:不知是哪三个条件呢?
“第一件:我希望亲手收敛一位宫女的尸体,她被推入了井中,现在的尸体想必被你们查到了,可以吗?”貂蝉询问道。
吕布一愣,他点点头:可以!
“第二个条件呢?”吕布问道。
“只有你履行了第一个条件,我才会提出第二个条件!”她倔强的看向他,目光中毫不妥协。
“可以!”吕布点头,沉默。
进入内院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成了俩,荀彧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待走近一看,好险没给气晕过去。
“冠军侯,你胁迫奉孝的家眷,是何居心?”荀彧也不管吕布身份了,厉声喝问。
“谁的家眷?荀彧,你信不信本候命人斩了你!”吕布冷冷的看着荀彧,杀机泠然。
“你!”荀彧顿觉秀才遇到兵,被吕布骇人的煞气逼得连连后退。
“荀彧大哥,你误会了,我与郭大哥没关系的,我只将他当做大哥哥一样看待,没有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貂蝉忍不住的拦在俩人中间,柔声解释道。
荀彧看着表情认真的貂蝉,忍不住的气血上涌,他真为好兄弟郭嘉不值当!
“任小姐,算荀某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是那种攀炎附势的女人!”荀彧冷笑数声,再也不愿看貂蝉一眼,大步朝外面行去,口中呜呼痛哉:奉孝啊,你说暂别几日让我照看下你的好妹妹,却不知你的好妹妹是个水性杨花的!
貂蝉听清了荀彧的话,脸蛋狠狠一白,咬着唇不说话。
“荀彧,回来道歉!你胆敢再踏出一步,你荀家就不必存在了!”吕布缓缓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让荀大哥走吧!”貂蝉好看的眉头看着吕布,似乎是因为吕布的霸道而不喜。
“好,听你的!”吕布语调柔和,也只有貂蝉的简单一句话能让他温和下来,因为他太爱她,就够了。
“哼,有辱斯文!”荀彧冷哼一声,大笑着迈步远去,那笑声中,布满讽意。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原因?”吕布心疼的盯着眼前柔弱的倩影,道。
“说了又如何?荀大哥一直以为我跟郭嘉郭大哥是一队神仙眷侣,郭大哥也把我当成了他的伴侣,但是,我对郭大哥真的只有感激,无关乎情,无关于爱!”貂蝉轻声诉说着:自从我知道我失忆以后,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被我给忘了!我真的好惶恐,好惶恐,等我有一天,我真的恢复了记忆,再次见到他,要如何说?难道要跟他说: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呵呵,你要我怎么做,怎么才能有勇气重新站在那个人面前?”貂蝉哭中带笑,情绪几近崩溃,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声音,不知怎么,就对着吕布说了出来。
“你见了他,就狠狠打他一顿,最好把他打个半死,你就问问他:这些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跑哪去了,怎么忍心让你经历了那么多苦楚与磨难?他要说不出个子母戍丑来,你就扒了他的皮,罚他一辈子不能上你的床!
貂蝉听着吕布搞怪的话,觉得相当的有趣,忧郁少了许多,但是听到最后他又不正经了,忍不住狠狠锤了下他:哼,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那个人还待见我吗?听郭嘉大哥说以前我没有疤痕的时候,也是极美的,但是,我现在成了丑八怪,他见到我说不定都不会相认,就被吓跑了呢!”貂蝉幽幽的说道。
“其实我……”吕布刚想说出实情,就被貂蝉拉住胳膊,用极好听的声音雀跃道:快走,我们去办第一件事!哼,多愁善感可不是我任红昌的性子,今天的事,你要敢乱说,我让你好看!
感觉到貂蝉的手掌拉着自己的胳膊,饶是吕布严格意义上来说阅女不少,也是不禁手臂有些僵硬,他可不敢使出丝毫的力气,不然伤着貂蝉就不好了。
…………
史上规格最隆重的丧礼之一,‘一位无名宫女的葬礼’。参加葬礼的人有天下第一的吕布,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千古名将张辽,高顺,徐晃……千古名军陷阵营全体士兵。显然手下的亲信将领是不会放心吕布与貂蝉单独为这名无名宫女举办葬礼,所以这场特殊的葬礼来了很多人。
东城外。
貂蝉吃力的挥舞着铁臿(一种这个时代主要的挖土工具,看着跟后世的铁锹极为的相似),一点点的挖着土,她打算挖出一个足以容纳棺材的大坑,让那死去的宫女入土为安。吕布想要命人帮忙,却被貂蝉大声制止了,她坚持要亲手挖,说这样才能减轻她的罪恶。
看着貂蝉挥汗如雨,费力挖土的情景,吕布已顾不得欣赏她湿身的玲珑身段,只觉心间莫名的疼。他只好通过聊天来稍稍打消貂蝉对劳累的敏感。
“这个宫女是你什么人?”吕布道。
“不是我什么人,我与她萍水相逢。”貂蝉道。
“那你为何要对她那么好,她死了要亲手为她挖墓穴?”
“因为本姑娘欠她一个交待,一条命的交待!”
“她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貂蝉挖土的动作明显一顿,她的脸上时不时闪过痛苦挣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
那一天傍晚,郭嘉突然拉住她的手,对她说:跟嘉哥哥走,我们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隐居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所有的才华,静静的陪你韶华变白首……
她挣脱开,说: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一个人,哪怕十年,哪怕二十年,我相信,他会来寻我,我走了,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郭嘉失魂落魄,痛苦万分的走了,不知去了哪里。她也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起了那段在宫中做小宫女的经历,她轻车熟路的换上貂蝉女官的宫女装,悄悄溜进了宫中。
不知道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期间还偷偷假装小宫女在宫内伺候了一位娘娘,体验了下久违的一种感觉。
直到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的转悠着,突然见到一处深井边,一个约莫三十而立的美艳宫女在旁大声哭泣。在好奇心驱使与同情心下她慢慢走进,说:这位姐姐有什么伤心事嘛,需要蹲在井边哭泣?
美艳宫女见到她,眼睛都似乎变了颜色,她先是和颜悦色道:小姑娘,你过来!姐姐手里有一件重宝,乃是大汉朝的传国玉玺,这件重宝只有交到最仁义之人手中,才能避免天下生灵涂炭,你愿意拿着玉玺去寻找那个人吗?
“姐姐为什么自己不亲自找呢?”貂蝉毫无戒心的走向宫女。
“因为啊!”美艳宫女将玉玺不由分说塞到貂蝉的胸口里,直到确认塞的很紧之后,突然脸上的微笑化为无尽的狰狞,一下子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到井口边,用丧尸般的难听嗓音道:因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所以,你去死吧,代替我投井去死!何皇后这个老女人,想让人跟玉玺陪葬,为什么偏偏选上我?为什么不是别人去死?
“你去死吧!我先掐死你,然后把你尸体推入井中,哈哈哈!”美艳宫女面上挂满恶毒,发出比巫婆还难听的尖叫声。
貂蝉只觉直欲窒息,渐渐的,连呼吸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挥舞着手臂推着美艳宫女,有一种错觉,把那宫女胸前的俩团都给按瘪了,生死危机之间,她脑海中不知为何闪现出一幅清晰画面,那是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跟一个三四岁小女孩,一脸严肃的说着话:今天,“布哥哥”教你防狼三十六式第六式,撩阴脚,这一招,绝对是出其不意的一招,当你受到危机时,你使出这一招,便能反败为胜。
接着,是一个三四岁小女孩一脸认真的悬空踢出了小小的脚,踢到了七八岁小男孩的胯间,小男孩痛苦的像虾米一样倒了下去,额头间豆大的汗珠看着都沸腾了,肯定能煮出一锅好米!
“撩阴脚!”貂蝉抬起了腿,迷糊之间使出了这一招,顿时,美艳宫女疼得大声嘶吼,手臂都不由一松,貂蝉趁势逃脱,而后几乎本能的施展出防狼三十六式的另外几招,拉着美艳宫女旋转起身子,互换位置,然后鬼使神差的狠狠一推……
望着半边身子已落入井中,在半空中挣扎中无处借力的美艳宫女,貂蝉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抓住她的脚,但已经晚了,只能听见美艳宫女怨毒绝望的咒骂声,狠狠的坠入了深井之中。
貂蝉全身冰冷,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好像杀人了!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想三遍!想想也没犯罪吧!
(本章完)
&bp;&bp;&bp;&bp;“怎么了?蝉儿?”眼见貂蝉的状态愈发差劲,吕布关心的话不由脱口而出。
“我,我,我没事!”貂蝉捂住额头,手中的铁臿落地,她的头出乎意料的疼。
“高将军,你命陷阵营的兵士帮忙挖墓坑!”吕布叫过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高顺,道。
“诺!”高顺手一挥,顿时一大群精锐的陷阵兵士挥动起兵器,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对他们来说,掩埋尸体可以算的上轻车熟路,杀得人总比埋的人多,从这些满面风霜,来自天南海北的陷阵营军士脸上,这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吕布搀扶着貂蝉,爱怜的默默看着她,感受着她内心的悲伤,探听着她内心的惶恐,守护着她无边的无助!虽然貂蝉并没有告诉他经历了些什么,但他猜也能猜到肯定会是一些触痛她内心疤痕的过往。他不需要知道,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貂蝉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不想告诉他也绝不勉强。
张辽与徐晃等将领守卫着吕布的安危,内心想法不一而足。说句心里话对于新进加入吕布集团的徐晃,内心起初是有抵触的,他堂堂正正一个将军,却在这里保护吕布谈情说爱,真是内心憋了一肚子火。他可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从他所用的兵器大斧就能证明他有多么刚烈,但是看着吕布那厮与貂蝉依偎在一起,不知为啥眼睛里迷了沙子,忒不中用!
反倒是周仓,廖化二人一脸的认真,身为黄巾降将,他们内心难免会有低人一等的念头,平日里做事也显得小心翼翼,不敢让别人抓到丝毫把柄。张辽,高顺就更不用多说了,是吕布最信任的近将,什么叫近将,就是忠心耿耿到足以以死报君恩!
不到盏茶功夫,一个足以容纳俩人入墓的墓坑就被工工整整的挖了出来。吕布依偎着貂蝉,用无声的眼神征询她的意见。貂蝉望向吕布的目光有些躲闪,轻声道:给这位宫女姐姐入敛吧!希望她在天之灵不要怨我!
“这位姐姐,一路走好啊!”貂蝉语气愈发幽幽,说话完就红着眼转过身去,眼角挂起一丝晶莹泪珠。
尘土飞扬,渐渐的,棺木就再也看不到了,堆起了一座高高的坟。貂蝉又亲手用小刀刻了一块木碑,上书:无名宫女之墓。立碑人:恩怨了结之人!
亲手用黄纸烧了纸钱,貂蝉与吕布静静的看着这通往冥间的冥火幽幽烧远,火光下,摇曳出俩人的影子,好长好长!
…………
翌日。天气晴空万里,百里无云,碧蓝漫天,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至少在吕布眼里是这样,谁让貂蝉就在他身边呢?
昨夜貂蝉无家可归(与荀彧闹蹦),只好可怜兮兮请求吕布为她找个住处。吕布勉为其难(振奋无比)的同意了,至于住哪?根本就是多此一问,冠军侯府,那么大,那么冷清,那么缺女主人!
于是貂蝉只好住进了冠军侯府,本来吕布想让貂蝉住在他寝宫阁楼的对面的,方便他能随时串门。然而被貂蝉羞怒的拒绝了,貂蝉说:你想偷窥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真玉玺你休想知道在哪!
吕布转过身,一脸的心有余悸:还以为偷窥的打算真被抓个现行呢!
貂蝉今日换上了一袭名贵的红色长裙,长长的裙尾拖在地面上,莲步轻移间,雍容华贵与天真娇憨俩种不同的气质完美的结合在了一处,让她看起来惊艳了年华,美丽了风沙。
吕布也换上了一身极为英武的亮银将铠,白色的银甲光芒流转,闪耀的头盔流光溢彩,将其衬托的愈加英武不凡,高大威武!
“这位美丽的姑娘,是谁呢?可否有荣幸与你共乘一匹马?”吕布特意命人牵来一匹白马,立在马旁,打趣问道。
“没兴趣!”貂蝉翻了个白眼,道:你非要逼本姑娘穿这身长裙出去,害得我走路的时候踮起脚尖生怕绊倒了!本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蝉儿,你知道要想让别人相信你能帮他,就要让别人看清楚你拥有的地位与能力!”吕布缓缓道: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成骗子给轰出去的!
“我是要去帮他们,他们会感受得到,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一颗龌龊的心,想事情那么武断复杂?”貂蝉大声反驳道。
“要不要打个赌呢?”吕布淡淡一笑,道。
“不打!”貂蝉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吕布颇有些诧异道。依着貂蝉现在这么不待见他的样子,怎么会轻易服软?
“帮助别人,助人为乐,本是一种美德,为何要在这方面打赌呢,输赢重要嘛?只要别人收获了帮助,收获了幸福安宁满足,这个赌,打不打都一点不重要!”貂蝉笑的很开心,说道。
“所以,你偿还玉玺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吕布一怔,哑声道。
“找到那些在变乱中无辜被牵连的宫女家人,赔偿她们一笔能安定生活的费用,一个都不能少!”貂蝉缓缓道。
“可以,这没问题!”吕布沉声道。
“那走吧,有你这个大人物做担保,我可就无后顾之忧了!”
听到吕布郑重的话,貂蝉好像心中放下一个包袱,连神情都愉悦了许多。
他们拜访的第一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和她的小孙女,居住在低矮的贫民区里,勉强有一间狭**仄的小屋子存身,见到门外出现大批的甲兵,老婆婆直接就拽着小孙女跪地求饶,口中不停的喊着官爷饶命,看得貂蝉连连抹泪不已,她大声质问吕布:你们这些做大官的那么让百姓害怕,怎么还有脸整日里贪赃枉法,寻欢作乐?受了无妄之灾的吕布无奈的耸肩,他很想说:待我来日换了这片天下!但是貂蝉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吹牛者,想想还是算了。
老婆婆与小孙女得了钱财,惊呆了,得知原因后千恩万谢,非要留下吕布貂蝉一起用晚饭,吕布倒是想厚着脸皮蹭上一顿饭,却被貂蝉给生生拽走了。
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由于已经连夜命人调查出了一份明细,吕布与貂蝉去的地方均是准确无误,这让见到了太多惨景的貂蝉心中微微好受了些。他们连着拜访了几百户人家,几乎是马不停蹄,说不了几句就走,一幕幕的众生百态看得貂蝉数次抹泪,情绪波动起伏……
其中两家竟然都给吕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家是一位瞎了眼的老父亲与一位瘸了腿的老母亲,家中一贫如洗,这一生仅有一个女儿,也为了家计不得不自愿被卖入宫中为婢女,不料女儿横死,这对老夫妻因为身体的关系没了经济来源,只好每日省吃简用,每天吃得东西可以说连老鼠都不屑去吃了,实在是过得惨不忍睹,但令吕布意外的是虽然日子过的是如此的凄惨,但这对残疾的老夫妻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绝望颓唐,待人处事也是处变不惊,吕布看到他们,就相信了“饿着死去也能笑着升入天堂”这句话,他多给了他们很大一笔钱,这一对老夫妻,值得他尊重……
另一家则正好相反,简直是让吕布大开了眼界,他们到的时候那位死去宫女的母亲非但没在伤心,反而正在卖力的**,听声音压在她身上的竟然是她的亲弟弟。更狗血的是俩人在大声做那事的时候还旁若无人的谈论着那死去的宫女,原来那宫女竟然不是宫女母亲跟丈夫所生,而是俩亲姐弟媾和所生,那宫女之所以入宫的原因更狗血,竟然是这位宫女母亲嫉妒她女儿天天被她弟弟‘***玩弄,吃醋之下请人将女儿绑了卖入了窑子里,后来这位宫女偷偷逃出,躲入宫中避难!听着那位宫女的母亲轻描淡写的说“死了正好可以再生一个”,这位宫女血缘上的父亲‘淫’笑着道:要是生了女儿还会有乐子!
吕布与貂蝉纷纷愤怒的无以复加,貂蝉血红着眼珠子要入屋与这俩人理论拼命,却被吕布一把拉住,他安慰的搂住貂蝉,淡淡下令道:本候不想再见到他们!
吕布带着貂蝉远去,他不想让善良的貂蝉见到太过血腥的场景!而他的身后,得到了命令的军士已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狰狞着破门而入,在俩位突破了道德极限的狗男女惊骇欲绝之下,按住他们,一刀刀的割起了肉,在活人身上割肉,让活着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肉一片片被割下,这是最惨烈的痛楚,最可怕的噩梦,想死却不能死,想活却不能活……
无怪乎陷阵营兵士残忍,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的他们,人命在他们眼中,血肉在他们眼中,都只有四种模式,活的,死的,生的,熟的!而陷阵营兵士的残忍度,由他们的主公吕布的愤怒度,来决定,他们会揣摩吕布的意图……
看得出来,完成了第二个心愿的貂蝉很累很累了,这其间经历的事,有令她开心的,有令她愤怒的,有令她无奈的,还有令她哭笑不得的……,她看起来经历了很多,也成熟了许多,可吕布却心疼了,但他却不后悔,他宁可貂蝉没有见识过那么多家庭的悲剧,喜剧,喜怒哀乐,但他终究没有阻止!是天使,就不能折断她的翅膀。是女神,就不能亵渎她的内心。是陪伴,就不能连这点风风雨雨都呵护住,让她永远长不大,何尝不是害了她?
“我累了!”貂蝉甩起满头长发,幽幽道。
“嗯,要不要借我肩膀靠下?”吕布笑嘻嘻道。
“我现在知道有的人比你还龌龊!可恨至极!”貂蝉恨恨道。
吕布胸口又中了一箭,他也不怒,只是反问道:我如果不够阴险龌龊,怎么保护得了你呢?
被曹操杀了,被袁绍败了,被公孙瓒撵了,被刘备哭死了,被孙坚擒住了,想想每一种结局都是不寒而栗!
“嗯,你混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貂蝉老气横秋着道。
吕布容光焕发,笑咪咪道:你要不安慰下我,比如抱我一下?
“嗯!”貂蝉拉住吕布的胳膊,吕布那个激动啊!
貂蝉把吕布牵到白马前,柔声道:这匹白马让你抱,抱吧!
“…………”
(本章完)
&bp;&bp;&bp;&bp;初春方晓,羽毛靓丽的数只黄鹂鸟鸣唱在低矮翠柳间,嘤嘤娆娆。一行白色的鹭鸟在天空翱翔着向东飞去,在青天之上的另外一处桃源,有着它们栖息的地方。
厚厚的雾霭蒸腾浮现在洛阳城的城墙半腰,晶莹露珠在芳草萋萋间缓缓凝成。
后院之中,一阵俏冷的晨风吹来,貂蝉用素手紧紧的捂住了裙摆,微有瑕疵的面庞散发着动人的羞意,娇嗔着吕布:你在看哪里呢?
吕布微微一笑:在看你呢,百看不厌!
貂蝉抬起双手,捂了捂脸,冰凉冰凉的,她望着吕布饱含深意的笑容,怔了一下,突然缓缓道:你等我一会!
吕布一愣,却只见貂蝉迈着如小鹿奔跑的步子,蹬蹬瞪的朝她的房间跑去。
不一会,气喘吁吁的貂蝉便回来了,手中聆着一个包裹。吕布隐约猜测到貂蝉欲做什么。
“喏!看看这个,是你朝思暮念的东西!”貂蝉轻声说着话,递交给吕布。
吕布心中一突,勉强笑道:这是什么?假玉玺嘛,又拿假玉玺来验证我的诚心?
“是真的,你看看!”貂蝉催促。
吕布手一僵,默然的打开包裹,将玉玺拿在手中掂量许久,突然大笑道:哈哈哈,还说不是假玉玺,这就是当日你我初见时你给予我观之的玉玺,是假的啊!
“是真的!”貂蝉重重点头,绝美的眼睛中似乎弯出了月牙,故作得意道:你太笨了,我轻而易举的使了个戏法,就把你骗过去了,其实当日的玉玺就是真的,只不过被本姑娘用特殊的染料将金子给掩盖住!枉你还是一个大将军,怎能不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用兵之法。跟着你打仗的将士真可怜,必定没少吃败仗吧?
“其实你只需将这玉玺泡于清水之中,就能让它原形毕露。况且即使不用这个方法,难道你摸不出来玉质与金质的差异嘛?真够笨的!”
“是啊,真是笨!我堂堂冠军侯,当日竟然没有看出真假,竟然被你这小姑娘给骗了!”吕布附和道。其实他就算当日看出了,也不会主动去揭破,当时只沉浸在再遇貂蝉的悸动之中,哪有闲工夫去仔细观察玉玺的真与假!
“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想好了嘛?”吕布痴痴的望着貂蝉:没想好,可以慢慢想,本侯等得起。
貂蝉神色一滞,突然幽幽一叹:多谢侯爷,第三个条件就算是放婵儿走吧!
“其实通过婵儿的前俩次观察,已经知道侯爷是一个心怀仁心,而又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豪杰!”“但是侯爷对待女人方面却尤其的容易心软,虽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以侯爷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万万不该沉浸于儿女私情之中!万望好自为之。”
“你说了那么多,如果说本侯依然不愿放你走呢?”吕布虽惊叹于貂蝉瞬间的成熟婉约,但却没有丝毫动摇的打算。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寻回了貂蝉,就没打算放走她!
貂蝉凝视着吕布的眼睛,委屈的咬着红唇,幽幽道:侯爷究竟欣赏蝉儿哪一点?喜欢蝉儿哪一点?蝉儿改了还不行吗?
“呵呵,本侯的确喜欢你,你改成什么样子,我便喜欢什么样子,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脱本侯的魔爪!”吕布霸气凛然的道。
“侯爷何必勉强,你知道蝉儿心中有个影子,无人可以取缔他!”貂蝉脸色一青,恼火道。
“别人不可以,本侯一定可以!”吕布理所当然道,不就是击败曾经的自己,这有何难?
貂蝉生气的看着吕布,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狂徒!她现在的模样,不漂亮,不温柔,不淑女,你堂堂一个冠军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竟然看上我这丑八怪,这什么眼光啊!呸呸呸,乱想,看上本小姐才算你有眼光,不对啊???…………
“蝉儿,何必心气那么重呢?莫生气,莫生气!”吕布道:这第三个条件,一定是要有,本侯已经替你想好了!
“来人,将华神医与张神医俩位神医请过来!”
“华神医,张神医?”貂蝉歪着头,苦苦思索,就是不知道吕布肚子里打着什么坏心思。
“蝉儿,稍等片刻,华神医与张神医都是当世神医,你头上的伤疤与你的失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
华佗与张仲景俩位神医其实正在一处偏厅被奉茶,昨夜吕布亲自去请求俩位神医出面为貂蝉诊病,丝毫不敢以冠军侯的身份强压,就是怕俩位神医心有芥蒂,在诊治貂蝉的过程中不使出十二分的气力。当然华佗与张仲景都是心胸广阔之人,不会介意吕布的态度,但吕布却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心里着实难以安心……
华佗与张仲景正处于壮年,年纪相差近十岁,但丝毫不妨碍俩人成了忘年之交。只因俩人通过一路之上的交流心得,渐渐的把彼此当成了求医路上志同道合的好友。
一盏茶后,华佗与张仲景连携而至,因为得到过通知,俩人准备的东西显得极为齐全,俩人不仅都拿着行医所用的医药箱。还有许多随行的药童抬着许多中医学上的医学用品。许多吕布跟本就不知是何种用途。
吕布老远就热情的将俩位神医迎入院中,短短的一小段路不停的向他们虚心请教医学上的难题。
“蝉儿,俩位神医是本侯特意请来为你诊治的,你开心吗?”吕布开怀的笑着,对着貂蝉问道。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真是吃咸鱼蘸酱油—多此一举!”貂蝉低声发泄着不满。
她抬起头,脸上突然挂起甜甜的笑容,对着俩位神医行了个淑女礼,柔声道:俩位神医伯伯,谢谢你们为蝉儿诊治!谢谢你们!
于是吕布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果然貂妹妹还是很温柔的,可惜不是对着我!
华佗与张仲景粗略的看了貂蝉的额头一眼,脸上有了一丝凝重,异口同声道:我们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检查一番病情,劳烦冠军侯在外静候!
貂蝉自告奋勇领着华佗,张仲景俩位神医去了一处厢房,身后一群药童提着一堆中医用品紧紧跟随。
…………
华佗让貂蝉坐在一张床上,让其坐姿保持端正笔直,用和蔼的语调宽慰道:这位小姐莫要紧张,全身放松,全身放松!
听到华佗的声音,虽然是与华佗第一次见面,貂蝉却陡然升起一股温暖莫名的感觉,好像是旁边有最亲切的人在轻声打着招呼,让她渐渐的卸下了心房,全身都松弛下来,默默的闭上了眼眸。
华佗盯着貂蝉额头上那道青色的像胎记一样狭长的疤痕,用手指丈量了下,而后对着身旁的张仲景缓缓摇头。
张仲景也一直在观察,浓眉皱起,不停的捋着心爱的长须,亦是缓缓摇头。
“可用手探之!”张仲景提议道。华佗眉毛一扬,也觉有理,虽然貂蝉可能是吕布的女人,但医者本不该庸俗的有男女之别。他手探出,在貂蝉的额头间屈指按了数下,一双老眼一眨不眨的观察起浮动的肌肤,默默将病理记下。
张仲景也围拢过来,俩人都认真的看着。接连着望闻问切四大中医手法都被用上,其间张仲景与华佗又向貂蝉提了几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譬如夜晚睡觉时疤痕处有没有灼热的感觉…………
貂蝉被问的云里雾里,但总觉得好像问题都很高深的样子,其实那都是她的错觉,俩位神医问的都是基础性的感受问题,但问的角度却是精辟至极。
华佗,张仲景确认完全了解到貂蝉的情况,俩人随后低声私语,其间有若有若无的争执声传出。
“既然是内伤,不如…………”华佗;“不止是内伤,还有一定程度的外伤……”张仲景;“依老夫看不如:……,若是成功便可……”华佗;“不可,那样做风险太大!依某看不如慢慢调理…………”张仲景“哼,你那方法太保守了!还不如……”“哼,你虽虚长我几岁,却不懂……那吕候岂会同意你那样做?”张仲景“哼,他让不让做,老夫…………”华佗“好了,你我争执又有何用?……”
吕布急匆匆而至,用不安而问询的神情看向俩位神医。
“吕候,老夫没旁边这个人会溜须拍马,能言擅辩!若想知道貂蝉姑娘的病情,你问他吧!”华佗直接道。
“你不过是比张某大了几岁,就想屡屡以长辈教训于某,哼,不如医术来日你我比上一比!”张仲景毫不客气的回击。
随后他朝吕布抱拳,斟酌起语言道:吕候,貂蝉姑娘如今的情况显得有些复杂,经过我与华兄的诊治,发现貂蝉姑娘很可能是额头遭受过重击,而当初包扎貂蝉姑娘伤口的人医术并不高明,导致一部分淤血没有清洗干净,就积存在了貂蝉姑娘的头部,如今淤血与新血产生了冲突,难以交融,正好呈现出眼前这种诡异的青色胎痕!
“还不止如此!据老夫推测,这女娃娃当时头部很可能是被木棍击中,而木棍上或许有部分碎屑溅射到了这女娃娃的额头里,而包扎的时候更是胡闹,竟不是用专门消过毒的纱布,而是用不知穿过多少日子的粗布衣服,勉强护住伤口。这种粗布衣服由于是旧衣服,很多地方难免开线,难保不会有一俩根丝线被血液浸泡,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到这女娃娃的额头间……”华佗语调沉重的补充道。
“竟有那么严重?庸医害人!庸医害人!本候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吕布咬牙切齿,恨声道。
“吕侯稍安勿燥,用医用医就是要说出所有可能的病症,或许貂蝉姑娘的病情并无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或许我们俩人也误诊了呢?这一切,均是皆有可能!”张仲景连忙宽慰道。
吕布听张仲景这么一说,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只觉得鼻子发酸,带着一丝忐忑的问道:俩位神医,蝉儿这病情,要怎么治?
“麻醉,开颅,手术!”华佗直接道。
“麻醉,开颅,不行,绝对不行!”吕布厉声大叫,大声反对。
“不行,开颅手术的风险太大了,貂蝉姑娘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张某也不赞同这个方案!”张仲景缓缓摇头。
“那你说说你的办法!”华佗也没太坚持,他也不是有必定成功的开颅把握。
“用药物缓解,你我合力配出一副消除淤肿的药方,可以暂时缓解住貂蝉姑娘的病情!”张仲景斟酌道。
“是啊,你我合力,或许可以保住这小女娃十年之内无忧无病,但十年之后,很可能她就会被压下的药毒反噬,突然毙命,到时神仙也难救!”华佗讥讽道。
“那这又不行,那又不行,你说说该当如何?”张仲景也怒了,他有些羞愧,他这所谓的名医竟然是如此的名不副实,面对这小姑娘的病情只能去缓解!
“麻醉,开颅,手术!五成把握!”华佗想了想,谨慎的道。
“不行,才五成!”吕布大惊。
华佗与张仲景俩人对视一眼,颇感无奈,他们来之前也没有想到情况会是如此的严重,而吕布的态度,在貂蝉的病情面前,又是显得无比的重要……
“老天,你何其不公,为何不将加诸于蝉儿身上的所有磨难痛楚,都通通让我替她承受!你何其不公!何其欺软怕硬!何其!啊啊…………”吕布仰天长啸,铁打的汉子虎目也含起了热泪。
流了那么多血,从来没流过泪,吕布已忘了流泪是什么滋味!今日,方知,原来好咸好咸!
流泪的感觉,很不好受!
(本章完)
&bp;&bp;&bp;&bp;“好像小女子才是病患吧?”貂蝉缓缓睁开眼睛,不悲不喜,平静道。
“貂蝉,你都听到了?你……”吕布道。
“小女子听你们一个个说得那么严重,早就被吓醒了!”貂蝉微笑着:何况小女子的病,治与不治,不是理应是由我自己决定吗?
“俩位神医辛苦了,谢谢俩位神医为我诊治,小女子对俩种治疗方法的利弊尚有些不解,不知神医能否解惑?”貂蝉平静道。
“唉,小女娃倒是看得开!”华佗低声一叹。
“貂蝉姑娘如此的想法,实在是令在下汗颜!请问吧!”张仲景严肃道。
“这开颅手术,是否要破开头骨?人被破开头骨,岂非定要死了?”貂蝉冷静的问道。
“别把这手术想得太过血腥复杂,其实开颅手术通常只是在骨头上开一个细微的小孔,之后并不会对人造成太大的影响。最难的部分反而手术过程中血液的疏导,开颅手术过程中必须有充足且血型相适的鲜血供应,不然人一旦失血过多,肯定是必死无疑!”华佗尽量用通俗的医学术语解释着。
“可是在骨头上打一个洞…………”貂蝉沉默了。
“怎么了,姑娘?”张仲景关心的问。
“可是,可是会不会太疼了啊?”貂蝉小声嘀咕道。
华佗被貂蝉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有些哑然失笑道:小女娃,老夫有一散,名曰麻沸,这麻沸散可是老夫多年的心血结晶,它的组成是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这些中药的药性你可知,皆是具有强烈的麻醉性,这麻沸散制作出来,老夫曾经做过各种实践,就连一匹母马都麻倒过!
“咳咳!”吕布不悦的干咳一声,提醒华佗注意措辞。
“那我就放心了!”貂蝉面颊也浮现一抹羞红。
“貂蝉会恢复以往的容颜,恢复以往的记忆嘛?如果做了手术?”吕布艰难的开口。
貂蝉眼睛一亮,也是期许的看向华佗。
华佗低头沉思,良久道:如果恢复良好的情况下,这小女娃很可能找到她失去许久的东西!
“我做!”貂蝉斩钉截铁道:我做这个手术!
“貂蝉姑娘,你怎么突然决定了?须知美貌与记忆虽然重要,但命只有一条啊!”张仲景苦笑的摇摇头,显然是认为貂蝉还是小女孩脾气,有些为了美貌冲动不顾一切的意思!
“因为当我再次站在他面前,我希望他会看到我最完美的一面!”貂蝉笑的很单纯,这才是她内心深处一次次梦中萦绕的幻想。
“吕侯意下如何?”眼光毒辣的张仲景已经看出了貂蝉的坚决,但他知道,决定权只在吕布这里,吕布不让做,谁都不敢擅作主张!
吕布仿若未闻,只是深深沉浸于貂蝉的一番话语中。他内心的那根弦,被深深触动了,他表情哀沉,脸上的神情变幻莫
测,谁都能看出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内心在挣扎着做出艰难的决定。
“华神医,张神医,貂蝉如果不做手术,十年后……”吕布嘶哑着道。
“险死还生!”俩人异口同声,沉重说道。
“做!”吕布斩钉截铁,他难以忍受貂蝉只有十年的寿命,在最美好的年华悄然逝去。
…………
在冠军侯吕布的一声令下,整座洛阳城都仿佛沸腾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告示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神秘人物匿名求取女子血液,血型匹配者愿意以千金做为谢礼。起初许多洛阳城内的百姓只以为是谣传,结果当洛阳令荀彧也站出来力证此事后,几乎整座洛阳城的少女都陷入了臆想中,猜想是不是某位神秘人物有着特殊的癖好,通过女子的血液来选亲啊!许多因家境贫苦苦苦挣扎的少女,已经打起了是否献上‘阴血’的粉红念头,伴随着的无奈,不是本人谁人能知,她们拥有的也只有完璧之身了…………
数十处临时搭建的棚子内,屋棚四闭,一列列的妙龄少女怀着好奇的心情,鱼贯般雀跃而入,而后不一会,都带着丝丝遗憾和不甘出来,一条条长龙蜿蜒绵远,占据了洛阳城内数大主要的街道,这万人空巷的一幕,看得许多洛阳城内自诩风流的公子也是内心酸溜溜的,太放肆了,太香艳了,太风流了……
吕布焦急的在候府中等候,这种奇事自然不会是他出面操办的,而是他命人吩咐天下商盟的理事办的。桌上的沙漏满了又倒,倒了又满起,冥冥中不知是过了多么长的时间,最后吕布实在是困意深重,沉沉在椅子上睡去。
一觉醒来,他便听到下人汇报张仲景与华佗俩位神医正在外静候。
他睁开眼睛,难遮一丝血红。
“事情麻烦了,找了一天一夜,没能发现貂蝉姑娘匹配的血型,貂蝉姑娘恐怕是最罕见的那几种!”张仲景一脸担忧的道。
“如此一来,着实令老夫无措了!”华佗脸色抑郁道。
“让我进去!在下是来救命而来!让我进去!”
“何人喧哗?”吕布怒喝道。
“大门外一大早就有一个病怏怏的儒生在大喊大叫,说是来救命的!”侍卫躬声禀报。
吕布眼眸一片血红,冷声道:让其进来,他倘若救不了命,本候就让他偿命!“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随同着俩位先生前来的。俩位先生自称荀彧与郭嘉。”侍卫小心翼翼禀报道。
“迎进来吧!”吕布道。
不一会,三个衣着各异的年轻人联袂而至,荀彧与郭嘉吕布都见过,倒是剩下的一人,吕布稍稍打量下,只见其头戴青巾,身着蓝布灰领的长衫,面色黝黄,俩条柳叶眉张扬若飞,一双眼珠熠熠有辉,神光炯炯,好似看谁都是一眼洞悉。
此人面相不凡也!吕布内心悄然做出评价。
“鄙人戏志才,颍川郡人士,与郭嘉,荀彧二人同在颍川书院求学,此二人才学所能,吾不及也!”戏志才道。
“原来是戏先生,府中侍卫多有怠慢,莫要怪罪!”吕布眼眸一亮,他是知道戏志才的,此人在历史上曾经是曹操前期的主要谋士,深得曹操的器重,只可惜卒的太早,不然凭他的筹划之能,未尝不能在诸侯争霸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戏志才淡淡一笑:此番前来,只因为适逢其会,郭嘉贤弟为情所惑,在思考事情方面难免出差池,鄙人便斗胆献丑了。
郭嘉与荀彧听戏志才这样说,脸上的神情依然如故,因为两人均是把戏志才当成同等人来看待的。
“吕布,你我的恩怨先放置一边,听说你要救治昌儿妹妹,你如何救?”郭嘉神色恹恹,看起来状态很颓唐,他既懊悔于无力找人救治貂蝉,又深陷于当初貂蝉不愿随他隐居山林的挫败感中,如今,却还要找算是半个情敌的吕布来共同商议对策,心中简直是五味繁杂,难以名状。
华佗也算是看明白了,不过他对于这些情情爱爱啊都是无感,他这一生都将草药当成了妻子儿女,唯医术为命!不过似乎是想到了医者父母心,他还是又一次将开颅手术解释了一遍。
郭嘉没有说话,荀彧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戏志才眸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鄙人听奉孝说过有女子,其人肤白貌美,肌肤几欲欺霜赛雪,而貂蝉小姐的肌肤与其极为相似,不知肌肤颜色如此相近的俩人,血型是否一般无二呢?”戏志才胸有成竹,说道。
“这位先生说得乃是何人?”吕布惊问,他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这就要问奉孝了!”戏志才眉毛一扬,道。
“该死!”郭嘉心烦意躁:此女已死了,早知道只有她能救昌儿妹妹,我当初岂会用她进行那个复仇计划?
“你是说贞妃?曾经假冒貂蝉的贞妃?”吕布想了好大一会,才想起这个人来。
“呵呵,这称呼可真陌生!你可知道此女原名刁秀儿,正是为了报恩潜入宫廷中,****夜夜忍受苦楚,就是为了你,最后你我利用她完成了计划,你这个恩人却等她死了都不记得她是谁!何其可笑!”郭嘉冷笑不止。
吕布面皮一搐,脑海中苦苦思索,突然,他想到了:乌衣巷,卖身葬父的小女子,刁秀儿!
“你总算想起来了!呵呵,真是贵人多忘事,岂不知卑微的生命有时也是有独有的尊严!蝉儿跟你在一起,果然看不到幸福!”郭嘉大声道。
“俩位何须争执?”眼见吕布与郭嘉俩人火气如青烟越烧越是旺旺,戏志才连忙说出一种可能:那位刁秀儿小姐或许死了,但她的血液或许依然活着!
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不明情况的人摸摸头傻眼,但华佗与张仲景却同时目光一动,嘴角的笑容如山峦起伏般翘起。
“哈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张仲景大喜。
“甚是,期许!”华佗也乐了。
人体内的肾精在冷冻条件下,可保存十余年,人体的血液,在冷冻状态下,可保存大半旬的时间,依然据有活性!这些简单的医书上的知识,张仲景与华佗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想到。
而现在,问题来了,刁秀儿死后,她的遗体究竟是什么状态?是完好无损还是…………
本书终于又多了一位弟子,何禹鑫书友,谢谢你了!威武霸气,何禹鑫!
(本章完)
&bp;&bp;&bp;&bp;“主公,您要三思!那死去的女子,是与先帝同时发现死于浴桶中!”张辽跪在地上苦苦恳求,妄图打消吕布荒唐的念头。“此女子干系太大,说不定就是害死先帝的罪魁祸首,您想要救主母,也并非一定要用她的血啊!”
吕布痛心的扶住张辽:文远,吾又如何不知啊!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在某一天突然逝去,那种刻骨铭心的苦,吾又如何承受!
“文远你让开!倘若是你心爱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你又当如何?”吕布眼眸一黯,吼道。
“若是属下,必要先尽忠,而后才能顾及发妻的情谊!”张辽星目冷骜,狠声道。
“你滚开!”吕布猛地一脚踹向张辽,张辽挡也不挡,只是以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吕布。
张辽被重重的踹了个咀咧,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荡,一股逆血就冲喉而出,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一笑之下满口血沫。
吕布无动于衷,大步朝外走去,高顺却已经跪在前面挡路。
“你也要拦我?”吕布失声道。
“不是!”高顺缓缓道:何须主公出马,顺这就把那女子的尸体夺过来!
“不必了,吾自会去!”高顺以为吕布不冷静下会考虑不到那么多,但吕布了解高顺,高顺这是想要独自一个人担下这个重责,说不定以后还会在事后自绝来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但吕布并不想要这样的愚忠!
高顺也把他吕布想的太冷血了,这个责任,别人担不起,他吕布担得起,吕布既然去了,自然是有了定计。只是不方便与人说而已。
…………
吕布踱步于皇宫之内,一切只觉熟悉而陌生,短短的几日,再进皇宫就恍如隔世。皇宫内的所有侍卫与宫女无人敢不识,无人敢阻拦吕布。
一处占地广袤的宫殿中,白色幡布素色长裹,此间是上一任皇帝刘宏的灵堂,是一处重兵把守的重地。刘宏这个皇帝正躺在能保存尸体很久的白玉棺(带冰)中,一动不动。而他的身旁,则静静躺着一位双眸紧闭,面庞普通的少女,神态安详,栩栩如生,仿若只是在这里静静的睡着了。
吕布在众多卫兵的目视下进入宫殿中吊唁,宫殿内的一切被他一目了然,他静静的走到少女身侧,用一双手婆娑着盛装少女的白玉棺,久久无言。如果说这场阴谋中最大的输者是皇帝刘宏,那么这场阴谋中最大的胜者只能会是眼前闭着眼的少女,她在吕布的心中永远打开一个豁口,那里只会允许她驻留!
吕布推开白玉棺,将一个碧绿的珠子塞入少女口中,而后将少女缓缓的扛在肩上。
门外,见到吕布出来的数百名侍卫看得心胆俱颤,最终还是一位出身城北大营的侍卫统领惊问道:侯爷这是何意?为何要亵渎贞妃娘娘的尸体?
数百名侍卫顿时展现出剑拔弩张之势,但他们并不敢轻易同吕布动手,数人悄悄离开,寻找上级去禀报去了。
“本侯要带她走!”吕布淡声道;谁敢拦阻?
数百名侍卫面面相觑,都不敢第一个开口,更不敢第一个动手,吕布的威名,实在是如同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生不起丝毫与之敌对的念头。
“本候先走了,谁倘若有疑问让他去冠军侯府寻我!”吕布步履从容,平淡的开口。
直到吕布的背影消失不见,那侍卫统领才回过神来,大吼道:你们一群废物,几百人!怎么没一人拦得住他!废物废物!
数百名侍卫不敢反驳,但内心也鄙夷侍卫统领的马后炮:你刚才也屁都没敢放啊!
…………
冠军侯府之中,吕布将刁秀儿小心翼翼的放置在价值千金的冰床上,才长吸了口气,心中石头落了地。要知道刁秀儿已经离去了有三天了,他生恐她在外面的环境中出了什么差池。
一个琉璃碗中,华佗目不转睛的盯着银针上的一滴鲜血,缓缓的滴落,而后润物细无声的融入到碗中的血液之中。
“成了,俩粒血珠融合,血型可匹配!”华佗哈哈大笑。
“那还等什么,开始准备吧!”吕布直接催促开,当决心做事时,而又条件成熟时,吕布绝不拖泥带水!
…………
密不透风的屋内,深灰的艾草与赤黄的苍术在数个香炉中冉冉烧起,烟熏的气味蔓延开来,微微有些刺鼻。在这个年代,一直都有‘苍术能避一切恶气’的说法,《本草正义》记述:苍术“芳馨辟秽,胜四季不正之气,故一时流行的传染病之病多用之。最能赶走秽浊恶气”。艾草就更出名了,非官方的传流有“家有三年艾,郎中无须来”的谚语。手术中,最重要的便是消毒,而艾叶草与苍术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
数座药灶拔地而起,烧的滚烫的沸水在干净的纤尘不染的盆内流淌,高浓度的烈酒整坛政坛的盛放,屋内的一切除了刀锋的挪动声外落针可闻。一切都在时间流逝中缓缓进行着。
吕布立在门外,脚步不停的踱,所有见过他征战沙场从容英姿的人,见到此刻他惶急的模样可能都要惊掉下巴,怀疑俩人并非同一个人。
嘀嗒嘀嗒,时光本是无声的,却好像在吕布的内心中有了声音,还一声一声如同巨钟般拍打在他的心头。从来没有,如此度秒如年…………
紧闭的屋门让吕布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精准的听力来洞听屋内的动静,吕布觉得他仿佛回到了后世,在手术室门外失魂落魄,彷徨万分的等待着医生对亲友的判决,而无能为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天,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天一夜,紧闭的房门缓缓的打开了!
吕布三步顿作俩步,目光死死的看向口中蒙着纱布的华佗与张仲景。
华佗无声的摇了摇头。吕布的心猛地一沉,觉得整个世界黯淡了下去!
“咳咳,佗兄你作何摇头,这手术不是极为顺利嘛?”张仲景捋了捋胡须,正要报喜,就被华佗的摇头给打击了。
“这刚做完大手术,老夫是腰酸背痛脖子歪,自然要做一套五禽戏来活动下筋骨!”华佗说完,便旁若无人的做起了五禽戏,其中虎鹿熊猿鹤等五种动作渐层次使出。
若是以往,吕布少不得偷学下大名鼎鼎的五禽戏,但吕布此刻却心不在焉,道:蝉儿醒了吗?我想去见她!
“貂蝉姑娘方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张仲景好心提醒道。
“本候晓得,但是本候现在只想看看她!”吕布道。
“在下也去!”郭嘉一直默不作声,突然插言道。荀彧与戏志才摇了摇头,认为吕布定是不会准许的。
“也好!不过是在本候后面!”吕布的话语不用质疑。
说完他便不在理会任何人,一个人有些激动的进入了屋子,他的步子迈得很小,如同猫步一样轻巧无声,唯恐吵醒了正陷入沉睡的少女。高大威武的身形配上小巧精致的步子总觉得有些滑稽!
他眼眸抖动着,缓缓走到床边,缓缓蹲下,缓缓握住貂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如同睡美人一样的貂蝉,看着她额头上蒙着纱布,看着她嘴角上恬淡的微笑,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小巧精致的眉毛……
不知痴痴的盯了多久,吕布口中的呓语声缓缓响起,如同一幅山水画徐徐展开:那一年,你我初见,你三岁,我七岁,那一年我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小囧囧,那一年,你用空谷幽灵的美丽声调唱起‘我和草原有个约定’。
“那一年,你我再遇,我学艺归家,正遇你豆蔻年华。那一年,千纸鹤飞起,那一年,青风筝飞扬,那一年……”
…………
吕布待到很晚,才难分难舍的离去了,临走时满含寓意的深深望向郭嘉,那表情似警告,似遗憾,似冷酷,就是没有了渴望,他知道,经历了那么多敌视,郭嘉注定不能为他所用!
郭嘉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无视了吕布,他步履沉重,挣脱了荀彧与戏志才拉着他的手臂,进入了屋中。
他像只脱了水的鱼,贪婪的呼吸着屋内的气味,在外面,他故作镇定,是泰山压顶,五雷轰顶也要从容冷静的寒门之子,尤其在吕布面前,更不想失去了尊严。而在屋里,他卸下一切伪装的从容,他只是郭嘉,一个有血有肉的平凡人。
“你说你忘不掉内心的影子,那个人就是吕布吧?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比不过他出现在你面前!”郭嘉苦涩笑着,自嘲着。
“假如先遇到你的人是我,假如你遇到我时并没有失忆,又如何?”郭嘉看着睡着了的少女,喃喃着。
“世间又哪有什么假如???…………”
………………
清晨,一束暖光照下,貂蝉睁开了眸子,表情说不清,道不明!她想起了什么,又遗忘了什么。
她醒了…………
感谢创世仙人掌双皮奶的鼎力支持!谢谢你的学徒,起点也多了一位学徒,然而我实在分辨不出是谁的(我的错,卖萌:)),谢谢你了!另外一直都忘了感谢所有订阅过本书的书友,无论是创世的还是起点的,无论是弟子,学徒还是见习,都谢谢你们,你们的支持,我都看得到!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苏醒,对于吕布而言简直是喜鹊上枝头。他匆匆理完一封积压的公文批示,换上一身崭新的蓝裘,就前来探视。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却吃了个闭门羹,或者说根本就没寻到貂蝉,貂蝉哪去了?他沉声询问,却被下人告知貂蝉留下一句:救命之恩,莫不敢望,今自处之,便匆匆而去了。
这回吕布才发现一件要紧事:刁秀儿也不见了!刁秀儿是皇宫惊变当夜的关键人物,他带走刁秀儿时已想好了总归要还回去,给那些迂腐顽固的大臣们一个台阶下,想来双方的关系不至于闹得太僵。但貂蝉的举动却让他陷入了被动,他脸色阴晴不定,既想命人将刁秀儿追回来,又不想让貂蝉以为要束缚她的自由。最终,对于貂蝉的愧疚还是占了上风,他还是压下了追回刁秀儿的念头。
没能见到貂蝉,吕布只能返回书房去继续与积压如山的公文做斗争去了,他现在是洛阳城内的灵魂人物,可以说诸多大事都需要吕布过问,他当然可以将所有公文都交给陈宫这个值得信任的谋士,但吕布却想得深远,信任他人要有度,陈宫虽然可靠,但难保不会时间长了产生些别样的念头,所以吕布往往只交予其一部分公文,既显得信任,又凹显出吕布的勤政之举。
一番大批直到晌午,也没见貂蝉回来,他粗略用了些饭,便继续投身其中了。
直到夜色将近,吕布为貂蝉担心是否遇到了不长眼的人之时,貂蝉才在六名贴身陷阵营护卫的陪同下,姗姗归迟。
“貂蝉,你去哪了?今天还玩得开心吗?”吕布脸带关切,问道。
“玩?吕侯爷真是心大!秀儿刚从鬼门关回来!”貂蝉脸色一整,面带不喜道。
“秀儿?”吕布内心诧异:不是昌儿或蝉儿吗?似乎看出吕布的诧异,貂蝉淡淡解释:刁秀儿妹妹为了救我,就连死后也没得安宁,我已经与她在苍天之下缔结金兰,我是姐姐,她便是妹妹!既然我身上流淌的部分鲜血是她的,以后我就会代替秀儿妹妹勇敢的活下去。任姓是父姓,不敢轻易改之,但名是后天得来,日后请吕侯爷称呼我任秀儿!!!
“刁秀儿呢?”吕布见貂蝉态度冷淡,也不介意。
“自然是葬了!秀儿妹妹,来世投胎,可别再遇你这负心人了!”貂蝉冷冷道。
吕布讪讪一笑:今后有什么打算?
“秀儿今日已经拜会过华神医与张神医,谢过他们的救命之恩,并恳求俩位神医收下我为徒,张神医尚在考虑,华神医当场便同意了。我与师父聊了许久,感觉到师父不愧是医者圣心,等此间事了,秀儿决定与师父云游天下,救死扶伤,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吧!”貂蝉向后摸了摸长发,仰起头,一脸憧憬的道。
“什么?”吕布都惊呆了!华神医,你真是会挑徒弟啊!
“累了一天了,困了,请恕秀儿不多留了!”貂蝉盈盈行了一礼,便留下一阵香风,匆匆离去了!
“…………”吕布
…………
中平三年正月二十日。天阴。
城东菜市口,人山人海,汹涌的人潮如同海浪,将那方圆数百米的平台衬托的如同孤岛。台下的人有老者,有妇女,还有孺童幼子,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用憎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披头散发,跪倒在地,戴着枷锁的七道身影。这七人,正是曾经能止小儿夜啼,凶焰滔天的七常侍,除去因为参与黄巾之乱与夺嫡之战而死去的三常侍外,他们一个都不能少的聚齐了。而今日,却不是他们目中无人,扰乱朝纲,洋洋得意,而是如丧考妣,生无可恋,静待审判!
这是一场特殊的审判,几乎所有的朝廷重臣,只要没老的走不动路都被吕布命人请来,没错,吕布是让他们来看戏的,看一场真真正正的好戏。卢植,朱儁等一干重臣依照地位分次端坐于监斩台上,一个个正襟危坐,他们内心暗暗猜测吕布郑重的将他们请来有什么意图,毕竟当十常侍没了靠山,就是一群没了牙的老鼠,普通的一个刽子手都足以杀了他们。他们这些重臣来不来都关系不大,但是吕布突然宣布他要当这个监斩官,要求所有的重臣前来观礼。所以,所有的重臣皆至。当然还有许多官职并不够高,人脉也不甚广的官员厚着颜面在监斩区域外等候观礼,他们不请自来,只为了看能否有机会与那些重臣攀附上关系,哪怕是点头之交,都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
“冠军侯请来台上的那些重臣,究竟何蕴意?有谁知道?”
“本官不晓得,或许是当年吕候与张让之间颇有仇怨,今日终于扳倒了十常侍,大仇得报,他扬眉吐气,特意让重臣观礼!”
“哼,你以为冠军侯就这点心胸,不要把你的愚钝跟冠军侯的深谋忧虑相比!”
“我愚钝,你聪明啊!那依你之见,冠军侯何意?”“呵呵,那还不容易看出,就连傻子都看出冠军侯在杀鸡儆猴呢!”“谁是鸡,谁是猴?”“俩位莫吵,看下去就知道了!”
许多人窃窃私语,许多人在旁劝着,真是分外的热闹。
正午,渐渐临近,吕布在主监台前,大手一挥,一名文官就洋洋洒洒的念出了张让等人的罪状。
“祸乱朝纲:南宫遭火灾。张让、赵忠等人劝汉帝下令收天下田地税每亩十钱,用来修建宫室。征调太原、河东、狄道各郡的木材和有花纹的石头,每当州郡把这些东西送到京师,黄门常侍总是下令谴责呵斥那些运送木石不合格的人,并且强行折价,贱价收买,十分的只给一分的价钱,又把它卖给宦官,宦官又不马上接受,木材因而堆积腐朽,宫室连年修不成。刺史、太守又私自增加征调的数量,百姓呼号叹息,苦不堪言……”
“诬害大臣…………”
“…………”
一条一条的罪状,让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平民百姓恍然大悟,原本就仇视十常侍的百姓们这才知道他们为何发自内心的仇视,他们纷纷如同看到了最污秽的老鼠,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之色。
吕布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说实话,他并不同情这些平民百姓,因为他们总是活的太过小心翼翼,遇到强权不敢反抗,遇到天灾不敢抗议,遇到欺压忍气吞声,这个时代的百姓,有着太多太多的服从性,有着太多太多的奴性,在强权面前,哪怕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也会有人选择活生生的饿死,而不敢反抗一下。
他无法想象历史上当气焰嚣张的董卓选择将整座洛阳城付之一炬的时候,当浩浩荡荡的数百万百姓被区区十余万士兵逼得背井离乡,像猪狗牛羊被驱赶不得不丢弃一切的时候,当他们屈辱无比的迁徙的时候,为什么史书上连一丁点大规模的抗议都没有,他们的血性是不是被儒家数千年的熏陶给吃了,是否被皇帝数千年的强权给洗脑了。
但是,吕布想要在今日播下一个种子,一个华夏民族帝都子民不屈不畏的影子,哪怕这个种子只是一个遥遥无期,不会结果的死种,他也想要努力尝试一下!
吕布突然站了起来,虎目四顾,高声道:本候是吕布,请诸位百姓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当你们有一日深处水深火热,当你们有一天不得不背井离乡,当你们有一天需要人为你们主持公道,随时欢迎你们来寻本候,记住,本候的名字叫吕布!
“相信在座的许多百姓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此,但是本候要告诉你们,十常侍的罪行已经可以说跟诸位息息相关!”
“所以,本候在此宣布,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今日,无人有罪!”
吕布朝台下心思复杂的百姓深深一躬,而后便是一言不发。随后卢植与朱儁等诸多大臣就看到维护秩序的官兵人墙被清撤一空,只有孤零零的七个中常侍。
渐渐的,平台之外传出了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十常侍这种以往只能被他们仰视的大人物,竟然要交给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处决,这是真的假的,许多人的目光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肆无忌惮,确认那些手持冰冷兵器的官兵真的全部撤走,终于,有怨气的百姓大吼一声:你害得俺家家破人亡,俺打死你!
说完便爬上平台,恶狠狠的朝着七常侍狂奔而去,这人的一句话顿时如烧水沸腾加了油,许多对七常侍厌恶,憎恨之极的人嘶吼着如同潮水般冲上了平台。汹涌的人潮疯了一般一个个冲上了高台,而后一刻不停的冲向七常侍!他们用牙咬,用脚踢,用屁股做,用手扒,一个个显得疯狂至极。
人山人海外,诸多重臣面面相觑,满头的冷汗,他们被遮挡住视线,只能听到里面那叫声,那嘶吼,那惨叫声,恐怖至极,如同七只野猪正被最凶残的群狼撕扯成一块块,听得所有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许多重臣都已经觉得麻木之时,汹涌的人潮才停了下来,一个个以嗜血残忍的目光看向他们,往日高高在上的他们,只觉得如同一群脱下了官服的绵羊,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吕布又一次站了起来,冷声道:大仇得报,人生何撼!你们还不走,等着被抓进大牢嘛?散了散了!
卢植,朱儁等名将频频给吕布使眼色,让他不要如此刺激这成千上万的人潮,谁知道他们凶狠暴动下会不会连他们一起给淹没了!
但令他们震撼的是,那些本来以嗜血残忍的目光望向他们的人潮,竟然目光渐渐的柔和下去,甚至还有许多人感激都写在了脸上,冲着吕布这个方向恭敬的抱着拳,哈哈狂笑着离去了!
凶厉的人潮渐渐远去,化为无声的水,分散到各街各巷中。众多重臣这才长舒口气,他们从来难以想象以往他们觉得软弱可欺的贫民百姓疯狂起来竟然如此的恐怖,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那道依旧站着的身影,期待他说出这么做的意图。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诸位大人,你们为百姓做事时,千万莫要忘了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否则,下一次,平台上跪着的人,或许就是他了!”吕布朝高台上一指,目光平静。
诸多重臣朝高台看去,只见上面除了一滩滩血迹与衣物碎骨外,哪还有一丝一毫人的影子,这种死法,被千,万人分尸的残酷死法,看得当场有几位重臣呕吐开来,顿时,刺鼻的恶臭蔓延而出!
吕布冷笑一声,朗声道:好戏看完了!卢尚书,朱将军,等会可有空去侯府一叙?
(本章完)
&bp;&bp;&bp;&bp;袁术是崩溃的,是绝望的,是无助的,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他想起了那夕阳下自由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那个年少轻狂,肆无忌惮的调戏绝世美人的不良公子。他曾有美好无限的前程,家世显赫的身份,稳稳当当的地位,但是这一切的美好都随着他的一个小小失误而烟消云散了。如今,他住的是漆黑一片的小黑牢,吃的是反省饭,头顶的不再是无尽的苍穹,而是蜘蛛网密布的屋顶。
他的‘亲爱的’哥哥袁绍抓住了他,不由分说,像看着秋后蚂蚱一样将他关进了小黑屋,寄予厚望的叔父过了几天都没来救他,甚至连探望都没来探望一眼,他恨,恼,羞,巅,狂,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同他为敌,都义无反顾的抛弃了他。但他又有什么错?如果与吕布为敌是一个错,那么他宁愿错上加错,他仇视吕布,万分的敌视吕布,倾尽三千彀江水也难以洗净,不仅仅因为他的强大,还因为他的优秀,怎么可以有人比他袁公路还优秀???
他知道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因为他下令屠杀了太多的朝廷重臣,而如今他又是失败者,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妄图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势力从天而降,风轻云淡的救走他,然后给他东山再起的资本,那是神话志怪小说里都不会出现的荒诞情节。
然后,他就得救了!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势力所救,袁术欣喜若狂,他不得不去怀疑他是上天选定的真命天子,若不然这连神话志怪小说都不会出现的荒诞情节又怎会应验在他身上?然而,他还没想好,又一伙神秘的黑衣人出现了,将先前救他的那一伙神秘的黑衣人杀得片甲不留。这次袁术是真的绝望了,原来他根本不是狗屁的真命天子,而是逃不出如来佛掌心的一只猴儿,如今妄图这伙黑衣人饶过自己,放自己一条生路,再给他东山再起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了。真要发生这事儿他才相信他是真的真命天子呢!呵呵,可能吗?
然后,这伙黑衣人尽管冷冰冰,但还是放了袁术一条生路,并给了他东山再起的资本,袁术懵了,因为当他颤抖着手打开那群黑衣人赠送的包裹,发现传承了五百年的传国玉玺就在那里。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检查了三遍,才敢万分确认这玉玺是真的。
“莫非我袁公路真是真命天子?”袁术竟露出傻笑,这他么的真是不敢相信哪!
而他不知道……
“吾弟被救走了吗?”袁绍神色从容,问道。
“救走了!”
“这蠢货!肯定以为被神秘人救走而沾沾自喜。却不知不出半日,他畏罪潜逃,反出袁家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洛阳城!到时他失去了袁家人的身份,又孤单一人逃难,就算逃得一命,此生又如何能威胁到我袁本初?”袁绍冷笑不止,原来袁术被救走本就是袁绍命人救得。
“属下有罪,人虽救走了,但属下派出的黑衣人被另外一伙黑衣人尽数斩杀,袁术被这伙黑衣人带走,不知所踪了!”
“什么?竟还有人对我这弟弟在意?”袁绍再不能保持平静。他这弟弟就是典型的二世祖,坑爹坑娘坑家族的败家玩意,若不是仗着袁家嫡长子的身份,牵扯太大,早就被别人暗中捂死了!莫非他在扮猪吃虎,暗中培植了一股势力,连我都骗过了?莫非真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巧了吧,死的人可都我的人!莫非叔父出手了,以叔父的眼光,应知他绝对不能逃啊!
袁绍心情陡然变得极差,他方才还为阴谋成功而高兴,却突然发现他的阴谋就是别人的阴谋,而且他的阴谋只是别人阴谋的边角料,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简直是日了刺猬了!
而另一边。
“东西给他了?”
“给了!”
“那就好!”吕布淡淡道,他命人送去的其实真是玉玺,只不过这玉玺在不同人手中用处大不一样,譬如在吕布手中,那就是一块好看的玉,在刘宏手中,那就是一个盖章的印。不过在袁术手中,可不一定了。谁能知道他会当成什么玩意用?说不定这丫的头脑一热,以为他是得到了真命天子的眷顾,直接称个帝玩玩也说不准呢?
…………
曾经有一个拜师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俺是拒绝的,结果俺都说那么明白了师父你咋还不懂呢?师父你硬是抓着俺拜师学艺,从此以后,自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俺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偷看下小姑娘都被训,洗澡下到百丈寒潭,看书看到天荒地老,俺险些都眼瞎了,看书看得,险些都自杀了,抑郁抑得,险些都太监了,写字写得……
“师父,俺舍不得你啊,每次看到师父你的那张青春年少的脸,我就想我家娃啥时候能长得跟师父一样老成?我家媳妇见了您老人家会不会错以为是儿子,我家丈母娘会不会移情别恋,以能令百鬼夜行的身姿****于你,以请教青春常驻的秘密!我家岳父看到您会不会从棺材里气得活过来?”一座无名小山脚下,一道身影顾影自怜的说着话,一边说还一边又哭又笑,又吵又闹:师父,俺感谢你八辈祖宗,感谢你养育了我,更感谢他们养育了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没有他,哪有你?没你多好啊!!!
“自由啦,自由啦,终于不用整日对着那张长歪长稚的脸,想笑不敢笑啦!”
李跑跑大声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这已经不知道下山之后的第几日了,反正每天不吼上几嗓子喉咙就不舒服,万一师父改变主意不放他下山了咋办?一想到这不过一年的学艺生涯,李跑跑是肝疼胃疼顺便脖子疼传染了牙,真尼玛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其实跑跑最感谢的是那个傻了吧唧的杀了汉帝的人,若不是汉帝突然横死,师父估算了一卦,会天下大乱他现在还不知在哪个山疙瘩里面窝着呢。
由于起初离洛阳并不远,故而跑跑便不紧不慢,以小母牛藏**的速度向洛阳,这个天下漩涡的中心行去。怎料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因太自信,终日打雁人,却被迷了眼,银两何所去,叮当俩三文,买酒嫌太少,卖肉没人赊,可怜跑跑跑,今日乞丐装。
迎面来了一人,李跑跑一见就是贵人,你看他穿的长袍:是用八百里蜀川内的春蚕吐出的蚕丝编织而成的名贵丝绸。你看他的腰带:正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中的金腰带,这得黑吃黑多少次才买得起啊!再看看他的内裤(长袍之下的裤子):这是苏州锦绣江南,多少亭台烟雨中的苏州锦绣织造的内裤啊,穿上它后整个人就在烟雨江南中了,要被多少秦淮美女包围啊。再看看他的鞋子:这鞋子真是充满了低调奢华的内蕴,竟然一时之间认不出是什么材料。
“这位贵人,请留步!”李跑跑拍拍身上的尘土,将包裹塞入怀,将背后的棍子拄到地上,白眼一翻,俩眼一摸瞎。
“哎哟!”袁术正慌不择路的跑路,时不时还看看身后有无追兵,结果正巧撞到了李跑跑身上。
“哎哟,你眼瞎啊!”李跑跑也没想到被撞了,顿时破口大骂,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你才眼瞎呢!”袁术大怒,厉声喝问着。
“你咋知道贫道眼睛瞎呢?嗯?我眼瞎也没你眼瞎!撞了人还强词夺理!”李跑跑摸索着站了起来,找了好久才找到棍子。
“咦,真是个瞎子!”袁术的眼力并不差,一眼就看出眼前之人是真瞎啊!见到眼前之人不过是个瞎子,袁术内心的警惕降了些,怒气也随着烟消云散,你说他要跟个瞎子较劲,说出去都丢人!
袁术不想计较,站起来就想离开。
李跑跑不乐意了,老子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岭碰到只肥羊,还挨了一撞,岂会让你轻易走了?
“贵人哟,留步撒!”李跑跑沉声道:贫道观贵人面堂黑亮,恐怕不日就有血光之灾,方才又见贵人慌不择路,恐怕贵人正处于落难之中,稍不注意就会死了撒。
袁术脚步一顿,面上又警惕起来:你这瞎子想对本,吾说甚?李跑跑面容一肃:本来见施主有缘,竟得机缘同贫道一撞,想要指点下你,你不愿听,便走吧,荒山野岭有豺狼,追兵将至终成灰,唉!
袁术本打算走,但一听这瞎子说话,顿时心下一寒,狐疑道:不知这位盲者出自哪处道观?李跑跑仰头,不屑作答,起步就走!眼角的眼仁悄悄翻了九十度,暗暗观察。
“这位道主请留步,请指点迷津于术!”袁术真是慌了,他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如今孤身一人,见个乞丐道士也想看看是不是救命稻草。
李跑跑清咳一声,沉吟良久,才缓缓用半生不熟的蜀地方言道:“这位施主既然是逃难,这穿得衣服也太华丽了撒,简直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吸引着那些对你不怀好意的人飞蛾扑火。不仅这样,你这孤身一人逃难,你以为你是吕布那样的战神,能够一路杀到故乡去撒,别半路上就遇到强人盗匪,将你抓去掏心挖肺炖肉,你到那时真成一泡屎尿了撒!
袁术听了李跑跑的话,顿时大吃了一惊,这位道长说得话真对啊,这半天光顾逃命竟然没想到,但是这荒郊野外的哪有新衣服给他换啊?
身为世家子,也并非无可救药,只是想了想,他就盯上了李跑跑身上那破了五六个洞,看起来脏兮兮的道袍,这年头道家兴盛,底层道士虽然没钱,但是一般人还真是不敢乱动手,怕冒犯了仙人的忌讳,李跑跑这身衣服,此刻在袁术眼中,简直就是救命的啊!
“呵呵,道长啊,术自幼仰慕道家文化,少年还曾经有过入道观潜修的念头,如今见了道长这样的高人,才方知自身浅薄,内个,内个,内个”袁术卡壳了,他怎好意思说:你把你衣服给我吧!
“咬文嚼字,贫道听不懂撒,有话你就直说嘛!”李跑跑敲敲地面,道。
“术想要道长身上的衣服,请道长割爱,吾愿用重金购买!”袁术牙齿一咬,顿时道,在性命悠关面前,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贫道这身衣服是俺修道三十年来一直所蕴养的道家本命道服,难以割舍啊!”李跑跑暗中观察袁术的反应,突然语风一转,道:不过本道观你是心诚之人撒,你就说你随身带了多少银钱吧?
袁术大喜,也没时间考虑那么多,忙道:五百俩!
“那你就给贫道四百九十九俩,这可是黄道吉数啊!”李跑跑掐指一算,道。
袁术迟疑了一会,那五百两可是最后一批神秘黑衣人给他的让他回家的盘缠,如今要花去四百九十九俩,他也心疼啊,因为现在他真是没钱啊,这就是有钱不知道珍惜,没钱了才知道花钱牙根子会疼哪!
“四百九十九俩都不给我,我是强人所难的人嘛?四百九十九俩都不给我,我是强人所难的人嘛?”李跑跑很生气,做势欲走。
“道长留步,术买了,术买了!”袁术连忙道。
“唉,贫道就身上这一身衣服,也不占你便宜,这样,你把你衣服卖给我!”李跑跑叹息道。
袁术一听,顿时心中大喜,看来这刚出去的钱眨眼间就能赚回来,他的长袍乃是以楠木叶为食的琥珀蚕突出的蚕丝,请洛阳城最有名的裁缝大师量身制作的,买的时候足足花了三千俩呢!
“道长,术这衣服”袁术正想说给打个折扣价,四百九十九俩。但跑跑先说话了,他淡然道:九俩,卖给贫道。
“九俩?这也太少了吧?道长,您看看我这身衣物的材质,那是最名贵的琥珀蚕丝啊!”袁术大急道。“贫道眼瞎啊,看不见撒!”跑跑不急不缓道:再说你卖那么贵有啥用,等着钱多了被歹人盯上啊!你这身衣服仍在荒郊野外都恐怕没人捡,那可是祸乱之源啊!
“贫道替你穿上这身衣服,就等于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贫道这一番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撒!”李跑跑痛心疾手,连棍子都要敲断了。
“道长仁义啊!”袁术一听李跑跑的话,太有理了,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钱没了算啥,命没了才重要。
于是李跑跑便与袁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了苟且之事,也没啥,就是互换了下衣物,就是交谈让人有些误会。
“你脱吧!”“你也脱吧!”“道长,好了吗?”“不行,把内衣也都脱了!”“内衣也要脱?”“是啊,把你身上穿的都脱了,脱光光撒!”“道长,我能不能加价啊?”“出来卖,哪有临时加价的,说好九俩啊,你就值九俩!”“道长!来吧!”
(本章完)
&bp;&bp;&bp;&bp;却说吕布与卢植,朱隽商议,皇帝薨毙日久,理应收敛入葬,不然拖得久了,恐有损于皇帝的威仪。不料卢植等二人连连摇头,给吕布好好言道了一番,原来对驾崩旧皇的吊祭与新皇帝的即位礼是联系在一起的,太子即位日,天子位于柩前,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顺位为皇太后,奏可。彼时,群臣皆出,由丧服换做吉服入会如仪。太尉升自阼阶,当柩御坐北面稽首,读策毕,以传国玉玺绶东面跪授皇太子,即皇帝位。
吕布这才懂得皇帝葬礼与普通百姓葬礼的差异,然后虽然他被好好言道了,但他却依然笑眯眯着告诉这俩位忠臣一个不好的消息,玉玺丢了!既然旧皇下葬与新皇登基是同一天,新皇登基要用到传国玉玺,那么旧皇葬礼也与传国玉玺有间接的关联,如此一来就有一个问题,莫非玉玺一日不找到,新皇就一日不登基,旧皇就一****身体发臭,等着尸变?
吕布隐晦的点名了这一点,卢植与朱隽俩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眉头深皱,又告诉了吕布一个震撼性的消息,这便是:自东汉一朝始,每一任的皇帝举行丧葬礼,就没有少于一月准备的。而吕布所担心的尸体腐烂问题,那都不叫事,有一种名为金缕玉衣的东西,只要是人穿上了他,就能保持寒尸数百年乃至千年不腐。
卢植讲述这种金缕玉衣是由玉片拼成,并用金丝加以编缀,用法是将金玉置于人的九窍,那么人的精气不会外泄,就能使尸骨不腐,可求来世再生,不愧是渊博的集大成者,卢植的讲解真是深入浅出,让人一听即明。
吕布恍然间以为进入了‘盗墓笔记’的诡奇中,津津有味的听了许久。最终还是朱隽言辞恳切的请求吕布能在一月之内找回玉玺,但吕布内心只能默默为这个还为大汉延续苦苦坚守的真正忠臣说声抱歉,玉玺已经送予袁术,这个在他蓝图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争霸天下的路上可以有阴谋,但不可以有怜悯!
…………
既然时间尚且充裕,吕布便沉下性子,好好的充实了下自己,他闲着没事时喜好上了练字,每当一个个浓墨重彩的毛笔字落下,吕布就与前一个比较一番,看看这毛笔字中何时能没了外显的锋锐杀气,而能变成了内敛于蕴,含而不露的致命杀机。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稧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领,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吕布可以说是倒背如流,练毛笔字不写书圣之言,瞻仰一番书圣的卓然文采,岂不是一大憾事?王曦之的书法特点是一是笔法精妙,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有如行云流水。二是结体遒美,骨格清秀,点画疏密相间。三是章法巧妙,在尺幅之内蕴含着丰裕的艺术美。无论横竖点撇钩折捺,真可说极尽用笔使锋之妙。
吕布自认是初学者,并无与书圣比较争锋的不自量力念头,但他却想写得书法有自己的特点,不盲从于名家,写出自己独有的风格,哪怕行书写得比乌龟爬过没好看多少,那也是自己的东西。行云流水也是吕布的追求,但吕布所追求的行云流水,与王羲之的行云流水,却迥异而不同,这或许因为人经历的人生阅历大为不同吧。
难得闲暇了四五日,吕布正在府内练习书法,就有府内下人来报,太傅袁槐偕同中军校尉袁绍二人前来拜会。吕布将毛笔一放,命人迎进书房。
袁槐一身便服,显得极为的亲和,时时散发出善意。袁绍倒是穿了一身将铠,只不过他看起来依旧雄姿勃发,目带威重。
三人在书房会面,袁槐老眼尖细,c书盟法,便道:冠军侯也喜好书法,能否给老夫观之?
“来者即是客,观之又何妨?”吕布淡然一笑,挪过身子,让他的作品清晰的展现在袁家叔子面前。
袁槐看得极为认真仔细,几乎是一目俩三字,审读如续行,良久,他才满面红光的赞颂道:好字,此字笔锋雄奇,读之如停留在瀑布深渊之下,临渊而渔,怡然自乐,老夫恨不能深入到此等笔景之下海阔鱼跃,天高鸟飞,将束缚自身的外在通通抛却,只为心灵之静谧自由!
“是嘛?”吕布反问道,这世家门阀的家主说起话来就是头头是道,明明没能看出他的笔锋酝酿之意,却能空口白话扯上一大堆自以为是的意境,也真难为他了。
“不止如此,老夫观冠军侯所写的段落,竟然是文言中一种极其罕见的一种段体用法,语句之间衔接自然,举重若轻,流畅无比,如同其情其形之景,就在当前,莫非此等文章是由冠军侯所写出?”袁槐一脸的赞叹,眼中竟然隐蔽留露出濡慕敬仰之心情。
说实话,能令四世三公,世家门阀的庞然大物袁家之主用和风细雨的言语恭维,用濡慕敬仰的目光凝视,吕布心中没一丝波动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充满了权势地位攀比成风的乱世中,能让一个人脉广阔的家族之主俯首服软,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与本事。
但只要一想到袁槐这老狐狸八成是装出来的,还有俩成是迫不得已的真心实意,吕布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袁太傅特意来本候府邸,来为本候的字体点评,本候表示荣幸!只是就没有别的事要谈了嘛?”吕布道。
袁槐濡慕敬仰的目光微微一滞,意识到了吕布的难缠,若是别人在吕布的年纪,难免得志而骄狂,受恭维而沾沾自喜,可是吕布没有,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而冷静,如同一块古铜色的顽石雕像。转念一想,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吕布岂是易与之辈,说不定只欠缺些磨砺,就能跟他一样老奸巨猾!
“老朽来找冠军侯,是为那不孝子孙袁术求情而来。请冠军侯念在我袁家四世三公辅佐陛下兢兢业业的份上,网开一面吧!”袁槐见吕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顾左右言其他说不得便会恶了他,说话便不再拐弯抹角。
“哦?本候却是久不见公路矣。听闻袁术被太傅囚禁于袁家内院闭门思过,本候还以为在太傅眼中,袁家的家法重过于国法呢!”吕布不咸不淡道。
袁槐脸色讪讪,道:老朽也是越老越糊涂,实在是袁家这一代只出了这一嫡子,从小便被宠爱有加,以致长大之后不识大体,误听了他人的蛊惑之言,以致酿成了大错啊!实在是家门不幸,给祖宗蒙羞啊!
“既然如此,袁太傅何不学春秋之时卫国大夫石碏,行大义灭亲之举?”吕布眼中神光湛湛,逼视于人。
袁槐哀叹的话语一顿,才缓缓抬头道:冠军侯说笑了,骨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大义灭亲,此乃无情无义,下下之举!
“想必太傅您误会了,并非本候故意与袁家公子为难,实在是袁术惹了众怒,不处置之不足以给各位受害的官员个交待!这种容易激起群情激愤的事,实在非本候所能一言而决之!”吕布话风一转,道。
“这老朽就放心了!冠军侯有所不知,前几日老朽舍下这张老脸,已经到那些受到戕害的家属中一一道歉了,并奉上了足以让双方都满意的赔偿,毕竟逝者已矣,凡事还是要往前看。”袁槐笑眯眯着,就连故作佝偻的背脊都挺直了:只是他们都有些顾虑,都说要等到冠军侯表态之后,他们才好不予追究。
原来是有备而来!所谓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世家之中能人辈出,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危机的方案绰绰有余。
吕布淡淡一笑,直言不讳,不过却是七分假三分真:本候与太傅所在的袁家虽说并无仇怨,但彼此的交情也不足以让本候无缘无故付出如此大的人情,太傅若想本候为袁术出面,需要答应本候一个条件,这样方显公平。
袁槐一愣,面对吕布的油盐不进,他也倍感无计可施:冠军侯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我袁家麒麟子?
“听闻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于袁家之内有一本专门记录袁家门生故吏关系网的图谱,不知能否拓印一份给本候,让本候见识下四世三公袁家的真正实力呢?”吕布目光炯炯,话中有话。
“痴心妄想!那图谱是我袁家安身立命之本,是呕心沥血积累四代所得,你轻轻一句话,就想要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袁绍突然厉声喝道。
袁家关系网谱,实乃袁家的最高机密,是只有历届家主才得知详情的重要物品,其上记录了袁家曾经暗中做过的极为长远的投资,以及用无数年月编制而成的关系网,举个例子:有可能十年之前资助的一个小小寒门士子,十年后便是朝廷二品之上的大员,由于袁家在其微末时雪中送炭,便天然的政治倾向与袁家亲近,甚至直接倒向袁派。最恐怖的是,这些都是在极为隐秘的情况下暗中进行的,有的人受了袁家恩情,却并不说出来,平日里也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记在心里,等到袁家有所求,突然间的冒出来,一举改变局势……
这也是袁绍之所以不愿与他这位叔父直接撕破脸的重要原因之一,他想要拥有庞大的势力,必须要掌控住袁家关系网谱,介时才真是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所以当吕布提出这个要求,袁绍便要不顾一切的反对,因为身为袁家人,他尚且没得以见识过袁家关系网谱,吕布一介外人,分明不怀好意,怎允许他轻易得逞。
“冠军侯,你可知道,公路乃是当年火烧蔡府的幕后主使?”袁绍目光冷冽,突然迸出诛心之言。他顾不了那么多,哪怕冒着激怒吕布的代价,也不能将袁家关系网谱交出。
吕布神色冷了下来,重声道:你们袁家究竟是哪位做主,若袁太傅做不得主,不如本候与袁校尉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本初,你给老朽闭嘴,老朽知道你情急于家中密谱,但不是吾袁家所做之事,决不能认!”袁槐脸色如墨,厉声大喝。
“袁家关系网谱,明日必为冠军侯奉上,希望冠军侯能信守约定!”袁槐浑浊的目光一沉,一字一顿道。“呵呵,袁太傅,莫不知本候一诺千金?”吕布反笑道。
“叔父,你糊涂了?”袁绍手按佩剑,脸色阴晴不定,几乎忍耐不住想弑叔上位。“本初,这袁家关系图谱,也该交予你一份了!”袁槐长长一叹,忽然道。袁绍手缓缓松开,袁家关系网谱,能掌控在他手里,他倒是不需直接跟吕布翻脸了。
“不送!”袁槐与袁绍告辞离去。
“不送!本侯静候佳音!”吕布风轻云淡一笑。
袁槐与袁绍直到上了车轿,走出很远。袁槐这才陡然脸色一变,大声叹道:吕家麒麟子,一遇风云便化龙啊!本初,此人,或许将来会成为我袁家最大的大敌,遇之,慎之慎之!袁绍脸色黑青,他默不作声,心中默默记下吕布这个大敌的名字。
“明日,送九名袁家培育的美貌侍女到冠军侯府,还有最后一位,给吕布一个惊喜!”袁槐突然道。
(本章完)
&bp;&bp;&bp;&bp;平明如祗的官道上,一辆四轮马车平缓的行驶着。
“叔父,您真舍得交出袁家谱图?”袁绍惊问道。“本初以为呢?”袁槐道:老夫当然可以给吕布袁家图谱,不过吕布敢不敢用这袁家谱图,便要看他的定力了!
“您是说吕布会怀疑谱图是假的?那他为何还要袁家交出谱图?”
“因为谱图只是缓和关系的媒介,不论真假,有这个送上来的把柄给吕布,便能暂时打消他对袁家的忌惮!”
“那叔父会交给他假的还是真的谱图?”“真假又如何?本初,你还是不懂啊!放心吧,老夫知道你在试探什么,给你的必会是真实的谱图!”“那就多谢叔父了,甚好!”
袁槐与袁绍之间的对话沉闷而无趣,他们简直太熟悉了,以往彼此了解洞悉彼此的想法,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但自从袁绍暗中掌控袁府家丁,试图架空袁槐以来,他们便不能如从前一般了。
…………
身穿虎门金铠,长披黑风狼袍,脚踏羌胡蛮靴,头盖七彩鹊翎!
肥壮如牛,肚大如斗,脸黑如炭,鬓毛如狮。此人给旁人远远一看,便觉是凶神恶煞,如同鬼厉般能止小儿夜啼的粗野凶狠之士。此人何许人也,正是董卓,现今乃是五虎中郎将之位。
却说董卓早有不臣之心,但其人甚懂隐忍之道,性粗猛而有谋。汉帝刘宏在位时,虽然明知刘宏治下天下民不聊生,百姓饥寒交迫,甚至爆发了席卷八州的黄巾之乱,但董卓却没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意。反而董卓自领兵征讨羌胡、镇压黄巾军以来,因战功显赫,受到朝廷多次重用,不断升迁,尤其是击败边章等人的叛乱后,他的势力日趋壮大,形成了一支以凉州人为主体、兼杂胡人和汉人的混合军队,如此的董卓贵为凉州刺史,威名震慑凉州一地,当可称得上雄霸一方的诸侯!
自董卓得何进讯后,便在帅帐中与亲信近臣豪饮,酒酣间大呼曰:此天赐良机也!亲近近臣皆屏气凝声,莫不敢言。董卓借酒醉之机探出近臣的遵从心理,便再不迟疑,次日点齐三千骑兵,备齐粮草,浩浩荡荡的朝洛阳城而去。
要说这三千骑兵,才真是董卓最信任的力量,这三千兵马,自董卓尚是豪强时便一路相随,跟随董卓出生入死,皆是能一抵百的精锐骑兵,他们唯董卓之命是从,对董卓忠心耿耿,眼睛里除了董卓之外其余人皆可杀之,倘若董卓一声令下,管他是郭汜,李傕,还是牛辅,徐荣之流,皆是一枪以毙之,绝不迟疑。
一路之上,这只浑身散发着无边煞气的骑兵群跋山涉水,穿山过河,昼伏夜出,在魔王董卓的约束下,倒也平安无事,但只有董卓帐下的智将牛辅与徐荣暗暗担心,这群生喜嗜血,以近乎丧尽人性的骑兵被压抑的越狠,爆发出的杀机越难以释怀!
经过了十数日的跋涉,这一日,终于进入了弘农郡的地界。
董卓骑在一匹浑身燃烧着烈焰的马匹上,掷手扬鞭,粗声道:此处乃是何处地界,离帝都尚有多远?
郭汜连忙下马,垂拱着手,小心翼翼道:此处乃是弘农地界,离帝都已不足五百里!
“可真是近在矩尺啊!哈哈哈!”董卓大声狂笑,那猖狂的笑声听得所有近臣莫名其妙却又忍不住一阵阵不寒而栗,因为每当董卓露出此等突如起来的狂笑之时,要么是高兴到了极致想赏赐,要么就是毫无缘由的想杀人了!
“华雄何在?”董卓厉声道。“末将在此,主公有何吩咐?”一名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的猛将骑马而出,大声应诺。
“儿郎们旅途劳顿,你领一千人去最近的村庄讨要些精致饭食来,记住,莫要对百姓动武!”董卓目光中血光一闪,沉声吩咐道。
“诺,末将谨记主公教诲!”华雄大声应诺,之后便统领着一千骑兵浩浩荡荡的远去了。
郭汜,李傕二将心中一搐,牛辅与徐荣面色一沉,不过谁也没有出声阻止,因为这是董卓下的令!
弘农郡湖县,有一座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名为王家庄,傍晚黄昏,斜阳美不胜收,袅袅的炊烟缓缓如腾云般升起。见到了炊烟,家家户户都露出开心的笑脸,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家有余粮能过冬,已经是这小山村中只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贫苦百姓们能感觉到的最幸福的事。
俩个五六岁的稚童正在村口玩耍,他们开心的叫喊声充满了单纯的开心,他们正在玩‘捡石子’的游戏,一把小小的石子,就能让他们一整天都无忧无虑,欢呼雀跃不已。
“我能一只手抓俩个石子!”“哼,那有什么,俺一次能抓三个!”
轰隆隆!一阵地震般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小山村的宁静。
华雄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村口,朝着俩个稚童大喝道:两个小娃娃,去叫你们村长,告诉他把村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俩个五六岁的稚童见华雄虎体狼腰,面色凶恶,顿时吓的大哭了出来。“你是坏蛋,你要抢村子里的东西,村长爷爷不会给你的!”“对,你个大坏蛋,就像个大狼,村子里的伯伯们会打跑你们的!”
“哈哈哈,俩个小娃娃,你们这么说,可是你们村长爷爷教给你们的?”华雄哈哈大笑道。
“是啊!是啊!”俩个稚童懂什么,下意识的就顺着华雄的引导说了出来,在他们简单的心中,村长就是最厉害的大官,就是最能保护他们的人。
村里人听到马蹄声响起,都纷纷躲进了屋中,但还是有一部分胆大的人在村长的带领下拿着简陋的武器出来看看情况,走在村长后面的便是俩个稚童的父母,他们早已急的六神无主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是本都督给你们的教训!”华雄怒喝一声,直接抽出腰间佩刀。
唰唰俩下,顿时俩个稚童一左一右,一个被斩断了左臂,一个被斩断了右臂,血流如柱!俩个稚童正用看坏人的目光看着华雄,却不料华雄突然残忍的对付他们,只等到看到对方的手臂血肉飞溅,才吓的尖声大叫,泪如泉涌,屎尿齐流。
“我的儿啊!”
“彘子啊!”
俩个稚童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顿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大声的一边呼唤,一边不顾一切的奔跑了过来!
“聒噪,太聒噪了,村长还没来,俩个贱民也敢冲到本都督面前,晦气!”
华雄佩刀又是连挥了四下,四个活生生,牵挂着孩儿的俩对父母就捂着喉咙倒下了,死不瞑目的眼神,无神的看着天空,似乎是难以理解为何会飞来横祸!
跟着村长身后的许多年轻村中壮丁,见华雄如此残忍弑杀,又见他身旁密密麻麻的几队骑兵,顿时吓的纷纷做鸟兽散!
只有年长的白发村长毫无畏惧的走到华雄面前,大声喝道:这位将军,小老儿乃王家庄村长,你为何无缘无故杀我村民?简直是孽畜之举!
“你是村长?”华雄不屑一笑:俩个小娃娃一见了吾义军来此,为何对我大骂不止,听他们说是你教的,你们村里的人你是不是都这样教他们的?
“将军难道与我村中某人结怨,冤有头,债有主,请将军莫要牵连他人啊!求求您了!”白发村长很想对着华雄破口大骂,但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宁可受些屈辱也要保住王家庄啊!
“已经晚了!”华雄冷冷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不由分说,拿起佩刀朝老村长砍去!
王家庄村长目光一缩,面对刀兵相向,却突然放声狂笑起来:我呸,孽种!你老子当初怎么没
哧!华雄目光一狠,刀锋加快!白发村长捂着喉咙,艰难的继续说着:把……你……射……墙…………上
华雄脸色铁青,他真是被白发村长临死前恶毒的话恶心到了。
“老匹夫,等会不要给他留全尸!”华雄恶狠狠道。
随后他抽回佩刀,大声道:这王家村人面对勤王义军,不仅不热烈欢迎,反而恶言恶语相向,如此不配合义军的村落,留着便是下一个黄巾余孽村落。
“传令下去,全军冲进去,村里男人一个不留,女人值得一上的爽一爽后也别留活口!”华雄大声传令道。
吽吽吘!一千骑兵早就等着华雄的这句话了,他们早已经憋坏了身子,也渴望着鲜血的杀戮,顿时一个个疯狂的纵马冲入了宁静的王家庄。
一时之间,一个个屋门被暴力的冲开,撞开,出现在视线里的男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这群血红着双眼的嗜血骑兵一个个如杀猪宰羊般给杀了。当然,若是稍有姿色的女子,可以晚一些死,但死前必定会被撕破衣裙,被那些忍耐了许久的嗜血骑兵一个个轮流的当成了泄…欲的工具。
火光冲天,杀人后就放火,在火光摇曳中,男人的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大哭声,老人的痛苦叹息声,血液的流淌声,将这山清水秀的王家庄成染成为了血色人间炼狱。这些冤死的村民死后绝不会超脱于轮回,只会化作最凶厉的恶鬼,狠狠的钻入这群嗜血骑兵的身体,****夜夜蚕食在这群嗜血骑兵的梦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华雄见王家庄已经被火烧的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便召回一千骑兵,带着大批的粮食与牛羊猪鸡鸭回去找董卓复命去了!
董卓早已命人安营扎寨,见华雄回来,问也没问,便大声吩咐杀猪宰羊,来犒赏劳累的三军将士!夜晚降临,一堆堆通红的篝火升起,许多饿极了的兵士纷纷大快朵颐,除了没酒,简直吃了个不亦可乎!
董卓有一个习惯,性喜吃牛心,而且只吃烹煮六分熟的带血丝的牛心!掌火兵便将华雄带来的五头牛都给宰杀了,将牛心挖出来,烹煮到六分熟,给董卓送去。
临时帅帐内,董卓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带着血丝的牛心,牛心通红的鲜血不时渗出,将董卓的一张血盆大口染的更鲜艳欲滴。这一幕,看得许多的大将如徐荣,牛辅都没了胃口,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却在董卓如狼似虎的狠戾目光下不得不吃着席间的饭菜,其实今晚军中的伙食已是难得的好饭菜的,肉食很丰盛,鸡鸭猪肉都有,但见到董卓狼吞虎咽着那带着血块的牛心,却怎么咽得下去?
“主公,徐某观华将军与一千骑兵回来时浑身浴血,且全身都有怪味,是否要详查一番,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何事?”徐荣实在吃不下饭,正好心有疑问,便询问起来。
“哈哈,华将军劳苦功高,统领不过一千骑兵,就让百姓献上了足够三千骑兵食用的饭食,徐卿,多虑了!”董卓打了个哈哈,狠狠咬了口牛心,顿时血汁飞溅。
“可是徐某远远观向远方,见远方有火光升起,这是否发生了夺掠之事?”徐荣眉头一皱,坚持道。
“徐荣,你这是何意!莫非怀疑华将军胆敢违背本将的军令!那好,本将便找他前来对峙,看他如何说!”董卓目光一冷,将牛心仍在盘子里,大声说道。
正同兵士一同吃食的华雄被叫到军帐,一听徐荣要问询,便勃然大怒道:徐荣孺子小儿污我!明明是那王家庄的村子正受到那鲍信军中不守军纪的兵士劫掠放火,吾便统兵将这群狗娘养的玩意杀散了,这些吃食都是得救了的百姓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特意奉送给主公的!
“本都督本不想收,却耐不过他们的热情相予,再说这些东西也并非白拿,吾深受主公教诲,是留下了足够支付这些吃食的银钱,才收下的!主公,您说某有何错?”华雄眼珠子一转,辩解道。
“你还有何可说的!徐荣!”董卓冷哼一声:污蔑同僚,当领三十军杖,这大好的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徐荣神色落寞,不说话了,他的忠义直言主公当耳旁风,华雄的胡编乱造主公当成真相,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董卓目光一闪,突然安慰道:本中郎知徐卿也是为吾着想,今天是个好日子,那顿军杖先暂且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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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自进入弘农地界以来,董卓表面上说着与百姓秋毫无犯,暗地里却令华雄变本加厉的掠掠周遭百姓,隔山差五便将劫掠来的财物与物品尽皆分给各军将士调配,用血淋淋尸骨锻炼这只铁骑的杀气,稳固这只铁骑的忠心。董卓也知这种暴虐弑杀的行径传扬开来,必会成为他人攻讦的借口,所以他私下严令华雄劫掠时不打董家旗号,反而将鲍信军,并州丁原军,王匡军等军的旗帜名号打了个遍。董卓军所过之处,每逢村落,无论男女老幼,甚少有留活口,就算有,也是故意留下三俩懵懂无知的孩童,故意留下错误的讯息,用以污蔑旁军……
不久后,许多得知临乡惨景的村落,在董卓行军路线到来之前就整座整座的消失一空,形成了一个个名副其实的‘**’,董卓发现越往后收获越少,脾性也是渐渐焦躁暴怒,但他却依旧令大军沿着笔直路线朝着洛阳城日夜兼程。显然在他眼中,没有比洛阳城内的大权更有吸引力了!
又过了几日,憋闷了不短时日的董卓痛骂了一番‘火头兵’,也顺便将华雄给指桑骂槐,直骂的华雄低头颔首,配刀都掉了。终决议亲自统领一千骑兵前去打打秋风。其实他就是想看看那所谓的‘**’,看看那些完好的村落却无人敢住,看看那些贱民是如何畏惧,害怕,恐惧他的铁血骑兵,单是听听那诺大的村落连一只鬼都没有,董卓就有一种奇异的变,态愉悦感,越多人怕他,越多人提起他的名字就吓的屁滚尿流,他便愈加兴奋与亢奋!
一千骑兵排成长虹,浩浩荡荡,不过一盏茶功夫,董卓就见到了眼前的**,他一见村中空空落落,衣物凌乱,各种杂物堆了大片大片无人问津,便愉悦的深吸口气,故意问道:此村乃是何地?为何空无一人哪?
华雄骑马在董卓身旁护卫,见董卓发问,却是无法作答:人都跑光了,他知道个屁啊!不过华雄能混成董卓倚重的大将,也不是吃素的,他微微一想,便对着身后的骑兵下令道:主公想知道此乃何地,你们分出一部分人,仔细搜索下村口附近,看看村中的名碑在哪里!
数十名骑兵大声应诺,翻身下马,仔细的在各处找寻起来,不过盏茶功夫,由四名最威武的大汉抬着一块石碑呈递到董卓面前。
董卓远远一看,脸直接就青了,面上顷刻间乌云密布,黑沉黑沉。华雄在董卓旁边待久了,虽然平日鲁莽,但也懂些察言观色,他瞥了石碑一眼,脸直接都绿了,比董卓的脸色更难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因为他生恐他一说话董卓就将积攒的怒气尽数发泄到他身上。
他胆颤心惊道:主公,这村子看起来废弃许久,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破落!
“你眼瞎了?本将怎么没看出来,啊???”董卓直接破口大骂:董家村,董家村,好一个董家村,本将军姓董,他们也姓董,有必要如此畏惧本将,一个个都跟耗子躲起来?本大爷长得再怎么吓人,能动祖先本是一家的血亲不成?
华雄虎背熊腰的一个壮汉,此刻简直委屈要死,这村名字也太巧了吧,但也不敢多做辩解,只能卑微拱手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说不定董家村还有人呢?
董卓一听,怒色才稍缓,扬声道:那还等个屁!你领人给本将搜,若是真一人都没有,就……董卓语气一顿:就把那石碑给本大爷砸粉碎,把这村庄一把火都烧尽!弃吾董姓者,留之何用?
华雄满怀心思的去了,同以往的冷漠心境不同,他是在心中求爷爷告奶奶期望有个人出现在村里,只要有个人,只要不是猪狗牛羊鸡鸭鹅,哪怕缺了两条腿,他华雄也敢给他提鞋!
李跑跑正在村里一角炙烤着一只大肥鸡,这只鸡此刻已经被他烤的外焦里黄,香味扑鼻,眼看就要好了。他忍得好辛苦啊,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下手了,将那还没熟透的鸡屁股给拧下来啃了,但不熟的鸡屁股会有一股怪味,他是真心没法忍啊,美味不能做到恰到好处,心急能吃得了热鸡屁股,嘛?
他是如此专心至致,以至于专心至致的被捕了,不对,是被抓?被请了!
“小兄弟,俺老雄总算找到个活人了!”华雄亲切的一把拉住李跑跑的手,太激动了!
“你谁呀?小爷认得你吗?长的那么磕碜,也敢出来见人,不怕吓坏小野花撒!”李跑跑一脸嫌弃的表情。
“小兄弟不用管俺老雄是谁,主公要见你!你就去吧!”华雄一挥手,四个雄壮骑兵就架起李跑跑,不顾他的挣扎,朝村口行去。
“小爷呸啊,想抢小爷的鸡屁股也不用那么血腥吧?抢个鸡屁股也用得着灭口?”李跑跑哭丧起来:小爷如果就这样含冤而死,怎么好意思跟阎王爷提死因啊?难道说只因为你在人群中一眼看中了俺快烤熟的鸡屁股?
“小兄弟放心去,老雄在这帮你烤,等会保证你吃上热乎的!”华雄抹了把汗:喜欢吃鸡屁股,这是啥鬼癖好啊!
李跑跑被驾到董卓面前,只是望了一眼,他就险些吓尿了,师父南华老仙曾交给他面相之法,其中有一种狼顾狷狂之相,讲的是怀着凶狼多疑心性却又性格率直之人,眼前之人的面相便是分毫不差。性格率直看起来是好词,但若是加上了狼顾,便是意味着此种人最可能一言不和就杀人。其实一言不和就杀人,谁能说他性格不率直?
李跑跑自见到董卓之后,便收起了忽悠的小心思以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脱身之法,因为眼前这个狼顾狷狂命格的人,可不会被区区一些胡搅蛮缠,诡辩利齿所忽悠住,还是老老实实拽真才实学吧!李跑跑真是千般不想,万般不愿,但他更不敢用他的小命来试探狼顾狷狂命格之人的底线。
“其实吧,俺还有个大名叫李儒,字文优!”李跑跑苦思冥想,突然想起了这个他遗忘在角落的名字,这什么破名字,不过谁让是南华老仙取的呢?
李跑跑精气神一凝,深深闭上眼眸,等眼睛又一次睁开,他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股浑然天成的儒雅气质从他身上淡淡的散发而出。
“你可是董家村的村民?无须紧张,本将乃是凉州刺史董卓,在这河西之地,董家村说不得与本将有些渊缘!”董卓面上强挤出一层褶子,这笑容,实在是太渗人了。
但李儒神色如常,轻轻拨开四个骑兵的抓扯,拱手道:小生李儒,字文优,并非董家村村民,不过听说这些村民是去县城祭祖了!
董卓一听不是村里人,正要翻脸,但李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李儒的话说到他心眼里去了,原来不是逃难去了,而是去祭祖!
“你与这村里人是何关系?”董卓道。“无甚关系!”李儒摇头。董卓又欲翻脸,李儒道:不过听说董家祖训发人深省,特来求教!
“你知道董家祖训?”董卓面色一喜。“不知!”李儒道。董卓面色又变了。李儒又道:正因为不知,故而千里迢迢来寻,吾之故乡在凉州!
董卓的怒气又被逼着咽了回去,你就不能一句话把话说完?这小子,真有种!
“既然也是本刺史治下子民,如今可有去处?本刺史见你激灵伶俐,可愿来吾帐下做事?”董卓出声招揽,他也没看出这李儒有多大本事,但就凭这小子有种,凭这小子能一句话分成俩句呛得他发怒而不可得,当个使者说客还是能胜任的。
李儒抚了抚衣袍,云淡风轻淡淡一笑,却是不置可否,直到董卓面色不耐烦到了极点,他这才慢悠悠道:家师南华老仙,不是谁都能让鄙人投效的。
“南华老仙?就是听说活过百岁的那个老不死?”董卓一惊,问道。
李儒点头。“南华老仙只是你师父!你又凭什么?”董卓沉声道,他不会轻易的授予官职,因为他明白官职是一件双刃剑,若是得到官职的人实力不济,只能是空耗名望!
“儒能猜出将军的想法,能帮将军达成愿望,能让将军做到梦寐以求的位置,凭这些可?”李儒自信一笑,那笑容,如同天崩地裂在眼前发生,他也能将天地补全了。
董卓听了李儒的自夸,真不知该说其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自信到自负!他心中积累的难题可不是一俩个,哪怕挑一个眼前这说大话的小子就露馅了吧?
想到此处,他倒是有了些兴趣,看人出丑的兴趣:那本将考考你,本将只有三千骑兵,本将如何能用这三千骑兵,来镇压整个帝都,让所有人都怕我敬我畏我?
“这有何难?可令三千骑兵白日进城,夜晚换上不同衣物旗帜悄悄出城,次日再大张旗鼓入城,如此反复几日,旁人便难以猜出将军军容虚实。只会以为将军实力雄厚,拥兵数万。不仅如此,任他们怎么找寻,也只得见三千骑兵,介时只会更加疑心那些隐藏起来的数万不存在的兵士,对将军愈加忌惮敬畏!此瞒天过海,虚实相间之计也!”李儒侃侃而谈。
董卓起初听得还漫不经心,但不一会就屏气凝神,一字不落的认真倾听起来。良久:“妙啊,妙,此计,此计甚妙,若是本将,是万万想不出此等计策的!”董卓像个野熊般手足舞蹈起来。
“倘若本将想要降低皇室声望,那又如何?”董卓接着问道。
“呵呵,到彼时再说吧!”李儒意兴阑珊。
董卓懂了,这是要地位了,但董卓此刻的感官却完全不同了,他爽快大笑道:好,只有能人才够得上我董仲颖的赏识!你先做本将的军师祭酒,兵将见汝如见本将亲至,只要汝提的计策有实用,本将便对你言听计从,如何?
面对董卓布满渴求却又阴沉隐浮的灼热目光,李儒深吸口气,这是上了贼船了,没办法,不上就是死!
“主公在上,请受李儒一拜!”李儒弯下身子,郑重拜倒。
“哈哈哈,快快请起,来日汝助吾成事,吾便把心爱的小女儿嫁与你!”董卓哈哈大笑,他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拥有了个出谋划策的一流谋士。
李儒嘴角险些抽筋,就董卓这体型,娶了她女儿,他勉强一笑,比哭还难看:谢主公赏识!
“小兄弟,哈哈,你要的鸡屁股烤好了,给你送来嘞!”华雄手捧着一只肥鸡,大老远就喊了出来。
“李先生喜欢吃鸡屁股?待来日,取了洛阳城,整座洛阳城的鸡,那个屁股……”董卓眼珠子张的老大,决定投其所好!
“咳咳!”“主公,其实是华将军喜欢吃,在下儒雅之人,岂非喜欢吃这污秽部位?”李儒义正言辞道。
董卓顿时鄙夷的望向华雄,不等华雄走近,就一把抢过肥鸡,将鸡屁股粗暴的塞到华雄嘴里,不耐道:华将军,你还有这癖好?日后离本将远点,莫要熏着本将军!
李儒趁董卓关注华雄,偷偷咽了下口水!华雄嘴里被塞满了鸡屁股,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偷偷瞥见董卓阴沉欲杀人的目光,他只能含着泪一口咬下。
“啊………………”这滋味!
(本章完)
&bp;&bp;&bp;&bp;乌黑死沉的阴云层层密布,步步紧逼而来,碧蓝的天空被渐渐吞噬,慢慢仅剩下一处处零星点点的亮光,以及远处尽头那隐约不可见一小片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烧云。突然之间,一条条狰狞咆哮的黑龙在乌云之中腾转挪移,疯狂挣扎,厮杀,流出的鲜血都化成气,被尘埃包着落下来凝成点点水珠。乌云之后,电闪雷鸣,淅淅沥沥的雨珠重似千钧,缓缓落下。
“驾,驾,驾!”
远处的地平线外,突然出现一片赤红色的小点,继而陆陆续续的连成一片,如同血海中涌动的巨浪,以狂风暴雨的气势拍打着浪头前阻路的一切!这是一**沾满了煞气与冤魂的巨浪,渐渐的,这片巨浪完全露出了全貌,竟然是一个个头绑血樱条穗,身披血红披风的骑兵。
“主公,这天色,极是不妙啊!”李儒立于马背之上,看了眼天色,皱眉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黄帝阴符经中所言,句句箴言哪!
“军师,你是说?”董卓横眉发问。“窃闻前段时日洛阳城内血雨腥风,死伤了那许多条无辜性命,想必有那冤魂久久难散,蛰伏起来,待得血煞之气浮腾牵引,化为天降灾雨了!”李儒作答。
哗啦!点点雨滴落下。
“阿,这雨有问题,有大问题!”突然,数十名骑兵同时大喊了出来,并将粗糙手背裸露开来,一层层血黄色浊液在其上滑动,一点点渗透进手指的老茧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骑兵被天上的‘血雨’给淋湿了衣襟,淋到了全身各处,只觉得一阵阵酥麻奇痒的感觉,发自内心的升起,介于痛苦与享受之间,倍感纠结,引起了一片片突如其来的骚乱……
“此去洛阳城已不足五里路程,儿郎们加把劲,力争在这灾雨下大前进入洛阳城避雨!”董卓大声嘶吼,安抚人心,手中的马鞭抽打的愈加密集。
郭汜,李傕等将领纷纷将拴在马背上的头盔戴上,一个个落后董卓一个马位,皱眉不语,脸色忧急。天降灾雨,血雨滴身,历来被人视作不祥之兆,没有任何一个董卓将领想要领受这样的污秽之雨,也没有董卓将领能默然无视那一个个曾经发生过的谣言咒怨……
“报,东南方向出现大批不名军队阻路,约有一千五六百人马,旗号上是写着鲍字旗号!”大队的斥候突然来报。
“报,东南方向出现大批强弩兵快步行进,约有一千人马,旗号上是写着王字旗号!”不一会,又有斥候来报。
“报,正前方出现一批约莫八百人的精锐骑兵军队,打的旗号是曹,与夏侯”如同约好了般,不过顷刻,又有一拨斥候风驰电掣的前来禀告。
董卓骑在马背上,听着一拨又一拨斥候的汇报,一张肥褶子脸愈加阴沉狰狞无端,他牙齿缝里挤出字来:好啊,真好!王匡,鲍信,曹孟德还有他的夏侯将军都来同本中郎相争,那本中郎就用事实告诉这些鼠辈,究竟谁才是能掌控帝都的王者!
“三军听令,全军提速,前方胆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曹孟德,若不识进退,一并斩了!”董卓寒声下令。
“主公,不可!自古先兴兵者必师出有名!否则必定遗留后患!”李儒赶忙劝诫,拨快马与董卓并肩,苦心相劝。
然而董卓早已被这阴沉古怪天气与一**出现的诸侯敌手惹得心烦意乱,哪还有平日冷静?他扬起马鞭,狠狠抽向李儒面庞,李儒慌忙一躲,在高速疾驰的马背上好险躲过一劫,背后浸满冷汗。董卓阴冷的声音这才远远传来:滚开!此次绝不听汝啰嗦!
李儒心底一寒,便不敢再劝,原本以为董卓初次相遇也算是明主之姿,却不料怒气大发时竟如此六亲不认,听不得忠言逆耳!
…………
距离洛阳城不足三里,一群特殊的骑兵正不疾不徐策马而行,之所以说这只骑兵特殊,是因为这一只骑兵太过安静了,除了整齐如一的阵列,又稍稍显凌乱的马蹄声外,连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都对这天地欠奉!那可不是一个人与一匹马,不是十个人与十匹马,而是八百个人坐在八百匹马上。然而就算是八百之众,马蹄声依旧是那么清晰可闻,哪怕距离丝毫没有杂音差了那么一点,但放眼整个天下,已当可凌越于天下骑兵十之**!
这群骑兵并没有统一军服,有的甚至还穿着粗布麻衣,他们唯一惊人相似的地方只有头顶隐约刻着虎字的头盔与手中的加长骑枪以及壶中箭,他们衣服杂而不显乱,骑枪齐而不显异。他们表情自始至终沉静如松,面色难见悲喜,这只特殊骑兵从属于曹操。
“孟德,咱们身后多了三千条紧追而来的小尾巴,要不要夏侯统兵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夏侯淳深眉重目,眼眸深凹如努目金刚,身躯威猛而可畏。金刚何为努目菩萨何为低眉?只因金刚努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元让莫慌,后方将领可有派斥候或使者前来与吾军交涉?”曹操细眼长髯,身躯显矮,但却处变不惊,言语之间,丝毫听不出隐忧,听着就如闲亭叙话。
“不曾见得,我观这些人根本未曾将孟德与我放在眼中,不如还是让夏侯将他们杀得鸡犬不留!”夏侯淳目光灼灼,战意滔天,恨不得拨马而返。只等曹操一句军令,便是与敌不死不休。
“报,主公,已查明,后方三千人高举董氏旗号,服饰不似中原军服……”斥候快马回禀。
“莫非董卓?原来是凉州铁骑!古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但这凉州铁骑也不差多少,可谓善战者有赫赫之功,吾军只有八百骑,能否是这三千凉州铁骑的对手?”曹操望向夏侯淳,目光中似乎隐现一丝怀疑,考教道。
曹操的目光虽转变飞快,但夏侯淳岂能看不出曹操眼中的怀疑,他顿时目光充血,恨不能如野兽般大声狂吼,立刻统八百骑兵与敌厮杀证明自己。
“请主公成全!淳愿……”夏侯淳粗声请命,“糊涂!”曹操拉长声调,声震四方:你以为就你武艺绝伦,天下英雄都不堪一击是嘛?谁人知道这一年未见那董卓军中可否招募有新的猛将谋主?凡为将者,当以刚柔相济,不可徒恃其勇。若但任勇,则不过是一夫之敌耳!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岂愿只做一夫之敌,不愿做万人敌耶?
夏侯淳被曹操说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却是怎么都不敢再固执请命厮杀了。
“传本将令,八百将士绕路东转,改从洛阳东南角入城!大家都听清楚,非是本将不敢与董卓为敌,只是不愿做那无谓厮杀,让将士们平白无辜在意气之争中丢了性命!”曹操扬声传令,话音至此一顿:不过若那董卓来日露出丝毫奸臣祸国之像,吾在此立誓,必当以性命相博之,有诸君同此为证!
一行八百骑,本就有不少人将曹操与夏侯淳之间的对话听得一丝不漏,所以曹操命令一下,非但无人觉得曹操故意避战,反而都觉得曹操不愧为英明主公,不做无谓之争,不仅保全了他们这些将士的性命,也顾全了他们不战而走的面子问题。虽然他们都不怕死,但也实在不想因鸡毛蒜皮的意气之争而白白丢了性命。
八百骑兵,突然加速转向,让得身后越追越紧的董卓骑兵骇了一跳,继而却无奈的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被越拉越远,再也难以追寻。
“你们有谁能同你华雄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有谁,有谁,究竟有谁?”华雄试图在后面通过无端谩骂来激怒前面的人返身而战,然而却也只能在后面吃一股灰,目送着曹操与众多骑兵消失无踪。
…………
洛阳城外。暴雨终究降临。血黄色的雨,如同腐蚀一切的硫酸,似乎要将万物焚毁,这正是积蓄日久而形成的‘硫酸雨’。
吕布着淡蓝披风,立于马背,一手执黑伞,一手横戟。他可知道这次的‘硫酸雨’并非是天降灾雨,只顾过是大气层中自我调节的大气反应罢了。由于空气中含有大量酸性物的气体,久而久之,在地面沉积下来,等到足够量就漂浮上去,后倾泻出来,形成了这腐蚀性不低的‘硫酸雨’。
但这日子也未免太巧了,明日便是天下昭示的黄道吉日:甘月十四日,宜祭祀;祈福;动土;移柩;安葬;沐浴;起基;订婚,这一日恰好是二月龙抬头少有的能避免广为流传的‘二月灾星起煞气’之日,真乃数月难得一见的黄道吉日!恐怕许多人都没曾想到黄道吉日前会下了这么一场怪雨!
应邀来参加帝丧礼与新帝登基礼的诸侯真是没有一尊省油的灯,吕布可不相信他们都那么凑巧的在重要典礼的前一夜抵临,想想就知道他们肯定在忌惮些什么,或许那个忌惮的人就是他吕布也说不定。结果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今夜会被淋成了落汤鸡,说不定还是酸的,呵呵……
“吕大哥,我们要等谁啊?”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吕布思绪。
“辩皇子,你如此没有耐心,将来如何才能夺回帝王之位?”吕布拍了拍坐在马背前方的稚嫩肩膀,淡淡一笑,似训斥,似冷漠。
“辩儿不想再夺回帝王位了,让给弟弟就好,辩儿只想和母后平平安安的渡过余生,只求吕大哥绕过母后吧!母后不敢再与吕大哥做对了!求求你了!”刘辨弯腰伏在马背上,不停用头磕着马背。
“辩皇子,你可知为何本候会令华神医治好你头上的顽疾?”吕布突然问道。
“为什么?”刘辨一怔,歪着脖子不知所措。
“因为你在许多人眼中,依然是香饽饽啊!”吕布感叹:想救你母后,岂能不学会因势导利?
轰隆隆!
“看,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接走你的人,来了!”
感谢ツ清雪、泪洒思念の浅唱~书友的鼎力支持,又一个弟子诞生了啊,谢谢,太激动了!{霸气凛然啊!:)},感谢苏妲己{太唯美了这名字,求私聊:)}书友的鼎力支持,苏妲己书友一直关注着本书,支持本书,深表感谢!另外还要感谢pty书友的支持,又是一个弟子,这位书友是河南焦作的妹子嘛?作者君河南开封的,老乡啊!
(本章完)
&bp;&bp;&bp;&bp;由于有吕布事先‘不得阻拦各地军候入城’的军令,董卓一干人与三千西凉铁骑轻而易举的便入了洛阳城,却只见一骑如万钧之石挡在前方,董卓双目一瞪,就欲下令众骑兵碾压过去,但是突然间待看清了来人,他的心脏猛然一缩,急令三千骑兵停下,独身一人跃马于前,招呼道:吕候好久不见,风采依然,听说你已做得冠军侯之位,真是可喜可贺!
董卓一边观察吕布,一边警惕的朝四面八方瞥着,深恐周围隐藏着吕布数之不清的伏兵,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据他所之,现今这洛阳城内的掌权者,正是吕布,谁知道他能调动起多少军力?似乎看城楼上许多的城防兵头上都写着大大的吕字。
吕布见等来的是董卓,也并不惊讶,对他来说,无论是谁,都无关紧要,这本就是他的自信。见董卓发问,他只淡声道:“董中郎过奖,你现今可是一州刺史,可比我这名誉侯爷权势大多了!
董卓皮笑肉难笑:呵呵,不知吕侯爷在此有何要事,莫不是专门在此迎接董某人吧?
“算是吧!不过本候的行程紧,可不能单独迎接一个,本候还想迎接下王匡,鲍信,丁原,曹操等豪杰!”吕布道。
“呵呵,吕候可真是待人一视同仁啊!不知吕候怀中可是何人哪?”董卓吃了个闷亏,也不动怒,只是目光一闪,指着刘辨问道。
“此乃辩皇子!”吕布故作懊恼的一拍额头,道。
“辩皇子?莫非吕候真正支持的人是辩皇子?”董卓大吃了一惊,他命人调查的消息可是吕布是支持刘协登上大宝的,怎么如今却跟刘辩弄得如此亲密?刘辨不是个傻子吗?
“呵呵,董中郎说笑了,本候只支持由诸位重臣公认选出的国砟,何来哪位皇子一说?”吕布郑重道:不过董中郎是否忘记了尊卑之别,见了当朝皇子,还不下跪拜见?
董卓脸色猛然一黑,深恨多嘴问了这一句话,他哪里愿意给狗屁皇子下跪见礼,他正要强撑着不见礼,突然瞥见一旁的李儒在连使眼色。
他只好咬着牙下马,下跪见礼,语气不免阴阳怪气:下官董卓,拜见当朝皇子!
不料董卓这一跪,他的文臣武将以及三千西凉骑兵也不敢不跪,忙跟着纷纷下马,大声齐呼道:参见皇子殿下!
吕布安稳的坐于马背上,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而他身前的刘辨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就好像他们跪拜的不是刘辨,而是吕布。过了好一会,吕布才道:辩皇子,快让董中郎起身啊!董中郎尊重辩皇子,辩皇子就要投桃报李哦!
“哦,董中郎,快快请起,你们都快快请起!”刘辨慌忙道,目中却有灼灼之华,他还沉浸于先前千人齐拜的震撼之中,倘若这些雄军都能听从他之令?
与董卓不同,李儒俩只小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刘辨瞅,他看出来刘辨虽然表面上很乖巧,但他实则内心伴随着彷徨不安,仇恨恐惧,似乎是深深惧怕仇恨着吕布。
他趁着董卓起身上马的机会附耳到前,密语道:主公,我们…………
董卓听完眼睛亮了,腰挺了,腿也伸直了。也觉得受了吕布下马威也值得了!
董卓突然道:吕候,本中郎对辩皇子自是敬重,但吕候可就不一定了,辩皇子乃是皇子,不在皇宫大内好好待着,怎么会跟着吕布你一道?莫非……
“辩皇子有脑疾,正巧我府内有神医华佗,便向董太后请命为他治病,不料治好病后辩皇子性子喜玩闹,非要拉着本候出城游玩!”吕布早想好托词,便直接道。
“呵呵!”董卓只觉真他么的哑巴吃黄莲,舌头难受。
“你胡说,你就是个大坏蛋!我是被你哄骗出来的,董中郎,快救我,快救我啊!”正僵持间,一直表现的乖巧无害的刘辨突然在吕布怀中大力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控诉着吕布。
“你闭嘴!”吕布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心急火燥!
“哈哈哈!吕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一位皇子,是不是要给本将军一个交待?”董卓也是一愣,继而大喜,真是天赐良机啊,他朝上一挥手,顿时后方骑兵纷纷抽出腰间弯刀,出鞘半锋。
“不想跟本候玩,就让董中郎陪你玩便是,何必污我!”吕布大喝一声,突然将怀中的刘辨一把抓起,狠狠扔向董卓。
董卓大惊失色,他也没料到吕布如此果断,但他这时还不是日后享逸安乐,武艺生疏的董太师,而是能力毙十数人的董中郎,只见他肥硕的身子灵巧的单手一按马背,整个身体就高高借力升起,温柔无比的在半空将刘辨接入怀中,然后轻如鸿毛的从新落入马背上。
“莫怕,本中郎保护你!”董卓简直当初当爹抱女儿时都没如此亲切的说过话。
“嗯,谢谢你,董中郎!”刘辨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真诚的道谢。
董卓点点头,特意让刘辨跟他同乘一骑。等到一耽搁,却发现吕布早已纵马远去,追之不及!
天空中的硫酸雨似乎也受到了董卓收获刘辨的影响,变得渐渐小了些,一大片被淋得湿漉漉的西凉骑兵也发自内心的为主公高兴起来。郭汜连忙不忘拍马:主公英明神武,解救了深陷吕布魔爪的辩皇子,惊退天下少有敌手的吕布,真是令某佩服,佩服!
李傕也不甘落后:主公,天下忠臣,不知凡几,只有主公英勇,在面对凶神恶煞,天下闻名的战神吕布之时还能据理力争,将其像老鼠般吓退,主公当乃天下第一豪杰!
华雄,牛辅,徐荣不善于拍马,但也用言语恭贺起来。只有新加入的李儒,隐隐觉得得到刘辨的过程委实有些太过轻易,但也不好妄下断言。
董卓被马屁拍得飘飘欲仙,心中甚是得意,看看,那天下无敌的吕奉先也不过如此嘛!正沉浸在诸多文臣武将的恭维声之间。突然之间,传出了轰隆隆的马蹄之声,这马蹄声听起来虽然杂乱不堪,难称精锐,但稍有听声辩位之能的三流武将都能听出这只军队不下五千之众。五千骑兵,哪边的军队竟有五千骑兵?
“哈哈哈,这里挺热闹嘛?丁建阳是否来晚了?”
伴随着爽朗大笑阵阵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色喜气锦袍的粗犷男子,他头发浓密,胡须就如羊毛被修剪得整齐,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颌骨,上半边颌骨稍稍大过下半边,更为其增添了一副虎视凶猛之相。
此人自称时不自称官号,不谦虚只称姓号,只自称名字,要么是一个丝毫不在意身份地位的真豪杰,要么就是一个心地深沉到连自己人都骗过的真枭雄!此人正是并州刺史丁建阳。
与丁原一列的还有俩位武将,这俩位武将看起来也不简单,其中一个乃是带银头盔,身披银锁甲白袍,使一条丈五倒须悟钩枪,叉弓带箭,看起来端的是英武不凡。另一人乃是同样带着银头盔,不过身上则是穿着黄铜梭子甲,手中使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弓,背后却不是一个箭壶,而是足足挂有三个,看起来必是一个擅射之人,就是不知射术如何!
“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阳?”董卓脸上的喜意完全消去,不知为何,远远一听丁原的语句,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厌恶的念头,好似什么珍贵的东西被生生夺走的厌恶。
“正是丁建阳丁某人,前方是哪位朋友?”丁原在马背上远远问候。
董卓骑马迎来,大将华雄与谋士李儒紧随左右,三千凉州铁骑纷纷让出一条整齐的道路来。董卓怀中的刘辨不敢发一言,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丁原见董卓只同华李三人便毫无顾忌的骑马前来,自也不甘示弱,便只统领着身旁的俩将,撇下身后浩浩荡荡的五千并州骑兵,前来与董卓会晤!
宽广长街之上,董卓一马当先,越出军阵百步,目光死死的盯着丁原,似乎是要看穿丁原的内心!丁原同样如此,目光毫不示弱的朝董卓看来,俩人一直死死的盯着对方许久,突然间几乎是同时爆发出轰然大笑。
“凉州刺史董卓董仲颖!拜见丁兄!”
“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阳,拜见董兄!”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得话也是惊人的相似,继而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丁兄,到了这洛阳城可要一起好好的喝一杯啊!”董卓大笑着说着话,暗中则是观察着丁建阳身旁的俩个人,暗暗揣测着俩人的武艺。心中的杀机则汹涌澎湃,如风似浪。
华雄是西凉当之无愧的猛将,而他董卓的武艺也不差,若是突然发难,能否将眼前三人斩杀殆尽,而后吞并了丁原麾下的五千骑兵?
但他观察许久,也没看出丁原身旁的俩位武将有何厉害之处,他顿时给华雄使了个眼色,华雄会意,几乎就在丁原大笑着欲要答应董卓邀约的时候,突然手持长刀,一拍马背一刀朝着丁原斩去。
华雄何许人也,他的刀锋又是何其之快,可以说他在三国群星荟萃的武将中也可以列于一流之列,毕竟他曾经一刀斩杀了与黄盖,韩当,程普相当的祖茂。
华雄刀如惊鸿,借着马背上的突然发力,又是突然间的偷袭,简直就是必杀之势。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的,他从来不认为这世间除了威震天下的吕布外有人能抵住他突如起来的一刀。
丁原也被华雄这突如起来的一刀骇得肝胆剧烈,他简直是毫无防备,双方的距离那么近,他又是第一次遇到董卓,不知董卓的阴狠毒辣的性情,见董卓表现的如此豪爽大义,哪里料到突然间华雄翻脸袭杀!
面对死亡的刀锋,他只能本能的大吼一声:伟恭救我!
几乎是吼声还未道尽,突然之间,一条丈五倒须悟钩枪如雷电闪烁后方而至,前一瞬还在手中握着,下一瞬就阻挡在那长刀前,铿锵一声,刀枪相接,顿时一片火花飞溅!华雄只觉自那长刀上传出一股猛虎般的巨力,险些将其虎口都崩裂开,他简直是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此人,怎么,怎么如此厉害,想来吕布也不过如此了吧?
“贼子耳敢,竟然欲伤吾家主公!”那银甲武将暴喝一声,周围间歇不休的酸雨几乎都被这一声大吼给震散。
丁原与另一名武将拨马就退,等到那银甲武将挡住华雄,反向杀去,才赶忙策马转过身来,想起己方阵营有如此之猛将。
这边董卓见华雄偷袭没成功,便知丁原手下也有虎将,就打算找个借口罢战,不料那银甲武将根本不给董卓开口的机会,就如怒龙被激怒般杀来,董卓哪里能忍,顿时与华雄双战这银甲武将。
这时丁原俩人看去时,才看到银甲武将竟然反手之间就将华雄,董卓同时压制住了!
李儒退到一边,暗暗观战,越看越是心惊,这银甲武将也不知使得哪一路枪法,竟然处处皆是杀招,招招都是狠辣之极,这枪法,简直如怒蛟腾空,霸道之极,一动之间就仿若有千钧之势,李儒隔得那么远,也觉得仿若有无边的杀气扑面而至,让他如同置身于蛟龙之利爪下,没有丝毫安全感!
“此人竟有万夫难挡之勇!堪比那吕布!”李儒简直越看心下越是凛然。
“罢手吧,罢手吧!”李儒大声嘶吼,但此时却无人听从于他。
“主公怀中的是辩皇子,尔等想弑杀皇子不成?”李儒见无人应声,顿时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吼道。
这话语,如一道惊雷,惊醒了丁原,他神色间残存着愤怒,但尚有一丝理智。
“丈五倒须悟钩枪,住手!”
那被唤作伟恭的银甲将领听丁原发话,恨恨的一甩丈五倒须悟钩枪,险些将华雄的小腹割下一层皮来,郁郁不乐的拨马回到丁原身旁,一言不发。
董卓这才有时间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目光忌惮而又灼热的望着那银袍武将的背影。华雄亦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原以为这世间的猛将只有吕布能堪与其一战,或许吕布也打不过他,却不曾想来到这洛阳城的第一战就险些被人几招给杀了!
“主公!”这时,从变故中惊醒的三千西凉骑兵与李傕,郭汜,牛辅,徐荣等武将才艰难的靠拢过来,目露担忧的看向董卓等人,因为这长街上实在是施展不开大规模骑兵的冲击。
丁原带来的五千并州骑兵也将丁原等三将牢牢守护起来,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望向同样杀机泠然的三千西凉骑兵。
“英雄,真乃英雄!天下猛将,本中郎只认汝可匹敌吕布!”董卓大声疾呼,毫不介意赞颂之语:敢问这位英雄姓名?哪里人士?
“吾乃李肃李伟恭。并州五原郡人士,哼,吕布,不过出名早罢了!”李伟恭冷哼一声,言语间丝毫不掩饰对吕布的轻蔑。
“好,好,真豪气啊,本中郎信你!”董卓哈哈大笑。
“董卓,你这恶毒的恶贼,暗施冷箭的小人,你笑什么?今日若你不给本刺史个说法,同你必不死不休!”丁原见董卓大笑着赞誉李肃,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妒火,直接打断了俩人对话。
李伟恭眼中闪过一抹隐晦不满,这丁原总不喜他在其面前出风头!
此时另一名擅射的武将附耳到丁原旁,出声道:主公,…………
“哈哈!”丁原转怒为喜,朝着董卓道:董卓,把你怀中的辩皇子给本刺史留下,否则本刺史必要让你今日死在此地!
“休想,辩皇子是本中郎的!旁人休想夺走!”董卓一听丁原欲夺辩皇子,顿时双目圆瞪,大怒。
“哈哈,本刺史有伟恭在此,万夫不挡之勇,你可想好了?”丁原眼角一眯,厉声威胁道。
董卓眼角明显有着深深忌惮,但一想到他的三千西凉铁骑精锐,又有了对抗的信心。他正欲下令开战,却被李儒拉住了。
“主公,并州军中有李伟恭,此人万夫难挡,我们所有武将齐上也难以奈何他。再言西凉骑兵虽精锐,但一直赶路,体态疲惫,将为兵之胆,体力为兵之魂,莫要冲动啊,来日方长啊,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辩皇子,把大军都打烂,值得嘛?”李儒小声而委婉的劝诫起来。
董卓一愣,环视了四周被酸雨淋得狼狈不堪的众多骑兵一眼,突然间叹了口气:把辩皇子给他们,吾之兵士,不能白白枉死!
“董伯伯,我不要跟他们走,不要跟他们走!”刘辨早已被先前的一幕幕给弄傻了,此时事关自己,才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董伯伯也不想让你走啊!”董卓长叹一声,道:但不能啊!
董卓不顾刘辨的反抗,将其交给华雄。华雄提着辩皇子,脸上满是屈辱,主辱臣该死,主辱臣该死啊!
他策马而来,丁原大喜,正欲伸手接过辩皇子。不料华雄直接无视了他,将辩皇子郑重递到李伟恭面前。
“今日败尽吾西凉铁骑者,非汝丁建阳,李伟恭也!”华雄转身,策马,扬鞭,高呼:但来日若沙场相见,吾西凉铁骑必记住今日之耻,来日百倍奉还!
“驾!!!”
注:《三国志平话》被普遍认为是《三国志演义》的前身,在平话中,李肃为飞将军李广的后代且在董卓部下武将中与吕布齐名。曹操也称其有万夫不当之勇、无人可敌。
出现段落:酒行数巡,操曰:“我奉圣旨,宣天下二十八镇诸侯。今有董卓弄权,长有谋汉天下之心,宣众诸侯保驾定天下,破董卓。及有吕布、李肃,各有万夫不当之勇,无人可敌。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府邸,清风习习,**渐散,竟弥漫出一股幽静之美,正是糟糕的一场霪雨后,清新的空气如氧吧一样否极泰来。
“主公,文远听从你的命令在暗中观察,却发现果然不出主公所料,笑到最终的不是董卓,而是丁原!”张辽沉声禀报。
“丁原?他何德何能?”吕布丝毫不掩饰对丁原之轻蔑,丁原虽说有些城府,但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如同飞火流星一眼轻易能被人看透:他不能用人!或者说不会将合适的人用在与之心意匹配的职位上。不管他作何想:是嫉贤妒能还是说好了将你培养成文武全才,就不能你只武功厉害,你只谋略厉害!(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若非如此,以前世吕布的英武,只要不是专业瞎眼一百年,也不会将其安排在主簿这个鼓噪乏味的文官之位上!让一个绝世武将整日里与文书奏报亲密接触,这不是故意膈应人,惹人怨嘛!
“文远也没想到丁原麾下会有一员虎将,此人名为李肃,字伟恭,手中的武艺端的不差,将董卓麾下的大将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战局。恐怕比之主公也不遑多让!”张辽见吕布有些轻敌,身为忠心护主之人,不得不提醒道。
“李肃?李伟恭?”吕布十指紧握,眉头横起:黄巾之乱时,本将见过。此人不过是一个颇有些奸猾机灵的小谋士,根本不足为虑。况且此人极为贪恋权势,若许他个一官半职,恐怕根本对旧主毫无忠心!
“主公竟识得李伟恭?”张辽惊问道。“他乃是本将的同乡好友,幼时还曾经一起玩过‘帝王与将相’的山间童戏,若他不主动与本将为敌,本将也不想杀了他!”吕布摇头道:只是他不是先前在董卓帐下做事,为何去了丁原帐下,又如何得来了那一番好武艺?莫非以前在故意藏拙?
“还是说……”吕布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那个想法实在是荒谬透顶!
“不可能!仙人指路,仙人点化,南华老仙,左慈,于吉、李意、紫虚上人!三国演义中的五大仙人真的不存在嘛?”
“给本将下请柬,邀请各路军候今晚到我府中赴宴,若不来者,便是与本将为敌!”吕布目光幽冷,沉声道。
…………
如今来到洛阳城的共有五路军候,分别是济南相曹操,凉州刺史董卓,并州刺史丁原,河内太守王匡,济北相鲍信。表面上看来,丁原的势力最强,董卓次之,王匡又次之,曹操倒数第二,鲍信的实力最弱,但深知历史脉络的吕布却知晓就算其余的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曹孟德!
夜风渐冷,吕布府邸却反而处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展现出一种喜迎八方来客的欢喜场景。吕布将今晚的吕府夜宴定义为私宴性质,故而根本就没有邀请任何的朝廷官员参加,也早早的向外部传出风声,今夜只邀请各地军候,任何不请自来者,必被吕布视为搅局之人。这当然让许多想趁机攀炎附势的官员们顿首遗憾不已,也让许多心怀汉室安危的一小部分朝廷重臣暗暗忧心忡忡。
这看起来真是一场单纯而纯粹的夜宴,也是一场极为高规格的宴会。除了吕布的八百陷阵营被临时征调为护卫行使守卫之则外。曹操尚未成形的虎豹骑,丁原勉强训练成功的并州铁骑,董卓的西凉铁骑,王匡在河内郡初练的河内重甲步兵,鲍信全副武装的强弩兵,说不得今晚稍有波澜,便会来一场龙争虎踞的激斗!
话分俩边,接到吕布命人送来的烫金厚重请柬,众人的反应不一。董卓直接一剑劈开了屋中名贵的紫檀木桌,将陶瓷茶壶,水杯弄碎了一地,怒骂吕布是个什么东西,但在李儒的巧妙周旋下依然前来赴宴。
曹操接过请柬,一言不发,只抚着左手断指上的铁指环,良久,口中只吐出一句:天下英雄,唯吕候与操耳!
丁原没有接请柬,直接命王允府内的下人将吕府下人乱棍打出,并有恃无恐的发下豪言:绝不去赶赴吕布的宴请!
王匡接信后,怔征愣了半晌,一会迟疑,一会惧怕,一会开心,一会担忧,一会……因为不明白吕布的意图,是深恐吕布会设下什么陷阱,只好命人打听曹操,董卓,丁原,鲍信等几位军候的动静,再随波逐流!
鲍信接信后最是惶恐难安,他接过吕布请柬后直接命人将请柬拓印了一份偷偷送往袁绍府邸,原本他是属于何进的亲信将领,听了何进的吩咐才去回乡招募兵卒,如今何进被杀了,他生恐吕布拿他祭旗,将他归为何进叛党。便来京之前就早早依附了袁家,也算未雨绸缪了!袁家的回复很干脆:快去,探听消息!
夜色渐渐深沉,吕布身着一等深红莽服,亲自在大门口迎接,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这让许多暗暗关注着冠军侯府邸的人都不得不暗暗佩服吕布的谦逊,真是身居高位而不骄的典范!
吕布站在门口,脸上不骄不燥,如同闲庭盛步,他不怕曹操等人不来,倘若他们真无人前来,那反而吕布真要偷笑了。明日恐怕吕布身居高位而谦逊等候半夜,而曹操等人骄横无礼,无视上下之别的消息就会传遍整座洛阳城。
“吕候爷,自黄巾一别,真是好些日子未见了,这人生际遇,可真是不可言明!”一道令吕布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正是龙骧虎步而来的枭雄曹孟德。
夏侯淳与夏侯渊俩兄弟如同俩尊门神,守卫在侧。令吕布惊异的是,曹操只带了夏侯俩兄弟,手下军人一人未带。
“快请,快请,孟德兄大驾光临,今日非要不醉不归不可!布来领路!”吕布目光一闪,忙亲切的拉住曹操的手,便要当前领路。
曹操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对于吕布的热情,他真有些不适应,他与吕布的关系,只能算是平淡之交,不过他惯来喜怒不形于色,便礼貌点头:多谢!将曹操迎入府中,吕布直接就命下人给安排他左手下边最尊贵的席位。
迎候完曹操,吕布继续在门外等候,却见不一会,大腹便便的董卓身旁跟着俩个没见过的人,不,有一个见过,还很熟悉的人步履从容而来,吕布见其中一人虎背狼腰,便猜出是倒霉的被关二爷一刀劈死的华雄,至于另一人,显然并不是叙旧的时候。而董卓三人身后,还跟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西凉骑兵(无坐骑),此等谨慎的行径,跟曹操的胸襟行为一比,实在是:啧啧!
“董中郎,没想到我们刚见过没多久,又这么快见面了。之前发生的小小不愉,想必以董中郎比大象还宽广的胸襟,不会介意吧?”吕布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问候道。
董卓听着吕布笑眯眯的话,险些气炸了,什么叫做比大象还宽广的胸襟,这是讽刺他就是比头象还肥还胖嘛?
李儒在一旁,心思莫名,他心底是不愿吕布与董卓发生冲突的,只好逾越了劝说道:自古皆言宰相肚里能撑船,象牙塔中能泊舟,吕候爷是暗指主公有宰相之才之智之能嘛?
董卓转怒为喜,见李儒扳回一城,放肆大笑:哈哈,本将不过是有宰相之才罢了,岂能比得上吕侯爷是有称王之志?
这句话,便诛心了,汉高祖早有祖训,立白马之盟,异性不可称王!
“呵呵!”吕布什么也没多说,只以‘呵呵’回应。这让董卓如同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险些又气炸了。
“听闻吕侯爷如今创立了一个什么天下商盟,成了天下九流的商盟副会长。不知今日府中可有好茶奉上,哦,本将忆起来了,天下商盟好像不卖茶吧,连茶都不卖啊!”董卓阴冷的目光一转,脸上的肥褶子都颤抖了起来,冷笑道。
“是啊!天下九流的商盟会长,是逝去的先帝,想必他泉下有知,得知被董中郎称他为九流会长,会跟董中郎一起讨论下这个问题。至于茶水,好茶本就是登大雅之堂而不骄淫,入茅棚草舍而无卑贱。如若朋友间如茶般随和平实无贵无贱无虚无假即是好友如茶,若是中郎这种人来了,就算深处高屋建瓴,黄金百万铸造的金阁之中,也是难以下咽啊!”吕布依旧笑着,只不过这笑容,很冷冽。
“茶韵长悠悠,玉壶情自流。品茗香如故,与君度春秋。”吕布沉吟着吟出这一首诗,突然间道:可惜董中郎,不配!
作者的道歉:前文李肃李伟恭这个人已经在本书第一百一十三章出现过了,并非第一次出场,是我的疏忽大意,给读者带来了不适,不过我会圆过来这个失误,无论读者们有没有发现这处问题,都真诚的向读者们道歉,对不起,希望大家能原谅作者的疏忽大意。
作者的道歉:前文李肃李伟恭这个人已经在本书第一百一十三章出现过了,并非第一次出场,是我的疏忽大意,给读者带来了不适,不过我会圆过来这个失误,无论读者们有没有发现这处问题,都真诚的向读者们道歉,对不起,希望大家能原谅作者的疏忽大意。
(本章完)
&bp;&bp;&bp;&bp;“冠军侯,董刺吏,哎哟,怎敢劳烦两位在此等侯?”王匡与鲍信几乎是一前一后来到,说话的是王匡,鲍信低着头跟在王匡身后,不认得还以为鲍信乃是王匡的跟班呢。
“鲍大人,王大人,两位来了。请入内!”吕布撇下董卓,径直来到两人面前,热情开口。
“不敢不敢!”王匡与鲍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过鲍信眉宇间的一闪而逝的一缕忧愁,却瞒不过吕布的双眼。
董卓眼见吕布对王匡,鲍信等小诸侯青眼相加,却对他这权柄滔天的大诸侯吕吕刁难,狠狠瞪了王匡,鲍信一眼,就大步入内了。
“今日,不管你吕布作何打算,爷爷非要搅黄不可!”董卓暗暗下定决心。
进得大厅,董卓便是见到曹操正襟危坐,俩员大将习坐在左右。最关健的是曹操三人所坐的位置,正是客人中最尊贵的所在。
“曹阿瞒,你何德何能,胆敢居于主位?”董卓粗如儿臂的手掌青筋尽露,大吼道:还不让出位置!
“大胆,胆敢对主公无礼!”夏侯两兄弟直接暴喝出声,纷纷站起。
“元让,元德!”曹操低喝一声。夏侯两兄弟悻悻落座。
“董仲颖,你我同朝为官却并无从属。真以为我曹操怕你不成,位置是冠军侯所定,你若有意见大可找其便是,何须像蟋蟀一般于操面前呱噪?”曹操连位置都未动一下,安稳的坐着,但只听说话,别人只会以为居高临下的是曹操。
“你!本官自会找他说道!”董卓冷哼道。
“董中郎想跟本侯说什么?”吕布从大厅外而入,大步而来,居高临下问。
“王大人,鲍大人,席间还有几个位置,你们随意坐吧。”吕布道。
“谢吕侯!”王匡,鲍信见曹操已坐了左位,就只好瞄准了剩余的位置。
董卓见俩人竟然瞄准了他身后的右位,仅次于最尊贵客人的位置,顿时凶狠的看了俩人一眼,不甘的落在了右位上。
眼前之处是吕布的主场,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怕吕布再弄什么幺蛾子,让他真坐在三,四位位置上,他的颜面往哪搁。
王匡鲍信二人见董卓已落座,砸了咂嘴,也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了,毕竟剩下的位置争来争去已无区别。
吕布来到上首主位坐下,环视四周,举起酒杯,沉声道:诸位今夜来此赴宴,便是给我吕奉先面子,且满饮此杯!
说完便一口将杯中酒倒入腹中,将酒盅左右明示一番,杯中已滴酒不剩。
曹操,董卓等人也纷纷举杯,将酒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给足了吕布面子。
“啪啪啪!”一杯酒饮完,吕布轻拍几下手掌,顿时四名婢女各各手端着一个盖满红布的托盘盈盈而来,走到四位宾客面前站定。
“冠军侯,此乃何意啊?”曹操发问,也算是问出了其余几人想问的问题。
“请容许本候卖个关子,诸位可以打开看看!”吕布智珠在握,笑着言道。
怀着面面相觑的心情,董卓最是急切,直接一把掀开了婢女端来的托盘,一只栩栩如生的猛兽张牙舞爪的露出了身形。
“饕餮,竟是此等奇兽!”李儒一声低呼,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自觉失言,正要躬身道歉,就被董卓打断:说下去!
“是!饕餮是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秘怪兽。古书《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大头大嘴,拥有类似蛇吞象之能!这座饕餮玉像,其形其色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莫非乃是玉中极品”李儒将所得所知娓娓道来,说道玉中极品。俩只眼仁都冒着光。
“不错,此饕餮玉像正是由天下闻名的和田羊脂玉铸造而成!”吕布直接开口打断李儒的话,声震八方。
“和田羊脂玉啊,听闻此玉价值连城,极为罕见啊,何况是这么一大块雕塑成饕餮!”王匡舌头都卷了起来,脸上一片惊叹羡慕的神情,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和田羊脂玉饕餮玉像!
突然他的嘴角一搐,想到眼前一模一样服饰的婢女手中也端着同样的盘子,他心跳陡然加快,缓缓的将眼前的盖子小心翼翼打开。随后,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鸽子,鸽子!”他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振翅欲飞的白鸽,心下大喜过望,他最喜欢的就是鸽子,白白的乳鸽看着就像……啊!可惜,此物是冠军侯的收藏品,他可不敢升起一丝一毫虎口夺食的心思……
曹操与鲍信对望一眼,纷纷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俩人也是慢慢揭开了眼前婢女手中的红布。曹操发现眼前的是一把剑,一把凝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剑,寓意百兵君子的玉剑,他看着就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而鲍信则发现眼前的是一根笔,一个连笔锋处都活灵活现的羊脂白玉笔,鲍信眉宇间喜色浓郁,甚至连自身的处境都自然而然的忽视了。他虽遭乱起兵,但家本修儒,对儒学毛笔有一种骨子里的真爱不舍。
吕布的位置,是最方便于观察各方神情的,所以他就将这些请来的诸侯的微妙神情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他看出了董卓的贪婪,就像饕餮。他看出了王匡的无害,就像白鸽。他看出了曹操的可怕,就像那把双刃剑。他看出了鲍信的谨慎,就像那把写不出字的玉笔……
“诸位能不辞辛劳来参加吕布的晚宴,布深表感激,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当布给诸位的见面之礼!”吕布成竹在胸,在众人正失神之际,缓缓开口。
“什么,这不是吕侯爷的收藏品吗?”王匡直接惊呼了出来,越说越小声,想到先前也不过是他单方面的猜测:兴许是匡弄错了!
“不可,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操又岂能收下?”饶是以曹操此时的心机城府,也被吕布如此的大手笔给震惊了,这羊脂白玉剑,在真正喜爱此物的富豪巨贾手中,说不得真的堪比一座城池的价值。
“哈哈,吕侯爷还为本刺史特意准备了礼物?本刺史就却之不恭了!李儒,还不收下,愣着干甚么!”
董卓早已被美轮美奂的玉饕餮给吸引住了全部心神,但又不好猴急的亲自出手,只好特意吩咐李儒。李儒会意,小心翼翼的将玉饕餮收入了怀中。
“哈哈,匡也是极为喜爱这白鸽,不过却不想平白生受,不如吕侯爷能否割爱,出个价?”王匡不想学董卓那般没脸没皮,明明跟吕布势同水火,见礼物珍贵就死乞白赖的收下礼物。
吕布故作不悦,道:本候知王大人不吝啬财物,,因善于仗义疏财,挥金似土而闻名天下,但本候岂会少那点钱,本候只是想真心交下王大人这样的朋友!
王匡闻言不敢再提,他花钱花习惯了,下意识的想拿银钱压吕布,但吕布的一番话让他幡然醒悟,他们俩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那匡就谢过吕侯爷了!”
“鲍大人?”吕布又看向鲍信,目光中有一丝冷冽的光,恰如其分的被鲍信瞅见。
“要的要的!”鲍信赶忙收下。“可不能让吕布抓住了把柄!”他内心想着这事,就不那么排斥了。
“孟德兄?”吕布望向曹操。
“哈哈,这羊脂白玉剑不凡,操便也不矫情了!”曹操突然大笑,他之所以收下,并非是因为喜爱,而是因为这羊脂白玉剑有价值,他曹操只在意有价值的东西。
见诸位来客都收下了礼物,吕布满意的点点头,命人将丰盛的菜肴与美酒通通端上来。菜是名家菜肴,是请洛阳城内最有名的厨师亲自掌厨,酒是好酒,口感浓烈而醇香,必能使人不由自主的忘却了烦恼。
起初,在座的四位诸侯还隐隐猜测吕布定是有所求或有所愿,才将他们几人宴请到这里,并奉上价值连城的珍宝做礼物,但左等右等,却不见吕布提及任何正事,好像吕布真心的只是请他们来简单的吃饭喝酒。
吕布这种洒脱不羁的行为,真的让曹操与董卓很难适应,甚至连王匡与鲍信都轻视了吕布许多。但吕布却如同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的饮酒吃菜,大快朵颐,时不时的拿着一个鹅肝在嘴中大嚼,吃着味道不错啊!
酒过数巡,来的许多宾客都喝得醉熏熏,脸上浮现出醉红之意,就连曹操与董卓也好似因为熏醉放下了彼此的敌视,竟遥遥的举杯换盏起来。
吕布也有了三分醉意,不过他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夏侯俩兄弟的假装熏醉,与华雄的拙劣演技。
“你们以为我会设下鸿门宴,设陷阱除掉你们,呵呵!”吕布心中不屑一笑:你们太小瞧我吕奉先了!
“砰!”一声剧烈的声响响起,原来是吕布的杯子不小心落了地!
“保护主公!”“保护主公!”
夏侯兄弟与华雄几乎同时暴喝一声,同时跃起,将自己主公牢牢护在身下。曹操与董卓的双眸同时清澈可见,哪还有丝毫熏醉之意。王匡与鲍信更是显得大惊失色,不知道该往哪躲!
良久,屋外没有传来丝毫的动静!
“诸位,本候的杯子不小心掉了!”吕布无辜的摊摊手,示意无须紧张。
夏侯兄弟与华雄面色讪讪,面皮红成一片,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原本以为是摔杯为号,伏兵齐出的凶险场面,结果吕布很无辜的告诉他们:你们想多了!
“吕候岂会害我!元让,元德,你们想多了,还不给吕侯爷道歉!”曹操从下面站起来,大声训斥起夏侯兄弟:实则明为训斥,暗则为他们说话脱罪!
“华雄,你差点害得本将出丑!”董卓狠狠一推华雄,将他推了一个趄趔,险些将桌上的酒席都撞碎。
“大家不必忧虑,他们也是忠心护主,本候又岂会怪罪?”吕布呵呵一笑,笑容温润如玉。
“谢吕候体谅!”夏侯兄弟与华雄齐声道歉,毕竟是他们三人冤枉了吕布,谁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汉子!
“坐坐坐!经本候杯子这么一落,本候方才想起宴席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来人,快快奉上下一个节目!”吕布大声朝门外喊道。
曹操,董卓,王匡,鲍信,夏侯兄弟,华雄,李儒八人纷纷面皮紧绷,思索着吕布所言的下一个节目究竟会是什么?
今天是感恩节,我在这里给大家带来迟来的感恩节祝福,祝愿大家天天开心快乐!在这里还要感谢‘峰’书友的弟子,本书又多了位弟子,谢谢你的鼎力支持,威武霸气:):):)
(本章完)
&bp;&bp;&bp;&bp;客厅外的门缓缓开启,一缕凉风吹卷起一群天生丽质,青纱蒙面的妙龄少女,如同翩翩起舞的精灵,跳着宛转悠扬的长袖舞,舞步辗转,空幽静许之间,步步罗莲的来到酒宴之间。
“空有美酒美食,若无美人助兴,岂不遗憾?”吕布环视八方,悠然一叹,继而大笑:下面便是本候为诸位准备的下一个节目,霓裳羽衣曲!
霓裳羽衣曲,又称霓裳羽衣舞。本是一种唐代的宫廷乐舞,也是唐代歌舞的集大成之作。吕布便是要这跨越了三国两晋南北朝与隋,五百年之后的绝世霓裳舞曲,穿越时光的漫漫长河,重现在今夜,让天下间的诸侯看看那五百年后的美妙舞曲,是怎样惊艳了年华,掩埋了风沙!
乐师悄无声息的捧着古琴幽幽而至,烟波宁绕的悠扬玉笛声附在笛师的口中吹起,笛声之后,是乐师清雅幽兰如素问的幽幽古琴声。
笛声悠扬,古琴荡荡,随着笛与琴之间的琴瑟和鸣,这一行十人的妙龄舞女,便跳起了曼妙动人的霓裳羽衣曲。
周围宾客随着音律的变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琴曲笛音之中,朦朦胧胧间,再去看那群舞动着窈窕身姿的妙龄舞女,只觉那原本就姿色曼妙,体态婀娜的少女们,真如同被一个个从天而降的仙女给附身了,双手交叉扬起如同西施捧心,旋转舞动如同昭君引来落雁……
七彩的丝带飘扬而起,在半空中纠缠着分分离离,宽大的霓裳袖衣层层叠叠的随着音律微摆,这是怎样的一曲美到极致的霓裳羽衣曲!好一个霓裳羽衣曲!
虽然从未见识过别人演奏过此等曲目,但在座的所有宾客都被这首穿越时光而来的舞曲征服当场。
尤其是领舞的那位身姿无暇的妙龄少女,她的舞技,咦???
曹操与鲍信突然面色古怪起来,他们都是颇有见识之士,仔细观察一番才看出来领舞的那位少女所跳的舞蹈与其余九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只舞,却又能一丝不乱的配合着霓裳羽衣舞的琴笛声翩翩而舞,此女绝对是一位舞艺大成,蕙质兰心的少女,不然又岂能异舞跳异曲,舞步却分毫不乱?
曹操俩人对舞蹈的理解也并非多深厚,只是看旁人跳舞次数多了,眼光锐利些罢了。他们又岂能知道,若是真有一位舞艺大师级别的人物在此观舞,便会一眼看出那少女的舞步已经达到了心随意动的境界,遵从内心的声音,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达内心的情感:如果有一天没有人看我跳舞,那我自己在河边也可以跳给自己欣赏!这是发自内心的灵魂之舞!
笛声渐渐低垂,琴声渐渐远去,一曲霓裳羽衣曲舞完,满座皆惊,在座之人还纷纷沉浸于绕梁于耳的美妙之音中,久久不愿醒来。
“好,好,好,舞好人好,曲好笛妙,今日观这一曲霓裳羽衣曲,我曹孟德一生,难以忘怀!”曹操连叫三声好,他的确被这一曲霓裳羽衣曲给震撼了!
“好,好!”夏侯淳,夏侯渊俩兄弟虽不通音律,就是感觉好听,也附和道。
顿时,一片赞誉叫好声响彻连成一片,就连想要挑刺的董卓也不敢昧着良心说话,咬牙道了声好。
吕布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其实领舞之人乃是何蜜(何进之女),其余的九人更是袁槐那个不安好心的老狐狸送给他的舞女,留在府邸中也是麻烦,不如趁着宴会的机会将她们都送出去,祸水东引,尤其是何蜜,此人身份敏感,若是在董卓不知情之下送给董卓,将来董卓必能收拢何进的残余势力,按照吕布的意图走上太师位(替死鬼)的道路。
他不知道何蜜为何没跳他要求的霓裳羽衣曲,而是跳了一曲长袖舞,但好在效果不错,反而因为她跳了长袖舞而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
想到这里,吕布微笑着道:府中舞女的舞曲可还入得诸位法眼,诸位若是喜欢的话,不妨领走俩,三位舞女,回家慢慢观舞。
接着吕布故意露出男人都懂的轻佻眼神,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啧啧叹道:本候当诸位是可交的朋友,才舍得将心爱的舞女送于诸位,诸位千万要把握机会啊,说不定下一刻本候便会反悔了!
“冠军侯说笑了,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曹操本能的意识到不妥,欲要拒绝这一份看似从天而降的大礼!
“吕布,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本姑娘看错你了!”一声悦耳动听,宛若天籁的少女之音响起,正是从那领舞的少女口中道出。
吕布一听这声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要出大事了!因为这声音简直是太熟悉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日思夜念的声音,不是貂蝉,却是谁呢?只是为何会是貂蝉,何蜜哪里去了?
“貂,貂蝉,姑娘,你听本,你听本人为你解释,其实我”吕布正欲解释,就被貂蝉硬生生打断了:不必了,你我之间,用不着解释,因为你同我,本来就无丝毫的关系!
望着貂蝉冷漠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就像一个陌生人的模样,吕布心中,如同被一把尖刀从胸口刺入,痛,好痛!
“你怎会在此?”吕布血红着双眼,强忍悲伤:你失忆后不再记得我,我不怪你,不怪你!
“若非机缘巧合之下混入了舞女之中,又怎会识得吕布你阴狠的真实面目!”貂蝉字字如刀,刻在吕布心头。
突然,貂蝉跪倒在地,朝着四面八方的宾客叩首,急声控诉道:请诸位大人为小女子与师父华佗做主啊!
“小女子与师父华佗本打算游历天下,行医治病,却被吕布以各种借口屡屡阻拦,强行扣留,小女子只想追寻师父实现自己的梦想,吕布他却倚仗权势剥夺小女子的自由。请诸位大人务必救小女子出火海!”
“貂——蝉,起来!!!你宁可求他们这些陌生人也不愿相信我吕奉先?”吕布惨然色变,哈哈大笑,笑声凄冷而尖利,一字一顿道:你说得对!!!本候从未打算放你离开,你这一生,生,是本候的人!死,我也要你做本候的鬼!
“来人啊,没有本候的军令,谁敢放貂蝉出府一步,格杀勿论!!!”
一队精锐的甲兵步履森然的冲进来,将貂蝉架起,便要拖走!
“且慢啊,本刺史记得冠军侯要赏赐给吾等舞女,本刺史观此女甚是有趣,又极为可怜,不如将此女送给本刺史,想必冠军侯雄才大略,不会在意区区一个舞女吧?”董卓色眯眯的盯着貂蝉玲珑剔透的身段,虽说被青纱遮掩,看不出真实容貌,但光凭想象,真是清丽绝伦啊!
曹操,鲍信,王匡三位都没说话,只是静观其变,说实话,眼见吕布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舞女露出如此失态,着实可见他对这舞女的在意,但这也让此三人大跌眼镜,所谓成大业者,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甚至兄弟有时也可以抛弃……
“把貂蝉驾走,不要因为一只野猪叫了一声就误了正事!”吕布沉声道。
“诺!”四名甲兵驾着貂蝉。貂蝉冷冷的看着,她看到董卓的***看到曹操等人的漠然,她终于明白了她有多天真!
…………
貂蝉被驾到后宅之内。四名甲兵直将貂蝉送入闺房之中,才匆匆离去。
“啊,吕布,你竟敢如此对我!”她发泄了一通,连被子都被扯烂了。突然,她嘴角撅起,目光愤愤!
“吕布虽然可恶,但那些宾客也是冷血的,竟然见死不救,还有一个色眯眯的很讨厌,本姑娘一定要教训你们!”貂蝉心中一想,就眼珠一转,在屋子内翻出一套夜行衣穿上。
不一会,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窗口爬出,朝着安置宾客坐骑的马厩潜行而去。数息后,貂蝉见马夫正倚在墙角偷睡,就轻巧的走到马槽前,从怀中掏出些东西,一下子洒在马槽的草料中。之后,挂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她这才轻手轻脚的回去了!
月色渐沉,众多宾客还是提出了告辞,自貂蝉被拉走后,这宴席间的气氛好似都沉郁了数分,吕布这个主人也变得心不在焉了,故而不过半个时辰,这宴席就散了。不过诸人最终,还是将其余的九个舞女给分了,霓裳羽衣曲,实在惊世!
董卓,华雄是武人,而李儒也会骑马,三人皆是骑马而来,来之后就将马匹交给了冠军侯府内的马夫,曹操等三人的坐骑,鲍信,王匡的坐骑也是同样如此。
各人取回了各自马匹,顿时在冠军侯门口分道扬镳,纷纷朝住处而去了。至于舞女,则肯定一定不能一起回去,顾及名声,只能暗中送到住处。
“你们说,吕布邀请我们,究竟有何打算?”董卓今日骑的不是马,而是一只兔,赤兔!
“末将觉得吕布此举必有深意!”华雄骑上马,挠着头道。
“依在下之见,吕布不日必将有大动作!”李儒骑上马,掷地有声道。
三人骑马而行,越来越快,这深夜早已空无一人,三人都有些醉意,竟然没发现胯下马匹的异状。
“哦,什么大动作?”董卓好奇问道。
“在下想,肯定事关不止一人利益的大动作。”李儒一甩马鞭,道。
“哦,大动作”董卓……
“嘶!”突然,华雄与李儒坐下的坐骑几乎同时发出亢奋的嘶吼,如同吃了巨量兴奋剂,疯了一样朝着前面冲去,如离弦之箭。
而后又瞬间马蹄踉跄,一下子马前失蹄,李儒武艺一般般,面对此情此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头都被摔出了血。在地上滚了数滚,一动不动了。
“吁!”华雄马术高超,平安落地。
“啊!”董卓的下一个字这才接起,他胯下的赤兔一马脸的呆萌:俩头蠢马,不明身份的人给的东西也敢吃!!!
他连忙下了赤兔,却不看李儒的伤势,一把撕开李儒的胸口。
“啊!”这次的喊声才是能吓死猛鬼:本将的玉饕餮碎,碎了,价值连城啊!
董卓不知因他一个色眯眯的眼神,失却了一座城…………
(本章完)
&bp;&bp;&bp;&bp;“请帝皇入陵寝!”刀光如林,枪戈如雨,一眼难以望尽的禁军侍卫,如同一个个标枪拱卫在八方处处,面容凛然,冷漠如冰的注视着眼前一切。
众多的大臣,文武百官,王侯郡主,无论皓首白头抑或壮年矜守,均是跪成了泾渭分明的俩排,低垂着头,不让人看清他们沉痛的表情,如同一群素白色官袍汇聚成的白帆浩帜,无声的传递飘扬着沉痛的气氛……
大司仪乃由郑玄担当,文官首位卢子干,武官首位朱公伟,王侯之长刘君郎(刘焉),而吕布,则是很‘低调’的在朱儁的后方第二位。
如今汉‘灵’帝的葬礼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从早上鸡鸣方晓到中午烈阳高照,一共经历了第一道程序的初终到第二十八道程序的服丧等复杂无比的过程,终于传来了大司仪郑玄请帝入陵寝的声音。
滚滚车轮声响起,一俩俩装满了金银珠宝,名贵古董玉器的辇车环绕着汉灵帝的白玉棺木徐徐而行,数之不清的禁卫行进如松林,牢牢守卫。身前享尽荣华,死后也必要极贵,是每一个皇帝从继承大位那一刻就铭记到骨子里的信念,汉灵帝,从他当年十二岁登基到二十八岁死去,他足足坐了十六年的帝位,而他的皇寝也足足修造了十六年。其间无论是黄巾之乱,动荡八州,千千万万人妻离子散;还是凉州动乱,民不聊生,苍凉大地上的百姓恨不能以黄土为食,他的皇陵也没有停下一日修造过。不仅如此,他死后,在董太后的默许下,他疯狂收敛在内帑的财宝金银,古董玉器,足足有三分之一被用做了自己的葬礼,其价值,算起来,或许不下五百万万钱……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王侯郡主缓缓转身,目光不一的目送着汉灵帝的灵车远去,说来可笑,如此一场厚葬之物冠绝历朝历代的丧礼,它的主人,在当朝史官的笔下,在送往宗庙立庙碑的谥号,只有一个‘灵’字。(帝王死后,人们要给他上一个谥号,来总结这个人的一生,这有点儿盖棺论定的意思。)董太后想要让史官改溢号,立庙号‘度宗’,但史官宁死不从命,只好捏下鼻子对这个称号不置可否了。
汉灵帝躺在灵车里,金缕玉衣如同活灵活现,远去,不过他的陵寝名字尚可,文陵也!
“灵帝,你既死,这天下就剩下了妇女(董太后,何太后)儿童(刘协,刘辨)残疾人(宦官,也快死绝了!)的天下。乳臭未干的小孩又焉能君临天下?这天下,必乱!”吕布……
“原来这皇帝下葬竟有如此多名贵的陪葬品,来日若吾董仲颖权势在握,必要挖空汉陵,以资军资!哈哈,黄口小儿,孤苦寡母,又如何阻我?”董卓……
“…………”
…………
灵帝棺木既走,众多的文武大臣,贵胄王侯再不复一脸悲痛难言的模样,反而变得一脸的喜气洋洋,因为接下来的才是今日的主旋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大封功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新皇登基的时候还不表现出喜气洋洋,难道你不开心,你还念念不忘先皇,要不你下去陪他吧?
在新皇面前留下好印象,很好,哪怕新皇才四五岁,就以为他将来会不记得你了?
于是众多的文武大臣,卢植,皇普嵩,朱儁等,贵胄王侯,刘焉,刘表,刘虞等宗亲脱下了身上的丧袍,露出了里面喜气洋洋的大红喜袍。吕布同样如此,轻巧的脱掉丧袍,露出里面的大红喜袍来。
恐怕汉灵帝如果能眼睁睁的活着,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非被气得从棺木里爬出来不可,但可惜他是见不到了。
如此极具喜剧效果,喜上加喜的点子自然不是出自普通人的想法,这法子是吕布想的,不过他可不会傻到直接约谈众大臣说:咱俩商量下,你看旧皇丧礼与新皇登基在同一天,要不咱们到时候穿俩件,一件穿里面,一件穿外头,忒省事了!
吕布只不过是暗中命人在洛阳城传下一个谣言:旧皇丧礼与新皇登基,时候太紧,万一新皇登基错过了晌午,拖到了傍晚,夕下,岂不预示着皇朝日暮西沉?
谣言只不过是站不住脚的谣言,但以刘焉等人为首的汉室宗亲却是第一个向董太后提请这个建议,然后是董卓,丁原等强势诸侯……
为什么呢?难道满朝文武,汉室宗亲没有一个聪明人能看出来,这样做就是在打死去皇帝刘宏的脸面,就是在削弱皇权的脸面,就是一脚把皇帝的权威给踩下去?
归根结底,不过是人心难测!当人心思动,宗室不忠,枭雄遍地,野心汹汹,皇权越没威信,岂不越容易……
当满身丧袍的董太后与何太后俩人也最终脱下丧服,露出穿在里面的喜气洋洋的大红喜袍,凤披霞冠之后,吕布终于禁不住笑了,无声的笑,却很冷很冷!
“荒唐,荒唐啊!”卢植,朱儁等明眼人内心悲痛莫名,却不得不表现出喜气洋洋的模样,但他们面对一个个强势的汉室宗亲与手握重兵的诸侯那里,又岂止是人微言轻……
“皇儿,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董太后面无表情,抱着不过四,五岁的刘协,柔声道。
刘协显得很乖巧,面对这声势滔天的场面,竟没有大哭大闹,而是‘哦’了一声,就顺从的让董太后脱掉了丧服,露出里面的小了很多号的龙袍。
“哈哈哈,哈哈哈!”见到刘协懵懂无知的脱下丧服,换上了代表了皇权的龙袍,董卓终于忍不住如此喜感讽刺的场面,哈哈大笑起来!
“董卓,你笑什么?”吕布突然暴喝,声震八方。
董卓笑声顿止,忌惮万分的看了吕布一眼,道:如此大喜之日,新皇登基,难道不该放声大笑吗,咱是高兴哪!
“哈哈哈,正该如此,冠军侯,难道不高兴?”刘焉咧嘴一笑,胡须皆动!
“哈哈,岂敢,岂敢,刘皇叔此言有礼,毕竟您是新皇血亲!”吕布不由笑道。
“哈哈哈!”许多文武见吕布一笑,顿时也跟着笑了,他们畏惧于吕布的威名,这类人,最善于察言观色,见几乎掌控着洛阳城的吕布都笑了,他们怎敢不笑?
“哈哈哈!”笑声是会被传染的,谁若不笑就是不为新皇登基欢喜,谁敢不笑?曹操苦涩,卢植叹息,朱儁无力……但不论内心作何想,表面上都要笑,忍辱负重也好,什么也罢……
董太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更冰了,她牵着小刘协的手,弯腰搀扶着小刘协,一步步艰难的沿着似乎无尽的阶梯朝未央宫正殿行去,一老一幼,时不时的还险些绊倒,终于走过了不知多久,董太后与小刘协进入了正殿,她扶着他坐在了巨大的龙椅上。
文武百官,贵胄王侯入内,宫殿内顷刻间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众爱卿平身吧!”刘协用稚嫩的嗓音怯怯说道。
“谢陛下…………”
(本章完)
&bp;&bp;&bp;&bp;董太后替小皇帝宣布大赦天下,言帝王登基,应有泽披苍生之念,即便重刑犯也可免死罪,无罪释放。
之后大司仪郑玄宣读诏书,诏书大段大段,极为繁琐,诏书宣示了汉朝皇子刘协乃是德威正统,乃真命天子,随后大司仪手捧诏书,下台阶,将诏书放入云盘之中,禁军銮卫擎执黄盖,手持云盘穿梭于四方将士,再鸣鞭处处。
随后由三朝老臣卢植手捧传国玉玺,将传国玉玺交予董太后与刘协手中,董太后起初也有些激动,但她很快发现传国玉玺是个假货,险些气得一下摔烂,但为了让登基大典进行下去,只好笑得比哭难看的收了起来。
宫中乐手开始演奏,刘协由董太后扶着,终于登上了皇位,宛转悠扬的曲调后是慷慨激昂的振国曲。刘协再接受百官朝贺,以及四方朝贺,登基礼毕。
当然还有最后一项,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正当董太后欲要牵着刘协出门行祭祀时,下方突然有人站了起来,目光灼灼不让的盯着董太后与刘协这对孤儿寡母。
“汉室宗亲刘君郎有要事启禀,请太后与皇帝准可!”刘焉摸着胡子出列,朗声道。
“刘皇叔,今日是陛下新登基之日,你怎可在此时起奏?”卢植大声疾呼,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下官也有事起奏,望太后与小皇帝同意!”董卓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粗声道。
“听听俩位说话也并无不可!”吕布含笑言道。
瞬间殿内鸦雀无声,任谁都知道刘焉,董卓,吕布三人合力出言所代表的份量,许多大臣不禁怀疑三人是串通好一起开口,还是无意间的联合?
“君郎有话但说无妨,在殿内的都是对大汉忠心耿耿的忠臣,本宫相信!”董太后无可奈何的瞥了吕布一眼,她知道若没有吕布支持,她这个皇太后早就被阴险毒辣的何皇后给废了。
“谢太后与陛下!”刘焉神色一正,便道: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宜改置州伯,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
刘焉话音一落,吕布竟然发现他听懂了,这不就是赫赫有名的州牧令吗?简单的来说便是要从中央选派要员加强对地方的领导,并夸大地方官的权力,使其能够更加有力的镇压各地的叛乱。这番话简直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听起来多为朝廷着想啊,听起来多大义凛然啊,然而,这番建议的背后,却不得不说,实乃祸国之策!
吕布用后世的眼光仔细想想,汉朝之所以会灭亡根本不是‘秦朝方式’,即亡于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张角够牛吧,席卷八州,拥黄巾百万,但是没卵用,还是被镇压了。汉朝着实是亡在了‘周朝模式’上,即是亡于诸侯的反叛不臣。中央要员下派地方,手中有了相当大的权力,对付黄巾当然更加灵活有力,那么反过来对付中央呢?
其实想想如今所谓的朝廷不过是一群妇女儿童残疾人,刘焉,刘虞,刘表等汉室宗亲本来就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可况是山高皇帝远,若是成年人为皇也罢了,但区区小儿当皇帝,他们这些也有高祖血脉的人又岂会服气?这个州牧令的实施,实际上就是把东汉由中央集权变成了分封诸侯,诸侯在封地里各做各的土皇帝,这不就是类似于周朝的君王在京,其余封地在外嘛?
吕布虽然洞悉了刘焉的打算,但并不代表他就要提醒董太后与刘协这一对孤儿寡母,反而要借势将这个政策推行实施下去。
“这个事能否容许哀家考虑考虑?”董太后猜不透刘焉的用意,所以想先拖下,然后私下找信得过的大臣商议。
“末将赞同刘皇叔的建议,此事何须商议吗?黄巾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董卓目光如狼,狠声道。
“董卓,你怎敢如此喧哗!”卢植气得面色铁青,质问道。
“董某人不过是忧国忧民,罢了!”董卓冷哼一声,道。
“本候也觉得刘皇叔的建议,挺好!”吕布笑眯眯,突然出列道。
“这,哀家,哀家……”董太后见吕布也突然插言,瞬间懵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太后勿需忧虑,本候觉得刘焉刘皇叔做个益州牧绰绰有余,而刘虞做个幽州牧也好,刘表做个荆州牧尚可,董仲颖可为凉州牧,丁建阳可为并州牧。”吕布笑着说道。
刘表大喜,丁原狐疑,董卓纳闷,刘虞在沉思,如同一个个被馅饼砸中的人,反应不一。各自的情绪不过一小会,就通通化为了兴奋激动,目光如火的盯着董太后的唇。
吕布内心一笑,这叫什么来着,大概可能是利益绑架?别人想得到利益,你看你们不好意思开口,本候就将你们想要说的话通通说了。
卢植眼见诸人意动,连连给皇普嵩与朱儁等人打眼色,朱儁深吸口气,出列道:请太后三思!
“公伟此言差矣,新皇之所以能登基,殿内的许多人都功不可没,莫非不该奖赏嘛?殿内的人辅助新皇登基,都是忠心耿耿,本候看不如将他们外派,主政一方,岂不也是一段佳话?”吕布脸上挂着温暖的笑,说道。
“请太后与陛下恩准,这是利国利民之策啊!”
“是啊,功在千秋,利在社稷啊!”
“吾等愿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吾等…………”
吕布画了一张大饼,又规定了殿内的人谁都能狠狠咬一口,来看看殿内是忠臣多还是奸臣多呢?你开玩笑吧,当然是奸臣多了,忠臣叫得再响亮在阻挡了这些奸臣的利益面前,简直是多嘴多舌啊!
董太后耳中只能听到功在千秋,利在社稷的声音,又见几乎所有的强势诸侯,譬如吕布,譬如董卓,譬如丁原等人一致支持。本来该给予她支持的一干皇室宗亲也是恳求的一个比一个恳切,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无力回天的感觉,这下她想不准也不可能了,除非她不想让登基大典的祭祀进行下去。
在如此敏感的时机,被刘焉抓住机会提出了如此一个有目的性的策略,她身为当朝太后,本该垂帘听政,权倾天下,却发现是她真的想多了……
她有些意兴阑珊:就,就按冠军侯的话办吧!哀家累了!
(本章完)
&bp;&bp;&bp;&bp;卢植府邸。
卢植与朱儁静坐而立。
“莫名痛哉!奉先真把朝堂当做他的一言堂了!莫非他竟有不臣之心?”卢植怒气难掩,厉声言道。他素来不计较功名利禄,自身得失,性格刚毅,原寄望于吕布成为匡扶社稷,救济良臣,如周勃,陈平那般,故而一直以来都竭力配合吕布,还劝说他人服从吕布,却不料竟然看走了眼,真是莫名痛哉!
“子干兄,在下又何尝不是惋惜不已?不过那吕布的思维着实太过奇诡了。你想想他的所作所为,若是除掉何进,张让等人是他从始自终布下的局,接下来想必应是大权独揽,自封功名,甚至于野心勃勃的控制宫廷,霸权独揽,学着昔日王莽篡权一样窃取天下!但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同意招揽各地官员与王候提兵入京,使得原本稳操胜券的洛阳局势变得波云诡谲,而且更是对掌控军权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月间任由你与我安抚旧部,让熟悉与可靠忠勇之人控制军权。倘若一月前他能掌控住京北大营十五六万众,但如今经过你我与诸多大臣暗中的防备与策反,恐怕他不过能控制八万之兵就顶天了!”朱儁目光幽远,长长一叹:真不知这吕布究竟作何想法?
“倘若奉先只是故意做给我们看呢?倘若我们觉得已经策反控制的七八万大军并非可靠?倘若是他故意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引诱诸多地方官员与诸王侯入京,而后领兵一举将这些人通通诛杀?”卢植收敛怒意,极为冷静的分析道。
朱儁听了卢植的话,饶是以他久经沙场练就的沉稳,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单是想想那一副场面,就令他不寒而栗。
“吕布真的会这样做嘛?他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毫无缘由的诛杀诸多大臣与王侯?”卢儁一字一顿道。
“他当然敢!”卢植脑海中闪过昔日吕布纵横沙场,视人命如草屑蝼蚁的画面。
“但以本官为奉先的了解,他不会那样做罢了!”卢植又补充道。
“这又是作何解?”朱儁惊问,他有一种你他喵的在逗我的不舒服感觉,就算你比我在朝中资历老,也不能提出一个无比恐怖后果的假设,然后轻描淡写说此事根本不会发生吧。
“其因有三!”卢植眉头深皱,如老顽童般竖起三根手指头。
“其一:奉先此人极为自负!自负之人往往都自命不凡,认为这世间不会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就算能轻而易举的将敌人通通诛杀,奉先也不屑如此去做,反而想要光明正大的在沙场,正规战场中一决雌雄!这一点,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他诛杀何进诛杀十常侍也没少用阴谋诡计得到虎符!”
“其二:奉先此人无视规则的同时又极其重视规则。绝情之时又往往多情。此种性格,颇为类似于霸王项羽。试想,倘若奉先当真开了想杀谁便杀谁,毫无情由肆无忌惮的杀戮朝廷官员,天下王侯的先例,那他必会被归于无信与疯狂之列。不仅要一朝将名声丧尽,而且他必须要承受亲人朋友与故乡被随时肆意屠杀的准备,因为他若当先破坏规则,就别怪别人同样不讲规则,这种潜移默化的规则的存在不仅保护着别人,还保护着他自身!”
“其三……”卢植目光幽远,嘴唇蠕动,似乎是这种可能连他都不愿轻易说出来。
“老哥哥快快道来,你这是要急煞我也!”朱儁揪住卢植胳膊,不顾他惊疑的神情,急声惊问。
卢植不动声色的移开身子,道:其三,胸有沟壑者,必不愿屈居人之下,不愿屈之于人下者,必要做万万人之上,这类人往往都有称王称帝之野心。野心欲成者,有三谋,一曰窃国之谋,一曰逆国之谋,一曰合国之谋。窃国者,本身居高位,借势而起,先以兵权架空皇帝,再以利益安抚诸侯,假意禅让,实则逼迫,此类人者,譬如王莽。窃国者,得位不正,海内难服,诸侯嗤笑,百姓不屑,王莽所建之新朝,区区十五年国砟,何其谬哉!逆国者,地位乃反贼也,自命义军,实则草寇,名义爱护百姓,实则烧杀抢掠,披着羊皮之狼,披着龟皮之鬼,躺使以天下为敌之反贼,也能得天下,那莫非当真以为这天下豪杰为草芥?譬如张角,起初席卷八州,不过井中月,水中花,不过空中楼阁,纸皮之虎,不堪一击,不过落得个百姓唾弃,人人远避的悲戚下场。合国者,虽有窃国之力,不为之,虽有逆国之兵,不为之,以窃国者为养料,以逆国者为井梯,几朝蛰伏如浅虾,扶摇必上九万里。待天时,待时机,以先大乱而后大治!以堂堂正正之军,横扫**,鲸吞八方,重立规则,无人敢不服,无人敢不应,无人敢不畏,将天下大乱转换为天下大合,旁人皆为乱****,只有其人乃救世主!
朱儁怔然半晌,被卢植鞭辟入里的话完全震慑住。良久……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应是避免合国者与窃国者的阴谋得逞!合国者有可能乃是吕布,那窃国者呢?”朱儁道。
“窃国者,老夫又哪里知道?老夫不是神算子,也只能做出一番猜测罢了!”卢植神色一黯,看着辉煌的大汉皇朝一步步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样缓缓步入深渊,这种切肤之痛,谁又识得其中味?
叮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传进来。
卢植朱儁俩人同时神色一凝,恢复了怡然自得品茗的悠闲姿态。
“何人敲门?”卢植道。
“中郎大人,小人乃是府内门卫,接到王允王御史送来的请柬,说是要在府内举办宴会,特邀中郎大人参加!”
“呈上来!”
“诺”
一个衣衫朴素的矮个门卫手持一张请帖推门而入,卢植点点头,那名矮个门卫放下请帖,悄然而退。
卢植翻开请帖,但见其上有字曰:龙城飞将今安在?
朱儁劈手夺过,大声念道:龙城飞将今安在?此意何解?
卢植沉吟,沉声道:醉翁之意不在酒,飞将,既暗指吕布。飞将又暗指飞将军李广。龙城飞将本就与胡马阴山焦孟难离,昔日飞将李广大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但今日飞将的奉先却据谣言传有胡人血统,那么今日之飞将,奉先又是同谁一心呢?呵呵,亏了王子师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暗示我们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是否赴会呢?”朱儁已是对卢植无比敬服,便问道。
“能安邦定国者,莫非王子师耶?去看看无妨!”卢植道。
………………
王府,此王非彼王!
灯光盏盏,流水喜宴,没有勾筹交错,没有纵酒高歌,将进酒,杯已停!
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老也不年轻的儒衫者声泪俱下的抽泣着,眼泪,无论真假,至少在座的许多人都信了,语言,无论苍白抑或真心,至少在座的许多人都被感染了!
儒衫者叫王允,这场特别聚会的举办者,来会的人也没有一个易予之辈,曹操,卢植,皇普嵩,朱儁,郑玄,马日磾,鲍信,何苗…………
“…………诸位,那吕布的跋扈已是众所周知,难道吾等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把陛下与太后放在眼里,眼睁睁的看着他有朝一日野心萌发,谋朝篡位不成?彼时国将不国,家将不家,家国沦丧,在座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千古罪人!”王允声泪俱下的话足足说了三盏茶的功夫。
终于他停了下来,喝了口水,朗声喝问道:诸位可愿与王某同心协力,同铲恶贼?
王允期许的目光不停的扫视着下方与会之人,他坚信能够接受他邀请前来的人心中必然有着同他一样的兴复汉室之心。然而,很快,他期许的目光就变成了震惊难言之色。
因为尽管与会之人或多或少的展现了他们愤慨的情绪,但他们还是没有轻易的做出表态,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妄图对抗手握重兵的吕布,若是没有一个极为周详缜密而又滴水不漏万无一失的计划,那么一旦被吕布察觉,那么在座的所有人能不能保住这头上的一颗脑袋,就不得而知了!正面硬碰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哪怕集结在座所有人手中的力量,再哪怕假设所有人都没有私心,通力协作,也根本不能对抗吕布的碾压,吕布占据着绝对的大势!
“王御史心中可有腹稿?”见场面久久沉寂,还是曹操率先打破了沉寂。
“来人,将府内的七星宝刀取了来!”王允感激的望了眼曹操,忽而大声言道。
嘿呦嘿,嘿呦嘿!不一会,只见六名健壮如牛的家丁抬举着一把刀长尺余的宝刀,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前来。
“这宝刀看起来甚重?”曹操惊疑问道。不知王允突然命人抬出这一把重刀作何,若是想让人用兵器刺杀吕布,何须如此之重刀?
“这是何故?”王允这个主人亦是一副不甚明了的表情。
“主人有所不知,这柄七星宝刀身上镶嵌有七大珍宝,宝气着实逼人,俺们都被这上的宝气给震慑了!不仅如此,其上还有恶煞,杀煞,以及美人煞,让小人等恐惧不已,此真不愧乃是绝世宝刀啊,看俺们都快累死了!”一名口角利索的家丁添油加醋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手足舞蹈,期待万分,含情脉脉的看着王允,心想这下俺们给老爷大涨了面子,老爷还不大赏特赏!
王允神色黑沉黑沉,那是处于暴风雨爆发的边缘,可惜那六名家丁还依然毫无所觉,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美事。
“滚!下去!一群呆鬼!”王允牙齿里蹦着字。
六名家丁噤若寒蝉,尤其是那名自以为聪明的家丁更是吓的呆愣在那,还是被同伴给搀扶走了!
“此刀甚轻,乃杀人之刀!”王允介绍道。
只不过先入为主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改变,曹操,卢植,皇普嵩等人纷纷点头:嗯,却是一把重刀!
(本章完)
&bp;&bp;&bp;&bp;每一柄神兵利器,在所处的时代都是不容忽视的东西。七星刀,也不出此列,此刀虽名为刀,实则形状更像是一把加长的丛林匕首,一看就是轻易能刺刀见血的暗杀神器,王允命人拿出此刀,其隐含的寓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不过家奴自作主张的意外,让别人有机会打起了太极,故作了糊涂。毕竟明白王允的意图是一回事,要不要出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七星刀是神兵利器不假,但神兵利器的重要性可不仅在于它本身,而更在于使用他的人,如果没有一个武艺精湛,刺杀之术娴熟的人手持神兵利器,面对巅峰武艺的吕布,假如连他的一根汗毛都刺不中的话,就明显是自寻死路了。而所谓的神兵利器,只能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有一种人,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他的威名,也会让人无法释怀,他的实力,也会让人万分忌惮。更遑论此人近在矩尺,手握重兵,猛将环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正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正因为所有人都不把别人当成傻瓜,所以没有人轻举妄动。
席间压抑的气氛,如同陈墨浸染,几乎所有人的面庞上,也都仿佛涂上了厚厚的墨水,那是压抑沉重到极点的面色。
过了半晌,一位燕颔虎须的苍髯大汉从席间惊座而起,沉声道:今日吾等在此使计害人,与市井之间的卑鄙小人行径何异?鄙人不才,愿执下七星刀,亲自去同吕布彻谈一番,若吕布问心无愧,鄙人绝不妄害重臣。若吕布果真有不臣之心,吾便用这七星刀,同吕布做个了断!
“皇普将军,您又何必执拗?”王允大声叹息,继而摇头不允:皇普将军,请恕允并不能同意皇普将军的要求,一来皇普将军此举不异于打草惊蛇,二来皇普将军多有京北大营旧部,等吕布死后,还需皇普将军安抚旧部,统兵定乱。
皇普嵩一听王允之言,双拳紧握良久,方才极为不甘的坐下,默默生着闷气。
自从皇普嵩被王允拒绝,有几个人就有了骂娘的冲动,皇普嵩不行,因为他很重要,那么肯定卢植与朱儁也不行,同为大汉三名将的他们也很重要嘛。郑玄,都到花甲之年了,而且不会武艺,也不行。马日僤,还真是妈的日了蛋,此人虽颇有才学,但为人濡弱,在强权面前难抬头,也不行。
如此一来,曹操,鲍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无可奈何之苦笑。还有一个何苗,完完全全就被无视了,何进在时,他不仅不与他一条心,还跟十常侍勾结起来拆哥哥的台。何进死后,他更是第一时间躲了起来,风闻常常躲在青楼妓院里妓女的床底,唉,不提也罢。曹操猜测之所以王允让何苗前来,恐怕不过是存了利用何苗这个何进之弟的身份罢了。
曹操看向卢植,朱儁,不过俩人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起身正言的打算,反而低头私语,完全不符合俩人给人的固有印象。
“唉,实不该如此,竖子不足与之谋!”曹操暗自叹息,正欲暗中传讯给好友鲍信,暗约同进退,哪怕暂时忍辱,做乌龟也不惜……
不料,鲍信直接从席间站起,扬声道:依王御史之意,只有我与曹孟德能行此要事?在下不才,忝长孟德几岁,也不白活,经验想必是比孟德高几分,此事,就由我鲍允诚应下!
鲍信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不仅让曹操这位枭雄惊住了,同样惹得许多人惊疑不定的望来,他们不由猜测曹操与鲍信究竟有何亲密关系,竟然能让鲍信几乎是承担舍身替命的风险,也要保住曹操,当真是义薄云天,气冲宵汉!
其实曹操也不明白鲍信为何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他与鲍信以前只不过是泛泛之交,或许在黄巾之乱时共同杀过贼?或许是在朝中为官时互相点过头?曹操也只能如此自嘲了。
“孟德,允诚真乃义薄云天之义士也!为了不让你担上刺杀吕布的风险,竟要独自担下此等危险!不知汝二人是否如高山流水伯牙子期遇知音一般,惺惺相惜呢?”王允呵呵一笑,道。
曹操面皮一僵,他怎不知王允说得好听,实则话中有话,何谓惺惺相惜,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鲍信去走向死亡便是惺惺相惜?义薄云天不过义气绑缚,气冲霄汉不过冲动莽夫!
此刻曹操真想提剑杀死搬弄是非的王允,但他不能!他或许不知道道德绑架的确切含义,但他知道后果,后果就是他前脚无动于衷的让鲍信独自刺杀吕布,后脚就会背上一个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坐视密友有难而无动。
“谁说除贼只能一人为之?我曹孟德虽不才,也愿与允诚携手而为之!不知允诚给不给为弟一个表现的机会?”曹操不屑的看了王允一眼,朝着鲍信正色道。
不料鲍信断然拒绝:不行,除贼之事,越少人行使越便利!
王允眼眸微垂,突然道:一人之力有时穷,孟德有心了!
曹操哈哈大笑,一把从王允手中接过七星刀来:好刀,当杀人!
宴席开了许久,最终随着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宾客尽皆离去。
曹操相约鲍信同行,鲍信欣然允之。
俩人有说有笑,绝口不提宴席间的所作所为,直到行至半路无人处,曹操见四下无人,随低声言道:吾与鲍兄有旧?鲍兄何必在席间帮我?
鲍信摇头:久闻曹孟德大名,只可惜无缘结交,并无旧情。
“吾与鲍兄有仇?何故在席间害我入瓮?”曹操声音一沉,冷声道。
“孟德兄何出此言?我可并无戕害孟德兄之念!”鲍信大吃一惊。
曹操仔细的盯紧鲍信的神情,连一丝一毫的微妙神态都尽入眼怀,但见鲍信虽然吃惊不已,但却丝毫不见慌乱,只见坦然自若。
“鲍兄果是真心助我!吾险些错怪了,来日定要罚酒三杯赔罪!”曹操忙和声致歉。
鲍信这才知道曹操方才乃是试探之举,不过他也并不介意,任何人面对突如起来的示好,心中都难免会有防备的心思,曹操能直接出言试探,又和声致歉,足见曹操此人心胸广阔,眼光长远。
“不过没想到孟德你因我之故也被拖下了水!孟德放心,吾有上将于禁,字文则,泰山钜平人,高八尺,腰大十围,使一杆八十斤的长枪,自幼熟读诗书,畅晓兵法。有经天纬地之才,包藏宇宙之志。此人武艺娴熟,精于战阵,想必手持神兵七星刀,必能将吕布斩于刀下!”鲍信宽慰道。
曹操怔怔的看着鲍信,不由感动,他知道鲍信在宽他的心,才故意将那位名叫于禁的壮士说得那么夸张厉害。试想他麾下的夏侯淳,绝世猛将,都曾说过不与吕布战不知能否敌之的言语,难道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于禁,还会比夏侯淳更厉害不成?
正因为鲍信的真诚以待,所以曹操决定逃出洛阳城的时候绝对要带上鲍信,并要将鲍信所信赖的于禁给救走,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呢?
…………
人影走之一空,只余下宴席间一片狼藉。王允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场景,不仅没有丝毫动怒,反而开怀大笑。
“哈哈哈!”
宽敞透亮的室内只余下王允与其最信任的一位年纪相仿的手下,这位手下随王姓,名为骨,曾经立下血誓,生生世世效忠王允,没错,不是王家,而是王允这个人,因为他不仅是王允的书童,还是王允所最信赖的幼时玩伴。
王骨人如其名,一张阴森恐怖的脸,瘦弱的跟竹竿似的,但王允却不会小瞧于他,因为他是王允黑暗中的影子,最得力的手下。
“主人为何发笑,可是因驱虎吞狼之计功成?”王骨冷彻的声音回荡在浩渺的屋中。
“呵呵,吕布,狼也!曹操,虎也!说是驱虎吞狼也不为过。不过曹操的实力与吕布终究相差太大,曹操如今勉强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虎,可吕布却已经成为引领狼群的狼王。”
“我让曹操与吕布厮杀,并不指望曹操能杀了吕布,而是要让曹操与吕布结下死仇,曹操此人,胸怀大略,不易对付,将来的成就难以想象,最好将其扼杀在萌芽中。而吕布从其所做所为更是棘手难言。倘若曹**在吕布手中,可谓除去了未来一大患!”王允道。
“属下不明白,主人不是想要除去吕布吗?为何却又想曹操失败?曹操失败了吕布的气焰不就更加猖獗了?”王骨问道。
“曹操是外地军侯,本质上来说是同董卓,王匡,鲍信,丁原等人一类人,哦,还有鲍信,倘若曹操,鲍信被吕布所杀,那么同样实力不弱的董卓,王匡,丁原会作何感想呢?”王允阴冷一笑,解释道。
王骨恍然:那么他们必会以为吕布想要对他们下手,从而奋力反抗,到时就是各方乱战……
“聪明,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这不过是我连环之计的其中一环罢了!”王允目光深邃,胸有成竹。
他仿佛看透了未来……
(本章完)
&bp;&bp;&bp;&bp;曹操端详着眼前这个名叫于禁的粗野汉子,只见他披头散发,前襟松散,眉宽目重,眼神中总有放肆而不羁,神色隐有矜傲。
“曹将军何故如此看我?”于禁皱眉,他自视不凡,受不了曹操如同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目光。
“本将只是想看看,能得鲍信将军举荐,究竟乃是真豪杰还是一无是处的草包!”曹操不咸不淡,道。
“你!”于禁握紧拳头,咬牙道:将军何故辱我!于某人虽不敢自比荆轲,但尚有专诸之死志!
“你虽没荆轲之勇,但焉知你无秦舞阳之能?”曹操冷哼一声,故作不信。
“将军莫要自误,吾虽暂时听从将军调令,但吾之主公,乃是鲍将军!”于禁气得面色发青。
曹操直接喝断:但你现在是我曹孟德的将领,要么乖乖听从本将令,要么就滚回你的地方,这里,容不下桀骜之徒!
于禁呼吸一滞,他真想撂挑子不干,然后狠狠的迎击曹操,但他不甘,不甘,好不容易取得了鲍信的信任,爬到了今日的校尉之阶,为了区区意气之争,不值!
“属下于禁于文则愿听曹公之令,不敢有丝毫忤逆!”于禁收敛起傲意,对曹操执下属礼。
曹操冷着面盯着他,直到于禁都有些畏惧曹操那逼人冷煞的视线,曹操才语重心长道:非本将待臣属严苛,然则我们接下来欲做之事实在是事关生死,于校尉,别说本将不给你机会,你来选,究竟是欲配合本将刺杀吕布,还是不参合此事,先行离去?
于禁毫不犹豫,既然决心来到了这里,哪里还有退路,出了这个门肯定就得死!
“末将愿协助曹将军除贼!”于禁抽出腰间佩刀,猛然将近处一张实木桌劈作俩瓣,一咬牙立下毒誓:若有背叛,愿天打雷劈,且必如此桌,残躯断为俩截。
曹操深沉的打量着于禁,总算多了一丝欣赏,能当机立断立下毒誓,以表忠心,可不是庸俗之将在短时间内能想出,说不定这于禁真的有些本事。
“那本将这身家性命,可就交托文则了!吾已约了吕布三日后拜访,以献刀为名!”曹操正色的看着于禁,慢慢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于禁面色一僵,但功名但在马上取,这笔买卖,做了!
于禁从曹操屋里出来,尽然发觉额头上出了一层的虚汗,心中默默的对比了番面对鲍信与曹操的感觉,突然发觉与鲍信的关系更像是亦兄亦弟,他根本难以升起敬畏之心,有时候还颠倒了彼此的关系。然而曹操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不得不俯首称臣,明白君臣之本份。
啪!
于禁正欲整理思绪,不料背部被狠狠的拍了一下,他也算堂堂八尺的汉子,但背后的那股怪力还是让他毫无防备下朝下趴去,他有些暗恨,是谁如此无礼作弄与他?
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住了他,并轻易的将他转了个圈,然后他便与一个铁塔般雄壮的汉子四目相对!
“你这小身板,太差咧,主公同意你加入了没?”粗厚的嗓门,夹杂着长安一地的口音,带着浓浓的陕西味。
“嗯,曹公允许我参与!”于禁一看眼前之人的身板,就猜出他必是曹操倚重的大将,也不好找回险些被拍趴的场子,但语气也不怎么好听。
“哈哈哈,你得到主公认可咧?俺乃夏侯惇,字元让,军中亲近人也有时私下叫俺夏侯铁塔,你也可以这般叫我咧!既然曹公认可你,日后你我便为同僚,同僚皆兄弟,不分彼此,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夏侯惇听于禁说得了曹操认可,顿时眼珠一亮,态度立马变得亲热无比。
“哎呀呀,走走走,俺有美酒十樽,专候好友亲朋,平日深藏窖里,就等胡吃海饮!今晚上俺为你接风洗尘,再把主公麾下有名有姓的将领文官都找来,给你挨个介绍一番,以后你就是俺们曹家的人了!”夏侯淳自来熟的拉住于禁,不由分说,看架势是非要拉走不可。
于禁也被夏侯惇的热情给弄得面皮好看不少,虽然刚才险些让他弄个狗趴式,嗯,那也是无心之失不是,何况这夏侯铁塔又表现的这么仗义,十樽美酒,啥概念,这一听馋虫都上来了。
“可是上好的美酒?”于禁馋虫一起,就不再计较先前不愉快小事,而是半信半疑问道。
“你小瞧俺,俺的美酒可是鼎鼎有名的高阳酒,据说乃是高阳酒徒郦食其留下来的古酒配方所酿制,难道高阳酒徒还能坑你我不成?”夏侯惇不满的嚷嚷开。
“高阳酒徒,此言当真?”于禁嘴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这时候决不能矫情:走,走,不醉不归,看谁喝得过谁恁死谁!
当夜,夏侯惇窖藏的高阳酒被众多宾客瓜分一空,让他直呼大亏大亏,但却笑呵呵的一杯接着一杯焖。于禁也认识了很多同僚,算是入了山头立了杆,宾主尽欢,大醉而归!
…………
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算是春日里难得的暖春之日。
吕布一早就乐呵呵的起来,这段日子他虽说不是夜夜荆歌,但也是勤耕不缀,说起来那西域公主古丽夏提虽然是吐火罗人,但她实在是聪慧机敏,她的理解阅读能力可是很强的,无论吕布先前选择了什么姿势,她都能一通百通,举一反三,学以致用,将吕布服侍得无微不至,让吕布总有一种征服**肆虐的快感。更不用提她学汉语也不慢,在床地之间,到兴奋**之处口中吐出楼兰语与半生不熟的汉语掺杂的时候,吕布浑身上下都要炸了!
这段日子以来,吕布都觉得武艺都退步了许多,看来果然安逸的日子蚀骨**,催人心智,果然是不适合他啊!陪着徐晃,张辽诸将在校场演了会武,还是轻易的就虐败了这些不敢认真打的家伙,唉,吕布差点都要喊出人生真是寂寞如雪了。
好在吕布悠闲的一天没过多久,就听到曹操统领着俩员大将前来拜访。
徐晃,张辽自荐同去,随身保护吕布,但吕布却让他们继续在练武场练武。因为吕布觉得曹操不至于会做出什么蠢事,冠军侯府守卫深严,演武场又离他的会客室不足五百步,诸将随时可以来援,他如今更是军权独揽,只是他一直还有一桩心事未了,不然他早就离开洛阳城让一干野心家去野狗撕咬。
吕布大马金刀的席坐在主位上,命吕府下人奉上精致的香茗,并问明了曹操的来意。原来是曹操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柄宝刀,见此刀极为不凡,便想送给他。
曹操与于禁,夏侯惇呈三角形站立,曹操虽然不知道几何学上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但他深谙兵阵,知道三角形阵型进可攻退可守,简单来说,便是既方便进攻,又方便逃跑。
“孟德兄有心了,只是不知为何孟德兄要将此刀送于本候,自己留下收藏不也挺好?”吕布对曹操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他晓得曹操未来的成就,今日结个善缘说不定来日就给了俩大诸侯结盟的一丝契机。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契机,说起来哪怕将曹操当成了最危险的对手都不为过,纵观后世,曹操和哪位诸侯结盟过?一个都没有,倒是他,逐鹿中原时逼得袁术与吕布结盟对抗,官渡之战时又逼着袁绍与刘表结盟对抗,更厉害的是,等到天下只剩下三大巨头魏蜀吴的时候还生生逼得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蜀国与吴国联盟对抗由他统领的魏国。
越是想下去吕布越有此时灭杀曹操这危险程度为三级敌人的冲动。
“礼让往来,自古皆有。前几日吕候特意将羊脂白玉制成的玉剑相赠,我近日寻得宝刀,所谓宝刀赠英雄,唯有吕奉先吕候这样威压宇内的盖世英杰,才能配得起这柄宝刀!”曹操淡然自若的转向于禁:文则,将宝刀给吕候呈上去。
于禁不动声色,手持特意装备了长刀木鞘用于迷惑视线的七星宝刀,微弯着身子,缓缓的朝吕布行去。
“文则?”吕布脑海里琢磨着曹操所信任的将领中哪一位叫文则。
“于禁于文则,被关羽弄得晚节不保的那个于禁?”吕布不禁心中哑然失笑,亏曹操还把于禁当成宝,这也有识人不明的时候。
吕布对于禁这类背主之人是极为不屑的,更不屑接他的刀。
“春茗,你把这宝刀接过来,让本候瞅瞅!”吕布又不好明说,只好吩咐这屋子里的第五个人,一个吕府中的普通丫鬟。
“诺,家主!”春茗很听话,她年方十五,眉宇间已渐渐长开,身躯娇小玲珑,平日里最大的渴望就是有朝一日能被吕布看上,这也是府内每一个丫鬟都乐意的,所以她很想在吕布面前表现。
“来,给我吧!”春茗道。
于禁低着头的脸已是一片铁青,他不禁乱想,莫非吕布察觉出了什么?他只觉心跳如擂鼓,那是紧张中交织着孤注一掷的前兆。。
曹操宽袍下的手掌五指握紧,夏侯惇身上渐渐弥漫出危险的杀机。是立刻发难,还是放弃计划?曹操心中念头连闪。
“吕候,宝刀有灵,岂能允许由下贱的婢女手执,这是对宝刀的侮辱,也是对天下名器的不尊!”曹操突然冷面斥责道。
他赌,就赌吕布没有看出,让丫鬟接刀不过是随意之举!赌注是他曹孟德的命。
………………
(本章完)
&bp;&bp;&bp;&bp;于禁缓缓走来,吕布浑然未觉。于禁面色无悲无喜,机智的用言语麻痹吕布:吕将军,请接这七星宝刀!
七星宝刀?吕布皱眉,总觉得这柄刀耳熟能详,继而他脸色抖变,曹操持七星刀刺董,这七星刀本就是史上留名的不祥之物啊!
“你意欲何为?”吕布陡然一声暴喝,即为试探,也为警告。
“吕贼受死!”于禁距离吕布已不足一尺,见事泄,立刻大吼一声,血红着眼一把摔掉刀鞘,狠狠朝吕布胸口刺去。
这狠辣精准的一击,比之最高明的刺客也不彷多让,杀机凛然的气息,锁定了吕布每一个躲避的方位。
夏侯惇双拳噼里啪啦作响,双腿如同猎豹起势,猛地在地面重重一蹬,借助着雷霆般的反推力如炮弹没般射向吕布,人在半空中一只手就将藏在靴子上的匕首反手握住,朝吕布的脖颈反手刺去。
见俩道浓郁到极致的杀机袭来,吕布不惊反怒,不退反进,一双手横握出拳,右拳以泰山压顶之势击向于禁的手腕,那虎虎生风之势,毫不怀疑能将整个手掌都从中截断。而他的左臂更是毫无迟疑的朝着夏侯惇的匕锋迎去,看似以卵击石,以血肉之躯硬抗,但吕布如此,何尝不是以断臂之险来赢得反击的时间?
吕布这一刻的反应,简直是电光石闪间生出的本能,可见在他的心中,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够狠。
砰!于禁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只觉手腕上的骨头都断成了几块,手中原本稳如磐石的七星刀也重重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响,而他整个人也顺势倒了下去。
几乎一前一后,夏侯惇的匕首就毫无间隙的刺穿了吕布华丽的蓝杉,钻入到吕布左臂的血肉之中,血肉飞溅,一大块肉就被锋利的割了下来。
“喝啊!想刺杀本大爷的啊!就让大爷我统统击败吧!”活生生的被割下一块肉,那种极致的痛楚不仅没能使吕布动容丝毫,反而完全激发了吕布隐藏的凶性,发出一阵阵不属于人类的嘶鸣。
一脚,用几乎被废了整个左臂的代价,吕布就换来了蓄力踢出的一脚,这一脚,如同雷霆击穿了乌云,重重的踢在了身在半空中的夏侯惇,确切的说,是夏侯惇的小腹。
“呃,啊!”夏侯惇胜券在握的狠厉凝滞在了眼底,他完全未料到吕布如此的决绝狠辣。
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恨不能把往日数十年吃的东西都吐干吐净,夏侯惇在半空中足足被踢飞了十余米,才猛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滑落下来。
夏侯惇猛地站了起来,血红双眼如同血魔,而后朝吕布走来,不过只是踏出了一步。
“噗!”一道乌黑血箭直接自口中喷出,夏侯惇仰天而倒。
“啊,你们,你们怎么能伤害吕侯爷呢?他……他是个好人啊!”就在这时,一道怯弱的声音自那位**茗的小丫鬟口中道出,吕布看得出她很害怕,但她还是故作不怕的出声讨伐了,并朝着吕布奔去。
吕布择人而嗜的目光微微转暖,只不过于禁见此一幕,却突然目光阴冷一笑,猛然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握住七星刀,朝春茗扔去。
“快躲开!”事情发生太快,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春茗身上的吕布也只来得及提醒一声,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道似乎像匕首的七星刀飞入了小丫头的胸口。
“呃……”小丫头脸上的焦急全都换为惊诧,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小嘴微张,似乎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即将死去,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不美的死法。
“我……要……死……了……嘛?”她的目光缓缓的闭上,那眼神中有留恋,有解脱,有不开心,竟然死的那么不美吗?
“找死!”
虽然春茗只是吕府内一个普通丫鬟,甚至跟吕布几句话都没说过,但她这回却是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她勇敢的站出来说吕布是个好人,于禁怎么会恼羞成怒用依仗的七星刀杀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在于禁眼中,小丫鬟春茗是小人物,于禁说杀就杀,根本没有丝毫的介意,甚至于禁在小丫鬟被杀后还满意的舔了舔嘴唇,用挑衅的目光的看着吕布。
吕布笑了,但一直作壁上观的曹操却看出了吕布的笑,比冰陵还冷!
“说说吧,你想怎么活着死?”在吕布眼中,于禁已经是一个死人,而吕布说出这番话,显然就意味着于禁的死法,由他吕布定夺!
一直无悲无喜的于禁面皮一颤,扬声高喝道:吕布,你真要杀我?我不过是借着杀一个小丫头发泄下不如你的怒气,似你我这种注定在高高之上云端翱翔风云的大人物,岂能因为一个蝼蚁百姓小人物的死而彼此生怨?莫非你上过这姿色尚可的小丫环,但天下美人何其多,你岂会在意区区一个用完了的贱婢?
“呵呵,如果她不过是一个贱婢,那么你于禁,又算得了什么?”吕布突然问道。
“我??”于禁听出了吕布话中的寒意,再也不敢故作矜傲抬高身价。
“末将于禁,于文则,拜会主公,请主公原谅在下的鲁莽,小人愿随主公:荡涤天下,横扫八方!”
就在这时,于禁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惊住的动作,只见他从地上爬起,直接跪倒在吕布膝下,抱住吕布的腿,宣誓效忠于吕布。
“在下熟读兵法,略通武艺,不敢说是韩信那样的全才,但想必也定能助主公一臂之力,主公若饶过我这回,我便再不敢与主公为敌,且主公放了我,更能凭白得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名声,难道主公不觉得我于禁比之区区一个贱婢更能带来价值嘛?”带着三分自傲,三分期许,三分成竹,于禁紧紧抱住吕布的大腿,急声道。
吕布被于禁逗笑了,更被曹操那比包黑子头上的月牙还黑的额头逗笑了,这于禁,为了活命,真是当着曹老板面前坑曹啊!
吕布笑的很开心,于是他很开心的拧断了于禁的两条胳膊,并且一节节的用右手将于禁的臂骨捏得粉碎。
“啊,我于禁不服!”于禁发出能止小儿夜啼的凄厉鬼叫声,他不明白,为何吕布放着他这个有大将潜质的稀罕人才不收,反而一意孤行的为那个死去的粗鄙小丫鬟出气,这种不甘心折磨着于禁的内心,让他恨欲发狂。
“是不是不服啊,是不是觉得你明明是个大将之才啊,为何求贤若渴的本侯会不收你呢?本侯是不是有病啊,啊?”吕布笑得放肆。
于禁疼得汗湿满襟,但仍低着头不敢看吕布,不敢质问吕布,但他心中,无疑就是这么想的,觉得吕布脑子有病。
“不服就对了,因为你于禁自以为将来是个大人物,但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你就算真有大才,本侯杀了你,你现在马上就是一具枯骨,然后等过段日子,你会成为一堆粪,再后来你坟头长满草,说不定会成为蛆虫温暖的窝!”吕布哈哈大笑。
“吕布,你找死!”于禁真的受不了吕布的侮辱了,他如此卑躬屈膝向吕布求饶,但吕布却还是执意要杀他,若早知道求饶无用,他于禁又何苦在临死前背负卑劣小人的污名而死!
双臂几乎完全被粉碎,于禁又一次做出了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竟然用一口黄牙咬住吕布的腿,欲要咬下吕布腿上的肉,生啖下去。
“哼,不自量力!记住,辱人者,人恒辱之!”吕布直接用腿震开了于禁,并在于禁愤恨莫名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于禁近前,一只脚抬起,将于禁的右腿也一点点踩成了血沫!
于禁挣扎,无力而绝望,吕布却毫无同情。
终于吕布觉得于禁已经得到了生不如死的教训,算是为小丫头的一缕英魂出够了气,吕布直接出拳,便要将于禁的头像西瓜一样打得液汁飞溅。
然而,就在吕布的拳头距离于禁不足半尺之际,吕布却猛然间觉得双目一黑,不能视物,而后昏倒了下去。
这一幕,吓呆了于禁,继而是无可抑止的狂喜,吕布竟然自己倒下了!
“元让的匕首上,抹了毒,毒是本人命人所下,没想到吕布能在中毒之后坚持许久,真是体制强悍的猛将啊!可惜,吾曹孟德注定与他为敌!”曹操此时一脸唏嘘的说道,哪里还有方才脸如包黑子的难看模样,他方才那张黑炭脸本来便是故意麻痹吕布所用罢了。
“曹公果然神机妙算,不枉我按照曹公的安排,在知道刺杀失败后故意求饶麻痹吕布,只是我却没想到吕布竟然是如此狠辣,如此不能容人,竟然真的因为一个贱婢卑劣的折磨于我!”于禁一脸后怕,敬畏的看着曹操。
“哈哈哈!”曹操开怀大笑:还多亏了文则的牺牲,才为本人拖延了那么多时间,等到了吕布毒发!
“全凭曹公神算,文则又岂敢居功!”于禁连忙再接再厉,拍起了曹操马屁。
“文则,来,本人扶你起来!”曹操摆出一副礼贤下士之色,走向于禁。
于禁看着走过来的曹操,他笑了,他坚信笑到最后的人果然是他于禁,而吕布将来坟头上长蛆了,他一定会去挖蛆玩!
曹操作势扶起于禁,于禁正欲连称不敢,合演出一副君臣和谐之景。
“呃?为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刺穿了他身体的长剑,滴着血的配剑,被曹操轻轻握着。
“因为杀了吕布,本人需要一个刺客,一个替死羔羊,又何须问为什么?不论你是真的脑有反骨还是假意为本人拖延了时间,你的结局,都早已注定!”曹操嘴角很冷,那是一种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能负我的极致的冷。
“你……这……畜……”
曹操拔出剑,于禁死不瞑目,他想说的话,曹操懂,但让不让他说,他曹操说的算。
杀了于禁,曹操就像杀死了一个蚂蚁,他手拭过那鲜红的血,心中却比血红还滚烫。
吕布,任你天下无敌,风华英年,手握重兵,终究要由我曹孟德来终结!
曹操平静的走到春茗身旁,拔出了她胸口的七星刀,然后他手执着七星刀,步步向吕布走去。
对不住大家了,最近因为牙的问题整的我欲仙欲死,都没有一点心情码字了。
(本章完)
&bp;&bp;&bp;&bp;曹操面色从容,但内心却波澜壮阔,他生平大志,便是有朝一日,他为君主,青梅煮酒论英雄!最好是令那天下英雄尽入瓮中。
但唯独英雄盖世的吕布,是曹操没有丝毫把握掌控与慑服的存在。莫说吕布年纪轻轻便坐到了等同军神霍去病的冠军侯高位,便说吕布抛却官位爵位,就是已能影响十数万大军征伐的天下豪雄,他曹操自愧不如!他如今不过是朝廷摄封的济南一地之相,他还没有赴任,在陈留一地,辛苦经营着家兵不过三千之数。
所以,吕布必须要死,否则他便像那遮天蔽日的乌云,让所有励志拨云见日,荡涤天空的英杰看不见曙光,迎不来出头一日。
“结束了,吕布!死去的英雄,无论他死于阴谋诡计还是卑鄙刺杀,都不再配称英雄,因为历史的丰碑上,呵,失败者!”曹操走到吕布近前,手执七星刀,朝着吕布脖颈狠狠刺去。
轰然间一声巨响,两扇门板被势如破竹的踢飞出老远,狠狠的撞击在屋内桌椅上,尘埃跌宕。
曹操狠狠一惊,他握着七星刀的手加快数分,便要刺中吕布脖上的大动脉,以七星刀的锋锐,恐怕吕布的头颅都会被整个削落下来。
“主公!”
声若惊雷的数声大吼,无一不表明了奔入屋内之人是数一数二的猛将。
曹操面色阴晴不定,如同附上了层层死气,时间太短,他的刀锋已经无可阻挡,可是吕布若死,他便没有丝毫处理现场的时间,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背负杀死吕布之名。而他的武艺,又难敌诸多猛将,除非:吕布死,他陪葬!
烟尘散去,徐晃,张辽俩员猛将与高顺,廖化,周仓三员虎将目眦尽裂,惊惶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继而,所有人眼中的惊惶被丝丝狐疑所取代。
他们只见到曹操小腹上插着一柄利刃,鲜血横流了他的衣襟,他的面色,苍白的近乎厉鬼。
“曹将军,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向来沉稳的张辽压低声音,愤怒的质问。若不是见曹操也伤势不轻,他真就有持刃威逼的冲动。
“快救吕侯,他在我后面!”曹操嘴角扯出一抹惨笑,提醒道。
“主公!”张辽惊呼一声,一把将碍事的曹操推倒在地,将吕布抱起,关切的查探起吕布的气息。
“主公!”徐晃等人连忙靠近而来,弯着腰焦急万分的围拢着吕布,呼喊起来。
曹操从地上爬起,屈辱的看了一眼将其无情推倒的张辽,又嫉妒的看了一眼将其当成了空气的徐晃等大将,一手紧握,一手捂住险些崩裂的伤口,一点一滴的慢慢挪向昏迷的夏侯惇。
“主公,你醒醒,你醒醒!”张辽一边呼唤,一边摇晃起吕布,可无论他怎么摇晃,吕布也无丝毫醒转的迹象。
“元让啊,醒醒吧!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你替别人挡了一击,揭穿了于禁阴谋刺杀别人,身为那人的恩公,却落得了无人问津的惨淡下场!”曹操言辞悲切,猛烈的摇晃起夏侯惇。
“兀那小矮子,你说什么呢?”徐晃本就大急,见曹操言有所指,似乎在指桑骂槐,暗指吕布,顿时单手提一把大斧,气势汹汹的走向曹操,用左手抓住曹操衣领,提在半空,用一双铜铃巨眼死死盯着曹操。
张辽神色一顿,望向曹操,声色俱厉道:你知道发生了何事,速速道来,吾家主公究竟因何昏迷不醒?
“哈哈哈,汝当我曹孟德何许人也,如此欺我,吾曹孟德宁死不辱!”
曹操身在半空,临危不惧,反而发出阵阵豪迈的哈哈大笑。
“主公,主公,主公!”张辽连声呼喊,只望唤醒吕布,一切必将真相大白。
不死心的唤了几声,见吕布毫无反应,张辽目光一动,只得不甘道:公明兄弟,放开曹公!
他将吕布交给最信任的高顺,快步走到曹操面前,在所有人震惊万分的注目下,深深跪倒在曹操面前:请曹公见谅,请曹公明示!
“真忠臣良将也!”曹操见张辽为了吕布不惜行了屈辱臣服的跪礼,顿时极为欣赏起张辽来,甚至遗忘了张辽方才推倒他的无礼。
“文远快快请起,你家主公,或许是中毒了!”曹操默默估算着时间,觉得以这段时间的拖延,吕布所中之毒,恐怕撑不了多久,神仙难救了,而他恰好可以卖个人情,借机脱身。
“多谢曹公!”张辽站起,急步抱起吕布,朝门外奔去。
徐晃等诸将恍然大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无疑成了当局者。
“事情没能弄清前,廖化,请曹将军去客房暂息!”徐晃冰冷言道。
之后徐晃,高顺等将鱼贯而出,追向吕布,只留下廖化看守伤势不轻的曹操,其实徐晃想来,廖化一人足以盯死曹操。
…………
八百骑兵,云集而来,散发的气势,竞隐隐有雏虎幼豹之威,成长之后,未必没有虎豹之威。这八百骑兵正是曹操所命人组建的虎豹骑,虽然他们沙场上还欠缺鲜血磨练,但所谓播种之功,志在将来,虎豹骑的威势雏形已成,这才是一只奇兵铸成的最宝贵的本质。
而此刻他们马头所向,皆是正北方,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君王北来。
终于,烟尘荡漾处,一骑自远处踏来,夏侯惇身前,曹操忍受着小腹处刺骨的痛楚,却古井无波,高喊道:吾之将士,随本将回乡!
原来曹操欺廖化年轻,用老辣的手段骗廖化说出吕布府内有华佗,张仲景俩位神医的消息,恰好夏侯惇从昏迷中醒转,俩人便合力打昏廖化,潜逃而出,且曹操不顾伤势,便直接来到接到了全军归乡谣言影响的八百骑兵前,下令突围。
八百骑兵,无声无息,在天还未黑,城门未毕,城门兵并无接到吕布军令之前,争分夺秒的潜逃出洛阳城。
“孟德,孟德,孟德!”直到逃出洛阳城五六里,夏侯渊与夏侯惇俩兄弟才发觉在马背上的曹操,早已不知何时因失血过多昏迷在了马背上。
…………
吕布遭人刺杀,昏迷不醒的消息,终究是被有心人查探出来,并加以利用,沸沸扬扬的传遍了整座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几乎上至七旬老者,下至三岁稚童,都知道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遭受到了刺杀。
不过在许多平民百姓眼中,吕布是战神一样的定海神针,无论朝堂上怎么风云变幻,吕布的军令下从来没有侵犯过他们一分一毫的利益,他们深深的感激着吕布的英明神武。
但也有许多无知愚钝的平民百姓,他们根本不懂得洛阳城的百万平民正因为吕布对士兵的严厉约束,才能安居乐业,才能遗忘了乱世将至的喧嚣残酷,这些人总觉得似吕布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不会与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有交集,他的死活也根本与他们毫无关联,甚至有些极端麻木,生活困顿的百姓恨不得朝堂上的大人物通通死干死净才好,吕布死了也是白死……
吕布昏迷第一天,洛阳城的治安情况良好,似乎印证了许多无知愚钝百姓的想法。
但吕布昏迷的第二天,许多百姓才发觉,洛阳城的天色,变了!董卓的西凉铁骑开始无视律法,当街强抢民女玩虐,甚至当着许多百姓的面轮番**他们的妻女。
丁原的并州兵当街在洛阳城最大的赌坊赌钱,并在输了之后怒气冲冲的将这赌坊砸了个稀巴烂,并将所有无论身份贵贱的赌场内赌徒狠揍一顿,造成了三死,十八人重伤的凄惨血案,据说这家洛阳成最大赌坊的背后之人是除三公之外,地位最高的权势大臣,事后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匡的河内兵在洛阳城最大的青楼花坊,白玩女人,吃霸王餐,甚至连花坊内人老珠黄的老鸨也不放过,弄得许多艳名传洛阳的名妓都备受屈辱。
唯有鲍信的强弩兵,军纪尚可,但吃饭不付钱,上青楼不付钱,强闯大臣的家宅的事也是屡有发生……
吕布昏迷的第三天,整座洛阳城,都乱了!
那些曾经被吕布混世魔王之名镇压的权贵子弟,开始从新的横行霸道,许多盗贼,游侠儿,强人也趁机在洛阳城内烧杀抢掠,欺辱百姓,董卓,丁原,王匡等人手下的强兵更是无人敢管,肆无忌惮的在洛阳城内**掳掠。
丁原,董卓俩位强势诸侯,更是暗中命人接触吕布手下的几位大将,诱以重金厚利,妄图趁吕布昏迷不醒的时候,趁机收拢权力,掌控洛阳城内的话语权。
吕布在与不在,这种天与地之间的变化,如果说诸多朝廷官员还感受的不太明显,那么那些愚钝无知的百姓简直就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开始期许着,期盼着吕布早日醒来。
他们愿意给吕布跪地认错,只求洛阳城能重得安宁。
(本章完)
&bp;&bp;&bp;&bp;“水……水……水!”温暖如春的暖房内,响起一道渐渐高亢的低吟。
“你醒了,还好捡回条命来,不然华佗可要变成死佗了!”
吕布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哭笑不得的华佗正被一干大将凶神恶煞的包围着,他瞬间明白,定是诸将担心他的安危,出言威胁了华佗。
一阵虚弱感袭来,吕布接过张辽递过的披风扣上,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你们不得对华神医无礼,华神医医术通天!本将做了个梦,梦到正行至奈何桥上,喝下一位白发女子的汤药,却被那白发女子喝止,说本将命不该绝,紫气逼人,有高人救治,不用喝下孟婆汤,之后本将就陷入了一道漩涡之中,苏醒过来!”吕布缓缓叙述,感激的看向华佗:看来那高人便是华神医!
“啊?莫非华神医的医术真到了沟通阴阳之能?”“我早就说过,华神医出手,妙手回春了!”
张辽等诸将半信半疑,但也不敢完全不信,敬鬼神,尊圣人,这本就是深刻在他们脑海中的教诲,于是免不了低声惊叹起来,廖化更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微妙神情。
“华神医,对不住了!”“让您受委屈了!”“是俺不对!”“……”
张辽,徐晃,高顺,周仓,廖化等武将纷纷致歉,请求华佗的原谅。
华佗那一张本有些哭笑不得的老脸变得郑重,继而笑成一朵灿烂月季花,他本就大度容人,不然也不会有救济天下贫苦之志。更何况吕布麾下诸将在吕布被救醒后郑重向他赔罪,这不免让他想到了以前也有一些人质疑他的医术,他并不在意,他只想看到手下救治的病患从新康复,就能知足开怀一整天。
“你们是关心则乱,华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是有句话叫:医者,受气包也!受气包一说,不知是哪位大医曾经传递下来的深厚教诲,吾等医者,面对患者朋友亲人的指责,真就做个受气包又如何!”华佗笑眯眯说道。
吕布默默听着,听到华佗讲到‘受气包’的典故,不由肃然起敬。华佗的品德,比之后世半胁迫收取病人红包,进医院就被当成肥羊宰的某些医生来说,何止是境界高了一筹俩筹。
“吾等将军沙场征战,难免出现伤亡,若得华神医全力救治,未尝不能多几次活命的机会,记住,以后对待医者,不可怠慢了!”吕布叮嘱道。
诸将若有所思,把吕布的一番话都记在心里,看待华佗的目光也比以往热烈了数分,华佗用他神奇的医术赢得了诸将所有人的尊重。
“你们都退下吧,华神医留下来!”吕布又道。诸将纷纷告辞,吕布苏醒了,他们内心的沉重顷刻就烟消云散了,仿若只要一想到有吕布支持大局,他们的内心就自然而然安心平静下来。
“华神医,我昏迷了几日?现今的身体状况如何?”待屋内只剩下俩人,吕布才问道。
“君侯昏迷了足足三天三夜,现今的身体,可以说:不好!”华佗实话实说。
“三天三夜嘛?”吕布皱眉沉吟,他再次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一阵久违的无力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力量会是如此之弱!
“怎么个不好法?”吕布嘴唇一挑,笑问道,想要用微笑缓解下接下来沉闷的气氛。
“君侯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中了一种毒,而这种毒,可并不是一种普通的毒,而是一种歹毒狠辣到极致的奇毒,君侯可知人体是由什么构成?”
“是血液与经络!”
“正是,君侯所中的奇毒,就是作用在经脉的奇毒,此毒可使人反应力迟钝,力气减退,皮肉渐渐萎缩,甚至能影响到人的肠脾胃,使人会厌恶饮食,形成恶性循环。有句古语说的好,能吃的人,力气便会巨大!试问本来此毒就能让皮肉萎缩,再不能补充充足的食中元气,那中此毒之人体质只会越来越差劲!”华佗将全盘道出,说出了吕布的身体概况。
“那岂不是说在沙场之上,面对敌人袭来的刀枪剑戟箭,我不再会像以往一样轻轻一动就灵敏躲避,反而可能意识到了危险,身体跟不上意识,反而毙命?”惊惶,沉重,千钧,沮丧……四种被吕布遗忘了好久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让吕布方寸大乱。
“当吕布不再是天下第一猛将,甚至当他连一个三流武将都打不败,更甚至有可能单挑被一个三流武将斩杀的吕布,还是吕布嘛?还能支撑起吕布这个名字嘛?”
这一刻,吕布难免有一种心如死灰,万念俱灭的悲戚,以往如论做何事,他都能从容不迫,胸有成竹,淡定自若,因为吕布坚信着哪怕不运用他的智慧,单凭武力他就能镇压一切,但如今呢?
“君侯,君侯,君侯!”华佗叫醒了发呆的吕布。
“有什么办法恢复吗?华神医?”吕布双目无神,问道。
华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像某些医者,为了标榜自己医术的精湛,故意将患者情况说得非常严重,然后再端着架子说虽然严重,但他能治,那种卑劣的戏耍患者的手段,他才不会做。
“假如君侯一开始中毒后就被送来救治,华某尚有七分把握救治,但君侯被送来时已然昏迷,毒素侵袭到了四肢,又因此毒搏斗越剧烈,发作的越快,君侯在被送来前肯定经过了一番剧烈打斗,所以此毒才会如此棘手啊!”华佗解释道。
华佗的医术毕竟还是属于人间的医术,而不是神仙的医术,所以对于吕布这种糟糕情况,他也显得无能为力。
“曹……孟……德!”吕布大吼一声,却是呼吸一阵急促,咳出一口污血来!
见吕布口吐污血,华佗摇头一叹,继而宽慰道:世间万物,奇物奇宝不知凡几,说不定就有那珍宝药材,能恢复君侯的元气,解除君侯的余毒,让君侯重返巅峰,或许吧!
“此言当真?”吕布眼前一亮,顿时问道。哪怕明知道是华佗宽慰之语,也要究根问底,毕竟这关乎他的身体与武力啊!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毕竟医学讲究相生相克,万物皆融之理,就好像那毒蛇盘踞的地方往往就有能解剧毒的药草。若是君侯能寻得三千年以上的何首乌,雪莲花,莲芯子,人参,灵芝等大补之物,或许真有可能也未可知!”华佗未把话说满,但说得却很真实。
“好!”吕布道一声好,接着追问道:还有哪种可能,华神医快快道来!
“再有就是老生常谈,不要因为困境荒废武艺,反而要忍着痛楚勤练不息。华某有一些忠告给君侯:人体就是一座宝藏,就看我等如何运用。因为即使不用药,人体也有缓慢恢复伤势的机能,甚至人的**并非没有记忆力,这种**的记忆力,就是**曾经记住的本能,打个比方:就譬如君侯,曾经武艺不凡,你的**中早就潜藏着爆发无穷的潜力,只是这次被余毒给逼得失忆,待你有朝一日**找回了记忆,君侯或许就能重返巅峰!
“那要多久?”吕布虽然觉得华佗说得玄乎,但也不甘心失去机会,他以后绝对一丝一毫恢复巅峰的机会都想不错过。
“不知道!”华佗实话实说。
吕布失望的点头,也是,哪有那么简单,如果华佗能说出准确时间,他恐怕也不会多此一举了。
华佗离开了,直到很久之后,一道背脊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吕布房中,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张神医?”吕布见到来人,大吃了一惊。
“是我!”只不过张仲景的面庞上,此时却时不时的闪现出丝丝挣扎之色,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吕布说又充满迟疑。
“怎么了,张神医,你在我吕府,也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吕布被张仲景的举动弄得大是奇怪。
“其实侯爷的病症,另有隐情!”张仲景直直的看着吕布,长叹一声,郑重道。
“哦,张神医,莫非你比华神医更有办法?”吕布面色一喜,追问道。
“在下并非比华医师有办法,只是有些话,以华神医的性子,不会说也不能说!而我张仲景,可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张仲景目光炯炯,道。
“呵呵,张神医就别在卖关子了,挠得本侯心痒难耐可是不好!”吕布故作无谓的道。
“如果说华医师听从了陈宫先生的劝导,故意隐瞒了一些东西呢?”张仲景一开头,吕布立刻面色大变。
“你是说华佗与陈宫合谋欺我骗我?”吕布大声的问道,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是如此相信陈宫与华佗,几乎一个倚之为左膀右臂,一个尊称为神医,今日特意还在诸将面前为华佗正名,但难道却只换来华佗与陈宫的合谋欺骗?
“在下不敢妄言,但据在下所知,陈宫曾在吕侯昏迷期间被作为座上宾,被董卓与丁原俩大诸侯邀请,而陈宫也是欣然前往!”张仲景神色平静,缓缓道。
吕布沉默了,如果说以前他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坚信一切都在掌控之下,陈宫与诸将的忠心都是难以动摇,诸多诸侯都是任由他吕布摆布的棋子的话。这次曹操的雷霆一击险些让他丧命的经历,让他终于清楚的明白历史人物可不是活生生的数据游戏,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断,甚至有自己的私心利益!
所以,陈宫与华佗,也未必值得他百分百的信任,可以说,此次重创真的让吕布的心态发生了转变,不敢再将全部的信任轻易交予别人了!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能使吕侯身上的症状快速痊愈,那便是血气之法,估量出自身的武力,与武力等同或者高出半筹的武将生死决斗,在生死兵锋之间感悟本能,突破桎梏,寻回**记忆,便能快速提高武力!”一字一句,听在吕布的耳中,如同惊雷,但缓缓的,吕布的嘴角上的笑意却是荡漾开来。
这是要让他用敌人头颅的鲜血,重返巅峰啊!只不过,这次,上苍是公平的,他再也没有决对的武力能碾压全场,而是要靠着一场连着一场的生死血战提升武力,直到重新立足天下第一的那一日。
每一场厮杀都是崭新的变局,都是全新的开始,这种前路不明,充满变数的将来,才是他吕布足以热血沸腾的天下战场!
“好,好,好!我吕奉先征战天下三载,一出世就已当世无敌,可谁人可知,无人可敌那是怎样的一种寂寞,没有对手,没有波澜,人生岂能如此无趣!”
“其实侯爷想要重返巅峰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要侯爷下得去手,哪怕杀一个普通俘兵,也能通过一丝血气找回一丝**记忆,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屠得千百万,即为雄中雄!只要屠杀百万,那么侯爷就能重返巅峰!所以,侯爷经历的战争场面越大,死的人越多,那么侯爷的**记忆苏醒也就越轻易,不过最好还是亲手屠杀的人最有效!”张仲景的脸色暗沉无比,劝说道。
“你身为一个医者,竟然劝本侯屠杀百万?”吕布皱眉,有些厌恶的看向张仲景。
“在下只不过将可能的方法全盘告知,至于吕侯怎么做,可不是我一个小小医者所能决定!”张仲景毫不客气的反驳。
“哈哈,有趣有趣,莫非我吕奉先要以修罗血神之名,重现辉煌?”吕布眼底明灭不定,这一刻,谁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感谢银狐兄弟的鼎力支持,莫名感激,谢谢啦!感谢仙人掌双皮奶的打赏,激动万分,吕布没死啊,接下来是新的征程!
(本章完)
&bp;&bp;&bp;&bp;黑云,密密麻麻的黑云,汇聚成海,凝结成浪,京北大营,骁骑营,越武营,飞鹰营,虎啸营等诸营,共计十六万大军,数以百千武将,披甲执戈,均目露热切的望着城外三里外的一处高台上的威武身影。
这座新建的点将台,高十丈,宽长百丈,远远望去,其如一番巨印镇压住这一方天地,而今他的主人,吕布,正肃然的站在上面,身后锦旗猎猎,曜日当空,他正以一种徐徐的语调道:洛阳城乱局,既因我昏迷之故起,便由我苏醒之故终!
吕布手持令箭,突然肃杀道:乱帝都者,无论百姓诸侯,贫民权豪,有罪者,皆杀之!
道道军令从吕布口中有条不紊道出,周仓,廖化,高顺,徐晃各统领两万大军,将巍峨的洛阳各城门团团围住,确保连只蜂鸟都难以飞过。
随即吕布亲自统领八万最精锐的大军,在张辽之陪护下,以碾压之势策马而入洛阳城。
前首吕布一骑当千,当仁不让,后首大军沉默如松,阵海如林……
洛阳城内,早已风声鹤唳的城民百姓家家闭门锁户,万巷百街上为之寂静一空,唯有步伐咧咧的行军脚步声,响彻百里。
城西,一处临街府邸,王匡八百河内兵手持长枪,神情惶恐至极,在王匡铁血的命令勉强把守住这如同牢笼的简易府邸,但面对着四面八方,无边无际将这临街府邸包围住的京北大军,手中的兵器不仅不能给他们带来丝毫安全之感,反而成了恨不能丢之而快的累赘重物。
王匡神色惊怒,隔着门板色厉内荏暴喝道:尔等何人,缘何包围住鄙人府邸?速速退去,否则必向朝廷参你一本!
“奉吕将军帅令,捉拿城内乱臣贼子,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大军之中,一名身穿大汉制式服饰的军中将领,厉喝一声,大手一挥,准备多时的诸多兵士手持粗硬木桩,狠狠的撞在门板之上。
不过几回合,厚实的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片纷飞,门后河内士兵惊呼声一片,纷纷被如隔山打牛般撞倒于地。
顷刻间,王匡与那无名之将怒目对视,彼此杀气弥漫。
“来将通名,今日之辱,来日必报!”王匡道。
“呵呵呵!鄙人耿熙!”那将领嗤笑道。
“本将道是吕布帐下哪位大将?原来不过是一无名小卒!”王匡讥讽道。
“呵呵呵,鄙人是无名小卒,但也是代表了冠军侯帅令的无名小卒,来人,通通绑起来!”耿熙昂然抬首,轻飘飘道。
八百河内枪兵传出一阵阵骚动不安,纷纷望向主心骨王匡。
王匡惨然一笑,无助的挥手下达了全军卸甲的指令,他只能说吕布做得绝狠,完全杜绝了他谈判交涉胁迫的可能,面对着一个只知道顽固冷血执行军令的无名之将,他一旦稍有反抗,被杀了也是冤死。
当然,如果八百河内兵拼死搏杀能够让他逃脱一命,他还是愿意苟且偷生,反正河内有的是人,关键是当他得知消息想要走的时候为时以晚,吕布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王匡与卸甲了的八百河内兵被一个个绑成了大小不一的粽子,神色间均是一副腌腌无力之色,尤其是王匡,其脸上时不时闪过的屈辱挣扎,甚是无奈……
名为耿熙的将领压着这些人朝城南菜市口而去,这城南菜市口,正是以往洛阳城内三教九流汇聚之所,它还有一个象征性的,令人胆寒心惊的称谓,地狱菜市口,只因被判了死罪,无赦之罪的人,以往都是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董府,贵为董太后亲族所居住的贵极之所,历来是车鸣鼎沸,人流如织,尤其是据闻何皇后失势,董太后得势后,更是今非昔比,更甚往昔。但今日董府门前,却多了一大群凶神恶煞,手持利刃的不速之客,将往日威严的董外戚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冠军侯莅临陋室,有何贵干?”董太后的外甥,董悼领着董府内的一干亲族恭恭敬敬的朝吕布见礼。
“本侯来此,不为别的,只是听闻乱贼董卓有可能潜逃至贵府,所以本侯想要让人搜一搜!”吕布爽朗一笑,道。
“搜一搜?”董绰心中惊怒,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搜一搜的问题,而是在侮辱践踏他堂堂董氏的外戚地位。换做旁人,哪怕是羽林军大统领,恐怕都没有这个胆子敢说出搜一搜董府的话语。
但偏偏,董绰还不敢跟吕布翻脸,甚至只要吕布不提出像杀妻灭子此类过分的要求,他咬牙含泪憋屈的也要忍耐下来。
但是人总有最后一丝不甘心,董绰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开口道:鄙人愿意配合冠军侯的搜查,但能否只搜查前厅楼宇,后宅都是内人婢子所居之所,恐怕微微有些不便,这个……
“无妨,只是搜一搜,罢了!”吕布摆摆手,打断了董绰的恳求。
身后威武雄壮的兵士四散,在各级校官的带领下在董府搜索起来,不止角角落落,看他们认真的模样,恐怕一个老鼠洞也不放过。
“没有!没有!没有!”伴随着远远传来,隐约的翻箱倒柜声,府内各处由于事发突然响起的杂乱惊骂声,各级校官带来的回禀没有能使吕布满意。
当最后一波校官都说没有搜索到董卓的消息,吕布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山川之势。
“侯爷,您看鄙府又怎会藏匿逆贼董卓呢?”董绰心中长吁口气,笑咪咪道。
吕布也不回话,直接踏出院中,身后兵海如涛似浪紧紧跟随。
他先是远眺了一番董府内的建筑布局,心中思索一番,便脚步从容的在董府内四处走动起来,单单看其表情,还真有一番游山玩水的闲庭肆意,如果不是背后一群杀气腾腾的兵士破坏气氛的话。
吕布有时明明只是在那些繁华的屋殿内看一眼,却偏偏给人一种已洞穿屋内一切的错觉。
直到吕布踏入一座肃穆庄严的佛堂之时,小心翼翼的在不远处陪同的董绰脸上才一闪而逝过几分错愕惊徨,很巧妙的被吕布全然看在眼里。
吕布打量着这座占地颇大的佛堂,与观音大士与三樽叫不上来名字的女性菩萨‘慈眉善目’的对视起来,当然对视的结果最终是平手。在不得不感叹这些女菩萨用金箔漆身昂贵奢华的同时,吕布也觉得这些菩萨桌子上的贡品极为的丰盛。
吕布虽然并不信佛,但也不主张干涉旁人的信仰自由,就好像身后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将领,进入到这座庄严肃穆的佛龛后,有一些人脸上的虔诚,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吕布隐有所悟,深深看了一眼贡品桌上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的黄色帷幔,似乎想通过那色彩明亮的帷幔看穿桌底。
“弩兵何在?”吕布一声轻喝。
“诺!”吕布话音一落,屋内的将领兵士为之一空,为外面冲入的二百名弩手腾出空间来。
“冠军侯,你这是何意,在神圣的佛堂内妄动刀兵,莫非不怕此举引来观音大士怪罪?”董绰奋力挣脱阻拦,不顾身上狼狈,几乎冲到吕布耳边朝吕布大吼道。
“桌子底下有人吗?”吕布不为所动,只是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董绰神情一凝,大声反驳道。
吕布神情一冷,突然,他猛地一挥右手。
“唰唰唰!”
不下五十根弩箭突然间朝四座大型菩萨像的贡桌底部射去,鲜艳的黄色帷幔霎时间千疮百孔。
“啊啊啊啊啊啊!”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传了出来,急促的呼吸声后是戛然而止……
忽然,吕布眼中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异色,方才难道是他的错觉吗?为何总感觉有俩道血色的薄薄丝线从桌底冲入了他体内。
“桌子底下不是没人吗?”吕布皱眉看着冷汗淋漓的董绰,突然,他笑呵呵道:莫非下面是些活的祭品,莫非是几只肥猪,几头廋羊,应该不是小牛吧?
“对对对!吕侯一猜就中,这桌子底下竟都是些猪羊杂物,是为了菩萨们准备的活祭!”董绰牙齿发颤,心惊胆战的附和道。
“原来董先生孝敬菩萨的方式如此独特,在佛堂里养猪啊!”吕布释然一笑。
“轰!”屋内的许多弩兵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险些手里的弩都握不紧了。
“告辞了!”
“请董先生放心,三日之内,只要你把所遭受损失道给我府,多少头猪羊本将都十倍奉还!”
吕布大笑着远去,只剩下董绰那张苦大仇深的脸,青白交加……
在另一边,丁原神色阴郁,阴冷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屋内的诸位将领,但只有在看到‘李肃’这位盖世猛将的镇定自若之时,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
“主公,肃护送你杀出城去!”李肃眼见丁原犹豫不决,眼光已经巡烁了不下数回,顿时焦急的大叫道。
“诸位意下如何?”丁原对李肃之提议不置可否,反而问起屋内最信任的这一批人。
丁原倚重的另一位大将涂一航闻言,出列。道:
“主公不可以身涉险,吾军五千众,敌军十倍于我军。敌军无义兴兵,道义在吾。倘吾军突围逃窜,则做实乱贼心虚之名。”
“本官与吕布那厮素有嫌隙,他会不会借此良机除掉我?”丁原不无担心的道。这才是丁原最关心的,只要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本章完)
&bp;&bp;&bp;&bp;丁原原本亦是果敢勇悍之辈,但只因事发突然,原本以为的势均力敌的对手,突然亮出了獠牙,才发觉对方不过自始自终都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这让向来自负抗匈功臣的丁建阳心里的落差何其之大。
正因为这丝心理作怪,丁原最终仍是没能下达五千并州骑兵突围的正确指令,当他恍然间醒悟的时候,为时已晚!
因为吕布在解决了董卓之后终于补上了张辽所遗留的最后一丝漏洞,用无尽的兵海与拒马枪,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吕布,可敢同我一战,倘若我胜,你便让我等安然离去,倘若你胜,我等便束手就擒,任凭处置!如何?”李肃在马背上,向吕布气势汹汹的发出了斗将的邀请。
丁原闻听,眉头一皱,但想到与吕布的实力差距,李肃的方法也不失为一条良计,当然前提是吕布守诺。
吕布望着李肃挺枪立马的豪迈,恨不能策马而出,厮杀当场。不过好在吕布不傻,还没忘记他现在已经因为曹操阴险刺杀的缘故成了一个弱鸡,现在恐怕连个三流武将都干不过,更别提‘李肃’这个顶尖大将了,还是先用智商顶一阵子,等到体力武力恢复了……
吕布思绪翻转,当即喝道:彼军,贼寇也,我军,
官军也。彼军,瓮中之鳖也,吾军,河滩鱼翁也。既然有百胜之算,何必跟一群坐以待毙之人谈条件?
李肃被吕布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听起来刺耳,但他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理由,难道一位渔翁会跟陷入渔网里的群鱼说:你要是用鱼尾巴煽中我,我就不吃你吗?
“贵军与吾军是否有什么误会?记得吕将军曾经与李肃是同乡吧?”李肃压低声音,面带善意的提醒道。
“李肃将军,你的武艺厉害吗?”吕布面色复杂的看着李肃,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让李肃莫名其妙的话。
“或许能与吕将军一战呢!”李肃这样答道。
“果然啊,当初数招败华雄并非传言!”吕布叹息一声:丁原军士祸乱京城,本将需要给洛阳城受害的百姓一个交代。不过本将敬你是一位豪杰,所以本将可以给丁原军一个机会。
“就由李肃将军统领那些祸乱百姓的军士,对阵百倍的军士,如何?倘若你们能战胜,本将对其余将士既往不咎!
“好!!!”李肃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祸害洛阳的兔崽子们,滚出来!”李肃雷厉风行,直接朝着本阵呼唤道。
丁原阵中传出一阵阵骚动,毕竟谁都知道跟随李肃出战的兵士必然是九死一生,这些大多在并州晋阳附近参军的兵士可没有为荣誉而死的觉悟,一个个的恐惧四顾,似乎都想看旁人站出来。
只不过,谁在洛阳城内做了案,谁没做,别人不知,他们这些同属丁原军的兵士可都是心知肚明。
短短时间,二十三名胡乱挣扎,并试图躲在人堆里当鸵鸟的士兵被无情的推诿了出来。
这些士兵被推出来后,脸上一个个布满了绝望,似乎下一刻就会发出嘶声揭底的大叫。
“真是一堆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李肃无比厌恶的看了眼这些士气低落的兵士,更让他厌恶恶心的是,他必须率领这样一群军中败类去对抗吕布所布置的大军,其原因偏偏却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被牵连其中的丁原军兵士。
等到这二十三名惊恐不安的兵士败类走到李肃身边,李肃再是恶心,为了大局着想,只得低声道:尔等听好,此战务必要死战不退,否则尔等在晋阳的家人……
李肃用恐怖的威胁胁迫了二十三名兵士的士气,但李肃却并不多么得意,因为他即将所要面对的,是百倍之敌。
二千四百名步兵,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气势如虹的阻挡在二十四名骑兵面前,虽然拒马枪等物皆已撤走,但这在所有旁观的人看来仍是一场实力差距到令人绝望的战斗。
“杀!!!”李肃大喝一声,他想到了他的一番奇遇,脱离董卓军后,得遇‘紫袍仙人’,习得一身惊天地,啸鬼神的武艺,并得到了暗杀狙击逆命之人吕布的宿命,而后却阴错阳差投入了丁原帐下。
眼前的局面未尝不是一个展现武艺,获吕布赏识,接近吕布的机会,只要他能展现他的勇武。
以二十四之骑兵众主动突袭二千二百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刀盾兵,这略显悲壮与无奈的一幕让许多人为之悚然动容。
“杀!!!”
骑兵的杀伤力在于高速奔驰中的速,在众多兵士的见证下,由李肃统领的二十三名骑兵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刀盾兵的第一二排防御,将防守严密的刀盾兵生生撞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二十三名骑兵抓住对面阵型散乱的机会,挥舞着长枪横扫,顿时有十余名刀盾兵捂着喷血的脖子,无力倒下。
其中就属李肃的杀人手法最为精巧,他只是借着马匹的冲击力将手中的兵器轻轻划过几名兵士的脖子,用最少的力气杀了最多的人。
许多被撞出了阵型的刀盾手躲闪不及,被疾驰的骏马踩得骨断筋折,眼见双眼泛白,死状极惨,但面对一开始的失利,这批刀盾兵的临时指挥张文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挥舞着令旗,命后面的刀盾兵不顾一切的从新填补起被撞开的豁口。
渐渐的,高速奔驰的骑兵的速度被如同钢铁长城的刀盾兵用一条条血肉淋漓的命拖慢了下来,让原本如同利箭的骑兵生生变成了艰难在蜘蛛网里挣扎的猎物。
当骑兵变成了散步的骑兵,二十三名骑兵终于开始出现了伤亡,一个骑兵只要被刀盾兵从马背上拉下来,等待他的必将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譬如说张辽就见到一个方才还杀机凛然,浑身浴血的骑兵,被拉下马后,被手持木盾的诸多士兵用木盾生生给砸死了,数之不清的木屑纷飞,钻入那位骑兵的五脏六腑之内…………
李肃身披锁银甲白袍,如同一位嗜血魔神,让滚烫的鲜血浇遍了他的全身,甚至他胯下的骏马,他已记不清究竟多少次挥舞起他的那柄丈五倒须悟钩枪,又有多少亡魂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只知道,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力气越来越稀薄了,视线越来越狭隘了,越来越像一位濒死的老人,在徒劳无功的击杀着仿若越杀越多的敌人!
忽然间,四周血肉翻滚的尸体为之一空,李肃抬起头,努力睁开眼睛的看向那一道英武的身影。
吕布,孤身一人,骑马来到了他面前,可惜他却无力杀他!
他以为吕布会接下来招揽他,却不料那个英武的男子却冷冰冰道:李肃,本将本不想杀你,但你还是要死!
“呃!”疲惫到极点的李肃难以置信,他眼睁睁的看着吕布抬起了方天画戟,用曾经他引以为豪的最为精巧的杀人手法,刺入他的胸口。是的,精巧!吕布只是将方天画戟轻轻的刺在他胸口,就凭借戟尖的锋利扎入到了他的心脏上。
临死之前,李肃仿若从吕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带着最后的遗憾不甘死去:他为何要杀我?莫非洞察了我的打算?
尽管围杀了李肃,或许是一位足以与自己斗武争锋的盖世猛将,吕布却并不开心,因为当想到他有朝一日重返巅峰,依然是那么的无敌寂寞的时候,他就有些意兴阑珊。
但李肃却有不得不让吕布杀之的理由,因为吕布明白,他的武艺因为曹操之刺杀受到了束缚,若留着与曾经的他武力等同的李肃活着,将无人可治!最了解自己的人唯有自己,正因为对自己曾经武力的深深忌惮,吕布才决不允许李肃这个不安定的因素活着,哪怕看起来是不公平的围杀,吕布已力所能及的给这位绝世猛将一个体面的死法!
………………
城南菜市口。
人山人海,洛阳城内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无一不都是被菜市口那一排排跪着的士兵与其后的刀斧手给深深震撼了。
不下一千名兵士被如同死狗般捆绑起来,井然有序的排列成数排,一股股无比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
吕布与张辽并肩而立,站在曾经的城南菜市口监斩台上,俯视着下方一排排瑟瑟发抖,面色死灰的‘军中败类’。
“午时已到,行刑吧!”吕布面无表情。
张辽星目一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劝诫的话来。
“行刑!”
“行刑!”“行刑!!”“行刑!!!”
噗!!!
滚烫的烈酒被刀斧手喷吐在大刀之上,继而是一千柄大刀挥舞而起,霎时间,滚滚的人头落地,滚出老远!
“啊!!!!!!!!!!!!”
张辽望着满地头颅的菜市口,他知道这一千人里或许并非都是祸乱欺压过京城百姓的乱兵,或许有些人死得极其的无辜冤枉,但他无能为力。
主公吕布需要不下一千乱兵的死来安抚民心,洛阳百姓需要不下一千乱兵的死来相信乱兵全部被无所不能的冠军侯剿灭了。王匡,鲍信等君侯心甘情愿用麾下士兵的死来平息洛阳城内王者的怒火,虽然他们依然没有逃脱被关入监牢的可悲命运。
(本章完)
&bp;&bp;&bp;&bp;“杀得好!杀得妙!杀的俺们兴奋的呱呱叫!”围观的百姓们发出阵阵痛快解气的叫声,让的许多绷着脸刚杀完人的刀斧手嘴上都扯起一片片比哭丧还难看的惬意笑容。
不过他们也免不了心里偷偷想:这些往日里见杀人都恨不得眼睛蒙千层布的怂货,啥时候秒变纯爷们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还是太过单纯了,这不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赫然发觉往日里大大地良民,瞧不起的怂货子,如同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叫一个阳刚,那叫一个鸡血旺,拿着一堆热腾腾的馒头就浸在地面上的血水里,然后一个个喜滋滋乐呵呵的抱着血馒头撤……
吕布自始自终都将这些人的所做所为看在眼里,颇有些纳闷的询问张辽,才得知这些愚昧血淋淋的行为对于张辽来说已经看多了。也不知是从五代十国哪个喜欢***的卑鄙国家传下来的陋习,说罪犯死后流出的脏血浸泡的馒头能包治百病,尤其是肺病,痨病等不治之症。也说不准在漫长的岁月里真的有脑袋不灵光的痨病鬼吃下血馒治好了病,以至于后来许多迷信的百姓都坚信起了血馒头的实用。这种陈规陋习的迷信让吕布目瞪口呆,但他也懒得管这些百姓自发的行为。据张辽所述一个普通的人血馒头就能在暗坊里卖出数百枚大五株钱,罪人身份高,所犯的罪重,血馒的功效就好。据说还有不怕晦气的家伙专门从事倒卖人血馒头的晦业。这让吕布忍不住想要是沾了秦桧身上血的馒头,会不会在百姓眼中是神丹,吃了成大仙儿?
吕布怏怏不乐的回府,刚牵着他那匹不一般的骏马回了马槽,就发现了极为混乱的一幕:马槽里竟然多了一匹马。(卧槽马夫恐怕只准备了八匹马的草料吧!)
“九匹马,没错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吕布不信邪的数了三遍,才终于发现他真的没数错,他么的真的邪门的多了一匹马!
要知道那是一个古老的往事,吕布到这个世界之前,最喜欢的一副画就是徐悲鸿大师的“八骏图”,虽然他从来没见过真迹,但谁言赝品无真爱?所以自从经过一番奋斗居住在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吕布的马槽里就雷打不动的只有八匹马。八匹吕布所能搜寻到的天下间最好的马。这八匹马,可谓是来自天南海北各方,有产自西域的名马,有凉州苦塞的耐寒马,还有并州喜欢骑马的狂野草原马,还有幽州以北的塞外胡马……
可是如今却多了一匹马,好好的八骏图变成了“九骏哭”,吕布本就怏怏不乐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马夫呢?马夫何在?”吕布还不至于为难一个马夫,但有些话他要问清楚。
“养马人马三力在此!”一个蓬头垢面,看着怎么都睡不醒的老头儿穿着四五处露着破洞的灰衫,慢悠悠的来到吕布身前。
“你就是吕府马夫?”“的爹!”老头儿纠正道。
“的爹?”吕布有些懵。“对头,吾儿马大力拉肚子,这坑爹的不值钱货就把他老子拉来顶岗了!”老头儿破口咒骂着。
“坑爹?”吕布听到这熟悉的套路,显些热泪盈眶:莫非也是穿越的?
“马槽里怎么多了一匹马?”吕布问道。
“嗯,是来投奔你的!”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说一匹马前来投奔我?”吕布觉得自己要理理头绪,难道说他的名声已经能够达到虎躯一震,匹马来投?糊弄谁呢?
“正解,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马也是有灵性的,正如这马槽里多出来的那匹马,正因为认准了你,所以才出现在了这里!”老头儿继续一本正经。
吕布一脸不相信,让他相信一匹马主动投靠他还不如让他相信其实他上辈子真的被马的亲戚驴给踢过!
“你别不信啊!难道你以为是小老儿玩忽职守,看马期间醉酒误事,晕晕乎乎没能瞅见那匹马遛入马厩?”老头儿大呼小叫,他要证明他的清白啊!
吕布看着养马老头的目光意味深长,这他么的就差额头上写上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不过吕布却生不起这有个性的老头的气,因为他跟老头儿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光明正大的瞅着那匹多出来的马,越看越觉得老头儿醉酒误事误得好。
这匹马,红参血红,千毛不染,四肢健美,无一杂色,百里挑一不足以评,千里挑一不足以语,万一挑一就行了吗?它一直高昂的头颅无声诉说着它的骄傲,它叫什么无人得知,但无论叫什么,吕布相信它都能马史留名!
“红毛!你高傲个啥劲,再傲还不是要让你眼前的男人骑?”老头儿咧嘴一笑,将吕布的好心情给都笑灭了。
第一:这么独特的一匹烈焰马竟然叫红毛?第二:老头儿你话能不能说清楚,谁骑谁?
吕布面无表情的走到马槽里,牵起这一匹红参骏马,当握紧麻将的那一刻,吕布仿若找到了一生的羁绊。
“好马,马上英豪谁敌手?曹刘!”吕布一句豪言飚出,曹操的曹,刘备的刘!
吕布熟练的翻身上马,然后:::
他不熟练的从马背上被摔了下来,虽然来了个潇洒的空翻自由落体,然并卵。
这匹红参马,竟是对妄图骑在它马背上的人,反抗的决绝般的剧烈。
噗嗤!这匹烈马口里吐出阵阵白气,一双大马灯笼眼轻蔑的瞥着吕布,头抬得老高老高,似乎是在嘲讽吕布的不自量力!
吕布被气乐了,真是龙游浅摊遭虾戏,虎落平阳被马踢,这马还真像是通灵了,竟然学会马眼看人低了,不怕惹急了把你给阉了吗?
“马三力,你先去忙吧!”吕布决心跟这匹马给恁上了,打算先支走老头儿。
老头儿早就想跑了,就知道瞎编的话瞒不了多久,至于他跑了儿子咋办?老头儿想的开,凭啥只能儿子坑爹,就不兴爹坑坑儿子啊!
老头儿一走,吕布的嘴角就咧到了后牙槽里。突然,他疑惑的看了这匹深谙马,眼看人低的贱马一眼,抱住马头就是一阵猛揉:说,你是不是穿越者?说,你是不是穿越者?说,你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厄”吕布突然捂住胸口,因为,他真的被这贱马给踢了……疼疼疼!
马腹下掉下来一张皮,吕布拾起来一瞧,哟呵,还是羊皮,谁家羊那么地强大?
那上面还有字:冠军侯亲启,吾愿以赤兔一马与紫金软盔一甲来求得一命苟且偷生,万妄乞怜!
原来投靠的不是马,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啊!吕布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原来你叫赤兔,追风万里,云蹄踏日的赤兔马,前世追随到今世的我的坐骑!哈哈哈!”吕布放生大笑,赤兔,还不乖乖到本将碗里来!
赤兔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灿烂的豆比,不明白何以发笑,你征服俺了嘛?
吕布的全身心都奉献给了赤兔,连与兔齐名的紫金软猬甲都不着急看。
他上了,他被赤兔甩下来了,他又上了,赤兔又傲娇的跑起来了,又被甩了……吕布不知道被甩下来多少次,也不管这匹赤兔有多么的傲娇。
“老子今天非骑你,征服你不可!”吕布心中只有这一个信念。
一匹马与一个人的较劲,就跟拔河比赛一样熬人,赤兔最后都累得气喘嘘嘘了,吕布也被撞得七荤八素,显些成了一盘菜。
遥远的天际往下看,地平线上一脸青脸肿的吕布洋洋得意的骑在赤兔上,赤兔低着头,作臣服的小媳妇状,不过它的眼晴可不老实,还想着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哪!
(本章完)
&bp;&bp;&bp;&bp;董府,佛堂。
血气扑鼻,腥气弥漫开来。这可不是猫捉鱼身上溅满鱼腥味的小打小闹,而是血肉碎片横飞散发的阴阴冷涩。
一只像野兽一样粗野的壮手推开桌下的帷幔,展露出一道野猪般狰狞的身影,从桌底缓缓的钻了出来。他浑身染血,浑身布满煞气,却狼狈不已。
“吾董仲颖不杀吕布,难泄心头之恨!”董卓冷嗖嗖的看了一眼他像条死狗一样爬出来的地方。
那里不仅埋葬着他的耻辱,更埋葬着郭汜与李傕俩位最信任的武将难以瞑目的尸首。
“郭李俩位将军为主公身死,死得其所啊!”李儒(跑跑)像耗子一样害怕的回忆起郭李二人被弩箭射穿的两摊肉,呃,不能想啊,不然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怎么不是你去死?”董卓阴森森的朝李儒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因为儒比他们俩人有大用!”李儒抬首挺胸,气势高昂,这一刻,他雄起了!
“嗯,既然俩人死了,便是与我无用的废物,还是没有儒对本将重要!”董卓对李儒的回答很满意。
似乎是想起李儒没死,他对失去俩员大将的怒意稍稍减息,在他眼里,活着的十个郭汜与李傕也比不上一个善于用谋的李儒。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董卓嗅了嗅身上郭李的鲜血,迫不及待舔了舔,问道。
“等,韬光养晦,等着吕布出差错,自乱阵脚!”李儒道:吕布的最大弱点,就是过于自负,此番我等能逃得一命,不过是吕布不屑于查探桌子底下躲藏着人罢了。或许,他以为我们已必死无疑,所以他懒得看!
李儒转向董卓,却发现他的脸色如同一只熟透的虾米,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瞪得跟死鱼一样。李儒吓得连连后退,妈呀,董肥猪怒成董海鲜了!
“懒得看?所以本将才能逃得一命?”董卓嘿嘿嘿道。李儒见势不妙,不敢接话!
“吕布小儿,辱我太甚!”董卓一只黑毛脚凶狠的踢在贡品上,踢地三牲五兽祭品琳琅满目飞!
“李儒!董太后,本将要你让我取得那老婆娘的信任,本将等不及了,本将要那老婆娘跪下舔我!本将要当皇帝的爷爷!呵!呵!呵!”董卓发出如夜枭般的冷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
翌日一大早。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吕布就被一阵软香给香醒了,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似嗔似喜的美丽大方的姑娘,那是一个让他****夜夜魂牵梦绕的身影。
“睡醒了?”貂蝉一见吕布睁开眼,立马变脸,语气冰冷道。
吕布揉了揉眼睛,突然,他闭上眼,伸出双手猛的抱住貂蝉纤细的腰肢,一下把她甩在床上,然后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呜呜呜!”貂蝉瞪大美丽的眼睛,呜呜咽咽着,脸蛋酡红染血,她竟然被强吻了,吻了,吻!
“这是第几回在梦里梦到你了,貂蝉?”吕布分开嘴唇,微眯着眼眸,用嘶哑的声调异常满足的说道。
一阵吃奶的气力推来,正沉浸在美妙的余韵中的吕布猝不及防,吧嗒一声,倒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然后吕布猛然间睁开眼,愕然地看到貂蝉如蝴蝶一样落荒而逃的身影。
“呃,头好晕,头好疼,我这心理为啥打心眼里舒爽啊!”吕布一摸头,满头血,好在探了探只是轻微破了皮。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
“貂蝉姑娘,主公醒了吗?”张辽等将焦急的问起跑的比蜜蜂还勤劳的貂蝉。
“呃,醒了吧?”貂蝉不太确定的说道,慢慢不跑了。她这时候才有功夫想,为啥做了坏事的人是吕布,偏偏却是她落荒而逃,不是该兴师问罪吗?
“到底是醒了还是没有?”徐晃大嗓门道。貂蝉左看看,右看看,低头想了想,越想越委屈:我管他去死啊!
“诸位将军,侯爷请各位到书房一叙!”正当诸将微微尴尬之际,一位家奴兴冲冲的跑来传达吕布的指令。
诸将脚步顿时如同抹了油,火急火燎的齐齐向书房方向冲去。
吕府书房。
诸将来到书房之时,发觉书房里一点都不安静,里面传来阵阵争吵的声音,诸将下意识放慢脚步,想听听里面究竟谈些什么。
“主公,时不我待啊!如今董卓身死,王匡鲍信被抓,曹操逃之夭夭,城内城外十六万大军对主公言听计从,城内百姓对主公的行为交口称赞,少主年幼,正需有一位正直果敢刚烈的勇士来监国辅政!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主公当效仿周公旦,辅政!”这道声音是陈宫的大声疾呼!
“可是本将何德何能啊!”这道声音是吕布的迟疑徘徊。
“天降大任,又管何德何能?天予不取,必遭反制啊!”陈宫厉声疾呼。
吕布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原本设计是将董卓推上相国位,让董卓当那只破坏朝廷最后威严的猴子,成全遗臭万年的董太师之名。但他错估了陈宫的大胆与雄心,在陈宫眼中,一座天下的帝都比之塞外苦寒之地更适合吕布势力的发展!
“主公!”张辽,高顺,徐晃,周仓,廖化跪成一排,用雄浑的呼喊声发出了应和!
“咔!”
书房门被推开,吕布与陈宫联袂而出,吕布身披戎装,戴着厚重的头盔,嗔怪的望了陈宫一眼,陈宫无奈的耸耸肩,他昨天夜里就来书房了,可是酝酿了一肚子说服吕布的方法,但张辽等人中的聪明人也不少,可能是想到一块去了。
六个人,十二双眼睛,带着殷殷切切的目光看向吕布,让吕布压力山大。
“你们的来意,本侯已经知晓!”吕布道:说服本侯!
“主公,并州的狗尾草又绿了!”张辽呐呐开口。
“狗尾草又……绿了?”吕布目光幽幽,最难忘的总是故乡,故乡的熟悉的一草一木,故乡的遍地都长着的狗尾草,故乡家里的老母亲,春去秋来,秋去春又至,又不知几年没有归乡了!
高顺黑面的汉子,虎目早已烧得通红,他嘴笨,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数次化作沉默。他宁愿无数次默默作为吕布手里的盾,他并不想怂恿吕布,但他还是被张辽说服了,因为那一簇狗尾草!
徐晃低垂着头,但目光坚定,如同磐石。
“主公,徐公明没有别的想法,但求功名在身,衣锦还乡,您能否满足俺这小小愿望?”
周仓廖化依然有些自卑,但黄巾降将的身份真的让他们厌恶那种****夜夜被噩梦惊醒的感觉,他们只求劝进吕布后,吕布为他们正名!
吕布仔细认真专注的看着那一张张日渐熟悉的面庞,这些人,为他吕布的大业殚精竭虑,这些人,为他吕布的任性出生入死,这些人,为他吕布的前程用鲜血在拼,他是否欠他们一个交代,欠他们一场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主公,一条绳啊有俩端,几个蚂蚱在上攀,蚂蚱助绳系上天,蚂蚱希望能升仙!”陈宫中气十足的语调哼起了新编的儿歌!
“这首童歌,编的真差劲!”吕布撇撇嘴。
“主公,在你对董卓等诸侯挥舞起屠刀之时,其实那根紧绷的弦,就已应声而断了!”陈宫跪倒在地,仰天长呼。
吕布嘴唇挑起,浮现出熟悉的弧度。
“允!”
(本章完)
&bp;&bp;&bp;&bp;三月朔日,由吕布牵引,百官云集,少帝刘协升嘉德殿,董太后垂帘听政。
殿中群臣皆神色忿忿,默默不语,互相亦不免互相审视,试图找出谁暗中已经勾连吕布,谁又是忠直果敢的忠义之士。
吕布剑履及身,微眯双眼,老神在在,如同事不关已。
军师陈宫出列,手捧一卷策书,当众宣读曰:天子年幼,暗弱不堪,皇帝承嗣,海内侧望,然帝天资轻佻,威仪不恪。然则高祖早有祖训,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昔年有吕后专权,险使吕氏外戚,绷断国续。今亦有逆贼何进借外戚之名,大将军之便,欲祸乱天下。皇太后董氏教无母仪,恐有统政慌乱之货,兹应董太后还政,应天顺人,已慰生灵之望!
陈宫读策毕,张辽,徐晃,高顺等将纷纷拜倒于地,口呼:请太后还政,应天顺人,慰生灵之望!
群臣之中,皇甫嵩,朱隽,卢植,郑泰等无不悲戚于面,面色铁青地望向事不关已的吕布。
这时吕布才双眸张开,拔剑在手,言曰:敢有阻大议者,以军法从事!
群臣哗然,面露不甘,既有数位大臣震恐,皆云:瑾听遵命!
董太后眼见事态紧急,在帘后气地俏脸发青,浑身发抖,恨大臣们不作为,恨苍天不怜悯,她发鬓散乱冲出帘幕,高呼曰:倘吾大汉无一忠臣耶?
吕布怒咤,左右有军士扶太后,去服侯赦,以侍奉先帝之名,幽禁于深宫佛堂内处。
阶下有一人眼见此幕,大怒,高叫曰:贼臣吕布,敢为欺天之谋,吾当以血溅之!便手持象牙笏直击吕布。
“汝是何人?”吕布喝武士拿下,高呼道。
“吾乃尚书丁管也!无耻奸贼,枉为人子!”此人浑然不惧,破口大骂。
开弓已无回头箭,被丁管这位忠义之臣怒骂,吕布无言以对,但吕布别无退路。吕布眼底不忍,但终究还是被冷酷覆盖。
张辽会意,牵出丁管,不一会,咒骂声止,张辽手中头颅,尚且滴血尚温。
群臣眼见,吓得纷纷长跪于地,故作不见的看着董太后被兵士压着远去。
随后在群臣默许下,吕布为相国,有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名。
陈宫劝吕布擢用名流,用以搜集人望,吕布听从陈宫建议,任命恩师蔡邕为侍中,卢植,郑泰,郑玄等为编纂史。
吕布既为相国,便履行与麾下诸位功臣的许诺,大肆封赏,封陈宫为丞相司直,长史,御史大夫,领少府卿。封张辽为执金吾,光禄大夫,卫尉统领。封徐晃为太中大夫,卫尉丞,右扶风都尉。封高顺为中垒丞,羽林中郎将,车郎将。封周仓为鹰扬将军,骑郎将,南宫卫士令。封廖化为横野将军,廷尉左监,北宫卫士令。并令其余京北大营诸位将领官升一级,俸禄长百石。
于是张辽等将纷纷大喜,京北大营的军心看起来也愈加稳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不过,吕布大肆提拔亲信的行为还是惹得许多原先非吕布嫡系的大臣武将不满,朝廷内实权的官位就那么多,以往大多是背后势力倾扎博弈妥协许久才得出的结果,而吕布的行为,等于是把下棋的盘子给掀翻了自己当这个下棋的人,自然惹得许多朝中的势力不满。
不过吕布却根本没有将这些藏头露尾的势力看在眼里,董卓是董卓,而他吕布是吕布,他不可能去学董卓当时夺权后初期小心翼翼的捧那些清贵名流,顾及这顾及那,结果最后连自己的一干亲信一个都不敢安插在高位上。这种既想当****又忙着立牌坊的行为,实在是愧对董卓魔王之名!
既然走出了那一步,吕布就已经做好了当天下公敌的准备!
天下公敌,耐我何?哈哈哈哈!!!
…………
有人风光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作为风光背面的牺牲品,古今亦然。
正当壮年的王允王子师觉得他便成了风光背后的牺牲品,虽然吕布早已经在暗中与太原王家缔结了暗盟,那份注明了互助,互存,共兴盛的盟约。以往吕布尚且势力弱小的时候,王允觉得凭借强大的王家施舍给弱小的吕布一些帮助也并无不可,就当是养了一条能够在关键时刻咬人的狼犬,还能为王家势力的发展锦上添花。
但当王允发现他往日里认为不过是借助着王家发展起来的狼犬成为了掌控帝都的庞然大物,甚至连他自己也有时候不得不怀着满心的敬畏与忌惮与其打交道时,他才发觉自己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凭什么这个以王家为主的联盟被吕布尾大不掉,凭什么朝堂上坐在相国之位的不是他王子师,而是粗莽专断的吕布?他却从来不想想吕布从来没承认过盟约的盟主是王家,更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背弃盟约的事。
就连这次的大赏功臣,吕布也没有忘了王允那一份,封王允为太常丞,那可是秩奉千石,铜印黑授,掌凡祭祀及行礼之事,总属曹事,典诸陵邑,有掌赞天子之权,算是一个极为聚拢名望的好差事!
不过王允却并不领吕布这份人情,王允生平有俩大爱好,一好名,二好权。王允认为,如果想要得到足够的名声,就必须做出一件足以惊天动地,对天下大势有深远影响的事,才可。而权利,也同样重要,有了足够的名声而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利,就跟手无缚鸡之力的神童做出了圣人书一样的危险,只能成为当权者利用的对象。
王家府邸内,正忙活着各自事情的下人丫鬟们都噤若寒蝉,因为王允便是这座府内的晴雨表,当这位老爷心情不错的时候,整座府邸便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但是当这位老爷绷着脸,紧皱着眉头之时,所有人都知道最后闭上自己的嘴,捂上自己的耳朵,装聋作哑。
王允回到府邸,进入书房,谴退左右,关紧房门,确保附近没有丝毫人影后,在房间的东南角缓缓旋转起一个开关。
他快步走进,从墙面上掏出一个漆红色的盒子,打开,里面堆叠着满满的一叠密信。
(本章完)
&bp;&bp;&bp;&bp;翌日,晴朗的天气忽地下起了雨,起初淅淅沥沥,渐渐大雨倾盆,浇灌而下。
古前街,十里巷,古色声香,有一座楼,坐落在流淌过清流的洛水之畔。平日里人流如织,文人墨客,羽扇纶巾,泼墨挥毫。倚楼而望,不知多少士子与淑女,一眼秋水。
王允靴子里积满了雨水,华美的锦袍襦湿了半边身,孤零零的持着一把伞,进入到这一座与他格格不入的楼。
三楼处,一位蓝袍华服的英俊公子依窗而望,他的目光,怔怔然的眺向远方,眉宇间的无尽忧愁,快要染墨了洛水。
王允脚步轻缓的走到三楼,他看到眼前蓝袍公子眉宇间的忧愁,心下顿时大不喜。他不懂这个年纪轻轻就几近天下无双的人,他不懂这个不到而立就将整个天下人玩弄一空的人,他不懂这个刚刚用一场毫无悬念冷酷的发动了一场宫变的人,他究竟有什么可忧愁,究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故作忧郁?
“吕相国,招小官到此,不知有何吩咐?”王允语气怪异的发问。就是眼前这个人,命他只能孤身一人打着伞,在大雨瓢泼中前来赴会,为此他甚至被淋成了落汤鸡。
“不知王允先生这段时日想好了对付本相的计策没有是连环计还是美人计呢?”吕布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王允,道。
刚听完吕布的话,王允的后背唰得冒出冷汗,好在他早已浑身湿透,王允反倒要感谢路上下的那场暴雨了。
“是不是要感谢本相为你着想,让你冒雨而来了?”吕布接着道。
王允神色一僵,耳边如振聋发聩,吕布,这是来特意消遣他不成?
“坐!”
“谢相国!”王允故意只坐了半边屁股,不自然的露出恭谨自重之态。
吕布也不看他,只是目光又不由望向窗外的滚滚江水。
过了半响,苦思半晌也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的王允问道:相国邀小官来这里,莫非是
“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却只能天天见面不相识!王允先生,可曾有过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触?”吕布忽然道。
“我,小官没有!”王允低下头,道。
“呵呵,本相有,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任秀儿,但本相还是喜欢叫她貂蝉。她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渐渐的钻入我的心里,每天对她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但我却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失去了美丽的容貌,让她丢失了记忆,让她忘记了我。我努力过,我追寻过,我从未放弃过,我请来最有名的圣手来治好了她美丽的容颜,但她依然不记得我!”吕布微笑着,那个单纯可爱的少女,那个傻傻等待的少女,那个美丽无双的少女,那个冷冰冰的再也不识得他的少女。
“吕相国的爱情还真的让小官感动啊!只不过小官有一点不懂,以吕相国的高位,天下间所有美丽的女子,可谓予取予求。甚至就连天下最美的女子,吕相国只要稍稍透漏出一点身份,她都会迫不及待的脱光衣服躺在床上任相国临幸,相国又何必为这不应该的儿女情长所困呢?”王允极为困惑的道。
“不一样的,你不懂,她在我眼中,不一样!”吕布叹息一声,道。
沉默,长久的沉默,王允面色古怪的看着多愁善感的吕布,缓缓问道:那么,相国是要吩咐小官做什么吗?
“是的,本相欲蝉儿拜王先生为义父,让王先生教会蝉儿家国的道理,培养蝉儿嫉恶如仇的性子。然后待时机成熟,就让蝉儿来刺杀我这****,只有当她明白除掉了我这个国之大贼后整个天下都会太平,她才会愿意留在洛阳城,她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想起我!”吕布冷静的说道。
“小官惶恐,实在不敢收此等大逆不道的女子为义女,吕相国殚精竭虑为国分忧,岂能是让人厌恶的****,请恕王子师不能从命!”王允故作惊恐的从椅子上掉下,诚惶诚恐说道,谁知道这是不是吕布的又一次试探?
“呵呵呵,王允先生果然是聪明人,知道本相国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本相给你透个底,你还是将貂蝉收为义女,继续行使一个针对本侯的致命之策,不过在这过程中将那些欲要参与这致命之策的朝廷大臣的信息都暗中透漏给本相,明白吗?”吕布眉头一挑,只好换了一种说辞,他知道如果不这样说,王允这个老狐狸是不敢这样行事的。
“多谢相国如实相告,小官必定为相国逮住那些心怀不轨的敌对者!”王允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已经想着诬陷一些真正忠于吕布的大臣,让吕布自实其果。试想在吕布眼里,他王允成了一个忠于他的暗间,但实际上呢,他恨不得吕布早日垮台为好!他虽然不知道无间道这个词,但已经刹那间想到了许多蒙蔽吕布的方法。
为了放松吕布的警惕,他故作担心的道:那貂蝉最后刺杀相国的时刻,是否要停止计划呢?毕竟相国乃万金之躯……
“不必,我不信貂蝉真会杀我!”吕布故作不在意的说道。
“相国真乃大丈夫,为了清除鬼魅,不惜以身涉险,小官佩服,佩服!”王允满脸热切道。
吕布笑了,心里忽地划过一个念头:如果貂蝉真要杀我,我当如何?
接着吕布与王允各怀心思的详谈了一番整个计划,从如何让貂蝉不生怀疑,到如何让貂蝉真的认识到家国之念……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俩人才商定好对策。如果有史官在此偷听,恐怕真的要惊得目瞪口呆,等到日后发生的一系列的大事件发生的时候,这些史官或许才会后知后觉的想起:原来起因在这里啊!
“请王允先生陪本相国先演一场戏吧!”吕布道。
“是极是极!”王允道。
…………
“吕布,你这奸贼,休想让王某人暗中投靠于你,王某人话今日得罪了你,你以为某会怕你?”王允哈哈大笑,披头散发的从楼内奔出来。
“你这迂夫子,给本相滚,寄好你的脑袋!”吕布大喝!!!
(本章完)
&bp;&bp;&bp;&bp;“听说了吗?天啊,据说侯爷他要纳妃了?也不知谁家姑娘那么的幸福呢?”一个娇俏的小丫鬟神神秘秘的拉住一个好闺蜜。
“小道消息,侯府内一直有一位神秘的轻纱蒙面的任小姐,那可是侯爷的心头肉,侯爷的正妃之位,除了她外无人可以撼动呢!要是我是她,该多好啊!”好闺蜜一脸憧憬,手捧心口,念念道……
“咦,今个侯府怎么看起来那么喜庆呢,看着府里的喜鹊都叫个不休呢,那边几个人搬得什么东西,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一名圃丁男好奇的拦住一位养眼的养花女,问道。
“我说了你可别乱传啊,那是侯爷命人在洛阳花市重金采买的月桂蓝,白牡丹,夜明昙等,说是要给任姑娘表白用呢!啊,没想到侯爷这样的大英雄也好有情调!”养花女眼眸亮晶晶,一脸羡慕的神情。
“表白是啥?”圃丁憨憨问道。“就是,就是,你说你……喜欢我!”养花女忸怩的看着憨憨的圃丁,红着脸跑开了。
“俺喜欢你?你咋知道?”圃丁憨憨的笑着……
“呼呼呼!老师,老师,快跟我走,我们要逃出这个牢笼,我不要嫁人,我不要!”貂蝉气喘吁吁的关上门,一双明媚的眼睛焦急的扫来扫去,直到她看到那个亲切和蔼的身影,顿时一蹦三尺高,揪住他的胡子就要往外走。
“哎哟哟,为师的好徒儿,你是存心让为师的胡子长不长是吧?你给我放手,放手!”华佗一把拉住自己宝贵的胡子,生怕貂蝉一不小心给扯了下来。
“哦!”貂蝉秒变乖乖女,将手放开,不过还是可怜兮兮道:吕布要强娶我,我要逃婚,老师,你一定要帮我!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吕布,还真是在乎你啊!”华佗一声叹息,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老师!”貂蝉俏生生的立在那里,轻纱之下多出了几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哦,为师的意思是:吕布想娶你,这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我的宝贝徒儿要嫁也要嫁那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金甲的盖世英雄啊!”华佗捋了捋胡子,极为认真的说道。
“你是说我是仙女吗?太高贵的仙女,很难嫁出去呢!”貂蝉先是窃喜,露出白玉的皓齿,继而又有些忧郁的道:吕布想娶我,是看中了我的美貌吗?其实,有时真烦恼,美人难寻真心人,因为我不知道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美,还是因为我的心!
“这个,为师还真不知道,当年跟你师娘是指腹为婚!”华佗颇为心虚的说道。
“指腹为婚,老师岂不是比蝉儿还要惨?”貂蝉声音抬高了八度,很震惊。
“嘘嘘嘘!”华佗连忙打断了貂蝉说话,尴尬笑笑,道:你还想不想逃跑了?
“啊,对哦,师父,救命啊,吕布的魔爪就要伸向我这个单纯无知天真无暇肤白貌美艳丽无双的少女了。师父,我们赶紧跑吧!”貂蝉一听才想起了正事,顿时熟练的抓住华佗的长胡子,拉着就想跑。
“哟哟哟,你给老夫放手,放手!”华佗费力的抢回了他的胡子,却发现有一小半的胡子断了,他简直欲哭无泪,好歹为师已年过四十,你手下留胡中不中?
“老师,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貂蝉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
“有,你当为师这些年比你吃多的盐白吃了?其实为师早已料到了今天!”华佗一摸胡子,稳如泰山道。
“快说啊!”貂蝉催促道。
华佗点头,进入内屋,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医疗箱,打开,摩挲着其中的杰作。
“这是什么?难道能帮我们逃脱?”貂蝉好奇的探头进来,道。
“呵呵呵!”华佗一脸的怡然自得:那是自然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被老师奉为利器?”貂蝉翻了翻医药箱,心中如猫抓一样的想知道。
“那是一种神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使人陷入昏睡之中,然后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逃脱了!”华佗道。
“什么啊,迷药啊!我已经准备好了!”貂蝉从怀里面一探,而后一堆杂七杂八的药包就被她拿了出来。
“咳咳!”华佗老脸一红:你当老夫想弄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吗?不是事急从权啊!
“呵呵,师父,你为老不尊呢!”貂蝉撇撇嘴。“有比总没有好!我已经找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神秘地方,我们走吧!
华佗摇了摇头:等夜深之后,我们再行动!
…………
夜深了。
貂蝉跟华佗各自背着一个大包袱,猫着腰,从一处假山后钻了出来,不知为何,貂蝉总觉得今晚的侯府守卫出乎意料的弱,而且是超越了古今中外的傻,明明是一波又一波的巡守者,就被几包迷药轻而易举的迷倒了,弄得原本兴致勃勃逃婚的她好没成就感。
“走这边,我们快一点,要等那些侍卫被发现之前逃出去!”貂蝉低声提醒道。
俩人七拐八绕,终于在偌大的侯府中,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
“我所说的神秘地方,到了!”貂蝉得意洋洋的朝华佗炫耀的一指。
“是什么准备?”华佗想着或许会是备好的长梯或者坚固的吊绳之类的东西,结果他顺着貂蝉纤细的手指一望,瞬间老脸都绿了。
“狗洞???”华佗眼珠子泛白,险些一口气晕了过去。
“非也,此乃逃生之路,怎么能说是狗洞呢!貂蝉纠正道。华佗一脸讷讷,脚步如同生了根,他这把骨头,要是真的今日钻了狗洞,可真是一辈子都没脸见人喽!
“师父,大将军韩信尚有胯下之辱!我们为了自由,钻一次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师父,别怕嘛!”貂蝉娇滴滴的撒娇着,那声音,险些让华佗心智大乱,太磨人啦!
“好,钻就钻,你先钻!”华佗犹豫一会,才妥协说道。
“好,我先来,师父你要跟上来哟!”貂蝉生怕华佗反悔,背着大包袱就轻而易举的钻了进去。
“何方贼人,胆敢在吕府做乱!”貂蝉刚入洞,就见四面八方无数的火光聚集,朝着这里飞速而至。
“师父!”貂蝉大惊失色,就想跑回来!
“蝉儿,快走,师父不会有事的!”华佗大喊。
貂蝉咬咬牙,美目盈盈欲泣,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出大事了,侯爷的王妃跑了,快抓住她,抓住她!”府内四处亮起火光,惊慌的声音响彻一片。
貂蝉一听,顿时目光一动,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焦急的催她逃走的师父,狠狠一甩长发,跑。
“师父,我会回来救走你的!”
跑!不停的奔跑,貂蝉脑海里只有空白一片,她只知道不停的跑,绝不能被抓回去。
密密麻麻的侍卫呼啸而至,将华佗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起来,华佗一言不发,仿若早有所料。
“华神医,别来无恙,尚好?”吕布拨开众人,问候道。
“吕布,你不用跟老夫打哑谜,你究竟想如何待我徒儿?”华佗冷着脸,问道。
“果然瞒不过华神医,本侯想……”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在夜色中一路奔跑,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跑了多久,跑到了何处。她只知道后面追捕她的官兵渐渐被越甩越远,她的脚步虚浮的连站着都费劲。最终她昏迷在一间高门大宅的门前。
等到貂蝉醒过来的时候她猛然间一惊,因为她身上那一套吕布专门命人为其制作的华美长裙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最粗鄙的下人才会穿的薄襦衫。
“我这是?谁给我换的衣服?”貂蝉脸色不由煞白,她可是极为清楚她对世间男子的吸引力,穿着衣物的时候如果还有食古不化的君子能不为所动,但当她一丝不挂的时候,这世间将没有任何男子能够忍住扑向她的疯狂冲动!
咯吱!房门响了,一位扎着俩个麻花辫的平凡少女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你醒了,昨晚我见你夜里一个人昏倒在王府大门前,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所以便帮你换了衣服,把旧衣服拿去洗了!”麻花辫少女很自然的坐在床边的矮几上,将手上尚且温热的清粥吹了吹,嫣然一笑:来,睡了一晚饿了吧,趁热吃!
貂蝉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女递来的一勺粥,初到陌生地的警惕心顿时被淡淡的温热所替代,她这才有心思打量起房屋内的摆设与布局,发现这里应该是丫鬟们平日里居住的简陋之所。
貂蝉尝了一口清粥,险些一口就吐了出来,这哪里是粥啊,简直是不知所云的一些东西掺杂熬煮而成的难以下咽的东西。这让人怎么吃啊?
“不好吃吗?”麻花辫少女自己盛了一勺清粥,塞入嘴里,顿时她整个面庞都融化了:太好吃了,我好像闻到了莲子的香气!你知道吗?这碗粥里共有六颗莲子,是我一点点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收集起来的,可好吃了!
“真的那么好吃吗?”貂蝉难以理解,这跟吕布府上的银耳红杏莲子羹相比,简直就是猪食啊!
“嗯嗯嗯!”麻花辫少女点头。
貂蝉苦兮兮的看着这碗清粥,苦兮兮的看着麻花辫少女殷切的目光。
“那好吧,我吃,不过你要陪我一起吃!”
貂蝉与麻花辫少女最终平分了这一碗清粥,或许是麻花辫少女津津有味喝粥的神态感染了她,貂蝉也突然觉得或许这碗粥还不,还一般吧!
吃过了同一碗清粥后,貂婵就完全放下了戒备,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的粥,这真是我喝的最特别的一碗粥。
“我嘛?”麻花辫少女似乎很惊讶被问及名字,因为往日她都是地位最卑贱的,哪里有人想知道一个婢女的名字。
“我叫毛小乐,毛虫的毛,快乐的乐,父母希望我像条小毛虫一样快乐!”毛小乐说道。
“嗯,毛小乐,好名字,我叫任秀儿!”貂蝉笑意盈盈的伸出手。
“嗯!”毛小乐重重点头。
“遭了,该出去干活了,不然姑姑又要责罚我了!”毛小乐火急火燎的要出去。
貂蝉正要说话,突然房门又响了,只见一个脸色蜡黄,膀大腰粗,颌面上有一颗大黑痣的中年妇人阴沉着脸进入屋中,一开口便破口大骂:小贱娘皮子,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你这有爹生没娘养的腌臜货,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话落,她一个巴掌就煽了过去。
毛小乐吓呆了,眼睁睁的看着袭来的手掌越来越近。
“住手!你是何人?”貂蝉伸手一下捉住妇人手腕,重重一甩。
黑痣妇人猝不及防,险些出了大丑。
“你又是何人?王府内可没有你这么娇滴水嫩的粗布婢女!”
“何姑姑,她是贵族家的一位小姐,昨夜昏倒在府门前……”毛小乐小心谨慎的解释着。
“嚯嚯,你们随本姑姑来吧,本姑姑倒要看看所谓的贵族小姐都穿什么衣服?”那被称作何姑姑的妇人面色一变,摸不准貂蝉身份的她决定静观其变。
三人各有想法,很快出得房门,朝毛小乐所说的晾衣服的地方快步走去。
不久,何姑姑便见到了毛小乐口中贵小姐所穿的衣物。
“咯咯咯,笑死本姑姑了,这就是你口中的贵族小姐的衣服?”
何姑姑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指着那件晾衣架上虽然昂贵,但却老旧过时的衣服。
“怎么,怎么,衣服被换了?不是这一件啊!”毛小乐大张着嘴。
“贱婢,跪下,说,这是从哪里偷来的衣服?”何姑姑捏了捏脸上黑痣的毛,大怒。
毛小乐噗通一声跪下,一脸的焦急,急得说不出话来。
貂蝉心中大怒,要是在吕布府中她早令人将这个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心思毒辣的老姑婆给抓走重罚了。
但是她现在不能,因为她自己的选择,咬着牙也不能退却!
“何姑姑,这里没有什么贵族小姐的衣服,那件衣服不是姑姑昨日晾在那里的吗?”貂蝉楚楚可怜道。
何姑姑目光灼热,贪婪的瞥了一眼那件衣服,突然笑了:咯咯,你这小姑娘,倒是提醒了本姑姑!
“小女子任秀儿,孤苦无依,迥然一身,愿意入王家府邸,为奴为俾,望姑姑乞怜!”貂蝉放缓语气,谦卑的道。
“咯咯咯!”“咯咯咯!”“你以为王府的奴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知道礼数吗?”何姑姑轻蔑的看着貂蝉,道。
“姑姑,您也不想事情闹大,让那衣服的归属出现波折吧?”貂蝉面对何姑姑的咄咄逼人,目光一闪,柔声道。
“啪!”
“啊!”
毛小乐惊慌的捂住她的半边脸,不明白为何会挨打。
“本姑姑说要教训这个贱婢,就要教训!”何姑姑冷哼一声,趁着清晨四下无人拽下那件衣服,大摇大摆的欲走。
“你……”貂蝉扬起巴掌就要为毛小乐讨回公道。
“算了算了算了!”毛小乐连忙拉住暴怒的貂蝉。
“哼!”何姑姑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步三晃的走了。
“小乐,你没事吧?以后有姐姐在,没人能欺负你!”貂蝉信誓旦旦。
“嗯嗯!”小乐捂着嘴巴,重重点头。
自此貂蝉与毛小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后来貂蝉才得知在等级森严的王府内,共分一二三等级的家奴,而她与毛小乐属于最低等的三等家奴,干府内最脏最累的活,府内稍微有点实力的姑姑嬷嬷都能欺负她们……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在王府内渐渐了解到这座府邸的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这座府邸的主人王允年少之时曾是一位任侠为性的侠义豪杰,他不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而且极为尊学好义,嫉恶如仇。他虽出生豪门世族,但他并不迷恋奢侈的生活和舒适的享受,而是充分利用家里的优越环境,饱读诗书和泛阅经传。在少年时,王允就已经成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才子,远近文人学士都对他刮目相看。在进入仕途之后,王允更是秉公为官,曾经不顾朝中宦官的压迫,对一位名叫赵津的小黄门斩首示众。王允也曾怀疑张让与黄巾军私通,便暗中进一步追查,把其中的具体细节全部揭发出来,并且写成奏折上奏皇帝,没想到反而受到中常侍张让的诬陷,被关入大牢之中险些斩首,他在狱中仍然坚强不屈,不像张让等恶势力低头,坚持真理直到重见天日。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为官尽忠尽诚,宽宏贤能,具有君子的风范和气节,是百姓眼里的清流好官,忠臣名士眼中的守节之臣!
随着一段时日的过去,貂蝉从方方面面听到的消息,无疑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王老爷有了丝丝仰慕之心,她敬佩他高洁的品行,为官的坦荡,做人的磊落,最终将这位素未谋面的王老爷当成了成长的榜样。
这段时日,她已经不再怨愤何姑姑这样那样的刁难,她会将每一次的刁难与磨砺当成她成长的养料;她学会了如何躲避或明或暗的利箭;她学会了用微笑的从容作为最有力的武器;她学会了不管世间有再多的酸甜苦辣,你认为它是什么味道,它就会是什么味道;她甚至看待那个不可一世的何姑姑,就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努力在主人面前卖力表现的山雀,在牢笼里费劲全力扑腾着,却一生困于牢笼里而沾沾自喜的可笑!
随着一则消息的传出,王府内的气氛都大变了模样,尤其是府内的婢子婢女,相互之间的火药气不知不觉的蔓延开来,就连往日关系不错,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姐妹,也相互警惕,丝毫不敢想让,不愿放过这个鲤鱼跃上龙门的绝佳机会。
因为府内传出消息,王家老爷王允准备在府内的婢女之中选出一名能歌善舞的歌姬,用心培养,用以送给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为妾,为此不惜认下那位歌姬为义女!想一想就知道,这个宝贵的机会有多么的诱人,只要赢得了那个歌姬的名额,不仅有了像王老爷那样的朝中重臣当后盾,还有了嫁入豪门世家的一道通天之证。
这一天毛小乐蹦蹦跳跳的找到貂蝉,欢喜万分的道:秀儿,府内王老爷选拔歌姬,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貂蝉一听,顿时第一想法就是打消毛小乐的念头:小乐,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参选歌姬,你难道不知道歌姬是要被当作货物一样送给一个大人物吗?
“知道啊,但是那有什么关系的!就像我,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有机会嫁入豪门做妾啊,那可是妾,是除正妻之外的第二等,不再是毫无名份的草芥!”
“我不要再卑贱的活,我要努力的爬,爬到无人敢欺我!”
不知为何,毛小乐的神情呈现在貂蝉眼中,有些莫名的可怕。这也是貂蝉生平第一次与这个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有了严重的分歧。
最终貂蝉妥协了,她道:好,既然你想要那个位置,我帮你,同你一起!
貂蝉与毛小乐组成了一个歌姬组合,组合的名字叫‘蝉之乐’,这个组合无疑是强大的不像话,因为这个组合的其中一个成员正是四大美女中最擅长舞蹈的貂蝉。貂蝉编织的舞蹈曲目,在貂蝉的灵动演绎下如同栩栩如生的仙子,让得月下的玉兔都恨不得飞下来随伴而舞。哪怕毛小乐的舞技实在是平平凡凡,淡淡无奇,但这丝毫不影响‘蝉之乐’这个组合过五关,斩六将,将所有拦路的舞女毫无悬念的击败,冲到了最前方的前俩名。
终于在决赛的这一天,整片舞台的烟火都给予了貂蝉与毛小乐,俩个人笑得很灿烂,在王府内所有家丁,护卫以及请来的许多名动京城的舞姬见证下,俩位姐妹相拥而泣。
“走到今日的这一步,其实我并不意外,因为这是一个心灵单纯的小姑娘与一个关心她的大姐姐共同的心愿。因为她想要得到。所以,我站在了这里,帮助她,做到!”貂蝉面对众多火热的目光,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其实我本来就不想获得这个歌姬的名额,所以,我想将这个……”貂蝉正欲想说将这个名额让给毛小乐。
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王老爷到场了,他竟然来了,他竟然来了!”
王允身穿浅灰色的简朴长儒衫,如同一位普普通通的老者,满嘴含笑的随意走到席间的一个位置,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们继续选歌姬,本官闲来无事,就凑个热闹,看看哪一位歌姬与老夫有父女之缘!”王允笑道。
在场的许多人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这可是王府内最大的老爷,他竟然没有埋神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而是特意抽出时间来观看歌姬的选拔,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下面我们有请蝉之乐组合奉上一曲长袖杨柳舞!”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玉人舞步轻摇,无一处不美!杨柳肢肢,随风而摆,如同让人身临十里秦淮河畔的碧波杨柳,美丽的优雅,无瑕!
貂蝉与毛小乐默契的对视着,迷人的舞步配合的天衣无缝,终于俩人的舞步交织在一起,一个长袖杨柳舞中最高难度的动作出现了。
毛小乐将貂蝉的身体高高的抛在空中,在下方顺势欲接,这是俩位姐妹无数次的默契与信任,貂蝉相信毛小乐一定会像往日练习无数次那样准确的接住她。
但是……
痛,身体重重的落在舞台之上,貂蝉真得觉得痛入骨髓的难受,不仅是**上的痛,更多的是心灵的无尽痛楚。
“为什么?”貂蝉不管不顾嘴角溢出的血,问小乐。
“只有一个!”毛小乐没有说话,却用嘴型拼凑出了这四个字,然后,脸上挂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貂蝉眼前一黯,猛地昏倒了过去!就因为‘只有一个’,最好的姐妹就这样背叛了她,就因为‘只有一个’,毛小乐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个‘最好的姐妹’从高空中摔落下来。
“其实,我原本就打算让给你的啊!!!”
王允猛地从席间惊坐起,他看起来比谁都着急:来人,把那个心地恶毒的贱婢抓起来,送到城西的官妓坊市!
“快,快去请洛阳城里最有名的名医!”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幽幽苏醒,映入眼眸的是一张和蔼可亲的老脸,貂蝉吓得一下子拉住被角,像蛇盘旋一样暴退。
王允苦笑不已:这位姑娘,鄙人王允王子师,你不用害怕,老夫又不是坏人!
“哦,原来是王老爷,小俾任秀儿,给王老爷见礼了!”貂蝉认出了王允,顿时作势欲下床拜见。
“万万不可!”王允扶住貂蝉,又如同触电般一下松开。“眼前的少女可是那吕布的禁肋,绝不能有闲言碎语传出!”王允心思自是深有熟虑。
貂蝉倚着长枕坐起,眼眸一动,声音莫名道:毛小乐怎样了,她是不是被选为女姬了?
“毛小乐在舞台上恶意的致你受创,已被老夫罚送到官妓之所了!”王允脸色一沉,道。
“什么,官妓之所?小乐她罪不至此,不,她只是,她只是”貂蝉面色大变:她只是对那首舞曲不熟悉,我,我相信她不是要故意那般!
“不用多说,老夫活了这一把年纪,眼睛可还雪亮着,她在舞台上的神情,动作,老夫洞若观火,此俾心机恶毒,唯有将其送入官妓之所,她才会有所悔悟!”王允道。
“这世间的人,并非你对他付出了真心,就能获得他的真心!能背叛你的往往不是你眼里的陌生之人,恰恰可能是你最信任之人。阴谋,诡计,欺瞒,诈骗,无处不在,汝之身侧!”王允仔细端详着貂蝉双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阴谋,诡计,欺瞒,诈骗,无处不在?小乐…………”貂蝉默默,自语。
“是极,秀儿姑娘。须知,这世间最最善变的便是人心。时间太久,上一刻,或许你还想着横冲直撞,下一刻,你就会一念步步为营!”王允道。
“王老爷的话,秀儿受教了!”貂蝉苦涩一笑,道。
“呵呵,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老夫很是中意你,可愿拜老夫为义父?”王允笑容亲切,问道。
“义父?莫非王老爷想让我替代小乐,去嫁给一位大人物?”貂蝉忽然绣眉轻皱,道。
“你的地位无可替代,至于嫁不嫁人,老夫也绝不勉强于你。老夫膝下虽有三子,但却无一女陪伴,你愿意满足老夫的一点小小心愿,当老夫义女吗?”王允先是义正言辞,继而语调落寞的问道。
貂蝉望着这个一瞬间佝偻起背脊的长者,心中顿时一颤,脱口而出道:若老爷不弃,秀儿愿意做女儿,侍奉膝下!
王允一听,顿时抹了把老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事,成矣!”王允对他的演绎很满足。
…………
自那日后,王允待貂蝉如同亲女,挑选貂蝉的衣物如金缕玉衣,出行时让貂蝉乘坐明珠玉马,对貂蝉的自由丝毫不以限制,对貂蝉的喜好击节而鼓,王允的三个儿子都暗暗嫉妒王允对貂蝉的厚待宠溺。
王允的小儿子王定嫉妒王允对貂蝉的宠爱,曾故意在门前讽刺貂蝉是一位低位卑贱的婢女,王允得知后将心爱的小儿子重重打了五十棍,打得一月下不了床。
王允的次子王景窥伺貂蝉的国色无双,想要使些卑劣的手段逼貂蝉就犯,被王允得知后当夜把他屋内揪出来,一脚踢到他的蛋上,险些鸡飞蛋打!
洛阳城的许多名门贵公子一个个得知了貂蝉的智慧美貌,排着鱼龙般的长队上门提亲,却被王允毫不客气的怒斥送回礼品,言:王家女之姻亲,任其自主而择!
王允为貂蝉所做的一桩桩事,无论是铁面无私的责罚已子还是断然拒绝名门贵公子的求亲,貂蝉都默默看在眼中,渐渐暖心,慢慢感动,随着时间一天天而过,貂蝉真的从王允身上找回了一丝久远的父爱,也把王允当成了一位值得敬重的父亲。
时光匆匆,红颜易老花易败,韶首年华。又是三月时光飞逝,秋日悄然而至,暖阳微照……
这一日,王允下朝后,杖步入后园,立于茶园架侧,神情郁郁,仰天垂泪。
“唉,吕贼势大,群臣畏其势,不敢叛。独独老夫一人,心念家国,然世人皆醉我独醒,一人之力,独木难支,奈何,奈何?”
貂蝉正在后园一角赏花,正好见到义父王允神情郁郁,仰天垂泪的一幕,顿时忍不住长叹不已,只恨生不为男儿身,能为父亲分忧解难。
“谁人安敢偷听吾之大事?”王允听到这长叹声,顿时潜步窥之。
“吾儿将有私情耶?”王允见是貂蝉,便问道。貂蝉大惊失色,惊跪道:小女安敢有私!允道:既无所私,何故在此长叹?蝉道:小女蒙义父恩养,优礼相待,如之亲女,小女虽粉身碎骨,难以报万一。今日忽见义父俩眉愁锁,想必是有国家大事,又不敢唐突一问,不想愁郁间长叹被义父发觉。小女虽是弱女子,但父亲大人倘有用小女之处,万死不辞!
王允仔细打量貂蝉良久,再次被其国色天香之貌,褒姒之美所深深惊叹。
“谁想汉天下却在你手中耶?随我到画阁中来!”
貂蝉跟随王允到阁中,王允尽数斥退妇妾,请貂蝉安坐于塌,随后纳头便拜。
貂蝉面色大变,忙惊伏于地,道:义父何故如此?王允道:汝可怜汉天下生灵,传承三百载!言毕,泪如泉涌。
貂蝉道:适才小女曾有言,但义父有所使令,必万死不辞!王允跪伏于地,大呼道:今吕氏专权,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非汝不能救也!贼臣吕布,将欲篡位,朝中文武,畏其势,无计可施。但吕布乃好色之辈,其贪恋美色,故可专攻其此点,丧吕布之心,慢吕布之念,离间吕布亲近之臣,以为后事。
“此吕布莫非是昔日冠军侯,今日吕相国的吕奉先?”貂蝉神情一滞,惊呼道。
“正是!”王允道。
“义父,秀儿,秀儿恐怕要辜负义父厚望!”貂蝉叩拜道。
“何以至此?”王允惊呼道。
“因为秀儿曾在冠军侯吕布身边呆过一段不短的时日,但他对秀儿却从来没有动过非分的念头,也没有主动追求过秀儿!秀儿以为或许他,或许他并无看上我!”貂蝉道。
“竟有此事?”王允惊住了。
一直以来,王允都将吕布当成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并将这次美人计当成吕布与他之间的最重要的一次较量,胜者自然独掌朝纲,铲除异已,而败者,也绝对会是身死道消,不复存活。
美人计就像是一根连结着吕布与王允斗智斗勇的线,虽然是吕布提出的美人计,但王允却有信心掌控住貂蝉这个美人,取得貂蝉心无保留的信任,到时候利用吕布对貂蝉的爱意,成就对吕布最痛入骨髓的一击。
但假如吕布并不爱貂蝉,那么他的打算算得了什么,难道是吕布的计中计?
“以吕布的虎视之才,断不会如此多此一举!”王允思绪斗转。
虽然他不明白吕布为什么饶了一个那么大的圈子,但他坚信貂蝉绝对是一把能斩断吕布的剑!
“秀儿,老夫会将你送到吕贼身边,你要竭尽所能使吕贼昏聩,使吕贼丧智,离间吕贼身边的近臣,让吕贼爱上你。待有朝一日,吕贼放松警惕,替为父斩下吕贼头颅,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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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距离吕布继任相国之位已经足足过了九个月的光景。朝中的势力也渐渐明朗开来,以卢植,皇甫嵩等数位战功赫赫的老将为首,组成了老而弥坚的军中势力,他们凭借着在京营数军中深厚的影响力,对吕布的态度不卑不亢,但他们也如同一柄暗中提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监督审视着吕布的所做所行,他们是坚定的保皇党,是年幼的皇帝的依靠者。
以袁槐,杨彪等数位久居高位,家族背景深厚,推荐举荐过的各地官员学生桃李满天下的世家大族们,组成了蜘蛛密布的世家势力,他们凭借着百年世家深厚的人脉底蕴与‘桃李满天下,县官多袁杨’的积累,对吕布的态度模棱俩可,他们并不介意寐着良心支持吕布,当然更不介意随时准备等吕布出事后落井下石。这股联合起来的世家势力,所看中的只有世家的利益。甚至于谁做这个国家的主人,他们内心的最深处着实一点都不关心,只要保证他们的氏族更加强大,更加优秀,高贵足矣!
王允与许多志同道合的忠义之士也暗中组建了一个势力,不过这个势力的宗旨便是推翻吕布的统治,归国政于幼帝。加入这个势力的多是一些自以为真正忠于国,忠于君的死忠之人。他们坚信刘氏血统的无比高贵,坚信刘氏血脉天帝神授,坚信祖宗传下来的教训,坚信只有汉高祖刘邦的后代才能带领大汉走向辉煌盛世,哪怕发生了那么多的天灾**,皇帝昏聩,他们也坚信着会有一位中兴之祖像光武帝刘秀那样:收拾旧山河,饮马天下!或许,刘协就是那位中兴之主?
一个个洛阳城内的官员,因为深处在这天下中心漩涡的缘故,汇聚了远不止上述所说的三种势力,这些心揣着各式各样目的的势力在洛阳城内争权夺利,互相暗斗,有些势力还未踏上舞台就被排挤的灰灰湮灭,而有些潜力的弱小势力被强大的势力所吞并,忍辱偷生。众生百态,官官相争相护,真是错综复杂,足以演出一幕幕悲欢离合的哑言悲喜剧了!
作为这天下中心漩涡中的漩涡点,作为相国的吕布,日子又过的如何呢?
“吾只愿陈宫批公文,张辽练军容,高顺当门神,徐晃三板斧,离我远点!”吕布懒洋洋的说道。
吕布从来不知道原来当一个丞相会是那么的辛苦,既要抽出时间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还要时不时的去各军营里犒军赏军刷刷存在感,更要对高顺那张深黑如墨的门神脸习以为常,还要编出一大堆的理由来打消徐晃打了鸡血般的好斗心。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吕布常常‘面壁思过’,看着那洁白的墙面,长长叹息……
或许对于吕布来说唯一值得关注的事,就是美人计的进程了,不过让吕布足以抓狂的是,王允那个老贼推进美人计的速度,简直是慢如龟爬,九个月,足足苦侯了九个月,王允老儿还没有将他心爱的貂蝉给送回来,气得吕布险些率兵冲进王允老贼的府邸砸墙了。
好在就在吕布的耐心消磨殆尽之前,王允老儿顿悟了。
中平三年(186年)九月十八,道家眼中的黄道吉日。
王允将义女貂蝉以歌姬的名义送到吕布府中,然后让后世史学家最难以解读的美人计发生了。这次美人计的实施被称之为史上最简单的美人计,也正应了那一句话:自古英雄皆好色,英雄难过美人关!
貂蝉孑然一身,亭亭玉立,一袭浅色的碧罗裙,倚在正门口俩座石狮之上。微风吹起,荡起她长长的裙摆,如同一位碧绿色的精灵女王。她站在那里,就是整座世界的核心,就是人海之中的聚焦点,就是最美丽的仙女降临了凡间,请原谅任何华丽辞藻的堆彻都不以形容她美丽的万分之一,请原谅任何炽热目光的凝视都不足以形容她百变多姿的气质…………
“欢迎回家!”吕布痴痴地凝望着素面朝天,终于将她本来的美丽绽放而开的貂蝉。良久,才蹦出了这么一句。
“哦!!!”貂蝉怔怔的望着呆呆的吕布,心里真的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一到她面前就变成呆子的吕布,会是义父口中那个以一人之力压得整个朝堂暗无天日的枭雄。
“你身为当朝相国,不应该修建一座华丽的府邸吗?眼前的这座府邸,不符合你的身份啊!”貂蝉很快进入了角色,她要蛊惑吕布犯错,变得渐渐昏聩,失却人心。
“好,这座府邸,是该换了!”吕布想了想,当即道。“小女子觉得修建府邸不应当用你自己的钱财,毕竟你都是相国了,权势滔天,你下令让皇帝的内库出这笔钱,好吗?”貂蝉又道。
“嗯,好!”吕布微笑着,说好!
“你府里的舞姬歌女太少了,以你堂堂相国,怎么能一个漂亮的舞姬都没有,我觉得相国应该有相国的霸道,你何不下令各地广选美女,选三千名歌女入府内享用?”貂蝉笑咪咪的诱惑道:说不得有歌女比我还要漂亮哦!
“好!”吕布下意识说好,然后猛然改口:不用,本相国有你一个就够用了!
貂蝉叹了口气,难道非要她以身饲虎,本以为能让众多的美女分散吕布的精力呢!她刚刚升起的一些成就感,结果被吕布的这一番话完全的给扼杀了!
貂蝉垂头丧气的走入冠军侯府,然后极为熟门熟路的在里面走着,真像吕布说的那样,有种回家了的感觉呢。
“我师父呢?”走着走着貂蝉还不忘回去与吕布闲聊。
“走了,云游四方,救济天下,华神医,不愧神医之名!”吕布道。
“走了也好,不然他有才,我有貌,毒不死你也美死你!”貂蝉嘟囔道。
“啊?”吕布假装没听清。
貂蝉捂住小嘴,一脸后怕的表情,片刻后,她唬起脸,道:啊什么?没见过说梦话?
“见过说梦话,没见过大白天的说梦话!”吕布耸耸肩,怪我喽?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与貂蝉,彼此又进入了彼此的节奏中。她说你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你说她淡雅素媚惊艳秦淮。她看你时眼眸温柔如盛夏昙花,你望她时眼角有笑如冬日斜阳……
“如果这是真的,便再好不过了!”吕布曾不止一次想过。
然而残酷的真相是:他与貂蝉的关系,不过是受制于美人计的美丽假象,如同一个美丽的泡沫,一戳就足以破灭。
吕布的许多部下,都能隐隐约约察觉出吕布的异状,但出于这样那样的顾忌,他们都将一些话暗藏在心底,并不敢明说。唯有陈宫私下里不止一次的劝戒过吕布:勿要沉迷美人温柔之乡,消磨斗志予敌可趁之机。
“终于能理解黄盖被毒打时的心情,心甘情愿的美人计,旁人又怎会懂得?”
吕布听从了她的建议,建起豪华的府邸,极尽奢华,绵延十里,耗费民工成千上万,耗费银钱数之难数。吕布听从她的建议,行事变得肆无忌惮而桀骜难驯,许多曾支持他的朝中大臣渐渐转变了态度,觉得吕布此人不堪辅佐,离心离德。吕布听从她的建议,每日在自己的相府里饮酒作乐,吟诗作对,荒废了朝事,荒废了部下的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对于吕布来说,他清楚他这样做的所有可能的恶果,他明白他这样听她做了,会在旁人眼中得到怎样的骂名与观感!但他依然做了,只为了看到她一脸灿烂莫名的笑。
寒冬的十二月又一次带着无尽的冰冷悄然而至。夜色昏沉……
吕布躺在明黄色的床榻上,看起来睡得很熟。貂蝉一袭红色长裙,亦步亦趋,慢慢的走到吕布身侧,她的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
貂蝉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吕布安详的睡脸。
“他睡觉的时候,真的安静的像一个孩子!”
“真的要对他下毒手吗?他对我那么的好!不不,他是****,是篡国的大盗,不能让他活下去!”
貂蝉手中的匕首突然有了千钧之重,她陷入了深深的折磨之中,她竟然有些不忍心下手,或许是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他温暖怡人的笑,或许是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他漫不经心温暖的怀抱……
吕布睁开了眼,这样,他的眼帘里就只有她,而她的眼帘里也只剩了他……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吕布心想。“你,你要杀我?”吕布轻声问道。
貂蝉神色一慌,下意识的捂住吕布的嘴不让他大叫,然后她就捂住了!“你,你不要叫!”貂蝉道。吕布摇摇头,双手无辜的示意自己不会叫。
“你,你不要动!”貂蝉大急。吕布立马不动了。
“你,你不要舔啊!”貂蝉手掌啪得一下甩开,看着吕布,欲哭无泪。
“哦,我没叫,也不动,但你捂住我嘴,本相怎么说话?”吕布问道。
“吕贼,你死到临头,还敢贫嘴?”貂蝉挥舞了一下匕首,凶狠的蹬了吕布一眼。
“本相为何死到临头,就算本相该死,杀我的人,也不该是你!”吕布突然神色一正,道。
“为何不能是我?奸臣,人人得而诛之!”貂蝉道。
“是啊,为何不能是你?”吕布长叹一声,他颇有些心灰意冷,我为你舍了这江山,你却问我:为何斩我的人不能是你?
“三个月前,义父王允定下美人计,将我送来你府里,你果然不出我义父所料,是一个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在义父的授意,我的迷惑下,你昏聩荒唐的一面终于展现了出来。你却不知道,在你风流快活,压榨油脂民膏的背后,是义父等一干朝廷重臣的殚精竭虑,是朝廷一干忠臣对你这恶贼积蓄着的爆裂的反抗……”
“一个月前,义父已经成功说服了对你愈发不满的卢植,皇甫嵩等一干名将,站在了他的那一边!”
“一周之前,袁家与杨家等世家大族终于表态支持义父,只要义父能够拿到你手中掌控三军的虎符!”
“前夜,我趁你熟睡时毫无防备,已经盗得你的虎符,将其交给我义父王允!”
“吕布,你可知你已众叛亲离,势力土崩瓦解,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貂蝉眼神冰冷的看着吕布,似乎是想从吕布眼中看到一无所有的崩溃与绝望!
但,吕布,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吕布放声大笑,笑声久久不绝!
“曾经我以为最绝望的是失却了绝世武功,后来我以为最绝望的会是失却了权势高位,再后来我以为最绝望的会是失却了你。但是现在我知道,最绝望的是我站在你眼前,你却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动手吧,以我如今的武艺,连你都打不过了!”吕布高昂起头颅,闭起眼眸,轻轻的道。
“受死吧!!!”
“砰!”貂蝉手中的匕首重重的落在地上…………
“唔!”两片略显冰凉的唇瓣轻轻吻住了吕布唇角……
吕布难以置信的睁开眼,低头看到貂蝉通红的面颊与大大的眼睫毛在连闪。
“吻我!”貂蝉呢喃道。吕布颤抖着手抱住貂蝉,头缓缓的垂落,狠狠的吻在貂蝉的嘴角,而后,舌头霸道的挤开貂蝉的贝齿,不顾她的挣扎,在其间搅了个天翻地覆。
“呼呼呼!”俩人的这一吻险些吻得停止住了呼吸,俩人都不舍得分开,以至于分开后都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你,你……”吕布被貂蝉吻懵了,说不出话来。
“谁说美人计里的美人,只是在用美人计!义父赢了,你输了。但在蝉儿眼中,美人输了,你却赢了!因为美人计里的那个大美人,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中了美人计的那个恶贼!”貂蝉幽幽的道。
“你说,你说你爱我?”幸福来得太突然,吕布呆住了!
“呆子!”貂蝉娇叱道。
唰,貂蝉妩媚的瞟了吕布一眼,突然,她身上的红色长裙整个的从她的身上滑落。
一刹那,吕布如遭雷击,直愣愣的看着貂蝉……
“我……我……”
“楞着看什么?呆子,就让我同你放肆这一回!愿与君血肉相溶,心心交汇!愿与君结为连理,互为鸳配!生愿与君度,死愿与君眠!”貂蝉痴痴的望着吕布,道。
吕布暴织的**被貂蝉的一番话给彻底浇灭了,他震惊万分的道:你竟有求死之念?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蝉儿不能负也!但我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你,所以,惟愿与君,在阴间做一对同命之鸟!”
“你到底来不来?还是不是男人?婆婆妈妈!!!”
(本章完)
&bp;&bp;&bp;&bp;貂蝉的玲珑玉体,吕布还是没有亵渎。虽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但吕布不想做鬼,只想做人,而且是那万万人之上的人!
手抱着被其一肘击昏的貂蝉,吕布心无杂念,将那红色的长裙重新穿戴在貂蝉的身上。
轻轻放下貂蝉,放下这珍贵的琉璃美人。吕布目光一冷……
不一会,吕布头顶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战袍,一手持方天画戟,一手将貂蝉抱起,快步而出。
拴在门外大槐树下的赤兔马一见吕布,顿时发出阵阵欢愉的长嘶,极有灵性的屈膝跪地,让吕布拥着貂蝉轻易的骑在马背上……
勒紧缰绳,低头凝视一眼怀中的美人,吕布嘴角岑着一丝微笑。
“嗖,嗖,嗖!”漆黑的暗夜中,突然一道道燃火的鸣嘀箭矢,尖啸着直上高空。
“今夜,若血流成河,就流吧。若大火焚遍洛阳,就焚吧!”吕布低声自语,他的眸中冰冷彻骨:谁敢阻我?
“嘀!”
一只锐利的响箭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之上,吕府之上,今夜无人入眠。
“嗬嗬嗬!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一脸漠然,面目冰冷,又一次统领着八百名陷阵营兵士出现在吕布的面前,只因为吕布发出了那一声召唤,哪怕相隔千里万里,陷阵之士,必将领命。八百陷阵之士,贯彻着高顺的意志,而高顺的意志,就在称呼吕布为主公的那一刻起,对吕布的忠诚,就已坚如磐石,再也不会改变分毫。
没有人知道,其实吕布内心最信任的将领,不是智谋统帅高超的张辽,也不是倚之为谋主的陈宫,恰恰是沉默如山,不善言辞的高顺!
而高顺,又一次没有令吕布失望!
“禀告主公,末将携陷阵营统共击杀潜伏在吕府周围,图谋不轨者三百余人!击杀游荡在吕府周围,行迹不明者二百余人!击杀徘徊在吕府周围,动机不显者一百余人!”高顺扬声道。
听着高顺口中沾满了血淋淋的字眼,吕布赞许点头,陷阵营这种‘宁杀错,不予放过’的铁血行事准则,吕布绝不会质疑,而只会赞许。难道非要假惺惺的满嘴仁义道德,谴责陷阵营士兵杀错了人,做错了事,他们为他吕布效命,吕布也必要让他们感受到荣耀!
“好,甚好,用来震慑敌人的,唯有鲜血!”吕布沉声道。
“主公,主公,陈公台前来拜谒!”一匹枯瘦嶙峋的驽马上,驼着一位羽扇纶巾的文士,正是急匆匆而至的陈宫。
“公台,你可仍羡慕这洛阳城内的繁华盛景,而不愿随本将去塞外苦寒的云中?”吕布面色泠然,死死盯着陈宫的眼睛,问道。
“在下斗胆一问,为何主公要放任着这繁华昌盛,仓节禀实,人口百万的洛阳城不去经营,而非要去渺无人烟,羌胡等异族频发的云中边地,莫非主公的野心,只在那小小的弹丸之地?”陈宫毫不胆怯,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吕布道。
“我的野心…………”吕布仰望苍穹。
“今年二月,江夏兵赵慈反,杀南阳太守秦颌;今年十月,武陵蛮反,郡兵死伤无数;今年十一月,边境朝朝廷发来急报,鲜卑势力复起,兴兵数万寇幽并二州……”
“更不用提黄巾余孽遍布各地,掀起处处烽烟,太行山中,张燕的黑山军号称百万之众,无人能治!青州黄巾兵号称百万之众,肆虐一州,无人可克……”
“吾吕布,生平之愿,乃是不让异族一人,践踏我汉人疆土!不让异族一骑,踏过这万里长城!但这偌大的洛阳城,虽然繁华,却与我毕生的理念,背道而驰。纵使本将大权独揽,万人之上,但本将的心,却从来没有安在这里。况且这洛阳城,官官都有自己的念,户户都有自己的盘,勾心斗角,相互倾匝,难以一心,这样的地方,本将有何值得留恋?”
“呵呵,不说昨日,就问今夜,有多少人欲反我,又有多少人欲杀我而后快?”吕布大喝。
“杀啊,杀啊,杀啊!”
四面八方的巷道中,突然涌现出一片片手执利刃的兵士,汹涌的朝着吕布所在的方向厮杀了过去。
“这,这,这,为何会如此!唉!”陈宫连连长叹。他恨,恨为何朝中大臣不能放下成见,一心一意辅佐吕布,荡涤了这片污浊的天下!他怨,怨为何那么多人总有私心私念,为了点点滴滴的蝇头小利,搅乱了这朗朗乾坤?
“公台,你可看清了,有多少人害怕本将挡了他们的路?他们有多怕我,就越想杀我!!!”吕布哈哈大笑。
俩人对话的功夫,陷阵营的兵士就与袭来的手执利刃的兵士厮杀在了一起,顷刻间,断掉的手臂与大腿,飞溅的内脏与血骨,肠肥满地……
“呃!呕!”陈宫虽然不止一次经历了如此血腥的场景,但依然是腹中翻滚,极为不适!
吕布手执方天画戟,策马而至,在陈宫耳边,轻声道:公台,若本将是你,就跟本将去云中,否则那些欲杀我而后快的胆小鬼,也会活剐了你!
“呃!”陈宫突然受吕布这一吓,可谓是完全忍不住了,吃的隔夜饭都要被吐了出来。
“吕贼受死!吕贼受死!吕贼受死!”四面八方,渐渐地回荡起了吕贼受死的声音。
王允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旁卢植,皇甫嵩,朱隽,袁槐,郑泰,杨彪等一干文武重臣骑马拱卫在左右。这一幕并不违和,因为卢植,皇甫嵩,朱隽等人都相信正是王允这个智者想出的美人计,才能最终击败几近毫无破绽的吕布,然后必能自然是还政于天子,重现光武中兴了!
一万余名被策反的叛军,在王允的指挥下,将陷阵营全军连同吕布,貂蝉,陈宫等人团团围住。
王允看到陷入到重重绝境的吕布,心里面紧揪的心终于能放下了,他自始自终都从未小瞧过吕布,从来不认为吕布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也不免担心吕布暗藏了什么高明的反制手段。
“吕相国,中了美人计的滋味,如何?其实那个貂蝉姑娘,连老夫都险些把持不住了!”作为一个胜利者,王允觉得他有必要发出畅快肆意的嘲讽。
“幸亏王允老儿你那胯下的玩意不能用了,不然本将岂不还要浪费了一柄好刀?”吕布嗤笑道。
王允脸庞暴红,吕布小儿,竟然嘲讽他在床第间不复男人雄风,要知道这可是他讳莫如深的忌讳!
“杀,杀了他,杀死吕布者,赏金千两!”王允毫无形象大吼。
“王允老儿,你以为你胜了吗?”吕布见到王允暴跳如雷,哈哈大笑。
“开始了,今夜的风,不小呢!”吕布神色一肃,目光深冷。
“火,火,火!”郑泰老眼突然望向东北方向,那里,升起了大火。
“那边也有!”卢植颤抖着手指着东南方向,语气里竟是难以置信。
“你,你,吕布,你好恶毒的心,难道你想要洛阳城烧成一片灰烬不成?”王允惊恐的大叫道。
所有人都知道,人口密集,建筑连绵不断,木制房屋多不胜数,又是寒冬干燥的季节,又是起了风,一旦火势蔓延,控制不住,将有千千万万人丧生火海,千千万万人无家可归,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要灰飞湮灭,这便是吞噬一切的天灾的威力!
“王允大人可莫要血口喷人,明明是王允大人下令放得大火,目的是嫁祸给在下!”吕布冷冷一笑,似乎早有所料。火是他让人放得,但谁又知道是他放得,这种灭绝人性的屠杀,威名还是给王允大人为好!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王允眼前一黑,目眦俱裂。
“王大人,王大人,不好了,起火的区域那边都在传,是王大人故意点起大火,就是为了用火烧死吕布!”
“噗!”王允听到这声音,顿时一口污血喷了出来,老夫放了一场大火,就为了烧死吕布,这些愚民,愚民,吕布都成了瓮中之鳖,老夫还用得着用火烧死他?
“陷阵营听令!杀出去!”
王允等人被一个个恶劣的坏消息给弄得心神大乱,那一万多叛军也被洛阳城四处燃起的火源给扰得心神不宁,一时不知究竟是先救火还是擒杀吕布。眼见这大好的战机,善于捕捉战机的吕布岂会放过。
如今不是这些叛军想不想擒杀他吕布,而是看他吕布是否有心情放走这些叛军去救火了。毕竟这些叛军无论怎么说大部分都是在洛阳城有家有室的士兵,或许大火正焚烧的,正是他们的屋子,正是他们亲人的尸体……
狠毒吗?恶毒吗?残忍吗?吕布扪心自问,他不想去深想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死得人或许就是他与忠心耿耿守卫他的陷阵营了。曹操屠遍了大半个徐州,可有人骂他恶毒残忍,为何反而无数人称颂他杀伐果断,霸气英发,一世枭雄。无它,成王败寇耳!
“拦住,拦住吕布!”王允大声嘶吼,妄图激发士兵的斗志,围杀吕布。
然而事实却是一万余人的大军在心神不宁下被区区八百陷阵之士杀得不停后退……
“败了,败了,子师,快下令去救火!”皇甫嵩老泪终于忍不住流出,他是为了百姓安危而恸哭,也为了曾经赫赫威名的一万余大汉雄军,却已经沦落到了杀不赢区区八百敌军而恸哭……
吕布携着一股锐无可挡之势,几乎统领八百陷阵之士一路杀穿了整个洛阳城,会合了控制住一座城门的张辽,徐晃等将领与衷心效忠于他们的兵士,兵出洛阳城。
月亮西斜,身后火光滔天而起,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长路。吕布拥着貂蝉,身后跟着诸将,一路身影,长…………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提兵远走洛阳城,在一些自以为得计的人眼里,是他们对吕布的一次重大胜利,是吕布生平有数的一场大败退,是值得大书特书,大宣其宣的一场政治博弈。
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知道真相的人,才知道许多人眼中的吕布败亡,不过是吕布不知出于何种复杂思绪,所出演的一幕以退为进的好戏。正如一句古语所严明的那样,真理往往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作为一直将吕布最为平生大敌的王允,在得知吕布率领不下三千的并州骑兵从容而退后,起初真是急得一夜生华发,遍染青丝。但等到第二日的清晨拂晓,所有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情报汇聚到王允手中的时候,一滴滴心惊后怕的冷汗才将他的衣服都浸透了。
当夜,拿着偷来虎符的王家大儿带着数百名精锐家丁前往城外的一处驻扎有六万人的大营内宣读吕布为叛逆,要求诸位将军兴兵讨逆的时候。大营内的诸多将领看着王家大儿就像看着白痴,不仅声称并不认得虎符,还将王家大儿等数百人剥光了衣服仍在大营之中,并快马传书于吕布,询问军令……
城外另一处驻扎有六万人的军营倒是听从了那份调令,出兵围住了洛阳城的九个城门(包括瓮城),但兵力过于分散的六万大军在面对吕布军以点破面的突袭中,并不能拦阻吕布等人的远走高飞,等到许多的围城大军闻讯赶来阻拦之时,吕布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城内布置的围杀吕布的一万余名兵士,更是闹了一次天大的笑话,被吕布统领的区区八百人给追杀的狼狈而窜,并且翌日出现了大半人当了逃兵的凄惨一幕。
更令王允没能想到的是,吕布的大将张辽竟然在当夜控制着一座关键的城门……
将这一切的一切联系到一起,王允得出了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想法,假若吕布并不打算离开,而是选择玉石俱焚,那么洛阳城内必将爆发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恐怕洛阳城就不止是被烧了数十把火那么简单了,到时恐怕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允竟然对吕布这个罕世的大敌不由升起了一丝敬重,至少他的选择没有使洛阳城真正的成为一堆破旧的废墟遗址。
这场战役,吕布不胜而胜,王允不败而败!
…………
虎牢关,又称汜水关,是赫赫有名的洛阳八关之一,也是洛阳城东边的门户与重要的关隘。望着眼前这所间壁陡峭,因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其名天下雄关,吕布难得有一种仰天长啸的感觉。眼前的虎牢关下,恍惚间出现了大耳的刘备,红脸的关羽,黑脸的张飞,三位英杰手持利刃像他厮杀而至……
“如此山岭交错,天险之关,只需一人当关,则万夫莫开矣!”张辽骑马远眺,忍不住喟然长叹。
“此关本就是天下第一雄关,不过,来日吾并州军的旌旗,未必不能插满关间!”吕布豪情万丈,马鞭遥指那雄关。
“呵呵,吕布哥哥吹起牛来,连蝉儿都相信了呢!”貂蝉也会骑马,但她还是喜欢跟吕布共乘一骑,当吕布那胸膛怀里的小女人。
虽然早已习惯了貂蝉的绝美,但眼前的****抿嘴微笑,微露贝齿的那一幕,吕布还是不争气的有些心猿意马。
吕布离开洛阳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前往云中城的路线,那便是在王允等人料定吕布会以直线奔走并州,并在沿途上设置拦截的时候,故意从虎牢关方向出走,然后绕大半个司隶抵达河东郡,并沿着河东郡的汾水河畔骑行军,或许还需要在途径的平阳,永安等县补给一番,最终抵达并州境内……
这可谓是一次漫长的路途,肯定能打王允一个措手不及,因为纵使王允油滑奸似鬼,也根本难以料定似吕布的那份身为将军的自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说吕布是不是傻?吕布说:没种!
因为早已备好了盖了玉玺印的通关文牒,又在王允难以预料前,以惊人的行军速度抵达虎牢关,所以虎牢关的守将根本不敢阻拦。除了暗暗命虎牢关中的俩千兵士防备住吕布的大军夺关之外,虎牢关守将几乎是要以送瘟神的速度送走吕布了。
吕布还问过那位明智的虎牢关将领能否在虎牢关睡一晚,当然遭到了严辞拒绝,当然,那只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
吕布如果说最想要感谢的人,那么还要算是并州刺史丁建阳。他之所以能够拔得头筹,是因为当初吕布杀死了李肃,而饶了丁原一命,不过却将丁原统帅的五千并州骑兵的马匹给扣下了,还趁着丁原军军心大乱之际招降了半数的并州骑兵,以致于这次逃离洛阳城,反而是与吕布磨合了才只有大半年的并州骑兵成了回乡的主力。
当然,吕布也不可能挟裹数万名洛阳城本地的兵士抛弃家园,随他前往苦塞严寒的并州境内。他如果真这样做了,一个结局就是引发哗变,另一个结局就是行至半路那些士兵逃得所剩无几。
陷阵营虽然都是步兵,大都不擅长于骑战,但是出身于并州边塞的陷阵营士兵,简单的骑马而行还是毫无问题。这也使得吕布这只迁移的孤军几乎都人手一匹健马后,还盈余一部分马匹驮运路途中的干粮等物。
吕布这只骑行军,几乎是昼伏夜出,夜行二百里,所以沿途的州郡县城很少能发现这只骑行军的足迹,也就无从将得到的消息反馈到王允等人那里。
这一路之上,说不辛苦那是自欺欺人,有时行军过程中一个不注意,骑兵的马匹就会陷入到星罗密布的泥坑之中,那匹好马就算是废了!
不过这些路途中的困难吕布却将其当成了一笔宝贵的财富,默默的将沿途的一些山川地势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终有一天,吕布会杀回来的,他坚信着……
难以想象的困难不胜枚举,吕布却每每苦中做乐,尤其是一想到心爱的女人就乖乖的躺在自己的怀中,吕布就没有丝毫再去退却的理由。
曾经吕布与貂蝉在途中遇到了一片面积广袤的桃花林,可惜却由于季节是冬季的缘故,整片广袤的桃林都是光秃秃的,冷冷清清,萧瑟无比。
吕布不免指着那片光秃秃的桃林惋惜道:貂蝉,可惜不能陪你在路途上,看十里桃花盛开之景!
貂蝉抿嘴轻笑,满面小女人的幸福,道:只要与君在一起,三生三世,也看不完这十里桃花!
“如果三生三世不能,那就生生世世!”吕布的话,落地有声,传荡八方!
貂蝉羞涩的低下头,在她似桃花潭水的眼眸中:是我们约好了,不见不散。那年,我们在桃花里牵手,多么浪漫,一起诉说着心事,说最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在桃花源里慢慢变老。
我们相依为命,你的眼眸中,我定然笑得比花还璀璨;而我的眼睛里,也只够容下你一人的英姿勃发!
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女朋友的都要玩的开心了,没女朋友的约会也要抓紧了!作者君还是单身狗一枚,情人节那天还要坐火车回北京工作,怎么都感觉满满的恶意袭来啊!总之,开心最重要,顺便为本书投些票就更好了!
(本章完)
&bp;&bp;&bp;&bp;云中城,云中之县,作为吕布为王侯之后独有的一个封邑,这座封邑可谓处处都留下着吕布施政的影子,也驻扎着吕布为之依赖的一只重要而瞩目的大军。并州狼骑,便是这只大军曾被吕布亲手授予的封号大军。
驻守在并州云中县附近的并州狼骑,随着时光流逝,新人与老人交替,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的危险临界点。在前往洛阳之前,吕布曾经认命八健将的郝萌,魏续,侯成,宋宪,曹性等五将分别统领了一部分并州狼骑的兵权,作为一个坚固的堡垒,牢牢守护住自己的家乡与县邑。
历时近一月,满面灰尘,疲惫不堪的四千大军,终于在吕布的统领下艰难的抵达了云中城。
曹操曾经望梅止渴的那丝期盼与忐忑,总算让吕布有样学样的感受了一番,并且深刻百倍,因为吕布这一路之上连个梅渣都没见识过,真是饥渴难耐啊!
“将士们,前方就是赵武灵王踏马而建的云中古城,以后这里也会是我们新起的家园。随本将来!!!”吕布高喝一声。
身后四千铁军奔啸着奔随而至,来到了云中城护城河外的吊桥前。
“开城门!”吕布在城下扬声道。
“城下何人?胆敢喧哗?”城楼上传出一道阴声怪味的质问声。
吕布眉头一皱,不怒自威:吕布!
吕布???城楼上传出一阵阵明显的骚乱,过了好大一会,城楼上才探出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官脑袋,有些气弱的道:哪个吕布?
“这并州境内,还有第二个吕布吗?”吕布反问道。
“呃!”张辽,徐晃等将领心中不由束起大拇指,主公这个反问当痛饮一壶酒。
“原来真是吕布大人,末将这就去…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这名守城将官口中叫出,吕布便是见到一具掉了头的尸体从城墙上摔下。
“竟然连主公都不认得,着实该死!”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城楼上传出,伴随而出的是一位面目狰狞的披甲健将。
“郝萌!”吕布一眼便认出了郝萌,同时一股隐怒席卷全身。
“明明忠于职守,却被莫须有的罪名所杀!”“郝萌,你好大的胆子!”
“开城门,本将要入城!”吕布神色内敛,缓缓道。
“呵呵,快开城门,一群蠢猪,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得了?”郝萌全然不顾眼见胞泽被杀而脸色阴郁的城门守兵,呵斥道。
“咯吱!”厚重的城门吊桥落下,吕布统领着约摸四千的士兵鱼贯而入。
夜晚降临,云中县府衙,受不住郝萌热情恳切的极力邀请,吕布终于决定在府衙内大宴群将。府衙内的一间瓦屋早被腾之一空,摆上了一桌美味的珍馐与美酒,要说并州最有名的两种肉,那么就非要是大黄羊与野苍狼莫属。这两种并州大草原上经常势均力敌的天敌族群,没想到也有和平共处的一段美好时光,只不过两者都不清楚,竟然是如此一种餐桌文化的和谐!
酒自然也是好酒,据说是产自大黑河流域最清澈的清河水兑着产自云中郡的好僳米兑了三个月的优质美酒,喝起来必要赞一声甘甜濡香,淳绵恒久。
吕布被请上主位,其余数将依次而坐。不过吕布却注意到一个极为不妥当的景象,留守云中郡的五健将只来了两位,郝萌与魏续。其余的宋宪,曹性,侯成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不见宋宪,曹性,侯成等将?”吕布故作诧异的问道。
郝萌与魏续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没有开口,这让吕布陡然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究竟发生了何事?本侯要通通知晓!”吕布握起席间的酒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郝萌沉思片刻,突然单膝跪下,朝吕布拜倒:主公,情势危急矣!末将怀疑宋宪等三人暗通武曲!其中宋宪与鲜卑,貊等异族暗送秋波,这些日子与他们私下交易甚密。曹性,侯成与丁原私交日近,屡屡有投靠丁原之意。吾同魏续虽然对主公忠心耿耿,然则毕竟只占了并州狼骑五分兵权其二,若不是宋宪,曹性,侯成也有间隙,云中城早已易主矣!
吕布正听着,但却突然脸色一青,直直栽倒在席间。
“主公!”张辽,徐晃等将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可以不在意五健将的各怀心思,却不能坐视吕布受到伤害!
“不好,酒樽中有剧毒,这是一场鸿门宴!”魏续大喊一声,抽刀在手,警惕无比的观察起四周。
“鸿门宴!好大的狗胆,竟然妄想以下犯上!”徐晃拔除腰间佩剑,一剑将魏续的佩刀砍得脱手而出,而后斩向魏续。
魏续吓傻了,他岂会想到他喊出鸿门宴正好死不死的激发了徐晃本就紧绷的神经,不及细想就将魏续,郝萌当成了鸿门宴的主角,毕竟今晚的这场宴会严格来说乃是郝萌与魏续俩人为吕布准备的凯旋宴!
“这位将军,错矣,错矣,我们又怎会害主公呢?”郝萌也拔出了腰间的配刀,想要将魏续从徐晃的剑柄下解救下来,却发现徐晃居然无视他,执意立杀魏续。
“剑下留人,这位魏将军杀不得!”张辽也加入了战局,不过他是站出来劝架的,至少他会阻止徐晃杀了魏续。
铛!一声凶猛的撞击声,张辽的配剑与徐晃的佩剑击在一处,发出清脆铿锵的嗡鸣声。
“文远为何阻我诛贼?”徐晃爆吼道。“这位魏将军有可能成为主公的小舅子,所以他是万万不会谋害主公的!”张辽想起吕布与严情仪的关系,就是一阵头大,但魏续却真的是严氏的表弟,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晃直接利剑归鞘,还杀个屁啊,对于无比可怕的枕头风来说,杀敌数万说不定都比不得主公女人的一句娇喋!
“谁欲要害主?”高顺一如既往的冷面,毫无生气的眸子,来回扫视着郝萌与魏续。
郝萌与魏续被看得阵阵发毛,甚至于魏续面对高顺的目光,都恨不得方才被徐晃砍死了才幸福。
“杀进去,救出主公!!!”
防守森严的宴会厅,突然冲进来数之不清的精锐士兵,手持长戈将包括张辽,魏续,郝萌等所在的所有人围住。
这批明显气质凶神恶煞士兵的领头者,是三个模样迥异的大将,这三员大将一出现了这里,顿时被很多人认了出来。
“宋宪,侯成,曹性,你们三人果真勾结在一起,犯上作乱!”张辽目含痛惜,他没想到昔日并肩作战的将领会有一天作为背叛者出场。
“废话少说,快交出主公!”侯成是个急性子,顿时大吼道。
“对,所有人通通束手就擒!”曹性的弓弦只着屋内的所有人,下一刻就会射出夺命之箭……
“杀!!!”宋宪更加言简意赅!
(本章完)
&bp;&bp;&bp;&bp;骑兵变成步兵,不止是‘码’与‘码’之间的转换,而是真的战争形态的转换。不是说步兵骑上了马,就会摇身一变成了骑兵。也不是说骑兵下了马,立马成了步兵。有时颇为古怪的一个现象,便是愈加精锐的骑兵下了马,被当成步兵使用的时候愈加的战斗力弱小,甚至比普通的精锐步兵还要弱小。反之步兵变成骑兵也一样,甚至在马背上都想着别摔下去,别摔下去,哪里有心思在马上大战。
突然冲入宴会大厅的的这一群不下五百人的兵士,正是骑兵变成了步兵,所以虽然他们看起来身上散发着阵阵彪悍的像虎牙的气息,其实他们步战的战斗力真的有待商酌。
宋宪,曹性,侯成突然统兵而入,追随他们的五百人料来真的是他们的嫡系,因为这五百人心甘情愿的冒着巨大的风险不告而入宴厅,无疑是在挑衅吕布的权威。无论他们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吕布都可以将他们视为叛乱,然后命人将这些人诛杀殆尽。
可惜吕布这场宴会绝对的主心骨貌似中了暗算,以至于宋宪,曹性,侯成统领的五百人与宴会厅内的冲突一触即发,而无人可制。
高顺的陷阵营正在城中一角休整歇息,张辽,徐晃等的嫡系部队也同陷阵营一道,休整歇息着,因为他们一路跋山涉水着实辛苦,说不定都已早早休息,所以指望这批军士及时来援,着实是不切实际。
“好啊,曹性,宋宪,侯成,尔等三个逆贼,胆敢谋害主公,还设伏兵欲行刺主公!”郝萌阴冷嗖嗖,皮笑肉难笑。
“真以为我们对尔等叛贼毫无防备?”魏续哈哈大笑:汝等中计矣!
啪!郝萌手中的酒杯掉落,噢碎了!没错,郝萌就是那么的阴险古板,摔杯为号,亏他想出来这么老掉牙的暗语,但却是极为的及时有用!
“放下武器,跪地受死!”山海般的呼啸声突然从县衙外门传来。
郝萌的脸直接就绿了,险些蔓延到了发丝。他瞥了一眼魏续,但见他正竭力忍耐住自身的洋洋自得,俩颗门牙挤都要挤出来,他心中顿时有十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有谁听过伏杀别人前还大喊口号,生怕伏击没被人察觉,喊得那个叫嘹亮啊!真是蠢猪,他难道就不怕县衙外的一千伏兵悄无声息解决宋宪等人之前,就先被这五百人给解决了?”
果然,这五百名兵士察觉原来这本就是一个设好的陷阱后,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丝恐慌,并渐渐蔓延开来。勇气是战力的催化剂,恐慌是战力的干燥剂,越恐慌就越口干舌燥,愈加没有勇气去战斗。
“儿郎们,我们可以死,但主公——不能——不救!杀!”
曹性手中的弓弦拉动,直接射向洋洋自得的魏续的俩颗门牙,这种射法,目的当然不是射门牙,而是一种预判的射箭手法,其目的是预判出魏续躲避的方位,而后一箭射中魏续头上的要害,一击毙命。说到射门牙,就不得不提到曹操,当年在诸葛亮智取关中,曹阿瞒兵退斜谷的战役上,曹操就被魏延射落了俩颗门牙,幸亏庞德护救,曹操才得以带伤回营。只不过或许魏延的本意是用射门牙的射箭手法来射死曹操,结果曹操不愧是枭雄,楞是看清了来袭的方位,一动未动,结果魏延失算追悔丢了一大功,曹操虽失去门牙,却性命无碍。当然后来曹操的俩颗门牙又回来了,这就涉及到了当时的补牙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魏续显然没有曹操那般的稳重,面对曹性独特的射箭手法,他直接低头想要躲过,却没想到本射向他门牙的利箭径直射向了他的额头。这一箭,若中了,他必死无疑。
“救我啊!”眼见避无可避,魏续直接大声呼救。
徐晃一斧子就劈向了魏续,吓得魏续尖叫声愈发凄厉,怎么还带火上浇油的?
徐晃一斧子劈向魏续,却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救他。他可不会承认是惧怕枕头风的威慑力才帮忙出手。
魏续得救了,却也觉得裤子有些湿,哦,他面皮尴尬,竟然吓尿了……
好在局势危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五百人的军队手持长戈逼袭而来,一千人的军队手持长刀冲袭而来,看起来,宴会厅的七员大将连同吕布想要活下去,就要坚持活到一千军队冲开五百军队阵列的时候。
这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在狭小的空间之内,本就使人的武艺伸展不开,往日擅长骑战可以骑在马背上大杀四方的徐晃,张辽,甚至比不上善于步战的周仓,廖化。高顺,那就是个例外,暂且不提。
“退下吧!”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原来是吕布‘醒’了过来。
“主公,您醒了?”宋宪等三将,见吕布醒来,顿时欢喜的叫道。
“都退下吧!”吕布又一次摆摆手,神色不卑不喜。
“诺!”宋宪三将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恭敬的朝吕布行礼,而后下令军士放下武器。
“来人啊,将叛贼通通击杀!”郝萌眸光一闪,高声朝外喊道。
“通通住手,谁敢不听本将之言,谁便是叛乱者!”吕布依旧不疾不徐,道。
宋宪等三将毫不犹豫的放下兵器,甚至将手中的兵器躬身交到吕布手中。而郝萌与魏续,则是神情大变,道:主公,岂可轻信叛贼?
“呵呵,好一个岂可轻信叛贼!原来,贼喊捉贼竟是如此的有趣啊!”吕布笑了。
“主公,您这是何意啊?”郝萌想退步,却发现一双双饱含杀意的眸子,盯紧了他,更何况他本在张辽,徐晃等将中央,本以为这样足够安全,结果却变成了难以脱身。
吕布目光炯炯:郝萌将军布下的弥天大谎着实是令本将刮目相看哪!没想到郝将军竟然如此的尖酸毒辣,竟想出了如此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啊!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便是我在宴席间突然中毒,而早已被你们故意透漏出消息的宋宪等人会来救主,而这恰恰中了你的圈套,不仅正以为本将中毒的张辽等人会将宋宪等忠臣当成叛军,本将也在局势紧张之下判断失误,将这些人视为叛逆。
“主公,郝萌不知您在说什么,郝萌如果如此做,难道不怕先被宋宪的五百叛军杀死吗?”郝萌脸色僵硬,反驳道。
“呵呵,说得有理!只是你摸不准一点,你摸不准本将究竟会不会中毒,如果本将不中毒,本将盛怒之下必会将宋宪三人斩杀,区区五百人,于我武艺来说,亦不过土鸡瓦狗,到时虽然杀不死我,但本将的势力却会大损,且连杀三员将领,必会损害军心啊!”
(本章完)
&bp;&bp;&bp;&bp;“本将若是中毒,内有五百‘叛军’将吾团团围住,外虽有一千义军舍命救主,可是有何用啊,有外面‘义军’杀进来的功夫,本将早就毒发身亡了,届时郝将军面对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四千大军,是不是估摸着可以来先来个蛇吞象,再联合这批力量灭掉被安上了叛贼之名的宋宪,侯成,曹性三人,继而实现你的野心呢?”吕布笑着说道。
“跪下!”张辽与徐晃双人擒拿住郝萌,双双踢在郝萌的左右腿。
郝萌一言不发,甚至连双腿处断裂的痛楚都撇之一边,他阴冷的扫了一眼吕布,突然大笑:哈哈哈,吕布,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只不过,你究竟怎么看出来?我郝萌自认,从未露出任何破绽。
“没有破绽?你眼里的没有破绽,在我吕布眼里,全是破绽!”吕布竖起手指。
“一,当日城门之上你在本将眼前杀了那个军官,说是为了表明对本将的忠心,其实本将从那时起就猜测你言不由衷。”
“二,你宴请本将的地点偏偏选择在府衙,说明你早已习惯了在这里当家一样随意。府衙是吃饭的地方吗?府衙是干何事的地方?它可以是权力的象征,它可以是统治者的核心,但绝对不是专门吃饭的地方。你执意选在这里,只能说明你早有预谋。”
“三,本将不过是假意饮了一杯毒酒,魏续就能接着喊出鸿门宴,这要是无人教他这么说,这联想的能力,实在是让本将汗颜了!
“魏续!”听到这里,周仓面露唾弃,与一脸同样唾弃的廖化合力摁住了他。
“不****的事啊,不****的事啊,主公我是被逼的,是郝萌逼我的!”魏续挣扎着,却被周仓一巴掌刮在脸上,聒噪!
“四,还要本将继续说下去吗?”吕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屈辱跪地的郝萌,问他。
“就算你猜出来是欲反你,但,你敢杀我吗?”郝萌仰头,狂态毕露,看着吕布,似乎料定吕布不敢杀他。
另一边,五百名宋宪曹性侯成的士兵正与一千名郝萌魏续的士兵对峙着,一千名郝魏兵士似乎是得知了郝萌魏续被擒住的消息,故而并不敢贸然冲杀!
“本将为何要杀你?”吕布看着狂态毕露的郝萌,随口问道。“你不杀我,莫非你要招降我?”郝萌又惊又疑,同时升起一股对吕布欲兴手段的蔑视!“其实……”吕布语气淡淡:活着有时不如死去,有一种活法,叫做生不如死!
“你放了我,今夜云中城安然无恙!你若不放我,今夜云中城必血流成河!”郝萌道:忠于我的兵士有四千人,知道为何只有一千人在此吗?因为剩余的三千人被我派往全城各处,若我不在夜半三更之前亲自召回他们,他们就会在城中各处纵火烧杀做乱。未虑胜,先虑败,这是吕布你曾经不止一次耳提面命过!
吕布抬眼看了下天色,道:虽然本将也想等到夜半三更,但终究是时间还太早,而本将的时间,又不会浪费在无聊的静等之中。
“所以,如果你的四千兵士不再对你忠心耿耿,是不是就不用等到夜半三更了?”这时,吕布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你,绝无可能!”郝萌死死盯着吕布,就像看着一个说大话的傻子。
“庸人总会觉着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同样做不到!”吕布心中暗纣,他以往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许多人也乐意贴给他武夫的标签。当武力不在,其实他还有智慧!
吕布虎步而行,身后跟随着一堆好奇莫名,又难免期待的诸将,他们都猜不出吕布究竟会用怎样的办法让那些对郝萌忠心无比的军士弃他而去。
五百士兵对峙一千士兵,双方就如同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而吕布就渐渐走到五百士兵的中央。
“诸位儿郎,你们家里交得起土地税吗?”吕布高昂的声音,传遍八方。
“交得起,交得起!”许多周围的兵士渐渐此起彼伏的答道。
“那再问诸位儿郎,你们交得起户赋吗?”吕布又问。
“交得起,交不起了!”这次说着交得起的声音少了很多,反而出现了许多说交不起的声音。
“那朝廷的更赋呢?那朝廷的口赋呢?那朝廷的算赋呢?朝廷的‘献费’呢?你们交得起吗?”吕布连声喝问,不给人任何思考的时间,只能逼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交——不起!!!”这次,几乎是三百多的士兵都似乎受到了触动,异口同声的吼道,他们看向吕布的目光隐隐升起了怨愤,他们生活的那么的艰辛,又必要那么血淋林的重新提醒他们一遍吗?
是啊,他们交不起,哪怕他们像耕牛一样在田地里劳作日夜不息,他们也交不起!因为汉朝的法制,土地税绝对可以说是轻徭薄赋,税额规定是十五税一,但实际往往是三十税一,农民可谓耕者有其田,田地可以自由买卖。但尽管轻徭薄赋税率低,但农民还在不停的卖田,不停的贫穷,因为土地税从来不是压跨贫民百姓的稻草,人口税才是大头。汉朝这时法制规定的人口税到了何种苛刻的地步呢,就是达到了吕布所说的那种地步,不止户赋,更赋,口赋,算赋,献费等众多名目,当个孩子要交税,遇事故残疾了要交税,就算做个乞丐沿街乞讨,这人口税少交一个子都不成,只要户册上有你的名字,你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农民交不起人口税,就卖家里的田地,当富人家的佃农。佃农如果依然交不起人口税,就只好将自己和家人卖给人做奴隶,虽然朝廷禁止人口买卖,还下令加倍征收奴隶的人口税,但商人地主却依旧愿意养着大批奴隶,让他们开矿,让他们烧炭,让他们做回厚丰报的大规模生产集合工作,这些人积累更多的财富,岂会在意区区奴隶的人口税了?到后来,很多奴隶才发觉生活条件反倒比普通农户还要日子过得红火!
“吾以云中太守的名义,宣布废除所有的人头税,日后,在我吕布的统御之地,只有土地税,十五税一!”
感谢迷失过去大大的订阅支持,只好努力熬夜码字出来一章了,这一章也查了许多资料,写了有快五个小时了。总之,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正版读者,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谢谢大家!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的话语说了好大一会,都没有任何一名士兵发出丁点声音。他们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吕布,那一张张表情之上,有深深的不信,难言的犹豫,喜从天将的惊喜,还有不可抑制的忐忑等复杂的情绪交织莫名着。
吕布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知道当他不与任何人商议,宣布这个决定后,或许会遗留下许多诟病与微词,但他却依然执意如此做,身为云中大地的共主,就要为这片大地的子民负责。
“吕……太守,您所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一名身躯瘦弱,面色暗黄的小个子士兵,颤抖着语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为何要来从军?”吕布朝这位小个子士兵招招手,和声问道。
“俺,叫…叫刘阶,今年十六了,身体壮实着呢!俺娘说,当…当了兵,就能领粮吃饭了,打仗立了功,就能升…升迁,获得士官位后就有银钱领,就…就能接济家里的弟弟妹妹了!”小个子士兵刘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心里话磕磕绊绊的说了出来。
吕布鼓励的点点头:那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要当将军,说话就要有气势,结结巴巴说话可不行!
刘阶糙红了脸,懦糯的说不出话来。
“那好,我以一郡太守的身份告诉你,我吕布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吕布神色一正,掷地有声道。
五百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吕布的嘴唇,心里也会忍不住想着:地位那么高的人物,嘴里说出的话怎么也算开金口吧?
“什么时候兑现呢?”刘阶突然间鼓起勇气,问出了许多人想问而不敢问的话。
吕布诧异望了刘阶一眼,为这个突然鼓起勇气的小个子刮目相看。
“宣誓效忠本太守的人,享有亲属与家人优先兑现新税法的机会。因为本太守不可能将爱护,给予那些对本太守不敬,甚至与本太守为敌的人!”吕布徐徐说道。
“那吾等誓死效忠太守大人!”刘阶听得眼睛冒光,脑子灵光一现,突然高声吼道。“算俺家里一个了吧?”刘阶心里这样想到。
“吾等誓死效忠太守大人!”余下的四百余兵士一听,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袭来,让他们噎在嘴边的话,通通变成了宣誓效忠。
这边士兵急不可耐的宣誓效忠后,五百士兵的整个气势都大变了模样,再次握紧手里的兵器,对于对面几乎多了一倍的敌人,却已经能淡然处之,甚至隐隐跃跃欲试,想要反杀出去。
外围的一千士兵,反倒被里面一群如狼似虎的目光给深深包围了。
“我,我能宣誓效忠吕太守吗?”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外围的一千名兵士中响起,虽然很微弱,但却如同平地起惊雷。
“放下武器,就可以!”吕布这样回答道。
“我放下!”那名士兵唰的一声就将手中兵器扔了,仿若方才还保卫自身安危的兵器成了致命的五步蛇。
“王筐,你这是做甚么?难道你想背叛郝将军的厚爱吗?郝将军待吾等不薄!”人群中响起了愤怒的质问声。
“是,郝将军是待吾等不薄,但郝将军原先也是吕太守的手下!更何况,郝将军能让我养活家里八口人吗?能让我帮他们交得起人头税吗?”王筐大声道。
“这…………”那些愤怒的质问声无言了,反而开始思索起自己的退路,真的要执意与吕布这位太守为敌,然后被划归太守大人的敌人,不能帮家里人取得新税法吗?
王筐趁着那些人沉思的时候,昂首挺胸的朝着吕布这方走去,外围的九百余士兵纷纷让开了一条笔直的路,他们也想要看看吕布这位大守大人会如何对待投降的士兵。
这名士兵就这样径直的走到吕布面前,面带忐忑的不敢去看吕布。
“你很懂得进退之道,我是郝萌的主公,郝萌欲反我,便是叛主。你归顺我,便是拨乱反正,何必心虚害怕?”吕布手掌轻拍王筐的肩膀。
“我等也欲要……拨乱……反正!”见吕布赦免了王筐谋逆的罪名,顿时有大约三百余名心有偏向的郝萌军士兵急忙喊了出来。
人人不想去当出头鸟,是怕当了出头鸟会有风险,遭人唾弃。但一旦有了出头鸟,其余的人出于一种从众心理,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更何况是事关自身的利益呢?
“向本太守证明你们的忠诚!”吕布这回丝毫不客气,怒叱道。
这三百余人不乏聪明之人,将手中原本想扔掉的武器握得紧紧,然后纷纷对准了剩余的六百余郝萌士兵。
而今,八百余对六百余了。
被用武器指着的剩余的人,心理本就矛盾纠结,结果再仔细一看,已方的势力竟然不知不觉处在了劣势,且主将郝萌都自保不遐,顿时又有四百人的军士陆陆续续临阵倒戈,将兵锋对准了昔日的胞泽。
剩余的二百余郝萌兵士面面相觑,愈发焦灼不安,最终既不愿背弃郝萌也不愿与吕布为敌的他们丢掉了武器,有五十余名兵士转身就跑,还有一百余军士木然的站在那里,放弃了抵抗!
“完了,完了,全完了!吕布的那张嘴,究竟能抵多少大军?”郝萌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幕幕转变发生,眼睁睁看着他手下最忠心耿耿的一批军士倒戈相向,他全身都变得得毫无一点气力,心里面也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绝望。
吕布瞥了一眼双目无神,已经完全被他的手段给弄得心灰意冷的郝萌,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区区郝萌,在吕布的心中,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于他的喜怒哀乐,吕布都很少放在心上。
吕布只不过是运用郝萌设下的局,来顺手推舟,又一次展现了他掌控人心的本领与能力,给那些私下以为他失去了武力就不值得敬畏的麾下大将们,敲响一次凄厉的警钟。
吕布也并非不信任他们的忠诚,只是吕布向来认为,所谓的忠诚,是有底限的,过往再是辉煌,一旦失却了别人值得崇拜与忠诚的东西,就会出现难以想象的裂痕。
果然,徐晃,廖化,周仓这三位尚不熟悉吕布才能的将领,看着吕布的目光变得愈发心悦诚服,甚至多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敬畏神色。原来,还真的有人能在极度的劣势下说降了近乎敌方全军,投降反戈。而这个人,何其有幸,竟是他们效忠的主公!倘若是敌人,他们一定不会寝食难安!
张辽与高顺跟随吕布日久,他们对吕布的忠诚比所有人都要深远。但这次依然被吕布的手段所镇住了!
(本章完)
&bp;&bp;&bp;&bp;有八百余名倒戈的郝萌军士兵在前方引路,吕布与诸将极为顺利的得知了郝萌安排在云中城内各处的兵力布置。而吕布这才发现郝萌竟然丧心病狂的要将城内的赈济仓付之一炬,吕布顿时怒火中烧,对郝萌这位跟随他许久的老将,那一丝不忍,原来并不该有!
“那是百姓们度过灾荒之年的救济粮秣,郝萌,你好大的胆子!竟也敢命人放火烧?”吕布血红着眼,怒吼道。
“有何不敢?郝某都落在你吕布手中,哪管那些贱民死活?但求速死!”郝萌撇撇嘴,已无力回天,失去了一切将会生不如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光棍一点!
“好,本将成全你!”吕布也看出了郝萌的死志。依稀记得当年第一次会面郝萌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野性难驯,心思恶毒,善小谋小计,还偏偏喜欢暗箭伤人,却喜欢张口闭口敬称主公!
降伏住郝萌的时候他愿做一条忠诚的犬,降伏不住他的时候他还是愿做一条恶毒的狼啊!
吕布摆了摆手,张辽会意,他押解着郝萌,径直去了!
“郝将军,你一路走好,你背叛了主公,早该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又是何苦呢!”张辽叹了口气。
“萌只想问一句,文远陪着主公在洛阳城风光无限的时候,可曾想过在边塞苦苦挣扎的我们?”郝萌突然问道。
“……”张辽挥舞的长剑不停,劈在了郝萌的颈上,顿时,喷涌的鲜血四溅!
张辽捡起郝萌死不瞑目的头颅,摇了摇头:主公可是将这里当成了根基之地啊,他又怎会忘记你们驻守的劳苦功高?但你太心急了啊!
张辽高持郝萌头颅,向吕布复命,他的神情古井无波,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曾波动过。
“将尸首收敛起来,对外就说郝萌将军遇刺被杀,郝将军的妻儿老小,要善待!”吕布吩咐道。
“要善待?”张辽眸中血光一闪,又很快黯淡了下去;郝萌临死前的一番话,有些触动了他,他不清楚吕布所谓的要善待是斩草除根还是真的要善待郝萌的遗孀。但他会让郝萌的遗孀活下去,这恐怕也是魏续为何临死前道出了‘因何而反’的真相。人之将死,其言也真,他道出了原因,是想让他将这原因间接的转达给吕布。在临死前,这头养不熟的毒狼终究还是向吕布服了软,只为了妻儿老小的活命!
郝萌虽死,吕布还是与诸将统领着共计一千三百余的兵士前去城内各处游说原郝萌军的兵士,向他们宣扬新税的好处。
吕布最终还是没有调集早已疲劳不堪的陷阵营与并州骑兵,而是胆大包天的统领着这一千三百余大军,想要劝服住城内群龙无首的三千郝萌军。吕布这样胆大包天的行径,徐晃,张辽等将却是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看来他们真的被是吕布的手段给折服了,甚至微微有些盲目的随从…………
眼见天色更晚,半夜三更说不准就到了,吕布也有些急迫了,他刚在诸将面前上演了一场高深莫测的好戏,若是今夜制止不了云中城大乱,他可真是要颜面尽失了,他急令一千余的兵士结成小队去各处劝服,如此一来,吕布身边的兵力,又一次捉襟见肘。
吕布内心焦急,外表却不动声色,还亲自领着张辽,徐晃而将连同五十名兵士快步朝一处郝萌军交待出的引火据点而去。
这五十余人刚通过一条小胡同,突然天空之上就掉下了一整片的漆黑渔网,在本就黑暗的夜色下,张辽,徐晃,吕布三人几乎被抓了个正着。
“危险!”当张辽徐晃想要合力护住吕布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一队约莫五百人,个个身材纤瘦的娘子军手持弯刀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严将军,你快来看哪,我们好像是捉到了几条大鱼呢!”一道娇媚可人的声音突然想起。
“你这死妮子,如果真是几只大鱼,就让你抓到家里去煮了!或者你想让他们活蹦乱跳的跟你滚被窝?”另一道狐狸般魅惑的声音笑骂道。
“胡说什么呢?抓住他们,然后我们快些离开,可别让吕布那个混蛋察觉了!”
严将军上身披一身软红甲,下身一条襦裙,一张过分清秀的脸上美眉微皱,由于夜黑的缘故,她可没有认出被囚困在渔网里的人有吕布。
“严情仪,有段日子没见,你又整什么幺蛾子?”吕布听出了严情仪独特的嗓音,说得不客气些,情仪在任何时候发出的声响,吕布全都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吕布对于情仪很难升起纯粹的爱恋,他每每见到情仪,总会首先联想到那些****放纵的****之情,哪怕严情仪那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如何的端庄秀气。越是端庄秀气,吕布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愈发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奴家严情仪不知吕将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严情仪低下头,泫然欲泣着,这个混蛋,在洛阳鬼混了那么久,还知道回来,活该被鱼网住。
“呃……”吕布见严情仪说得生份,心中对这位彼此都因为对方失去了第一次的外表辣椒,内心崛强的少妇,隐隐有些愧疚与怜惜。
严情仪低着头,见吕布久久不说话,心里忍不住埋怨:你哄我一句,就那么难吗?大将军!!!
“主母,您给主公松网啊!”张辽是认得严情仪的,他知道严情仪有些愤懑吕布的久离不归,他也有些佩服这位一直深明大义的主母,当然不想严情仪真的惹怒了主公。
严情仪面颊微微发红,她的那点小心思竟然被张文远这个吕布的大将看出来了,难道吕布会看不出来吗?
他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怒,为何不凶巴巴了?莫非他…………
“松绑!不,奴家亲自来!”严情仪手忙脚乱的冲到渔网前,艰难的解着渔网。
吕布终于脱困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微微露出香汗,青丝紊乱的情仪。突然,他一巴掌扬了起来!
严情仪瞳孔猛缩,面对突如其来的巴掌,她痛苦的闭上了眼,打吧打吧,在你的心里,果然依然没有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睁开眼,发现吕布正用手一寸寸摩挲着她的脸,她楞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她!
“情仪,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吕布目露愧色,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奴家一点都不苦!”严情仪怔怔说着,俩行清泪不知不觉落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统领着五百女兵?”吕布问道。
“奴家前夜从表弟那里听到郝萌欲在城中做乱的消息,就盗了表弟的兵符,率领奴家的五百女兵与表弟的四千骑兵,提前于今夜设伏在城内各处,如今恐怕应到了收尾的时候了!”严情仪道。
“你为何冒险盗了魏续的兵符,又为何冒着巨大的风险去与郝萌的三千士兵争斗?”吕布追问道。
“因为云中城是你的地方,这里有你残留的气息,谁都不能破坏!”严情仪理所当然的说道。
(本章完)
&bp;&bp;&bp;&bp;本来挺好的一场飨宴,最终弄成了一波三折。郝萌弄出的一些烦心事,也使得吕布有些焦头烂额,故而在陪着久别重逢的严情仪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后,疲累不堪的吕布回到府中,就像个进入休眠的冬熊一样呼呼大睡。
“呃!”吕布悠悠醒转,用手拨了拨刺眼的日光,双臂刚要伸个懒腰,结果,他愣住了。
“她怎么在我屋里?”吕布望着情仪清秀慵懒的睡姿,纳闷的嘀咕着。
“嗯!”严情仪睡梦中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子,将床上的丝绸锦被都踢开了。
“呃!”吕布刚想帮她盖上被子,结果直接遭遇了风雷电掣,她竟然什么都没穿,就光溜溜一咝不挂的钻进了他的被窝!
诱惑,这绝对是明晃晃的诱惑,这是对一个男人清晨战斗力的挑衅!吕布看得是口干舌燥,食指大动。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屋里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布郎,你醒了吗?这是秀儿给你打的热水,你趁热洗簌下!”
啪嗒!水花四溅,木盆重重的落在地上。
“啊,秀儿,你……我……她……”吕布直接傻眼了,这是何等的尴尬场面,貂蝉进屋看到他与一丝不挂的严情仪躺在了一个被窝里,这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床?呃,老子真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怎么会料到情仪竟然光着身子夜袭他!苍天啊,大地啊,昨夜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哼……貂蝉的琼鼻开始一下下抽动,眼眶里慢慢积蓄着泪水,无助又迷茫的看着吕布,她缓慢的转过身,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眼里积蓄的泪水,作势欲离开。
吕布顾不上一直紧紧搂着他的严情仪,将她的臂弯挪开,然后风掣电驰的一把抱住貂蝉,死皮赖脸任凭貂蝉怎么挣扎打他都不松手。他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穿了一个垮裤,人中吕布的他与身姿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的貂蝉搂抱在一起,灼热的温度互相传递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咳咳咳!”
吕布与貂蝉同时心中一惊,四双眼睛与正慵懒的穿着衣服的严情仪对视在一处。
“你是谁?”貂蝉抹了把眼泪,目光陡然沉静,用林籁泉韵的动听声音问道。
“我?”严情仪语气哀怨道:我是你眼前抱着的这人的专属昌妓。他是我的王,我是他的奴。他对我予取予求,我不会反抗。我对他曲意逢迎,他对我不屑一顾!
“娼妓,是青楼里的可怜女子吗?”貂蝉狐疑问道。
吕布呼吸一颤,他知道严情仪在说反话,但貂蝉不知道。“秀儿,其实情仪也是我的人,我们虽然相识比你晚,但我们确实有了男女之实!”虽然面对这个棘手的情景,吕布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坚定而有力的承认了情仪的地位。
他吕布从来都不是那种日思夜想拥有一整座后宫的穿越者。只是相遇了的缘分,他不愿违背本心,去假惺惺的推却,去伤了那些深爱着他的女人的心。套用一句经典的话:光芒万丈的男人,注定情债累累。既然爱之所至,那么,那些让他倾心的女子,一个都不能少!貂蝉,严情仪,杜月娘,甄姜儿,张宁儿……如果她们散在天涯海角,那么就让他吕布的铁骑,征服天涯海角!!!
吕布都感觉他的灵魂又一次的升华了,是啊,这天下的美人,何其多,为何不能都要?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貂蝉仰起头,道。
“你也是我吕布的女人!我……”吕布想说些动听的情话。
“嘘!别说!”貂蝉抬起素手按住吕布的唇:有你这句话,蝉儿就知足了!这是蝉儿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吕布怔住了,这句话,他也想说,是貂蝉对他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他想起一句话:懂你的人,有时真的无需说太多,一个眼神,一句话,她会懂得。
“情仪,貂蝉,来,为夫为你们介绍一下彼此!”吕布长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朝严情仪招手。
情仪系好了身上最后一颗丝带,听到吕布提到为夫,清秀可人的面庞刹那间布满惊喜,她从来都没奢望过成为吕布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想做一位默默爱着吕布的影子,罢了。
“这位姐姐,奴家严情仪,今年二十一岁,是三春中的三月出生,以前一直管着府内的大小事务,既然姐姐来了,那么府内的事务就劳烦姐姐了!”严情仪风情万种白了吕布一眼,突然走到貂蝉身侧,牵住她的手,笑着说道。
“严姐姐,你说笑了,小妹任秀儿,也是二十一岁,是九月出生,姐姐莫要取笑我了,这府内,自然要以姐姐为尊!毕竟姐姐年纪长嘛!”貂蝉也笑了,化被动为主动,对严情仪说道。
“姐姐也可以唤我貂蝉哦,布哥哥就喜欢这么称呼小妹!”貂蝉笑嫣如花。
“夫君也喜欢称奴家为严少妇呢,只不过那都是私房话,在床笫间说得,妹妹别见怪哦!”严情仪清秀的脸上,满是怀念的味道。
吕布在一旁听得一个头俩个大,这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俩个女人就是一台戏,那要是三个女人?
“布大哥!!!”一个活蹦乱跳的娇美小美女先探头了进来,清纯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吕布,而后直接无视了美的惊心动魄的貂蝉,集风情与端庄一身的严情仪,如同乳燕归巢,一下子挤开了貂蝉,将吕布的怀抱紧紧的霸占住。
吕布真想无语问苍天,这什么破门啊,这什么守卫啊,怎么一个个都如入无人之地的进来了?典韦何在?好吧,还是算了吧!
吕布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淡淡的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樱桃小嘴。从她那大眼睛里仿佛能看出浓浓的诗情画意,她虽然不是极美极美,但她的书香气质,却是吕布所见过的少女里最吸引人的。
“铁马金戈塔,鞍马伴金甲…………”这少女看了吕布好大一会,突然从她的红唇中缓缓念出了一首五言长篇叙事诗。足足六十四行,把吕布都听傻了。
诗意大致是,吕布在外出征,家里有待长大的娇妻在默默等着他。虽然担心他的安危,但家里的娇妻却很识大体,不敢发信叨扰,怕耽搁了国家的要事。只是左等右等,夜夜思盼,却没有收到吕布那里寄来一封书信。难免也会在夜里暗自垂泪,恼思君思不着。后来娇妻的父亲也被召到远方,参与国家大事,她孤身一人,更是****相思,夜夜不眠。如今终于等来了归家的丈夫,免不了喜极而泣,不顾矜持,投怀送抱!
“你,你是蔡琰,小文姬?”吕布有些惊喜的问道。是啊,除了这位能首创出五言长篇自传叙事诗,在历史上写出了‘悲愤诗’,‘胡笳十八拍’的大才女,谁能够在十一二岁一开口,就是六十四句文体优美,感情丰沛的五言诗,信手捏来!
一言不合就斗诗,论文采,吕布只服蔡琰!
“你,布大哥,你忘了文姬了?”小文姬听到吕布竟然问他是不是蔡琰,她真的想哭出来。
“怎么会呢?布大哥只是震惊,布大哥的小文姬,美的我都认不出来了,这才气,都让我不敢相认了!”吕布忙笑呵呵的解释道。
劲敌!貂蝉与严情仪这俩位火药味方才还浓郁的聪明女子,一个眼神就默契的达成了同盟。因为这个小文姬那么年轻,就那么的有才气,还生的那么美。一首六十四行诗就把吕布的注意力全都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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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bp;&bp;&bp;&bp;当吕布龙行虎步出门的时候,他突然间觉得天还是很蓝的,水还是清的,大地还是博爱的。妈呀,总算是从诸位女神的包围圈中成功出逃了。其过程,总之越狱一到四季加起来是讲不出来的。
一身黑衣锦袍的吕布,牵着赤兔马,这一路之上吸引了许多百姓诧异莫名的目光,拥有如此宝马,为何不威风凛凛的骑街过闹市,而是选择了劳心劳力的步行?
沿着主干道,吕布很快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一座方圆数百亩地巨大校场。
吕布到的时候,校场内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喊杀震天,吕布见到一队队排列整齐的骑兵在张辽等将的口令下做着一个个枯燥而无味的挥砍动作。吕布赞许的点头,其实一名精锐的士兵不一定能有多么高超的搏斗技巧,但他一定精于在多人的战阵中挥舞起手中的兵器。
吕布在旁边观望了一会,才唤来一名士兵,去通知校场内的诸位将军与军师陈宫在他的帅帐内议事。
“主公,下回宣布改革之前能不能知会宫一声?能不能与诸将商议一下?”陈宫向吕布吐起苦水。
“哈哈,公台说得是废除人头税,施行新税法?其实十五税一的土地税,本就是朝廷的国策,本侯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吕布微微一笑,道。
“主公,敢问废除了收入丰厚的人头税,本郡上交给朝廷的税款从何处出?养军的军费从何出?郡内的官员的俸禄如何出?宫知道主公体恤百姓,但改革税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是说做就能做!”陈宫质疑道。
“本侯自有办法,决不会让军费出现丝毫的差池。官员的俸禄也不会拖,朝廷的税款,不用交!”吕布道。
“不交朝廷的税款?主公,这可是大不逆的事啊,倘若我们不交给朝廷税款,那不是要给朝廷诘难的借口?”陈宫说得委婉,其实他隐晦的意思是,吕布莫非想造反?
“朝廷的诘难,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吕布笑了。
“主公是指……”陈宫手指着洛阳的方位。
“哈哈,公台,莫非你与本侯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要说,我们一起写在手上即可!”吕布爽朗一笑。
陈宫眼中思绪连闪,他同吕布一起提起毛笔,在手掌上写起字来。
随后俩人对望一眼,一起将手中的字摊开。
好奇的诸将纷纷看去,目瞪口呆的发现他们的主公与他们的军师都是写得一手好字,连上面的字也都一样一样的,那个字,赫然是一个削弱的削字。
“公台,你果然与我想的神似,削!公台,劳烦你为诸将解惑,讲解一下如何削!”吕布摊手一指帐内正凝神聆听的诸将。
“目的的达成,无非有俩种手段。一是妥协,二是强硬。我们现在并不想和朝廷方面撕破脸,所以应该妥协。若要朝廷同意云中郡单独施行改革,那么利益的交换就必不可少!”
诸将纷纷点头,陈宫的讲解言简意赅,就连大老粗周仓都听懂了。
“利益的交换,也分为实质的利益与非实质的利益,实质的利益朝廷未必在意。那么,只有非实质的利益。”陈宫看向吕布。
“是极,不知本侯的吕相国与冠军侯俩个职位,能否可以?”吕布笑了。
“可!”陈宫只说了一个字。“那好,本侯就自请削去自己的冠军侯与相国位,昭告天下本侯只愿守卫边疆,当抵御外晦的那道屏障!”吕布斩钉截铁道。
“主公,你不再考虑一番?”陈宫惊问道。“没什么好问,其实本侯当初选择远离洛阳城,就已不再留恋相国与冠军侯的虚名!”吕布道。
“那主公?”陈宫道。“本侯觉得还是云中侯好听些,若是能交涉换得并州牧之位就更妙了!呵呵,公台,此番交涉就由你找人筹备吧!要尽快,不然洛阳城可能又要变天了!”
“那么在下定不负主公之命,会为主公争取来最有利的条件与地位!”陈宫一脸郑重道。
“嗯,此事尽力而为即可!还有一事!”吕布望向帐内正站在边缘处的宋宪,侯成等将,语气低沉道:郝萌竟然能调动麾下的四千骑兵反我,你们会吗?
“不敢!”宋宪,侯成,曹性以及自始自终都在变乱中保持中立的成廉,惊骇的同时跪了下来。
“可是本侯也不敢信哪!”吕布语调冰冷的道。宋宪,侯成,曹性,以及成廉愈发惊骇不安。
“来人啊,把成廉拖出去,斩了!”吕布暴喝道。
成廉大惊失色,粗长的脖子气的通红:俺又没反你吕布,你为何杀俺?
“没有反我,但也没有忠我!斩!”吕布大喝。
成廉拿起腰间佩剑欲要反抗,就被虎背熊腰的徐晃狠狠一脚踢在地上,帐外霎时间冲进来六名陷阵营兵士,抓住成廉押了出去。
“啊!!!”不一会,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空。
宋宪,侯成,曹性三人完全被吕布的雷霆手段给镇住了,他们想起前夜相约成廉一起统兵救主时成廉说起的话:俺只站在强者那边!若吕布被害了只能说明他无能,若郝萌被杀了俺会依旧对主公忠心耿耿!
结果是,吕布的却是强者,但讽刺的是,想待价而沽的成廉却被这强者毫不客气的诛杀了!
“三位将军受惊了!成廉此人意志不坚,态度左右摇摆,怕是脑后生有反骨。此人,留不得,还是杀之为好。”吕布笑眯眯着。
“正是!正是!”宋宪等三将点头如蒜!“窃闻三位将军统兵有方,本侯从洛阳城带回的三千骑兵,战力驳杂,骑术不精,本侯欲调三位将军前去其中练兵,不知三位将军意下如何?”吕布道。
宋宪,曹性,侯成三人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虽明知吕布这是要削他们的兵权,但成廉刚死的前车之鉴,让他们也不敢违逆吕布的念头。况且吕布还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吾等瑾遵将令!”
(本章完)
&bp;&bp;&bp;&bp;“客官,客官,您请入内!您是打尖住宿还是在本店小酌一番?”店小二低头哈腰的招呼着眼前这位玉袍素蓝的威武公子。
常言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哪怕是一个店小二,也自有店小二之道。店小二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威武公子衣着气质不似凡人,万万不敢怠慢。
“你们未央楼内的掌柜可在?本……人寻他有些事情!”吕布徐徐道。不错,这威武公子正是吕布,而且他还用了易容术,遮掩了本来面目,即便熟识之人也是断然认不出的。
“这位公子不知找我家掌柜有何事?不知…”店小二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你无需知道,你就告知他,本人想要订一间甲字号第三间的客房,在客房里赏赏月!”吕布道。“赏月?”店小二怀着满腔的困惑,去寻掌柜去了。
一位看起来颇为憨厚的胖掌柜带着弥勒笑快步而来,拱手一拜:客官可是要在甲子号第三间客房赏月?
“嗯!”吕布点头。“客官请随我来!”胖掌柜在前引路。此时还不到晌午饭点,店内寥寥无几的七八桌客人只是随意的瞥了这边一眼,就自顾自的交谈了。
俩人入到甲字号第三间客房,胖掌柜缓缓的关上了门。
“不知尊驾是哪位?”胖掌柜躬身问道。吕布随意的坐在胡椅上,悠然看着茶杯上栩栩如生的仕女图。
“这是本人的信物,你且收好!”吕布从怀中甩出一物,那是一枚木青色的令牌。
“青帝令牌!”胖掌柜眼尖的认出了,他一个哆嗦险些栽倒在地。在组织中,青帝可是位列最高的主宰,几乎从未露过面,也从未出现过。许多组织里的暗间都以为青帝不过是个幌子,根本就不存在。可是,如今……
“卑职暗二十三拜见主上!”胖掌柜心绪轰鸣,弯腰的更加低了。“起来说话吧!”吕布道:本尊来此,无事不登三宝殿。暗二十三,你如实回禀,这云中郡的最高主事人可正是你?
“启禀主上,正是卑职,卑职主要负责这云中郡一十一县的商贾运营以及隐藏在商贾下的间谍网络。”胖掌柜不敢有一丝怠慢的道。
“哦?当年本尊提议的连锁酒肆,连锁饭馆,连锁商场的模子,也施行了四五年了吧,进展的如何?”吕布端起一杯茶,品了口,顿觉茶香扑鼻。
“启禀主上!起初虽有些困境,但自从我们与并州的老牌势力王家暗中结盟后,酒肆,饭馆,商场的发展就开始一日千里,渐渐红火起来。如今,这许多年过去,不仅我们的未央酒楼名声响彻并州,就连未央酒楼内的未央酒,未央鸡腿汉堡,未央卤汁米饭等都名传并州,甚至传到了周边郡县。”胖掌柜一脸与有荣焉的道。
“好,好,好!”吕布连叫三声好:看来他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有无云中郡这些年的收入帐簿,本尊也观之一观!”吕布问道。“这…………恐怕不太好吧?”胖掌柜颇为踟蹰的说道。
“你无需担心,此事本尊自会与你们的李会首商议!”吕布道。胖掌柜依旧有些踟蹰。吕布见此,便继续宽慰道:无需担心,我只是看看账簿罢了!”
“这……”胖掌柜见吕布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没有追责,终于忍不住道出实情:实不相瞒,其实云中郡的账簿一直以来都掌握在李会首手中。暗二十三虽名义上掌管着云中郡内的事务,但终究只是李会首麾下的一名管事罢了。
“竟有此事?如此一来,倒是集中了管理权,精简了人事,杜绝了许多的下面人营私舞弊!”吕布思绪翻转,很快发现这套管理方式极其的集权化,是一套能让一个组织披荆斩棘发展的好模式。
“暗二十三,你用密语联络李会首,就说青帝回归,需要云中郡内密库的粮秣与钱财支援。大概有几日能联络上他?”吕布道。
“这可说不准,少则三日,多则十日,皆有可能!”胖掌柜答道。“好,那本尊就十日之后再来!”吕布起身离座。
“诺!那卑职送送主上!”胖掌柜忙道。“不必,这未央楼的茶水还真是颇有味道,本尊期待下次来饮!不用送了!”吕布翩翩然下楼。
“唉,不知这位青帝大人与李会首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可千万不要起了内斗争执为好!”胖掌柜直到见吕布的背影不见,他才有些忧心忡忡的道。
…………
十日后…………
“启禀主公,在下与一干云中郡文官所制定的关于土地的新税法已经出炉,这其中借鉴了许多主公在前几日提出的有关‘均田制’的分田方法。这是整理出的大章,请主公过目!”陈宫将一份厚重的书简呈递在吕布面前。
“这段日子辛苦公台了,等颁布新税法时,定会注上乃你编纂的名讳!”吕布笑着接过书简,道。
“这怎能使得?即使要注上名字,也应该是主公的名讳才是。陈宫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借鉴了主公提出的均田法罢了!”陈宫慌忙推辞道。毕竟编纂的新税法,倘若被大面积流传与传播下来,那便是足以流芳百世的名声啊!
“些许虚名罢了,公台呕心沥血,才著作出这一份新税法!不注上你的名讳,难道要注上本侯这个张口瞎说几句,一无所功之人的名讳?此事,无需赘述!”吕布坚持道。
说完,他便摊开书简,一行行的专注在这份税法之中了。
“主公!!!”陈宫大为感动,他原先还有些芥蒂吕布一意孤行回到这荒芜罕至的云中之地发展,但在这一刻,他对能效力于这样一位主公,心服口服!
吕布阅完竹简,长吸口气,道:此税法甚好,甚好!尤其是上述几条:按人口分配土地;部分耕地耕作一定年限后归其所有;部分土地在身死后还给官府。
“嗯,此税法肯定了土地的所有权和占有权,能减少田产纠纷,还有利于无主荒田的开垦,肯定会对田地生产的恢复和发展起到积极作用,还能引来大批没有土地的外郡流民前来境内开荒,不错啊!”吕布又补充道。
“在下不敢居功,还是主公的想法启迪了宫,才有了今日这一份新税法!”陈宫也是颇为感概的说道。
“对了,如果主公对此税法没有异议,就请主公为此新税法定名!”陈宫一脸严肃的道。
吕布知道陈宫极为重视这新税法,便直接道:不若就叫宫田制吧!以编撰者的名讳取名,此乃古已有之之法!
“主公……”陈宫…………
(本章完)
&bp;&bp;&bp;&bp;贺楼章是鲜卑部族中贺楼氏族的一员,自小便能言善道,学识渊博的他在以勇武为主调的鲜卑族有些格格不入。好在他出身高贵,母族乃是鲜卑部族姓氏的大姓。长大后蹉跎了十余年的他仍矢志不改,坚信着有一天他满腔的才能会有用武之地。后来幸甚鲜卑人眼中的一代雄主‘檀石槐’崛起,统兵征服塞北,将原本四分五散的鲜卑各族整合在了一起。他的才能终于受到了檀石槐的赏识,担任了檀石槐的私人幕僚,协助处理鲜卑方附各部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可惜好景不长,担任幕僚不过三年的他因竭力奉劝檀石槐莫要招惹强大的汉朝,结果遭遇檀石槐的疏远厌弃,檀石槐果然遭遇噩运,在与一名叫吕布的将领交战过程中,命陨当场。后来,这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吕布将军就如雷霆闪电般强势崛起,不仅以风云般的速度强势登顶极权之位,更是险些颠覆了汉朝的半边天。
这让贺楼章不得不对虚无飘渺的气运之说有了敬畏,檀石槐,他眼中鲜卑一千年才出现一位的雄主,却偏偏死在了不名一文的吕布手里。此后,吕布这个人恰恰一路崛起,这莫非不是吕布掠夺了檀石槐大汗的气运?
鲜卑的使者团来了也有半晌了,在这火炬熊熊,温暖如春的帅帐内,鲜卑使者团的头领贺楼章与云中郡的王者吕布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陷入失神中的贺楼章回过神,向吕布又一次郑重行了鲜卑一族对待贵客的手礼。
“尊敬的吕布大人,请准许卑微的使者贺楼章为您献上我鲜卑一族首领和连最诚挚的问候!”贺楼章凝声道。
“不必多礼,不知这位使者来本侯的云中封邑有何要事?”吕布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的问道。
“吕布大人,您对于被迫回到偏僻苦寒的云中边塞,是否有那么一丝不甘心?本使不才,愿意充当您与鲜卑王庭的桥梁,说服鲜卑王庭出兵,助您杀回洛阳,掌控朝局,重现君临天下的盛景!”贺楼章深深一拜,极为诚恳的说道。
“哦?你们打算如何帮我?本侯又需要付出些什么?”吕布饶有兴趣问道。
“我鲜卑王庭能调集十五万精锐大军相助吕布大人,到时我鲜卑各族愿先尊称吕布大人为幽并之王,希望借助吕布大人在幽并之地百姓中的名声,来与吕布大人共同执掌统御这一片富饶的土地!”贺楼章道。
吕布皱眉沉思,而后他笑了:看起来这位使者提出的建议实在是诱人啊,不仅尊称本侯为幽并之王,还划分了边疆一大块的土地给本侯经营,更不用说有了你们鲜卑一族的十五万大军,本侯说不定长驱直入,颠覆洛阳城的实力都有了呢!
“正是如此啊,莫非吕布大人同意与我鲜卑王庭结盟,共同执掌汉朝的万里江山?”贺楼章目露激动,欣喜万分的道。
“呵呵呵!”吕布猛地站了起来,重重一跺脚,寒声道:鲜卑王庭,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区区鲜卑小族,也敢自称王庭!!!
贺楼章面色大变,脸色阴晴不定:吕布大人,本使是怀着满心的诚意而来,难道吕布大人就以如此的粗俗态度对待贵客嘛?
“好一个贵客,妄图侵我汉人国土,占我汉族江山,欺凌我汉人女子,这是哪门子的狗屁贵客!老子刚才跟你说了俩句人话,你就以为你们这些总是在边疆频频挑衅的畜生,真的成人了?啊???”吕布一脚将身前的长桌踢飞,哈哈冷笑道。
“素闻吕布狂傲无知,桀骜冷血!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开眼界!吕布,合则俩利,分则俩害,在利益面前,你竟狭隘于区区的种族偏见,以本使之见,你就算武艺绝世,也终究难有什么作为!”贺楼章自诩养气功夫深厚,也被吕布气的险些七窍生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啊!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出言侮辱主公?”张辽大怒,他的生父本就丧命于异族之手,对异族是深恶痛觉,方才见吕布有答应鲜卑使者的迹象,险些失态暴走。好在吕布看起来只是出言戏耍那鲜卑使者,张辽顿时大为解气!
“文远,无需如此,狗咬人一口,把它煮了也就是了!”吕布倒不怒了。
“来人,上钟鼎!”吕布朝帐外吩咐道。
“喝喝喝!!!”八名大力士合力抬着一个厚重的巨大铜鼎入到帐内,那巨铜鼎内被注满了水,是刚烧好的滚烫的沸水!
“本侯听闻面对真正忠心的使者,给予他的最大的尊重,就是将其投入滚烫的沸水之中,成全其忠义的名声。贺楼章,本侯今日便成全了你,助你青史留名如何?”吕布一脸肃穆道。
贺楼章瞅着那滚烫滚烫的沸水,喉咙里的唾液吞咽着,他虽然想帮和连立下功劳,但他可不想赔上他的命,面对吕布这个疯子一样的建议,贺楼章真的怕了。他可是很惜命的,人都死了,青史留名有个屁用?
“看来贺楼章使者真的想要青史留名,来人,送……”吕布也诧异这鲜卑使者的骨头够硬。
“且慢,且慢啊,侯爷且慢!”贺楼章抹了把汗,忙叫停住:俩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贺楼章方才言语之间有些冒犯,请尊贵的吕大人莫要放在心上啊!”
“呵呵,那就怪了,刚才骂本侯的是你,向本侯求饶的也是你,你究竟是想让本侯放了你还是杀了你?”吕布笑意融融道。
贺楼章尴尬的懦糯无言,往日舌战群族的气势早都丢在爪哇国了,他是下定决心接下来不说话了,免得祸从口出白白枉死。
“不过这位使者不是一个人来此啊,你身后不还有八个人吗?不知这八位使者可愿成就一段忠名?”吕布又问道。
贺楼章身后的八位从使早就在吕布命人抬出沸鼎后双腿发软,哪里敢多说半个字,一个个如鸵鸟般,不敢应答。
“既然诸位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说些没脑子的话了,其实本侯也不想闻熟肉的味道!”
“回去告诉和连,他若战,那便战!要我吕布同流合污,老子没兴趣!”
“另外,贺楼章,留下来吧!”
(本章完)
&bp;&bp;&bp;&bp;高柳北弹汗山,鲜卑王庭所在。自鲜卑首领檀石槐建庭立制,组成军事联合体,亦有十数年之久。远处一望无垠的草原中,是大片大片的赶着羊群马匹的牧民,他们宽大圆顶的羊皮毡帐排出数百里不见尽头,每日栖息在这片广袤而漫长的草原之上,随时等待着他们的王的召唤。
鲜卑一族自认为是从大鲜卑山走出来的强大民族,曾经有一首经典的歌是有关鲜卑的赦勒族,它是赦勒族的歌谣,后来确实是经鲜卑人的传唱才开始在中原大地上流传。赦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
鲜卑各部基本上是奴隶社会,它同爱恨交加的邻居乌恒族一样,分为部和邑落,部的首领被叫做大人,邑落的首领被叫做小帅。
弹汗山之中,这两年新起了一座恢弘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这是鲜卑一族新继任的首领‘和连’命人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所兴建。和连是檀石槐的儿子,在檀石槐死后,继任了鲜卑的首领。但他虽然留着檀石槐的血,却没有遗传一丁点檀石槐的心智与权谋手段,以致于许多鲜卑的部落首领根本不将其放在眼里。
和连仰躺在宽大的温泉池中,任凭温暖的山泉水浸泡住,腾腾的热气云雾缭绕,将他那并不雄硕的干扁身躯遮掩住。六名全身脱得净溜溜的美貌少女,如同狂乱的水蛇缠绕住他的全身各处,身体来回不停的摩擦着,舌头不停的****着。这六名少女,看脸型竟然是被掳到北地的汉族少女,她们的眼神空洞无神,脸色麻木不堪,似乎早就接受了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悲惨命运。
“啪!”一道清晰的血掌印浮现在一名正卖力服侍和连的汉族少女脸庞。
“呸,小****,你会不会舔,都咬住老子的屁股了,你们汉人女子就是贱货,不打几巴掌都不知道长长记性!”和连一脸凶狠,扇了一巴掌还不解恨,一口唾沫就吐到这名汉族少女的胸脯之上。
这名汉族少女面色变都未变,只是道:奴的错,是奴的错,请和连大人恕罪!
“恕罪,恕你娘奶羊子的罪!本王就见不得你们一副被本王上还如同死人般无动于衷的模样。你的家人可是也被本王掳来了,你想你娘断一根手指还是被本王麾下的儿郎夜夜伺候?”和连越看越气,阴沉的笑着。
这名汉族少女听了和连的话,一直麻木的美艳脸庞上终于多了一丝丝痛楚,她强挤出一丝欢笑,缓缓的沉到池中,而后趴在和连的双腿之间。
“哦,啊,真他娘的爽啊!”和连瞪大了眼,阴冷的面庞上突然布满潮红。不过一小会,他就全身痉挛般颤了又颤,脑海中有一股爆炸般的舒爽冲上头顶。
“和连大人可满意了?”这汉族少女小心翼翼的问。她满心的屈辱,每一次被迫侍奉这位残暴的鲜卑首领,她都恨不能
咬断他的身体,让他血液流尽而死。只恨和连掳来了她的家人,让她不得不屈从。
“哦!哦!美人服侍的好,本王又有兴致了呢!你们六个小****,快排成一排,在水里撅起屁股,本王要一个个宠幸你们!哈哈哈!”和连肆无忌惮的狂笑。
“诺!”六名少女为了家人,早就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她们熟练的排成一排,摆出甚是屈辱的姿势,将肥美不一的臀瓣一丝不露的展现在和连的小眼睛中。
和连眼睛充血,如同野兽般狂吼一声,疯了一样冲向了这些汉族少女…………
温泉池外,八名身穿胡裘兽皮的鲜卑男子正神色焦急来回踱步,他们已经五次三番极为客气的想让守卫在温泉池外的王庭护卫入内禀报,却被王庭护卫毫不留情面的驳了回去。这群人正是被吕布遣还的鲜卑使者。
“几位,几位,吾等真的有要事要求见首领啊,你们难道不能通融一番吗?”一名面容粗犷的鲜卑使者复问道。
“王上有吩咐,在他泡温泉享用美人的时候,无论天大的事,都不得打扰!”一名身宽体胖的护卫冷冷道。
“我们所要禀告的乃是首领极为关心的大业,难道也不行?耽搁了王上的大事,你们可担得起?”一名能言善变的鲜卑使者恐吓道。
“这,这,这…………”这一行十六名护卫面露迟疑,互相面面相觑起来。
“啊!啊!啊!”突然温泉池内传出隐隐约约的尖锐而绝望的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不可,听里面的声音,主上正在兴头上,说不得正在那几位掳来的汉人女奴身上驰骋征伐!”这些护卫听到里面的声音,一致都不敢放人入内了。
“真是岂有此理!”八名使者气得面色铁青,面对这些职责在身,隐隐跋扈的王庭护卫,却也无计可施。
他们只好无奈的在门外等着,这一等就是半天的光景。
里面的惨叫声慢慢停止了,十六名王庭护卫还是让这些使者等了很大一会,才有一名护卫硬着头皮进入温泉池内禀报。
不一会,那名护卫出来了,令八名使者心中发寒的是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光**尸,双腿之间血迹斑斑,模样甚是凄惨。
八名使者脚步发虚,不过和连传出的话就是在温泉池内与他们谈话,他们只好满心寒意的入内了。
“说说吧,你们同吕布那飞贼交涉的如何?咦,本王的爱将贺楼章呢?”和连光着背脊,头与上半身露出水面,懒洋洋的问道。
五名赤条条的少女依然竭尽全力的伺候着和连,就好像丝毫不在意外人看光了她们的玲珑身体,和连时不时享受般的眯起眼睛。
“贺楼将军,贺楼将军被吕布给扣下了!他说,他说,他说……”那名面貌粗犷的使者回禀道。
“那飞贼能说啥?你们速速道来,本王恕你们无罪!”和连神色一僵,淡淡说道。
“他说:和连与他老子檀石槐相比,连九牛一毛的本事都比不上。连檀石槐统领都死在他手里,他身上的一根毛如今却想同吕布合作,这不是蚂蚁跟大象吹牛笔,俺把腿露在外面,拌死你这只大象你信不信!”粗犷使者绘声绘色的说道。
“吕布,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和连都要被气疯了,他堂堂鲜卑之主,北漠之王,与占有一郡之地的吕布提出合作,却被无情的嘲讽拒绝,还被称之为蝼蚁。
“王上息怒!息怒!”粗犷使者一看坏了,忙劝说道。
“他扣本王大将,辱本王名声,乱本王心绪,本王必与吕布,不死不休!啊!!!”
“本王的野望,便是有朝一日征服强汉。那么,便从这区区大言不惭的吕布开启吧!”和连阴冷的脸庞,吓坏了温泉池内的所有人!
(本章完)
&bp;&bp;&bp;&bp;中平三年(公元186年)冬十二月,鲜卑和连首领有感于吕布的挑衅,不顾麾下柯比能,步都根,扶罗韩等各鲜卑分支首领的劝阻,尽起麾下从极东的右北平郡绵延到极西的敦煌郡的鲜卑八万精锐大军,悍然对并州与幽州二州施行了寇边之战。
和连的这一意孤行的霸道之举,引发了柯比能以及步都根,扶罗韩等许多鲜卑分支首领的极大不满,但这些分支头领速来敬仰和连之父檀石槐之能,故而此番尽管不愿,或多或少从族中调出一部分兵力给和连驱策。
和连将手中的兵力分成三股,命柯比能统帅东部大军,劫掠幽州,命步都跟统帅中部大军,劫掠幽并之间交界的区域,而他自己则亲自统领麾下最嫡系的三万鲜卑健卒,诈称五万鲜卑铁骑,气势汹汹,如黑云压城般朝着吕布的云中郡杀来。
云中城,尽管与鲜卑即将大战的讯息弥漫了全城,但云中城内的百姓依然来去匆匆,为了生计奔波忙碌,无暇去关注那些与他们遥不可及的战事。许多的城内百姓并不知道内幕,只以为是贪婪的鲜卑人又一次兴兵犯边,劫掠过几个防守薄弱的县城后就会同往年一样心满意足的推却。
况且云中城身为郡城首府,不仅城墙比其余郡内的县城高度多了一丈,而且城内外驻扎着不下俩万的大军,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校场之内,吕布一身戎甲,立于最高台之上。诸将亦是一脸严肃,围拢在四周。陈宫也换上了文官穿的轻甲,狭长的胡须随风飘舞。
台下一排排浩荡的军士屏气凝神,远远望去,如同数之不清的道道斑点,汇聚成了一面面巨大厚实的戈枪盾。这些兵士,有的人脸庞稚嫩,有的人脸庞老练,有的人面露潮红,而有的人唯有杀多了人的麻木!
“将士们,我是你们的统帅吕布,或许仅有少数百战老兵识得我,或许有些新兵只听说过我的名字,毕竟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到这片脚下挚爱的故土。但,将士们,请相信,我的心里从来没有遗忘过脚下的土地,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曾浴血奋战过的英雄健儿!”吕布神情极为肃穆:在此,我吕布在此宣誓,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因为我的背后,不仅站着许许多多饱受戕害的无辜百姓,还有一颗颗渴盼参军的亲人兵士平安归家的心。
吕布说道这里语气一顿,在无数双眼睛的瞩目之下,深深的深深的朝这些士兵弯下了腰。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诸位儿郎,可愿助我吕布杀败鲜卑狗,还百姓安宁,还家人安康,让那些鲜卑狗懂得: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吕布高亢的声音如欲撕裂了天穹。
正凝神聆听的诸将悚然动容,他们都懂得吕布是怎样骄傲的一个人,吕布曾经说过:不拜天,不拜地,只拜父母与恩师!可是,如今吕布为了凝聚军心,竟然低下了始终高傲的头,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向着俩万余大军大拜特拜!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速来沉默寡语的高顺,石破天惊的率先喊出了这一番话。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陷阵营八百名铁血军士齐声高喝,直震云霄。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张辽,徐晃,周仓,廖化等将领陆续被这壮怀激烈的气氛所染,字字铿锵的喊出了他们的声音。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陆陆续续有兵士被这句在大汉传唱了三百年的热血口号牵引,嘶声揭底的吼叫出来。
后来,这口号声愈发整齐,愈发嘹亮,愈发震荡天边云霞。
吕布抬起头,眺望着碧空,而后双手高举,缓缓压落。
壮怀激荡的诸多士兵渐渐停止了高呼,目光中多了一丝丝神光,目不专睛的望着吕布,期待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传本将军令,命张辽统帅三千并州狼骑,充当左军前卫统领,在武泉,北舆,原阳一带沿途设伏,骚扰擒杀鲜卑骑兵斥候,截断鲜卑大军粮草,消灭鲜卑小股骑兵,可便宜行事!传本将令,命徐晃为右军前卫统领,统帅五千并州狼骑,星夜前往定襄县城驰援,定襄县城三面群山环抱,境内四水贯流,本将命你务必要守住定县县城一月,不惜任何代价。本将会亲提剩余的一万二千大军急行军,驰奔原阳县城!”
“另陈宫拟定文书,传缴天下,联络并州丁原,幽州公孙瓒,刘虞共同出兵!”吕布眼眸一闪,道。
当初在洛阳城他之所以没有斩杀了丁原,可并非所谓的妇人之仁,而是要让边疆多一颗能抵御边患的种子。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吕布当初不杀丁原,剪除这个潜在的敌人,就因为在他吕布心中,私人之利益比不上国家之祸福!
车马未动,粮草先行,吕布又命大军沿途各地县城官员提供给养,确保各路军马的粮草充足,并发布招募榜文,出钱招募辎重兵于各地运送军粮物资。锋锐的战争机器滚滚启动,各路兵马井然有序的出发,各司其职,一场与异族的大战一触即发。
当夜,吕布难得的放肆了一回,在严情仪火热的目光下融成了一滩死水,俩人足足大战了三百回合,才在筋疲力竭中昏睡了过去。貂蝉在墙角般听了一夜的墙角,羞红了脸颊的她幽幽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吕布为何都不动她的身体,但她愿意默默的等下去。
翌日天色一早,吕布让军师陈宫为他出谋划策,让周仓为他抗方天画戟,让娃娃脸廖化为他牵马,让高顺统八百陷阵为门神禁卫,统帅着一万俩千余大军徐徐朝着原阳县的方位行去。
原阳县曾经是昭君出塞时途径的地点,是丝绸之路上一颗并不光亮的朱玉,与豫州境内出过一县十三宰相,张良仍锥刺秦王的博浪沙(也叫原阳县)相比,更显得籍籍无名,但吕布却偏偏将自己的中军驻扎在原阳县附近,自然有他的考量!
(本章完)
&bp;&bp;&bp;&bp;雁门郡,如大雁垂落边陲,孤零零的双脚立在边疆处。一道绵延数百里长的秦汉古长城从雁门郡东北方的白登城一直蔓延到西北方的凉城境内。这道古长城傲然耸立,一次次抵御着残暴的异族铁骑的侵袭。
但雁门郡内的凉城县与强阴县俩座地处最边缘的县境,无数的村落堡垒乡镇,却没能受到古长城的庇佑,一次次的受到边境外族的屡次侵袭与劫掠。
雁门郡的太守正是在当初与吕布有过交集的赵光义,此人在计较利益得失方面是个十足十的老狐狸,听闻他在雁门郡八面玲珑,把郡内的一干世家豪户的族长与麾下的郡丞主簿唬的一愣一愣的。
但他却不是块领兵的料,每每听说鲜卑乌恒等异族统兵入郡内,哪怕只是一两千名小股骑兵,他都只会传下一道命令,坚壁清野,各县城内大门紧闭,不要交战!不要交战!不要交战!然后急忙给并州刺史丁原写信诉苦,祈求支援,祈求支援,祈求支援!
雁门郡内的百姓私下里都嘲讽雁门郡的这位太守赵光义是‘赵不战’,对这位怯弱不敢战的赵太守恨得牙痒痒。但赵光义依旧活得有滋有润,因为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从来不是以贫民百姓的意志为转移的,赵光义维护的好世家大族的交情,就稳如泰山,立在了不败之地。
鲜卑和连统帅的三万鲜卑骑兵,经过了十数日的长途跋涉,一进入雁门郡内,就如同嗜血的狼群进入了羊窝,开始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每遇到一个村落,必是一场血雨的腥风,一场地狱里都不曾见过的烧杀******没错,雁门郡的所谓郡兵,从来未曾放在鲜卑骑兵的眼中,他们甚至戏称雁门郡兵为蠕蠕,蠕虫中懦弱的垃圾,他们曾听一些以前的游荡骑兵说过,雁门郡兵就只会做一群缩头乌龟,借助坚固的城墙,才有一丁点胆子对着他们高贵的鲜卑骑兵怒目而视。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哇!!”牧野处处,都是男女小孩的哭声,又是一个被鲜卑骑兵肆虐过的村落,又是一个没有得知消息躲到深山与城池中避难的村落,这里死去的尸体堆积成山,哭得声音嘶哑的小孩们,跪着哭着闹着想抱起死不瞑目,被开膛破腹的父母,却只能得到冰冷的回应…………
“吕布,这就是你惹怒本王的后果!本王要屠尽雁门郡入目所见的所有贱民,莫以为本王以往的仁慈是怕了汉朝,本王会让你明白,有些人,你惹不得!”和连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大地上的血流成河,他无动于衷。
“大首领,你这样下令屠杀汉人,仅仅是为了泄愤,是否有些欠缺考虑?这些汉人,男人可以被我们掳掠回王庭做奴隶干苦力,女人则可以被我们掳掠回王庭做配种的工具。即便是这些汉人小娃娃,也能被我们擒回去教他们放牛养羊,将他们逐渐同化为我们鲜卑之人!”随军大将扶罗韩苦恼着劝诫道。
“如你所说的,本王如何不懂,不过你又怎知本王的谋算?那吕布号称万人莫敌的飞将,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本王不欲与他正面交锋,而是要四处烧杀抢掠,扰乱其心,引其暴怒,让吕布在仇恨之中疲于奔命的追杀我鲜卑大军,到时等到吕布军筋疲力竭,我们就可反杀回去,擒住累的气喘吁吁的吕布,泄本王心中这一口恶气!”和连一脸得意的说道。
扶罗韩听得直皱眉头,看和连还为想出了这一番狗屁不通的计策沾沾自喜,他真想将和连这张脸煽成猪头,如果和连不是鲜卑首领。
鲜卑军是骑兵,吕布军也大多是骑兵,当吕布都累的筋疲力竭的时候,鲜卑骑兵胯下的马恐怕早都升上长生天排成队投胎去了。其实还是畏惧吕布的威名,只不过不敢在口头上承认罢了。
“首领,鄙人觉得你的想法没错。我们鲜卑骑兵大可不必去云中郡内,只在这雁门郡内游荡。我们鲜卑人本就是一个个马背上的健儿,但保持充沛的精力,也是十分必要。与其千里迢迢奔赴云中,不如就在雁门郡,养精蓄锐,等着按捺不住的吕布军离开熟悉的云中郡,届时就变成了我们以逸待劳,反之吕布疲于应对!”扶罗韩语气低沉,脑海中片刻酝酿出一条毒计来:
我们还可以在雁门郡四处散发吕布故意惹怒首领,以致于雁门才遭受到血腥报复的消息。随后假意与雁门郡的郡守缔结秦晋之好,怂恿雁门郡郡守驱离不请自来入境的吕布,说不定还能把并州刺史丁原给引来,来一场驱虎吞狼的好戏!
“妙,甚妙,扶罗韩将军的计策,比得上本王的三分功力了,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本王真想看看那矛盾重重的吕布,丁原,赵光义,如何彼此撕咬,却不知渔翁就在旁边笑着,哈哈哈!”和连抚掌大笑。
“诺,首领英明!”扶罗韩难得的拍了回马屁。
“哈哈哈!”和连大笑起来。
“首领,扶罗韩请斩首领在出征途中带来的俩位汉人女子!”扶罗韩趁着和连高兴,提出建议道。
“什么?你竟然妄想本王斩杀了那俩个水嫩嫩的汉人姑娘?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和连说翻脸就翻脸,那俩名女子可是他特意随军带着享用漫漫长夜的,岂能说杀就杀?
“首领,大战中带着女人行军,历来是兵家之大忌,对我鲜卑健儿的士气有莫大的影响,请首领三思啊!”扶罗韩老泪纵横的劝说道。
“此事休要多言,否则你信不信本王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别以为你提出个拙劣的计策就能倚功自傲了!”
“…………”扶罗韩心中只觉发冷,鲜卑拥有这样一位首领,与那吕布的战争,究竟怎么才能打赢呢?
但愿我鲜卑三万大好男儿,不会埋骨在这雁门境内啊!!!
(本章完)
&bp;&bp;&bp;&bp;“和连亲统大军逗留于雁门郡境内,并四处散布是本侯引来了兵祸?”吕布将一封最新的奏报放下。
帅帐内灯簇长鸣,案椅上公文积叠,吕布的影子在烛光中拉得悠长。
翌日,一万二千余兵士接到吕布的出师之令,徐徐启程,烟尘密布的道路上,一道道赤红色的长龙迤逦而行,马蹄声震天动地。
吕布胯下赤兔马,倒持方天戟,以统军御前的姿态走在队伍的最上首。陈宫骑在一匹古道西风瘦马上,正借着大军前行的时候汇报着他苦思数日的御敌之策。
“主公以为,仅凭我方一万两千兵马能否击溃和连的三万鲜卑骑兵?”陈宫首先卖了个关子。
“不足以击溃,甚至击败都有些困难!”吕布神色平静的说道。
“那主公又以为,仅凭我方一万两千兵马能否有足够的兵力占领雁门郡内各县?”陈宫又问。
“不足以占领,雁门郡下辖十余县,且郡内面积超出云中郡大半。不足以!”吕布依然平静。
“那主公可有对策?”陈宫目光灼灼。“论阴谋诡计,有公台的计策足以。本侯洗耳恭听便是!”吕布笑着说道。
陈宫做足了悬念,捋了捋胡须,干咳几声,才说道:那不如我们就先来个假道伐虢!
…………
雁门首府善无县。
太守赵光义脸色愠怒的将一封急报摔在地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雁门郡乃是本太守治下,吕布未经我准许,就私自统领大军入我雁门境内,本太守要去朝廷参他一本,参他一本!
太守府内郡丞,主簿,郡尉等一干文武幕僚长吁短叹,愁眉不已。去朝廷参他,如今的朝廷,还管束得住如同猛虎出闸的吕布?
“赵太守,不如使人向刺史丁原大人求助,相信以刺史大人的实力,足以压制住吕布不敢在雁门郡内撒野!”主簿赵颉谏言道。
一干文武幕僚对视半晌,纷纷点头称许主簿赵颉的这番谏言,一个个出列劝说盛怒的赵光义写信向丁原求助。
“如此也罢!传令下去,命雁门郡内各县不要供给吕布军粮草,也不能迎吕布军入城,本太守倒要看看,一只孤军能有何种作为!另遣信使携书信向丁刺史求援,就说本太守愿意听从丁刺史的一切调令!”眼底划过一抹狠辣,赵光义厉声说道。
…………
太原郡晋阳城
丁原面色古井无波,正专注的阅览着前方密探发回的一系列军报,当其看到吕布尽起两万大军,老巢云中城空虚的消息,嘴角的一丝胡须都翘了起来。
“涂将军,通令太原郡,西河郡内全体郡兵,除留少量兵士防守城池外,于楼烦城集结!”丁原眼角微眯,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诺,属下这就前去准备!”涂一航神色一闪,顿时恭敬的退了出去。
…………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雁门,作为历朝历代数次最靠近异族的边塞,这里的郡民民风彪悍,勇武好斗,尤其是以放牧为生的诸多牧民,他们有许多娶羌女为妻,他们骨子里的血在吞噬外族的一丝丝野性中,变得愈发桀骜难驯。俗语有云:敢在边疆之地生存下去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没有一个善茬子。
十一月下旬,历经长途跋涉的吕布大军抵达凉城地界,在一片名叫盐泽湖的西南角驻扎了下来。盐泽湖方圆不下百里,是凉城地界鼎鼎有名的淡水湖,里面的物种丰富,游鱼也是数不胜数。只可惜临近这片广袤湖泊的均是精于牧而疏于鱼耕的牧民,所以尽管里面的鱼个头一个比一个大,不善于捕鱼也不惯于吃鱼的雁门郡牧民百姓白白错过了一道道好鱼羹。而对于运粮不便的吕布军来说,这却是一处绝佳的补粮地点。不仅如此,因为扎营的两面都是浩荡无波的湖面,这道道营盘抵御鲜卑骑兵突袭的能力,无疑高了不止一筹,这也是吕布与陈宫商议后绝佳的扎营地点。什么,你说鲜卑骑兵从水面上携楼船斗舸突袭怎么办?呵呵…………
吕布命大军安营扎寨,做出一副稳如泰山死守的状势,而他自己则星夜在张辽的陪护下驰往凉州城。
凉州城地处边地,远远一望,颇有城高气势。近日来又因战事迷蒙,城门早已落关锁死,但却难不倒俩人,吕张俩人用铁爪攀升上城墙,不一会,便消失在夜幕冷峭之中。
只有寥寥几人方才知道吕布曾暗中掌控着一只蜘蛛网密布的间谍大军,凉城距离吕布的大本营不甚遥远,早已经被吕布的暗间渗透的塞洞四露。吕布一路之上循着暗记,带着张辽沿着星罗密布的小巷中四处游弈,不过一会功夫便来到了一座装饰典雅的宅邸前。
吕布轻轻叩门三声,门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母猫**声。咯吱一声,房门大开,吕布同张辽联袂而入,身后的门又重重的关上。
灯光晦暗,点点灯油溅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一间屋子内时不时传出吕布与这屋中主人的密议声。
翌日。
一则惨烈的消息弥漫在城中各处,那便是凉城县令,并州太守丁原的族表亲丁碘大人于昨夜被神秘人暗杀于家中,而当时:他正教导小儿子丁耳读着诗经正气篇。六岁的丁耳直接吓昏当场,血淋淋了他小小的身体。
城内动荡,谣言四起,家家闭户,人人惶恐。丁碘于俩年前被丁原运筹至凉城为县令,自继任起就一直兢兢兢业,克己奉公,爱民如子。但是在无边的黑暗袭来之时,他依然脆弱的如同一只蚂蚁,高昂的名声与百姓的爱戴并不能让他抵挡住袭杀的暗箭。
牵一发而动全身,原本以丁碘的名望,足以压制住城内以县尉王兆与主簿吕刑为首的俩方势力。但丁碘既死,县尉王兆与主簿吕刑之争顿时丢开了遮羞布,立刻陷入白热化。其中王兆身为县尉,统领着凉城三千名县兵,可谓兵力雄浑。但主簿吕刑的势力也不弱,他不仅掌控着整座城池的财政大权,还暗中串联了城内的豪门世家,笼络住县城方圆的乡绅大户,以这些大户人家的底蕴,连夜凑足了一只五千人的家兵交与他手中。
县兵武器精锐,但因县令身死,士气低落。家兵武器低劣,但人数众多,眼中只有家主,反而士气高昂。
双方对峙良久,哪一方都不敢轻起战端,但有吕布这头猛虎在旁饲喂,推波助澜,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对峙下去。
丁耳小小的身影被吕刑护送着走了出来,他稚嫩的眼眸原本落落无神。但突然间,他血红着的眼盯住一个老神在在的县兵,大吼道:啊!!!是他杀害了我爹,就是他,他嘴唇上那颗黑痣,化成灰也忘不掉。这县兵顿时被吓了一跳:小王八,别胡说霸道诋毁你大爷!
丁耳的尖叫与县兵的慌乱顿时成了鲜明对比,许多人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然之色,真相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心中下定结论。
王兆大惊,原本实力相当,却偏偏被吕刑占据了大义,这绝对是对己方士气打击的噩耗。他方要下令县兵不顾一切冲杀,却发现他的身体很沉重,他愕然的看着最亲信的军司马用长刀刺穿了他。
“王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竟然敢暗杀民众爱戴的丁碘大人,在下不才,愿拨乱反正!”
“哈哈哈,军司马拨乱反正,吾吕刑佩服,佩服!”
不久,吕刑整合了斗志孱弱,最终投降的三千县兵,手中掌控的兵力达到八千之众,终于成为了凉城明面的霸主。而那个露出破绽暗杀县令的县兵,则被压入了大牢中,****夜夜折磨,只让他生不如死,就要套出他口中暗杀县令的幕后主谋。
审讯在秘密的情况下暗中进行,那个县兵在经过了几轮的残酷酷刑之后,终究忍不住,道出了暗杀县令的主谋。这主谋,正是吕布!
于是凉城的新霸主吕刑便将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不久之后,吕布为了侵吞凉城,而令人暗杀备受爱戴的丁碘县令的消息便传入了寻常百姓家,甚至连四五岁的稚童都编出了童谣:吕布,吕布,暗杀的大魔王,谁若是不听话,他就令人暗杀了他,人家好怕怕!
深感丁碘父母官恩情的百姓们对吕布唾口大骂,有的怒斥吕布血腥残忍,有的暗恨吕布手段狠辣。吕布,在口口相传之下,在凉城地界的名声,可谓一落千丈!
吕刑的府邸中,诸多的世家族长与乡绅大户主勾酬交错,举杯共展,光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情形,谁能猜出他们曾经有多么的后怕与惶恐!
“多亏了吕刑大人识破了奸贼吕布的阴谋啊,不然吾等的身家性命恐怕早就不由己了!”一位位世珅举杯敬向吕刑,语气甚是唏嘘。
“诸位族老夸煞吕某人了,不过也多亏了诸位族老的慷慨资助,鄙人才能击败王兆这个投敌的祸害。诸位放心,王兆已被击杀,可以将诸位的五千家兵各自领回去了!”吕刑目光一闪,直接道。
许多中小家族的族老目露心动,但尚未有表示,就被一道突兀的急切声打断了想法。
“吕刑大人,万万不可,据我所知,吕布的一万余大军,已与凉城外六里之地盐泽湖安营扎寨了啊。”
众多族老顿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们甫一听到这个消息,脑海中冒出的唯一想法:联军不能散!
“吕布狼子野心,吕刑大人虽智勇双全,但若兵力不足,又怎能击败吕布呢?吾等愿将家兵交予大人调遣!”几位大家族的族老人老成精,眼神交流下就达成一致,决定推出吕刑来对抗吕布。即便将来败了,也可推吕刑为替罪羊,若是胜了,那更最好不过!
“那鄙人就却之不恭了……”吕刑谦虚的道。
(本章完)
&bp;&bp;&bp;&bp;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凉城换了新霸主的消息,还是如同飓风一样的播散开来。因为一座城池的重要,不在于它所占据的面积,也不在于它曾有过的人文典故,而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在于战斗号角吹响之际,是否能乘风破浪,坚如磐石的前行下去。这是战争,一切的前提,都要是为战争!
消息传入并州刺史丁原以及雁门太守赵光义耳中,两人的心情均是阴云弥漫,有股无名之火挤压在心头,难以宣泄。丁原扶持的代言人丁碘与赵光义的代言人王兆,如同俩只蚂蚁般轻而易举的被刨除了个干净,他们辛苦经营的实力底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主簿吕刑给通通接收了过去。俩人愤怒的同时心中不约而同冒出问号:吕刑,何许人也?
“查!把吕刑的性格,爱好,还有朋友关系,亲戚关系,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都给查出来!”丁原与赵光义同时压抑着无名火,发布了彻查令!
雁门郡内,黄沙漫漫,丘陵四散,一处距离凉城足有数十里的宽阔峡谷之中。扶罗韩正与麾下的数万名鲜卑将士啃着干瘪的肉干,喝着快要过期的羊奶。扶罗韩四十初头,有着鲜卑人固有的粗犷面孔,他黄发披散,一脸络腮黄须,浑黑的眼睛里精明闪烁。他是鲜卑少有的拥部众过万的统领,又有一位能力强干的弟弟步都根辅佐,在鲜卑王庭的话语,极其有份量。
他吃完了手中最后一丝肉干,舔舔手心,心念着眺望凉城方向的鲜卑之王和连,深思片刻,踱着大步走向了他。
“尊敬的王上,据斥候密探来报,从一位汉人行商的口中,得知凉城新换了一位名叫吕刑的城守。此人的底细无人可知,就如同凭空冒出一般。而吕布所统领的大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距离凉城不过十余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臣下怀疑这吕刑莫不是吕布暗中扶持起的?”扶罗韩斟酌起语言,道。
“扶罗韩,你又有主意了?本王不是提过,不与吕布正面决战,而是在雁门诸县点燃烽火,令吕布疲于奔命嘛!”和连被打断遐想,一脸不耐烦道。
“万万不可,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往雁门太守赵光义与吕布面和心不合,吕布军得不到附近城池补给,只是一只孤军,孤军深入,不足为虑。但凉城猛然间易主,万一这是吕布布置的后手,待吕布掌控住凉城,则进可攻,退可守,到时我鲜卑军处境反而陷入被动……”扶罗韩疾言厉色道。
“那扶罗韩大人可有对策,本王近日思绪有些烦乱,倒想听听你的打算!不过依本王之见,你必是多虑了,那凉城内处处皆是对吕布的痛骂声,说吕布支持的人其实是那县尉王兆。吕布小儿何等人物,放着拥兵不少的王兆不去拉拢,反而将棋子压在不值一钱的吕刑身上。依本王看,什么凉城新霸主,不过是走了****运,被一干世家乡绅推出的临时傀儡罢了!”和连面露冷笑,道。
“这,王上的分析,也有可能!不过吾等还是不能放着凉城局势不顾啊!”扶罗韩猛然一惊,意识到方才急切的语气隐隐触怒了和连的逆鳞,于是缓和口气道。
“你有何对策?”和连道。“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凉城,将所有危险的萌芽消灭于襁褓之内!”扶罗韩目光冷峻,邪笑道。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啊!扶罗韩,你可知罪!我鲜卑健儿命比金贵,被誉为马背上的族群,你让他们下马去攻打厚重的城墙,是何居心!”和连听了扶罗韩建议,反而破口大骂。
“臣惶恐!”扶罗韩憋屈的跪下,和连的喜怒无常,他早熟谙于心。
“起来吧!指望你这愚笨的脑袋,还不如指望本王脸上的一根毛!本王有一计,此计若成,凉城局势必可解!”和连嘴角阴戽,笑咪咪道。
………………
三日后,夜色微凉,繁星点点。
凉城新霸主吕刑的县衙内,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与这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便是,县衙内的许多仆人奴婢今夜都被遣散回家,仅有几个耳聋眼背的老仆持着扫把不停打扫,更显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陆陆续续的宾客如云归似海,缓缓汇聚。这些宾客无一不是在凉城地界响当当的权势人物,不是世家一族族长就是拥地千百牧场的大地主,他们穿着光鲜亮丽,佩戴名贵玉饰,三三两两的聚成小圈子,谈笑风声,举杯共盏!
“你们听说吕县令诚邀吾等来此,究竟有何打算,怎么一丝风声都未传出?”一位中等豪族的族长问询四周。
“这谁知道啊,我等也未听说丝毫风声,不过如今吕县令积威日圣,他诚邀吾等前来,说要共商要事,这谁敢不给面子?”地位与这位族长等同的许多人物纷纷抱怨道。
“看,吕县令来了,怎么,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利器的护卫!不,那是异族人,是鲜卑人,鲜卑人!”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真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座宾客心惊胆颤的就这样傻傻的望着吕刑淡定从容的将二十余名鲜卑人领到了眼前。
“在座的各位,请允许吾为诸位介绍,这位是鲜卑之主和连以及他的二十四王庭卫!”吕刑目光四顾,扫视八方。
“和连,鲜卑庭卫???”凉城本不小,但相对于疆域广阔的鲜卑来说,还是太小了!这样一群勉强可以在凉城这个小地方称王称霸的“大人物”,当见到了鲜卑之主和连孤身简从,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可想而知他们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吕县令,你果然未曾食言,竟然真的将凉城内的不安分之人都请来了?哈哈,通通杀了吧!”“和连”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道。
“你,和连,我领你前来之前,可不是如此谈得!你怎敢如此!”吕刑‘气急败坏’的喊道。
和连不闻不问,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打算。他身后二十四位鲜卑庭卫面色狰狞,冷笑长长,拔出弯刀,朝着一众面色铁青的宾客挥出了屠刀!
“啊,吕刑你卖国投敌,不得好死!”“今日你杀了我等,麾下数千家兵必报血海深仇!”
“吕刑,你要下地狱!!!”“汉人不死!”
宾客众众,面对鲜卑人挥来的屠刀,竟没有一人跪地求生,竟没有一人求饶乞降。或许他们都聪明的意识到乞降无用,不想在临死前空留下污名,或许……
“岂有此理,就是因为有那么多泯顽不灵的汉人,鲜卑儿郎才会难以攻克下这大好河山!”和连怒吼连连,一脚脚踩踏在那血污满身的尸首上。
“人,你是杀不尽的,汉人千千万,你杀一人,就有一人站起来!”吕刑冷笑道。
“哈哈,你这个叛国贼,也有资格教训吾王!当年班超星夜屠尽匈奴使,迫使鄯善国主无路可走,唯有被迫降汉,今日我鲜卑庭卫在县衙屠尽凉城权贵,你吕刑百口莫辩,可还有路走?”和连心中冷笑,面上却也不过分逼迫吕刑。
“吕县令,说好的条件,本王为你坐稳凉城霸主之位,而你只需在吾鲜卑军与吕布军大战的时候坐壁上观即可!无需谢本王!当然若是你要向大鲜卑求援,乐意之至!”和连笑眯眯道。
他实际上对于这次的行程极为满意,其实他又哪里是真正的和连,不过是真正的和连安排的一个替身罢了。他以和连的身份入城会见吕刑,倘若吕刑按捺不住,擒拿住了他这个假和连,那么就能轻易推断出吕刑是吕布的人。
倘若吕刑有意依靠鲜卑的外力,那么他就要找机会屠尽凉城权贵,届时凉城权贵无缘无故死于吕刑府中,凉城内本就人心不齐的五千各族凑起的家兵,闹腾起来,足以使吕刑焦头烂额,难以他顾了!
这就是和连提出离间计雏形,而老而弥坚的扶罗韩去除一些幼稚的步骤想法,补充进去狠辣的手段,而形成的绝户之计!
显然,吕刑中计了!
(本章完)
&bp;&bp;&bp;&bp;“哈哈哈哈,凉城小儿县令,已不足为虑。没有凉城势力的捣乱,吕布区区一万余兵士,本王顷息间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和连肆意狂笑,将手中的一封密函傲慢的甩到扶夫罗手中,又是数声大笑不止。
扶夫罗接过密函,匆匆而读,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扬眉舒展。读完之后他已满面喜色,开怀道:看来白鹿之神在保佑着它的子民!凉城局势已被搅乱的一塌糊涂,吕刑初上位,纵有滔天之能,也不能再将局势掌控!
“王上,末将请令,趁吕布立足不稳,军力不足,杀奔敌营!”扶夫罗单膝跪地,大声请令!
他的内心无疑是心潮澎湃,眼见一个击败甚至击杀吕布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往日的稳重与谨慎通通不见踪影。毕竟那个人可是鲜卑人眼中难以击败的大敌吕布。他就如同一块比泰山还重的巨石般压在每一个鲜卑人的心头,无数次成为将鲜卑人惊醒的噩梦!
正是吕布,在正面战场中,堂堂正正的击杀了鲜卑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檀石槐。鲜卑的每一个人都因此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又畏他畏得如避蛇蝎,甚至鲜卑崇拜强者的天性,让许多鲜卑人愕然长叹为何吕布不是鲜卑血统!
“本王不准!”和连脸色阴沉如死尸。“王上?”扶夫罗大惊失色,险些无礼的站起!
“本王要御驾亲征,亲手将吕布的首级割下来,挂在本王的行军大帐之内!哈哈哈哈!”和连突然神经质的大笑,仿若拿下吕布首级对他来说真如探囊取物!
“王上……英明!”扶夫罗隐隐意识到和连御驾亲征的决定过于草率,但想到凉城的局势纷乱如斯,就如同吃下颗定心丸般将想要劝诫的心按捺下去。
…………
烈日灼灼而烧,盐泽湖边,吕布军行营。
巡逻兵影影绰绰,拉长着身影,在营内各处如幽灵般游荡着。一间内外装饰同普通兵士毫无差别的行军帐内,吕布正与他的左膀右臂,或者说看得比五姑娘还重要的谋主陈宫密议。
“主公,实话实说,当在下提出这出计策之时,没想到主公竟会应允!”陈宫目光灼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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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料到我竟会舍弃妇人之仁,将凉城许多无辜之人杀死?还是竟没痛斥你的毒辣诡计,让你老大不自在?”吕布笑眯眯着,同样以灼灼目光对视。
陈宫顿时被吕布这一番话噎的哑口无言,作一脸生无可恋状。
“哈哈哈!为何在沙场上对阵杀人,血腥弥漫,没有人去说三道四!反而运用计谋,杀了人,便受到那些卫道士的口诛笔伐?战争之中,本就没有无辜之人;面对战争,只有活人与死人,有用的人与没用的人,失败之人与胜利之人!”吕布极为认真,一字一顿道。
没错,凉城自始自终,轮番上演的一番大戏,通通是吕布这个总导演一手布置的奥斯卡红毯秀。吕刑是吕布在凉城安插四年的暗碟。丁碘是一个百姓交口称颂的好官,他很无辜,是吕布派人暗杀了他。王兆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县尉,虽然没有大功绩,但至少也没欺压百姓的恶行,他也很无辜的被乱军所杀。凉城地界那么多的乡绅氏族,其中的领头羊有好有坏,谁也不敢信誓旦旦的说这其中就没有曾救济百姓的大善人,但吕布为了引诱鲜卑人上当,顺水推舟的让一干鲜卑死敌趾高气昂的屠杀了他们。
他们很无辜,他们看起来很无辜,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无辜!丁碘身为一县之主,却暗中受到丁原的指令行事,在鲜卑大军屠杀境内百姓之时,作壁上观,毫无作为,只凭借对百姓的一些小恩小惠,自娱自乐!王兆身为一县郡尉,却成了雁门太守赵光义最忠心的一条走狗,鲜卑人来时让大军龟缩在城中,鲜卑人走了才敢出来耀武扬威,该杀!凉城各乡绅氏族,面对鲜卑人来袭,无一不斤斤计较,想着保存家族的利益,将蝇头小家之利置于国仇家恨之上,简直是荒谬。
丁碘,王兆,许多乡绅氏族大户,死了,就死了!却能帮吕布将三千县兵与五千家兵整合成一只八千人的援军,将凉城的势力统一在吕布一个声音之下,这就足矣!
“吕刑面对鲜卑人突如其来的离间诡计,直接将计就计,毫无迟疑的在鲜卑人走后将一柄刀捅入自己的小腹中,据说当时血肉横流,连肠子都险些露了出来,才避免了许多人的怀疑,稳住了凉城的人心。此战若胜,他当居首功!”陈宫赞叹道,他的语气中,布满了对吕刑这个人物的赞赏。
“其实,吕刑是吕家堡人,他是我幼时的玩伴,小时候打架就很厉害,我当年还给他取过“拼命三郎”的外号,只不过,他可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时过境迁,当年的玩伴,也都长大了!”吕布望着帐内的兵器架,笑得简简单单。
谁能想到刚才还是杀伐果断,言语中不乏战争中无无辜者的霸道吕布,竟会露出那么让陈宫看了都觉得简简单的笑容。
“怪不得主公从未担心过吕刑的忠心,毕竟人心思变!究竟怎样的幼时情谊才能让一人甘心伪装,蛰伏四年?”陈宫面色不变,心头早已心潮起伏:或许,真的有个人不用刻意散发出人格魅力,就让许多如他一样的人杰陪伴辅佐左右吧?
陈宫陷入了沉思中,眼眸直直的望着吕布,犹自不自觉。
吕布早已习惯了陈宫沉思时双眸发直就好像呆头鹅的神情,虽心中好笑,不过却不好点破,总不能吟一首“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吧。那多煞风景!
“主公,主公,有重要军情啊!”周仓老大的嗓门风一般传来了声音。
“俺老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打扰军师与主公的雅兴了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周仓一入大帐就见陈宫一脸“痴情”的望着吕布,而吕布则是一脸百无聊籁的懒散神情。
周仓思维简单,倒不至于联想到陈宫与吕布在相爱相杀,是好基友间的眉目传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可能是军师向主公提出的计策,被吕布给强硬的给否了!所以军师这才一脸怨念的看着主公啊!
他虽然思维简单,但不代表他傻啊,敢顶着俩人互恁的时候顶风作案,这样他岂不也要被恁!于是才有了先前一番话。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听在吕布的耳中却是处处皆有歧义。雅兴,继续,继续雅兴?周仓你妹啊,老子是那种人嘛!陈宫虽然名字里有个宫字,面皮也算白净,但他可不是女人,可没有子宫这东西!
吕布想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瀑布汗啊,他发觉他险些被周仓给带弯了,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滚,滚出去!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吕布大吼!
周仓被吕布的大吼弄得悻悻而退,纳闷啊: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主公息怒!”陈宫也连忙耐心劝道,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吕布方才的想法还敢不敢这么事不关已的劝诫!
“你,也出去!”吕布怒瞪陈宫,咱可是纯爷们!纯爷们!
(本章完)
&bp;&bp;&bp;&bp;战国七雄赵国君主赵武灵王是一个牛笔哄哄的人物,正是在他的一手调教下,骑兵,这一杀伤力惊人的兵种才得以大规模登上厮杀的舞台。他对骑兵的一系列改革,促使了骑兵战术得到了巨大发展。他发明的骑兵战术:就是骑兵与骑兵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正面对抗,血腥搏杀,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就算是小学生,也会呵呵两声:这也算对骑兵战术的巨大发展?不就是双方骑兵摆开阵势,你打我,我打你嘛,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野蛮粗暴的打法,身为小学生的他们都不屑这样玩了好不好?
吕布也算是经历过小学生阶段的过来人,但是他的思维可不再一如当年那样的狭隘!其实每一次的变革,哪怕就是上茅厕由厕筹改为了手纸,都是一种厚重!每一次改革,从来不分贵与贱,伟大与平凡!不能因为这种变革在后来人看起来习以为常,就忽略了它在那个年代的厚重。
不过,此番鲜卑大军来袭,吕布并不打算玩什么赵武灵王的骑兵对抗骑兵在平原上对抗的战术。在吕布眼中,两国交兵,根本是拼实力,而主要还是拼战略战术。
吕布满打满算手中带来雁门郡的嫡系不过一万二千余士兵,就算有凉城这个隐而未露的八千杂牌援军,也不过两万初头,却是要对抗鲜卑人所统领的最精锐的三万鲜卑骑兵。若是在平原上与鲜卑决战,那吕布的脑子才真是瓦特了!
…………
今晚的夜,星光低垂,盐泽湖上的浅浅青荇与半人高的芦苇丛连成一片,在星光下散发着幽暗的绿光!夜黑,风高,正当杀人之夜。
三万名鲜卑骑兵,乌压压的汇聚成浩荡一片,正是和连掌控王庭的嫡系部队,这三万骑兵可谓是鲜卑兵士中最精锐的存在。他们立于马背上,胯下马匹的脚掌早已被用棉布裹起。这注定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夜袭。
和连目光示意身旁的扶夫罗,示意可以开始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多快意,他在夜袭之前曾异想天开的想到了点燃马尾驱赶数千马匹冲击吕布军营的方法,却被扶夫罗以极易打草惊蛇的理由给苦口婆心劝服住了。
嗖嗖嗖!数只来自不同方向的暗箭过后,箭楼上下的暗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身陨毙命。吕布在外围设置的暗哨好似如同虚设,被轻而易举的剪除了。
和连眼见这一幕,这才脸上多了一丝欢喜。扶夫罗也是心中初定,毕竟好的开始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又用备好的令旗传递出军令,顿时不下五千名鲜卑士兵下马,开始小心翼翼的搬走拦在前方的拒马枪。
被吕布设置在营前的拒马枪,是那种巨大的拒马枪,成年人臂般的横桩上插着一杆杆寒光四射的长枪,繁复三角形的支架能使这些巨型的拒马枪如顽石般定在地上,任何妄图冲击营盘的骑兵必将在这些巨大的拒马枪上付出惨烈的代价。这些巨型拒马枪,在吕布营盘门前四周,足足树下了不下一千个,且彼此之间的位置,设置的精巧而合理!
就连扶夫罗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被这密密麻麻,设置的精巧又合理的拒马枪阵弄得没了半点脾气,只能先射杀了吕布军的暗哨,冒着时时刻刻被吕布军发现的危险,让麾下的士兵争分夺秒的将阻拦在营门前的拒马枪搬到一边。
“只要能挪出一条容下五位鲜卑勇士并行的路,我鲜卑大军就能马踏连营!”扶夫罗握紧手掌,丝毫未曾察觉锋利的指尖刺入了厚厚的手心茧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着巨大的拒马枪被一个个的挪开到两旁,数盏茶的功夫竟然搬开了拒马的一半,事情进展的极为顺利!和连也是同样的心中狂喜,对吕布也有腹诽:什么吕布,什么盛名之下无虚士,其实也不过是愚蠢之辈!
嘀嘀,只是,突然之间,数道响嘀突然间响彻夜空。“敌袭,敌袭”,刺耳的呼喊声顿时此起彼伏!
嘎吱,厚厚的营门竟然在此时打开了!
和连与扶夫罗大眼瞪小眼,目露震惊的望向洞开的大门,然并卵,并没有丝毫的欢喜。因为虽然搬开了一半的巨型拒马枪,但前面还是有着一半巨型拒马枪阻隔,这一半的巨型拒马枪,对于想要冲击营盘的鲜卑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天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营门洞开之后,展露在和连,扶夫罗以及鲜卑大军眼前的,竟然是密密麻麻手持铁盾的士兵,当然士兵持盾不可怕,反正都是挨撞的,可怕的盾兵的身后,有着数之不清的手持弓箭的吕布军弓箭手。
他们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姿势那是无比的英俊潇洒,但是落在和连与扶夫罗眼中,简直让他们捂脸痛哭的噩梦!
“全军听令!射,射死他们,射爆他们,射穿他们!”一道稚嫩却有力的声音传荡开来,正是督军的十七岁小将廖化。
廖化一身戎装,腰配利剑,脸庞虽稚嫩,尚未长开,但隐隐约约间已有几分沉稳的大将气度。
如**般密集的箭矢射了出去,落在了那五千名正费力搬运拒马枪的鲜卑士兵头顶。这群鲜卑士兵简直懵逼了,他们刚才搬了那么久你营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突然间就箭如雨下了?
有见机的快的拔腿就往鲜卑军中逃跑,也有摸不清情况的扶着拒马车得了个舒服的死法,更有急得六神无主的见到拒马枪下面有个三角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头往里钻躲避,然而那可是中空的!
眼睁睁的看着顷刻间死伤惨重的鲜卑士兵,和连这位鲜卑之主与扶夫罗这位鲜卑首领脑子里简直是觉得智商被十万头***给践踏了,而且还在不停的反复践踏!
妈蛋,刚才五千名士兵搬了那么半天的拒马枪,大营内安静的连个麻雀声都没有,结果挪开了一半,希望的曙光在召唤,努力辛勤搬运的鲜卑士兵累的都气喘吁吁了。你们冒出来了!!!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怎么能如此贱气纵横!你说你们既然早已发现了我们的夜袭,你就示警啊,你就放箭啊,你就堂堂正正告知我们此路不通啊!结果却阴险贱贱的假装不知,装聋做哑,故意给了我们希望,等到我五千鲜卑士兵都搬拒马搬的气喘吁吁,连逃跑都费劲的时候杀出来!
和连与扶夫罗对望一眼,两人均是气的七窍生烟,心灵上的悲伤,简直比**上被打得‘三佛出世,五佛升天’还要严重,竟升起一抹通病相连之感!
“王上,我们撤退吧,今晚的夜袭失败了,吕布军早有防备,不宜硬拼!”扶夫罗缓了好一会,才把气给顺了,小心翼翼的劝道。
“不,本王绝不能罢休,吕布如戏耍小童一样辱我,本王焉能咽下这口恶气!该死啊该死啊该死!”和连仰天长啸,状若厉鬼,恨不能将满头散发揪断!!!
(本章完)
&bp;&bp;&bp;&bp;扶罗韩能读懂鲜卑王眼中的愤怒,正如所见和连眼中映射着他同样的的愤怒,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比****焚身还要让人癫狂的力量!
去他羊神腿的冷静!去他羊神腿的保存实力!去他羊神腿的珍惜士卒的生命!现在,此刻,他只想踏破眼前的一切阻碍,将整座吕布军大营踏得粉碎!
扶罗韩劝导了几句,见和连状若癫狂,执意要打,本就怒火难以自制的他索性顺手推舟,应了和连的意思,反正无论胜败,他早已做过规劝,可以轻松甩锅了!
但既然要打,就要有一套章法,扶罗韩当即下令成立督战队并高喝道:前方军士听令,通通不许后退!哪怕死也要将拒马搬走,胆敢后退者死!立有大功者赏!!!
随后扶罗韩调拨起数千大军,在马背上对吕布军营上的箭雨进行反制。不得不说从小屁孩一直喝羊马奶长大的鲜卑人射出的箭真是准的一笔,即便是隔了上百步的距离,也是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箭雨准确的拦截住了吕布军的箭势,甚至有三分之一的箭雨挣脱了袭来的箭雨幕,射到了吕布军弓箭手的头顶上。
然并卵,别忘了吕布军弓箭手是自带盾牌兵守护的,密密麻麻的盾牌兵迅速的编织成一片片盾阵,将袭来的漏网之箭通通给叮叮当当的弹开了。
耳边回荡着叮叮当当的音响,除了极少极少的倒霉士兵被射死射伤外,毫发无伤的吕布军弓箭手反而逐渐适应了这叮叮当当的旋律,觉得甚是悦耳,手中的弓箭如同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射的更起劲了。
到了后来,就这么形容吧,就好像听着江南ty就不由自主的要跳起骑马舞,我把钢门塞!!!
对面的搬拒马枪的鲜卑士兵可就惨了,他们可没有盾牌随时在身旁待命,而他们的友军鲜卑射手也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拦截住所有半空袭来的利箭。
于是,许多的鲜卑士兵,被射成了血葫芦,血刺猬,血滴子!惨叫声,癫狂声,咒骂声,响彻一片,让人如处人间地狱!
和连冷漠无情,无视了这些活生生的人瞬间惨死!在他看来,只要这些鲜卑士兵为他创造了价值,哪怕死之前挪动了一下拒马,就是为他的胜利增砖添瓦,他们为伟大的鲜卑王而死,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运!
和连是一个上位者,正如许多的上位者同样的冷血共性:为了胜利,麾下士兵从来都只是棋子。死了该荣耀荣幸,活着该感激庆幸。至多事后掉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吊念一番这些‘英勇’健儿的勇武。
一群群的鲜卑士兵死去,温热的尸体渐渐冰冷,汇聚成小山但依然有大批大批的鲜卑士兵手无寸铁在‘王的指令’下逼着赴死。和连用人命换取了冲击,他的冷酷终于取得了成效。
一条足以容纳五骑并行冲锋的大道被开拓而出!和连大喜,注意到扶罗韩脸上悲喜交加的神色,他豪情万丈道:吕布,今日必死,本王必要以他的首级,来祭奠五千将士的英魂!
扶罗韩的心狠狠一颤,五千健儿,足足五千鲜卑健儿的命,才换来一条冲锋的道路,才换来短兵交接的机会,才有机会报这血海深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军听令,冲锋,不留俘虏,一个不留!”扶罗韩须发怒张,高声下令!
“哦哦哦!”鲜卑骑兵呼啸着,呼喊着,兴奋着纵马扬鞭,如同浩荡的洪流般冲锋。
“在这股洪流面前,没有人可以阻挡!”扶罗韩发出一声长笑。
“啊啊啊!”然而现实总是打脸如此之快,奔驰着向前的鲜卑骑兵一排排的落入了陷马坑中,而陷马坑下,是一排排的冰冷的长枪与铁荆棘。
万千大军奔腾之势一旦开始,无可阻挡!受惊的马,惊慌的人,前几排的士兵掉入陷马坑中,瞬间被甩飞,但后面的骑兵可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些陷入陷马坑内的倒霉鬼踏成肉泥。无人敢勒马停留,因为一旦停留,就是像那些倒霉鬼一样粉身碎骨。
“怎么会有陷马坑?刚才明明……”和连脸色铁青。
“这陷马坑设计的精巧,只有其上的人马达到一定的重量才会凹陷,怪不得那些清理拒马枪的士兵无事,因为他们太轻了!”扶罗韩脸色更黑,这是又被耍了一次!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人命填!”和连又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十万头***撒欢了!
吕布大营。
三千名弓箭手与两千盾牌兵见对面冲锋了,连忙把营门紧锁,然后,然后这五千名吕布军士兵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扔兵器!
弓箭,箭壶,盾牌,扔的是到处都是,然后撒丫子腿的恨不能爹娘多生了两条腿,跑啊!
显然,吕布专门吩咐横闩要够粗够硬,大门要够坚固够坚挺的不负所望。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苦于没有攻城兵器的鲜卑士兵才用马匹撞开了营门。
撞开营门后,鲜卑士兵惊讶的发现营门后密密麻麻的吕布大军正撒丫子的朝着吕布军设立的另一座相连的营盘跑去。而地上散乱的放置着成片成片的弓箭,箭矢与铁盾。
如果说远在数百米外,手无寸铁的吕布军兵士,是一堆诱人的吕氏红烧肉。那么这地面上精良的d大汉的兵器,尤其是铁盾,更是一碗碗让人口水直流的黄焖鸡米饭。
刚才吕布军布起的那严丝不露的盾阵,可是羡煞了那些毫无遮挡暴露在箭雨下的鲜卑士卒。
于是就出现了一幕有意思的景象,一部分鲜卑士卒想要先收敛兵器再去厮杀,而一部分鲜卑士兵则竭力要求先歼灭那群狼狈逃窜的吕布士兵。
直到扶罗韩意识到前方发生了不小的骚乱,亲自跨着鲜卑俊马呼啸而至,才被眼前的一幕给气乐了!
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远隔几百米外传出一阵阵猖狂的大笑声。
“鲜卑狗,狗咬狗,你好盾(钝)来他好箭(贱),追不上你爷爷了呀?”
五千名吕布士兵,在年轻的‘指挥家’新星廖化的手势做起时,整齐划一,齐声而悠扬的高喊声传了出去。哎呀,终于说了句大实话!
(本章完)
&bp;&bp;&bp;&bp;吕布在安营时立了两座营,一座是主营,一座是辅营。吕布在安营时立了两座营,一座在湖西,一座在湖南。碧光如洗,粼粼波光如烟似幕,苍穹映染的盐泽湖是一座大湖,是一座很大很大的湖。
吕布目光悠远,黝黑的眼眸如深邃的古井。他手握着一只扑凌凌挣扎不已的白鸽,淡声道:“可以开始了!”
“请主公登舟!”麾下第一谋士陈宫拱手力谏!
吕布深深望了一眼外人无从得知,内部却已沟渠密布的主营,轻声一笑,却是大步一跃入了这足以容纳百人的大船中。
陈宫眼前一亮,也是紧随其后在百名陷阵营士兵的拱卫下踏入了这大船中。
咯吱,临近盐泽湖方向的数座箭楼之上,数百名卫兵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拉开了一座座紧闭的营门,鲜卑人又怎能料到,胆大至极的吕布竟然在盐泽湖方向设下了数十座营门,且挖了纵横捭阖的沟渠连接到了平静无波的盐泽湖底,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坐在暴虐洪水中布局的豪赌!
起先是潺潺的涓流,随后是壮大的沟渠,最终是一水击千里的河网,百川可以纳海,因为海足以容之。但倘若百川纳入到一座方圆不足三里地的营盘中呢?
脚下的船只,缓缓从地面上浮起,续续烈烈的震荡,但却越升越高,拔地而起,伴随着浪花欢喜的长鸣,缓缓开动!
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侵袭着吕布的神经,一股股从小腹处升起的呕吐感,让吕布难受至极,但吕布却如同一位不食五谷的古战神一般岿然不动,任凭周围上百名的士兵与陈宫在船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并州将士,生于草原,长于草原,对于水战,可谓是畏之如虎。但鲜卑人对于水战,面对洪水,又何尝不是避如蛇蝎。
但吕布却通晓一个道理:当两个人对战,一方比一方强大之时,就将双方拉在同一水平的战斗力上,然后用预设的战场环境击败他!
盐泽湖上,芦苇丛中,青荇草旁,一艘,俩艘,三艘……仿若无穷无尽的木筏与竹筏,如同鱼儿竞技,百舸争流一般从清澈见底的湖面上顺流而下。其上,站满了密密麻麻,手持长刀利箭的吕布军士兵!
…………
凉城。
吕刑坐在一辆四轮车(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用号角急匆匆召急而来的八千县兵。
“他日我侥幸未死于鲜卑暗杀下,今夜我必要用鲜卑狗血为死去的无辜之人祭旗!”
八千县兵起初有些茫然无状,为了今夜行动的紧要,他们来之前显然是丝毫不知今夜要如何作战,与谁作战。但吕刑的一句鲜卑狗却让几乎所有郡兵霎时间头脑清明,目露血红。
鲜卑人,是大汉人的死敌,但若论仇恨,绝对是深处边疆前线的将士感受最深,而凉城,就在与鲜卑作战的最前线的最前线。八千将士中,不知有多少人的家乡曾被鲜卑蹂躏,多少人的妻儿曾被鲜卑掳去,多少人内心恨欲发狂,恨不能与鲜卑同归于尽。
“据前方战报,友军吕布大军已经拖住了鲜卑军的主力,鲜卑军已成了强弩之末,合该我凉城立此大功!”吕刑口齿清晰,三言两语间又为八千县兵吃了颗定心丸。
鲜卑狗引发同仇敌忾,言明鲜卑危局打消见习士兵对鲜卑的恐惧,以大功之说诱之以利,这只成军不过七日,磨合不过六日的八千县兵终于被激发出高昂的士气。
在吕刑的指挥下,成群浩荡的朝着战场方向出发了!
…………
鲜卑骑兵终于在扶罗韩的严令约束下,带着满肚子怨气,又满怀兴奋的朝着五千手无寸铁的吕布军追击了过去。他们越追击越深入,越深入越兴奋!事实证明步兵是永远跑不赢骑兵的,就在进入营盘的两万鲜卑大军不由自主的露出嗜血的微笑,想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屠杀,享受吕布军临死前绝望的眼神的时候。
他们却发现那些羔羊看他们的眼神极为的奇怪,那并非羔羊绝望的看着狼群的眼神,反而,反而像是一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看着一群可怜虫进入陷阱中的嘲讽不屑的眼神。
故弄玄虚,还是……
“不好,我们中计了,撤退!!!”骑马立在鲜卑军最前方的扶罗韩脑子里轰然一震,突然间大吼道。
然而,晚了!
就在此时,拦截在主营与辅营之间的那道道木墙直接崩碎成万千碎片,波涛汹涌的巨浪突然间找到了倾泄口,猛地从立于高地的主营冲进位于低地的辅营内。
“水,水,水,好多水!”
鲜卑军阵中顿时传出阵阵惊骇欲绝的叫喊声,那叫声中布满了绝望!
“完了!”扶罗韩眼见汹涌巨浪袭来,脑海中轰鸣一声,险些在马背上昏迷了过去!
鲜卑军阵势顿时大乱,北方人最怕的永远不是马背上的颠簸,而是水里头被溺毙的绝望!尤其是鲜卑人,最恐惧的就是淹死在水中,他们信奉天葬与地葬,唯独对水葬厌恶至深。可惜他们何时出生由他们的父母来决定,他们何时死,如何死法,由吕布来决定!
一个巨浪袭来,骑在马背上的数千名鲜卑士兵顿时如同下锅的饺子,一个个被拍打到水里面,挣扎浮沉,惨叫着散落四方。
又是一个巨浪袭来,聪明的趴在马背上试图逃过一劫的数千名鲜卑士兵也没能幸免,不过是晚了一会,掉入了冰冷的水面上。…………
一**巨浪过后,逃都没地方可逃的鲜卑士兵直接溺毙了上万士兵,双眼泛白,全身浸透的死尸,漂橹成片,夜色之中,一群又一群饥渴难耐的秃鹫呱呱的叫着,想要俯冲下来,分享这一场饕餮的死尸盛筵。
然而,这依旧不算结束,就在剩余的鲜卑士兵庆幸逃过一劫,宁可抱着浮尸漂移也要逃得一条残命之时,不远处突然袭来了浩浩荡荡的木筏舟与竹筏舟,那上面几乎站满的手持利刃的吕布军士兵,破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是鲜卑浮尸所在的地方,也被一轮轮不留余地的箭雨给射穿了一遍,一阵阵饱含了无尽怨愤的惨叫声四起,那些想要伪装成死尸或者倚靠死尸活命的鲜卑士兵,任凭心中酝酿着最恶毒的话语,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机会!
(本章完)
&bp;&bp;&bp;&bp;身下的大船,随着水位的波涨,反而愈加的稳如磐石。隔着不足百步看着鲜卑兵士的垂死挣扎。陈宫眼眸微凝,突然唏嘘道: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主公力排众议,行此险计,用水淹之计,顷刻间淹没鲜卑数万大军,此役,此事,此绩,当入史籍!
唏嘘的声音不大,却偏偏足以传入这大船上的诸多陷阵营兵士耳中。这上百名身怀赫赫之功的陷阵猛士,均是目露狂热的望着屹立在船头,如巨石古松银槐淡然而立的吕布。
吕布沉默而立,让周围轰鸣般的声响包围,让周围四面八方的目光所注视,但他的心神,却是在震颤着。他呆滞的如同一具永远不会挪动一步的古铜像。
如同过了短短一瞬,又如同过了千年万年,吕布的呆滞眼神,突然如同点燃了火花,而后猛然迸射出炽热的烈焰。
“杀!”吕布仰天长啸,长啸声如同猿啼狼吼,一开口就让船上久经沙场的陷阵营兵士心神动荡,不由自主的捂住双耳。奇怪的是,陈宫反而只是眉头一皱,就抵抗住了这声长啸。
一道道极细极细的赤红色血丝,如同一条条蜘蛛吐出的丝线,钻入吕布的掌心,蔓延到吕布的双臂,蔓延到吕布的胸膛,蔓延到吕布的全身各处。一阵阵如同吃了灵丹妙药的舒爽感觉,传递着温暖如雨的气息,在吕布全身各处蔓延。吕布感受到,那些曾经失去的力量,正一点一滴的重新汇聚到他的手臂上,他的小腹,他的身体里!不入流武将,三流武将,二流武将,一流武将!吕布张大着双眸,深深感受着力量回归的舒爽感觉。
而同一时间,吕布的脑海中,一只顶天立地的猴子,正盘坐着,正在由虚幻缓缓变得凝实。这只威风凛凛的猴子有一双怪眼似明星,两耳过肩查又硬。它身材极具变化多,它似乎注意到吕布的注目,突然间爆发出一阵雄浑的叫声,那声音,响亮如钟馨。
“大圣!孙悟空!”吕布正纳闷间,突然只觉得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传入了脑海。他头猛地一痛,下意识的闭上眼眸,而后猛然间睁开。
“懂了,懂了,懂了!”吕布喃喃自语:原来这便是势!
出口成章,教导众生,是为势。杀气凌云,震慑敌胆,是为势。医药成书,朗诵救命,是为势。将执虎符,帝王金言,是为势!势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却又真实存在。而势的极致,便是凝练出英魂。英魂是一个人的势与内心最深处想法形成的奇迹。
而吕布便是用两万鲜卑异族的血,铸造出了遵从他内心的英魂: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那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知吕布,每一个人体内都有一尊英魂,有的人渺小到不可见,甚至连虚幻皆无!而有的人的英魂,却会在意外的情况下被触发出来,从此成为足以影响天地气运的存在。同时也告知吕布这英魂的形状与类别只有吕布与一些奇人异士的眼眸能看到。
“公台,你走近一些!”吕布明悟后,突然饶有兴趣的对陈宫道。
陈宫一愣神,拱手一拜,徐徐走近,他以为吕布有什么密语要交代于他,不方便让周围兵士听到。
吕布运用起脑海中勘察英魂的方法,与陈宫眼眸对视片刻,突然他眼中的画面陡然转换。
陈宫的身体内赫然盘坐着一把青色有华,长约三尺的青虹之剑,剑身若隐若现,剑尖处却正缓缓被一种刻满古花纹的剑鞘包裹住,剑身上注有:刚,烈二字:灼灼其华,明珠闪耀。
“好一个刚烈剑,上斩昏君头,下斩佞臣首!”吕布道。“主公在说什么?”陈宫道。
“本侯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大半了!”吕布自然不会为陈宫讲解英魂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准这就是那贼老天给弄的金手指,穿越福利,只不过给的有些晚,当然要三缄其口了。
“此言可当真?”陈宫瞪大双眸,难掩心中的震惊。他是知道吕布曾经失去了绝世武力的几个知情人之一,虽然并不赞同吕布身先士卒,身为君主却屡屡以身犯险,但他也知道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士兵与将士愿意追随着吕布,与吕布武力的强大足以压服一切不无关系。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担忧,但最终还是欢喜压过了担忧。
“千真万确!”吕布神秘一笑。
原来华佗所说的恢复的契机,就是屠异族之血,熔炼而夺回力量!幸亏当初一念之差放弃经营洛阳而选择了在边疆与外族血战,当一道抵御异族的巨墙。不然总是在中原与诸侯大战,恐怕杀的人再多也难以重返巅峰。
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看起来在大好的局势下脱离洛阳城,或许冥冥中的命中注定。一是因为失去了绝世武力,面对随便一个顶尖的刺客暗杀都防不胜防。二是貂蝉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容颜,在那个险恶的环境中,红颜是祸水,但吕布却无力守护。三是洛阳城的局势本就是倚靠着吕布的绝世武力与虎符在手所压制,洛阳城百年世家根深蒂固,各种零星势力多如牛毛,被吕布挤压的暗流汹涌的各方势力,只会在吕布失却了武力后像暴雨一样的反弹,届时吕布便要深陷漩涡中,即便将一**势力镇压,也是两败俱伤之局!
如今,吕布舍弃了一座洛阳城,却让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今日,更是用水淹之计灭杀两万鲜卑士兵,这才是男子汉应行之事!
“主公,别让那一头大鱼逃了!俺真的,真的追不上啊!”一道粗嗓子嗡嗡的传来,原来是黑面周仓那厮,他是彻彻底底的旱鸭子,虽然在吕布的吩咐下在盐泽湖上练习水性练习了几天,但仍然是见水就软,见湿就软,这厮跟随着千帆舟筏冲杀在被淹的鲜卑人军阵中,杀的鲜卑人流出的血还没肚子里吐出的酸水多呢!
方才在鲜卑军中厮杀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鲜卑大将扶罗韩趁人不备夺下了乙方的一座竹筏,驾驶着竹筏悍然朝吕布的大船冲去,他一激动就吼了出来。他可不知吕布曾经失去了武力的消息,心想着这个鲜卑大将扶罗韩咋那么急着送死咧,往哪逃不好偏偏逃向主公所在的方位!(哦,阿门!)
“吕布,本首领知道你在那里,可有胆同吾公平一战?你使出无耻诡计葬送我鲜卑两万勇士,我扶罗韩不服!”扶罗韩哇哇大叫,目眦尽裂,手握着弯刀扬刀而起,恨不能斩断苍天!
“有何不可?可敢接我一箭?”吕布大喝道。“有何不敢!”扶罗韩大怒,隔着烟雨朦胧的水面,在百步之外大吼道。
“借弓箭一用!”吕布对身旁一位目光炽热的陷阵营兵士和声道。那兵士激动的脸庞爆红,将弓箭恭恭敬敬的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弓箭,用食指轻弹了两下弓弦,虽然不是他用的名器紫雕弓,但这弓也能发挥他六七分的实力了!
“莫要说本侯欺你,这第一箭,本侯射你左眼!”吕布弯弓,拉弦!
话落!箭出!!!
(本章完)
&bp;&bp;&bp;&bp;军需官是军中的重要职位,官职虽小,却也不容小觑。廖化年纪轻,资历浅,又曾做过黄巾叛军,对于主公让其担任军需官一职还是很诚服的。但他现今却不得不哭丧起一张脸,汇报道:此役,吾军总计溺毙三千二百名士兵,皆是为了引诱敌军入局,而甘愿为饵的义士。另有一千八百名士兵从大水中被救起,大多数喝饱了血水,而今听水而色变。另我军计损失优质铁盾五千具,长短弓约三千副,箭矢损失不计其数……
吕布凝神倾听,面容肃穆,他久久无言。
“此役吾军损失颇大,五千好男儿,为了一举诱敌,折翼三千众,廖将军,记得将那些死去勇士的身份铭牌找到,将他们的英名刻在军耀碑上,将他们的妻儿好好养护。另将这些陨坏掉的兵器箭矢记录在案,本侯会向并州刺史丁原讨要!”吕布重重一拍桌脚,沉声道。
“敌军损失呢?”立在吕布身侧的陈宫见气氛欲陷入僵直,顿时插言道。“鲜卑人在强攻营门时被箭矢屠杀五千,又在大水中被溺毙屠杀两万人,和连气势汹汹带来的三万鲜卑骑兵,只余下五千骑兵狼狈向鲜卑王庭方向逃窜。”廖化道。
“唉,可惜可叹,鲜卑大将扶罗韩虽被主公一箭射死,却跑了鲜卑的王‘和连’,没曾想和连如此谨慎小心,两万骑兵入都入了营盘,他却仍同五千骑兵守在营门外,最终逃过一劫!”陈宫扼腕叹息,,观其表情,至今难以释怀。
“哼,和连哪里是谨慎小心,明明是贪生怕死,不过他以为怕死就能逃过一劫了?”吕布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主公之意,莫非……”陈宫何等聪慧之人,顿时有所联想。
“不错,本侯已飞鸽传书凉城县令统兵堵在了鲜卑骑兵逃窜的必经之路上!”吕布目光悠远,似乎要望穿远处的战局。
…………
阴南丘陵,蛮汗山,山海经中有记载,其名钟山,其上一处险峻的山谷中。
和连如同只惊弓之鸟,眼前的一切事物,在其眼中,通通有了草木皆兵之感。
蛮汗山,他曾统千军万马途径过,那时他策马扬鞭,意气风发,雄姿肆意,欲要与并州上的狼王吕布一较高下。他不怕埋伏,也不怕陷阱,因为任何的陷阱与埋伏,在他纵横草原的鲜卑铁骑面前通通不过是笑话。
可如今,他的身边仅存五千残兵,他只能奢望吕布能放过他一条生路,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让他安然的渡过这雄峡险峰的蛮汗山。
“和连,受死!”
越想越怕的和连,还是没能得到吕布的宽恕。吕刑统领着八千县兵,风雨兼程,人不歇脚,早已经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等候多时了。
八千县兵起初对于连夜去这荆棘难行的山谷是颇有怨言的,他们不懂放着温暖的被窝不让躺,而来到这道连山谷名字都没人知道的破山谷做什么。
但是苦等了许久的他们,当发现一群狼狈不堪的残兵像兔子一样撞进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时,内心的喜悦简直溢满了胸膛,有一种守株待兔的猎人本来没想猎到东西,结果兔子直接主动跳进陷阱了。
“何连,受死!”
听到吕刑风雷响彻的暴喊声,数千县兵无一不惊为天人的望向他们的统帅吕刑。
何连,那位据闻残暴,狡猾,蛮横的鲜卑王,竟然就在下面的一群残兵之中,这是何等的难以置信啊!杀死何连,杀死鲜卑之王,这种足以吹嘘给子孙后代数千年的荣耀,谁敢拦我,我跟他拼命!
许多士兵口水咽了又咽,垂涎万分,眼巴巴的望向吕刑的指令。
吕刑坐在木轮椅上,面色冷然,扬起左臂,猛然间朝下方挥动。
轰隆隆!顿时,数十块巨石与巨树枝被从山上推了下去,堵死了这峡谷内的入口与出口。和连和同五千残兵,顿时成了翁中之鳖。
“上方埋伏的是何人,可是吕将军的大军?”和连冷汗直流,恐慌的高喝道。
“哈哈,正是你吕刑吕爷爷!和连,受死吧!”吕刑哈哈大笑。
“且慢,且慢,本王愿降,愿归降英武的吕布大人!”
陷入了绝境,有的人会破口大骂,慷慨赴死,可有的人却贪生怕死,乞尾求生。和连不想死,他宁可乞尾求生。
“和连统领,您是伟大的鲜卑之主,怎么能乞降呢?”一位身旁的鲜卑将领双目通红,痛心疾首的说道。
“闭嘴!本王的命,比你们金贵千百倍,怎能拿你们的贱命跟本王比?”和连怒喝。
和连怒斥完,慌忙下马,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半跪在地面,以鲜卑最郑重的礼节祈求一命。
他嘴里焦急的呼喊着什么,可惜他不通汉语,叽里呱啦的鲜卑语说给一群虎视眈眈的汉人听,无人能听懂。
吕刑不为所动,他从吕布处得知并不想留下和连这个祸患,所以哪怕和连在他面前跳起脱衣舞乞降也没用。尽管从和连的举动中看出他是在乞降,但可惜他不得不死!
士兵们纷纷砍断系在山顶的绳索,一块块巨石如**般从上空砸落。一时之间,人皆惊马蹄声慌乱。
一位位鲜卑士兵瞳孔皱缩,而后猛然间睁大,无力而绝望的看着泥石雨。
“啊,啊,啊!”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和连仰天痛嚎,神情颓然,绝望,无光!
…………
凉城
昨夜的喧嚣渐渐的尘埃落定,却又让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了五湖四海,鲜卑三万大军尽殁,鲜卑之主和连死在了一处无名山谷之中!哦,如今那座山谷已经被吕布命名了新的名字,落卑谷,隐含鲜卑衰殁之意!
翌日
凉城的城墙之上突然悬挂出一颗人头,陪伴着人头贴在城墙四处的是一份字迹清晰的告示。
“鲜卑王俯首,诸位百姓可观之!”
当天,万人空巷,无数百姓仰望着和连头颅,痛哭流涕,喜不自胜,手足舞蹈,难以自禁!
(本章完)
&bp;&bp;&bp;&bp;和连既死,凉城权贵既已猢狲散,凉城便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吕布的掌控之中。虽然有许多有心人怀疑占据凉城是吕布早已做好的局,但他们苦于找不到证据,但就算找到证据,面对这铁证如山的定局,又能奈吕布何?
吕刑统帅八千县兵向吕布军宣誓效忠,如此一来,吕布军与鲜卑军血战一番后,非但弥补了自身的损失,反而兵力越打越多,由原本的一万两千大军暴涨到接近一万八千大军。
这八千县兵吕布并未打散充入各军,反而仍旧认命由吕刑统领,这一举动无疑赢得了大半县兵的拥护与认可,渐渐对突然加入吕布这样一只军队没有了排斥感。
“主公,此番我大军已经击败和连,雄踞凉城,不知主公下一步做何打算?”陈宫明知故问道,其实以他的睿智,已猜得**不离十,但臣下之道,不就是要多让主公有展现雄才大略的机会嘛!
“和连既死,其子年幼,无力服人。鲜卑无主,必将因王权之争掀起一场大乱。但这场大乱发生之前,也必有一场血战,谁斩杀了和连,谁就处在风口浪尖,必将卷入这场血战之中!”眼底神光明灭不定,吕布缓缓道。
“依主公之意,鲜卑残部会打着为和连复仇的旗号倾力来攻我军,以便在王权之争中占得先机?”陈宫眉头深陷,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而这种可能极大。
“无论在何地,掌控住大义都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法。鲜卑军有的是野心勃勃之辈,欲要通过为和连复仇的方式入主王庭,殊不知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够好,可惜牙口却不够利!”吕布冷笑不止。
“倘若鲜卑人倾巢而出,十数万大军齐攻雁门呢?”陈宫道出了自己的担扰。身为身系数万吕布军性命的军师,时刻总能考虑到最糟糕的境况,并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鲜卑人没了和连,各部族之间不能铁板一块,不可能联袂来攻!”吕布扬声道。
不过,片刻后,他踱步而行,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冰冷深寒的杀机。
“不,或许有一人得以办到!”吕布沉声道。
“此何许人也?寻之,谴刺客,杀之!”陈宫不假思索道。看来他跟随吕布久了,己渐渐屏弃了儒家那一套人文之道。
吕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或许多虑了,那个人尚未成长起来,怎么可能有合纵连横各族的本事。
“鲜卑大军来袭,本侯欲与并州刺史丁原,雁门太守赵光义签订诛蛮之盟,相约共同御敌,且待鲜卑大乱之后共击王庭,踏破弹汗山阙!谁人可为使者?”吕布虎目一瞪,突然间朗声道。
“宫不才,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丁原,赵光义二人,签下诛蛮之盟,共击鲜卑!”陈宫欣慰的深深一礼,道。
他很欣慰,吕布能收敛起大胜后的骄傲之心,以大毅力抛却与丁原,赵光义的敌对之心,将风险分担出去,在国仇家恨面前相约共击鲜卑!
“高顺何在?”吕布高声道。
“末将在!”高顺从麾下诸将中从容踏出,高声道。
“本侯令你统五十名陷阵军士贴身护卫军师,务必要让军师毫发无伤的归来!”吕布目光逼人,以不容置疑的语调道。
“诺!!!”高顺俯首领命!他会用生命去执行吕布的一切指令。
…………
雁门首府阴馆
风尘仆仆数日前来约盟的陈宫,高顺一行连城门都没能入进,就吃了闭门羹,足足在城门外被晾了一天一夜,阴馆县的城门才慢慢悠悠的打开了。
陈宫一言不发,连一口冷干粮都顾不得吃,口中亦无丝毫抱怨,直接道:走,随本军师会会雁门太守!
高顺黝黑的脸庞一片墨黑,他的心中孕育着勃然火怒,但军师不发话,他只好引而不发。
……
太守府门前。
“不巧了,太守大人昨夜忙公务忙到天亮,才刚刚睡下!”一名接待的高帽文官拉着一张马脸,笑呵呵的道。
“无妨,在下等人就在偏厅静候,不知道这偌大的太守府可有几杯冷茶得饮?”陈宫不以为意的摆手,道。
那高帽文官面皮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自然是有的,只是怕贵客喝不惯这府内的粗茶!
“陈某生平最喜喝粗茶,吃淡饭,请君当前引路!”陈宫道。
不一会的功夫,陈宫与高顺被那高帽文官领入偏厅,而五十名陷阵兵士则警惕的在门外守护。
陈宫打量着这屋内的装饰,但见雕栏画栋,古色生香,名家名书名画在墙面上如银河倾泻般展示着高雅。恐怕若在这屋内品茶,只唯有茶之产地茶陵上种出的顶尖好茶才配得上此间屋饮。正所谓山水赋灵气,南方生嘉木,好茶如好水,冷暖自知。
“请贵客享用!”高帽文官取出桌上的茶叶,将其置于茶壶中,用温水泡了一壶茶。
陈宫端起茶杯,徐徐饮之。那高帽文官嘴角挑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快意,眼睛盯着陈宫,期待着陈宫在下一刻露出丑态。
只是陈宫却悠悠的将杯中茶品着,直到将杯中的茶喝的一滴都不剩下,脸上还露着回味无穷的笑意。
“请续满此杯!”陈宫喝完一杯,便道。
高帽文官手指僵硬,面庞如僵尸,目光呆滞的给陈宫续了一杯茶。
陈宫依然慢悠悠的品着,如同品味着绝世好茶,脸上的表情生动而回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帽文官冷汗涔涔的发现,陈宫是喝茶喝上瘾了,足足连着饮了十数杯茶。期间兴起时,还让他给那个黑大个倒满茶,那黑大个也是个能喝的,鲸吞牛饮着茶水大呼好喝,一杯接着一杯,弄得高帽文官啥都没干,只顾着端茶倒水了。
他都麻木了,同时心中也对自己升起了怀疑,莫非他特意从乡间老农那弄来的旧茶,不是难以下咽的粗茶,而是那老农珍藏的好茶?难道那老农也是个有身份的,是隐居在乡野间的隐士,家里的茶都是非同一般的名茶?
日上三杆,陈宫终于得知端着架子的雁门太守欲要接见他了,于是茶也顾不上喝了,一行人急匆匆的前去拜谒,为大事计。
见陈宫一行被他的同僚领走了,那高帽文官见四下无人,顿觉口干舌燥,突然很渴。
于是他面露笑意,端起茶壶,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如同捧着顶尖圣品般将茶水送入口中。
“噗!!!噗!!!噗!!!”高帽文官只觉茶一入口,又苦有涩,简直是难喝到死,当下连喷三次,将口中茶通通喷了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目光又惊又骇,他难以置信,如此老农都难以下咽的粗茶,陈宫与那黑脸将领竟谈笑风生的频频而饮。
深入一想,高帽文官就为他的主公赵光义狠狠捏了把冷汗,他斗得过那陈宫与黑脸将领嘛?
不行,身为下属,必要警醒主公!他急匆匆的奔了出去,想要让他的主公警惕起来!
(本章完)
&bp;&bp;&bp;&bp;赵光义四十有八,面容瘦削,身穿一身通红的大官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双目微眯,浑不吝的道:堂下何人啊?报上名来!
“在下陈宫,这是陈某的护卫高顺,今奉主公吕布之命,前来洽谈要事!”陈宫不疾不徐道。
堂下一干雁门文臣武官并排双列,闻听陈宫的言语,神色各异。忽然,有一位胡须修长的文官目露怨毒,嘶声叫道:吕布贼子,无缘无故统兵进入雁门,占据凉城,间接害死吾弟王兆,如此无耻狂徒,竟还有脸面遣使者前来洽谈要事,真是可笑,还吾弟命来!
在旁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长须文官越众而出,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着目露惊愕的陈宫狠狠刺去。
这一惊变,突如其来,甚至连主位上的赵光义事先都不知情。
眼见陈宫将要殒命,一柄剑突然如电光般刺出,精准的刺入那欲行刺的长须文官心口,一剑穿心!
嘀嗒,嘀嗒,嘀嗒!唯有血液滴落的声音,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文种,他竟然杀了文种?众目睽睽下!”
“文种死了?”
“杀人偿命,让他偿命!”
一众文官兔死狐悲,纷纷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好好的一位同僚,竟然眨眼之间成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一众武官更是拔出佩剑,纷纷对高顺怒目而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高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本太守要一个交代!是谁给这位使者护卫的胆子,让他敢当着本太守的面杀人!”赵光义目光阴沉,冷嗖嗖道。
“胆敢谋害军师,死不足惜!”高顺冷冰冰的抽回手中剑,顿时那长须文官的胸膛处流出袅袅血液,无力的栽倒在地面上。
“放肆,当庭杀人,你还有理了!陈先生,本太守要擒下这罪魁祸首,你没意见吧?”赵光义看向陈宫,双眼尽是逼迫的目光。
“没意见,岂敢有意见?赵太守若想取陈某项上之头,只需让一名士兵擒下陈某,拿走便是!何必设下如此拙劣之局,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行此辣事呢?”陈宫冷冷的回应道。
“你怀疑本太守指使那人害你!荒谬,荒谬,本太守又怎会行此龌龊之事?”赵光义勃然色变,被人冤枉的滋味让他极为不舒服。
“龌龊?哼,行刺之人可是太守麾下,行刺之人可是太守招来?行刺之人怀中的兵刃,可是太守军中?”陈宫一连三问,直问得赵光义哑口无声,难以反驳。
赵光义沉默良久,沉声道:此事本太守会让人彻查到底,给尊使一个满意的交代!
“既然太守大人有此意,那么你的一干手下拔出兵器,莫不是在威胁在下?”陈宫道。
赵光义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堂下的诸多武官虽然怒意难平,但还是乖乖的将兵器放回剑鞘中。
紧张到极点的局势顿时一缓。赵光义目光一转,道:陈先生恐怕要白奔波一场了,出了这档子事,请恕本太守没有心情再去听先生的请求!来人啊,慢走不送客!
陈宫见赵光义突然摆出一副谈都不谈的架势,顿时明白赵光义是被抹了面子,故意刁难与他。他又岂会中了他的意。
他双手一甩宽大的衣袖,拱手一礼,道:既然赵太守执意要撵走吾等使者,多留无益!
言毕陈宫大踏步的朝外行去,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打算。
眼见陈宫头也不回,马上要踏入殿外,赵光义终于意识到陈宫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
“且慢,本太守突然想听听,陈先生的来意!”赵光义道。
陈宫缓缓转身,道:既然赵太守愿听,那在下就说上一说?
“说!”赵光义咬牙道。
“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为结盟而来!
”陈宫直言道。
“结盟?”赵光义不知是该喜还是忧了,他当然倾向于与强大的吕布军结盟,来抵御鲜卑的侵扰,又生怕这是一个陷阱,最后这盟结着结着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对,太守可知鲜卑王和连被人斩杀一事?”陈宫道。
“可是拜贵军所杀?”赵光义动容道。“此传言倒也属实,但在下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斩杀鲜卑王之功是我家主公与赵太守以及丁刺史三方势力协同战斗所得的功勋。”陈宫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饵。
“斩杀鲜卑王之功?”赵光义顿觉口干舌燥,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道:陈先生说笑了,敝人区区一个太守,又怎敢贪图吕侯的大功,就算是丁刺史,在铁一般的事迹面前,也是万万不敢贪下吕侯的大功的!
“但倘若我家主公愿意将这大功与赵太守,丁刺史同享呢?”陈宫循循善诱道。
“此言可当真?”赵光义急声道。
陈宫没有直接正面作答,只道:发往帝都的军报我家主公正在撰写,只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出去!
赵光义沉默了,他神色挣扎良久,方道:请恕本太守位小力微,恐怕不能加入贵军提议的同盟了。
赵光义将他的圆滑世故与精明都用上了,他很清楚,吕布军是狼,丁原军是虎,而他不过是一只绵羊,一只绵羊夹在虎与狼之间,与虎狼同盟,最终的下场恐怕极为凄惨。
“赵太守可要慎重考虑,一旦我军与丁原军结成盟约,共击鲜卑!赵太守独善其身,置国仇家恨而不顾,届时恐怕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陈宫目光深邃,重重一叹。
这叹息,却让赵光义明白了他的处境,他随波逐流可以,但是想要独善其身,那便是妄想了!一旦吕布与丁原缔结盟约,他们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在掌控范围的势力在旁边看戏。
赵光义神色苦楚,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倘若丁刺史同意与贵军缔结盟约,那么身为丁刺史管辖的太守,自当从命!
“如此,甚好,在下也能给主公交差了!”陈宫逼迫点到即止,乐呵呵道。
“本太守略备了薄酒,不知陈先生能否赏脸一饮?”赵光义再也不敢小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陈宫,顿时诚挚邀请道。
“不必了,在下还是喜欢喝粗茶!”陈宫微笑,那笑容中满是狭促。
赵光义久经考验的老脸也忍不住一红,他设下的下马威真是拙劣!
“主公,我真有要事要禀报啊!”这时高帽文官才急匆匆的冲进了大殿之中。
原来他在门外被护卫给拦住了,说屋内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等到事情谈完了,他才得以入内。
“你有什么要事?”赵光义凶恶的盯着高帽文官。
“我…………”高帽文官……
(本章完)
&bp;&bp;&bp;&bp;楼烦,此处曾有楼烦国,为北狄的一支精于骑射的部族,在此地建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构想,便是在楼烦等部族的侵扰压力下所形成的。
时事变迁,沧海流转,如今的楼烦城已经成为大汉领土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一颗明珠点缀在雁门郡与太原郡的交界处。
近些日子,冷冷清清的楼烦城突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城内随处可见一队队穿着大汉制服的彪悍军士在城内巡逻。城外更是拔地而起数座占地广袤的军营。
若说知情者,也唯有楼烦城的县令最知情了,但他宁可不知情,知道的太多了就会倒霉,所以他被架空了,被一个级别比他高了不知几级的官员毫无悬念的架空了。
他小小的一名县令面对一州的刺史,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打落牙齿往肚咽,尤其是在他连发了数封求援信给雁门太守却传不回来只言片语后,他更是觉得他成了一颗弃子。
拜丁原调动数万大军的规模够大,也没有刻意隐瞒军队的去向,陈宫一行又经多方打听甄别,终于弄清楚丁原正亲自统兵挂帅,正在楼烦城外的行营中休整。一行人风雨兼程的前去拜访。
陈宫见到丁原的时候,丁原正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吃着一个硕大的梨子,满嘴的咀嚼声清脆悦耳,陈宫能看到那甘甜的梨肉饱满而圆实,**四流,让得疲劳奔波的陈宫也止不住的暗暗嘴馋。
“来者可是一计屠灭三万兵,算无遗策斩庸王的陈宫陈公台?”丁原一边吃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陈宫,以前在洛阳相遇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此人有大才啊!
他派遣出去的斥候不是吃素的,密切关注战局的斥候们早已将一份份战报摆在了他的案头上,其中陈宫的名字可是用粗黑的笔墨重重渲染的。
“不敢当,是我家主公吕布定下的计策!”陈宫拱手道。
丁原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眼里,一直觉着吕布就是个野蛮人,怎能可能想出这么地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计策?
“吃梨不?跟你说个不蒙人的话,这梨可是产自凉州的梨子。个大,皮厚,汁多,耐咬!这天气是真闷啊,我连着吃了八个梨子都不解渴,你路途劳顿,就不渴?”丁原笑眯眯着道,还极为好心的用长满厚茧的手指指向桌上的梨子。
陈宫神色一僵,丁原如此平易近人的姿态,还真跟他想象中的会面大有不同,不过,
陈宫拱手一谢,还真毫不客气的在桌上的盘子中挑拣了一个大梨,小口的吃了起来。
“哈哈,请坐,看来陈先生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哪!本官生平最厌恶那些酸文腐儒,满嘴仁义道德,却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在百姓面前大讲孔孟之道,在本官面前却只会战战兢兢,坐卧不安!”丁原眼眸一闪,开怀大笑。
陈宫放下梨子,拱手称谢,而后也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丁原对面,拿起梨子从新吃了起来。
屋内仅有丁原与陈宫二人,两人一口口的咀嚼着梨子,还真有一股琴瑟相和的对坐默契。
“不如陈先生来本官帐下做事吧?本官定会以最恭敬的态度对待先生!”丁原突然放下梨,极为认真的说道。
“咳咳!”正吃梨的陈宫尴尬不已,丁原突如起来的一番话,真是直白的可以啊!
“丁公说笑了,在下忝为吕候帐下谋士,对吕候的知遇之恩早已铭记感怀。只能辜负丁公的一番美意了!”陈宫道。
“哈哈,本官同你开个玩笑!”丁原拿起梨子,又是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吕布那厮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能招揽到陈宫此等大才,若我丁建阳先遇到陈宫,那我定会执以国士之礼!”丁原表面如常,心中却痛惜不已。
殊不知就算没有吕布,陈宫也不会投靠丁原,因为陈宫看出了丁原难成大事,不具备一个雄主哪怕最基本的条件!虽然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光有亲和力可不能让他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丁原对于儒生的看法,他可以心中厌恶儒生,但却不应该直言出来,在举止中表现出来,哪怕是怀着利用的目的与儒士虚与委蛇,那也是一个办法。千不该万不该一边贬低儒生,又一边对半个儒生出身的陈宫推崇有加,这种表里不一之人,又怎能受到心高气傲,性直刚烈的陈宫的青睐?
“丁公既然有心情说笑,不如谈谈正事吧!”陈宫正色道。
“什么正事?哦,是关于虎,狼,羊三方结盟?”丁原故作惊诧道。
“丁公的消息倒是灵敏,连三方结盟都清楚?虎,狼,羊,不知哪方是虎,哪方是狼,而哪方又是羊?”
陈宫从丁原的语气中听出赵光义那里果然被安排了密探,说不准他与赵光义谈会盟一事时,那个隐藏极深的密探就在堂下。这件事让陈宫的心中埋上一丝阴霾,他原本打算拿出伪造的与赵光义定盟的文书,来作为说服丁原的依据,没想到丁原得知了赵光义对会盟的态度,如此一来,无疑棘手许多。
“虎狼,自是本官与吕布!羊,还用说嘛,说雁门太守是只羊都抬举他了,说他是只肥鸡都不委屈!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原将梨子往桌上一拍,啪!
“丁公可愿结盟,共伐鲜卑?”陈宫不为所动,目光郑重的望着丁原,道。
“鲜卑人屡屡侵扰边塞,本官自是深恶痛绝。但这并不足以作为与吕布军结盟的理由。如果雁门太守是只羊,人畜无害,至多惹人鄙弃,那么吕布这头贪婪的狼,可是会背后偷袭要了虎的命!”丁原目光冰冷,道。
“哈哈,只听说过与虎谋皮,却没听说过与狼谋皮!一只斑斓猛虎竟然被一头白狼吓的慑慑发抖,进退失据?”陈宫大笑,放声狂笑。
“你…………”丁原指着陈宫,只觉全身的骄傲都被按进泥土堆里,生生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只病入膏肓的虎,也配与狼王结盟?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告辞了!”陈宫作势欲走。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丁原就这点魄力,还妄想招揽于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慢着,谁说本官不敢结盟,区区一头野狼,也配与猛虎争辉?这盟约,本官签了!”丁原怒意勃发,大声吼道。
“好,立文书!”陈宫扬声道。
“立便立!”丁原眼眸闪过一抹杀机:不过签这盟约本官也不是没有条件,盟约期间,你必须作为盟约使者呆在我军行军大营之中,以确保吕布不会背弃盟约,此事你可应否?
“好!”陈宫无一丝犹豫,顿时回道。
哪怕知道呆在丁原大营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是为了主公的大计,他陈宫又有何惧哉?君待我以诚,我拿性命与之交,善!
丁原目若喷火的盯着陈宫,他的要挟,面对陈宫,就如同一计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立文书!”丁原咬牙切齿,阴沉道。
(本章完)
&bp;&bp;&bp;&bp;碧草青黄,晚霞夕阳一线天。
一群十一二岁的顽童,约莫十五六人,正在草原上嬉戏。说是嬉戏,实际上也只是在轲比能幼小的心中想的。因为以轲比能这位部落族长公子为首的小队伍,正在做的是每一个草原幼童都必须融汇贯通的戏法:挤马奶!
挤马奶是个技术活,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能挤得一手好马奶!因为马这种动物,看似温顺,实际上是一种高傲的物种,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它会咬人,会踢人。
轲比能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岁,扎着马尾辫的他就被他严厉的父亲要求拿着马鬓给战马刷毛,在炎炎夏日帮战马驱赶蚊虫,手捧着青草喂给战马食物。而他需要在意的便是如何能够到高大的战马背上的鬓毛,如何顶着蚊虫叮咬满头的肿包赶虫子,如何让战马的饕餮大口不把手指咬断。这一干,就是七年。
如今,轲比能十二岁,留着一头草原上流行的瀑辫,一道道揉成细条的头发如瀑布般挂在脑后,面庞稚嫩中却难掩野蛮,脸颊左侧一道道坑坑洼洼的疤痕,那是反复被蚊虫叮咬,旧伤口不及长好又新添伤痕的印记。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却比周围的十几个同龄人都长的高大威猛,骨架粗大的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胡服,上身灰色贴身短衣,下身浅色长裤,脚底马皮革靴。普普通通的穿着,却愣是让他显得鹤立鸡群,却又隐隐与周围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阿莽,你就是这样挤马奶,瞧你那熊样,都快把嘴探到马**上了,你是有多渴啊,还想来个当场饮奶,滚蛋,回家喝!”轲比能一脚把阿莽踹了个平沙落雁,骂骂咧咧着。
阿莽被踹倒,也不敢恼,麻溜的从地上爬起,脸上讪笑道:能哥,俺就想尝尝什么味,献给你喝!
轲比能咧嘴一笑,也不多说,又来回巡弋起来,看到哪个家伙手脚不规范,就是一脚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着。但是,尽管一个个家伙被轲比能骂的面红耳赤,呼呼喘气,但都被轲比能骂的难以反驳,哑口无言,甚至升起一抹‘还是能哥懂得多’的古怪感觉。
忙活到很晚,其间轲比能亲自上场几次,才让一干顽童看的是心服口服,挤马奶时马匹不仅引颈长嘶表达欢愉,挤完马奶后马匹还亲昵的用马头蹭着轲比能的脸颊,羡煞了旁人。
一干顽童以轲比能为首,提着装满马奶的水袋晃晃悠悠,走着螃蟹步开始去他们阿爹那邀功。不料刚走到营门口,就见到两匹气势汹汹的战马上,两名头戴毡帽的骑兵呼啸一般停在了营门前,正好堵住了进营的必经之路。
阿莽是个急性子,见俩人面生,而营后面又是自家的主场,顿时暴脾气上来了,用手指着俩陌生人,大骂道:哪里来的肮脏祸,敢来俺啊爹的营盘前撒野。滚娘債!
轲比能一直暗暗观察着俩人,他的直觉很准,觉得俩人身上的气息与经常上场与其余小部落搏杀的阿爹族长甚是相似,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阿莽就骂了出来,他就知道阿莽惹了祸!
果然,两名骑兵的脸色渐渐黑沉,手摸向腰间的弯刀柄。他们是真敢杀人的,顿时轲比能意识到。千钧一发,轲比能一把抢过阿莽手上的两水囊鼓鼓的马奶,笑意盈盈着道:两位大哥,都是草原上的豪杰!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同他计较,这是这小孩子费劲艰辛,辛苦半天挤出的鲜马奶,两位大哥路途劳顿,想必渴了,尽请痛饮。
说着轲比能将马奶分别递给二人,两人拔刀的手势一顿,面露狐疑的接过水囊,看着笑意盈盈的轲比能。心想这是谁家孩子,如此能言善道。
“下次让那孙娃子注意些!”一名骑兵冷冷的瞪了阿莽一眼,接过水囊,开始痛饮,一路奔波,确实是渴极了!
另一名骑兵也渴,但只是浅饮了几口,便道:你是谁家孩子,倒是懂事,你去叫一下你们家的大人,就说闵琅部落来人了!下达招兵令!
如果说轲比能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小型部落,占据的土地不过方圆百里,周围像轲比能这样的小部落多不胜数的话,那么闵琅部落则是一个中型部落,占地五百里,部落规模是轲比能所在部落的五倍。
但是尽管闵琅部落比轲比能所在部落强盛不少,但闵琅部落的人也没有权利无缘无故的来到轲比能部落撒野,更没有命令轲比能部落起兵的权利,因为闵琅部落与轲比能部落,均是需要向一个大型部落季雅部落献贡,而投桃报李,在季雅部落的约束下,闵琅部落并不敢毫无缘由的侵吞其余小部落。
但如今两名骑兵大摇大摆,堂皇而来,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季雅部落的态度,这个举动,可就耐人寻味了。
轲比能尽管年幼,但过于早熟的他很快就想通了。
轲比能猜测季雅部落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才让闵琅部落的人变得肆无忌惮。但是轲比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整个鲜卑都闹出了大乱子。
鲜卑王和连身死的消息,被许多有心人刻意掩盖了消息,以至于许多鲜卑人都被蒙在鼓里。深处小型部落的轲比能更是丝毫不得而知了。
轲比能没有多话,也没有透漏他部族公子的身份,胡乱应付几句,心中想着事情的轲比能就把两人领到了他爹的议事厅。
他爹着急诸位部落管事在大帐内议事,轲比能就躲在帐外偷听。将帐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闵琅部落的人与部落里的人协商,协商的内容让人大吃一惊。闵琅部落竟然想到了蛇吞鲸的把戏,妄图联络诸多小部落侵吞了大型部落季雅部落。
轲比能幼小的内心震动而不安,季雅如此强势的部落,竟然会被比它弱的多的闵琅部落盯上,往日的尊卑阶级之念顷刻崩塌动摇。
‘这青青草原,可是要乱了?’轲比能不禁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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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轲比能部落并非没有名字,只不过因为是个小部落,而且名字好听不好说。部落名字横跨了一千八百年,与后世一个举世闻名的篮球巨星‘科比’同音不同字。轲比部落以姓氏为部落名,是草原上常见的取名法,根本没有玩出什么花来!
不过部落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秘闻,据说轲比能原先还有个哥哥,叫作轲比不能,结果年纪轻轻就早折了,倒霉催的,后来轲比能出生了,或许是哥哥轲比不能把所有的愚蠢跟霉运都带进土里了,轲比能的确很能。
轲比能很能,比‘皇亲国戚’刘能还能,他看出了父亲的忧虑,于是他提出了几条计策,本来该在泥里玩泥鳅的十二岁少年轲比能改玩人了!
怎么玩人,首先,轲比能玩了出逆反间计,何为逆反间计?就是让中计的人身在局中不知局,以为识破了别人的反间计,结果他中计啦。
草原历某年某月某日,轲比部落秘密谴人联络大部落季雅部落,密谈了三个时辰……
草原历某年某月某日十日后:季雅部落斥候拦截到轲比部落发往闵琅部落的投诚信,投诚信中极尽阿谀拍马,引人呕吐的‘求罩’信息,让季雅部落勃然大怒!
之后十日到十八日,季雅部落开始极力打压轲比部落,切断与轲比部落各方面来往,并派兵频频骚扰轲比部落放牧。
轲比部落可怜巴巴的向新任的老大闵琅部落求援,闵琅部落想装聋昨哑也不成了,因为轲比部落已经成了漩涡,在草原临近的百部眼中,成了新崛起的闵琅与老牌霸主季雅的博弈之棋。
于是季雅切断经济来源,闵琅就送马送羊送温暖,季雅派兵骚扰放牧,闵琅就派兵在周围举办‘军事演习’,夹缝中的轲比部落收物资收到手软。
随后的十八日到二十八日,季雅部落突然转变了态度,开始频频与轲比部接触,并由胁迫改为利诱。闵琅部落送马送羊送温暖,季雅部落就送更多温暖,反正季雅部落有的是财大气粗。不仅如此,季雅部的部落公子亲自抵临,向轲比部落展现出亲善姿态,一副‘哥俩好,一口焖’的拉拢之态。
随后,季雅部落公子一封与轲比部落主言辞暧昧的密信不小心被闵琅部落精锐斥候截获,闵琅部落之主揽阅后,因知前因后果,大笑数声,言:此离间计也!
又数日,闵琅部与轲比部暗中设下计策,伏击妄图施行‘离间’计的季雅部落。
当夜,轲比部落中,火光冲天,惨叫四起,鸦雀死寂,断肢横飞,血腥如十八层阿鼻地狱。是夜,闵琅部落设伏的八千精兵惨败四散,季雅部落来袭的六千家底被拼的所胜无几。柯比部落携带联合百小部落之大势,以百小部落盟主的身份掌控了战局!
翌日,轲比之主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曾私下感叹:用柯比部落破碎一空之境地,换取百部之主的地位,值否?
轲比能掷地有声道:今日父亲看到是柯比部营盘的破碎,来日所见的怎能不是脚踏之地,皆柯比鲜卑之土!
这场被称之为‘轲季闵之变’的动乱,蔓延四方,直到一月之后,方圆万里的部落,便只知轲比部之名,而遗忘掉了季雅,闵琅两部。
轲比部秣兵立马,磨刀霍霍,大有鲸吞四方,横扫周边之势。
正当轲比部落,如日中天,用蛇吞鲸的惊人手段散发威名,威震鲜卑各部的时候。
吕布,被鲜卑人恨到骨里,怨到骨髓,畏到心底,惧到本能里的魔王,连着斩杀了鲜卑王庭之主的魔鬼,突然间发出一封昭告天下的文书,言欲:踏鲜卑,袭王庭,灭王主,为天下计,开疆拓土!
吕布以云中侯的名义发出文书后,天下震动,雁门太守,并州刺史纷纷响应。三方的盟约浮现出来,并州一地铁桶一块的阵营使得鲜卑临近并州的各部一片哗然,如泰山压顶的压力使得他们纷纷各自联络,向四面八方求援而去。
可是,就连吕布这个宣告踏破弹汗山阙的主导者,都没想到他一封文书,会搅动起多大的风波!
幽州,偏僻之地。刘虞,汉室宗亲,携带皇威浩荡之势,担负幽州牧重任,半年有余,其人宽仁待民,鼓励民生,发展农业,渐渐深受百姓爱戴。公孙瓒,平匈奴中郎将,赫赫威名,威震异族,扎根边塞日久,屡屡立功,手下有一只狂热的忠于其的部队,不下万余,更有全身白衣白马的天下奇兵:白马义从!
刘虞与公孙二人理念不和,一主以和为贵,休养生息。一主发兵反攻,掠夺为王。两人的理念的差异,注定了幽州境内一山难容二虎,吕布的告天下书一到。
正任都亭侯的公孙瓒终于不必偷偷摸摸命人刺杀阻挠刘虞迂腐的安抚少数民族的政策,公孙瓒大喜,仰天长笑数声,道:云中侯不远万里,助本侯成事矣!
公孙瓒发文书响应吕布的伐鲜卑书,并在幽州境内大肆宣扬乌恒,鲜卑等异族的残暴与冷血,不断激发起边地人民骨子里的仇恨与冲动。他还号召幽州牧刘虞与其共同效仿并州,组建联盟军,共伐鲜卑等异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刘虞深知公孙瓒的野心,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联盟没能安何好心!他身边的幕僚却纷纷劝他同意公孙瓒的联盟,绝不能给公孙瓒发难撕破脸面的借口,哪怕是虚与委蛇也好。
但刘虞固执无比,厉声呵斥众多幕僚:吾以恩厚得众心,不才有北州百姓愿意听吾之策,致力农耕!岂可因公孙瓒一封随从拍马的文书所胁迫,以致失却对北地百姓应有的承诺,此战,吾不允!
刘虞不响应吕布的‘伐鲜卑’策,吕布早有所料,他曾听闻过一句称颂这位刘皇叔贤能的评语:刘虞不敢作天子,曹瞒篡乱从此始!在吕布看来,这真是一个笑话,刘虞若真有天子之才,又怎会被区区公孙瓒逼的狼狈至死,更遑论震慑乱世的奸雄曹阿瞒不敢篡乱!
果然,不久,公孙瓒就借机对刘虞宣战,言明刘虞是汉室的第一窝囊废,是贪生怕死之徒,蝇头苟没之辈,不敢与异族对抗的超级软蛋,且有暗中与异族私通,丧权辱国,屈辱对战……等数罪。
公孙瓒打出旗帜,先灭刘虞,后踏鲜卑,大举响应并州吕布的义旗。
一时之间,并州,幽州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童谣唱:柯比兴,吕名扬!伐鲜卑,幽并乱,勿忘国耻…………
(本章完)
&bp;&bp;&bp;&bp;中国古代有句名言:叫做国家大本,食足为先。其实,粮食问题关系国计民生,是古今中外无不关注的大事,就算是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波斯帝国,拜占庭帝国,汉帝国的皇帝,也将储备粮草作为帝王的战略举措之一。帝王们都懂得“广积粮”的要害所在,都明白储粮起着“平抑粮价,调控市场;赈灾备荒,安民固本;供养军队,备战应战”的巨大作用。
汉之一朝,自刘邦始,就十分重视中央仓储的建设,而且也十分注重地方政府的储粮,但不同类型的仓禀内储存的粮草天差地别,就说鼎鼎有名的太仓,位于甘泉的甘泉仓、华县的华仓、左缴附近的细柳仓和嘉仓,都是由中央直接统御的储量量惊人的大仓。这些官仓不是在富庶繁华之地便是在王都左近安家落户,所以对于远在边塞的吕布来说,也只能眼馋而不能享用了。
远征鲜卑,是一项浩大的战役,是一场日久的长途。沿途的区域,不是浩瀚的漫漫黄沙就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势,当然苦尽甘来后便会遇见一眼望不见天际的翠绿草原。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位名人说的不错,战争打得就是后勤。没有钱粮支撑,打仗的时候肚子都在呐喊!
吕布也为此愁得白了毛发,鬓角微白的他看起来更添了一分沧桑,一分硬朗,一分英武。
无奈之下,只有就地向百姓征粮,这个方法,用起来便是民怨沸腾的结果,所以吕布没有亲自出面,而是以三方联盟一方之主的身份强制命令雁门郡太守赵光义在雁门郡四处纠粮。
丁原是另一方势力,见吕布强势至极的命令,也毫不客气的有样学样,命令三方中势力最弱的一方征粮。
赵光义半白的发愁成了斑白,但既然登上了吕布与丁原的巨船,就容不得他有半分的推诿迟疑。咬着牙红着眼,他恨声下达了向雁门郡内各地强制征粮的指令,并将雁门郡各地官府的官粮调出一大部分,用于无底洞的征伐鲜卑之路。
历时一月,在雁门郡太守赵光义的‘铁血’手段下,雁门郡民怨沸腾,仓鼠打洞般的征粮下,共调集陈粮十万石,新粮三万石,在吕布与丁原的大力推举下,位高权重的‘押运官’之职,便交予了赵光义来兼任。
战争,需要以粮草为给养,需要时刻保持粮道的畅通。越是漫长的粮道,战局中所处的地位越是被动,双方对弈,敌方的粮道倘若比己方短了一倍,这场仗,还没开打败机已经不下五成。
历朝历代强盛的中原王朝,非不愿纳边疆版图于核心,实乃被漫长战线所累,即便百变精锐,千变精武,倘若奔袭千里,没能得到漫长粮道上的补给,也会埋骨于漫长的荒野与黄沙之中。
吕布决议征伐鲜卑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是逆天而行,行历朝历代帝王所想所思之愿景!倘地形不利,克之!粮草不足,克之!非胜即败,甘冒倾覆覆灭之险危,克!!!!!!!
半月时光,如流觞逝水,匆匆而别过。
冬去春来,刺骨的寒气渐渐如流风般远去。青青草,如雨露春笋般疯长,鹦鹦鸟,从迁徙中驻足,成片落入沙洲海,嬉戏饮水。
万物复苏的季节,本该一切的美好,都被声声震震急促的聚兵鼓中打破。
凉城外,两月间拔地而起一座浩瀚的校场,高耸,巍峨,肃穆!校场内新栽的数百颗柳槐长出了脉络新芽,迎着呼啸不止的春风,响天彻地的鼓声,注目着一群群散发着危险杀气的士兵狂奔向空地,汇聚成长海,排成方阵。
偌大的空地上,聚集着两个巨大的方阵,泾渭分明的分列东西两侧。
左边的方阵,最中间如同一团漆黑的冷幕,被周围炽火般明亮的圆环所包裹住,一层层神秘莫测的气息,从最中间的冷幕中传递向四方圆环,形成了冰冷与火焰交织的*****之景。
右边的方阵,最中间却如同一团艳丽的长虹,被周围血红般深染的尖刀所围拢起,一层层傲视苍穹的气息,从最中间的长虹中感染着尖刀阵,形成了傲气凌云浸染苍穹的错乱之景。
“哈哈,奉先,观吾军阵,可雄壮否?汝之军阵,虽然精锐,但总归少了些傲骨凌云的气魄!”
“建阳兄的军势,着实看起来气势威武,但,究竟战力如何,战过一场,才知得!”
谁曾想到,十三州大地的要塞边州,武力为巅的战神吕布与权力为巅的刺史丁原,在晴空万里的碧穹下,相视而坐,谈笑风声。
“总有战过的机会!不过我们的当世大敌,是狼子野心的鲜卑人,奉先可要管好自己手中的长枪,莫要捅错了屁股!”丁原皱了皱眉头,一语双关道。
“某的兵器,不是枪,是方天画戟!不像建阳兄,不论是身临沙场还是美人在怀,都要喊一声长枪依在!”吕布笑了。
丁原面皮顿黑,吕布的桀骜与好战,他比谁都领教的早,但没想到吕布面对他这位需要拉拢克敌的准盟友,也是这样一番傲然的态度。
“击鼓,阅兵!”丁原突然爆喝一声。
轰轰轰!比鼓点还密集的击鼓声如雷霆海般响彻,顿时校场中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兵阵中,一位位本就精神勃发的士兵气势愈加炽烈!一双双的眼眸,瞪大成圆饼,望向白发渐生,意气风华,傲然而立的丁原。
丁原鼻孔呼着粗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道:鲜卑,侵我大汉疆土!杀我边境子民!焚我城镇村落!你们,身为大汉朝边疆的守护者,说,他们该不该杀?
丁原的军阵中,传出一阵阵交头接耳之声,这大半出身于太原三郡的士兵,多是老郡兵,早就饱受鲜卑侵犯之苦。许多老兵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鲜卑铁骑如蝗虫一般的犯边袭关的狰狞而恐怖的场景,一个个竟渐渐露出畏惧而后怕的神色。但是,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胞泽满地的累累白骨,悲愤,无奈,憋屈激荡起那想要仰天长啸,狠狠杀回去的血色,凝聚在这些老兵的眼底。
“杀!”不知道是谁当先发出一声大吼,如同多诺米骨牌般传染向了四方,杀气滔天的吼叫声,顿时响彻。
丁原满意的望着被激发起滔天士气的士兵,抬起手:鲜卑虽难缠,但鲜卑正值大乱,正是天赐良机!诸军随本将,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拔剑,怒指苍穹,丁原狂野大吼,狂风吹来,衣衫猎猎!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杀尽胡虏,踏破王庭!”
嘶声揭底的吼叫声,如同一道实质的音波光柱,直入天际,这万人同吼的震撼之音,必将久久萦绕在耳畔里。
丁原挎着虎步,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缓缓坐回,他的眼眸,丝毫不掩饰挑衅的望向吕布,倒要看看吕布如何阅兵!
吕布站了起来,一动一静之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虎目,阔背,身长,如同一个睡着的雄师猛然间苏醒。
最中心的陷阵营,外围的并州狼骑,还有武锐卒,原本神秘的如同笼罩在面纱中的,眼神平静冷漠的将士们,渐渐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种叫做狂热的情绪,这份渐渐升腾起的狂热,越烧越旺。
吕布,在吕布军中,有的士兵甚至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人,而是认为他是一个神!这种在许多老兵心中近乎信仰的念头,是吕布率领着他们经历一次次血战,一次次难以置信的战绩,所累积起的声望!
许多老兵始终坚信,无论遇到怎样天塌地陷的困境,吕布,这个战神一般的男子,也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吕布一步步走向露天台的最中心,在一道道狂热双眸下,沉声道:鲜卑有一位雄主,名为檀石槐,他是鲜卑近百年来少见的枭雄,凭一己之力将四分五裂,四方纷乱的鲜卑统一!
丁原军阵中传出阵阵骚乱,眼中露出困惑不解之色,吕布这难道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可是见吕布军依然是一脸狂热的神情,只好耐心的听下去。
“但是:他死了!”吕布语速转急:杀他的人,是谁?击败他的军队,是谁?是我们,这只军队叫着吕布军,所以虽然檀石槐不是本将亲手所击杀,但谁敢言说他不就是死在你们手里?”
“死了的雄主不叫雄主,那叫什么?叫骨灰!他有一个废物儿子,名为和连,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来攻打,号称十万鲜卑铁骑,结果呢,也死了!另外有三万鲜卑人陪着他一起去下地狱!”
“故而:鲜卑人,若不服者,看见了,杀也便杀了!”吕布冷笑道!
直到吕布的背影转过,落座,吕布军阵才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不服,看见了,杀便杀了,热血怎能不为之沸腾?
当然吕布亦不忘与盟友丁原亲切交谈,笑着问:建阳兄所说的天赐良机,莫非是我军造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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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大船,随着水位的波涨,反而愈加的稳如磐石。隔着不足百步看着鲜卑兵士的垂死挣扎。陈宫眼眸微凝,突然唏嘘道: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主公力排众议,行此险计,用水淹之计,顷刻间淹没鲜卑数万大军,此役,此事,此绩,当入史籍!
唏嘘的声音不大,却偏偏足以传入这大船上的诸多陷阵营兵士耳中。这上百名身怀赫赫之功的陷阵猛士,均是目露狂热的望着屹立在船头,如巨石古松银槐淡然而立的吕布。
吕布沉默而立,让周围轰鸣般的声响包围,让周围四面八方的目光所注视,但他的心神,却是在震颤着。他呆滞的如同一具永远不会挪动一步的古铜像。
如同过了短短一瞬,又如同过了千年万年,吕布的呆滞眼神,突然如同点燃了火花,而后猛然迸射出炽热的烈焰。
“杀!”吕布仰天长啸,长啸声如同猿啼狼吼,一开口就让船上久经沙场的陷阵营兵士心神动荡,不由自主的捂住双耳。奇怪的是,陈宫反而只是眉头一皱,就抵抗住了这声长啸。
一道道极细极细的赤红色血丝,如同一条条蜘蛛吐出的丝线,钻入吕布的掌心,蔓延到吕布的双臂,蔓延到吕布的胸膛,蔓延到吕布的全身各处。一阵阵如同吃了灵丹妙药的舒爽感觉,传递着温暖如雨的气息,在吕布全身各处蔓延。吕布感受到,那些曾经失去的力量,正一点一滴的重新汇聚到他的手臂上,他的小腹,他的身体里!不入流武将,三流武将,二流武将,一流武将!吕布张大着双眸,深深感受着力量回归的舒爽感觉。
而同一时间,吕布的脑海中,一只顶天立地的猴子,正盘坐着,正在由虚幻缓缓变得凝实。这只威风凛凛的猴子有一双怪眼似明星,两耳过肩查又硬。它身材极具变化多,它似乎注意到吕布的注目,突然间爆发出一阵雄浑的叫声,那声音,响亮如钟馨。
“大圣!孙悟空!”吕布正纳闷间,突然只觉得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传入了脑海。他头猛地一痛,下意识的闭上眼眸,而后猛然间睁开。
“懂了,懂了,懂了!”吕布喃喃自语:原来这便是势!
出口成章,教导众生,是为势。杀气凌云,震慑敌胆,是为势。医药成书,朗诵救命,是为势。将执虎符,帝王金言,是为势!势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却又真实存在。而势的极致,便是凝练出英魂。英魂是一个人的势与内心最深处想法形成的奇迹。
而吕布便是用两万鲜卑异族的血,铸造出了遵从他内心的英魂: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那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知吕布,每一个人体内都有一尊英魂,有的人渺小到不可见,甚至连虚幻皆无!而有的人的英魂,却会在意外的情况下被触发出来,从此成为足以影响天地气运的存在。同时也告知吕布这英魂的形状与类别只有吕布与一些奇人异士的眼眸能看到。
“公台,你走近一些!”吕布明悟后,突然饶有兴趣的对陈宫道。
陈宫一愣神,拱手一拜,徐徐走近,他以为吕布有什么密语要交代于他,不方便让周围兵士听到。
吕布运用起脑海中勘察英魂的方法,与陈宫眼眸对视片刻,突然他眼中的画面陡然转换。
陈宫的身体内赫然盘坐着一把青色有华,长约三尺的青虹之剑,剑身若隐若现,剑尖处却正缓缓被一种刻满古花纹的剑鞘包裹住,剑身上注有:刚,烈二字:灼灼其华,明珠闪耀。
“好一个刚烈剑,上斩昏君头,下斩佞臣首!”吕布道。“主公在说什么?”陈宫道。
“本侯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大半了!”吕布自然不会为陈宫讲解英魂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准这就是那贼老天给弄的金手指,穿越福利,只不过给的有些晚,当然要三缄其口了。
“此言可当真?”陈宫瞪大双眸,难掩心中的震惊。他是知道吕布曾经失去了绝世武力的几个知情人之一,虽然并不赞同吕布身先士卒,身为君主却屡屡以身犯险,但他也知道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士兵与将士愿意追随着吕布,与吕布武力的强大足以压服一切不无关系。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担忧,但最终还是欢喜压过了担忧。
“千真万确!”吕布神秘一笑。
原来华佗所说的恢复的契机,就是屠异族之血,熔炼而夺回力量!幸亏当初一念之差放弃经营洛阳而选择了在边疆与外族血战,当一道抵御异族的巨墙。不然总是在中原与诸侯大战,恐怕杀的人再多也难以重返巅峰。
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看起来在大好的局势下脱离洛阳城,或许冥冥中的命中注定。一是因为失去了绝世武力,面对随便一个顶尖的刺客暗杀都防不胜防。二是貂蝉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容颜,在那个险恶的环境中,红颜是祸水,但吕布却无力守护。三是洛阳城的局势本就是倚靠着吕布的绝世武力与虎符在手所压制,洛阳城百年世家根深蒂固,各种零星势力多如牛毛,被吕布挤压的暗流汹涌的各方势力,只会在吕布失却了武力后像暴雨一样的反弹,届时吕布便要深陷漩涡中,即便将一波波势力镇压,也是两败俱伤之局!
如今,吕布舍弃了一座洛阳城,却让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今日,更是用水淹之计灭杀两万鲜卑士兵,这才是男子汉应行之事!
“主公,别让那一头大鱼逃了!俺真的,真的追不上啊!”一道粗嗓子嗡嗡的传来,原来是黑面周仓那厮,他是彻彻底底的旱鸭子,虽然在吕布的吩咐下在盐泽湖上练习水性练习了几天,但仍然是见水就软,见湿就软,这厮跟随着千帆舟筏冲杀在被淹的鲜卑人军阵中,杀的鲜卑人流出的血还没肚子里吐出的酸水多呢!
方才在鲜卑军中厮杀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鲜卑大将扶罗韩趁人不备夺下了乙方的一座竹筏,驾驶着竹筏悍然朝吕布的大船冲去,他一激动就吼了出来。他可不知吕布曾经失去了武力的消息,心想着这个鲜卑大将扶罗韩咋那么急着送死咧,往哪逃不好偏偏逃向主公所在的方位!(哦,阿门!)
“吕布,本首领知道你在那里,可有胆同吾公平一战?你使出无耻诡计葬送我鲜卑两万勇士,我扶罗韩不服!”扶罗韩哇哇大叫,目眦尽裂,手握着弯刀扬刀而起,恨不能斩断苍天!
“有何不可?可敢接我一箭?”吕布大喝道。“有何不敢!”扶罗韩大怒,隔着烟雨朦胧的水面,在百步之外大吼道。
“借弓箭一用!”吕布对身旁一位目光炽热的陷阵营兵士和声道。那兵士激动的脸庞爆红,将弓箭恭恭敬敬的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弓箭,用食指轻弹了两下弓弦,虽然不是他用的名器紫雕弓,但这弓也能发挥他六七分的实力了!
“莫要说本侯欺你,这第一箭,本侯射你左眼!”吕布弯弓,拉弦!
话落!箭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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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是军中的重要职位,官职虽小,却也不容小觑。廖化年纪轻,资历浅,又曾做过黄巾叛军,对于主公让其担任军需官一职还是很诚服的。但他现今却不得不哭丧起一张脸,汇报道:此役,吾军总计溺毙三千二百名士兵,皆是为了引诱敌军入局,而甘愿为饵的义士。另有一千八百名士兵从大水中被救起,大多数喝饱了血水,而今听水而色变。另我军计损失优质铁盾五千具,长短弓约三千副,箭矢损失不计其数……
吕布凝神倾听,面容肃穆,他久久无言。
“此役吾军损失颇大,五千好男儿,为了一举诱敌,折翼三千众,廖将军,记得将那些死去勇士的身份铭牌找到,将他们的英名刻在军耀碑上,将他们的妻儿好好养护。另将这些陨坏掉的兵器箭矢记录在案,本侯会向并州刺史丁原讨要!”吕布重重一拍桌脚,沉声道。
“敌军损失呢?”立在吕布身侧的陈宫见气氛欲陷入僵直,顿时插言道。“鲜卑人在强攻营门时被箭矢屠杀五千,又在大水中被溺毙屠杀两万人,和连气势汹汹带来的三万鲜卑骑兵,只余下五千骑兵狼狈向鲜卑王庭方向逃窜。”廖化道。
“唉,可惜可叹,鲜卑大将扶罗韩虽被主公一箭射死,却跑了鲜卑的王‘和连’,没曾想和连如此谨慎小心,两万骑兵入都入了营盘,他却仍同五千骑兵守在营门外,最终逃过一劫!”陈宫扼腕叹息,,观其表情,至今难以释怀。
“哼,和连哪里是谨慎小心,明明是贪生怕死,不过他以为怕死就能逃过一劫了?”吕布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主公之意,莫非……”陈宫何等聪慧之人,顿时有所联想。
“不错,本侯已飞鸽传书凉城县令统兵堵在了鲜卑骑兵逃窜的必经之路上!”吕布目光悠远,似乎要望穿远处的战局。
…………
阴南丘陵,蛮汗山,山海经中有记载,其名钟山,其上一处险峻的山谷中。
和连如同只惊弓之鸟,眼前的一切事物,在其眼中,通通有了草木皆兵之感。
蛮汗山,他曾统千军万马途径过,那时他策马扬鞭,意气风发,雄姿肆意,欲要与并州上的狼王吕布一较高下。他不怕埋伏,也不怕陷阱,因为任何的陷阱与埋伏,在他纵横草原的鲜卑铁骑面前通通不过是笑话。
可如今,他的身边仅存五千残兵,他只能奢望吕布能放过他一条生路,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让他安然的渡过这雄峡险峰的蛮汗山。
“和连,受死!”
越想越怕的和连,还是没能得到吕布的宽恕。吕刑统领着八千县兵,风雨兼程,人不歇脚,早已经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等候多时了。
八千县兵起初对于连夜去这荆棘难行的山谷是颇有怨言的,他们不懂放着温暖的被窝不让躺,而来到这道连山谷名字都没人知道的破山谷做什么。
但是苦等了许久的他们,当发现一群狼狈不堪的残兵像兔子一样撞进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时,内心的喜悦简直溢满了胸膛,有一种守株待兔的猎人本来没想猎到东西,结果兔子直接主动跳进陷阱了。
“何连,受死!”
听到吕刑风雷响彻的暴喊声,数千县兵无一不惊为天人的望向他们的统帅吕刑。
何连,那位据闻残暴,狡猾,蛮横的鲜卑王,竟然就在下面的一群残兵之中,这是何等的难以置信啊!杀死何连,杀死鲜卑之王,这种足以吹嘘给子孙后代数千年的荣耀,谁敢拦我,我跟他拼命!
许多士兵口水咽了又咽,垂涎万分,眼巴巴的望向吕刑的指令。
吕刑坐在木轮椅上,面色冷然,扬起左臂,猛然间朝下方挥动。
轰隆隆!顿时,数十块巨石与巨树枝被从山上推了下去,堵死了这峡谷内的入口与出口。和连和同五千残兵,顿时成了翁中之鳖。
“上方埋伏的是何人,可是吕将军的大军?”和连冷汗直流,恐慌的高喝道。
“哈哈,正是你吕刑吕爷爷!和连,受死吧!”吕刑哈哈大笑。
“且慢,且慢,本王愿降,愿归降英武的吕布大人!”
陷入了绝境,有的人会破口大骂,慷慨赴死,可有的人却贪生怕死,乞尾求生。和连不想死,他宁可乞尾求生。
“和连统领,您是伟大的鲜卑之主,怎么能乞降呢?”一位身旁的鲜卑将领双目通红,痛心疾首的说道。
“闭嘴!本王的命,比你们金贵千百倍,怎能拿你们的贱命跟本王比?”和连怒喝。
和连怒斥完,慌忙下马,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半跪在地面,以鲜卑最郑重的礼节祈求一命。
他嘴里焦急的呼喊着什么,可惜他不通汉语,叽里呱啦的鲜卑语说给一群虎视眈眈的汉人听,无人能听懂。
吕刑不为所动,他从吕布处得知并不想留下和连这个祸患,所以哪怕和连在他面前跳起脱衣舞乞降也没用。尽管从和连的举动中看出他是在乞降,但可惜他不得不死!
士兵们纷纷砍断系在山顶的绳索,一块块巨石如云雨般从上空砸落。一时之间,人皆惊马蹄声慌乱。
一位位鲜卑士兵瞳孔皱缩,而后猛然间睁大,无力而绝望的看着泥石雨。
“啊,啊,啊!”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和连仰天痛嚎,神情颓然,绝望,无光!
…………
凉城
昨夜的喧嚣渐渐的尘埃落定,却又让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了五湖四海,鲜卑三万大军尽殁,鲜卑之主和连死在了一处无名山谷之中!哦,如今那座山谷已经被吕布命名了新的名字,落卑谷,隐含鲜卑衰殁之意!
翌日
凉城的城墙之上突然悬挂出一颗人头,陪伴着人头贴在城墙四处的是一份字迹清晰的告示。
“鲜卑王俯首,诸位百姓可观之!”
当天,万人空巷,无数百姓仰望着和连头颅,痛哭流涕,喜不自胜,手足舞蹈,难以自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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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连既死,凉城权贵既已猢狲散,凉城便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吕布的掌控之中。虽然有许多有心人怀疑占据凉城是吕布早已做好的局,但他们苦于找不到证据,但就算找到证据,面对这铁证如山的定局,又能奈吕布何?
吕刑统帅八千县兵向吕布军宣誓效忠,如此一来,吕布军与鲜卑军血战一番后,非但弥补了自身的损失,反而兵力越打越多,由原本的一万两千大军暴涨到接近一万八千大军。
这八千县兵吕布并未打散充入各军,反而仍旧认命由吕刑统领,这一举动无疑赢得了大半县兵的拥护与认可,渐渐对突然加入吕布这样一只军队没有了排斥感。
“主公,此番我大军已经击败和连,雄踞凉城,不知主公下一步做何打算?”陈宫明知故问道,其实以他的睿智,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臣下之道,不就是要多让主公有展现雄才大略的机会嘛!
“和连既死,其子年幼,无力服人。鲜卑无主,必将因王权之争掀起一场大乱。但这场大乱发生之前,也必有一场血战,谁斩杀了和连,谁就处在风口浪尖,必将卷入这场血战之中!”眼底神光明灭不定,吕布缓缓道。
“依主公之意,鲜卑残部会打着为和连复仇的旗号倾力来攻我军,以便在王权之争中占得先机?”陈宫眉头深陷,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而这种可能极大。
“无论在何地,掌控住大义都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法。鲜卑军有的是野心勃勃之辈,欲要通过为和连复仇的方式入主王庭,殊不知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够好,可惜牙口却不够利!”吕布冷笑不止。
“倘若鲜卑人倾巢而出,十数万大军齐攻雁门呢?”陈宫道出了自己的担扰。身为身系数万吕布军性命的军师,时刻总能考虑到最糟糕的境况,并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鲜卑人没了和连,各部族之间不能铁板一块,不可能联袂来攻!”吕布扬声道。
不过,片刻后,他踱步而行,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冰冷深寒的杀机。
“不,或许有一人得以办到!”吕布沉声道。
“此何许人也?寻之,谴刺客,杀之!”陈宫不假思索道。看来他跟随吕布久了,己渐渐屏弃了儒家那一套人文之道。
吕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或许多虑了,那个人尚未成长起来,怎么可能有合纵连横各族的本事。
“鲜卑大军来袭,本侯欲与并州刺史丁原,雁门太守赵光义签订诛蛮之盟,相约共同御敌,且待鲜卑大乱之后共击王庭,踏破弹汗山阙!谁人可为使者?”吕布虎目一瞪,突然间朗声道。
“宫不才,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丁原,赵光义二人,签下诛蛮之盟,共击鲜卑!”陈宫欣慰的深深一礼,道。
他很欣慰,吕布能收敛起大胜后的骄傲之心,以大毅力抛却与丁原,赵光义的敌对之心,将风险分担出去,在国仇家恨面前相约共击鲜卑!
“高顺何在?”吕布高声道。
“末将在!”高顺从麾下诸将中从容踏出,高声道。
“本侯令你统五十名陷阵军士贴身护卫军师,务必要让军师毫发无伤的归来!”吕布目光逼人,以不容置疑的语调道。
“诺!!!”高顺俯首领命!他会用生命去执行吕布的一切指令。
…………
雁门首府阴馆
风尘仆仆数日前来约盟的陈宫,高顺一行连城门都没能入进,就吃了闭门羹,足足在城门外被晾了一天一夜,阴馆县的城门才慢慢悠悠的打开了。
陈宫一言不发,连一口冷干粮都顾不得吃,口中亦无丝毫抱怨,直接道:走,随本军师会会雁门太守!
高顺黝黑的脸庞一片墨黑,他的心中孕育着勃然火怒,但军师不发话,他只好引而不发。
……
太守府门前。
“不巧了,太守大人昨夜忙公务忙到天亮,才刚刚睡下!”一名接待的高帽文官拉着一张马脸,笑呵呵的道。
“无妨,在下等人就在偏厅静候,不知道这偌大的太守府可有几杯冷茶得饮?”陈宫不以为意的摆手,道。
那高帽文官面皮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自然是有的,只是怕贵客喝不惯这府内的粗茶!
“陈某生平最喜喝粗茶,吃淡饭,请君当前引路!”陈宫道。
不一会的功夫,陈宫与高顺被那高帽文官领入偏厅,而五十名陷阵兵士则警惕的在门外守护。
陈宫打量着这屋内的装饰,但见雕栏画栋,古色生香,名家名书名画在墙面上如银河倾泻般展示着高雅。恐怕若在这屋内品茶,只唯有茶之产地茶陵上种出的顶尖好茶才配得上此间屋饮。正所谓山水赋灵气,南方生嘉木,好茶如好水,冷暖自知。
“请贵客享用!”高帽文官取出桌上的茶叶,将其置于茶壶中,用温水泡了一壶茶。
陈宫端起茶杯,徐徐饮之。那高帽文官嘴角挑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快意,眼睛盯着陈宫,期待着陈宫在下一刻露出丑态。
只是陈宫却悠悠的将杯中茶品着,直到将杯中的茶喝的一滴都不剩下,脸上还露着回味无穷的笑意。
“请续满此杯!”陈宫喝完一杯,便道。
高帽文官手指僵硬,面庞如僵尸,目光呆滞的给陈宫续了一杯茶。
陈宫依然慢悠悠的品着,如同品味着绝世好茶,脸上的表情生动而回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帽文官冷汗涔涔的发现,陈宫是喝茶喝上瘾了,足足连着饮了十数杯茶。期间兴起时,还让他给那个黑大个倒满茶,那黑大个也是个能喝的,鲸吞牛饮着茶水大呼好喝,一杯接着一杯,弄得高帽文官啥都没干,只顾着端茶倒水了。
他都麻木了,同时心中也对自己升起了怀疑,莫非他特意从乡间老农那弄来的旧茶,不是难以下咽的粗茶,而是那老农珍藏的好茶?难道那老农也是个有身份的,是隐居在乡野间的隐士,家里的茶都是非同一般的名茶?
日上三杆,陈宫终于得知端着架子的雁门太守欲要接见他了,于是茶也顾不上喝了,一行人急匆匆的前去拜谒,为大事计。
见陈宫一行被他的同僚领走了,那高帽文官见四下无人,顿觉口干舌燥,突然很渴。
于是他面露笑意,端起茶壶,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如同捧着顶尖圣品般将茶水送入口中。
“噗!!!噗!!!噗!!!”高帽文官只觉茶一入口,又苦有涩,简直是难喝到死,当下连喷三次,将口中茶通通喷了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目光又惊又骇,他难以置信,如此老农都难以下咽的粗茶,陈宫与那黑脸将领竟谈笑风生的频频而饮。
深入一想,高帽文官就为他的主公赵光义狠狠捏了把冷汗,他斗得过那陈宫与黑脸将领嘛?
不行,身为下属,必要警醒主公!他急匆匆的奔了出去,想要让他的主公警惕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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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四十有八,面容瘦削,身穿一身通红的大官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双目微眯,浑不吝的道:堂下何人啊?报上名来!
“在下陈宫,这是陈某的护卫高顺,今奉主公吕布之命,前来洽谈要事!”陈宫不疾不徐道。
堂下一干雁门文臣武官并排双列,闻听陈宫的言语,神色各异。忽然,有一位胡须修长的文官目露怨毒,嘶声叫道:吕布贼子,无缘无故统兵进入雁门,占据凉城,间接害死吾弟王兆,如此无耻狂徒,竟还有脸面遣使者前来洽谈要事,真是可笑,还吾弟命来!
在旁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长须文官越众而出,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着目露惊愕的陈宫狠狠刺去。
这一惊变,突如其来,甚至连主位上的赵光义事先都不知情。
眼见陈宫将要殒命,一柄剑突然如电光般刺出,精准的刺入那欲行刺的长须文官心口,一剑穿心!
嘀嗒,嘀嗒,嘀嗒!唯有血液滴落的声音,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文种,他竟然杀了文种?众目睽睽下!”
“文种死了?”
“杀人偿命,让他偿命!”
一众文官兔死狐悲,纷纷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好好的一位同僚,竟然眨眼之间成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一众武官更是拔出佩剑,纷纷对高顺怒目而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高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本太守要一个交代!是谁给这位使者护卫的胆子,让他敢当着本太守的面杀人!”赵光义目光阴沉,冷嗖嗖道。
“胆敢谋害军师,死不足惜!”高顺冷冰冰的抽回手中剑,顿时那长须文官的胸膛处流出袅袅血液,无力的栽倒在地面上。
“放肆,当庭杀人,你还有理了!陈先生,本太守要擒下这罪魁祸首,你没意见吧?”赵光义看向陈宫,双眼尽是逼迫的目光。
“没意见,岂敢有意见?赵太守若想取陈某项上之头,只需让一名士兵擒下陈某,拿走便是!何必设下如此拙劣之局,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行此辣事呢?”陈宫冷冷的回应道。
“你怀疑本太守指使那人害你!荒谬,荒谬,本太守又怎会行此龌龊之事?”赵光义勃然色变,被人冤枉的滋味让他极为不舒服。
“龌龊?哼,行刺之人可是太守麾下,行刺之人可是太守招来?行刺之人怀中的兵刃,可是太守军中?”陈宫一连三问,直问得赵光义哑口无声,难以反驳。
赵光义沉默良久,沉声道:此事本太守会让人彻查到底,给尊使一个满意的交代!
“既然太守大人有此意,那么你的一干手下拔出兵器,莫不是在威胁在下?”陈宫道。
赵光义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堂下的诸多武官虽然怒意难平,但还是乖乖的将兵器放回剑鞘中。
紧张到极点的局势顿时一缓。赵光义目光一转,道:陈先生恐怕要白奔波一场了,出了这档子事,请恕本太守没有心情再去听先生的请求!来人啊,慢走不送客!
陈宫见赵光义突然摆出一副谈都不谈的架势,顿时明白赵光义是被抹了面子,故意刁难与他。他又岂会中了他的意。
他双手一甩宽大的衣袖,拱手一礼,道:既然赵太守执意要撵走吾等使者,多留无益!
言毕陈宫大踏步的朝外行去,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打算。
眼见陈宫头也不回,马上要踏入殿外,赵光义终于意识到陈宫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
“且慢,本太守突然想听听,陈先生的来意!”赵光义道。
陈宫缓缓转身,道:既然赵太守愿听,那在下就说上一说?
“说!”赵光义咬牙道。
“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为结盟而来!
”陈宫直言道。
“结盟?”赵光义不知是该喜还是忧了,他当然倾向于与强大的吕布军结盟,来抵御鲜卑的侵扰,又生怕这是一个陷阱,最后这盟结着结着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对,太守可知鲜卑王和连被人斩杀一事?”陈宫道。
“可是拜贵军所杀?”赵光义动容道。“此传言倒也属实,但在下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斩杀鲜卑王之功是我家主公与赵太守以及丁刺史三方势力协同战斗所得的功勋。”陈宫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饵。
“斩杀鲜卑王之功?”赵光义顿觉口干舌燥,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道:陈先生说笑了,敝人区区一个太守,又怎敢贪图吕侯的大功,就算是丁刺史,在铁一般的事迹面前,也是万万不敢贪下吕侯的大功的!
“但倘若我家主公愿意将这大功与赵太守,丁刺史同享呢?”陈宫循循善诱道。
“此言可当真?”赵光义急声道。
陈宫没有直接正面作答,只道:发往帝都的军报我家主公正在撰写,只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出去!
赵光义沉默了,他神色挣扎良久,方道:请恕本太守位小力微,恐怕不能加入贵军提议的同盟了。
赵光义将他的圆滑世故与精明都用上了,他很清楚,吕布军是狼,丁原军是虎,而他不过是一只绵羊,一只绵羊夹在虎与狼之间,与虎狼同盟,最终的下场恐怕极为凄惨。
“赵太守可要慎重考虑,一旦我军与丁原军结成盟约,共击鲜卑!赵太守独善其身,置国仇家恨而不顾,届时恐怕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陈宫目光深邃,重重一叹。
这叹息,却让赵光义明白了他的处境,他随波逐流可以,但是想要独善其身,那便是妄想了!一旦吕布与丁原缔结盟约,他们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在掌控范围的势力在旁边看戏。
赵光义神色苦楚,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倘若丁刺史同意与贵军缔结盟约,那么身为丁刺史管辖的太守,自当从命!
“如此,甚好,在下也能给主公交差了!”陈宫逼迫点到即止,乐呵呵道。
“本太守略备了薄酒,不知陈先生能否赏脸一饮?”赵光义再也不敢小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陈宫,顿时诚挚邀请道。
“不必了,在下还是喜欢喝粗茶!”陈宫微笑,那笑容中满是狭促。
赵光义久经考验的老脸也忍不住一红,他设下的下马威真是拙劣!
“主公,我真有要事要禀报啊!”这时高帽文官才急匆匆的冲进了大殿之中。
原来他在门外被护卫给拦住了,说屋内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等到事情谈完了,他才得以入内。
“你有什么要事?”赵光义凶恶的盯着高帽文官。
“我…………”高帽文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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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烦,此处曾有楼烦国,为北狄的一支精于骑射的部族,在此地建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构想,便是在楼烦等部族的侵扰压力下所形成的。
时事变迁,沧海流转,如今的楼烦城已经成为大汉领土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一颗明珠点缀在雁门郡与太原郡的交界处。
近些日子,冷冷清清的楼烦城突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城内随处可见一队队穿着大汉制服的彪悍军士在城内巡逻。城外更是拔地而起数座占地广袤的军营。
若说知情者,也唯有楼烦城的县令最知情了,但他宁可不知情,知道的太多了就会倒霉,所以他被架空了,被一个级别比他高了不知几级的官员毫无悬念的架空了。
他小小的一名县令面对一州的刺史,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打落牙齿往肚咽,尤其是在他连发了数封求援信给雁门太守却传不回来只言片语后,他更是觉得他成了一颗弃子。
拜丁原调动数万大军的规模够大,也没有刻意隐瞒军队的去向,陈宫一行又经多方打听甄别,终于弄清楚丁原正亲自统兵挂帅,正在楼烦城外的行营中休整。一行人风雨兼程的前去拜访。
陈宫见到丁原的时候,丁原正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吃着一个硕大的梨子,满嘴的咀嚼声清脆悦耳,陈宫能看到那甘甜的梨肉饱满而圆实,**四流,让得疲劳奔波的陈宫也止不住的暗暗嘴馋。
“来者可是一计屠灭三万兵,算无遗策斩庸王的陈宫陈公台?”丁原一边吃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陈宫,以前在洛阳相遇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此人有大才啊!
他派遣出去的斥候不是吃素的,密切关注战局的斥候们早已将一份份战报摆在了他的案头上,其中陈宫的名字可是用粗黑的笔墨重重渲染的。
“不敢当,是我家主公吕布定下的计策!”陈宫拱手道。
丁原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眼里,一直觉着吕布就是个野蛮人,怎能可能想出这么地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计策?
“吃梨不?跟你说个不蒙人的话,这梨可是产自凉州的梨子。个大,皮厚,汁多,耐咬!这天气是真闷啊,我连着吃了八个梨子都不解渴,你路途劳顿,就不渴?”丁原笑眯眯着道,还极为好心的用长满厚茧的手指指向桌上的梨子。
陈宫神色一僵,丁原如此平易近人的姿态,还真跟他想象中的会面大有不同,不过,
陈宫拱手一谢,还真毫不客气的在桌上的盘子中挑拣了一个大梨,小口的吃了起来。
“哈哈,请坐,看来陈先生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哪!本官生平最厌恶那些酸文腐儒,满嘴仁义道德,却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在百姓面前大讲孔孟之道,在本官面前却只会战战兢兢,坐卧不安!”丁原眼眸一闪,开怀大笑。
陈宫放下梨子,拱手称谢,而后也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丁原对面,拿起梨子从新吃了起来。
屋内仅有丁原与陈宫二人,两人一口口的咀嚼着梨子,还真有一股琴瑟相和的对坐默契。
“不如陈先生来本官帐下做事吧?本官定会以最恭敬的态度对待先生!”丁原突然放下梨,极为认真的说道。
“咳咳!”正吃梨的陈宫尴尬不已,丁原突如起来的一番话,真是直白的可以啊!
“丁公说笑了,在下忝为吕候帐下谋士,对吕候的知遇之恩早已铭记感怀。只能辜负丁公的一番美意了!”陈宫道。
“哈哈,本官同你开个玩笑!”丁原拿起梨子,又是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吕布那厮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能招揽到陈宫此等大才,若我丁建阳先遇到陈宫,那我定会执以国士之礼!”丁原表面如常,心中却痛惜不已。
殊不知就算没有吕布,陈宫也不会投靠丁原,因为陈宫看出了丁原难成大事,不具备一个雄主哪怕最基本的条件!虽然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光有亲和力可不能让他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丁原对于儒生的看法,他可以心中厌恶儒生,但却不应该直言出来,在举止中表现出来,哪怕是怀着利用的目的与儒士虚与委蛇,那也是一个办法。千不该万不该一边贬低儒生,又一边对半个儒生出身的陈宫推崇有加,这种表里不一之人,又怎能受到心高气傲,性直刚烈的陈宫的青睐?
“丁公既然有心情说笑,不如谈谈正事吧!”陈宫正色道。
“什么正事?哦,是关于虎,狼,羊三方结盟?”丁原故作惊诧道。
“丁公的消息倒是灵敏,连三方结盟都清楚?虎,狼,羊,不知哪方是虎,哪方是狼,而哪方又是羊?”
陈宫从丁原的语气中听出赵光义那里果然被安排了密探,说不准他与赵光义谈会盟一事时,那个隐藏极深的密探就在堂下。这件事让陈宫的心中埋上一丝阴霾,他原本打算拿出伪造的与赵光义定盟的文书,来作为说服丁原的依据,没想到丁原得知了赵光义对会盟的态度,如此一来,无疑棘手许多。
“虎狼,自是本官与吕布!羊,还用说嘛,说雁门太守是只羊都抬举他了,说他是只肥鸡都不委屈!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原将梨子往桌上一拍,啪!
“丁公可愿结盟,共伐鲜卑?”陈宫不为所动,目光郑重的望着丁原,道。
“鲜卑人屡屡侵扰边塞,本官自是深恶痛绝。但这并不足以作为与吕布军结盟的理由。如果雁门太守是只羊,人畜无害,至多惹人鄙弃,那么吕布这头贪婪的狼,可是会背后偷袭要了虎的命!”丁原目光冰冷,道。
“哈哈,只听说过与虎谋皮,却没听说过与狼谋皮!一只斑斓猛虎竟然被一头白狼吓的慑慑发抖,进退失据?”陈宫大笑,放声狂笑。
“你…………”丁原指着陈宫,只觉全身的骄傲都被按进泥土堆里,生生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只病入膏肓的虎,也配与狼王结盟?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告辞了!”陈宫作势欲走。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丁原就这点魄力,还妄想招揽于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慢着,谁说本官不敢结盟,区区一头野狼,也配与猛虎争辉?这盟约,本官签了!”丁原怒意勃发,大声吼道。
“好,立文书!”陈宫扬声道。
“立便立!”丁原眼眸闪过一抹杀机:不过签这盟约本官也不是没有条件,盟约期间,你必须作为盟约使者呆在我军行军大营之中,以确保吕布不会背弃盟约,此事你可应否?
“好!”陈宫无一丝犹豫,顿时回道。
哪怕知道呆在丁原大营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是为了主公的大计,他陈宫又有何惧哉?君待我以诚,我拿性命与之交,善!
丁原目若喷火的盯着陈宫,他的要挟,面对陈宫,就如同一计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立文书!”丁原咬牙切齿,阴沉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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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青黄,晚霞夕阳一线天。
一群十一二岁的顽童,约莫十五六人,正在草原上嬉戏。说是嬉戏,实际上也只是在轲比能幼小的心中想的。因为以轲比能这位部落族长公子为首的小队伍,正在做的是每一个草原幼童都必须融汇贯通的戏法:挤马奶!
挤马奶是个技术活,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能挤得一手好马奶!因为马这种动物,看似温顺,实际上是一种高傲的物种,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它会咬人,会踢人。
轲比能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岁,扎着马尾辫的他就被他严厉的父亲要求拿着马鬓给战马刷毛,在炎炎夏日帮战马驱赶蚊虫,手捧着青草喂给战马食物。而他需要在意的便是如何能够到高大的战马背上的鬓毛,如何顶着蚊虫叮咬满头的肿包赶虫子,如何让战马的饕餮大口不把手指咬断。这一干,就是七年。
如今,轲比能十二岁,留着一头草原上流行的瀑辫,一道道揉成细条的头发如瀑布般挂在脑后,面庞稚嫩中却难掩野蛮,脸颊左侧一道道坑坑洼洼的疤痕,那是反复被蚊虫叮咬,旧伤口不及长好又新添伤痕的印记。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却比周围的十几个同龄人都长的高大威猛,骨架粗大的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胡服,上身灰色贴身短衣,下身浅色长裤,脚底马皮革靴。普普通通的穿着,却愣是让他显得鹤立鸡群,却又隐隐与周围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阿莽,你就是这样挤马奶,瞧你那熊样,都快把嘴探到马**上了,你是有多渴啊,还想来个当场饮奶,滚蛋,回家喝!”轲比能一脚把阿莽踹了个平沙落雁,骂骂咧咧着。
阿莽被踹倒,也不敢恼,麻溜的从地上爬起,脸上讪笑道:能哥,俺就想尝尝什么味,献给你喝!
轲比能咧嘴一笑,也不多说,又来回巡弋起来,看到哪个家伙手脚不规范,就是一脚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着。但是,尽管一个个家伙被轲比能骂的面红耳赤,呼呼喘气,但都被轲比能骂的难以反驳,哑口无言,甚至升起一抹‘还是能哥懂得多’的古怪感觉。
忙活到很晚,其间轲比能亲自上场几次,才让一干顽童看的是心服口服,挤马奶时马匹不仅引颈长嘶表达欢愉,挤完马奶后马匹还亲昵的用马头蹭着轲比能的脸颊,羡煞了旁人。
一干顽童以轲比能为首,提着装满马奶的水袋晃晃悠悠,走着螃蟹步开始去他们阿爹那邀功。不料刚走到营门口,就见到两匹气势汹汹的战马上,两名头戴毡帽的骑兵呼啸一般停在了营门前,正好堵住了进营的必经之路。
阿莽是个急性子,见俩人面生,而营后面又是自家的主场,顿时暴脾气上来了,用手指着俩陌生人,大骂道:哪里来的肮脏祸,敢来俺啊爹的营盘前撒野。滚娘债!
轲比能一直暗暗观察着俩人,他的直觉很准,觉得俩人身上的气息与经常上场与其余小部落搏杀的阿爹族长甚是相似,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阿莽就骂了出来,他就知道阿莽惹了祸!
果然,两名骑兵的脸色渐渐黑沉,手摸向腰间的弯刀柄。他们是真敢杀人的,顿时轲比能意识到。千钧一发,轲比能一把抢过阿莽手上的两水囊鼓鼓的马奶,笑意盈盈着道:两位大哥,都是草原上的豪杰!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同他计较,这是这小孩子费劲艰辛,辛苦半天挤出的鲜马奶,两位大哥路途劳顿,想必渴了,尽请痛饮。
说着轲比能将马奶分别递给二人,两人拔刀的手势一顿,面露狐疑的接过水囊,看着笑意盈盈的轲比能。心想这是谁家孩子,如此能言善道。
“下次让那孙娃子注意些!”一名骑兵冷冷的瞪了阿莽一眼,接过水囊,开始痛饮,一路奔波,确实是渴极了!
另一名骑兵也渴,但只是浅饮了几口,便道:你是谁家孩子,倒是懂事,你去叫一下你们家的大人,就说闵琅部落来人了!下达招兵令!
如果说轲比能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小型部落,占据的土地不过方圆百里,周围像轲比能这样的小部落多不胜数的话,那么闵琅部落则是一个中型部落,占地五百里,部落规模是轲比能所在部落的五倍。
但是尽管闵琅部落比轲比能所在部落强盛不少,但闵琅部落的人也没有权利无缘无故的来到轲比能部落撒野,更没有命令轲比能部落起兵的权利,因为闵琅部落与轲比能部落,均是需要向一个大型部落季雅部落献贡,而投桃报李,在季雅部落的约束下,闵琅部落并不敢毫无缘由的侵吞其余小部落。
但如今两名骑兵大摇大摆,堂皇而来,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季雅部落的态度,这个举动,可就耐人寻味了。
轲比能尽管年幼,但过于早熟的他很快就想通了。
轲比能猜测季雅部落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才让闵琅部落的人变得肆无忌惮。但是轲比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整个鲜卑都闹出了大乱子。
鲜卑王和连身死的消息,被许多有心人刻意掩盖了消息,以至于许多鲜卑人都被蒙在鼓里。深处小型部落的轲比能更是丝毫不得而知了。
轲比能没有多话,也没有透漏他部族公子的身份,胡乱应付几句,心中想着事情的轲比能就把两人领到了他爹的议事厅。
他爹着急诸位部落管事在大帐内议事,轲比能就躲在帐外偷听。将帐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闵琅部落的人与部落里的人协商,协商的内容让人大吃一惊。闵琅部落竟然想到了蛇吞鲸的把戏,妄图联络诸多小部落侵吞了大型部落季雅部落。
轲比能幼小的内心震动而不安,季雅如此强势的部落,竟然会被比它弱的多的闵琅部落盯上,往日的尊卑阶级之念顷刻崩塌动摇。
‘这青青草原,可是要乱了?’轲比能不禁想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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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下,落日如血,天空的心情乌糟糟的,连累着他俯看之下的大地上的两群蚂蚁:都不好了。
两群蚂蚁,每一群都有不下五万之众,密密麻麻的拱卫在一起。双方体色,一灰一红,如同两只太极圆盘的两段,割分阴阳,誓死亦难两立。
力大无穷向来是蚂蚁的代名词,一只蚂蚁可以搬动起体重五十余倍的‘巨石’。众志成城,也是蚂蚁的代名词,一群蚂蚁可以在渡河时用身体搭起一座浮桥。悍不畏死,同样是蚂蚁的代名词,窝巢起火后蚂蚁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能用身体扑灭火源。
那么,问题来了,蝼蚁尚且贪生,究竟是真是假,这所谓的蝼蚁,包不包括蚂蚁?
苍生之下,万物皆为蝼蚁,嘛?
视线拉近,原来地面上是两只无边无际的军队在无声的对峙。
一方是一看就热血沸腾的吕丁联军,暂时沿用汉军服饰,一身暗红军装,士兵皆是红帽红裤红披风红甲。而将军以上的将军,则可以超脱于外,想穿啥穿啥。不过许多精明的将军为了显示与士兵的亲近友爱,便穿红帽红裤红披风黑甲,万红丛中有一点黑,毕竟是将军,在战场之上总要让人认出来,不然怎么鼓舞士气,不然敌军哪知道先杀谁?擒贼先擒王,嗯,要从认识到衣服的差异性开始!
一方则是全身都散发着低调气息的鲜卑各部落联军,如果低调就是最牛逼的炫耀,那么他们的一身灰显然是成功了,灰裘帽灰皮衣灰甲灰腿灰长靴,草原上的民族就是彪悍,这是杀了多少动物的毛皮才完成了列装啊,或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皮毛种类太多,这其中竟然好巧不巧的还有臭鼬皮。面对这一片灰色的服饰,眼神不好的话在黑夜或者傍晚战斗还真要小心谨慎起来。
夜盲症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它发生在己方这边,是个悲剧,他发生在敌方那边,就是个喜剧,他要是己方这边敌方那边都爆发了,那就成了个‘拉锯’!关于夜盲症的说法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缺乏维生素,有人说是缺乏营养,有人说是黑夜里烛光太暗,长时间处在这环境下被同化了。
鲜卑大将尉迟翼,面如黑炭,爪如黑炭,身如黑炭(注:这里的黑炭不是那只猫)。在吕布眼中,如果张飞的黑是一种屠夫般豪迈的黑,那么尉迟翼的黑就是一种挖煤般卖力的黑。他手持的那个巨型狼牙棒,或许是因为天色阴暗的关系,吕布总会不经意间看成一把杵铁棍,看起来敲矿石想必得心应手。
“吕布,吾乃鲜卑第一勇士尉迟翼,你可有胆与我一战?”尉迟翼猖狂的言语唤醒了沉思中的吕布。
“你就是大草原里善于挖煤的尉迟翼,莫非你在矿里挖煤总得第一?”吕布饶有兴趣道。
“挖煤,什么东西?你听好了,吾最善长于杀人,杀人如杀鸡屠狗,死在吾手底下的人,留出的血能将河水染红。吾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明目张胆说我黑,别人暗地里说我黑,别人在第三人面前私下说我黑。总之,谁敢说我黑的人,通通都要活剐了他!”尉迟翼脸上布满沸腾的杀意,面对被黑,他深恶痛绝,简直到了骨子里。
“哦,黑大个,你不让别人说你黑,你见别人说你黑你就要杀了他,你的脑子真有点问题啊,你不让别人说你黑,但是你的的确确真的很黑,那万一,有人憋不住了怎么办?”吕布淡淡道。
“你,你竟然说吾……黑!”比黑炭还黑炭的面上,陡然如同烧焦后的木炭,如果说先前的黑,是一种皮肤的自然绽放,那么而今,皮肤绽放后……焦了。
“死来!”尉迟翼手中巨型狼牙棒挥舞,怒意之下,追溯到三岁时期吃奶的力气都聚拢到一处,如泰山压顶的朝着吕布脖颈扫去!
好一个飞将吕布,只见他在马背上轻巧的一个铁板桥,稳稳的立在马背之上。
尉迟翼见一击不中,怒极!正要调整狼牙棒姿,从新改扫为砸。却不料吕布的铁板桥突然逆势而起,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极致反弹!他手中之方天画戟如同云爆般刺出!
“阿……我”两马交替间,说来极长,实则极短,观战的双方将领只觉眼睛一睁,一闭,再一睁开,不可一世,被誉为鲜卑第一勇士的尉迟翼,便是左手捂着右手,冷汗直流的惨呼不已。他那炳看着很是唬人的巨型狼牙棒,沉沉的钻入地面,装起死来!
“黑大个,你这般不堪一击,莫非是昨夜撸得太多?唉,今日本候废你一只手,你可怨恨本候?本候亦知你不易,尚留下你左手聊以慰藉,无需谢过本候!”吕布悲天悯人的言道。
“你,你,你!你说得什么胡话!”撸啊撸什么地尉迟翼一脸懵逼,但吕布狠辣的废掉了他一只手,几乎断绝了他手握兵器厮杀的机会,却竟还想他谢过?
他只觉一股气直冲太阳穴,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欺吾太甚!”一声虎豹般长啸,尉迟翼如同失去理智,赤手空拳着张牙舞爪般扑向吕布!
吕布淡淡笑着,轻喝一声,那其中的锋锐就碾压了尉迟翼的虎啸。
“尉迟将军糊涂啊,丢了武器赶紧逃回阵中便是,以赤手空拳强击手握方天画戟的吕布,岂非必死无疑?”鲜卑军中传出阵阵惊呼,不绝于耳!
吕布目露神光,张牙舞爪如同恶鬼袭来的身影,不足以让他眼皮眨上一次。
“着!”吕布接下来的举动却令人大吃了一惊。只见他收起方天画戟,一掌击出!
这一掌,出手的时机与角度无一不妙到分毫,尉迟翼张牙舞爪的狠厉一击,就好似故意配合般将胸口撞在那手掌之上。
“噗!”一股逆血沿着喉咙欲要喷吐而出,却被黑面尉迟翼生生咽了回去!
吕布见尉迟翼一口逆血未迹,施施然变掌为抓,单手将其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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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吾……下来!”尉迟翼真的应了父辈们取名的殷切夙愿,飞起来了,但他的翅膀并不老实,身在半空中仍旧“伸胳膊蹬腿”。
“这,这还是不许别人说他黑,霸道无比的尉迟将军嘛?”一名鲜卑将领张大着嘴惊鄂的望向如小猫咪般在吕布掌中挣扎不已的尉迟翼,喃喃自语!
但周围没人理他,因为旁边的人都将敬畏的目光给予了那个单手扛人的男子。吕布纵马而回,只留下一个让鲜卑人死寂的背影!
“绑了他!”吕布将手中的鲜卑第一勇士随手一丢。“侯爷神力!”高顺等将狂热的目视吕布,沉喝!“侯爷神力!”八百陷阵之士接力,声浪滔天。“侯爷神力!”近两万狼骑狮吼,平地落惊雷!这一刻,无人再去关注那被捆成粽包子的尉迟翼,他们所有的目光,都在仰望起那战神般的身影!
“呵呵,侯爷的一身蛮力,恐怕真如项羽一般无二!”丁原皮笑肉难笑,明着夸赞吕布堪比项羽,实则暗指吕布空有蛮力,日后免不了落得一个乌江自刎的悲戚下场。
“刺史大人高坐庙堂,一身武艺纵使“高深莫测”,又有谁能认出?莫非学着那些庙堂上的诸公,看着戏儿听着小曲幻想便是那剧目中的大将军,杀贼,哦,原来是用那白日梦杀!”吕布淡淡道。
“候,侯爷何必咄咄逼人!”丁原脸皮够厚,也被吕布的话说的面红耳赤,想他堂堂边塞大将,竟被吕布说成戏子做梦杀敌,简直要怒煞!
“刺史大人误会了!想那尉迟翼,号称鲜卑第一勇士,不过本候三合之敌!刺史大人虽然武艺比布弱了甚多,但百招之内拿下一员敌将,想必不难。这样一来,想必不用出大人“白日梦杀敌”的惊世之艺,也能有所斩获,不至于令人小瞧了!”
三番五次被吕布小觑,就算最懦弱的汉子都不能忍,遑论自诩铁血大汉形象示人的丁建阳。
丁原突然间策马而出,冲出守护重重的亲卫队伍,在两军阵前用苍老而弥坚的声调暴吼: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阳在此,谁欲做我刀下之鬼!
“这小老头竟然是并州的封疆大吏,嗓门可是不小!”鲜卑军阵中对着老态的丁原指指点点,一时之间摄于吕布先前的凶威,竟无人敢动!
谁言将兵不惜命,别看丁原一副气血衰退,面皮衰老的模样,万一他是深藏不露之人呢?
鲜卑统帅魁头威严的视线扫视诸位归附他麾下的鲜卑将领,欲要点将,不料视线过处,尽皆低头,避过视线。
“素闻慕容氏族将领骁勇善战,慕容将军可有猛将,斩此叫嚣老贼?”魁头转向慕容氏族,诚邀道。
他这个鲜卑王当的可谓历史之最,手下缺兵少将,遇到关键时刻还不得不向支持他即位的几大鲜卑部族首领求援,他心中的憋闷谁人能懂?
慕容点点头,目光望向身侧一员胡须虬髯脸的威猛白面大汉。那大汉面皮一变,稍作犹疑,便咬牙而出阵。他策马而出,也不作叫嚷,抱着必死之念,杀向丁原。
丁原见鲜卑一员大将杀来,顿时心下一惊,他料定鲜卑军摄于吕布凶威不敢出战,他耀武一番故作姿态也便平白得了名声,还反将吕布一军。不想鲜卑统帅尽是一群愣头青,还真安排了人死战!
丁原进退两难,正欲退却,不料吕布的声音远远而至:刺史大人,今日吕布服矣!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唯有建阳将军!
丁原被吕布突如其来的话语弄的一愣神,却已失去了最重要的退却之机。
鲜卑大汉的一柄宽背大刀朝丁原面门袭来,丁原顿感一阵疾风铺面而来,顾不得怒骂吕布的阴险,他连忙凝神而对,手中长刀挥舞而上。
甫一对撞,丁原虎口便觉察一阵猛力,他心下一乱,此人力大,他要小心应付!那边丁原与鲜卑将领你来我往,厮杀在一处,斗的惊险万分处,招招夺命。
吕布却在另一边笑呵呵的观战,一边观战还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陈宫道:公台,你说‘刺史大人’能支撑住几招几式?
陈宫耳观鼻,鼻观心,面色清冷,不言不语,他懒得回答吕布这个无聊的问题。
过了几个呼吸,见那边丁原的攻势愈加凌乱,守势空余狼狈,陈宫这才插言道:主公,可有心救下丁刺史?
吕布收敛起笑意,正色反问道:公台可有谏言教我?陈宫眉头一皱,继而舒展:主公欲做项王乎?高祖乎?
项王即项羽,高祖,自然是刘邦!项羽虽勇猛万人敌,却不免有妇人之仁之念。刘邦虽起家于混混,却八面玲珑,纵横捭阖,终取天下。
吕布愿做项羽,但却不是妇人之仁的项羽。吕布不愿做刘邦,却不得不学习刘邦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之理念。
“本侯欲做项羽!”见陈宫面皮一变,欲言又止。吕布接着道:但本侯却不学项羽妇人之仁,残暴之态!
陈宫长松口气,他还真怕吕布年轻,有些想法一时转变不过来。
他又谨慎的环视四周,见周围都是对吕布忠心耿耿之人,也便放下心来,不怕两人之间的谈话传扬开来。
丁原与鲜卑白面大汉的厮杀很快接近尾声,起初充满试探的白面鲜卑将领了解到丁原只是徒有其表,有名无实,险些气炸。战力爆发之下杀的丁原简直要抱头鼠窜!
眼睁睁的看着大刀狠辣的袭向胸口,而他先前的招式已经用老,后背早已湿透的丁原绝望闭目:吾命休矣!
“刀下留人!”
丁原心中羞恼,他宁可死也不愿被吕布救下,他以为喊出刀下留人的是吕布,却不料吕布才不会管他死活,喊出刀下留人之人恰恰是鲜卑大汗魁头!
白面大汉自然认得魁头的声音,本欲杀人的他眼珠子一转,手中的刀锋化为刀背,重重排在丁原胸口,丁原一口老血喷出,全身都如同被拍的散架!
白面大汉有样学样,学着吕布的样子,将无力反抗的丁原举过头顶,用鲜卑语哇哇大叫,炫耀之意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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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锁在自己的眼眶?丁原此时的心情,如同此般,复杂,痛苦,羞辱,苦闷,欲哭而无泪。
他堂堂一州刺史,封疆大吏,手握重权,一言语而一州惊,一行举则百县动。而今却如同跳梁小丑般被高高举起,其中滋味,唯有他自己,才识得其中凄苦。他着实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强出头不服输自寻那烦恼?
丁原被生擒,最难以置信的并非吕布,而是丁原直属的三万子弟大军。三万并州军,皆出自丁原的嫡系,对丁原的忠心,不敢说以死效忠,但三军将令,只从丁原,这绝无二话。便是吕布,威望卓着,在并州百姓眼中堪比战神,但三万并州军也愿意从属丁原,与吕布对抗,可见丁原在三万并州将士的心中,威望与地位,皆是不小。
将为兵魂,兵护将胆!将军是士兵的灵魂指引者,而能征善战的士兵又反过来给予将军战无不胜的胆气。
丁原被擒,三万并州军大哗,上到杂牌将军,下至小兵,无不感觉惊雷阵阵,一股天塌地陷之感,扑面突至。
一队队士兵惶然的望向上首处将军,那道左耳处有一道微寸长伤疤,高高瘦瘦的身影。
涂一航
“大人身陷险境,唯今计,只有死战!”简短,急促,有力,这便是涂一航,那个由一个小小的弓箭手锐变成弓骑统帅的将领。
“死战!!!”狂泻的士气竟慢慢被拉扯了回来,虽然微小如火苗,但仍可言上一句:可战!
三万弓骑兵,在涂一航的统领下,发动了决死的冲锋,他们的意志,是夺回他们的统帅,哪怕这个统帅是那么的刺眼!
沙场,是瞬息万变的战场,前一刻还是彼此试探的小心翼翼,下一刻便可能是惊涛骇浪的品刀见血,这便是沙场的魅力。
鲜卑军中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三军为战,尤其是涉及到数万人的大战,岂能轻易发动全军,不留后路。
倒是陈宫看出了些什么,不过他也没提醒吕布,这个主公精明着呢,沙场上的局势,恐怕他能洞察全局,比他看得还清楚三分。
三万弓骑兵,绵延几里,滚滚铁蹄洪流,似乎欲要碾压前面的一切。
而鲜卑军也不甘示弱,一个万骑队在魁头大将牙突骨的率领下首先朝着并州弓骑兵发动了反冲锋,后面三个万骑队岿然不动,随时做好支援突击的准备。
两军对垒。
三万弓骑兵,在马背上一番齐射,顿时密如雨滴的箭雨很快对着鲜卑骑兵狠狠进行了一波压制,不过虽然压制住了,也只是场面上的好看,实际上箭雨的杀伤力只是带走了鲜卑不足千名的伤亡。
不过涂一航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只是在争取时间,争取两军短兵相接缩短的时间。等到双方的骑兵完全纠缠在一起,那么箭雨的威力无论如何,都不足以成为制肘。
但,这很难。鲜卑大将牙突骨面目狰狞,在战场上发出巨人般的嘶吼:纠缠住前排的骑兵,不要给后排骑兵突破的机会!
鲜卑前排的骑兵在牙突骨的指挥下死死抵挡住三万弓骑兵的前排。而就在此时,酝酿中的鲜卑弓骑才陡然间发威,瀑布般凶狠的箭雨抛射入三万并州弓骑兵的军阵中,顿时,饺子般的弓骑兵落马,惨呼声阵阵,戚戚然若淫雨。
涂一航大吼一声,刚斩断一名鲜卑人的脖子,一根羽毛翎箭却直奔他脖颈,他险险躲避,那箭笔直的射入他身后一名弓骑兵嘶吼的嘴里,贯穿而入!
“虎子!!!”周围的慌乱声响彻一片,继而,胞泽活生生惨死在眼前的场面,引发了他们无边的愤怒!
“杀!杀!杀!”战斗瞬间白热化,在这争分夺秒的战场之上,一名并州弓骑或许刚用长枪刺中一名敌人的胸膛,下一刻就会被冲击而来的另一名鲜卑骑兵推下马背,生生踏死!
一名弓骑还沉浸在砍下鲜卑骑兵头颅的欢愉中,就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给射入头颅,脑浆飞溅三尺…………
惨烈的厮杀,一直在持续,一名名执意赴死夺帅的并州三郡勇士,在鲜卑人内心嘲笑他们蠢愚不堪中,悍不畏死的冲锋向鲜卑人为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古人诚不欺我也!”吕布静静望着远处的厮杀,长叹一声。
“主公!!!”一双双殷切渴战,而后又略显黯淡的目光投射而来,高顺,廖化,周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眼睁睁的看着友军赴死,却按兵不动,诸将不得不暗暗揣摩吕布的内心。
或许,吕布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借着敌军之手,一举铲除丁原的势力,为了并州的大局,牺牲这三万丁原的忠心将士?
这么一想,主公为了大局考虑,不得不如此,也是情有可原吧!诸将心中滋味难明,既有对吕布终于成为一个合格上位者的欣慰,也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主公,敌军势大,而并州三郡统帅丁原无能被擒,麾下将领亦不顾大局白白赴死,不如我军暂退,待局势明朗些再从长计议!”陈宫目光一闪,徐徐道。
“主公对吾有知遇之恩,如此污浊之事,便由我陈公台背负吧!”陈宫于马背上拱手而立,默默心念。
吕布古井无波的望向远处,突然道:汝可知吾平生最服者何人?
“冠军侯霍骠骑(霍去病)!彼是时,匈奴何其猖狂也!但,冠军侯麾下,一骑挡五胡!!!”
“并州儿郎们,随——我吕——奉先——杀——敌!!!”吕布嘶吼。
吕布的内心终于做出了抉择,或许眼前是千载难逢的消灭丁原势力的机会,或许错过了这个机会连老天爷都会痛骂他吕布妇人之仁,是一个傻子!
但他吕奉先,内心的道,虽千万人,往矣!
“杀,杀,杀!!!”
“杀……!”高顺开颜
“杀……!”周仓狂笑
“杀……!”廖化窃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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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大地上,流传着一则三岁稚童都会熟读背诵的童谣:得并州狼骑者,王!
并州狼骑,是并州边地五原,九原旧部组建的轻骑兵,九与五并合,寓意岂不是九五之尊?许多百姓相信这则童谣,许多百姓一笑置之,甚至有许多百姓恐惧这样一只注定会带来天下大乱的军队。
依稀好像身处在那童谣的牙牙学语声中,一万名并州狼骑分作左中右后前五翼,杀向了正砍杀丁原弓骑兵痛痛快快的鲜卑骑兵。
面对着杀气腾腾袭来的并州狼骑,鲜卑骑兵真的想放肆大笑一场,汉军的将领都是蠢蛋嘛?一个个着急着前来送死?刚才三万人还没杀得痛快,又有送死的人了!
并州狼骑,上下身皆穿青灰甲,如狼皮之色,幽暗晦明。全身武器皆配红缨枪,铜壳盾,漆木弓,胯下乃是精心培育的良种并州战马。
吕布更是吸取了历史上并州狼骑‘骑兵厉而装备孱’屡屡败于虎豹骑的惨痛教训,花费重金将这只骑兵的装备碓彻的华丽而锋锐!
战力,天下无双!装备,天下无双!并州狼骑可以败,可以败在敌人的智计百出,精心陷阱之中,但却绝不可以败于正面相争的厮杀战场!
吕布胯下战马蹄声阵阵,他甘作箭头,一马当先,杀向鲜卑浩荡绵延数里的重重军阵之中。
“吕侯有令,友军退避,并州狼骑接管战场!”
“吕侯有令,友军退避,并州狼骑接管战场!”
传令兵高亢而兴奋的呼喊声回荡在丁原麾下所属的弓骑兵阵中,如此霸道却又决绝的手段,让得冲击鲜卑军阵屡屡失败的丁原骑兵内心简直纠结不已。
难道吕布不需要他们牵制住敌军嘛?难道吕布想要独自率军击败几倍于他们的鲜卑骑兵?吕布如果疯了,难道他麾下的那一甘将领也陪着他一起疯癫不成!
“涂统领!!!”经过涂一航临机决断的一番英武,他的威望无疑在军中卓着登峰。诸将在拼命厮杀的时候还不忘征求一番涂一航的意见。
“我们退,吾本意救出吾主,却不料鲜卑人防御重重,恨不能以死谢罪!既然救不下主公,不如暂且保存实力,静待主公来日荣归!”涂一航当机立断。
有涂一航的军令,诸将没有反对,层层命令下达,丁原军弓骑兵且战且退。一开始他们退的极为艰难,就如同被陷入泥沼中的猎物,想挣扎脱困,却被藻泥死死包围。但渐渐的,他们发现周围的包围圈在有意无意的扩大,给人的感觉是有所松动。
“丁原为饵,引麾下骑兵入瓮,本以为战绩不过三万众。不料这三万骑兵却才是真正的饵料,引那吕布大军入瓮啊!”慕容面皮发紧,竟然紧张无比。
吕布不死,鲜卑人不安!吕布不死,鲜卑死去的两位大汗难以瞑目!吕布不死,死在吕布军队手中的鲜卑将士不能答应!
“哈哈,素闻汉人素来智计百出,依本帅观之,不过尔尔,以讹传讹,害人不浅呐!”鲜卑新任大汗魁头语重心长的叹息,那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配合着他那能止小儿夜啼的凶恶面目,着实喜感。
“阙居,素利,弥加、阙机,置鞬落罗部愿为大王驱使!”诸多鲜卑部族首领纷纷请命,争功之时,奋勇当先,谁人不贪婪那功勋醉人的滋味!
浪迭浪涌,浪花的波纹,先是一张张争惶退避的脸,继而变为一张张无畏厮杀的面!
终于,混乱与秩序交织。
那暗黄的天空下,方天画戟横扫而过,冲到阵前还未来得及嘲讽下去的胡人脸,陡然凝固成殇。
冲天而起的头颅,血飞溅在周围的鲜卑骑兵脸上,他们的神情,惊愕,惊讶,但死去的人,终将死去。
吕布所在,就如同搅拌机在搅动,残血,断肢,马匹踏过后,是遍地的尸骸。
“拦住他!”“拦……不住!”“围住他!”“已经……杀穿了!”有人苦笑。“牵制住他!”“谁……去?”
鲜卑大将的怒吼,与鲜卑士兵的畏缩,在喊杀声剧烈的战场,刺耳而又莫名的讽刺!
白面大汉,是阵擒丁原,功勋比天高的那个白面大汉,他的名字是牙突骨!鲜卑骑兵中传出一阵阵骚动,相对于牙突骨这个正式的名字,骑兵更喜欢私下里叫他‘牙吐骨’,据说他的牙齿曾经咬破过天狼山上凶狼的喉咙,他的嘴里曾经吐出过无数血淋林的动物尸骨,他喜欢生嚼猎物,每每带着沾满血的牙齿大笑!
“吕布,岂容你嚣张,吾来会会你!”眼见一个个将领被虐杀,白面大汉牙突骨忍耐不住,决意出手!
血液溅满了吕布周身,他如同披了一身血色的盔甲,全身的血液都在呼吸中渐渐沸腾,但沸点却还遥遥未及!
“终究不够痛快!”吕布自语。他的话语,让得闻听的所有鲜卑人又羞又怒又恼,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敢言不痛快!
吕布纵马而上,他认得这白面大汉,正是擒拿丁原耀武全场的那一位,但是吕布却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去问,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捡了便宜的陌生的人,罢了!
两马交接!!!
牙突骨硕大的牙齿狞笑着,挥舞着手里的宽背大刀,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砍向,吕布胯下黑石的头颅。
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战力的一半,在马背。倘若他得逞砍死了吕布胯下的马,吕布措手不及下真可能中招。
可惜吕布洞察了他的意图,他怒了,牙突骨不知道黑石在吕布心中的地位,它是吕布所养的当年小马驹,是吕布承诺一起纵横天下的伙伴!
方天画戟如同怒涛探出了头,闪电般刺向牙突骨的宽背大刀,牙突骨只感觉握刀的手臂上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他自诩力气惊人,却如同蝼蚁与巨龙碰撞。
本是自己拿手的武器,却被吕布硬生生逼着那武器挥动。
“噗嗤!”一个硕大的马头被一刀而斩入。喷涌的鲜血溅射,灯笼大的马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何主人的大刀斩向了它!
牙突骨胯下的马直接被斩杀,他只能狼狈的地龙翻滚下马背,用嘶声揭底的语气大吼道:吕布,你卑鄙,无耻,竟然杀我的马匹!
“为何不敢堂堂正正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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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角度的关系,由于速度太凌厉的关系,由于败得太快太惨的关系,牙突骨直接一气呵成吼出了自己的心声。就好像他突然间代表了正义。正如许多人喜欢做的那样,自己如此做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但轮到别人以同样的手段反击到他身上,就红口白牙的咬定别人卑鄙无耻。但讽刺的是,卑鄙者还真往往活的很好,卑鄙者正不断逼着不卑鄙者学着卑鄙!牙突骨不可能知道后世有很多人,学会了他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正义’!
“吕布真卑鄙啊,竟然斩杀了牙突骨大人的马,不是誉为战神,怎可如此卑鄙?”没有看清的鲜卑骑兵一阵阵议论,夹杂着满满的鄙夷与不屑!
面对牙突骨的质疑,吕布骑在马背上,他没有解释,他的怒火牵动着方天画戟,传递给马背下的黑石,黑石沉默的如同一个长大懂事的孩子,驮着他向着牙突骨走去。
“吕布,你卑鄙,可敢让我回去换一匹好马,我们择日再一决高低?”牙突骨握紧着手中的宽背大刀,却不再觉得手里的武器能给他带来安全的温暖。他怯了。
“呵呵!”
听到吕布的笑声,牙突骨长松一口气,学着吕布的模样竭力释放出自己的善意。龇牙……
迎向他的是毒龙出洞的方天画戟。
“啊,啊,啊!”牙突骨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满口牙,碎了!
“你碑壁!”舌头都感觉被震裂,他颤颤悠悠的吼着。
在这个云起风涌的时代,只有吕布知道“呵呵”的另一层含义,牙突骨以为吕布是向他释放了善意,吕布用手里的戟告诉他善意那是个什么东西!
牙突骨再也不能吐出骨头,因为他的牙与骨,不突也不吐了!
“呱噪!”吕布不再想听到那含糊不清的噪音,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扬起。
“不!!!”
噗嗤!面对说你卑鄙的人,而他本身又太卑鄙,吕布的方天画戟,想问,砍下了头,还能不能说卑鄙!
议论吕布卑鄙的鲜卑骑兵瞬间鸦雀无声。
战场的一端,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大王,由于牙突骨的竭力拖延,我们鲜卑勇士的包围圈已经完全完成了。我们是不是该”脸色急变的素利斟酌着措辞,徐徐道。
“竭力拖延,挡住三招了吗?”在马背上的魁头诸将嘴角在抽搐。
新任鲜卑王魁头咂咂嘴,摸摸头,手臂猛地一扬,就在魁头诸将以为这位气吞万里如虎的莽王欲要趁机发动决战攻势之时。
“敌军气势正盛,传令全军,且退且战,逼着丁原残军打乱敌军追击的阵型!”
“咳咳!”诸将险些一口气过不来,溺死!
“诺!!!”
其实魁头实在是措手不及,他的打算起初只是试探敌军的虚实,只是试探。不料后来战局突变,丁原被擒,而丁原的军队又傻子一样的送死。正当他决意设下包围圈想把这次试探转变成决战的时候,吕布与麾下并州的狼骑的神勇,让得他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不然若是晚了就不知道会是谁包围谁了!
怀着满腔的愤懑,却不能在麾下诸将面前展现。
“把那老匹夫带走,别让他走失了,老,本王要好好的玩!”魁头阴沉的话,传来。
嘹亮的号角与雷雨点的鼓声响彻战场,却是退兵用的鼓声与号角。
“这……退兵?”慕容难以置信。
“没听错吧?”阙居怒吼。
…………
八角的各方酋长统领,面对突如其来的退兵号角,许多人的心中跌宕起伏,久久无言,而后不得不退!
潮水般的攻势渐渐演变成潮水般的退势。
是役,丁原军弓骑兵折翼八千,或死或伤,并州刺史丁建阳被生擒。是役,鲜卑各部死伤不下一万,鲜卑猛将牙突骨被杀,鲜卑第一猛将尉迟翼被生擒!
…………
丁原悠悠醒转,一股刺鼻的气味就直钻入鼻孔,他想捂住口鼻,却发觉周身都被厚实的绳索捆绑在一面墙壁之上。
“醒了?汉朝的一大吏:丁建阳刺史!”魁头笑眯眯着盯着他。汉语翻译在旁颔首待命,复述。
“我呸!要杀要剐,绝无二话,不然老子的鸟就废了!”丁原破口大骂!
“不愧是一州首府,胆气比牛的逼还硬!”魁头冷笑道。
这俘虏的人多了,逼问的手段就丰富了,手段丰富了,硬气的人就不会硬气了!
“来人,上马尿!”
很快有一小吏端着一大盆刺鼻的黄橙橙的液体,不顾丁原的挣扎,直接搬开他的口,往里面硬灌进去。
“呜呜呜!”丁原只觉一道又骚又臭的液体被送入到他喉间,让他恨不能把吃过的山珍海味都倒吐出来!
丁原,就这样,被硬生生逼着将那一大盆黄橙橙的马尿给喝了个干净。
“膈!”出于本能的反应,丁原不由自主打了个饱嗝!
此刻的丁原,不复掌控八方的威严夺目,不复胸有成竹的自信姿态,只剩下满满狼狈与惶然。
虎落平阳被犬欺,难免。龙游浅滩遭虾戏,不怪。那么虎要记住不要落平阳,龙要记住不让逼浅滩。不然,被犬欺,被虾戏,没人会同情你!
“可愿降?”魁头又问。
“我呸!”丁原怒喝。
“好啊,好,来人,上牛尿!”魁头笑咪咪道。
丁原刹时面色惨白,哪怕是炮烙,哪怕是鞭挞,哪怕是再狠烈的酷刑,他相信他都不会屈服。但是喝尿,这种对精神的摧残,真的不想再体验一回。你他妈除了尿就没别的手段了嘛?丁原真想仰天长嚎!
“等等!”丁原满口骚气,不得不开口。
“可愿降?本王还备有羊尿,人尿,老鼠尿,保证丁建阳大人宾至如归!”魁头笑得灿烂。
“本,本官愿降!”丁原苦笑着,艰涩的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魁头哈哈大笑。
“来人!”
“别,喝不下了,真的!”
“解绑,为建阳大人端上我们部落珍藏的马奶酒,还有羊奶酒!”
“建阳大人日后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魁头掷地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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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飨宴,牛羊崽烤乳猪,马奶酒青稞酿,丁原自言明附降之意,其在营中的境遇顿时变得盈盈而暖,与鲜卑各部落酋长关系处得相得益彰。摇身一变,顿时成了鲜卑人的座上宾,宾上贵。
这样过了三五日光景。在许多鲜卑酋长眼中,丁原由以往碍眼的威严持重渐渐变成了顺眼的大汉顺民。
是夜,月明星稀,寒鸦枯语。
一处隐秘的大帐之中,鲜卑各部落重要酋长济济一堂,昏浊的马油灯忽明忽暗,亮堂了一张张熟悉与陌生的脸。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聚会,其聚齐程度,一言以蔽之,倘吕布突然杀入,大杀四方,则鲜卑必陷群龙无首,四分五裂之惨景。
上首魁头大马金叉立于虎皮之上,硕大的虎目熊视八方:丁原,丁建阳,本出自寒门儒子,为人粗略,有武勇,善骑射。年少时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遇虏作乱,追寇虏,辄在其前,奋勇杀之,后累积功勋,步步升迁,而今乃弱汉十三州之并州刺史。
“诸位部落大人观此人如何?”
“败军之将,不足为虑!”“降子乞降,纵为吾子亦羞之!”“昔闻丁建阳,不知其人,略闻其事。今遇丁建阳,只知其人,犬牙祈尾之徒,惹人笑耳!”“……”
慕容,阙居,素利,弥加、阙机,置鞬落罗等部落酋长交头接耳,之后纷纷出言,其中不一而足,丁原留给他们的印象皆是成事不足,贪生怕死。他们尽皆鄙夷其人,不屑其事,甚至直骂丁原是改姓家奴。原来看起来与丁原相得益彰的场面,不过是部落酋长戴着面具,虚与委蛇。
下首极左第一尊位,老年斑爬满面庞,形似枯槁的蒲头与魁头的视线在空中交触,继而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魁头接着言道:吕布,字奉先,幼年时拜山中异人为师。年近二十艺成归家,遇山匪犯乡,一人一骑,屠戮百余人。后归附丁原,练新兵,讨匪寨大小七十余处。是时,吾鲜卑最伟大的大汗檀石槐欲兴兵拓土,百战而百胜,直到遇上吕布,麾下大将被杀七零八落,以致战事胶着,大汗染疾,郁郁而终…………
吕布的一桩桩,一件件事,被魁头用平静的语调娓娓道出,没有抑扬顿挫,亦没有声情并茂,但是便是简简单单的平叙,帐内的大酋长们心神亦皆已被引入那一桩桩事中,神往而又惶恐。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大帐内屏气凝神,马油灯昏黄的灯光亦好似染上了一层苍凉的色彩。良久,良久。
“恨不能取而代之!”“弱汉何以出强人,何其不公!”“堪惊小儿啼,能开长者颅!”“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喟叹,唉节,唏嘘,昔日强汉有霍去病,今日弱汉又有吕布子,鹿神山在上,何吝赐吾鲜卑麒麟子!
“咳咳,诸位莫忧,吕布,并非不可敌!”蒲头缓缓走向大帐正中,掷地有声。身为鲜卑宿老,他必须要以身做则,消除诸位酋长对吕布的恐惧。
“蒲老何以教吾等?”素利是个急性子,不过他也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吕布有勇,吾鲜卑有谋。勇悍有时尽,谋略无时终!来自远方的一位小兄弟提醒了老夫,他的一封书信让老夫迷糊灌顶,恍然大悟。何不以已之长,攻彼之短?”一位睿智的老者光环笼罩着蒲头,他好似在发着光,成了一个指引鲜卑迷茫路上的指引智者。
“勇悍有时尽,谋略无时终!此言,甚好!”慕容拍掌称快。
“可是俺们鲜卑人的传统,不是勇猛厮杀,就是‘干他’,‘干他’,‘干他’嘛?”素利听得七荤八素,直性子的他直接发问。
“咳咳,咳咳!”蒲头老脸一红。
“咳咳!”魁头轻咳几声。正面刚能刚的过谁会费脑子用计策啊,这不是刚不过人家嘛,这么丢脸的事能直说嘛,能直说嘛?
魁头腹诽,他面色严肃,厉喝道:素利,你才做酋长十年,又岂能知晓吾鲜卑一族的底蕴。退下!
素利不忿,面皮涨红发紫,但察觉到周围道道不善的目光,终究呐呐不语。
魁头满意点首,平射视向蒲头。
“吕布,虎狼也,素有不甘人下之野望。丁原,犬儒也,但不得不说亦有几分挣扎之能。吕布与丁原气势汹汹征讨而至,本就面合心难通,今丁原被擒,在麾下颜面尽失,更身陷囫囵,吕布虎狼之人,岂会错失吞并之机。但任尔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倘若丁原突然‘逃回’”蒲头徐徐言,徐徐道。
“借刀杀人计!”慕容熟读汉朝典籍,顿时心中大骇,此计甚毒,甚毒,因为此计在眼下的局面中,算计的正是人心,人心中的贪婪与无情!
“但,火候终究有些不足啊!”慕容心想。
外敌在侧,决战在即,只要不傻,吕布与丁原双方,谁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愚蠢的向己方发难。除非……慕容眸光一闪,意味深长。
蒲头面容上的老年斑如同斑驳的树根,腐朽而不堪,他缓缓踱步,干瘪的双腿早已没有年轻时的活力与勇力,但随着他的每一个步伐的挪动,他就如同一个活化石牢牢吸引着诸多酋长的视线。
突然,他顿足不前,挺直的背脊缓缓弯下,弯下,直到佝偻。
“请诸位酋长为鲜卑存亡计,听我这老迈的腐朽者一计!”
“使不得!!!”诸多鲜卑酋长纷纷离席,面对这一位足以同他们父辈平辈论交的鲜卑智者。他们受不起!
………………
战争的号角在紧锣密布中缓缓临近,一座绵延数里的军营在鲜卑王庭不足五里处拔地而起,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对鲜卑王庭的漠视。
高柳弹汗山的王庭脚下,历来是鲜卑人肆无忌惮跑马圈地的牧场,但当葱翠碧绿山峦下的夕阳又一次的笼罩大地,这片肥沃的牧场,却成了对峙双方最真实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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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紫霞一般,静静泻在这一片青草与碧叶间。
春寒总是乍峭,初春来临,也令万物复苏中布满生机盎然。
一处僻静幽深的暖帐内,两道影子拉的修长,他们一站一坐,偏着身子斜视着对方。
“这些年,委屈你了,伊尹间夏,往返数年,终有所得,汝当记首功!”
“一日不敢忘,一日不敢丢,一日不敢懈怠,主公对我的知遇之恩!”
“嗯,那便去做吧!”
…………
太阳懒洋洋的爬升着,似乎未曾睡醒的模样。响亮的喊杀声持续了半响的功夫,那是丁原军营中的士兵们在顶着日光热火朝天的操练。很难想象这番井然有序的营地,是发生在一场主帅刚被擒住的耻辱战役之后。
丁原被擒,士气大泄,群龙无首际,本该惶惶然无措的模样,却因为一个人及时有效的布置,横空出世的运筹,而变得大不一样。
是他,在三万丁原军绝望际,从新鼓动起士气,激发起男儿的血性,一马当先朝着凶悍的鲜卑人发动决死的冲锋。
同样是他,在明知不可敌的情况下,用心与行动书写出赤胆的忠诚,怀着如山岳般纯粹的忠诚,向着主帅丁原致敬。
他的军中威望被伫立,他的品行被称颂,他的话,在幸存厮杀后的两万二千余丁原军士心目中,变得举足轻重!
“不可,老夫不同意,万万不准,绝不能允许我军与吕布军合营!”
“丁老,合不合营,可不是你一面之见,吾意已决!”
帅帐之内,巨大的争执声传出甚远,一位面色黝黑,白发苍苍,身披将恺的老者,正面目狰狞的朝着面皮平静的涂一航怒吼,但涂一航同样不甘示弱,反击凌厉。
老者姓丁,家中排行老三,乃是军中宿老,但他的另一重身份则更为惊人,他乃是从幼年起便追随丁原的老奴,先是丁原的书童,后来步步为营,随同丁原南征北战,成为军中宿老。虽然他能力平平,武艺稀松,往日几乎如同隐形人一般,但他对丁原的忠诚,无疑是渗入骨髓之中的。
“诸位将军,难道就没人肯听老夫的意见?”老丁三一脸悲怆,目含期望的望向帅帐内的诸将,但显然他注定要失望了,没有人应和他的想法,甚至于许多人目光深冷的看向他,眼底深处有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丁老,本将为刺史计,为并州计,为军中将士计,欲要保留火种,借吕布之力,保全吾等,你若再执迷不悟,说不得要将你轰将出去!”涂一航厉声喝道。
老丁三目光森然而怨毒,如同血色的泥浆。
“不用,老夫自己走!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主公,老奴对不起你,保不住你留下的基业,老奴死罪!”帐外的呜咽声,夹杂着凌厉的风声,隐隐约约传入帐内。
良久良久,帐外陡然升起一道惨叫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
十里长亭,非十里。百里苍茫,非百苍。
丁原军两万余全副武装的兵士,如蜿蜒篱行的长龙,拔营而起,经过一番浩大的动静,终于在行军参将涂一航与近二十余位丁原军中高级将领的引领下,与率领大军出迎的吕布会盟与辕门之前。
吕布身披紫风,头戴银盔,身着软银甲,威风凛凛的立在马背上。
闻得大军至,他统帅着诸将,亲自欢迎丁原大军的抵临。此时的吕布无疑是喜悦的,合营之后,这股两万余人的势力,迟早必将会被同化入他的麾下,届时,他的实力,也必将迎来一**涨。
“涂参将,日后本侯就与诸位并肩作战了!诸位放宽心,若有机会,某定当竭力救出丁刺史!”吕布微微一笑,表态道。
“给侯爷您添麻烦了,面对鲜卑大敌,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倘若我家大人在此,想必也会同意合营的计划!”涂一航不做居功,笑着道。
“侯爷,今后吾等唯你马首是瞻!为救出大人而努力!”
“为救出大人,吾愿奋斗终生!”“刺史大人凶多吉少,但相信他吉人自有天象!”
人群不远处,一位胡子拉渣,面皮被士兵头盔遮掩了大半的身影,手上的青筋暴露,粗重的呼吸不停捶打着他,他眼眸赤红,面目如厉鬼,尤其是听到一个个往日低眉顺眼的将领毫不忌讳的谈论着他的悲惨处境之时。
“吕布,你睁大眼看清楚,我是谁???”一声划破天际的暴喝,响起。
“你们,通通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是谁???”一声暴喝后又是一声暴喝。
原本和谐的场面霎时间一静,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了那个发出爆音的身影。那道身影将头盔缓缓取下,虎目四顾,如同一位不老的王者,在巡视领地!
“丁,丁,丁……大人?”涂一航愕然。
“刺史大人,眼花了吗?”诸多丁原军将领面色顿时煞白无血。
这就尴尬了,好好的会盟合营因为突然出现了丁原这个变数,这就尴尬了!!!
“原来是……丁刺史……啊!三日不见,在鲜卑六万余兵士的看护下,过得如何?”吕布居高临下,朗声问道。
“哼,本官过的很好,让吕侯失望了!”丁原不甘示弱,冷声回应。
“原来鲜卑俘虏的待遇那般好,听说丁刺史乃是鲜卑贵族的上宾与贵宾,这上宾与贵宾,本侯很是好奇,究竟是怎么……卖的?”吕布目光锐利,寒风肆虐。
“休要污蔑,本官宁死不降,也没出卖任何情报,趁守军看守不利,历经刀山火海才勉强逃出!”
丁原深知他如何逃回来是个最大的破绽,所以故意借交谈之机‘袒露’而出,难道他麾下的将士与士兵还能怀疑他这位主帅的话不成?
蹋蹋蹋…………
马蹄声声急,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奔驰而起,携带着浓浓的黑云飞跃十余名丁原将士的头顶,一条银色的龙腾空而刺出。
“尔敢,诸军救护!”丁原大惊失色。
他岂会料到吕布突然间强势发难,以往就算两人面和心不和,也不至于如此啊!
两万余丁原军士眼花缭乱的望着这突然间的惊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诸多丁原军将领面色复杂,心中掀起滔天念想。
吕布单骑飞马杀向丁原,就算他得逞了,踏入万军阵中的他,不怕被围杀致死吗?真是胆气滔天哪!!!
一柄比匕首锋利百倍的戟尖抵在丁原的喉咙,丁原只觉得鬼门关的阴风在吹荡着他的身体,让他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唉,一步错,步步失了先机啊!早知道,就在大军中央藏身了!
阶下囚,笼中鸟,丁原从未想过他会有落难的这幅悲惨境遇。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短短的日子里,他却经历了两次。只是,边塞刺史,朝廷重臣丁建阳觉得他还可以拯救一下。于是就有了以下的一番机密又机密的两方会谈!
灯火通明的大帐内,方圆百米外无人。
丁原将一杯香茗牛饮入腹,缓缓道:本官没想到心腹里面会有你安插的人,此人是谁?能满足一下一位败者的好奇之心吗?
吕布面无表情的喝着清茶,他一直以为这玩意没有美酒痛快爽润。
“不能,暗间的最大价值,在于他身份暴露前的上一刻。所以,不能!”
“好,不过,本官觉得你理应放了老夫。因为老夫知道鲜卑人在酝酿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我以此为交换,换老夫自由,如何?”丁原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鲜卑人每时每刻不在酝酿阴谋,正因为,他们没有信心,在战场上击败我!”吕布颔首。
丁原恨得咬牙,对于吕布的嚣张与自负。
“吕布,你是否认为老夫贪生怕死,屈服过于鲜卑,才心有芥蒂?其实老夫不过是同他们虚与委蛇,诈降于他们,身负国恩,岂敢忘?吾丁原身为大汉刺史,生是大汉的忠臣,死是大汉的忠鬼!其实,你同我理应是一类人,对于这个衰败的帝国,都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幸!你本有能力高居洛阳,俯视天下,却最终选择毅然离开洛阳,我们这些对大汉依然心怀憧憬的汉臣,对你的忠义之举,都是心知肚明!而今,你莫非要同室操戈,让亲者痛仇者快,让那本就卑微的兴汉力量遭遇重创,不成?”
“好,说的好,同道之人,自当痛饮!”吕布将茶皿重重放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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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俯视着丁原,突然间道:但,谁说本侯离开洛阳,是为了汉?
“那,那是为何?”丁原瞳孔缩紧,他觉得,他接下来要触摸到的,是一种真相,一种各地势力都想破脑皮也想不明白的,那就是,吕布为何要舍弃洛阳?
“因为洛阳的风水不好,而一个美丽,温柔,善良的姑娘,不能在这里恢复她昔日的美好,反而会让她陷入漩涡,陷入伤害之中!”吕布话语中,罕见的一抹温柔,浮现。
“竟然,竟然只是因为一个随手可弃之的女人,你就诓骗了整个天下?”丁原惊愕万分,他难以置信,只觉得荒唐至极!
“你,你注定难成大事儿!哪怕你的勇武,也救不了你!哈哈哈!”丁原纵声狂笑,虽然他沦为了阶下囚,下场悲惨,但吕布早晚有一天,会陪着他一起!
“你不懂!”吕布遥望着蜡烛臂散发的幽光,徐徐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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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两名精挑细选,与丁原体型类似,身高类似,体重类似的两名侍者,开始照顾丁原的各项起居生活……
三日后……
鲜卑王庭内,隐隐约约的石板建筑与包毡,在夜间的寂静,在月黑风高之夜,显得深冷煞白。
突然,如同废油倒进了一点即燃的火药桶之上,一股股惊天的嚎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魁头不公,吾等不愿奉为主!”
“魁头妄想独掌大权,做白日梦还没醒吧!”
“魁头那熊样,也不看看母熊能不能相中他,还想一统鲜卑,威压万里?”
“母熊都是瞎子,说不准真的不管三七二十八相中了人家!”
魁头在睡梦中被属下‘惊醒’,匆忙穿上裤子衣物,光着脚骑上马背,召集麾下诸将诸军。
“反了,反了不成?本王哪里亏待了那些家伙,一个个叫嚷着推翻本王,将本王赶下王座,真是一群狗改不了吃屎的白眼狼!”魁头须发怒张,气愤难平!
“我的王,是您想要暂时收归诸位部落酋长的兵权,这才引发了众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可况他们一群酋长中,有疯狗,还有凶狼!”
“是啊,大王请息怒,或者兵戎相见,大事不妙啊!”
“通通给本王闭嘴,本王一定要那些背叛者给本王一个交代,否则莫怪本王不死不休!”魁头仰天长啸,那股悲愤,似要感动上苍。
九曲十八弯,说得是地势那个曲折,道路那个蜿蜒,布局那个谨慎。只有面对足以威胁到大局的对手,鲜卑人才会摆出这样一副阵势来。
九曲十八弯营盘,以周易八卦为基,辅以鲜卑一族祭司呕心沥血算卦而出的天象与周边的地势相合,而推演而出的阵法。
此营盘讲究防守坚如磐石,重点在于一个守字,此阵易守难攻,是鲜卑为了面对生死存亡而想出的行之有效的面对强敌的阵法。
十八座营盘,星星密布于高柳弹汗山的山脚山谷各处,十一座营盘由鲜卑各部酋长掌控,七座营盘由鲜卑的新王魁头掌控。
魁头一声令下,七座营盘内的嫡系兵马倾巢而出,向着其余的十一座营盘汹涌而去。
…………
魁头立于阵前,横刀立马,威风凌厉,他的背后,是千军万马。
慕容儒雅的面容上布满阴冷,他冷着眼,死死凝视着魁头,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压力,他不为所动。
“慕容,你好大的胆子,你当真要造反不成?你麾下的八千众,难道不怕本王一怒之下,灰飞烟灭?”魁头气急败坏的嘶吼。
“怕,当然怕!面对大王的两万余精锐大军,我鲜卑部八千健儿绝非敌手,但大王此番所做的事,过了!伸出的爪子,未免太长了!”慕容道。
“放肆,来人,下令将慕容部通通诛灭!”魁头寒声道。
“大王息怒啊,息怒啊!”见魁头欲下令直接诛杀,麾下有智者顿时纷纷劝诫。
“大王,您真要斩尽杀绝?你今日可以屠了慕容部,但我慕容部与其余各部落已有盟约,其余各部必汇聚大军为我慕容部讨还公道!届时大王你拿什么来抵挡吕布兵威?拿狗尾乞降嘛难道?”
“慕容,你该死。还有那些背叛本王的白眼狼,你们统统该下地狱,统统该死啊!”魁头气极,拔出腰间弯刀,一刀砍在马头上,顿时鲜血飞溅。
噗通一声,胯下的马匹轰然倒下,魁头狼狈的跳下马背,却觉光着的脚难受的紧,周围之人只觉他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纷纷想要离他远一点。
“鲜卑一族内讧,起因是魁头欲要整合各方部族势力,本打算宴请之际发难,不料却是谋事不密,被人得知,以致整合不成,反而引起各部族的抵抗与分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消息,是密探传过来!”吕布的修长手指,极有节律的敲击着案牍,徐徐道。
帅帐之内,一刹那的寂静,接着是竭止不住的哗然,引得诸将窃窃私语。
“若真有此事,可乃是天赐良机啊,主公,这份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陈宫躬身出列,道。
吕布摇头:本侯……亦是不知。所以本侯欲要集思广益,听听诸位的意见!
“主公,依俺老周看,这没啥说的,打过去,有啥阴谋诡计,在强大的那啥:实力,实力面前,都是那啥,那啥:浮云!”周仓出列道。
听到周仓这么说,除了廖化,其余诸将尽皆摇头,打是可以这么打,但是,伤亡就不可预测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可是被吕布经常耳提面命。
“周将军,你什么时候学着结巴了?你也知道浮云啊,本侯觉得你的建议,也是浮云,华而不实,退下吧!”吕布气骂道。
周仓讪讪而退,若不是好兄弟廖化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要他在主公面前多多表现,免得主公麾下将领越来越多后被挤掉地位,他才懒得开这口。
“主公,我们可以多派遣斥候,随时随地打探那些部族的动静,哪怕他们拉屎撒尿,在营帐里养女妓,我们也能洞悉,能提前有所准备!”小将廖化出列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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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稳妥之计,但防守有余,进取不足,虽然是以不变应万变,但倘若这些部族赖着不走,在周边徘徊,也是一大麻烦!”吕布考虑一番,道。
廖化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黯然。
“主公,我有一计,可解主公后顾之忧!”陈宫接话道。
吕布目光灼热的看向陈宫,陈宫顿感一股使命感窜上全身。
“我们可以直接告诉各部落酋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乖乖离开,我们可以承诺暂时不攻打他们的部族。若是他们不愿走,那么,就威逼他们走,不走,就扬言屠了他们部落,让他们的部落在草原上生存不下去!”陈宫道。
“只是,他们也好歹算是一个部落的酋长,会被这番话给吓住吗?”廖化有些不信。
“由不得他们不信!”吕布扬声道。
征伐鲜卑以来,一路以来,吕布的大军动辄屠族灭阵,杀得横尸遍野,鸡犬不宁,为得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鲜卑各部族害怕,震慑住鲜卑各部族。
吕布的大军,战斗力尽管强盛,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可真真正正是一只深入草原几百里的孤军,丁原的太原军名为盟友,实则是心怀鬼胎,暗有算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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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鲜卑各地大小部族戮力同心,举族而战,吕布的大军有极大的可能陷入人潮的海洋中,被生生耗死!所以,由不得他们不信,他们真的有勇气,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吓唬他们,吕布就敢真的统帅千军,把原本恫吓的话变为现实!!!
这便是吕布的自负,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宫点头:有着我们一路以来的凶威震慑,此恫吓之计还是很容易让人相信的,更何况魁头做了这蠢事,哪怕只有七分真,鲜卑酋长与魁头也有了芥蒂!如果能让魁头与鲜卑各部酋长真正分裂,那么魁头的王者梦就该醒了!
“说不准,万一他下了地狱,就做了鬼王呢?”廖化努努嘴,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鬼王他做不得,白起那杀神可是很喜欢教导异族小王爷的!”吕布微微一笑,道。
…………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慕容禹鑫面前,而他错过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他曾经那么爱过,那份当初的感动,等到遇到多年后的她,依然如潮雨般勃然而发!
慕容禹鑫是鲜卑慕容族的一个百夫长,以他二十才过半的年纪,能混到族里面的一个百夫长,统领整整一百名部族里的勇士,可谓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但惟有慕容禹鑫自己知道,他离他的梦想有多远,他的梦想,就是将那份曾经错过的感情,从新拾起,哪怕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
但那份感情中的另一个人,一位美丽善良又深爱他的姑娘,如今已经贵为慕容一族族长‘慕容’的王妃之一,但她过的并不快乐,因为谁也没想到在草原上鼎鼎有名的一族族长,竟然是一位天阉。
‘慕容’本名莫护跋,他后来改了名字叫慕容焉,因为他的难言之隐,他大肆在部落里娶妻娶妾,见到美丽的女子就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去豪取掠夺,人人皆以为他好色如命,实际上又岂知他只能看不能动?
为了掩盖他的难堪,他还高压下令部落里拥有精锐基因的男子与自己的妻妾暗中入洞房,让妻妾以屈辱的方式被代孕,而那些男人,事后会被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失掉!
命运无时无刻不在开着玩笑,慕容禹鑫没想到,她被强迫着怀孕,第一次选出的人竟然是他。
他与她再次见面,依稀那年他年轻英武,她美丽如画!
他与她,竟同时哭了,男儿的眼泪,只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流。她告知他了一切,让他赶紧逃离,但他固执的决定留下。
他说如果用他的性命能让她有个孩子,能让这个孩子保护着他的妈妈度过不情愿的日子,那么他无怨无悔!
她哭着说如果她一定要生下一个孩子,那么她希望,这个孩子,只能叫一个慕容禹鑫的人,叫父亲!
那一夜,谁也没有拒绝谁;那一夜,爱的种子被点亮;那一夜,温柔的人变得粗暴,粗暴的人变得温柔。那一夜,世间少了一个女孩,多了一个男人!
慕容禹鑫从噩梦中又一次惊醒,原来他困顿着能倚在马背上都能睡着。他的周围是慕容部的八千牧兵,他们正在迁徙的路上,说是回归部落,但慕容禹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三个月,快到了,我一定要活着回去,哪怕拼上我的命,也要保护好她!”
慕容禹鑫知道,三个月后她有没有怀上孩子,都会从她的小腹上有一个结果。假如她有了孩子,那么他哪怕死了,也会笑着。但是如果她没有,那么噩梦就会成真,慕容焉会不会安排别的男人过去,如果真有那样惨烈的屈辱,她又怎么面对?
不!!!
ps:谢谢那些曾经对本书不离不弃的朋友,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这本书那么的不好,哪怕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停下更新,你们依然愿意来支持我。因为身体与工作还有性格有轻微抑郁症的原因,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我会把这本书完本的,这是我的保证。以后我会尽量以一些小人物的视角来写出真实的故事,可能会借用书友的名字作为角色,希望这本书是陪着你们这些可爱的书友一直走到最后!
刀锋,冷冽!编织的刀光,如形成死幕,在无声告知任何企图突破之人,进则必死!
但徐晃却偏偏不信,这冷冽的刀锋,能阻挡住他悍然登城的脚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见他身上气势厚重如山峦,双臂虬轧,血筋凹起,手中的开山大斧锋面左,斧刃齐喉,尾面右。
“逆山斩!”
一道惊雷,突然响彻,城楼上维持刀阵的兵卒,都只觉一刹那耳畔震怖。
一道夺目的斧光,斜劈在刀阵的最中心。嗤,闪耀的火花炫目一闪而逝,那是斧与弯刀撞击的力量。
刀阵的兵卒,只觉虎口如同被猛虎撕咬,那一瞬间的撞力,让得四名兵卒的弯刀直接脱手而出,抛飞高空。而剩余的四名死死握住刀柄的士卒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弄得仰面而倒。
就是这一刻,徐晃仰天爆吼,一式简易的秋风扫叶横扫而过,四名兵卒愕然的看了一眼腰际,那里血泉喷涌,死。
徐晃踏上了城楼,如同一个连山峰阻隔也要撞塌的门神,屹立在了那里。
四名刀阵士卒畏怖的望向这门神一样的男子,惊骇欲绝,竟想要转身而逃。
“还给你们!”徐晃爽朗一笑,就在四人弄不清他说什么的时候,抛飞的四柄弯刀落在了徐晃头顶,但徐晃却陡然目光一寒,用斧柄重重敲击在弯刀之上。
弯刀陡然变幻方位,在四名刀阵士卒惊骇欲绝的目光下,狠狠刺入他们的小腹,四人,死!
八个呼吸之间,徐晃由处于绝对劣势,逆斩而上,立斩八人!
这一份猛将之姿,让得城楼上的鲜卑士兵简直以为遇到了天神下凡,纷纷惊骇的望向徐晃,脚步甚至都有些发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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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把这个莽夫杀下去,吾宇文氏族雄兵何止百,千!”宇文仲见宇文氏族的无边士卒竟然被一人所震慑,顿时大怒。
“杀死他!”周围的宇文士卒对视片刻,或许是人多势众给了他们一丝丝勇气,纷纷朝着徐晃围杀而去。
此时,因为诸多宇文士卒的退缩之际,陆陆续续又有吕布军登上城楼,这六人的军卒左右将徐晃牢牢护住,他们明白坚守的越久,后方的援军登城的便越多,对已方越有利。
“徐公明,真猛将也!”张辽在城楼下,也目睹了徐晃强势夺城楼那一幕,自问就算是他,在那种情况下,也可能会暂时退却,但,徐晃,却做到了!
“左翼一千骑兵下马,登城!”张辽下令道。因为徐晃便是从左翼处的云梯突破。这批援兵从左翼的数座云梯上登城,必能缓解徐晃极大的压力,也能给徐晃注入源源不断的援兵。
徐晃,屹立在城楼上,目光如鹰似鹄,望着小心翼翼围杀而来的鲜卑宇文士卒。而后目光转和,环视了围拢在他身旁的己方士卒,豪情万丈,起!
“杀!”
…………
宇文仲握紧手里的弯刀,死死的盯着那道浴血搏杀的身影,他甚至很想亲自向前搏杀,鼓舞士气,激发战意,扭转战局:就像他年轻之时纵横鲜卑那样的勇武,只是,如今他已经老了,力不从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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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欺欺人之中,宇文仲似乎找到了不出手的藉口。
徐晃周围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队伍却越来越浩大,如同磐石,带着磁性般吸聚着所有的视线。
“随本将,擒拿敌酋!”当聚集的力量足够多,徐晃不再死守,而是如猛虎般朝宇文仲的方向厮杀而去。
宇文仲目视着徐晃统兵杀穿了他引以为傲布置的军阵,而后距离他的方位狂奔突进。
“诸将,随本统领杀退他们!”宇文仲见局势危若累卵,所有的迟疑不敢再有,或许,是誓死一搏之时了。
“不好了,不好了!宇文侗大人在城中被当街暗杀,他率领的一千五百名士卒大乱,在追击时又中了敌军的诡计,被围杀一空!”一名浑身染血的信兵突然冲上城楼,朝着宇文仲大声禀告道。
“轰!”宇文仲只觉五雷轰顶,宇文侗被杀,那么粮仓便没了守护,连退路都被锁死了。
“轰!”就在这时,受降城厚重的城门却也在无数次冲车的撞击下,被撞成了碎片。
吕布军按兵不动的两千铁骑,如同奔腾的洪流,朝着城内冲杀而去,浩浩荡荡,无人可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宇文仲只觉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手里的弯刀都握不住,重重的撞击在地面。
他全身一摊,茫然四顾,四周尽是绝望的宇文士卒,似乎还带着丝丝希冀的目光望着他。这目光,他懂,但他宁可不懂!
“我们败了,跪地乞降,希望汉人能饶我们一命!”宇文仲起先还有些屈辱,但很快却觉得投降汉人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很快识时务的跪了下来,既然败了,投降给强者,也没何耻辱的!
宇文士卒眼中的希冀之光更明亮了,他们也纷纷扔下武器,恭顺的跪了下来,如同从一只只恶狼眨眼之间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绵羊!
…………
一场大战,终究是落下了帷幕。跪地乞降的鲜卑士卒竟然有四千之众,而张辽,徐晃清点一番后也发现原本的五千大军经过一轮轮血战后竟然损失了近一千之众,只余四千多一点的兵士。
张辽,徐晃双方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均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收缴兵器,用绳索捆绑俘虏,一切井然有序。
…………
受降城外,受降城三个大字的城匾,仿若都有了光。
一排排的宇文士卒被捆绑着,跪成了一排排长虫,他们被命令朝着受降城的方向跪拜,用以显示他们的臣服。周围两千名手持利刃的吕布军冷眼瞥着他们。
“你们说汉人会如何对待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杀光我们?”一位胆小的鲜卑人裤子都湿了,颤声道。
“嘿嘿,你们懂个屁,汉人自命是天朝上国,看我们就像看蛮夷,既想当****又要立牌坊,说不定会放了我们,来宣扬他们是仁义之师!”一名大胡子鲜卑人道。
“那是,我们鲜卑可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说不定这汉人的主帅会给我们下马威,然后眼巴巴招降我们效力,呸,想的倒美!”一人道。
“说到汉人,老子倒想起了以前一位十五六岁嫩的出水的姑娘,当时老子跟一帮兄弟屠了他们村落,一起玩了她,还别说,玩了几次还是那样紧凑啊!不过那惨叫声甚是美妙!”
“嘿嘿嘿!”
一群鲜卑降俘用鲜卑语说的兴起,丝毫不在意他们被俘的身份,因为以前也有许多鲜卑人被汉人俘虏过,只要表现的臣服一些,说一些求饶的好话,自大的汉人统领往往会为了展现气度而启用他们或者放了他们,然后他们又能逍遥自在了!
“挖,挖的深一些,宽一些,长一些,能容纳的人多一些!”这时,一位黑着脸的将领领着一只不下八百人的队伍,从城门处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手持着专门挖土的工具,看起来是要在地面上挖一个巨坑出来。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不会是要……”一名名方才还谈话倨傲的鲜卑人吓得瑟瑟发抖,想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场景。
“这位军爷,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一位略懂汉语的鲜卑士卒吓懵了,颤抖着问道。
“哦,挖坑啊,你看这么多士兵身死,总要将他们安葬吧,让他们有一片埋骨之地!”一位吕布军兵士解释道。
“他们是为掩埋战死的尸体所用的,大家无需担心!”这名鲜卑士卒顿时大声用鲜卑语安抚道。
那一群群发抖的鲜卑人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不约而同的轻蔑扫视吕布军一眼:他们这群汉人,死要面子,又要展现风度,实际上就是一群软蛋啊,老子站在这,让你们杀,你们敢吗?
你们敢嘛?
(本章完)
受降城外,挖了一个坑。小说站
www.xsz.tw这坑宽百丈,长百丈,一眼望去,,这样一个巨型大坑的诞生,竟然没有普天同庆,也没有天降祥瑞,反而有阴飕飕的冷意弥漫在那里。
“松绑,让这些降俘把尸体运进去!”那黑面武将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冷喝道。
“诺!”
“起来!”周围的两千吕布军,对这些该死的鲜卑人可丝毫不客气,非打即骂,甚至直接煽脸!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可没有优待俘虏的惯例,更何况是异族。
鲜卑降俘一个个脸庞被煽得青紫,畏畏缩缩的听从吕布军卒的命令,开始忍受着恶臭与脏乱,抬着一具具尸体进入到这葬坑之中。
起初,有少部分机灵的鲜卑人还怀疑吕布军是否怀着某种恶意,心中既忐忑恐惧不安。但经过几轮的运尸之后,他们庆幸的发现,他们依然,还活着。就这样,葬坑里堆积的尸体越积越多,而这群鲜卑降俘的心也越来越平静,警惕性大降。
黑面武将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终于,又是一轮运尸到了坑底,这时,四千名降俘丝毫没有留意到,他们已经全部进入了这个葬坑之中。
“埋土!”黑面武将沉声道,这道声音,并不高亢,却让周边的气氛陡然间下降了数十度。
密密麻麻的吕布军士卒出现在葬坑边缘,冷笑着看着葬坑内的一切,八百名手持器具的士兵,扬起漫天的尘土,黄土弥漫,飘洒在这宽敞的葬坑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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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埋啊,我们还没有出去,别埋啊!”鲜卑降俘们发出阵阵凄楚的叫声,直到这一刻,他们还幻想着是不是忘了把他们放出去。
但是,迎接他们的只是无声的冷漠与漫天的尘土,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陷入了死局之中!
可笑他们,方才还在高谈阔论,还在嘲笑汉军的妇人之仁,却不想,他们眼中‘妇人之仁’的军队,比他们所遇见的所有军队都要可怕可怖!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我不想死啊!”
“大爷,饶命啊,大爷!”
“…………”
临死之际,众生百态,有人仰天长呼,大声诅咒,有人悲痛欲绝,心肝胆裂,有人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许多鲜卑俘虏妄图爬到葬坑之外,但迎接他们的却是锋利的长枪与利刃,鲜血飞溅中,这些人爬上去时活着,滚下去的却是一具具尸体,场面,残酷至极!
渐渐的,黄土埋没了他们的腿,他们的身子,直至将他们的整个身体都埋没。所有的求饶声,咒骂声,都已远去,因为,他们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葬坑之上,一阵狂风吹起,却没有人感觉到寒冷,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冷的麻木。
许多的吕布军卒已是满头大汗,这汗一部分确实是累的,一部分则是被这坑杀活人的场面给惊的。那一道道咒骂与惨叫声仿若还在耳畔不停的飘荡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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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没何好愧疚,想想这些人杀死了你们多少同袍,想想这些人烧杀抢掠了多少的无辜村落,想想这些鲜卑禽兽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他们,死有余辜!”黑脸将领扬声道。
吕布军卒的心中好受了些,黑脸将领的一番话,无疑说在了他们心口,这些人,难道不该死?
其实,这些鲜卑降卒,必须死!因为张辽,徐晃统帅的四千兵力,根本不足以看住这群数量等同的降卒,而且大军是要在受降城长期驻扎,受降城内的民众必须要遭受到足够的震怖,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不搞小动作。
张辽,徐晃攻占受降城,潜心经营,并且开始大肆招兵,并号召百姓筑城增防。不过数日间,便是一派忙碌的景象了。而且宇文仲也被秘密看押审讯,只等从他的口中套出谍眼斥候这只鲜卑草原上的情报组织,就会予以收编或重创。
这只偏军,会如同钉子般扎在那里!
…………
另一边,行军跋涉着的,是远征鲜卑的无畏勇士。
吕布亲统一万八千大军,连同丁原的三万二千大军,,计有五万大军,日行五十里,朝着鲜卑的王庭高柳弹汗山狂奔而去。
这一日,又累又渴的大军,突然间沸腾了。
因为行军的路途中,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海,这片海,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倒挂着的三角斜月,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只只鸥鸟蜻蜓点水的探来探去,不一会,那利爪下必有活蹦乱跳的鲫鱼惨遭毒手。
这片海,一望无垠,吕布目测之,东西不下四十里,南北不下十五里,水清却深不见底。
吕布纵马来到海边,从马背上潇洒一跃,落在地上,他面带微笑,缓缓弯腰,捧起一缕水,泼到脸庞上,顿时,清凉的爽意浸满面庞。
他拿起水囊,灌满,放在口边,原以为会是满口的苦涩,却发现这水,好甜好甜!
“这是湖水,不是海水!”一缕干净的笑容浮现在吕布脸上:太好了,又累又渴的士兵,可以喝个饱了!
他终于想起了这是哪里了,这片海,在后世,叫做黄旗海,是因为清朝正黄旗在这片区域繁衍生息而得名,日后,会成为赫赫有名的旅游风景区,这湖里生长的鲫鱼可是一绝,不知道咋长的,被誉为‘官村鲫鱼’,还上过国宴。
想到这里,吕布的内心有些骚动了,这些天吃的硬干粮都快淡出鸟来了,遇到这能上国宴的鲫鱼,不大快朵颐简直对不起苍天父老啊。以吕布如今的身份,就算是国宴,又为何吃不得!他举办一场宴会,便是国宴!
“将士们,这是湖水,不是海水,可饮!大家别拘束!”吕布朝着无数道注视来的热切目光爽朗的笑说道。
诸多将士这才如同得到了军令般,骑兵下马,步卒移动,井然有序的朝着这海边而去。
灌满水囊后,只听扑通扑通的跳湖声不绝于耳,让吕布也颇为惊讶,心念:喂喂喂,你们不是一群旱鸭子吗,怎么见到这么深的湖也敢往里跳?
陈宫与高顺结伴而过,陈宫直接被吕布拉到一边了。
“主公,怎么了?”陈宫抿了抿嘴唇,他也渴了。
“这湖里的鲫鱼可是一绝,公台要不要尝尝?”吕布低声而神秘的说道。
“呃,主公想吃?”陈宫盯着吕布,想吃你就直说嘛,你是主公,让人去抓啊!
“咳咳,难道公台不想尝尝嘛?”吕布微笑道,见陈宫的面色越来越古怪。
吕布直接变脸:你去告知高顺,让他统陷阵营在湖中多抓些鲫鱼来!
陈宫一愣,继而苦笑道:瑾遵主公之令!
…………
这鲫鱼甚是美味,吕布直接吃了三条烤鲫鱼,才在吞下舌头之前仰面躺在了地面上消食。
他身旁,是同样吃得腹中饱满的陈宫,陈宫数次大呼这样吃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但还是不得不陪着吕布吃烤鱼。
“公台啊,吾说,这片海,叫做狼旗海,如何?”吕布突然道。
“狼旗海?狼骑?”陈宫陷入了深思。
“这是并州狼骑踏过的土地,终有一日,这片资源丰富的地方,属于本候!”这一刻,吕布身上散发出滔天的自信,仿若,他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狼旗海,善哉!”陈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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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长,谁的梦淹没了草香?
翌日,清晨一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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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朦胧中,嘹亮的号角就响彻了营地。
周围方圆十里,一波波军中斥候(斥候分为军中斥候与谍者斥候,在夜深人静时,披星戴月的侦察着,不知疲倦,不敢倦怠。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如一颗青松站在校场前,比军中所有的将士都来得更早,每日不间断的军武晨练,他虽然不一定是最早来的,但从来都是在三甲之列。
片刻间,匆匆忙忙而来的军士找向自己的方位,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军阵,起初嘈杂混乱的场面,在望向那一道身影后,都不由自主的放缓呼吸,收敛起来。
高顺第二个到,正要行礼,被吕布阻止了,朝他点点头,高顺会意,站在了陷阵营一千将士身前。
有些稚嫩的廖化到了,脸比墨黑的虬髯大汉周仓也到了。
看着眼前这稀稀落落的将领,吕布突然间觉得他收拢的将领还是太少了,不仅比不上曹操的百将云集,就连刘备的将贵于精都比不上,当然,他指的是巅峰时期的曹阿瞒与刘大耳。
“开始吧!”吕布眉皱如川,沉声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高顺,廖化,周仓肃然,他们隐隐注意到吕布有些不高兴,但却不敢多问,虽然有时候吕布也挺平易近人,但那是他平易近人的时候,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跟随他最久的高顺都心有敬畏。
高顺,廖化,周仓各自进入到校场之中,开始大声操练起来!
而吕布则大步朝着营门外行去,而他身后,跟着一条条手执骑枪的长龙。身旁,是一头头精心饲养的马匹。
留下的吕布军兵士羡慕万分的看着那蜿蜒的长龙,那些人,均是吕布军中最精锐的骑兵,并州狼骑的一员。并州狼骑的训练,由于徐晃与张辽在另一路攻伐,由主公吕布亲自接手,并且听说主公吕布的训练方式,极为的狂野肆意,他们也多么想成为并州狼骑的一员,而不是在这狭窄的校场训练啊!
吕布走到营门外,那里早已有一匹比龙马还神骏的黑马高傲的站在那里,打着响鼻。他的老伙计:黑石,此番出征,也有它!
吕布徐步走近,黑石见到吕布,顿时发出一声高亢的长鸣,欢快的低下了头,吕布纵身一跃,一跃而上!
这时,那一道道长龙又重新化为了一个个整齐的骑兵方阵,其中均是鹤翼阵,一个个小型的鹤翼阵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鹤翼方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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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吕布见一个个方阵井然立在那里,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些,喝道。
吕布一马当先,他身后是八千并州狼骑,在一望无穷的天际下,朝远方呼啸而去。
并州狼骑,既然以狼为名,怎能失去了狼的凶性与野性?在草原上自由的驰骋,在天边角落大肆的咆哮,痛饮敌酋血,马踏前方路,这才不愧为并州狼骑之名!
无论张辽,或者徐晃如何训练并州狼骑,吕布训练并州狼骑的方法,就是让狼骑永远具有野性,而训练野性,最好的方式,除了在草原上放飞自我,还有鲜血啊!
嗖,一只没有箭头的箭簇高速射向吕布,吕布单手接过,摊开上面的羊皮纸书。
片刻后,他的嘴角轻挑,斥候飞箭射来的信息中,有好消息。
东南方向,十里之外,一只不下一万人的鲜卑部落,携带着成群成片的牛羊,马匹。正在加速向着拓跋鲜卑的领地迁徙,他们或许是得知了联军杀来的消息,行进的速度如同奔逃。
“为何鲜卑部族的首领总是后知后觉,到大军临近才下定决心奔逃,早先,干嘛去了?”吕布冷笑。
吕布直接转向,骑兵呼啸着朝着这群猎物而去!
…………
“快些,快些,那群汉人的刽子手就在左近,他们要杀来,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完了!”
“我们部落全民皆兵,四千牧兵,怕是汉军也不敢轻易敢打我们的主意吧?”
“四千牧兵?知道蒙图部落吗?比我们部落实力强盛一倍,但遇到了那只魔鬼般的汉军,这个部落,已不复存在!”
这只亡命奔逃的部落名叫忽必格部落,本来他们是不担心的,因为吕布军的行军路线几乎毫无掩饰,他们部落并不在这条路线上,但是谁能想到那汉军竟然因为见到了那片湖海,在那里驻扎了下来。
这时,忽必格部落的首领也意识到了危机,满脸懵逼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全部落迁徙。
一方是像乌龟一样行动笨拙的部落,牛羊马乱腾腾的瞎叫唤!一方是久经训练的并州狼骑,统一指挥,统一意志,这要是再追不上,肯定是没看懂龟狼赛跑的内涵啊,区区十里,哎呀,好远哪!
不过半个时辰,吕布的八千只狼骑就追上了忽必格部落的乌龟尾巴。
四千忽必格牧兵如临大敌的守卫在部落四周,他们守卫着部落最后的财产,老人,儿童,妇儒以及牛羊杂物,当然还有马匹。只可惜他们不懂法知法,要不然非喊出‘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不可!
吕布感受到对面部落的紧张,忽然笑了,难道你们紧张紧张,就不杀你们了?想得美!
“今日我们演练一番鹤翼阵下的群狼战术!”吕布沉声下达军令。
所谓鹤翼阵下的群狼战术,便是在大致保持住鹤翼阵的情况下用出群狼撕咬的战术。鹤翼阵强调阵型稳固,而群狼战术又强调战线灵活,如何在鹤翼阵与群狼战术结合下保持住一个杀伤力最大的平衡点,便是吕布这一次练兵的目的。
没错,眼前的这只看起来实力不赖,至少能发动四千牧民骑兵的鲜卑部落,在吕布眼中,从来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而只是练兵的对象。
八千并州狼骑,听到吕布的军令,顿时纷纷用布满野性的眸子看向眼前的这约一万的猎物,有的狼骑,甚至兴奋的舔着嘴角,似乎是喝了十瓶红牛般充满斗志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