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巴黎
&bp;&bp;&bp;&bp;p:考虑了两天,决定现代篇番外就此完结。后面的事可以任凭大家想象。巴黎从来没有带着贵人这样级别的假男友去碾压过前男友,写起来格外吃力。可巴黎想,现实生活中很少有机会给那些失恋的女孩子们翻盘的机会。或许真的见了面,也是相对无言,还不如相忘于江湖。
《将女谋略》就此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新书《逆庶》正在连载,可巴黎因为一时兴起改了写作的风格,颇有些烦恼。但这是巴黎第一次尝试着写一个人群中最普通的女孩子在异世生存,也请大家支持。谢谢。
p:恭喜银魂回归。
包间里开着空调,可夏唯雅仍然觉得冷。
除了点菜,没人说话。
时巍的小女友果然如同夏唯雅想象中那样,是个娇俏年轻的小女孩。化着时下流行的白面妆。脸蛋画的白白净净,涂着大红色的唇膏。高高瘦瘦的,一双眼睛透着年轻的光彩。
这样的女孩子若是在街上看到,夏唯雅八成会赞叹一句到底是年轻好。
可这会儿这个女孩子坐在他们三个人中,显得那样突兀。
时巍进了门就没说一句,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夏唯雅。
季贵人也没有刻意秀恩爱,只是普普通通地询问夏唯雅的口味。气氛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时巍的小女友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夏唯雅季贵人时巍脸上乱飞。
夏唯雅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
时巍确实不知道她也来吃饭。光是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现女友约了季贵人一起吃饭。
在楼梯间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异是没有任何掩饰的。
夏唯雅知道他再生气。可她并不觉得他有那个资格。
上菜之前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花茶,玻璃的茶壶看上去十分精致。
因为今日外面下雨,吃饭前喝点热茶暖胃。季贵人拿起茶壶,给夏唯雅倒茶。
“她不喝茶水。”时巍的声音低沉,十分突然地开口。
季贵人拿着茶壶的手一顿。埋怨地看了夏唯雅一眼:“怎么不说?”
夏唯雅看了看他:“茉莉的我还是喝的,这壶不是凤眼么。”
季贵人确认似的看了看茶壶里,确实是茉莉的凤眼,便继续给夏唯雅倒茶。
时巍的小女友眼睛闪了闪,看着季贵人放下了茶壶,便摇了摇时巍的胳膊。示意他给她也倒一杯。
时巍皱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要喝自己倒。”
季贵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时巍。这跟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这是在生气么?
夏唯雅并不在意,仍旧是脸色淡淡地喝茶。到底是小南国,茶叶都比别处精致的多。光是喝味道都能喝出这茶叶有多值钱。看来季贵人在这里算得上是vp级别的客人。
就算是高档餐厅也有看人下菜碟儿的习惯。若是熟客,额外服务要比普通客人精致的多。
原以为小南国应该也是淮扬菜,可端上来的却是日式料理。这倒是让夏唯雅愣了个。
“也有寿司。应该能吃吧?”季贵人丝毫不避讳他对夏唯雅并不了解这一点,征求似的询问到。
夏唯雅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这会儿胃火大着呢,吃点清淡的最好了。
季贵人展颜一笑:“天妇罗要么?我刚才没点。”
“嗯,要。”夏唯雅笑着点了点头。…
别管怎么样,吃到肚里的才是自己的。对于吃饭这件事,夏唯雅轻易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虐待自己。越是心情不好越要吃好,否则岂不是双重折磨。
“哦。对了,时巍不吃鱼。”夏唯雅突然小声地对季贵人说道。
季贵人一愣,点了点头。询问似地看向时巍:“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时巍还未等开口,时巍的小女友便抢了一句:“他怎么不吃鱼了。我们俩吃饭的时候他也吃啊。他还给我挑刺呢。”
时巍一皱眉,冷冰冰地瞪了小女友一眼。
夏唯雅抬头看向时巍的小女友:“你也知道他懒得挑刺所以才不吃鱼么?”
时巍的小女友一愣,挑了挑眉:“都是他给我挑刺的。”
夏唯雅眼神轻飘飘地看向时巍,淡淡地说了一句:“哦。这样啊。”
季贵人看了看菜单,该点的都差不多了。主食方面要等菜上来了再说。毕竟已经有寿司了,再点米饭什么的就有些重复了。
“不要喝酒。”夏唯雅小声地向季贵人身边靠了靠。
季贵人笑了笑:“清酒而已。不打紧。”
“你开车了。”夏唯雅嘟囔着。
季贵人看了看她:“我喝多了就你开车呗。”
夏唯雅是有驾照的,这个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聊起的。虽然是刚刚批下来的驾照,也是可以上路的。
夏唯雅皱了皱眉:“不怕我把你的小路给刮花?”
那可不是奇瑞,刮花了卖了她都赔不起。
季贵人宠溺地一笑:“没事,刮花了就再换一辆。”
看着对面两个人低着头咬耳朵,时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道季先生哪里高就?”时巍一副场面话的态度问道。
季贵人淡淡一笑:“给人打工而已。”
夏唯雅默了个,国人的恶趣味,有能耐的人从来不吹嘘,总是把自己往低了说,等到人家碾压自己的时候再反碾压回去。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帖子。记得隐约是一个大学的贴吧。里面的人多数都是清华或者北大的。有个人就说,哎清华北大啊,好羡慕啊。便立刻有人跳出来说,念书的时候多努努力你也能考上的。那个人就跟帖说。为时已晚了,都已经上大学了,再努力也没用了。北大那个就问你是哪里的啊?那个人就说,我是理工大学的。便有其他人问,大连理工还是还是华南理工?那个人就弱弱地说道:麻省理工的。
看着季贵人含在嘴边的笑容。夏唯雅相信时巍瞬间就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毕竟他也是喜欢这一招的人,怎么会不了解。
正僵着,菜就都端上来了。
季贵人将天妇罗推到夏唯雅跟前,又将蘸酱给她倒好。似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
“时先生是怎么跟王小姐认识的呢?”
夏唯雅差点没一口大虾呛死。八成坐在对面的时巍也是同样的反应,幸亏他东西还没吃到嘴里,不然八成也的呛死。
时巍的小女友却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有了炫耀的机会,正要张嘴,却听到夏唯雅冷冰冰地说道:“他们是在v认识的。”
这事她会知道,也是时巍告诉她的。开始的很顺水推舟,时巍和人去唱。请客的人说只有男人唱多没意思,就叫了他的朋友来,于是其中便有时巍的那个小女友。
季贵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低头笑了笑:“咱们俩也算是在v认识的吧?”…
夏唯雅皱了皱眉:“嫌那块钱花的委屈了?季少。”
季贵人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确实有点委屈,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群妞儿差点没吃了我。”
夏唯雅哼了一声:“再让我喝酒就不止了。”
时巍脸色阴沉地看着夏唯雅,低头吃菜。
“这么说,你真的去陪酒了?”时巍的小女友天真无邪地问道。
正在说笑的季贵人和夏唯雅同时抬头看着她。夏唯雅瞟了低头吃饭的时巍一眼。他竟然不拦着。
紧紧地捏着拳头,他总是这样。任凭其他的女人欺负她,从未站出来护着她过。
季贵人冷冷一笑:“王小姐家教不错,陪酒这种事应该常做吧?这样熟稔。”
时巍的小女友一愣。顿时就冷了脸:“你骂谁呢!明明就是她陪酒!她不要脸!”
季贵人不理会她,淡淡地看着时巍:“确实挺配的。时先生眼光不错。”
夏唯雅死死地盯着时巍,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只有她,被人欺负他一点都不在乎。
时巍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夏唯雅一眼。起身就走。
季贵人看着他,低头笑了起来。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倘若他就这样厚着脸皮坐在这儿,他反而瞧不起他。
时巍的小女友一怔。咬了咬嘴唇起身追了出去。
夏唯雅紧紧地捏着筷子。这算是维护了吧?这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么?
无法抑制地浑身颤抖起来,手脚冰冷冰冷的。
“我吃不下去了……”胃仿佛拧在一起,夏唯雅现在只想回家。
仿佛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她和时巍,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样的结局。
季贵人看着门外:“他还会找你么?”
夏唯雅若有似无地点点头:“他晚上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因为时巍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东西哪怕是他不要了,也不准别人碰。他曾经义正言辞地问她就不能等他跟现在的女朋友玩完么?等到他玩完了,他就会回到她身边。那一瞬间,夏唯雅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季贵人支着下巴:“他确实很能引起女人的征服欲。”
那种有着危险气息的感觉,满身上下毁灭的味道。女人看到这种男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他,可以让他走上正轨的人。于是便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我不能让你饿着回家,你坐一会儿,缓一缓再吃。”季贵人笑着看着夏唯雅。
虽然跟他预期的撕逼不一样,他可是都做好了有可能动手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曾想对方虽然混的不怎么样自尊心却还是很强的。
夏唯雅摇了摇头:“冷得厉害。”
季贵人扫了夏唯雅一眼,叹了口气:“浪费了你这身打扮了。”
好不容易打扮的这样惊艳,却没有达到狠狠碾压前男友的目的,没有让他后悔。应该有更多的内容可以聊的。比方说可以用他是高富帅这事去碾压对方的。可他们这边还没发挥出来,那边就撤退了。
虽然不知道时巍和他小女友回去会不会吵架。至少他们这边还可以继续下去。
“算了,我也不耐烦下雨天吃日式料理。去我家吧,我给你下面条吃。”季贵人拉着夏唯雅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夏唯雅眼神放空地被他拉着走,进了电梯才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去他家?!我勒个擦的。这个时候去他家?!这……后面的事大家都猜得到吧?…
“那个,季先生,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夏唯雅试图劝说他。
假装个男朋友而已,没必要做全套吧。
季贵人靠在电梯上,双手插着兜,一副悠闲的样子:“我也就只会下面条而已。要是吃家常菜。咱俩就得去倾城家了。”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季贵人那完全不当回事的架势,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夏唯雅跟着他走出电梯,奔着地下停车场去。
季贵人掏出钥匙,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和越倾城的名字……是谁起的啊?”叫了这么久。虽然很顺口,却也确实很奇怪。
季贵人想了想:“爷爷取的。”
说话间就上了车,伸手从后排将夏唯雅的包拖了过来。
“拿件衣服穿上。”
夏唯雅乖巧地接过背包,还没等掏出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江晓羽。
“喂?”夏唯雅现在一肚子话想跟江晓羽吐槽。
江晓羽那边似乎在下大雨:“喂,我在郊外,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夏唯雅默了个,怎么感觉到了来自老天爷的恶意呢?下大雨。孤男寡女,闺蜜也不能作为回家的借口。她是因为时巍不维护她生气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了么?
每次时巍欺负她的时候她就格外想要报复社会,额不是。报复时巍。还有什么比跟时巍以外的男人在一起更能报复他的呢?
“我知道了,你加小心些。”夏唯雅嘱咐到。不是有过下大雨结果就淹死人的么。这事在夏唯雅听起来就天方夜谭一样,可是这事真的发生了。
季贵人笑了笑,发动了车子。打开了空调。赶紧回家,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夏唯雅低头挂了手机,伸手扯出原本穿在里面的棉恤直接套上。裤子么……可能需要更多的空间。幸亏这车里还算是宽敞,打底裤一穿就上。
季贵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排数字。夏唯雅眼神飘远。有时候她很讨厌自己这样了解时巍。了解的程度是连时巍都会觉得诧异的地步。
季贵人瞄了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电话。
夏唯雅摇了摇头。她不想听到时巍的声音。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时巍要见她。单独见她。可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接吧,总要来这么一下的。”季贵人一脸的轻松。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夏唯雅看着他悠闲的侧脸,想了想,拿起电话。
“喂?”
“你在哪儿?”果然是时巍。
夏唯雅皱了皱眉:“有事么?”
“出来,我在老地方等你。”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他们无处可去的时候习惯去的那家宾馆。
夏唯雅突然很想笑,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以为可以随意操控她。到底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呢?
“我不想再见你了。以后都不要跟我联系了。”夏唯雅的口气冷冷的,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废话,赶紧出来。”时巍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季贵人突然抢过手机,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她还没吃饭,等我们俩吃完饭再说好么?”
那边似乎怔住,直接挂了电话。
季贵人一愣,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向夏唯雅:“他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夏唯雅点了点头:“恩,他讨厌死你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色绝对不是医院。
夏唯雅费力地发出一个字:“水……”
“二夫人,三少爷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绿衣侍女惊喜地跑出去叫人了。
三少爷……夏唯雅忍着身上的疼痛,打量着这个看上去绝对不是医院的房间。
地上是五彩斑斓的织锦地毯,上好的红木家具一看就是高级货,百宝架上摆设着各种她在古装片里和古董店里看到的瓷瓶陶罐。抬眼,如果不是房顶太低,她一定是躺在传说中的架子床上。酒红色的云锦刺绣罩单,夏唯雅闭上眼感受一下身上无法忽视的疼痛。
没错,她穿越了。
她就说飞英格兰德的飞机票不可能打折成那样吧,飞到一半没油了是怎么了竟然还空难了。这简直就是给她添堵一样啊。交往了6年的男友因为逃避跟她结婚直接失踪了,闺蜜为了带她散心,俩人就打包参加欧洲游,这回可好,直接古代游了。机票打折不退不换哦亲!
夏唯雅沉默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之前上飞机的时候还跟江晓羽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时巍了。这回妥了,这辈子保准不会见到了。
江晓羽……江晓羽就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空难的时候她怎么样了。
“二夫人,三少爷刚醒。”刚才出去的绿衣侍女已经带着一票人返回了。
为首被称为二夫人的女人脸上带着惊喜扑到床前。
“麟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精心打扮的妆面并没有因为眼泪而花掉。夏唯雅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古装中年贵妇一脸死全家的哭相。心里默念:这货不是我娘这货不是我娘这货不是我娘……
可是看这个尿性,这货绝对就是她娘了。夏唯雅为自己的将来默哀三秒钟。
“麟儿,怎么不说话,可是伤到哪里了?”二夫人哭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儿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我……怎么了?”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啊,夏唯雅很是无语。但是对于这具身体,夏唯雅是一点情报都没有。只能试探地问着。
二夫人一愣,旋即哭得更加山崩地裂:“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玉麒将你摔下了马。”
鱼鳍……?将我摔下马……?夏唯雅脑中有些短路,那得是多大的一条鱼啊。再说,有人单独称呼鱼鳍的么?不应该说那条该死的鱼将你摔下马,话说鱼能把人摔下马?人鱼?
夏唯雅动不动就脱线的毛病即使穿越了也丝毫不见改变。没办法,身为一个标准B型血的孩子,你指望发生山崩地裂的大事的时候她们能尖叫惊慌你绝对是多想了。
“明明就是他嫉恨你骑射胜于他,才会暗算你啊。”二夫人没留意到夏唯雅走神,已经三两下抹光了眼泪,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
二夫人,你这眼睛,半夜里是闪绿光的吧?夏唯雅看着眼前这真实的一幕。心里暗暗感叹,古代人追求不多,生活的比别人好就算最大的成功。眼前这位既然叫做二夫人,看来上面那个大夫人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难道,我是女主?
夏唯雅很是迷茫地想要闭眼睛继续睡觉。女主神马的最麻烦了。话说我真心不能默默地活着然后默默地嫁人然后默默地结束这一辈子赶快穿回去么?家里的妈咪不一定哭成什么样了。
想到自家老妈,夏唯雅心口一揪,深深叹了口气。没事,死了就能回家了,回去了老妈还是原样。别急,别急。
自我催眠是夏唯雅常用的一招,人人都要有阿Q精神,不然在这万恶的旧社会,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二夫人,三少爷的药。”另一个红衣侍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黑水走了进来。
正在自我催眠的夏唯雅发现有一件事她真的没法再忽略掉了。这里的丫鬟都眼瓢么?已经有两个人喊她三少爷了!等下,穿过来的时候变性了?夏唯雅后背一凉地伸手摸向下半身。
嗯……没什么问题啊……虽然这个小身板不是成年人,但是也绝对不是男人啊。
难道……?夏唯雅眼神奇怪地看向屋里的其他女人,你们这里管下面没把的叫少爷?那这些穿裙子被称为夫人的难道都是男人?
额……好恶,夏唯雅抖了抖,真心恶心到了。
“来,麟儿,赶快趁热喝下去。”二夫人褪了金镶玉的护甲,殷切地结果珐琅掐丝碗给夏唯雅喂药。
“我……不吃行不行啊?”拜托,你们有点戒心好不好。那个神马鱼鳍既然能将一个观其骨骼勉强不到5岁的孩子推下马,难道就不会在药里做手脚么?你们穿越小说都看少了吧?
二夫人柳眉一拧:“怎么能不吃药呢?这可是京中最好的大夫齐玉峰齐大夫开的药,保证药到伤好啊。”
夏唯雅猛摇头,你丫都植入广告了,这药我更不能喝了。那个神马齐玉峰很厉害么?报上名来就没人敢下毒?扯谁呢啊?
裹着绷带的手用力一挥,药碗果不其然飞了出去,药汁如泼墨一般撒到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二夫人刚要责备夏唯雅,就听得一声尖叫。
“喊什么?没规矩的。”二夫人转过脸来打算先教育侍女再教育儿子。
就看得地上被泼上药汁的部分地毯竟然变黑冒烟。红衣侍女已经被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夏唯雅看着地上仿佛被硫酸泼了的地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我擦,如果不是自己讨厌喝中药,刚才那个东西可就进了她的肚子了啊。原来肠穿肚烂这个成语是这样发明出来的啊!
别闹了,我领便当回家也没必要这么个领法啊。呜呜呜,妈妈,古代好可怕,我要回家啦。
二夫人有些发抖,刚才那个东西如果再差一点就泼到自己手上了。那……阿弥陀佛,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红莲,你好大的胆子。”醒悟过来的二夫人脸色突变,指着坐在地上的红衣侍女大喊。
红衣侍女白着一张脸,抖得跟筛子一样,似乎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猛摇头。
“不是她下的药啊。”夏唯雅用膝盖都猜得到接下来的发展情节,决定好心帮一下地上那个可怜的小丫鬟。
“麟儿,你不能被蒙骗了啊。不是她下药会是谁啊?”二夫人被打断发飙,强忍着怒火规劝着儿子。
“这种药效果如此惊人,她如果是下药的人还会站在这儿么?早就躲的远远的怕人怀疑到她身上了啊。”夏唯雅翻了个白眼,除非这个丫鬟智商极高懂得以退为进,但是看她那个反应,算了,在古代没念过高中的教育水平估计没那么高的犯罪智商。
二夫人愣住,凝眉深思,儿子这话,说的在理啊。
夏唯雅看着地上那黑黑的印记,沉吟了一下。伸出手扯了扯二夫人的袖子。
“不用去告诉爹么?小厨房里人杂,万一爹不小心喝着了不是更不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透着紧张,从上辈子开始夏唯雅就是装淑女的高手。用闺蜜们的说法,夏唯雅装淑女的时候简直能骗死人。
二夫人一激灵,“没错,赶快去小厨房。那里还炖着老爷的汤呢!”
&bp;&bp;&bp;&bp;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夏唯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可以坐着软轿在花园里放放风。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夏唯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直沉默着。
小小的人儿常常直着眼睛看着床顶。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让众丫鬟们各种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自家少爷是因为小小年纪受了惊吓才这样沉默,可有些脑洞大开的丫鬟们却直接脑补出三少爷是因为哥哥下了毒手落马而受到了打击。
除了丫鬟们每日兢兢业业地伺候着,二夫人更是人参鹿茸地往夏唯雅屋里送。生怕自家儿子摔出毛病来。
看着二夫人慈爱且浓妆艳抹的脸,夏唯雅的眼神冷冷的。
一个能将女儿充作儿子养的女人,能好到哪儿去。
大家族里争权争势,狸猫换太子都是常有的。可二夫人那时估计被看的太紧了,没那个功夫暗箱操作。不得已只得对外宣称生了个儿子。
没脑子的女人,你就没想过你这个儿子长大了该怎么办?
瞥了她一眼,夏唯雅将脸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从她落马受伤到可以出来放风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可丝毫没见到有任何看上去像是富家少爷的人物过来给她赔礼道歉,也未曾见到任何打扮靓丽气势逼人的大夫人款型的女人过来冷嘲热讽。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个年龄层段穿着打扮近似一家之主的男人过来哪怕是打个酱油。
所以二夫人,你到底在争个什么劲儿啊?
身边的映雪小心翼翼地扶着软轿的边缘伺候目前还软软嫩嫩的夏唯雅往自己院子里走。
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打扮体面的老嬷嬷。光是从眼角眉梢夏唯雅就能看得出来这老妇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身边扶着软轿的映雪明显一抖。
“老奴给三少爷请安。”老嬷嬷冷着眉眼微微屈膝挡住了夏唯雅的去路。
夏唯雅看了看她,没出声。
老嬷嬷并不等夏唯雅出声便站直了身子,冷冷的扫了一眼映雪。
“夫人听闻三少爷伤势见好,命老奴接了三少爷前去请安。”看着挺恭敬的,可惜脸上的横肉却不配合。
夏唯雅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你是哪个院儿的?”
老嬷嬷一愣:“老奴是夫人院里的。”
“哦。这么说也就是个奴才咯?”夏唯雅点点头:“夫人院里好规矩,主子不赏脸,下人就可以起身。”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李嬷嬷可是大夫人的陪嫁嬷嬷,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谁敢惹她啊。往日里三少爷见了李嬷嬷都是往映雪身后躲,因为这个映雪没少挨李嬷嬷教训。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摔傻了?
李嬷嬷面色一紧,却未曾退缩:“三少爷既然大好了,就去给夫人请安吧。”
夏唯雅冷冷一笑:“嬷嬷好脾气,竟是比我这正经主子还有派头。我就算不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好歹也是老爷的儿子吧。嬷嬷又不是我祖母,管得着实宽啊。”
此话一出,已经有一多半的人面色苍白了。李嬷嬷几乎是愣在了原地,方才就觉得三少爷看人的眼神不太对,此时再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是背后有人指点了。
夏唯雅瞥了一眼李嬷嬷雪白的脸,老娘心情正不爽,你倒是来的是时候啊。不拿你出气,那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么。
到底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人,只两息李嬷嬷就收敛起惊讶的表情。一脸了然地恭敬行了个礼。
“是老奴思虑不周。望三少爷见谅。”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穿越小说最爽的环节是什么?当然是教育那些不长眼的刁奴们。无论什么场景,就算是重生小说也是屡试不爽。
对着李嬷嬷可爱一笑,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让原本觉得松了口气的众人再次将心提了起来。
“可是本少爷不想原谅你怎么办?”
哎哟~本少爷可不是本小姐,一个大家闺秀要是揪着下人没事找事的那叫德行有损,可是若是个少爷打杀个下人,呵呵~
李嬷嬷眉心一拧,冷冷一笑:“老奴不过是个奴才,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夏唯雅点点头:“嬷嬷是老人了,最懂规矩。不知顶撞主子该受什么罚?”
十多双眼睛都盯在李嬷嬷脸上,李嬷嬷眉头皱的更紧了。
未等出声,夏唯雅已经抬手止住了她要张开的嘴。
“我还小,见不得血腥。嬷嬷就门口跪五个时辰吧。”
李嬷嬷:……
众人:……
映雪:三少爷您知道五个时辰是多长时间么?
夏唯雅拍了拍映雪的手:“愣着干嘛,外面冷着呢。你也要跟她一起跪么?”
映雪仿佛回魂一样猛摇头,连忙命婆子们抬了轿子,低着头从李嬷嬷身边走过去。
夏唯雅回过头来对身边的一个小厮吩咐道:“去跟老爷说,李嬷嬷冲撞了我,原本头疼好些了,这会子又疼起来了。她自愿在门口跪五个时辰的。”
众人:……
小厮傻愣愣地看着眼睛亮亮的三少爷,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吐沫。这真是他们三少爷?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还不去?!”
“是,奴才这就去。”小厮被夏唯雅瞪得一跳,连忙去回话了。
夏唯雅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轿子可以继续走了。
穿越过来就浑身是伤,她也知道一个虚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摔下马的时候还能好好的活命。那么,是想让她代替她继续活下去么?
被映雪扶着走到床边坐下,夏唯雅觉得有些冷,又让映雪点了手炉来。女孩子从小就要好好保养身体才行,这里比不得原来,好多事都马虎不得。
炸弹她扔下去了,一会儿鱼就该浮上来了吧。既然没得选择必须在这里生存,至少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吧。
果不其然,大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呼呼啦啦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还未等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李嬷嬷直挺挺地跪在门口。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范玉麟!你翅膀硬了,竟然敢让李嬷嬷跪在门口。”大夫人一进屋就带着质问。
夏唯雅扫了门口富丽堂皇的中年妇女一眼。确实,自家那个便宜娘着实比不上这位大夫人更加气质优雅,就算是在生气,也是娇嗔多于泼辣。怎么看都是个大家闺秀出身。
可惜,小三的孩子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正室真心的疼爱。夏唯雅几不可查地撇撇嘴,小三,真特么闹心。
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受惊的小包子脸。
“爹呢,我要爹。爹呢?”
大夫人一噎,原本的怒气一瞬间没了着力点。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狠狠地瞪着夏唯雅。麒儿明明看见他脚卡在马镫上,就是个成年人被拖行了那么久也不可能活着,偏这个眼中钉不但活蹦乱跳,还有力气责罚她的陪嫁嬷嬷。
“不要找借口推脱。说,是不是你让李嬷嬷跪的?”大夫人冷着口气,坐在东边的罗汉床上。
夏唯雅无视大夫人,继续哭闹着。
“你们都是坏人,我要爹。我要爹!”
众人:……
“麟儿,不得胡闹。”一个男中音从门外响起。乍一听,夏唯雅突然汗毛一竖。擦,这个动静跟她上辈子的亲爹怎么一毛一样?!
&bp;&bp;&bp;&bp;只见进来的人身量修长,飞眉入鬓。下巴上一缕胡须,看上去仙风道骨。
可惜,这位大叔似乎心情不太好。
“麟儿,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范思哲虎着脸看着床上哭闹的小儿子。
夏唯雅眨眨含泪的大眼睛:“爹?”
范思哲进门先朝着大夫人那边看了一眼,听见夏唯雅喊他,眼神才飘过来。
“你已经五岁了,是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哭闹。”范思哲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
“爹不是来看儿子的?”夏唯雅迷茫地看了看范思哲。
范思哲一愣,来看他?不是他冲撞了大夫人,大夫人要罚他,让小丫鬟来送信么?
夏唯雅见范思哲微愣,眼神犀利地瞄了大夫人一眼。难怪躺了一个多月都没人来看她,原来这个做爹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地狱门口走了一圈。
“爹,儿子从马上摔下来了,可是儿子都没哭哦。麟儿很勇敢的。”夏唯雅换了个脸色,看上去像是忍着疼一样祈求爹地表扬。
范思哲一惊,小儿子竟然从马上摔下来了?!
“麟儿,可伤到了何处?”小儿子虽然是平妻生的,可怎奈人家天生丽质。自幼就聪慧的很,启蒙也早些。
夏唯雅偷偷瞄了大夫人的脸色,笑眯眯地摇摇头:“断了腿。可麟儿是爹的儿子,麟儿不怕。”
范思哲听见前一句的时候脸色青白,听见后一句的时候心里莫名地自豪起来了。男儿当顶天立地,自然要坚强些。自家儿子随自己,英气十足,文武双全。
嘴角微翘,大老爷进门之后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可旋即便板起脸来,训斥周围的丫鬟下人们。
“都是你们照看不周才让三少爷摔了,还不赶紧去寻了好的医师来细细地检查一下。”
夏唯雅撇撇嘴,马后炮打的倒是不错。你早干什么去了!一个虚5岁的孩子就让他骑马,做爹妈的脑子里有水么?别人家她不知道,可她夏唯雅从小可是被姥姥姥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骑马了,4岁以前连裙子都没穿过。姥姥总是哄她说日头升到天中间才可以穿裙子。可这日头升到中间的时候她又被姥爷哄去睡午觉了。于是夏唯雅小朋友就苦逼地从5月一直盼着穿裙子盼到10月,其他娃花枝招展的时候她还默默地穿着秋裤。
小时候别说摔跤了,就是磕磕绊绊都没有过。
想起这些,夏唯雅心里又是一揪,自己出了事,不知道家里会乱成什么样……
那边范思哲丝毫没发现自家小儿子眼中冷冽的鄙视,已经转过脸去跟大夫人说多添些补品给小儿子压压惊。
夏唯雅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二哥呢?是不是也吓着了?”
大夫人脸色一紧,正要开口却被范思哲抢了个先:“你二哥去学堂了啊。下了学就来陪你玩。”
夏唯雅点点头:“麟儿也要向二哥学习,二哥看见麟儿摔下马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比麟儿还勇敢。”
范思哲一愣,顿时一个眼神甩向大夫人。大夫人原本打算描补两句,却在被范思哲的眼神扫到时噎在了喉咙里。
谁也不是傻子,做了这么多年县丞,范思哲怎么会不明白家里那些龌蹉事。平日里小打小闹的权当做锻炼孩子们了,可落马这种事绝对不是小事情。看来有空他要找大儿子好好聊聊了。
那边夏唯雅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敬仰地望着自家亲爹。看的范思哲心里一阵烦躁。
“麟儿就好好养伤,回头爹再来看你。”被自家儿子盯得不自在,范思哲扔下一句好好伺候着三少爷转身就走了。
大夫人原地站了一下,看着夏唯雅的眼神透着森冷,精致的纤纤玉手紧紧地捏着锦帕。半晌却没说出一个字来,转身也走了。
夏唯雅见人都走了,微微松了口气。一转脸阴冷地看着屋里的其他丫鬟。
“是谁去告诉大夫人本少爷罚跪李嬷嬷的事?”
映雪端着茶盅的手微微一抖,不出声地站到床边的角落里去。其他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夏唯雅微微一笑:“别以为少爷我年纪小好糊弄,老子眼睛还没瞎。告密就告密,老子不在乎。可是,要是被我抓了个正着。倒是可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奶奶的,不发威当老娘是坐垫是吧?夏唯雅甩了个冷脸就窝回被窝里去休息了。剩了一屋子的丫鬟们个个白着脸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当天晚上大夫人就送来了上好的血燕和梅子洁粉雪花糖。李嬷嬷没出面,听说是跪的时间长了腿受了寒家去擦药酒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出现在院子里。
二夫人晚上露了个脸,虽然埋怨了一下夏唯雅做事冲动,但也很是骄傲自家儿子威武霸气一把。李嬷嬷那老乞婆作威作福多年,二夫人没生孩子之前没少吃她脸色。这会儿见李嬷嬷吃了亏很是得意。
碧莲院里,大夫人冷着一张脸靠在迎枕上。范思哲坐在她对面也是一张冷脸。
“我知道你看麟儿不顺眼,可就算是想要下手也不能让麒儿去做。麒儿才8岁,就学了这些狠戾的招数,将来难成大器。”
大夫人没搭理范思哲,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范思哲无意多留,起身走了。
书香门第的,偏没办法免俗后院纷争。作为一家之主,范思哲算是消停的了。没有一个又一个姨娘的抬回来。除了大夫人二夫人就只有两个通房抬上来的姨娘。与同期为官的人比起来范思哲简直算得上是柳下惠一样。
最开始的几年也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可自从孩子们生下来之后,后院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大女儿眼看就要及笄,议亲的事要提到日程上来。二儿子也开始渐渐懂事明理,若是教育不好很容易误入歧途。小儿子……范思哲突然想起今日小儿子见到他进门时那一抹难以察觉的陌生感。
不行,明天要让医师好好给看看,别是摔坏了脑子。挺聪明的一个孩子,可不能因为疏忽就给浪费掉了。
&bp;&bp;&bp;&bp;因为受到了老爷的关注,夏唯雅的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夏唯雅的情绪。小丫头正合计着怎么样尽快养好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带着伤,屁事都干不了!
少爷小姐们过了5岁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这是家里的规矩。一般晚饭的时候才需要跟着大人们上桌吃饭。平时院子里都有小厨房做点点心什么的加个餐。
夏唯雅受伤之后一直呆在自己院子里,膳食什么都是小厨房做出来的。她也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还好年纪小,靠吃东西就可以补回来。若是年纪大些,就没这么好恢复了。
“映雪你去跟小厨房说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再炖个大骨汤。要炖足5个时辰那种。”夏唯雅熟门熟路地吩咐着。
上辈子就是个吃货的夏唯雅格外偏爱熬煮够味的汤。一到冬天的时候隔三差五的自己就会熬煮一锅汤来喝。
有一次相亲的时候跟对方聊天就是从腌笃鲜下手,虽然最后没跟人家交往,但正宗的菜谱是要到了。差点将中间介绍的人给气的脑淤血。
映雪顿了一下,以前三少爷吃个饭要全院子的丫鬟们追着哄着才能勉强吃个半碗。现在可好,看着三少爷吃饭她们都觉得撑得慌。更别提每天还要点菜。
小厨房的厨娘因为三少爷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信心倍增,每天变着法的研究怎样才能让三少爷吃的更开心些。
范思哲之后又来过两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自家小儿子,时不时还套个话什么的。夏唯雅暗地里没少冷笑。
上辈子自家那个便宜爹除了教了她开车以外就只教会了她如何看人下菜碟。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就能够分辨出对方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再加上有一个喜欢跟女儿玩撒谎拆谎的妈。范思哲这点小伎俩根本就不够看的。
最后做爹的无功而返,只能理解成小儿子受了惊吓性格上可能会有些阴影。你想嘛,一个小孩子骑马的时候摔下来,能活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不被吓着啊。
夏唯雅:……你们就没人研究一下一个5岁的孩子是怎么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跑去骑马的么?
导致夏唯雅摔下马的罪魁祸首二公子范玉麒又过了一星期才姗姗来迟。
第一眼看见这个小正太的时候夏唯雅眼睛一亮。哎哟~好傲娇的一只小受啊。
冷肃着一张包子脸,范玉麒高傲地表示会摔下去都是弟弟不听话才会导致的。跟他毛关系都没有。
对待小孩子夏唯雅的耐心一向比别人多,只是笑着看着范玉麒各种高贵冷艳地数落自家小弟,其实握紧的小手已经出卖了他这时候紧张到不行的神经。
“二哥,你说要是我死了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开心?”夏唯雅笑眯眯地打断了范玉麒喋喋不休的教育。
范玉麒明显一顿,小脸顿时雪白:“你,你说什么废话……”
哟,还跟姐姐我装是吧?夏唯雅换上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麟儿要是死了,二哥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了啊。一定会受尽无尽宠爱。”
范玉麒哪见过这种阵仗啊,顿时眼神闪烁的都要泛泪花了。
“你,你摔坏脑子了!”说罢转身就冲了出去。一刻也不多留。
哎呀?这就跑了?夏唯雅意犹未尽地撇撇嘴,战斗力也太弱了吧。所以说啊,还是深闺大院的女子们战斗力更强些,看那些宅斗系硕士博士甚至博士后的战士们,人家那唇枪舌剑的交锋起来多过瘾啊。一个小男孩再聪明,跟女孩子吵架也是十个不顶一个。
这就叫先天的硬伤。
夏唯雅乖乖地每天上药换药,再苦的补药也眉头不皱地喝干净。再加上饭量增加。没过多久,就被医师宣布没有大碍,可以跑跳了。
二夫人喜极而涕,很是感谢了一下医师。夏唯雅对此不置可否,别以为她睡在小院里不知道外面的事。一看二夫人春风满面的就知道她正在拼了命的**大老爷。图什么?当然要真的生个带把的才行啊。假儿子哪有真儿子靠得住啊。
伤好之后的夏唯雅仍旧每日都不去大夫人哪儿请安。令人奇怪的是也没有嬷嬷来催促。夏唯雅直接将这种现象理解成大夫人根本没将她这个住在外院的儿子放在眼里。毕竟院子里还有那么多庶女们给她折腾玩呢。
大小姐眼看就要议亲了,下面的妹妹们如果有一个行为不检点的事情就会歪向没法收拾的境地去。话说,你们这些古代人靠谱点行么?一群小学生,毛都没长齐呢,哪儿来的行为不检点啊?
夏唯雅磕着瓜子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明天就得回去学堂里念书了,最后清闲一日。
瞟了一眼身后低头站着的一群丫鬟们。夏唯雅冷冷一笑。还没人来跟她自首呢,看来她这个做少爷的在丫鬟们眼里不过是个只会卖萌的包子罢了。
无妨,这事不着急。这付小身板子目前也干不了什么。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直以来夏唯雅都很好奇自己这个少爷的身份是怎么被认同的。毕竟男孩女孩的身体结构是不一样的。大户人家的孩子别说穿衣服了,就是洗澡都有人伺候着。知道秘密最多的就是那些丫鬟们了。
都没人去告密她其实是个女儿身么?
醒过来之后一直跟在身边的只有映雪阑珊晴岚听夏这四个大丫鬟,外面二等丫鬟一下的她一律一抹黑不认识。贴身伺候的也只有映雪阑珊两个人而已。晴岚听夏不过是负责梳头和更衣而已。
探究的目光从映雪扫到听夏。夏唯雅收回眼神,闭目靠在藤椅上。瞒着或不瞒着对于她来说都不是最可怕的。无论做男子还是做女子,她都有办法不被欺负好好活着。拜托,一个身上有着五千年厚重历史的现代人还怕你们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古代人不成?
更何况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二夫人去研究如何瞒住众人。她怕个鸟啊。
不过,夏唯雅对于明天要去的学堂倒是好奇起来了。
要不要好好碾压他们的小智商一下呢?这是个好想法。
&bp;&bp;&bp;&bp;夏唯雅是个什么事情都喜欢超前的孩子。在其他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幻想着自己上了学前班该是什么样。总算是上了学前班,又开始期望自己赶紧上小学。就这样依次往上累积。大一的时候就乐颠颠地到处找地方打工。
比起念书更加喜欢在社会上混生活的日子。九年的义务教育几乎是囫囵吞枣的方法念下来的。
现在,又要重新回归学堂。夏唯雅还是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毕竟,这是古代学堂。作为一个喜欢挖历史墙角的书虫,可以亲临历史场景,怎能不雀跃。
上学的当天早上,夏唯雅如同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天还没亮就满地跑洗脸穿衣收拾东西了。幸好映雪等人早已习惯了早起。快手快脚地追在夏唯雅身后给她收拾。
等到夏唯雅吃好了早饭,衣服书匣都准备好了一看外面,太阳还没升起来。
一般的小朋友在即将出去玩之前都有过这种情况,而大家也知道,折腾的越是欢实的小朋友往往在出行之后……就越蔫。
坐在课堂里,夏唯雅几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擦,早知道就不起这么早了。
提问:上课睡觉的同学么,要什么样的老师才能让你赶走瞌睡虫呢?
男生答曰:丰~乳细腰大长腿,透视高叉黑丝袜。
女生答曰:长腿欧巴~
可是!古代人穿衣打扮大家都知道,就算是长腿,谁特么能看出来啊喂!
夏唯雅眼泪汪汪地看着一个翩翩俏佳人一身白衣飘然而至。
额……这个古装丽人一般的,是哪位?
满屋的童子们皆肃然起身,恭敬地朝佳人一礼:“先生好。”
夏唯雅正在愣神,猛然发现全屋只有她一个人还乱没形象地平铺在桌子上。连忙起身,学着其他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李松阳眼角瞟到范县丞小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跌跌撞撞的。心下思量着或许是落马之事有着不小的影响,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学生这时候已经换了芯子。
“玉麟伤愈归来,课业落下不少,不要急于一时,先将往日的温一温。晚些为师再给你补上。”李松阳朝着夏唯雅温润一笑。
夏唯雅一愣,还是古代教师有风范啊!现代那些老师别说过后给你补课了,上课的时候能给你都讲全了就算是你祖上烧高香了。
一屋子的小童子人手一本书,晃头晃脑地高声朗诵着:“人之初,性本善。”
夏唯雅默了个,看来虽然历史未必是自家那时候的历史,可是该有的东西还都是有的。启蒙全都是三字经这件事莫名地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不好意思啊诸位,老娘当年启蒙……念得是唐诗三百首……
李松阳淡然地坐在上位,看着小童们摇头晃脑地朗读,只有范玉麟一人满脸迷茫地看着周围。
迷茫?当然迷茫了。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时代,可是三字经里的内容竟然一点都不差。所谓的三字经,就是根据前人的故事来教导小孩子的最初范本。里面的内容除了有些删减改编,基本上都是真实还原了当时的历史。一个字不差的意思就是前面的历史,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夏唯雅虽然不算熟读历史,可是有没有虎啸国这么个地方她还是有概念的。明明就是架空一般的存在,前面的历史怎么会重合呢?
不知道自己已经脸色大变而且冷汗一后背的夏唯雅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作为班主任的李松阳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这个学生貌似出了点问题。
倾身而起,李松阳走到夏唯雅身边,缓缓地低下头来:“玉麟?”
夏唯雅正在发愣,猛然听见耳边有声音,一个激灵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咣当”“砰”!!!
“范玉麟你干什么!”可能是起得太猛,邻座的一个娃直接就被挤到了一边。
夏唯雅转过脸歉意地将他扶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再一转头却发现谪仙一般的老师竟然也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捂着鼻子。
夏唯雅:……额……这是……
另一个小童尖叫起来:“先生流鼻血了!”
一时间学堂中乱作一团。
不到中午,整个松山学院已经都知道范县丞家小儿子课堂上将李先生撞得流鼻血的壮举。
坐在小花园里,夏唯雅深深地为自己的铁头感到困惑。也没什么感觉啊,就把人家撞出鼻血来了。这不科学啊!
正闹心呢,远远的走过来一群小孩。
“看见没?就是他。前段时间从马上摔下来了,撞坏了脑子。今天就把先生给打了。”看上去像是带头的一个熊孩子神秘兮兮地跟身边的人说道。
夏唯雅眼睛一斜,老娘脸边上这两块软肉可不是挂饰!
“看什么看!就是你把先生打出血了。还有脸看!”熊孩子之所以被称为熊孩子,最大特征就是嘴欠。
夏唯雅叹了口气,真是活回去了,竟然跟个小屁孩计较这些。虽然外表是个5岁的娃,内在都能当他妈的人了。
所以这时候熊孩子们就乖乖绕道走,别来打扰阿姨想事情行么?
这时候熊孩子的第二特征得以显现:作死。
“商少,他看不起咱们呢。”看似跟班的一个娃言辞激烈地仿佛发现了什么。
被叫做商少的那个一脸横肉:“敢看不起老子,教训他!”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还没等站起来就见一群小盆友呼呼啦啦跑过来了。
我擦!夏唯雅伸手灵活地躲过一只爪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竟然还敢躲?”上爪子的那位商少眼神狠戾地喝道。
废话,不躲等着毁容么?夏唯雅转身就跑。我靠,寡不敌众啊。这种打法且不说会不会出人命,妥妥的还得会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啊。而且,人家最怕疼了~
“敢跑?给我追!”商少彻底愤怒了,想他松山学院一霸,他打人的时候谁敢躲啊!今天这个竟然敢跑?不揍得他满脸血怎能服众!
夏唯雅:其实你完全可以靠其他健康点的方式服众好吧?
&bp;&bp;&bp;&bp;几乎是使上吃奶得劲,耳边只能听见烈烈的风声。夏唯雅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躲一群小盆友,根本就是在躲北非的猎豹一样。
尼玛,六七岁的孩子连狗都嫌这话一点都不假。上房揭瓦都算是听话的。
夏唯雅眼看着甩掉了一众运动不足的小屁孩,一个转身躲在假山后面屏住了呼吸。
“找,给本少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商少一派大将风范。
谢特,还掘地三尺呢。少爷你是刚学会这个成语吧?夏唯雅瞥了外面一眼,躲着吧先。
眼看着那群熊孩子风风火火地奔着校舍去了,夏唯雅抚了抚胸口。
“呼,真愁人。”
“确实,真愁人。”身后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夏唯雅猛一转头,我擦!有人?!
只见紧贴着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虽然年纪尚轻看不出风情,但长大了绝对也是绝色一枚啊。
“少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夏唯雅冷冷地看着那个少年。
似乎没料到夏唯雅会这么冷静,白衣少年反而一愣:“你真有趣。一般人一定会吓着的。”
“我确实吓着了啊。不过你看不出来罢了。”靠了,吓死老娘了啊!!!!夏唯雅恨不得蹦起来全身活动一下,差点血液都吓得冻住啊喂!
少年微微一笑:“确实看不出来。”
夏唯雅撇撇嘴:“少扯这些。你是谁啊?没看见我在这儿避难么?”
白衣少年又是一愣,旋即低头笑了起来:“我是谁?你竟然不认识我?”
夏唯雅皱着眉挤出一个笑容:“敢问兄台是银票么?谁都认识你。”
白衣少年闻言,笑的更是欢脱,就差没在地上滚着笑了。
夏唯雅默默地为他担忧,多好的一个孩子,竟然是个蛇精病。真浪费啊。这种妖孽美少年款的是江晓羽的最爱啊。要是江晓羽在这儿妥妥就收了做童养夫了啊。
白衣少年几乎笑出眼泪来,似乎多年没有这样痛快的笑过了。
夏唯雅:……你笑点真低……
“我叫花无缺。”白衣少年弯着腰,似乎这样会好受些。
夏唯雅:……你好,我叫小鱼儿。
尼玛什么剧本乱入了啊!!!(╯‵□′)╯︵┻━┻
“你叫什么?”花无缺饶有兴趣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他,作为一个三观都不算很正的腐女,这根嫩芽是掰弯还是不掰弯呢?这真是个好话题啊。
“我叫范玉麟。”貌似这辈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花无缺点点头:“原来是玉麒的弟弟。”
“你认识范玉麒?”夏唯雅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花无缺默了个,你退那半步是什么意思?当我没看见么?
“我们同席。”哦,同桌的你啊~
“找到了,商少!”一个声音从假山那边传来。
我擦,你们这锲而不舍的精神老娘是不是该表扬你们一下啊!!!今天这架是非打不可了是不是啊?
见夏唯雅面色微青,花无缺却丝毫不紧张。玉柄折扇一展,翩翩贵公子的气势就从脚底升起。
夏唯雅看了看他,高富帅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啊……
“花无缺?”商少似乎是认识花无缺。
花无缺微微一笑:“原来是商家小二啊。别来无恙啊。”
小二……看来商少上面还有个哥,说不定碰巧是花无缺另一个同桌。古代的坐席,大家都懂得,左边也是人,右边也是人。
“我找你身后那个小子。你让开。”商少似乎有些忌惮花无缺,却仍旧理直气壮。废话,这时候退缩下来,以后还怎么做老大啊。
夏唯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少爷,你有这个专研的劲,考状元神马的简直如探囊取物一样嘛。何必把精力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呢?
话说,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自己也没少被同班男生欺负。揪头发扯裙子什么的简直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夏唯雅侧过身,扫了一眼假山周围。嗯……好像确实有趁手的家伙。
那边商行完全没发现夏唯雅的小动作,正集中注意力跟花无缺对持着。
花无缺悠闲地摇着扇子:“可这位是本公子同席的弟弟,你说本少爷应该让开么?”
商行眉头一皱:“你今日是定要护着他咯?”
花无缺淡然一笑:“你说呢?”
“本少爷说不行。”商行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有些底子。可这种身手欺负欺负同龄或者比自己小的还可以,遇上花无缺绝对是鸡蛋磕石头一个节奏啊。
只见花无缺丝毫不动,折扇一架挡住了商行的拳头。
“不自量力。”
“砰”一块砖头不偏不倚砸中了商行的头。
众人:……
花无缺:……
夏唯雅眼神坚定:“先下手为强。”
其他孩子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所有人都尖叫着做鸟兽散。
花无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话说弟弟,那块半截的砖头你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啊?
夏唯雅看了看地上抱着头打滚的商行,眼神闪过狠戾:“要不直接送他上路?”
“你,你怎么这么凶狠啊。”花无缺一口气没匀过来。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啊。范县丞最是以理服人的,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夏唯雅耸耸肩:“我不打死他,就有可能被他打死啊。”反正现在也不是法治社会,打伤了人顶多陪个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不是常有的么,反正她才不要做挨打的那个。
花无缺无语了个,这个范玉麒貌似跟玉麟说的不太一样啊。
商行这会儿哭的心都有了。我不就是想捶你几下么?至于拿砖头拍我么?
夏唯雅不搭理仍是一脸诧异的花无缺,拎着砖头蹲在商行脚边阴森森地说道:“下次见到老子记得绕道走。”
说罢随手将砖头扔进假山旁边的荷花池,拍了拍外挂上的土渣滓。蹦蹦跳跳地走了。
留下微微皱眉的花无缺和血流满面的商行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商家小二,以后见了他,你就绕着走吧。”花无缺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商行:……
夏唯雅得意没过五分钟,一只脚刚迈进学堂就被一个老头给扯住了胳膊。
“范玉麟!你竟然敢殴打先生。”老头的眉毛胡子都是雪白的。这会儿气的都要立起来了。
夏唯雅怔了怔,旋即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头:“谁跟您说我殴打先生了?”
老头指了指屋里的其他人:“这些人都能作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唯雅扫了一眼一个个朝着她挤眉弄眼的小屁孩们,再回头看了一眼气的脸都红了的老头。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说我人缘不好么?”轻轻挣脱开老头的擒拿手,夏唯雅微微一笑:“既然您已经先入为主,那我再说什么,有用么?”
老头一愣,自己抓着他的手是用了力气的,竟然轻飘飘就被他给挣脱了。
“今天的事,我不要求你们跟我道歉。我只说一句话,我不会放过任何陷害我的人。”夏唯雅淡淡地扔下这句话,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了书匣子。
“堂堂松山学院,竟然会有这种轻信他人的糊涂先生。看来外面传闻松山学院德高望重也不可尽信。”夏唯雅白了老头一眼,仰着脖子就走了。
&bp;&bp;&bp;&bp;对于打架这种事,夏唯雅一辈子都秉持着先下手将对方打到站不起来无法还手的信念。作为一个不怕死怕疼的小女生,还手神马的太凶残了。只能一口气将对方打的没了意识,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跑路。
眼看着自家少爷上了半天课就造成了流血事件。屋里的丫鬟们都有一种自家少爷换了演员的错觉。
要说范玉麟这个孩子吧,整体来说还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是有点少爷脾气,吃饭睡觉需要人哄。上来熊孩子的劲儿谁劝也不听。别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他要反驳。喜欢鲜亮颜色的衣服和佩饰。喜欢高头大马。
可自从落马之后,仿佛是脑子被摔开窍了一样。不但乖乖上学堂,还会跟人说对不起。这原本就够让人惊讶的了。当范思哲知道自家小儿子一板砖将商家二少爷拍倒了之后差点眼睛吓脱窗。
“你说的是三少爷?!”茶杯都端不稳了。
汇报情况的小厮也是满脸苍白:“是的,老爷,学馆的人来报,说三少爷将人打至重伤。”
范思哲手有些微微的抖,虽然他倒是不在乎商家,可小儿子才几岁啊,就将人打至重伤?!难道是落马造成了性格扭曲?
听信误传(?)的爹坐在书房一脸感慨的时候。范玉麒小同学这会儿正在弟弟院子里大肆褒奖自家勇猛过人的弟弟。
“我早就看商家那小二不顺眼了。你这次干得好。总算有点作为本少爷弟弟的资格了。”范玉麒端着一杯热茶洋洋得意的笑着。
夏唯雅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四国纪》填补信息中。一个眼神都没赏个洋洋得意的少爷。
拜托,你之前百般折腾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就是因为弟弟不够勇猛?谁家教育出来的熊孩子啊。
“听说当时你身边还有其他人。是谁?”自己叨叨了半天也没见弟弟出个动静,范玉麒有些不满。
夏唯雅抬头想了想:“那人说他叫花无缺。”
真想见见这娃的父母,是怎么不食人间烟火才能给儿子取出这么飘渺的名字来。
“无缺?你说无缺就在你身边?”范玉麒仿佛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夏唯雅迷茫了个,点点头。对啊,他不是你同桌么?
“他竟然能出手帮你……”范玉麒一脸凝重地皱着眉。
夏唯雅慢悠悠地从软榻上蹭起来,看小正太的表情,那个花无缺平时可能是个轻易不多管闲事的人。
“无所谓了,反正你以后离他远些。”范玉麒似乎没想通什么事,一脸义正言辞地嘱咐自家小弟。
夏唯雅眨眨眼,点了点头。也不是在一个年龄段的教室,一般情况下是绝对遇不到的。
可当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夏唯雅却目瞪口呆地发现花无缺正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玉麟贤弟,别来无恙啊。”花无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放在现代绝对是要歪楼的打招呼方式让夏唯雅周身一冷。
“你……怎么会在这儿?”擦,昨天亲哥的警告还没从耳边散去,尼玛今天就见到了活人啊!!!
花无缺似乎不太在意夏唯雅这么生疏的反应,反而笑呵呵地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不是过来看看一夜之间扬名整个松山学院的小师弟么。”
扬名么?夏唯雅汗了个,四下看了看明显疏远了一圈的小童子们。看来她确实扬名了。
“我哥说让我离你远点。”夏唯雅毫无压力地走到花无缺身边坐下。
花无缺微怔,旋即低头笑了起来:“玉麒这人啊……”
接下来的三天,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每日除了正常上课,竟然没有一个小童敢上前跟夏唯雅搭话。
虽然有些怪异,可对于因为穿越心情极度不好的夏唯雅来说,反而乐得清闲。
商行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重新回到课堂上。跟着他一起来的便是与范玉麒花无缺同班的兄长大人商显。
居高临下地站在夏唯雅身边以一种俯视的眼神扫了夏唯雅一圈。兄长大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于一向作威作福的弟弟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屁孩打趴下了表示呲之以鼻。
夏唯雅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虽然我这人脾气不错,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你这个眼神老子就当你没礼貌。下次再用这种眼光看我,别怪我提醒你不要一个人落单走路。”
如果说上次一板砖被夏唯雅拍倒带给商行的是震惊和不甘心,那今天当着自家老哥的面说出来的这番话绝对是刷新了商行对于夏唯雅的认识。
勇士啊,面对着自家冰块脸的大哥竟然能说出这么拉风帅气的一番话来。商行小盆友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隐隐崇拜这个小不点了怎么办~
商显闻言确实愣了那么两三秒。从小被作为家里顶梁柱教育长大的商显同学虽然今年才勉强8岁左右。可内心已经犹如70岁的老翁一般沉稳(商行:就是小老头的意思……)
自认自己阅人有术的他竟然一瞬间没有看透夏唯雅眼中的冷冽。小小年纪便如此狠戾……县丞大人你儿子这么拽你知道么?
不再理会心里万马奔腾的商家兄弟俩,夏唯雅转过头去继续看书。尼玛古代的书都是要理解并且背诵下来的。如果当真是5岁的小孩只要有耐心就行了,可是内在已经是人生观价值观定型的成年女纸,你让她再背诵这些文绉绉的古文,逼死她了有没有啊!
商显在松山学院也算是个中翘楚,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缓过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大的口气。”
商行瞄了一眼自家哥哥,生气了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夏唯雅支着下巴继续抄写文章,小屁孩,懒得搭理他。唉,到底是老了,不靠写都背不下来……
商显被这么明显地冷落了,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着牙强忍着才没有直接动手。
切,就这点定力。能做什么大事~
巴黎家里这几天有事,更新不是很稳定。等忙过这段时间,就会按时每日更新的。实在不好意思。
&bp;&bp;&bp;&bp;作为一个偏科的学渣,夏唯雅的数学简直是可以完全称之为烂掉底。正所谓上帝关了一扇门好歹也会给你留一扇窗,取而代之的是逆天的背诵能力。
无论是文言文还是英文,只要夏唯雅照着写一遍,基本上就没有她背不下来的。
于是,在这个看似超强的外挂背后,便有了心酸的动手抄写铺垫。
夏唯雅咬牙切齿地将正本三字经写了一遍。又按照自己的记忆在书卷下面写了注解。翻译完全了之后,这本启蒙的三字经夏唯雅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李松阳老师休养了三天重新回到课堂上,脸上虽然仍是温和的笑容,却忍不住带着探究的眼光时不时扫夏唯雅一眼。
对于他人的眼光,夏唯雅一向不放在眼里。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有些好奇。就是自己的力气……貌似有点大啊……
原本夏唯雅不觉得自己身体机能哪儿有问题,可是在亲爹教育她轻易不要跟小盆友动手的时候她突然间意识到,就算是再下狠手,一个5岁的娃子怎么可能将8岁的男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啊。
哦,有人说了,闺女你不是拿砖头了么?你们谁家有5岁的小孩让她拿着砖头砸一下试试,最多擦破点皮。商行那可是直接就趴在地上了啊。
捏着下巴想了足足一早上,夏唯雅瞄见李松阳老师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那天也是站起身,老师就摔地上一脸鼻血了吧。小孩子再怎么用力撞,也不至于撞出鼻血来啊。好吧,退一万步,重力加速度。可是她明明就没有很猛烈的起身啊。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夏唯雅突然灵光一闪。拿起一根笔杆,两个手指轻轻一掰。咔嚓……
夏唯雅:……卧槽!!!!
身边的一个童子见夏唯雅的笔杆应声而断,当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念书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李松阳老师温柔地询问道。
“他,他,他把笔掰断了啊!”小童子吓得都结巴了。
夏唯雅汗了个,掰断根笔算什么啊,至于叫成这样么?
谁知李松阳闻言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唯雅手中已经折断的笔杆。
“你,如何掰断的?”
夏唯雅看了看手中的笔杆,大哥,你千万别跟我说这笔杆子是钢筋做的。也没怎么用力就掰断了啊。
李松阳眼神暗了暗,拉着夏唯雅走出了学堂。
古代的教师办公室并不是所有老师都在一起休息,每个人有自己的小单间。李松阳老师的单间在靠近水榭的位置,窗子一开便有轻风吹来,窗边有一片细细的竹子,浮光掠影看上去格外恬静。
仔细地关上了门,李松阳一脸凝重地让夏唯雅将笔杆拿了给他看。
夏唯雅一脸无辜地将断出毛茬的笔杆递给李松阳。李松阳细细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还比划了一下。
“你如何折断的?演示一下给我看。”李松阳又递了一根笔杆给夏唯雅,示意她再折一次。
夏唯雅开始觉得,这事可能不太对了。因为笔杆子统一的颜色,又经过打磨,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原以为给小孩子用的笔应该不太结实,都是软一点的材质。可夏唯雅接过新笔杆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掰断的那个有毛茬。
尼玛这笔杆是竹子做的!!!!
现代的孩子接触竹子多半都是扇子或者竹筒饭。很少有家长会拿了竹子给儿女们说你们掰断试试,要是孩子掰断了一根,他们就会递上十根说再掰,当孩子们掰不断的时候便有机会教育孩子们团结的力量。
夏唯雅上辈子的时候已经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了。一个个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就算教育孩子也是去了“幼儿园千万别吃亏,谁欺负你往死里打有事爸妈给你扛着”。所以也没有孩子有机会去掰竹子。
拿着李松阳老师递过来的笔杆,顶着他殷殷期盼的目光。夏唯雅感觉自己一后背都是冷汗。自己几乎没用力就将竹子笔杆掰断了。这件事看上去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可是树秀于林风必摧之,什么?没听懂?枪打出头鸟懂不懂?这要是让人知道范县承家小儿子5岁就能掰断竹子。那离她英年早逝估计也就不远了。
夏唯雅皱着眉,看上去仿佛格外用力地去掰那根笔杆。头上沁出微微的薄汗。仿佛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两只小手都泛着微微的白。可是笔杆子愣是纹丝不动。
李松阳:……???
夏唯雅:古代人,膜拜在姐影后级别的演技之下吧~
“先生,我掰不动。”夏唯雅圆溜溜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声音糯糯的仿佛软软的年糕一般。
李松阳迷茫了个,难道刚才是看错了?
“你刚才不是掰断了一根么?”
夏唯雅用袖口擦擦眼睛:“谁说是我掰断的?明明是不小心坐断的啊。”
李松阳拧着眉仔细地看着夏唯雅的脸,仿佛能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可夏唯雅看向李松阳的眼神都是透亮透亮的清澈。没一会儿,李松阳就败下阵来。
“想是你身边的人看错了吧。”作为一个好老师,是不能逼迫学生的。
夏唯雅恭敬地行了礼从教师办公室出来,随手一抹将眼泪扫光。暗金色的猫眼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在没有能力掌握自己的生活之前,还是藏拙吧。
伤仲永怎么来的?就是折腾来的。做家长的多少都会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不说都盼着成龙成凤吧。但也不能比别人家孩子差吧。于是小孩子还没等念小学就有大部分的家长急急忙忙将孩子们送到兴趣班钢琴班书法班,这些都不行的也要学个跆拳道葫芦丝什么的。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殊不知小孩子的童年就是这样被磨灭掉的。早早的就学会了市侩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儿。童真,悄然远逝。
上辈子夏唯雅的妈妈也做了同样的事,但夏唯雅很不给面子的个个砸场。到最后也只有英语班坚持了下来。因为兴趣的关系,夏唯雅虽然考试未必高分,但却能流利地说一口道地的外语。
夏唯雅:谢谢陪伴我多年的外国大片DVD,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在古代,毁掉一个孩子更加容易。奉承、纵容、溺爱,都是可以将一个人毁得面目全非的糖衣炮弹。也许一般的小孩子发现自己力气大得惊人时会喜滋滋地跟家长汇报。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夏唯雅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还是没人知道的好。
&bp;&bp;&bp;&bp;徒手掰竹子这个小插曲在李松阳老师以为是误会而夏唯雅可以为之的情况下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邻座的那位小盆友,夏唯雅柔声细气地跟人家沟通过,将用手掰断修正为用屁股坐断。
回到家里,夏唯雅细细地回忆穿过来之后自己身体是否有某种变化,比如肌肉格外发达啦,骨骼特别结实啦。站在落地镜子前面比量了半天,夏唯雅发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丝毫没有应用起来那么给力。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的深藏不露?
映雪等人见夏唯雅一进屋就跑到镜子前面各种照,还以为是身上的衣服不合心意在学堂被人笑话欺负了。一个两个顿时斗志熊熊。于是半个月后夏唯雅莫名地收到了各种款式花色的新衣服。
自从那日见过大夫人一面之后,夏唯雅除了偶尔需要请安的时候会看见大夫人一下以外基本上再也没有见过她。据说大夫人因为大小姐的亲事忙得脚打后脑勺。不光是选人家那么简单,还要盘查对方家业社会地位,敲打一些开始有了私心和企图的庶女们,严格筛选陪房丫头们。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大夫人忙活的热火朝天。夏唯雅从未这样庆幸自家娘那点小私心啊。亏了是将她充作男儿养活,不然若是在内宅,天天跟那些庶姐妹们斗智斗勇就够夏唯雅心烦的了。再来个什么白莲花嫡姐、渣男姐夫什么的,那日子过得可就无比开心了……
站在门廊下,夏唯雅伸手折了一支海棠花轻轻地闻着那若有似无淡淡的香气。心思却已经飘回了自己的家。不知道妈咪知道自己空难的事之后是不是能扛得住。对于相依为命的母女俩,白发人送黑发人绝对不是做母亲的能够承受的。就连平时出门俩人都要每天两个电话确定夏唯雅吃饱穿暖了没有。空难……夏唯雅绣眉一紧,海棠花整朵被捏碎。
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呢?夏唯雅从未生过尝试的心思。珍惜生命,是她一直坚持的理念。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若你活着,那就不要对不起老天给你的眷顾。
“三少爷,大夫人召您到前厅去。”映雪远远看着夏唯雅表情不太好,可老爷都过去了,三少爷不去绝对说不过去的。
夏唯雅迷茫地转过头来,这时候叫她去。绝对不是吃晚饭那么简单吧?
等到夏唯雅到的时候,范老爷并大夫人和大小姐二少爷都已经坐在桌边了。看样子就等她一个人。
眼看这明显是家庭聚会的节奏,叫她来干嘛?夏唯雅心带疑惑,面上却极为恭敬,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欢快地跑进屋子。
“爹,娘,大姐,二哥。”一一行礼,夏唯雅才不要大夫人在礼数上挑拣她。
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是假的一样,大夫人慈爱地伸出手召唤夏唯雅:“麟儿不必多礼,快过来。”
夏唯雅低着头眼神闪了一下,再抬头已经是一片欢喜。毫不迟疑地朝着大夫人走去。
大夫人温柔地拉着夏唯雅坐在她身边,用带着金属护套的手伸过来就要摸夏唯雅的头。夏唯雅一激灵猛地闪躲开来。我擦,您那爪子是打算给我毁容特意带的么?
大夫人见她闪躲,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夏唯雅嘻嘻笑了起来:“娘,你摸得麟儿痒痒。”
大夫人一怔,低头看了看另一只同样带了护套的手,可能是太长了,拉扯夏唯雅的时候戳中了她的笑点。
范思哲看着妻子同庶子的互动,没表示,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爹叫儿子过来是要考书么?”夏唯雅见大夫人又要伸手,连忙一脸紧张地看向自家爹地。
端着茶杯的范思哲一顿,嘴角微翘,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搬救兵。
淡淡地摇了摇头,范思哲放下茶杯:“你大姐姐定了亲事,今日便是人家过府一聚的日子。你也是范家的儿子,自然也要作陪。”
哦,合着是没办法让庶女们抢占风头就让小儿子出来陪客?夏唯雅淡淡地瞟了大夫人一眼,大婶,你早上洗头发没擦干,脑子进水了吧?
竟然在成亲之前就让人家来府里做客,是巴不得让人家相中自家的闺女吧?虽然从未生活在古代,可没少看小说和电视剧的夏唯雅知道在古代都是盲婚哑嫁。通常都是结婚当天新郎才能见到新娘的脸。所以看小说的各位同学们,看见女主虎躯一震八方来投,男主男配不要命的往女主身边凑的情节,那是不科学的。
范思哲的大女儿名唤范依柔,人如其名,不动时仿佛闲花照水,动时仿佛弱风扶柳。一身鹅黄色轻纱长裙,外罩着一件乳白色的钩花披肩。一头乌丝整齐地盘成时下女子最流行的春花髻,只配了一根流光溢彩宝石步摇,看着极为淡雅。
定亲的事作为子女是没有参与的机会的。所谓我们这位大小姐现在的心情比上断头台都紧张。一面期待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婿的人是人中龙凤,一面又担心若真是个人中龙凤万一看不上她怎么办。一颗心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虽然娴静地坐着,可微微颤抖的手和时不时就变换花样的手绢直接暴露了这位深闺贵女忐忑不安的心态。
范玉麒倒是没什么多余可想,8岁的小屁孩还没意识到未来的姐夫不光是姐姐的靠山更有可能成为他今后的助力。这也是为什么大夫人一排众议拦住了庶女们见客,额,不是,待客的机会。直接换了儿子来赔笑。至于夏唯雅么,她这会儿闲闲地坐在末端的椅子上,发现自己估计就是为了显示儿子赔笑这个戏码不突兀的一个添头罢了。
古代的相亲……额,聚会。夏唯雅倒是饶有兴趣。她倒是很好奇大夫人能给自家女儿挑拣了怎样的一个姑爷。
前厅院已经传来了轿马声,估计是到门口了。范思哲起身整理衣襟,匆匆去迎接。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装的还挺像的。倘若真心恭敬待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能等听见动静了才匆匆赶过去么?
自己端了一杯茶小小地喝了一口,夏唯雅可不会亏待自己。
“花兄大驾光临,真叫鄙舍蓬荜生辉啊。”前厅已经传来范思哲热情的招待声。
夏唯雅连忙将茶杯放回桌子上,恭恭敬敬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招财娃娃的架势。
可看见来人的时候,夏唯雅还是狠狠地不淡定了一把。
“哎呀,这不是麟儿贤弟么?”花无缺一身白衣,艳绝无双。
&bp;&bp;&bp;&bp;看见花无缺的第一个反应夏唯雅先是朝自己那别扭的二哥看了一眼。果然范玉麒也同样惊讶,一张嘴圆圆地张着,塞下夏唯雅一个小拳头都不成问题。
“麟儿贤弟?”花无缺似乎有些不明白为毛夏唯雅见到他第一反应是望向自家亲哥,又超前走了一步,亲热地招呼着。
大哥,我跟你真的不熟顶多算是见过一面麻烦你不要这么亲热自来熟行不行啊……夏唯雅仿佛刷屏一样,表情都要写在脸上了。
还没等夏唯雅开口,范玉麒直接冲了过来:“花兄,欢迎欢迎。”
额……这个架势……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夏唯雅的基情天线一下就抻得老直。之前范玉麒确实口口声声警告过夏唯雅不要接近花无缺,今日这态度一出,明显不是因为厌恶花无缺才说这番话的啊。
大夫人这会儿忙着招待客人,没工夫管自家灰儿子是不是朝着基情四射的大路狂奔中。夏唯雅趁着范玉麒缠住花无缺的功夫打量了一下跟在花爸爸身后的另一个儿子。
嚯,看人家雪白的巴掌脸,纤弱细长的胳膊腿,跟她家成日关在深闺里绣花写字画画的大姐姐真是绝配啊。病秧子配病秧子……
夏唯雅正在吐槽,却不曾想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了地上。只一个眼神,夏唯雅就知道这位花家大少爷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见过病秧子脸上长了一双鹰眼的么?
那边家长们还在客套,丝毫没有察觉到孩子们这边已经打过照面了。
“这是我家大儿子,自怜。怜儿,见过你范家伯父伯母。”花爸爸一脸骄傲地介绍着自家表里不一的儿子。
自怜?花自怜?夏唯雅默了个,花爸爸您起名字真是威武霸气上档次啊。亏了是没一激动给自家儿子起名叫自恋,不然谁家闺女能嫁到你家去啊。
介绍完了大儿子,花爸爸自然要介绍小儿子。还未等开口便被范玉麒抢了个先。
“父亲母亲,这位便是儿子常跟二位说的花无缺,花兄。”啧啧,看你那小样。夏唯雅都有一种范玉麒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的错觉了。
兄弟,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大夫人笑呵呵地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封红包,顺带又是一顿不要钱般的夸奖。然后就将从来人进屋就自动隐身的自家闺女从身后捞了出来。
“这便是小女,名唤依柔。柔儿,还不见过你花伯伯花哥哥。”
夏唯雅差点给跪了,大夫人,您矜持点行不行。刚才那口气已经完全可以媲美花楼的**了。就差没直接说客观我这女儿千金一夜您看如何了。
没人察觉到夏唯雅心中狂吐槽。那边的介绍活动还在继续。范依柔已经礼数周全地见过礼,大夫人又扯了自家灰儿子让人家相看。
也对,女儿不行还有儿子嘛。而且看你儿子那架势,嫁到花家也不成啥问题。
原本大夫人是打算介绍完了自家的两个崽就直接拉着众人吃饭去的。可夏唯雅站的位置太不好,离门太近。众人若想出门就一定会先看到她。正合计着自己出场过了要不要就此闪人的夏唯雅还没等动就被花爸爸一个眼神又钉在地上了。
尼玛,这特么是遗传是吧?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位是?”方才介绍了范家姐弟花爸爸没有明显的反应,这会儿却似乎对夏唯雅很有兴趣的架势。
顶着花爸爸仿佛鹰隼一般的眼神,夏唯雅下意识地朝门口挪了挪,老子不是青蛙啊!!!!
范思哲夫妇似乎也奇怪为毛花爸爸对夏唯雅更有兴趣些,花无缺已经走了过去,拉着夏唯雅的小手让她走到花爸爸面前。
“这是二夫人的儿子,范玉麟。”
夏唯雅泪了,花兄你干脆改名叫花很缺算了,没看见我家二哥那仿佛刺穿我头颅的小眼神么?拉仇恨也不是这么个拉法啊!
花爸爸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唯雅。淡淡地点点头。
“麟儿今年多大?”
麟儿……夏唯雅瞟了花无缺一眼,你们花家个个自来熟是吧?可长辈问她不得无礼,恭敬地行了个礼。软软糯糯地答道:“麟儿今年5岁了。”
花爸爸一副高人的架势捏着自己的小短胡子点点头。
“麟儿想不想学武呢?”仿佛诱拐小孩般,花爸爸笑眯眯地跟夏唯雅打商量。
夏唯雅:……大师,你该不是想说我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吧……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范思哲却第一个明白过来了。连忙前走几步:“花兄,麟儿尚小。不如麒儿心性坚定极有耐力。”
哎哟,这是猛烈地推销自家大儿子的节奏呗?夏唯雅冷冷一笑。
站在她身边的花无缺似乎惊讶夏唯雅一个小包子竟然会有这样冷肃的表情,朝着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睛。
花自怜从夏唯雅被弟弟牵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夏唯雅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后跟。不得不说花家最得花爸爸真传的首当其冲便是这位大少爷。看人的眼光与亲爹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那边父辈们还在扯皮,大夫人虽然反应慢了些,可是动作却不慢。立刻将范玉麒拉扯到花爸爸面前,逼着儿子跪地拜师。
花爸爸只是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一双眼睛细细地扫了范玉麒一眼。又转过脸来看了夏唯雅一眼。
“你们都愿意同我习武?”花爸爸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严肃。
范玉麒愣了一下,被自家亲妈直接按倒在地上。大夫人的笑里带着难得的谄媚:“这是自然,麒儿若得大人真传,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花爸爸无视大夫人笑颜如花,径直看向夏唯雅。一时间屋里的视线都集中在夏唯雅脸上。
额……什么意思啊?夏唯雅迷茫地扫了众人一眼。再看向花爸爸的眼神已经带着探究。
“那个……您是练什么功夫的?”就算是报兴趣班也要问一下这个班学的是什么吧?有好多报专业的娃们就是栽在这上面了。看着生物化学以为是学化学的,结果上学一看尼玛竟然是制药类的。
花爸爸一怔,旋即朗声大笑:“210斤,青龙偃月刀。”
夏唯雅直接腿软跪在地上:“关二爷在上,请受小儿一拜。”
&bp;&bp;&bp;&bp;根据夏唯雅的猜测,送走了花家父子之后大夫人果然冷着脸耳提面命要求夏唯雅不准跟着去学武。
坐在椅子上却一派悠闲的夏唯雅鸟都没鸟大夫人。反而是做爹的那位,脸色不是很好。
“听明白了就应一声,花大人家怎么能是你这种小杂种能高攀的。老老实实去学堂就算了。”大夫人见夏唯雅丝毫不为所动,声调都高了几分。
“大娘这话说的着实有趣,”夏唯雅冷冷一笑:“听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竟不是爹亲生的儿子。杂种这种话,从县丞夫人嘴里说出来会不会太有**份啊。”
大夫人一噎,几乎暴怒而起。拿着茶杯就要朝夏唯雅扔过去,却被范思哲一只手给按住了。
“夫人。”范思哲阴沉着瞪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虽然生气,可也不能违抗自家夫君的意思。只能恨恨地将茶杯放下,心里算计着干脆直接将这臭小子腿弄断算了。
夏唯雅起身下了椅子,不卑不亢地看向自家爹地:“爹一心想同花伯伯交好这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您也要想清楚。花伯伯相中了儿子才提出来教习。若违背了花伯伯的意愿硬把二哥送去。不知道花伯伯会不会觉得爹是在愚弄他,干脆连大姐的婚事也撤了。”
摸着良心说,夏唯雅并不觉得这话能够威胁到范思哲。她不过也只是根据方才跟花爸爸短暂的接触随口胡诌出来这么一个理由。能用那种眼神去看一个年幼的孩子,说明虽然花爸爸看上去为人温和贤良。可一个能舞得起210斤大刀的人你就别指望着他当真如外表显示出来的那么和蔼可亲。
花爸爸,说不定是个脾气暴虐的人……夏唯雅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杀人狂。个个都是学习优秀为人和蔼待人亲切的好人,可是杀人的时候却脸上挂着微笑下手绝不犹豫。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范思哲的脸色,夏唯雅心惊地发现,貌似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范思哲的脸色可以说难看到不能形容的地步。
花容那个人……虽然这几年因为娶妻生子脾气有所收敛。当年可以一马金刀硬生生抵住10万外敌的飞关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排开众议,将阻拦的官员斩杀在城门口。范思哲看着小儿子清秀的脸,沉默了。
倘若花容是个大气的人,他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地同他交好。这个人小心眼可是整个县都有名的。
回头若是因为他们真的送了范玉麒去,甩袖子不教都算是好结果。万一一个不顺眼,估计不光是搭进去个二儿子,连大女儿的终身幸福也会泡汤。
见自家夫君咬牙沉默,大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花容是什么人?武功盖世不说在朝廷还有不小的靠山啊。若是搭上他这条线,自家儿子的前途基本上就稳妥了。可恨怎么就看上了范玉麟这小子。她就不信她儿子有什么比不过范玉麟的。
沉吟了半晌,范思哲还是觉得这事折中了来。索性两个儿子都带去。在外看来是恭敬,到时候也好拿因为范玉麟年纪小不能跟哥哥一起学武作为借口。
“明日你同麒儿一起随为父前去。能否留下,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范思哲淡淡地说道。
夏唯雅恭敬地行了个礼,能放她去就行。迈向成功的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至于后面的路,她咬牙也要坚持。
大夫人见范思哲答应了带小儿子去,一口银牙差点就咬碎了。正要出声反驳,却被夏唯雅冷冰冰的眼神扫到。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唯雅微微一笑:“大夫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虽然这话用在这儿场合有些不对,可人在做天在看,能否为自己子女行善积德才是你这个做娘的该考虑的。”
说罢,留下愣住的范氏夫妇,迈着短短的萝卜腿,夏唯雅出了花厅。
回到院子里,范玉麒早早就在正厅等着了。见夏唯雅回来,走上前一把扯住夏唯雅的胳膊恶狠狠地警告道:“不是让你离花无缺远些么?当本少爷的话是耳旁风?”
夏唯雅细胳膊细腿的被他扯住,瞬间就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疼痛。
“二哥你鼻子上面那两个窟窿是喘气的么?没看见我都躲开了,是花无缺自己贴上来的么?”
范玉麒脸色一白,狠狠地将弟弟甩了出去:“我不管,反正你离他远些。”
夏唯雅被推到了门边,肩膀撞到了门槛上,疼痛让她恼怒了起来。尼玛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暖宝宝啊?
“我要去告诉爹告诉娘!”夏唯雅细声细气地喊着。
范玉麒冷冷一笑:“好啊,你去告啊。看爹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夏唯雅一咬牙起身朝着前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爹,二哥要杀我。救命啊。”
范玉麒一愣,连忙拔脚追了上去。可夏唯雅钻树丛子走近路,天又黑了些。范玉麒愣是没赶上她那两条小短腿。
范思哲那边正在掰包子说馅给自家老婆剖析花容的为人和违背他益智有可能给范家带来的伤害。就在大夫人基本上已经听信了自家老公的理论之时,就听见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声。
“爹!爹!二哥要杀我!救救我啊!”夏唯雅才不管丢不丢人,她才5岁,就是在地上滚着哭也没人挑剔她。
范思哲见小儿子泪流满面衣衫凌乱的跑进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冷着声音低头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直接扑到做爹的大腿边,一副受惊小动物的表情抽抽搭搭地哭着:“二哥生我气了,要杀我呢。”
“胡说!一定是你招惹了你二哥。麒儿最是温文尔雅的。不要给你二哥抹黑。”做娘的一听自家儿子被告状,顿时不乐意了。
夏唯雅抹着眼泪一脸中肯:“今天花哥哥来,跟儿子多说了几句话。二哥就狠狠地将儿子推倒在门口说以后都不准我跟花哥哥说话。”
范思哲一愣,这不太像是自家二儿子会干出来的事啊。
众人僵持的空档,范玉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进门就看见夏唯雅抱着亲爹大腿哭,当时就爆了。
“爹,你不要听信他的!”
还未等范思哲开口,夏唯雅就尖叫着对范玉麒喊道:“就是你,你说你心悦花家二哥,让我不准跟他说话。就因为花家二哥拉了我的手,你就把我推摔了。”
说罢还扯开自己的外套撸起袖子让范思哲看她已经被范玉麒掐青的胳膊还有摔倒是磕伤的膝盖。
小儿子的伤就摆在眼前,可范思哲这会儿完全没看在眼里。耳朵里只回响着“你说你心悦花家二哥”……
我擦,什么情况啊?!
&bp;&bp;&bp;&bp;第二天天气晴朗风轻云淡。
花容一家早早便起身等着范思哲将儿子送来行拜师礼。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丝毫没有人来的影子。
花爸爸捏着下巴一脸迷茫地坐在大厅里。身边则坐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窈窕少妇。
“老爷,您不是说昨日相中了个孩子么?怎么今日没见人家上门来。是不是您昨日吓着人家了?”窈窕少妇正是花容的发妻顾莹莹。
自家老公昨晚上回来眼神都是放光的,说是在范家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好苗子。主动提出来要收人家为徒,按照平日,范县承早早就把儿子洗白白送过来了。可今天一家老小早早就起来等着这个小徒弟,半晌了却没见到人。早早被闹醒还穿了一身厚重见客服的花妈妈表示格外不爽。
“老范那人你还不知道,又便宜不占我就跟他姓。不过也奇怪,明明昨天气氛还不错的。谁知道今日怎么就没来呢。”花爸爸捏着下巴眼睛眯着看着大门口。
花妈妈表示扛不住了:“你坐着等吧。我可掌不住了。这身行头累死个人。我去换身衣服。”抬手让侍女扶着回后院换衣服了。
花爸爸契而不舍地守株待兔。等到俩儿子做完了早课下来,看见自家亲爹还在大花厅里一脸严肃的坐等。俩儿子都默默了。
“爹,范家不会那么容易将玉麟放出来的。”花无缺笑呵呵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为什么啊?”花爸爸顿时傲娇了。擦,看不上老子的战斗力?怕教坏了你那宝贝儿子么?
眼看着自家亲爹要歪楼,花无缺连忙补了一句:“因为玉麟是平妻生的儿子嘛。”
平妻生的,说好听点是嫡次子,说难听点就是个顶着嫡子名分的庶子罢了。做正室的自己有儿子,怎么可能将这样的好机会白白给了庶子。自然要从中多方阻挠了。
花容听闻小儿子如此说,确实愣了那么两三秒。自己只有一位**,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所以从来也没多想过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如此想来……顿时冷了脸。看不出范县承平日里人敦厚老实,却是这样深藏不露。
花自怜低头喝茶,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那个小子一定会拼命赶来的。他的眼神有着求胜的欲~望。”
花无缺也笑着点点头:“能一块砖头将商家二少拍倒,绝对不是个等闲之辈。”
父子三人正在闲聊,前面的大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禀报范县承带着两个儿子前来拜访。
“看来,他成功了。”花自怜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花爸爸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让我们去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夏唯雅这会儿正闹心呢,本来说好的要把范玉麒小黑屋抄写道德经。结果大夫人声泪俱下以死相逼,范思哲嫌闹腾还是带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来了。
原本听到夏唯雅喊自家儿子看上了花家二少爷以为自己是幻听,可偏范玉麒那个小男生太纯情,原本就只是懵懵懂懂对花无缺有好感,被弟弟这么一喊,未等反驳脸先红了。混迹官场多年的范县承自认阅人无数,自家熊儿子这种情窦初开的小样他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当时就暴怒着要打死了范玉麒再说。
夏唯雅:……这是个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一个8岁的小孩,懂个屁啊……
足足折腾了一晚上,大夫人被抬到房间休息去了。范思哲才想起来要来花家拜访的事,急急忙忙带着儿子杀了过来。
于是花容父子三人一脸的神清气爽却对上了范思哲父子三人一脸的低气压。
花家三父子:……
范家三父子:……
“额……范兄来访有失远迎。”花爸爸第一个回过神来,笑盈盈地招呼着。眼睛却瞟到站在范思哲身后的夏唯雅。小家伙起色不错,看来是没有吃亏。
范思哲僵着一张脸笑着虚让了一下便坐到了方才花妈妈坐着的位置。
“只因内子旧病复发,来迟了。望花兄见谅。”范思哲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自家的败家娘们儿。
花爸爸笑盈盈地没当回事,只看着地上站着的兄弟俩。
范玉麒因为昨晚上满身是嘴地解释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范老爹则是各种相信不能外加痛心疾首。夏唯雅倒是看了一夜的好戏,这会儿有点乏了。
“麒儿麟儿,还不拜见师父。”范爹爹打算加快进度,迅速的解决这件事好赶紧回家补觉去好好休息一下。
谁知夏唯雅这时候竟然生出幺蛾子来,直挺挺地站着一脸好奇地看向花爸爸:“若要拜师,小儿恳请花伯伯先露两手给小儿等看一看。”
众人:……
范玉麒:弟,以后哥都不欺负你了……有这种作死的精神,哥给你跪了成么?
范爹这会儿真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自家小儿子。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让花容下不来台。尼玛这熊孩子到底是特么谁养大的啊!!!
有些紧张地瞄了瞄花容,范爹爹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放肆,你花伯伯武功盖世。岂是你这等无知小儿可以质疑的。”
夏唯雅直接无视了快要跳脚的爹,一脸殷殷期盼地看向短路了的花爸爸。
就在众人都以为花爸爸直接小宇宙爆棚的时候,只见这位中年大叔竟然兴致勃勃地召唤了家丁扛了刀过来,转身便将外卦脱掉,撸胳膊卷袖子。
范家剩余父子俩:……
花妈妈在后院得了消息立刻带着丫鬟们马不停蹄地朝着前面赶来。多热闹啊,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质疑自家老公的战斗力。一个5岁的包子竟然能说动老公舞刀,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夫人,老爷他们在演武场呢。”好不容易赶到了花厅,留守的小厮却一竿子将众人指到后院去了。花妈妈跺脚懊恼了一下,对嘛,在全都是家具的地方怎么抡开了舞刀啊。
后院演武场,原本对花容战斗力有些不屑一顾的范玉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大叔将一把厚重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平日里看花无缺一把折扇翩翩如玉,还以为家里的人都是这种款的。可是花无缺他爹明显就是个凶残人士啊!
花容原本没太较真,合计着比划两下让小崽子们见识一下就得了。谁知道开舞了之后却发现那个小包子竟然一脸探究地紧盯着他。有观众就是对场上人最好的激励,花容多年不曾认真舞刀了。今日竟然被夏唯雅的小眼神鼓励到,一招一式都拿捏到位。看的范思哲都目瞪口呆。
夏唯雅这会儿正在研究其他的重点,这把刀……真的有210斤么?
&bp;&bp;&bp;&bp;花妈妈赶到的时候正好花爸爸舞完最后一式,长刀生风。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花无缺递了个眼色给自家大哥,亲爹这是有多卖力啊。演武场的青石板都砸的稀碎稀碎。
花自怜笑了笑,眼神飘向直勾勾盯着长刀看的夏唯雅。
“怎么样小家伙,老夫这几下子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花爸爸笑眯眯地问夏唯雅。
谁知夏唯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长刀,似乎没听见一般呆愣着。
“额……看傻了?”花爸爸眯着眼睛伸了个手指戳了戳夏唯雅的额头。
“哇……”被戳中的夏唯雅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花伯伯你好神勇啊!简直就是二郎神在世啊!神一样的存在啊!”
众人:……
花容愣了个,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过他。古代人嘛,含蓄神马的都是做人的基本要素,就算是夸别人也要有所收敛。花容就从未这样毫不掩饰地夸奖过自家的儿子们,虽然两个儿子都很优秀。
花妈妈站在外圈看着个头勉强刚刚够得到自家老公大腿根的小包子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老公,心里别提多好奇了。
赶紧的啊,把小包子递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啊。
范思哲那边心里别提多别扭了。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说话怎么可以这样粗俗呢。而且怎么可以随便就敬别人为神明啊。再说了,老子这个做爹的你怎么从来没这样崇拜过啊!!!
花容被夸的心里爽歪歪,一脸得意地看着夏唯雅:“那,做你师父,可还使得?”
一低头却发现夏唯雅早就蹲在一边去研究那把青龙偃月刀了。花爸爸默了个。
夏唯雅伸出小胖手戳了戳那把刀。传说中的神器啊。这个年代没有关于三国的文献,所以估计也没关二爷这个人。但眼前的刀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痒痒的,夏唯雅站起身,伸手去抓刀柄。
花爸爸见小家伙竟然想要将刀提起来,笑了个。这小子倒是个有野心的。
那个年代的210斤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缺斤少两或者是掺入其他金属这种事都是后人进过几千年的互相坑爹演化出来的。
这把刀,相当沉了。夏唯雅抓紧刀柄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可是,似乎还没沉到让她难以接受。两只小手紧紧握着刀柄,咬紧牙根猛地一用力。刀被提起来了。
众人:……
花无缺一把折扇直接落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花自怜虽然惊讶却没有弟弟那么夸张,只是秀气的脸更加苍白了。花妈妈反应更直接,拎起裙子就冲到夏唯雅身边。
“你,你赶紧放下啊。”站在夏唯雅面前,花妈妈才发现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提着刀的小胳膊抖个不停。没几秒钟,腿也跟着抖起来了。
“夫君,小家伙收不住劲了。愣着干嘛!”花妈妈急忙求救。
原本愣在原地的花爸爸闻言赶紧冲了过来,将夏唯雅手中的刀接过。夏唯雅手中一轻,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就滑下来了。粗粗地喘着气。
以前看见电视上的举重运动员举起了哑铃放不下来她还不以为然,尼玛真的收不住劲啊。
明明放下就可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没办法松手。
花妈妈心疼地拿了丝帕细细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汗。近距离一看,果然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比她家那两个熊儿子强多了。
熊儿子们:……
范家父子这会儿已经连呼吸都快忘了。做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震惊自家小儿子才5岁竟然有如此神力。做哥哥的心里上蹿下跳的后怕还好之前欺负弟弟的时候弟弟没还手啊……
花爸爸命人将长刀收进库里,回过头看了看已经石化的范家父子俩,斟酌了一下拍了拍范爹的肩膀。
“范兄,玉麟这孩子我就收下了。至于玉麒,就看他自己是否愿意了。”玩笑话,就算是做师父也会下意识选择有潜力的好苗子啊。教起来轻松不说还有成就感。
范思哲正蒙着,听闻如此也只能点点头。原本他就不怎么想二儿子练武,读书人自然要以考科举入官场为前程了。之前不过是觉得可以让二儿子得到花容的庇护罢了。如今小儿子讨得花容欢心再好不过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将来小儿子少不得要支持做哥哥的。兄弟文武双全,更好。
夏唯雅:你真的想太多了……
花妈妈才不管那些男人打什么太极呢,眼看着夏唯雅脸色越来越白,急忙命随身的丫鬟们将夏唯雅抱到后院去。
“你们聊着,妾身带着麟儿去后院休息一下。”也不管俩男人什么反应,花妈妈行了个礼就闪人了。
花家兄弟俩对视了一下,也行了礼跟着花妈妈去了后院。
“倩影,去小厨房端一碗姜汤来。流水,去府医那儿寻参片。”花妈妈将夏唯雅塞进客房的被窝里,一溜烟地吩咐着。
花无缺笑眯眯地坐在床边探了探夏唯雅的额头:“你倒是与我母亲有缘。她可不是轻易就这样待客的。”
夏唯雅正要说话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什么情况?刚才也没出汗没吹风啊,怎么会打喷嚏?
正奇怪着却低头见手掌上一抹嫣红。我擦!吐血了?!
花无缺见此脸色一变,朝着屋外喊道:“大哥,玉麟吐血了。”
花自怜原本坐在外厅喝茶,听见自家弟弟一喊,掀了帘子就走了进来。一只冰凉的玉手直接扯过夏唯雅的胳膊,掐住脉门。
“血不归经。方才用力过猛。”花自怜低声说道,双指并拢,在夏唯雅肩膀处点了几下。顿时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小腹处慢慢扩散开来。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默了个,传说中的点穴?
花妈妈那边端了参片刚进门就看见俩儿子围着夏唯雅一脸的凝重,小家伙傻愣愣地低着头,手心一片通红。
“怎么了?吐血了?!”花妈妈一惊,快走几步。
花自怜朝着自家亲娘微微一笑:“不打紧,他年纪小不懂如何使力才会如此。已经止住了。”
花妈妈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也是。性子这么急。”
夏唯雅缩在被窝里,看着母子三人一副丝毫没拿她当外人的架势。脑子里全是问号。
话说,你们会不会太亲切了啊?
&bp;&bp;&bp;&bp;虽然夏唯雅上辈子就对人戒心不是很重,也很喜欢亲近那些亲切的人。可这辈子她就跟一只野猫一样。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谁也不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自我催眠说,没事,大不了一死,死了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在床上且完好无缺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而花家人的这种态度几乎让夏唯雅的神经崩断了。
古代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完全不存在莫名其妙的慈悲之心。你看那些太太小姐们上山去拜佛在家茹素。其实都是因为自己做过不可告人的事,心里过不去自己那个坎,又担心不得好死,才会天天念佛。
夏唯雅虽然身上舒服了些,可神经绷得更紧了。双手双脚都是冰凉的。眼睛下意识地瞟向门口。对花妈妈递过来的参片视而不见。
花自怜原本已经站起身要出门了,无意中却发现夏唯雅的眼神不太对。
沉吟了一下,身后刚好走过来端着姜汤的倩影。花自怜抬手接过了姜汤。
“喝了。”垫着厚实的布,花自怜将姜汤递给夏唯雅。
谁知夏唯雅眼神飘过来的时候花自怜差点将碗扣在地上。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暗金色的大眼睛里空洞的仿佛漩涡一样。那样的冷冽,浑身的死气。
花自怜自认自己淡然天成,长这么大从未因为什么动摇过。今日对上这对儿猫眼却难得的烦躁起来。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扯将夏唯雅扯进自己怀里。掰开夏唯雅的嘴就往里灌。
花妈妈:……
花无缺:……
众丫鬟::……
夏唯雅冷不丁地被人灌姜汤,拼命地扑腾着。可是胳膊被花自怜夹得紧紧的,本来就没多大的孩子,哪儿是已经14岁的大男生的对手啊。幸亏那姜汤不算烫,不然妥妥就毁容了啊!
“呜呜呜”拼命摇头,往外吐,可大部分还是都喝进去了。夏唯雅眼睛里映着泪光。
“让你喝你就喝,我们害你又没什么好处。”花自怜一把将空碗甩给身边的丫鬟,隐隐有着怒气。
花妈妈正要开口训斥大儿子,听见儿子这样说,心里猛地一紧。柳眉微皱,无声无息地拿了丝帕给夏唯雅擦掉脸上的姜汤。
“孩子,你听伯母说。伯母不管你在家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可在花家,没人会伤害你。若是你家人带你不公,你也可以来找伯母诉苦。”花妈妈的话沉沉的,花无缺周身一冷,自家亲娘生气了?!
夏唯雅恶狠狠地瞪着花自怜,昨天见面时还以为是个性格阴森的死宅,结果竟然是个抖!!!尼玛疏于防范了,刚才就该狠狠咬他一口才对。
花爸爸那边打发了范家父子,乐颠颠地朝后院跑过来,正打算研究一下小家伙正式的拜师礼是在范家办还是在花家办,或者干脆就在酒楼办。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婆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给小家伙擦脸。大儿子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狠戾。二儿子已经瞠目结舌愣在床边。被塞进被子里的主角这会儿正用仿佛杀之而后快的眼神跟大儿子对瞪。
额……他错过了什么?
花无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喊人:“爹。”
花妈妈见自家老公来了,一脸委屈地扑了过去:“范家欺人太甚了,竟然虐待这孩子。”
众人:……夫人,您是从哪儿分析出来人家被虐待了啊……
夏唯雅噎了个,这位花妈妈思维跳跃比她都跨度大啊。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过自己在范家受虐待了啊。再说了,就凭范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想虐待她?阿姨你别闹好不好?
花容愣了一下,顿时面色森冷起来:“范思哲竟如此?!”
夏唯雅:……额……花爸爸,你怎么就突然昏庸了呢?
花自怜见夏唯雅原本狠戾的小脸顿时变成了小白痴。心下一松。还好,这孩子的心理阴影似乎没那么深。
夏唯雅:……老娘不管了,你们一群蛇精病……
范思哲带着范玉麒混混僵僵地回了家。刚进门就被精神奕奕的大夫人扑了个正着。追着问何时行拜师礼、在什么地方办、办多少桌。根本没发现出去的是三个人却只回来了两个。
“娘,花伯伯没收我。”范玉麒也不算小孩子了。在古代12岁的贾宝玉已经开始勾~搭11岁的林黛玉了。虽然花容说让他自己决定,可他还是长了眼睛的,明摆着人家不想收他为徒。可比凑上去给人家白眼呢。
大夫人一腔热情瞬间熄火。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老爷!”埋怨的话都冲到嘴边了,大夫人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个人:“麟儿呢?”
不提还好,一提夏唯雅。父子俩脸色都沉下去了。
“花容相中了麟儿,留下了,晚间送回来。”范思哲捏了捏蹦跶的眉心。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大夫人这会儿可没心思管自家老公闹心不闹心,顿时就拍桌而起了:“那个贱种怎么可以留下!”
啪,范思哲的神经崩断了。一巴掌将大夫人扇回到椅子里:“贱种贱种,老子的儿子是贱种,你的儿子又是什么?”
成亲多年从未被老公动过一个手指头的大夫人吓傻了。范思哲是个书生,玩命了顶多就是叹气着训斥几句,何时动过手啊。今日这一巴掌几乎打掉了大夫人三魂七魄。
“佩佩已经是平妻,麟儿也是老子的嫡子。你要是觉得不忿,干脆你跟佩佩换过来。你也尝尝那个味道。”范思哲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甩袖子走人了。
留下愣愣的大夫人和几乎吓哭的范玉麒。一屋子的丫鬟早在大夫人开喊的时候就赶紧闪人了。过了半晌,大夫人才闷闷地哭出声,渐渐,哭声越来越大。几近撕心裂肺。
二夫人在和合苑听见前厅的消息,足足笑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心情大好地赏了身边的人不少银子首饰。又催了丫鬟们去给三少爷准备新的衣服。多做几双舒服的千层底。儿子有出息,自己才有将来。只不过,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还是要加把劲啊。毕竟真儿子和假儿子比,还是真儿子靠谱的多。
&bp;&bp;&bp;&bp;晚上花容并没有如范思哲所想将夏唯雅安稳地送回来。而是直接修书一封,提出要求夏唯雅住在花府接受正统的教学。
此言一出,范思哲差点直接跳起来。凭什么啊,那可是老子的儿子。你说扣下就扣下啊!一腔怒火杀到花府,等见到夏唯雅的时候范爹的怒气值已经频临破表了。
“混账,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不能骂花容,自然劈头盖脸就骂自家儿子。
原本一脸笑意的花容顿时冷了脸。
夏唯雅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见范爹一脸愤怒,顿时睁着无邪的大眼睛。
“爹你来接我啦?”
范爹:……
转过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给花家四口,夏唯雅跳下椅子:“花伯伯你看,我都说我爹一定会来接我的。”
一番话说得两个大人都有些不自在。范思哲原本烦躁的心莫名安静下来,对着花容抱拳一礼。
“待定下拜师的日期后,范某定当亲自来迎请。”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花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拧着眉看着夏唯雅乖巧地跟着自家爹出了门上了车渐行渐远。
车里范家父子相对无言。做爹的心里合计着怎么才能跟儿子套出话来。夏唯雅心里则是在考虑花家这些人是否发现了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别闹了,在古代做女儿跟做儿子待遇差很多的。做女儿的不但要每日周旋于后妈和心思不一的众姐妹之间。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手里多一块帕子一张纸条都有可能是被人陷害是私相授受。就算是跟陌生男人站在一起都是满身是嘴说不清的状况。她才不要做女儿呢。也没有疼爱她的人,懒得跟那些人耍心眼。
而且女孩子过了15岁就要说亲,盲婚哑嫁的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说什么?小说上不是都有英俊潇洒的男主扶持么?非卿不娶什么的。亲,看清现实好不好。就算你的人生是小说,那也要看清你自己是不是女主好吧?
夏唯雅心中暗暗打鼓,这也是她为什么执意回家的原因。按说花家待她的态度会让任何一个5岁的孩子心生向往。至少她穿过来之后的记忆力,就连亲妈二夫人都未曾像花妈妈那样紧张她。更何况她上辈子做梦都想有护短的哥哥。可是不行,她若是留在花府,早晚会被伺候的丫鬟们捅漏自己的真身。
父子俩一路沉默着回了家。难得的夏唯雅并未接到需要去给大夫人请安的通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让映雪她们收拾干净了之后,穿着清爽的中衣夏唯雅趴在床上揉着胸口。今天真的是有点寸劲了。不然也不至于直接就咳血了。看来就算有着惊人的力气也要这付小身板子能够承受的住才行。
那边大夫人直挺挺地躺了半夜仍是无法入睡。这一巴掌几乎打掉了她和自家老公多年的情分。
女人嘛,总是被顺着,张扬惯了,冷不丁的挨了打,第一反应都是委屈至极。现代的女人要么打回去,撒泼疯闹,要么就干脆卷卷包袱直接杀回娘家等着老公跪在门口求饶。
大夫人是标准的古代家庭妇女,她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后。本能的划掉了回娘家哭诉的那一条。可若是疯闹撒泼又有损她贵妇的形象。那就只剩下冷战这一条。
于是一个人生着闷气的大夫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嬷嬷,我不甘心啊。一个妾生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比麒儿更受重视啊!”大夫人头上勒着抹额,脸色灰白。
修养归来的李嬷嬷一想到上次竟然没留神栽在一个5岁的娃娃手里,牙根就痒痒的。一个娃娃懂个屁啊。自然是他那个巧言令色的娘在后面搞鬼了。
“夫人,还不是那个狐媚子教的。”论讨好人,大约整个院子里的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二夫人。否则人家为什么能够从姨娘的位置一路爬到了平妻的椅子上。若是个好相与的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嬷嬷,就不能想办法?再让那小畜生嚣张下去,我麒儿的地位不牢靠啊。”大夫人何尝不知道二夫人的巧舌如簧。就连当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也没少夸奖二夫人能说会道。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夫人,斩草要除根啊。”
大夫人一愣,旋即沉下脸来。是啊,斩草自然要除根才行。若是个庶女,不过是她翻翻手掌的事,可儿子终究跟女儿不同。看来这事确实要好好谋划一番。
范老爷到底是做官的,该做的一件都不落下。请了先生好好算了一下黄道吉日,定在五日后在县上最大的酒楼设拜师宴,摆桌宴请。
二夫人得了消息喜得不能自已,一叠声地催了人去请了如意坊最好的绣娘来给夏唯雅置办衣物。又特意跟屋里的大丫鬟们连夜赶制出五双千层底绣了五子登科的鞋垫。
看着自家娘忙得欢天喜地的,夏唯雅啥感觉都没有。干嘛?学武就不用识字了?不要闹了亲,该上学还是要上学的。学武的事也是隔三天才一次的。夏唯雅感觉肩膀上似乎又背上了当年上学的书包。整整20斤,只听得喊减负,却从未经历过。
晚间又被二夫人拉着唠唠叨叨嘱咐了好一阵子,听得夏唯雅都快睡着了才将她放过。临了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千万别让人看出来她是女孩子。
这不是废话么,直接影响到自己利益的事,当然要捂得严严实实的了。
打着哈欠由映雪等人引着往自己院子走。晚间的风吹得有些烈。呼呼的作响。前面提灯的听夏有些胆怯,这条路虽然总是走,可晚间灯光摇曳的,小姑娘心里多少都有些惴惴的。
夏唯雅倒是不怕走黑路,有一点亮她就会很安心。可能总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里,身边还跟了这么多人呢,谁怕谁啊。一路上踢踢踏踏地追着石头子往前走。
突然,身边劲风一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bp;&bp;&bp;&bp;范家三少爷在自家院子里凭空失踪了。
在网络不便捷的社会,八卦简直是家家都爱的生活佐料。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没一晚上便会家家都知道。
秋婶子家的小儿子最近新娶了媳妇,可据说这个媳妇跟张二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春风楼的头牌被宋参军给包了,他家夫人闹腾了五六天,现在还在绝食呢。范家在聚贤楼定了五十桌拜师宴,县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
你说啥?三少爷丢了?知道,不就是晚上回自己院子里的路上被人掳走了么?这年头人贩子太猖狂了。拍孩子都拍到人家家里去了。不过,人都丢了,拜师宴还办不办啊?
“放屁!”花容一巴掌拍碎了一个茶盅:“他范家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么?凭空弄丢一个孩子。这谁他娘的信啊!”
花家兄弟俩坐在花厅的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地靠眼神交流着。那边花妈妈已经泣不成声了。
“本就在家受委屈,这会儿又被人贩子拐了。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
花家兄弟俩:……亲娘,人家没说在家被虐待……
“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花容一声令下,手下的护卫立刻应声接令。
反观花家如此激动,范家就安静多了。除了二夫人已经接连哭了三日泣不成声。范老爷心里也是烦躁不安。好好的一个儿子竟然就在自己家里让人掳走了。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
且不说那么多丫鬟跟着呢,家里的护卫难不成还真是吃干饭的啊。已经细细地拷问过那些丫鬟了,都说是一阵风刮过再回头已经不见三少爷身影了。草丛里也翻过了,院子里也细细地寻过了。可就是没有三少爷的影子。
等到范老爷惊醒过来派人去找时,花家的护卫已经将周边的小村子都搜过了。
学堂上有不少好事的孩子追着范玉麒问他家弟弟到底是怎么不见的。逼得范玉麒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缘由来。倒是花无缺冷静的吓人。
“花兄,你都不好奇么?”一个童子见花无缺坐在人群外面丝毫不为动容便好奇地问。
花无缺摇着折扇,淡淡地瞄了他们一眼:“谁家后院没点龌蹉事。只不过你们都不知晓罢了。”
范玉麒脸皮一紧:“不是我娘干的。”
众人:……兄弟,你这智商,最近有点欠费啊……
花无缺微微一笑:“我说是你娘干的么?”
范玉麒默了个,顿时小脸涨得通红。愤愤地哼了一声别扭地别过脸去。
花无缺则是低头沉默了片刻,便换来随身小厮,贴耳说了几句,小厮便低头应是出去了。
范家大宅里,花容带着花自怜坐在大花厅里脸色都不怎么好。大夫人这个档口请了花自怜过府做客,原本就有些招惹不痛快。偏花容还想知道范家有没有新的消息就不请自来跟着儿子过来了。
大夫人原来合计着让女儿跟花自怜培养一下感情。这回可好,人家不但来了还带着面色阴沉的爹,说啥都不能让女儿出来端茶倒水不是?
三人正僵坐着。只见花无缺贴身小厮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昭君,你怎么来了?”花自怜见来人微微一愣,不是跟着弟弟上学去了么?
小厮单膝跪在堂前先道了个歉:“望夫人恕小人失礼,我家二公子有口信捎给大公子。”
大夫人愣了一下,旋即慈爱地点点头,表示不放在心上。
小厮得了应允,便走到花自怜耳边嘀咕了几句。花自怜面色如水地听完,眼神微微一飘,定定地停在大夫人身上。
花容正侧着耳朵偷听小儿子跟大儿子传了什么纸条,见大儿子边听边用眼睛瞄着大夫人,突然心头一动。难道……
花自怜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偏偏如玉地朝着大夫人行了个礼:“自怜谢范伯母邀请,自怜有急事需要处理,望伯母恕自怜失礼。”
未等大夫人反应过来,人已经匆忙离开。小厮赶忙行了个礼,紧紧地跟上了。
大夫人:……
花容:……
刷地起身,花容抱拳一礼:“嫂子也恕在下失礼。”转身也追着儿子风驰电掣地走了。
大夫人:……
花容刚出门就见自家儿子翻身上马一脸凝重。
“臭小子,家规还记不记得啊!”花容一把拉住笼头。
花自怜一怔,噗呲笑了出来:“无缺说范玉麒反应不太对,担心麟儿被掳走有可能是大夫人做的。让儿子去查一查有什么地方贩卖小孩子。”
花容脸色一暗,这种龌龊事,后宅是绝对干得出来的。小儿子的脑筋果然比一般人好使。
招手牵马,花容大手一挥:“老子也去。”
花自怜:……
父子俩寻了不少花楼。一般5岁的孩子若是长得干净多半会被卖进花楼做小厮。若是女孩儿更是直接就挂了牌子。可几乎寻遍了城里的所有花楼也未见到有类似夏唯雅大小的孩子。
花无缺那边寻了点事由提前放学,直接让小厮带着找到了正在街上转悠的老爹和大哥。听闻他们寻过了众多花楼可仍然没有下落。花无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会不会被卖到外县去了啊?这完全不排除啊。若是自家人做的,怎么可能将人留在随时被人看见的地方呢?但也有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破庙,有没有找过城外的那些破庙?”花无缺脑子里灵光一闪:“麟儿是个聪明的,若是被他逃脱了,说不定要找地方落脚。那么小的孩子,能去的地方有限。”
花爸爸点头赞同,可是……花无缺见自家爹捏着下巴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觉得不太妙。
“儿子,你虽然聪明这点做爹的很开心了。可是你不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么?”花容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家儿子才8岁,对于丢失儿童如何寻回知道的未免太详细了吧?
花无缺默了个,眼神飘向远处:“您儿子天生丽质……”
花容点了点头:“没事,等找回了小家伙,我们再慢慢聊这件事。”
花无缺:……大哥,救命啊!!!
&bp;&bp;&bp;&bp;黑暗,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夏唯雅混混僵僵地坐在罩了黑布的笼子的一角。身边挤满了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女孩。
从花园里被掳走之后已经记不清过了几天。每天除了喂食以外便再也没见有人出现过。而每次吃完饭之后,又会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她知道,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
睡睡醒醒几日,再睁眼睛时身边的人少了几个。只能勉强听见马车咣咣铛铛的声音,以及晃晃悠悠的感觉。
双手被粗粗的麻绳绑着,脚上也拷着颇有分量的脚镣。
夏唯雅双眼无神地靠在车壁上,努力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来确保自己的脑子没有被过量的迷~药烧坏掉。
是了,还是记得的。比如母亲,比如时巍,比如闺蜜们。那些丢人的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背叛,她都记得。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个归处。无论我在外面怎样耍怎样玩,最后回到家,你都会等我。”
夏唯雅咬了咬牙,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
尼玛老娘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对于夏唯雅来说,可以伤她,让她一蹶不振的人独时巍一人。其他任何事在她眼中都比不过时巍的背叛。
是,6年内3次的背叛,却仍然要求她在家里等他回来。
习惯了暗中的视线,她小心地移动着手腕渐渐靠近自己嘴边,尝试辨认一下手上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的。
应该庆幸的是虽然脚上拷了脚镣,却并未认真地捆绑着他们。毕竟都是些不满8岁的孩子。脚镣也只是扣了一只脚而已。手腕上的绳子虽然粗且结实,但毕竟颠簸了许久,手腕已经比当初被抓住时消瘦很多。夏唯雅并不急着挣脱,而是慢慢地活动了一下。
也许是遗传的关系,夏唯雅似乎反射弧从小就比别人慢半拍。该害怕的时候不害怕,事情过去了反而后怕好多天。经常会凸显出跟其他孩子不同的不合时宜的冷静。
比如,一般的孩子在牙疼的时候会哭闹,会想办法制止牙疼,会要求家长给药吃。可是夏唯雅不会,她最开始也折腾过,直到有一天她破罐子破摔了之后发现,越是紧张,牙齿就越疼。于是以后一旦遇到疼痛的事,她就会尽全力放松神经。这样,疼痛就会减轻很多。
到底是比其他人多活了好多年,夏唯雅慢慢地磨蹭着手腕上的绳子。乍一看这绳子捆的牢靠。一般人应该是想不到,越是粗的绳子,缝隙越大。
一点点地扩展,一点点地改变绳子的形状。夏唯雅感觉自己的一只手几乎可以从绳套中抽出来。以前看过很多小说,有不少高人在被人捆绑时便会抖脱自己的关节。这样更方便掏出捆绑。让她自己掰断手指头这种事打死了她也做不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是下下策。轻易不会使用。可是小孩子天生手就软,慢慢地拢在一起还是可以从绳套中蹭出来的。
夏唯雅活动了一下被勒得生疼的已经逃脱的一只手,以同样的匀速慢慢地将另一只手撸了出来。
好了,手解放了,离成功就不远了。
突然,帘子被猛地掀开。夏唯雅下意识地将手藏在绳索下,乍一看仿佛还捆着一样。在帘子掀开的一瞬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在黑暗的地方呆的时间长了,猛地照射太强的光线一个不小心是会将眼睛晃瞎的。夏唯雅紧紧地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将一个盆扔在了他们的脚边。然后帘子被放下了。
她并没有急着睁眼睛,而是等了片刻。试探性地眯着眼睛看了看。眼睛虽然有些酸痛但勉强仍然可以看清眼前的场景。眼前的盆已经被关了几日的孩子们争先恐后抢了过去。里面的食物不多,但要说够吃也是足够的。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那么几个年龄偏大的孩子恐吓着或者用暴力将小一点的孩子手中那一点点食物抢走。力单势薄的孩子们只能缩在笼子的角落哭着喝点水充饥。
一个大点的男孩看见夏唯雅愣愣地看着眼前已经空了的盆,用手推了推她。
“你傻了?”
夏唯雅瞄了他一眼。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忍一时风平浪静。仍旧表情傻傻呆呆的,不回话。
男孩子以为她吓傻了,想了想,将抢来的馒头掰了小小一块递到夏唯雅嘴边。夏唯雅低着头,不吃。
男孩啧了一声,回手将馒头塞进嘴里:“不知好歹。”
夏唯雅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你丫才不知好歹呢,别人给的也不问问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果然,没多久,孩子们陆陆续续就倒在一处,沉沉地睡去。夏唯雅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连喝水的都没放过。看来这些人确实是计划周详的。
在现代,带着一个小学以下的孩子出门需要至少三个以上的大人陪同才行。当然了,这是娇养出来的。可就算不是娇养出来的,也至少需要夫妻俩同时陪着才行。你永远想不到小孩子多麻烦。不可预见性和机动灵活性凑在一起,绝对是一场大人无法承受的灾难。
而带着一车的孩子,灾难可以直接升级为外星人攻打地球的高度。所以,喂点安眠药之类的,也算是万全之策。
头几天担心有些孩子不吃,食物都是大人手把手喂进嘴里的。紧接着就饿了两天,第三天饭盆刚放进去就会被争抢一空。
其实孩子很好教育,让他们吃苦头就行了。夏唯雅微微侧过脸来。从黑布的针眼缝隙中努力辨认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城镇还是野地。
一点阻拦阳光的东西都没有,他们应该是在路上。荒郊野地的,就算逃出去了,就凭着她这小身板子,外加一个预估10斤的脚镣。能顺利地从车上下来都成问题。
以前江晓羽和顾雪溶就总说夏唯雅什么都要跟别人不一样。人家想事情要么脑袋上画圈要么拉小提琴最不济的还咬咬手指头。她可好,舒展软嫩的双手,朝着反方向掰手指。这个动作让夏唯雅一度成为班级里手最软的女生。
夏唯雅轻轻掰了掰手指。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bp;&bp;&bp;&bp;许是已经习惯了,守卫的人并未用尽全力去防守。毕竟都是一群娇嫩的娃子,喂了些安眠散。除非有人从外面劫走,基本上可以安稳地走到下一个交接的地方。
夏唯雅细细地摸遍了整个笼子的形状和栏杆走向。这是一个横向只有两根栏杆的笼子。细密的栅栏也不完全是没有突破点的。
比如这种笼子若是拿来装老虎狮子,估计是没得跑。但若是年纪小些的孩子,长得瘦一点,横着还是能挤出去的。
人类在被关起来的时候本能的会双手抓紧牢笼高声喊放我出去。从未有人会冷静下来考虑这个笼子我能不能钻出去。就算聪明些想到了钻出去,也多半先把头探出去试一试。
上辈子的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启发了夏唯雅,自打她亲眼看见哈利贝瑞侧着身从看上去绝对距离很小的铁栏杆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夏唯雅就知道其实人类也可以和猫咪一样。
夏唯雅用小手量了一下两根铁棍之间的距离。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头发太碍事了,夏唯雅伸手将脑袋上已经扯得凌乱无比的头发全部扯开,披在肩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拎了一下脚镣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就缓缓坐下,靠在笼子边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脚镣比夏唯雅想象中轻很多。这也要亏了她力气比一般的孩子大很多。虽然饿了一顿没吃,可手上的力气还在。夏唯雅看着脚上的链子,冷冷一笑。
不要小看12年的应试教育。虽然出来的孩子不见得个顶个的学习好,但她可以打赌所有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负重一定没问题。
古代人民们,你们尝试过接近20斤的教科书扛在肩膀上是什么感觉么?不光扛着,还要挤公交,走回家。那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存在。
夏唯雅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虽然有些瘦弱和抽条,但自己美美的小脚丫还是卡的严严实实的。叹了口气,总不能要求自己长了一双畸形的脚吧。太不现实了。如果这里有香皂就完美了。那么高大上的东西,就连她在家都没用过。更何况这种荒郊野岭。
夏唯雅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上辈子那些锥心刺骨的伤痛。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甚至胃都开始绞痛起来。
疼痛是必要的。这时候只有疼痛可以提醒她,她还不能死。
任何时候夏唯雅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生命只有一次,在还没有痛痛快快肆意地生活之前,她绝对不死。或者说,死也不要这种死法。
夏唯雅靠在栏杆上,感受着马车轻微的晃动。地面很平整,说明他们现在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县城。若是出了城,光是外面的土路就会颠簸的各种摇晃。
咕噜咕噜的车轮声让夏唯雅渐渐放松下来。她在等,等那真正可以脱身的一瞬间。
以前夏唯雅在观看逃脱术的时候注意到,无论是谁其实逃脱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个时机过去了,再寻就难上加难。蓄势待发,然后才能脱困。
思考的空挡,夏唯雅瞄了一眼车里其他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是怎样的。女孩子多半会被卖到花楼里养大。男孩子……夏唯雅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经常有小孩子被人拐走,强行搞成残疾然后扔在街上要饭。古代应该还没有那么**的人,所以或许是被卖掉的几率更大些。毕竟虽然古代生的孩子多,但若是家庭条件不太好,成功养大的却也是不多的。
轻轻摇了摇头,头发散在脸边上让她很不自在。从小到大都是短发的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留起了齐腰的长发。那头乌黑垂坠的长发即使超过了腰际也不见一根分叉。真的做得到从发梢一口气能够梳到发梢。可是在他第三次的背叛之后,夏唯雅带着淡淡的微笑走进美容院,一剪子齐根将长发剪得干干净净。至今她仍然记得那冰凉的剪刀靠在脖子上的感觉。拿着她头发的理发师双手微微的颤抖,一再询问她是否真的决定剪掉。
剪掉,当然剪掉。剪掉了才会做回自己。才会回到一切的最初。回到不认识他的最初。
夏唯雅摇了摇头,那些记忆仿佛是水蛭一般总是缠绕在自己记忆的深处,一直到最后也没人能够帮她抹掉。夏唯雅扫了附近一眼,似乎没有东西能够将头发扎起来。罢了,先这样。出去了再说。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夏唯雅知道外面的人要休息了。连忙将麻绳扯松,将手塞进麻绳中,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果然,车帘被掀起来一角。一个人影低着头爬了进来。挨个孩子晃荡了一下,探了探鼻息。
确定没有中途咽气的也没有没睡着的,那人小心翼翼地下了笼子,严严实实地掖了掖黑布。
“薛老板,今夜就先歇在这里吧。明日再赶路。”外面一个声音恭敬地说道。
“恩,你去安排吧。”听声音这位被称为薛老板的人年纪应该不大。
夏唯雅又耐心地等了约莫一刻钟,周围渐渐静了下来。偶尔可以听见虫鸣和马匹的吐气声。暗夜中,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猫眼闪烁着冷冽的光。
小心地将手从麻绳中撤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夏唯雅小心地将黑布掀开一点点。缝隙的大小不足一指宽,略微等了等。没有任何动静。才大胆地掀开更大一点的缝隙。带着凉意的风从缝隙中灌了进来。夏唯雅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感觉到有些头晕。可这种感觉简直好极了。再睁眼睛,眼中的光亮已经是务必锐利的了。
夏唯雅将黑布微微往外推了推,撑一小块缝隙。待黑布松了一些。夏唯雅便转过头两只手拎着脚镣慢慢朝着栏杆移动过去。先是将脚镣卡在栏杆的边缘,再次略微等了一下。确定确实没了动静,夏唯雅侧过身,慢慢地从栏杆中间挤了过去。
&bp;&bp;&bp;&bp;脚镣上缀着不大不小的一个铁球。虽然有些重量,但拖着跑还不成问题。夏唯雅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拖着铁球在草丛中奔跑着。
说是奔跑,其实还不如她平时跟丫头们闹着玩跑的快。可饶是如此,夏唯雅仍然咬着牙坚持着。
太碍事了,中途休息的时候,夏唯雅恶狠狠地瞪了脚腕上的脚镣一眼。这附近根本不可能有肥皂之类的东西,怎么才能想办法把脚弄出来呢……
因为是在古代,一个城镇和另一个城镇之间的道路多半经过荒郊野岭。高高的草丛几乎能遮挡住夏唯雅矮小的身形。眼看着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西边,夏唯雅四下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废墟?破庙?别闹了,大野地里哪儿来那么高大上的休息场所啊。有个地洞还差不多。
总算是看见了一棵看上去比较容易攀爬的大树,夏唯雅没多想,拖着铁球奋力朝那边跑去。走到树底下,她就后悔了。所谓远处看见的蚂蚁走近了或许是大象的原理。方才还觉得不太高很好攀爬的大树跟她这小身高一比,简直快赶上参天大树了。
夏唯雅:……爬上去……做梦比较快吧……
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大树。夏唯雅细细地研究了一下树干的纹路。试想一下如果踩着树皮爬上去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可是就算踩着树皮了,自己身上还有负重啊喂!这不是单纯爬上去的问题,这约等于自己背个人上树一样啊。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脚镣,伸出手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铁扣。尝试着缓慢地将脚绷成直线,可总是卡在脚跟那块。
灰姑娘你玻璃鞋的,搞那么小尺寸干嘛啊!夏唯雅破败地砸了一下地面。看来先爬上这棵树反而比较靠谱。天黑之前她必须上去,一旦看着车的人半夜起来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一定会大面积地搜索。拖着个球绝对跑不远,除了上树没别的办法。
夏唯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仰着头看了看之前研究的上树路线。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脚。
咕咚,夏唯雅平躺在地上,默默了。果然掉下来了啊……嘤嘤嘤……
这不科学!这时候不应该有个神马隐士高人飘然出现然后将她带走收为关门弟子才对么?或者有路过的什么王爷什么将军之类的将她带走从此展开一段狗血没羞没臊的恋爱才对啊。尼玛这荒郊野岭的前有那啥后有追兵的,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玩耍了啊。
夏唯雅咬了咬牙,四下扫了一圈。身边的草比她个子都高。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留在草丛里。突然,一排更加高的草随着风微微晃动着。夏唯雅眨了眨眼睛,看着好眼熟啊。话说,在没有水池的地方长出芦苇来,这合理么?
甩甩头,这会儿考虑这些干嘛。夏唯雅拖着铁球挪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这种疑似芦苇的植物长得跟芦苇几乎有八分像。虽然颜色和长度还不完全一样,但捏起来柔韧度基本上可以当绳子用了。夏唯雅用牙齿咬断了几根,变成结扣的麻花辫。长度足够圈住她和大树的时候才停下来。咽了口吐沫,夏唯雅发现牙龈有些出血了,嘴里一片甜腥。再抬头看了看大树。这次再上不去她就认命了。直接自挂东南枝算了。
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爬树方式,第一次用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的。摔了两次之后,夏唯雅渐渐掌握了窍门。一歪一扭地爬上了最矮的那根树枝。有了成功就有了动力,夏唯雅松了口气,一鼓作气朝着更高的树枝爬了上去。约莫着爬到第三根的时候,看着下面的高度,夏唯雅合计着就这么凑合一下吧。上来是上来了,总还要考虑一下明天下去的时候吧。草绳没扔,直接将自己跟树干捆在一起。费力地将脚镣拖到树上。夏唯雅实在累得不行了。
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竟然在5岁完成了如此壮举,就算穿回去,也是值得炫耀的了。
迷迷糊糊地竟然一下子进入了梦想。丝毫没有担心是否有人找到她的危险。对于夏唯雅来说,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已经超越极限做到这个地步了。若还是被人抓住,那她就干脆认命。
暗夜中,一道黑影闪过。
风微微吹过,人影脚尖一点停在夏唯雅所在的树枝正上方。一双寒星般的眼眸遥遥地望着远方。闭目沉息,突然,一丝细微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一闪而过。
人影微微睁开眼睛低下头。一个小脑袋在密密麻麻的树叶间晃悠着。
有人?那人似乎有些惊讶,脚尖轻点,飞身下来。远远地落在夏唯雅所在的树枝上。
一个小不点?看见夏唯雅被捆在树枝上睡觉似乎有些惊奇,但也仅仅是惊奇而已。光是看小家伙这个样子就知道是逃出来的。且不说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光是脚上那个看着就很沉的脚镣直接暴露了睡觉这位的身份。
不过,他是怎么爬上来的呢?那人轻手轻脚走近些,蹲在夏唯雅脚边细细看了看小巧的脚腕上扣着的脚镣。
确实是纯铁的。而且也有一定重量。难道他是扯着这个东西爬上来的?轻微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夏唯雅的脚腕上有细微的血丝渗出来。显然是脚镣刮伤了她。
那人沉默了一下,从头上拿下一根簪子,在脚镣的锁眼处捅了几下。铁扣无声无息地开了。那人再次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仍然睡得香甜的夏唯雅。扯下一片树叶,用簪子写了几个字,轻飘飘一扔,树叶便飘进夏唯雅的衣襟里。
“若是有缘,再见吧。”
那一夜夏唯雅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甜。完全的放弃了之后是完全的无畏。心里的东西放下了,自然休息的好。在压倒性的困难面前,夏唯雅从来不会过多的去担心。仿佛一根筋崩断了之后自然会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失踪,客栈的人正在掘地三尺地寻找着她的踪迹。
&bp;&bp;&bp;&bp;第二天早晨,夏唯雅是被鸟叼醒的。昨天黑灯瞎火的爬上来,夏唯雅没发现自己竟然在人家别墅边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来喂食的鸟妈妈看见自家门口竟然躺了个人,差点直接吓掉毛。这也就是鸟的品种小一些,若是换了大点的鸟早就将夏唯雅直接踢下树了。
揉着被鸟啄疼的额头,夏唯雅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腰间的草绳。原地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夏唯雅感觉自己除了有点饿以外格外神清气爽。
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颈椎,夏唯雅低头看了看树底下。果不其然,下面有着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繁复的脚印。可见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来探过此地。也许是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有能耐爬上树躲藏,这些人也就原地找了一圈然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万幸啊,要是白天来就完蛋了。夏唯雅昨天上树的时候可是完全没处理自己留下来的脚印啊。
她该庆幸古代的照明水平不如手电筒么?找了个比较安全的角度,夏唯雅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小脚落地的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脚镣竟然没跟着她一起下来。
夏唯雅:……
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看仍然留在树上的脚镣,夏唯雅默默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睡得死。尼玛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睡没了。她才不相信脚镣是昨天晚上自己脱落的呢。打死了她都不信。要是能自动脱落,一路上得掉多少个啊!分明就是有人给解开的嘛!她怎么就睡着了啊。说好的世外高人来了结果她睡着了错过去了啊!
捶胸顿足了啊!这么好的机会,嘤嘤嘤,夏唯雅默默地鄙视着自己。就在她蹦蹦哒哒的时候,怀里的树叶掉了出来。
哦,还不算糟糕,人家留名片了。“清风山下,寒潭池边。”
夏唯雅默默地将树叶揉烂,随手一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有太阳的方向狂奔起来。
还是回家吧,这还比较靠谱。
因为腹中饥饿,没跑多久夏唯雅就觉得头晕晕的。肚子也一直咕噜噜地响着。这时候至少要喝点水。否则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脱水的情况。原地停下,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在一片野地里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
夏唯雅抹了抹额头的汗,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一阵风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夏唯雅的鼻子里。
人在饿的时候五感会格外敏感。比如对于食物的气味,会超出一切感知。夏唯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左手边的方向跑去。约莫着跑了200米左右,果然出现了一小片果林。
亲爱的老天爷我再也不抱怨自己是后妈生的了,野果子万岁!夏唯雅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跑到树下捡起熟透了掉在地上的不知道是神马品种的水果。连擦都没擦就往嘴里塞进去。
上辈子胃肠不好,李子和杏儿之类的水果基本上只能煮着吃。否则就会胃疼。这辈子……尼玛老娘的胃还是完好的啊!!!咔嚓咔嚓啊呜啊呜,夏唯雅边吃边抹着眼泪。老妈,你女儿无论到哪儿都会努力活下去。我才不会白白去死。你放心吧。
吃到确实吃不下去了,夏唯雅才停了下来。用破烂的袖子擦了一把脸。精神顿时好了很多。接下来,就是尽全力接近家的位置。哪怕是边缘的村子,只要有人找自己,就有办法回家去。
夏唯雅打起精神,继续回到原来的小路上往前走着。
人在特别饿的时候吃一点点东西都能坚持很长时间的体能需要。尤其是含糖分很高的食物。比如,甜的水果。
一直走到接近中午,夏唯雅总算是走到了官路上。她不敢靠近路边的酒肆和小店。只能寻找着更加官方的地方。在暗地里偷听人家聊天的内容发现确实有人来找过她。不过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看来自己确实被带走了很长时间。
夏唯雅沉默地沿着墙边离开了人多乱杂的地方,谁能保证之前掳走自己的人不在这些人里。
可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总要找个地方落脚才行。夏唯雅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脑中闪过的经典场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破庙。
谁能跟她解释一下为毛小说中一定会出现破庙这种经典场所呢?
陷害嫡女?拖去破庙。陷害男主?拖去破庙。陷害正房夫人?拖去破庙。我说,破庙招你们惹你们了啊?怎么啥都往破庙拖啊!
而且,谁说破庙一定会有很多流浪汉啊?看着眼前干净的简直不像话的破庙,夏唯雅就差没拍墙高喊道具组你们怎么布置的啊?太没有悬疑感了啊!弄这么干净是要闹哪样啊!稻草?有啊,干干净净地堆在一起。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也没有疑似流浪汉的饭盆或者小炉子什么的!这年头是不是连流浪汉什么的都是高级职业了啊。
一面笑着吐槽,夏唯雅一面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别以为破庙可以掩盖一切,一样也有可能半夜闯进来人。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有些破败的大佛像后面的一小块空间。都说猫咪喜欢呆在比较挤得地方,那也是因为有安全感。自小跟猫咪一起混到大的夏唯雅深深地体会到这点。抱了一堆比较干燥的稻草。仔细地铺了个窝。夏唯雅又各个角度观察了一下,确定自己眯在里面不会有人发现。然后小心地抹掉了自己的痕迹,蜷缩在草丛里。先挨过晚上了再说。
夜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在破庙外响起。似乎有人朝着这里移动过来。夏唯雅因为不是在高处睡觉格外机警。几乎在第一个人进入破庙的时候就立刻醒了过来。全身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
一个,两个,三个。在后面似乎是一起进来的,杂乱无章。听不清几个人。但能感觉到这些人应该都是带着武器。因为铁器撞击靴子的声音夏唯雅还是听过的。
她该不会是碰巧藏在什么黑~帮接头的地方了吧?
&bp;&bp;&bp;&bp;屏息侧耳倾听了一阵,人越来越多。仿佛一个小型集会一般,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围坐在火堆旁。
夏唯雅几乎是咬着嘴唇尽全力让自己隐身在佛像后面。竟然在屋里搞了个火堆,大哥们你们确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啊?怕冷弄个炉子就算了呗。搞得那么有气氛干嘛。
“不知道楚家家主是否会来。”一个略微年轻的声音惴惴不安地说道。
“自然,楚家主在郁岚山可是赫赫有名的仁义君子。”听起来年纪稍长些的一个声音回到。
夏唯雅撇撇嘴,仗义多是屠狗辈。正人君子翻起脸来还不如街边的混混靠谱。想当初出了个岳不群,简直就是在打正人君子辈儿的脸一样。如今这些人,谁知道会不会更是深藏不露啊。
围坐在火堆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终于在众人频临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惊喜地喊道。
“楚家主到了。”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众人纷纷起身的声音。似乎这位楚家主很有来头,虽然之前的人们言辞上并不是很服帖,但本人来了之后众人倒是很恭敬地纷纷行礼。
“众位不必多礼。”开口的这位应该就是楚家主本人。听声音不过30岁左右,醇厚低沉,很是沉稳。
虽然看不见人,但光是声音,夏唯雅就给打个80分。
只听的那年长之人恭敬地将楚家主请到了火堆旁。声音缓缓地说道:“那蒋春兰并不是等闲之辈,之前去的兄弟都折在他手中。剑兰公子的名号并不白叫的。一柄春水剑极是的了蒋老爷子真传。”
“蒋三少自幼最得蒋老爷子宠爱,自然比旁人更胜一筹。只不过这次的冲突有些莫名。倒是不知其中缘由究竟如何。”楚家主的声音淡淡的。
“却是因为花家大少爷花自怜。”那人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如何?”楚家主有些意外。
“蒋家三位少爷都是出类拔萃的,偏从老爷子往下都疼宠唯一的小小姐蒋玉兰。这蒋玉兰相中花家大少爷多时。怎奈花家与县丞范家是至交,早早便定了亲事。是范家的大小姐。蒋三少自认自家妹子比范家小姐好上千倍。怎能忍的自家妹子垂泪。于是就杀上门去了。”那人的声音透着无奈,可不是么,小儿女家情怀何必非要上升到流血事件。
夏唯雅旁听的无聊之极,这点小女孩暗恋不成找了自家哥哥打上门的狗血校园剧情,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不过,这管楚家家主什么事?
“照理来说这事劳烦不到楚家主的。只是花家于求贤庄有恩,所以才……”那人的声音透着祈求。
楚家主似乎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淡淡开口:“既然是求贤庄的事,楚某不才,倒是揽了这个人情。”
周围的人明显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突然,楚家主微微一笑:“佛像后面偷听的兄台,不知有何指教。”
夏唯雅周身一冷,浑身都僵住了。尼玛练武之人都是自带全屏扫描系统啊。不靠听声音光靠听气息就知道周围有人?!
正当夏唯雅心中飞快旋转着各种借口和理由来解释自己偷听的时候,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从头顶响了起来。
“指教不敢当,不过奉劝楚家主一句,有些浑水还是莫蹚得好。”
夏唯雅:……擦,吓死老娘了啊!!!
楚家主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缓缓起身,淡淡地笑了笑:“剑兰公子声名远扬,还差楚某一个么?”
“差不差不与你相干,花家的事你莫管就是了。”来人丝毫不客气。
楚家主虽然仍然挂着笑,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倘若楚某当真要管呢?”
“那抱歉了,还请楚家主兰亭一聚。”来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张狂。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各位兄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差不多就约个时间单聊吧。这种无聊的事还能搞出武侠片的效果来,麻烦聊完了收拾干净走人行么?这么晚了不睡觉都撑着了吧。老娘明天一早还得起来觅食赶路呢。谁像你们都闲的要死。
心中正在吐乱码。突然脸上拂过一阵轻风,夏唯雅下意识睁眼,却对上了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眸。
问,若是突如其来的惊吓,你会怎样做?
答,先喊了再说。
那是一般情况。不知众位是否见过坐海盗船在船体上扬的时候喊得惨不忍睹却在船荡下来的时候紧咬牙关的人。没见过?看夏唯雅,您就见过了。
夏唯雅面色雪白,紧咬着牙关,尖叫声就这样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对方见并未吓到夏唯雅,撇了撇嘴,有些意兴阑珊。
“楚家主来了多时,除了在下竟没人发现这里还藏了一只小猫咪。”被称为剑兰公子的那位似乎有些得意洋洋。
夏唯雅皱了皱眉,尼玛老娘就想睡个安稳觉有这么难么?捅出来我在这儿万一一会儿那个楚家主恼羞成怒杀我灭口算谁的啊?
破庙里的人似乎都惊讶了起来,他们进来有一会儿了,却没人发现佛像后面还有其他人。
夏唯雅往里缩了缩,一副你们闹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架势。蒋春兰见她如此反而笑了起来。小东西是个有意思的。见到这种架势不害怕不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家主似乎也有些好奇,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袭白衣飘然而至,一头乌丝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一半。明目皓齿,眼神流转顾盼生辉。夏唯雅默了个,古代基因应该没好到这种地步吧,随便街上找一个就是帅哥。
见小家伙皱着眉一脸探究的表情研究着楚家主,蒋春兰更是觉得这事有趣了。
大半夜跑来偷听顺带警告楚家不要多管闲事已经够麻烦他蒋三少了,若是再没点有趣的事,这日子当真没办法过了。
“小家伙,你可有名字?”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夏唯雅瞟了他一眼,见他并未带有戾气,只是单纯的好奇。别开脸不说话。
“竟是个哑巴。”蒋春兰叹了口气。是哑巴,多半也是聋子。
夏唯雅剜了他一眼:“你母亲没教过你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家姓名?”
软软糯糯的声音却透着沉稳。倒是让众人一愣。
碰了个钉子,蒋春兰有片刻愣神,旋即朗声大笑起来:“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在下蒋春兰,敢问阁下大名。”
夏唯雅撇了撇嘴:“蒋三少若是逗孩子就省了吧。我不过是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子罢了,不值得您挂心。”
“呵呵。”蒋春兰笑了笑,脸色已经明显有些阴郁了。
才一句话就生气?难成大器。夏唯雅才不怕他,楚家家主和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他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当众就拿她怎么样。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蒋春兰显然想的也是一样的事,隐隐有些咬牙切齿却碍于脸面不愿当真动怒。
一大一小眼神炯炯地对视着。
&bp;&bp;&bp;&bp;一个小娃娃而已,竟然将剑兰公子堵得出不来声。周围围观的群众隐隐觉得有些不好了。人人都知剑兰公子名号虽雅,可脾气确实一等一的暴躁。万一一个不留神点火着了,回头将破庙里的人都杀了灭口这事谁也说不准。
夏唯雅一向知道戳人底线在哪儿。起身整理了一下已经有些破烂的衣衫,恭敬地行了个礼。
“在下范玉麟,正是蒋三少心怀所恨的范家。方才多有得罪,往蒋三少不与小儿一般见识。”
一番话落地,蒋春兰方才还白皙的脸蛋顿时通红。竟然是蒋家的小三!
夏唯雅:……你特么才小三!你全家都小三!你一祖坟都小三!给老娘特么换个称呼!
楚家主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会儿一听夏唯雅说她是范家人,顿时愣住了。他倒是知道范家三少爷被人从院子中掳走至今无下落。花家因为花容预备收范家三少爷做徒弟更是上心百倍,全家出动全城寻人。前些日子,花家大少爷还亲自来楚家提起此事。
“你是范家人,这倒好了。”蒋春兰冷冷地看了夏唯雅一眼。
夏唯雅神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害怕蒋春兰冰冷的眼神:“不知蒋三少是要杀还是要剐?”
众人:……
蒋春兰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小屁孩,还不值得本少爷动手。”
“哦?那蒋三少是在合计将玉麟卖到何处呢?”夏唯雅眼神犀利地瞪着蒋春兰。这种人家的少爷比一般人要阴损的多。我未必会杀你,但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别说,夏唯雅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的逆向思维模式直接戳中了蒋春兰心里翻腾着的各种计划。
有些吃惊竟然被个小屁孩猜中心思,蒋春兰不仅多看了夏唯雅两眼。
“无论蒋三少想到那种折磨玉麟的方法,麟儿在此多劝您一句还是打消了吧。”夏唯雅小大人的样子让围观的楚家主忍不住嘴角弯弯。
明明是个不大的小包子,却一脸义正言辞地虚张声势。看着别提多别扭了。
蒋春兰瞟了楚家主一眼:“若你以为楚家主能护得你。你绝对是痴心妄想。”
夏唯雅也瞟了楚家主一眼:“并不需要。麟儿只求楚家主将我被谁所害的事告知花家即可。”
众人皆是一愣。告诉自己亲爹妈还差不多,你范家人为毛要告诉花家?楚家主微微一愣,却是想起那日花家大少爷请他寻人时候眉宇间的焦急。这里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蒋春兰冷冷一笑:“告诉花家又如何?”
夏唯雅笑眯眯地:“不如何啊。只不过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这辈子别指望着花大哥娶她了。”
众人:……
眼看着蒋春兰脸色有变,楚家主直接伸手将夏唯雅抱了起来。
“蒋三少若是还有其他事便去花家说明吧。范家三少爷是花将军内定的徒弟,你若伤了他。花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楚家主淡淡开口规劝到。
蒋春兰确实已经动怒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让人气到手忍不住去握剑的地步。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屁孩。
但是花家……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妹夜夜啼哭的伤心样,范春兰不是没想过直接杀掉范家大小姐来解决这件事。可花家硬是派了护卫保护范家大小姐,让他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逮到花自怜想跟他讲讲理。却又莫名卷进求贤庄的打架斗殴事件里,伤了不少人。花容直接杀到蒋家一顿敲打,蒋春兰原本是在家关禁闭的。可他收到了消息说求贤庄央了楚家家主出面协调这件事。一怒之下就溜了出来。谁能曾想自己一时兴起却反而帮范家找到了失散在外的儿子。
靠,有没有这么砸自己脚的啊!蒋三少这会儿心里仿佛塞了猪油一样快要窒息了!
眼中狠戾一闪,却在看见楚家主怀抱着夏唯雅的时候生生止住。平白无故跟楚家动手,这就不是关禁闭能解决的了。
蒋春兰嚣张了16年的人生头一次遇到这种绑手绑脚的感觉,不痛快急了。
夏唯雅叹了口气,这是被家里惯大的,真的扔到外面厮杀几年,也许性子就会沉稳的多了。比如现在抱着她的这位楚家主。光是从气息上就能感觉到这位少爷不光是书读得多,估计也是个练家子。飘飘欲仙的衣服虽然遮挡住了他的身材,可因为被抱着,夏唯雅这会儿可是紧贴着人家结实的肌肉啊。
古代人,真麻烦。夏唯雅看了看僵持不下的蒋三少,没台阶自己就下不来台这事真糟心。
“蒋三少,今日之事以后再叙。请回吧。”楚家主淡然一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春兰冷冷地扫了夏唯雅一眼:“你给我记住。”
闪身走人,干脆利落。
众人静了静,楚家主将夏唯雅轻轻放下,剑眉微皱:“你倒是个不要命的,若是我不在这儿,他想要你性命易如反掌。”
夏唯雅心中叹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个礼:“玉麟在这儿谢过楚家主的维护。”
不就是想要个人情么,至于跟个5岁的小屁孩耍心眼么。看着人模狗样的……
说实话夏唯雅不是特别喜欢这种仿佛韩剧男主的谪仙人群。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架势,江湖上有什么事都欠欠地搀和一下。要么就真**要么就真隐世。这点小事就跟人约了半夜破庙聚会。这位神仙哥哥,你也不怕人家坏你。
似乎察觉到了夏唯雅心中正在吐乱码。楚家主微微一笑:“乱给人定性是不好的。”
夏唯雅愣了愣,顺从地点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我一个小胳膊,还能跟你个大腿拧啊。
楚家主想了想,还是将人带回去吧。反正不能留在这儿就是了。
拉起夏唯雅的小手,楚家主微微低头:“你且跟我回去。我自会派人通知你父亲来接你。”
夏唯雅眨眨眼:“麟儿谢谢楚家哥哥。”
被叫了哥哥的楚家主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春日艳阳般的笑容:“方才凌乱,还未报上姓名。在下楚钰。”
&bp;&bp;&bp;&bp;楚家大宅跟范家和花家都不同。是那种特别民族风情的筒楼。这在当时以几进院为盛行的时代是很特殊的。
夏唯雅一路上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着。这种筒楼的基架是以木头为主,大部分的结构都是木头拼接而成。建筑手法虽然很接近维族,但外形上却是扎扎实实的苗疆建筑。地基高高地垫起,似乎防蛇虫鼠蚁一样。
楚钰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手里牵着的小人儿从进门开始就眼珠提溜转地打量着。他并不觉得奇怪,凡是第一次来楚家的人,都是这个反映。
“让盈宵奔月伺候你梳洗一下。”楚钰回过头来对扔在打量的夏唯雅说道。
夏唯雅一怔,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洗澡。”
废话,让别人伺候不就被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了么。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多久,可她说死也不想做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深闺贵女。
楚钰愣了一下,想他可能是这几日被人迫害怕了,不愿让人近身也是有可能的。这么小一个孩子,没必要吓着他。
转身吩咐了人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夏唯雅在反复确定没人偷看之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她引到楚钰所在的小花厅。满满地摆了一桌的饭菜。
“这几日定然饿坏了,先垫垫肚子。”见她洗干净了进来,楚钰温润地笑着。
夏唯雅走过去坐在垫高了的椅子上,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却迟迟不动筷子。
楚钰见她脸色淡淡的却不动筷子,眉心微拧。范家三少爷是花将军托付他寻找的。为了卖花家一个人情他也应该把小家伙喂的白白胖胖的等人来领才对。许是小孩子挑食,可是饿了几天应该给什么都吃才对。
夏唯雅看着满桌的飞禽走兽心里默默了。虽然她是无肉不欢的人,可是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这会儿一股脑吃这些油腻难消化的东西,未来的日子才会变得不好过。
“那个……有没有白粥?”夏唯雅有些为难地淡淡开口问道。
楚钰一怔,旋即微笑地点点头:“有的,原来你爱吃白粥。”
夏唯雅摇摇头:“饿了许久,吃点粥好消化。不胃疼。”
众人:……
看来这三少爷在家也是娇养的。小小年纪竟然惯出这样的生活做派来。夏唯雅才不管这些古代人是吃惊还是吃瘪,回头跟站在她身后的侍女要了一杯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楚钰心中有些微微惊讶,看他这样的行事作风竟不像是个县丞家能够养出来的。便是上位的贵人也未必有他这样斤斤计较的。
夏唯雅低头喝水,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在现代极其寻常的动作却引来其他人对她身份的猜测。喂,谁家小孩肠胃不好的家长不知道饿了几顿的孩子要先喝点温顺舒缓一下紧张的胃肠,然后喝点熬煮的烂烂的白米粥,三四天内都不要见荤腥,多吃些清淡的水煮菜。这样才不会伤及肠胃。
待白粥熬好端上来的时候夏唯雅拿了个大汤匙,一点点仔细地吹温了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众人:……真矫情啊……
一碗粥足足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夏唯雅只觉得胃里暖暖的,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在一边全程看完她吃饭的楚钰这会儿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看来一向不问世事的花将军会收一个5岁的小娃为徒并不是因为范县丞的面子或者单纯因为这个孩子长的讨喜。难不成他调查的不够全面?
又稍稍地喝了半杯蜂蜜水,夏唯雅才舒了口气。可算是伺候好自己了。无论多差的生活条件,夏唯雅都不会委屈自己。或许不是锦衣玉食,但哪怕是大热天吃一根2元的雪糕都可以让夏唯雅开心一整天。知足的人才能常乐。
真诚地向楚钰道了谢,夏唯雅被人带到客房去休息了。
在松软的床上裹着被子狠狠地滚了几圈。夏唯雅将自己团成了个团子,沉沉地睡着了。
夜深时分,楚钰所在的小书房仍然灯火通明。
“家主,这位小少爷未必是个简单的。”全程围观了夏唯雅矫情的楚家暗卫如实说道。
楚钰斜斜地靠在太师椅上,一只如玉的手松散地拿着一根玉竹狼毫,状似不在意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睡了?”淡淡地张口问道。
“回家主,那位小少爷躺下就睡着了。”方才跟在夏唯雅身边伺候的一个紫衣侍女恭敬地回到。
“呵,他倒是个豁亮的。来到陌生的环境竟然一点都不怕。”楚钰嘴角微微一翘。
夏唯雅:不然呢?惶惶不安?神经紧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就算是睡觉的时候死了,那也只能说运气不好而已。人嘛,活得简单点。
“可查出来了?”楚钰将笔随意放下,吹干了纸上的墨。一只调皮的小猫跃然于纸上。
“城外一里,确实有一伙人贩子路过过。第一日晚便有人到处寻找,似乎是丢了什么。”暗卫低头汇报。
楚钰看着纸上的小猫,点头笑了:“倒是我小看了他,竟然能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有些底子。”
暗卫虽然低着头,眼中却闪过深思。一个勉强5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沉稳地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这岂止是有些底子啊。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啊。
按照正常的思维模式,5岁的孩子在发现自己被人绑票的时候真的是除了哭就是哭。所以多数人贩子都会选择给孩子们喂蒙汗药。只需要一点点量就可以让他们一整晚都熟睡。
夏唯雅之所以能逃出来,就是看中了这些人的娴熟。他们太过于娴熟了,以至于从未想过会有孩子宁可饿肚子也不吃他们给的东西。会隐忍着寻找和耐心地等待着逃脱的时机。在那群人贩子看来,他们并不相信是小孩子自己逃走了。反而很坚信是有人将人带走。所以在寻找了一圈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谁知道会惹到哪条道上的人,做这一行的还是稳妥为主。
&bp;&bp;&bp;&bp;花容和范思哲是在第三天赶到的。
两家都不约而同来了主事的,彼此见到彼此也是惊讶了一下。不过花容到底是从军的,看见范思哲一脸的惊讶他倒是额外淡然。老子拜托的楚家主,找到人自然要通知老子的。
夏唯雅这会儿正坐在回廊里仰着头一层一层地数着,心里好奇着这么高的楼层是怎么盖上去的。在完全没有起重机和手脚架的情况下,一般的土楼最多也就盖两层。竹楼还能好点,毕竟材料轻些,可以盖三到四层顶天了。可是楚家的楼却足足有七层高。七层楼在现代基本算是常见的。连电梯都不能配备的基础格局。在古代,这简直比用金子盖一座房子都稀奇啊。
因为她年纪小,又有些背景。也没人去追究她盯着楼层看是不是外面派来打探消息的。而且这也不是随便能够打探走的。
见到自家爹地和未来的师父,夏唯雅有那么片刻的呆愣。才几日而已,她竟然记不清这辈子父亲的长相了。看来她确实没有将自己当做范家的一份子。
“麟儿,你吃苦了。”范思哲以为儿子吓傻了,有些老泪纵横地走过去抱住儿子。
夏唯雅被他抱了个满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站在后面的花容。
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手上身上一点资本都没有,出去了也是让人欺负。总不能一辈子身上都带着砖头过日子吧。再说了,就算带着砖头你也要保证不被人抢走才行。
花容原本有些埋怨范思哲对小儿子不甚上心,这会儿看见做父亲的动情地抱着儿子哭,心里想着到底是血脉相连,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是小家伙却丝毫不为所动。难不成真是吓着了?
楚钰:他吓着了?你是没看见他昨天那淡定的矫情劲儿呢。
这会儿花容没心思想那些,因为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花容的功绩不是坐在家里得来的。这个边防将军的位置是自己一兵一卒打下来的。可如今却被个娃娃盯得浑身发毛。这是怎么回事?
“麟儿?麟儿?莫不是吓着了?”范思哲哀痛了半天也没得到儿子一星半点的回应,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夏唯雅这会儿正合计事情,没工夫管自己爹心里各种小剧场交替演出。
是了,要有些功夫在身上才行。在没有人能够保护她的情况下,只有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才不会再被人卖了。
“师父。”夏唯雅的声音淡淡的,花容却从里面听出了令他诧异的嗜血。
“师父在,谁都别想欺负你。”做大人的如果认为孩子被吓着了,第一反应都是安抚。给予安全感。花容也不例外,走到夏唯雅身边,略微粗糙的大手抚摸了一下夏唯雅的小脑袋。
“麟儿不要师父保护,麟儿要自己保护自己。”夏唯雅直勾勾地看着花容。眼神里的坚定几乎让花容剑眉紧皱。
格老子的,小家伙在外面到底是让谁欺负了啊!要是让他抓住,一定将他片成片片!
抱着儿子的范思哲这会儿觉得不对劲了,听儿子这口气在外面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啊。可是正常的孩子受到了刺激应该怕见人或者躲起来才对。难不成他儿子刺激过大,傻了?
夏唯雅:边儿去,老娘没工夫理你。
楚钰轻咳一声,成功吸引了两位脑补过度的成年人:“在下是在破庙里发现贵公子的。”
破庙?俩大人一听这个词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破庙那是什么地方啊!想陷害贵女?拖去破庙!想陷害嫡子?拖去破庙!想陷害正室?拖去破庙!
夏唯雅:靠,你们够了!
顿时范思哲和花容脑子里转了五六圈。范思哲更是紧张地上下拍拍摸摸自家儿子,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缺陷出现在儿子身上。
原来他们都知道后宅那些阴招啊。夏唯雅见范思哲的反应就知道其实这些大男人对于后宅女人们的明争暗斗门儿清。只不过他们总是以一副高深的神态俯视着那些为了他们争风吃醋的女人,心中暗自得意着。
“爹,别胡思乱想了。麟儿什么事都没有。”夏唯雅觉得自己再不打断他们脑补,估计后面会一发不可收拾:“麟儿只是饿了几天。”
“只饿了几天?”做爹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夏唯雅点点头,心里合计还是多编点,不然人家未必会信:“可是跟麟儿一起被绑走的那些人,有好多都被活活打死了。麟儿怕。”
众人一听就了然了,对嘛,还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画面才会吓着。小孩子经历过这些多半都会有心理阴影。这个年代也没有心理医生什么的,见到了也只能憋在心里。久而久之,有很多经历了这些的孩子就长歪了。
夏唯雅抬起头看向花容:“我要学怎么杀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一句话将花容惊得脸色雪白。一个还不到他腰际高的小娃娃正应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竟然斩钉截铁地说他要学杀人。只为了保护自己。这是何等的心酸。
花容面色一凛,郑重地说道:“师父教你做万人敌,一辈子都不会被欺负。”
范思哲噎了个,大爷,您不答应那么快成不成啊。老子的儿子将来可不要考武举啊!
原本计划着让大女儿嫁到花家,二儿子学些功夫可以自保,将来仕途上有花家扶持也会顺当些。
可偏花容不着调地相中了小儿子。范思哲不是没动过歪脑筋。但花容态度太明显了,范思哲不得不做罢。心里计划着让小儿子陪花容玩几年,玩到大女儿掌家了,二儿子入仕了,就让小儿子也走仕途。谁知道这神来一笔的,竟然完全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尼玛到底是谁把老子的儿子绑走的啊!不知道影响老子的计划了么?范思哲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将人贩子凌迟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bp;&bp;&bp;&bp;终究是没能找到那伙人贩子的下落。因为夏唯雅平安回家,范思哲也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早起正在穿衣服的夏唯雅听见映雪等人如是说,心里暗了暗。
若是她,自己的儿子被人从家里掳走了。别说查出来是谁了,就连负责看管孩子的人都要一并重罚的。可自从自己被掳走,家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自己这个人一样。孩子找回来了,除了当天晚上做爹的跟做娘的陪着吃了顿饭,再无任何表示。
范玉麟,其实你并没有你母亲想象的那样受到你爹的重视啊。夏唯雅冷冷一笑,心里暗暗替这个落马而去的孩子不值。
面色微微有些暗,夏唯雅从落地镜里看了看正在忙活着给她系冠的映雪。
“映雪,我还想骑马。”
原本规规矩矩伺候夏唯雅的映雪脸色一白,系丝带的青葱小手颤抖起来。
“三少爷……那个马,可不能再骑了。”低着头,声音彷如细蚊。
夏唯雅看了她半晌,没吱声。看来,一个5岁的孩子跑去骑马,并不是巧合。
见夏唯雅半天没出声,映雪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却发现夏唯雅已经整理好衣衫出了门。心下大骇,定了定神,赶紧跟了上去。
经历过一次被人绑票却没人来赎人的糟心事之后,夏唯雅索性也不再假装自己是天真无邪的5岁小孩。阴沉着一张脸,脚下生风地朝正门走去。
“哎哟,小祖宗啊。这正门可不是轻易走得的。”门房的李二见夏唯雅低着头朝着正门冲了过来,连忙走过去将她抱了个满怀。
“门坏了?不能走?”夏唯雅也不跟他客套,眼神冷冽地看着李二。
李二被怀里的小孩不符合年龄的眼神吓了一抖:“三、三少爷。平日都是老爷才能走正门的。小姐少爷出门都是走角门的。”
夏唯雅默了个,这种小事上没心情跟他计较。挣脱了李二的胳膊,吧嗒吧嗒地朝角门跑去。
“你还跟他解释什么啊?三少爷还小着呢。”另一个看门的赵四笑呵呵地推了推李二。
李二看着夏唯雅跑远的身影,被赵四一推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你是没看见三少爷的眼神啊。那哪儿是个半大的孩子啊。竟比老爷生气时还骇人。”
赵四不信他,只当他哄人,打着哈哈将这件事略过。
夏唯雅跑到角门的时候,见早有马车等候多时。
眼珠子咕噜一转,夏唯雅扬声到:“我不要坐车,我要骑马。”
赶车的人是范思哲平日里跟在身边的小厮毕春。见到夏唯雅先是行了个礼,继而恭敬地回话道:“回三少爷,是老爷吩咐小人无比要妥妥地将少爷送到花府。”
夏唯雅眼角扫到跟在后面的丫鬟们,更加大声地说:“我才不要坐车,谁知道你会不会也将我拐走。”
毕春面色一红,一时竟紧张的结巴起来:“奴、奴才、奴才哪儿敢啊……”
映雪等人终于追到了夏唯雅,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柔声劝道:“三少爷,时间不早了,还是坐车去吧。”
可夏唯雅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叉着腰站在角门上不出来也不进去。急的一群丫鬟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想骑马还不容易,我带你骑便是。”清朗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花自怜骑了一匹白色花鬃马正站在门口。
“花少爷。”小厮到底是跟过范思哲的,赶紧行礼。
花自怜并不看他,只是笑盈盈地翻身下马,走到角门口,低头对夏唯雅说道:“跟花大哥一起骑马好不好?”
夏唯雅:……能不能不要用诓骗小孩的口气说这种台词啊喂……
眼神流转,夏唯雅秒速换上一个崇拜的眼神,喜笑颜开地对花自怜说道:“好啊,麟儿最喜欢骑马了。”
方才似乎有什么在夏唯雅眼中一闪而过,花自怜微微一愣,垂下眼睑。一把将夏唯雅抱了起来。转过脸对仍然低着头的小厮吩咐道:“你家老爷若问了就说是我把人接走了。”
说罢,翻身上马。将夏唯雅固定在身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花府飞奔而去。
不同于其他小孩那样,乘马的时候脸朝着前面,夏唯雅直接将脸扣在花自怜胸口。你说什么?这个姿势容易让人误会?拜托,你迎着风飞奔一下试试。没穿越的闺女们,如果有朝一日你们穿越了,记好了,千万不要觉得坐在男主马前面是件浪漫的事。只要试想一下他骑着摩托带着你,你还没带头盔。那种感觉,其实跟坐在马前面差不多。浪漫?你就是替他挡风的那个。
低头看了看仿佛无尾熊一般抱在自己身上的小孩,花自怜笑了笑。不是嚷嚷着骑马么?难不成还害怕?
夏唯雅:老娘才不要呛一肚子冷风呢。
一路疾行到了花家。却见花无缺早已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笑容满面。有那么一瞬间,夏唯雅在心里小小的角落里期盼着,倘若她是花家的孩子该有多好。
上辈子夏唯雅就期盼着自己能有个哥哥。如果有哥哥,她一定是最乖巧的妹妹。兄妹感情一定会很好,有什么事都有哥哥给撑腰。可在她家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下,如果有了哥哥,说不定就不会有她了。
“可把你盼来了。娘已经唠叨有一会儿了。我实在扛不住就来门口迎你。”花无缺笑盈盈地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一个翻身下了马,将夏唯雅稳稳地放在地上。
“可吃了苦了。”折扇一敲,夏唯雅头上一痛。花无缺虽然在笑,可眼底的寒意却没能掩盖起来。
夏唯雅叹了口气,与其期盼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过眼下的日子。嘟着嘴瞪了花无缺一眼:“吃再多苦又怎样,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花无缺原本以为夏唯雅被找回来之后会畏畏缩缩或者变得暴戾,没想到小家伙反而霸气了很多。
“说得好,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花自怜伸手揉了揉夏唯雅的小脑袋。
&bp;&bp;&bp;&bp;原本是应该直接带着夏唯雅去后院演武场的。可花无缺实在是被花妈妈给搞崩溃了,扯着夏唯雅就去了花妈妈的院子。一进门夏唯雅就被花妈妈给扑了个正着。抱在怀里一顿淌眼抹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唯雅是花妈妈的亲儿子呢。
被花妈妈抱着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夏唯雅感觉自己再不表个态估计今天就会被勒死在这儿。小手拍了拍花妈妈的后背,勉强从胳膊中间挤出来脸。
“花伯母,我没事的。好好的呢。”孩子软糯的声音透露着不合年龄的沉稳,原本已经暂停的花妈妈一听这句话,哭的反而更甚了。
夏唯雅:……亲娘,你是我亲娘行了吧,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的穿回去了……
眼神飘向坐在下面喝茶的两个亲儿子,夏唯雅就差没喊救命了。
幸好,花自怜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笑着将夏唯雅从花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扯了出来。
“娘,人好好回来比什么都强。以后我们加小心点便是了。”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衣服,一脸乖巧地睁着大大的猫眼看着花妈妈。
花妈妈用手绢抹了一把脸,瞬间面容严肃起来:“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夏唯雅:……花妈妈您在结婚前一定是个女汉子吧……
花自怜淡淡一笑:“母亲莫急,不出三日,儿子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两兄弟总算是将夏唯雅送到了演武场,坐在石凳上喝茶的花爸爸知道他们先去了后院,也没埋怨他们。知道自家老婆什么德行,见了夏唯雅有些凌乱的衣衫心里就有谱了。
“你去找件练武服给他换上。他的明天才送来。”花爸爸这样对花无缺说道。
夏唯雅低着头跟在花无缺后面去了他的小院,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衣回来。真该谢天谢地现在她才5岁,否则这种显身材的衣服,一下子就会暴露她的身份。
不经意间想到什么都没给她准备的家里,夏唯雅咬了咬嘴唇。反正她也没拿他们当亲人,不在意不在意。
花爸爸可不管那些悲春伤秋的事。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教夏唯雅。什么如何运气如何沉息如何临危不乱如何按兵不动。夏唯雅听得云山雾绕的。因为年纪小,最开始也不会直接就教她什么大招。而是更加重视基础。
一下午折腾下来,夏唯雅算是知道了,花无缺在学堂里为什么没人惹他。别看他天天一副贵公子的做派,倘若真的动手,学堂那些孩子不过是给他打的沙包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花爸爸,你儿子8岁就一副老头子的架势你都不担心?
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夏唯雅好奇地打量着花家兄弟。花自怜还好,好歹人家也算是青少年了。可是花无缺一个小学生,天天就一副楚留香上身的架势,会不会太过于老练了啊?
花无缺那边已经耍了一套枪给自家亲爹检查功课,一回身便看见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还以为是夏唯雅见他功夫俊也想学,笑呵呵地拍了拍夏唯雅的头。
“你打好了基础,无论什么兵器都可以练得。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夏唯雅一爪子拍掉花无缺的手:“谁想那些了。基础是一切的关键。这点道理我懂的。我只是好奇,你成天像个小老头一样,你爹娘都不担心么?”
花无缺一愣,噗嗤笑了起来:“我怎么就像小老头了啊?”
夏唯雅翻着眼睛想了想:“你都不爬树掏鸟窝,也不跟人打架弄得满身的泥。不正常。”
花无缺:……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房顶晒太阳的花猫?
花爸爸并没闲着,孩子们练习的时候他也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听见夏唯雅这样问也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你看,我平日里就说你规矩的过了,你不信。这回可信了?老爷们儿,搞那些文绉绉的做什么。”花爸爸一把搂住夏唯雅,一副我们才是爷俩的表情揶揄着小儿子。
花无缺默了个,爹你这是找茬是吧?信不信我跟娘告状啊!还不是你老婆把我收拾成贵公子的样子的。
花自怜抿着嘴在一边笑:“麟儿可能不知道。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可偏只生了我们两个臭小子。所以无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充做女儿养活呢。”
夏唯雅差点咬到舌头,这个时代竟然也有如此癖好的辣妈?她真是该经常来跟花妈妈沟通一下感情啊。上辈子闺蜜们凑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夏唯雅就提出来过将来生个貌美如花的儿子,小学之前都要当小丫头养。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也有跟她英雄所见略同的人。
江晓羽:大姐你冷静地看看上面那句台词,人家是想要女儿才儿子当女儿养,你是想要儿子却仍然要把儿子当女儿养,差很多好吧……
花无缺无奈地笑了笑:“好在娘在我启蒙的时候就改过来了。否则还真是个笑话了。”
夏唯雅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花爸爸,一脸疑问地说道:“花伯伯现在也不老啊,为什么不再生一个?”
花家三父子:……
花容铮铮铁汉居然被夏唯雅一个小屁孩无心的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花家兄弟从未见过自家亲爹脸红娇羞的样子,果断将夏唯雅碰上了头顶。了不起啊,竟然能让自家严肃的亲爹害羞,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夏唯雅看了看众人的反映,心里合计要不要补一句童言无忌呢……
当天晚上花伯伯就欢天喜地地跑去跟自家媳妇合计着生个女儿的计划。花妈妈差点没直接将花爸爸从床上踹下去。
老不修的,儿子都要娶亲了竟然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臭不要脸的……再说了,这种话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啊,赶紧把帘子撂下来躲在被窝里偷偷研究啊,满屋子的丫鬟都听见了,还让她这个做主子的以后怎么见人啊……而且这几天也不是正日子,等小日子过了再研究也不迟啊,这么没有耐心。
夏唯雅:……花妈妈,其实你挺开心的是吧……
&bp;&bp;&bp;&bp;如果说形容夏唯雅,她周围的人可以很精准地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人。那就是懒。
夏唯雅是个懒得没边的臭丫头。油瓶子倒了不扶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人能懒到什么程度。如果让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一整天都不能出房间,估计这个孩子会暴躁而且离疯也不远了。可是夏唯雅,如果不是有必要去洗手间,她一整天不下床都可以。至少她每年的暑假寒假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辈子原本打算安稳做个米虫的夏唯雅却面临着人生一大挑战。那就是自我保卫能力。硬着头皮锻炼这幅小身板。夏唯雅紧紧咬着嘴唇,心里默默地将那些将来有可能遇到的假想敌凌迟了一百遍。
等老娘技压群芳,你们就绕道走吧。
人家的贵女们这会儿正在苦练自己的琴棋书画,指望着在即将到来的七夕乞巧节一举出名。夏唯雅却仍然苦哈哈地跟着花家三个老爷们儿练武。
想想上辈子夏唯雅妈妈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有个一技之长,在所有家长都蜂拥将孩子送到芭蕾舞班的时候,夏唯雅妈妈也是其中一个狂热者。可夏唯雅似乎因为从小不怎么锻炼身体的原因,骨头硬的老师都要跪哭了。人家小娃娃一个横劈就下去了,夏唯雅直接坐在了地上,说什么也劈不下去。孩子脾气还犟的要死,你跟她讲道理她不听,跟她用硬的她起身就走了。根本不管老师气得青中泛白的脸色和妈妈交上去的学费根本没法退。
兴趣是小孩子学习的关键,这句话用在夏唯雅身上简直太适合了。所有家长强迫她去学的兴趣班统统铩羽而归。直到上了小学,无意中买到了第一本漫画开始,夏唯雅便开始了一直延续到成年的漫画之旅。
最开始夏唯雅妈妈很担心自家闺女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小丫头会的游戏她一律不行。每天就知道捧着杂书窝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可当有一天,夏唯雅随手便画出漂亮的动漫人物时,跟着妈妈去书店可以一整个书架说出这些书的作者是谁讲的什么内容什么年代写的书,那时候,夏唯雅妈妈才发现,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成长起来了。
如果跟别人说夏唯雅有毅力,估计没人信。可是这辈子的师父花容,却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浑身散发出的戾气是从未见过的。
莫名的仇恨,莫名的狠戾。夏唯雅并不像报复谁,她只是想,就算死,也不要死的太惨。
原本花自怜和花无缺兄弟俩对于练武这件事靠的是8分天赋2分热情。这会儿却见到这个比他们小不少的包子一本正经风雨无阻地勤学苦练。顿时觉得自己大哥哥的威严直接受到了威胁。总不能将来走在街上挨了打却是小弟弟给报仇雪恨吧。
几天下来,花妈妈震惊地发现自家老公和儿子对练武竟然前所未有地热血沸腾。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唯雅总是慢条斯理的,可也是吃得最多的。仿佛跟谁较劲一样,低着头,闷声不吭。
花容合计着虽然孩子这样努力是件好事,但被人拐走了的心理阴影还是要处理一下。不然将来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总算是在七夕前几天,给孩子们放了个假。花容叫了夏唯雅单独进小书房去聊天了。
夏唯雅仰着干净的小脸一脸认真地等着花容开口说话。花容原本合计着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开口。可对上夏唯雅明亮的眼睛时却顿住了。
这活儿本来就应该是他亲爹的工作啊,再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说。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来说按理也不算过格。
夏唯雅看着花爸爸有些为难如何开口的纠结表情眨了眨眼。
“师父是在担心麟儿被绑走那几天是不是心里过不去?”夏唯雅轻声开口问道。
花容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慈爱微笑:“是,师父正在愁如何跟你说。”
夏唯雅笑了笑:“嗯,难受过。好几天都做恶梦。总觉得会被人找到然后杀掉。”
花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这个话题了。一般的孩子很少会这样坦诚地跟大人讲自己的遭遇。恶梦总是有的,可恶梦的内容说出来一次就会再回顾一次。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再回想。
可夏唯雅不一样,她的原则很简单,不伤害人的情况下,自己的事情可以都说出来。将问题和心理阴影扔给别人。
“所以啊,那些天东躲西藏的时候麟儿就想着,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能见到师父,我一定好好努力学习武艺。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夏唯雅淡淡地笑了笑,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凄凉:“花大哥来我家接我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不是花家的孩子。为什么我的爹娘对于我丢了没人担心。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范家。”
花容拧着眉,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收紧。谁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夏唯雅的声音沉下去,摸着良心说,就算是穿越了,她也不想要这样的父母。古代的人或许多半都是这样的,可还是让她看见了有花家这样的父母。所以她更加难受。
“你父母,还是疼你的。”花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劝了一句。
夏唯雅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无所谓啊,我不是还有师父师母和哥哥们嘛。”
自从她每日来花家习武,她就改口叫花自怜和花无缺为哥哥了。别人怎么说她不在意,这是她表达尊敬的方式。
花容突然心里一紧,狠狠地舒了口气:“对,以后花家就是你家。其他都不要放在心上。”
那次谈话的内容没人知道,只在夜深时分,花容跟自家老婆感慨了一句如果夏唯雅是他家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脑补过度的花妈妈顿时红了眼圈,那日之后对夏唯雅更是百倍的疼爱,甚至有超过自家那两个熊儿子的趋势。
&bp;&bp;&bp;&bp;楚钰将夏唯雅送回来之后又来过一次,简单地跟花爸爸聊了一下关于蒋家三少爷的事。花爸爸想都没想就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大儿子。小孩子的事不需要大人出面解决。花自怜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了,是大人了。
蒋家三少爷那晚回家之后继续被关了禁闭。足足到了七夕前三天才放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妹妹直接杀到了范家。
大夫人从夏唯雅回家之后就一直对外宣称身体不好,整日的不出院子。蒋春兰带着蒋玉兰杀来的时候范思哲碰巧不在家。大夫人不得不出面,就在大花厅接待了他们。
心里腹诽着蒋家什么教养啊,竟然让小儿子带着未及笄的小女儿就这么大喇喇地跑到别人家来。连个跟着的奶妈什么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蒋春兰却不想那么多,开门见山地让大夫人退了花家的亲事。大夫人差点没一口血喷到门上去。这次不是蒋家家教不好了,是根本就没有家教这么个东西。
夏唯雅得了消息的时候还小小兴奋了一下。带着映雪等人蹑手蹑脚地躲在花厅门口的水缸后面偷听。
当听到蒋春兰说让大夫人退婚的时候,夏唯雅差点没脚下一滑直接撞到水缸上。
奇葩啊,蒋家是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奇葩啊。她敢用花自怜桌子上那一排排的胭脂水粉打赌,蒋家三少爷今日的作为,蒋家一个知情的人都不知道。傻哥哥,你不知道自己做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你妹妹这辈子都别指望着嫁人了么?
范玉麒那边也得了消息,听说蒋家欺负到他娘头上来了,气呼呼地带着小厮丫鬟们朝着花厅疾驰而来。刚到门口就看见自家弟弟捂着嘴忍笑忍的很辛苦地蹲在门口偷听。
“畏畏缩缩,一点男人样都没有。”范玉麒白了夏唯雅一眼,掀了袍子就走了进去。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擦,你就当没看见我不行么?这么一嚷嚷,她不出去也不行了。大夫人肯定会拿这个事做文章。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走了进去。
蒋春兰这会儿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等着大夫人的答复。大夫人坐在上面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白着一张脸一副老娘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表情。双方都挺僵的。而暴风圈的中心,蒋玉兰小姐则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她三哥身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别说,蒋玉兰长得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花自怜艳冠群芳,但比范依柔的小家碧玉比起来,大气不少。可惜了,有个这么二百五脑缺的哥哥,一定吃了不少苦。
“蒋春兰,你不要欺人太甚。”范玉麒才8岁,本能地觉得气势上不能输给别人。冲着蒋春兰就嚷嚷起来了。
夏唯雅噎了个,别指望范二少能长点脑子了。扫了完全没拿范玉麒当回事的蒋春兰,夏唯雅眼珠转了一圈。这个人情,要不要卖给大夫人呢。
那日在园中将她掳走的人十有八~九是大夫人的手笔,在她还没有完全的证据和能力时,打草惊蛇是不明智的。可她这个年龄别人想坏她实在是太容易了。在她有能力之前,总要有点时间给她积攒能力吧。
想了想,夏唯雅往前迈了一步,彬彬有礼地朝着蒋春兰行了个礼。
“玉麟见过蒋三少。”
蒋春兰眼皮都没抬,从眼缝里扫了夏唯雅一眼。冷冷一笑。
“蒋家是书香世家,不知今日蒋三少前来逼迫我大娘退婚,您家人是否知道。”孩子,想嚣张先看看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够不够。
蒋春兰啧了一声:“这事不需要我家人知道,你们只要退婚便可。”
夏唯雅微微一笑:“那这件事花家可否知道?”
蒋春兰没想到夏唯雅这样问,有些不以为然:“用得着他们知道么,你们退婚就行。就说你家大姐配不上花自怜就行了。”
夏唯雅默了个,几句话下来就可以完全看出这位蒋三少就是个屁事不懂的小屁孩罢了。瞄了大夫人一眼,夏唯雅端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蒋三少这招不错。明儿我就去街上说,你们蒋家的闺女嫁不出去了非要抢别人的相公。还打上门来逼着我们原配退婚,将我大娘都气的病倒了。到时候看看,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房门一步。”按理可以有更加大气的解决方法,可是夏唯雅觉得,既然是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幼稚些反而效果更好。
蒋玉兰脸色明显一白,有些担忧地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子。
哦,还行,蒋家不全是草包。还算是有个明白人。
蒋春兰却不管这些,一巴掌便朝着夏唯雅扇了下来。夏唯雅微怔,身体下意识地朝后躲去。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有可能会引起蒋春兰恼羞成怒的反映,却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动手。我擦,是不是老爷们儿啊喂!
夏唯雅咬了咬牙,她才不肯白吃亏呢。手腕一拧,便扯住了蒋春兰的胳膊。狠狠一用力,蒋春兰便直接被夏唯雅扯离了椅子。一个擒拿手,夏唯雅就踩在了蒋春兰的肩膀上。蒋春兰没料到一个小奶娃有这种手法,没留神就被夏唯雅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不过5息。
众人:……嘶,三少爷你到底跟花老爷学了什么啊……
蒋春兰进门的时候看门的小厮就已经派了人去县衙请范思哲了。范思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通知花家。毕竟这牵扯到两家的事。急急忙忙赶回来,一进门就看着自家的奶包子有模有样地扯着蒋家三少爷的胳膊脚踩在人家肩膀上。
范思哲:……花容你到底教了老子儿子什么东西啊喂!
花家那边是花自怜出面的。做爹的说娶媳妇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几乎是范思哲前脚进门,花自怜后脚就到了。看见眼前这个场景,第一反应却是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夏唯雅揽在怀里,回身一脚就把蒋春兰踹了出去。
众人:……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神展开啊……
&bp;&bp;&bp;&bp;夏唯雅被花自怜护在怀里,心里庆幸着亏了她现在不是女儿身啊。不然这热闹就大发了。
那边被踹出花厅的蒋三少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喝道:“花自怜你什么意思?”
花自怜定睛一瞧:“原来是蒋家三少爷。”
众人:所以大少爷您将人踹出去的时候都没看看是谁啊?
不理会蒋春兰青白交加的脸色,花自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嗯,整只好好没少胳膊没少腿。天知道要是这小子伤到了哪儿自家母爱泛滥的亲妈会怎么个哭闹法啊。
“怎么回事?”花自怜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蒋家兄妹,只是问夏唯雅。
夏唯雅默了个,大哥,无视神马的最伤人了,你没看见从你进门蒋家嫡小姐的眼睛就跟着你到处转么?话说,蒋小姐你够了,亲哥都被踹出去了你还有心思看男人!
“蒋家哥哥跑来跟大娘说让我们退亲。”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边气的不轻的大夫人。
大夫人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虽然她对于夏唯雅竟然站在她这边没有跑去落井下石感到很讶异。可仍然没办法缓解被蒋春兰气得七窍生烟。
花自怜尚未开口,范思哲已经爆了。蒋家欺人太甚!他好歹也是县丞,蒋家一个土豪富商竟然一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范爹表示面子里子老子都过不去啊!
夏唯雅这会儿被花自怜好好地放在椅子上,衣服头发都微微整理了一下。确定她确实没吓着,花自怜才冷着脸淡淡地看了怒气冲冲的蒋春兰。
“蒋三少今日所作所为可有蒋家人出来承担?”其实按年龄来算,花自怜要比蒋春兰小两岁,可花自怜是谁啊,浑身威压气势全开,蒋春兰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花大哥莫要怪我哥哥,今日之事都是玉儿的不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蒋家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蒋玉兰。
夏唯雅:……都没个人吐槽蒋家给孩子起的名字有哪儿不对劲么?
花自怜高冷地仰着头,以一种俯视的眼光仍然看着蒋春兰。蒋玉兰的小脸顿时苍白了几分。
傻丫头,没看见两军对垒大将先上么,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蒋春兰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半晌才咬了咬牙大声吼道:“我妹妹有哪点比不上他范家丫头的!”
我擦,这句话仿佛导火索一般,直接将范爹点着了。
“来人啊,将这个无礼之徒给本官打出去!”范思哲平素是个极文雅的人,轻易不会用官阶来压人,这会儿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喊出本官来,估计已经气炸了。
“你妹妹那么好你倒是娶回家啊。”夏唯雅撇撇嘴,凉丝丝地冒出来一句。
众人:……三少爷您犀利啊……
听闻夏唯雅这句话冒出来,所有人都愣了愣。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蒋玉兰。只见大小姐小脸通红,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一样。眼看着就要往门口的柱子上撞去。
“映雪听夏,拦住她!”夏唯雅吓了一大跳,她也没说什么啊?需要撞墙?!
映雪听夏原本就站在门口,听见夏唯雅大喊下意识地就朝已经冲到柱子便是的蒋玉兰扑去。蒋玉兰是深闺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拼命助跑也拼不过十四五岁的大丫鬟。
撞柱子不成功,便直接跌坐在地上用帕子捂住嘴嘤嘤地哭起来。
蒋春兰那边还愣着呢,半晌才消化掉夏唯雅那句信息量微大的话。顿时怒发冲冠,一个猛冲便朝着夏唯雅冲了过来。
“老子要你的命!”
花自怜眉心一拧,长腿一扫便将已经冲进屋来的蒋春兰再次踢出了屋。
“蒋家,好家教啊。”花自怜声音仿佛噙着冰碴子。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误会这位大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有父母出面?可有媒婆提亲?”夏唯雅见花自怜轻易便制住蒋春兰,顿时小尾巴翘了起来:“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蒋家的女儿芳心暗许,小小年纪心里便有了男人。”
范玉麒默默地看了坐在椅子上蹦跶的亲弟弟一眼,弟,这些超越道德底线的词汇你不会是跟花无缺学的吧?
一句话下来,方才玩命要撞柱子的蒋玉兰直接一翻眼睛晕过去了。估计这会儿恨不得刚才直接就一头撞死了。
夏唯雅:话说,都没个大人来收拾一下残局啊。光让一群孩子在这儿扑腾,这好么?
一个时辰之后,蒋春兰兄妹的爹妈姗姗来迟。原本这件事让蒋春兰的大哥蒋青兰出面就行了。可谁让熊孩子满嘴跑火车得罪了当今的县丞大人,逼得亲爹亲妈不得不出面。
蒋理原本正跟自家媳妇商量给蒋春兰说亲的事,眼看着三儿子年龄也差不多了,该好好挑一个人家的闺女娶进来开枝散叶才是正理。谁知道还没把名单拉出来呢,那边就有人来报说老儿子带着宝贝闺女跑到人家范县丞门上去砸场子了。当时蒋理差点没一个脑淤血晕过去。自古官匪是一家,额不是,自古经商之人多下贱,额,也不是,反正做买卖的多少要仰仗着做官的,否则哪有那么多市场给你开拓啊。这会儿老儿子竟然将一县之主给得罪了,蒋爸爸恨不得将儿子塞回去重生。
连忙收拾干净带着老婆坐车一路狂奔到了范家。进门就看见范县承两口子横眉冷目地坐在正上方,下面站着仙人一般的花家大少爷,门边晕着自家掌上明珠的闺女,门口躺着自家鼻青脸肿的熊儿子。
蒋氏夫妇:……
夏唯雅是小孩子,原本这种场面不允许她旁听的。可范爹已经气昏了头,两个儿子都被破格批准可以围观。直接拿人家蒋三少作为反面教材来用。
“县丞大人,都是小老儿教子无方。还望县丞大人高抬贵手。”蒋理是做买卖的,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先认错总是对的。
范思哲到底是个读书人,心里虽然气得想砍人了,可面上还是要拿出官派作风来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瞥了下面抱拳认错的蒋理夫妇没有理会,范大人这会儿傲娇着呢。
&bp;&bp;&bp;&bp;如果说蒋春兰是一头猛狮,那蒋爸爸简直就是马戏团老板。光是看了一眼屋里每个人站的位置就将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等了半晌都没见范大人开口便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
蒋爸爸当下一掀袍子跪在堂下,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犬子失礼,请范大人随意处置。”
哇塞,这话简直就是割肉一样啊。夏唯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古代土豪竟然能如此忍辱负重。是她小看了古人还是古人超越了她的理解范围?
要不怎么说古代儿子生多了有好处,关键时刻放弃一两个,家里也不至于断子绝孙不是么?想法恶毒了点,夏唯雅其实对那位义愤填膺的蒋三少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有些瞧不起这个小屁孩脑子里全都是水罢了。
看过宅斗小说的妹纸们都知道,若想从已经定亲的情敌手中将自己看中的男人抢回来。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拖去破庙啊!文雅点的预备一个男人,心狠手辣点的预备一个以上的男人。造成已定的事实,不但可以退婚还附带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一劳永逸啊。像这样傻呵呵地杀到人家家里威逼退婚,绝对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不过如果你是皇二代,那就没问题了。作为一个富二代在古代跟当官的叫嚣,完全是把全家往死里逼的节奏啊。
夏唯雅这会儿对跪在地上弃车保帅的蒋爸爸好奇死了。
自古商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的事是绝对不会伸手进去的。今天蒋爸爸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范思哲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把蒋春兰推出去砍了,最多蒋爸爸出点血送点礼,这事说不定也就过去了。毕竟真正的重点在于花家。
花家的话……夏唯雅瞟了一眼一直冷冷站在一边的花自怜。这位少爷从人家爸妈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夏唯雅椅子边上,一个字都没冒过。看着淡淡的,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花大哥,你喜欢我姐姐么?”夏唯雅对于古代包办婚姻当事人的心理简直好奇的要死,趁着两家大人在那儿打官腔,小声地问道。
花自怜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喜欢。”
夏唯雅默了个:“那你喜欢蒋家小姐?”
花自怜仍旧淡淡的:“也不喜欢。”
夏唯雅彻底无语,如果她没理解错,这位少爷的态度完全是无论娶谁跟他一点鸟毛关系都没有啊!
“可是你要成亲啊!”老大,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花自怜折了一下袖口:“父母之命。”
噗……夏唯雅真想吐他一脸血。大哥,撒谎这件事真心不适合你。那个傲娇又自傲的花自怜是不是换了演员了啊?!这种话从花自怜嘴里说出来,就跟范思哲跟夏唯雅说其实你不是我亲儿子一样诡异啊!
这跟她印象中的古代亲事是不一样的。小说里,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那样拼命地争取抵抗,那样**悱恻……难不成都是假的?
江晓羽:我都没心情吐你槽了,平时嘲笑人家最狠的就是你好不好?!
花自怜却没有夏唯雅想象中那样,只是平淡地看着眼前成年人之间的你推我让。
“花家大少爷,小老儿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那边总算是将范大人哄好了的蒋理更加恭敬地对花自怜拱手行礼。
花自怜淡淡地看着他,并不开口。一时间原本已经开始缓和的气氛,再次冰冷下来。
蒋理有些拿不清花自怜的态度。按理来说这时候做晚辈的应该大方地给个台阶下才对。可花自怜只是看着他,不出声。
夏唯雅知道,花自怜生气了。虽然花大少爷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一副狐狸样,可是生气起来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着你。
“蒋老先生。令郎……做事欠妥。”就在蒋理感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打~湿了的时候,花自怜冷冷地开口了。
一开口就直接将方才气愤傲娇的范大人秒出去好几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花自怜才是家长。
蒋理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这花家是怎么教养孩子的啊,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竟然就有如此威压。
“犬子无礼,花少爷要打要骂都随你。”小孩子嘛,有小孩子的消气方法。这时候就该主动将自己的熊儿子递出去,就算打骂,总不至于连一口气都不给留吧?
花自怜扫了蒋春兰一眼,光是这一眼,差点将蒋春兰吓死。之前跟花自怜叫嚣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可如今花自怜这淡淡的一眼却仿佛地狱里来的厉鬼一样。
夏唯雅撇撇嘴,就这功力,看来能在外面嚣张多时应该是因为脑子里少根筋的问题。
“蒋老先生晓得我父亲现在是驻守边防的将领。”说到自家人,花自怜的口气温和了些:“今日之事我代父亲做主,明日您便将贵公子送到我父亲那儿吧。”
等一下!夏唯雅一个激灵,她当然不会想到花自怜是要让花爸爸收蒋春兰为徒,美死他了。花自怜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将蒋春兰送到军~队去?!大哥,要不要这么狠毒啊喂!
古代的军~队跟现代的军~队虽然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可是惨烈程度却完全不是现代军~队能够比拟的。
现代有什么?枪啊!底线啊!国际~公约啊!虽然都不太有用但毕竟比没有强啊!古代有什么啊?真刀真枪互砍啊!血肉横飞啊!断胳膊断腿啊!富二代……能扛得住么?
果然,夏唯雅想到的事,蒋理也想到了,瞬间脸色雪白仿佛一身的血都被抽光了一样。
唉,做儿子的,啥时候能长大为了亲爹想想呢。没看见你娘这会儿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了么?没看见你爹已经仿佛一口气老了十几岁么?孩子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不过,夏唯雅迷茫了个,现在天下太平成这样,就算送去军队也没必要跟明天就要给蒋春兰办后事一样吧?
&bp;&bp;&bp;&bp;并没有夏唯雅想象中那么麻烦,蒋家第二天就把蒋三少爷打包了送到了花家。花容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打量了一下蒋春兰便让副手将人拖走了。打那之后,夏唯雅再也没见过蒋春兰。
这件事仿佛一个小小的插曲,没多久便被即将到来的七夕给盖了过去。
虎啸国虽然民风开放,未婚女子不需要戴面纱遮掩容貌,但好歹也要顾忌一下自己没出嫁之前的名声,这样在挑亲事的时候筹码也高一些不是么。
看着自家几个庶姐妹群情激动地张罗着如何在七夕时一展风姿的热闹劲。夏唯雅再次感慨亏了自己是当做男孩儿养大,懒得要死的她是真心不愿意搅合进那些女子的战争中去。
也许是因为范依柔已经订了亲,七夕对于她来说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每日除了绣嫁衣就没什么额外的活动了。那日夏唯雅在蒋春兰面前维护范依柔的事确实让大夫人消停了几日。没找她麻烦也没其他绑票刺杀的事情再发生。反而是花大少爷那天的话,让范爹和大夫人好一阵胃疼。
花自怜说娶范依柔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父母之命。这句话听上去似乎稳妥,但内在问题颇多。首先花自怜这会儿没有喜欢的女子,那父母之命就是头等大事。可若以后他遇到了心仪的女子,按照花容跟妻子十几年的恩爱来看,纳妾是肯定不会了,那就有可能直接休妻再娶了。
揣测小孩心思过度的中年夫妇俩当天晚上就睡不好觉了。心里翻来覆去预测将来自家闺女有可能遇到的千难万险。有小三?不怕,老公坚定就行。可现在的问题是,未来的老公根本就没把心放在她身上。这简直就跟站在悬崖边上身上却没绑绳子一样。
你说什么?先结婚后恋爱?各位看官,你们就看看花自怜平时那矫情样,让他跟人日久生情你绝对是想多了。
夏唯雅趴在被窝里心里也在想着花自怜那句话,怎么听都能从里面嗅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但愿是她多想,花自怜那种男人不去搞基真是太浪费了。作为一个资深腐女,习惯性歪楼也是常有的。
折腾了几日总算是到了七夕这天。当天晚上的晚饭几位庶女简直可以用食不下咽来形容。一个个屁股底下像坐了钉子一样,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惚。夏唯雅看着都觉得烦。亏了不是她闺女,否则全都关小黑屋去。
上次蒋春兰事件之后,范玉麒对夏唯雅的态度莫名好了很多。可能是见识过了自家小弟那样给力,做哥哥的脸上也有面子。
这会儿看见夏唯雅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心花荡漾的姐妹们,范玉麒突然有一种知己的错觉。
“三弟,晚上要不要跟哥哥出去?”七夕除了女子可以上街随便扑男人以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娱乐项目。比如花灯,比如百戏。
夏唯雅正在戳碗里的虾饺,听见范玉麒这样问,迷茫了个:“二哥,我也能出去玩么?”
范玉麒看着弟弟萌萌的包子脸,脸红了一下,轻咳一声:“当然可以。让你的丫鬟小厮们跟着,哥哥带你出去玩。”
以前怎么看自家老弟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可自打这小子一板砖将商行给拍倒了,他越看范玉麟越觉得顺眼。
饭后,范玉麒就跟大夫人央求上街游玩。因为年年七夕都是小厮们陪着上街,大夫人心也没在这上面。赶紧想出办法来让女儿套住花自怜的心才是重中之重。点头应允了范玉麒的要求也没细问别的。范玉麒乐颠颠地跑来找回院子里换衣服的夏唯雅。
“娘说多叫几个人跟着,外面的东西别乱吃就行了。”家里的马车都是现成的。他们俩太小,骑马容易出事,戴上随身的丫鬟车上伺候就行了。
夏唯雅:……我越来越好奇当初范玉麟骑马的真相是什么了……
总算是挨到了天黑,范家的几个庶女顿时仿佛美少女战士变身般花枝招展地带着贴身的丫鬟出了门。一个两个鸡血打多了似的看的夏唯雅后背发凉。她敢打赌,在街上闲逛的保证没有
真货。那些真正的皇子啦王爷啦,这会儿肯定都带着自己的小**找地方幽会去了。谁会去街上人挤人人挨人啊。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事实上,夏唯雅跟着范玉麒出了门才发现,这里的风俗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大上。
商行跟他哥坐的车碰巧停在了范家车驾的旁边。四个娃子掀开帘子的时候都愣了那么一下。
对视不超过三秒,商行这个沉不住气的就先爆了。
“听说你大姐退婚了。这下你们家脸算是丢光咯~”
范玉麒和夏唯雅没反应过来,先懵了个。谁家大姐被退婚?
夏唯雅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半晌才明白过来,估计是外面有谣言了。
范玉麒也想到了差不多,眉头紧皱着。别人还好,可范依柔可是他一奶同胞的姐姐,让人这样说,他哪儿咽的下这口气。
就在范玉麒马上要跳脚冲下车的时候,夏唯雅死命地拖住了他。
“商家哥哥消息倒是灵通的。只不过不知道这些话若是传到令尊耳朵里,商家哥哥要跪几天的小祠堂啊。”夏唯雅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可这内容在其他三个大男孩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感觉了。
商行的脸色瞬间雪白。大男人不能嚼舌根子在他家简直就是铁律。再来这不过是家中仆妇们私下传言,若当个事一样在外面说,让老爹知道绝对少不了一顿竹签炒肉。罚跪祠堂?那都是慈悲的了。
商显在弟弟开口挑衅的时候虽然皱了一下眉头,但这种事并不需要他商大少爷出手。总拿自己当个小大人一样的商大少爷万万没想到对方那个头不到他下巴的小团子竟然张嘴就能冒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
范玉麒也让自家弟弟的发言吃了一惊。小孩子吵架多半就是指着对方鼻子说你傻蛋你才傻蛋谁骂傻蛋才是傻蛋之类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内容。可自家弟弟竟然如此条理清晰地直击要害。弟,你被穿越了么?
本来就想直接让对方闭嘴的夏唯雅同学完全忘记自己目前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这种对话在她看来还没有发挥自己全力的十分之一。可是在丫鬟小厮们的注视下,夏唯雅背后才微微冒冷汗。
擦,忘了自己年龄段了。
连忙换上最无辜的表情,睁着一双萌萌的猫眼,一脸淡定地说:“花大哥说的,男儿乱嚼舌根子是要罚跪祠堂的。”
众人:……少爷你以为我们没看到你变脸么?
&bp;&bp;&bp;&bp;被夏唯雅吓着了的商行完全忽略掉了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心里只打鼓这件事会不会传到老爹的耳朵里。
夏唯雅讪笑着别过脸去。却惊讶地发现花家兄弟俩正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额……花自怜应该没听见她用他扯谎当挡箭牌吧。
就在夏唯雅合计着如何拖着自家二哥脱身的时候,花自怜跟花无缺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商显本来看见自家弟弟一个回合就被人家小包子给拍下来了,打算不着痕迹地扳回一城。还没等开口就看见花家兄弟俩朝这边走了过来。
“花大哥,花二哥。”夏唯雅眼珠一转,嘴甜地开口叫人。
不知道原本打算开口骂人还是直接揍人的花自怜见夏唯雅一副猫咪样微微一愣。叹了口气,笑着将夏唯雅抱了起来。转过头对同样发愣的范玉麒说道:“你跟着无缺,别走丢了。”
一群小屁孩里但凡有个年纪大的都可以称王称霸。在这一群八岁八岁八岁六岁五岁的低领儿童里,十四岁的花自怜简直可以成为成年人了。
眼看着花自怜抱着夏唯雅,花无缺拖着范玉麒渐渐走远。商显的脸上显出一丝狰狞。
街上人多,小孩也多。到处都是捏面人画糖人的。给夏唯雅买了一个糖人拿在手里玩,花自怜悠然自得地往定好位置的酒楼走。身后两个半大的孩子紧紧的跟着。
对于花自怜抱着夏唯雅这件事范玉麒虽然没什么意见,但是也有些耿耿于怀。明明他才是花自怜的亲小舅子,为毛总是对范玉麟那个小屁孩那么好。
夏唯雅:你比范玉麟大出来那三岁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么?跟个小孩子争宠……
花无缺显然也看出来范玉麒那点小心思,笑呵呵的也不点破他。摇着折扇时不时给范玉麒指点哪家新出来了花灯,哪家字谜极难。
等到走到酒楼的时候才发现花爸爸花妈妈早已经等候多时。唯一让夏唯雅吃惊的是,挨着花妈妈坐着的正是她家待嫁的大姐范依柔。
这算是辟谣么……夏唯雅汗了个。笑眯眯地挨个叫人,然后就被花妈妈扯到身边坐下了。
范依柔收到花妈妈邀请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过来。毕竟还没过门就这样抛头露面的跟着夫家人走是不是太显眼了。但大夫人跟她耳提面命无论如何都要跟花家走近些。且不说将来子嗣的问题,就说现在城里那些流言蜚语的。花家的邀请无疑是为了给范依柔正名。
略微有些羞涩地坐在花妈妈和花自怜中间,范依柔一颗小心肝都要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有的是。自己能在成亲之前就见到未来的老公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在七夕这种大型节日的档口竟然还能跟未婚夫肩并肩吃饭!在其他贵女的眼中都要接近天理不容了。
偷偷地观察着,花自怜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比在自己家吃饭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坐在斜对面的夏唯雅嚼着花妈妈塞给她的玫瑰糕看着那对小未婚夫妻,深深地为范依柔的将来感到担忧啊。
俩人若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确实郎才女貌的。可一脸妖娆……额……长相秀美的花自怜对身边的女子几乎是不为所动,仿佛身边坐着的就是一尊雕像一样。这样的两个人……能发展出感情来么?
花自怜原本在听自家老爹给花无缺和范玉麒讲当年刚入伍时候的趣事,发现夏唯雅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脸上。
小家伙平时也喜欢盯着他看,可是不知为何,今日的眼神却让花自怜有些不自在。
“玫瑰糕不好吃?”花自怜夹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夏唯雅。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桂花糕,默了个,敢**家以为自己盯上了他前面的桂花糕。
“商行说花大哥要退亲是真的么?”夏唯雅跟花家的人熟些,平日里就什么都跟花爸爸花妈妈说。嘴里塞着桂花糕,口齿不清地问道。
讲的正起劲的花爸爸迷茫地转过脸来看了自家大儿子一眼:“你要退亲?”
夏唯雅:……
花自怜眨眨眼,也迷茫了个,转过脸来看了看自家亲娘:“娘说要退亲?”
花妈妈更加迷茫地看着自家老公:“亲事不是你定的么?”
夏唯雅:……
花无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刚才在外面碰到了商家的两兄弟,许是商行上次被麟儿拍了头心里不甘,就说了这话来奚落麟儿他们。”
夏唯雅点点头,可她才不信这种事会是空穴来风。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蒋家。如果是蒋家不忿散播谣言,估计蒋三少今年年底就可以出殡了。所以怎么想这件事都有蹊跷。
花自怜低头微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里闪动着波光粼粼。夏唯雅噎了个,她知道花大少爷已经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倒霉了。
花家两位家长倒是不以为然,娶妻生子本是天经地义。自家儿子从未表现过特别喜欢谁家的闺女。他们看着范依柔是个不错的,至少比她那个亲妈要强很多。不然也不会跟范家订这门亲事。
范依柔那边已经快要哭了。到底是谁在外面传这些流言蜚语。一条绢帕在手中揉搓着都快要碎了。
花自怜没有丝毫要安慰她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吃菜,淡淡地喝酒。
夏唯雅叹了口气,亲爱的大姐,你未来的人生……估计要略微惨淡了。
包厢外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却有一行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你说花将军在此,可有证据?”听声音应该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夏唯雅撇撇嘴,酒楼这种地方来吃饭的人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花家一家四口都在这儿,害怕你抓奸什么的么?
花容剑眉一皱,他确实吩咐了小二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不准打扰。
那边小二也颇为为难,来的都是爷,他一个跑堂的能有几斤分量跟人家硬磕啊。
“定是你们这些小人占了好包间留着拍马屁,谎说花将军在此。”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拆了房门看真相了。
“梁兄不必气恼,若花将军果然在此,自然会出来说句公道话的。”一个稍微温润的声音规劝着暴怒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夏唯雅浑身一激灵。
这不就是笼子外面的那个人么。
&bp;&bp;&bp;&bp;夏唯雅的反应直接了些,一张小脸瞬间煞白煞白的。坐在她对面的花无缺第一个察觉到她不对劲。
“是熟人?”花无缺眼睛瞟了一眼门外。
夏唯雅点点头:“前段时间听过。”
一句话,花家的人都放下了筷子。前段时间不就是夏唯雅被绑走的那段时间么?
花容用眼神示意了大儿子一眼,花自怜长身而起,慢慢地朝门口走去。门口几个人仍旧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演变成动手的节奏了。花自怜一把扯开了包间的门。
“何人要见家父?”花大少爷看上去心情有些不美丽,冰冷的脸上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方才喊的声音最大的是个巨汉,光是看个头就超过花自怜多半个都有余。满脸的大胡子几乎看不清眼睛鼻子在哪里。见花自怜走出来,脸色反而好了很多。
“某家就知道花将军不在此处,竟是花家大少爷。”
花自怜剑眉微皱:“就是你要见家父?”
巨汉一愣,原本不过是随口找的理由想要进包间一探究竟,谁知道人家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就将门大开等着你去。反而有些忐忑了。
身后一个声音微微笑着说道:“花大少如此爽快,我们若推辞反而矫情了。”
花自怜瞄了那人一眼。一身紫衣外面罩着月笼纱,一把玉柄蝙蝠扇。好一位翩翩贵公子。
微微侧身让开,花自怜没出声做了个请的动作。
巨汉回头看了那位紫衣帅哥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爽快地进了包间。花爸爸早已听见了门外的对话,心下不免有些计较。
说是巨汉一点都不假,刚进了包间,就瞬间让众人觉得房间小了很多。
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绝对身高超过2米的巨人。我天啊,这个年代还能长得这么高,这是要怎么基因突变才行啊。
范玉麒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人,嘴张的大大的。
巨汉见屋里除了两位女眷就是几个孩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原以为都是男人才贸然叫嚷,谁能想到这种偷香窃玉的日子花将军竟然会带着自家夫人出来啊。真心不解风情。
夏唯雅:……我擦,虎啸国的七夕是偷香窃玉指定节日?!
紫衣帅哥跟花自怜跟在后面走进来。刚一进屋,紫衣帅哥就眼尖地发现了夏唯雅。
夏唯雅原本在打量这位身高直追哈利波特里面骑摩托那位的大汉,猛地感觉一道视线扫向自己。
“花将军,某家这里失礼了。”巨汉挠了挠头,朝着花容一抱拳。
花容是个爽快人,若是来人虚与委蛇说不定他大爷一翻脸就将人赶出去了。但这位巨汉的做法显然戳中了花爸爸的萌点。眼看着花爸爸的脸色一瞬间明朗了许多。
“不知者不怪。”一句话缓和了些方才紧绷的气氛:“只是不知道二位如此盛情要见花某寓意为何?”
巨汉见花爸爸松了口,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花将军海量。我兄弟二人是山野村夫,今日是来投奔花将军,请将军收了我兄弟二人。”
花容一愣,他之前想了很多种理由,却偏偏没想到俩人是来投军的。这倒是值得深究了。
“买卖孩子的生意不好?公子需要投军?”夏唯雅脆生生的话突兀地响起,众人皆是一愣。
花无缺微微一笑,到底是个沉不住气的。急着报仇么?
紫衣公子却不惊讶,只是淡然一笑:“确实,刀口上添血的日子不好过。”
夏唯雅一愣,她没想到那位紫衣公子竟然如此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买卖儿童的人贩子。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那个,我能不能问当初我卖了多少钱?”被紫衣公子的坦然感染了,夏唯雅又一次歪楼。
众人:……
紫衣公子怔了怔,看向夏唯雅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未等开口,花妈妈那边拍桌子了:“麟儿出事竟然是你们搞的鬼!”
花自怜&p;花无缺:老妈你晚点砸场子行不行啊!正看好戏呢!
紫衣公子叹了口气:“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夏唯雅:“别跑题,我问你我当初卖了多少钱!”
花容:……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范家三姐弟被花妈妈带着去了隔壁包间,花无缺原本想要留下旁听的,却被花自怜以保护花妈妈为理由支到隔壁去了。包间里除了花爸爸和花自怜以外就只有巨汉和紫衣公子。
巨汉名叫李雷,是张庄人,前些年番邦入侵,全家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和隔壁邻居家的哥哥,紫衣公子薛凝远二人相依为命。
原本两兄弟为了生计也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怎奈最近的一次生意路上遇到了祸端。幸好被夏关山夏将军点化,让二人来投奔花容花将军帐下。
花容捏着下巴微微沉思,夏关山不是个轻易会给人指路的人,也不是个轻易就会被人拿来做借口的人。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雷和薛凝远。
“麟儿前些日子确实是被你们掳走的么?”花容觉得小孩子的创伤后遗症还是提前预防的好,别以后留下什么不应该有的心理阴影。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雷犹豫了一下,看了薛凝远一眼。薛凝远坦荡地看向花容。点了点头。
“范家大夫人给了200两,让我们将范玉麟能卖多远卖多远。”
夏唯雅:我擦!老娘才值200两!!!!!
花容剑眉紧拧,最开始说孩子不见的时候他就想到有可能是家里人做的,却没想到那位大夫人竟如此容不下一个孩子。
花自怜在薛凝远承认是他绑走了夏唯雅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手中一把柳叶刀翻飞到手指上。还未离手便听见了薛凝远说出钱的人是范家大夫人。一道阴冷的光闪过,花自怜微微收敛眼神。
花容瞄了自家儿子一眼,凭着自家人护短的性子,儿子估计已经想出100种方式将范家大夫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可问题是,那是未来的亲家。这账该怎么算。
坐在隔壁的夏唯雅几乎将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可是偏一个字都听不到。我说,古代的建筑隔音效果未免太好了吧!
&bp;&bp;&bp;&bp;花自怜到隔壁包间接亲妈和弟弟的时候就看见夏唯雅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一脸的聚精会神。
花自怜:……
花妈妈见儿子进来了便知道那边的事情谈完了。
“那些人当真是掳走了麟儿的人?”花妈妈仍是有些愤慨。
花自怜瞄了一眼范依柔,淡淡地点点头:“爹说让麟儿来定那两人的去留。”
夏唯雅眉心一跳,额,花爸爸,你不觉得这种事让一个小屁孩来决定有点太过于儿戏了么?可当她跟着花自怜走到隔壁的时候,看见花爸爸那义正言辞的表情就知道,人家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夏唯雅坐在椅子上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在门口的俩人。开玩笑,一般的小孩如果再次遇见绑架自己的人不是怕得要死就是恨得要命。可夏唯雅内在是成年人。尤其她还是个慢热的要死的成年人。
对方虽然绑架了她却没有虐待她。除了在吃食里下了些东西让她们沉睡不哭闹以外,饭菜都是定时定量的。在她还没有作为商品被出售之前她就已经逃出来了。后面那些经历她也没机会参与。
所以夏唯雅看着对方,心里只是好奇当初自己被卖了多少钱而已。没有过多的心思。
薛凝远见夏唯雅盯着他看,并不惊慌。面色淡淡地看着夏唯雅。似乎她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不在乎一样。
周围的人比当事人紧张多了。花爸爸原本是打算用这件事抹掉夏唯雅的心理阴影。结果现在自家徒弟跟人家含情脉脉地对视半天,声都没出一个。花妈妈则是心里默默着急,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还不如处之而后快。花家兄弟俩则是好奇夏唯雅再次见到绑架自己的人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平时的精明劲儿都跑到哪儿去了。范家姐弟则是完全状况外的状态。
“嗯,我还是想问。当初你们收了多少钱才将我掳走的?”对视了半晌,夏唯雅才缓缓开口。
众人:……
薛凝远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小孩子一定是记恨自己将他掳走,可张嘴问出来的话却是他从未想过的。莫非,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可不应该啊,小孩子才会对一些事记忆深刻。
“200两。”想了一下,薛凝远决定实话实说。
夏唯雅点点头:“其他的小孩子是你们掳来的还是跟我一样?”
薛凝远思索了一下:“只有你是,其他人都是流浪的孤儿。”
“没有普通人家的孩子么?你们不是人贩子么?”夏唯雅眼中有些怀疑。
“盗亦有道。也确实有家里没米下锅的,将孩子卖给我们的。”薛凝远脸色肃然。
夏唯雅顿了一下,小爪子捏着下巴:“为什么要给我们上脚镣?”
铁,严格点说在当时算是很贵重的金属了。因为铁是可以制成武器的。在冷兵器时代,铁这种金属是被广泛应用在战争中。当初扣在夏唯雅脚上的脚镣可是实打实的纯铁。就那么一个脚镣外加坠在上面的小球就完全可以制成一把杀人的剑。
薛凝远开始对夏唯雅另眼相看了。一个小孩子在被人掳走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想着如何逃脱本身就让人点赞了,逃脱之后并非想着报复对方而是研究对方的手法和应用工具。这孩子……薛凝远拧了拧眉,他该庆幸没有做什么让他记恨的事么?
“脚镣?还是铁的?”花爸爸第一个出声,若是一般的绑票只能算是宅斗的手法。可一般的人贩子怎么有经济实力给商品上金属脚镣呢?原本放松的眼神顿时仿佛鹰隼一样紧盯着薛凝远。
“杀人了啊!!!!”杀猪般的尖叫声划破夜色。
众人:……不带这样的……
花自怜坐在窗边,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手持阔刀的黑衣人。剑眉微拧,这事……是否要插手呢?
“天啊,这人疯了啊。竟然拿着阔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边上的夏唯雅尖叫出声。
众人:……少爷,那边的事你不管了啊?
花爸爸怔了一下,也走到窗边。阔刀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这种东西若不是番邦人便只能是军~队的人。
“我去看看,你们兄弟在这儿护着女眷们。”花容剑眉紧拧,霍然起身。
“不用了,有人制住了那人!”夏唯雅扒在窗台上指着下面灯火燎原的街市。
顺着小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将那拿着阔刀的黑衣人踩在脚下,阔刀早已被夺下。花容定睛一看:“怜儿,你看是不是长岛真人?”
夏唯雅:……长岛……冰茶?
花自怜凝神细看,难得地惊讶:“果然是师父。”
说罢,飞身跃出窗子,直接脚踩瓦片下了楼。夏唯雅在一边羡慕嫉妒恨的直挠墙,轻功啊!!!
远远的便看见花自怜恭敬地向那人行礼,然后朝着酒楼这边指了指。那位白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似乎低头跟花自怜说了什么。
尼玛离着太远了啊!作为一个从小看着电视剧长大的孩子根本没办法接受听不见对方对话和内心独白啊喂!
因为是七夕,官差什么的也加班加点地增加了巡视的人,很快便有穿了官服的人赶来,将那个黑衣人带走。至于那把刀,则是被花自怜出面拦截了下来。看来里面是有些文章的。
将黑衣人送走,穿白衣的那人便跟着花自怜朝酒楼这边走来。
花容显然很敬重这位长岛真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严肃地跟花妈妈和花无缺叮咛了一下。范家姐弟毕竟不是他家孩子,没说什么。但范依柔是个极有眼色的,看着花容这个反映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人。也连忙整理了一下钗环,叮咛了一下两个弟弟。
在众人期待下,包间的门被推开。花自怜率先走了进来,身后则跟着那位白衣的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进门之后笑容满面地跟花容见了个礼,而后一眼便盯在了一身大红色的夏唯雅身上。
哎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啊。
夏唯雅在长岛真人看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bp;&bp;&bp;&bp;花自怜算是比较了解自家师父的,头一次看见自家师父竟然紧紧地盯着一个小孩子看。
疑惑地看向夏唯雅,却只见夏唯雅小脸雪白,显然是被自家师父的眼神吓着了。
“师父?”花自怜温声问道。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本尊平日里待人还算宽厚。可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本尊最是个小心眼的。记仇的很。”
众人眨眨眼,所以上仙您是记恨谁呢?
花容也迷茫了个,许久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记仇,记谁的仇?
夏唯雅见长岛真人紧紧地盯着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敢拿自己真实性别发誓,她绝逼没有招惹过这号人物啊!!!
长岛真人慢悠悠地朝着夏唯雅走了过来,低下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唯雅的小脸。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伸了出来,戳了一下夏唯雅的额头。
“小家伙,救命之恩竟然回头就忘?”
夏唯雅:大仙我给你跪了,给个痛快行么?
花容见长岛真人如此态度,脑子迅速地活跃起来。莫不是当初是长岛真人救了麟儿?
“莫非之前麟儿被人掳走,竟是长岛真人所救?”
众人原本被诡异的气氛压抑的几乎要窒息了,听见花容如此说反而松了口气。也对嘛,一个5岁的娃带着脚镣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当然是有人相救了。
夏唯雅冷了脸:“你如何救得我?你是提醒我不要吃东西防止昏睡了,还是掰开了铁笼子让我钻出来?又或者是你托着我爬上了树,还是清理掉了后面追我的人?”
长岛真人被她问的一愣,还没等说什么就遭了夏唯雅一个大大的白眼:“见过往脸上贴金的,没见过贴成这样的。”
众人:……少年,别这样成么……
别人还好,花自怜却是变了脸色。他太了解自家师父那尿性了,稍微有点不如意都摔盘子摔碗呢,这会儿被个小屁孩直接顶撞。会不会直接杀了麟儿灭口啊?!
一个闪身冲到夏唯雅身边,直接按着夏唯雅的脑袋跪了下来:“还不给师父赔不是!”
夏唯雅却倔强地拍开了花自怜的手,一脸委屈地看着花自怜:“人家死里逃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会儿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救了我,他倒是说如何救的啊!不知道怎么救得我我怎么谢他啊。”
花自怜默了个,难得黑了脸色,伸手将夏唯雅的头再次按下去:“先赔不是。”
夏唯雅被花自怜按着脑袋低着头,嘴里却没消停,嘟囔着:“那么大个人了,还要小孩子哄着。”
众人:……所以你是不作死会死星人么……
长岛真人见两个孩子的互动,噗呲笑了出来:“怜儿松开他,小家伙说的有些道理。”
花自怜暗自松了口气,听师父这口气是不生气的。手下一松,夏唯雅的小脑袋就蹦了起来。
眼睛亮亮地看向长岛真人:“说罢,你何时救过我?”
长岛真人默了个:“你的脚镣如何解开的?”
夏唯雅也默了个:“清风山下,寒潭池边?”
长岛真人点点头:“明明看见了本尊的留言嘛,为何让本尊干等呢?”
夏唯雅:……
花爸爸在一边算是听出来点内容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真人解开了麟儿的脚镣?还给他留了讯息?”
傻孩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人家真人都给你留信了你怎么不早说呢?能得到长岛真人的青睐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
夏唯雅见花爸爸眼睛里全是星星地看着她,顿时迷茫了。这位上仙……是什么来头啊?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迷茫的表情不是作假,想来小孩子那时候的情形只知道赶紧逃脱然后回家,怎么会有额外的心思想别的。心下也就释然了些。
“现在本尊就在这儿,你不拜师么?”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噎了个,这年头怎么总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上赶着认人做徒弟啊?
长岛真人:……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好拐呢?
莫名其妙认徒弟之一的花爸爸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夏唯雅:“麟儿是高兴傻了?还不拜师?”
夏唯雅这回真有点闹心了:“为什么要拜师啊?”
花爸爸噎了个:“长岛真人可是江湖中的传奇啊。”
杨过么?夏唯雅一双猫眼上下扫了面前的白衣人。长得不错,身材修长,气质也是极其深厚的。可是之前的对话无处不显示出来这人绝对是个蛇精病啊。
花自怜听见长岛真人说让夏唯雅拜师的时候绝对惊喜了一下。可回头就看见当初自家亲爹遇到的情况再次重现,心头顿时一跳。万一麟儿来一句你耍两招我看看,妥妥就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啊!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并没有惊喜地拜师,而是冷静地打量自己。嘴角微微翘起。
“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拜师?”夏唯雅果然不负众望,张嘴就戳到了地雷上。
花自怜:……西湖的水我的泪……
花容第一反应是震惊,接下来心里却小小地暗爽了一下,老子当时遇到的事,别人也一个待遇。呵呵~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了夏唯雅一眼。素手一挥,不见任何兵器出手,却见房门少了一半。
夏唯雅冷汗个:……西索大人,小人给你跪了……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看着夏唯雅:“如何?”
只见夏唯雅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众人:……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长岛真人:……后面那些台词该怎么办……
一直站在门边的薛凝远这会儿真的有些庆幸当初没有虐打夏唯雅。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长岛真人竟然主动提出来收肉票做徒弟啊。
花自怜比其他人机灵些,连忙倒了一杯清茶,让夏唯雅端了给长岛真人敬茶。夏唯雅稳稳地接了过来,举到头顶,心里合计着当初拜师都要请吃饭的,这位大仙竟然不用真是太低调了。
仿佛应了夏唯雅的想法,长岛真人并没有接那杯茶,看着夏唯雅笑了笑:“换酒。”
夏唯雅看了看长岛真人,又看了看花自怜。默默地起身去倒了一杯酒,按照原来的姿势摆好,将酒敬了上去。
长岛真人笑了笑:“一人一杯。”
夏唯雅:……擦,这特么算性~骚扰了吧?
&bp;&bp;&bp;&bp;花自怜脸色一紧,连忙上前:“师父,师弟年纪尚轻。”
别人怎么的他不管,反正小包子已经是他师弟了。是师弟就要护着。
长岛真人却一抬手止住了花自怜,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默了个,真的很记仇啊……不就是问你一句有啥本事么?有本事还怕露出来么?这点小心眼……应该没媳妇吧?
光是看着夏唯雅那小眼睛转啊转就知道脑子里全都是花。长岛真人笑呵呵地不点破,用眼神告诉夏唯雅,老子确实记仇。
夏唯雅才不吃他那套,老娘不用手刀砍门也可以称霸天下。唰地一下站起身,将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若定要喝杯酒才能拜师,那小子宁可不拜。”谁管你个正太控啊!
话说出口却没人敢埋怨他,让个小孩子喝酒本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人家孩子翻脸也是正常的。
长岛真人却不恼,淡淡地笑了笑:“恩,不错。是个好苗子。去端茶来。”
我擦你个二大爷啊!耍老娘好玩是么?夏唯雅瞟了长岛真人那张笑脸一眼,靠,如果你不是个帅哥,老娘就真的不伺候了!
默默地倒茶,默默地端了茶走过来,默默地跪下。夏唯雅恭恭敬敬地将茶举过头顶。
长岛真人这次倒不为难,端过茶就喝。
花家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这拜师拜的真另类。
喝了茶,长岛真人转过脸来:“蒋家那小三儿去了你军中?”
夏唯雅:蒋家小三儿,呵呵~
花容恭敬地点点头:“他做事欠妥,去军中历练了。”
“好个剑兰公子,”长岛真人笑了笑:“到底是年轻气盛,竟跟他祖父年轻时一样。”
夏唯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脸认真地听八卦。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时竟起了八卦的心,笑呵呵地讲了下去:“他祖父蒋龙当年是赫赫有名的侠盗。最是劫富济贫的。人称怪盗一枝梅。”
夏唯雅:…………靠!
长岛真人喝了口茶:“那时候还算太平,远近十里却不敢有贪官。若有一丝不公,怪盗一枝梅定然半夜到访,钱财全空,只留下一只红梅。”
夏唯雅默默地靠回椅子上,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需要听她都能编出来。作为一个侠盗,当年叱咤一时,如果想要晚年全身而退,不是被招安就是娶了上位者的女儿。可是看着蒋家是当地有名富商,那就是曲线被招安的节奏了。
果不其然,长岛真人后面讲的内容跟夏唯雅猜的差不多。基本上没跑偏多少。
“那小三儿是最像他祖父的,剑术了得。是个好苗子。不过年轻浮躁,不如怜儿稳重。在军中历练一下也是好的。”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结束了长篇大论。回头却发现夏唯雅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嗯……小孩子听说书的都应该很精神才对。这新收的徒弟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长岛真人盯着夏唯雅一脸疑惑。
夏唯雅打了个哈欠,要不要姐给你讲讲射雕英雄传什么的?保证比你这个神马山寨一枝梅要有趣的多。
“师父,方才伤人的人,竟是用阔刀的。”花自怜总算是想起来刚才要问的事了。
一说到这件事,长岛真人的脸色肃然了起来:“那是北疆的人。”
花容一听,也严肃了起来:“探子?”
长岛真人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今日正值七夕,许多事都不方便。只能先送到官府再说。”
花容点点头,看来明日他就得跑一趟官府。
“北疆人都用那种阔刀么?”夏唯雅对这个倒比较感兴趣。
花自怜拿出方才拦下的那把阔刀,只见刀身宽阔,长度一米有余。结实程度可以想象。若不是身强力壮的绝对拎不起来。
花无缺和范玉麒都凑近了看着,刀身上还有血迹,一片腥味儿。范依柔用手绢遮了口鼻,也凑近了看了看。
“杀得人是谁?”夏唯雅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
这样一问,长岛真人反而深思了起来:“对啊,本尊倒忘了看看是谁了。”
夏唯雅:……
花自怜已经让店小二去打听了。论打听,探子都比不上酒楼的小二消息灵通。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打听回来了,凑在门口跟花自怜小声说了。花自怜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不会是认识的人吧?夏唯雅心里咯噔一下。
“竟是郁岚山楚家家主。”花自怜的口气有些沉重。
夏唯雅腾地站起身,楚家主?楚钰不是没在城里么?怎么会被杀了呢?
花自怜脸色有些暗:“听说留了一口气,险险地躲了过去。只是伤到了心脉,不知道能否扛过今晚。”
就是伤到了大动脉呗?夏唯雅心思活络了一些,这个时代,最多的就是包扎外伤,甚至连药品都是有限的。这位楚家主,真的是危险了。
长岛真人沉吟了一下,豁然起身:“怜儿和麟儿随为师走一趟。楚家主现在还不能死。”
一听说可以围观,夏唯雅顿时紧跟着新任师父,紧紧地扯住人家的衣襟。
别人还好,范依柔却有些为难,且不说这拜师拜的如此儿戏,但就说让个5岁的孩子深夜去看个将死之人,这绝对不行。虽然范玉麟不是亲弟弟,但好歹有一半血缘。做姐姐的范依柔突然有了一种责任感。
“真人请留步,”范依柔福了一礼:“舍弟年幼,见不得这些。请真人准许小女带舍弟回家。”
长岛真人看了看范依柔。小姑娘估计是提起了很大的勇气,耳朵都红了。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人家一眼。
笑了笑,“你回去便说是本尊将人带走的。你父母定不会为难你。”
说罢,夹起夏唯雅脚尖一点跃窗而出消失在夜空中。
范依柔愣了愣,差点就哭出来。弟弟就这样让人家给带走了!
花妈妈原本有些忐忑夏唯雅小小年纪就被带去看那样血腥的场面,没等开口就被范依柔抢了先。而且看范依柔的表情是真的担心幼弟,花妈妈对范依柔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些。
&bp;&bp;&bp;&bp;并没有夏唯雅想象中的施展轻功,众人坐了马车朝着楚家楼方向奔去。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夏唯雅心里默默着,估计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楚钰的死活。
长岛真人一直闭目养神,花自怜则是安稳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伤了心脉,是不是就救不回来了?”对于古代的医疗水平,夏唯雅抱有很大的求知欲。并不是她想要做个穿越的大长今,而是对于未知生存领域的了解是很重要的。
以前夏唯雅就会多了解一些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比如她总是会想,万一我坐的电梯出了事故,那么自救的方法有多少种?家里有蟑螂的话除了拍死以外有没有斩草除根的方式?将来有了孩子要全家出去野餐的话那种防风灶比较实用……林林种种的,莫名其妙地给她积攒了很多知识。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好奇,便缓缓开讲:“心脉损伤分很多种。如果是内功震伤,多半要靠静养或者输以真气。”
夏唯雅想了想:“用拔火罐的方式可以么?”
长岛真人:……
“若是割伤,则要用点穴法止血,清洗后看伤口大小而定论。”长岛真人淡淡地接着讲解。
夏唯雅又想了想:“不能用针缝上么?”
长岛真人:……
花自怜默默地看了一眼面部表情已经快要描写不出来的自家师父,心里叹了口气。认知世界的小孩最可怕了,才不是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永远别指望着他们能够问出正常的问题来。
“人肉怎能用针缝呢?”长岛真人试图跟小徒弟讲道理。
“人肉怎么就不能用针缝呢!”夏唯雅一派现代人鄙视古代人的架势。
“那是人肉!”长岛真人重点强调了一下人这个字。
“救命要紧还是伦理要紧?”夏唯雅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道德伦理上。
“缝完了的线呢?一辈子在身上么?”长岛真人认真地较劲着。
夏唯雅无所谓地摆摆手:“伤口长好了就拆掉呗。多简单。”
众人:……他们是不是听见一个小屁孩说用针缝肉皮还说多简单来的?没幻听吧?
“……”长岛真人嘴都张开了,却噎在了半路。脑中灵光一闪。
用线缝住待到伤口愈合,之后再将线拆除。那么就算是留下了针眼也远远比大面积的伤口愈合的快很多。这个道理虽然看着无理,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的。
夏唯雅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不能做的事里加上了一栏,千万不要受伤。宁可做万人敌杀人不眨眼,也千万不能被人砍伤因为医疗手法不到位挂掉!绝对不行。
看来除了要努力学习武功自保以外,还得研究一下药理和紧急包扎之类的基础自救……
没有夏唯雅想象的那么长时间,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还在想楚家楼应该在城镇边缘才对,下了车才发现竟然停在一个独门小院门口。
“这是楚家的别院。楚家家主受了伤就赶紧送来这里了。”赶车的人解释了一下。
夏唯雅回想了一下方才在闹市区听见有人喊杀人了,受了伤的人却没有直接送医馆而是折腾到了别院。看来大户人家都不是很相信街上的医生们啊。
因为长岛真人的到来,楚家的个别干部们恭恭敬敬地将师徒三人迎进门,直接带到大花厅就坐。早有楚家的长辈们在那儿恭候着了。
“真人来访,我楚家有救了。”一个看上去格外老的老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迎了上来。一把扯住长岛真人的双手,一副救世主下凡的架势。
长岛真人淡定地将老人扶回到座位上,并没有承诺救人。
夏唯雅扫了屋里的人一眼,估计这里有猫腻。
“楚家主因何而受伤?”一般的毛贼想要伤楚钰,还是有一定难度系数在的。就算是北疆人,单枪匹马的就要杀楚钰,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天方夜谭。方才街上人多混乱,也没想那么许多。一路上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反而觉得有很多事需要深追究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蒋家范家之争啊。”
夏唯雅眉头一跳,尼玛不会是因为两个妞儿抢男人引发了如此大的祸端吧?
“那日我家家主去了破庙,后来带回了范家三少爷,谁曾想范家三少爷竟是个忘恩负义的。买了凶要我家家主性命。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纠结了一批北疆人。我家家主得了范家三少爷的邀请,没多想就着了道啊。”老人义正言辞地叙述着。
长岛真人默了个,低头看着夏唯雅。花自怜也默了,同样低头看夏唯雅。夏唯雅从老人说范家三少爷**那段开始就表情僵硬一脸见了个鬼的表情。
“你是说,范家三少爷?不是蒋家三少爷?”虽然都是三,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老人思索了一下,用力点头:“就是范家三少爷。”
“这位爷爷,别怪我不尊老爱幼。您呢,有多远就马不停蹄地给小爷死多远去。一个5岁的孩子能**?钱是你给的吧?”夏唯雅直接开森地翻脸了。皮笑肉不笑的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就奔着人家去了。
老人顿时涨红了脸,气愤难当:“你又是何人,老朽所说与你何干!”
“老子特么就是你说的范家三少爷!你说有没有关系!”夏唯雅直接爆粗口。
眼看着局势要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过去,长岛真人脑仁一蹦一蹦的:“怜儿先带麟儿去院子里逛逛,这边为师好好问一问。”
花自怜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抱起夏唯雅就往屋外走去。
这边长岛真人一脸无奈地看着气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老人家:“楚长老还是思索清晰再说吧,方才那个确实是范家三公子,你也看见了,就那么大点个孩子,怎么可能**。你们是被人骗了吧?”
楚长老愣了一下:“您说方才那个是范家三少爷?”
长岛真人:“……是……”
&bp;&bp;&bp;&bp;夏唯雅被花自怜抱着去了后院,虽然小家伙面上没什么反应,可是浑身的戾气让花自怜这个少年人都有些不寒而栗。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喂!
“想也知道是误会,何必挂心呢。”花自怜拍了拍她的头,继续朝着楚钰所在的后院走去。
夏唯雅嘟着嘴,人老了老了的就消停点成么?为毛总有那些食古不化脑子上锈的老古董指手画脚。
以前看历史剧的时候,做皇帝的想要改革神马的,就一定会有一群老得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大臣们铺了一地痛哭失声喊着祖宗规矩不可轻易推翻。社会不进步等着被人改朝换代么?祖宗的规矩那么厉害就不会有如过江之鲤的各个朝代了好么?
楚钰这会儿的情况很不好。看上去离咽气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乍一看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只是在胸口处有些嫣红色。显然是包扎也止不住血渗透出来。
“楚家主。”花自怜见楚钰半睁着眼睛,缓慢地呼吸着。知道他意志是清醒的。
“花公子。”楚钰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眼神往下,看见了一起跟来的夏唯雅。
他不是没听见刺杀的人叫嚣着是范家三公子**。可他本能的没办法相信这样一个小包子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他。而且雇的还是北疆的人,话说钱从哪儿来的啊!能在这个年纪就坐上家主之位,楚钰脑子里没有豆腐脑。秒秒钟就想到了十几种可能性。可任何一条都跟范玉麟不搭边。
“你还不能死,死了谁给我洗刷冤屈。”夏唯雅在楚钰床前站稳,开口就是一句。
花自怜:……真记仇啊……
楚钰瞳孔一紧,看着夏唯雅稚嫩的小脸却透露出肃杀的神色。这个孩子是在提醒自己家族内部有人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么?
他今日进城去过七夕其实是很隐秘的事。除了贴身的人再无其他人知晓。会出这种问题他也是着实感到奇怪。不过……
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楚钰紧紧皱眉。胸口的疼痛大面积的传来。血渗出来的更多了。
“愣着干嘛,叫人去啊!”夏唯雅离得近,最先看到血渗出来,大声地对站在一边的侍女们喊道。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被夏唯雅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找医生了。
长岛真人那边已经将楚长老等人开导的差不多了,听见这边情况危急赶紧带了人杀了过来。
刚进门就看见夏唯雅扯着花自怜的袖子急切地规劝着:“先用针线缝上伤口,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而死的。”
花自怜哪儿敢直接就在人家身上动针线啊。且不说他一个大男生不会用针线,光是对方的身份就够他忌讳的了。人家可是楚家的家主啊,是跟他父亲对等的辈分,他一个小辈儿的甩人家一个脸子都算是大不敬了。还用针缝人家?娃,你是嫌你哥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长岛真人脑子里闪过方才夏唯雅在车上说的办法,沉吟了一息,转过脸对着伺候的丫鬟们喊道:“拿针线来。”
气喘吁吁的长老们跟在后面跑过来,听见长岛真人说这话还没等把气喘匀就差点睁着眼睛晕过去。
“真人,万万不可啊。”长老们都要给跪了:“礼义伦理啊!”
夏唯雅一听老头说话就闹心,眉头一皱:“你们这些老头子黄土埋半截了还在这儿大放厥词,礼义伦理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啊!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的主谋,才会这样拦着我师父救人。”
这话说的有些诛心了。可却仿佛一贴膏药一样直接堵住了长老们的嘴。靠了,谁敢说什么啊,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买凶杀家主的人啊喂!
未等长老们喘过气来呵斥夏唯雅不懂事理,那边长岛真人已经就着烛火烧了针,吹凉了,一把掀开包在楚钰胸口的细布。
夏唯雅眼睛瞪得圆圆的,打算直接堵死这些老头们的陈词滥调。还没等开口一眼就看见了长岛真人拿着针奔着楚钰去了。
“哎我去!”夏唯雅一个跳脚冲过去扯住长岛真人的胳膊:“师父你倒是给他喂点麻沸散什么的啊,就是缝也不能生缝啊!”
长岛真人一愣,对啊,方才自己还说活生生缝人家肉不对,回头就脑子一热忘了这是活人了。
夏唯雅:……师父你真的是世外高人么?骗人的吧?
只见长岛真人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布卷,打开来里面一排银针。抽出几根刷刷几下刺进楚钰身上,只见楚钰原本还疼的冒冷汗,瞬间面色就沉静下来。
额……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针灸止痛?夏唯雅瞠目结舌地看着历史长河的产物滚滚地从面前流过。那边长岛真人毫不犹豫地将楚钰那一个成人巴掌长度的伤口缝合起来。
夏唯雅啧啧两声,看来平时长岛真人的衣服都是自己补的,一个大男人针脚这么细致而且一点都不乱。居家好男人啊。
花自怜站在一边凝眉看着自家师父当真用针线给人缝伤口,眼角扫到跪在地还在喘粗气的老头们。心里盘算着需不需要杀人灭口什么的。
楚钰也不是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只不过他着实被这种特殊的医疗方式给吓着了。眼睁睁地看着胸口的长口子被一针一线地缝上了,是个人都会吓傻。
所以现代做手术的时候就算是全身麻醉也会用帘子挡上啊,看着自己被切开或者缝上,谁受得了啊。
夏唯雅早在长岛真人开始缝合的时候就叫丫鬟们准备了烈酒,尼玛连消毒都没有就上了手。除了消毒还得消炎才行。谁知道那丝线是不是干净的啊。
长岛真人额头上渗出微微薄汗,总算是稳着手将伤口缝合了。那种针穿过皮肉的奇异触感让他心头流淌过莫名其妙的感觉。
难熬的过程总算是过去了,剪短了丝线,长岛真人松了口气。夏唯雅才没那么乐观,赶紧用棉布沾了烈酒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师父,降热的药。”说消炎铁定没人懂,一般发炎都会引起发烧。这样说应该还可以蒙混过关。
长岛真人拧着眉给楚钰掐了个脉,确实有些发烧的迹象。提笔写了个方子,让花自怜亲自去抓了看着熬药。
待楚钰将药喝了,沉沉睡去。才算是折腾完。
&bp;&bp;&bp;&bp;将楚钰收拾妥当,长岛真人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以徒弟还小为借口带着花自怜和夏唯雅坐车就回家了。
一路上仍旧是晃晃悠悠,夏唯雅完全没有来时候那么精神,一脸怨念地在车厢角落里画圈圈。
“小家伙,跟你父母说一声,本尊明日要去你家,准备拜师仪式,后天你就跟我上山。”长岛真人淡淡地开口吩咐道。
夏唯雅愣了一下:“上仙你跟我说收徒弟不是开玩笑啊?”
长岛真人默了个,多少人哭着喊着求他收徒弟他都不干呢,上赶着跟人家说要收人家做徒弟还人家还不稀罕,这算怎么回事啊!
“师父从来不开玩笑的。”花自怜笑眯眯地点了点夏唯雅的头。
夏唯雅为难地看了看长岛真人。若说这位上仙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打死了她都不信。明知道她是女孩子还要收她做徒弟,用意为何这事没办法推论出来。不着痕迹地扫了身边的花自怜一眼,不知道花大少爷知道多少内幕啊。
长岛真人不再多话,闭目养神。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默默地到了范家大宅。得到了消息的范思哲早早带了大夫人二夫人在门口候着。只为了能看到长岛真人本人一眼。
下车的时候夏唯雅看见了满眼睛冒星星的亲爹,心里恍惚了一下。其实送她回来的是金秀贤吧……
范思哲收到消息是花容找人过来传话的,大体上就是你家小三儿被长岛真人看上了,打算收了做内室弟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唯雅:小三儿……我靠了就!换个词成么?师父们!
长岛真人并没有下车,只是让花自怜掀起车帘跟范思哲打了个照面。
“见过上仙。”范思哲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唯雅看着范思哲那憧憬的少女样,心里开始盘算着这位长岛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为什么大家对他都这么恭敬和崇拜呢?
作为一个全神论者,夏唯雅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异事件,甚至是承认任何一个神灵的存在。她总是想象着上帝玉皇大帝释迦摩尼外加埃及的拉神一起凑在一起打麻将的场景。在她看来,神灵可以共存,不过是邻居关系罢了。
长岛真人……看上去应该是个医生之类的设定。可是仙风道骨的……修真路线?
完全不知道未来的小徒弟满脑子乱码地猜测自己的人设,长岛真人淡淡地通知范爹明天老子就要来收你儿子做徒弟,你张罗一下,不要太铺张也不能太寒酸了。还有,孩子还小不要追着人家问为毛老子要收你儿子做徒弟,因为老子心血来潮有钱难买我乐意。林林种种。明明是低沉飘逸的嗓音,可在夏唯雅听来就跟更年期妇女一般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那边范爹整个人都傻了,本来以为花容传了消息来不过是口头上那么一说,没想到当真要行拜师礼。比起二夫人惊喜的都要昏过去了,大夫人才真的要气昏过去了。她就不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小兔崽子啊。为毛花容和长岛真人一个两个的都看上了哪个小兔崽子啊!反观她家宝贝儿子就那么孤零零地被扔在人堆儿外面没人搭理。一时间恶狠狠的眼神刀片一样刮向夏唯雅。
感受到大夫人恶毒的眼神,夏唯雅一激灵地躲到范思哲身后。长岛真人原本正在跟范思哲交代拜师宴上要用到的酒水要什么牌子那个年份的。一抬眼就看见小家伙躲在他爹身后微微发抖。
秉持着别人家的家务事做上仙的不要乱插手,长岛真人并未跟范思哲说什么,只是一个隔空弹指,大夫人就倒下了。
夏唯雅:……上仙威武……
范思哲脑子嗡的一下,这分分钟就要出人命的节奏作为一个武力值为零的读书人表示真心扛不住啊。
默默地让丫鬟们将大夫人扶了回去。范爹顶着天雷继续听着长岛真人碎碎念着蒸鱼的时候不能多放盐一定要用西江的陈醋,叫花鸡是一定要预备的,人不用请太多,花家的人到齐了就行。
夏唯雅默了个,上仙您的形象……
直到桌子上筷子用象牙镶银的这种小细节都吩咐到了,长岛真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撤了。淡然地让花自怜放下车帘一副高贵冷艳的架势就坐车走了。
留下范爹眼睛转圈圈地带着家里人回屋去研究明天的宴席了。
夏唯雅让映雪抱着回了院子。
屋里的丫鬟们都在赶制夏唯雅的新衣,从得了消息开始她们就被通知三少爷有可能要上山修行去。才5岁的孩子,正是撒娇的时候,就这么被人抱走,离了亲娘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好。
二夫人对于自家儿子的疼爱表现在做衣服上,春夏秋冬的衣服形形色色花样款式都不重样。大气稳重低调奢华。可是夏唯雅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母爱在里面。试想一个将女儿硬生生当做儿子养的女人,又有多少母爱在里面。
让映雪听夏伺候着净了脸脱了大衣裳,夏唯雅滚到被窝里就准备休息了。突然,外面莺儿来报,说四小姐来访。
二小姐?夏唯雅脑子停顿了一下……二小姐……二小姐……谁啊?也不怪她不知道,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外院住着。深闺里的庶姐妹们一个都不曾见过。就唯一那个大姐还是因为跟花家定亲才稍微有点印象。平日里也没见这些妞儿来看她,这会儿跑来刷存在感……说没猫腻她夏唯雅那十几遍的甄嬛传就特么白看了!
二小姐是通房抬上来的春姨娘的唯一的女儿。也是仅次于大小姐的范爹疼爱的女儿之一。
只见二小姐范依琳一身嫩绿色水袖长裙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
夏唯雅皱了皱眉,我擦,大半夜的演青蛇么?
如果说大小姐范依柔是端庄秀丽,那么这位二小姐则是一派春意盎然。夏唯雅扭着脑袋想了半天,只有这四个字适合用在二小姐范依琳身上。别问她为什么,她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bp;&bp;&bp;&bp;“三弟,身体可大好了?”二小姐范依琳一脸柔美地看着床上眨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
夏唯雅点点头,并不回答。
范依琳不着痕迹地扫了屋里一眼,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多了些慈爱:“都怪二姐姐没陪着弟弟,不然麟儿也不会吃这样的亏。”
哎哟~听这个话的内容,有点意思啊?夏唯雅微微一笑,看向范依琳的眼神瞬间神采奕奕起来。
误会了夏唯雅本质意思的范依琳以为弟弟一心以为她这个二姐是真心疼爱他。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夏唯雅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麟儿最乖了。”
夏唯雅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特么不科学!古代的姐弟根本不存在这种亲密模式。别说亲了,就是摸头的都少。这位二小姐上来就一副咱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架势。我擦,绝对是有问题啊!
夏唯雅心里飞快地闪过至少不下十种猜测的可能性,就等着范依琳嘴里说出来。
腻味了一会儿,范依琳估计也不耐烦了。笑盈盈地问着夏唯雅在花家都学了些什么。
哦……凭着从初中就开始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夏唯雅可以百分百打包票,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二小姐估计是相中了大小姐范依柔的未来夫婿。
果不其然,还没等夏唯雅鄙视完,范依琳已经笑眯眯地跟夏唯雅说道:“下次花大哥再送你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花大哥来流花苑坐坐,二姐给你们做糕点吃。”
对,顺便再轻薄一下花自怜,就算人家不上钩,好歹也可以造成私相授受的假象嘛。如果运气好的话直接一包药把花自怜搞到床榻上去。就算啥都没发生,反正花自怜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计谋是不错,连自己的丫鬟都省了,直接可以将一切都推到她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头上。
可是天衣无缝的二小姐,你是觉得她夏唯雅的智商不够啊?还是觉得花自怜的智商不够啊?
范依琳那边还在用好吃的糕点**弟弟将花自怜自然而然地带到她院子里去任她鱼肉。
夏唯雅撇了撇嘴,二小姐,虽然别人的老公怎么都是好的,你倒是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消受啊。根据她这段时间对花自怜的了解,别的不说,摸着良心她确实觉得还是范依柔那种温柔体贴的款更适合跟花自怜在一起。
你一辈子都不会猜到花自怜脑子里在想什么。用夏唯雅的话说,花自怜简直就是个B型血的蛇精病。
前一秒还笑意连连,后一秒可能就能拔刀砍人了。二小姐,你这计谋不错,可你就不担心花大少爷直接就杀你灭口么?别闹了,这事绝对有可能的好吧……
对付喋喋不休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满口答应。夏唯雅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看上去貌似对糕点格外感兴趣地答应了范依琳所有的要求。哄得二小姐开开心心地带着人走了。
狠狠地松了口气,夏唯雅二话不说叫吹灯睡觉。
有啥事,明天再说。
当第二天到来的时候,夏唯雅震惊地发现她低估了二小姐的野心。丫根本就没等到夏唯雅将人引到她院子里。自己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飘到夏唯雅的拜师宴上来了。
少女,作为一个庶女……你觉得你这样出场,合适么?
看看吧,范爹的脸色已经开始朝着丧尸的方向发展过去了。灰中带青青中带紫紫中泛黑。少女,你离禁足不远了。
范依琳倒是落落大方地给花家两位长辈行礼。在花爸爸花妈妈诧异的目光中,二小姐简直就犹如公主临朝一样礼数周全地仪态万千。
夏唯雅捂着眼睛,都不忍直视了。
不是她看不上庶女,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庶女的质量确实不如嫡女强。
首先那些生了嫡女的正室们多半都是名门之后,在两个家族联姻的时候自然会挑选上品中的佼佼者娶进门。紧接着的平妻是那种要么身家不错质量不过关,或者质量不错身家不过关的。其次的便是那些姨娘们了,参差不齐等级不一。最后的最后,就是通房丫头抬上来的。
都说是通房丫头了,你指望着娶个林黛玉还是小龙女么?
按说范依琳的各方面都表现的妥帖的很。可问题是,这个场合……庶女飘出来有点打脸的意味。
那边大夫人脸色虽然不好却没有阻拦。夏唯雅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二小姐这是让大夫人给玩了。
毕竟大夫人若是出面阻拦或者喝止二小姐这种用于争取的精神铁定会被别人诟病。说主母虐待庶女神马的都算是好听的。可若是花家出面,这意味就不一样了。
而且,一个庶女而已,就算丢人,也丢不到哪儿去。
范依琳那边自信满满地要给花家两位长辈留个好印象。却没有发现范依柔的身影。
对,范依柔今天没来。因为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神马的是绝逼不可以的。人家大小姐这会儿正乖巧地窝在自己院子里绣嫁衣呢。
夏唯雅叹了口气,第+1次地庆幸亏了二夫人私心重将她假作男儿养,否则跟这些庶姐妹们勾心斗角的自己非要累死不可。
瞟了一眼精神头完全不在本地的花自怜,夏唯雅默默地为范依琳点了根蜡。妖娆个屁啊,没看见人家这会儿都神游到大西洋外面去了么?
当着外人面做爹的不方便呵斥女儿,只是僵着笑脸给范依琳使眼色。范依琳何尝没有看见自家亲爹那快抽筋的眼角,可是富贵险中求。若是花家大少爷倾心于她,那她将来的路绝逼是金光大道了啊。
长岛真人拧着眉看着饭桌上一群人各种使眼色各种不在状况内。心里别扭死了,明明是老子该出风头的结果一群人那他当背景用玩得很开心是么?
“麟儿,敬茶。”长岛真人冷喝一声。夏唯雅白了他一眼,自己怄气拿她出气干嘛。
在众人的目光中夏唯雅乖巧地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走到长岛真人面前跪好,茶杯举过头顶,等着长岛真人来接。
&bp;&bp;&bp;&bp;如夏唯雅所预料的一样,拜师宴过后,范依琳小姐就被华丽丽地禁足了。
听闻这个消息,夏唯雅撇了撇嘴,功力可见一斑啊。完全不够看。若是她,绝对不会挑这种时候不要命地展现自己。一定是找个什么地方偶遇个先,然后再找机会增加偶遇的次数。循序渐进地发展成可以一起下棋的关系,或者无意中展现一下自己的娇弱。
像二小姐这种,必死无疑。
跟往日一样,夏唯雅面前摊着书,一直爪子支着下巴,脑子神游的老远。自打上次用砖头拍倒了商行,学堂里基本没人敢凑过去给夏唯雅找不痛快。
李松阳老师默默地看着小家伙眼神放空地灵魂出窍。叹了口气。
“麟儿,回魂了。”书卷轻轻地在夏唯雅头上拍了一下。
夏唯雅迷茫地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李松阳先生。
“先生,你说是庄子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庄子呢?”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虽然来了这里有些时候,可夏唯雅仍然没有任何真实感。总是觉得其实穿越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仍然要面对自己那惨淡的人生。
李松阳原以为小家伙心里合计的无外乎晚饭吃什么,谁曾想竟然从个小屁孩嘴里冒出如此高深的言论来。一时间也愣住了。
笑了笑,将书卷放下。李松阳老师难得地没有责怪夏唯雅心不在焉。
“童儿们,玉麟这个问题提的好,大家也一起思索一下。到底是蝴蝶在庄子的梦中还是庄子在蝴蝶的梦中。”
小童们那曾想过这样高端的问题啊。一个两个的都懵住了。
“先生,蝴蝶会做梦么?”一个小童迷茫地问道。
李松阳笑了笑:“说不定呢。”
小孩子们总是会被超现实的话题吸引过去,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开来。而最先提出问题的那个人,心思却再次飘远。
后天,就要跟着长岛真人上山去了。
原本二夫人是不乐意的,跟着个大男人上山神马的,女儿的身份很容易被揭穿是其一,其二是退一万步说万一被揭穿了自家闺女跟大男人在山上以后还怎么议亲啊!可任凭二夫人如何磨破了嘴皮子,明示暗示的,范爹都没同意二夫人的说法。在他看来,儿子就该放养才对。这样才有些气魄。范玉麒将来发展的路线基本上已经被决定了走科考路线了,小儿子若是能以武入道同朝为官,在事业上也可以辅助一下自己哥哥,再好不过了。
大夫人没什么表示,作为主母的这会儿正忙着收拾后院那些不安分的小蹄子们。哪儿有功夫管个外院的儿子是死是活啊。
自己正妻的位置不动摇,亲闺女嫁个好人家,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大夫人表示自己不会过多贪心。
若不是最早范玉麟表现出非一般的聪明,大夫人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跟他过不去。
映雪等人忙里忙外地收拾着夏唯雅上山的行李。丫鬟们是不能跟着上山的。就是当初花自怜上山也是一个小厮都没带着。可是一个刚能上幼儿园的孩子,自己照顾自己。谁都会表示怀疑。
夏唯雅看着满屋子撒丫子飞的丫鬟们默默地扶额,这个时代也不需要挤牙膏什么的,就是穿衣服洗脸本少爷还是扛得住的。
二夫人夜间来过一次,扯了帘子细细地跟夏唯雅嘱咐了一番关于如何保证自己不泄露真身的重要性。而且再三保证做娘的会尽快怀上弟弟让装儿子的女儿尽快脱离苦海。
夏唯雅原本还老实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当时就给跪了。亲妈你还是别怀上弟弟了,你闺女如果恢复了女儿身,那得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啊。后宅的女子除了宅斗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了么?都不考虑一下一个充做男儿养大的闺女将来如何跟那些哥们儿们议亲啊!再说了,你家也没断子绝孙也没躲避追杀的,将女儿当做儿子养活。还能继续活么?别人她不知道,光是那个面子比里子还重要的爹,估计就够她娘喝一壶的了。
除非弟弟当真安稳地生下来。否则,呵呵,你唬小孩儿呢吧?
还是赶紧上山吧,眼不见心不烦。听说内院那边现在是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几个庶女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鸡飞狗跳的不可开交。
夏唯雅裹紧了被子,心里暗暗期待着上山的日子。看长岛真人那打扮,说不定上了山就是去修仙了。呵呵~
离家的当天早上,范爹带着一家老小将夏唯雅送到了门口。能跟着长岛真人学习在当地可是天大的福气。恨不得放鞭炮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范爹这会儿喜上眉梢的。
“要听你师父的话,好好学习。”范爹细细地嘱咐着小儿子。
夏唯雅脸上挂着快要僵硬的笑容,心里默念着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亲爹你能闭嘴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来接夏唯雅的并不是长岛真人,而是花自怜大少爷。
夏唯雅瞟了花大少一眼,心里嘀咕着最近这位少爷的出场镜头会不会太多了点。结果就看见花无缺从他哥身后的车里探出了个头。
不会吧~?连他也要去?
仿佛是印证了夏唯雅的乌鸦嘴,花无缺笑眯眯地招呼着夏唯雅将行李放在他行李旁边。
“连你也要去?”夏唯雅嘟着嘴,突然觉得长岛真人不值钱了该怎么办?
花无缺笑呵呵地看着夏唯雅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花家的孩子只要到了8岁就要上山,这是惯例。”
“一共才俩娃。”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小屁股往座椅上蹭了蹭,将花无缺挤到一边。
那边花大少礼数周全地接收者范爹的嘱托。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絮絮叨叨了半天,总算是在范家上下的瞩目中,夏唯雅欢脱地奔着自己憧憬的修仙之路狂奔而去。
目测距离目的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在得知行程时间之后,夏唯雅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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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现代,最让人欣慰的,莫过于交通的各种便利和信息传播的发达。
互联网的到来给人们闭塞的八卦空间注入了一汪清泉。而高铁飞机高速公路的诞生更是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一晃一晃地坐在马车上的夏唯雅同学,现在的心情可以用被石头压住的螃蟹一样无能为力。
为毛要穿越回古代啊~为毛穿越回古代还要出远门啊~为毛出远门只能坐马车啊~为毛马车里啥都没有啊……
坐火车超过1个小时的还可以玩玩手机游戏看看小说看看电影神马的。你们能想象光是晃晃悠悠地在马车上干坐着什么都没有的情形么?
什么?游山玩水?别闹了,放眼望去全都是野地,连块耕田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丛山峻岭。
话说,虎啸国这边难不成是以平原为主?怎么走了三四天了连个山包都没有啊?
不同于花无缺的闲适,夏唯雅简直就跟坐在蒸笼上的猫一样,屁股怎么摆放都不舒服。
“实在腻味了就让哥带着你骑马嘛。”花无缺折扇摇着,都要笑出来了。
夏唯雅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换成骑马嘛~小脑袋探出车窗,对着正在跟随行人员交谈的花自怜喊道:“花大哥,我想骑马。”
花自怜正在跟家丁们交代到达驿站前要注意的事项,听见夏唯雅这样喊,一扯缰绳跑了过来。
“你还小呢。骑什么马。”花自怜的口气仿佛夏唯雅是他亲弟弟一般。
夏唯雅点点头:“肯定不是我自己骑啊,你前面的位置让我塞一个嘛。”
转了个弯才明白夏唯雅是要坐在他前面跟着他骑马。摇头笑了笑。吆喝赶车的人停一下。
夏唯雅欢呼着掀了车帘子飞了出去。那边花自怜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亲弟弟。
“你要不要也骑马,透透风?”
花无缺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也好,将墨玉牵过来吧。”
花自怜转身对小厮说去把二少爷的马牵过来,这边夏唯雅已经扑到了马前面。
花自怜今日骑得是一匹通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看品种应该是什么什么的纯血统。光是看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就透着聪明劲儿。一般的小孩子如果离马头太近,马儿们就会嘶吼或者踏步来警告小屁孩离老子远点。可是这匹白马见到夏唯雅这个小团子扑向自己,竟然没有惊讶,只是淡定地看着夏唯雅靠近。
“好聪明的马儿。”夏唯雅上辈子不是没骑过马,见白马这样觉得极其难得。忍不住开口称赞。
花自怜抿着嘴笑了起来:“别夸它,会骄傲的。”
夏唯雅哼了一声:“它确实好,才夸奖它。我轻易不夸人的。白马美人儿,你好聪明好漂亮哦。”
花自怜:……白马美人儿神马的……
白马仿佛听懂了夏唯雅的“人话”欢乐的嘶吼一声,撒开蹄子就飞奔了起来。夏唯雅兴奋地紧紧扶住马鞍,迎风尖叫着。
“好快好快,像飞一样!”
花自怜紧紧的抱着夏唯雅,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小东西就掉下去了。
骑着一匹通身漆黑的马在后面悠闲地溜达的花无缺表示哥还是安全为主你们撒你们的欢儿别摔下来就行。
来回跑了几趟,花自怜还是紧急叫停了白马继续展示自己的英勇风姿。一路小跑地返回了队伍。
“听人家说范家三少爷爱马成痴,不顾阻拦跑去骑马结果摔了。原本还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花无缺笑眯眯地打趣夏唯雅。
夏唯雅还沉浸在御风而驰的快乐中,眯着眼睛给白马顺着鬃毛。
“我不知道啊,骑马的事都不记得了。以前的很多事也都不记得了。”
花自怜胳膊明显一紧,回过头跟弟弟对望了一下。花无缺眉头微皱,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
“你只顾着夸雪影。倒是也看看我的墨玉嘛。”
听他这样说,夏唯雅抬起头来看了看花无缺骑着的黑马。震惊地发现这匹马更是帅哥中的帅哥啊。通身漆黑,一根杂毛都没有。
“墨玉……是公的还是母的?”夏唯雅迷茫地看着那匹黑马。
花无缺愣了个,低头看了看墨玉:“是公马,怎么了?”
“雪影呢?”夏唯雅回头问花自怜。
花自怜笑了笑:“你都叫她美人儿了。雪影是母的。”
夏唯雅看了看雪影,再看看墨玉,噗嗤笑了起来:“那雪影如果嫁给墨玉,生出来的是不是奶牛花的小马啊?”
花自怜&p;花无缺:……
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站。因为这次出门的除了花自怜是少年人,其他两个都是孩子。于是决定三个人挤一间房。家丁们守着行李都住在楼下。夏唯雅自力更生地洗漱干净妥妥地趴在床上看着花自怜给花无缺梳顺头发。
“你看什么?过来,我给你把头发打散了。要睡觉了。”花自怜给弟弟梳完了头,朝着夏唯雅招手。
夏唯雅:沉浸在这美好的兄攻弟受CP中无法自拔该怎么办~
平日里都是丫鬟们伺候着,夏唯雅还是第一次让男人给她梳头。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就是小屁孩一个,退一万步说心里已经是成年人了,那么花自怜一个初中生对于她来说也是小屁孩。眯着眼睛享受着花哥哥的服务,夏唯雅一点旖旎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你们俩睡里面,我睡外面。”将两个小屁孩收拾妥当了,花哥哥宽衣解带准备熄灯睡觉了。
夏唯雅扯了扯被子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跟花无缺盖了同一床。
“咱俩盖一床被子?”夏唯雅疑惑地问花无缺。
花无缺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没怎么……夏唯雅默默地盖被睡觉。上辈子也不是没跟弟弟们一起睡过,花无缺才8岁,小屁孩呢。没什么,没什么~
花无缺以为夏唯雅不习惯跟人一床睡,还考虑着要不要跟自家老哥挤一床,没等说出口就被哥哥给塞进夏唯雅的被子里。
吹灯,三个人被子盖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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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夏唯雅的妈妈就反复地跟她强调。走在街上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别人主动搭话也轻易不要回应,不要外露钱财,一个人上街的话不要穿太好的衣服……
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让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夏唯雅瞬间就醒了。
屋里有人!
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可夏唯雅不敢轻举妄动。在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时候,任何的小动作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仿佛是为了证实夏唯雅这个念头,花无缺的手在夏唯雅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紧紧地捂住了夏唯雅的嘴。
兄弟你不捂着我我也知道别出声好吧……夏唯雅用手扯了扯花无缺的胳膊,示意他自己知道别出声。
反而是睡在最外边的花自怜雷打不动地睡得香甜。夏唯雅瞥了他一眼,影帝是吧?
听声音进来的人大约有两个左右,蹑手蹑脚地翻着夏唯雅他们随身的包袱。看这样应该是为钱而来。
夏唯雅猛地想起刚进驿站的时候开门的人面色似乎是变了变。细细地在脑中盘点了一下,三个孩子虽然带了不少家丁,可是值钱的东西却没多少。一来花自怜很自律,绝对不会带头到处乱跑游玩,再来一路上能花钱的地方真心少。他们走这条线路沿途除了官家驿站一共也就能碰到两个小镇子。说不好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所以除了换洗的衣服,也就带了有数的银两。而且这些银两这会儿还都在夏唯雅的枕头下边。
大哥们,翻归翻,翻完了记得收拾整齐再走啊喂!
进来的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翻来翻去却发现除了几个铜板基本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花老大没有戴玉佩的习惯,花老~二自然也没有。
黑衣人甲隐讳地朝着床铺指了指,黑衣人乙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俩人便悄悄地朝着床铺走了过来。
花无缺的神经绷得最紧,倒不是害怕,这小子现在兴奋的要命。平日在家里都是纸上谈兵,等了一路才有这么俩二货送上门来让他们实战演习一下。夏唯雅一侧脸就看见花无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夏唯雅:……你会不会太兴奋了喂……
相比花无缺的兴奋,夏唯雅就冷静的多了。有花自怜在,膝盖想也知道没他俩小屁孩出手的时候。
还没等夏唯雅感慨完,花自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两个夜探深闺的登徒子卸了关节扔在桌边上了。
看吧,她就说根本没他们俩啥事。
花自怜淡定地将灯点亮,只见两个狰狞大汉蜷缩在桌边看着分外可怜。
夏唯雅默了个,两位大侠,这个造型真心不适合你俩啊。
一个黑衣人正在忍受着胳膊错位的疼痛,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死死地瞪着花自怜。
“赶紧将我兄弟俩关节接上,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花自怜看了看他俩,微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不照办,你能把我怎样。”
大汉们:……不能……
“两位大侠是劫财还是劫色啊?”夏唯雅笑眯眯地凑过去问道。
“自然是劫财。识相的就把金银都拿出来。”大汉之一冷喝道。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群小孩子罢了。
花无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以为我们会怕你们。还真是让你们小瞧了。”
夏唯雅瞄了两个大汉一眼,笑盈盈地跟花自怜说道:“花大哥,既然二位如此坚持,我看也不必送到官府去了。后山听说有狼,不如绑在树上看看传言是否属实。”
一句话说的两个大汉当时就变了脸色。眼珠咕噜噜地转着。虽然是少年,但一个照面就能将他们制住可见也不是泛泛之辈。但是另外两个是小孩子啊,就算这个少年再厉害,只要捉住其他两个孩子要挟他,还不是什么都得听他们的?
夏唯雅:大叔你们先考虑一下脱臼的胳膊怎么按上去成么?
自始至终花自怜都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用冷沁沁的眼神盯着两个大汉看。直看的两个大汉额头上沁出冷汗,才悠闲地收回了眼神。
“麟儿这个提议不错。也不必绑在树上了。无缺你去踩断他们的腿,直接扔到后山就行了。”
夏唯雅默了个,她随口一说的。而且大平原的哪儿来的后山啊喂!少年,我书读的少你不要骗我啊!
两个大汉听见花自怜这样说顿时就急了,威胁的话还没等冒出口,花无缺已经手脚利落地踩断了人家的腿骨。
顿时惨叫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门板。
没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口问:“少爷?”
花自怜点了两个大汉的穴道,直接将人扔了出去:“就丢在路上,死活看他们的造化吧。”
家丁汗了个,低头拖着人出去了。
夏唯雅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花自怜。她没想过一句玩笑话就这样决定了两个人的死活。
“跟你无关,要不然我也打算这样做。”花自怜头都没抬将夏唯雅塞回被子里:“他们不见得是两个人,有外援自然会去救他们。”
“那如果没有外援呢?”夏唯雅心里闷闷的。
“我让顺子他们通知官府了。自然会有人来带他们。”花自怜给夏唯雅掖好被角,又给花无缺掖了掖被角。
夏唯雅闷闷地点了点头,躺好了却怎样也睡不着。在古代,处罚小偷和强盗的方式都很简单粗暴,直接要人性命都是有的。她知道他们这种处理方法已经算是和蔼可亲的了。可是就是哪儿不对劲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花大哥,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夏唯雅作为女孩子的第六感第七感总是准的。
花自怜枕着手臂睁着明亮的眼睛:“我知道。”
夹在俩人中间的花无缺则是闭着眼睛微微一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唯雅戳了他一下:“挡不住怎么办?”
花无缺默了个:“就跑呗。”
&bp;&bp;&bp;&bp;因为花自怜的机警,也因为这三个娃确实用了残忍的手法将半夜偷东西的人处理了。接下来的路途上非常难得的再也没出现夜探深闺的毛贼。搞得夏唯雅有好几天都不太适应,直呼无聊。
距离清风山还剩下一半路程的时候。出现了一票帅哥自称是花自怜的师兄弟们,据说是奉了师父的命令过来接驾。
夏唯雅眯着眼睛瞄了一眼一个两个脸上明显写着我们是来围观的群众演员们,默默地往马车里缩了缩。
电视剧里的师兄弟们不是暗算男主就是没事找事。可眼前这些师兄弟们一个个蠢萌蠢萌的让人不禁怀疑长岛真人收徒弟完全是看当时心情如何啊。
“这么说,师父是一眼就相中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咯。”一个看上去略微霸道的帅哥阴沉着脸喃喃自语到。
“那我们倒是要拜见一下我们这位小师弟了。”旁边一个明显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文弱书生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花自怜淡淡一笑:“到了山上,自然就看见了。”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引得师兄弟们一阵唏嘘。
“看来花师弟是要护着这位小师弟了。”霸道帅哥冷冷一笑。
“不敢,只不过是怕陆师兄吓着小孩子罢了。”花自怜丝毫不理会那位陆师兄越发阴沉的眼神。
夏唯雅皱了皱眉,这是在给我拉仇恨么花大哥?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你那老子就是坑你的表情谁看不出来啊。想了想,夏唯雅还是摸了摸身上有什么能够防身的。别万一那位陆师兄是个老子偏不信邪的傻瓜,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不是么……
果不其然,那位陆师兄策马直接奔着马车飞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花自怜放在心尖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神童。”
夏唯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将原本坐在门口的花无缺扯到了马车里面。一脸严阵以待地盯着马车帘子。就等着来人掀开了。
花无缺被她猛地扯到身后正要问她要干嘛,一抬头却见一只如玉般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下一秒,夏唯雅小巧的脚丫就踩在人家的俊脸上。花无缺愣愣地看着夏唯雅以雷霆万钧的架势直接将人踹出马车范围。感觉一口甜腥就卡在嗓子眼里不吐不快。
“麟儿……你……都不怕人记恨么?”见过唬的没见过这么唬的,你这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拉仇恨啊喂!
夏唯雅才不管那些,人家都来下马威了,她不接茬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老娘是穿过来了谁怕谁啊!
众位师兄弟原本是看热闹的,谁曾想还没等看到热闹就看见有人脸上印了鞋印子。
众人:……师父你到底招了个什么徒弟啊……
花自怜虽然预料到夏唯雅会先下手为强,却没曾想这小子直接就踩人家脸。眉头一皱,策马过去。
“麟儿,还不跟大师兄赔罪。”得了便宜还卖乖,再也没人比花大少爷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夏唯雅掀开车帘,一张小脸因为惊恐而微微苍白。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被踹的陆青云,转头看了看一脸责怪的花自怜。
“花大哥,不是劫财的人么?吓死麟儿了。”
众人:……
陆青云:……
花自怜笑了笑:“不怕,是大师兄来接我们了。”
夏唯雅仿佛定了定神,对着陆青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竟是大师兄来了,这样麟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青云:……老子才没有被那白白嫩嫩的包子脸戳中萌点呢!!!!
“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半夜摸进驿馆的盗贼,麟儿还小,吓得不轻。”顺着夏唯雅的梯子,花自怜淡定地爬了下来。
“竟有如此大胆之人?其心当诛!”文弱书生握了握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花师弟千万不可心怀慈悲,定要好好训诫他们才对。”
花自怜抱了抱拳:“谢过文师兄督导,自怜定当严肃以待。”
文澜摆了摆手:“不妨事的,师弟你们尚且年幼,不知人心都是险恶的。”
夏唯雅点点头,是啊是啊,就属师兄弟神马的最险恶了。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有志一同地跟着点头,这个世道实在是太险恶了,还是山上好。有山有水有粮食。师兄弟都是俊男,师姐妹都是美女,日子不要太逍遥了啊~
揉了揉发青的脸颊,陆青云饶有兴趣地策马跟在马车旁边。如果只是个孩子,就算是被踹上一脚也不见得会疼到哪儿去。可方才那小家伙的一脚可是绝对算不上轻啊。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稳妥地肿了起来。看来晚上休息的时候是一定要擦药才行。
难不成这便是师父收他为徒的理由?
夏唯雅正趴在窗边听其他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这个世道的险恶。心里暗笑着一群小屁孩要是到她上辈子那个社会上混,估计都活不过一个月。如果穿越到甄嬛传,呵呵,估计都活不过第三集。
“小师弟叫什么名字?”文澜聊得正欢脱,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小师弟的名字。
花自怜笑了笑:“我弟弟花无缺,新来的小师弟叫范玉麟,是范县丞的小儿子。”
文澜听着点点头:“你们花家倒是舍得,一个儿子不够,另一个也送进来。”
花自怜淡淡道:“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免得做那井底之蛙。”
文澜脸色一紧,却也没法反驳花自怜。毕竟人家没指名道姓的,没事找骂干嘛。轻哼一声,侧过身去不再理花自怜。
夏唯雅噗呲了一声,这位看着像傲娇受的师兄还真是个傲娇啊。
“山上可比不得家里锦衣玉食的,清苦着呢。小师弟……能坚持住么?”陆青云看着夏唯雅白嫩嫩的包子脸有些微微的担忧。
夏唯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仰慕地看着众位师兄弟:“有师兄们在,再苦麟儿也能坚持。”
众人:……尼玛包子好萌肿么办!!!!!
花自怜:……突然有种汗毛倒竖的错觉呢……
&bp;&bp;&bp;&bp;又是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月,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清风山。
夏唯雅倚在马车上感觉自己再不到终点站就真的要崩溃了。
飞机,高铁~我想你们啊~想念你们~夏唯雅抱着车帘子都要眼泪汪汪了。下次轻易不要出远门了,折腾不起啊。
从山根底下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算到了山门处,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乍一看仿佛门神附身的错觉。夏唯雅仔细地打量了两个大汉一眼。嗯,很有哼哈二将的架势~!
陆青云走在最前边,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顺带介绍了一下车里的俩新出炉小师弟。左边那位大汉稳健地走了过来,低下头,等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和花无缺。
一般的孩子若是见到这种场景多半会被吓哭,可对新奇事物永远保持着当时冷静过后后怕的夏唯雅同学这会儿眼睛亮亮地跟人家对视呢。
大汉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却突然发现对面的小包子并没被自己狰狞的脸孔吓哭,反而仿佛发现新玩具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大汉:……突然觉得汗毛倒竖是肿么回事……
因为山上不能走马,夏唯雅和花无缺便下了马车跟在花自怜的身后。刚进了山门,迎面便有一阵清风扑面而来。许久没有感受大自然的夏唯雅眯着眼睛享受着清凉爽快的风。可当她抬眼看向山上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台阶……
台阶啊!!!!!
只见碧翠的山道上蜿蜿蜒蜒的是毫无尽头的台阶。夏唯雅突然有一种想要回家的赶脚。能不能退票啊亲……
花自怜低头看着扯住他衣摆说啥也不往上走的夏唯雅,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莫怕,花大哥在呢。”
夏唯雅:……花大哥你能背我上去么……
见师兄弟几个都面色淡然,夏唯雅突然想起上辈子看电视剧里,那些住在山上穿的跟仙人似的高手,都是御剑而行。莫非,长岛真人门下也是如此。
陆青云率先走了上去。其他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夏唯雅默了个,我擦,竟然是少林寺修炼法,爬台阶啊!!!!你们对得起身上的道袍么亲~
拉着花自怜的手,夏唯雅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认命地爬台阶。
如果有人问夏唯雅最讨厌的是什么,她可能会很干脆地回答你,爬山。曾经作为一名导游参加工作的夏唯雅童鞋恨爬山简直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山路九连环……夏唯雅一面机械地运动着小短腿,一面心里默默地吐着乱码。
为什么讨厌爬山?因为会出汗,会耗费体力,会口渴,会不小心摔下山!你说什么?下海也会死?对,是会淹死没错,可是老娘会游泳啊!!!老娘不会飞啊!!!
淹了水还有机会翻盘,摔下山你给我浮在半空中试试啊!
嘤嘤嘤……亲娘,你还是赶紧把我的身份捅漏吧。我就是回去跟她们宅斗宫斗也不想爬山啊~!
不知道夏唯雅在心里哀嚎着,众位师兄弟们都对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包子刮目相看。看看人家娃,第一次爬台阶竟然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地跟着。也没吵着口渴也没吵着要人抱。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夏唯雅:呜呜呜穿越大神在上,小的再也不挑剔了,乖乖跟嫡女庶女们勾心斗角抢男人入宫斗争不停歇,求放过啊~
爬台阶绝对是体力活,别看众位师兄弟在山下的时候活蹦乱跳的,上山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的。废话,这时候还聊天,绝对会气绝身亡好吧。
终于爬到了台阶的尽头,夏唯雅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木了。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脸不正常地苍白着,两颊却无比红润。
花无缺平日里跟着父亲哥哥锻炼体力,爬台阶虽然也有些辛苦但还没有超负荷。看着夏唯雅红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心里有些默然,低头从袖中扯出一块绢帕来,细细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薄汗。
夏唯雅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大张着嘴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拼命地呼吸着。方才上山时她紧咬着牙不肯深呼吸,生怕喘了那口气之后就接不上遛了。这是以前带团爬山时攒下的经验。
“歇一歇,马上就到玉清宫了。”花自怜脸不红气不喘地跟夏唯雅说道。
我擦,还没到头?!夏唯雅真想大哭三声然后昏死过去。让人抬着进去多便利啊。可是就是晕不过去怎么办……
喘气的功夫抬头望去,皑皑山崖边屹立着一座白玉的宫殿。说是宫殿一点都不夸张,完全迪士尼的风格让夏唯雅差点就眼睛脱窗了。
额……她看见了什么?揉揉眼睛,她绝逼没有看见一座睡美人城堡出现在这个仿佛修仙气息的高山中。
睡美人城堡啊那是!!!!同学们没概念么?好吧,我来提示一下。大家都看过迪士尼动画吧?开篇的时候都会有一座城堡的剪影,上面环一圈星星来的。就是那个样子。
这特么不科学!!!!
夏唯雅瞠目结舌的样子成功地激起了众位师兄弟的荣誉感。看看,人家小屁孩见到咱们恢弘阔大的玉清宫,震惊了不是?
是啊,确实震惊了。这种中西方建筑风格的碰撞简直让夏唯雅误以为自己又特么穿越了呢。
目瞪口呆的小丫头呆头鹅一样被花自怜拉着往那座城堡走去。越是走近越是觉得简直跟复制的一样啊。走到吊桥边的一瞬间,夏唯雅甚至觉得那个大门一开就会有一群迪士尼的公主们扑面而来。
事实证明,同学你想太多了。
跟陆青云等人一样服饰的一众少年们分成两排站开,恭敬地迎接大师兄等人的归来。
夏唯雅:……破坏气氛……
进了大殿发现风格突然一转,又回到了最正统的仙侠风格。被室内装修刺激的一愣一愣的夏唯雅忍不住四下打量着。
长岛真人……真有钱啊。这么大个房子,装修起来一定很费银子。
&bp;&bp;&bp;&bp;长岛真人早已坐在大殿中间,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纱重叠而成的长袍。乍一看云里雾里的很是仙风道骨。
看着夏唯雅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长岛真人觉得当初建这个宫殿真是太值了。
以前招上来的徒弟们都个个安分守己,连个四下乱看的都没有。还是这个小包子深得他心意。虽然……小包子的秘密……呵呵,暂时瞒着也可以。
大殿里人不少,放眼望去大家都是统一服饰。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师兄师弟师叔神马的。反正以后都会知道,不着急不着急。
夏唯雅和花无缺俩娃恭恭敬敬地给长岛真人磕了个头。上面那位却慢条斯理地看着下面两个娃子跪在地上迟迟不叫两人起身。
夏唯雅默默地瞄了端坐在上面一脸严肃的长岛真人。果然在徒弟面前要维持一下做师父的姿态么?淡然地往腿上一坐,小丫头一脸平和地看着长岛真人。
姐啥都没有,有的就是耐心。有能耐的你一辈子别叫起身,要不然咱俩就死磕一下看谁先死。
花无缺低着头等着长岛真人叫起身,眼角却瞄到夏唯雅一脸淡然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身边。光洁的小脸傲气凛然地对着长岛真人。
花无缺:……为毛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众位师兄弟入门的时候都经过这么一遭,俩孩子进门的时候他们可都憋足了劲等着看好戏呢。花师兄那个弟弟看着就是个机灵的。知道师尊在考验他,纹丝不动。可旁边那个奶包子……是怎么回事?
长岛真人仿佛眯着眼睛假寐一般其实眼缝里早就把俩娃打量了个来回儿。
看着夏唯雅一脸淡定地进入死磕状态,沉寂多年的长岛真人……开森了。
对嘛,收徒弟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欺负着玩了。一个两个的都世外高人的架势多无趣啊。小孩子就该跟新徒弟一样。有个小孩子的样子。
夏唯雅上辈子简直就是个病入膏肓的漫迷。看的漫画足够绕岛国好几圈了。家里飘窗专门做了榻榻米。平时跟姐妹们喝下午茶的时候多半都是跪坐。再说了,汉朝啦三国啦不都没有椅子么。没椅子的时候不跪坐还横在地上么?
早就习惯了跪坐的夏唯雅同学可是调整好了腿的姿势,保证跪坐一天都不会腿酸腿麻。
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玩的无比欢快,围观群众不淡定了,我靠,上面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上仙啊。此生能够拜他为师那基本上就是祖坟上冒青烟啊。小屁孩看着不大,却丝毫不尊重他们顶在头上尊敬的师尊啊!
“放肆,师尊未曾开口,你怎么能抬头。”站在长岛真人下手的一个一脸正气的帅哥冷喝道。
正用眼神跟长岛真人较劲的夏唯雅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樱桃小嘴微微一翘。老娘就特么当这个出头鸟。老虎不发威你万一当我是坐垫觉得我是软柿子,那我多吃亏啊。
想想自己真机智,夏唯雅笑眯眯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全不知道地上那包子打什么主意的枪杆兄出离地愤怒了。这是红果果的藐视啊!!!一个箭步上前,长剑灵蛇一般从腰间抽出,长虹出鞘一般刺向夏唯雅。
卧槽!这就动手了?!夏唯雅惊了个,下意识就往侧面躲去,只见那剑尖直勾勾奔着她过来,根本躲不开。而且她身边还有个花无缺呢。她躲开了,花无缺就完蛋了啊。
就在夏唯雅心里想着完蛋了非死即伤了。叮的一声,一把长剑架开了对方的剑尖。一股冷气扑面刺向夏唯雅。让小丫头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仇冷,你做什么!”花自怜手持长剑,脸色冷的仿佛冰封一般。
仇冷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冷冰冰地扫了小脸吓得雪白的夏唯雅,喝道:“他对师尊不敬。”
夏唯雅脸虽然吓白了,嘴却没缝上。听闻他如此说,当下冷冷一笑:“这位师兄对师尊倒是敬畏。师尊未开口你便替师尊教训新人。可见师兄很得师尊重视啊。”
仇冷俊脸一横:“那是自然。”
夏唯雅跪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仇冷:“我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师兄不说宽宏大量只用利器招待我们。这便是师兄的涵养么?”
仇冷剑眉一皱:“竖子油嘴滑舌。谁听你辩解。”
夏唯雅见他如此,眉宇反而放松了许多,朝着他微微一笑:“师兄如此,那这个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如此倒好,不用假惺惺地装友爱。我很喜欢这样。”
仇冷脸色一紧:“师尊才不会收你这样的奸邪之人为徒。”
夏唯雅娇俏一笑:“看来师兄想爬师尊的床已经许久了吧?不得门路?”
众人:……!!!!!!
仇冷一愣,似乎没想到夏唯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登时俊脸通红,却是气的。厉声怒喝,提剑便刺了过来。
夏唯雅这会儿倒是不怕了,一来花自怜在身后绝对不会让她受伤,二来坐在上面那位现在可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显然是不会因为夏唯雅出言不逊而教训他。这个叫仇冷的一看就是那种洗脑特别彻底的款。光是看周围师兄弟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平日里估计没少拉仇恨。
一个学校里,如果所有的孩子都自由发展,有那么一个特别崇拜老师而且会打小报告会因为学生们不听话就自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士出手教育的多半都很招人恨。这位仇冷师兄,简直就是个典范啊。
夏唯雅小心翼翼地躲开花自怜和仇冷交战在一起的剑锋,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
“就知道你暗恋师尊已久,见师尊青睐我便想要处之而后快。只不过你是个没脑子的,当着师尊的面除掉我信不信师尊恨你一辈子啊!要知道可是师尊主动要我拜师的。说明师尊还是疼我多谢。”
众人:师尊他这么嚣张你管不管啊!
那边仇冷一方面震惊于花自怜的剑术竟然比放假前精进了许多,另一方面又被夏唯雅尖酸刻薄的话气得眼看就要窒息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坐在上面的长岛真人眼看着他为了维护他而战却一点点支持都不给予。这简直让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唯雅:兄弟,你是有心望明月了,怎奈明月近视眼啊,悲剧了吧~
接连几天的低烧,巴黎觉得整个人都萌萌哒了……这几天都是单更实在是对不起大家,等巴黎满血复活再补偿大家吧。多谢多谢~
&bp;&bp;&bp;&bp;长岛真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标准的刺头,要说论如何让师父头疼欲裂简直没人比长岛真人更加有心得了。可惜后来越来越德高望重,见到他的人对他多半都是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好一段时间长岛真人都觉得自己被人排斥在大团体之外。
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在森林里跟小动物们聊天,长岛真人没精分应该算是普天同庆了。
再后来,收了第一个徒弟。那是个书生。家道中落妻离子散,悬崖边寻死被他所救,为了报仇才拜在他门下。
那时候的长岛真人没那么标准的行为规范。他始终认为人命由天定,大徒弟想要寻仇是他的人生,做师父的不过与他有缘,并没有干涉他人生的权利。
足足三个月,第一届徒弟毕业了。果不其然夺回了妻子找回了儿子杀掉了土豪。从此浪荡江湖被誉为一代侠客。后来因为大徒弟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越来越有名。连带的,长岛真人也莫名地火了起来。
来深山中寻他的人变多了,拜他为师的人也变多了。
长岛真人想,或许,这回他不会再寂寞了吧。
可是,眼看着门下弟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土而出,可一个两个的都以为自己拜了师便是世外高人了。高贵冷艳的眼睛张在头顶上。长岛真人看着自己那些越来越仙风道骨的徒弟,默默了。
七夕的时候原本是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毕竟留在家里对着一堆冰块简直是给自己添堵。没曾想,却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契机。楚家家主被刺之时他也是碰巧在隔壁,谁知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从街边飘来。救人本是举手之劳,却意外捡到了个徒弟。
小家伙跟第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太一样。那时她绑在树上,一副坦然的样子睡得香甜。如今却睁着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咄咄逼人地用言语将仇冷刺的浑身都是洞。
果然,她果然如他所想,是会给他带来欢乐的那个人。如此,他倒是要好好的教导这个徒弟了。
长岛真人并未打算问夏唯雅为何女扮男装,拜师那天扫了一眼范家的情况,长岛真人已经明白里面的个中缘由。罢了,若是父母不能真心疼爱,至少还有他这个师父不是么。
完全不知道长岛真人脑补过度将自己认了自家闺女的夏唯雅这会儿正口吐莲花越战越勇中。
围观群众们则是彻底傻了眼。在夏唯雅的口中,仇冷平时的纠结和强迫症都是因为暗恋师尊而得不到回应所致。
可怜仇冷好好一个正直青年从此就背上了弯男的称号。
偏他还打不过花自怜,剑风越来越厉却始终攻不破花自怜的防御。估计在仇冷活到20岁的这些年头里,再也没有这样令他心塞的事了。
原本肃静的大殿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在一边护着夏唯雅的花无缺这会儿感觉头上全都是黑线。说好的拜师呢?说好的高深莫测呢?这仿佛后宅掐架一般的节奏是要闹哪样啊?
以前总觉得范玉麟是个到处惹祸的孩子不过是其他孩子没事找事罢了。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灾难吸引体吧喂!
陆青云等人已经完全石化了。以前一路上也没觉得这小崽子是有多大的战斗力,现在一看竟然能将冰雕一样又冷又硬的仇冷逼得仿佛炸了毛的猫一样。众位师兄弟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以后惹谁也不要惹这个小师弟。
“好了,都罢了吧。”总算是站出来制止的长岛真人悠闲地喊道。
花自怜一个侧身躲过了仇冷的剑锋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夏唯雅和花无缺身前,微妙地挡住了仇冷那仿佛毒蛇一般的眼神。
长岛真人缓缓起身,慢慢地从高位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众人心口上一样。周身骤然而降的冰冷气息让在场的人没人怀疑师尊正在生气。
仇冷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刺来,连忙转身,恭敬地向长岛真人行了个礼:“师尊,都是弟子的不是,竟在大殿上喧哗。”
长岛真人淡淡地从他身边走过,却连眼神都未曾赏给他。仇冷周身一紧,头低得更低了。
花自怜挡在夏唯雅和花无缺身前,漂亮的剑眉已经从方才的紧皱渐渐平复。可看见长岛真人走下来,又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让开。”长岛真人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让花自怜下意识一激灵。可师命不可违,虽然担心,却也只能踟蹰着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奶包子。
微微低头,长岛真人直视着夏唯雅。眼神中的肃杀是夏唯雅从未见过的。连珠炮一般的词语在长岛真人直接奔她来的时候早已停下。这会儿眼睛瞪的溜圆地看着长岛真人的眼睛。
“你……不怕我么?”长岛真人嘴角嚼着冷笑。
夏唯雅愣愣地看着他,那种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的真空感让她一度忘记呼吸。
“不怕么?”长岛真人见她没反应,却也不像是吓傻了。又问了一句。
夏唯雅猛地找回了呼吸,眼睛亮亮地看着长岛真人:“你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我这一招。”
众人:……怎么有一种频道不对的错觉呢……
长岛真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夏唯雅又瞧了半晌,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本尊教你。”
咔嚓咔嚓,什么东西皲裂的声音。众弟子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裂开了一样。
这个小屁孩在大殿上闹成这样,没有任何惩罚,只换来了一句好啊我教你哦。这……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仇冷已经呆愣在当场,一副全家死光的震惊表情瞬也不瞬地盯着长岛真人微笑地看着夏唯雅的侧脸。
花自怜看了看自家师父,再看了看窝在墙角里咬着手绢的仇冷,突然一股恶寒从脚底传来。师父他……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长岛真人这会儿还真是在打算着什么,就是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配合了。
“除了这个,你还想学什么?”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本尊就再疼你一下。
夏唯雅眨眨眼,并没急着答话,而是先扫了一遍围观群众的眼神。额……这一大群绿着眼睛的狼是怎么回事?
“莫要看他们,本尊只问你,想学什么?”长岛真人笑吟吟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沉吟了个:“什么你都会么?”
长岛真人想了想:“那要看你要学什么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想学做万人敌。”
长岛真人一愣,旋即笑开来:“为什么?”丫头,你可是个女孩子哎~
夏唯雅眼睛一亮:“当然是为了不被欺负啊。”
长岛真人一噎,确实,这是女孩子该学的……
&bp;&bp;&bp;&bp;夜间,夏唯雅和花无缺因为是新入门弟子,被安排在离玉清宫最近的侧殿。其他人则是个个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脸上带着没办法相信这个世界累觉不爱的表情回了自己的宿舍。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各种观。
仇冷更是打击倍增,一路上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飘回去的。直愣愣的跟脑瘫了似的。
侧殿的面积足够俩娃一人一个小房间。夏唯雅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毕竟自己是个女娃,就算再没脑筋也不能继续明目张胆地跟小男生一张床上咕噜着对吧。
山里的气温要比外面低几度,夏唯雅将自己洗香香之后就滚进厚厚的棉被里欢脱地打了个滚。
突然,一股恶寒袭来。作为人类的本能,夏唯雅一个骨碌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正牢牢地刺进方才夏唯雅趴着的地方。
你妹的,大半夜来灭口么?夏唯雅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细细地搜寻着。虽然已经适应了夜晚,可眼睛所见程度毕竟比不上点灯的时候。这时候她也不敢贸然跑下床去点灯。万一人家也是凭经验扎过来刀子,她一跑下去点了灯不是活生生成了靶子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静,夏唯雅放缓了呼吸,将小耳朵竖得直直的。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不放过。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仿佛是耳聋了那样真空般的寂静让夏唯雅整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
一双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缠上了夏唯雅纤细的脖子。
夏唯雅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向后仰头,狠狠地砸在人家的门面上。
“哎哟~”显然对方为了看清楚,非常倒霉地把脸也凑了过来。
夏唯雅扔了棉被就翻身下床,双手微微地颤抖着,自己咬着嘴唇逼自己冷静下来。划了三次总算是把火折子划亮了。点着了灯再看床上的人,顿时清晰了很多。
长岛真人这会儿正捂着鼻子眼含热泪地蹲在床尾。
小丫头的脑袋是真心硬啊。虽然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竟然靠的那么紧。若是只伸手出去,就算小丫头仰头也断断不会砸到他的脸。
呜呜呜,毁容了啊……
夏唯雅:……全山的师兄弟们,我可以杀了你们的师父吧……
“小丫头下手好狠毒啊。为师的俊脸都让你毁了。”长岛真人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着。
夏唯雅一怔,阴着脸想了想,旋即捏了个烛台朝床边走去。
“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长岛真人边揉鼻子边吐槽着,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锃亮的烛台刺进了床板。
长岛真人:……
夏唯雅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你知道的太多了。”
长岛真人噎了个:“瞎子才看不出来你是个女娃吧。”
“我家里都是瞎子。”夏唯雅奋力拔起烛台,锲而不舍地朝长岛真人刺去。
我擦,你还来!长岛真人毫无形象地一个踉跄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衣摆却因为太长被夏唯雅划破了个口子。
“停,停,我又不会说出去。你干嘛要杀人灭口啊。”长岛真人有点扶额了。原本就觉得这个徒弟与众不同,还真是他娘的相当与众不同了。
夏唯雅冷冷一笑:“这是报复你方才做的事。”
长岛真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真是一点都不假……好能记仇啊
连续刺了五六下,夏唯雅一个包子怎么能是长岛真人的对手。险险地躲过烛台的尖尖,长岛真人劈手就将烛台夺了下来。
“行了,装装样子就罢了。你也不是当真要报仇嘛。”长岛真人笑呵呵地将烛台放在夏唯雅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看着小丫头虎着一张包子脸,格外有趣。
“干嘛,白天我戳穿了你的奸~情所以夜晚过来打击报复么?”夏唯雅嘟着脸,眼睛眯着闪着寒光。
长岛真人噗嗤笑出声:“我果然没有看错,咱们俩,果然很对味儿。”
夏唯雅挠了挠胳膊:“谁跟你对味儿啊。不要套近乎。”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原地盘腿坐下,拉近跟夏唯雅的身高差。
“你知道么,收徒弟原本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不知不觉他们就都当我是个世外高人。自认做了我的徒弟就是无上的荣耀。可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长岛真人拉扯着夏唯雅的小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夏唯雅别扭了一下就乖乖坐下,但仍然嘟着嘴表示老娘还没原谅你呢。
“人啊,活得太久了。除了什么都能见识过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孤独和寂寞。就算再多人陪着你,可他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样是孤独的。”长岛真人慈爱地将夏唯雅扯乱的头发拢了拢:“我那一辈儿的师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师妹,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原本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好心**,谁知道名声在外身不由己。我就成了清风山的真人。”
夏唯雅默默地充当着知心姐姐:“说得像你七老八十似的,看你这三十出头的面相,你能多大啊?”
长岛真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润:“你这样夸为师,为师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那么年轻么?”
夏唯雅青筋猛跳:“少特么废话,到底多大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为师今年一百零五岁了。”
夏唯雅:……
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扯住长岛真人的俊脸,以雷霆万钧的架势拧了拧。夏唯雅感觉自己的笑容都要开始狰狞了。
“装嫩也要有个限度吧,上仙。”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紧紧的捏着长岛真人的脸颊。
长岛真人没料到夏唯雅竟然伸手扯他的脸,两只手扶住夏唯雅的小爪子,疼的头皮都麻了。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天底下人都知道啊。”
夏唯雅啧了一声,松开了手:“天底下以讹传讹的多了呢,三人成虎动不动?”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揉着脸:“看来你学问不错啊。”
夏唯雅:……好想揍他怎么办……
&bp;&bp;&bp;&bp;半夜聊天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夏唯雅穿戴整齐跟着花无缺到长岛真人的寝殿亲自迎接师尊。长岛真人又恢复了那副祗仙的架势。眉宇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原本以为今天仍有一场恶战,谁知吃早饭的时候陆青云面色凝重地通知大家,仇冷被逐出了师门。
夏唯雅愣了个,这个惩罚对于一心想要成仙的人实在是太残酷了。没道理因为跟小孩子吵架就直接被清理门户了吧?
众人唏嘘着吃着早饭,只有夏唯雅愣愣地抱着个馒头发呆。
花自怜放下豆浆碗瞄了夏唯雅一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夏唯雅的额头:“麟儿,又在发呆。”
“花大哥,你说,仇冷还活着么?”夏唯雅糯糯的声音在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时间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你太残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表情看向夏唯雅。少侠你要干神马啊,昨天把人家气得都要七窍流血了,今天人家就被逐出师门了。这还不够?非要人家死于非命才行啊?你也太毒了吧?
花自怜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面色有些冷地问夏唯雅:“为什么如此说?”
夏唯雅那脸皮有多厚啊,根本不是这些小屁孩能比的。咬了一口馒头淡定地说道:“他自尊心那么强,师父将他赶出师门了,他肯定就觉得人生到头了,活不下去了,然后就自尽了。很有可能吧。”
原本仇视着夏唯雅的众师兄弟们闻言有一种醍醐灌顶的赶脚,对啊,仇冷那小心肝不是一般的脆弱。平日里就是师尊一个眼神温度低了些,他都能闹心的整夜整夜不睡觉。这一下子逐出师门,还不一回头就挂哪棵树上了?太有可能了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得众人浮想联翩,夏唯雅抓紧时间往嘴里塞馒头咸菜大米粥。就看爬楼梯那力度,谁知道山上的课程会不会太消耗体力啊。
花无缺初来乍到,即使亲哥在身边也是尽全力低调。低头吃饭不吱声,只用不着痕迹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个时期的修仙跟传统意义上的不太一样。多注重修身养性。由内至外的陶冶情操。夏唯雅瞠目结舌地跟着一群老爷们儿乖乖地坐在祗仙台打坐,周围焚着香,山上徐徐清风。如果光是看风景,绝对是人间极品。可在这样如诗如画的风景中打坐……夏唯雅看着越来越烈的日光,默默了。
所以她是到山上来军训的是吧……嘤嘤嘤……
接近午时,太阳就悬在头上。众人皆是汗流浃背。但人人表情都很平静,仿佛再普通不过的事。夏唯雅心里默念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凉你姐夫啊!!!!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夏唯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好吧,中暑晕倒神马的都放马过来吧。老娘破罐子破摔了!
长岛真人随风飘然而至,脚尖轻点,站立在夏唯雅身边。低头看了看表情仿佛天地万物都放下的小丫头。微微一笑。
“你怎么也在这儿?”脚尖踢了踢夏唯雅的小屁股,长岛真人一脸揶揄。
夏唯雅眼皮都没抬,因为长岛真人踢她微微晃了晃。长岛真人默了个,丫竟然在打瞌睡!!!
在祗仙台打坐的弟子们多半都会因为神经绷得太紧而无法静下心来。也有一部分是担心师父随时过来检查自己的姿势到不到位。像花自怜和花无缺却是一脸淡然,平日里军事化的家庭训练早已让兄弟俩习惯了这种寂静空旷。
可是小丫头竟然睡着了。头还不像是打瞌睡般低着,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夏唯雅这会儿睡得怡然自得。
过度的放松,直接导致了睡眠。
长岛真人满头黑线,原本打算让小丫头吃点苦头,再来解救她。到时候她对他这个师父还不是感恩戴德敬佩有加?结果人家睡得香甜的很。根本没把太阳底下暴晒当个大事。
夏唯雅:作为一只猫咪,晒太阳神马的最舒服的~气死你个老妖精。
等了一会儿,夏唯雅丝毫没有转醒的征兆。长岛真人屏息凝气,周身的温度低了好几度。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立着最近的几个弟子纷纷中招,若不是看见了自家师父站在那儿,杀气外泄的一瞬间估计都要跳起来逃跑了。
可是夏唯雅仿佛没接受到信号一样,还在睡。
长岛真人:……突然有一种威望不在的赶脚怎么办……
叹了口气,倾下身子将小丫头抱了起来。长岛真人淡然地扫了一圈个个目瞪口呆的徒弟们。真是可惜啊,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对他胃口的。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今日起,你们也不必留在本尊身边了。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从此与本尊再无瓜葛。出去也不要说是本尊的弟子。”说罢,转身,脚下一点,人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众人:……
沉寂了五六秒,整个祗仙台都炸了。
我擦,什么情况啊?师尊你是放弃治疗了么?再随性再心血来潮也不能集体解雇我们吧?我们这几年也兢兢业业的啊,还是我们平日里吃的粮食太多了?难不成在外面干得坏事其实师尊都知道?
吵吵嚷嚷的人群里一个接一个疑问冒出来。众位师兄弟们整个都不好了。
反而花自怜比较其他人淡定了许多。眼角瞄了一眼其他人,拉着弟弟淡淡地下了祗仙台。
“花自怜,你就这样走了?难道你没有不甘心么?”文澜眼尖地发现花自怜拉着自家老弟走掉,冲口而出。
花自怜回过头,仍旧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情绪:“甘心不甘心,是我们能做主的么?”
一句话让祗仙台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彼此看着彼此青灰的脸色,有几个甚至留下了泪水。
花无缺心里也有很多问号,可是从小的兄弟告诉他,自家大哥已经打好了算盘,他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bp;&bp;&bp;&bp;花自怜一副我什么都了解我什么都理解的落寞身影拉着弟弟缓缓地走下山坡。到了转角别人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地方,花自怜一把扛起弟弟一个闪身朝着玉清宫跑去。
花无缺:……虽然我知道你智珠在握的,可是哥你别拿弟弟当麻袋行不行……
一路急行,花自怜眼神越发坚定。
待到兄弟俩杀到玉清宫的时候,一进正殿便看见夏唯雅扯着长岛真人的袖子俩人在主位上嬉笑打闹。
花自怜&p;花无缺:……
“你骗人,说好的美女呢?不是说有女徒弟么?是不是美女拉出来遛遛啊。”夏唯雅咬牙切齿地扯着长岛真人宽大的袖子。
长岛真人仿佛老猫逗小猫一般边躲避夏唯雅的拉扯边一副欠揍的嘴脸笑嘻嘻地说:“那些女娃早就让我清下山了。留着给那些臭小子们享受还不如早早嫁个好人家。”
“人家是来修炼成神仙的,你都给嫁出去了还怎么成神仙啊。”夏唯雅个子虽小,行动却很灵活,蹦蹦跳跳的围追堵截。
“神仙什么神仙啊,不过稍微延年益寿罢了,跟神仙比差远了。”长岛真人欢脱地躲着。
花自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难得地愣住了。
“师尊……”花自怜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诧异。
长岛真人原本欢型地跟小丫头闹,一听见有人叫他,顿时撂下脸来。
“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滚蛋么?还来干嘛?即使你求本尊,本尊也不会改变决定。”
花自怜:……刚才嬉笑打闹的场景都是幻觉是吧?
夏唯雅见到花自怜带着花无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迷茫了个。
“额……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花自怜:……敢情你什么都没听见啊……
“我遣散了座下弟子,以后只收你一个徒弟。”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原以为小丫头会感激涕零,谁知道夏唯雅一个激灵往后退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长岛真人:……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么?效果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夏唯雅才不会因为长岛真人的特殊待遇而欣喜万分呢。若是个普通的孩子这会儿估计都乐哭了。可是她到底是个28岁的成年女纸。这个长岛真人……不会有某种特殊爱好吧?比如……萝莉控什么的……
眼看着夏唯雅的眼神渐渐透露出变幻莫测的讯息,长岛真人脸都要绿了。
这丫头往哪儿想呢!!!
“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么,收徒弟本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愿。我的传人当然要找合我胃口的了。”
靠了,一山头那么多人呢,竟然一个合你胃口的都没有,您是有多挑剔啊喂!
夏唯雅抱着胳膊嘟着小嘴,她倒是不介意长岛真人如此任性。那些苦逼的师兄弟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除了一两个其他的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何必为他们的死活和开不开心搞得自己心情不好。可是花家兄弟就不一样了。
“花大哥和花二哥为什么不能留下?”夏唯雅虎着小脸瞪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看了看花家兄弟,再看了看夏唯雅:“你很喜欢他们?”
夏唯雅点点头,我很喜欢他们……的爹妈。
长岛真人拧着眉盯着花家兄弟看了半晌,突然展眉一笑:“那你们就留下吧。”
花家兄弟:……
长岛真人松口之后就继续笑呵呵地逗弄着小丫头:“不能总是你啊你啊地叫了,要叫师父,知道么?”
夏唯雅撇撇嘴:“真没创意。”
长岛真人闻言当真眯着眼睛想了想:“那不如跟他们一样叫师尊?”
“干脆叫爷爷算了。”反正你老成那样,叫爷还是你占便宜呢。
长岛真人噗呲一声笑起来:“我可不要你爹那样的儿子。”
夏唯雅默了个,也是哦,原本孜然一身叫啥都没关系,可是这辈子还有个便宜爹呢。叫顺口了回头追究起来解释什么的太费劲了。
“叫老祖宗成么?”夏唯雅一脸谄媚地笑着。
长岛真人:反正你横竖要把我叫老了就是了对吧……
花自怜看着这一老一小的互动,越发觉得智商有点不够用了。他跟着长岛真人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打他拜师之后就从未见过师尊轻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师尊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仙人状态,这已经印在他们的印象里,骨子里。打死了也没办法想象,那样高高在上俯视人群的师尊会跟小孩子一样跟一个奶包子讨价还价。
是这个世界太无理取闹了还是师尊让人穿越了啊?
那边两只猫折腾了半天,到底折中了,夏唯雅勉为其难同意叫长岛真人老师。虽然不太明白老师是几个意思,但好歹也带个师字不是么。长岛真人仰着头想了想逼着夏唯雅点头的几率有多高之后,欣然同意了这个称呼。
可是这也仅限于夏唯雅。回过头来,仍旧冷冰冰地让花自怜兄弟俩叫师尊。
花无缺叹了口气,以前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差别待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其他弟子不知作何考虑,除了花自怜兄弟俩再也没有一个人来求长岛真人收回成命。这倒是让夏唯雅唏嘘不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儿有这么当人徒弟的。不应该抱着大腿哭才对么?
花自怜听见夏唯雅这样问他,淡淡地摸了摸她的头:“自师尊开山创宗以来,你是第一个人得到师尊这样待遇的。以前也有违令不从的,都被师尊废了全身经脉,一辈子不能入道了。”
夏唯雅:……这是绝对不讲理的主啊……
花无缺已经换好了平日的长袍,原本人声鼎沸的清风山一瞬间只剩下三个半大孩子,猛地还真是不太容易接受。冷清都是小事,阴森森的有些渗人。
长岛真人欢脱地将自己的宫殿做了人事调整。徒弟们都撵出去了,可是仆人还都在。每个孩子分五六个不成问题。夏唯雅默默地发现,自己正在奔着高门大户千金小姐的配置狂奔而去。
&bp;&bp;&bp;&bp;其实对于清风山上有仆人这件事夏唯雅还是保持着疑惑的心态的。以前看那些电视剧修仙或者修真的高人们住在道观里也没见谁来伺候他们啊。
师兄师弟神马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一点也没有仆人的身影啊。
看着眼前乖巧地给自己收拾房间的丫鬟们,夏唯雅拧了拧眉,这些女娃不会是人贩子那儿买来的吧?
长岛真人那边安排好了人事调整就乐颠颠地跑来找自己乖巧的小徒弟玩耍了。
夏唯雅也不明白为毛长岛真人总跟打了鸡血一样欢脱。她私下也问过花自怜平时的长岛真人是个什么架势,听完花自怜的描述之后夏唯雅都开始觉得其实这位新出炉的师父应该是精分了。
“怎么样?房间住的可舒服?”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小丫头。
夏唯雅听见他跟她说话,回过神来,看向长岛真人的眼神懵懵懂懂的:“啊?哦,还行。”
“走吧,为师给你看一样东西。”长岛真人站在门口朝夏唯雅招了招手。
夏唯雅想想也确实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便起身跟在长岛真人后面出了寝殿。
“收了徒弟,老师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一点点小积蓄。”长岛真人笑着拉着夏唯雅朝着玉清宫后面的一座独栋小楼走去。
夏唯雅默了个,收徒弟要送礼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就算是在上辈子,也都是学生家长给老师们送礼,年节假日还得额外包红包才行。做老师的给学生送东西,绝对是盘古开天地头一遭啊。
独栋小楼约有七层高。飞檐雕花的外装饰让人分不清最顶端的是阁楼还是实心的石雕。门口有一对儿童子站立。长得粉妆玉琢很是可爱。
夏唯雅看着俩娃迷茫了个,不是说所有的徒弟都遣下山了么?这俩孩子也不可能是长岛真人的儿子吧?就算是也应该是孙子,额不对,曾孙子才对啊。
瞄了一眼一百多岁高龄还在装嫩的师父,夏唯雅有一种深深胃疼的感觉。
上辈子涂脂抹粉各种护肤品保养的少女少妇们,投奔我师父名下修仙入道吧。保证你皮肤红润有光泽平滑水润不紧绷。
长岛真人拉着夏唯雅上了台阶,两个童子见了立刻走过来深深行了个礼。
“这是明月清风。他们俩是这栋楼的护法童子。你认识一下。”长岛真人给夏唯雅介绍到。
夏唯雅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明月清风对视了一眼,恭敬地给夏唯雅行了个礼。
“以后这锦绣阁就是她的了。你们记好。”长岛真人转过脸来对着明月清风吩咐道。
俩小孩睁大了眼睛震惊了个,可面上仍然坚强地挺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土鳖的表情。只是再度更加恭敬地对着夏唯雅行礼。
夏唯雅:娃子们,再弯下去你俩就跪地上了喂!
从明月清风手中接过一对儿钥匙,长岛真人在门上捣鼓了半晌。素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回过头来对着夏唯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是想防盗的,谁曾想这锁头做的太细致了,每次开锁都这么费劲。”
夏唯雅:……所以你就别锁不就得了……
原本看着整个建筑仿佛密不透风的格局,夏唯雅以为里面一定常年不见日光。需要点灯才能看见的那种。谁知道进来了却发现里面的设计竟然是琉璃石墙面的。用现代的建筑来比喻一下就跟泰姬陵似的,区别是人家是白玉,咱们是玻璃。
楼顶上那个看不出是阁楼还是实心的石雕却透出璀璨的日光。整个建筑里都是亮堂堂的。
我擦,到底是谁设计出这么高难度系数的建筑物啊。要是江晓羽在这儿真心想让她看看,闺蜜是学建筑设计的,看到这种建筑还不兴奋的直接扑上去啊。
“来这边。”长岛真人站在楼梯上召唤夏唯雅。
夏唯雅仰着脸看着一圈一圈转上去的楼梯,材质不清楚是什么,但大体上应该是类似汉白玉之类的。看上去仿佛踩在云端上一般飘渺。
谁说修炼的人不会享受生活啊。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内部装修风格哪是土豪金神马的可以比拟的啊。多有品位啊。
长岛真人兴致勃勃地拉着夏唯雅一层一层地转。进门的时候听他说是小小积蓄,夏唯雅还以为这位老师打算把他的私房钱给她呢。本来想着拒绝的好,人家都过百的岁数了万一哪天蹬腿了总要留个棺材本吧。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个锦绣阁竟然是特么一座图书馆!!!!
墙壁都是分成一排排的隔断,密密麻麻全是书。
长岛真人有个出乎意料的好习惯。他的书保养的都极好,除了有非常明显的翻阅痕迹,基本上都是八成新。大部分都是线装书。那个年代没有活字印刷,每一本都是他亲手抄写出来的。字体一致,清秀有风骨。装订针脚整齐不说还细心地包上了书皮,书脊上写着书的名字。
按照名称和类型分别排列好。夏唯雅看的都要热泪盈眶了。
如果问女孩子,如果你是迪斯尼的公主你最想成为谁?大多数的姑娘估计都会回答做睡美人灰姑娘白雪公主。可是夏唯雅却实实在在地回答,她最想成为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尔。为什么?因为贝尔有一屋子的书啊!!!
作为一只标准的书虫,在别的闺女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最新的衣服首饰鞋子化妆品美妆的时候,夏唯雅始终是吊带背心短裤一双人字拖,窝在市图书馆连拖都拖不走啊。
面对着堪比美女与野兽里那一屋子的书,夏唯雅站在高台上彻底傻住了。
“这些,都给我?!”从来清冷的声音透着微微的颤抖。
长岛真人笑了笑:“你是我徒弟,我的衣钵自然是都留给你了。别说这个锦绣阁,整个清风山都是你的。”
夏唯雅原本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一盆冰水泼回了肚子里。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夏唯雅皱着眉看着长岛真人一副交代后事的架势,眼中全是疑问。
长岛真人笑了笑:“找个对心意的徒弟将衣钵传下去,顺带……让你给我养老送终啊。”
夏唯雅:……师父你先去照照镜子成么?顶着那么美艳的一张小脸跟我讨论养老送终,会不会太崩了啊?
&bp;&bp;&bp;&bp;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长岛真人便将自己的养老计划淡淡地说给仅剩下的三个徒弟听。
花自怜全程保持沉默,只有跳动的眉心暴露他此时不甚美妙的心情。花无缺则是震惊地看着师尊手舞足蹈地描绘着自己死了之后要什么样的棺材什么样的陵寝栽什么树种什么花放不放石雕碑上刻什么内容。
只剩下夏唯雅一个不为所动该吃吃该喝喝。从长岛真人要求她做徒弟开始她就对这个精神年龄跟身体年龄完全不配合的师父不抱任何希望了。
每个人或许没有权利选择自己如何生出来,但至少每个人都会想要自己选择怎么死吧。
花自怜皱了皱眉:“师尊如何得知自己快要驾鹤西行?”
长岛真人正说得开心呢,被人打断了有点不爽,皱着眉瞪了花自怜一眼:“你的医术是谁教的?为师自己还看不好自己有没有病?”
夏唯雅:……咳,您确实有点误诊……
“师尊,您可以自己掐算出自己什么时候死么?”花无缺关注的重点又是另一个了。都说世外高人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能预测自己的死期也绝对是一项技能啊。
总算有个捧场的了,长岛真人表示很欣慰。
“本尊夜观星象,长明星晦暗不明,似有陨落之势,那是本尊本命星。既然要陨落,自然是本尊要撒手人寰了啊。”
夏唯雅:……等一会儿去书房找找这个地方的星宿书籍补一下……
花自怜则是剑眉紧皱,师尊观星之能世上无人能及,倘若如此,这件事估计就是真的了。
夏唯雅将大碗里的米饭统统划拉到嘴里,嘴边带着饭粒地笑眯眯跟站在一边伺候的紫衣丫鬟又要了一碗。
众人:……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丝毫不为所动,眨了眨眼睛:“徒儿,为师要死了。”
夏唯雅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低头跟饭碗斗争。
长岛真人默了个:“就是永远不在世上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夏唯雅在饭碗上露出一个眼睛,嘴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你妹啊然后!!!问卷调查中男人最恨的反问句里就有这么一句。然后呢?然后呢?你说呢?
眼看着长岛真人的脸色由青转白,夏唯雅摆了摆小爪子。
“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就看你是哪一种了。”
本来打算直接发飙的长岛真人因为夏唯雅无心的一句话,静了下来。
他是不愿死的。任何人都是不愿死的。并不是因为死可怕,而是死后若是被人遗忘才是最可怕的。他孜然一身,师兄弟们早已不在人世,只剩一小师妹却袅无音讯。收了满山的徒弟却没一个人看得出他的寂寞和无助。原只是觉得小丫头有趣,眉心一点灵气缭绕。索性就收了做徒弟,给自己余下的时间添点乐子。谁知道小丫头一句话竟然戳中了他心里最硬的一块岩石。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呵呵。”长岛真人的笑声有些凄凉:“为师,活了百年,竟不知自己为了什么而活。”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当然是为了自己开心活着了。不然呢?”
这回不光是长岛真人愣住,就连花家兄弟俩也跟着愣住了。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们活着是为了自己开心,更多的人告诉他们的是为了孝顺父母、为了国家兴亡、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自己是不对的,是自私的,自私是不对的。可是人连为了自己活都做不到,还指望着做别的么?
饭桌上原本热闹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夏唯雅叹了口气,这个时代还没有心理医生这种神物,要是有,这三个人估计都要送进去呆几天。
小孩子的人生观价值观最容易被扭曲。一旦成型再改就难了。看花自怜眼神闪动的架势就知道方才夏唯雅说的那句话跟平日里他学到的东西有很大的冲突。可偏他开始觉得夏唯雅说的话有道理了,但自小烙印在脑子里的观念让他没办法说推翻旧推翻。纠结着,看上去整个人都凌乱了。
花无缺则是刚开始接受老一辈儿的观念,根基不深,拧着眉咀嚼着夏唯雅这句话更加深层的含义。
长岛真人则是直勾勾地看着夏唯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是为了自己开心,夺人性命也可以么?”
夏唯雅歪了歪头:“夺人性命会让你开心么?”
长岛真人噎了个,咬牙摇了摇头:“可是有些人开心啊。”
夏唯雅笑了笑:“这种事本就见仁见智。汝非鱼安知鱼之乐。”
一句话,原本有些松动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尼玛为了自己高兴说杀人就杀人神马的会不会太残暴了啊。
夏唯雅:……为毛你们一定要纠结为了高兴杀人这件事啊?杀人就一定会高兴么?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方面,为毛非要钻进牛角尖里去啊。你们三个都是型血啊!!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花家兄弟俩还是满眼纠结。长岛真人到底活的时间长些,似乎悟到了这句看似普通的话背后所蕴含的内容。
小丫头,莫不是个智者?
夏唯雅打了个喷嚏,九年义务教育就剩下这么点了,再让她背古诗词神马的绝逼会逼死她啊。
她并不是个普度众生的人,不过是万千世界中一个点而已。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没病没灾,不缺胳膊少腿,有吃有穿,天啊还有网可以上。人生还能再幸福些么?
老话都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让人为了自己活下去。不要总是用那种“我为了你如何如何”的理由和借口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也不要用这种理由来束缚别人罢了。
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句话渐渐变了味道。
捧着一本《天象星辰》恶补这个时代星宿名称的夏唯雅喃喃自语:“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到底是怎样险恶的情况逼得人说出这句话来呢?”
&bp;&bp;&bp;&bp;终于在夏唯雅快要质疑长岛真人或许就是一个江湖骗子的时候,师尊大人总算是想起来收了徒弟是要教授本领的。
半个月和家里通一次信的时候,夏唯雅知道自家那个便宜娘进过不懈努力,还真是怀上了。时间越发紧迫了,至少在十个月内夏唯雅多少要学会一些自保能力。万一真生了个儿子,不管夏唯雅是恢复女儿身还是恢复了女儿身却被赶出家门,都要有能够活下去的能力才行。
握了握小拳头,夏唯雅白净的小脸上全是凝重。
又是祗仙台,师徒四人端坐于上。
长岛真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仿佛山间清风徐徐吹过。
“凝神运气,乃是修行的根本。首先要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令手脚的灵活性达到最大限度。这样无论任何时候,反应快一步的人都是能够活到最后的人。”
夏唯雅点点头,就是说一定要保持身体的灵活性,其次就是速度要快。
跟上辈子那些武功明星不一样,常年看电影的夏唯雅同学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跟人打架的时候尽全力避免正面冲突,没那个本事就别找那么多事。在自己能力尚且不足的情况下,还是以偷袭为主。千万不要傻兮兮地先高喊一声,然后再冲过去。给人家个反应的机会,倒霉的就是你了。
看着夏唯雅眼睛亮亮的满脸的期盼。长岛真人笑了笑:“本派修为复杂,麟儿有什么重点想学的,可以告诉为师。”
哎哟,还可以点菜。这个太好了,省掉了很多时间。夏唯雅眯着眼睛想了想。
“老师会不会暗杀?”
噗……三个男人一口血喷在白玉石台子上,我擦,他们幻听了么?奶包子竟然开口就要学暗杀?尼玛范县丞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长岛真人僵着一张笑脸看向夏唯雅:“为什么要学暗杀呢?”
夏唯雅皱着小眉头,捏着光滑的小下巴,一派武林高人的表情:“虽然光明正大的动手也算是本事。可是仿佛耍猴一样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功力,这多不好意思啊。无声无息地就把人弄没了,既低调有不会过多拉仇恨。比较有水准。”
三人:……在别人面前展现功力想耍猴一样神马的……
花无缺抿着嘴笑了笑:“若人家非要大庭广众下跟你挑战呢。总不能说,且等一下,晚上再说吧。”
夏唯雅歪了歪头:“谁说暗杀一定要晚上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取人性命,这才叫暗杀吧?当着大家面搞死应该算是虐杀了吧?”
花自怜默了个,其实你这种说法也不完全对,虐杀不是光明正大搞死人家的意思……
长岛真人眯着眼想了想:“为师大约明白你的意思了,麟儿是想用最简单的招式和最短的时间取人性命是么?”
夏唯雅点点头:“招数太多,花里胡哨的不实在,还不如一击致命,既省时又省力。”
花家兄弟俩:有多少人追求招数花样多啊喂。
从未听过夏唯雅这种观点,一时间三个前辈都陷入了沉思当中。花无缺还好,跟着自家老爹习武不过三年。思维模式还没固定,心里想着只要能胜过他人,招数多少其实无所谓的。正所谓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可是花自怜从小跟着亲爹习武,十岁之后又投在长岛真人门下,一派两袖清风翩翩佳人的剑侠模式,让他很难接受一招之内就把人杀掉的简单粗暴模式。
长岛真人当天晚上就熬夜了,铺了一地的书研究着自家门派的功夫能不能改进成省时省力的模式。
只有夏唯雅一个人睡得香甜。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才是最大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都没了还革命个屁啊。
第二天早上夏唯雅吃惊地发现三个人都顶着黑眼圈,一脸精分前兆的表情。
“额……应该没那么难接受吧?”夏唯雅端着粥碗迷茫了个。
花自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高手过招,是要通过对方的招数来辨认所属门派的,若是一招之内取人性命,那门派就荡然无存了。”
夏唯雅噎了个:“也不是让你就自毁家门的。上阵杀敌的话你难道还一个一个去跟人家拆招么?”
花无缺低头喝粥不发表议论。昨晚上已经写信给自家亲爹,林林种种的等爹回信了再说。
长岛真人则是一脸的纠结:“徒儿啊,为师昨晚上查了一晚上。咱家门派里没办法改进成一招毙命的招数啊。”
夏唯雅:……谁让你改进自家门派了啊……
轻咳一声,夏唯雅放下粥碗:“我的意思很简单,老师你就教我一下人身上哪里最脆弱。什么角度下去人死得快,速度如何加快,怎么样避免自己受伤。就可以了。”
三人:……
长岛真人率先回神,狠狠地松了口气:“原来你是要学医啊。吓死为师了。这个可以有。”
有你你妹啊!老娘什么时候说要学医了啊!不带这么理解错误的。
那边长岛真人无视小徒弟的呲牙咧嘴,脑子里瞬间就整理好了教学课程。打算吃完早饭就扯着夏唯雅去图书馆拿资料。
花自怜却扔在琢磨夏唯雅说上阵杀敌的事。确实,比武论道这些事跟江湖人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但若是两军对垒。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显得过于单薄。自家爹是做什么工作的再也没人比他这个花家大少爷了解的更多了。
上阵杀敌……玉麟,想要参军么?
原本打算早饭之后教三个孩子习剑的,因为夏唯雅的提议长岛真人临时改变了教学路线。拉着三个孩子杀到点睛阁,南北通透的格局让人一进门就眼前开阔。三个大桌子,一人一个。这是决定只留下三个徒弟的时候长岛真人命人紧急去整理出来的。桌子上放着长长的一排笔架,大大的一个笔洗。还有一厚摞子上好的雪浪宣。
眼看着这个架势,夏唯雅眼皮跳了跳,怎么有一种当年学国画的架势呢?
&bp;&bp;&bp;&bp;兴致勃勃地扯出一副人体穴位图,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给三个徒弟讲解人体的各大穴位。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点穴是吧?
传统意义上的点穴是根据刺激人体穴位而达到治疗的目的。可是很多武侠小说里将点穴描写的神乎其神。更有各种门派手法不同的点穴法。
作为一个现代人,本质上夏唯雅是没办法去认同把这种中医疗法应用到武功上。但听着长岛真人的讲解,重点也许不在于你点的穴道,而是你手上的力气。
看电视剧的时候人家是这点点那儿点点人就定住了。而真的讲解起来才知道,手劲是很重要的。通过短促的用力,利用寸劲令穴位麻痹而达到想要的效果。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短粗胖的小手指头,顿时感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以,手上的力气才是真正磨练的根本。”长岛真人卷起挂轴,最后总结到。
“老师,那个东西别收起来借给我吧。”夏唯雅举手发言到。
长岛真人迷茫了个:“为什么?”
靠,夏唯雅默了个,咬牙切齿地回答:“因为你徒弟我不是过目不忘!”
花无缺捂嘴笑了笑,这是打算抱回寝殿去背下来呗。
现代的孩子都有这个通病,在背诵记忆上不习惯下苦功。多是投机取巧,靠瞬间记忆力,回头都扔回垃圾桶里。夏唯雅的背诵方式很简单,就是写。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如果是需要一字不差背诵的东西,夏唯雅几乎都会抄写一遍,这样才会过脑子。
上辈子用这个方法一直保持着古文成绩年纪第一的夏唯雅同学,大半夜点灯熬油地临摹着人体穴位图。
叫什么什么穴位的其实不记得也行,只要记得人体哪里有穴位就行了。可是万一有些人习惯性说什么什么穴的时候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夏唯雅想了想,咬牙切齿地在裸~男身上点了各种点,再在点的旁边用削好的羽毛笔写上穴位名称。
虽然毛笔字夏唯雅也会写,可是这种讲究速度的抄写用毛笔绝逼会逼死自己。从后院飞禽笼子里扯了几根大白鹅的毛。夏唯雅用小刀将它修成笔的形状。
别问她为什么会修,英国历史剧看多了你也会。
嘟嘟囔囔到半夜,夏唯雅眼睛实在是酸痛。为了不在这个没有眼镜的世界把自己折腾成近视眼。夏唯雅下意识是拒绝熬夜的。
收拾干净了,爬上早已铺好的床铺。闭上眼睛将方才抄写的东西按照从头到脚的顺序依次往下理顺。
果然不其然,夜间做梦。梦中夏唯雅对着一堆山间动物指指点点,可是隔着厚厚的毛皮就是找不到穴位,急的她满头大汗。偏偏自己还知道自己做梦,醒都醒不过来。
二夫人来信说再过三个月就可以掐脉诊断出是男是女了。到时候会侧面跟范爹说明夏唯雅假作男儿养大的理由。凭着她现在在老爷面前的宠爱和面子,女儿恢复真身也没什么大问题。
夏唯雅冷笑着将信就火烧掉。后宅的女人,永远不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是多么的无聊。为什么欺君之罪一定是死罪,很简单,男人都讨厌别人骗他。无论事情大小,只要是他知道自己被骗了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在鄙视我的智商,靠,不弄死你绝对难解我心头之恨啊。
对于这件事,夏唯雅反而觉得无所谓。本来也没感情,所以也不指望着范思哲和二夫人能够对她有多疼爱。
相比之下,花容夫妇俩反而更令她感到亲近,这也是为什么夏唯雅反而比较担心花爸爸花妈妈知道她是女孩子会感到失望的原因。
还有就是……夏唯雅睁开眼睛,床顶暗花缭绕的床幔夜间看上去有着淡淡的浮光。屋子里怕孩子半夜起来喝水看不清在四角悬挂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虽然不如日光灯,可在漆黑的夜里确实有着莹莹的光。
长岛真人这个老师虽然拜的不明不白的,可是这个老师却给了她连上辈子的父亲都未曾给过她的关爱。
老人家知道她是女孩子,非但没有嫌弃,还殷切地送给她一个图书馆,为了她遣散了座下的弟子们,只为换得她给他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啊……夏唯雅抱着被子坐起身。不知道长岛真人这百年的光阴是如何度过的。上次听他说起的时候话里话外透着淡淡的落寞。
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寂寞来的令人手足无措。夏唯雅咬着手指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偶尔孝敬一下自己这个蠢萌的师父呢?
想了一会儿,夏唯雅坐得累了,又趴会到被窝里。全身放松,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第二天早上,长岛真人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子从未见过的菜肴。
厨房的领事笑眯眯地告诉长岛真人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徒弟孝敬他的。动火之前还详细地打听过长岛真人有何忌口的,爱吃酸还是爱吃甜,醋多少酱多少,米饭吃稀的吃干的。问清楚了才拉着山上管菜的小子们亲自去挑选了新鲜的蔬菜。回来又垫着凳子,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虽然大清早起来就吃的太丰盛有点影响胃肠消化,可夏唯雅这满满的孝心却差点让平时冷若冰霜的长岛真人哭出来。
“为师长这么大,只有师娘给我做过吃食。”长岛真人看向夏唯雅的眼神中满是慈爱。
夏唯雅端着碗不好意思地馒头吃饭。上辈子的时候老妈厨艺爆表,外婆更是做得一手好菜。从小被养刁了嘴,吃什么都挑剔。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夏唯雅从小就爱做菜。长大之后更是企图用胃来拴住男友。可惜,男友是个奇葩,吃东西就是填,从来不会品味。
孝敬老妈的时候买多少东西都不如亲手做顿饭,这是高中没毕业的时候夏唯雅的概念。第一次做菜磕磕绊绊的,可是看见老妈一脸惊喜的表情,夏唯雅承认自己还是爽到了。
这辈子身材达不到锅边高度,但是咱可以踩凳子嘛。还好清风山的厨具都比较精致,才没出现受伤情况。
在这里夏唯雅真诚地感谢那些围在她身边生怕她烫着的厨房大姨们。
&bp;&bp;&bp;&bp;自从夏唯雅自己点名要求学习各种简洁方便的杀人方法之后。做师父的兴致勃勃地研究了本门功夫中的精髓如何简化成最简单的方式交给自家徒弟。
这会儿,夏唯雅正跟着花无缺在后山上辨认长岛真人扔给他们的草药书上那些抽象派的花花草草。
“想学杀人首先要学会救人。”面对夏唯雅的疑问,长岛真人微笑着将厚厚一本草药学扔给她:“如果对方能力在你之上,莫非还要主动送死么?”
夏唯雅撇了撇嘴,切,不就是用药么?穿越小说都看烂了。别管穿过去的女主是不是专业学医的,穿过去了必学的科目就是医药学。都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就是这些无才便是德的内宅妇人们,是怎么样自学成才,精确周密地将身边的人拉下水,弄掉情敌腹中的生命,最后爬到最高处的。
这些几乎是男人没办法理解和想象的。
夏唯雅蹲在一堆花草里叹了口气。都说多年书,知书达理。可是谁能想过就算是只会基础加减法的女人也可以从自家丈夫平日说话的语气和眼神的蛛丝马迹中揪出藏匿在外的小三的。
所以啊,人能不能成功,完全要看自己想不想做了。
拔下一棵不知名的小草,夏唯雅先是闻了闻味道,再扯下一小片,放在嘴里嚼了嚼。草,就是草味儿。没什么特别的。
“麟儿!”花无缺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眼见着小师兄白着一张小脸冲了过来,夏唯雅皱皱眉,将嘴里的草屑吐了出去。
“你疯了么!草药不是这么辨别的!万一是有~毒的怎么办!”花无缺这会儿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可是人家就认不出来嘛。”夏唯雅索性撒娇耍赖,直接往草丛里一坐,嘟着嘴。
花无缺扯过她的胳膊,细细地掐了掐脉象。发现这小子除了有些上火其他都好得很,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让师父知道小师弟效仿神农尝百草然后嗝屁了。这玩笑绝对是开大了。
“臭小子,什么都往嘴里塞。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师尊交代啊!”花无缺咬着牙,一个暴栗敲在夏唯雅头上。
夏唯雅抱头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花。嘤嘤嘤,不带武力制服的……
抚了抚方才吓得快跳出来的小心肝。花无缺决定赶紧收拾东西带了他回玉清宫,万一再出点什么幺蛾子,自然有人收拾他。
夏唯雅抱着起包的头,眼含热泪地看着花无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吟噎着提醒道:“今天的课业还没完成呢。”
花无缺瞪了她一眼:“不完成总比给你收尸强。”
唉,小屁孩到底胆子小些。这么大个人了还真能把不知来历的草往嘴里塞啊。夏唯雅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草屑。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夏唯雅:……………………
那是一只皮肤雪白却沾满鲜血的手。夏唯雅雪白的小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夏唯雅白着脸蹲下身,细细地看了看手的主人。
“少侠,你是人是鬼?”
别怪这丫头太镇定,双子座的娃你就别指望着在这种时刻还能紧张地配合气氛尖叫出声。曾经有问卷调查说十二星座遇到鬼会是什么反应。双子座的反应就是淡定地跟鬼要签名。
夏唯雅是个出事时格外冷静过后会后怕好几天没办法睡觉的类型。脚腕上传来的温热告诉她,抓着她脚踝的绝对是活人。
“我说,你这样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啊?”夏唯雅皱着眉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年。
为什么说少年呢?别问她,反正她从小认男人女人就没认错过。说是直觉也好,说是常识也罢。夏唯雅在辨认男女的时候从未认错过。这也是她洋洋得意的一项技能之一。到现在她还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甄言同学时候的场景。甄言同学就是传说中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不是说性格,而是若不一起洗澡打死你也想不到甄言是个女的。
仅仅是擦身而过,夏唯雅就从甄言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断定出,这个看似英俊美少年的人是个妞儿。
至于为毛是耳朵后面一小片皮肤……夏唯雅表示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理由是啥,反正她就知道那个正在**小女生的**是个妞儿。
握住夏唯雅脚腕的少年此时已经进气比出气少了许多,只剩下一双灼热的眼睛盯着夏唯雅。
夏唯雅想了想:“那个,我喊我师兄过来帮你止血行么?虽然我也学了,但是还没学太明白。”
少年看着夏唯雅,并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唯雅当做他同意了,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花师兄!!!来救人啊!!!”
山谷里响彻着小童尚且带着奶味儿的呼喊。夏唯雅默了个,尼玛老娘早就断奶了为毛一出声还是这个味儿啊!
花无缺那边一个踉跄,这死小子又吃了什么啊!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夏唯雅站着的位置跑了过去。
“你又吃了什么……啊!!!!!”花无缺虽然性子稳重些,到底是个没满10岁的孩子。见到一个血人抓着小师弟的脚腕。直接尖叫出声。
夏唯雅:你能不能先帮忙救人再喊啊亲……
“他,他……”花无缺脸色雪白,不知道是该将小师弟从那人手里扯出来先,还是给人家止血先。
夏唯雅扶额了,叹了口气:“花师兄,先救他嘛。”
花无缺面无血色地看了看夏唯雅,他就不害怕?还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花二少,你想多了,她只不过是反射弧长罢了……
花无缺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血人,皱着眉仔细看了看他躺着的姿势。回忆了一下前些日子学习的穴位位置,双指并拢,猛点那人身上几处穴位。
一身红色看不出这人到底止没止住血,夏唯雅蹲下身,用力地将少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看你把我裤子都抓脏了,又要洗。”
花无缺&p;少年:……这是重点么?
&bp;&bp;&bp;&bp;快到午休时间,长岛真人砌了一壶香茶,笑盈盈地坐在树荫下等着宝贝徒弟带着她以为的奇珍异草回来。
小孩子嘛,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就会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会有一种创造了什么的感觉。有不少小孩子都是兴冲冲地扯了路边的野草野花来找父母邀功。可惜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够笑着鼓励自己的孩子。
长岛真人早已将草药学做了些更改,将有毒没毒的分开来,免得记忆混淆。今天让夏唯雅她们去寻找的基本上都是可以救人的草药。
花自怜的课程进度跟那俩小崽儿不一样,三天前就让长岛真人给扔进房里关了起来。这几天正在洗髓。听说过程颇为辛苦。
摇晃着摇椅,长岛真人想象着自家白白圆圆的小团子徒弟眼睛亮亮地捧了野草来跟他炫耀。这是何等欢乐的事啊。一辈子没当过爹的老师大人沉浸在见证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完全无法自拔了。
“老师~”夏唯雅稚嫩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长岛真人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入惊讶状态的脸,等着自家小徒弟献宝。
“老师,快来看啊。”嗯,嗯,快把你扯的杂草捧上来吧~老师大人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等着。
“老师,我捡了个人回来,你快看看是不是要死了。”夏唯雅跑到树荫下,扯着长岛真人的胳膊将他从摇椅里拉扯起来。
嗯,捡了个人……HT?!
长岛真人一个激灵从摇椅上鲤鱼打挺般翻身而起。卧槽,虽然小孩子也会在外面捡回来小猫小狗神马的,这完全不足为惧。可是捡回来个人啊!!!尼玛那可是人啊!!!高级灵长类动物啊!!!
皱眉凝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被花无缺和夏唯雅拖回来的血人。长岛真人默默了。徒弟,你够狠啊。别人家孩子最多捡条狗回来,你可好,上山采草药都能采个人回来。
夏唯雅抹了抹脸上的汗,焦急地催促着完全状况外的师父:“老师,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无缺师兄已经帮他点穴止血了。”
长岛真人被夏唯雅催促着回了神,蹲下身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虽然全都是血但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
莫非,这些血都不是他的?可是身体的虚弱不是能够装出来的。长岛真人拧着眉掐着少年的脉息。这种薄弱的感觉绝对是失血过多才会有的。若是不慎中~毒,脉息跟这是不一样的。
“你们在哪儿捡到他的?”长岛真人问道。
夏唯雅指了指后山:“药圃附近。”
沉吟了一下,长岛真人唤来仆人抬了少年去清洗。反正现在已经晕过去了,也不担心处理伤口的时候会疼。
“很严重么?”夏唯雅有些关切地问道。并非她对这个少年有什么好感,而是作为太平盛世下长大的孩子,倘若真有一个频死的人倒在你面前,任何人都会多少关心一些。
“无妨,他身上的血未必全都是他的。伤口都不大,不是什么很重的伤。”长岛真人就着仆人端来的温水净了净手,又用锦帕擦干。
夏唯雅听闻少年受伤不重,心里松了口气。
“很担心?”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她。明明前段时间还叫嚣着要学杀人术的小丫头,竟然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如此卖力气。那她为什么还要学杀人呢?
“担心?为什么?老师不是说他伤的不重么?”夏唯雅迷茫地看向长岛真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忘了。无缺师兄背他上山,搞了满身的血,要给他送干净衣服去。”
长岛真人:……
泡在桶里的花无缺:……阿嚏!
少年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夏唯雅忍不住要用针扎他大腿的时候幽幽转醒。
睁眼便看见救了他的人正一脸探究地拿了根针似乎要朝着他的大腿刺下去。一个翻身便滚到床铺里面去,一脸警惕地看着夏唯雅。
“哎呀,醒了?”夏唯雅惊讶地看了看他,虽然对方紧张的仿佛野生小动物一样,可对于夏唯雅来说,招猫逗狗简直就是生存的乐趣一样。
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招了招:“来,来~”
少年:……来你妹!!!
见对方不为所动,夏唯雅嘟了嘟嘴,转身朝着外间喊道:“老师,他醒了。”
“为师就跟你说了用针刺大腿上的穴位一定会醒。怎么样,没错吧?”长岛真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紫砂壶,悠闲地走进内室。进门便看见自家徒弟将人家少年吓得抱着被子躲在墙角。
默了个,长岛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家徒弟这神经是怎么长的。
“看你把人家吓的。”笑骂了夏唯雅一声,长岛真人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
少年:……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还没扎呢。他就醒了。”夏唯雅有些遗憾地将缝衣针收了起来。上辈子看美剧就知道大腿上分布着最多的神经,如果想断定一个人是否真的昏迷,用针扎大腿绝对是立竿见影的。
长岛真人将茶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少年。
“你是个杀手,对么?”
少年眉心一紧,周身的空气更加戒备起来。
长岛真人点点头:“是便好。”
额……什么叫是便好?夏唯雅倒是不排斥杀手这个行业,毕竟只要能养活自己做什么工作这是没办法去挑剔别人的。可是作为一派上仙的长岛真人对于杀手这种最底层的工种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淡然吧?
“你便留在此处疗伤。顺便教我这小徒弟如何杀人便好。”长岛真人抚了抚袖子。
夏唯雅:……
少年:……
卧槽!不带这样的!!!!
夏唯雅差点就跪了,师父,你真是我亲师父。自己不会暗杀就就地取材找个杀手教啊?!会不会太宠着她了啊!
少年这会儿感觉心里似有一万只神兽汹涌奔腾而过。见过脑抽的没见过这么脑抽的!救人的代价竟然是让他教他徒弟学杀人!!!这位师父,你这么教学生,学生的父母知道么?
&bp;&bp;&bp;&bp;足足三天,少年硬是一个字都没吐过口。
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因何受伤被谁所伤……就连长岛真人都开始佩服这个少年的心性。能够如此坚定,看来并不是一般的杀手。
“莫非,你是双炽堂的人?”长岛真人微皱着眉,今天第次猜测少年所属的组~织。
夏唯雅眨眨眼:“老师,什么是双炽堂啊?”
长岛真人摸了摸夏唯雅的头顶:“双炽堂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杀手集团。只要有足够的银两,你想杀谁都可以雇佣他们。四国都很忌惮。”
哎哟,这不是跟雇佣兵一个性质么。不过,江湖上有这种盈利性杀人机构……龙椅上的各位皇帝们,你们坐得还安稳么?
虽然知道自古官匪是一家,但万一有人用足够的钱去买皇帝的性命呢?难不成招办不误?这玩笑不是开的太大了么?
“朝廷竟然还留着这样的组~织,真令人敬佩啊。”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
长岛真人喝了口茶,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是杀手集团,但人家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有钱连六亲都不认的。”
夏唯雅撇撇嘴,能做杀手这一行的没一个不是冷情的,别说六亲不认了,就是亲爹亲妈在,手起刀落说不定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人啊,你就不能往好了方面想……
想到这儿,夏唯雅瞄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少年。
洗干净了确实长得不错。穿越过来之后夏唯雅的审美观念一再提升。虽然不知道古代的基因是怎么长的,但是确实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长得说不过去的。虽然路人也很多,但大多都长得很端正。
少年虽然不算是花容月貌,但也很小清新了。这种顶着一张清秀的脸的杀手……反差萌啊?
“双炽堂的杀手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会怎样?”夏唯雅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小说漫画里,杀手们都随身带着可以自杀的药或者炸药什么的。为了以防万一。比如美国队长里那个神马九头蛇的手下,人家那个可是都嵌在牙齿上,舌头一卷用力一咬,直接就驾鹤西去了。
将人拖回来的时候夏唯雅可是仔细地搜过了。少年浑身上下除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真是比脸都干净啊。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少年,明明提出让他教小徒弟学杀人的时候面色还有些松动。可这三天干脆就跟戴了面具一样。
“麟儿,虽然我跟他说了让他教你杀人。但毕竟是你去学。他教不教要看你够不够诚意了。”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将皮球踢给小徒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娃。
少年微微皱眉,这个做师父的就不怕他直接动手杀了他徒弟么?
夏唯雅眼珠一转,想了想:“也对,毕竟是我要跟人家学。好,我来搞定他。”
少年:……你要搞定谁?
接下来,长岛真人无比欢乐地看着少年陷入了夏唯雅的360°全方位围追堵截中。每天一睁眼夏唯雅已经穿戴整齐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守在床前。然后一整天,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小丫头粘的死紧。少年身上有伤,没办法运气,自然也没办法用轻功。于是玉清宫的仆人们就笑呵呵地看着一个大男孩一脸仓惶地在前面跑,一个小男孩快马加鞭地跟在身后追。
夏唯雅一个字都没说过,只是每天粘着少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只是跟着他。无论他走到哪儿。
终于,在夏唯雅第15次蹲在净房门口等少年的时候。少年崩溃了。
“再跟着我,就杀了你。”少年的耐心耗光,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刺穿人的心肺。语气不善,仿佛冰水一般扑面而来。
夏唯雅一愣,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喊道:“哎呀,你声音好好听!”
少年:……卧槽!!!!
墙角偷看的长岛真人:……徒弟你关注的重点真心有点偏啊……
花无缺:……还能不能好好地学点知识了啊,师父都跑去偷窥了……
夏唯雅眼睛晶亮地看着少年仿佛炸了毛的猫咪,渐渐将人逼到墙角。少年的眼神越发狠戾,从8岁第一次杀人开始,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冰冷的,热情的,卑鄙的,大气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来概括这个人的特性。
可是当他发现他那冰冷狠戾的眼神似乎对眼前这个小屁孩没用的时候,他心慌了。师父没有教过他,遇到这样的人该怎么做。
夏唯雅一步一步地逼近少年,眼睛粘在少年脸上再也没有移动过。
“说罢,要我怎么求你,你才肯教我如何杀人。”夏唯雅的声音缓缓的,仿佛清泉一般流入耳中。
少年浑身一激灵,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只是个小团子而已,为什么周身的气势如此压人。
墙角偷窥的长岛真人也一愣,他都已经做好随时冲过去救人的准备了。只要少年动手他就直接一针结果了他的性命。可是他没想到自家小徒弟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胆量将杀气侧漏的人逼到墙角去。
他这个徒弟……似乎……
夏唯雅这会儿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人心里的万马奔腾。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流露出鎏金的光彩。嘴角微微上翘,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敞开双手,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少年走过去。
少年紧紧地贴在墙上,青白着一张脸。前所未有的场景让他彻底慌了。尼玛师父没教过遇到蛇精病该怎么办啊!!!
杀了他?杀了他!没错,杀了他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少年眼神黯淡下来,黑黝黝地看不清眼底。手指微微动了动。一个闪身,五指成爪,朝着夏唯雅纤细的脖子直接扑了过来。
长岛真人暗叫不好,随身银针闪烁,一排银针甩出。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眼尖,银针近身时上身奇异地扭动,堪堪躲过。右手的爪却没有收回,直奔着夏唯雅纤细的脖子就过去了。可是,入手的却不是柔软温暖的触感。手心的冰凉空气让少年微微一愣。
就在少年的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夏唯雅的皮肤时,夏唯雅猛地上身后仰跪在地上。指尖森冷的爪擦着夏唯雅的发梢一把抓空。
少年:……
长岛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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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电光火石间,夏唯雅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一个扫堂腿将尚在发愣的少年撂倒在地。一把银针在手,直接刺向少年的眼睛。
长岛真人剑眉紧皱,长袖一挥,人已经翩然到了夏唯雅身边。
只见夏唯雅的小手握着一把银针,尽数插在少年眼睛旁边的地毯上。紧紧地贴着少年的太阳穴,冰冷的银针一丝杀气也无。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丝丝杀气都没有的小娃娃。
就连站在夏唯雅身边的长岛真人都深深觉得惊奇。原本他以为夏唯雅要用实力证明自己有能力也有资格跟少年学杀人。
可如今看来,夏唯雅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能力和资格,是一种气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魄。
夏唯雅:……废话,打不过的还不躲?傻了不成?
花无缺端了热茶走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小师弟骑在少年身上,手上一把银针尽数插在地上。吓了一跳,这是闹哪出?
“哎,你叫什么名字?总是你啊你啊的叫着真不方便。”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可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冰冷。
少年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眼神疑惑地看着夏唯雅。就算是他受了伤,可就算是个大人也未必躲得过他的利爪。
“不说是么?”夏唯雅笑吟吟地抽出一根银针来,在少年的脸上方晃了晃:“那本少爷就给你起个名字咯。”
长岛真人眉心一紧,一把将夏唯雅扯了起来。徒弟黑化了怎么办?自然是师父服其劳了。
“你跟无缺去洗洗,跪在地上脏脏的。”不由分说,长岛真人抬手运气,将夏唯雅凭空托起,连带围观的花无缺一起赶出了屋。
花无缺:……殃及池鱼了……
回过头来,看了看仍旧满脸疑惑的少年。长岛真人淡淡地咳了一声:“好了,你也该招了吧?”
夏唯雅嘟着嘴被花无缺拉去换洗衣服。明明还差一点就可以让那个小子全招出来的说。
她没办法形容自己在面对少年利爪袭来的一瞬间,最先进入脑中的信号不是害怕,而是兴奋。那是一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是的,她热血沸腾了。那仿佛是与生俱来骨血里就有的战意。
身体快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
夏唯雅的想法向来很简单,若是动手,就一口气让对方无还手之力。比她个子高的人,必然攻其下盘。眼睛是人全身最大的弱点。拳头不够硬,否则攻其肋骨也是可以令人瞬间失去攻击力的一招。
换好衣服的夏唯雅喃喃自语地朝着少年的房间走去。
手中若武器,定然先攻击对方膝盖。令其失去行动能力,接着就可以随她杀剐。
等一下……夏唯雅一个激灵站在回廊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怎么会一想到杀人就浑身兴奋呢?上辈子作为一个宅女天生的知足常乐,夏唯雅虽然也会对世间的不公吐槽,却从未想过让谁去死。哪怕是再恨时巍,也没想过让他去死……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种一想到战斗就兴奋的双手颤抖的感觉是什么?
长岛真人盯着坐在地上的少年:“再不招,下一次本尊可没信心拦下我那徒儿。”
夏唯雅几斤几两他这个做师父的再清楚不过了。小家伙虽然跟着花容学了些浅薄的防身功夫,可刚才那样干净利落的近战模式绝对不是当兵出身的人能够教出来的。
收夏唯雅为徒之前,长岛真人可是里里外外将夏唯雅查了个底掉。平日里接触过什么人,一顿饭吃几碗米他都细细地调查过。并没有人教过她这样的技巧。
那么,夏唯雅方才的行动,是谁教的呢?
少年抬眼扫了长岛真人一眼。微微低头:“我不是双炽堂的人。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隶属哪里。”
长岛真人点点头,不出卖同伴,应该的:“名字呢?”
少年摇摇头:“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长岛真人看了看他:“代号也无妨,称呼而已。”
少年垂下眼睛:“我是十五。”
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想必方才的事你跟本尊一样惊讶。不过本尊可以跟你保证,麟儿方才的身手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周围的人教授的。所以,本尊希望你能问出来。”
十五猛地抬头:“为什么你不去问?你不是他师父么?”
长岛真人淡淡一笑:“总要有人做恶人,本尊还想她跟本尊撒娇呢。自然是你去问。”
十五:……无耻……
夏唯雅乖巧地敲了敲门,长岛真人浑厚的声音淡淡地应了一声进,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少年还坐在地上,夏唯雅笑了笑:“腿软了?”
软你妹啊!!!少年瞪了夏唯雅一眼。却发现小家伙一双猫眼转悠着看着他。额……他该不会正在酝酿着什么坏事吧?
夏唯雅淡淡地收回探究的眼神,乖乖地走到长岛真人身边。躬身一礼:“老师,徒儿错了。”
长岛真人微怔,旋即笑了起来:“如此甚好,你倒说你错在哪儿了?”
夏唯雅低着头:“不该下手如此毒辣。”
长岛真人这回是真的吃惊了,按照他对夏唯雅的了解,小丫头应该会说自己没有瞄准要害才对。可是这会儿小丫头却一副转了性子的样子跟他说自己下手太过于狠辣了。
难道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被人打傻了?这不科学啊……
思索的功夫,夏唯雅已经乖巧地跑去跟十五道歉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一副柔弱的样子真诚地跟十五道歉。
十五:……你没吃错药吧,我擦了,严重的适应不良啊……
终于顶不住夏唯雅的歉意,少年十五象征性地应付了小丫头一下。说自己并不介意。谁知夏唯雅竟开开心心地跑回长岛真人膝下撒娇去了。
一老一小两个男人看着眯着眼睛撒娇的小家伙,脑子里竟然同时闪过一种小动物的身影。
夏唯雅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亮完了爪子转脸就去撒娇的猫咪……
&bp;&bp;&bp;&bp;经过一个星期的修养,十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虽然动手杀人可能还有点问题,但是打打闹闹基本上动作灵活。
在长岛真人的威压之下,十五心不甘情不愿地当起了任课老师。
每天上午给两个小屁孩比比划划地讲课,下午则是手把手的实战演习。
最开始十五有些不屑这两个半大的娃能跟上他的教学进度。毕竟他们那儿的孩子都是三四岁就进组织开始训练的。在他看来,夏唯雅已经超过启蒙训练的最佳年龄。
但夏唯雅闷声不吭地咬牙坚持着,让十五略微高看她一眼。不是所有的大家闺秀都能挺得住拉筋的。那可是相当疼的。
夏唯雅心里默默地骂娘,废话,她当然知道多疼。上辈子老妈就格外羡慕别人家孩子钢琴舞蹈的,硬是报班让她去学芭蕾舞。也不想想,都超过了8岁才送去学舞蹈,那骨头得硬成什么样。
夏唯雅眼睁睁地看着身边那个比她大一岁的小哥哥被舞蹈老师踩着大腿往下劈叉拉筋。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轮到她的时候说死都不让人碰,自己往下压。可是因为不怎么太运动,根本下不去。最后还是哭闹着才让老妈放弃了养出一个芭蕾少女来。
这辈子虽然早早就开始锻炼身体,可是这样硬劈下去还是很疼。夏唯雅知道不能用力过度否则会受伤,做足了准备活动才一点点往下压。
十五默默地看着小丫头苦大仇深地试探着往下劈叉。头上全是黑线。他们练武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还不是被大点的孩子按住,两边用脚踩,也就下去了。
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娇气着呢。十五摇了摇头,对夏唯雅练武这件事不太抱希望。可能只是想防身罢了。毕竟后宅那些阴私的事连他们都普及过。
能在后宅生存下来无异于在战场上生存。在战场上都是明枪易躲,在后宅都是暗箭难防。都不容易。
夏唯雅慢悠悠地压了三天,总算是达到了一字马的程度。看的花无缺牙酸。他开始练功的时候也没娇气成这样。
长岛真人倒是没觉得如何,女孩子家本就要娇养些。也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女儿身。蛮想看她穿裙子什么样子。
半个月后的一天,夏唯雅收到了二夫人的书信,说肚子里的孩子情况良好,医师掐过脉,几乎确定是男孩了。
拿着纸,夏唯雅眉头微微拧紧。这是个坎儿,过去了就过去了。过不去后果不堪设想。想了想范家宅子里那些人。夏唯雅默默了。还不如让她一辈子呆在清风山上呢。养老送终怎么了?给长岛真人当孙女她都干啊。毕竟这山上清静啊,没有争斗没有暗算的,晚上睡觉心里都踏实。
叹了口气,夏唯雅托着自己的小脸,谁让她现在还是个奶包子呢。连自主能力都没有,想什么都白费。
暗叹了半晌,默默地起身换了衣服,去图书馆看书了。
长岛真人到寝殿来找徒弟结果扑了个空。将寝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小丫头的身影。守门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今天夏唯雅得了信之后暗叹的事告诉了长岛真人。长岛真人活了百年,膝盖想也知道是她家后院那点破事让小丫头不开心了。
徒弟不开心,师父就要想办法哄不是么?想了想,长岛真人决定上一趟山。本来要带着夏唯雅去山上学习辨认草药和树木的。既然她不开心,就让她在图书馆好好看书。
夏唯雅一直在图书馆待到掌灯才慢悠悠地爬了出来。这个时代没有电灯真心伤不起。就着几根蜡烛看书还不把眼睛看坏了?对于从小保养眼睛这件事夏唯雅是下了死功夫的,没办法,没有眼镜的世界伤不起啊。
晚餐桌上,十五和花无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夏唯雅哪儿不对劲。两人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地看向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这会儿笑眯眯地吃着饭,心里合计着一会儿给小丫头个惊喜。俩男娃一看,妥了,师父完全没在状况内。花无缺眼珠转了转,温柔地给夏唯雅夹了块鹿肉。
“麟儿,吃饭的时候别想事情,对胃不好。”
夏唯雅嚼着饭粒点点头,啊呜啊呜地将鹿肉吃掉了。
花无缺默了个,看来这还是个大事。
夏唯雅是个什么都不藏在心里的孩子。一旦她拿你当朋友或者家人,那绝对是掏心掏肺一样。除非有些事绝对不能说,否则有一点点事她都会兴致勃勃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絮叨。
今天这个状态,夏唯雅竟然没有急吼吼地开始唠叨,说明问题很严重。
花无缺脑子飞速地转着,想着一切有可能把一个上蹿下跳的娃变成呆傻状态的情况。可问题是夏唯雅这个人生冷不忌的,也没什么能够让她愁成这样啊。
花无缺那边脑洞大开地搜肠刮肚。十五想的就比较简单了。眉心一拧,颇有些严厉地问道:“嫌练功苦了?”
夏唯雅正在预估着万一便宜娘掀开了她的身份,在后宅里该如何生存。冷不丁的听十五问她,怔了一下。
“练功?”夏唯雅迷茫:“哦,你说练功苦啊?不苦啊。怎么了?”
十五:……我特么还想问你怎么了,平时叽叽喳喳的恨不得让人缝上你的嘴,这会儿装个毛深沉啊……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打断了众人:“好了好了,快吃饭。吃完饭为师有东西送给麟儿。”
清风山听上去遗世独立,可实际上若是贸然上山,基本上有去无回。这也是为什么长岛真人可以大喇喇地在山上兴建宫殿却没有人来强制拆迁。
想要人家听你的?可以啊,安安稳稳地走到山上再说。山上除了各种草药以外,最多的就是飞禽走兽。因为多年无人猎捕,生态极其平衡,山上的野兽们长得是油光锃亮膘肥体壮。山下的人也不是没打过这些野兽的主意,可问题是你们这些吃米喝汤的跟人家成天吃肉的比,战斗力明显不是一个基准线上啊。尤其这个年代还没有枪。武松?多少年能出来那么一个啊。
别看山上的野兽们不怎么下山,智商绝对是够用。人家聪明着呢,看见陷阱神马的基本上都绕开走。想阴它们,您得至少是个状元出身才行。
当然了,这些小动物们都快成精了的原因也跟长岛真人抽风培训人家密不可分。
夏唯雅扒拉着饭碗里的米饭,心里合计着自家师父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没看她正心烦呢么。
&bp;&bp;&bp;&bp;在哄孩子方面,有些家长会采取买礼物这一招。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够想起来偶尔给孩子买点什么玩具之类的。多半都是孩子哭闹或者自己要才会让家长掏钱出来给买玩具。运气好的,比如过生日时,大型年节假日的时候,哭闹着要玩具会稍微顺利些。若是在大庭广众下打滚哭闹要来的,晚上回家还得挨一顿打才能顺顺当当玩具到手。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夏唯雅可以对灯发誓。她那个便宜爹从来都没给她送过礼物。哪怕是银子,都没有过。
谁说5岁的孩子不记事啊,小时候的是夏唯雅都记得,上辈子有爹跟没爹就没什么差别,谁知道这辈子还这样。范思哲大人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没工夫管后院的娃们有没有父爱。
或许古代男人都这样吧。夏唯雅安慰着自己,没事,他不在乎咱,咱也没真拿他当爹啊。
可是当长岛真人说有东西要送给她的时候。夏唯雅捏着自己的大腿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跳起来尖叫。任何孩子都喜欢礼物,只要不是送练习册基本上所有孩子都会开开心心地接受家长给的东西。
长岛真人见小丫头虽然绷着脸,可是眼睛里亮晶晶的根本盖不住。心下欢喜,看来小丫头还是要宠着点的好。
总算是挨到吃完饭。十五和花无缺也好奇地跟着夏唯雅去了长岛真人的寝殿。看看师父要送给她什么东西,开开眼界。
“我估计是武林秘籍。”十五颇为沉稳地猜测到。做师父的送不外传的或者大绝招的秘籍神马的太正常不过了。长岛真人德高望重的,手里这些东西一定很多。他所有的徒弟都撵下山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夏唯雅一个人的?你说什么?花家兄弟?这几天的观察让十五知道花家兄弟不过是添头,看长岛真人天天笑眯眯地追着小徒弟后面跑就知道谁才是人家的掌上明珠了。
“可能是传世宝剑。”花无缺听大哥讲过,长岛真人剑术无双,一定是找了一柄世间难得的宝剑送给小师弟。
夏唯雅是女孩子,脑子里的东西跟人家俩男娃完全没法同步。微微拧着眉,心里合计着是不是老师搞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本子要跟她一起分享。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就被后面跟着那俩男生给打死。男人嘛,武侠情结是骨子里就有的。闯荡江湖的男人居多就能证明这一点。
可是这次长岛真人又没按照套路出牌。三个娃愣愣地看着桌子上那个鸟窝,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唯雅:……我可以说一句卧槽么……
“这是雪鹰。”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用纤长的手指戳了戳鸟窝里那个白毛毛的小脑袋:“给你养着玩。”
三个孩子倒抽一口冷气。尼玛那可是雪鹰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捕猎高手啊喂!雪鹰是目前为止世上杀伤力最强的猛禽了吧。竟然就这样连窝都给端来,你确定人家爹妈不会半夜杀上门来生吃了你么?
夏唯雅吓得脸都白了:“老师这个实在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你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人家爹妈一定找的着急了。”
一口气一个标点都没带的说完,长岛真人原本兴奋的脸,垮了。怎么办,小丫头不喜欢。
“你少跟我卖萌!这特么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么?雪鹰多凶狠啊,人家爹妈找上门来死的不还是我么!”看着长岛真人一脸被人抛弃的奶狗样,夏唯雅小爪子拍桌子拍的啪啪响。
“它父母?”长岛真人愣了个:“哦,它是弃婴。”
三个娃:……
长岛真人又戳了戳小脑袋:“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连鸟带窝都掉下树了。估计是前段时间的暴风让它掉下来的。周围也没有成鸟飞过的痕迹,说明它已经被抛弃了,没有爹妈。我怕它自己无法生存,就带回来了。”
三个娃:……
夏唯雅默默地跟长岛真人道谢,端着鸟窝就往外走。花无缺一把扯住她,脸都白了。
“你好歹问一问这雪鹰吃什么,平日里该注意些什么吧?就这么端走,咬伤你怎么办?”
夏唯雅想了想点点头,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看着她,面色上也看不出小丫头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罢了,也有可能这个礼物送的太猛了点,于是细细地告诉了夏唯雅平日里雪鹰都是吃什么的,相处时候注意些什么。
夏唯雅一一记下,端着鸟窝回寝殿了。
我擦,姐这回也有猛禽了。夏唯雅心里狂喊着。尼玛谁敢欺负姐,一老鹰咬死你啊!哇哈哈哈哈。
老鹰绝对比老虎强啊,老鹰可以冒充小鸟养在架子上,你院子里养只老虎我看看。虽然更喜欢猫科动物,可是如果是老鹰,多少只她都乐意啊。
夏唯雅生平第一次从长辈那儿收到心仪的礼物,开心的一夜连起来几次去看睡在窝里的小雪鹰。
第二天,花无缺问夏唯雅有没有给雪鹰起名字的时候。夏唯雅特意地仰了仰小下巴。
“昨夜我夜观星象,发现东南角一颗不知名的星异常闪耀。我掐指一算正是武神下凡。于是我便给它取名为,星宿。”
花无缺:……哥,我好想揍他怎么办……
长岛真人端着茶,听见小丫头一顿拽文,笑得都要喷了。硬生生忍住。
“以后星宿就陪在你身边长大,轻易也不要离开。”修道之人都会在山上寻找有些修为的灵兽加以驯服。虽然小丫头未必走修行之路,但身边有个聪明点的宠物总是有用的。万一挨欺负了,好歹还有点依靠不是?
雪鹰可不是你想抓就能抓到的。用箭射?想得美啊,洗洗睡吧。要是那么容易被抓到,这个物种就不稀奇了。
从此,夏唯雅便跟雪鹰同吃同睡。每天柔声细语地给它顺毛跟它聊天。喂食用的牛肉都是夏唯雅亲手挑选切片,一片一片喂。
在旁边围观的花无缺和十五看得目瞪口呆。花无缺倒是能够理解,男孩子对于老鹰的热爱是解释不清楚的。可是十五却没办法理解,明明是个丫头,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吃肉喝血的猛禽呢。
&bp;&bp;&bp;&bp;有了星宿的陪伴,夏唯雅的日子变得富足起来。每天除了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总算是有些户外活动。
与其他人想象的不同,夏唯雅并没有训练星宿。每天除了喂它干净的水和新鲜的肉。夏唯雅只是柔声细语地跟它聊天说话。
“要趁着它还小,训练起来。不然以后就难管了。”花无缺真心看不下去了,劝她道。
夏唯雅迷茫地看着花无缺:“训练什么?”
老鹰应该训练什么夏唯雅是真心不懂。家里养猫养狗的都知道宠物要从小训练定点吃饭,去规定的地方上厕所。高端点的就是会捡东西啦,双爪作揖表示谢谢啦,会算数题什么的。
老鹰也能么?夏唯雅歪了歪头,教星宿学解方程?表闹了,她都学不明白好吧。
看着夏唯雅一脸呆呆的样子,花无缺直接扶额了。星宿还是雏鸟不需要熬鹰这绝对是件好事,可是若是这样任由它长大,骨血里的基因是改不了的。它一样会凶猛不听人管教。
细细地跟夏唯雅解释了半天,却换来小家伙拧着眉冷冷的一撇嘴。
“那样还叫鹰么?那是鹦鹉。咱家星宿聪明着呢,训练如果能磨没它的灵气,那我宁可养大了放生。”
花无缺无语地看着夏唯雅愤愤地抱着鸟窝走了,临走还甩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师尊,你要劝劝他,万一哪天伤着了就不好了。”花无缺突然觉得很心塞。这种事连他都懂,师尊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老哥你赶紧出关吧,再这么玩儿下去小师弟说不定哪天就玩脱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送都送给她了,怎么养是她的事。”
花无缺:……师尊你是真心疼小师弟的是吧?是吧?是吧?
在花无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的操心中,星宿同学欢脱地长大了。
因为没有人类的束缚,星宿保留了大部分野兽的灵气。平日里夏唯雅也不拘束它,只要晚上回来吃饭睡觉,它去哪儿玩都不管它。
“我跟你说,去山上转一圈就行了啊。今天有雨。山下是绝对不可以去的,万一被人套走了你这辈子也见不到我了,知道么?”夏唯雅盯着星宿,嘱咐孩子一样絮叨着。
花无缺叹了口气,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野兽如何听懂人语,偏夏唯雅每次都当这只雪鹰是个人一样跟它聊天。
有时候俩人还吵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吵累了就各睡各的谁也不理谁。第二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腻腻歪歪。
十五一直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白虎营里也不是没人驯养老鹰。但那多半是为了传令用。他见过熬鹰,却从来没见过这种养老鹰的方法。
“你说的它都听得懂?”十五试探地问夏唯雅。
夏唯雅正在看一本山河纪,抬起头看着十五眨了眨眼睛:“能啊,怎么了?”
“野兽怎会听懂人的话?”十五捡了个没书的地方盘膝坐下。
夏唯雅见他要长谈,掩了书,笑呵呵地看着他:“其实动物中有些智慧是无限接近人类的。只不过人不知道罢了。”
“如此说来,人是可以与动物沟通的?”十五脸上尽是探究,并无其他负面表情。
夏唯雅心中嘿嘿一笑,要不要逗一逗古代青少年呢?
轻咳一声:“确实如此啊,比如你们训狗,训马不都是跟他们说话么?”
十五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都用口哨。”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口哨之前你们没跟它们说过么?”
十五又想了想,再摇头。
夏唯雅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你们那儿的小动物一定心理都在笑话你们,自作聪明。”
十五拧了眉:“这怎么可能。”
夏唯雅耸耸肩,朝着窗外高喊一声:“星宿~!”
一声嘹亮的鹰啼,窗口传来了翅膀蒲扇的声音。一个身影从高空俯冲下来,快到窗口时猛一个刹闸,轻巧地落在窗棱上。
“快吃晚饭了,别到处乱跑。”夏唯雅朝着窗棱上那只鹰笑了笑。
雪鹰歪了歪头,低头理顺自己的羽毛。十五看的目瞪口呆。
“对了,你们那儿的人都是代号是不是说明你们是隶属国家军队啊?”夏唯雅突然问道。
十五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夏唯雅瞄了他扩大的瞳孔一眼,不以为然地不再问下去。
见她没接着问,十五松了口气。谁说这是个小丫头啊,脑子灵光着呢。竟然从数字代号就能分析到隶属国家军队,这种脑子……若是招揽成自己人……
夏唯雅:小说上皇帝手下的暗卫神马的如果没特殊名字,多半都用数字。少年,多看点书吧。
这个话题仿佛从未提起过,之后的日子里夏唯雅也没在问过,只是更加兢兢业业地跟着十五学习如何暗杀。
花无缺看着夏唯雅欢脱地狂奔在职业杀手的金光大道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操碎了。亲爹哎,我真扛不住了。你们都没个人出来管管啊!
眼看要接近花自怜出关的日子了,花无缺整个人都颓废了。破罐子破摔吧,等大哥出来了让大哥收拾吧。反正他是不管了。将也不听听也不改,任性的要死。
玉清宫正殿上,长岛真人半眯着眼睛侧卧在席上,一只手支着头。看上去恬淡悠闲。
小丫头女扮男装的事已经查出来了。虽然别人家他不清楚,可若小丫头的娘这一胎生了男孩,那么他这个徒儿势必恢复女儿身回到后宅里去过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日子。
那么,这件事要不要插手管呢?弄掉个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再怀疑也怀疑不到他这儿来。可若是小丫头现在女扮男装也是件辛苦事呢?万一孩子想要恢复女儿身呢?或者她将来有了心仪的男子呢?还保持男儿身份如何表白呢?
夏唯雅:……老师你想太多了……
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这话一点都不假。虽然夏唯雅不是他生的,可是如今也拿她当后继有人来看待。将来是要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所以,男子,女子,总要让她选一样。
&bp;&bp;&bp;&bp;范家,大夫人这会儿心情极度不好。
自家儿子没有得到花家青睐已经是让她捶胸顿足了,长岛真人竟然也连看都不看她儿子一眼。她就不明白了,她儿子到底有哪儿比不上老二屋里那个小贱种。
偏老爷因为那个小贱种被长岛真人高看一眼带到山上去修行了,对老二也日渐宠爱起来。竟然还查出有了身孕。
自己一女一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若是老二再生个儿子,岂不是生生压她一头?不行,绝对不行。
大夫人咬着牙,狠狠地揉搓着手里的绢帕。这个孩子留不得。
可如今二夫人成日地不出房门一步。就算是遛弯也只在自己院子里。又凭着自己有身孕应是跟范老爷撒娇免了她每日给大夫人请安的惯例。严防死守的竟是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二夫人这会儿心情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了身孕固然好,但这个孩子要平安地生下来才算是最后的胜利不是么。
院子上上下下挨个敲打一遍,恩威并施。但凡有些嫌疑的都清理出去再不录用。小院里人仰马翻,谁看谁都有问题。
“夫人,不必过于紧张。横竖有奴婢们在,你且放宽心,对小少爷也好啊。”乳母张嬷嬷端了一碗牛乳伺候二夫人喝完,宽心地劝道。
“我何尝不知道对孩子不好,可如今老大那边紧盯着,万一有个什么,我这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岂不是功亏一篑。”二夫人紧皱着眉,素手在额头上掐着。
“不如,再给老爷填一房美妾?”张嬷嬷想了想:“也好转移一下大夫人的注意力。”
二夫人猛地睁开眼,狠狠地盯着张嬷嬷:“妈妈,如今这几个已是我的心头刺,还要再添?”
张嬷嬷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夫人,小少爷才是根本啊。将来小少爷继承了这个家,还不是什么都是夫人说了算。”
二夫人微微咬着樱唇:“只可恨老大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死。”
大夫人和二夫人从进门那天起就斗智斗勇。一般小说里的那些情节这俩人基本上都试了个遍,怎奈棋逢对手,谁也扳不倒谁,否则范家也不会有两位夫人了。
张嬷嬷有些唏嘘,当年生三少爷的时候几个医师的脉象都说是男儿无疑,却没想到生下来竟然是个丫头。若不是对外宣称生了个儿子,夫人也没有如今的地位了。幸亏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从小带来,尚且压得住。只盼着夫人这胎稳妥地生个少爷,那边三少爷的身份也就不怕公开了。
见二夫人形似假寐,张嬷嬷轻手轻脚地放下幔帐,端了牛乳碗退出了内室。
二夫人斜躺在床上,心里去如翻江倒海一般。怀麟儿的时候明明掐了脉象是儿子,偏生下来是个女儿。她恨过老天,但也无济于事。逼不得已隐瞒儿子是女儿的事实,只盼着在女儿及笄之前赶紧再生一个,将来还有回还之地。
轻轻地摸了摸肚子,二夫人微微一笑:“我儿一定要争气,为了你那苦命的姐姐,争一口气。”
清风山上,苦命的姐姐这会儿正在苦命地抄写着第五本草药学。她能够理解上天创造了万物,她一个后来人只不过是记一记名字、药性,这绝对比当初给这些花花草草起名字要来的轻松得多。
范爹来信说二夫人即将给她添个弟弟,让夏唯雅深深地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估计二夫人再有六个月就要生了,那就是说她在这六个月期间至少要学会如何辨认后宅常用阴人药材,食物相克,基本防身术,迷~药的预防。忙死了都要。
提起笔微微发呆,宅斗啊……夏唯雅看着天空缓慢飘过的云朵,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她需要靠着这些生存下去,甚至连未来的丈夫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那么,她是否还有留在那个家的意义呢?
不得不说她在山上确实让长岛真人惯坏了,已经知道了疼爱和温暖,再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夏唯雅咬了咬牙,她可没办法保证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直接灭门。
对于一口气娶两个的男人,死不足惜。对于为了自己就恶意伤害别人的人,死不足惜。伤害小孩子的人……万死不辞。
长在新社会生在春风里的夏唯雅同学,对于男人纳妾这件事简直是恨到骨子里。可偏偏这辈子她竟然是个“三儿”的女儿。说好听点现在是嫡女,可万一自家便宜娘偷龙转凤的事被发现,虽然二夫人说了不会有问题,可任何一个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变女儿的事实。到时候发难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儿,夏唯雅揉了揉眉心,还是赶紧念书吧。趁着这会儿有机会,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哎,不对啊,她可以要求二夫人暂且不提这件事啊。等到弟弟长大了,有了基础,再暴露她是个女孩不就得了么?夏唯雅歪着脑袋深深地陷入了如何安稳地从男孩身份过渡会女孩身份的漩涡里。
长岛真人焚香操琴,足足一日没有出寝殿一步。没娶过媳妇没生过孩子,夏唯雅的弟弟要不要留下这个事他是真的想不过来这个弯。
若这个弟弟没有了,夏唯雅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女儿身。难不成将来为官做宰的还假扮男人去么?到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做师父的在屋里纠结,做徒弟的在图书馆里纠结。
十五却在这时候提出来要离开清风山。这让原本就纠结的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伤都好利索了?”夏唯雅也不强留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身上都是有任务的,再说了,能教的差不多都教了,再扣着他也没什么用。
长岛真人眯着眼睛给十五掐了个脉,又仔仔细细地用真气探遍全身,确实没问题,同意放行。
花无缺则想的长远些,跟十五留了自家地址,望日后有来往时知道去哪儿找他们。
十五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就离开了清风山。临走之前将自己身上的柳叶刀留了一柄给夏唯雅。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夏唯雅学飞刀的时候央求他给一柄拿去做模子自己好打出来用。反正他们白虎营的柳叶刀什么标记都没有,给她一柄也无妨。
&bp;&bp;&bp;&bp;十五走了半个月后,花自怜出关了。对于这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花无缺言简意赅地给他哥总结了一下。
花自怜沉吟了半晌,得出结论:“估计十五是白虎营的人。”
花无缺一愣:“白虎营?哥,那可是隶属朝廷的……”
花自怜点点头,没有接下去说。稳稳地端起茶杯,俊秀的眉心却拧在一起。
“这小子真能招惹祸端,怎么就捡到了白虎营的人。”花无缺咬了咬牙,白虎营那种地方,若是被人知道跟外界有联系。那些外界的联系是都要被抹掉的。若长岛真人还在尚可保住一线生机,若有一天夏唯雅离开清风山,那死活就难说了。
花自怜何曾没想到这点,可毕竟是夏唯雅将人捡回来的,这是抹不掉的缘分。
兄弟俩想了想觉得这事已经超越他们能够掌控的范围了,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支着头想了想:“原以为是双炽堂的人,倒是没想到是白虎营。当真有趣。”
“师尊,关系到小师弟的性命。”花自怜提醒了一下。
长岛真人摆摆手:“不打紧,待为师将百年功力都传授给她,看谁能把她怎样。”
花家兄弟俩:……这就是传说中的偏心么……
毫无危险意识的夏唯雅同学这会儿正在闹心着。二夫人新来的信里写着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娘防着大夫人跟防着狼似的。问女儿能不能劝花自怜回来跟范依柔把亲定了,这样可以转移一下大夫人的注意力。
看着这封信,夏唯雅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纠结的状态。
那个……花自怜定不定亲,这是她能说了算的么?别说是小叔子,退一万步说,她恢复了女儿身份,小姨子管得了姐夫结不结婚?亲娘你怀孕的时候没吃错什么东西吧?
宅斗那些破事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小说电视剧绝对没少看。大夫人虽然一女一子傍身,可若是二夫人多生了个儿子,两个儿子的威压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别说身份地位神马的,将来范爹驾鹤西去绝对是两个儿子比一儿一女占优势啊。
可是大夫人,就算二夫人生了个儿子,也是一儿一女啊……所以你们到底是闹哪样啊?
叩叩,花自怜敲了敲门。
“花大哥,你怎么没去休息?”夏唯雅记得闭关这种事就约等于关小黑屋一样,吃喝睡都有相应的规定。很是绑手绑脚的。
花自怜笑了笑,施施然走进屋:“习惯了,还没调整过来。”
夏唯雅点点头,扯过一把椅子,示意花自怜坐下。
花自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桌上的书信,见夏唯雅并没有急急地将信藏起来。心头莫名一暖。
“想家了?”花自怜温润地笑着。
夏唯雅愣了一下,想家?想哪个家?眨眨眼,意识到花自怜问的是范家,果断地摇了摇头。
“山上比家里好不知道多少倍。”唉,人家马上也要关小黑屋了。能多逍遥一日自然多逍遥一日。
“马上就要年关了,咱们过些日子就要启程回家了。”花自怜笑眯眯地跟夏唯雅闲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封信。
夏唯雅本来在晃神,突然敏感地发现花自怜往信上看。转过脸去看了桌上一眼。
“花大哥想看?”
花自怜一愣,夏唯雅的反应都不是一般孩子该有的套路,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没拿我当外人。”
夏唯雅耸耸肩:“花大哥拿我当亲兄弟,我自然投桃报李。”
花自怜噗呲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夏唯雅的额头:“成语乱用。从哪儿学来的。”
被她这样一说,花自怜将目光从桌上收了回来。微微正色地跟夏唯雅说道:“那个十五,估计是白虎营的人。”
夏唯雅迷茫:求普及。
花自怜:……
“若是他回去了跟上面的人说了遇到你的事,恐怕会有人来杀你灭口。”花自怜尽量不吓着夏唯雅。
夏唯雅低头想了想:“可是那时候我不可能不救他。”
花自怜点点头:“人之常情。”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半晌,夏唯雅一扫阴郁,眼神明媚地笑了笑:“不打紧,让老师把他百年的功力都传给我,怕他个鸟啊。”
花自怜:……其实你是师尊的亲孙女吧……
因为师徒两人都一副来了就砍死谁怕谁啊的架势,花自怜反而放心了很多。毕竟长岛真人名号在外,若他想保住小师弟,别说白虎营了,就是双炽堂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就在几个孩子严肃活泼安定团结的时候。新年翩然而至。这是夏唯雅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没有一般孩子的雀跃,夏唯雅一反常态地日渐沉默。长岛真人欣慰地抹了抹眼泪,他就知道他的爱徒舍不得他。
根据二夫人写的这些信件内容总结出来的情形,这时候回家过年绝逼是一个不留神就死透透了啊。
夏唯雅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上了车,晃晃悠悠地跟着花家兄弟俩往家奔去。
若说B型血的人有什么特征,夏唯雅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B型血的人在面临着难以抉择或者难以更改的困境时,闹心到了一个点之后,就会彻底放松……
这会儿,夏唯雅同学就一脸坦然的表情赖在车里看着从图书馆顺出来的书。一副破罐子破摔,额,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有些东西既然躲不掉,那就见招拆招。若是最后无论如何都是个坏结果,那就自认倒霉好了。何必纠结的吃不好睡不好。
花自怜见她脸上又有了笑容,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范家那种情况,倘若范玉麟是个女孩倒是可以让无缺将人家娶回花家疼爱着。可偏同样是男儿,想帮忙也不可过多插手人家的事。
关于白虎营的事,早已飞鸽传书给花爸爸,这种事还是交给父辈处理比较好。他们这些还没出来混过的根本不知道水深水浅。
花爸爸收到信的时候确实纠结了一会儿,白虎营那种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可毕竟是救命之恩,对方应该不会恩将仇报才对。
个人怀揣着心事,一日一日地迎来了新年。
&bp;&bp;&bp;&bp;等到夏唯雅亲眼见到二夫人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二夫人这胎估计要很费劲了。
为什么?因为二夫人才接近6个月的肚子已经一副临盆的样子了。
夏唯雅紧皱着眉看着自家便宜娘那仿佛皮球一般撑大的肚子。古代妇女在生育方面还有很长很远一段路要走啊。尼玛懂不懂胎儿过大容易难产啊!!!
许久不见二夫人出门的大夫人也被二夫人这个肚子的型号吓了一跳。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双生子。
这件事偶尔去二夫人院子里坐一坐的范爹也注意到了。问了医师很多次,人家都要拍着胸脯保证了二夫人绝对怀的不是双生子。
于是大年夜一家人对着二夫人那圆咕隆咚的肚子,吃饭吃得个个小心翼翼的。
因为劝说花自怜回来定亲确实不靠谱,二夫人怀孕期间就做主给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开了脸让范爹收了。
这招虽然老套却格外见效。大夫人至少有80%的注意力都被新姨娘给转移过去了。新人最开始都是专宠的,这个专宠的机会如果利用好,路会走得越加长远。尤其这还是二夫人身边的人,大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整日神经绷得紧紧的,到处埋眼线,那院子里有屁大点个事她都要知道。
看着大夫人仿佛吃人的眼神在范爹和新姨娘身上扫来扫去,夏唯雅哀哀地叹了一声。
古代女人……说不辛苦是假的。可是大夫人,不是我说你,正室做成这个样子你差不多也可以把屁股下面那张椅子让出来了。
新姨娘今年不过18岁,正是娇花软玉的时候。没怎么经过人事,动不动就会脸红。哪个男人不会被够了魂儿啊。
等一下,夏唯雅突然想到貌似花自怜身边就没有通房丫头。他也年纪不小了,家里竟然没给安排?
瞄了一眼范依柔,或许傻人有傻福吧。范依柔的性子让见过大夫人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怀疑一下大小姐其实是别处抱来的吧。那么柔软温和的性子,沉稳体贴。跟她那个有点事就炸毛的娘绝对不是一个款型。
夏唯雅夹了一筷子冬笋,是不是该谢谢范依柔的乳母是个有见识的人呢?听说大小姐的乳母是过世的范老妇人亲自挑选的。既然这样培养起来,按理应该入宫选秀才对。也不知道范爹是怎么想的,皇子神马的都不考虑,直接就跟花家订了亲。
过了这个年,花范两家的亲事就要提到日程上来了。花自怜那个娶谁都一样的态度虽然不算是好,但好歹没有搞出一个什么私定终身的情景来。没感情没关系,可以先结婚后恋爱嘛。
总算是挨过了大年夜,夏唯雅照例跟着范玉麒回了前院。临走时看见其他的庶姐妹们往回走,心里莫名一动。
倘若她的身份揭穿了,那么,是不是她也要跟着那些小女孩们一起被关进后院,没有大夫人的允许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呢?
握了握拳,夏唯雅柳眉微皱,还是离家出走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还是离家出走去清风山跟老师呆一辈子吧。后院这些事她实在是不待见。
有段时间不见,范玉麒比夏唯雅上山之前沉稳了许多。这个年代的男孩子成熟的总是比现代要早很多。也可能是念书念傻了也说不定。范玉麒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多了,眼神也渐渐犀利起来。对于弟弟去清风山上修炼回来仍旧是一副孩子气的样子,范玉麒哥哥表示有些不爽。
“你刚去的时候听说长岛真人遣散了山上的弟子只教你们几个,李先生还唏嘘了好一阵。可如今看来,你去或不去没什么变化。许那道人只是想找人陪着玩罢了。”
夏唯雅噎了个,大夫人你都教了小孩子什么啊?对于没能被长岛真人看上并且领到山上去单独教育而感到失落的儿子,大夫人你竟然用这种逗小孩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好吧,范玉麒还是小孩,跟花自怜他们兄弟俩比较起来确实差很远。可是也不能这样贬低她老师吧?
夏唯雅冷冷一笑:“学堂里教了哥哥如何在危险来临时保护自己么?学堂里教了哥哥在别人要害你时如何辨认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么?读完卷入不如行万里路,死读书谁不会啊。”
在范玉麒诧异的目光中,夏唯雅酷酷地一甩袖子回自己院子了。小屁孩你懂个屁啊!要不是怕吓着大家,下山的时候就该把星宿带回来震震你们。
嘟着嘴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夏唯雅摊开星相学细细地从头看。
微风拂过,窗框微动。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头都没抬夏唯雅就知道来人是谁:“老师你就不能走门么?”
成日跟长岛真人玩躲猫猫,她这个师父的气息再也没人比她更了解。
长岛真人撇撇嘴,小孩长大了果然不好玩,最开始多有趣啊。舒了舒眉,长岛真人长袖一甩坐在夏唯雅旁边。
“你那个哥哥脑子是死的,何必跟他置气。”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夏唯雅出声维护他这个做师父的,长岛真人还是蛮开心的。
夏唯雅仍旧不抬头:“小孩子不打击打击是不会长大的。”
“你也是?”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戳了戳紧皱在一起的小眉头。
抚开那只作怪的手,夏唯雅朝着屋外喊道:“映雪,上茶。要热的。”
映雪端着热茶进屋的时候险些将茶壶都扔出去,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个人,她们那么多人在外面站着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长岛真人瞄了微微发抖的映雪一眼,便又低头去看夏唯雅始终在看的那一页。
“外面不用伺候了,都去厅里吧。我喊你们再进来。”夏唯雅先给长岛真人倒了一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映雪福身应是便出去了。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喝着热茶,耳朵里却突然听见夏唯雅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孩子的?”
“噗……”长岛真人一口茶喷出去五米远。
夏唯雅一脸总算是阴到你的得意样,端起茶来慢悠悠地喝着。
&bp;&bp;&bp;&bp;是夜,大夫人的院落灯火通明。
“你可查清楚了?”大夫人慢悠悠地抚着通红的指甲。脸上阴郁的神色连伪装都不屑于伪装。
跪在地上的丫鬟一凛,头低的更低了:“婢子确实听见张嬷嬷跟二夫人说,三少爷其实是位小姐。当年出生时便是,不过二夫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硬是瞒下了这件事。”
大夫人冷冷一笑:“打得好算盘,只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难怪她这么宝贝这一胎,倘若这一胎是个儿子,小贱种便是个女儿也不打紧。可若这一胎仍是女儿,到时候老爷如果知道了小贱种是个丫头,老二就吃不了兜着走。”
地上的丫鬟点头道:“伺候三少爷的几个人中只有映雪听夏知道三少爷是女儿身,其他再无近身伺候的人了。”
大夫人点点头:“这是自然,人多了怎么瞒得住。”
手一挥,身边的李嬷嬷立刻走过来递了个荷包给地上的丫鬟。
“嘴严实些,还不到你出头的时候。等二夫人再起不能,自然有你的好处。”
丫鬟接了荷包,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出去了。
李嬷嬷眼神一转,凑到大夫人身边。
“夫人,这会儿说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坏处。一石二鸟啊。”当年三少爷让她罚跪的事,她这辈子都记得。
大夫人不抬头,只是看着手上精致的金戒指,嘴边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不急,等柔儿出了门,老二这胎生下来的。到时候才是热闹的时候。”
凭着她对范爹这些年的了解,别说二夫人这胎生儿子,就是生两个儿子出来,也没办法抹掉她欺骗范爹的事实。
范思哲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和煦亲切,其实最是道貌岸然。平生最恨别人骗他,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这事现在捅出来,岂不是毁了我女儿的幸福。等柔儿出门再说。”大夫人突然觉得心情好极了。几日的阴云密布一瞬间阳光普照。
就连范老爷去了新姨娘住处也无所谓了。一个陪房升上来的姨娘她还不放在眼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夏唯雅屋里,长岛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徒弟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知道我知道你是女娃?”听着有些绕口,可夏唯雅却听懂了。
点点头,夏唯雅嘴角微微一翘:“老师活了一百多岁了,是男是女总分得清吧?”
长岛真人噗嗤一笑:“我以为这是个秘密。”
夏唯雅惆怅了个:“在这个家里确实是个秘密。可,这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瞒着的。”
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光明磊落没有任何隐瞒。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跟为师捅破了窗户纸,意欲何为啊?”夏唯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说出来就说明后面还有话才对。
夏唯雅瞄了窗外一眼,走到长岛真人身边,贴近他耳朵小声说道:“我怕别人揭露我是女儿,将来就要关在后宅里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谁家的贵女不是这样过来的?”
夏唯雅脸色一凛:“我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与其被关在后宅里身不由己,我宁愿一辈子陪在老师身边。”
长岛真人看着她严肃的小脸,不免正色道:“你竟舍得亲爹亲娘?”
夏唯雅睁着一双暗金色的猫眼,直直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爹爹不疼亲娘不爱,我舍不舍得又能怎样?”
长岛真人眉心紧拧,小丫头她们家的情况他也确实见过了。原本以为教养儿子都是这样,可是若是对比了花家的教育模式。范家确实有些重此薄比。
“而且,若是知道我是女儿身,那估计我只能被送到庙里或者庄子上去了。”夏唯雅低着头。
“为什么?你是女儿就不是范家的孩子了?”长岛真人有些愤慨。
“师父是男子,花家师兄们都是男子。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你们在山上住,名声已经毁了。”夏唯雅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在古代,这是事实。男女7岁不同席。夏唯雅若一直在山上跟着长岛真人修行,早晚这件事会成为一柄利刃。
长岛真人冷哼一声:“本尊的徒弟岂是他们能够指手画脚的。”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老师,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三人成虎?”
嗯……擦,想想这还真是个闹心事。
沉吟片刻,长岛真人抬头看她:“你不会平白无故就提这件事。有什么打算?”
夏唯雅跪坐在长岛真人脚下,仰着头看着他:“老师,徒儿能不能跟着老师走呢?徒儿给你养老送终。”
看着夏唯雅,长岛真人却没有出声答应。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僵持了一会儿。
“你可知为师还有多久时日?”长岛真人放柔了声音。
夏唯雅展颜一笑:“有一日徒儿就陪着老师一日。咱们俩约定好的啊。”
长岛真人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夏唯雅的头。叹了口气。
过了正月十五,夏唯雅就收拾了东西跟着长岛真人回了山上。花自怜和花无缺却因为家里的关系没有跟着走。
因为预备定亲的关系,花自怜被花爸爸扣下了。而且长岛真人可以护住夏唯雅不被白虎营追杀,可自家儿子们却没那个必要给人家添麻烦。
花无缺回了学堂,将这些时日的课业补足。准备科考。家里不可能两个孩子都走武行,总要有一个走文的。
于是,花家兄弟俩就眼睁睁地看着夏唯雅仿佛逃难一样跟着长岛真人走了。
就在夏唯雅离开范家之后两个月,二夫人因为饮食不当早产。因为胎儿过大难产,抢救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母子平安。
大夫人恨恨地抱怨着为什么二夫人的命竟这样的硬。古代难产是很难救回来的。谁知道二夫人都已经到了鬼门关边缘竟然被拉回来了。
白胖的大儿子被范爹抱在怀里,范大人几乎热泪盈眶。
以前也不是没有孩子出生过,可也许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对于新生生命的向往就越来越强烈。尤其经历了一次每隔五分钟就有人问他保大保小。范爹抱着儿子,心里澎湃不已。
孩子,你是你母亲拼了性命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你的生命无比珍贵。看着儿子圆圆的脸蛋,范思哲感觉心都热起来了。
&bp;&bp;&bp;&bp;回到清风山的日子,过得无比悠闲。
虽然每日的课业不见减少反而增多,可这些东西夏唯雅本就很感兴趣。每日兴高采烈地跟着长岛真人上山学习如何辨认各种草药,窝在图书馆里阅读大量书籍。天气好的时候就带着星宿在树林里玩耍。
是否会被揭露女儿身,是否会被关在后宅里,仿佛这些烦恼都是天边的云彩。离着清风山好远好远。
长岛真人那日虽然笑眯眯地跟夏唯雅说时日不多,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却从未见他露出任何不久于人世的征兆。
可越是这样,夏唯雅越是担心起来。无论长岛真人怎样跟她保证短期内不会挂掉,小丫头也每日战战兢兢地给长岛真人掐脉熬药,一日都不曾间断过。
“那个十五,你还记得么?”有一日,长岛真人突然问夏唯雅。
夏唯雅正端着一本前朝墓志铭的拓本研究着,突然听师父问她,愣了一下:“很难忘掉,怎么了?”
长岛真人笑了笑:“他是白虎营的人。”
“嗯……很棘手么?”夏唯雅微微皱眉。
“花家兄弟没给你讲么?”长岛真人尚且记得当初这个问题是花自怜想出来的。
“说过一点,可能是怕我害怕,没怎么细讲。只说说不定会被杀人灭口。”夏唯雅合了书,盘腿坐在长岛真人脚边。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很棘手,但看你这样也不怕他不是么?”
夏唯雅仰了仰小下巴:“老师把你百年功力传给我,怕他个鸟啊。”
长岛真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为师将百年功力传给你,怕他个鸟啊。”
白虎营,怕个鸟的十五同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十三迷茫地看着揉鼻子的十五同学。
“应该是有人在骂我。”十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上次出任务,到底是谁救了你?”十三好奇地问道。
上次十五失踪回来之后足足被关了三天的小黑屋,怎样威逼利诱也没问出来到底是谁救了他。要知道这完全不符合白虎营的规矩,为了这个十五直接从一级降到了三级。
“都说没看到人了,等我醒过来身上已经包扎好了。”十五白了他一眼,一点隐瞒的样子都没有:“山上有的是猎户,谁知道谁好心就救了我一命啊。”
十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反正这事是瞒不过去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将军知道的。”十三的声音从外面远远飘来。
十五仰头枕在胳膊上。且不说恩将仇报与否,那个小丫头是赫赫有名的长岛真人座下弟子。光是看着长岛真人对那小丫头溺爱有加的尿性,真派人去杀她还不一定谁死谁活呢。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小丫头若是有所成,将来说不定会在暗杀界闯出些名堂来。要不要上报给将军,让他将人招揽进来呢?
可她是范家的嫡女,没那么容易吧?
议事厅,十三恭敬地跪在地上。
“可问出了什么?”坐在上位的人声音低沉地问道。
十三低着头:“十五嘴紧得很,我们跟他混了这些日子,也未见他随口提过。”
那人点点头:“自然,他十几岁就升到一级不是白混的。并不是我们恩将仇报,只是情况特殊,瞒着对谁都没好处。”
十三恭敬地行了个礼:“属下会尽快问出。”
“这事先放一放。有别的事你吩咐下去。”那人拿出一张纸来,纸上画着一个看上去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找一个8岁上下的孩子,后背有这个图案。”
“敢问是男是女?”十三扫了一眼便将纸塞进袖子里。
那人沉吟了一下:“女孩。”
十三得令,转身出了大厅。
夏关山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纸,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们家……咬咬牙,起身走出大厅。
该面对的自然要面对。
夏唯雅接到了二夫人的来信,信上喜悦之心溢于言表。夏唯雅默默地将信纸放在灯火上点着。
范家四少爷满月的时候,花家也正式跟范家下定。婚期定在年底。花爸爸没再让花自怜去清风山,而是在军营里给他寻了个差事,让他从底层做起。
范依柔则只是在定亲那天露了个脸,之后就关在院子里潜心准备嫁妆了。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发生,可夏唯雅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有一种预感,她很快就会被接回家了。
有些时候乌鸦嘴是很有根据的,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夏唯雅一日复一日的担忧中。某一天的下午,果然有一小队的家丁打着范爹的名号前来接人了。
长岛真人坐在上位,俯视着站在玉清宫殿内的小队长。
“给本尊个理由接人回去。”
小队长被长岛真人冰冷的气息震慑,可又碍于自家老爷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回话道:“老爷说了,来接四小姐回家。”
四小姐?!长岛真人眉心一拧,丫头的身份被发现了!
家丁小队长见长岛真人皱着眉不出声,还当人家不知道自家少爷其实是小姐的事,紧忙解释了一下。
“原是我家四小姐充做男儿养大,眼看着一日大似一日了,也不好在山上跟着真人修行。过两年便要定亲了。自然要接回去。”
长岛真人长袖一甩:“进了我清风山哪儿是那么容易就放出去的。当初拜师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你们家少爷要给本尊养老送终。回去跟你家老爷说,人我是断不能放回去给他的。”
家丁小队长差点就给跪了,就差没泪流满面求放生了。真人你说的倒是挺痛快的。回头吃不了兜着走的是我啊!!!
可是他能说什么?人家可是长岛真人,袖子一挥他这辈子都别指望着娶妻生子给老子娘养老送终了。只能默默地应下。先回去禀告给老爷说再说吧。
要说能被派来做小队长的还是有些心眼的,下了山脚便飞鸽传书给范府。他们仍旧按兵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范思哲接到汇报,当时就愤怒了。
&bp;&bp;&bp;&bp;自家儿子变闺女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尼玛竟然还要给别人养老送终?!当他这个做爹的是死人么?
范思哲到底是做过几年官的,虽然范玉麟是女扮男装的事让他气得差点脑淤血,可为了自家脸面还是隐忍不发,只将二夫人降做姨娘,四少爷抱去给大夫人养。对于那个已经开始受人瞩目的儿子但实际上是个应该在后宅养大的女儿,范爹的想法是先把人接回来。对外就说三少爷得了重疾暴毙而亡,一直在清风山为家里祈福的四小姐刚刚回家。一切都可以隐瞒过去,甚至他都想好了对外就说三少爷和四小姐是一奶同胞的双生子。神马不好隐瞒啊,可偏偏现在长岛真人不放人。所有的计划都成了废话。
范爹烦躁地在地上转悠着。
大夫人抱着新出生的四少爷心情仿佛大热天喝了一碗冰酸梅汤一样。老二被扳倒了,儿子的竞争对手变成了丫头,还白得了个大胖儿子,换了谁谁不乐啊。虽然四少爷是个儿子,可是她是嫡母,想要将这个孩子养成什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至于那个一直抢了自己儿子风头的小贱种,成了女儿简直是大快人心,嫁给谁还不是她这个嫡母说了算。
脸上金光闪闪的大夫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般,喜笑颜开地抱着小奶娃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二夫人也直接报个暴毙算了,可是毕竟也是生过儿子的,没那么容易就这样抹掉痕迹。
李嬷嬷也是一脸喜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老爷正在发愁将四小姐接回来的事。”
听到四小姐三个字,大夫人眉心一拧:“不过是个丫头,扔在外面又怎样。”
李嬷嬷端了一盏参茶给大夫人:“便是个庶女,也有价值啊。夫人。”
大夫人拧着眉接过参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抬起眼眉来:“老爷还打算给她找个好人家不成?”
李嬷嬷抿嘴一笑:“前些日子,老爷还犯愁如何与富家拉上关系,有四小姐在,一切都好说的。”
本城富家,算是当地富户。虽是商户出身,但家产万贯。官商勾结已经不算是秘密的事。可人家并不满足于庶女,终究要娶个嫡女过门才算是对得起人家的身份和聘礼。
原本是打算将二小姐嫁过去的,记名在大夫人名下便可。但富家嫡子今年才11岁。跟二小姐差了不是一岁两岁。三小姐又体弱多病,嫁过去估计连传宗接代都成问题。偏巧范玉麟变成了女儿家,年纪又相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
大夫人淡淡地撇了撇嘴:“自小就当做男儿养大,女孩子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都要从头教起。”
李嬷嬷笑了笑:“自然是要什么都从头教的。”
范爹的算盘跟大夫人想的没差多远。可如今女儿在长岛真人手上扣着,无论是软硬长岛真人说不放手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丁来信说,长岛真人态度格外强硬。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亲孙女呢。
“来人啊,拿了本官的帖子去花家,就说本官有要事商讨。”实在不行,只能求花容动兵。到时候也怨恨不到他头上。
花家接到帖子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范玉麟是女孩这件事除了俩儿子不知道以外,花爸爸和花妈妈早就知道了。
但是那是人家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插手管的。
现在身份暴露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允许小丫头到花家习武。这事管还是不管,对小丫头的将来是有影响的。
花爸爸拿着帖子沉默了半晌,未等花妈妈开口问,便直截了当地对等着回信的范家家丁说到:“回去跟你们老爷说,就说我花容可以插手管这件事,但是要给我个正当的理由。若是将来你家四小姐能嫁到我家来。我立刻出兵。”
家丁听着前半句还想着好回话,后面半句出来了之后直接就跪地上了。
呜呜呜,以后老爷让外出办事他再也不往前抢了,谁特么爱去谁去啊。
范爹接到回帖之后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直接死过去。
花容……平日里看着挺憨厚一个人,相交十几年他怎么就从没发现其实他是个极喜欢贪便宜的人呢?
已经嫁给你家一个女儿了,回头还嫁过去一个?亲姐妹做妯娌,这是要多逼不得已才能做出来的事啊。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懂还是不懂啊喂!
而紧接着跟来的一封口信直接把范思哲大人给雷焦了。
口信是花自怜传来的,里面明言写着,若范思哲大人同意将范玉麟嫁到花家,他们家立刻出兵去清风山要人,到这儿还跟花爸爸的内容是一样的,可是后面紧跟着一句:范依柔的亲事推掉,由花家第一继承人花自怜迎娶范玉麟做正妻。
范思哲:……一定是我打开信件的方式不对……
卧槽!!!!范老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被人气成这样个样子过。你当我范家是什么地方啊,女儿还由着你挑挑拣拣不成?别说退亲再娶了,你丫的聘礼都下了日子都定了现在竟然跟我说退亲!!!而且退了亲还是为了娶我家另外一个女儿!!!你是觉得我范家好欺负还是好欺负还是好欺负啊!!!你们花家特么两个儿子呢,为毛非要让大儿子娶啊!而且大儿子跟范玉麟的年龄还差不少呢。老夫少妻也不是这么个顺序啊!
范爹气得脸色发白只吐乱码。花家那边也不太平。
花无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哥写了什么内容送到范家。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你……想娶麟儿?”花无缺突然觉得,其实就算天塌了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吧。
花自怜沉默不语,只是封了信封递给下人送去范府。
“你……喜欢她?”我擦,那只是个小屁孩吧?花无缺几乎要喊出来了。
花自怜抬起眼来平静地看着自家弟弟:“你呢?你喜欢麟儿么?”
花无缺一噎,喜欢?不喜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小丫头很让他感兴趣。如此而已。
花自怜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慢慢想,不着急。”
&bp;&bp;&bp;&bp;清风山上,夏唯雅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该吃吃该喝喝,睡眠质量好,背东西也越来越习惯。星宿开始朝着成年雪鹰的体型发展,如今夏唯雅已经没办法让它停在自己胳膊上了,根本撑不住。
“你倒是悠闲,岂不知山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对夏唯雅说。
夏唯雅瞟了他一眼,脸色淡然:“乱或不乱都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此,我还操心什么。”
长岛真人点点头,走到床边的长椅上坐下,依旧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小徒弟:“你爹想接你回家教育成闺秀加入富家。可碍于为师的名头不敢用强的。就求助于花家。你那个花伯伯撂下话如果你爹同意将你嫁入花家,他们就出兵将你抢回去。你猜怎样?”
夏唯雅歪了歪头:“爹自然不同意了。大姐来年就要嫁入花家了。断不会再嫁一个过去。”
长岛真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猜对一般,已是难得了。”
夏唯雅转过脸不理他:“另一半您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好奇。”
总是吊她胃口,这招总也玩不腻是不是?哼,姐才不上当呢~!
长岛真人噗呲笑了起来:“你不配合,多没意思啊。”
夏唯雅嘟着嘴继续低头看书。不理他。
长岛真人笑了一阵,正色道:“怜儿跟你爹说要退亲,娶你做正妻。”
夏唯雅:……幻听……
见她呆愣住了,长岛真人伸出纤长的手指捏了夏唯雅嫩嫩的小脸蛋拉扯着:“你没听错,是真的。”
夏唯雅:……
卧槽!!!!花大哥你被人穿了么?!这种事你也敢提!!!!
“他疯了么?”这不是被人叫萝莉控那么简单的事啊!她记得回山上之前两家已经定了日子了。范依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绣嫁妆,尼玛突然通知她,不用绣了,婚礼取消了。人家改娶你妹妹了。是个女的都接受不了吧?尤其这个妹妹距离成年还有两只手的距离呢。
“我也觉得奇怪呢。之前也没见那小子对你多上心啊。”长岛真人纳闷儿地揉着夏唯雅的小脑袋瓜。
夏唯雅拧着眉,脑子里快速地梳理着花自怜这样做能够带来的所有利益关系。可是无论哪一条都没办法成立。
倘若是非要用这件事来推脱出兵清风山,不表态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加上一句。可若是花妈妈心疼她想让她离开嫡母的魔爪,让花无缺娶她就行了啊。俩人年纪也相当。所以花自怜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啊?
夏唯雅就差没抱着脑袋纠结了。古人的思维模式她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却一点都没办法理解。
长岛真人看了看夏唯雅一脸迷茫的样子,笑了笑:“别想了,无论怎样,为师都不会让你下山去。后宅,不适合你待着。”
夏唯雅抬起头看着长岛真人:“老师……”
拍拍她的头,长岛真人舒展了身体,指了指墙边的一个书架:“这半个月就把那些书都背下来。”
夏唯雅:……老师你不温柔到最后能死是吧……
就在夏唯雅咬牙切齿埋头苦读的时候。范家乱成了一锅粥。
大夫人整整砸了三套青花瓷的茶杯才算是松了手。
“花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竟然让她女儿退婚只为了娶那个小贱人!
夏唯雅:大夫人冤有头债有主啊,跟我没关系啊!
李嬷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前院的方向:“夫人,您要忍着点啊。老爷不会同意的。倒是大小姐那边。您看……”
大夫人中场休息喝口茶喘气,听见李嬷嬷这样说,刚下去的火又再次冉冉升起。一抬手就将手里的白玉茶杯扔了出去。
“我就不信我家柔儿比那个小贱人差到哪儿。她才多大啊,就会勾~引男人了!”
夏唯雅:我能说我跟你未来女婿已经同~床过了么?虽然他弟弟也在床上……
全家上下都知道花家退亲要改娶还没回家露过脸的四小姐。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大小姐耳边吹风。
范依柔知道这个消息是通过她的二妹妹。二小姐很是欢脱地跑去跟大小姐吐槽说范爹千挑万挑选中的女婿竟然是个萝莉控。四小姐还没满10岁呢,就打算娶回家做正妻。这是怎样一个笑话啊。
范依柔没什么表示,只是小脸雪白地将手上扎出了一个血窟窿。一直到二小姐说累了,回自己院子了,她才放下手中的绣绷。紧紧地抱紧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自己忍不住地颤抖。
她被退婚了……她……被退婚了……
第二天便传出了大小姐悬梁的消息。幸好守夜的丫鬟们早早的就发觉大小姐情绪不对劲,晚上不着痕迹地警醒着些。才在范依柔刚刚挂上去的时候将人救了下来。
范爹这次是彻底愤怒了,直接打上门去。要花自怜给个说法。
花家那边原本该同辈的花爸爸出面,可是花自怜却说自己做事自己担当,站在花家门口被范爹狠狠地揍了一顿。
长岛真人看着手中的书信,剑眉拧的紧紧的。花自怜或许原本就不打算跟范家结亲,麟儿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可是,花自怜从小就跟着他修行,什么脾性他还是很了解的。若说想要退亲,花自怜眼珠子一转就有100种不需要负责任的方法让范家主动退亲。可如今这事做的不漂亮,难不成还真是看上他的小徒弟了?
看着地上整理书籍的奶包子,长岛真人有些默然。麟儿说过这叫神马来的……萝莉控?
“你大姐上吊了。不过没死成。”长岛真人支着下巴看着地上的小人儿稳稳当当地整理书籍。
夏唯雅顿了顿,古代的女子若是被退婚,寻死是再好不过的一招了。脸面没了,自然要寻死了。咬了咬牙,夏唯雅摇摇头。不值得同情。这原本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她无关。
“你倒是个铁石心肠的。”长岛真人眯着眼睛看着有些僵硬的小背影。
“老师……”夏唯雅淡淡开口:“这些,都与我无关……”
&bp;&bp;&bp;&bp;长岛真人好奇地看着顶着一张包子脸却一脸深沉的小丫头。
“这事因你而起,怎么会与你无关呢?”
夏唯雅叹了口气:“老师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支着下巴:“怎么说?”
“明明就是她们瞎折腾,不过是拿我做个借口罢了。”夏唯雅放下手中的书:“大夫人想要一人独霸夫人的地位,不然怎么会早不捅漏晚不捅漏偏在我母亲生了弟弟之后才揭露我的身份?”
长岛真人点点头:“很好理解。”
“花大哥那边再简单不过,他不想娶我家大姐,或者干脆就是想用这个借口逼迫我爹放弃利用花家的兵权来压迫老师你。不然他才不会乖乖站在那儿让我爹打好不好。”夏唯雅撇撇嘴。
长岛真人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
“而且,倘若我真的回了家。到时候乱的可能就不只是后宅了。”夏唯雅狡黠一笑。别闹了,好孩子做起来难上加难,坏孩子做起来还不容易么?
你不是指望着让我做牵线木偶给你们家换好处么?老娘就闹你个鸡飞狗跳,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看谁吃亏。
长岛真人看着夏唯雅的小眼神,心里舒缓了些。他都要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要收这个女扮男装的范府嫡女做徒弟了。
如此……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决定了回家?”
夏唯雅正在埋头整理书,听闻长岛真人如此说,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她很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留在清风山上逍遥一辈子。可是如今事情闹得这样大,她知道谣言的力量是很大的。老师盛名了一辈子,总不能在她这儿晚节不保吧。
“为师知道你是顾忌到为师的名声。可为师并不在乎,你懂么?”长岛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夏唯雅点点头:“老师不在乎,不代表我不在乎。”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为难你家派来的人了。只是,功课不可落下。”
夏唯雅抬头明艳一笑:“那是自然,老师的衣钵还要我传下去呢。”
长岛真人笑了笑,唤了仆人进来清点夏唯雅的行李细软,需要带什么书,星宿是否也跟着回去。
玉清宫的下人们知道夏唯雅要走,都微微惊奇,但也只是一瞬间,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们简洁且迅速地执行任务没有任何人多问一句。
夏唯雅每次看见都啧啧惊奇。摸着良心说她可没信心将下人调~教的如此听话。大家都知道,小姐们身边的丫鬟们简直就是世间奇女子的集合体。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一个小姐的基本配置可不止三个丫鬟。
什么打听消息,传递信物。简直就是好基友一被子啊。夏唯雅回想了一下家里那几个,貌似还有个内贼没清掉。不然她瞒了这么久的真实身份怎么就会被捅漏了呢。
不过无所谓,丫鬟虽然是人,可死一两个对于高门大户来说简直太稀松平常了。只要随便寻个理由,撵了出去都算是恩典的。
虽然夏唯雅没有施虐的心,可同样也没什么同情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些事不是你觉得合情合理就可以原谅的。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在别人身上就是个故事,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就是事故了。
且不说她待那些丫鬟好与不好,就算不好,丫鬟们背后捅她一刀难不成她还要忍着?
低头清点需要带回去的书籍,夏唯雅想着回去还是先清理一下院子吧。她如今是女儿身,身边丫鬟肯定不会少了。一个两个都背主的话,日子还过不过了?
抽了个空,夏唯雅亲自下厨给长岛真人煲了一锅汤。恭恭敬敬端到饭桌上。
长岛真人已经习惯了夏唯雅这种孝敬他的方式。厨房有厨娘们看着,伤是不会伤到她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长岛真人叹了口气。
为毛她是个女孩子嘛。是男孩多好,就可以明目张胆留在身边了。没这么多麻烦事。
“老师,徒儿要下山了,最后给您做顿饭。以后想徒儿了就来家里找。不过给您做饭估计不太可能了。”夏唯雅盛了一碗汤双手捧了递给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低头吃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师,临走之前徒儿想问您一件事。”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一噎,每当这丫头脸上有这个表情时,绝对没什么好事。略微有些戒备地点点头:“你问。”
“老师你叫什么?”夏唯雅好奇这个好长一段时间了。太乙真人不可能就叫太乙吧,长岛真人不可能生下来就叫长岛吧。真名神马的简直太好奇了有木有啊。
长岛真人一愣,草稿打了不少却没想到小丫头只是问他的本名。眯着眼睛看了夏唯雅半晌,确定她确实只是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岛真人才放下碗筷。
“为何好奇?”
夏唯雅迷茫地歪了歪头:“我总要知道教我的人是谁吧?”
“为师的名号不够响?”长岛真人皱了皱眉。
夏唯雅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师你真有意思。我不过问问你真名,没涉及到范围那么广的问题。”
长岛真人眯了眯眼睛:“很多年没人叫为师的本名了。记不太清了。”
夏唯雅撇撇嘴:“哪会有记不住自己叫什么的。”
敲了小丫头脑袋一下:“偏你矫情。”
教了那么多徒弟,就没有一个问他本名叫什么的。夏唯雅吐了吐舌头:“我就跟别人不一样不行么?”
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慕水寒。”
夏唯雅睁大了眼睛:“老师,你这个名字太好听了!比什么真人的好听太多了!”
长岛真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少消遣为师。收拾你的东西赶紧回家去。”
转过身的时候却被夏唯雅发现耳根都红了。好吧,年过百岁却仍然顶着一张30岁出头脸蛋的师父……傲娇了。
夏唯雅嘿嘿地笑着围着长岛真人看他是不是脸红了。长岛真人一巴掌将夏唯雅拍飞脚尖一点飞身就没了影子。
单位搬家,可怜的巴黎累的跟狗一样,这两天都单更了,望亲们体谅……
&bp;&bp;&bp;&bp;就在范思哲几乎被气爆血管的时候,家丁已经快马加鞭回来汇报说四小姐收拾了行李从清风山启程了。
范爹默了默,莫非只是长岛真人单方面扣住自家闺女不放?可若是单方面扣住,闺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脱身出来呢?花家那个态度也没可能插手管这件事啊。官场混了那么久的范大人第一次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同样转不过来的还有后宅的大夫人。二夫人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妥妥没商量了,范玉麟那丫头这时候应该紧抱着师父的大腿不撒手才对啊。明知道回了家没她好果子吃为毛还回来呢?
“莫非她有什么依仗,笃定咱们不会把她怎样?”大夫人柳眉紧皱,满脑子都是问号。
李嬷嬷也第一次觉得有些转不过弯来:“按理她应该没什么依仗才对啊。”
大夫人下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串珠:“花家因为她退婚的事闹得城里沸沸扬扬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回来。她不是没脑子就是有人撑腰。”
李嬷嬷回想了一下当年夏唯雅阴了她那一次,看着不太像是没脑子的人啊。可若说有人给撑腰,花家这会儿正在风口浪尖上,避嫌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她撑腰。
“莫非是长岛真人?”李嬷嬷眨眨眼。
“她闺誉还要不要了?”大夫人摆摆手:“虽说未及笄,可到底是孤男寡女。”
夏唯雅:……年龄相差100多岁的孤男寡女……噗……
后院主仆俩人脑汁都要绞尽了怎么也想不出夏唯雅这一步棋到底是几个意思。与此同时后院的小姐们也收到了新妹妹要回来的消息。
大小姐没什么反应,自从闹上吊被救下来之后范依柔就闭门静养谁都不见了。二小姐反应倒是挺有意思的,先是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就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每天兴致勃勃地等着这个新妹妹什么时候到家。三小姐跟往常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拌林黛玉。五小姐还小,屁都不懂一个。
同样反应很大的还有二少爷范玉麒。小爷到了现在还没接受弟弟变妹妹的事实。脑子里乱哄哄的,光是“这不可能”四个字就念叨了足足三天。就连在学堂见到了花无缺还扯着人家领子逼问自家弟弟是怎么就变成了妹妹。
作为跟夏唯雅同床共枕的男人之一,花无缺表示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为毛小师弟一下就变成了小师妹。大哥那一手出来了之后,花无缺整个人都淡定了。遇事处变不惊,估计是被亲哥吓着了,再大的泰山崩于前都能临危不乱。
虎啸国民风尚武,也不是没有女儿充作男儿养大的例子。可夏唯雅在学堂里有多大的名声啊。那可是一砖头将商行给拍倒的货色啊。这会儿巴巴的传出来其实人家是个丫头。商行顿时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扔进臭水沟里一样的难看。
于是气势汹汹地杀到范玉麒面前同样扯着范玉麒领子质问他家到底是根据什么判定范玉麟就是个丫头啊!
李松阳老师笑呵呵地看着一群小屁孩因为范玉麟是男是女的事乱成一锅粥。想着这确实是个教育孩子们的好机会。循循善诱地根据眼前的情况给大家上了一课。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夏唯雅咬牙切齿地扯了扯手中的针线,尼玛有没有人问过木兰愿不愿意啊。后世都歌颂她替父从军,战长杀敌。就没人想过一个女儿家,明明是在家撒娇的年纪却要混进一群男人堆里。有功绩了还好,至少命能保住,若是没有功绩,看着吧,欺君神马的绝对跑不了。
就连范爹都没办法接受儿子其实是女儿的事实,倘若她当真长大了,还不小心博了个功名神马的,那才是悲催的开始呢。
所以,暴露了身份也没什么不好的。身上穿着新置办的女装。夏唯雅没有一点点不适应。上辈子就喜欢裙子,柜子里各种类型都有。可真动真格的穿的时候真心少。并不是不敢穿,而是移动起来还是T恤仔裤更加方便些不是么。
坐车回家的路上是极其无聊的,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人给解闷,回去的路上满车晃悠的就她自己一个人。你问为毛没有侍女随行?她能说她爹气糊涂了忘了这茬么?
不过也没什么,她本身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路上没有侍女伺候,也将自己打点的妥妥帖帖。再说了,她才6岁,距离要注意闺誉的年龄还有几年,不怕不怕。
许是范思哲想起来了要接回来的是个女儿不再是儿子。夏唯雅回来的中途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映雪听夏四人。另外还有两个嬷嬷。
夏唯雅见六个人跪在地上行礼,眯了眯眼,并未说什么。
虽然映雪听夏知道自家主子其实是女儿身,可第一次看见自家主子穿女装着实震惊了一下。
夏唯雅目前身量尚小,还达不到倾国倾城的阶段。只是一张白皙的小脸圆嘟嘟的,配上个丫髻,怎么看都怎么讨喜。穿着水粉色的分袖长裙,简单干净的仿佛一汪清泉。
几个丫鬟都是敲打过的,除了低头伺候,没人多说一句话。一路上夏唯雅始终拿着一块素布和针线缝来缝去。映雪等人不知情,以为自家小姐在研究女红。除了偶尔见她针脚走错的时候开口提醒一两句,多一句话都不敢提。
她们是亲身经历了自家老爷的疾风骤雨的,小姐回去要面临什么再也没人比她们更了解了。
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皱着眉绣两针停一停比较一下再绣两针。几个丫鬟的心都软了。
“小姐,针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熟的。且歇一歇吧。”听夏柔声劝道。
夏唯雅懵了个,她练针线?她明明是在缝口袋好吧。星宿的饲料总不能一直用纸包着啊,破了怎么办。缝个布口袋,一根线封口,多省事啊。
而且缝东西的时候很容易静下心来,夏唯雅可没忘记,她身边还有个奸细在呢。
&bp;&bp;&bp;&bp;就在夏唯雅以为自己会晃死在马车上时。总算是到了县城外。
新来的金嬷嬷耳提面命地给夏唯雅灌输大家闺秀该懂的礼仪规矩,夏唯雅半睡半醒地听了个囫囵。
礼仪规矩?老娘我回来就是来找茬的,怕你个球啊。你说的那些但凡个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妞儿都懂。跟这儿连唬带吓的糊弄谁呢?
夏唯雅白了说的吐沫横飞的金嬷嬷一眼:“嬷嬷说这些麟儿都懂,嬷嬷少说两句让我清静清静成么?”
金嬷嬷正说到厉害关键处,一口气没吐出口就被噎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怎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啊!”金嬷嬷尖叫着。
夏唯雅眉心一皱,抬腿一脚便将金嬷嬷踹出马车。
赶车的人一个没留神就被跌出马车的金嬷嬷砸了个正着,亏了手里缰绳签得稳,不然说不准就摔下去了。
“谁给你的胆识,敢跟小姐叫嚷?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夏唯雅的声音冷冰冰的,让原本还打算哭号的金嬷嬷当地就噤了声。
以前到底是位爷,冷不丁的变成了小姐估计谁都接受不了。四小姐肯穿裙子拿针线已经是范家祖坟冒青烟了,她们这些嬷嬷也不过是随身提个醒,免得小姐吃亏露怯不是么。
想到这儿,金嬷嬷用手帕抹了抹额头,低头缩在马车的一角,不出声了。
一路无话,夏唯雅是半夜到的家。照老例,小姐们都是走角门的。夏唯雅不计较这些,昏昏沉沉的只嚷困。
因为确实很晚了,大夫人也不可能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家。早已经歇下了。只让李嬷嬷传了话,第二天去堂上请安便可。
夏唯雅没理会李嬷嬷那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平淡地让映雪等人伺候她匀脸更衣。天大地大这会儿睡觉最大,谁不让她睡觉她就砍谁。
见夏唯雅并没有意料中的惶惶不安或者愤愤难平。李嬷嬷还啧啧惊奇了个。没多说什么,赶紧回院子里跟大夫人复命去了。
“没反应?”大夫人已经更衣歇下了,柔长的黑发铺在雪白的中衣上。
“是啊,夫人。老奴也是见过人的,若是个爷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还要穿裙子拿样子的。肯定是不依的。可三少爷……额,四小姐。看着平淡的很,似乎早就习惯了过女儿的日子似的。”李嬷嬷惊奇之余,开始怀疑是不是二夫人早就通风报信。知道三少爷的身份瞒不住了才使计让她跟着长岛真人去山上修行。
“来的一路上有什么变动么?”大夫人抚了抚雪白的手指。
“听小喜她们回报,说是半路因为讲规矩礼法,四小姐将金嬷嬷踹出了马车,还喝斥了。”李嬷嬷回忆了一下,貌似就这么点事。
大夫人点点头:“还是有不满的地方,不过是认命罢了。”
那边院子里,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滑的小下巴看着地上一水儿的丫鬟们。认命?认你姥姥的。老娘上辈子就没被人拿捏过,全天下能让她低头了除了她老舅就只有时巍那个王八蛋。你一个古代深闺怨妇敢跟她伸手伸脚的,信不信直接打断你的腿?
“好了,我这些日子坐车乏得很,你们就直接说是谁把我的事告诉大夫人的吧。说出来我保证不打你。”夏唯雅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歪在床架上。
映雪等人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全都跪在地上,口中高喊不敢。
不敢?呵呵,人心是最难测,连她这个宅女都懂的道理,古代劳动人民又岂会不懂?宅斗自古以来便是女人大展身手的战场。从嫘祖那时候开始便腥风血雨的。丫鬟神马的绝对是宅斗中最经典的使用工具。一点点好处甚至一点点威胁都可以让她们出卖灵魂。
都是苦命的,夏唯雅并不想为难她们。如果光是偷鸡摸狗勾~搭男人,说不好夏唯雅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上来便是直戳她老底,一个不留神命说不定都搭进去了。
冷冷一笑,她倒是可怜人家了,谁知道人家可不可怜她啊。
“说或者不说,都无所谓。老子有的是时间去查。不查不过是见你们可怜。谁生下来愿意给人做下人使唤。在这个院子里,老子就能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将来嫁个好人家,可有些人若是给脸不要脸的,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听花大哥说,城里月香楼的头牌都没你们这般的风韵,大门大户养出来的就是二等使唤的丫头都气度不凡。你们,想不想出名呢?”夏唯雅啧啧嘴,淡淡地微笑着。
映雪等人脸色均是一白,跪在地上的身形已经微微颤抖了。
夏唯雅并没有如众人想的一般自称本小姐,仍旧是按照老样子叫本少爷,可想而知这位的思维模式肯定跟深宅中的小姐们想的不一样。
深宅里养出来的小姐们也是会惩罚丫鬟的,比如打手心,比如用针扎,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可是夏唯雅一张嘴就是进楼子,这个绝对是跨越了丫鬟们能够承受的心里范围。
“小姐,婢子,婢子知道是谁……”阑珊小声地说道。
夏唯雅眉尾一挑:“哦?你倒是说说看。”
“是,是听夏姐姐。听夏姐姐的表姑是大夫人院里的烧火婆子。”阑珊的声音几不可闻。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夏唯雅眯着眼睛看着阑珊。
阑珊低着头,微微颤抖:“是婢子的干娘告诉婢子的。”
夏唯雅点点头,再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映雪去叫一下,让阑珊的干娘过来。”
阑珊明显地身形一顿,却没说出什么来。
阑珊的干娘今天值夜,那边场子都上来了却被叫了下来。心里发堵又不能破口大骂,只能小声嘀咕着这四小姐好不省事回来就瞎折腾。谁知还没等进院门就被夏唯雅院里的婆子们给按住了。
“她背后骂我,拖出去掌嘴。”夏唯雅不咸不淡地抿了一口麦茶,煮的不够醇厚,明天让她们再研究研究。
“四小姐,老奴冤枉啊。”阑珊的干娘哀嚎着,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得清脆的耳光声想起。
阑珊跪在地上呆住了。
“小,小姐?”
“她们这些婆子也该到了上夜场的时候。吃酒赌钱好不逍遥,我这会儿叫她肯定耽误了她的好事。她不骂我才有鬼吧。”夏唯雅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着地上的四个大丫鬟。
“所以,谁也别拿我当傻瓜,懂么?”
&bp;&bp;&bp;&bp;院子里的丫鬟们不是没被人罚过,寻个由头没事找事的小姐们也有。可像夏唯雅这样罚人的却是从未有过。
一时间屋里的丫鬟们都惶恐地跪在地上,浑身发冷。
外面阑珊的干娘被掌嘴20下,夏唯雅就叫停了。小惩而已,杀鸡给猴看才是重点。
整个过程中夏唯雅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大丫鬟。饶是她这样仔细的人都没能看出谁脸色有所松动。
嗯……这事不好办了。夏唯雅皱了皱眉,一般这样的情况可以分为几种,比如她们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并不觉得她这个做主子的有什么威严。再比如心理素质格外强大,从小就体验过了各式各样的刑罚,早已麻木了。人的面部表情是最不容易控制的,有些时候并不是你能够靠意识来控制,微表情都是下意识的。
沉吟了一下,夏唯雅微微一笑:“如此,我只能将你们都换掉了。反正本少爷现在要回小姐了。不担心瞒上瞒下的。原以为将来有个臂膀,现在看来到底我没有大夫人分量重。”
摆了摆手,翻身盖了被子:“都下去吧。明儿我就去跟爹求了恩典,把你们都卖出去。”
映雪等人周身一僵,阑珊更是直接就哭了:“小姐,婢子已经招了,当真是听夏姐姐啊。”
夏唯雅仍旧不吱声,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阑珊看了其他三人一眼,一咬牙,直接扑到床边。
“小姐!”
“滚!”夏唯雅翻身一脚,将阑珊踹到墙边:“你们都是死人么?映雪,拖出去。”
映雪因为阑珊扑过去哭的事正惊吓着,听见夏唯雅吩咐,下意识就应了是,跟听夏两个人走过去将阑珊拖走。
夏唯雅盖了被子,仍旧眯着。若当真是听夏,这事反而有意思了。从阑珊指证她开始,听夏就一个字都没辩解过。平日里也不是个没舌头的丫头,反而今日该用嘴的时候不用嘴。
如果听夏不是心理学理解的太好,那这件事多半跟她就没关系了。迷迷糊糊想了半晌,夏唯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罗马还不是一天建成的呢,宅斗怎么能是一晚上就领会精髓的呢。
第二天一早上,李嬷嬷就杀到院里来通知夏唯雅到大夫人那儿去请安,顺带的见一见家里的几位姐妹。
夏唯雅困得打晃地让映雪听夏伺候着净脸梳头穿衣服,直到走到快到前院才被风吹的清醒过来些。
因为大夫人一早便想立规矩,七早八早的其他几位庶女就都到齐了。就连最小的小五都没睡懒觉。夏唯雅前脚迈进屋就看见一水儿的古典美女端坐在椅子上,一个个贤良温顺的看着好不整齐。
大夫人低着头慢悠悠地刮着茶叶沫子,似乎没见到夏唯雅进门的样子。
按理这时候夏唯雅应该赶紧给大夫人行礼才对。小说里不都这样写么,跪下行礼,或者半跪着行礼,上位那位不开口让起你就乖乖地挺着吧。
夏唯雅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默默地站在门口,没动静。
众人:……
大夫人虽然低着头,可眼角却瞄着夏唯雅呢。等了半晌也没见夏唯雅过来行礼。顿时冷笑出声。
“四小姐好大的架子,见了嫡母竟然连礼都不行。”
夏唯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的迷茫:“怎么行礼?”
众人:……
大夫人噎了个,她倒是想到了夏唯雅有可能找的不跪的理由,心里也早已打好了草稿如何堵死小丫头的后路。可人家来了一句如何行礼,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
貌似爷们儿行的礼跟娘们儿行的礼……不一样吧。
眼看着夏唯雅虽然一身翠绿色的水色长裙,却一身正气凛然地站在地当间。大夫人这心堵得都恨不得拿出来敲一敲。
她能说什么?昨晚上才回来的人,自然还没时间学礼仪。难不成还让个千金小姐行男子大礼?她不说什么出去也会被人笑话死。
“四妹妹到底回来的晚些,没个教养嬷嬷,自然不会行礼了。”二小姐绢帕掩着嘴笑了起来。
夏唯雅瞥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敢问肖想姐夫的二姐姐礼仪是跟教养嬷嬷学的?那麟儿宁可不要,没得教坏了好人家的贵女。”
一句话竟将二小姐刺的差点一个跟头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你说什么!”走形已经无法形容二小姐现在的面容了,要用狰狞俩字才妥帖。
夏唯雅老神在在地耸耸肩:“那日花大哥来家里做客,二姐姐明明不是个哥儿却腆着脸跑到前厅去给人家眉目传情。谁都看见了啊。”
不提还好,大夫人猛地想起来上次范依琳无视她这个嫡母眼巴巴地跑去给范家丢人的事来。顿时脸就撂下来了。
“二丫头不懂礼数,母亲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回去抄写女训10篇,辞了现在的教养嬷嬷,重新再聘。”
二小姐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一脸不可自信地看着大夫人,明明是她范玉麟的错,怎么就变成她挨罚了?!
夏唯雅微微一笑:“母亲罚的不妥当,二姐姐不服气呢。”
劝架她不会,火上浇油倒是得心应手。果然大夫人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50遍,写不完就别出院子。”
二小姐怎么走出屋去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夏唯雅舒了口气,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来闹腾她了。
“昨晚上你打了人?”大夫人喝了口茶顺顺气。
“阑珊的干娘骂我来的,母亲,这个人是可以打的吧?”夏唯雅一副幼童啥都不懂的表情看着大夫人。
被那水润的大眼睛盯着看,大夫人不自在起来。恨二夫人的时候确实恨,可她都差点忘了眼前的小丫头才6岁。自小当做爷们儿养大,后院的事她知道个屁啊。
夏唯雅:卧槽,姐知道的比你多多了好不好!
眯了眯眼,大夫人突然微微一笑:“麟儿,以后这种事尽管来回了母亲。不要亲自动手,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动手。”
夏唯雅展颜一笑,看着天真无邪到极点:“好,以后麟儿什么都听母亲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范依柔猛地抬起眼睛盯着夏唯雅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沉默着。
&bp;&bp;&bp;&bp;女儿领回来了范思哲大人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夏唯雅没有跑去找范爹哭闹自己为毛从个哥儿变成了姐儿,这让范爹着实唏嘘了好一阵。最后只感慨着他家的闺女是个懂事的。反而加倍疼宠些。
看着范爹赏下的东西,夏唯雅撇撇嘴。疼宠?说的好听,还不是指望着将来用她换前程么。
若是发自内心疼爱……算了,上辈子就没个靠谱的爹。这辈子也不指望。
闲闲地拿过一本《山海经》,夏唯雅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心里却想着院子里内鬼的事。
按照她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来说,不光是自己院子里有可能泄露信息,还有50%是有可能从二夫人院子里泄露出去的。
二夫人如今在庄子上,从回来就没人提过她。新生的弟弟也抱到了大夫人跟前去养。夏唯雅直接将二夫人忽略不计了。指望着她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因为恢复了女儿身份,夏唯雅便不能再去学堂了。要跟着家里的姐妹们由女夫子教导。虎啸国民风尚武。女儿家的教育也不仅仅是淑女教育。除了日常的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也是要教习些的。也有正规的女子骑马装。这倒是弥补了一下夏唯雅从男装改回女装的失落情绪。
啪地合上书,夏唯雅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伺候的听夏:“听夏,那日阑珊说你,你怎么不回嘴呢?”
听夏正端着茶壶候着,随时准备夏唯雅要茶喝。听闻如此,低了低头:“本就没有的事,若是辩解了反而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夏唯雅点点头:“你倒是不怕我不辨是非。”
听夏喃喃地道:“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夏唯雅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映雪端了一盘子水蜜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老爷得了好大的水蜜桃,特意赏给咱们院子里一盘子。连大小姐二小姐那儿都没有。”
夏唯雅从书页上移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一盘子水灵灵的桃子,范爹你这绝对是在拉仇恨是吧?生怕我在后院过的太清闲是吧?谁都不给就单给我。家里女儿多的谁不争宠啊,做爹的多看一眼都要抢个头破血流的,眼巴巴的这不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么。
“分几个出来给大姐和二姐送去,都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好跟人分享。”夏唯雅继续看书。
映雪点点头,招呼听夏过来两个人分桃子。
“小姐,郑王府要办赏梅宴,已经下了帖子了。”映雪突然说道。
“郑王?”夏唯雅迷茫了个:“咱们这种边远小县也有王族?”
映雪点点头:“这儿本来就是郑王番地,小姐去山上修行的时候,郑王一家便迁徙过来了。”
迁徙,这个词好。夏唯雅笑了笑,被打发了吧?做皇帝的没人愿意身边有同样血统的垂涎自己屁股下面那张凳子。
“郑王是皇帝的兄弟?”夏唯雅问道。
“不算是,应该算是外甥。是长公主的嫡子。”映雪有些惊讶,自家小姐莫不是学习学傻了,竟然连郑王是谁都不知道了。
夏唯雅:你家亲小姐早就不知道去哪儿投胎了,我半路出家的知道个屁啊。
赏梅宴……夏唯雅往美人榻里缩了缩,她才多大点啊,掰手指头论也轮不到她啊。听个热闹就算了。
谁知道晚间李嬷嬷便捧着新做的衣裙来敲门了。
“夫人是要带了小姐们一起赴宴的。这是新做好的裙子,还有成套的首饰。小姐且收下。”
夏唯雅皱着眉,尼玛为毛每次都是本宫要睡觉的时候来人啊。什么毛病啊!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嬷嬷。
“嬷嬷日理万机,白日的忙得很,要晚间熄灯就寝了才有空来我这院儿。映雪送客,咱们可不敢耽搁嬷嬷。”
李嬷嬷被噎了个,脸色顿时上不去下不来。原来做哥儿的时候三少爷就不是个好伺候的,本以为做回了姐儿应该贤良淑德点了吧。事实告诉你那就是个梦。一张嘴不开口时乖巧的什么似的,张了嘴就恨不得直接把人戳死。
讪笑着退了出来,李嬷嬷恨恨地咬牙。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新送来的衣服夏唯雅连看都没看,直接熄灯睡觉了。毕竟不是亲妈,送来的东西她能不用就全力不用。
反正范爹给她做了不少新衣服,小屁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啊。
根据夏唯雅的要求,赏梅宴的当天准备了一件大红色的暗金线刺绣水袖裙。乍一看的显得夏唯雅唇红齿白,很是喜气。
头发并没有按照年龄梳成丫髻,而是梳了个简洁的吊高马尾辫,戴了玉冠。因为没有耳洞,耳环神马的就都没戴,只在脖子上戴了琉璃的长命锁。
这种不伦不类男上女下的造型一出场就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球。女子若是过于妩媚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可夏唯雅这个造型却给人一种英气勃发的视觉冲突。
大夫人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不是她不想张嘴骂人,而是同样接到了贴子的花妈妈一早就跑来跟范家搭伴赴宴。大夫人还没等骂呢,花妈妈已经抢先一步冲过去抱着夏唯雅亲香起来了。
女儿好啊,自家两个儿子呢,给了谁都是便宜了她家。没有女儿的花妈妈对于夏唯雅这一身打扮简直赞叹到极点。丝毫不顾脸色已经青白的大夫人什么反应,喜滋滋地牵了夏唯雅往前院走。
大夫人捏了捏拳,回头看了看一水儿淑女装扮的女儿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前院,范玉麒正拉着花无缺感慨弟弟变妹妹的事不能自拔。抬眼看见夏唯雅一副花木兰造型就出来了,一口茶喷出去老远。
这是妹妹么?这特么怎么可能是妹妹!!!范玉麒心中仿佛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一样,傻愣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花无缺原本背对着门口,范玉麒将茶水喷出去的时候他便回头去看是什么刺激了范家二少爷,结果一身血红映入眼帘。
花无缺庆幸着自己没喝茶,不然他也喷。
&bp;&bp;&bp;&bp;俩傻小子愣着的时候,花自怜那边已经跟范爹打过招呼了。抬眼便看见夏唯雅一身红俏生生地站在地中间,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给个反应啊,好看还是不好看?”夏唯雅兴致勃勃地咨询男人们的眼光。
“好……看。”范玉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转瞬就火气爆棚:“你怎么能穿这个!咱们家的女儿都是名门淑女。怎么可以这么穿。”
夏唯雅默了个,你刚才下意识说好看了是吧。所以后面这个反映我可以忽略不计么?
“急什么,我才多大,又不是去相婆家。”夏唯雅白了他一眼,乐呵呵地跑去花家兄弟俩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
花无缺眉心猛跳,就差扶额了。这一身装扮走出去,明儿城里一定流言四起。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范家三少爷女扮男装养大的。明明家里都已经想要托词掩盖过去了,你不尽全力缩小自己存在感也就罢了,弄这么扎眼的是不是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看你啊。
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花家兄弟俩,一脸的期盼。
花自怜心里想的跟弟弟差不多,可范家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笑眯眯地拍了拍夏唯雅的头,赞了一个。
“漂亮。”
对于自家兄长,花无缺也是无语到极点了。之前大哥提出来要退亲改娶夏唯雅的时候,花无缺三观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这会儿就算是花自怜称赞人家漂亮,做弟弟除了无语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范家确实有些奇怪,范玉麟好歹也做了6年的公子哥,这会儿冷不丁地让人家做回女儿家,按理应该扣在家里教习规矩礼仪,及笄了之后才领出来才对啊。这回来才几天就急吼吼地领出去见人。当家主母怎么想的啊?
其实这个问题夏唯雅也怀疑过,如果她不是穿越过来的,真正的范玉麟这会儿肯定是完全适应无能啊。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爷们儿,突然通知你,不好意思咱们搞错了你得穿裙子跟后院的丫头们玩,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好吧?
扫了青着一张脸跟花妈妈聊天的大夫人,夏唯雅心头微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事没那么简单。
外面来人禀报,马车都备妥了,各位可以出门了。
不顾大夫人和范依柔的脸色,花妈妈直接拉起夏唯雅就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唯雅是花家的闺女呢。
范依柔从进了花厅眼神就没离开过花自怜,怎奈神女有梦襄王无心,花大少爷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范依柔。这让原本心里还存有小希望的范依柔周身冰冷。莫非他当真心属于四妹妹?不对啊,四妹妹之前一直是男儿装扮啊。就算是喜欢也不可能往娶做妻子方面想啊。莫非,他喜欢男人?也不对啊,若是喜欢男子,现在四妹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他应该失望才对啊。
作为一个深闺少女,范依柔这会儿脑洞大开。倒是范依琳一副看热闹的架势,笑吟吟地从范依柔身边走过。似乎是不经意地说道:“花家对四妹妹倒是喜欢的紧。”
范依柔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跟在大夫人身后,谦顺得体。
范依琳咬了咬樱唇,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已经被退婚了,夫君还是被妹妹抢了去,她为什么不哭闹,为什么不歇斯底里?
夏唯雅:人家是嫡女,气质神马的不是你们这些庶女能比的好吧!
对于花家母子的这种行为大夫人不是没有怨言,自家的女儿就在后面,花大少爷连个眼角都没赏。尤其一会儿还要一同去赴宴。流言蜚语多着呢,自家的女儿该如何是好。可如今退婚的事还没板上钉钉,她们也没办法以这个理由不见人。
花自怜三个男孩翻身上马在前面开路,后面两辆马车慢悠悠地跟着。
马车里,花妈妈细细地看着夏唯雅的眼眉,微笑着:“让你嫁到我家来怎么样?”
夏唯雅默了个,若是她今年当真6岁,说不定就喜洋洋地来一句好啊。可她不是啊,芯子都接近30岁了,对那些连初中都没毕业年纪的小屁孩真心无感啊。
天真一笑:“花伯母,麟儿将来要娶媳妇的,为什么要嫁人啊?”
花妈妈一噎,也是,毕竟一直当自己是个男孩,之前也跟着练武呢。这会儿估计还没转过劲来。而且年纪还小呢。
笑呵呵地摸了摸夏唯雅的额头:“等你长大了就需要嫁人了啊。”
夏唯雅歪了歪头:“那花大哥他们也要嫁么?”
花妈妈果断溺死在夏唯雅天真无邪的目光中,跳过这个话题再也不提了。等范家先把闺女的思维模式扭过来再说也来得及。
一行人到达郑王府的时候不早也不晚,门口已经有零星马车。花妈妈等人下了车便有穿着得体的婆子来引路。贵妇们和爷们儿们去的厅不一样,花自怜几个自然不能跟着花妈妈,另有小厮引路去了前厅。
走过几个弯曲的回廊,便到达了今日宴席所在的繁花苑。原本郑王全家是住在皇城的,这边的宅子不过白放着罢了。这次回来之前派人好生收拾了一番。虽然比不上皇城的宅子,可也比一般的人家贵气许多。
夏唯雅对于古代建筑没什么概念,她喜欢那种豁亮宽敞的户型格局。比方说两个故宫,夏唯雅就比较喜欢盛京的故宫,开阔大气,唯一的缺点就是院子太小。这屋直接就能看见那屋。若是姬妾们都挤在一起,绝对是相当心塞的。可燕京的故宫院子倒是大了,屋里面小的都转不过身来。就是从燕京故宫的格局上,夏唯雅才理解了为毛古代的宫妃们生命不息宫斗不止。想想看啊,就那么一亩三分地的,没网络、不能出门、不能旅游、没有朋友,男人倒是有,就那么一个。大家不抢,日子怎么活下去啊。换了个现代的女人去没有三天不是疯掉就是会造反。那才叫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呢。
新办公室总算是收拾完了……明天起恢复每日两更~多谢亲们的体谅
&bp;&bp;&bp;&bp;众位深宅的夫人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时令的宴会,或者专门为了相看贵女们的聚会,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少有的出场机会让众位夫人个个卯足了劲,闪闪发光。
五颜六色的长衫,琳琅满目的首饰,花样繁多的发髻,养尊处优的肌肤。无一不显示出这些夫人们在后宅憋得闹心的真相。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花团锦簇的大厅,跟她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中的贵妇差的太远了。原来总觉得大夫人虽然气势上不错可是气质上却稍有欠缺,如今看来,大夫人在这群人里还算是少有的上品。花妈妈全家尚武,跟这些贵妇原本就不搭边。不需要计入考虑。一身英气反而在这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中出类拔萃。
如花无缺想的那样,夏唯雅一只脚刚迈进了花厅,整个花厅都静了下来。
不着痕迹默默地扫了全屋眼睛都要掉出来的夫人们,夏唯雅乖巧地跟在花妈妈身边,头都不抬一下。
“将军夫人,这位是……”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穿宝蓝色缎面罩衫的夫人,目测年龄约莫在35到40岁中间。用闺蜜江晓羽的话来说,正是热衷于八卦的好年纪。
花妈妈丝毫不避嫌笑呵呵地将夏唯雅扯到身前来:“这位就是范家一直养在庄上的四小姐。前些日子去范家,我们娘俩就投了缘,今天就由我领着她进来了。”
宝蓝罩衫的夫人几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夏唯雅,虽然很惊讶她这一身打扮,但夏唯雅眉宇间的淡然让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范家四小姐……”微微一笑,宝蓝夫人的姿态似乎缓和了一些:“不知闺名?”
夏唯雅默了个,要是说出来范玉麟,估计明天范爹就得让她暴毙在家里。可上面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女孩儿的名字就出来参加宴会了啊。
“夫人万安,小女闺名上无下邪,寓意天真无邪。”夏唯雅脑中灵光一闪,张嘴就胡诌到。
紧跟进来的大夫人没跟上思路,勉强听见宝蓝夫人问夏唯雅叫什么名字,正要开口便听见丫头自己给自己起了名字。一口甜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宝蓝夫人微怔:“我记得范家的女儿都是随依,再多填一个字的。”
轮撒谎,夏唯雅就没露出过破绽来。脸上展露出一个阳光天真的笑容来:“让夫人劳神,小女家的姐妹们确实如此起名。可无邪生下来时身体极不好,有道人批命说依字不能镇住小女身上的戾气,须得简单至极才可。于是祖父便给小女取名无邪,并送到庄上养大。”
大夫人&p;范依柔&p;范依琳&p;范依莹:……
花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唯雅笑盈盈地将一众贵妇人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她知道内情,几乎也就相信是这么回事了。
范依琳脑子转的快,第一个醒过神来。张嘴就要戳穿夏唯雅的谎话,猛地素手被大夫人扯住,回过头去却见大夫人一副吃人般的目光瞪着她。让原本要张嘴说出来的话全都生生咽回去了。
这时候吐槽说四小姐说的都是假的,丢人的可不是四小姐一个人,那可是整个范家。再说了,她叫什么有那么重要么?大夫人眼含深意地看着夏唯雅的背后。
笑盈盈地在贵妇群中有问必答,夏唯雅自认自己耐心还是有的,可是郑王妃迟迟不来,再多一会儿她也要扛不住了。
就在众人眼看就要问到夏唯雅在庄子上有没有私定终身(夏唯雅:尼玛想要逼死谁么?)的时候,郑王妃带着两个女儿姗姗来迟。
众人连忙行礼,夏唯雅快速地瞟了郑王妃一眼。第一印象:倾国倾城。
对于古代的美人儿,夏唯雅其实是有些异议的。古代的女子实际上并没有现代女子那样美艳动人。更多的是朴素和纯净。皮肤是一等一的好,眉眼却没那么深刻。尤其这些贵妇都喜欢化白面妆,一眼望去大家长的都一样。
看看人家,京城来的到底不一样。夏唯雅可以对灯发誓,这位郑王妃绝对是裸妆出镜。巴掌大的小脸根本看不出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娘。身上的衣服是素净的雪缎,可细看能看出上面层层叠叠的同色刺绣。袖子和裙摆是精致的**钩花。夏唯雅啧啧到,看看人家那品位,能甩出你们这帮乡巴佬五六条街。
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只零星点缀白玉的簪子和坠了珍珠的步摇。耳边是晶莹剔透的水晶耳坠。
一双桃花眼含光而笑,两排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你的时候水润的眼睛仿佛有千言万语。
夏唯雅不自觉地抬着头细细地看着郑王妃。好多年没看见过这样的美人儿了。
“你是谁,为何盯着我母妃看?”站在郑王妃身边一个穿着桃红色广袖长裙的小丫头突然厉声喝道。
大夫人原本低着头,眼角突然瞄到夏唯雅正抬着头看着郑王妃,心头咯噔一下。
“王妃美得好像天上的仙女,我都看傻了。”夏唯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地笑了起来。
大夫人:……让我晕过去吧……
女孩似乎没料到夏唯雅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我母妃确实比仙女漂亮。”
众人:……
郑王妃看着夏唯雅,流光溢彩的美目微微睁大:“你……是谁?”
夏唯雅下意识看了看大夫人,大夫人低着头,她便转过脸来:“小女是范家四女,范无邪。”
郑王妃愣了一下:“你是范大人家的女儿?范思哲?”
夏唯雅默了默,点点头。范爹,你不会招惹过人家王妃吧?
郑王妃柳眉微皱,半晌才舒展开来,微微一笑仿佛微风拂过:“想不到范大人家四小姐如此明艳动人。”
夏唯雅周身一冷,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子,她有一种很不美妙的预感。
站在郑王妃身边的女孩也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突然开口说道:“母妃,女儿想让她做女儿的玩伴。”
夏唯雅:……玩伴你大爷啊……
&bp;&bp;&bp;&bp;跟夫人们的宴席不同,爷们儿们的宴席要晚两个时辰才开场。只有花自怜他们这群还没成家的小屁孩需要早点到,美其名曰给父亲准备宴席,也不过是看着场子,吩咐人摆盘子摆碗。
范玉麒还没从自家老弟,额不是,妹妹那一身火红色回过神来。花无缺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家亲哥指挥着仆人们井然有序地安排宴席,眉心一抽一抽的。郑王家除了两个如花美眷的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嫡长子也就是郑王世子,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花自怜在下面指挥。
“无缺,不是本世子说,你哥当真是个奇才。”与花自怜相同年纪的曲流光轻摇折扇一脸的赞赏。
花无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早在这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曲流光就对他亲哥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赞叹和欣赏。眼中灼热的目光几乎令人怀疑他其实对花自怜有着超过了那个啥的兴趣。
曲流光丝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眼光,仍旧每日都跑去找花自怜玩,美其名曰让花自怜做向导。日日笙歌,不到月上树梢绝对不放花自怜回家。三天之后花容第一个崩溃了,冷着脸找上门去,也不管郑王是不是皇亲国戚,明令禁止曲流光再跑去找自家儿子。
郑王没什么表示,但那日之后曲流光确实再也没去过花府。
憋了好久,郑王总算是开了宴席,曲流光就差没直接杀到花府去通知花自怜赴宴了。今日安排宴席的是原本是他这个世子的活儿,如今轻巧扔给花自怜。
扫了一眼皱眉的花无缺,小屁孩也算是可爱,可是总是皱着眉一副小老头样不甚惹人怜爱。曲流光折扇一展,哪儿有自怜有趣啊~
夏唯雅:……等一下,是我想的那样么?真的不是我想歪了?
忙活了一阵子总算是将坐席安排妥当,花自怜低头跟总管最后核对一下。回头便看见自家小弟一副死了一户口本的表情。
“无缺,你寻个人去看看后院,我不放心麟儿。”花自怜忽略掉自家小弟那仿佛能夹死苍蝇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说道。
花无缺睁大了眼睛,我擦,亲哥,你这是要作死么?没看见旁边郑王世子已经变了脸色么?
果然!
“麟儿是谁?”曲流光那耳朵灵的跟狗似的,花自怜也没避着人说,自然就听见了。
花无缺感觉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阳光照进来了。为毛啊,自打他跑去招惹范玉麟,日子就偏离了轨道了么?
夏唯雅:喂!!!
不过若是借此机会打消世子肖想他哥的念头,似乎……也是可以的吧?花无缺见自家老哥神清气爽地看着他,一点为难都没有,当机立断找了个小厮去寻了个丫鬟去后院看看范家四小姐是否安好。
“范家四小姐?”曲流光摇着折扇面上看不出喜怒:“你也很喜欢她?”
花自怜接过总管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手,听闻如此微微一笑:“要娶进门,自然喜欢。”
花无缺:……
曲流光:……
范玉麒:????他刚才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你要成亲?!”曲流光直接放开了嗓子喊道。
花自怜一脸理所应当地点点头:“世子您真有意思,谁不成亲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成亲?”曲流光脸上的焦急看的花无缺心头冰凉。这厮当真是对他大哥有了其他的想法啊。
“先订下来,等她及笄了就娶过门。”花自怜脸上的微笑那叫一个和煦。
曲流光眉头紧皱,折扇遮着嘴沉吟了片刻,抬头唤了个小厮:“你去,就说我的意思,把范家四小姐领过来。”
哎我去!花无缺直接小脸雪白,且不说女眷比男人先入场这件事绝对是反了祖宗规矩的,就是单独和一群爷们儿见面这绝对是毁掉夏唯雅下半辈子不商量啊。你说什么?还没及笄?别闹了,你们以为郑王世子叫了小丫头来会只是看看而已么?
拼命给自己老哥使眼色,花自怜却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他哥什么意思?花无缺紧握着折扇,难不成……
郑王妃那边惊奇了个却也没有逆着儿子的意思,小丫头还没满10岁呢,去前面也没人会说什么。倒是范依琳范依莹面色不是很好。三小姐范依莹身体一向不好,从来出门了就自动当隐形人,没人问绝对不多说一句话。这会儿坐在这儿应付贵妇们已经有点超负荷,小脸雪白雪白的。范依琳脸色不好都不需要多说,心里疯狂刷屏中:凭什么那个贱丫头可以去见郑王世子啊。听闻郑王世子挺拔俊朗,若是被他看上了,哪怕是做个贵妾也比一般人家的正房夫人身份高啊。怎奈人家只叫了范家四小姐,她二小姐就是玩了命也没办法剥了夏唯雅的皮穿了去前院。只能眼含怨恨地看着夏唯雅一脸迷茫地跟着来传话的丫鬟走了。
丫鬟特意跟夏唯雅说花家少爷和她二哥也在前面让她不要担心。夏唯雅倒是不怕一群小屁孩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另类,这么多贵女只点名她去前院,所以郑王世子你确定你不是给我拉仇恨?
叹着气跟着丫鬟来到了前院,迎面便看见两个大男孩和两个小男孩以一种奇怪的造型在等她。
花自怜见她来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我怕你在后院闷,便请郑王世子叫了你过来。”
花无缺见她进来也赶紧迎了上来:“你小心些,郑王世子不是好相与的。”
夏唯雅:……
范玉麒大脑正在出差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见夏唯雅进来,继续出差了。
曲流光原以为会进来以为妙龄女子,十几岁的贵女有的是,可谁知走进来的却是个火红的小团子。
“你……便是自怜的未婚妻?”曲流光开始怀疑花自怜是不是耍他了。
夏唯雅歪了歪头:“未婚妻是什么?”
曲流光:……
花自怜噗呲笑出声,柔声解释道:“未婚妻便是将来你要做我的妻子。”
曲流光:……
夏唯雅邪邪一笑,世子同学,你有龙阳之好啊~真巧,姐姐是专业腐女哦。
&bp;&bp;&bp;&bp;曲流光丝毫不客气地将夏唯雅从头到脚打量了个来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脑中反射出来的信息都是:花自怜耍他。
“你……叫什么名字?”曲流光摇着折扇看似悠闲地问道。
夏唯雅被花家兄弟俩围着,听见郑王世子问,便脆声答道:“小女子是范家四女,闺名上无下邪。”
花家兄弟一愣,范无邪?!谁给起的名字?不由得看向夏唯雅,见小丫头脸上光芒四射,估计是方才被问了名字,临时编出来的。
都说骗过别人最好的方法便是骗过自己。夏唯雅这会儿看向郑王世子的眼神,自信的差点就让花自怜兄弟俩以为这丫头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呢。
范玉麒听见夏唯雅报姓名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张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来亲爹嘱咐的,弟弟是妹妹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若是旁人知道四小姐也叫范玉麟,岂不是一下就穿帮了么!
还好,他反应慢了半拍。不然就祸从口出了。
“范无邪?思无邪……”曲流光咀嚼着这俩字,淡然一笑:“你可担得住这两个字?”
夏唯雅天真一歪头:“爹叫我无邪,我就是无邪啊。”
范玉麒眉心一跳,趁着郑王世子的注意力正被自家妹妹吸引住,赶紧叫了贴身小厮去跟亲爹通报,免得到时候穿帮。
曲流光眉梢微挑:“听说你是自怜的未婚妻。”
夏唯雅微微一笑:“世子从何处听说?”
曲流光抿嘴一笑,折扇一指花自怜:“自然是自怜说的。”
夏唯雅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花自怜。花自怜的眼神平静淡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看来不像是说谎。
这就难住了,若是单纯的用她来做挡箭牌,她倒是可以帮自家师兄这个忙。可若借此机会当真跟花家定亲,她还没说什么估计就会被后院那群女人生吃了。
叹了口气,夏唯雅扯了扯花自怜的袖子,待花自怜低下头来,紧贴着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若是为了摆脱世子,我便应下。可若是当真,师兄你不是害我一样么。”
花自怜淡淡一笑,纤长的手拍了拍夏唯雅的头顶:“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看这俩人毫不避讳外人的互动,曲流光额头上青筋直跳。
“那个无邪的,本世子不同意。”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世子大人是不同意无邪嫁给花大哥,还是不同意花大哥娶无邪啊?”
被她绕的有点晕,曲流光迷茫了个:“不都一个意思么?”
夏唯雅摇了摇白胖的手指头:“这区别可大了。若是不同意无邪嫁给花大哥,说明世子倾心于我,不愿意我嫁给旁人。可若是反对花大哥娶我,那便是倾心于花大哥,不愿意花大哥娶妻生子。”
众仆役:……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
曲流光一怔,顿时面色潮红,一折扇便朝着夏唯雅头上劈了下来:“放肆!”
夏唯雅眼神一凛,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折扇。结果发现自己躲早了,折扇还没到她头顶便被花自怜捏在手中。靠了,要是不躲……多有气势啊。
曲流光狠狠地瞪了花自怜一眼:“松手!”
花自怜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可眼底的冰冷却着实让曲流光周身一冷。
偏夏唯雅那边还不怕死地从花自怜身后露出个头来:“世子若是倾心于花大哥,是想扑倒花大哥还是想被花大哥扑倒啊?”
花无缺恨不得直接一手刀劈晕夏唯雅,连忙走过去扯住她往自己身后带。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疯了么,郑王世子也是你得罪的了的?”
曲流光这次是真生气了,几乎是气血逆行的节奏啊。你爷爷的,老子不灭了你,怎么对得起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恨恨地朝着花自怜喊道:“给本世子让开!”
花自怜却仿佛没带耳朵一样,仍旧笑盈盈地捏着那柄玉柄折扇丝毫不让步。
那边范玉麒刚吩咐完了小厮,再一回头便看见郑王世子和花自怜在那儿剑拔弩张的。花无缺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是自家妹子躲在花无缺身后,满脸看好戏的表情让人忽略都忽略不了。
范玉麒:……额……我又没跟上进度?
“大哥,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回廊边传来。众人齐齐转头去看。
果然见到方才跟在王妃身边的小女孩拉着另一个小女孩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你怎么来了?”曲流光恹恹地放下折扇。
小女孩撇了撇嘴:“我怎么不能来。倒是你们,在干嘛?”
花自怜在她们出声的时候便已收起周身的戾气,这会儿正和煦地笑着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丫头。
“这是我妹妹,溢彩和季荷。”曲流光扫了众人一眼,算是介绍了。
流光溢彩啊……夏唯雅默了个,郑王,严重的起名无能啊。
曲溢彩大大的眼睛颇为严肃地扫了花自怜一眼:“你方才是打算跟我大哥动手么?”
花自怜躬身一礼:“岂敢,在下不过是劝世子高抬贵手而已。”
曲溢彩貌似不吃这一套,很是不待见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不干不脆。”
众人:……
夏唯雅用袖子捂着嘴偷笑,花自怜面子上的功夫做得那叫滴水不露,这或许是第一次被小女孩如此评价。
花无缺仍然挡在夏唯雅前面,听见曲溢彩这样评价他哥,眉心微皱。
曲溢彩不理睬花自怜是什么表情,眼睛一转便找到了躲在花无缺身后的夏唯雅。
“你躲在他身后干嘛?”
夏唯雅算是看出来了,曲溢彩应该是个简单直接的娃。所谓一根筋通到底,做事丝毫不留余地那种款。
若郑王妃不是个有手段的,那就只能庆幸这位郡主命好吧。生在这样的家里还能有这样的性子。这几乎都快赶上基因突变了。
看看一直跟在曲溢彩身后的季荷小姐,虽然年龄尚小,可那提溜转的眼珠子可是暴露了这个妞儿绝逼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想到这儿,夏唯雅微微一笑:“你大哥要吃我,我还不躲?”
&bp;&bp;&bp;&bp;曲溢彩一愣,方才她见到夏唯雅一身离经叛道的打扮倒是对了她的味道。本来打算拉住她陪着她们姐妹玩耍,谁知道被大哥抢先一步。心里惦记着便找了个由头拉着妹妹跑来前院寻夏唯雅。
进门就看到这仿佛老鹰捉小鸡的造型,心里早已满是疑问。这会儿夏唯雅又一脸正经地说她大哥要吃了她。曲溢彩小美人儿的脑子有些轻微的短路了。
“我大哥又不吃人,怎么会吃你。”曲溢彩嘟了嘟嘴,一脸恐吓的表情。别提多萌了。
夏唯雅噗呲笑了起来:“你哥哥吹胡子瞪眼睛的,不是要吃人是要做什么?”
曲溢彩扫了一眼脸色不好的自家大哥,瞪了夏唯雅一眼:“他要吃你你不会来找我么!”
哎哟~少女,你这是几个意思?夏唯雅突然开始好奇郑王是个什么类型的男人了。都说闺女像爹。光是看着眼前这俩丫头,郑王的性格就绝对让人好奇了。
曲季荷敏感地发现夏唯雅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们姐妹俩。小手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曲溢彩一愣,低下头。曲季荷连忙凑到她耳边,姐妹俩咬耳朵。
夏唯雅嘴角微翘,小姐妹神马的最有爱了。当然,如果不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结局多半都是好的。
曲溢彩再抬头的时候,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已经有些冰冷。
“你如何得罪了我大哥?”矛头一转,已经不是庇护的口气。
夏唯雅点点头,到底还是最小的妹妹有些心眼,否则光是曲溢彩这样直肠子的早晚让人骗了去卖钱。
“世子问我是不是花大哥的未婚妻,花大哥说是,世子就说不许,然后就生气了。”夏唯雅想了想,简洁地总结了一下前面的情况。
曲溢彩:……
姐姐短路了,可是妹妹却没有。小眼神转了一圈立刻就理解了夏唯雅的言外之意,眨眨灵动的大眼睛,曲季荷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家亲哥。
哎呀?听懂了?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要是她没看走眼,这个曲季荷小童鞋应该跟她年纪极其相近才对。没有6岁也就5岁上下。这么隐晦的话都能听得懂。郑王你怎么教女儿的啊?
曲溢彩好容易才转过弯来,登时撂下脸来:“凭你也想做世子妃,想得美。”
众人:……不是,大小姐,你理解错了……
夏唯雅扶额,看来整个院子就这么一个正常人了。竟然跟一群蛇精病混在一起,怎么突然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呢。
花无缺咳了一声:“要开席了,还是先到后面去吧。”
再聊下去大人们就都来了。虽然不算是私下相会,可是非法集会肯定是逃不了了。就凭着每个人脸色各异,那群老狐狸想猜透他们几个小屁孩,简直易如反掌。
夏唯雅扫了一眼回廊,见还没有人来,便乐呵呵地戳破曲溢彩的三观:“是世子看上花大哥了。不许他娶妻。”
花无缺:……卧槽!!!!!
范玉麒:……卧槽!!!!!
曲溢彩这次真的愣住了,夏唯雅扫了一眼身边的曲季荷,小丫头凝重地皱着眉,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曲流光原本在外围看热闹,突然听见夏唯雅爆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本世子什么时候说不准自怜娶妻生子了啊!!!”这,这,这……额……哪儿怪怪的赶脚……
众人:……
花无缺已经无力吐槽了,默默地走过去拉着夏唯雅往后院走:“且少说几句吧。”
夏唯雅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花无缺:“无缺哥哥,我很乖的。”
你乖!乖你妹啊!花无缺白了她一眼,顶着曲流光镭射般的目光,拉着夏唯雅赶紧撤离现场。再多呆一会儿保不齐这丫头嘴里冒出来什么。
曲溢彩却似发现了什么证据一般,附和道:“看吧,我哥说了,他并没有不准花自怜娶妻生子。”
曲季荷:……姐,你可长点心吧……
曲流光方才那句话完全没否定他看上了花自怜啊!!!这才是重点啊!!!曲季荷看着暴跳如雷的哥哥和信誓旦旦的姐姐,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啊。
冷不丁地对上夏唯雅探究的眼神,曲季荷柳眉微皱,两人电光火石间几乎激出火花来。
夏唯雅若无其事地转过脸来跟着花无缺走了。走到月亮门的时候顺带扯上已经严重跟不上进度的自家二哥。心里却对曲季荷有了另一种评价。
小说里总是说,事有反常必有妖。若一个儿童太过于聪明甚至是世故。那么这个儿童多半是伪儿童。在夏唯雅这个穿越女看来,若是一个5、6岁的女童有那种反应和眼神,无外乎就两种原因。,穿越来的。B,重生来的。
只是不知道曲季荷是哪一种。
等到开席的时候,几个熊孩子都乖巧地坐在席上。仿佛刚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范依琳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一双眼珠子在花自怜和曲流光身上跳来跳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花自怜高雅圣洁,曲流光霸气十足。她到底该选择谁?
夏唯雅:……二小姐,真心的,药不能停啊……
反而是范依柔,从入席开始就低着头。一眼都没看过花自怜。夏唯雅默默地吃菜,眼角扫到范依柔紧握着绢帕,微微有些发白的手指。心中叹了口气。自古婚姻盲婚哑嫁还是有些好处的。若是没见过,范依柔便不会对花自怜动心,没有动心便也没有伤心……
低头吃菜,夏唯雅还是顾忌着坐在上面的那位一家之主。虽然吃的不少却也举止优雅。果不其然,探究的目光从上面扫下来,直接落在她的头顶上。
靠,这么盯下去会不会秃头啊。夏唯雅感觉头顶上的头发都要焦了,不耐烦,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对黑曜石般的眸子。
郑王原本只是盯着那一身红的小团子看,谁曾想小团子竟然抬头跟他对视,眼神还犀利的很。
呵呵,有点意思啊。
&bp;&bp;&bp;&bp;坐在郑王身边的王妃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家夫君异样的反应。顺着自家老公的眼神望过去,便看见夏唯雅唬着脸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看向这边。
郑王妃:……什么情况……
郑王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范大人家的千金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都不错。”
范思哲原本是坐在花容边上,听见郑王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顿时后背上全是冷汗。
“王爷谬赞了。”尼玛这话让人怎么接!若是平日里的夫人们夸一句,估计还可以当做是好事。可是对方是郑王啊!王爷啊!男人啊!冷不丁地夸家里的闺女们,王爷你到底几个意思给个痛快话成么?
可惜人家是王爷,何时展开对话何时停止对话主动权都在人家手上。他一个区区县丞,不得罪人家才是根本。
郑王笑了笑,眼睛盯准了夏唯雅:“听王妃说,四小姐闺名竟是无邪二字。”
夏唯雅正在吃蜜酿莲藕,差点整块藕吞下去。完蛋了,回家肯定会被亲爹唠叨不商量啊。
范思哲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儿子托人来传话,自家闺女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直接给自己改了名字。听见的一瞬间范爹生吃了夏唯雅的心都有。可如今这个名字却以光速传播开来,总不能说自家女儿欺上瞒下吧。这不是给他们范家抹黑么。
咬了咬牙瞪了夏唯雅一眼,范思哲恭敬地回话道:“回王爷,小女生时体质欠佳,便越性取了无邪二字,只盼着她安稳成~人罢了。”
夏唯雅不经意地撇撇嘴,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名字,你们这群古人就是钻破了头皮也不见得想得出来。额,貌似也不是所有爹都起名无能。看人家花爸爸,大儿子叫自怜,小儿子叫无缺……额……花爸爸其实是古龙粉吧。
听得范思哲如此说,郑王点点头:“期望子女健康长大是做父母共同的愿望。”
郑王妃抿嘴一笑:“方才几个女孩子见礼,彩儿还说要找了范四小姐做玩伴呢。”
夏唯雅又是一噎,范四小姐?!我擦!是反思还是烦死?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曲溢彩原本乖巧地坐在郑王妃身边吃饭,听见亲妈这样说,开口反驳道:“才不要呢。女儿方才说笑而已。才不要她做玩伴呢。”
在曲大小姐的印象中,夏唯雅是个想要高攀她亲哥的狡诈女子。她决定不喜欢她!
夏唯雅:……妹子你敢不敢讲点理啊!你哥多大我多大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你哥老牛吃嫩草!再说了,你哥明明看上人家花自怜了。我搀和进去干什么啊!
这话也就在肚子里自己说说,夏唯雅在大人面前绝对是好孩子一枚,绝对不会在任何靠山都没有的情况下嚣张。人嘛,嚣张完全可以。但是要有足够硬的靠山才行。脑子一热就冲出去的那是二百五。
夏唯雅看了看曲溢彩,见小丫头坚定的眼神,抑制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飘向别处。
郑王听见王妃说想让夏唯雅给溢彩季荷姐妹俩做玩伴,又深深地看了夏唯雅几眼。不是他非要盯着人家小姑娘的嫩脸看。只是这个长相简直像到不行。若不是来了这边远小城,恐怕他也不会遇到如此相像的人吧。
王妃原本是为了调节气氛如此说,却见自家老公仍是定定地瞅着人家闺女。微微皱起柳眉。若说以为王爷看上小丫头了那绝对是她吃饱了撑的,小丫头还不满10岁呢。自家王爷没那个癖好不说,也不是**。若说是喜欢女儿也不太可能,自家儿女双全的,女儿还两个呢。长得也不比她差。所以自家老公到底在看什么?
“王爷,汤冷了。妾身给您换一盅。”王妃笑盈盈地端走郑王面前的那碗汤。
郑王回过神来,笑盈盈地点头:“劳烦爱妃了。”
曲溢彩心情极度不好,为毛父王母妃都看中这个企图染指自家大哥的臭丫头呢。
夏唯雅:……我这算是躺枪么?
小孩子不必陪坐到最后,宴席上大人有大人的乐子。没满16岁的娃们吃过了面场的都要由丫鬟们伺候着到后院去玩。
花自怜原本订了亲可以参与大人的宴席,却因为曲流光的关系硬是被拉扯到了后院。曲溢彩拉着妹妹紧紧地跟在大哥身后,生怕大哥被人占了便宜似得。
夏唯雅看见曲溢彩防贼似得防着她,笑了笑:“名门贵女不过如此。”
花无缺就在她身后,听见她自言自语便用折扇敲了她肩膀一下:“说什么呢!”
“我说啊,我以为皇亲国戚自然开阔大气,贵气十足。如今看来,现实和想象总是相差很远。”夏唯雅笑眯眯地对花无缺说道。
花无缺脸色一冷:“皇亲国戚岂是你能评论的,脑袋还要不要!”
夏唯雅吐了吐舌头:“人家又没指名道姓。”
花无缺叹了口气,无奈地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你啊,回府将祸从口出抄写100遍。”
“四妹妹慢些走,等等姐姐们。”二小姐的声音在月色下更显玲珑剔透,犹如黄莺出谷一般婉转动听。
夏唯雅却听不惯女子发嗲,直接颤抖两下,一身的鸡皮疙瘩。
花无缺:“你冷?”
夏唯雅:“你不冷?”
只见范依琳左手拉着范依柔右手扯着范依莹一步三摇地朝他们走来。
夏唯雅啧啧称奇,难为你二小姐左拥右抱的竟然还走的那么销魂。真应该让上辈子那些模特明星也穿过来学学。
“二姐姐,反正都要去同一个院子,走慢些走快些都无妨的。”夏唯雅嘴角嚼着笑,看着范依琳那闪闪发光的眼睛,这是准备去拿下世子还是拿下花自怜啊?
范依琳这会儿却是极其温柔体贴的,娇笑着用手指轻戳夏唯雅额头:“你这妮子,惯会偷懒。”
卧槽!大姐!你再敢戳老娘额头一下,老娘妥妥掰断你手指头!夏唯雅眉头紧皱朝旁边躲开。
&bp;&bp;&bp;&bp;摘星阁原本是旧日郑王读书的地方,因得了世子,这个小楼就给了世子做私人基地了。男孩子大了总希望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王妃惯着孩子,世子至今还未曾定亲,搬出去是不可能了。最大范围地在自己家给自己圈起来一块地方是郑王能给儿子的最大限度自由。
站在摘星阁门口,夏唯雅仰头看着匾额上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心里判断着这字绝对不是曲流光那货写出来的。
三个字看似随意却杀机四伏。正是年轻人火气旺的映照,可曲流光比起杀伐果断更倾向于优柔寡断,是正正经经的纨绔子弟。这么刚劲有力的字,他写不出来。
花自怜最先被曲流光拉扯进了屋,早有丫鬟们上来伺候茶水手巾。曲流光便坐在他身边,同样低头喝茶。曲溢彩和曲季荷也时常来这里玩耍,进门就去了西暖阁。那里放着姐妹俩的针线玩具。后面稀稀拉拉地跟着范家三个妞儿、范家小爷们儿、花无缺以及卡在门口走神的夏唯雅。
“看得懂?”花无缺也停下来看着匾上的字。发自内心地说,这字写得相当不错了。
“一点点。写这个字的人一定是个真汉子。”夏唯雅抿着嘴。
“真汉子?”花无缺被她逗乐了:“假汉子是什么样?”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朝着屋里努努嘴:“缠着你哥的那个啊。”
“哈哈哈。”花无缺用折扇遮着嘴朗声笑了起来:“你真是我家的亲闺女,竟跟我爹说了一样的话。”
当初花容打上门时炮轰的话里就有一句“娘们儿似得”戳的郑王差点一个跟头从椅子上滚下来。放眼全国有几个敢说郑王世子娘们儿似得啊。偏他花容就敢说。人家一身正气的你又不能记恨他。人家也有儿子,可人家的儿子就不Y了吧唧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花自怜虽然身材修长看似阴柔。真的动了手,功夫路子都是至刚的招数。花无缺虽然才8岁,冷下脸来的时候也没人敢跟他对视。
花爸爸前脚走,郑王后脚就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儿子就算是看上人家也必须做上面那个,绝对不能被压。
脑子短路的世子阁下满脑子问号地被禁足了。饿了两天也没转过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自怜坐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家弟弟和那丫头没跟上来。反而是范家二小姐一双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在他和世子身上扫来扫去。
叹了口气,花自怜起身。曲流光一愣:“去哪儿?”
“舍弟……没跟上来。”花自怜本想说未婚妻也没跟上来,可看了范依柔一眼,那三个字还是咽下去了。
曲流光往花厅门口看了一眼,果然没看见花无缺的身影。一招手,过来一个大丫鬟。
“去看看,花二爷是不是迷路了。”
大丫鬟抿嘴一笑:“回世子,花二爷和范四小姐在院门口看匾额呢。”
“匾额?”曲流光想了想,他院门口挂了匾额?他怎么不知道。
好奇心作祟,跟着花自怜便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果然见两小只仰着头看着院门口。
“有匾额?本世子怎么不知道。我看看,我看看。”曲流光边说边挤到花无缺和夏唯雅中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
“世子,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么?”夏唯雅鄙视了个。
曲流光白了她一眼:“白天还没有的东西,本世子才好奇好不好。”
白天还没有?夏唯雅迷茫地看了曲流光一眼,见他面色惊奇不像是说谎。敢情这牌匾还是现挂上去的啊!
曲流光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就站在众人手边,低眉顺目地回禀:“这块匾额原是挂在摘星阁的。因王爷说这院子给了世子便摘掉了匾额等着世子再取名字制匾的。可世子没改名字直接叫了。王爷才命人重新挂上去的。”
说的众人纷纷点头,曲流光眨眨眼:“为何不早挂?”
大丫鬟微微一笑:“掉墨了,新补上的。”
夏唯雅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三个字:“这字是王爷写的?”
大丫鬟摇了摇头:“字是王爷的好友写的。府里的老人都知道的。”
“可是带兵打仗的人?”夏唯雅饶有兴趣地猜到。
大丫鬟惊奇地看着夏唯雅:“小姐如何得知?”
曲流光撇撇嘴:“当然是她瞎蒙的。”
夏唯雅横了他一眼:“写字有风骨,看字如看人。”
花自怜也在抬头看字,听见夏唯雅这样说点点头:“师尊也是这样教我们的。”
小时候家里逼着练字他也不是没有顽皮过,可当他看见自家父亲那一手狂放不羁的字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写一手好字。
夏唯雅说完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字,莫名地觉得亲切。自己上辈子是个只能打字的,写的字就没有两个一毛一样的。人都说王羲之兰亭集序20个之各不相同。书法老师讲解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驰神往。夏唯雅当时就在下面吐槽,自己长这么大,写过的字上千上万,就没有两个是一样的。后来才知道,看字是可以看出人性格来。她注定是千变万化的人。
双子座……有几个不是蛇精病呢?
想起上辈子特长班的事,夏唯雅自嘲地笑了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花无缺耳朵尖,猛地转过脸来看向夏唯雅。夏唯雅已经别过头,往院里走去。一花一草一世界,总是站在门口踟蹰不前,不是好习惯。
进了院子才发现,郑王当真是极疼这位世子的。造型奇特的假山、形状不规则的荷花池、再加上满院子的郁郁葱葱。简直是小仙景一般。
夏唯雅啧啧到,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将来她要是有本事给自己置办房子,一定要好好设计一番才好。唉,晓羽在就好了,她是学这个的,盖别墅就找江晓羽啊。
花无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方才那两句话隐约听到,虽然简短,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吟出的。
看来有时间应该找小师妹好好谈一谈了。
&bp;&bp;&bp;&bp;待酒席散尽,夜间郑王妃笑着问起郑王席间何故盯着人家小丫头看。
若是一般人家主妇断不会这样做,偏王妃与郑王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可当真是两小无猜。因为性子契合,脾气合拍,郑王府一个侧妃都没有。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有心人往郑王府送女人,可都被郑王寻了由头送出去。外人都说郑王妃妩媚动人,勾得郑王一颗心思都在她身上。
郑王让丫鬟们伺候着更衣,看着菱花镜里倒映出来的如花笑颜。转过身来看着自家爱妻。
“你就没觉得那孩子像一个人么?”
郑王妃原本是玩笑话,毕竟郑王这个岁数的很少如此失态。今日确实有些特殊。如今听郑王这样说,也低头回想起来。
“像谁呢?”王妃柳眉微皱,纤纤素手搭在嘴边。
郑王见她郑重其事回想,反而笑了起来。
“笑什么,人家记性没你好嘛。”王妃小脸微红,瞪了他一眼。
郑王被她这个娇嗔的眼神搞得心神有些微动,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头埋在她香嫩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着。
王妃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推了推自家老公:“说嘛,到底像谁?”
郑王轻吻着王妃的脖颈:“滕文阁大学士之女,项藤兰。”
王妃一愣,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回想范家四小姐那双暗金色的猫瞳。灵动的样子跟当年的项藤兰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会!”不是疑问而是感叹,世间相像的人虽有,可如此神似的简直是千里难寻。
“范家跟项家没姻亲吧?”王妃细细回想着。
郑王早已将这个话头扔到脑后,一双手开始摸索着解开王妃的里衣。
“想那些做什么,反正那丫头跑不了,若真好奇,明儿寻个由头让她来便好了嘛。”
指尖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滑进衣襟里,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捏着娇挺的柔嫩。
“你先起的头……这会儿……又……”王妃只觉胸口一片酥麻,说话间带着娇喘。
郑王轻笑着顺着王妃的脖颈一寸一寸向下吻去。
王妃双眼迷蒙,微微颤抖着推了推郑王:“帘子……”
郑王却不理她,低头含住半边柔软。舌尖在顶端慢慢打转,含~舔,吸~允。王妃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帘子了,紧紧地抓着郑王的衣领,唇间溢出难耐的呻~吟声。
郑王听见她娇喘连连,眉梢都带着笑意。另一只手早已灵巧地将王妃的外衣系数褪尽,轻轻摩挲着王妃白嫩的大腿。
虽然生过三个孩子,可王妃素日保养得益,身材几乎跟做姑娘时没有差别。若一定说有什么变化,那么**的提升应该算是意外惊喜了。
手下的嫩滑让郑王心头仿佛点了一团火,大手抚上另一边柔嫩用力揉捏着。
王妃心痒难耐,双腿下意识地紧紧勾着郑王的蜂腰。
“说你想要……”郑王温热的气息吐在王妃的耳边,引起她一阵阵的颤栗。
“讨厌……”王妃并不上当,只是撒娇。
郑王将早已坚硬如铁的火热慢慢地蹭着她的娇嫩:“说啊,本王喜欢。”
王妃紧咬樱唇,难耐的双眼渐渐水润起来:“欺负人……”
郑王微微一笑,腰下一挺,用力挤进她温暖湿润的泥泞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低醇诱人:“就是欺负你。”
王妃猛地睁大眼睛,没忍住喊出声来。郑王却似逗她玩一样,只是浅浅地在入口处磨蹭。
“啊……你欺负我……啊……讨厌……”王妃这回真的要哭了,连声音里都沁着无助。
郑王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说你喜欢我。”
王妃腾地脸红,瞪了自家老公一眼:“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没正经。”
郑王狡黠一笑,猛地用力一挺。王妃被突如其来刺激的直接弓起了身子,紧紧地攀附在郑王肩头。
“说啊,说你喜欢我。”郑王的声音仿佛陈年的酒,在王妃的耳边淳淳地回响着。
王妃早已神思飘远,喃喃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郑王脸上展露出冬日阳光般的笑容,欢快地吻住王妃的樱唇:“乖孩子。”
身下骤然用力,深深地挺进。王妃只觉自己仿佛汪洋中一叶扁舟,理智几乎被撞得粉碎。
狠狠地几十下折腾的王妃仿佛一汪春水,整个人摊在郑王怀里。
郑王紧紧地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猛地,头脑中白光一闪,他屏住呼吸。半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紧紧地抱着王妃,倒在被褥间。
王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就这么紧紧拥抱着约莫过了一刻钟,王妃脸红着推了推郑王。
郑王见她面带红潮,甚是惹人怜爱。又缠缠绵绵地吻了她一阵,才起身拿了衣服穿上,叫外面值夜的丫鬟备水。
范家的女儿长得那么像项藤兰,这件事要不要当个新闻告诉好友呢?郑王坐在床边看着王妃被丫鬟伺候着松发。
王妃从镜子里看见郑王满脸的犹豫,叹了口气:“还是告诉夏将军吧。”
郑王原在想事情,被王妃一提脑中反而清明许多,展颜一笑:“也是,哪怕见一面也是好的。”
王妃淡淡地垂下眉眼:“她已经去了那么多年了么?小时总在一处玩耍的,我竟忘了她的长相。”
郑王笑了笑:“我小时候被她抽过一鞭子,否则也不会记恨一辈子。”
王妃猛地回头看向郑王,一脸惊讶:“你小时候也被她抽过?”
郑王:……敢情不光他一个人这么倒霉……
自打夏唯雅那句见字如见人说出口之后,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从郑王府回来之后,范玉麒一反常态一副亲哥附身的架势监督夏唯雅认真练字。
看着桌上崭新的文房四宝夏唯雅嘴角抽抽着,尼玛你个前院儿的爷们儿跑来后院教妹妹写字真的大胶布?你亲妈不管你不代表她不管我啊喂!你这不是没事给我找抽么!!!
按了按绷得紧紧的额角,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总算好说歹说将范玉麒劝回自己院子里去。
只答应了说她一定会认真练字,半个月可以让他检查一次的。
范玉麒在夏唯雅再三对灯发誓之后,才严肃地点头同意,回了自己院子。
&bp;&bp;&bp;&bp;第二天,夏唯雅七早八早就被拉扯起来去大夫人院里请安。估摸着会被说教,夏唯雅特意穿了比较厚实的裤子在裙子里面。虽然裙子讲究的是一水儿到底没有波澜,可她到底年纪小,这具身体又瘦,就算穿了裤子,只要将裙摆好好拉扯一下,看上去也是顺的。
大夫人今日确实打算好好念叨一下夏唯雅在郑王府席上的礼节不当。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夏唯雅。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原以为她如今不再是儿子对她家范玉麒是一点威胁都没有,可这丫头招惹灾祸的本事可是丝毫没有削弱。
“如今你是大了,为娘的也不好打骂你。倒是正经地将女则女训好好抄写几遍才是。”大夫人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茶杯。
夏唯雅站在地下,恭敬地垂着头。什么?反抗?孩子,你小说看多了吧?这会儿才几岁啊?就算穿过来的也还是个没办法自己讨生活的奶娃娃呢。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嚣张没问题,你要先保证能活着才行。
原本大夫人跟二夫人就不对盘,这会儿二夫人也不在身边,就连新生的弟弟都承包给大夫人养活了,弄死你个小丫头还不跟蒸馒头一样啊。
上辈子活了29年,估计再也不会有人比夏唯雅更会装好孩子了。念书时候写作文夏唯雅的分数永远是年级第一。不是因为她文采好,而是因为她知道老是喜欢看什么。
原以为做哥儿也有些时日了,一时间不能适应,保不齐小丫头会蹦跶两下。大夫人早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应付对策。谁知道夏唯雅屁都没一个乖巧地应了。大夫人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全身无力。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算是乖巧的看着也来气。
烦躁地摆摆手,近身伺候的丫鬟走过去将夏唯雅带出了屋。大夫人将茶杯重重地撂在桌子上。
李嬷嬷连忙用绢帕给大夫人擦拭溅了茶水的手背。
“何必呢,夫人。过几年找个人家嫁出去,不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么。”
大夫人哼了一声:“这几年如何熬?偏郑王一家子都见了她。不然依我还是送到庄子上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处才好。”
因为这个破丫头,她家大姑娘这会儿婚事都没个着落。是个做娘的都要恨得咬牙切齿了。偏她还得装贤惠善良,打不得骂不得的就为了个好名声。
李嬷嬷叹了口气,这话不假的。若是大小姐的婚事没这么艰难,许还可以容她一时半刻。这会儿搅成这样,让人见了她不生气都费劲。
夏唯雅:我特么是躺枪的那个好不好!!!
主仆俩正在感慨,前院就送来了帖子。郑王府王妃的帖子,请范四小姐过府一叙。
大夫人直接就将茶杯砸在地上了。
夏唯雅慢悠悠地往自己院子走,还没到门口呢就被方才送她出门的大丫鬟绣叶给拦住了。
“四小姐,大夫人请您回去一趟。”绣叶态度恭敬地对夏唯雅说道。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扫了这个绣叶一眼,不卑不亢很会摆正位置。这样的大丫鬟是有见识的,眼皮子不浅,绝对不会爬主子爷的床。心里赞了个,夏唯雅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倒是叫绣叶姐姐劳动了,不拘托谁叫一声就好了。何必跑这一趟。”
绣叶低头福了福身:“婢子不敢。”
夏唯雅也不多说,这样的人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混熟的,倒是大夫人,难不成当真更年期提前了?一会儿一个样呢。
等到夏唯雅进了屋的时候,大夫人早已恢复了慈爱的笑容。手中拿着帖子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周身汗毛直竖,卧槽,什么情况?
“倒是你们投缘,郑王妃下了帖子请你过去玩呢。”大夫人笑得温润,可夏唯雅看着她白森森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大夫人虽然我知道你自制力很强,可是你倒是收一收你那浑身的杀气行不行啊!
夏唯雅没说话,只是乖巧地行了礼,回院子里去准备出门。
映雪几个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小姐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一个个都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却见自家小姐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小姐,可是夫人责骂你了?”听夏小心地伺候着夏唯雅脱了外面的大衣裳。
“她几时能不骂我啊。我都不当回事了。”夏唯雅解下脖子上的项圈:“把上次新做的那件水粉色缎面的水袖裙拿出来。”
正在收拾衣服的晴岚听见了疑惑地问道:“小姐要出门?”
夏唯雅狠狠地叹了口气,坐在镜子前面让映雪过来给她梳头:“可不是,一天天没个闲时候。”
映雪小心地解开夏唯雅的头发:“小姐倒是告诉婢子要去什么场合,婢子好梳应景的发式。”
夏唯雅摆摆手:“还应景呢,双髻就行了。简单干净。别用珠花,用宝石链子缠就行了。”
几个丫鬟快手快脚地给她收拾整齐,最后也没听见自家小姐说要去哪儿。
夏唯雅站在门口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千金了,跟做爷们儿的时候不一样。回过头看了看屋里,应该带个丫鬟才对。
“晴岚跟我走,其他人家门看紧些。二姐姐要是过来找我就说我被大夫人派了差事。”
晴岚拿了荷包绢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就跟着夏唯雅出门了。
门口早已备好了流苏马车,是一般贵女出门的那种。小巧玲珑的。夏唯雅只看了一眼就低头上了车。
能比么?根本没法比。有一个就不错了。只请了她,还不让大人领着,让她自己去。这会儿大夫人都要气抽过了吧。
不过虎啸国这民风还真是另类,若是换了小说里那些古代的闺秀,这个年龄段的不让乳娘跟着就出门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扫了一眼坐在门口边上的晴岚。夏唯雅一只手支着额头,眯着眼睛养神。
&bp;&bp;&bp;&bp;马车微微摇晃着,夏唯雅似乎眯着眼睛养神。可晴岚到底是大姑娘了,黏在身上的视线不可能感觉不到。
做丫鬟的要守本分,晴岚算得上夏唯雅屋里第一工作只带耳朵不带嘴的乖巧之人。吩咐的工作分分钟搞定,低头自扫门前雪,别人死活全不管。
上次阑珊因为“揭露”听夏那个事被撵了出去,整理衣服的工作就交到了晴岚手中。夏唯雅倒是冷眼旁观了一阵子,谁知道人家根本宠辱不惊。仿佛有工作让她做,人生就圆满了一样。
上辈子作为一个能逃班绝对不加班的“一提上班就头疼综合症”患者,夏唯雅很难会理解那些热爱工作的人。明明有好的前途也不接受,只是守着自己的工作,每天心满意足小小的幸福。神马姐妹们比我嫁得好,完全不放在眼里。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手头的工作是否做的完美。
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得的。
“晴岚,将来我出阁,你是跟我走,还是嫁人?”夏唯雅并不睁眼睛,她知道晴岚能听见。
晴岚原是捧着夏唯雅的罩衫一丝不苟地坐着,听闻夏唯雅这样问,淡淡地回到:“婢子愿意跟小姐走。”
“为什么?”夏唯雅眼睛眯开一条缝,饶有兴趣地看着晴岚。
晴岚想了想:“小姐的衣服需要人打理,房间需要人收拾。有很多需要婢子的地方。”
夏唯雅抿嘴一笑。倘若是一般的贵女,这会儿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丫头摆明了想要爬床。又或者是别的穿越过来的妞儿,心里也或许在想这个丫头是个不说话但有心机的。但夏唯雅自小就跟人思维模式不一样。
“让你做我身边一等大丫鬟,如何?”这里说的一等大丫鬟并不同于在屋里近身伺候的那个一等大丫鬟,等于是心腹一样的地位。
晴岚摇了摇头:“婢子没那么远大的念头,只要小姐仍旧让婢子打理院里,便足够了。”
夏唯雅定睛看了她两眼,淡淡一笑:“你是个好的。”
听见夏唯雅夸奖,晴岚也不恭维也不谢恩,只是淡淡地坐在门口,身上的气息却是温和了许多。
话挑明了说,其他就好办得多。夏唯雅很少会怀疑别人,并非豁达而是嫌麻烦。真的能骗到她并不多,那种识破谎言的技巧是天生的,并不需要刻意去研究。正因为如此,大多时候,夏唯雅并不去怀疑身边的人们。
“你说王妃找我,难不成还真是要给郡主做玩伴?”夏唯雅拉着晴岚聊天。枯坐在马车里闷都闷死了。
晴岚眨了眨眼睛:“若是如此,会在帖子上直接告知夫人。可夫人并没说是什么原因,想必是王妃想要问小姐什么事罢了。”
夏唯雅捏着光洁的小下巴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晴岚微微一笑:“说不定是要问小姐宴会时的衣裙是哪家铺子的手艺。”
夏唯雅噗嗤一笑:“晴岚,你平日不怎么说话,我竟不知道你是如此有趣的一个人。”
说话间便到了郑王府。
因王妃亲自下帖子,刚进角门夏唯雅便被一个穿着极体面的婆子带着三个丫鬟直接领到了后院。下了软轿,夏唯雅扫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四个人。这个场景怎么略微眼熟呢?
那婆子走过来,恭敬地行了礼:“范四小姐这边请。”
夏唯雅走出两步,站住,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笑着问道:“还不知道嬷嬷如何称呼。”
那婆子一愣,旋即低头:“老奴姓冷。”
夏唯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劳烦冷嬷嬷带路了。”
晴岚则是紧跟在夏唯雅身后,微微低着头,倒也不算失态。
冷嬷嬷见夏唯雅满脸笑容眼神微闪,但也是一闪而过。立刻恭敬地将夏唯雅往东苑暖阁里让。
郑王妃满面桃色,正笑盈盈地看着曲季荷新扎出来的莲花。曲溢彩则跪坐在炕上执笔抄写着什么。
外面丫鬟们通报了一声便打起帘子来。夏唯雅微微倾身走了进去。满屋淡香扑面而来。
看看,人家才叫女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辈子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培养成了女汉子,夏唯雅便格外地迷恋任何有女人味的东西。别看她上辈子是女汉子,柜子里的裙子彩妆都是成堆成堆的,只可惜,只收集从不使用。因为这个,没少让江晓羽和顾雪溶吐槽。
脸上挂起笑容,夏唯雅微微提裙走进去。仪态标准地给王妃行了个礼。
“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王妃喜盈盈地走上前,将夏唯雅扶了起来:“来这儿不必拘束,当自己家就好了。”
夏唯雅眉梢一挑,哎哟,这事有蹊跷啊。人家是谁啊,堂堂郑王妃啊。就算在跟你小丫头套近乎也不可能说出来拿这儿当自己家的客套话来。若是一般的女娃估计这会儿都吓哭了。夏唯雅淡淡一笑,口称不敢。
郑王妃拉着她走到塌边坐下,两眼细细地看着夏唯雅的小脸。心里暗暗赞同自家老公昨晚上的话,昨日可能是梳的发型不太对,今日梳了双髻,蓬松的留海,跟她记忆中的项藤兰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见夏唯雅疑惑地看着自己,王妃笑了笑:“昨儿那身衣服出彩的紧,尤其是那大红色显得人白净的很。”
夏唯雅微微低头:“小女偏好红色。”
这话不算造假,虽然五颜六色都喜欢,但夏唯雅顶尖喜欢的颜色只有红色和紫色。上辈子有个会算命的学姐说过夏唯雅,一辈子都浴血沙场,是高高在上的女将军。念书的时候夏唯雅还觉得有趣,可开始谈恋爱才发现,果真一辈子浴血沙场。那些蜂拥扑向时巍的女子可不都让她不择手段地斩杀掉了么。
真坑爹……夏唯雅笑了笑,望向曲季荷手中的莲花。
“好漂亮。”夏唯雅由衷地赞了一句。以曲季荷这个年龄段竟然能将莲花绣出层次来,着实了不起。
奶奶家的姑姑们都是做绣活养家的。不是那种十字绣,而是真正的刺绣。夏唯雅小时候好奇跟着学了些日子,后来因为念书就扔下了。虽然不是什么高人,可夏唯雅会看。她看得出,这朵莲花,曲季荷绣的很是用心。
唉,妹纸,你这样我就更加怀疑你了……
&bp;&bp;&bp;&bp;郑王妃听见夏唯雅夸曲季荷只当这孩子有眼色,笑笑并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平日里玩些什么,跟那个姐妹最好,识不识字,平日里都看什么书。
夏唯雅笑眯眯地一一作答,丝毫没有隐瞒。套话是一门学问。不着痕迹地让对方将自己想要了解的资料倾吐出来没个十年八年是不会熟练的。
夏唯雅对于套话不是很擅长,但是她很擅长不被人套话。没办法,这也是跟自己母上大人玩游戏得来的意外技能。当妈的都会对自家娃在学校的表现感到好奇,但又不能每天都给老师打电话问孩子表现怎么样。跟小孩子套话就成了每天必做的事。
夏唯雅家母上大人最开始的时候是直来直往地问,今天都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后来发现夏唯雅同学竟然喜欢偶尔撒谎来测试自家母上是否真的能够识破谎话。母上大人就换了一种方式来问。最开始夏唯雅也着过道,可是到底是小孩子,学习新事物比较快,没那么多主观意念。三次之后夏唯雅就学会了东拉西扯,看着像是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娘俩就这么玩了十多年,夏唯雅虽然始终没能学会套话的技巧,但是反套话练得是炉火纯青的。
郑王妃这会儿也有些小抑郁,聊了有一会儿了,就连早饭吃什么夏唯雅都乖巧地细细给她描述。可是怎么感觉自己想知道的一句都没问出来呢?王妃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眼神中却闪过疑惑。
坐在炕上抄字的曲溢彩昨天晚上被自家亲妹妹狠狠地教育了一番,里里外外的门道都了解了个差不多。曲季荷实在是害怕自家亲姐日后被人诓了,一句话一句话地给她分析。
知道了这些潜台词之后,曲溢彩着实吓了一跳。原以为都是小孩子,还不满10岁的小屁孩能高端到哪儿去。却不知这里面的水已经没上膝盖了。
眼角扫了正笑盈盈跟自家亲妈聊天的夏唯雅,曲溢彩柳眉微皱。妹妹说了,这个人看似和善豁亮,殊不知越是这样的人心眼越多。
“母妃,让范四小姐留在咱们家吧。”曲溢彩眼珠一转,笑着开口:“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多个姐妹有意思些。”
夏唯雅正用帕子垫着吃桃子,听见曲溢彩这句话差点没把桃子甩出去。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竟然让堂堂郑王嫡女都惦记上了。
沉稳地将桃子啃了个干净,夏唯雅装傻到底。
郑王妃:……怎么有一种被嫌弃了的错觉……
曲季荷已经放下绣绷上了炕坐在姐姐身边开始画花样子。听见姐姐提议,包子小脸皱了皱。
“母妃,荷儿也想无邪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曲季荷一张小脸笑的天真善良。
无邪姐姐……夏唯雅瞄了她一眼,这就直接给她改了称谓了?看来这个秘密还不小啊!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人有时候虽然难得糊涂但也不能就当真傻愣愣地让人坑。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一家三个女人都对她亲切温柔,说没问题谁特么信啊!
可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够反驳做主的,只能笑呵呵地将球踢给大夫人。相比大夫人肯定看不下去她如此受到郑王府的青睐(?!)尤其又在花家跃跃欲试换新娘的节骨眼上。若是她得了郑王府的支持,估计范依柔就只能自挂东南枝去了。
郑王府见夏唯雅宠辱不惊地将问题扔给了嫡母,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啧啧惊奇。这才几岁啊,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范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不成?
夏唯雅:……这个可以有……
坐了好一会儿,却也不放她回家去。只派了人去范府通知一声王妃留了范四小姐吃晚饭。夏唯雅还没怎样,大夫人那边直接就炸毛了。
凭什么啊!她一个庶女(虽然名目上仍旧是嫡女,可是亲妈都那个地位了,在大夫人眼里跟庶女有毛区别啊。)竟然能入得郑王妃青眼,留在王府用饭。她亲闺女都没这个待遇啊。
恨得牙根痒痒的,大夫人却没那个胆子让传话的人把夏唯雅揪回来。值得笑着招待人家用了杯茶,让人送到门口。
夏唯雅这顿饭吃的也是有些心塞。谁能曾想郑王府上吃饭竟然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郑王爷,小女子给你跪了。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一个侍妾都没有。该给你点32个赞外加刻块匾挂起来表彰啊。
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郑王跟王妃感情好的蜜里调油。这在古代简直可以作为一级保护动物来申报了。
曲流光今日在外面逛了一天,回到家就发现饭桌上多了一个人。因为发型的关系,一时间没认出来。可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猫瞳,曲流光才恍然发现自家亲娘招了个什么东西回家来。
大户人家将就食不言寝不语。夏唯雅尽全力优雅地用餐,身边自然有丫鬟布菜。算算吃得八分饱夏唯雅就不再动筷了,只得在郑王再三的规劝下又喝了一碗火腿鲜笋汤。然后就乖巧地坐在一边。
郑王今日倒是没有再那样盯着夏唯雅的脸看,只是在见到夏唯雅礼数周全地用餐之后不着痕迹地跟王妃交换了一下眼色。
吃完饭后喝茶是只要生活稍微有些富裕的家庭都会做的事。郑王严肃地询问了一下世子大人的学习进度,挑了几个篇章考核了一下,又让世子拿了字帖出来看练习程度。曲溢彩和曲季荷并没有因为亲爹宠爱女儿就放松了自己,纷纷拿出自己今日的成果来给亲爹看。换来郑王喜笑颜开的夸奖。
夏唯雅端着茶杯微笑着看着这样一家子人。不得不说,郑王府的气氛要比范府强太多了。相比之下,范府更加像小说里写的那些古代家庭,冰冷,过于理智。她敢打赌,范爹跟任何一个妻妾的感情都比不上郑王和王妃的十分之一。
可是,范府那样的家庭确实到处都是的。夏唯雅叹了口气,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啊。
&bp;&bp;&bp;&bp;正如夏唯雅所想一样,回到范府夏唯雅便被大夫人叫去院里立规矩。
看着大夫人仿佛冰封千里的脸,夏唯雅乖巧地低着头,心里盘算着离家出走的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了。
范思哲大人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子,额,不是,女儿跪在嫡母的屋里,一副被欺负的样子。顿时头大如斗。男人求的是什么啊,上班累了一天回家能休息一下。家里不求金碧辉煌的,温馨舒适就很好了。
脸色顿时有些不善的范大人转身走出门,头都不回地出了院子。
大夫人得知自家老公回家并且来她屋里看她,都收拾好准备接驾了,结果只看到了个额头人就不见了。愣了两三秒,大夫人一脸迷茫地派了绣叶去请。绣叶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范大人的理由是累了,去书房歇着。
大夫人紧紧握着拳头,咬着樱唇。看向跪在地上的夏唯雅眼神越发阴狠。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这个死丫头……
夏唯雅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大夫人仿佛刀刃一般的目光在自己头上磨来磨去,心里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候一定要冷静,淡定,沉住气。确保自己人身安全再想别的办法。
万分感谢郑王府对于夏唯雅同学的关注,大夫人到底忍住了没往夏唯雅头上扔热茶杯。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夏唯雅感觉自己膝盖都在打颤。幸亏是跪在垫子上,若是跪在地上估计就得擦药酒了。
饶是如此,纤瘦的膝盖上红红的印子也是触目惊心。映雪等人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原来做哥儿的时候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没有亲娘在身边终究是不行的,爹不管不问也等于是帮凶一样。
夏唯雅咬着牙挺着让映雪揉了药酒。写了个条子让晴岚送出去。
第二天,花家下了帖子,请范府的贵女过府赏花。原本大夫人是要扣下夏唯雅的,可花家派人来接,点名了一位小姐都不能少的。
“可是咱家四小姐昨晚上就开始发高烧,今日若是去赏花,只怕病势更加严重。”李嬷嬷一脸恳求地看着来接人的花家家丁。
为首的家丁是个粗犷的汉子,后院的门道弯弯绕绕的他一点都不懂。只是固执地站在门口,等着所有的范家小姐上车。否则坚决不走。
李嬷嬷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这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差点让她维持不住形象。
“花家拿我们范府当什么!难不成老身还能哄骗你不成?!”李嬷嬷终于耗光最后一点耐心,直接喊了起来。
“范四小姐生病了为何没请医师来瞧?”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上传来。李嬷嬷顿时周身一冷,差点腿软给跪了。
花无缺脸色冰冷地撩开车帘纵身下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冰刺,刺得李嬷嬷头都抬不起来。
“是真病了?还是伤着了出不了门?”花无缺虽然年纪不大,可自小跟在当兵的爹和腹黑的哥身边,多多少少有些鬼畜气质。言语中的狠戾竟让上了年岁的李嬷嬷感觉如芒在背,点头摇头都不对。
见李嬷嬷不说话,花无缺冷冷一笑:“倒是如此,无缺倒是要逾越了。”
抱拳一礼,花无缺一个闪身就进了角门。李嬷嬷眼前一花,人影已经过去了。心道一声不好,李嬷嬷也顾不得那么多,撩起裙子就往院里跑去。边跑还边喊了丫鬟们赶紧跟上。
谁知花无缺并没有朝着夏唯雅院子里跑,而是直接奔书房奔去。李嬷嬷没跟上花无缺的影子,只当他杀到四小姐院子里去找人,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夏唯雅院子里,却见满园的丫鬟们都闲散地呆着,一点进来外人的样子都没有。
李嬷嬷一愣,心里有些蹊跷。还未等想出缘由来。范爹已经带着花无缺朝这边走来。
“老、老爷。”李嬷嬷脸唰地就白了,连忙福身行礼。
范爹瞪了她一眼:“四小姐病了怎么没招了医师来瞧?”说罢抬脚就往院里走。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去拦着:“老爷,老奴这就叫医师来,恐小姐过了老爷病气,老爷请回吧。”
范思哲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花无缺却呵呵一笑:“府上的规矩不错,做奴婢的竟然能给主子做主。不错,果然不错。”
范爹的脸顿时黑的犹如锅底:“滚开。”一脚将李嬷嬷踹开,范爹大步朝着院里走去。
夏唯雅这会儿正跟丫鬟们坐在屋里学女红,昨日跪的时间长了膝盖果然有些浮肿,映雪刚给她擦了药酒这会儿正晾着。一屋子的女孩子笑得叽叽喳喳,竟没听见外面的声响。
只听打帘的小丫头高喊一声老爷来了。夏唯雅赶紧扯了一床被子盖在腿上。映雪等人赶紧收拾了绣绷针线,站起身迎接。
范爹掀了帘子进屋来,却见女儿并未起身迎接自己。只当她果然生病了,走到床前。
“病了怎么没找医师看看?”对这个女儿,范思哲其实心里很矛盾。
儿子多好啊,既得花家青睐,又受长岛真人宠爱。谁知道一个没留神儿子变女儿。做爹的各方面都适应不良。
夏唯雅歪了歪脑袋:“我没病啊?为什么要找医师?”
范爹啪地一声头上的青筋崩开。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外面那个老刁奴为了拦着女儿去花家,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来人啊,将那个欺上瞒下的老刁奴拉出去痛打20大板。”做老爷做惯的人最特么恨别人骗他。
夏唯雅默了个,20大板,还痛打。爹你是要李嬷嬷的老命吧?那可是你原配老婆的乳娘啊,就这么打死了……你确定大胶布?
果然,前脚几个婆子刚将李嬷嬷拖出院子,后脚大夫人就带着一群丫鬟呼呼啦啦地赶到了。
“老爷,李嬷嬷到底是妾身的乳娘,她哪里做错了你训斥她就是了,怎么能上板子呢。”大夫人柔声娇嗔到。
范爹这会儿心情不好的紧,一个眼刀横过来差点把大夫人吓一跳。
“你这乳娘越发金贵了,如今已经能提本官做主了。本官看自己的女儿还要她同意才可以?”
大夫人一愣,来之前还真没听见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将人拉出去打。要是这样说,这事还真不容易善终。
从早上7点一直折腾到晚上10点总算考完了科目一还没吃晚饭的巴黎弱弱地说,今天只有一更……明天补上……
&bp;&bp;&bp;&bp;夏唯雅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在这儿斗法,头疼的厉害。
“爹,女儿这会儿真的觉得不舒服了,您跟娘去前院说好么?”一双水润润的猫瞳怯怯地看着范思哲。
范大人正傲娇着呢,低头便看见闺女水汪汪的眼睛,顿时心口一噎。
花无缺站在藤花回廊默默地等着。亲娘下了死命令,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小丫头带出来。若不是老哥跟爹去了军营,这活儿也轮不到他。原本他还以为自家老娘杞人忧天,谁知道今日来了范府竟然明晃晃地就软禁了小丫头。
捏了捏折扇,花无缺的小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亲哥说的那件事,果然需要考虑一下了。
范思哲讪讪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拧着眉站在门口的大夫人,冷哼一声。
“来人,给四小姐更衣。就等你一个人了。”范爹扫了夏唯雅雪白的小脸一眼。
王府那档子事他虽然在官衙可都听见了。这会儿正在风头上,眼巴巴地禁了女儿的足,回头花家嫂子再将这事说出去。他范家的几十年的脸面就别指望要了。
大夫人闻言顿时撂下脸:“老爷!”
“无知妇人!蠢货,跟我去书房。”范爹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甩了袖子就出去了。
大夫人有些愤愤的,临走之前却也没忘记剜了夏唯雅。然后便趾高气昂地跟着范老爷走了。
夏唯雅扶额,就这智商……竟然能在后宅稳妥地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她太高估这个年代的宅斗功力还是其实古代人都是很腼腆的?
映雪等人不敢怠慢,快手快脚地给夏唯雅收拾整齐,送到门口。
花无缺见她衣着光鲜地走出门,深深地舒了口气。刚才范大人进去那么久,他差点就以为这丫头真的生病了呢。
“怎么回事?”花无缺凑近夏唯雅,低声问道。
夏唯雅慢慢地下了台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枪打出头鸟咯。”
“因为郑王?”花无缺眉头微皱。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因为你大哥。”
走到门口的时候范依琳已经等不及下了车在门口观望。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二小姐一副土包子样兴奋地准备着去花家一展风采。话说,后宅里,姨娘教育出来的跟嫡母教育出来的质量上差这么多么?哎,不对啊,不是都有教养嬷嬷的么?
夏唯雅一脸疑惑地让花无缺扶着上了车。刚进了车门就看见范依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大姐,你怨恨我也没用啊,谁让你看上了个蛇精病啊。再说了,我才6岁,6岁能干什么啊!
有些人你是跟她讲不清道理的,索性什么都不说,夏唯雅稳稳地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跟花无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范依莹因为身体不好,鲜少参加社交活动。若不是花府是范老爹的至交好友,估计三小姐这会儿还在院里CO林黛玉呢。
折腾了这么一下,到了花府已经接近正午了。花妈妈带着一群丫鬟早已守在前院影壁前。角门那边有丫鬟来回话说人已经接到了。花妈妈才松了口气,进屋去等着。
昨天晚上花自怜接到夏唯雅的求救书信还着实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夏唯雅就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无论什么事情处理起来都是简单粗暴,很难得会心思细腻地害怕什么。这种反差让花自怜顿时变了脸色,赶紧到父母屋里去商量了一下。最后由花爸爸拍板让花妈妈出面邀请所有范府闺秀出来赏花,这样才不显得突兀。为了防止范府推三阻四,特意让花无缺去接。谁知道还是险险差点没能接到人。
花妈妈寻了个由头将夏唯雅支到书房去。花家父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请你一次真难,我跟爹都去军上回来了你还没到。”花自怜打趣她。
夏唯雅瘫在椅子上:“这还亏了是小师兄去接我呢,不然估计十天半个月你是别指望见到我了。”
“她们竟然软禁你?”花爸爸的口气有点冲。
“人家是嫡母,说什么不都得听啊。”夏唯雅嘟着嘴,满脸的不爽。
花自怜见她这个小包子样,笑了起来。端了一碗酸梅汤给她。
“你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花自怜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夏唯雅痛喝了一碗酸梅汤,缓了口气说道:“我想离家出走。你帮我想想办法。”
“离家出走?!”花家父子异口同声。
“家里不消停,昨天生生跪了一下午呢。再待下去指不定哪天就香消玉殒了。”夏唯雅指了指膝盖:“还不跑?等死么?”
“跪了一下午?因为什么?”花爸爸觉得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夏唯雅想了想:“应该是因为郑王妃叫我去她家玩却没叫上大姐姐。所以大夫人才生气了。尤其花大哥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婚。退了就退了,偏偏又说换成我。是个做娘的都会想要出气吧。”
花自怜慢悠悠地喝着茶,似乎丝毫没有被夏唯雅绵里藏针的话刺到。
花爸爸干咳了一声:“怜儿,还不给你妹妹道歉。都是你惹的祸。”
花自怜笑眯眯地看了看夏唯雅:“这可不怨我,还不是娘总说,麟儿嫁到咱们家来就好了。儿子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夏唯雅直接伸手打断他:“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想回清风山,帮我想办法。”
花自怜原本是逗着夏唯雅玩,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为难起来:“你想的倒是很好,回头若是人丢了,范伯伯自然会杀上我家门来找人。我们家没有,他也一定会想到清风山。终究是藏不住的。”
夏唯雅撇撇嘴,就范爹?有那个智商么?
花自怜:……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那怎么办啊?我这可是威胁到生命了啊。”夏唯雅咬着嘴唇,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要不,你考虑一下跟我走?”突然,房梁上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花家父子和夏唯雅同时惊悚到蹦起来。我擦,屋里多了个人?!
&bp;&bp;&bp;&bp;屋里不是没有练武的人,可是能做到在花容在屋的情况下悄然无息地隐身在房梁上。这简直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花家父子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见这俩人不知道从哪儿就抽出来两把剑。
夏唯雅:……瞬间掏枪神马的……换成了冷兵器看着怎么会这么别扭……
明亮的室内一道黑影闪过,门口多了个人。
十五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匕首。花容这种沙场见过血的老兵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扑面的冷冽。花自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白虎营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十五方才那闭气的隐身技巧,绝对可以算得上令人震惊了。
夏唯雅饶有兴趣地绕着十五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原本十五出现的时候身上自带的凛冽杀气让花容下意识地同样散发出杀气与其对峙。可夏唯雅这样一绕,三个人的注意力顿时便被她这种诡异的行为吸引过去。
“别说啊,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了这身劲装还挺有气氛的。”
十五默了个,当初在清风山他就知道这个丫头跟别的女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你怎么会在我家?”花自怜淡淡地问到,他可不相信十五是路过打酱油的。
十五稍微戒备地看了花容一眼,才看向花自怜:“有任务在身,正巧在街上看见你家的马车。”
夏唯雅摆摆手:“行了,你这借口街边要饭的都不会信,没人在乎你是什么任务,我们也不问。”
十五:……不装你会死是吧……
丝毫不在乎十五开始变得黑黑的脸色,夏唯雅放松了坐回椅子上。昨天跪的太狠了,这付小身板子还有点扛不住。
“你说跟你走是什么意思?”夏唯雅随手揉着膝盖。
见她揉膝盖的动作,十五眼神一凛:“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夏唯雅瞥了他一眼:“行了,这屋里的都知道你是白虎营的。装什么神秘啊。”
十五:……
许是夏唯雅放松的态度影响了花爸爸,虽然仍然下意识戒备,花爸爸也坐回到椅子上。
“白虎营那地方并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你这么小的年纪,去了未必能活着出来。”花爸爸阴着脸说道。丫头才几岁啊,就送进那种吃人的地方。能不能活过第二天都是未知数。
夏唯雅眼珠子转了转,再次上下扫了十五一眼,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道:“你几岁进的白虎营?”
十五因为花爸爸的发言眉头紧皱,听闻夏唯雅这样问,一怔:“3岁。怎么了?”
夏唯雅低头想了想:“所以应该不会一上来就一群娃自相残杀……会有基础的教学课程才对……
花家父子:……听见了什么???
虽然白虎营那边是铁定了危险,但是她在范家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一个6岁的小女孩,就算是穿越过来的,若是在后宅那种地方,任何人想要她死都易如反掌。与其总是担惊受怕的防备着,还不如去一个明目张胆杀戮的地方。在这种吃人的时代,有能力保护自己才是硬道理。
“我不是孤儿,可以去么?”夏唯雅拧着眉问道。
十五一愣,点点头:“我可以跟师父去说。”
师父……说到师父,夏唯雅就想起长岛真人。摸着良心说她更想去清风山上跟长岛真人混日子。可是方才花自怜说的那种情况是百分百会发生的。范爹就是再没智商也能猜到她会去清风山。师父那么大年纪了,不问世事多年,若是因为她的任性晚年不得安享……貌似太不人道了。
见夏唯雅低头沉思,花爸爸果断插话进来:“我去跟范思哲谈。让他管管后宅那些娘们儿不就好了?”
夏唯雅叹了口气:“花伯伯,你前脚跟他谈了,后脚我就会被他拖到祠堂跪着去。”
花爸爸一噎,这个状况绝对会有。文人都酸得很,面子上过不去了回家都要撒气呢。更何况是后宅的事被外人说道。跪祠堂估计都算是好的。
夏唯雅展颜一笑:“去白虎营也不一定就一定会死啊。那么多年纪小的孩子进去也不会直接就让他们杀人,对吧?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
十五赞同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夏唯雅一眼。分析能力不错,不愧是他推荐的人。
事情似乎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夏唯雅眼睛清明了许多,笑呵呵地问十五:“你任务执行完了?”
十五想了想,摇摇头:“还没有。”
夏唯雅点点头:“那就这样,我今日照常回家,到了家你想办法把我带出去。这样花家就摘清了。也省的麻烦。”
十五沉吟了一下:“我明白了,晚上去找你。”
花爸爸:……不拦着他们好么……
后院那边花无缺得了花妈妈的令过来找夏唯雅。说是已经预备下了茶和茶点。范家的小姐们开始起疑心了。花妈妈拦不住只得让老儿子去把人接回来。
夏唯雅使了个颜色给十五,便拎了裙子迈出门槛跟花无缺走了。出来这么一会儿回家还不一定怎么被大夫人拷问呢。不过也没关系,过了今晚,就不需要忍气吞声了。
回家的路上范二小姐倒是絮絮叨叨地问夏唯雅跟花大少爷去了什么地方,一面问还一面瞄着大小姐的表情。夏唯雅心里正在研究着怎么离家出走的高端大气,没心情跟她腻烦着。支着下巴看着车外不理范依琳。
原以为范二小姐问两句见她不回答就算了,谁知道这位小姐今天是铁了心要恶心大小姐。锲而不舍的追问着。夏唯雅耐心耗光,一个眼神刺了过去。
“二姐你烦不烦,那么想知道你去问花大哥啊。整日的盯着自己的姐夫有意思么?就那么想抢别人的男人?就那么喜欢给人做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成熟点行不行!”
一番话夹枪带棒的糊了范二小姐一脸。直说的范依琳都愣住了。别说范依琳,就是大小姐范依柔都愣住了。6岁的幼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谁教她的?乳娘?身边的丫鬟?
夏唯雅冷冷地扫了车里的深闺贵女们一眼,转过去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bp;&bp;&bp;&bp;回到家之后果不其然四个闺女都被大夫人宣到屋里去询问今日去了花家玩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
范二小姐记恨着夏唯雅马车上的话,欲言又止地暗示大夫人今日夏唯雅可是跟着花自怜单独去了书房。
大夫人果然变了脸色。恨恨地看向夏唯雅。
夏唯雅冷着脸坐在末端的椅子上,满脸的不耐烦。
“花大哥带着你玩,你该有分寸才对。到底是大姑娘了。该有些避讳。”大夫人淡淡地说道。
“麟儿从来不知道夫人的想法这么龌龊。”夏唯雅冷笑着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以为我跟着花大哥去做了什么?还是大夫人觉得花大哥会对一个6岁的小孩子做什么?”
没料到她会反抗,大夫人一怔,旋即怒火攻心,猛地拍桌:“反了你了。竟然敢顶撞嫡母。”
夏唯雅冷哼一声:“想叫我跪着?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能耐?倒是让其他的贵妇人们知道知道你人前一张脸人后又一样。”
大夫人几乎气愣住了,一口气没上来,身边的李嬷嬷赶紧扑上来给她顺气。
“四姑娘长大了,我们夫人自然不该多管教你。可夫人到底是你的嫡母,你就是不尊敬,也不该如此气夫人。出去了没人会挑剔姑娘不懂礼节,只会说我们夫人没教育好你。”李嬷嬷紧皱着眉说道。
夏唯雅摆了摆手:“省省吧,你一个奴才,有什么权利对着我指手划脚?不过是大夫人喝了你几口奶,就张扬成这样,现在又用不上你,不回家养老在这儿挑唆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众人:……做过爷们儿的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范家其他三位小姐都愣住了,这简直是颠覆三观有木有啊。长这么大曾几何时有人这样跟大夫人呛过声啊?没看见李嬷嬷脸色雪白的仿佛随时要脑淤血的节奏么?
反正今天晚上过去她就不在范府了,撕破脸皮又怎样?本就看不上这些古代贵妇为非作歹的,有能耐的你倒是让你老公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还不是憋屈地看着老公左一个右一个娶进门。欺负庶女算什么厉害,有能耐的你去欺负那个花心的男人啊。别跟老娘讲什么三从四德,老娘是新时代女性,低不下来那个高傲的头。
夏唯雅不耐烦看着她们仿佛走马灯一样的脸色,起身走人。也不管身后大夫人凄厉的喊声。
在丫鬟们诧异的眼光中,夏唯雅抬头挺胸快步走出大夫人的院子。气死你最好,也不是我亲妈,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映雪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看着自家小姐阴着脸,她真是一句不敢问,只能低着头跟在夏唯雅身后风一般往院子奔回去。今天晚上估计会有一阵狂风暴雨。在那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可是任由她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能够规避风险的好方法。等老爷回来了绝对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明明还是哥儿的时候很省心的,为毛变回小姐了之后就没有一日消停的时候呢?作为贴身大丫鬟,映雪简直想要泪奔了。她貌似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啊,嘤嘤嘤……
一路杀回到院子里,夏唯雅吩咐门口的粗使丫头拦住门,谁来也不要放进来。几个丫头懵了一下,只得恭敬应是,老实地守着门。
进了屋里,夏唯雅吩咐其他人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便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在屋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夏唯雅试探着喊了一声:“十五?”
室内一片安静,就在夏唯雅以为十五还没到的时候,房梁上传来了细小的声音:“我在。”
“今晚一定得走了。我刚才在大夫人院子里差点把大夫人气得爆血管。”夏唯雅忍着笑小声说道。
十五:……
“需要带什么东西么?”对于即将出门“旅行”这件事夏唯雅莫名地觉得兴奋。是不是该收拾个行李什么的?
“什么都不需要。”十五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确定屋里的丫鬟都在外面?”
夏唯雅踮着脚走到门口,隐秘地张望了一下,再踮着脚缩回床边:“放心,都在回廊上呢。”
只听见微微的喀拉喀拉声音从头上传来。夏唯雅抬头便看见头上出现了一片天。我擦,还真的上房揭瓦啊?这不科学啊。就算是瓦房也不至于简单成这样啊。
房梁上慢慢地放下一根绳子。夏唯雅纠结地看着那根明显不细的绳子,默了个:“不应该是你把我一夹然后各种飞檐走壁才对么?”
十五被噎了一下,老子这不是顾虑到你是大家闺秀么!!!!
夏唯雅撇撇嘴,谁跟你大家闺秀啊。小屁孩一个还担心我占你便宜么?你有腹肌么?你有人鱼线么?害羞个屁啊。
折腾两三下,夏唯雅就被拉上了房顶。小心地站稳,夏唯雅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放心吧,师父一定会好好培养你的。”十五兴奋的小脸通红,他可是给自家组~织招了个好苗子啊。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先平安跑出去了再说吧。”
两个半大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范府。守在门外的丫鬟们竟没一个人发现。
晚膳的时候范大人从大夫人哪儿听到了添油加醋的版本,再加上二小姐极力作证。范爹开始觉得这个女儿其实还是需要正统的淑女教育的。这口出狂言的毛病做爷们儿时还好,可是做了小姐就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原本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好好教育一下。谁知道等了半晌也没见闺女来。做爹的感觉自己的威严收到了严重的挑战,顿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命令绣叶等人杀到四小姐的院里找人。谁知道绣叶等人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汇报说四小姐不在院子里。
范爹着实愣了一下,等到知道女儿不是闹脾气躲起来而是真的失踪了。范爹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青天白日的那么大个孩子就在院子里失踪了?哎,不对啊!之前也有过一次,在园子里不见的。难道又是人贩子?!
&bp;&bp;&bp;&bp;没有像夏唯雅想的那样连夜赶路,十五将她安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第二天才启程。
“知道你不见了,这会儿城门那儿一定戒严。且我这边的任务还有剩余,安稳几天咱们再走。”十五给夏唯雅煮了一碗面,笑眯眯地说。
夏唯雅将细软扔在床上,丝毫不见外地拿起筷子就吃:“无所谓,只要不回范家,住几天都可以。”
十五看着夏唯雅狼吞虎咽地吃着面,突然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放心地跟我走,不怕我骗你么?”
夏唯雅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你会跟清风山结仇么?”
十五默了个,他就知道这个丫头脑子里想的跟人不一样。若是说起长岛真人,那可是连当今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的。谁脑子进水了敢跟清风山结仇啊。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没了,清风山人脉多着呢,找个娃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小丫头怡然自得地吃饱喝足,十五貌似开始明白为什么长岛真人会因为她遣散了清风山所有弟子了。
“对了,给我老师去一封信,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免得他老人家惦记。”夏唯雅自给自足,打水洗脸刷牙。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十五默默地收拾了碗筷,转身出门飞鸽传书去了。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成了贴身丫鬟,这让十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抑郁。
这种抑郁直接表现在出任务上。根据将军的描述,寻找的年龄在10岁左右的小女孩。平时查访的时候多半都是暗暗探访,可今天心情不爽的十五同学丝毫没有耐心。不说是吧?直接打碎满嘴的牙。让你不说,老子正别扭呢。
足足等了四天,十五才整理了包袱带着换了衣服发型的夏唯雅出了城。路过城门的时候好一顿盘查。夏唯雅却在士兵盘查的时候用她影后级别的演技忽悠成功。拉着晕乎乎的十五出了城门。
“你这么会骗人你师父知道么?”十五都要泪奔了,他到底给白虎营招收了个什么样的学员啊喂!
夏唯雅一脸你真大惊小怪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后宅的女子个个都犹如画皮一般,我不过学些皮毛罢了。”
江晓羽:……唬小孩呢?
就在夏唯雅欢天喜地奔向新生活的时候,范爹发现自己竟然被花家拒之门外了。
花容冷着脸站在门口一把大刀立在身边:“我儿早已与你家退亲,几次三番弄丢了孩子,你这做爹的竟然还有脸求别人替你寻找。倘若你把麟儿嫁到我花家,我花家上下老小不余遗力替你找寻,若只是图方便,别怪老夫刀剑无眼。”
范思哲站在门口都傻眼了。是这世界变得太快还是他下车的方式不对啊?
“平白无故就退婚,这明明是你们花家不义在先,竟然说的理直气壮!”范爹感觉自己都要脑淤血了。
花爸爸冷哼一声:“因何悔婚?回去问问你那婆娘。前些日子麟儿来我家做客推三阻四的,我还当小丫头捡了高枝看不上我家呢。来了才知道,一双膝盖都跪烂了。这就是你们家当家主母做出来的好事?”
夏唯雅:……跪烂神马的……
花家大门就在吉庆街上显眼的位置,这会儿渐渐围起了人群。范思哲好歹是当地父母官,这会儿被人指指点点的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甩袖上车,回家算账去。
花爸爸四下扫了一眼,吼了一声:“看什么看!”
几日后县城内流言四起,都说范县丞家刚回来的四小姐因为阻拦了大小姐的好姻缘,竟生生被范县丞嫡妻折磨致死,对外只说孩子丢了。想想怎么可能!那么大个院子,又不是没有丫鬟跟着,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就丢了呢。
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庄子上,二夫人当时就气急攻心晕过去了。第二天也不管不顾地穿了一身素白,跪在范府门口痛哭失声。两三次要撞墙寻死都被丫鬟们劝阻住了。
没几天,传言越发厉害了。
清风山上,长岛真人捏着单薄的一页纸,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小丫头竟然自投罗网去了白虎营,不知道白虎营那边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吃她么?
叹了口气,徒弟神马的就是上辈子欠的债。命仆人收拾了一下,长岛真人一骑轻骑下了清风山。
徒弟说没事,师父不能当个没事啊。将来还要这丫头给他送终呢。白发人送黑发人神马的绝对不行。
夏唯雅:……师父其实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吧?怎么会上心到这种地步啊……你解释清楚我保证不打你……
十五带着夏唯雅策马奔驰,半个月赶回白虎营。与夏唯雅想的有些出入,白虎营竟是建在群山之间。对于夏唯雅来说,杀手集团神马的应该是在地下之类的地方。进门出门对口号。里里外外都是岗才对。进去了才发现,就是一堆又一堆的帐篷。撇撇嘴,看来待遇不怎么好啊。
十五先去值班处上交了一下出门的证件,顺便说明了一下夏唯雅的身份。详细的整整上交了三页的资料。那边记录好了,十五就兴高采烈地带着夏唯雅去了营地里最大的帐篷。
“我说,你们就都住在帐篷里?”夏唯雅蔫蔫地问道。
十五笑了笑:“怎么可能,这三个月是集训期,我们都要驻扎在山里。等过去了就回京里了。”
呼~还好。若是一辈子都住帐篷,这事绝对有意思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声音正在激烈的争吵。
夏唯雅眼睛眨了眨,要是她传说中的地狱之耳没出岔子,貌似她家师父大人就在帐篷里啊!
“老夫都说了,全营你都可以查,怎么会有你的徒弟!”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气的频临爆棚的顶点了。
“少跟本尊扯这些,本尊的徒弟从不骗人,说在这儿就一定在这儿。本尊不过是看看她是否安好罢了,又不跟你抢人。急什么急!”长岛真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不太愉快。
夏唯雅扶了个额,敢情她家师父提前杀了过来却以为白虎营管事的把她藏起来了……奇葩啊,当真是奇葩……
&bp;&bp;&bp;&bp;用手肘戳了戳十五,夏唯雅挤了挤眼睛:“再不进去真就打起来了。你们首领我不清楚,我师父那本事你应该知道吧。”
十五早在听见争吵时脸色就变了,如今听夏唯雅这样一提醒,连忙朝门口走过去。
门外守卫的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看年龄大约有14岁上下,双胞胎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很令人惊奇的。俩人穿了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一副我们是聋子的表情,挺胸抬头站在门口。
夏唯雅见到这俩娃就差点笑场。明明好奇的要死还硬绷着脸装作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同学们你们这么逗你们头儿知道么?
“师父!”十五已经进了帐篷,直接跪在地上。
一个长相很是清秀的老头见到来人一愣,旋即黑了脸,朝着十五爆到:“都是你,你怎么没告诉为师你拐了长岛真人的徒弟!!!”
十五紧拧着眉低着头,一脸愧疚:“是十五考虑不当。”
那边长岛真人闲适地横在椅子上一脸看吧老子说的没错吧的表情,别提多小人得志了。
在帐篷缝隙里偷看的夏唯雅捂着嘴都要笑喷了。原本即将进入杀手学校的紧张感一丝都没有了。
长岛真人心神一动,长袖一挥。一股劲风将帐篷门帘掀开,顿时露出一个拼命忍笑的小脸。白嫩的两只小爪子这会儿正紧紧地捂着嘴巴。眼睛却已经走形的快要抽搐了。
他就知道,这臭丫头没跟进来就是在外面看好戏呢。
“见了为师连个礼都不行!”长岛真人瞪了夏唯雅一眼。
清秀老头早在门帘掀起的时候就朝着门口望去,乍一看还真是恍惚了一下。这个长相……好眼熟啊!
夏唯雅听见自家师父傲娇了,顿时一溜小跑,以俯冲的姿势直接扑到长岛真人脚边,眼含热泪地看着长岛真人。
“老师,我想死你了~”
长岛真人&p;十五&p;老头:……
长岛真人干咳了一声:“看在你这样想念为师的份儿上,起来吧。”
夏唯雅嘿嘿一笑,动作利索地起身,然后就赶紧走过去给自家师父捶腿揉肩。
十五&p;老头:……
被徒弟伺候的很舒服的长岛真人圆满了,看来小丫头并没有见异思迁,忘了他这个师父。
夏唯雅:……见异思迁神马的……
被这师徒俩的互动震惊的喘气都忘了的清秀老头猛地回过神来。
“她便是你领回来的奇才?”瘦骨嶙峋的指头指着夏唯雅,清秀老头问道。
夏唯雅眨眨眼,快走几步到老头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爷爷好。”
十五:……
从来都以冷面闻名的冷春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丫头竟然不怕他?!这不科学!
夏唯雅行完了礼就默默缩回长岛真人身后继续乖乖给自家师父捏肩膀去了。
我老师敢这样跟你吵,只要老师在,我怕个鸟啊!夏唯雅眯着猫眼笑的鬼精鬼灵的。
冷春秋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夏唯雅。不光是长相有些眼熟,连这个笑容都眼熟的很。捏着下巴上柔顺的胡子,冷老头陷入了沉思中。
长岛真人感觉到冷春秋在看夏唯雅,眼神中掺了冰碴子扫了过去。被他眼神一刺,冷春秋不得不收回眼神。
“怎么?将来就要在我手下了,看都不让看?”冷老头拉着脸瞪了长岛真人一眼。
长岛真人眯着眼睛:“她若愿意留在白虎营,本尊自然不管。可若让本尊知道你有什么其他歪心思。别怪本尊不留情面。”
夏唯雅一愣,歪心思?迷茫地看向自家师父:“老师,老爷爷那么大岁数了,能有什么歪心思?”
长岛真人看了看夏唯雅:“比如给你洗去全身功力,传授你其他的功夫啊。”
夏唯雅默了个:“老师,你还没传授我全身功力呢……”
长岛真人:“……是么?”
冷春秋原本正要发飙,听见长岛真人和夏唯雅的对话却震惊了。天下闻名的长岛真人竟然要将全身的功力传给这个小丫头?!这丫头不是他流落在外的孙女吧?额,不对,重孙女吧?
跪在地上的十五:我存在感就这么低么……
几番折腾,夏唯雅被编入初级组。当天晚上就拎着包裹去报到了。为了避免自家徒弟被欺负,长岛真人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咛,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打死了师父给你担着。
夏唯雅并没有哭笑不得而是心里一暖。在上辈子,家乡那儿做爸爸妈妈的人都会对自家要上幼儿园的孩子说,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打出事了爸爸妈妈给你担着。虽然这种教育模式不值得推崇,可这满满的父爱母爱是夏唯雅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夏唯雅家里的教育模式是,出了事要先从自身找原因。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是你自己不对。小时候夏唯雅因为这个没少受委屈。一直期盼的关爱竟然是从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师父嘴里说出来,一时间夏唯雅眼睛酸酸的。
“老师,你要好好的。等徒弟长大了回去给你养老。”
长岛真人一愣,随即白了她一眼:“为师已经过了百岁,还能活几年啊。”
夏唯雅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管,不看着我嫁人你就不准死!”
长岛真人见她哭出来,笑了笑,温暖干燥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头:“好,为师答应你,不看到你嫁人为师绝对不死!为师总要看看将来哪个臭小子能将我这宝贝徒弟娶回家。”
目送着长岛真人远去,夏唯雅摸了摸脸上的眼泪。站在她身边的十五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孩子还不知人间疾苦,还犹如天真无邪的小孩一样。将她带进白虎营,会不会是害了她呢?
夏唯雅那边已经抹干净了眼泪,转过脸来的时候却吓了十五一跳。明明前一秒还任性地撒娇的小丫头一回头却满眼冷冽犀利。
小脸上坚定的神情连十五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尼玛变脸也不是这么变的啊,你刚才那都是演技么?还是现在才是演技?
&bp;&bp;&bp;&bp;白虎营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孤儿。若不想街边饿死,有这么个提供吃食住宿的地方堪比人间天堂。
来白虎营的孩子从没人叫屈叫苦。他们心怀着感恩,兢兢业业地完成着一项又一项艰难的训练和任务。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在非正常情况下离开白虎营的。
夏唯雅抱着自己的包裹来到初级组的帐篷,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飞镖。对于风险的规避夏唯雅比一般人灵敏的多,下意识地俯下身子,只听见破风之声从头上飞过。若是个正常的6岁孩子估计这会儿都成了刺猬了。
夏唯雅默默地抹了一把汗,但愿这不是白虎营的常规游戏方式。否则日子过起来不要太欢乐哦~
十五是跟在夏唯雅身后走进来的,迎面的飞镖被他轻松接下。撇了撇嘴将飞镖尽数扔回去,低头看见夏唯雅乌龟似的平铺在地上。十五默默了。
没听见有人惨叫估计是没出人命,夏唯雅从帐篷的门帘缝隙里朝里面望了望。十五无语地一把将她拉扯起来:“平日里没见你胆子这么小的。”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站在这儿被扎成刺猬就是胆子大了么?”
十五一把掀开帘子,只见偌大的帐篷里五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以一种格外喜感的姿势被飞镖钉在地上。夏唯雅紧皱着眉,忍笑的快要内伤了。
“十五,早晚老娘要你的命!”其中一个咬牙切齿地愤愤到。
十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三年前就这样说过了。”
夏唯雅笑眯眯地忽略少年少女之间暧~昧的小气氛,扯了扯十五的袖子示意他给自己介绍一下。
将来的日子,不出意外夏唯雅会跟这些小姑娘们一起度过,虽然夏唯雅并不是个会跟人交心交肺的人,但好歹要知道每个人的姓名吧。不然将来喂来喂去的多闹心。
十五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走过去将飞镖尽数拔起来。五个小姑娘顿时鲤鱼打挺起身,迅速地整理自己的造型。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细小的坑洞,夏唯雅目测了一下深度。也难怪那几个闺女乖乖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光是看飞镖侧面那锋利的程度再配合刺进去的深度,若是贸然起身,估计就会衣不蔽体。
嚯,那可有看头了~夏唯雅眯着眼睛。
“她叫无邪。以后跟着哥混,暂时跟着你们住。”十五用大拇指比了比夏唯雅。
夏唯雅满头黑线,这……大哥你确定你不是在拉仇恨?没看见那五个闺女眼睛都红了么?神马叫以后跟着哥混?你算是哪个哥啊?
夏唯雅在十五背后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却没避着那五个姑娘。只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五个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
十五见她们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放松了下来,微微一怔,回头去看夏唯雅却见小丫头一脸严肃活泼团结紧张的正气样。
十五:……等一下,这种莫名的违和感是肿么回事……
挠了挠头,随手指了一块毡子做的地铺:“你就睡那儿。回头我让人跟你送铺盖来。”
夏唯雅瞄了一眼,自从她把自己捆着树上睡了一夜之后,只要是能平躺着的地方夏唯雅都不会挑剔。
十五嘱咐完了转身就要走,夏唯雅眯着眼睛一笑,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十五的后背。
“谢了,哥们儿。”
因为没有杀气,十五一时不查差点被她一巴掌拍扑街。卧槽,妹纸,你那是手么?你那是熊掌吧喂!
感觉自己差点被拍的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的十五同学俊俏的小脸憋成了猪肝色。
五个小姑娘估计是头一次见到十五这个表情,惊讶地长着小嘴,塞进一个鸡蛋不成问题。
等十五一边抽搐地揉着膀子一边嘟囔着走远。夏唯雅才回过头来看着屋里的小丫头们。
好青涩啊~光是目测最大年龄的估计也就11岁左右。一窝的小学生……额,好吧,她现在还是学前班年龄段。
一个看起来水灵灵的小姑娘打量了夏唯雅一眼,突然问道:“为什么你没有代号,而是叫名字?”
夏唯雅歪了歪头:“什么是代号?”
五个小姑娘皆是一愣:“我们都是以数字命名的。”
夏唯雅:……那个9527,出列!
“所有人都是么?”夏唯雅开始感兴趣了。白虎营少说有上千口人吧。真的都用数字命名那可热闹死了。满营的人都跟车牌号似的。叫起来一定很有喜感。
一个看起来很英气的小姑娘眨眨眼:“也不全是。也是分组的。”
“你们都叫什么?”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我们这一组是二十六到三十。”另一个看起来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解释道。
夏唯雅:……26、27、28、29、30……白虎营的头头是谁?你出来,我保证不笑话你……
好歹也是杀手营啊,就这么像牧场奶牛一样编号打码真的大胶布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家叫无邪,在这儿也叫无邪,没人给我改名字。”夏唯雅笑了笑。
四个小姑娘同时转过脸去看一直站在最后没出声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最开始喊着要宰了十五的那个妞儿。
“这么说,你不是正式编制……”小姑娘一脸沉稳地分析到。
夏唯雅:……这么说我还是临时工咯……
人和人的关系通常在知道对方名字之后会稍微拉近距离。五个小姑娘原本只是对夏唯雅有些好奇,这会儿知道她不在正式编制里不会跟她们争夺名额反而对她态度好了很多。再加上方才一记大力金刚掌差点把十五同学的肺都拍出来。五个小姑娘对夏唯雅着实高看一眼。
“力气?天生的。估计小时候我娘奶水好。”夏唯雅听闻她们问自己力气大,随口胡诌到。
稍微有些婴儿肥的二十六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要跟夏唯雅比赛掰腕子了。到底是年纪小,白虎营的管理模式很简单,清水一样。孩子们虽然受到杀手教育内心却不阴暗。这让夏唯雅相当惊奇了好一段时间。
&bp;&bp;&bp;&bp;大学的时光,若是回忆的起来,印象最深的不是熬夜上网、不是打架斗殴、不是第一次跟男孩子约会……而是军训。
第二天鸡还没起床,夏唯雅就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跟着二十六到三十五个人到营地中间的操场集合。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夏唯雅目瞪口呆地从头经历了一边大学军训。
我擦,说好的飞檐走壁呢?说好的见血封喉呢?说好的自相残杀呢?你们是杀手训练营,就这么点训练项目……逗乐子呢?
跟着人群围着营地跑圈圈,上蹿下跳地越过障碍物,身上扯了绳子爬山上比较缓和的坡坡。虽然才6岁,但夏唯雅在范家的时候也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折腾下来也算勉强跟得上。
可是可是,但凡是个穿越的闺女都想要一睹杀手集团的风采吧。就好比你去军队参观,光是看兵哥哥们站在那儿稍息立正齐步走没有什么其他项目的时候谁都会掀桌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唯雅哀怨地咬着雪白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从初中到大学的三次军训,夏唯雅总结了一个心得,你可以体能跟不上你可以思维跟不上,但吃饭的时候速度跟不上是会饿死的。
不太了解白虎营的生存模式,众人便看见新来的小丫头以风卷残云的架势往嘴里塞吃的。
二十六几个人看的都愣住了。这是几日没吃过饭了啊?也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干嘛?
远远站在令台上做监督的十五差点没笑背过气去。整个场景仿佛按了静音,所有人都拿着馒头张大着嘴看着坐在最左边那一排的小不点胡吃海喝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速度快,虽然食量大,但夏唯雅还是注意吃了个八分饱就停了下来。一会儿估计还有更大的运动量,吃多了肯定会胃肠打结,然后就等着进医院吧。这种地方目测也没有医院那么高大上的机构,万一把自己玩儿歇菜了,苦的还是自己。
足足地喝了一碗热汤。夏唯雅文雅地擦干净嘴边的馒头屑,一脸淡定地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你们慢吃,我先下去了。”
众人:……
晚上的训练结束时,冷春秋听到十五的汇报沉默了五六分钟。
“你看清楚了?她只吃了八分饱?”老头满脸的疑惑。按说范家那种身份的就算是虐待庶女吧应该还不至于到饿成这样的地步。且不说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范思哲也不是那种不人道的爹不是么?那日看长岛真人的态度,这个徒弟可是捧在手心里疼的。饿肚子神马的……
十五拼命忍住笑:“她只是吃得快,量却是有限的。”
小丫头吃了半碗菜小半碗的肉两个馒头一碗汤。算算看,量还是很均衡的。
冷春秋捏着胡子沉吟了半晌:“许是清风山的教学方法?”
十五摇了摇头,他可是见识过的。清风山上勉强算就三个徒弟。其中两个还是添称,就那么一个妞儿,每日的饭食都是精心准备的。长岛真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虽然教授夏唯雅学识,却也潜移默化地把她朝着淑女培养。言行举止行走接物穿衣打扮都是有意识地培养的。今天的场景若是让长岛真人见到了估计会一巴掌将夏唯雅呼在地上。
“你跟紧些,这个孩子有些不一般。”冷春秋也开始考虑性情冷清的十五为什么会执意将这个小丫头拉到白虎营里来了。
“是。”十五恭敬地应是。
“对了,上次将军吩咐的事你们办的如何了?”说完了闲事说正事。
十五也正色了起来:“我同小七小九在城内寻访,当年柔然公主确实在归国的途中产下一女,因当时公主是未婚生女,这个孩子难免不可暴露。由当时公主的乳母抱走送去别人家抚养。为了日后相认,便用公主贴身的凤簪烙了烙印。”
夏唯雅:……梅花三弄的既视感……
冷春秋点点头:“可有线索?”
十五沉吟了一下:“当地富商富家的第三女,年龄上是符合的。而且据说当年三小姐的亲娘生了她就难产而死。”
“印记呢?”冷春秋捋胡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方便脱了人家小姐的衣服看……”十五眼神飘远,他能说人家小姐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么?
冷春秋淡淡地点点头:“你们都长大了。”
十五黑线了个:“师父,我们不是拘泥于男女授受不亲,而是那位三小姐着实捂得严实。”
冷春秋哼了一声:“你手里的匕首是做什么的?”
十五:……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暗示我应该剥了人家衣服???
十多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夏唯雅发现自己除了睡得更沉跑得更快吃得更多……貌似跟杀手这俩字一点点瓜葛都没沾上。还不如当初在清风山,长岛真人好歹还教她一些基础杀人技能。到了这儿,完全零基础从头培训啊。
夏唯雅窝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十五了。不然一定要跟他说往前调一调进度。
翻滚了两下,夏唯雅便沉沉地进入梦中。
夜半时分,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从外面倾泻进来。原本睡得都快说梦话的夏唯雅猛地挣开眼睛。别问她为什么醒过来,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周身一冷,人就醒过来了。因为睡帐篷,夏唯雅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周围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地朝着帐篷边缘缩了缩,将被子拉到鼻梁上,手悄悄地摸到压在枕头下面的小匕首。
不对劲,周围的气氛不对劲。莫名的紧绷感让夏唯雅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仿佛是那种在看着恐怖片的时候,镜头渐渐拉近,背景音乐全都消失的时候。整个的铺垫全都为了那么一个临界点。
果然,一道微弱的闪光转瞬即逝,帐篷的上方出现了一个豁口。
夏唯雅调整了一下姿势,争取自己在最短时间内能站起来往外跑。蓄势待发。
近了,近了,夏唯雅心里默默地倒数着。这是一种直觉,没有根据也没有经验基础。那仅仅是一种直觉。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顶点时,只听刺啦一声,外面冲进来五六个黑衣人。
翡翠大人生日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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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米虫弃妇,种田观虎斗,倘若亲看多了重口味的r文,牛逼金光闪闪的玛丽苏文,或者心机深沉的宅斗文,可以看看此文,看这篇文绝对是治愈系滴!
&bp;&bp;&bp;&bp;整个过程只有那么一瞬间,黑衣人冲进来之后直扑姑娘们的地铺。从帐篷裂口处照进来的月光下,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夏唯雅睁大眼睛,瞳孔缩紧。猛地掀开早已让她割开个缝隙的帐篷,刺溜一下钻了出去。
二十六几个丫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顿时惊醒。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挡住了致命的攻击。一时间帐篷里短兵相接,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扑向夏唯雅地铺的黑衣人愣了那么两三秒。这个位置应该还有个丫头才对啊。怎么只有被子呢?
猛地回头仔细看了看,确定帐篷里确实只有五个女孩。另一个到底在哪儿?
二十六几个虽然身手也不错,但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抵挡了一阵子就被缴了械。五个闺女被绳子捆了个严实。
“还有一个呢?”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
站在夏唯雅地铺位置的黑衣人满眼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儿没人。”
“什么?”为首的黑衣人一怔:“这不可能,从进来了就没人出去过。”
“头儿,这儿。”一个稍微矮小些的黑衣人发现了帐篷的缺口,“估计是从这儿钻出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剑眉紧锁,扫了门口的三个人一眼。门口的三个人顿时低头拱手,转身出了帐篷去追了。
二十六五个人被堵了嘴捆在一起坐在帐篷的最里面。倒不是害怕她们喊出来,将嘴堵上就可以避免她们咬舌自尽。这会儿姑娘们正恶狠狠地瞪着这些黑衣人。
“头儿,应该不会跑太远吧?怎么他们还没回来。”那三个人出去有一会儿了,发现帐篷缺口的那个人有些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为首的那个也觉得光是追一个孩子,时间未免过长。沉吟了一下,抬头:“你去看看。”
那人应是,转身也出了帐篷。
剩下两个人留守,就算这五个姑娘开挂也翻不了多大的浪。
出去追人的那个人却仿佛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没回来。又过了一刻钟,为首的黑衣人开始烦躁起来。
追个还没满10岁的娃娃难不成还现织网去了?可是若让他们都出去抓人这不现实。所谓兵不厌诈,谁知道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那人踟蹰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个甜甜脆脆的声音。
“帐篷里的帅哥~出来聊一聊哟~”
帐篷里的帅哥:……
二十六五个人原本疑惑的眼睛顿时一亮。哎哟,这丫头虽然吃得多,但人家跑的也很快嘛。
黑衣人微微愣了那么一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一只手轻轻向下按,示意另一个留守的人隐藏气息。想了想,他一把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小丫头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雪白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淬着点点寒光。
帐篷外的帅哥:……尼玛好惊悚的场景啊……
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女孩子有一头黑直长的飘逸长发。那飘逸柔顺的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可以从发根一直撸到发梢。那种清纯的仙气,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动心。可是作为一个曾经留过6年长发的妹纸,夏唯雅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半夜起来看到你女朋友披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尤其穿着一身白衣服,还青白着一张脸,是绝对惊悚的。
明明应该是一副月下百合的美景图却因为夏唯雅方才不要命地奔跑搞成了仿佛那个谁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架势。
尤其让帐篷外的帅哥惊心的是夏唯雅手里那一把精巧的小匕首。若是平时,这种匕首也就是拿来剔牙用的,可这会儿这把剔牙的匕首正紧紧地压在一个黑衣人的颈动脉上。稍微动那么一下下,如果匕首够快,瞬间就可以看见鲜血淋漓的井喷现象。
光是透过月光就可以看出那把匕首的锋利程度绝对是吹毛断发的。这也是被揪住的黑衣人虽然比夏唯雅高大却丝毫不敢动半分的原因。
“我倒是小瞧了你。”帐篷外的帅哥冷冷一笑。
夏唯雅狡黠地一咧嘴:“你倒霉而已。”
“交换人质是么?我手上有你五个同伴。你呢?就这么一个?”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温润,仿佛清风拂过脸庞,可却扬起森森的冷意。
夏唯雅眨眨眼:“我第一天认识帐篷里的人,她们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的猪仔都在我院子里。你是喜欢吃烤的还是喜欢吃炒的?”
黑衣人:……
夏唯雅捏着黑衣人领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可拿着匕首的手却是极稳的。
“虚张声势。”黑衣人淡淡一笑。
夏唯雅笑眯眯地微微一动,一条血丝便从地上那位黑衣人的脖子上流淌了下来。
“头儿,杀了我,杀了我!”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让黑衣人清醒了很多。猛地朝着夏唯雅的匕首撞了过去。
夏唯雅的手却灵巧一转,揪着领子的手猛地劈下。黑衣人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夏唯雅的匕首一直紧贴着黑衣人的脖子。从他开始喊到倒下,位置都没变过。
“我知道你舍不得。好基友一被子嘛。”夏唯雅揶揄地笑着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的黑衣人。
“说出你的条件。”黑衣人的眼神仿佛利剑。
夏唯雅耸耸肩:“我都说了,我不过是告诉你一声而已。没别的意思,也没别的想法。”
黑衣人一惊,莫非她还真的打算杀掉所有的人?
“别把谁都当傻子,报上自己的编号,我就把那几只小猪关在哪儿告诉你。”夏唯雅眯着眼睛盯着黑衣人。
“什么编号?”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形不着痕迹地微微移动。
夏唯雅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头,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脖子上的血丝顿时粗了几分。
黑衣人一愣,顿在原地,不动了。
“对嘛,实战演习而已。有必要搭进去一条命么?白虎营培养出来一个成手哪儿那么容易啊。就这么平白地让我弄死了,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啊。”夏唯雅微微一笑,雪白的小爪子拍了拍昏迷的黑衣人。
&bp;&bp;&bp;&bp;听到实战演习四个字的时候黑衣人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就在夏唯雅以为真要捅下去才能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哨声在黑夜想起。
站在门口浑身紧绷的黑衣人顿时放松了肩膀,伸手扯下脸上的布,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来。
“你说得对,实战演习结束了。”
夏唯雅笑着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狠狠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幸亏对方是不成熟的杀手,倘若白虎营是那种黑暗的地方,随时牺牲同伴来完成任务的那种,夏唯雅早就死透透的了。
见夏唯雅扔了匕首,黑衣小帅哥赶紧冲了过来检查地上昏迷那位的伤势,却发现夏唯雅只是在脖子上划了个小小的口子。
“你……”黑衣小帅哥眉头紧皱地回头看向夏唯雅,夏唯雅这会儿乱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喘粗气。
天知道她跑了多远才找到那么一个可以任她这个身高穿行的树丛子啊。亏了她有到了一个新地方首先确认逃跑路线的臭毛病,不然还真的没办法发现她们的帐篷更靠近树丛,而树丛深处有着不少腐叶堆积的小坑。
“那个,另外几个人在树林子里的坑里。虽然不太深,但是里面淤泥都点多。爬上来很费劲。”淤泥那个东西溜滑溜滑的,爬上来真心是个体力活儿。
黑衣小帅哥点点头,朝着帐篷里喊了一声,俩人就飞奔去救人了。
帐篷里那位给二十六等人解开了绳索就赶出来跟自家头儿去救人。二十六五个人阴沉着脸看着夏唯雅。
“你早就知道?”先开口的却是夏唯雅一直以为是哑巴的小三十。
“知道你个溜溜球。没看见姐鞋都没来得及穿上么。”夏唯雅晃荡了一下满是泥泞的小脚丫。衣服不脱可以睡觉,鞋子不脱怎么睡啊。万一一晚上风平浪静的,第二天身上会疲乏到死的。
夏唯雅上辈子是裸睡族,如果不是在杀手营睡帐篷,她才不穿那些劳什子的中衣神马的。
看到夏唯雅凌乱的衣衫和头发,一双泥泞的小脚。五个姑娘的脸色好了很多。
这能说明什么?人家警觉性比你们强呗。在白虎营里,拳头大就可以称王称霸。哪怕有一点点比其他人强,也是可以被崇拜的。
五个小姑娘再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
夏唯雅:……逃命技能高也算是了不起?!
又一声哨声想起,其他帐篷的人开始整队。扮演歹徒的各位黑衣人们已经全数归队。被夏唯雅劈晕的那个这会儿晕乎乎地站在队伍里摸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夏唯雅看了看左手心从左到右一通到底的横纹。上辈子右手断掌就下手狠,这辈子换成了左手断掌,仍然力气比一般人大。找个时间也锻炼一下左手吃饭神马的吧~
冷春秋从大帐中走了出来,一脸严厉地看着站得整齐的队伍。
“被俘虏的人自动去小七哪儿领罚。”
一个长相清冷的少女站在冷春秋身后。夏唯雅抻着脖子想要看个仔细。怎奈冷老爷子虽然岁数大可身子还很健朗,略微娇小的少女让他挡了个严实。除了惊鸿一瞥,目测是个凌波丽款的冰山美人,其他啥也没看见。
夏唯雅嘟着嘴,没有电灯的古代伤不起啊……一群人乌压压地站在营地里,伶仃进来个人一定会吓个半死。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在冷春秋耳边小声汇报着什么。冷老爷子怔了怔,眼神阴沉了起来。
“任务失败的人也去小七那儿领罚。”
任务失败,夏唯雅下意识看向方才跟他对峙的黑衣小帅哥,看来他们那个组全组都要去报道了啊。
等到冷老爷子宣布解散的时候,夏唯雅突然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忍不住的颤抖。尼玛开始后怕了啊!!!!!
夏唯雅紧紧地抱着胳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丢人的事一会儿窝进被窝里自己丢人去。大庭广众的被人看见的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果然,因为她突然坐地,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她。
被划破脖子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果然是狗屎运而已。”
夏唯雅牙齿打颤却知道这时候不张嘴还击以后会过的很艰难,冷冷地扫了那个黑衣人一眼。
“手下败将,没看见姐就穿了一件衣服么。”
6岁的奶包子恶狠狠地瞪着人还自称为姐,让周围原本幽怨地要去领罚的少年少女们噗嗤一笑。
被叫做小七的清冷少女越过众人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夏唯雅。
“你的衣服呢?”声音如银铃轻摇,好听的夏唯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帐篷里。刚才没来得及穿。”夏唯雅小声说道。
小七点点头,将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夏唯雅身上:“以后多穿点。”
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抽出腰间长鞭一甩,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顿时脖子一冷。百般不情愿地跟着她去营地另一头领罚。
跟夏唯雅对峙的那位黑衣小帅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仍旧坐在地上的夏唯雅。突然展露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我是四十七。”
夏唯雅一愣,没等她回话,四十七已经转身跟同组的人去领罚了。
约莫着能站起来了,夏唯雅尽量姿态自然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会帐篷继续睡觉去了。明天还要继续军训呢。不睡觉明天就等死吧。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的顺利逃跑,她莫名其妙地一战成名。在白虎营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个时代的杀手还没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概念,也没有若是打不过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觉悟。要么战死要么胜利。做了俘虏一定要自尽,绝不泄露一点信息。几乎是每个白虎营的人都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
今天的情况若是二十六她们也醒着,也绝对不会像夏唯雅那样逃跑优先。一定是死拼着跟来人决一死战。
逃兵,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可夏唯雅却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众人脸上。没错,她是逃跑了,她不但逃跑了还俘虏了少年组的人。
白虎营根深蒂固的教育模式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bp;&bp;&bp;&bp;三个月后,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训练之后的白虎营拔营回京。
自从把夏唯雅领进白虎营之后十五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过他。夏唯雅也没放在心上。他那个身手看着就是级别高的成手,怎么可能成天跟着她们这些基础班的人混日子。自然是任务在身。
小七接替了十五的督导位置每天糖果加鞭子地折磨的大家都萌萌哒。
渐渐的夏唯雅摸清了白虎营实战演习的脉络,再也没有上演过逃跑的戏码。预备工作只要做好了,其实对付偷袭完全没那么难。
一个月一次的考核过后,被淘汰的孩子们将会送到军营里从普通士兵开始做起。天赋稍微好点的孩子可以通过简单的任务进行升级。
整个白虎营的气氛都如火如荼,只有夏唯雅一个人悠闲地混日子。
不升级,不降级。一个人蹦蹦哒哒地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升级的,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参军的。
四十七自打那次夜袭之后便有事没事在夏唯雅身边闲晃。一来二去俩人混的也算是很熟了。
“不升级不降级的,你这样下去会很惨的。”不知道多少次苦口婆心地劝她了,四十七感觉自己心都要操碎了。
夏唯雅正拿着简易鱼线钓虾,满脸的不在乎:“升级又怎样,降级又怎样?一辈子考一百分不容易,一辈子考零分也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一辈子都考五十分的你懂不懂。姐这叫境界。”
四十七满脸黑线地看着她仿佛馋嘴的猫咪一样兴致勃勃地钓虾,头都大了。境界!!!境界你妹啊境界!!!冷老爷子因为夏唯雅混日子已经快要气到脑淤血了。若不是长岛真人一把刀架在老爷子脖子上,这会儿夏唯雅都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你这种不思进取的态度很容易拉低整个营地的学习态度啊喂!
“莫非,你是觉得高级组配不上你大小姐的身份?”四十七揶揄她。
夏唯雅顿了一下,想了想:“高级组都是什么级别的?”
四十七原本只是调笑她,没想到她竟然认真地问,秉着有问必答的好习惯,四十七细细地跟她数:“高级组的都是独立完成3000次任务的人。刺杀级别都是玄级才行。目前高级组的固定班底有十五哥,小七姐,小九哥,小六,三十三。还有几个是不露面的前辈。”
夏唯雅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十五小七常见,其他两个没见过,不露面的更是闻所未闻。
别人不说,光是小七的水准就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十五也是每日俱进地茁壮成长中。
低头整理了一下钓线,夏唯雅有些沉默。虽然她的能力基本上可以达到高级组入组资格了。可是所谓的独立完成任务说白了就是杀人多少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人,杀人神马的可跟吃饭睡觉一点都不像。
这个时代的孩子为了生存下来,完全可以不择手段的。
杀人……一路上夏唯雅始终沉默着。不升级不降级说白了就是不想杀人。可是,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不杀人就跟不吃饭一样奇怪。
虎啸国虽然不是四国中最富有的,可却是兵力最完善的。征兵在虎啸国来说就跟凤羽国的每个孩子到了年龄一定要念书一样常见。
四十七见她沉默,剑眉微皱:“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摸着良心说,经过这几个月的考察和接触,白虎营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夏唯雅是个好苗子。虽然这丫头懒了点馋了点,可若是认真起来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可是,这么一个好苗子自己却往歪了长,这是个人都会接受不了吧。
“四十七,我问你,人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夏唯雅站住脚,难得正色地看着四十七。
四十七一怔,沉吟了一下:“人对我们来说跟我们是一样的生命。只是军令如山。我们只是遵从命令。”
夏唯雅点点头:“我明白了。”
临近月底,又一轮考核开始了。夏唯雅却被剔出了考核名额。这让众人都震惊了。
剔出考核的人通常有两种,一是平时累计违规过多,直接被送到军队里。二是不需要考核直接越级。
显然夏唯雅两个都不沾边。
就在夏唯雅都合计着干脆服个软跟冷老爷子撒娇卖萌的时候,许久不出现的十五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回来了。
“你考核的事转手了,由我来负责。”十五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仿佛眼前的不是个女孩子,而是一盘上好的五花肉。
夏唯雅:……这种躺在菜板子上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这些资料你看好,明天晚上跟我出任务。”十五扔给夏唯雅三个卷轴。
夏唯雅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卧槽,老娘都这么躲着了还不行?非要杀人才可以?我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你们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分配我去后勤部么?
“其实……我做饭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夏唯雅垂死挣扎。
“你才多大点啊,做饭。”十五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才多大点啊,就让我杀人!”
十五沉默了一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总要杀人的。”
夏唯雅默了默,抱起卷轴出了帐篷。她懂得十五的意思,总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杀人。或者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总有那么一天。
可是夏唯雅上辈子绝对是个连蝴蝶都舍不得捏死的妞儿。突然告诉她从今儿起您得出去杀人了。谁特么能接受绝对是精分好吧!
你说什么?穿越小说女主特质?别闹好吧,人家穿过来之前不是法医就是特工的。她一个无业游民吃饱了撑的才会去锻炼杀人技巧吧!
欲哭无泪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展开卷轴从头一点点看过去。
只看了半页就直接摔卷轴了。
尼玛又是梅花烙!!!!
&bp;&bp;&bp;&bp;没有办法往上追溯到具体的年代,可似乎是自打整个社会大环境从母系氏族变成父系氏族开始,陆陆续续就出现了很多让人费解的现象。
比如宫斗。后~宫三千佳丽宛若战场阿修罗,智计百出,手段或高或低层出不穷。有的是为了男人,有的是为了权力,有的是为了争口气。渐渐的,便开始出现狸猫换太子这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为意外事故。皇族的娃子们仿佛菜园子里不要钱的大白菜,说偷出园子就偷出园子。
那位男孩子小时候基本都听过的仁义的刘皇叔,据说也是皇族后裔么。皇族后裔还要去编草鞋卖钱……说出去也要有人信才行啊。
夏唯雅默默地捡回扔出去老远的卷轴,忍着吐槽的心一点点往下看。
所以说柔然公主您简直就是虎啸国历史上的先驱者啊。未婚先孕这种事虽然历史上也有过,但人家都做得极其机密啊。谁像你啊,生了就生了呗,非要搞个相认的几号。所以你到底是想好好过日子还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啊。你外面生了娃驸马知道么?
看着公主之女背后有翔凤烙印,夏唯雅啧啧嘴,你也真下得去手。当年看梅花烙的时候就觉得那位福晋其实比谁都狠心。且不说亲闺女送人养这种枉为人母的事她也办的出来,单是拿着烧红的金属往孩子那细皮嫩肉上烫过去基本上就可以把她从人类这一栏里划出去了。
你特么不知道那东西烫完了皮肉不合的会感染么?不知道小孩子抵抗力最差的时候会发烧么?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一个不留神就会重回大自然怀抱么?
当年在所有人都纠结白吟霜是不是绿茶~婊这种高级的话题时,夏唯雅唯一纠结的是折腾成这样这娃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该说她命真硬么?
这会儿又出来一个脑残的娘做了相同的事,既然这孩子还稳当地活在人世,麻烦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人家吧。
公主的女儿说得好听些锦衣玉食,说难听点难免会沦落为政治的炮灰。联姻神马的或许都算是好结局了。像她这种非婚生子,估计连联姻都未必轮的上她。用来拉拢群臣,送给别人做填房神马的再好不过了。
夏唯雅捏了捏卷轴,心里合计着要不要趁着做任务的时候将这位公主娘流落在外的大白菜偷偷藏起来呢。以她现在的实力,这个真心费劲。
不要的孩子……夏唯雅拧了眉,总有那种让人发指的爹妈……
十五等了一晚上,夏唯雅没有来找他。这说明小丫头已经认命了。十五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那丫头最擅长颠倒是非的。若是真的来跟他掰扯,他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第二天早上十五一身劲装去帐篷找夏唯雅,却见小丫头已经整装待发了。虽然看着一个奶包子穿戴整齐假装自己是海苔饭团略有些喜感。但白虎营的娃们哪个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十五点点头:“这样就对了。”
夏唯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柔然公主不得好死。”
十五:……卧槽!!!!!
俩人一匹马(夏唯雅的编制现在还不能配马,谁让她不升级了),朝着县城飞奔而去。
离开家也有些时日了,除了最开始跟花家报了个平安,夏唯雅等于是完全销声匿迹了一样。路上听十五说起,原本打算用她去勾~搭富家强强联合官商勾~结的,可她失踪了之后逼不得已就将二小姐说给了富家二房嫡子做正妻。范依琳不是没反抗过,可当她见到富家二房大公子那天人之姿之后,脸红着应了家里的要求。
夏唯雅叹了口气,亏了她这个便宜二姐是个颜控,不然要是当真骄纵跋扈的,范家只会吃苦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那位三小姐是大房嫡女的身份么?”夏唯雅记得卷轴里没写。
十五想了想:“对外是这样说的,记名在嫡妻名下的。”
那就是庶女咯……夏唯雅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位三小姐恐怕会欣然接受自己作为公主非婚生子的身份。再非婚生子,特么也是公主的女儿啊!身份地位绝对不是一商贾之家可以比拟的,动动眉毛都能让嫡妻死的毛都不剩。
“那就看三小姐在富家过得如何了。”作为现代宅女,夏唯雅脑子里瞬间闪过所有重生复仇庶女翻身上位的小说情节。
十五低头看了看夏唯雅:“这与她过得好不好有何干系?”
夏唯雅懒得跟他解释,撇了撇嘴:“你是男人你不懂。”
作为男人不懂得的十五同学:……
疾行了小半个月,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赶到了城门外。因为夏唯雅闹腾着绝对不露宿了,十五才勉强答应俩人进城住店。
反正有活动经费,不用留着娶媳妇么?十五的年龄若说是在一般人家早就说亲了。可作为一个杀手,有人敢说也没人敢嫁啊。
夏唯雅喜滋滋地对着一桌子菜胡吃海喝,十五坐在她对面愁眉苦脸的。神马终极测试啊。将军你想坑死我你就直说好不好!
“你的任务很简单,确认三小姐身上有没有翔凤的印记就行了。”十五低声嘱咐到。
夏唯雅从饭碗里拔出脑袋歪着头看了看十五:“你没长眼睛?”
十五差点咬碎一嘴牙:“我是男人!!!”
夏唯雅眼珠子一转:“你不喜欢女人?!”
十五:我可以掀桌吧?可以吧?可以是吧?
忍住暴怒强按下额头上的青筋,十五咬牙切齿地解释:“倘若三小姐身上当真有翔凤的印记,那便是郡主。我不过是白虎营的暗卫,怎么可以随便看郡主的身体。”
夏唯雅哦了一声,嘟囔着:“真保守,明明连脸都不蒙上的。”
虎啸国不同于其他三国,未婚女子是可以不戴面纱出门的。都弄成阿拉伯国家那样多好,一个人一辈子两套衣服就足够了。
夏唯雅低头扒饭,心里合计着是不是应该进门直接把三小姐扒~光,还是趁着人家洗澡的时候看个究竟呢。
&bp;&bp;&bp;&bp;根据之前几次暗夜打探来的路线,夏唯雅跟在十五后面轻松进入富家后宅。
几次险些跟丢之后,夏唯雅咬牙切齿地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学习轻功。天知道那个东西有多难。看小说的人都觉得脚尖一点五六百米远或者直接上了树梢这件事对于那些武林高手来说跟喘气一样。可对于一个内心成熟的现代人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夏唯雅脚程够快,还是有力气用跑的。可是若说运气疾行,这件事她试过好多次都不成功。
哪怕潜意识里催眠自己,老娘会飞老娘会飞老娘会飞……可身体却跟不上催眠。
每次修炼轻功的时候夏唯雅总会想起上辈子学游泳的事。别人都轻松地学会了踩水,只有她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前边就是千芳阁,是富三小姐的闺房。”愣神的功夫,十五伸手将她扯了蹲在草垛子里。
“还亮着灯呢。”夏唯雅眯着眼睛看着窗户上透过月笼纱的人影们:“小姐屋里的丫鬟都是有配置数额的,想要假冒混进去这个需要时间。”
十五看了她一眼:“你想的倒是挺周全的,不过我们没时间这样做了。”
“为什么啊?”夏唯雅觉得认亲这种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毕竟这个年代没有D检测神马的。不细点调查万一搞错了,坑的不是一个两个人啊。
“你说的那种方法若要实行,小七就可以。根本不用带着你进来。将军那边来了信,钦差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十五正色地说道。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又是钦差大臣。说白了就是她们白虎营累死累活地先帮人家把路铺好,就等着他过来领功就行了。
“吃软饭的。”夏唯雅小声嘀咕了一句,颇有些为难地看向人影攒动的窗户。若是潜入进去不可行,就只剩下大半夜摸进去了。
那是说着玩的么?光是门口守夜的就俩丫鬟呢,还有内室值夜的大丫鬟。悄声摸进去比上蜀道都难好不好。
十五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揽住夏唯雅的腰身,脚尖一点就上了房顶。
夏唯雅一激灵,嚯,真的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啊。
俩人蹑手蹑脚地走在房顶上。十五指了指脚下一大块瓦片,示意夏唯雅趴下。
夏唯雅大概明白他打算用当初带她出来那一招了。这个任务其实十五自己也能完成,但对方有可能是公主的崽,若是十五真的动了人家,将来是要问罪的。
夏唯雅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随身包里掏绳子。
十五:……真自觉……
俩人屏息凝气地趴在房顶上等着屋里的人歇下。夏唯雅耳朵贴在瓦片上听着屋里的人说话。
“今日的事分明是二小姐故意的,好好的一条凌华裙就这么染了色,再也洗不出来了。”一个丫鬟的声音,愤愤的。
“罢了,不差那一条裙子。”一个略微清冷的声音说道。能听得出来心情貌似不怎么好。
夏唯雅点点头,后宅经典桥段,做姐姐的很少有不欺负妹妹的。尤其对方还是庶妹。
“话不是这样说的小姐,二小姐这样做不过是不想小姐在范家二少爷面前露脸罢了。”丫鬟的声音听起来挺愤慨的。
等一下,范家二少爷?!夏唯雅默了个,为毛范玉麒会来富家啊?不是都嫁一个过来了么?还需要范玉麒出卖色相么?
似乎富三小姐不愿意谈这件事,丫鬟吐了会儿槽就伺候着小姐休息了。又过了一小会儿,屋里渐渐没了声音。
十五比划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掀起几块瓦片。看他那灵活的手法,这种事不是头一次干了。
夏唯雅默默地将绳子捆在身上,调整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不舒服。十五那边掀完了瓦片抬头就看见夏唯雅身上绳子奇怪的绑法。
第一次知道有绑绳子下房的训练项目时夏唯雅就改进了一下绳子的捆法。自己用粗麻绳垫着布做了简易的威亚装备。绳子绕过胳膊、肚子和大腿。这样既不会觉得呼吸困难,也不会受伤。
十五从没见过这种绑法,愣了一下才走过来拉住夏唯雅的绳子,将她一点点放下去。
夏唯雅憋住气,稳稳地被放下来。快到地面的时候夏唯雅轻轻摆了摆手。手扯住绳子,脚尖点地,毫无声息地落在房间里。
因为她年纪小,体型轻。走路仿佛猫儿一样。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富家条件不错,丫鬟不像一般的人家那样睡在脚踏上,而是睡在大床旁边的熏笼上。这让夏唯雅着实松了口气。她可没信心绕过脚踏上的人爬到床上去。脚踏就那么一点点,人蜷缩在上面睡觉很不踏实,随时都会醒过来。
轻轻地掀了纱帘,夏唯雅从小缝里迅速地钻了进去。掖好了纱帘就转过身来打算朝三小姐下手。
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闪烁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卧槽!!!!!
富三小姐并没睡着。今天的糟心事让她难得的有些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二姐那挑衅的眼神,就在她打算扔掉杂念睡觉的时候。一个黑黑的小团子从房顶慢慢地下来了。
若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在看到黑团子的时候早就尖叫出声了。可富三小姐却不是一般的有胆色。她倒是想看看,那个黑色的团子要做什么。
夏唯雅眨眨眼,富三小姐没开口叫人就说明她有后手。想了想,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求?”
富三小姐一愣,她原本以为对方摸进来不是要陷害她就是要偷东西(偷手帕什么的用来陷害她,小说很常见……)。谁知道对方一张嘴就是奶声,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小奶声意外的沉稳。
“你不怕我喊人?”富三小姐也小声地问。
夏唯雅松了口气,能问出这句话来就说明这位千金小姐也是个中二病的。眯着眼睛笑了笑:“不怕啊,你就说,能办到的我尽量办到。”
富三小姐:……是我不正常么?
&bp;&bp;&bp;&bp;十五坐在房顶上晒月亮,心里计算着时间,等了半晌也没感觉到手中的绳子被拉扯。难道是进行的不顺利?可屋里没有响声就证明并没有惊到人才对。这丫头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做什么?架子床上俩丫头钻在被窝里聊天呢。
“你是说想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疤痕?”富三小姐因为对方是个小奶娃略微放松了警惕。
夏唯雅点点头,很诚恳地商量到:“我来就是想看一下你肩膀后面有没有印记。”
“有或没有有什么区别?”富三小姐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聪慧的很。
夏唯雅想了想:“要先看有没有,我才能告诉你区别在哪儿。否则岂不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富三小姐怔了一下,笑了起来:“你倒是个谨慎的。”
夏唯雅拱拱手:“彼此彼此。”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虽然小奶娃还没到7岁,可是男是女还是问清的好。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女孩子了,不然还轮得到我来么?”
富三小姐点点头,转过身解开了中衣的扣子,露出半臂香肩。
夏唯雅凑过去,黑暗中视线较弱,但早已适应了黑暗的感觉,夏唯雅的夜视还算不错。
乍一看光滑雪白的肩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粉红痕迹。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若问夏唯雅是如何看出来的,大概是因为整个肩膀只有那一块不反光……
皮肤在晚上有些光亮的时候是可以微弱的反光的,因为有油脂在表皮,或者说大户的小姐沐浴后都要抹含油脂的香膏。只有那么一小块,大约一元硬币大小。不反光很是扎眼。这种情况下只能推断那块皮肤有起伏。跟其他皮肤不一个平面。
“我摸一下可以么?太黑了。”夏唯雅小声地请求到。
富三小姐原本见她一脸正经地盯着姑娘的肩膀看很有趣,听见她问,想了想点点头。
夏唯雅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摸上富三小姐的肩膀。
确实是一块疤痕。白天看肤色应该会有色差,晚上只能靠摸的来区分。
形状么……夏唯雅表示自己不是打麻将的高手,也从没用牛奶泡过手,能摸出是一块疤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
收回手,夏唯雅仍旧小声地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图案么?”
富三小姐正在扣衣服扣子,听见夏唯雅问沉吟了一下:“不知道。”
夏唯雅见她有些为难,心里就有数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对了,这个痕迹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么?”
富三小姐迷茫地看着夏唯雅:“我爹娘都知道啊。说是小时候不小心烫的。”
富老爷和富夫人都知道啊……夏唯雅下意识地拧紧眉心,但愿她的考虑是多余的。
“谢谢你,我完成了任务。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夏唯雅笑眯眯地掀开帘子打算溜出去。
谁曾想却被富三小姐一把扯住:“你就这样走了?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戏文里都说黑衣人临走都是要威胁一两句的。这个小小的黑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
夏唯雅满头黑线,所以她就拿中二病的闺女没办法……
“你这些时日加小心些,不要让别人也有了这个印记。”夏唯雅想了想,还是这样跟她说了。
富三小姐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夏唯雅已经溜出去挂了绳子让十五拉她上去了。
十五等得全身冰冷,总算是等到夏唯雅发信号了。赶紧将人拉了上来。
“怎么样?”十五问道。
夏唯雅拧着眉,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到底怎样?”十五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卖关子。
“这件事可能会很复杂。”没有缘由,或许是她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茬子。
“那先回去,慢慢说。”十五觉得她年纪小,不方便逼得太紧。松了口,夹起她就打算打道回府。
“等一下,先去一下其他小姐的闺房。”夏唯雅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十五懵了个:“为什么?她身上没有?”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等我看过了所有小姐的香肩,我给你细细地解释。”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犀利,十五虽然满心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走遍了府内所有小姐的闺房。
夏唯雅从正房两位小姐开始起,到剩下的三个庶女的闺房都走遍了。似乎在确认一件事。十五默默地跟着她,负责放风。
快天亮的时候俩人才回到了客栈。
“到底怎样?”刚进门,十五就沉着脸问夏唯雅。
夏唯雅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给十五倒了杯温水。拍了拍椅子示意十五坐下说。
“我简单地整理一下思路,你先听,等我说完再问问题。”夏唯雅放下水杯,端正地坐好:“三小姐肩膀上确实有一块皮肤似乎是疤痕的样子,但是分辨不出是什么图案。”
十五一怔,刚要张嘴说,就被夏唯雅抬手制止住。
“这件事除了三小姐本人知道,富老爷和富夫人也知道。”夏唯雅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十五眨眨眼:“做爹娘的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哪儿很不对劲。你可以说我疑神疑鬼。我总觉得,富老爷其实知道三小姐的真实身份。”
十五一惊:“这怎么可能!”
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滑的小下巴:“富贵险中求。倘若他当真知道呢?家里不止三小姐一个女儿,倘若送回到公主身边的不是公主亲生的闺女而是他亲生的闺女呢?这个女儿能带来多少利益,谁都能算清吧?”
十五听到前半句想要反驳,可听夏唯雅后半句说完,也沉默了。
这种事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的。利欲熏心的人多得是。他们白虎营是最不该轻易相信别人的。
“所以你检查了所有小姐的肩膀……”十五第一次觉得夏唯雅这小丫头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夏唯雅点点头:“烙印是在婴儿时期烙上去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皮肤会渐渐自动愈合。都说年龄越小越不容易留疤,三小姐肩头尚能看见痕迹,就说明当年一定伤得不轻。”
十五眼睛一亮,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啊。
“所以若是有人冒充,也只能是画上去或者贴一层假皮?”十五觉得这完全可以做到。
夏唯雅摇摇头:“她们没那么聪明,若是冒充,当然是现烙上去一个。”
十五瞠目结舌:“翔凤的簪子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夏唯雅撇撇嘴:“三小姐肩头不是有现成的拓片么。”
十五沉默了,他有一种预感,或许小丫头的担心是没错的。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bp;&bp;&bp;&bp;钦差大臣是在一个月之后到达县城的。自然由本地县丞范思哲大人出面接待。
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见车队慢慢地靠近城门。
“架子颇大。”范思哲眉心紧拧。
站在一边的师爷折扇微微遮脸,小声在范思哲耳边说道:“公文只提了有钦差,却没说这位钦差是谁。”
范思哲一怔,转头看向师爷:“没说是谁?”
师爷点点头。
范大人原本就紧皱的眉心这会儿都能夹死牛了。一般的公文都会说明来的是什么人,这样才方便下面的人探查此人的喜好,方便打点。虽然这是在钻空子,但历史上都是这样的啊。
平白无故派个人来,还不是微服私访,却也不报姓名。这……什么套路啊?
站在一边同样等着接待的花容则没那么多想法,早就听儿子分析了钦差大臣来的目的跟他家一米米关系都没有。若是能顺便看个好戏,何乐而不为嘛。
在众人各怀心事中,车队总算是到了城门口。
先锋小队的队长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小帅哥。只见小帅哥一身银丝铠甲骑着一匹白马腰板挺直地走了过来。
“哪位是县丞范大人?”声音犹如黄莺出谷。
夏唯雅:……黄莺……???
范思哲也愣了两三秒,没听过爷们儿的动静儿跟娘们儿一样俊的。若不是师爷戳了戳他,还真就愣住了。
“正是本官。”上前一步,抱拳。
小帅哥点点头:“我家大人不喜热闹,若有宴会一律推掉。只到驿馆下榻便可。”
哎我去,这还了得。油盐不进的,你是打算引发当地官~员群体排斥么?童鞋,你这么拽可是没朋友的,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有点黑,倒不是觉得没地方下手,而是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抚了。
“范大人也不必为难,我们大人这毛病就连圣上也没办法。”小帅哥仿佛觉得范思哲死得不够透一样,补上一刀。
众人:……圣上……
范思哲顿时脸色一肃,心跳到了嗓子眼。放眼全国能让圣上扶额头疼却不会呵斥的只有两个人。
就算是启蒙的孩子都知道,虎啸国有左右两相。
左相越倾城,25岁拜相,为人正直刚硬,面黑心冷,虎啸第一狠人。最有名的就是克妻的命格,别管正妻还是侍妾,只要点头了要嫁给他,第二天妥妥驾鹤西去。有不少人私下都说其实左相大人好男色,可真的看见本人了却觉得这种男人好男色才有鬼。虽然俊美,虽然英挺,可却见过他的人却无法怀疑他的取向。
只能说命运多舛了,可怜虎啸国堂堂左相年近三十还是雏儿一枚。
你说啥?为毛知道他是雏儿?等你见到他本人那个洁癖样你就知道,就算是死,人家还要挑着女人死呢。
为了这事当今圣上头发都愁白了,自家儿子娶媳妇都没这么让他上火。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雪白地看着那辆玄色丝绒帐顶的马车,神佛保佑千万别是那位活阎王啊。
心里祈祷着宁可是右相也千万不是左相。为什么这样想呢?右相大人虽然也是个矫情的,但好歹比左相缓和很多。
右相季贵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十几岁就破格入朝为官,放眼望去全国只有越倾城能够跟他旗鼓相当。年纪不大一颗玲珑心,智商掏出来比别人体重还沉几分。
虽然也讨厌宴会,虽然也不太合群,但偶尔还有那么几天心情好方便说话的时候。
不了解的人都以为他孤高冷艳,越倾城却总说这就是个作死的小妖精。
别怪左相大人如此评价,季贵人确实长了一张妖艳的脸。
自从季贵人满16岁之后,京城就再也未有女子敢自称京城第一美女了。这种碾压式的对比让无数少女芳心尽碎。她们甚至连羡慕嫉妒恨的力气都没有。只消一眼回望,妞儿们就都晕倒在马路边上了。
看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子,范思哲大人这会儿心都焦了。恨不得一把掀开早死早投胎。
传令的小帅哥似乎极其享受别人猜测到底是那位来找茬的忐忑心情。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五颜六色的脸暗爽不已。
“胧月,去驿馆。”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车帘中传来。
冰冷的仿佛三九天的海,也让等候的众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范思哲感觉冷汗顺着后脖颈慢慢滑下来,是左相……
到底这边远小城有什么惊天的事需要左相亲自出马。范思哲感觉自己脑子头一次转不动了。看来回去必须开个会研究一下。
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没去安排好的范府,直接去了城边的驿馆。
原本是应该在范大人家住宿的,可来得是这位大佛,范思哲反而心里松了口气。千万别跟左右两相扯上什么关系,不然你还看出什么苗头,就已经死了。
越倾城一直歪在马车里,一路无言地到了驿馆。下了车就直奔卧房,屏退了随从,倒头就睡。
“我说,他晕车了么?”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屋顶说道。
“晕车?”另一个极小的声音迷茫了个。
“就是坐车没坐舒服,胃疼。”围观了全程的夏唯雅同学戳了戳身边的十五。
十五看了看缝隙里的那个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否则也不会没察觉到咱们俩在。”
翻腾几下下了房顶,夏唯雅松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不是都汇报上去了么,老爷子还折腾咱俩干什么。”
十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协助,协助懂么?”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协助你大爷的,你也看见了,屋里那个像是蠢货么?”
十五:……敢说左相是蠢货的,你天底下头一个……
虽然百般不愿意,夏唯雅还是乖乖地跟着十五去了驿馆附近的客栈。俩人开了一间房,原地留守。
“富家三小姐这些天深居简出的,几乎没有出席任何宴会。”十五看着手上的消息颇感意外。
夏唯雅倒了杯茶:“我告诉她这些天小心着些。她是个聪明的,不然作为庶女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
十五诧异地看向她:“富老爷还虐待她不成?”
夏唯雅默了个:“后宅的险峻你们男人不懂。”
休整了三天后,范思哲被通知去驿馆拜见左相大人,顺带的,带上当地富商富大同。
消息传出,一时间整个县城都炸锅了。
&bp;&bp;&bp;&bp;富家是当地首富这不假,可若是跟京里比起来那顶多算是小康之家。
左相大人那个位置在哪儿,就算是缺钱也不可能手伸到这边来才对。更何况,左相大人像是缺钱的人么?
小老百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富商就是有钱,做官的就是有权,想的格外简单。
富大同这会儿脑子也有点不转弯了,战战兢兢地跟在范思哲身后去了驿馆。
越倾城的脸色有些白,跟平日比起来稍稍没什么精神。这会儿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松松地披了一件罩衫,正靠在罗汉床上看公文。
选择这样接待当地的县丞也是出于安抚的考虑。越倾城难得没有摆出一副冰块脸来。这让深知他传闻的两个老男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冷目一扫,越倾城眉心微皱,白虎营的报告他看过了。饶是他这样慧眼如炬的人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老实敦厚的男人有可能会做出富贵险中求的事来。
“本相不喜绕弯子,只问你家贵女几人?”越倾城眉心微展,开口问道。
富大同脑子里过了几百个左相大人召见他的理由却从没想过是跟自家闺女有关系。
“有,有六个。”难不成左相大人看上他家闺女了?别说他不信,就是他出门喊一嗓子,全县的人都会说他脑子不清醒。
“请六位小姐来。”越倾城直接发话,这事原本就跟他不搭调的。若不是因为那个死孩子掺和一脚,用得着他在马车上晃荡那么久么?
富大同一听这话脸刷地白到底了。难不成这位爷真的看上他家闺女了?!
夏唯雅:……就这么大的脑洞,你是怎么坐上全城首富位置的呢……
传话总要有些过程,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发生质的改变。原本就是一句叫她们都过来。等从正门传到后院就变成了左相大人要挑拣,让姑娘们打扮整齐了过去。
富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两三秒,怎么跟她得到的信息不太一样呢?
心存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吩咐了丫鬟们通知到各个院儿。瞬间整个后宅鸡飞狗跳。
富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一奶同胞,姐妹间情谊还算不错的。可再好的情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都成了累赘。俩闺女比拼着打扮的个顶个出彩。生怕对方抢了自己的风光。这就是临时通知的,若是早小半个月通知左相大人要相看她们,这会儿就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富三小姐得了消息心里微微一沉。不同于其他院里的鸡飞狗跳,只命丫鬟拿了素色的广袖长裙,松松地挽了个髻,首饰只簪了一根白玉的簪子。带了贴身的丫鬟便去前院了。
六位贵女排排站,富夫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三小姐碍眼。不过是个外室生的丫头偏有那么好的命。
澄清寺的大师算过,说三小姐的命数富贵逼人。只因肩头翔凤展翅欲飞。富夫人不是没想过将三小姐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的,可富大同说女儿留着可以疏通关系用。也就忍气吞声放过了她。这会儿真的应了那句富贵逼人,左相若是看上了肯定不会自己留用,自然是送进宫里的。
心思正乱着的富夫人决定铤而走险,说什么这样的好机会也要留个自家闺女才行。
“鸢儿这身衣服太过素净,去换了。”富夫人瞟了三小姐一眼,声音有些冷情。
富三小姐却纹丝没动:“回母亲的话,女儿素净些才不抢大姐二姐的风头。”
哎哟喂,这是要反了的节奏啊!富夫人顿时就撂了脸。这个节骨眼上顶针,是真不怕死啊?
“你……”还未等呵斥出口,守在门口的传令兵就高喊了一声催促着众位小姐上车。
狠狠地甩了三小姐个眼刀子,富夫人拉着大小姐二小姐上了最豪华那辆马车。三小姐低着头没什么表情朝着第二辆马车走去。一直跟在身后的四小姐紧走了两步追上她。
“三姐这是何苦,但凡服个软也不至于惹母亲生气。”四小姐笑呵呵地伸手拉三小姐的胳膊想要挽着走。
三小姐轻轻一挣避开她:“四妹妹是最体贴人意的,三姐脾气不好,比不得你。”
眼看着三小姐头都不回上了马车,四小姐紧紧地咬着樱唇。让你嚣张,等我入了左相的眼,入宫成了贵人,你们都要跪在我脚下。
三辆马车匀速地赶到驿馆。富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带着众位贵女们到前厅等候。
富大同得了消息说老婆带着孩子们都到了,赶紧到前厅见了面。
“左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富夫人悄声地问自家老公。
富大同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那位爷的心思谁也别猜。连皇上都给他面子,咱们是有多少脸面的人啊。”
富夫人一听就不吱声了,只盼望着左相大人能对自家闺女一见惊为天人,这样才不枉费她细心的栽培。
等了半晌也没见左相大人出来。富大同心里七上八下的赶脚更甚了些。富夫人反而沉稳了,人家是谁啊,当朝左相啊,哪能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随便就见到。
又等了一个时辰,左相仍然没出来。富夫人这回有点坐不住了。叫了人过来就这么晾着,你是几个意思啊?
左相大人这会儿正忙着呢。从进了县城郊区开始就有两条小尾巴紧跟着自己。原本因为不舒服也没怎么在意,谁能想到这尾大不去的连卧室都跟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让胧月去房顶上把人抓下来。
谁知胧月那身手竟然跟对方占了个旗鼓相当。最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有一个人竟然跑来他身边坐下跟着看热闹。
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他脚凳边上的小团子。越倾城头一次感到满心的诧异。
该说这小家伙胆子太大还是根本没脑子。他这么一大块冰山坐在这儿,她竟然能毫不在乎地走进来,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顺带通知他,随行人员正跟她顶头上司打个不可开交,自己在边上碍事就下来跟他一起看热闹了。
眉心紧皱地盯着小团子看。越倾城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威压减弱了。就是季贵人那个死孩子在他紧盯的目光下能坚持两三个时辰。其他人早就腿软跪下了。
“你,是个有胆色的。”越倾城这个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觉得不错会称赞,觉得不好会批评。原本挺正常的一个爷们儿在老百姓的传言和天生的冰块脸下渐渐就被人忘记了他是个干净清透的男子。
听见他这样说,夏唯雅回过头看了看这个男人。
“因为你不是坏人啊。”夏唯雅很难得会怀疑别人,对于她来说世间只有好人和坏人。不伤害她的就是好人,伤害她的就是坏人。
越倾城一怔,就算是季贵人那样聪明的孩子,见人也要三分怀疑。这个小团子却直率地看着他。
这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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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此文已完结,书荒的亲可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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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见车队慢慢地靠近城门。
“架子颇大。”范思哲眉心紧拧。
站在一边的师爷折扇微微遮脸,小声在范思哲耳边说道:“公文只提了有钦差,却没说这位钦差是谁。”
范思哲一怔,转头看向师爷:“没说是谁?”
师爷点点头。
范大人原本就紧皱的眉心这会儿都能夹死牛了。一般的公文都会说明来的是什么人,这样才方便下面的人探查此人的喜好,方便打点。虽然这是在钻空子,但历史上都是这样的啊。
平白无故派个人来,还不是微服私访,却也不报姓名。这……什么套路啊?
站在一边同样等着接待的花容则没那么多想法,早就听儿子分析了钦差大臣来的目的跟他家一米米关系都没有。若是能顺便看个好戏,何乐而不为嘛。
在众人各怀心事中,车队总算是到了城门口。
先锋小队的队长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小帅哥。只见小帅哥一身银丝铠甲骑着一匹白马腰板挺直地走了过来。
“哪位是县丞范大人?”声音犹如黄莺出谷。
夏唯雅:……黄莺……???
范思哲也愣了两三秒,没听过爷们儿的动静儿跟娘们儿一样俊的。若不是师爷戳了戳他,还真就愣住了。
“正是本官。”上前一步,抱拳。
小帅哥点点头:“我家大人不喜热闹,若有宴会一律推掉。只到驿馆下榻便可。”
哎我去,这还了得。油盐不进的,你是打算引发当地官~员群体排斥么?童鞋,你这么拽可是没朋友的,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有点黑,倒不是觉得没地方下手,而是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抚了。
“范大人也不必为难,我们大人这毛病就连圣上也没办法。”小帅哥仿佛觉得范思哲死得不够透一样,补上一刀。
众人:……圣上……
范思哲顿时脸色一肃,心跳到了嗓子眼。放眼全国能让圣上扶额头疼却不会呵斥的只有两个人。
就算是启蒙的孩子都知道,虎啸国有左右两相。
左相越倾城,25岁拜相,为人正直刚硬,面黑心冷,虎啸第一狠人。最有名的就是克妻的命格,别管正妻还是侍妾,只要点头了要嫁给他,第二天妥妥驾鹤西去。有不少人私下都说其实左相大人好男色,可真的看见本人了却觉得这种男人好男色才有鬼。虽然俊美,虽然英挺,可却见过他的人却无法怀疑他的取向。
只能说命运多舛了,可怜虎啸国堂堂左相年近三十还是雏儿一枚。
你说啥?为毛知道他是雏儿?等你见到他本人那个洁癖样你就知道,就算是死,人家还要挑着女人死呢。
为了这事当今圣上头发都愁白了,自家儿子娶媳妇都没这么让他上火。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雪白地看着那辆玄色丝绒帐顶的马车,神佛保佑千万别是那位活阎王啊。
心里祈祷着宁可是右相也千万不是左相。为什么这样想呢?右相大人虽然也是个矫情的,但好歹比左相缓和很多。
右相季贵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十几岁就破格入朝为官,放眼望去全国只有越倾城能够跟他旗鼓相当。年纪不大一颗玲珑心,智商掏出来比别人体重还沉几分。
虽然也讨厌宴会,虽然也不太合群,但偶尔还有那么几天心情好方便说话的时候。
不了解的人都以为他孤高冷艳,越倾城却总说这就是个作死的小妖精。
别怪左相大人如此评价,季贵人确实长了一张妖艳的脸。
自从季贵人满16岁之后,京城就再也未有女子敢自称京城第一美女了。这种碾压式的对比让无数少女芳心尽碎。她们甚至连羡慕嫉妒恨的力气都没有。只消一眼回望,妞儿们就都晕倒在马路边上了。
看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子,范思哲大人这会儿心都焦了。恨不得一把掀开早死早投胎。
传令的小帅哥似乎极其享受别人猜测到底是那位来找茬的忐忑心情。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五颜六色的脸暗爽不已。
“胧月,去驿馆。”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车帘中传来。
冰冷的仿佛三九天的海,也让等候的众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范思哲感觉冷汗顺着后脖颈慢慢滑下来,是左相……
到底这边远小城有什么惊天的事需要左相亲自出马。范思哲感觉自己脑子头一次转不动了。看来回去必须开个会研究一下。
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没去安排好的范府,直接去了城边的驿馆。
原本是应该在范大人家住宿的,可来得是这位大佛,范思哲反而心里松了口气。千万别跟左右两相扯上什么关系,不然你还看出什么苗头,就已经死了。
越倾城一直歪在马车里,一路无言地到了驿馆。下了车就直奔卧房,屏退了随从,倒头就睡。
“我说,他晕车了么?”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屋顶说道。
“晕车?”另一个极小的声音迷茫了个。
“就是坐车没坐舒服,胃疼。”围观了全程的夏唯雅同学戳了戳身边的十五。
十五看了看缝隙里的那个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否则也不会没察觉到咱们俩在。”
翻腾几下下了房顶,夏唯雅松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不是都汇报上去了么,老爷子还折腾咱俩干什么。”
十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协助,协助懂么?”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协助你大爷的,你也看见了,屋里那个像是蠢货么?”
十五:……敢说左相是蠢货的,你天底下头一个……
虽然百般不愿意,夏唯雅还是乖乖地跟着十五去了驿馆附近的客栈。俩人开了一间房,原地留守。
“富家三小姐这些天深居简出的,几乎没有出席任何宴会。”十五看着手上的消息颇感意外。
夏唯雅倒了杯茶:“我告诉她这些天小心着些。她是个聪明的,不然作为庶女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
十五诧异地看向她:“富老爷还虐待她不成?”
夏唯雅默了个:“后宅的险峻你们男人不懂。”
休整了三天后,范思哲被通知去驿馆拜见左相大人,顺带的,带上当地富商富大同。
消息传出,一时间整个县城都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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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富家是当地首富这不假,可若是跟京里比起来那顶多算是小康之家。
左相大人那个位置在哪儿,就算是缺钱也不可能手伸到这边来才对。更何况,左相大人像是缺钱的人么?
小老百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富商就是有钱,做官的就是有权,想的格外简单。
富大同这会儿脑子也有点不转弯了,战战兢兢地跟在范思哲身后去了驿馆。
越倾城的脸色有些白,跟平日比起来稍稍没什么精神。这会儿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松松地披了一件罩衫,正靠在罗汉床上看公文。
选择这样接待当地的县丞也是出于安抚的考虑。越倾城难得没有摆出一副冰块脸来。这让深知他传闻的两个老男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冷目一扫,越倾城眉心微皱,白虎营的报告他看过了。饶是他这样慧眼如炬的人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老实敦厚的男人有可能会做出富贵险中求的事来。
“本相不喜绕弯子,只问你家贵女几人?”越倾城眉心微展,开口问道。
富大同脑子里过了几百个左相大人召见他的理由却从没想过是跟自家闺女有关系。
“有,有六个。”难不成左相大人看上他家闺女了?别说他不信,就是他出门喊一嗓子,全县的人都会说他脑子不清醒。
“请六位小姐来。”越倾城直接发话,这事原本就跟他不搭调的。若不是因为那个死孩子掺和一脚,用得着他在马车上晃荡那么久么?
富大同一听这话脸刷地白到底了。难不成这位爷真的看上他家闺女了?!
夏唯雅:……就这么大的脑洞,你是怎么坐上全城首富位置的呢……
传话总要有些过程,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发生质的改变。原本就是一句叫她们都过来。等从正门传到后院就变成了左相大人要挑拣,让姑娘们打扮整齐了过去。
富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两三秒,怎么跟她得到的信息不太一样呢?
心存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吩咐了丫鬟们通知到各个院儿。瞬间整个后宅鸡飞狗跳。
富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一奶同胞,姐妹间情谊还算不错的。可再好的情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都成了累赘。俩闺女比拼着打扮的个顶个出彩。生怕对方抢了自己的风光。这就是临时通知的,若是早小半个月通知左相大人要相看她们,这会儿就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富三小姐得了消息心里微微一沉。不同于其他院里的鸡飞狗跳,只命丫鬟拿了素色的广袖长裙,松松地挽了个髻,首饰只簪了一根白玉的簪子。带了贴身的丫鬟便去前院了。
六位贵女排排站,富夫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三小姐碍眼。不过是个外室生的丫头偏有那么好的命。
澄清寺的大师算过,说三小姐的命数富贵逼人。只因肩头翔凤展翅欲飞。富夫人不是没想过将三小姐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的,可富大同说女儿留着可以疏通关系用。也就忍气吞声放过了她。这会儿真的应了那句富贵逼人,左相若是看上了肯定不会自己留用,自然是送进宫里的。
心思正乱着的富夫人决定铤而走险,说什么这样的好机会也要留个自家闺女才行。
“鸢儿这身衣服太过素净,去换了。”富夫人瞟了三小姐一眼,声音有些冷情。
富三小姐却纹丝没动:“回母亲的话,女儿素净些才不抢大姐二姐的风头。”
哎哟喂,这是要反了的节奏啊!富夫人顿时就撂了脸。这个节骨眼上顶针,是真不怕死啊?
“你……”还未等呵斥出口,守在门口的传令兵就高喊了一声催促着众位小姐上车。
狠狠地甩了三小姐个眼刀子,富夫人拉着大小姐二小姐上了最豪华那辆马车。三小姐低着头没什么表情朝着第二辆马车走去。一直跟在身后的四小姐紧走了两步追上她。
“三姐这是何苦,但凡服个软也不至于惹母亲生气。”四小姐笑呵呵地伸手拉三小姐的胳膊想要挽着走。
三小姐轻轻一挣避开她:“四妹妹是最体贴人意的,三姐脾气不好,比不得你。”
眼看着三小姐头都不回上了马车,四小姐紧紧地咬着樱唇。让你嚣张,等我入了左相的眼,入宫成了贵人,你们都要跪在我脚下。
三辆马车匀速地赶到驿馆。富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带着众位贵女们到前厅等候。
富大同得了消息说老婆带着孩子们都到了,赶紧到前厅见了面。
“左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富夫人悄声地问自家老公。
富大同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那位爷的心思谁也别猜。连皇上都给他面子,咱们是有多少脸面的人啊。”
富夫人一听就不吱声了,只盼望着左相大人能对自家闺女一见惊为天人,这样才不枉费她细心的栽培。
等了半晌也没见左相大人出来。富大同心里七上八下的赶脚更甚了些。富夫人反而沉稳了,人家是谁啊,当朝左相啊,哪能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随便就见到。
又等了一个时辰,左相仍然没出来。富夫人这回有点坐不住了。叫了人过来就这么晾着,你是几个意思啊?
左相大人这会儿正忙着呢。从进了县城郊区开始就有两条小尾巴紧跟着自己。原本因为不舒服也没怎么在意,谁能想到这尾大不去的连卧室都跟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让胧月去房顶上把人抓下来。
谁知胧月那身手竟然跟对方占了个旗鼓相当。最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有一个人竟然跑来他身边坐下跟着看热闹。
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他脚凳边上的小团子。越倾城头一次感到满心的诧异。
该说这小家伙胆子太大还是根本没脑子。他这么一大块冰山坐在这儿,她竟然能毫不在乎地走进来,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顺带通知他,随行人员正跟她顶头上司打个不可开交,自己在边上碍事就下来跟他一起看热闹了。
眉心紧皱地盯着小团子看。越倾城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威压减弱了。就是季贵人那个死孩子在他紧盯的目光下能坚持两三个时辰。其他人早就腿软跪下了。
“你,是个有胆色的。”越倾城这个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觉得不错会称赞,觉得不好会批评。原本挺正常的一个爷们儿在老百姓的传言和天生的冰块脸下渐渐就被人忘记了他是个干净清透的男子。
听见他这样说,夏唯雅回过头看了看这个男人。
“因为你不是坏人啊。”夏唯雅很难得会怀疑别人,对于她来说世间只有好人和坏人。不伤害她的就是好人,伤害她的就是坏人。
越倾城一怔,就算是季贵人那样聪明的孩子,见人也要三分怀疑。这个小团子却直率地看着他。
这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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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此文已完结,书荒的亲可点之
&bp;&bp;&bp;&bp;无视越倾城渐渐变冷的眼神,夏唯雅专心致志地看着外面打的各路幻影的两个人。
这才是武侠小说啊,从小就向往武侠境界的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胧月和十五干净利落的身手。
“哎,我插个嘴问一声啊。你们都是朝廷的人吧?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意思么?”夏唯雅坏笑地笼着手朝俩人喊。
十五※胧月:……
被她这样一喊,俩人几乎同时停手,疑惑地看着对方。夏唯雅这话说的其实没错,左相隶属朝廷,白虎营也隶属朝廷。大水冲龙王庙这种事……
胧月有些为难地看向越倾城。只见自家主子这会儿正用冰封千里的眼神盯着坐在他身边的小团子。
这个奶包子什么时候坐在主子身边的?胧月一惊。
十五见夏唯雅竟然坐在左相身边,也吓了一跳。
“左相大人见谅。”十五连忙走过去躬身一礼,态度别提多恭敬了。
越倾城微皱着眉看了看十五:“你是白虎营的?”
十五单膝下跪,顺手扯了扯愣在一边的夏唯雅,示意她跟着一起跪下。
“冷老爷子派你们来的?”越倾城冷冷地扫了一眼仍然毫无紧张感的奶包子。
白虎营年龄最小的才3岁,一个奶包子不足为奇,可奶包子跟着出任务这件事就有点离谱了。
“是,”十五应道:“将军吩咐了白虎营调查富家三小姐的事,是我们两个负责的。”
越倾城点点头:“夏将军倒是没跟本相提起这件事。如此说来本相倒是白跑了一趟。”
十五感觉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解释:“并非劳烦相爷,只是我们白虎营只能暗中活动,明面上不足以解决此事。”
说白了就是没有权限。吹得天花乱坠的白虎营不过是个暗卫营罢了,要是什么都能明面上解决那还用得着御林军神马事啊。
越倾城抬手:“你不必解释,原本就与你们白虎营无关。”
由白虎营去调查这件事是一定需要过季贵人的手才能上报的,分明就是那个死孩子将消息压了下来。非要折腾他一次才算是圆满。
默默地扶额,季贵人就是老天爷派来折腾他的。
“罢了,这事原本也无需你们出面,只告诉本相调查的结果即可。”越倾城按了按绷得紧紧的青筋。
十五心下松了口气,知道一定又是右相折腾左相才会隐秘不报。
“富三小姐右肩上确实有翔凤的印记,颜色和深度很轻,看来是很小的年纪时烙上去的。”夏唯雅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十五感觉自己刚沉下去的心又跳到嗓子眼来了。
小祖宗啊,就算是汇报工作也轮不到你啊!!!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睁着亮晶晶猫瞳看着他的小丫头。
“你亲眼见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摸过了。”
胧月:……摸过……信息量好大啊……
越倾城支着额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夏唯雅,看不出喜怒来。
夏唯雅坦然地看向越倾城,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跟谁很像?”越倾城眉心微拧,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娃娃有些诧异了。不是因为她敢靠近浑身冷气的他,而是因为她跟某人太像了。
夏唯雅点点头:“有过,可是他们没告诉我跟谁长得像。”
越倾城垂下眼帘:“你是孤儿?”
夏唯雅笑眯眯摇摇头:“你刚才不是见到我爹了么?”
十五:……老天爷啊!!来个雷劈死他吧!!!他怎么忘了小丫头是范家的贵女了啊!!!!
越倾城一愣:“你爹?”
夏唯雅眨眨眼:“我叫范无邪啊。”
越倾城站起身,示意胧月给他更衣。不再理会夏唯雅和十五。
“祖宗,你真是我亲祖宗,那位大人可不是你能闲话家常的人啊!”十五都要给她跪了。
这真是出生的牛犊子不怕老虎啊,他要是回营里说小丫头竟然敢跟左相大人对视着说话,营里都得吓死一片。
“谁跟他闲话家常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啊。不是他问什么我就乖乖回答么?”夏唯雅白了他一眼:“我也没问他晚饭吃什么来的时候是不是晕车了。”
十五真想直接死给她看:“你要是问了,这会儿已经死透透的了。”
夏唯雅嘟着嘴,多大个事啊,不就是人严肃了点么,看着一身正气的很和蔼可亲的好不好。
越倾城:……和蔼可亲???你说我??!!
前厅那边等得几乎焦头烂额的范大人和富家夫妇心里七上八下的。死活不死您给个动静啊。正所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人是一种很容易胡思乱想的生物。就在越倾城没出现的这段时间,富家夫妇已经展望完三十年的未来日子了。
富家的几位贵女更是脑洞大开,仿佛已经入宫做了妃嫔一样。
只有富家三小姐,从进门就低着头,她也是紧张的。这与其他人不一样,同样是生命的转折,她却似乎比其他人多了点筹码。只需要看她如何运用这个筹码了。
富家大小姐站的离门口最近,她是第一个看见走进来的越倾城的人。
腿上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了。
夏唯雅:!!!!
站在她身边的二小姐只觉得旁边身影一晃,就看见自家大姐睁大了眼睛跪坐在地上,顺着大姐的眼光看了过去,二小姐只觉眼前百花盛开,分分钟赴了大小姐后尘。直接坐在了地上。
富夫人正低头喝茶,眼角发现两个女儿莫名其妙矮了一截,正觉得失礼想要提醒,抬头就看见一袭玄色长袍天神般的男人从她眼前飘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事完全怪左相大人,进屋都不说通报一声。好了吧,吓死了一屋子的人。
方才已经见过人家天人之姿了,范思哲和富大同神态还好一点,可女眷们却无一例外惊为天人。
尤其四小姐,眼珠都要脱框了。五小姐和六小姐年纪尚小,只是单纯地觉得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人,小脸通红地偷瞄着越倾城。
三小姐一直低着头,自然没看见越倾城的正脸。
越倾城也不理会富家女眷们失礼的神态,这种事他早已习惯了。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眼刀一扫站在一边的范思哲。
后院那个小丫头说了她叫范无邪,可见这位县丞大人便是她亲爹了。白虎营从来不会收爹娘尚在人世的人入营。范思哲还是一县之主,怎么会有女儿进了白虎营呢?
“禀报相爷,富家六位千金都在了。”范思哲完全不知道左相大人这会儿正盯着他脑子里跑火车。恭恭敬敬地汇报工作。
点点头,越倾城清冷的眸子从左到右扫了过去。地上坐着两个,中间站了一个,旁边那个正用一种他是食物的表情看着自己,最外面俩小的拉着手一脸兴奋地偷瞄着自己。
越倾城眉心微拧,这就是千金小姐?冷笑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们,只看着富大同。
“哪位是富三小姐?”
富大同正在抹汗,自家女儿平日里个顶个的好,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如此掉链子。听见越倾城问话,一激灵。
“中间穿白衣的便是小女,排行第三的。”富大同感觉腿肚子都在抖。左相明明是脸色淡淡的,可周身的冷气让他觉得如同站在冰窖一般。
越倾城看了看一身白衣的那个人。
“三小姐留下,其他人都带回去。”说罢起身,不做过多停留,朝厅外走去。
富大同和富夫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愣。除了三小姐以外其他几位小姐几乎咬破了嘴唇。
凭什么啊!!!四小姐心神一闪,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越倾城是原路返回的,心里想着人是找到了,如何辨认是否是柔然公主的女儿还需要回到京里才行。突然身后有人娇声唤他。
“左相大人留步。”四小姐脚程不快,提着裙子险险撵上越倾城。
越倾城头都没回,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人。
四小姐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快跑两步追上了越倾城。一双美目娇嗔地看向越倾城,小脸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倒是有了一种慵懒的美感。
“左相大人,小女恳请左相大人带小女进京。”四小姐尽量放柔了声音,听起来如雨后梨花,软嫩香甜。
未等越倾城有反应,正在卖萌的四小姐突觉腿上一凉,低头望去只见一把锃亮的长刀刺进了右腿。
四小姐※越倾城:!!!!!!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四小姐身后传来:“冒犯左相,只废你一条腿已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招子放亮点,能滚多远给我滚多远。”
越倾城侧过身,只见夏唯雅一脸鄙夷地站在富四小姐身后,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冰霜。
一瞬间,“这孩子果然是白虎营出来的”这种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如此狠戾。越倾城眼神微暗。
富四小姐显然没见识过这种阵仗,这会儿只见腿上鲜血直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因为夏唯雅的眼神太过狠戾,竟吓得一声都哭不出来。R
&bp;&bp;&bp;&bp;夏唯雅虽然狠戾,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她刺了四小姐一刀已经算是富家祖坟冒青烟了。若是没这一刀,恐怕整个富家就要遭殃了。
富大同强挺着将女儿们带回了家,富夫人早已昏厥过去了。得罪了当朝的左相大人,全家老小都要交待在这儿了。
范思哲硬着头皮提出要严惩富家,却在越倾城冰棱一样的眼神中怯怯地软了下去。
越倾城细细地看着范思哲,若不是刚才那个小丫头神来一笔,他确实打算严惩富家。可退一步想,若富家当真养育了公主的女儿,这也算是对皇家有恩,他反而不能动人家一分一毫。
这一刀刺得好,彼此都给了台阶下。
摆摆手放走了可怜的范大人,越倾城眯着眼睛回了后院。
十五那边是真的动怒了。拧着夏唯雅的耳朵咆哮着。夏唯雅双手掰着十五邪恶的爪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疯了么?左相大人的事岂是你想管就能管的?!”从没见过十五这样生气。
夏唯雅不服气地喊回去:“谁让那个女人没眼色拦着他的去路了啊!”
十五默了个,尼玛小丫头这口气根本就不是机智地插手国家政事,根本就是单纯的看人家四小姐不顺眼啊。
“她是个屁啊,有什么资格拦着左相啊!没削掉她一条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夏唯雅总算是把自己脆弱的小耳朵从十五的爪子下面救了出来。
十五这会儿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乱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是回营里让冷老爷子好好收拾一下吧。
俩人正在院子里叽歪。胧月便走出来唤了夏唯雅进屋去。
十五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夏唯雅也要进去,却被胧月给拦住了。
“主子说让她一个人进去。”胧月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是揶揄的。
夏唯雅揉着耳朵望了望屋里,小声地问胧月:“你家左相大人打人么?”
胧月:……
越倾城一只手拿着茶杯轻轻晃动着,眼睛望着茶杯,丝毫没有动过。夏唯雅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表情。
“左相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夏唯雅自动自发地跪坐在地上。
越倾城被她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低头往地上看去。只见夏唯雅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上。
越倾城:……跪坐……
“你确定富三小姐肩头有翔凤痕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来。
夏唯雅便知道他不过是询问公事,点点头:“原本我还担心富家人会不会利欲熏心,用其他的小姐来冒名顶替三小姐。就挨个小姐闺房都走了一遍。确定只有三小姐肩头有,才汇报上去的。”
越倾城轻轻地点点头,看向夏唯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范思哲是你爹,为何还要进白虎营?”
夏唯雅噎了个,大哥,你也太八卦了吧?
她不知道白虎营的人都是六根清净的孤儿,是连个远房的表亲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孤儿。这样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不会受任何影响。这样的人才会对生死看的淡些。可夏唯雅却是在有爹有娘的情况下进了白虎营。这样还不够,偏她还算是官宦家的小姐。
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夏唯雅眨眨眼睛:“我没办法躲到老师家,就只能去白虎营了啊。人家都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十五:……我没说过,我真的没说过……
越倾城拧着眉紧盯着她,冷冷一笑:“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夏唯雅睁大眼睛看着越倾城线条分明的俊脸,嘴角微微翘起。这么干净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到丞相的位置,不会是靠关系上去的吧?
季贵人:他干净?!你脑子撞坏了吧?!
越倾城将眼神移开:“回营里领罚吧。”
夏唯雅目瞪口呆,领罚?!老娘可是帮你摆平了棘手的情况啊,竟然还要领罚。嘟着小嘴,恹恹地应了一声是,便慢悠悠地爬起来行礼准备出去了。
“怎么样?吓着了?”十五见她脸色不好地走出来,还以为被越倾城吓着了呢。
夏唯雅嘟着嘴满脸的抑郁:“他让我回营里领罚,能不能跟小七说说手下留情啊。”
十五噎了个,妹纸咱们还没出院门呢,这么机密的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不怕死啊?
夏唯雅恹恹地回头望了一眼纱窗上的那个人影,明明挺阳光一哥们儿,板着个冰块脸干嘛。
得了左相的命令,这件事算是圆满交接了,后面的事正如大家预料的发展一样。三小姐的身份得以确认,当年柔然公主生娃的时候因为情况特殊,孩子在送走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偏巧富大同外室生孩子的时候夭折,外室的乳娘便抱了公主的孩子回家充作三小姐养着。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县城都震惊了。富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标准的后宅妇人,只能想到女儿嫁得好些,给家里带来的利益大些,从未想过自己欺压惯了的庶女会有可能是金枝玉叶。这又不是戏文,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生活中。
命运从来都爱开玩笑,三小姐是金枝玉叶的身份一确定,富家一片愁云惨淡。
幸亏三小姐是个有心性的,只是淡淡地谢了富家多年的养育之恩,对于平日里受得委屈竟是一点都没提。这让富大同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只送了三小姐跟着左相的车队走了,一个字的提携都不敢说。
富夫人也没那个脸面去跟三小姐提让她照顾一下府里的其他姐妹。人家没找你算账就算你烧高香了,还送上门去让人家骂么?其他人倒还好,惟独四小姐在闺房哭了整整一夜,砸了许多瓷器。
她的腿因为夏唯雅刺得时候割到了筋,整条腿都废了。一个千金小姐若是个瘸子,说婆家是绝对说不到好的了。偏家里人没一个人敢去跟飞黄腾达的三小姐求恩典。她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算盘算是碎得不能再碎了。
越倾城折腾了这么一趟心里憋着火,偏他身份在那儿又不能骑马回去。只得继续坐车。
车队走到快要出城的时候,越倾城的马车却飞进来一包东西。
这包东西飞进来真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包括离着最近的胧月都没感觉到有任何异样,车帘都没动一下,只是因为有微微的风吹起了一个角,东西就飞进来了。
因为没有任何杀气,越倾城颇有些吃惊地看着脚边那一包东西。想了想,伸手拿了起来。
一包话梅,附带一张纸条。
“坐车胃不舒服,含些话梅。”字迹很生涩,中规中矩的。而且看上去也不是毛笔写出来的。
越倾城有些沉默地看着手中那一包话梅,正打算放到一边,却发现字条后面还有字。
“放心,没毒的。”
越倾城:……
“主子,右相大人飞鸽传书。”胧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越倾城正在看着话梅发愣,听见胧月的禀报没来由眼皮一跳。
“拿来。”
小纸卷从车帘外递了进来。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别急着回来。”
越倾城皱眉,这死孩子是觉得他这个左相太清闲了不成?
“除了飞鸽传书还有什么?”
胧月在外面都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怒气,可人家是堂堂右相,他一个小随军又不能拦住不报。
“没有,只说别着急,慢慢回去就行。”
越倾城直接捏碎了那张纸卷:“不必理会,照常启程。”
胧月抹了把汗:“是,属下晓得。”
与此同时,刚回到白虎营的夏唯雅和十五得了消息,白虎营这一期的野外集训结束了。马上要打包收拾了回京里。夏唯雅雀跃地跑回营帐收拾东西去了。
十五却被冷春秋留了下来。
“这次去发生了什么事,你给老夫一五一十汇报上来。”冷春秋肃着一张脸,眼看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十五默了个,咬牙切齿地嚼了几遍夏唯雅的名字。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小丫头调~戏人家左相大人的事汇报上去。
冷老爷子听完了也默默了。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放眼全国除了当今右相这丫头算是第一人了。敢调~戏左相!!!你真以为自己属猫的九条命么?
“难怪,方才有令官来,要走了无邪的所有资料。”冷春秋拧着眉,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才会出这种幺蛾子。
十五一凛:“因为无邪是范思哲的女儿。”
冷春秋叹了口气:“若不是她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按说无论怎样她都没机会进白虎营。”
夏唯雅:……那个不着调的师父,面子这么大?!
不过这事早晚要面对了。夏唯雅的来路太特殊。白虎营回了京也是要把这事扒拉出来说的。如今先被左相知道了,也是好事。
“只能这样想了,不然怎么办。”冷老爷子颇有些为难地说道。
俩人正在唏嘘,只听外面一声传令。
“传左相之令,范家贵女送回范府,不得进京。”R
&bp;&bp;&bp;&bp;夏唯雅被送回范家的时候,范爹和丫头本人都很无语。俩人对坐在小书房,脸色都不太好。
尼玛怎么可能脸色好,兴高采烈地打包好了行李打算去京城一展身手了,竟然连包袱都不让拿就给送了回家。换谁谁都会抑郁吧。
范思哲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之前假冒男儿也就算了,偏偏还到处受到瞩目,眼看要创出些名堂了竟然被爆出来其实是女儿。好吧,总不能就这样凭空给弄死了吧,关在后院里好好养大嫁出去就算了。偏又入了郑王妃的眼,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花家退婚再求亲搞得范家鸡飞狗跳。小丫头包袱款款地失踪了。
花家那儿吃了闭门羹,范思哲确实一气之下打算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可就在他前些天良心发现打算去寻找女儿的时候,左相竟然派人将女儿送了回来。
说是走错了地方,混进了不该进的组~织。
范思哲看了一眼嘟着嘴怄气的女儿,头上全都是冷汗。左相大人亲自派人送回来的啊。姑奶奶你到底是混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夏唯雅一腔热血被越倾城一桶冰碴子泼了个冰凉。
早知道就不去招惹那个冰山了,竟然恩将仇报。
十五:其实是因为你的家世……
回到自己院子里,再次见到映雪等人。扫了一眼才发现除了晴岚和映雪其他人都换了个底朝天。
“小姐……”映雪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唯雅眉心一皱,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你们心存怨恨。想必我逃走的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映雪周身一颤,头更低了:“婢子不敢。”
“不愿意留下都走了也无所谓。”夏唯雅烦躁地扔下这句话径直走进屋里去了。
若说古代的好处就是走哪儿都有人伺候,若说古代不好的地方就是伺候的人太多人心隔肚皮。上辈子就最不耐烦猜测别人心思,那些掩饰不住的私心,看的夏唯雅每次都胃疼。
将自己摔进床铺里,吩咐晴岚来人一律不见。她要好好缓解一下这郁闷的心情。
白虎营那边,冷春秋这会儿满头都是冷汗。虎啸国左右两相一明一暗互不相干。这会儿左相大人就这么浑身冷气地坐在白虎营里,饶是冷春秋这样常年见血的人都有点扛不住。
越倾城一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
坐了半个时辰了,他还一个字都没说。
冷春秋老脸抽了抽,左相大人您倒是给个动静啊,早死早超生啊!!!
鹰隼般的眼睛扫了冷老头一眼,微微一笑。
“冷督军倒是好耐性,本相还以为你会先开口。”
冷老头顿时脸色一凛:“岂敢。”
越倾城点点头:“不错,原本你们白虎营就不归我管,可他季贵人给我使了绊子,我也就给他找些事做。那个小丫头送回去了吧?”
冷春秋抹了个汗,左右两相常年不对付的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可俩人脾性不合却从不会使阴招。坏对方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一旦有关于国家的利益冲突绝对是枪口一致对外的。
所以就算俩人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也没人担心过左右两相会对国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禀告相爷,人已经送回去了。”冷春秋低了低头。
越倾城笑了笑:“这就对了,私收朝廷命官的家眷如暗阁。季贵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冷春秋默了个,若说右相大人会怕这种事那绝对是天方夜谭。季贵人是谁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唯一一个能压过他的还跟他并驾齐驱。任性的要死,犯起混劲儿来皇帝都要让三分。他会怕御史那张嘴?御史才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呢。
“别以为本相杞人忧天,那个小丫头可不是个乖顺的猫儿。”越倾城瞄了冷春秋一眼。
冷春秋顿时明白了越倾城将人送回去的缘由。试想,第一次见到左相都赶上去撩两下,若是去了京城,这丫头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额……不敢想象。
“相爷的远见不是属下能够比拟的。”冷春秋这回是真的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越倾城摇头笑了笑:“本相并没远见,只不过是讨厌吃话梅罢了。”
冷春秋:……??
夏唯雅被送回家的消息花家第一个知道。花容剑眉紧皱地坐在书房,眼前坐着两个同样皱着眉的儿子。
“左相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花无缺先开了口。
“他若是好糊弄的,也不会稳坐相位那么多年了。”花自怜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花容摆了摆手:“说开了到底是小丫头太能找事了。竟然跑到左相眼前去晃荡,不被发现才有鬼。”
一想到夏唯雅竟然跑去拔虎须,这事……花家兄弟俩叹了口气。
花无缺瞄了自家兄长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哥,你还要坚持娶她么?”
要知道花自怜的年龄跟夏唯雅差的可不是一两岁。若等到夏唯雅及笄再娶回家,这中间的变数简直可以翻天覆地。
花自怜笑眯眯地瞄了自家弟弟一眼:“无缺有想法?”
花无缺翻了个白眼:“有想法个屁,只不过是觉得这事太玄了。”
花自怜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就不想娶范家大小姐了,怎么办?”
花爸爸※花弟弟:……尼玛不要这样任性好不好!!!!
“不想娶当初定亲就别同意啊!”花无缺感觉自己筋都要爆了,自家老哥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花自怜才不管老爹和弟弟脸色如何呢,美目微转,要不要去逗一逗小丫头呢?
夏唯雅这会儿正在闹心呢,大夫人都没容她歇两天就跑来找茬了。
当着全家姐妹的面儿噼里啪啦一顿炮轰。什么贵妇的形容举止都没有了,比个骂街的泼妇都好不到哪儿去。
夏唯雅只当把耳朵借出去了,跪坐在地上低头数着砖头的缝隙。
“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夫人见她油盐不进,终于爆发了。也顾不得许多,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夏唯雅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大夫人。被她眼神刺了一下,大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什么看,小j货!”
夏唯雅吃惊地张大了嘴:“天啊,这就是名门贵妇?!比个泼妇还不如!”
围观的众人一下都变了脸色。几位姑娘都如坐针毡,这种场面她们生下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大夫人什么时候不是雍容华贵进退有度啊。今日竟然被气成这样,以至于口不择言。
哎,等一下,这不科学啊!就算生气,后宅折磨人的方法层出不穷的,也不至于自毁形象啊?
范依柔脑子转的快,她敏锐地发现自家亲娘整个人的水准跟平日里绝对是判若两人。
夏唯雅才没想那么多呢,只当大夫人更年期提前。听见人家问候她母亲,这会儿也不管身份了,直接站起身,一脸鄙视冷笑着看着大夫人。
“堂堂县丞夫人张嘴就是有娘生没娘养,你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家教不错啊,几辈子的老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你母亲好,倒是管管你啊。连个男人都拢不住,家里姨娘那么多。若你有本事,倒是让你夫君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啊!不是没那个本事么?站着个正妻的位置就得意了,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了是不是?”夏唯雅连珠炮般一口气不带停顿的炮轰大夫人那脆弱的神经。
一段话不急不慢地婉转悠扬,说得众人目瞪口呆。
四小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这口才竟然好成这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这话能是未及笄的贵女能说的么?!
“看大夫人这样年轻时估计也是个掐尖要强的。压着姐妹们成了习惯,嫁了人也没改过来多少。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县丞的夫人就了不起得意了啊?井底之蛙就是你这样的,出去了多少人笑话你啊你都知道么?”夏唯雅仿佛觉得大夫人死得不够透一样,尖刀不要钱地往大夫人身上扔。
“一辈子窝在后宅里跟小妾们勾心斗角吧。”眼见着大夫人脸色都不好了,夏唯雅仍然不怕死地挑衅着。
“来人啊,来人啊,将这个不要脸的小j货拖出去打死!”大夫人脸涨得通红,指着夏唯雅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了。
身边的李嬷嬷见这情景十分诧异,可这会儿完全不是诧异的时候,连忙扶住大夫人,给她顺气。
“夫人,您息怒啊。”
夏唯雅不怕却哈哈大笑起来:“了不得了,大夫人不容庶女,童言无忌却上了心,竟要打死女儿呢。我死了有多少人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么?”
别人且不说,长岛真人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大夫人。一想到这辈子有靠山,夏唯雅心口暖暖的。怕你个屁啊,老娘有人!
正乱着,前面来人报,郑王妃进府了。
众人皆是一惊,郑王妃?!没下帖子就这么突然跑来了。这是闹哪样啊?
夏唯雅眼珠一转,撩起裙子转身就往外跑。
范依柔见她往外跑脑中一激灵:“快,拦住四小姐!”R
&bp;&bp;&bp;&bp;郑王妃正笑眯眯地坐在大花厅里等大夫人来接待她。说实话这样突然袭击其实是很没礼数的。可她是王妃,京里虽然不算高身份,但在这小县城里绝对是顶到天上了。
偶尔这么一次应该不算什么,郑王妃端着香茶为自己的唐突找借口。
若不是家里几个娃闹腾着,她也未必这么急着来。儿子女儿知道小丫头被找回来了都说让人接来玩。惟独小女儿一脸凝重地说范四小姐这次回家估计要吃些苦头了。包子大个小娃脸上凝重的表情看的她这个做娘的都心惊。
郑王知道这件事也跟小女儿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头天晚上就嘱咐王妃抽个空去一趟范府。平常的贵女他绝对不会挂在心上。可偏夏唯雅长了一张几乎是同旧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这让他微微上了点心。尤其,那个小丫头还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虎啸国不是少数民族混居的国家,国民质地多是统一的。除了清凉寺的元业大师天生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惊为天人以外,几乎都是黑色的眼睛为主。
不过也有例外的……那便是项藤兰。
想到这儿郑王妃脸色一沉,项藤兰若不是追随夫君上阵杀敌难产而死,这会儿也该是膝下儿女成群了。
儿时长混在一起玩耍,到底是有些感情的。
叹了口气,郑王妃将自己从回忆中扯了出来。等了这么久却没见一个当家主事的出来招待她。莫非真是她来的太唐突了?
“王妃娘娘救我啊~!”海豚音由远及近,郑王妃眼前一花,一个乱七八糟的小团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郑王妃一个没站住差点被她给扑倒,好容易稳住了低头却看见夏唯雅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蛋上还带着微微的血痕。
什么情况?!郑王妃吓了一跳,只见夏唯雅哭得眼睛通红,小脸脏兮兮的。
一时间郑王妃脑洞大开,嫡母虐待庶女的戏码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各种闪过。
“别哭别哭。”郑王妃被夏唯雅哭得有点乱了手脚,自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哭成这样过,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作为一个从来没操过心的母亲,郑王妃还真不知道如何哄孩子。
身边的侍女已经递过来干净的锦帕,郑王妃轻轻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泪痕,细细地看着她脸上的血印子。细细的像是指甲的划痕。郑王妃莫名地愤怒了。
项藤兰当年也不是没被人欺负过,可从来都是咬着牙不掉一滴眼泪,非要将那些欺负她的贵女们打的站不起来才算罢休。可如今小丫头顶着一张跟项藤兰一模一样的小脸哭得声嘶力竭的。王妃刚从记忆力拔出来的理智瞬间就被愤怒湮灭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王妃姨姨给你做主。”
夏唯雅正在哭,听见王妃这样说噎了一下,王妃姨姨?!我擦,这亲戚认的辈分可大发了。不过这会儿先不考虑这些。于是抽泣着糯糯地说道:“母亲说……说我……有娘生没娘养……说要将我打死了才算……哇啊啊啊啊。”
王妃脸色都变了,听说过嫡母不容庶女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却如此触目惊心。这才多大的一个孩子,竟然如此言语上刺激她还扬言要打死。看她身上的痕迹应该是挣扎着跑出来的才对。
“岂有此理!”王妃是有教养的,多一句脏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范依柔带着人在后面追夏唯雅,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哪儿是在白虎营混了那么多天的小淘气的对手啊。三绕两绕就把人给追丢了。正在院子里找着,就听见前面来报说郑王妃将四小姐给带走了。范依柔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雪白雪白的。
大夫人那儿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丫鬟来报说四小姐让郑王妃领走了,顿时呆若木鸡。
这丫头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功德,这辈子竟如此好的运气。
夏唯雅:……好运气还能投生做庶女?大夫人你真的更年期提前了吧?
范思哲从官府回来就听说了小女儿被妻子虐待结果正好让来做客的郑王妃撞见了结果小女儿被郑王妃带走了的事。
范思哲:……这信息量……
当天晚上大夫人房里就传来了哭闹声和砸东西的声音。第二天便传出大夫人身体欠佳送到佛堂修身养性的消息。
几个姨娘都乐疯了。可是前一秒还没乐完呢,后一秒就听说二夫人要从庄子上被接回来的消息,顿时就萎了。
范玉麒被送到学堂上这些时日不在家,李松阳先生带着孩子们去爬山了。大家都知道吧,古人喜欢作诗,高山流水才有作诗的意境。
原本小男娃玩得挺开心的,结果回到家就听说这些糟心事。整个人都蒙住了。
以前妹妹还是弟弟的时候家里虽然也有小纷争,但谁家不是这样呢。有姨娘的家里就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这些跟他这个住前院儿的哥儿毛线关系都没有。可自从弟弟变成了妹妹,家里就开始夜夜不宁鸡飞狗跳。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范依柔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自己的亲娘自己了解,虽然不是见识长远的,可也不至于目光短浅。平日里面子上做的还是很足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比谁都门儿清。可这些时日母亲烦躁和失常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今天终于做出了范依柔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莫非……范依柔小手捂着嘴唇,母亲她……
吓得一张小脸雪白,范依柔让贴身丫鬟蝶儿去请了李嬷嬷来。等李嬷嬷来了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别说,离着最近的两个人想的都是一件事。李嬷嬷也觉得大夫人最近情况很不一般。夜间还出现了失眠多梦的症状。
“看来夫人是病了才会这样,要赶紧跟老爷说请了医师好好给瞧一瞧才对。”李嬷嬷得出这个结论反而松了口气,病了医好就可以,若是人本质是失常的那才无计可施。
范依柔也是这样想的,若不治好,大夫人的地位岌岌可危,将来她们还是要依靠大夫人的。
当晚范依柔就去跪求范爹,声声切切说明自家亲娘绝对是因为病了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范思哲其实心里也在考虑这件事,大夫人平日里虽然有些骄纵但也不至于没水准成这样。将女儿哄回院子里,就派人去请了医师去佛堂给大夫人掐脉了。
至于郑王府那边,范思哲派去接夏唯雅的人被撵了回来。当天晚上夏唯雅就留宿在郑王府了。
王妃很是气愤地跟郑王描述了当时的情况。郑王却没那么激动,手上微微转着酒盅,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荡漾在嘴边。
“你听见了么。”王妃推了推他。
郑王点了点头,狡黠一笑:“若我说那丫头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王妃一怔:“这种事如何故意,她也不知道我要去啊。”
郑王点点头,一把将王妃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记不记得当年项藤兰是如何坑了二皇子的?”
王妃原本正因为他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浑身战栗,听见他一提二皇子的事,顿时就冷静下来了。
“当年二皇子欺负项藤兰,项藤兰不惧皇室威压跟将二皇子劈头痛骂,众人都以为她这次死定了,谁知道她却转身跑去找皇后告状。等皇后带着衣衫凌乱的项藤兰回来的时候,二皇子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经他这样一说,王妃便当真想起来当年学堂上的事。
先帝当年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将皇子们都塞到凤雅学院跟她们这些官宦子女混在一起。正因为如此,当年她才会跟郑王青梅竹马地长大,后来赐婚。
“这个丫头不简单,不光是长得像,性子也像。这才是令人惊奇的。”郑王又浅浅地喝了一盅酒,在王妃的耳垂边轻轻地允吻着。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像的人多了去了。”王妃脸色微红地轻推他。
“那双眼睛呢?”郑王微微一笑,将王妃拦腰抱起,一面轻吻着王妃的脖颈一面朝着床榻走去。
“没正经的……”王妃娇嗔地推搡他,却也没抚了他的兴致。
夏唯雅当天晚上并没有住在客房,而是被曲溢彩带着去了她们姐妹的小院子。
“你嫡母竟是个可恶的,绝对不能轻饶她。”曲溢彩虽然对夏唯雅印象不好,可天性善良的她还是觉得这个小丫头之所以有心机也是逼不得已被逼出来的。
曲季荷倒是沉静些,吩咐小厨房拿了蜂蜜牛乳来。
“你这样气你嫡母,回去了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曲季荷甜软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凝重。
夏唯雅看了她一眼:“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让我做她手里的筹码是断断不能的。”
“花家要退亲另娶你,是真的么?”曲溢彩比较八卦这件事。
夏唯雅想了想:“估么着是花大哥反悔了不想娶大姐姐,才会这样一说。因为这件事我爹一定不会同意。只能闹翻。”
曲溢彩吃惊地看着她,曲季荷却赞同地点点头。
“若是一般的推脱一定不会成功,可若是条件太苛责了,大不了撕破脸皮却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夏唯雅捧着牛奶点点头。
曲溢彩看着两个小萝莉一脸凝重地分析着,感觉世界都玄幻了。R
&bp;&bp;&bp;&bp;第二天范思哲又派人去接夏唯雅,谁知道还没等出门,夏唯雅已经被稳妥地送了回来。
看着自家老爹一脸黑锅底似的,夏唯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爹,女儿吓坏了。”
范思哲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冷哼一声:“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见他这样,夏唯雅却反而放松了很多。收敛起委屈的表情,神色淡然许多。
“即是如此,我也不装下去了。大夫人想让我死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又不是软柿子。”夏唯雅微微一笑,看向范思哲的眼神带着冷冽。
范思哲一凛,原以为自己戳穿她的小心思,她会哭着求饶。谁知道人家一副明人不说暗话的架势,他这个做爹的威严要往哪儿放啊。
可是眼前的小女儿,虽然一身女儿柔弱的衣裙,眼神里的凌厉却丝毫不加掩饰。
好歹夏唯雅也在白虎营混了一段时日了,杀气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
想到这件事她就怄气,到底是哪儿得罪了左相了啊,难不成他不喜欢吃话梅?!
季贵人:……某种意义上,你真相了……
留下风中石化的爹,夏唯雅回了自己院子里。
她这个人若是不喜欢某个人或者不喜欢某个地方就会彻底厌恶下去。什么隐忍什么委曲求全对于夏唯雅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对于她来说最坏的情况就是鱼死网破一命归西,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她怕个球啊。
抱着被子,夏唯雅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天知道她已经坚持了多久了,上辈子不想家是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回去。可如今再也没办法回家,想念便如潮水蔓延一样,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妈妈,舅舅,小姨,弟弟们,外公外婆,晓羽,雪溶,时巍……时巍……时巍……
脸上热热的,夏唯雅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了。
她没办法忘记,真的没办法忘记,所以才会躲得远远的。离开家,在他乡漂泊……她现在还记得,她从别人那儿听说了时巍跟她在一起时就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所以她就上了那架飞机。
这回可好了,真的是彻底地离开了他,再也不见,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她并不在乎时巍跟多少女人在一起,她只是想知道,很多年过去,他还会不会记得她……
哭得累了,夏唯雅眯着眼睛趴在被子上。
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倒不如闹翻了。至少没人能拿捏她。慢慢地起身,因为哭得有些缺氧,脑子昏沉沉的。晴岚就在门口候着,听见夏唯雅起身的声音,小声问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打些水来,我要洗脸。”夏唯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仿佛将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沉积下来的思念都哭了出去。
沉默地让映雪晴岚伺候着净面抹了香膏,夏唯雅的表情始终是阴沉的。
范思哲正在书房里闹心后宅不宁,门外小厮便报四小姐来访。
眉头紧拧,范思哲第一反应是打发了她。可转念一想方才在门口时小女儿那冷冽的眼神。范思哲沉吟了片刻便让她进来了。
“我要去清风山。”开门见山,夏唯雅一点弯子都不跟他绕:“若不让我走,我就让这个家不得安生。”
“你!你这个逆女!”范思哲差点没一口血吐地上。
“我不在乎,若不放我走,我就杀光后院的女眷。反正她们不让我活,我杀了她们也怨不得我。”夏唯雅面无表情地说着,范思哲看着她无神的双眼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她不是开玩笑,一个6岁的女娃说出这种话来本应该是引人一笑或者引人深思的。可偏她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手脚冰冷。
范思哲第一次感到眼前的这个孩子令人害怕。他不是上过战场,夏唯雅的眼神与战场上那些死不瞑目的人一样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你……”范思哲发现话语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唯雅转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瞟了他一眼:“你可以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等到夏唯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时,范思哲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透了。
那不是他的女儿……范思哲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却发现手脚都在微微发抖。那样狠戾的眼神,绝对不是他能生出来的女儿。
出了小书房,夏唯雅稍微绕了个远去了一趟锦鲤池,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儿发了半晌的呆。感觉自己心情平静点了才往自己院子走去。
虽然在白虎营还没升级到见血的地步,可她现在的心情确实是在崩溃的边缘。再惹她说不定真的能做出来杀光所有人的事来。
哎呀,可以个老师写信嘛。夏唯雅快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
“晴岚,你去角门上让小厮去花家给我寻只鸽子来。”夏唯雅脱了外面的罩衫,吩咐晴岚。
晴岚低头应是,一个字都没多问就去办了。
映雪这几日心神不宁的,虽然她也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可小姐自从恢复了女儿身份之后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仿佛是看陌生人一样。
明明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孩,眼中的冷漠却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映雪是已经过世的范老妇人挑选出来给了二夫人的,小姐出生的时候正好可以在身边伺候。按理来说她才是小姐最信任的那个人。可是小姐宁可用晴岚也不用她。
映雪拧了拧手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夏唯雅坐在镜子前面,从镜子里看见映雪阴晴不定的脸。
“想什么呢,过来给我卸妆。”夏唯雅沉默了一下,开口唤道。
映雪连忙走过来给夏唯雅卸下头上的发饰,又伺候了夏唯雅净面匀脸。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夏唯雅让映雪给她预备文房四宝。
“小姐可是要练字?”早前还在做哥儿的时候夏唯雅也有练字的习惯。之所以这样问,练字和画画的纸是不一样的。
夏唯雅想了想:“拿最厚的字。”
映雪心下疑惑却没有多问,赶紧去准备了。
夏唯雅翻了半天才找到回来之前收拾好的鹅毛笔。原本还打算拿到京城去用。这也没机会了。叹了口气,夏唯雅拿出银妆刀又仔细修了修笔尖。
映雪预备好了纸墨的时候晴岚那边拿了鸽子也回来了。
夏唯雅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鸽子,才去桌边低头写了一张纸条,卷好了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皮桶里。让晴岚去院子里放飞。
接下来的三天,夏唯雅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连院门都没出过。虽然早晚要给大夫人请安的,可大夫人这会儿在佛堂关着,请安这事也就免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夏唯雅就是捧着厚厚一本书在窗前看。映雪也劝了几次,每次张口劝都要被夏唯雅冰冷的目光从头刮到脚。几次下来,映雪连劝也不敢劝了。
范思哲在官府待了三天没回家。虽然他很想将小女儿的威胁不放在眼里,可每每想起夏唯雅那仿佛严冬一般的眼神,做爹的都恨不得掐死二夫人当初怎么就把好好的女儿当儿子养了。
两厢僵持了足足一星期。范思哲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担心家里传来后院失火的消息。幸好夏唯雅给了他考虑的时间,见做爹的逃避现实不回家,只让晴岚送了一封信。
终于到了第六天晚上,范思哲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心理极限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家面对这件事。
夏唯雅这日心情不错。难得地穿了银丝掐花的箭袖,梳了个利落的发髻,带了玉冠。在丫鬟们诧异的目光中朝着前院走去。
这一天是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范依柔几位小姐都收拾的漂亮得体到前院来。范玉麒也早早就从学堂回来了。大夫人也因此破例从佛堂放了出来。虽然衣服还是那个衣服发饰还是那个发饰,人却因为心情郁闷而有些提不起精神。
一家人都在等着一家之主范爹的到来。谁知范爹竟和夏唯雅在门口巧遇了。
看着女儿一身男儿打扮英姿煞爽的,范爹眼角就直抽抽。第一万零一次捶墙啊,为毛是女儿啊!!!!若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大夫人今日是打定决心要以柔弱之姿来重获范老爷的宠爱,酝酿了半晌的柔情蜜意在看见跟在范老爷身后的那个笔挺身影之后顿时就破功了。
别说大夫人了,就是几个姐妹并范玉麒看见夏唯雅许久不见的一身男儿打扮也都震惊了。
范玉麒凭心而论,他这个妹妹还是打扮成弟弟的样子看着顺眼些。毕竟看了那么多年了,冷不丁地看她穿裙子,范二少爷表示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让人奇怪的是爷俩都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范老爷径直走到上位坐下,夏唯雅则是坐在范依莹的身边。
“吃饭吧。”范老爷忍不住叹了口气,率先举筷。
大夫人一双眼睛仿佛吃人一样盯着夏唯雅。夏唯雅感觉有人正在用目光凌迟自己,抬眼便对上了大夫人一双血红的眼睛。
夏唯雅迷茫了个,大夫人……是不是中邪了啊?R
&bp;&bp;&bp;&bp;饭桌上的气氛太过于凝重,仿佛能将人压死一般。
夏唯雅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大夫人,仔细地看着她猩红的眼睛。根据她过来这些日子包括上辈子看过的数量可观的小说经验来看,这位大夫人不是被人下药了就是中邪了。
能做官宦人家正妻的女子绝对不会自控能力这么差。无视大夫人那吃人般的目光,夏唯雅瞟了一眼坐在她斜前方的大小姐范依柔。
范依柔这会儿正担忧地看着大夫人。之前医师已经来给大夫人看过了,说是除了心焦气躁以外没什么特别的状况。可是做女儿的还是比较了解亲娘的,她娘就算是心存怨念的时候都没失常到这种地步。
本打算过几日就去菩萨观上香祈福,可因为二小姐的跟富家订亲的关系,这事也就推迟了。
“爹,大夫人这情况,你请人看了没有?”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夏唯雅上辈子就是个常年在饭桌上挨批的,对于她饭桌上不说话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一样。
范思哲正低头喝汤,猛地有人跟他说话差点一口汤喷出去。
“食不言。”冷哼一声,范思哲瞪了小女儿一眼。
夏唯雅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管好你夫人别用那种恨不得生吃了我的眼神看我啊。”
话一出,范思哲还没做出反应大夫人直接就爆了。
“你这个小j货,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饭桌上吃饭!”大夫人猩红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这回别说夏唯雅怀疑了,全桌的人都满脑子疑惑了。大夫人就是生气也不可能这样不懂克制啊。尤其之前还关了佛堂呢,就是装也要装过去才对啊。
范思哲正要呵斥夏唯雅的话就这么被大夫人打断了,一时间他也颇有些凝重地看向大夫人。说他夫人失常,这确实不假。大夫人性子虽然泼辣些,可也是知道进退的。没道理被小女儿气了就变成这样啊。
夏唯雅冷冷一笑,手一抬,一根筷子就那么直接地插在大夫人的椅子背上。微颤的筷子尾巴让大夫人保养得益的脸瞬间就白了。
“范大人,我前几日说的话还作数的。别当我是奶娃娃。我一向说到做到。”夏唯雅扔了碗筷,起身一甩袖就走了。
范思哲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这哪儿是女儿啊,分明是来讨命的。
“来人啊,扶大夫人回屋去。明日请了菩萨观的静心大师来。”饭什么的也别吃了,能吃下去才有鬼呢。
一路上没人敢拦着夏唯雅,一身的戾气连掩饰都不掩饰。
“哎哟,去了白虎营那地方也学了爷们儿的毛病啊。”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原应该戒备才对,夏唯雅却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收敛了浑身的戾气。
“老师。”夏唯雅惊喜地喊着,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站在树上一身白衣的可不就是长岛真人么。无奈地笑了笑,飞身下树。
“你啊,这样一点儿都没个女儿样子。”点了点夏唯雅的额头,长岛真人板着脸教育到。
夏唯雅才不管那个,直接扑到长岛真人的怀里撒娇起来:“老师,老师,你可来了,想死徒弟了。”
长岛真人扶额:“几日没见,越发油嘴滑舌了。”
嘴上这样说,却笑眯眯地抱着夏唯雅,师徒俩人腻味着。
夏唯雅猛然从长岛真人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你是来接我的吧?”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不来接你能怎么办。你不是放了话若范思哲不让你走你就杀光后院的人么?”
夏唯雅撇撇嘴:“跟那种讲不通道理的人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
长岛真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白虎营就学了这个?”
夏唯雅笑眯眯地:“还学了如何杀人。虽然还没开过荤。”
长岛真人默了个,揉了揉额心:“就不该让你去。”
师徒你一言我一句地走到夏唯雅的院子,站在门口的丫鬟们见自家小姐竟然领了个男人回来差点就扯着嗓子喊了。怎奈却被夏唯雅一个眼神钉死在地上,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老师,你说你要是长得老点该多好,省的徒弟总被人误会。”夏唯雅打趣地跟长岛真人说。
说实话,长岛真人这长相已经完全超于驻颜有术到了逆生长的节奏了。他说过年岁过百,可谁见过年岁过百的人脸看着最多不超过35岁的啊?!
“老师你老实地跟我交代,其实你是老妖精吧?”夏唯雅笑眯眯地让映雪去泡茶。
长岛真人摆手让映雪倒杯白水即可:“你师父我百年的修为啊,自然不会变老啊。”
夏唯雅回忆了一下天龙八部里面那点破事,貌似修道之人确实比一般的人老得慢一些。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范家了么?”不跟她扯皮,长岛真人难得正色地询问她。
夏唯雅点点头:“回来干嘛?”
长岛真人沉默了一下:“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夏唯雅心里吐槽着,老娘特么是穿过来的,跟她们有个屁关系啊,谁爹也不是她爹啊,就算是她上辈子的爹也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我只当师父是我的父亲,徒儿给您养老送终。”夏唯雅淡淡地笑着说。
长岛真人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半晌,叹了口气:“罢了,你就跟为师回山上吧。”
“万岁!”夏唯雅尖叫着跳起来,欢脱地跑去收拾行李了。
见她如此高兴,长岛真人英挺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范家到底怎么虐待她了,一提到再也不回来小丫头竟然高兴成这样。
江晓羽:……她不虐待别人就不错了……
对于长岛真人的来访,范思哲没有感到愤怒,在心灵深处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这个女儿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一切事物都渐渐脱离了掌控。这个女儿从来也没拿自己当范家人。从来也不曾为了范家的脸面着想过。
将长岛真人和夏唯雅送走,范思哲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可一想到大夫人那反常的样子,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兴冲冲被接回来的二夫人就这样跟亲闺女失之交臂,原本殷切盼望着见到女儿的二夫人在听说女儿跟着长岛真人走了之后失神了好一阵子。但在见到小儿子的时候,那些失望之情也就不翼而飞了。
花家那边在夏唯雅归还信鸽的时候就得了通知,第二天花府的管家就正式上门跟范家解除了婚约。这次不但大小姐不娶了,连之前说的四小姐也不要了。
城里风言风语了好一阵子,最后在花家和范家都不表态的情况下渐渐沉寂了下去。
郑王原本还打算抽空见一见夏唯雅,好好跟小丫头聊聊天。谁知道范府连个女儿都留不住。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打那之后,范府的小姐们就再也没收到郑王妃的帖子。
二夫人回府了之后接替了大夫人开始操持家务。而大夫人被查出来有失心疯,范思哲震惊之余也只能将大夫人送到庄子上疗养。
“我总觉得大夫人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回山上的路上,夏唯雅那这件事当个热闹来跟长岛真人分析。
长岛真人卧在垫子上,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怎么说呢?”
“我以前看过话本子,不是说有种药可以让人失了心神么?或者也有那种会巫术的人,给人下了降头,也可以让人做出与平日里不同的举动么?”夏唯雅颇有兴致地举例到。
长岛真人见她这样有兴致,笑了笑:“话本子说的不能尽信,不过也确实有这种。”
夏唯雅眼睛一亮:“真的有?!”
长岛真人笑着点点头:“有的,苗疆就有。”
苗疆……夏唯雅默了个,这个时代也有苗疆?说到苗疆最经典的是什么?蛊毒啊!简直是远近闻名啊。众多的小说和影视剧里都多次描写过蛊毒,形容的出神入化。
“苗疆远么?那儿的姑娘美么?”夏唯雅扯着长岛真人的衣袖求普及。
长岛真人笑着拍掉拉扯他的小爪子:“苗疆历代的圣女都是天下难得的美人儿。有机会为师带你去看热闹。”
“可以去?!”夏唯雅上辈子虽然不是个喜欢旅游的,但这辈子也没有电脑网络的,若是能免费出去旅游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他们有万圣节,每年圣王的生日时会有盛大的欢庆活动。到时候为师带你去见见世面。”见她面露向往,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答应她。
万圣节……夏唯雅嘿嘿干笑两声。这个绝逼跟她印象里的万圣节不一样吧?不过能去围观一下,应该还是好的。一般皇帝过生日神马的场面都很宏大。除了当地的饮食文化以外,也会有很多异国流浪的艺人来演出。到时候一定很欢型~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满眼向往,心里却微微下沉,苗疆……若当真是苗疆异术,范家的根基就要好好查一下了。R
&bp;&bp;&bp;&bp;回到清风山的日子无疑是欢乐幸福的。夏唯雅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就没像如今这样开心过。
每日在青山绿水中畅游,一个楼的书给她看,吃食住宿完全不用操一点心。人人脸上都是坦然的笑容。自家师父还帅到人神共愤。中年美大叔神马的最有爱了……好吧,虽然她师父顶着中年的脸,但这毫不耽误她观赏嘛。
心情好了就下个厨孝顺一下师父,心情不好了就撒个娇让师父带着去深山里抓小动物解闷。
夏唯雅甚至觉得她两辈子的幸福都用光了。
“老师,你觉得人的幸福是不是就跟水盆里的水一样?”夏唯雅懒懒地靠在长岛真人的摇椅边上,手上捧了一本《异兽纪》。
每日饭后傍晚时分,师徒俩就一个椅子上面一个垫子上面,一人一本书一杯茶。
长岛真人多年没翻看自己的存货了,这些时日被夏唯雅带着也开始一点点回顾。冷不丁翻一翻还蛮有乐趣的。
低头看了看黑黑的头顶,长岛真人笑着揉了揉夏唯雅的脑袋。
“幸福就是狗尾巴,只有追不够的,怎么会有用完的时候。”长岛真人知道她这些日子太过开心,有些反复。人都是这样,追求极致的时候怎么都有动力,真的得到了就会患得患失。
“老师,你说你要死了其实是骗我的吧。”夏唯雅小声嘟囔着。
长岛真人一怔,淡淡地笑了:“开始舍不得为师了?”
夏唯雅点点头:“老师,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长岛真人迷茫地看着夏唯雅:“遗憾?”
夏唯雅见他迷茫,顿时眼睛亮晶晶地:“对啊,比如临死之前真想去坐一把龙椅神马的?”
长岛真人:……要不要起价就这么高啊喂……
被夏唯雅这样一说,长岛真人当真认真思索起来。想他一辈子英明神武(夏唯雅:喂喂!!)
貌似确实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以前总是一个人,成名后虽然围在他身边的人多了,可却没人能跟他一个频道,仍旧是独身一人。一辈子无妻无儿无女……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夏唯雅。
有这么个小娃子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点岁月,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好歹不算是孤独终老。
夏唯雅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神中却是一片平淡。
“老师,要么,给你娶一房媳妇?!”夏唯雅一记大招,长岛真人直接吐血。
“媳妇,咳咳……你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长岛真人都要呛死了:“为师看上去是那种好色之徒么?”
夏唯雅惊悚了:“老师你百岁高龄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长岛真人短路了片刻,眼睛瞪得老大。
夏唯雅默了,尼玛还真是雏儿啊……
这个话题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提过了。长岛真人倒是尴尬了一阵子,可见自家徒弟只是略微惊奇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和表情了。也就淡淡揭过了。打死他也不知道夏唯雅这妞儿脑子里全都是她“老师是弯男”的彩色废料。
之前听长岛真人说自己不久于世的时候夏唯雅没什么心理反应。可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对于老师有可能会离开自己这一点,夏唯雅发现自己开始很难接受了。
于是变化渐渐渗透到日常生活中。长岛真人发现小徒弟开始变得很粘人。他走到哪儿夏唯雅就跟到哪儿。吃饭在一起,修炼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夏唯雅会悄悄跑来在他床边站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长岛真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谁来告诉他,他徒弟吃错什么药了么?
6、7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变化。夏唯雅发现自己开始长高了之后直接接手了一日三餐的大小事宜。有时候还会做些甜点给师父当零嘴。简直是把长岛真人当成儿子来养。
终于在这不正常的日子过去了两个月之后,长岛真人崩溃了。硬着头皮询问自家徒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唯雅愣了几秒才想到可能古代人扛不住她这种现代的孝顺方式。
反思了好久,夏唯雅默默地低着头跑去后山跟早已放养的星宿玩耍去了。直待到月上枝头才回来。长岛真人在玉清宫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问毛问啊,早知道问了这娃子就去搞自闭了还不如不问了呢。
“那个,麟儿啊,为师不是不喜欢你孝顺为师,只不过为师还没那么快死,能不能不要战战兢兢啊?”长岛真人陪着笑脸哄着小丫头。
夏唯雅默默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扑进长岛真人怀里。上辈子没有父爱让夏唯雅总是很向往有爹的孩子,这辈子那个,算了忽略不计。好不容易有个人当亲女儿一样疼她,尼玛还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果然是幸福快要用光了么?
“老师,我改名字了。以后叫我无邪……”夏唯雅嘟囔着,麟儿神马的,留给你们范家传宗接代去吧,老娘不!稀!罕!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弹了她额头一下:“这名字比先前的好许多,可是自己想出来的?”
她能说源于上辈子看过的盗墓小说么……多顺口啊,无邪,无邪,瓶邪……额……咳咳。
长岛真人笑了笑:“行了,这名字叫着倒比之前的顺口许多。以后就这样叫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唯雅就震惊地发现清风山上下仆众都改口叫她无邪小姐了。
这执行力,赞一个。
夏唯雅这次稍稍收敛了些,一周三天她下厨,平日里还照旧偶尔腻在长岛真人脚边看书。恢复了正常生活之后的清风山一片祥和。
星宿渐渐长大,后山已经不够它横行霸道了。夏唯雅思虑再三同意了它偶尔可以去稍微远的地方转悠。但必须定时回家才行。
清风山上看似封闭,信件却是通的。有信鸽这种方便的快递员,夏唯雅保持着每星期跟花无缺通信一封的好习惯。偶尔也会收到花自怜的来信。
当她知道花家直接退了亲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眉宇间的凝重让她发呆了片刻。
花自怜这种男人,不是一纸婚约能够拴住的。明明订了亲又推掉,或许并不是他不愿意娶范依柔。夏唯雅对于男女之间那种小**还是很敏感的。她能感觉到花自怜虽然没有疯狂地爱上范依柔,可好感还是有一些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死活都要退亲的。
范依柔被推了亲,估计在本地是没有机会找好人家了。那边二小姐又要嫁到富家去……估计大小姐在家的日子更加艰辛了。
虽然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本着都是女人的心理,夏唯雅难得地跟长岛真人商量这件事。
长岛真人端了一碗甜水正在喝,听见夏唯雅期期艾艾地提起这件事,险些将甜水喷出去。
“那是大夫人的女儿,人家娘都不愁你愁什么。”长岛真人真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就养出来个圣女。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做娘的怎么可能不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毕竟范依柔才是最无辜那个人啊。”
长岛真人白了她一眼继续喝甜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必挂心。”
夏唯雅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可怜之人哪儿有可恨之处才会头疼啊。”
长岛真人放下汤碗敲了她额头一记:“为师可没打算把你培养成圣母。什么都惦记人家。”
夏唯雅噗呲笑了起来:“老师,就算是你想培养,我也得是那块料子才行啊。天生就黑的人怎么染也染不白吧。”
长岛真人看了她一眼:“怜儿退婚跟你毫无关系。”
夏唯雅收拾了汤碗,听见长岛真人这样说,跪坐在地毯上,叹了口气:“我猜他可能要上战场了。”
若是花自怜抱着身先士卒的心态去上战场,那么跟范依柔成亲约等于是害了她。虽然话都会往好了说,可谁能保证没个万一啊。若是还没圆房就让范依柔守了寡,那才是害了她。
范家一共就五个女孩儿,谁嫁的好嫁的不好是一定有比较的。二小姐已成定局,不出什么意外也就那样了,三小姐……能活到订亲的年纪再说,五小姐,还吃糊糊呢不算在考虑范围内。她么……夏唯雅捏了捏拳头。她已经不算是范家的人了。
有了长岛真人这样的大靠山,范家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去。
守着青山绿水帅师父,谁特么跟你们一群老娘们儿死磕啊。
这件事夏唯雅写了封信给花自怜,劈头就问他是不是要上战场。虽然这年头还算安稳平顺,但毕竟边疆仍然有虎视眈眈的外族。郑王会被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不是没有打算的。虽然不知道大人们再想什么,但夏唯雅坚信,古代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花容将军在,郑王在,不知道县城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但愿不要太过腥风血雨,毕竟要过日子的还是老百姓。R
&bp;&bp;&bp;&bp;花自怜的信过了很久才回复。信中并没有因为夏唯雅还是个奶娃娃就什么都瞒着她。相反的,花自怜用一种同龄人甚至面对成年人的态度来给夏唯雅回信。
信上写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夏唯雅看过就直接烧掉了。
在县城里,范家那忽男忽女的四小姐就这样渐渐的淡出了人群。
日子仿佛奔腾的浪花毫无回头地向前跃进着,鹰飞兔走四季更替,夏唯雅安安稳稳地在清风山茁壮成长。
每年花家兄弟俩都会来清风山给长岛真人请安。距离长岛真人说自己命不久矣过去了几近四年,每次见面都觉得师尊似乎精神焕发的兄弟俩默默地眼神飘远。
不是说好了要死了么?死了4年多都没见你嗝屁。反而越活越精神了,师尊你本身顶着一张童颜就够人一呛了,这会儿不久于世还能坚持个三四年,是想把人逼死么?
夏唯雅这几年个头没少长,每次见面都让花家兄弟俩眼前一亮。
小丫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演示着女大十八变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花自怜年满十八,是花容手下的新锐将领。至今未娶。提亲的人不少,花大少爷连个旁光都没赏给人家。有人说花大少是惦记着范府四小姐,至今不娶。
夏唯雅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撇了撇嘴,等个屁,花自怜他就是个弯男,说什么都是借口!没通房没侍妾不成亲,不是弯男是什么?
花自怜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反而无比淡定,只是每年请安的时候跟长岛真人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对于个人情况只字不提,也从未表现出对夏唯雅与众不同之处。
或者说花自怜对夏唯雅比对自家亲弟弟更加严格一点。这点让夏唯雅格外诧异。
花无缺真的应了那句文武双全的话,虽然也有武艺在身,却更倾向于做一个文学少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进京赶考,虽然在夏唯雅看来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屁孩现在就去赶考有些早,但对于花无缺来说学堂那些东西已经开始没办法满足他的求知欲了。
“范府,你一直都没联系过?”四个人围着吃火锅,花无缺总觉得为人儿女的还是不要太绝比较好。好吧,他承认是他实在受不了范玉麒隔三差五就来絮叨他。
夹了一筷子嫩羊肉,夏唯雅耸耸肩:“人家不待见我,我还倒贴不成?”
花自怜顿了一下:“话不是这样说的,到底是你亲人。”
夏唯雅咬着筷子瞪了花自怜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小娃你一眼我一句地斗嘴,人生就该这样舒坦啊~
“对了,前些日子有批文下来。说要找什么人。”花无缺突然想起来学堂上的传言。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说罢,这次又是谁家的娃丢了。”
花无缺眨眨眼:“你怎么会知道?确实是有人丢了啊。”
夏唯雅默默:……我就是顺嘴一说……
花自怜那边放下筷子,颇为正色地点点头:“确实得了上面的文书,征远将军的次子被人掉包了。”
掉包?!夏唯雅睁大眼:“真有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啊?!”
花自怜面色颇为凝重,看得出来不像是玩笑话:“是早年的龌蹉事了。省掉那些不说,只说征远将军的嫡妻生产时正好在咱们城里,那时候边关有乱,征远将军夫妻情深,怀孕的嫡妻就跟着来了。”
夏唯雅目瞪口呆,什么叫不作不死啊,这简直就是个血粼粼的例子啊。剩下的都不需要花自怜讲下去,她脚趾头都能猜到了。那位嫡妻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被有心人将孩子抱走。可这样并没达到目的,而是把另外一家的孩子抱来塞给将军家。一来可以报复将军,二来若是长子战死沙场,次子继承家业,将军家等于断子绝孙一样。
这招,漂亮啊~!夏唯雅笑眯眯地脑洞大开着。完全没听见花自怜那边跟长岛真人说,将军次子是天河三年生的。
天河三年?长岛真人眯着眼睛,花无缺在学堂上虽然也有耳闻,但哪比得上花自怜在军中信息量全啊。不说不觉得,一提天河三年……三个人的眼神都飘向正在YY的夏唯雅。
“无邪……是天河三年生的吧?”
夏唯雅见三个人都看着她,迷茫了个:“天河三年?什么天河三年?”
“你生辰啊!”花无缺扶额了,没见过这么迷糊的。
夏唯雅耸耸肩,现代人表示古代人的纪年方式咱不懂。知道自己多少岁就行了,管他那么多呢。
长岛真人拿着一盅酒在嘴边欲喝不喝,眼睛却眯起来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见三个人还盯着自己,翻了个白眼:“拜托,都说丢的是次子了,老娘这么多年已经证实过了确实是个女的,不然还让我脱衣服给你们看啊!!!”
花家兄弟俩别过头去,这么过激的证明方式确实让人没办法往下接话。
长岛真人笑了笑,拍拍夏唯雅的头安抚一下:“他们也没说什么啊。不过是好奇丢失的孩子跟你一样年纪罢了。”
夏唯雅嘟着嘴戳着碗里的白菜土豆:“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我若是个男孩就好了,再也没人知道你们心里这样想。”
梁山伯祝英台神马的就特么是个故事,花家兄弟俩已经不止一次念叨夏唯雅若是男孩就好了,军人世家出身的他们不在乎儿女情长,更在乎兄弟情义。拜把子战友神马的简直就是官配CP啊。
夏唯雅撇撇嘴,本宫一堂堂资深腐女从来都是看热闹那个,谁跟你们掺和啊。
花家兄弟俩默不作声地低头吃菜。不是不能呛声,而是这几年这丫头的手法越发残暴了。就算是花自怜也勉强只能在夏唯雅手里坚持三个回合。天知道长岛真人是怎么把一个萝莉给养成了变形金刚的。
长岛真人见他们笑闹,微微敛起眉心。这件事……
晚上送走了花家兄弟,夏唯雅就得了十五的飞鸽传书。按理说十五往外传信这件事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可十五不过是通知她这些天他会来清风山,不算是机密,所以也没被白虎营拦截。
“老师,看来这件事挺严重的,十五都出动了。”夏唯雅才不会天真地以为十五是放假观光来的呢。
长岛真人正坐在望月台上自斟自饮。见夏唯雅一脸凝重地拿着纸条走过来,笑着朝她招招手。
“有一个人坐这儿喝酒。”夏唯雅埋怨了一句,乖巧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可是你说过的。”长岛真人又斟了一盅一饮而尽。
夏唯雅扶额,不要再提她顺嘴的事了好么……
“如今你还想入白虎营么?”长岛真人神来一笔问道。
夏唯雅一愣:“我不是要继承老师衣钵么?去不去白虎营怎么了?”
长岛真人温润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为师总有死的那一天。”
夏唯雅顿时垮了脸:“又来?!”
长岛真人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夏唯雅的脸蛋:“你若是我孙女该多好。”
夏唯雅这次真的毛了:“老师!徒弟已经给你当牛做马了,还不算亲孙女儿么?哎不对,应该是曾孙女……”
长岛真人见她伸出小手掰手指头算辈分,顿时笑了起来:“可不是,本尊一生无儿无女又怎样,有你这样一个徒弟,此生足矣。”
夏唯雅见他似癫似狂,默了个:“老师,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众人之中选了我。”
长岛真人低头看了看她,眼中认真的神色让夏唯雅突然背后发凉。
“因为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卧槽!!!!夏唯雅一个激灵原地跳起,直接靠在柱子上,眼睛睁得老大。亲祖宗!!!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啊!!!
见她脸色雪白的仿佛炸了毛的猫,长岛真人莫名心情好了许多。
“人是,灵魂不是。”又斟了一盅酒,长岛真人似乎兴致不错。
夏唯雅完全感受不到他愉悦的心情,扎扎实实给跪了:“上仙在上,您给条活路成么?”
一声上仙让长岛真人想起最初收她为徒的时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瞬间变脸,让他着实眼前一亮。
“您掐指一算的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怎么不早说呢?”夏唯雅知道长岛真人不会把她怎么样,否则也不会把她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了。
笑了笑,长岛真人仰天看着月亮:“无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为师一生都没什么追求。如今为虎啸养育了一代战神,为师可以瞑目了。”
夏唯雅怔怔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你说一代战神?!我?!”
长岛真人回眸一笑:“为师掐算过了啊,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夏唯雅:……我去你二大爷的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只当长岛真人喝多了,夏唯雅将自家师父扶回寝殿,收拾了杯盘才回去睡觉了。
若说长岛真人发现自己是穿过来的,她一点点都不怕。反而有一种总算有人知道我不是范玉麟的兴奋感。就好像总是做别人替身的人也希望有人注意一下她本人的那种感觉。
被揭穿了身份,夏唯雅反而睡得更踏实了。R
&bp;&bp;&bp;&bp;十五是带着一身阴雨蒙蒙上了清风山的。
脸色难得的凝重,让给他倒热水的夏唯雅都跟着凝重起来了。
“我说,冷老爷子又让你去执行那些挑战你神经极限的任务了?”不敢戳他,夏唯雅拿了个垫子坐在长岛真人脚边上。
十五喝了一口热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终究是那人的计划太阴险了。”
哦,这是提他们将军抱不平呢。夏唯雅耸耸肩,确实,这一招看似无理却格外有效。不出几年,只要夏将军和他家嫡长子都死了,夏家就算是彻底断子绝孙了。
“可是不是说掉包了么,那孩子应该还活着才值得你们下来追查吧?”夏唯雅决定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十五点点头:“我们查到了当时的产婆,当年掉包的孩子生下来就给了一家人家。”
夏唯雅松了口气:“还好,没当时就弄死了。算是积了点德。”
“原本是要弄死的。可是产婆一时财迷心窍,就把孩子卖了。”十五声音有些低沉。
夏唯雅默了个,这特么也行?!话说,那个监督的人呢?就这么放心让产婆料理后面的事?你们是太天真啊,还是根本就没脑子啊。不过也是,能想出这么前后不搭的报复模式的人,智商也不见得多到哪儿去。
“如今呢?”夏唯雅对于侦破的情节最好奇了。
“正在追查人贩子的下落。”十五将热水喝光,看上去气息稳了很多。
人贩子……夏唯雅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哎,花伯父军上有个叫薛凝远的人,他就是人贩子啊。虽然年纪看着小了些,卖孩子也有些年头了。去问他啊。”夏唯雅一个响指,不是有现成的人脉嘛。
十五:……卖孩子有些年头了……
长岛真人这次却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喝着茶。自从那天晚上月下独酌之后,长岛真人就时常陷入沉默,夏唯雅也不是没担心过,问过几次之后在长岛真人的再三保证下,夏唯雅才放任他一个人自娱自乐去了。
“我帮你写一封信给花伯父,你拿着信去找花大哥,我记得上次来信的时候说薛凝远跟李雷蒋春兰目前都在花大哥手下。”夏唯雅对于这种事最喜欢凑热闹了,立刻让人拿了纸笔写信。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她埋头疾书,眼神晦暗不明了一阵。叹了口气:“无邪,你跟他去一趟吧。”
正在写信的夏唯雅手一顿,迷茫地回头看着他:“为什么啊?”
懒得要死星人下个山都要考虑一天以上,又要折腾个把月回县城,不去不么啊?
长岛真人反常地没有调笑,只是拍了拍夏唯雅的头:“替为师走一趟。”
“有事要办么?”若是师父委托办事,那就另算了。夏唯雅正色起来。
长岛真人见她这样笑着点点头:“夏将军为师是见过的,满门忠烈。如今妻离子散,自然要帮他的。”
对于自家师父这种笑容夏唯雅再熟悉不过了,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小丫头一脸戒备:“老师你有话就说别这样皮笑肉不笑的。”
长岛真人:……果然娃子大了就不可爱了……
“为师昨天夜观星象,发现西北角将星闪烁异常。”长岛真人刚要开说就看小徒弟眉心紧拧:“反正你跑一趟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说法!”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自家师父恼羞成怒掰不下去,微微一笑:“师命难为,徒儿去一趟就是了。”
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夏唯雅整理了基本的换洗衣物。要再次回到县城,说实话夏唯雅并不太想搀和进去。毕竟已经几近四年没有跟范府有任何联系了。虽然花无缺来信总说她二哥想要跟她联系,却被花无缺给无视了。
说白了,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归属感。范玉麟早在5岁的时候就已经死在马场上了。就算顶着人家的外皮,她也始终不觉得自己应该作为范玉麟活下去。范府后宅的尔虞我诈,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想想真是感谢她这个师父,否则只能离家出走,或者忍气吞声到长大,随便嫁个人,这辈子也就差不多完结了。
叹了口气,夏唯雅直起身:“我说你要么就进来要么就出去,窗户边上待着是几个意思?”
窗户边上待着的十五同学笑了笑:“这不是合计你在沉思呢嘛。打扰你多不好。”
瞄了他一眼,夏唯雅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籍:“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十五刚坐下,听闻夏唯雅这样问顿了一下,抬头笑道:“我骗你了?”
夏唯雅直直地看着他:“夏将军家孩子丢了跟我有一分钱关系么?你原不必特意来一趟清风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师派我下山跟你没关系。怕是你来之前早就跟他通过信了吧。他那种性子怎么可能随便就让我下山。”
十五默了个:“几年不见,你犀利的有点不像话了啊。”
“少扯皮!”夏唯雅摆了摆手:“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回事?”
十五斟酌了一下:“其实原本当真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我来之前,右相大人发了封口信,说郑王要求白虎营来清风山将你带回去。”
郑王?!夏唯雅脑子死机三秒钟,自检了一下。貌似没什么交集啊……
“额……是因为郑王世子看上了花家大少爷花家大少爷那我当挡箭牌所以才需要我下山?”夏唯雅满脑子都是问号。
十五对于这丫头脑洞大开的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我只是奉命而已,具体情况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你妹的太不负责任了吧。
终于还是下了山,这次走,长岛真人没有派人随行。只让星宿跟着,有情况可以让星宿随时回来搬救兵。
夏唯雅看着自家师父再三保证一定会最快时间赶到她身边。拍了拍长岛真人的肩膀。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惹是生非就是了。清风山就是玩命跑到了县城也得将近两个月呢。真出事了等你赶到我都死透了。”
长岛真人默了个,将一柄软剑绕在她腰间。
“自己小心。”
夏唯雅笑着点点头:“多大个事啊,我去解释一下绝对不阻碍郑王世子追求花大哥就回来了。”
长岛真人:……
十五:……
一路上夏唯雅多数时候都是睡觉。醒的时候偶尔会骑骑马,乏了就窝在车里看书。自己把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十五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若郑王所说属实,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一样。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的,却因为她那一双眼睛,反而成了笃定的证据。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对于十五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夏唯雅表示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事。再说了,十五可是白虎营的顶级杀手啊。若是嘴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还了得了?既然做了杀手,就请敬业一点。
相安无事地赶路,中途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郑王府的家丁。
这倒是引起了夏唯雅的注意。没道理啊,若是真的因为郑王世子不着调惹出的麻烦需要捉拿她。那也没必要用夏将军家孩子丢了做引子嘛。直接杀上清风山问个清楚不就得了?
十五的解释是担心他们俩势单力薄遇到坏人就不好了。
夏唯雅噎了个,他俩势单力薄?!小伙儿你别闹了成么?就十五的实力,夏唯雅有些年没见到他了,但是作为一个杀手只能前进绝对不会落后这个道理可以看出这小子武力又精进了许多。一般的小山贼出现估计十五都不需要移动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除非真的遇到军队,那确实没办法。否则她还真想不出谁能为难他们俩。
终于有一天,夏唯雅爆棚了。
“不说是吧?好,老娘不陪你们玩儿了。”说话间就解下骑着散心的马,准备打道回府。
家丁哪见过这种架势啊,人家听说郑王府都巴不得整个人贴上来。这位姑奶奶一脸嫌弃的……让他们自尊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挫伤……
十五按了按额头的青筋,他就知道这丫头不可能安安稳稳地跟他到县城。一个飞身过去扯住缰绳。
“没差多远了你就当应付我一下行不行。”
夏唯雅嘟着嘴:“我就图一痛快,告诉我不就得了。”
十五默默:“我也想啊,可是我只是得了命令带你去而已啊。”
夏唯雅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不给人添麻烦算是好习惯。毕竟十五出场以来没坑过她不是么。
十五松了口气,虽然夏唯雅强势了些,可小丫头并非不讲理的人。现在只祈祷赶紧到地方交差就好了。可是若郑王提出来的事项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要常常面对这丫头?
额……十五开始觉得头疼了。他当初是怎么脑子抽了会想要吓唬小奶娃去拉扯她脚踝的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
&bp;&bp;&bp;&bp;郑王府,非常难得的聚集了一批人。
大花厅里酒席摆着,却没人动筷子。郑王自斟了一杯酒,浅浅地喝着,眼睛却扫到坐在他下首的夏关山身上。
夏关山,虎啸国征远将军。是军人世家夏家硕果仅存的嫡子。夏家祖训不纳妾,所有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要参军。
看着一身软甲笔挺地坐在椅子上的夏将军,郑王没来由的一阵头疼。
他们应该算是同一批出来的毕业生。当年凤雅学院风头正健,不光是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大臣家的孩子也都统统塞进去。用先帝的话来说,就是从小培养感情。
培养你妹的感情啊!!!说到这个郑王就满脸泪。当年他接着他娘的光进了凤雅学院,第一天就被项大学士的闺女抽了个满脸桃花开。他一辈子都记得。
打那之后他看见项藤兰都是绕着走。天知道要什么样的男人才敢娶这个婆娘。
那时候的孩子还算是纯净。若不掺和了争储这档子事,基本上都是团结友爱的。
瞄了一眼剑眉紧皱的夏关山。当年被抽的人还有他……
谁知道特么这小子就娶了项藤兰啊!!!郑王叹了口气。
“谨之,不是本王说你,你怎么可能养了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呢?”夏关山的字是谨之,郑王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字。
夏关山鹰眼一扫:“兰儿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虽然夏家家训无论男孩女孩都要进军营。可这丝毫不妨碍家里出来个读书人啊。想他家夏二公子六艺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小小年纪就将学堂教的东西吃得透透的还能倒背如流。
对于军人世家来说应该算是铁树开花一样。自从项藤兰过身之后,只有一家三口的夏将军格外注重两个儿子的蓬勃成长。
本来是好好的一家人,尼玛竟然在抓奸细的时候审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确认再确认,逼问再逼问。夏将军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两个儿子,而是直接找了左右两相想办法。
虽然军权在他手上,可是明面军队隶属左相,暗中白虎营隶属右相。这种事他一个人实在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怎么解决。原本问人家的意见也是秉着旁观者清的态度。
结果左相张嘴就问孩子当初出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事无巨细问了个干净。在看过了所有资料之后,越倾城淡淡地扔了一句你去当地查查吧,说不定有收获。
夏关山因为这句话直接带了一个军杀了过来。
季贵人对于这种事好奇心不甚,只跟夏关山要了那个奸细回去玩。剩下的就吩咐了冷老爷子协助。于是十五同学就不幸中招,跟着出任务了。
夏关山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察觉到事情不对的大儿子就跑去问左右两相事情的真相。秉持着不是自己家的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好习惯,季贵人毫无压力地把这件事抖搂给夏雷霆同学了。
顿时上火的夏雷霆同学去白虎营要了个人就紧跟亲爹步伐追过去了。
冷老爷子对于一个个都跑来白虎营接人的上级领导表示挣扎无能,值得派了小七跟着。
在夏唯雅和十五快要接近县城的时候。夏雷霆同学带着小七刚刚杀到清风山。
郑王已经通知了十五,人一接回来直接带到郑王府来哪儿也不用去。另外……他瞟了一眼坐在下面的花容和范思哲。反正成年的都叫来了。其他人就没必要通知了。
天知道范思哲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死在椅子上。他只是得到了来赴宴的通知,其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大夫人因为这个还要求他带着儿子一起来。范思哲自己都七上八下的怎么可能带个拖油瓶。
义正言辞地斥责了大夫人脑残的行为,范大人穿的正经到不行的才来赴宴。谁知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同样衣着得体的花容。然后就看见了郑王府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
范思哲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念叨着:尼玛能不能不进去啊!!!
这会儿坐在桌子上,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范思哲嘴里全是腊味,看什么都没食欲。
郑王什么都不说,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当朝征远将军,坐在旁边的又是曾经夏关山的副手花容。就他一个文官,压力山大啊。
“那孩子,曾经落马过?”突然,夏关山低沉着嗓音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范思哲脑子短路了两三秒才意识到这句话竟然是问他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愣住了。
反而是他身边的花容反应极快,来之前就隐约猜到缘由,进门见到夏关山一脸铁青更是确定了他之前的猜想。
“确实是落过马,5岁的时候。还好没什么大碍。”
范思哲脑子重启了,若说5岁时候落马的人除了他那个女扮男装的儿子再无他人了。
难道又是那丫头惹出来什么事了?顿时火气顶到了头。范思哲眉头紧拧。都离开家了还不消停。
霍地站起身,朝着夏关山抱拳一礼:“倘若是小女得罪了将军,下官在这儿替她赔不是。还望将军海涵。”
郑王※夏关山※花容:……???
郑王微微愣了一下便低头笑了起来。花容直接扶额了,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夏关山则是突然变了脸色。直接扯起坐在一边的郑王。
“女儿?!是女儿?!”
范思哲听见夏关山这样说直接就歪楼了,顿时满头冷汗硬着头皮继续低头:“不错,小女自小当做男儿养大,穿男装……常有。”
这回连花容都忍不住了,朗声大笑起来。
范思哲愣愣地看着花容,又看了看丝毫不理会他仍旧扯着郑王不放手的夏关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尼玛死活给个动静啊喂!
正闹腾着,外面来报说十五已经将人带来了。
桌上顿时就安静了。夏关山连忙松开了郑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更加端正地坐好。
郑王被他拉扯的差点断气,这会儿正打算看热闹,笑眯眯地吩咐把人带进来。
范思哲估计是全桌最紧张的了,刚要再张嘴说话却被花容一把扯回座位上。
夏唯雅从进门开始就满脑子问号。话说夏将军……你要来找孩子带这么多人真的合适么?
万一孩子吓着了不跟你回去该怎么办?
十五则是一脸纠结地带着她直接往大花厅走。马上就要接近真相了。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轻易不常有的。
毫无压力的夏唯雅淡然地跟着他往里面走。她不是没来过郑王府。看着路是往花厅走,估计郑王全家这会儿正吃饭呢。去偏厅等着也是应该的。
谁知前脚一跨进花厅门槛,抬头就看见神色各异的四个中年大叔。卧槽,这什么情况?
夏唯雅愣了一下的功夫就被十五拉进了门。
郑王她认识,这会儿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亲爹她也认识,这会儿正一脸杀人灭口的表情看着她。花爸爸她也认识,这会儿正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她。唯一一个不认识的……额,面部表情太复杂了,她形容不出来。
虽然发愣,礼数还是周全的。夏唯雅恭敬地朝着郑王跪下行礼。
“不知殿下召了无邪前来意欲何为。”夏唯雅没起身,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郑王。
“你叫无邪?”郑王没出声,旁边的中年大叔就开口问道。
夏唯雅看了看她,额……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将军?额……长得……还蛮不错的嘛!
对于中年美大叔天生没什么抵抗力,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人家点点头。
范爹这会儿都要晕过去了。若不是花容死死按着他,这会儿他已经冲过去一巴掌将这逆女扇飞了。
郑王看了看夏唯雅笑眯眯的表情,轻咳一声:“看着眼熟么?”
夏唯雅迷茫地看着那位大叔一脸在两三秒就泪流满面的激动表情摇了摇头。
郑王点点头,转过脸去看着真的激动的快哭了的夏关山:“看看她那双眼睛。比滴血认亲可靠谱多了。”
夏唯雅一愣,脑子里闪电般闪过一丝念头。顿时睁大了眼睛。等一下,尼玛难道她真的不是范思哲亲生的?!
还是……我擦,这位大将军带了绿帽子?!额,不对啊,就范爹那点小胆子,借他十个他都不敢招惹人家将军的老婆吧……
“你知道我是谁么?”中年大叔显然自控能力不是一般。夏唯雅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这会儿正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对于这种场景,夏唯雅电视上也没少看。一般的妞儿这会儿不是疑惑地回望就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抱着头尖叫怎么可能。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不是那个坠马身故的小丫头。所以夏唯雅莫名地浮现了一个类似于冷笑的表情。淡淡地看了那位中年大叔一眼。
“我,该认识你么?”
一直观察着夏唯雅的郑王一愣。这个表情,正是当年项藤兰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表情。那时候他年纪尚小,仗着自己是公主的儿子也横行霸道了一阵子。刚进学院的时候因为被项藤兰擦身撞了一下,就气急败坏地指着人家鼻子问人家知不知道他是谁。
而当年的项藤兰,就是以这种近似冷笑般的眼神看着他,问出了这句话。R
&bp;&bp;&bp;&bp;夏关山那年十三岁,自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若不是先皇的命令,估计他还在一群铁血汉子中暗无天日地摸爬滚打。听闻先帝要将一群年龄相当的孩子都塞到一处学习。夏关山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是个军人,即使去学习了,终究是要回到军队的。不过是接了命令执行命令。完全没想那么多。
他从没想过,就是那么一念之差,自己的一生都栽进去了。
夏唯雅柳眉微皱地看着眼前几乎热泪盈眶的中年大叔和差不多要站在桌子上的郑王。心里默默地猜测着:尼玛不会范玉麟就是当年被掉包的娃吧?我擦,是男是女你们都没确认就跑来认亲?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妞儿,这些人都算得上是陌生人。谁是她爹真心跟她没有一分关系。爹这个名词对于上辈子缺少父爱的夏唯雅来说也不是谁都能担当的起的。
范思哲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空白了。这些年的官他也不是白做的。察言观色神马的也算是炉火纯青。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猜测出来的结果。自己的小女儿绝逼不是夏将军家被掉包的儿子!!!!
“那个,我说你们谁给我个解释啊?”夏唯雅终是不耐烦了,冷着一张脸张嘴问到。没看见本宫还跪着呢么?
夏关山一愣,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战战兢兢地将小丫头扶了起来。
嗯,这还差不多。夏唯雅舒展了眉头,顺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整张桌子上放眼望去只有花容一个能够冷静地给夏唯雅解释这件事了。叹了口气,花爸爸试着给小丫头讲述当年的事。
虽然早已猜出个大概,可真实听见了整个狗血的故事,夏唯雅还是觉得这真是特么的坑爹。
慢条斯理地让侍女给自己热了杯牛乳,夏唯雅一脸置身事外的冷静。
“所以,你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自己都没发现那不是亲生的?”夏唯雅嘴边扯出一个类似嘲讽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看向端坐在一边的夏关山。
众人:……
“这点您就不如范大人了。人家范大人可是早就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早早就把我发配到清风山上去了。”夏唯雅喝完了牛乳,不管众人什么脸色,继续说下去。
范思哲脸色青白地瞪着夏唯雅,这个孩子……莫非是想置他于死地?
“是你自己要求去清风山的。”范思哲抖着声音分辨到。
夏唯雅淡然地点点头:“对,我还说了,若你不让我去我就杀光后院的女人。没错。不对么?”
范思哲语塞,他原以为夏唯雅会顾忌一些身边那位亲爹的印象。谁知道夏唯雅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我5岁那年落马因为什么,别告诉我你这个做爹的不知道。你那大夫人做过什么需要我一一说明么?连花伯父都知道当年大夫人花了200两将我卖给了薛凝远那个人贩子。哦,对了,薛凝远这会儿正在花大哥手下当差,要不要叫来对峙?”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范思哲,“若不拼命去清风山,这会儿女儿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范思哲紧紧地攥着拳头,手中似有液体流出。他这会儿意识不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刺进了手掌。只觉全身冰冷,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偏夏唯雅觉得不过瘾似得继续补刀:“你倒是学学人家夏将军,儿子给你养的多好。小小年纪就扬名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夏将军。”
一句话打了两个人的脸。就连坐在一边的郑王都觉得没办法直视夏关山的脸色了。
可这话是事实。在夏唯雅这个正牌女儿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家范思哲的儿子可是在将军府吃香喝辣备受宠爱呢。
夏唯雅扫了一眼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脸上端出一个完美的商业笑容。
“无邪在这儿谢谢各位大人让无邪听了一场好戏。若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无邪就告退了。”恭敬地行了个礼,夏唯雅转身就走。
“孩子!”夏关山的声音嘶哑的仿佛能渗出血来。
夏唯雅头都没回,站在门口淡淡一笑:“夏将军还是去夫人坟上哭吧。毕竟是你这个做人夫君的搞丢了人家的孩子。”
说罢,甩袖出了门。
说不烦躁,那是假话。夏唯雅看得出来夏关山对于狸猫换太子这件事愧疚很多。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安静地给她师父养老送终,继承清风山清淡地过完一辈子,快快乐乐地穿越回家,继续她煎熬的上辈子而已。
谁是谁的孩子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需要在意。可作为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夏关山的心酸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忽视。
当年一定也有很多的机缘巧合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可若她长得不像将军夫人呢?碰巧她没有这双暗金色的眼睛呢?在没有D检测的年代,光是靠滴血认亲如何来确认是否是亲生孩子呢?就算换回来了,生恩还不如养恩大呢,毕竟疼爱了10年的儿子,该如何是好?
一切都要重头来适应磨合的父女之情,夏唯雅连尝试都不想尝试。面对突如其来的父爱,她除了转身离开,任何反应都是不应该的。
出了院门,夏唯雅就被十五给拦住了。摆摆手,示意十五一个字都别说。
“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不过我也跟你明摆着说,老娘现在身手不比你差。你要是没法交差,我就捅你一刀,你也有个理由解释为毛没拦住我。”夏唯雅笑盈盈地跟十五打商量。
十五默了个:“将军这会儿估计被你打击的暂时回不过神来,你也不必捅我一刀让我交差。我只想问问你是今晚就走还是去一趟花家看看。毕竟花夫人很惦记你。”
夏唯雅愣了一下,她光想着拜托目前的情况,倒是忘了难得回来一次,应该去拜访一下花妈妈才对。
可是……夏唯雅皱了皱眉:“你确定我多留一晚上,屋里那些成年人不会耍什么花枪?”
十五:……你不那么聪明能死是吧……
笑着宽慰她:“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的。”
夏唯雅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看你那紧张样。就算他们想为难我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清风山这几年被人当大小姐养着吧。”
十五摸了摸鼻子,他如果那么想绝对会被长岛真人直接一巴掌抽死。虽然长岛真人宠着夏唯雅,可绝对不会将自己唯一的传人养成个温室里的花瓶。
夏唯雅摆摆手,一撩裙子飞身上马。直接朝着花家方向奔去了。
留下十五颇有些为难地朝着灯火辉煌的郑王府里张望着。这任务真特么不是人做的。让他杀人去都痛快些。
郑王府大花厅里,夏唯雅走了之后,整个屋里一片愁云惨淡。
夏关山坚毅的脸满是哀伤:“那孩子不会原谅我了。”
郑王虽然自小就很期盼看见夏关山这张棺材脸换个表情,可这回真心不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这种情景不是他能感同身受的,脑子里想了五六个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劝慰夏关山。只能给他斟满酒,劝他多喝几杯,先放松了神经再想办法。
哪有孩子会真心怨恨父母啊。之前在范府受了委屈,这会儿知道自己亲爹其实另有他人,说不定心里欢喜的很。
夏唯雅:……郑王你其实不是你爹亲生的你知道么……知道这个消息,你欢喜么?
范思哲坐在椅子上感觉周身冰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空了。若夏唯雅被养的油光锃亮的他还可以挺着胸脯说一句孩子我可是倾尽全力去养了。可尼玛小丫头在自家后宅就没过过消停日子啊。心里恨恨地念叨着无知妇人。范思哲这会儿恨不得把两个老婆都凌迟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二夫人的脉象确实没错,确实是儿子。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去换走二夫人的儿子啊。这事若是大夫人做得还能有个交代,可尼玛他们家是活生生地躺枪啊。
战战兢兢地偷瞄着夏关山的反应。现在只期盼这位爷别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县丞,全心全意去关注如何挽回女儿的心吧。
夏关山这会儿还确实是没注意到范思哲吓成什么样。满脑子都是夏唯雅那张酷似爱妻的脸冷笑着质问他养别人的儿子是什么感想。
那颗心仿佛被人捏在手中蹂~躏着。那种仿佛窒息的感觉让久经沙场的将军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原来被自己的亲人质问是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带兵杀敌的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精神攻击。夏将军整个人都溃败如山倒。神情恍惚的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郑王这会儿也头疼了。原本是父女相认的感人情节,尼玛两句话就被小丫头逆转成兴师问罪的终极审判了。
扫了一眼都要抖成幻影的范思哲,郑王叹了口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小丫头哄回来才是正经的。R
&bp;&bp;&bp;&bp;夏唯雅果然如十五所想直接杀到花家住了一夜。陪着郑王和夏关山喝了一夜酒的花爸爸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得知那小祖宗竟然跑到自己家去跟自己老婆腻味了一晚上。
抹了一把冷汗至于花爸爸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亏了这丫头没有一气之下就闪人了,真的回了清风山,按照长岛真人那护短的性子,夏关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范思哲怎么回的家没人知道。因为再次回到舞台上得以一展身手的二夫人兴高采烈地抱着儿子去跟老公套近乎却扑了个空。范大人自己一个人在小书房关了一天一夜玩自闭去了,任何人都避而不见。
大夫人那边诊断出来确实是被人下了药才导致神经失常,范依柔上下打点威逼利诱总算是查出点苗头来。似乎证据直指刚回府来的二夫人。刚及笄的少女心里默默地捏着这个证据想着跟亲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据理力争挽回自家亲娘在家里的地位。可却在小书房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范思哲不是不知道后宅乱着,可现在自己小命说不定都要交代了,哪儿有心情管那些娘们儿斗法啊。
将范依柔打发走了,范大人便命人继续去关注着花府和郑王府的动向。
惶惶不安了几日,也没得来夏唯雅从花家出来去郑王府的消息。夏关山一直住在郑王府,也没见到他去花家上门拜访的。父女俩,似乎就这样僵持着了。
范思哲整个人都要焦躁了,你们俩别这样啊!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啊!!!
夏关山也在因为这件事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掉。带孩子原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若是儿子他还可以用雷霆手段,可这会儿尼玛是女儿啊!!!不是家里那样的灰儿子,是软软娇娇的女儿啊。堂堂征远大将军这会儿因为不知道如何哄女儿,捆手捆脚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天看着他在眼前转,郑王也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我说,你就去花家看她嘛。小丫头没走,不就是给你机会么?”郑王无奈地规劝到。
“可是,可是,要怎么跟女儿说话,怎么相处啊?”夏关山征战沙场十几年就没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了。
当年再险峻的情况他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可这会儿却慌乱的什么似得。
郑王这次真的扶额了。自家的女儿对他这个做爹的仰慕的很,根本不需要他去哄。可是那个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就凭着她能让长岛真人遣散整个清风山的弟子只留她一人继承衣钵。这就很了不得了。
“那就打听一下,她喜欢什么。先送过去再说。”郑王想来想去脑子里都只有如何哄骗小姑娘那点技术。还是当年追王妃的时候积攒下来的经验。
夏关山显然也想到了先用礼物来哄了女儿开心再说。
“她喜欢什么?”话一问出来,夏关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女儿在外面生活了十年啊。整整十年啊!!!他这个做爹的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郑王一愣,若说小丫头喜欢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连忙吩咐了个人去范府问小丫头喜欢什么。
这一问不问还好,问了直接就把玩自闭的范爹给逼上了房梁。
回来的人脸色凝重地禀报郑王和夏关山,范府竟无人知道四小姐喜欢什么。
郑王和夏关山沉默之余陷入了深深地震惊中。
相处十年,竟然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
这信息量太大了……
眼看夏关山就要更不好了,郑王连忙派人去请了王妃过来帮忙想办法。毕竟哄孩子方面女人更擅长些不是么。
王妃满头问号地被请到了润香阁,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大男人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王爷?”王妃从没看见过郑王为难成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
郑王见王妃来了如见了观音菩萨一样就差没直接扑过去了。
“爱妃可算来了。赶紧过来帮本王想想办法。”郑王言简意赅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王妃讲了个七七八八。
王妃:……
卧槽!这特么是多么狗血的戏文啊!郑王妃自觉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的林林种种,可这件事说出来之后连饶是她这样淡定的淑女都要忍不住骂一句。尼玛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心里哗哗地刷屏之后,王妃不得不沉下心来帮忙想办法哄小丫头给做爹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事急不得,估计这些年丫头也吃了不少苦。这会儿眼巴巴地说其实你吃这些苦都是因为亲爹不在身边,别说孩子了,大人也受不了。”王妃到底是女子,细心且冷静:“先让妾身带了溢彩和季荷去花府走动,试探一下孩子什么想法才好。”
郑王听完王妃的计划之后感觉自己一口浑浊之气总算是吐了出来。到底是他的王妃,就比他们这帮老爷们儿强啊!
计划一出,郑王府赶紧活动了起来。曲溢彩和曲季荷迷茫地被自家亲娘打扮了带着出门了。
郑王留在家里继续安慰夏关山。
“到底是血浓于水,丫头不会做那么绝的。”
这会儿正在花家吃着香喷喷的点心跟花妈妈聊天的夏唯雅才没有郑王他们那样纠结。她只是单纯地回来探望一下当年对她有恩的人。别管家里那群女人怎么样,花妈妈可是发自内心疼她的第一人。
应花妈妈要求多住几日,夏唯雅只写了信给师父送回去说晚回家几日。便开开心心地留宿在花府陪着花妈妈聊天解闷。
对于郑王妃突如其来的拜访,花妈妈从花爸爸哪儿听了整件事的全过程之后也砸了几个茶杯以泄心头之气。正愁着如何劝小丫头给亲爹一个机会的花妈妈听见郑王妃来访简直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眼睛都亮起来了。
夏唯雅见花妈妈的兴奋劲儿懵了一下,难道花府和郑王府要结亲?花自怜是指望不上了,花无缺跟曲季荷还是可以凑一对儿的。
结果曲季荷从进了门就发现夏唯雅一双贼兮兮的猫眼一直盯着她看。
曲季荷:……尼玛你什么意思直说行么……
郑王妃进门见了夏唯雅就满脸笑容,几不可查地跟花妈妈交换了一下眼色。花妈妈表示自己知道一定尽全力配合。
于是接下来的聊天时间就变得无比诡异……
夏唯雅是个天性敏感的妞儿。父母闹离婚那会儿的家庭氛围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劲夏唯雅都可以极快地察觉到,然后就可以马上判定是否需要拦架或者躲出去。
诡异的气氛维持了大约一刻钟,夏唯雅耐心宣告血条清空。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问了。
“王妃娘娘这次来找无邪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王妃※花妈妈:……敢情东拉西扯了半天小丫头早就发现了……
心里斟酌了一下,王妃慈爱地微笑着看着夏唯雅:“你爹,他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惦记你呢。”
夏唯雅眨眨眼:“哦。”
王妃:……哦?尼玛就一个字本宫怎么往下接啊!!!!
花妈妈见夏唯雅脸色淡淡的,以为她没过心,赶紧补上一句:“其实夏将军也不容易。”
夏唯雅见花妈妈脸色都变了,笑着安抚她:“我没怪他。”
王妃※花妈妈:……卧槽根本无法预料接下来的发展啊!!!!
见两位夫人都要短路了,夏唯雅笑了笑:“两位伯母想多了。无邪并没有怨恨夏将军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他不要影响到无邪的生活罢了。”
郑王妃神色一变:“你不打算跟他回家?”
夏唯雅舒展眉头摇了摇头:“我在清风山上过得好好的,为何要跟他回家?”
“他是你父亲啊!”花妈妈也急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知道,可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说是我爹,我就是再少根筋也不可能哭着扑过去认爹吧。”
众人都默默了,好吧确实是这个道理不假,但是你一个小屁孩不认爹是要闹哪样啊?!
“再说了,他那二儿子呢。继续养着?还是送回来啊?恐怕还没人告诉他,二少爷你不是夏将军的亲儿子吧。”夏唯雅笑眯眯地继续戳着两位夫人脆弱的小神经。
王妃和花妈妈对视了一下,瞬间就爆了:“当然不能养着了,他又不是没有亲生爹娘。”
看吧,女人对自家老公养别人儿子这件事是绝对没商量的。
夏唯雅笑眯眯地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方向,点点头:“对嘛,后院收拾干净了再来问本姑娘愿不愿意回家啊。”
这句话王妃娘娘原封不动地给带了回去。郑王和夏关山都懵住了。他们只当小丫头是不原谅亲爹让她遭遇了这样的生活,却没想到小丫头想的远比他们预计的复杂得多。
“夏将军,容妾身说一句。范府的三少爷您务必要送回去才行。且不说人家父母俱在,就算您想继续养着,让他如何自处啊。”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夏关山才惊觉,家里小儿子还没人通知他这件事呢。
你姐夫的到处都是乱子,还让不让人活了。R
&bp;&bp;&bp;&bp;夏春雨今年10岁,各方面发育良好。在京中渐渐风头盛行。是当今凤雅学院首屈一指的优等生。不但人前混的不错,人后也是赞誉颇多。虽然比不上右相季贵人那样被称为天才儿童,可季贵人之下便是他的这个名号也着实让他很是春风得意。
最近几天家里有些冷情,老爹和大哥相继失踪,额……去军营里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这次却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夏二公子一向是个聪慧的孩子,对身边的人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可以很好的掌控。
若是平日里父亲和大哥去军上办事绝对会交代清楚并且安排好家里的事宜。可这次,老爹和大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去做什么了。
乖乖地在家等了一星期,二公子崩溃了。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自家老爹和大哥是被狼叼走了么?!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二公子各种坏打算都猜到了,家仆们已经安抚不了二公子焦躁的神经了。
毕竟当初老爷和大少爷出门也没交代他们什么啊。于是互相折磨的情况下,二公子做了这辈子最不明智的一件事。
他跑去找右相季贵人了。
作为一个离天才少年最接近的天才儿童,夏春雨对季贵人有着一种同道中人和命中宿敌的纠结情绪。但凡有事他都会拿自己和季贵人作比较,可若是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事他却更愿意听季贵人的想法。
至于左相越倾城……那是个妖怪不予以评价。夏二公子傲娇地略过了越倾城大人直奔右相府杀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平时忙得见影不见人的右相大人偏巧在家。
夏春雨也不是没骚扰过季贵人。原本休沐在家打算好好放松个的右相大人这几天刚得了白虎营的汇报。夏将军的小儿子确实是被人掉包了,原本应该是个女儿,人已经找到了。十五那边详细地上交了报告。另一方面,夏家大少爷滚下山去了,一起跟去的小七将人死拖活脱架上了清风山。目前正在休养中。
这会儿夏二公子竟然跑来找他商量如何寻回自家爹爹和哥哥。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廊下那颗垂柳,这个消息要不要捅给这小屁孩知道呢?
这合计着,夏春雨已经大刀阔斧地走进来了。
见到站在回廊上的右相大人,夏二公子躬身一礼,看起来态度饱满又不卑不亢。
“春雨见过右相大人。”
季贵人折扇遮着脸,一双暗黑不见底的眸子细腻地看着夏二公子白净的小脸。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倘若知道自己并非这样显赫的出身,不知道是会一蹶不振还是奋起直追呢?戳破这层窗户纸……貌似很有趣啊。
心下兴起,季贵人眼眉弯成了弯,仿佛看见了葡萄的狐狸一般。
“夏二公子前来意欲何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狐狸盯上了的夏春雨面色凝重地说道:“只因家父和长兄多日未归,毫无音讯。春雨心里惦念,才来询问右相大人是否知情。”
季贵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诱惑般的嗓音淡然出声:“若本相告诉你,他们失踪与你有关,你怎么想?”
夏春雨一愣,10岁的孩子再聪明能想到的也是有极限的。小脑袋瓜子顿时一片空白,脸上渐现紧张神色。
“右相大人,请明言。我爹和兄长若是因为我失踪,春雨,春雨……”小孩真的急了,小脸刷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他,到底是苗子不一样。夏家是军人世家。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轮不到个未成年的小子来担心。那种浸在骨子里天性的沉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遗传真是个奇妙的现象。果然如龙生龙凤生凤那个谁家儿子会打洞么?
季贵人见夏春雨急的小脸雪白,心下大乐,欺负人果然是有意思的事。眯着眼睛看着夏春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夏春雨虽然没在公共场合见过季贵人碾压大臣,可季贵人的丰功伟绩老爹还是给他讲过不少的。
就算再是神童,在成年人的面前孩子始终是孩子。夏春雨直觉腿上一软,人已经跪在地上了。
“求右相大人指点……”可怜见的还在念书的孩子哪儿遇见过这种鬼畜的流氓啊。小家伙都快吓哭了。
季贵人俯视着地上跪着的那一团,嘴边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
“若本相告诉你,你父兄失踪的原因是因为你并非夏家亲生骨肉,他们去寻真正的夏家二公子了,你会怎样想?”
夏春雨原本浑身发抖地等着季贵人给个痛快早死早超生。听闻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是夏家亲生骨肉?!
这怎么可能!
夏春雨虽然仍旧脸色青白,却一瞬间收起了脆弱的表情。整个小脸刚毅地盯着季贵人。
“右相大人不愿告诉春雨也就罢了,有些玩笑开不得。”
季贵人眉梢一挑,还不错,到底是跟着夏关山混了这么多年。转而微微一笑。
“本相骗你……有什么好处么?”
夏春雨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有些事需要取证。当下决定无论季贵人说什么都不会上当。整个人紧绷绷地略显抵触的姿态。
“家父与长兄,春雨会再拜托别人寻找。不劳右相了。”夏春雨也不管礼仪不礼仪,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季贵人也不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那坚忍的小身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倘若不信,你可以去问咱们左相大人。想必会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
夏春雨闻言仿佛身后有鬼追一样,拔腿就往外跑。一面跑还一面捂着.qbx.耳朵。
见他如此,季贵人几乎笑弯了腰。到底是小孩子,什么都承受不住。10岁,正是跟娘亲撒娇努力进学的年龄。
10岁啊……笑了一会儿,季贵人靠坐在回廊边,折扇悠然地摇着。同样是10岁,夏将军的亲生孩儿知道这件事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夏唯雅的问题提出来之后,作为中间传话的王妃和花妈妈这一次也毫无疑问地站在夏唯雅这边。若是旁人家孩子,就算留在家里,继续养着也是无妨的。
可这孩子并不是普通孩子,孩子的爹娘不但在世,还是同样的朝廷命官的儿子。就凭这一点,这孩子是万万留不得的。
而且,你倒是将人家孩子养的油光水滑白胖可人的。人家可是将你家孩子逼得离家出走了啊!!!
虽然远在京城的夏春雨也是无辜的孩子,可是花妈妈还是私心地觉得夏关山应该尽全力补偿一下小丫头在范家吃的苦。
夏唯雅:……那个,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夏关山同样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毕竟是养了10年的儿子,说没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妻子过世之后夏关山就再也没让任何女人进过府。除了乳娘以外,基本上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个儿子。现在冷不丁的告诉你这不是你亲生的,打击是肯定有的。但这并不表示不可以继续留在他家啊。春雨也是个好孩子……
可是现在亲女儿说了,跟人家不可兼容。这事让他相当为难了。
郑王妃态度很明确,若家里那儿子是个孤儿,养着也罢。将来可以给丫头做个扶持。可人家爹妈都活着呢,还不是普通老百姓,还对你亲闺女不好。留着那小子干什么啊!
郑王表示这事完全没办法替夏关山做决定,必须让他自己想好才行。
夏唯雅将这个问题扔出来之后就完全忘了这回事了。每天跟花无缺练剑背书,或者陪着花妈妈聊天绣花。日子过得也算是怡然自得。
夏关山没这么好的心态,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几天下来人都憔悴了。
星宿送了信回来之后带来了长岛真人的回信。通知夏唯雅山上来了客人。让她没什么大事就回家来。
“客人?”夏唯雅歪了歪脑袋,接着往下看。
“征远将军的儿子和白虎营的杀手滚下山命悬一线来山上求救了。”
夏唯雅:……卧槽!!!
这不是小事好不好,夏唯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起来。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利落地绑了个马尾辫,直接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朝着郑王府杀了过去。
人家儿子滚到山下去了啊!先别管她是不是人家亲闺女,京城那个是不是亲儿子,这个绝对是亲生的啊。搞不好将来还要继承家业的,要是真的一个不留神搞没了,做爹的要伤心成什么样啊。
上辈子就是个坚决不让家长们担心的娃,夏唯雅知道做父母的知道儿女遇到危险可是会疯掉的。
郑王府里,五个大人正在开会研究到底怎样圆润地解决小丫头回家认祖归宗和家里那只何去何从的方法。
未等仆人进去汇报,夏唯雅直接甩蹬下马一路冲到大花厅。见她如此紧急吓坏了王府里的丫鬟们。呼呼啦啦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往院里跑去。
郑王五个人正在拧着眉头绞尽脑汁,只听见外面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怎么了,如此没规矩。”郑王皱了皱眉,这个家里越发没规矩了。
夏唯雅几乎是飞进花厅里的,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气喘吁吁地对着夏关山吼道。
“你儿子命在旦夕,跟我回清风山。”R
&bp;&bp;&bp;&bp;夏关山见到夏唯雅第一反应是欣喜,小丫头这是第一次主动跑来找他。可紧接着小丫头嘴里冒出来的话却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你说什么?!”夏关山也喊了起来。
夏唯雅接过花妈妈递过来的温水,缓了口气。
“老师给我来信,你儿子夏雷霆滚下山,这会儿正在清风山上救治。赶紧跟我走。”
夏关山到底是职业军人,慌乱不过两秒钟就当机立断做出了安排。军队拔营而起,整装待发。夏唯雅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孩子。信上说得简单,谁知道夏雷霆到底伤成什么样。清风山虽然景色怡人可陡岩峭壁也是一绝,别说滚下去,就是磕磕碰碰的都要养好一段时间。照老师那种说法,缺胳膊少腿都算是好结果了。就怕只是吊着一口气等着她带了他亲爹过去交代后事呢。
跟花爸爸那儿要了两匹脚程较快的马。夏唯雅带着夏关山先行一步。
虽然年纪尚轻,可宠爱徒弟的长岛真人特意给她做了适合小孩子的马鞍。这次回来就特意带着回来了。
看到那个马鞍,夏关山眼神一闪。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夏唯雅身后。
因为有军队紧随其后,夏唯雅放弃了官道,而是选择距离相对较近的山野之路。平日里因为有山贼出没,一般的车队很少走那种地方。
但是从这边走可以最快时间绕到清风山南面。从滑索上去会快很多。
夏唯雅没有如旁人那样安慰夏关山,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走这条路有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路程能缩短时间能减少很多。
夏关山沉着地看着小小的女孩子一脸正色地跟他交待着行程路线以及注意事项。心头一丝奇怪的念头闪过。或许,这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骨肉。夏家那种浸y在骨血里的战魂是不会因为生长环境而淡泊的。
夏唯雅:淡泊你姐夫的!老娘是成年人!10岁的孩子除非穿了怎么可能这么有条理啊!
没管那么多,夏关山吩咐了两个副手跟着他们。四个人从山野走,其他部队从官路走。
一路披星戴月,夏唯雅倒是极其放心地将安全保卫工作交给夏关山。区区山贼都对付不了也不用对外号称征远将军了。
两匹军马换乘,夏唯雅没有死命地赶路也没有放松脚步。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还能维持速度。
夏关山一路上始终沉默着。儿子平日里做什么他大概都能猜得到。估计是认亲的事暴露了,否则一向军令如山的夏雷霆怎么会扔下自己的责任跑出来。而且按照夏唯雅的说法,夏雷霆身边还跟着白虎营的暗卫。这说明这件事是经过了右相大人首肯的。
夏唯雅临走的时候让星宿去通知十五,让白虎营的人去清风山接应一下。毕竟除了夏雷霆以外还有白虎营的人也在山上。
日夜兼程了接近半个月,总算是到了清风山脚下。眼看着几乎是缩短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路程。夏关山和两个副手都啧啧惊奇。
虽然一路上除了日常对话没有任何交流,可是夏关山能够感受到夏唯雅的行事作风。虽然年纪尚小,却杀伐果决行事利落。这不是一般书香门第能够养出来的孩子。
夏唯雅心里只记挂着赶紧回去山上,回家的心总是急切的,对于夏关山的心里情况她现在没那个南极时间去想。到了地方再说。
看着山边的滑索,夏关山眉头微皱,竟然让小孩子坐这种东西上山。一个不留神或者山间风大一点,摔下山是绝对的。
要知道这东西还是当年夏唯雅实在懒得爬台阶才磨着长岛真人研究出来的省时省力的法子。
简单讲解了一下滑索的使用方法,夏唯雅率先第一个滑过山涧去。在夏关山三人惊讶的目光下,夏唯雅仿佛一只展翅的鸟儿一样,轻松地到了山涧的另一头。
夏关山原本担心多过害怕,这会儿看着小丫头眉头都不动一下就过去了。心下一敛,扯着绳索也紧跟着滑了过去。
当年夏唯雅第一眼见到玉清宫的时候出了吃惊它的占地面积就是吃惊它的建筑风格。夏关山几个外来人也不例外,第一眼看见屹立在峭壁上的玉清宫时几乎是目瞪口呆。这样辉煌壮阔的建筑竟然没有上级来进行强拆,看来长岛真人面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啊。
夏唯雅熟门熟路地领着夏关山三个人从地下通道进了玉清宫。这也是当年小丫头为了逃避爬台阶搞出来的。整个地道平顺绵长。走起来丝毫不费力。
可在夏关山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信任,小丫头竟然把逃跑的机密路线暴露给他了啊!
夏唯雅:别闹行么,在玉清宫想要逃跑得直接用滑翔翼……
一路蜿蜒曲折总算是到了玉清宫。
长岛真人正在合计小徒弟什么时候能杀回来呢。刚端起来茶还没等喝就看见大厅墙角的柱子上的暗门嘎吱一下打开了。小徒弟领着三个大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亏了是还没喝到嘴里,不然长岛真人这一口碧螺春妥妥全都得喷出去。
“无邪……你……咳咳。”做师父的表示即使过了这几年也仍然无法适应小徒弟的神出鬼没啊。
当初搞出这些东西来原本是以为人家留着逃跑用呢。谁知道小丫头直接拿了个像是翅膀一样的风筝来。示范着从玉清宫直接飞到了山底下,长岛真人就知道自家徒弟将来是绝对不用担心跑不出的问题了。
夏唯雅见长岛真人呛着了就知道又一次成功地吓着了自家淡定百年的师父。暗爽了一下,作为乖徒儿的夏唯雅赶紧跑过去狗腿地给师父顺气。
“老师啊,都多少次了。至于这么惊讶么。”夏唯雅笑眯眯地揶揄自家师父。
长岛真人瞪了她一眼:“天底下再也没有你这样总想着吓死自己师父的徒弟了。”
夏唯雅得意地一扬小下巴:“天底下也再没有像我这样聪慧的徒儿了啊。”
长岛真人噗呲一笑,刮了她鼻头一下:“贫嘴。”
眼睛扫到台下三人的时候,眼神却是冷了几分。
“何人?”
夏唯雅噎了个,师父你这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就俩字啊?古代人说话讲究言简意赅,可你这也太简洁了吧?
“征远将军夏关山以及他的副手。您不是捡了人家儿子么?”夏唯雅赶紧给介绍一下。自家师父可不是那种来者都是客的热情主人,万一一个翻脸,夏关山能不能活着见到儿子都成问题。
听见是夏关山,长岛真人微微有些诧异,继而淡淡地点点头:“许久不见。你老了许多。”
夏唯雅:……你俩原来认识么?那我介绍个屁啊!哎,不对啊,之前回去县城的时候明明师父就说过他俩貌似有过一腿,额,呸,有过交集的……
夏关山显然比长岛真人记性好些,恭敬地抱拳一礼:“许久不见,真人一向安好。”
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俩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可惜,师父就是用来灭火的。长岛真人并没表示出多亲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下,便提出带他们去看休养中的夏雷霆。
“原本不知道是你儿子。他身边跟着的暗卫做了紧急抢救,否则本尊就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会来的。”长岛真人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仙风道骨形象高大上的。
夏唯雅心下偷笑,若旁人见识了自家师父撒娇耍赖满地滚,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敬重他。
夏雷霆休养的地方就在夏唯雅寝宫后面那座闲置的偏殿。夏唯雅见门口守着的丫鬟们就知道夏雷霆这几日应该是想偷偷溜走了。
说实话,夏雷霆这几天情绪却是不太好。从滚下山到跟小七俩人差点就要相依为命一辈子了,到拼死拼活爬上山得救,整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几天又经过长岛真人东戳一下西戳一下,三观都发生了质的飞跃。简单点说,就是人生观价值观都崩塌了。
整个人变得沉稳的夏雷霆心里惦记着自家流落在外的家庭成员是否回归亲人怀抱急的不像样。原本想着偷偷逃跑出去,谁知道清风山人杰地灵的尼玛连个二等的丫鬟都身怀绝技。
小七将他扛上山也不是没伤着,这会儿也在休养期间。两个捆一起都打不过一个看门的。夏公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之余也深深地体会到拳头大的作用性(?!)。
长岛真人带着亲爹来之前,夏公子正在跟小七商讨如何解决家里这些破烂事。小七虽然是女子,可作为暗卫营出来的人,对上级的家事基本上是不带耳朵的。人家卧床养病还不让乱走心情不好,唠叨两句她就勉为其难听着就好了。
正说到若是那孩子在外面生活的不好吃了苦,他这个做哥哥的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要帮他出口气的时候,夏唯雅几个人就走了进来。
夏关山第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全身只有眼睛和嘴还露在外面。顿时心就凉到了底。R
&bp;&bp;&bp;&bp;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虽然夏唯雅个人蛮讨厌这样主观上给人定位的。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第一印象简直是占了决定性的位置。
比如她对于上辈子梦寐以求这辈子天生就有的尼桑大人第一印象就是这幅蠢萌的样子。做妹妹的表示真心接受无能啊。
原本以为伤的严重要交代后事呢,这会儿看见好好一个人被自家师父裹成这样。夏唯雅忍着笑别过脸去。肩膀抖动的连小七都没办法忽略掉了。
不管夏家父子怎样心酸的相聚,夏唯雅蹭到小七身边。毕竟在白虎营混过几天,跟小七算是相熟。况且女孩子更需要关心嘛。
“你们怎么会滚下山啊?”夏唯雅检查了一下小七似乎伤的没那么严重,只是腿上胳膊上有擦伤。
“我们不是滚下去的……”小七沉默了一下,柳眉微拧,似乎回忆起当初的情况有些疑问在。
光是看她的表情夏唯雅就知道当时会出现这种局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可她到底不是名侦探柯南,不看现场难道还能靠脑补来还原当时场景么。
“先别想那么多了。都活着就是胜利。”夏唯雅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放松心情赶紧养好伤。身体好了才可以去侦查或者报仇嘛。
小七看了夏唯雅一眼,微微一笑:“几年没见,你气色这样好。”
夏唯雅一愣,赶紧摸了摸脸蛋,小心翼翼地问道:“胖了?”
小七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也长个子了。”
见小七点头夏唯雅差点尖叫,幸亏后面还补了一句长个子,夏唯雅松了口气。还在成长期,等到18岁之后就要考虑赘肉的问题了。
那边夏家父子已经交流的差不多了。夏关山轻咳一声就打算给儿子介绍一下刚找到的妹妹。
长岛真人坐在一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夏关山略有些踟蹰地给儿子介绍夏唯雅的身份。夏雷霆一听说家里失散10年的竟然是妹妹整个人都恍惚了。
尼玛弟弟变妹妹了啊!!!也不怪他惊讶,夏家往上数十几代就从来没出来过软妹子。所以当初抱来了夏春雨也没人怀疑那么多。这回好了吧,万绿从中一点红。新出炉的夏哥哥,懵了。
小七虽然大约猜到夏家失散的孩子在县城,却没想到竟然就是当初在白虎营混日子的小丫头。顿时也愣住了。
夏唯雅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长岛真人身边坐下。
“妹,妹妹?!”夏雷霆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妹妹啊!!!!阳光硬朗的夏雷霆哥哥感觉自己慌乱了,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神情紧张的比面对千军万马都要不知所措。那是妹妹啊……怎么跟妹妹相处?他根本就一窍不通啊!额,首先,应该买漂亮的裙子给妹妹穿,然后……首饰也要,很多很多。再来,那些外面的臭小子一个都不能放进来。将来有人要娶走妹妹怎么办?不行不行,不是他承认的男人他绝对不会同意。
眼睛转成了蚊香圈,夏雷霆尼桑大人感觉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就饱和了。
长岛真人嘴角嚼着笑,用手肘捅了捅夏唯雅:“恭喜你啊,有哥哥了。不用再羡慕无缺了。”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徒儿有师父就很满足了。哥哥神马的早就不羡慕了。”
被她小嘴甜了一下,长岛真人表示很欣慰,还好没有了爹和哥就不要他这个师父了。
“他跟你说了让你回家么?”长岛真人淡淡地问道。
夏唯雅点了点头:“说了,可是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
长岛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要除掉么?”
夏唯雅:……
夏雷霆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跟夏唯雅说话。虽然娘去世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可好歹已经开始记得人的长相了。眼前的妹妹虽然还没有完全张开,可是凭着九分长相无限接近亲娘,已经获得了尼桑大人浓浓的好感。
“你,你叫无邪,是么?”夏雷霆不自觉的声音都放软了些。妹子啊,哪儿能用对待弟弟那种眼里粗糙的方式来对待啊。
夏唯雅眨了眨眼点点头。
猫儿一样乖巧的妹纸好萌,做哥哥的想要满地打滚怎么办?
夏关山见小女儿竟然软软地回应儿子,做爹的欣慰之余满是心酸。自己就不招女儿待见肿么破……
“我是你哥哥。”不知为何,夏雷霆很期望软妹子用那糯糯的声音叫他一声哥哥。
夏唯雅默了个,少年,你这是要把自己往妹控了方向发展啊喂。
歪头想了想,夏唯雅扯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夏少爷可知道你家里还有个弟弟呢。”
夏关山:……膝盖中了一箭……
夏雷霆显然这会儿没想那么多,颇有些喜笑颜开地点点头:“对啊,家里还有个小哥哥。”
长岛真人冷冷一笑:“养别人的儿子,倒是开心。”
夏关山※夏雷霆:……
夏唯雅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起身摆了摆手:“你先好好养着吧。这个造型出去了也会吓死人。”
转身对着小七说道:“需要不需要我给十五送个信?”
小七默默地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夏家父子,额,姑娘你这样确定不是给我拉仇恨么?
“不用了,我已经汇报过了。”
夏唯雅点点头,又对着另外两个副手说道:“请两位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说罢,带着两人出了寝殿。
长岛真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家父子:“本尊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家里那个养了许久也有了感情。你们若想留着,本尊是断不会让无邪跟着你们回去的。”
夏雷霆到底年纪轻些,张嘴反驳到:“无邪是我们夏家骨肉。而且春雨很乖巧,不会欺负无邪的。”
长岛真人淡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无邪5岁时差点被范家人害死么?6岁被人贩子绑走,若不是遇到本尊,这会儿都死透了。”
夏关山紧握着拳头,剑眉紧皱着。显然,心里正在激烈斗争着。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继续点火:“若不是本尊顶着世俗偏见收她一人为徒,这会儿她已经成为家族的工具嫁给富家了。只为了富家的钱财可以支持范家走的更长远。”
夏雷霆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清然起身,悠然地往寝殿外走,嘴里却淡淡地说道:“凭什么他范玉麟锦衣玉食,我家无邪就要生不如死。项藤兰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恨死你。”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拳,直接将夏关山打趴在地,再起不能。
是啊,他的女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可他这个做爹的却还在想着留下别人的孩子跟她一起长大。已经能想象到若有一天无邪看见春雨该是多么的忿恨。
夏唯雅:……额,你真心想多了……
夏雷霆尚且在打击中没有回过神来。夏春雨自小在夏家从未受过任何委屈。锦衣玉食百般宠爱。可小丫头年纪小小的却仿佛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困苦。他们竟然还认为无邪能够跟春雨亲昵地一起长大。这对无邪太不公平了。
长岛真人留下夏家父子俩在那儿撞墙,他才不会让自家徒弟受一点委屈呢。
刚走出榴花门,就看见夏唯雅嘟着嘴站在石榴树下面看着他。
“气什么?”长岛真人笑着走了过去。
“说好了我给你养老送终的。就算你要交代后事也没必要把我推出去吧。我还是不是你徒弟啊?”夏唯雅毕竟不是小孩子,长岛真人的心思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愣了愣,长岛真人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为师倒希望你没那么聪明。可以少吃点苦。”
夏唯雅不耐烦地摆摆手:“少给我岔开话题。还剩多少时间?”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长岛真人举起一只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着。
夏唯雅头上青筋蹦了蹦,飞起一脚将长岛真人踹倒:“数你妹啊!”
长岛真人被她踹倒非但不气,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
夏唯雅眉头一皱:“不打算说实话咯?”
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长岛真人抬手制止她接下来更加暴力的行为:“稍安勿躁成么?”
夏唯雅收回已经握起的拳头:“你说,我听着。”
点点头,长岛真人收起笑容,正色地看着她:“明日,你便随为师入关。三天内,为师将百年的功力都传给你。”
夏唯雅一怔,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如今当真说出来却让夏唯雅周身一冷。她知道长岛真人不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他答应过,她不长大成人之前他不会死。难道这样也维持不下去了?
“当真不行了么?”夏唯雅声音沉沉地说道。
长岛真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总要回到自己家里的。如今亲爹和兄长都在,他们会疼爱你的。”
夏唯雅伸手将长岛真人的手拿下来贴在脸颊上:“可他们都不是老师。”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我也活得够久了,让我歇一歇嘛。”
夏唯雅默然不出声,两人就这样坐在石榴树下。久久没有说话。R
&bp;&bp;&bp;&bp;那日之后,玉清宫仿佛十一之后的景点一样。虽然仿佛日子似乎还是照旧在过一样,但冷清的气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已经渐渐不需要包的那么严实的夏雷霆总想着找些机会跟亲妹纸亲近一些。可谁曾想小丫头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锦绣阁里根本看不见人影。本以为吃饭的时候可以见一面吧,夏唯雅干脆就让人将饭菜端到锦绣阁里去。
对于自家徒弟这种情况长岛真人除了默默在没有别的反应。小丫头自小到大也不是没有闹自闭的时候。有时候夏唯雅会因为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而钻牛角尖心情不好,那时候她就会选择成天的睡觉或者把自己关进锦绣阁。
“你们不要多想,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面对夏关山的担心,长岛真人淡淡地说道。
自己要死的事总不能到处宣扬,再说了谁特么能接受自己要死的事啊。
于是饶是夏家父子那样不算敏感的神经都感觉到了这对师徒似乎在暗中较劲着什么。
做爹的颇有些内伤。原本是他们家的事,谁知道小丫头根本不搭茬,完全不管自己是否能够认祖归宗跟自己师父怄气起来。
最令人崩溃的是家里驻守的人传来了信息,小少爷已经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自己不是夏家亲生儿子的消息,这会儿正逼着人马不停蹄地将自己送到清风山来。为什么要来清风山呢?因为好心的左相大人告诉他目前亲爹和亲哥都在清风山上玩耍呢。
刚刚放下心来的夏关山将军,沉默了。
足足关了7天,夏唯雅总算是出关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怒气。没人知道她这几天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但人人都看得出来她非常不爽。
长岛真人是在早餐的时候见到自家徒弟的。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虽然小丫头脾气确实有些爆,却从不会这样杀气外露。长岛真人仔细地看了看她,知道她做出了选择。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长岛真人就愉悦地去安排自己的后事了。
财产清点,人员安排,一项项列出清单。一时间整个清风山都知道这位总是嚷着自己不久于世的上仙这回估计是真的要死了。夏唯雅由着他折腾,一个字都不插嘴。每日就坐在玉清宫大殿上自己那个小角落里写写画画。
小七对于夏唯雅这种淡然的态度着实有些惊讶。同样作为女生,她能够感受到夏唯雅身上那种莫名的戾气,源头就是正在欢脱地给自己安排后事的长岛真人。可按照夏唯雅的性格,这会儿应该阻止或者哀伤才对。这样的安静反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虽然白虎营没有管闲事的习惯,可夏唯雅的身份基本上已经确认了。将来这就是白虎营的小主子了。小七想了想打算跟她聊一聊。
找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七见夏唯雅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发呆,便凑了过去。
“心情不好?”小七在白虎营里属于预备教官级别的储备人员,随时关注自己手下人的心理状态是她首要学习的东西。
夏唯雅转过头见是她,微微一笑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没什么,只不过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夏唯雅叹了口气。
小七拍了拍她的头:“人终是要死的。”
“我懂,这个我懂。只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舍不得罢了。”夏唯雅抬头看着天上流淌着的白云,声音越发轻了。
小七知道她心里是想得开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而已,淡淡地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她坐着。
夏唯雅转过脸来看着小七,突然笑了起来:“有时候我真好奇白虎营到底是不是一个杀手营。你们的教育模式跟我概念里的杀手组~织相差太多了。”
小七想了想:“也许因为白虎营是隶属将军旗下吧。真正暗中见不得人的另外有人管理。”
“白虎门还分里外?”夏唯雅抱着膝盖一副好兴致的样子。
小七笑了笑:“也不算是分里外。一部分而已。有些人天资好,底子干净,专门被培养用来做其他事。”
夏唯雅表示能够理解,即使是杀手也分很多种。有一些类似碟中谍的事要另外培训才对。
“所以白虎营是归我爹管咯?”夏唯雅继续问。
小七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总体来说是归将军管,但将军上面还有右相大人。”
“右相?”夏唯雅想了想:“哦,我见过你们那个左相了。长得不错,就是人木讷了点。”
越倾城:阿嚏!
小七汗了个,敢说左相大人木讷的小姐你绝对是虎啸第一人……
“另一个右相是什么样的?”夏唯雅笑眯眯地求普及。
小七默了个,差一点就顺嘴说出是个妖孽了……轻咳了一声:“右相大人是天下第一难得之人。”
夏唯雅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就是说是个妖孽咯?”
季贵人:阿嚏!
小七这次真的抹汗了,强笑着:“还好,还好。”
夏唯雅笑了笑:“没事,不为难你,到时候我就会见到了。”
小七松了口气,若是小姐当真细问右相大人的事她没办法不回答,可是背后说领导坏话这种,抓到了就是个死啊。
夏唯雅看着天空,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天,夏唯雅就跟着长岛真人进了后山。其他人留守清风山。虽然清风山没什么可偷可抢的,夏关山还是让人守了山下不准放任何人上山。玉清宫则是让精锐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事夏唯雅都不在意了。她跟着长岛真人进了后山的一座小宫殿。说是小宫殿真的一点都不假,精致小巧可是亭台楼阁样样不少。
对于清风山这种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里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做饭神马的需要自己动手完全不需要担心,最令夏唯雅惊奇的是竟然有一注山泉从宫殿外流淌而过。饮用水得以确保。
“原本是打算给你将来成亲用的。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长岛真人换了件轻便的衣服。
成亲……夏唯雅默了个,她师父是打算让人倒插门到清风山上来啊。
正殿的装修风格更接近道家的神坛。这是夏唯雅第一次在清风山上明确地看见八卦图案的地砖。
“八卦图啊。”夏唯雅啧啧了个,虽然长岛真人总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却从没见他真的修仙修道。
“这个么?画着玩的。”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拉了夏唯雅到蒲团上坐下:“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吃素了。也不可以喝茶只能喝泉水。”
传授功力还得节食?!亏了不需要辟谷不然她绝对临阵脱逃。
长岛真人先是捏了她后背和胳膊的穴道,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功用的,但不得不说捏过了之后突然发觉耳聪目明了很多。
然后果不其然地长岛真人将双掌与她相对。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师父,话说武侠小说里写的场景竟然跟现实完美重合……额……真的经历了你会觉得这种赶脚其实是怪怪的。
仿佛有两股液体或者气流从双掌一点点地渗透进身体里。就好像小时候输液那种感觉。但是扎手掌这有点……不适应。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她,那一丝丝的气流慢慢地渗透到夏唯雅的身体里。原本不甚在意的夏唯雅正觉得若是三天都是这样过那当真是无聊之极。
突然,仿佛胃绞痛一样猝不及防的震动从双臂延伸到全身。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差点将夏唯雅击倒。
卧槽!竟然有这种反应?脑中一瞬间想起上辈子看《幽游白书》时男主继承灵力的时候全身爆血管的场景,尼玛老娘不会也爆血管吧?
火烧火燎的疼痛还没等挨过去,一丝冰冷之气竟然从脚底渐渐上升,将那股热流往头顶上顶去。
完蛋了,这典型就是发高烧的节奏啊。从小身体不好让夏唯雅对于自己身体情况的掌控简直到了本能的地步。这种四肢冰凉头脑发热就是典型发烧的症状啊。
夏唯雅不自觉地晃了晃,却被长岛真人紧紧吸住手掌。
“凝神。”长岛真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也在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夏唯雅明白这个时候估计需要全身放松。便闭上眼睛,深呼吸着让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长岛真人原本输给她的真气因为她紧张被顶了回来。正想着如何让她完全接受突然发现两股气息竟然渐渐回到夏唯雅身体里。
定睛一看,小丫头确实放松了下来。可是尼玛竟然开始打呼噜了啊!!!让你放松你别全身放松到睡着的地步啊!!!而且明明应该很疼才对,她竟然有办法睡着?不是晕过去而是睡着了啊!姑娘你心到底是有多大啊喂!
长岛真人无奈地笑了笑,早在收徒弟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徒弟与众不同。R
&bp;&bp;&bp;&bp;迷迷糊糊中,夏唯雅似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上辈子做梦的时候她都是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世界也五花八门的。有时血流成河,有时泪流满面,有时惊悚万分,有时难以置信。她曾经梦见被人爆头,第三人视角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自己头上开了一枪。又一次更是离谱地发现明明是高考却突然画风一转所有人都变成了吸血鬼,追着人吃,即使在梦里她也是懒得要死。只跑了20米就将手主动递过去请人家稍微轻一些咬。
那时候是醒不过来的,只能将全程看完。
而这次,夏唯雅也同样是醒不过来。站在外面,将全程看完。
梦里,她看见母亲因为飞机出事泪流满面几近疯狂,她看到闺蜜们因为她和江晓羽的出师不利难以接受现实声讨航空公司要求负责,她看见很多不认识的人在地上点了许多许多的蜡烛。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没心的男人。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电脑上是飞机失事的新闻。名单上有着她的照片和名字。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流泪,没有叫骂。只是愣愣地看着电脑上她的照片。
夏唯雅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反应。可就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男人猛地站起身拿起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良久,他慢慢地走到电脑旁边,跪在地上,低着头。
夏唯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过去了,果然过去了。该忘记的,都要忘记。不要再记起,也不能再记起。
眼前一片白茫茫,光亮越来越强。她似乎是回忆起什么来。一丝奇怪的记忆从脑中最深的角落里被翻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子。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乱乱的只听见“生了,生了。”“是位千金。”“恭喜夫人,儿女双全。”
紧接着却突然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尖锐的叫声,哭喊声。眼前一黑,耳边尽是烈烈的风声。
夏唯雅蹲下身,捂紧了耳朵,她不想去听。以前遇到想要逃避的事,她就会捂起耳朵,或者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宁可活在梦里,宁可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故事里也不愿意醒来。
那么,是谁代替她生活了5年呢?是哪个游荡的魂魄就那样替代了她的人生呢?夏唯雅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就借给我几年。让我没有遗憾。就借给我几年……
好吧,借给你,借给你。这里不是我想要去的世界,这里没有我爱的人。就借给你吧。
“唯雅,不能松手!”耳边响起凄厉的喊声,是谁?
晓羽……夏唯雅猛地睁开眼睛,摇曳的烛光映出长岛真人苍白的脸。
“你竟然睡着了,为师真是佩服你。”长岛真人的声音透着苍老。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老师,你将百年功力传给我,是不是我将来也会长生不老啊?”夏唯雅眼睛清明了许多,笑着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一直保持着三十出头长相的清朗英俊的脸这会儿已经超越了五十岁奔着六十岁狂奔而去。
“贫嘴。将来长命百岁的要做老妖精么?”长岛真人瞪了她一眼,嘴里却是笑骂着。
夏唯雅笑了笑:“活那么久,图什么啊。”
长岛真人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你当为师愿意活那么久啊。”
夏唯雅苦笑了一声:“我懂。这个,我懂。”
接下来的两天夏唯雅再也没有在传功的时候睡着过。她隐隐还记得梦中那个求她借给她几年光阴的声音。那人是谁夏唯雅并不在意,在5岁坠马的时候那人已经圆满了自己的愿望,愉快地奔向另一个世界了。
长岛真人只用了三天就给夏唯雅完整地演示了一个男人衰老的全过程。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长岛真人已经老态龙钟了。
看上去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的样子。夏唯雅小心翼翼地将长岛真人背到寝宫里。
“老师还能跟我回玉清宫么?”夏唯雅倒了温水伺候长岛真人缓缓喝下去。
长岛真人睁着尚且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这回为师看上去有一百多岁了吧?”
夏唯雅笑着抱了抱他:“老师在徒弟心中永远都是帅哥一枚。”
长岛真人软绵绵地拍了她一下:“又贫嘴。”
夏唯雅扶着长岛真人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坐在他身边仍旧殷切地看着他。
“跟我回去吧,老师。”
长岛真人看了看她:“不回去了。还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了。等为师去了,就烧了吧。”
夏唯雅顿了一下:“撒在山上还是撒在海里?”
长岛真人笑了起来:“你不愧是我的徒弟,当真合我心意啊。”
夏唯雅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当然了,我是老师肚子里的蛔虫啊。将来我也是要撒出去的。”
长岛真人点点头:“如此甚好。就海里吧。为师从未下过海。”
叹了口气,夏唯雅终于是流下了眼泪:“老师,徒弟真的扛不住了,咱不死了成么?”
长岛真人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听见夏唯雅这句话直接坐了起来:“美得你,老子总算是可以脱离这世俗了,你现在告诉老子别死了,什么都依着你啊?”
夏唯雅:……这精神头……刚才都是演技么?
长岛真人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看吧,好好的气氛都让你破坏了。”
“老师,我这次真的想要掐死你了。”夏唯雅抹了一把眼泪,尼玛到底是谁破坏气氛啊。
夏关山等人苦等了三天,虽然知道长岛真人绝对不会伤害夏唯雅。可到底是亲闺女,不挂心是不可能的。从未这样提心吊胆地度日如年,做爹的每天都在宫门口转悠。
守门的人劝了几次就不再劝了。长岛真人向来对时间观念极纠结,晚一分钟不可能早一分钟也不可能。
果然,第四日早上,夏唯雅背着奄奄一息的长岛真人回到了玉清宫。在夏关山诧异的注视下,夏唯雅镇定地安排着人员准备师父咽气之后的火化事宜。
长岛真人虽然奄奄一息,可眼睛仍然是明亮的。夏唯雅一项一项跟他确认之后就安排下去了。
夏雷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临死之前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再一次惊奇于闻名于世的长岛真人到底与众不同。
石碑早已刻好,只差填上名字。夏唯雅阻止了工作人员写上真人名号等字样,而是用了慕水寒这个名字。
从没有人知道过长岛真人的本名,一时间倒是踟蹰起来。
夏唯雅沉静地吩咐着就刻这个名字,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工作人员一激灵赶紧照办去了。以后这整座清风山都是这位姑奶奶的,别说改名字了,就是埋哪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得知长岛真人最后的遗愿是挫骨扬灰,夏关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古代人眼里,挫骨扬灰绝对是比死更要不得的事,可人家就任性了就要求了,他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去准备柴火架子。知道的是明白丫头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长岛真人有多大的仇呢。
长岛真人颇为欣慰地跟夏关山炫耀着自己的徒弟多么孝顺听话懂事有耐心。搞得夏关山一时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怎么有一种全山就自己一个正常人的赶脚呢。
在众人静静的簇拥下,长岛真人安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夏唯雅沉默地将长岛真人亲自背到了架好的台子上,亲自点起熊熊烈火,然后就静静地守在旁边,一直到火焰将长岛真人吞噬。一滴眼泪也没掉。
夏家父子和小七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弱小的肩膀坚毅地强挺着。都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按照长岛真人的愿望,夏唯雅将骨灰收殓了。装在白玉的瓶子里,打算带走撒到海里。
夏关山柔声地劝夏唯雅跟他回家,毕竟父亲哥哥都在世上,家才是她可以依靠的地方。
夏唯雅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将石碑上原本写着徒弟范无邪的范字抹掉,改成了夏无邪。
夏关山眼尖地看见夏唯雅这个动作,心里顿时一暖。愿意改姓就说明闺女是打算回家了。打死了他也不知道夏唯雅上辈子就姓夏。
至于无邪这个名字,确实没必要让小丫头改名叫夏春雨,毕竟不是为了替代谁,叫无邪更好一点。
在长岛真人去世的这一天,夏唯雅将上辈子全都狠心抹去。抬眼看向石碑时,在心里自己对着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对过去念念不忘的夏唯雅。而是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夏无邪。
前方的道路未必平顺,那就握紧刀把,迎着风浪。痛痛快快地走完这一辈子。
再抬头,夏无邪眼神温润地看着夏关山。夏关山敏感地发现女儿似乎跟方才有些不同之处,可他最多也只能想到是因为师父过世,丫头受到了刺激,完全没想过眼前的人已经彻头彻尾地改变了。R
&bp;&bp;&bp;&bp;夏春雨到底是来迟了。官道比山野的近路花费的时间长太多了。等到他到了县城未等休息就往清风山赶的时候,夏关山已经带着军队返回县城了。
范思哲在极其混乱的情况下见到了自己的亲儿子。以前二夫人有时会喃喃自语掐脉明明是儿子,为什么生下来却是女儿的时候,基本上都以为二夫人是患了心病。这会儿发现果真是儿子的时候,众人都默默了。
谁能想到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会发生在这么偏远的小县城啊喂!
在郑王的刻意安排下,范思哲和夏春雨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看着谦和有礼玉树临风的儿子,范思哲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堵在胸口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夏春雨急着往清风山去,也就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张罗着人换了马车上山。
范思哲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夏春雨说几句话。可伸出手的同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孩子并不知道他是他的亲爹。他如此心急是为了确认自己当真如他人所说不是夏家的亲骨肉。那苍白急切的脸,看的郑王都有些于心不忍告诉他真相了。
可就在众人乱哄哄的时候,夏关山带着夏雷霆和夏无邪返回了县城。
夏春雨几乎是拼命地朝着夏关山跑去,却在距离夏关山还有几步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步。他怕了,来的时候他是捏着一股侥幸心理的。他想从亲爹的嘴里听见这些都是谣传的肯定。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夏关山的时候,却害怕夏关山亲口说出他不是他儿子的话来。
从来自信满满的夏春雨,踟蹰了起来,怯怯地不敢上前。看的众人心头一软。原本就白净漂亮的孩子,这时却扭捏地捏着衣服袖子,一脸的犹豫。
夏关山下了马就看见小儿子朝着他飞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任谁都没办法面对这种时候。见夏春雨离他还剩几步的时候站住了脚步。心里更是一酸。毕竟十年的养育,没感情那是假的。可人家亲爹也站在院子里,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夏春雨留在夏家的话。
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夏无邪下了马车。
一路上夏无邪都捧着长岛真人的骨灰瓶子。睡着的时候也没松开过手。刚下马车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的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为难样。不禁眉头皱了皱。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是不是爷们儿啊?”夏无邪看了看夏关山,又看了看夏春雨。
夏春雨被夏无邪说的脸一红:“这位姑娘,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夏无邪微微一笑:“这位少年,你都摆出个娘们儿样来还不许人说么?”
众人:……
夏关山老脸一红,咳了一声:“邪儿。”
夏无邪才不给他那个面子,她还没说认他这个爹呢。当下冷冷一笑:“哟,这就心疼了啊。”
郑王噗呲一乐:“丫头几日不见越加犀利了。”
夏无邪转脸看向郑王,莞尔一笑:“王爷说得有理,这年头不厉害些早晚让人欺负死。”
夏春雨脸更红了:“谁,谁欺负你了。”
不理他,夏无邪抱了瓶子往回廊走去。路过范思哲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范大人好,您引以为豪的儿子可是还给你了。至于他愿不愿意管你叫爹,可不要找到我头上来。”
范思哲周身一紧,当年夏无邪站在书房门口冷着脸跟他说若是不放她走她就杀光后院的女人时,他只是感到周身的冷气。可如今夏无邪的口气淡淡的,他却有一种冷汗满头的感觉。那种压迫感,怎么能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的。
夏雷霆是最后下车的,小七扶着他下来的时候刚刚好赶上夏无邪与范大人冷冰冰地擦肩走过。眼见着自小疼爱的弟弟脸通红地站在地中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夏雷霆心里也酸酸的。
尴尬了一会儿,郑王率先打破了僵局。招呼了众人去花厅坐下。夏雷霆的身体尚且不适合长时间端坐,就扶着去了后院客房休息。
夏春雨喏喏地跟在夏关山身后,一声爹也不敢叫。夏关山则是心乱如麻地在前面走。心里满是盘算着如何跟孩子说明白。
夏无邪先到后院拜见了一下王妃,将师父的瓶子寄放在王妃那儿。紧接着就去了前院大花厅,打算速战速决解决这些糟心事。
花厅里一片沉默,夏关山是没想好怎么说,范思哲是没胆子说,郑王是没责任说,夏春雨更是逃避说这件事。
夏无邪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四个人都一脸便秘的表情干坐着。手里端着茶却没一个人喝。
“都坐着干嘛?”夏无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郑王率先松了口气,这丫头是个直爽的,事情好办了。
夏关山和范思哲同时抬头看了夏无邪一眼,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无邪径直走到郑王旁边的椅子坐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杯还微笑的道了声谢。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神似刀锋一般从左到右将几个人刮了一遍。
“赶紧说完了各回各家,都在王爷这儿耗着还让不让王爷过日子了?”夏无邪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
夏关山眉头跳了跳,该来的早晚要来。总不能让女儿去跟人家说吧。硬了硬头皮,夏关山对上了夏春雨闪烁的眼神。
“雨儿……”
“爹,我是您亲生的对么?”还没等夏关山说出什么来,夏春雨噗通一声跪在夏关山面前。
夏关山顿时仿佛噎住了一样,只是皱着眉看着夏春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范思哲原本眼睛一亮,在夏春雨跪下去的一瞬间,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夏无邪看了看这三个人,噗呲一笑:“范大人以前总想着无邪是逆女恨不得不认。这会儿可好,亲儿子都不认你这个爹,您说这算不算报应啊?”
众人:……闺女你是专门来补刀的吧?
夏春雨仿佛被刀刺了一样,浑身一抖。眼睛几乎凸出来一般看向夏无邪。
“你说谁是谁亲儿子?”声音越发凄厉起来。
夏无邪却丝毫不怕他一般直视他:“你是范思哲范大人的亲儿子。”
夏关山在夏无邪要说出口的时候下意识想要阻止,可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具体的你若想知道我分章节给你讲,可你是范家儿子的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夏无邪才不管夏春雨死活,直接将现实扔在夏春雨面前。
“我不信,我不信啊!”夏春雨抱着头凄厉地喊着。
“也对,我若是你也不信。之前锦衣玉食人人捧在手心里。住在京城大房子里衣食无忧,后宅没有勾心斗角一片祥和。学业有成大家都夸奖,将来入宫为官轻而易举,这会儿突然说你不过是边远小城县丞之子,不但是挂名嫡子的庶子,将来还要一级一级考上去。是个人都不愿意相信。”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夏春雨。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可夏无邪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仍旧用她那清脆地声音继续说道:“对嘛,一面是少奋斗多少年的捷径,一面是乱七八糟的生活。谁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是,这样自私的理由就是你霸占着我爹我哥哥的理由么?我替你在范家坠马被人贩子绑走被大娘记恨就是我活该么?”
夏春雨脸色苍白地看着夏无邪,下意识地紧咬着嘴唇猛地摇头。
夏无邪下了椅子,一步步走向夏春雨:“你知道我一个女儿家要顶着男人身份过日子有多艰难?你知道我被人贩子抓走的时候要忍着疼痛流着血拖着铁链子躲避他们的追查,你知道我饿了几天连野果子都没有的时候都不敢放松精神,你知道我明知道嫡母要我性命却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时那种无助么?自小被宠爱的你,懂什么?”
“够了!”夏关山的拳头紧紧地攥着,血丝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夏无邪抬起头,看向自家老爹微微一笑:“等到将来他为官做宰,皇上问一句,你为了你的前程抛弃了亲生爹娘,将来是否有一天也会为了前程抛弃虎啸江山呢?他如何回答?”
这回连郑王都变了脸色。忘祖绝对是千刀万剐的重罪。这会儿若是夏春雨继续留在夏家,将来诟病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小丫头好生犀利,竟然可以将方方面面堵的滴水不漏。
范思哲从夏无邪开口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冷汗顺着脖颈留下来,后背都湿~透了。当他听到忘祖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在虎啸国,这是车裂的大罪。
夏春雨连气都不敢喘,只是泪流满面。长这么大从没有过人这样将现实血粼粼地摆在他面前。即使知道爹爹和兄长上战场杀人也没像这样恐惧过。
夏无邪那双暗金色的猫眼仿佛映照出懦弱的他来。让他更加不敢面对。
眼看着夏春雨频临崩溃,夏无邪直起身,微微一笑:“若是如此你还想要继续留在夏家,我就只能杀了你了。”R
&bp;&bp;&bp;&bp;对方只是10岁的孩子而已,原本夏无邪是最不会去伤害别人的人。但长岛真人的过世给她几乎是难以承受的影响。而梦中看到的一切更是雪上加霜。
夏无邪冷冰冰地看着夏春雨惨白的小脸,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你没听错,我说了,倘若你仍然执意要留在夏家,我就只能杀了你。”
范思哲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忍不住一个上前将夏春雨护在身后:“还望夏小姐手下留情。”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范思哲,点了点头:“不愧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晓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也罢,看在你没饿着我冻着我的份上,我可以手下留情,可尊夫人,即便是你求情我也不会放过她。”
范思哲原本听见前半句老脸通红,可后半句一出当真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许是夏无邪的声音太冰冷,求饶的话差一点就冲口而出。
夏无邪仔细地看了看夏春雨泪流满面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夏关山。淡淡一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骨血里天生的东西,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扔下一屋子的人,夏无邪潇洒地转身朝外走去,远远的抛下一句话:“范大人,回去告诉大夫人洗干净脖子等我吧。”
范思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夏关山铁青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范氏父子俩。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想责怪女儿有失礼仪,他只想知道女儿说的那些遭遇是否句句属实。
后院里,世子和两位贵女都在王妃屋里听王妃给他们讲这件事的始末。曲流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很是感慨了一下命运多舛。重点谴责了一下当年偷换孩子的那个人。曲溢彩则是叹了一声夏无邪着实吃了很多苦,小小年纪的让人心疼。只有曲季荷,听完整件事却始终是安安静静的。
王妃端着杏仁茶慢慢地喝着,看着自家孩子们的态度。虽然是别人家的事,却可以拿来做教学的典范。流光性子耿直,说一不二。男孩子的关注重点往往不在意细枝末节,大局为重。而溢彩这是性子温柔善良,更加关心人的感受和心情。季荷么……
王妃见儿子女儿都在愤愤不平,唯有小女儿安静的出奇。看不出喜怒来。
沉默了半晌,王妃还是没忍住问道:“荷儿可是听愣了?”
曲季荷眨了眨大大的杏眼,笑着摇摇头:“母妃多虑了,女儿只是觉得,无邪姐姐不会去报复范家,哪怕是大夫人。”
王妃一愣,还没等问为什么,曲溢彩先忍不住了:“为什么啊,大夫人那样待她,几次三番要她性命。她怎么会不恨呢?”
在这件事上,曲流光也难得地站在妹妹的阵营里:“对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曲季荷笑眯眯地看着激进的哥哥姐姐:“她才不会去报复。她只会吓得大夫人半死,让她更加恨二夫人母子,到时候吃苦的就是夏春雨了。”
曲流光※曲溢彩:……没跟上思路怎么办……
王妃眉心一跳,之前夏无邪称赞过小女儿蕙质兰心。她只当做是客套话,却没想到小女儿的思维模式确实与众不同。一时竟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道:“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曲季荷想了想,认真地说到:“无邪姐姐并没有女儿家那种娇气。是可以骑马打仗的人物。怎么会在意后宅那些龌蹉事。”
王妃点点头,确实如此。那丫头的英气完全遗传了她爹娘。巾帼不让须眉。后宅那些女人的阴谋诡计就如同在她尾巴周围转悠的苍蝇一样,根本不值得她抬眼皮看一眼。
夏无邪:……曲季荷小童鞋,姐姐在你心里竟然这么高评价……
娘四个正在这儿研讨着,门外丫鬟们已经来报说夏无邪从前院回来了。
打了帘子赶紧让夏无邪进来,曲溢彩第一个冲过去拉住夏无邪的手。果然入手一片冰凉。
“那种人不值得咱生气。再不见他们便是了。”曲溢彩愤愤地说道。
夏无邪懵了个,纳尼?有些迷茫地看了王妃一眼,却发现王妃正用颇为沉痛的眼神朝她安慰般地点点头。
夏无邪这回真的默默了,我擦,你们就没一个能说人话的是吧?
曲季荷拉开姐姐的手,拍了拍夏无邪:“她们在感慨无邪姐姐的遭遇。”
曲流光难得好脸色对着她,也走过来拍了怕她的肩膀:“以后小爷罩着你,量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夏无邪哭笑不得地被曲溢彩拉到炕上坐下。
“想多了,我没什么事。都跟他们说清楚了,夏春雨,哦,范三少爷跟着范大人回家。顺便明儿我要去找大夫人谈一谈。”
曲溢彩听见前半句还在点头,后半句直接就爆了:“谈什么谈,那种刁妇就该杀掉。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那样草菅人命啊。”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她原没什么错,王爷家后宅干净,不知道那人多家里的事。任何女人都不会待见其他女人跟自己丈夫生的孩子的。”
王妃虽然惊诧于夏无邪这种认知,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王爷当真纳妾她可不确定自己能扛得住。
曲流光却对这个不以为然:“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啊。”
夏无邪扫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没有反驳他,而是反问到:“即使你父王疼爱其他女子和那个女子生的孩子,对你们不理不睬,让王妃夜夜以泪洗面。你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曲流光一噎,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这,这让他如何回答。颇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王妃,曲流光长久以来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算了,且不想这些,你年纪还小着呢,考虑这些还早。”夏无邪接过丫鬟递来的杏仁茶,热热的喝了一口。刚才在前厅碾压众人,搞得手脚冰冷,这会儿正好热乎热乎。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曲流光拧着眉坐在一边,仿佛陷入了现实与理念的冲击中无法自拔。夏无邪无视他钻牛角尖的表情,笑呵呵地询问曲季荷最近又看了什么书绣了什么花。
前院的事仿佛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夏无邪脸上只是淡淡的笑容,丝毫阴郁都没有。
坐在一边的王妃心里暗暗赞叹,到底是将门之后,那份淡定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对于夏无邪来说事情很简单,要么他们听话,要么她杀掉夏春雨。关键的那个孩子没有了,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夏春雨却没有夏无邪这般的好心态。原本不是夏家骨肉已经是晴天霹雳,再加上这么个凶残的丫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求救般地看向夏关山。爹是最疼他的,无论他要求什么爹都会想办法办到。就算是他和大哥之间起了争执,爹也都是站在他这边。
可夏关山这会儿却没心情关注曾经的儿子那副哀哀乞求的眼光。一双看向范思哲的虎目眦睚欲裂。
“范思哲,邪儿所说,是否属实?”夏关山的声音低沉,仿佛暴风雨即将到来时那隆隆的雷声。
范思哲跪在地上,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着。听见夏关山这仿佛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冷汗仿佛山泉一般从头上倾泻下来。
“我,我……”范思哲几乎不敢与夏关山对视,可夏关山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却仿佛磁石一般,让他根本就移动不开。
“是或不是,你只管说。”夏关山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却仿佛沁着冰碴一般。
范思哲脸色苍白的紧闭着嘴,仿佛一张嘴他们范家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郑王端了杯茶眯着眼睛,仿佛茶杯里有着琼浆玉液一般。
夏关山一步一步朝着范思哲逼近。浑身的杀气毫无掩盖地扑面而来。范思哲一个文人哪儿扛得住那鲜血堆积起来的气势。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
“你说。”夏关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向范思哲的眼神越发狠戾。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祭品。
范思哲脸色苍白满是惊恐,终于没抗住,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郑王冷笑一声:“到底是个书生。果然怂。”
夏春雨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带着威严的气势。像今日这样宛如地狱夜叉一般,是他从未见过的。
小小年纪的他,愣在了原地,只觉得心口处一阵大力的搅动。没忍住,张口冲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地。
郑王默了个,尼玛刚虎躯一震就吓晕两个。要不要这么狠啊。
“谨之,你想也没用,丫头都说要见范家大夫人了。自己的仇要自己报才痛快。”
夏关山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范家父子,眼睛里一点温度也无。这样的人他不屑动手,让女儿自己报仇吧。
夏无邪在后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一惊。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把人吓晕的,现实生活中头一次啊。R
&bp;&bp;&bp;&bp;范思哲和夏春雨是被抬回范府的。
二夫人见着夫君和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被抬回来着实吓了一跳。细细地问过了送他们回来的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方才那人说了什么?这孩子是范家三少爷。范家何来三少爷?第一反应是老爷在外面养了外室。可送人回来的官兵非常尽职尽责,好心地解释了这是当年与四小姐抱错了的正牌范府三少爷。
二夫人只觉得世界都在转,耳边只听得丫鬟婆子们的呼喊声,眼前一花,失去了意识。
一下子倒了两位主子,丫鬟婆子们都慌乱起来了。二少爷还小不顶事,后院的姨娘们不算夫人不能管家,绣叶脑子灵光些,直接跑去找大小姐范依柔来。
范依柔正在院子里研究着自家母亲的病该如何治好,只听的丫鬟们来报说绣叶求见。绣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范依柔连忙让她进来。谁曾想绣叶竟是一脸焦急地求了她去前院。
“老爷并二夫人都晕死过去了。前院乱成一锅粥了。”绣叶气喘吁吁地汇报着。
范依柔顿时就急了,连忙带了丫鬟们让绣叶引路往前院去了。
刚转过影壁就听得前面乱哄哄地闹作一团。年纪轻些的丫鬟们张罗着将二夫人抬到暖阁里,有年岁的老嬷嬷们却不主张随意移动。
范依柔只觉得嗡嗡声闹腾的心神不宁,当下便撂了脸子。
“吵闹的人都拖出去打十板子,再来回话。”范依柔的声音冷冰冰的,让看惯她温柔的人都周身一冷。
不管众人跪着求情,范依柔转过身吩咐几个强壮的婆子先将二夫人移到暖阁里,又派人请了医师去。
婆子们愣了愣就赶忙抬人的抬人,拖人的拖人去了。
“方才谁在角门上伺候,进来回话。”范依柔扔下众人,率先往偏厅走去。
几个听到始末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去了偏厅回话。当听到四小姐其实是抱错的,真正的三少爷被送回来时,饶是范依柔都惊了一跳。
这简直就是一颗炸弹,瞬间就能将范府的后院炸成废墟啊。
大夫人阴招百出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扫掉二夫人那聪明伶俐的儿子给自己的儿子让路么?好不容易爆出二夫人是女儿假扮了儿子,简直就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啊。这会儿竟然说女儿才是抱错的,真的是个儿子。大夫人不疯了才怪。
也难怪二夫人晕倒,七七八八都要绕晕了,说都说不清。睁开眼睛之后就默默地淌眼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范依柔怔怔地坐了半晌,直到旁边的丫鬟们提醒才惊醒过来。只觉得手脚冰冷,额头上冷汗连连。
这真正的三少爷可是郑王府送回来的。那麟儿呢?麟儿又是谁家的孩子?
“可知道四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子?”范依柔柳眉微皱,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容易。
丫鬟们都纷纷摇头,人家来人只说了三少爷送回来,也没交代四小姐抱去了谁家啊。
范依柔心下一顿,看来跟郑王府是难脱关系了。
“绣叶你去一趟母亲那儿,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恐怕是要变天了。”范依柔紧紧地扭着手绢。
绣叶眼睛一亮,立刻应了。
范思哲足足昏迷了三个时辰才幽幽转醒。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
“我是怎么回来的?”
伺候的丫鬟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是郑王府的人送老爷回来的。”
“郑王府……可还有什么人跟来?”范思哲眉头拧的死死的。
丫鬟们对视了一眼,立刻恭敬地回话:“还有三少爷。”
三少爷!!!范思哲顾不得许多,翻身下了床,让人引路往偏厅的碧纱橱去了。
果然见夏春雨脸色雪白地睡在里面。人家这是直接把儿子给他送回来了啊。心头一喜,却没坚持一分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便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脉。
范思哲扶着床边缓缓坐下。昏迷之前夏关山的眼神简直可以让他一辈子都做恶梦。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范家。如今儿子就这样给他送回来,没有任何挽留和嘱咐。这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了。
莫非……范思哲一怔,急急地问道:“大夫人呢?”
丫鬟们一愣,大夫人?大夫人不是让您关起来了么?
“大夫人呢?!”范思哲的声音几乎到了凄厉的程度。
丫鬟们顿时跪地磕头:“大小姐已经派人去接了。”
范思哲点点头,柔儿虽是女子,却有些见识。这时候要赶紧将大夫人接回范府。夏无邪那丫头最是脸冷心冷的,若是寻了机会报复,说不定大夫人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范府鸡飞狗跳的时候,花府也接到了消息。花妈妈拍桌叫好。早就不耐烦那些后宅的妇人们算计来算计去。丫头这次倒是可以痛快一次。
“无缺你去跟丫头说,就说万万不能心软,一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才行。”花妈妈叮嘱花无缺。
花无缺满头都是黑线,亲娘你就别添乱子了成么,没看见大哥那边已经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了么。先前退婚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万一这会儿大哥脑子再灵光一闪神马的,闹出更大的事端来,这日子就真的没办法过下去了。
花爸爸坐在一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大儿子。说实话,自从花自怜过了8岁之后他就越发看不懂这个儿子的行事作风了。
“怜儿。”花爸爸有些担忧,小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大儿子脑子一抽又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他不会是想去跟夏将军求婚吧?!
花自怜似乎感应到了自家亲爹的脑电波,抬起头来望向亲爹。
“爹,儿子有个请求。请为儿子提亲。”花自怜温润地笑着。
花爸爸:!!!!!!!!!!
花自怜话一出口差点吓死全家人。花爸爸几乎是战战兢兢地问道:“去哪家?”
花妈妈震惊过后则是一派喜色:“傻了么,当然是郑王府了。”夏将军一家可都在郑王府落脚呢。
花自怜笑着看了看自家亲娘,转过脸看向自家亲爹:“去范府。范家大小姐。”
花无缺翻了个白眼直接崩溃了,他就说他哥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果然如此。尼玛你之前干屁了啊!!!!!
退婚的也是你,现在又说要提亲,你当人家范府是超市么?一律自选。
按了按快要爆血管的额角,花无缺感觉自己十岁的高龄都要憔悴了。
“哥,你别闹了好不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花无缺喊了出来。
花妈妈被儿子震惊的没缓过神来,听见小儿子喊,也跟着喊了起来:“你不是不喜欢那个闺女嘛,干嘛还要提亲啊!”
面对家里人几近疯狂的咆哮,花自怜笑得风轻云淡:“我现在喜欢她了。”
花爸爸表示自己接受无能可能需要晕一会儿。摆了摆手拦住自家老婆和小儿子更加狂风暴雨的炮轰。
“怜儿,你可知道这时候去提亲代表着什么?”花爸爸有些凝重地看着儿子。
花自怜垂下眼睫,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无邪不会怨我。”
靠了,说了半天结果却没在一个频道上。花爸爸感觉自己真的身心憔悴了。这儿子根本就超越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无邪?你是说小丫头知道你要求亲的事?”花妈妈到底是女子,感官上更加敏感些。
花自怜仍旧是淡淡的笑着:“无邪说过她这个姐姐是难得的好女子,让我不要辜负她。”
一句话,花爸爸和花妈妈都没了声息。
这件事其实追溯起来很远。那大约是夏无邪回清风山上,花自怜提出范府的小姐他都不要那个档期时。夏无邪在日常的信件中隐晦地提到,若是花自怜觉得自己就该一辈子战死在沙场上,不愿意让范依柔做个深闺寡妇,完全没退亲的必要。
不过是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去养一盆柔弱的花朵,索性干脆放弃。这是逃避的行为。夏无邪笑吟吟地写了两个大大的字在信尾,刺得花自怜笑颜如花。
活了这么多年,夏无邪那丫头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他是怂货的人。
与其让她在风中飘零,不如护到自己羽翼之下。反正范依柔不嫁给他花自怜,也会让别人祸害。这是一定的。
想到那封长长的信,花自怜低头笑了笑。明明小小一个人儿却如知心姐姐一样给他指点,出谋划策。无缺没戏,否则他还真希望夏无邪能嫁到他们家来,做他花自怜的妹妹。
花爸爸到底是理智些的,将这件事暂时按下。花妈妈则是闹心万分地跑去郑王府将夏无邪从后院扯出来吐苦水。
出乎意料的,夏无邪知道花自怜要再次提亲,竟然欣喜万分地表示赞同。这让前来吐苦水的花妈妈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些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了么?R
&bp;&bp;&bp;&bp;就在范府愁云惨淡地全家等死的时候,花爸爸紧皱着眉头上门提亲了。
范思哲愣愣地看着花爸爸那一副恨不得你死一户口本的表情。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你,你疯了么?”多年的相交,让范思哲的疑问冲口而出。
花爸爸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疯了,可是还醒着。”
退亲那会儿就差不多撕破脸皮了,这会儿又跑来提亲。范思哲真想劈开花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回路。有着同样心思的不光是范思哲一人,花爸爸这会儿也是满脑子纠结,恨不得把自家儿子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什么回路。
“莫问我,是怜儿提出来的。”花爸爸直接把责任扔给不负责任的儿子。
范思哲差点没气抽过去,尼玛退婚也是你,这会儿求亲也是你,你当我们范家是什么地方啊!!!
花容若不是自认脸皮厚,是断断不能站在范家让范思哲这样打量的。
“花大哥之所以退亲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早晚战死沙场,让大姐姐年轻守寡是耽搁了大姐姐。”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范思哲和花容都一激灵。
夏无邪一身红绸箭袖,高吊马尾辫,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花爸爸有些迷茫,这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夏无邪恭敬地朝着花爸爸抱拳一礼:“今日无邪前来,是来贺喜大姐姐定亲的。”
众人:……其实你是来看热闹的吧……
夏无邪无视众人红果果的目光,悠然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笑眯眯地招呼着花爸爸。
“花伯父站着做什么,坐下说嘛。花大哥退亲的细节我都知道,不过是小儿心性罢了。大姐姐一定会理解的。”
范思哲怔怔地看着她,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夏无邪摆了摆手,身后一个穿着软甲的士兵将一个锦盒送了上来。
“这是我给大姐姐添妆的。私藏,跟夏家无关。”夏无邪笑着让士兵将锦盒递给范思哲。
范思哲愣愣地结果锦盒,看着夏无邪的眼神越发阴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无邪眨眨眼:“花大哥这是在保护大姐姐呢。”
花容闻言脑子里似乎清明了些。儿子这种做法确实是在保护范依柔。夏无邪的意思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大夫人,若大夫人出了什么问题,范家势必要将大夫人除名。那范依柔就会从嫡女降为庶女。到时候别说好婆家了,说不定会被后宅的女人们倾轧。可若在那之前花自怜娶了范依柔,那娘家的事是绝对不会带到婆家来的。花家并不是那等势利家庭。
夏无邪给范依柔添妆,分明就是一种表态,无论她做什么,都与范依柔无关。
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夏无邪的做法,范思哲手中的锦盒越发沉甸甸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夏无邪小小年纪就将糖和鞭子用的如此得心应手。让他深深地折服。
夏无邪:……我特么不过是给花自怜个面子好不好!!!哪有那么高深啊!!!
花家提亲的消息在后宅传开来,范依柔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那一盒子沉甸甸的首饰真实的质感让范依柔差点喜极而涕。
别管是怎么个混乱,反正她范依柔能够嫁给心上人,这绝对是天大的惊喜。人生可以更加幸福么?没有了!
是夜,花家清州小苑,花自怜坐在月下,自斟自饮。
“心情不错?”夏无邪在树上露了个头出来,一脸笑容。
花自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饮了一杯酒:“你的轻功不错。”
夏无邪翻身下树,蹦蹦哒哒地跑到花自怜身边,捻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块。
“额,好甜。”吐了吐舌头,古代人做点心从来都是打死了卖糖的,夏无邪挨着花自怜坐下。
“今日的事,多谢你。不然也不会如此顺畅。”花自怜将一碟子话梅推给她。
夏无邪耸耸肩:“咱俩关系铁嘛。”
花自怜低头看着她:“若我当真战死沙场……”
夏无邪微微一笑:“我一定替你报仇。”
花自怜:……不是,我是想让你照顾我老婆孩子……
因为之前婚事就已经讨论过,就连嫁衣都是早就绣好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婚期就定在来年五月。花自怜私下给范依柔写了一封信。内容没人知晓,只知道范依柔看过之后整整哭了一天。
围观的人员都以为花自怜又放鸽子呢,谁知道第二天再见范依柔的时候却发现大小姐羞中带怯,明媚动人。
夏无邪:……情书啦……
女儿的婚事告一段落,大夫人便一副看透生死的架势安稳地在家等死了。
谁都知道她当初是怎样对待夏无邪的,人家还给她女儿安排了出路,就算让她死,她也毫无怨言了。
就在众人捏着冷汗等着的时候,夏无邪却跟着夏关山和夏雷霆离开了县城。
左相的传令,北疆进犯虎啸边境。夏关山带领军队前往。夏雷霆身上有伤,要跟他们分开走。夏无邪则是自愿申请进入白虎营。
这个决定让夏家父子都吃了一惊。
“白虎营是暗卫营,你不适合进去。”前面已经交代过了,人家都是无父无母六根清净之人,你一个爹还活着哥也活着的大小姐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夏无邪则一脸向往地:“上次去没学到的东西,这次要统统学会。”
夏关山※夏雷霆:……
于是夏无邪同学包袱款款乐颠颠地奔向已经进入新一期集中训练阶段的白虎营。接到命令的十五在半路迎接她。
见到小丫头的时候,十五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小丫头还真是夏将军的女儿。这将来,说不定还会压在他们头上。
看着夏无邪明媚的小脸,十五突然觉得这丫头似乎长大了不少。星宿送了信就一直寄存在他这儿,冷老爷子按住了消息没有上报。等到小七回来了才做了系统的汇报文书。
要是这件事让右相大人知道了,指不定他们整个白虎营就得跑一趟清风山了。
十五简单地给夏无邪讲解了一下这次集中训练的进度,夏无邪表示继续混初级组就行了。
十五当时就黑了脸,尼玛还混初级组,你见过一辈子在驾校学开车的人么?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还不想杀人嘛。”虽然有了折腾的资本,可夏无邪本质上还是很排斥夺走人的性命。谁都有活在这世界上的权利,虽然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但这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十五扶额,少女,你不杀人来杀手营混个毛啊!!!
不杀人的那位少女乐颠颠地背着小包袱往白虎营策马扬鞭中。
冷老爷子接到了传令也愣了那么两三分钟。右相大人竟然能批准,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要来的节奏啊。明明有明文规定的,虽然右相大人戳破规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后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啊。
想了整整一天,冷老爷子脑子都要烧坏了。幸亏深谋远虑的左相大人飞鸽传书通知冷老爷子,这件事是因为季贵人一时好奇才会答应,他当时在场。请冷老爷子不要想太多。冷老爷子整个人才算是淡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明显高了许多的小丫头,冷老爷子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丫头背景竟然这样深。
因为年龄关系,再编入初级组似乎有些困难。毕竟夏无邪这会儿身上有着长岛真人百年功力在。别管能不能用,光是拼内力,白虎营还没人扛得住。真的去初级组打,估计一死死一片。
好说歹说,夏无邪才答应进入中级组。
第一天就将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生打断了两根肋骨。十五感觉头已经不能再疼了。
你妹的下手轻点会死么?!再说了,你都这身手了去做任务不是探囊取物一样啊。矜持个屁啊!
作为无意伤人的责任方,夏无邪无辜到了极点了。明明没怎么用力气,那人就飞出去了啊。
十五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来跟夏无邪解释有内力和没内力只有蛮劲的人对战应该注意怎样的事项,并且有什么具体区别。
夏无邪态度良好地拿着小本子记录着。认真听讲不说还是不是发个言。
小七在送了夏雷霆回到京城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参加集训。见到夏无邪竟然在中级组混日子,隐晦地问了十五是不是上面的人压制着夏无邪的正常发展。当得知她不愿意杀人所以才不升级的时候,小七都没办法淡定下去了。
少女,你这一身的内力在中级组混就跟端着金饭碗要饭一个道理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冷老爷子找了个时间给督导们开了个会,重点研究一下谁去劝夏无邪升级的问题。
别的孩子都愁留级,偏夏无邪,都愁她何时升级。同级的打不过她,上一级的吵不过她。想收拾她吧,首先要保证自己性命无忧。
一时间夏无邪变成了白虎营里的刺头,没有之一。R
&bp;&bp;&bp;&bp;征远将军夏关山的嫡女被安然找回,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将女儿带回家好好娇养起来而是送进了白虎营那见不得天日的地方。这让等着看热闹的季贵人着实惊讶了一下。
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捻着一颗羊脂玉的棋子,季贵人眯着眼睛,嘴边是淡淡的笑意。
“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坐在他对面的越倾城低着头喝茶,淡淡地说道。
季贵人眼睫轻起,看着越倾城:“倒是有意思,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那丫头本相动不得。”
越倾城也不搭理他,捻起一枚黑子放下:“你会死的很惨。还有,别跟我抬杠。”
季贵人看了他两眼,突然朗声大笑,随手放下白子:“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怕过谁。”
越倾城仍旧是盯着棋盘,左手的折扇却不偏不倚敲中季贵人的头:“少特么在老子面前称老子。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
季贵人头上着了一下,不耐烦地扒拉开脑袋上的折扇:“你看上那丫头了?”
越倾城眼神微微飘远,想起那张包子一样的小脸:“不合我口味。”
季贵人默了个,还当真想过啊。
“总之你先不要动她,我倒是好奇她在白虎营里能混出个什么来。”越倾城再下一子,左上角一片白色尽数被黑子堵死。
“啧。”季贵人将手中的白子扔回篓子里,展开折扇轻扇着。低头喝茶。
“没耐性。”越倾城白了他一眼,将棋子扔回棋篓子里。
窗外天清气爽,略有微风。安静祥和,让人昏昏欲睡。
“她不接任务。”沉默了半晌,季贵人突然开口说道。
越倾城原本支着额头看着窗外的浮云发呆,听见季贵人说,叹了口气:“她不愿见血。”
季贵人也看向天上的云彩:“活在这世上,总有见血的时候。”
越倾城见他剑眉微皱。想了想,起身。
“再过几日便是百谷祭了。不出意外今年仍然是交给你来办。凡是小心些。”越倾城掀开了门帘子走了出去。
季贵人没回头,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多嘴。”
回京之后夏无邪才发现,白虎营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总部是建在峭壁间的。
类似于上辈子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秘密基地。略微有些阴暗的山洞里设置了各种机关。十八道关卡,出来进去除了腰牌还要有手令。任务回来的人要对口令才能进山。
夏无邪抱着自己的包裹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豪华套间一样的宿舍。她能说白虎营看来是真的不差钱啊。乍一看的感觉仿佛走进了哈利波.qbx.特他们宿舍一样。除了有公共休息区以外,两个人一间房。逆了个天的,小说电影里那些杀手集团神马的难道都是骗人的?!
正在夏无邪发呆的时候,身后有人推门进来。夏无邪赶紧收拾了表情,打算给自己的室友一个清新爽洁不紧绷的良好形象。
“你好,我是……”夏无邪亮出最完美的甜美笑容。却看见小七抱着包裹走了进来。
小七眨眨眼:“以后咱俩一个屋,互相帮助吧。”
说罢就去收拾床铺了,留下夏无邪一个人风中凌乱。
呜呜呜,你们到底是有多防备她啊,竟然派了小七跟她一间房,是害怕她睡梦中把人打成残疾么?
“小七,你不是已经进入特级组了么,怎么来跟我混啊。”夏无邪扔了包裹,跑去小七床铺边赖着。
小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不肯出任务了,老爷子让我来开导你。”
夏无邪噎了个,因为这点事就让小七这种马上要爬到塔顶的干部跑下来陪她个新人混日子,这也太凶残了吧。
小七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笑了笑:“压力别那么大,不做任务也没什么的。”
夏无邪横在小七床铺上,看了看她美艳的小脸:“小七,你不觉得白虎营太干净了么?”
小七正在整理衣服,听她这样问,迷茫了一下:“干净?你竟然说杀手营干净?”
“对啊,杀手营不应该是那种阴暗潮湿自相残杀淘汰制度严苛的地方么?”夏无邪脑子里直接带入了上辈子的电影内容。
小七想了想,停下手中的活:“隶属朝廷的杀手营严格点说应该是暗卫。虽然有训练但没那么严苛。自相残杀什么的几乎没有。但是锦衣卫有这种制度。再来就是双炽堂,据说是这样。”
“锦衣卫?”夏无邪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这儿也有锦衣卫?”
小七迷茫地看着她:“你糊涂了?哪儿没有锦衣卫啊。”
敢情这锦衣卫还不光是她们哪儿历史有,这里也有。
“虎啸国有左右两相,左相统管锦衣卫和御林军。右相统管暗阁和白虎营。”小七给她普及知识。
“等一下,这锦衣卫和御林军有什么区别?暗阁和白虎营应该也是一种组~织吧?”夏无邪认真听见不懂就问。
小七见她果然不知道,整理了一下思路:“锦衣卫是专门侦破案件的,御林军是管护卫皇宫的。暗阁是历届皇帝皇子们直属暗卫的训练营。白虎营是杀手营。不是一个体系。”
夏无邪瞠目结舌,古代人花招真多。说白了就是警~察和城~管,保镖和杀手的区别呗。说来说去都是刀上舔血的营生。
“这种至关重要的权力放在左右两相手里会不会太冒险了啊?”夏无邪才不相信皇帝是可以实打实地相信这俩人呢。右相她没见过,左相可是打过照面了。光是看面相也知道越倾城不是那种能够甘居于人下的类型。万一哪一天他抽风了想要自己做老板了,这热闹可就大发了。
但是从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接触过稍微有点层次的人,他们都似乎从没想过左右两相有可能会有想法想要翻身做主人。这简直不科学啊。
小七看着她皱着眉胡思乱想,噗呲笑了起来:“左右两相严格点说都是皇亲国戚,是当今圣上的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我不方便跟你说。反正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说的。”
夏无邪囧着脸,这也行?!皇帝陛下,老百姓没读过书你别骗人家好不好!
历史上……回想了一下自己知晓的历史,夏无邪眼睑垂下,白净的小手微微攥着拳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神马的,有时候就逼得你不得不想的那么实际。就好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样。再温柔体贴再专一诚实,最后的最后也需要考虑生活的问题。人不可能风花雪月一辈子。
夏无邪缓缓起身,对着小七露出一个类似无奈的苦笑:“七姐,不用担心我。我并不是不敢杀人,只是我不愿意随便就夺取别人性命。”
小七抬起头来看她,沉默了半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来:“我知道了。有事你可以找我商量。”
夏无邪点点头,脸上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出门去参观环境了。看着她的背影,小七美艳的小脸难得的阴郁了起来。
似乎心性上还天真烂漫,可饶是她也不敢断定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的黑暗是纯真的。夏无邪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
虽然山洞里有些阴暗,可好在不算湿冷。比想象中干爽许多。到处都点着烈烈的火把。可见度还算是过得去。比起上辈子的电灯,这边也就只有日光能够媲美。夏无邪不是个吹毛求疵的人,悠闲地在园区里闲逛。熟悉地形。
白虎营的孩子虽然受到的教育比起上辈子看到的电影小说里要干净许多,可大多数的孩子仍旧是沉默的,甚至是阴沉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夏无邪表示能够理解。任何孩子自小没了爹娘有生活在一个需要时时警惕随时会死的环境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走着走着,夏无邪发现自己走到幼年组的宿舍附近,嘈杂的喧闹声让她忍不住探头过去。
只见似乎有五六个孩子围成了一圈,正在踢打什么。夏无邪了然,欺负人的戏码太常见了。可是看上去都是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脚尖轻点,夏无邪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倘若是欺负小猫小狗她就果断揍这帮熊孩子一顿,可若是欺负的是同龄的孩子,那她就绝对不能插手。
在白虎营,如果不能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别以为人人都像夏无邪那样好运气进了白虎营还可以被送回家。若不是当时她的身份是范思哲嫡女,估计也就被灭口了。
侧着身站在一根柱子的后面,夏无邪眼尖地发现这帮熊孩子果然在围殴一个单薄的小娃娃。
啧,这事麻烦了。若是不管,那孩子会被活活打死。若是管了,那孩子说不定哪天也就被灭口了。她从没觉得救个人是这样左右为难的事。
就在夏无邪正在头疼的时候,一声惨叫从下面传来。为首欺负的那个孩子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声。脖子上喷出一蓬血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夏无邪眼睛一亮,哎哟,还是个硬茬子。R
&bp;&bp;&bp;&bp;看着带头的孩子倒在地上渐渐冰冷,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许是喷出来的鲜血溅了一脸一身,围殴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
夏无邪这才看清楚站在中间的那个小不点。光是看身高就知道这娃子如果不是营养不良就大概还不到10岁。瘦瘦弱弱的小胳膊小腿,因为被打略微有些站不稳。可拿着刀的手却是没有半点颤抖。
哎呀,果然是个硬茬子。夏无邪捏着光滑的小下巴。眯着眼睛点点头。
其他的孩子似乎被镇住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死透了。可那个小不点却丝毫松懈的样子都没有。因为背对着,夏无邪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看那些围攻的孩子们满脸惊恐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那个小不点一定是满脸杀气甚至是狠戾地看着那些人。
夏无邪抿嘴笑了笑,能抽出刀来,就表示他能够在白虎营活下去。断定了这一点,伸手帮他其实也没什么。
夏无邪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那些围攻的孩子面对着她,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夏无邪。白虎营的学员对于高级一点的组别都是有概念的。虽然还小,但捧高踩低的现象打从有人就有,不论年龄大小。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先叫了一声“夏无邪”,那群孩子们转身就跑了。
小不点虽然拿着刀,虽然狠戾。可是好虎敌不过群狼,总有力竭的时候。可夏无邪的刺头名号可是传遍了白虎营。
夏无邪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些小盆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呼啦啦跑开,挠了挠头。看来她算是小有名气了。
小不点仍然硬撑着,夏无邪慢悠悠地绕道他的正面去看他的小脸。
消瘦的脸脏脏的,只有一双眼睛晶亮着。夏无邪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拿他的刀。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他。
小不点仍旧维持着狠戾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摆了摆手,小东西不会是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吧。
没反应。夏无邪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东西仍然没反应。夏无邪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小不点。咕咚一声,倒了。
卧槽!果然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啊!!!夏无邪满头黑线,长这么大只在小说动漫里见过睁着眼睛昏过去的,现实中第一次看见太特么喜感了有没有啊!
将小东西的刀抽出来夏无邪几乎使了吃奶的劲儿。叹了口气,将小东西扛在肩膀上,往宿舍走去。
小七收拾干净了自己那块地方就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下,正打算擦一下柜子桌子的时候,就看见夏无邪一脚踹开了房门。
“别踹门!”小七娇喝一声,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夏无邪将一团灰灰的东西扔在了刚铺好的床上。
小七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豪迈地将人扔下了之后甩动着膀子一脸尼玛真沉的表情。
“你捡了什么回来?”小七走过去,才看清床上那一团貌似是个小孩子。
“可爱的后辈。”夏无邪龇牙一笑,端了盆去打水了。
小七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小孩子,虽然消瘦,可脸上却仍然有着一抹狠戾。心中顿时了然。夏无邪是最怕麻烦的,绝对没那个好心去帮助别人。既然能将这个孩子带回来,就说明这孩子一定有自保的能力。不会依赖其他人。
那边夏无邪已经将水打了回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小东西剥了个精光。毫无压力地拿了大毛巾将这个灰突突的娃从头到脚擦了个干净。
确认没有任何骨折,夏无邪就随手扯了一床被子给他盖好。
旁边围观的小七眼睛都要脱窗了。那好歹是个男孩子啊,你就这么忽略人家性别这好么?
夏无邪:才多大点啊,再说了,活了快30年,谁还没见过裸~男啊。
也许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直到凌晨时分,小东西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见到自己躺在干净清爽的大床上,身边躺了个人。
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小东西简直都要吓尿了。尼玛身边多了个人啊!!!!哎,不对,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
夏无邪本是睡觉极沉的,轻易都不会醒。除非杀气太重或者心里有事。因为小东西睡在她身边,她也没往死里睡。小东西动了的时候,她就醒了。
低血压大魔王最讨厌的就是睡得好好的被吵醒。圆润的胳膊从被下伸了出来,直接将小东西按回被窝里。
“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夏无邪的声音清冷,但明显就是没睡醒,迷迷糊糊的。
也许是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小东西本能地警觉着。小家伙竟然没反抗,乖乖地趴回被窝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完全睡不着啊喂!
莫名其妙被带到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曾经尝试着逃跑可是都是被拖回来的。虽然抓他的人并没有给他教训,可不代表一个组的孩子不会欺负他。食物总是被抢走,被褥也被抢走,这些他都能忍耐。只有随身携带的父亲的遗物,那把短刀,他是绝对要守住的。
今天,五六个人围殴他一个,他是咬着牙齿坚持着。多日的饥饿和怨怒让他脑子一空白就抽了刀出来。
天啊,他杀人了!小不点回忆起之前挨揍的事,顿时冷汗连连。他竟然杀人了。
突然,一直温暖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抚上他冰冷的额头。
“没发烧就好。”仍然是那道清冷的声音。
小东西突然安静下来了。那只手是那样温暖,一时间竟然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为什么会安心呢?为什么会安心呢?啊,他记得,娘的手就是那样的温暖。
不知不觉,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样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昏睡间,身上一凉。小家伙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光溜溜地趴在床上,昨晚上按着自己睡觉的那位正在叠被子。
“自己去洗脸。早餐在桌子上。谢谢七姐今天有任务,不然也轮不着咱俩在屋里吃早餐。”那人淡然地跟他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她没有试探,也没有规劝。只是平常地跟他说让他吃早餐。仿佛这样子的生活已经经历了很多年。
“你是谁?”小家伙怯怯地问道。
夏无邪转过脸来,一副凶神恶煞地看着小家伙:“不吃早餐就打屁股,赶紧去。”
小家伙一愣,眨眨眼,满脸问号地爬下床,穿上放在椅子上那身明显是给他准备的新衣服。蹭到桌边端起一碗粥开始喝。
夏无邪叠好了被子也走到桌边来吃早餐。小七拿了今天的任务清单从外面回来,见这俩人才起床吃早餐顿时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是伤员起来晚情有可原,你好好的也起来晚。”小七捏着夏无邪的耳朵训斥道。
夏无邪笑着躲开小七的手,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让他大半夜爬起来把我弄醒了,人家没睡醒自然就起来的晚嘛。”
小七白了她一眼:“别跟我贫,今天必须跟我出去出任务。”
夏无邪正拿着馒头啃,一听出任务,柳眉就皱了起来:“我都说我不是不杀人,只不过不想现在杀不行么?”
口气那叫一个理所应当,刺的小七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们谁见过在杀手营跟在自己家一样悠闲的,任务下来了她不但要挑选还直接叫板自己这会儿没心情杀人过几天再说。
你特么真当白虎营是你家开的啊喂!
小家伙已经愣在原地了。他来了也有些时日了,若旁人能接任务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啊。这位竟然还婉拒?!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世上的事不都是一成不变的。她能穿越到这个时空对她来说已经是够委屈的了。若是不能适应这个地方,那就让这个地方来适应她。
将碗筷收拾了一下,夏无邪抹了一下嘴,笑眯眯地看着小七:“能不能让他替我去?”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小七默默了。小不点端着比他脸大一圈的饭碗,嘴边还挂着饭粒子。呆萌呆萌的样子看着格外招人喜欢。
“夏无邪!”这次小七是真的翻脸了。你妹的自己挑挑拣拣就算了,你特么还能更改指令,要不要这么轻狂啊喂!
夏无邪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按住即将暴跳起来的小七,仿佛魅惑般低沉地说道:“他已经杀过人了。”
小七一愣,这小家伙看着年龄根本就不大,刚进白虎营应该也没多久,没任务,怎么可能杀过人。
夏无邪笑眯眯地拿过昨晚上死活从小家伙手里抽出来的刀:“这就是证据。”
刀上的血迹只擦了个大概,对于血腥味很敏感的小七顿时就知道这把刀是真的见过血。
“而且,今早没人汇报初级组那边死孩子了么?”夏无邪看着她,很好奇这种突然有人“退学”的情况不应该全校通报才对么?
小七看了她一眼:“每天在白虎营都有死掉的,难不成每天都要通报?”
夏无邪默了个,看来她还是小看白虎营了。干净也许只是表面。R
&bp;&bp;&bp;&bp;小七到底是个冷静的,终究是没有带着小东西去。因为小东西刚入营,是最新一批。所以他的代号不是数字,而是植物名。夏无邪在得知这位勇敢自救的小家伙竟然叫菟丝差点笑到胃抽筋。
白虎营的代号都是谁给起的,太有才了,你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
菟丝同学被夏无邪直接起了个外号叫小兔子。每次叫的时候都气的小家伙满脸通红。不知道小七是如何运作的,从那天开始小菟丝就跟这两只一起住了。
反正孩子还小,墙角搭张床就可以了。也不是千金少爷,有床就不错了。
反而是菟丝,很开心跟夏无邪和小七住在一起。唯一让夏无邪惊奇的是,明明看上去应该已经脱离苦海的菟丝,身上的戾气反而更重了。
迷茫地看着眼神一天比一天犀利的小兔子,夏无邪深深地为自己的教育模式感到怀疑。
“我说小兔子,你都跟着姐混了,没必要每天都杀气全开吧?”三天前,菟丝开始接任务了。这对于白虎营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尤其菟丝还是直接去外面做任务。
据夏无邪了解,为了让白虎营的孩子对杀人这种事产生一种正义的责任感,一般第一次做任务都会挑一些罪大恶极的必死之人才对。可是菟丝不是,他只是接到了一个让他杀人的任务,没有做任何调查,就去完成了。
虽然回来的时候洗的干干净净,可夏无邪还是闻到了他满身的血味儿。
小七观察了菟丝几天,没发现这孩子有丝毫的问题。甚至连半夜都睡的踏踏实实没有一点做梦的迹象。短暂的惊讶了之后,往上汇报的时候也给了个优的评价。
跟夏无邪比起来,菟丝简直就是学霸一样的存在。夏无邪也每天跟着训练,但只是啷当在后面,一点都不上进。若不是她确实实力惊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白虎营“劝退”了。
其他的孩子虽然惧怕夏无邪,却也暗暗地瞧不起她。总认为她暴殄天物,甚至有人研究过如果杀掉夏无邪喝了她的血会不会就能得到她的功力。陆陆续续的流言传出,让夏无邪很是头疼了一阵子。谁能受得了走到哪儿都有人伺机暗杀她啊。
这些熊孩子夏无邪不放在眼里,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人中,竟然不包括菟丝。
菟丝这会儿正用乖巧的眼神看着夏无邪,眼中尽是满满的暖意。
“我有么?那我注意一点。”菟丝笑眯眯地倒了杯热水给夏无邪:“姐姐你喝。”
夏无邪:……卖萌神马的,别这么无耻行不行……
考虑太多事本来就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夏无邪摆摆手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刺杀的人渐渐少了许多,小七私下告诉她,这些人都是被菟丝给清除了。看着那越来越健壮的小身板子,夏无邪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捡回来个危险物品啊?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菟丝,确定这家伙确实是在卖萌。夏无邪叹了口气,算了,孩子长歪了想掰过来太难了。她才不要没事找事呢。
小菟丝眨眨眼看着她:“姐姐,你真的不接任务?”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你姐我只是没遇到该杀之人。”
“什么算是该杀之人?”菟丝笑呵呵地陪着她聊。
“比如我认为该死的人。”夏无邪嘴边挂着笑,眼睛深处却是冰冷一片。
菟丝愣愣地看着夏无邪,突然露出一个崇拜的笑容:“姐姐,你若是认为什么人该死,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杀。”
夏无邪:……完蛋了,这孩子真的长歪了……
莫名其妙,小菟丝同学一跃成为白虎营的黑马新星,虽然年纪不大,却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夏无邪除了感慨这世界上变态还是多以外从未对他表示过任何评论。
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白虎营混了一两年之后,夏无邪到底还是迎来了她生平第一个任务。
对于过年都没回家的夏家三口人,竟然没有一个觉得过年不回家是个问题。也许毕竟这两年北疆那边闹腾的太狠,为了抵御外敌根本就没心思过年的夏将军只在新年的时候给儿子女儿送来了厚厚的红包和趁手的兵器,做爹的已经是极限了。
做哥哥的好歹是给妹妹做了一套新衣服,可那套层层叠叠的裙子几乎是一展开就被夏无邪拿去压箱底了。不要闹好不好,这么大的运动量外加时不时需要出去做辅助任务的怎么穿这么华丽丽的衣服啊。
白虎营新年也照常运作,除了吃饭的时候有一顿饺子以外再无其他。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十五偶尔会过来视察一下工作,在得知夏无邪仍旧不愿意开锋见血的时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无邪的功力并没有因为她懒惰修炼就退步,反而越来越精纯。作为一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懒蛋。夏无邪在每年长岛真人忌日的时候都会烧好多好多的元宝给她这位师父。就算是死了也一样宠着她,这点简直让夏无邪感激涕零。
菟丝到底是男孩子,随着吃食条件越来越好,个子仿佛春天抽芽的竹子一样,一天一个样子。夏无邪每次看见菟丝的时候都有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而菟丝在接了越来越多的任务之后,反而一天天沉静下来。经过十五的指点,菟丝的脸上渐渐只剩下温润的笑容。人越发的干净剔透了。
夏无邪知道,菟丝离开她们的时候近了。
跟小七打听过,菟丝可以跳级升高级组,夏无邪为此还雀跃了一小下,但当天晚上小七就一脸未仆先知的表情告诉夏无邪菟丝拒绝跳级进入高级组。
“你能不能为了自己想一想啊!”夏无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做菟丝的思想工作。
菟丝仍旧睁着星星眼卖萌地看着夏无邪,一脸乖巧的恨不得让夏无邪把他扔出去的表情。
“可是姐姐,高级组好可怕的,有好多前辈啊。”
夏无邪青筋一跳:“少特么卖萌,你当老娘没看见那些高级组的人对你毕恭毕敬么?”
确实如此,随着菟丝接的任务越来越多,夏无邪早就察觉到菟丝迅速崛起的秘诀,那就是下手狠。一般的孩子是没有这种反年纪的狠戾的。菟丝仿佛根本不在乎人命一样,在他看来人类跟猪牛羊没有任何差别,即使是满身是血,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的。
高级组前辈多,可却没人能做到菟丝这样彻底的六亲不认。想威胁他?可以啊,你是能抓住小七还是能治住夏无邪?任选其一都可以。
从没人尝试着威胁菟丝或者暗算他,那样会死得更惨。
每次小七看见菟丝跟夏无邪撒娇都觉得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就连淡定如十五都没办法接受这样一个睁着一双干净天真的眼睛背后却是一双漆黑翅膀的小恶魔。
夏无邪对菟丝从来没有任何变化,他不叠被子夏无邪会敲他头,不吃蔬菜会拧耳朵。从来没有因为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改变对他的态度。
“姐,你这次的任务一定要去了吧?”菟丝给她端了一碟子玫瑰糕,这是他做任务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
“不去,懒得动。”夏无邪耸耸肩。
“姐,再不做任务你会被送到军队里的。”菟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夏无邪一挑眉:“去军队就去军队,老娘怕过什么。”
菟丝默了个,可是人家不想离开你嘛。这话绝对不能说,说了指不定会被怎么暴打一顿。夏无邪虽然宠着他,可拳头也一样不轻。
小七推门走进来,定定地看了看夏无邪,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
“你仍然不接任务?”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夏无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边一翘:“下来了?”
小七叹了口气,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通知下来了,你被编入了前锋军。虽然我不知道你女孩子的身份是怎么被编入步兵的,但显然这就是最后的通知了。”
前锋军?夏无邪一愣,哎,大哥的队伍啊。夏雷霆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是将军府的继承人就在家坐吃等死或者挂着个名号纸上谈兵。夏家的男人都是沙场上从步兵爬上来的。看样子确实有人动了手脚将她编入了大哥的部队。
夏无邪笑了笑,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浊气出来:“总算是可以去蹂躏别人啦。”
菟丝猛地起身,青白着一张脸扯住夏无邪的袖子:“姐,姐,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夏无邪因为他这个反映默了个,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乖兔子,姐觉得外敌才该死,所以,松手吧。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菟丝一怔,缓缓松开了手:“姐,我会努力不死掉,我们还会再见么?”
夏无邪哈哈一笑:“我也努力不死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站在一边看着她们的小七眉心紧拧。右相大人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女子编入步兵,这太不符合常理了。R
&bp;&bp;&bp;&bp;与此同时,接到调令的夏雷霆也在想这个问题。季贵人你丫抽哪门子风啊喂!那可是老子的亲妹妹啊,竟然直接编进了步兵?!步兵啊!!!!
拧着眉盯着纸上的字,夏雷霆这会儿烧了调令的心都有。
夏无邪那边反而淡定得很,一副开心的样子哼着小曲收拾行李。仿佛她早就想进军队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架势。
菟丝在一边一副被抛弃了的小样撅着嘴闹脾气。小七则是去找十五探讨一下这调令到底是几个意思。
“右相大人做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咱们问啊。”十五也有些沉默,把女子编进步兵简直是胡闹一样。可是他也没那个权限去问右相大人到底打了什么算盘。话说他连右相长毛样都没见过呢,就是想问都堵不着人。
“难道是因为无邪不做任务的惩罚?”小七尽全力往好了想。
十五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按说,无邪是将军的女儿,来白虎营本就是一件不应该的事。可她不但破例进来了,还能扑腾这么久。我估计,右相大人完全是在看热闹。”
小七想要反驳这种事怎么能看热闹,可一想到右相大人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这是完全可以做得出来啊。
俩人在那儿研究着,这边夏无邪已经去冷老爷子那边私聊去了。
冷春秋看着站在地上一身英气十足的少女,叹了口气:“这事老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你不肯,老朽可以去疏通一下。”
夏无邪一脸阳光般的笑容:“老爷子,无邪不过是来告诉你,无邪很愿意进军队。可是能不能做个调整?”
冷春秋一愣,问道:“你说。”
“把我调到骑兵队,行么?”夏无邪一副打商量的表情。
冷老爷子当时脸就垮了,娃你知不知道骑兵队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更别提她一个女孩子要常年骑着马。尼玛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之一啊。
夏无邪:……那时候就有满清十大酷刑了?长见识了啊……
认真地看了夏无邪半晌,确定再确定这丫头确实不是闹着玩,冷老爷子面部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个,老朽试一试吧。”冷老爷子沉吟了好久才应下来。
夏无邪点点头,抱拳一礼:“那就拜托您了,话说,别总老朽地叫着,您又不老。”
冷老爷子顿时老脸一红,这丫头果然不知死活,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忘戏弄他。
虽然朝她吹胡子瞪眼睛,冷老爷子心想着还是抽空跟上面汇报一下吧。虽然性子不怎么好,可毕竟是棵好苗子,尤其人家又是将军的嫡女。这里面一个环节搞不好倒霉的绝对是夹在中间的他。
季贵人那日确实是心念一动就签了调令。这会儿看着冷春秋当个正经事一样递上来的信函,迷茫了个。他……是把那小丫头扔到军队去了是吧。居然没暴怒只是要求换成骑兵队?有意思啊。
“又没说为什么要去骑兵队?”季贵人笑眯眯地看着端坐在下面的冷春秋。
冷春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她,年纪尚小。身量不够。”
亲们,别以为谁都能做步兵。步兵的基础就是身高。你能想象一群180公分的老爷们儿里混进去一个不到160公分的小个子会造成怎样喜剧的效果么?
上阵杀敌的时候绝对是会让对方欣喜到欢天喜地的地步。
“也是,那个个头,倒是坑了人家步兵队。”季贵人笑眯眯地拈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咂了咂嘴,笑了起来:“这点度量本相还是有的,就从了她吧。”
冷春秋默默了,这还特么是有度量?!你消遣人家丫头呢啊?好好的小姑娘扔到一群老爷们儿堆里去。谁知到会发生什么事啊!
顶着一脑袋的哀愁,冷春秋回了白虎营。沉着脸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夏无邪。小丫头果然喜笑颜开地谢谢了右相大人八辈子祖宗,然后无比欢型地去拿了包袱去报道了。
夏雷霆再次接到调令的时候是真的崩溃了,直接摔了一整套的茶杯才算是冷静下来。
“少将军,再生气也不能摔杯子啊。”站在一边的副将都要哭了,这荒郊野岭的喝水总不能用手捧着吧?
夏雷霆扯着副将的领子:“我妹妹要来了你知道么?!我亲妹妹啊!!!”
副将默了个,全军上下都知道你妹要来了,都拿着板凳坐等呢。谁不知道啊。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编入军队呢。都是男人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来呢。”夏雷霆仿佛是唐僧附身一样,絮絮叨叨的不能自已。
副将默默地眼神飘远,来个人跟他换一下成么,他已经被荼毒好多天了。
顶着突然起来的大风,夏无邪一身轻装地来到了夏雷霆所驻扎的地点。二话不说就杀到了大营里拜访自家亲哥。
夏雷霆的心都要操碎了,见到妹妹,看着自家妹纸亮晶晶的眼睛和春风满面的小脸之后突然发现自己一腔怨怒都特么是吃饱了撑的。
“邪儿,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夏雷霆几乎是痛心疾首。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行了哥,我都来了你是不打算要我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放我出去不一定就死在什么地方了。还是在你眼皮底下你能放心点不是么?”
夏雷霆满肚子的话都被这一句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特么是他亲妹子吧?他怎么感觉眼前的根本就是一只大野狼啊!
夏无邪无视自家亲哥吞鸭蛋的表情,自来熟地跟老哥的副将打了个招呼就拎着包去了骑兵队。
果然如副将所说,骑兵队的爷们儿们一听近几日会有小萝莉来报道,一个两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端着凳子坐等呢。
所以夏无邪进了骑兵队最先看到的不是井然有序的阵营也不是一排排的高头大马,而是一群列队站好的爷们儿。
哎哟,这个欢迎仪式还蛮有趣的。夏无邪狡黠一笑。将包裹往背后一甩。昂首阔步地就走进去了。
围观的爷们儿们只见一身烈火一般红衣的小丫头有模有样地走了进来。都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呢。少将军的妹妹……这样小么?
“各位哥哥别盼了,本小姐今年才12岁,距离长成美人儿还有好远好远的一段时间呢。”夏无邪朗声一笑,进了帐篷。
留下一地的爷们儿大眼瞪小眼。这,这,这是个贵女?!谁特么说她是女的他们就跟谁急。
但是到了晚上,看着夏无邪一个人独占一顶帐篷,众人又默默了。就算下意识地不当她是个女的,可人家确实是个女的,能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众人集合的时候根本就没指望小丫头能跟他们并驾齐驱。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大家注意些别让她死在沙场上就行了。
可出门却看见小丫头早已一身戎装干净利索地站在营帐前,晚出来几分钟的各位兵哥哥们都深深地感到……丢人。
你妹的人家妹纸那么早就起床了还穿戴整齐地等咱们,老爷们儿的脸都丢光了啊!!!!
几天下来,夏雷霆迷茫地发现,骑兵队的气势莫名其妙变得宏厚了起来。
北疆与虎啸僵持已久,除了小打小闹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原本应该是让人觉得松口气的发展却让经历过多场战役的夏关山神经越发紧绷。
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海啸之前的退潮,那种让他难以言喻的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感觉紧紧地抓着夏关山的心。让他不能放松一点点精神。
每天都要对阵,每天都是接触一下就分开。一个月下来,饶是夏无邪这样神经粗的妞儿都看出来点倪端了。
“我觉得,有什么要来了。”夏无邪端了一杯热水坐在夏雷霆的帐篷里一脸严肃地跟他分析。
做哥哥的看着妹妹竟然比自己都进入状态莫名觉得心塞。
“邪儿,贵女就该好好地娇养着。你这来前线……将来如何说婆家啊。”夏雷霆忧心忡忡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夏雷霆一眼:“说婆家?现在就开始说了?”
“额,也不是,但总要说的嘛,过两年你就及笄了啊。”夏雷霆感觉自己都快成老妈子了。
夏无邪眼睛一转:“哥,你还记得小七么?”
神来一笔将夏雷霆打了个措手不及:“小,小七?”
“对,就是那会儿跟你一起滚下山的女子。”夏无邪眯着眼睛,仿佛猫儿一样坏笑着。
夏雷霆顿时移开了眼神,干咳了一声:“要谢谢人家救命之恩。”
夏无邪嘿嘿一笑:“哥,我可是听说,你……”
“我什么都没有!我会负责任的!”夏雷霆突然大喊一声。
夏无邪:……卧槽,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啊!!!!
夏雷霆却不再说下去,只是红着一张脸,紧皱着眉。
夏无邪囧着脸看着他,额,按照她对古人的了解。这种情况一般应该只是摸着了胳膊或者看见了脖子而已。别想太多,千万别想太多。
夏雷霆则是感觉整个人都要烧沸了,妹妹居然知道了那件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脸要往哪儿放啊!R
&bp;&bp;&bp;&bp;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夏无邪体贴的没有去问。她猜如果真的问了,估计夏雷霆明天就自挂东南枝去了。
虽然天气渐渐凉爽了,可是夏无邪还是感觉到那股燥热的气氛越来越浓厚。那种什么东西一触即发的感觉在她每天跟着骑兵队混日子的阶段越发明显。
终于在天降暴雨的某一天,一纸信函打破了这紧绷的宁静。
夏雷霆看过了之后,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他看向副将:“去把无邪叫来,我有事跟她说。”
声音里的沉寂让副将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直觉上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赶紧出了帐篷去寻夏无邪,一路上脑中乱乱的。莫非是老将军出事了?这极有可能,否则少将军怎么会那种表情。那种仿佛天地之间都已毁灭的表情。
夏无邪满脸疑惑地被叫到了大帐里,进门就看见自家亲哥仿佛死了一口本的表情吓了一跳。
“哥你干嘛,别吓我啊。”卧槽不是老爷子出什么事了吧?
夏雷霆站起身,走到夏无邪身边两只手按在夏无邪肩膀上,眉宇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终究是叹了口气,开了口:“无邪,冉城破了。”
冉城……夏无邪懵了个,冉城……尼玛不是花家所在的县城么?!以前都是县城县城地叫着,从没人告诉过她那地方叫什么,还是后来在白虎营大家报出身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小破地方叫冉城。不过也很快让她扔到了脑后。如今伶仃提起来,她确实懵了。
“等一下,你说城破了?”夏无邪敏感地抓住了重点:“破到什么地步?”
夏雷霆更加沉默了。夏无邪开始觉得这事应该是很严重很严重了。人都会有这种情绪,若是不太严重的军情一般没那么多人吃饱了撑的卖关子。夏雷霆这个表情非常不好。
“我只问你花家还在么?郑王府怎么样?”夏无邪紧紧地扯住夏雷霆的袖子。
“花家……全家殉国了。”夏雷霆有些哽咽地说道:“郑王府……只剩下幼女被送了出来。”
夏无邪这次真的呆住了。手脚冰冷的几乎微微颤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一样。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一个字都没说。
“邪儿,邪儿你别这样,爹就是怕你这样才不让我告诉你。爹已经带兵往那边去了。”夏雷霆真的吓着了,妹妹跟弟弟还不一样,妹妹多娇嫩啊。这样一刺激,万一妹妹将来不正常了怎么办?
夏无邪脸色雪白,双手握拳,只是站在那里。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夏无邪才渐渐松开了手。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我们什么时候开拔?”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雷霆一噎,紧紧皱了皱眉:“爹说让我们待命。”
夏无邪点点头:“这样是对的,这样才不会造成前线空虚,就怕人家声东击西。”
夏雷霆深深地看了看妹妹:“无邪,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哪怕你哭出来,哥也放心些。”
夏无邪平静地抬起头来看着夏雷霆:“哥,你妹妹不是那种孬种。”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留下夏雷霆一脸凝重地站在原地。这回换成他感觉不妙了。这几日要好好看住这丫头,说不定她半夜就牵了马跑出去了。
可是仿佛是天要下红雨一样,接连几天夏无邪都安静的吓人,虽然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的丝毫看不出来问题。但那莫名沉默的小脸看的周围的爷们儿都心寒。
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有一日,北疆的军队挺进了一里地的距离,已经严重地超过了停战线。夏雷霆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下令全军待命,随时准备开战。众位汉子都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夏无邪默默地牵了一匹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脸平静。
对方的军队距离他们不过1000米的距离,彼此跟彼此都看的很清楚。北疆人擅长骑马,个个都是游牧民族的打扮。各种毛皮贴身上。夏无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好奇。
离她最近的便是骑兵队的小队长,平日里也不是没跟夏无邪称兄道弟。夏雷霆可是好好地嘱咐过了他看紧了夏无邪。这会儿看见小丫头一脸平静的,小队长突然有一种要吓哭的赶脚。
少女你能不能收拾一下你那个表情啊,老子都快吓尿了啊!
夏无邪虽然骑着马站在那儿没什么动静,可周身的冷气是不要钱地往外放。站在她周围的汉子们都开始觉得手脚冰冷了。这特么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对方大将果然如众人所想出来叫嚣了。
两军对垒自然要先叫嚣一下然后挑衅一下然后单挑一下然后再群殴。叫嚣的时候要乖乖地听对方叫嚣完,这边才能叫嚣过去。按照顺序来,很是礼让和谐。
原本夏雷霆都想好了台词了,就等对方叫嚣完再碾压人家的。谁知道对方大将刚出来还没等张嘴,一杆亮银色的投枪就直接将那位大将钉在坐骑上了。
众人:……卧槽!!!!!
双方人马都懵了,尼玛这是什么情况啊?那杆枪是特么谁扔的啊?!
就在夏雷霆紧皱着眉脑子里飞快地风暴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对方人马还没从大将秒挂的现实中醒过神来时,只见一匹黑马一袭红衣,在烈风中,飞速地朝着对方阵营飞驰过去。
夏雷霆:……卧槽!!!!
夏无邪倾身伏在黑马上,朝着对方阵营飞驰过去。就在众人发愣的档口,一刀砍掉了对方大将的首级,手扯着首级上的头发,慢悠悠地往回跑去。
众人:……
夏雷霆差点给跪了。亲爹我错了我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妹妹果然变身了啊!!!
夏无邪其实也捏着一把汗,但胸口那一股怒火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她扔出投枪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耳边只是回响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投枪,就扔出去了。
古代人在打仗方面很有纪律性,这也是夏无邪能够侥幸安稳地割了人家脑袋还平安回到自己阵营的原因。
只见夏无邪手扯着缰绳,一闪身踩在了马鞍上,在黑马上站了起来,将那尚且血粼粼的首级高高举过头顶。
“虎啸的将士们,为我们牺牲的人民,报仇!”夏无邪清冷的声音夹在风中吹得很远很远。
一瞬间,沉寂的军队沸腾了起来。原本震惊的汉子们瞬间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嚎叫起来。高举自己的武器,高喊着报仇雪恨,朝着北疆的阵营冲了过去。
夏雷霆:……我还没发号施令……
整场战事不过一个时辰,没了主将的队伍仿佛一盘散沙,夏无邪不要命地冲在最前头,一把长刀上下翻飞,稳准狠地砍下一个又一个头颅。
看的众位爷们儿们眉心都直跳。以后谁再说夏无邪是娇滴滴的贵女,他们脑袋就给那人当球踢。
你们见过砍人跟切菜一样的贵女么?嘤嘤嘤……
见夏无邪这样无差别地砍杀,众位汉子们顿时更加凶猛地斩杀敌人。日后若是传出去被个小丫头落了后面,几辈子的老脸就别要了。
等到将北疆军队一个不剩地全灭了之后,夏无邪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红衣已经变成了暗黑色,因为风吹,血水早已干透,下马都需要人扶着。
夏雷霆沉默地走到夏无邪面前,一记耳光将夏无邪扇倒在地。
“关禁闭三天。”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夏雷霆转身走了。
骑兵队的人心疼地将夏无邪扶了起来,却发现小丫头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仍然是木木的没表情。似乎刚才上阵杀人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敌军将领的首级快马加鞭地送到了京城。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夏无邪不知道自己杀了谁,她只知道她再也见不到花家的人了。粗犷的花爸爸,温柔的花妈妈,腹黑鬼畜的花自怜,风度翩翩的花无缺。到底是有多惨烈才到了全家殉国的地步。范依柔是不是已经嫁给了花自怜?他们有没有孩子?若是有孩子,是不是孩子也殉国了?郑王府只剩下曲季荷。郑王也是皇亲国戚,就那样消失在烈烈战火中。他是不是也上阵了,王妃是在怎样紧急的情况下才将曲季荷安全送出来。范家……范家是不是也全灭了呢?被换回去的夏春雨是不是也永远地留在那已经破灭的城中?
古代战争不是遥远的新闻,那是你伸手就能够碰到的伤口。那是现代人永远都无法去理解的伤痛。夏无邪愣愣地坐在关禁闭的帐篷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全军的士兵都偷偷来给她送过吃食,可无论怎么劝,她都是一副木木的样子,一个字都不说。
夏雷霆虽然惩罚了夏无邪,可那也是做哥哥的恨妹妹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才会生气。不然也不会对众人送吃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小丫头不吃不喝的,做哥哥的心疼的都要抽抽了。
逼不得已,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亲爹。
夏关山沉默了三天,命人将在冉城中找回的花容的长刀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并且通知夏雷霆,当日夏无邪割了首级的那人是北疆王的亲弟弟,让他告诉夏无邪这件事做的好。
捧着刀和信,夏雷霆感觉心里沉甸甸的。R
&bp;&bp;&bp;&bp;北疆王爷的首级被送到京城的时候最吃惊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左相而是右相季贵人。
剑眉紧拧着直勾勾地看着托盘里放着的首级,季贵人用折扇遮着脸,谁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越倾城瞄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早就跟他说了千万别动那丫头,果然送上惊喜一大份。
夏无邪知道不小心砍了个王爷之后只是淡淡地写了一封信附上。信里只有一句话:若北疆欲王爷全尸下葬,十座城池来换。
朝野上下一片惊诧。开口就是十座城池,谁要娶了这闺女绝逼是要发啊。
“倘若人家不换呢?”一位御史觉得这事办的不漂亮,毕竟死者为大。
越倾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位御史顿时冷汗直流。
“信上附言了,若是不换,就当着北疆王的面将人头喂狗。”
“噗。”别人还好,季贵人直接就笑喷了。
御史:“额……死者为大。”
越倾城这次却是笑了:“夏家贵女早料到众位大人欲以死者为大来规劝,她只让你们想想冉城殉国的百姓们,还有郑王的遗孤。”
御史:……
众位大人:……
季贵人那边还在笑着,虽然折扇遮着脸可是能听得出来右相大人心情相当之好了。
“不打紧,这事大家若是觉得太过分了,就由本相出面。本相,呵呵,着实喜欢喂狗。”季贵人笑着说道。
众人:……
越倾城清冷地扫了他一眼,眉心有些微皱,这事却是过于狠戾,但他却是赞同的。只看着上面一直沉思的皇帝陛下如何决定了。
“皇上。”越倾城恭敬开口。
一直支着头看着那封信函的皇帝陛下,没有表情也没发表任何意见,过了许久,将信函递给身边的太监。
“就按照这个去作罢。贵人,首级交给你了。”
季贵人躬身一礼:“贵人领命。”
退了朝之后,方才祸从口出的那位御史白着一张脸魂不守舍地往外走。季贵人紧走几步撵上了他,一脸笑颜如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御史。
“张大人慢行些,近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倘若夏家贵女返京,张大人还是别露面的好。”
那位御史原本苍白的脸这次直接就灰白了。夏家贵女能眼皮子不眨一下地瞬息间取对方大将首级,他一个文臣算个屁啊。原本在以武治国的虎啸,文臣就混的不好不坏的。好容易有个机会出个头,还直接撞在马蹄子上了。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不行他就归田养老吧。趁着那位贵女还没回来。
越倾城上了马车便看见季贵人靠在车壁上一脸笑容。
“回自己家去。明明自己有马车,钻进来做什么。”白了他一眼,越倾城不冷不热地说道。
季贵人明媚一笑:“这不是来跟你分享一下嘛。”
“分享什么?”越倾城眯着眼睛养神,不搭理他。
“你说,当真是那小丫头做的么?”季贵人淡淡地抚摸着装着首级的盒子。
越倾城微微睁开眼:“她有那个本事。她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
一说到长岛真人,季贵人便收敛了那疑惑的表情。若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这就极有可能了。
“而且,她不是在你白虎营里混了些时日么?底细不清楚?”越倾城闭上眼睛,静静养神。
季贵人眯着眼睛:“她整日在中级组啷当着,倒是捡了个可以跳级的。”
越倾城默了个,这特么算什么情报啊。说来说去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这说明,就算是白虎营,她也没有彻底信任。”越倾城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次若不是花家满门殉国,估计这丫头还在龟壳里躲着呢。
夏无邪是典型的谁也不招惹,别来招惹我,惹急了我才咬人的款型。竟然能挺身而出做出这种事,估计是逼急了。
季贵人摇了摇折扇:“我国有这样的巾帼英雄,开疆拓土指日可待。”
“那她一辈子都别想嫁人了。”越倾城叹了口气,人家到底是个姑娘,指望着个姑娘开疆拓土,好了,各位爷们儿,洗洗自挂东南枝去吧。
季贵人叹了口气:“为她将来的夫婿默哀。”
江晓羽:……呵呵呵呵呵
夏雷霆将花容的青龙偃月刀交到了夏无邪手里。夏无邪拎着那把刀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见她总算是哭出来了,夏雷霆虽然心酸却也放心了很多。不怕她哭,就怕她心里存事。若是一直存着,将来总会成病的。
夏无邪这一哭足足哭了三个时辰,围观的人感觉小丫头全身的液体估计都哭出去了。最后还是骑兵队的小队长看不下去了,才出头去劝夏无邪。
夏无邪躺了整整两天才起身,也许是因为哭得时间太长了,人有点虚脱。可当她出了帐篷骑上了战马,才发现,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邪儿,我们得了调令,要去爹那边。到时候可能你就不能跟着我们了。”夏雷霆的意思是让夏无邪回到京城将军府去。
夏无邪淡淡地没有回应,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青龙偃月刀是否绑严实了。
夏雷霆想了想,正在顶头上,劝是没用的。顺其自然吧。
原本夏关山是想着女儿还是呆在身边比较好,等到儿子带了队伍跟他们会合之后,做爹的差点直接崩溃了。
换老子天真无邪阳光灿烂的闺女啊!!!眼前这冷着一张脸的三无女神尼玛是谁啊!!!
夏关山紧拧着眉,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跟女儿开口说第一句话。可是心里嘴里过了半天,都想不出如何开口。
倒是夏无邪,淡淡地叫了声爹,然后就问郑王府的遗孤是否还在队伍里。
夏关山一愣,曲季荷确实还没送会京城去,毕竟那时候他们在搜索是否还有幸存人员,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曲季荷就暂时安顿在队伍里了。
夏无邪提出来要见她,夏关山便让副将带着她去了。一个眼神将儿子拉进帐篷里开会去了。
夏无邪在营地的一个角落里见到了曲季荷。
曲季荷看上去有些羸弱和憔悴,幸好眼睛还是亮着的。夏无邪松了口气。这样大的打击就连她这个路过的都心头一紧,更何况是身为亲人的她。明明很明媚聪慧的小女生,万一因为这个,心里存了事没办法好好活下去,郑王妃的心思就白费了。
“季荷。”夏无邪微笑着唤她。
曲季荷见到夏无邪的时候愣了两三秒,听见她唤她季荷,柳眉微皱,半晌,似恍然大悟一样。
“无邪姐姐?”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几年不见,不认得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她现在跟之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谢谢你还记得我。”夏无邪走过去,紧紧抱住曲季荷,口吻是温柔的:“我给你父王报仇了。我亲手砍死了一个北疆的王爷。算不算报仇了呢?”
曲季荷周身一震,浑身的僵硬是夏无邪都能感觉到的。将她从怀抱里拉出来,夏无邪仔细地看着她。
曲季荷脸色雪白地看着夏无邪:“你砍死了一个北疆的王爷?”
夏无邪点点头:“据说是北疆王的亲弟弟。我不认识他,只是砍死了。”
曲季荷睁大眼睛看着夏无邪没有表情的脸,豆大的眼泪慢慢从眼睛里倾泻出来。
“你砍死了北疆王的弟弟。”曲季荷微微颤抖着。
夏无邪轻轻抱着她:“我答应过花自怜,若是他战死沙场,我一定会为他报仇。郑王的仇,我也会爆。所以季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要看着我给他们报仇。”
曲季荷紧紧地攥着夏无邪的衣角,双肩颤抖着。放声大哭起来。
两个小小的女孩子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曲季荷哭得撕心裂肺。守在帐篷外面的士兵都为之动容。自打找到曲季荷之后,这孩子就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只是冷静地参与寻找幸存者的行动中。如今哭了出来,让人心口一松。
哭了许久,曲季荷累的睡着了。夏无邪将她放在软垫上,盖好了被子。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地出了帐篷。
向守在门口的士兵慎重地道了谢,夏无邪朝着夏关山所在的大帐走了过去。
帐篷里爹和儿子正在研究家里唯一的女眷的三观修正问题。
夏无邪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一句:“接下来的战事,我要打先锋。”
夏关山※夏雷霆:……
夏无邪无视俩人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到桌子前,写了一张军令状。
“若不扫平北疆,我誓不为人。”
“胡闹,这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该扛的责任。”夏关山感觉自己都要脑淤血了:“你爹我还没死呢。轮不着女儿上前线。”
夏雷霆也铁青着脸:“你说这种话,还当你哥我是个男人么?”
夏无邪:……好吧不小心热血了……
默默地撕了军令状,夏无邪乖顺地道了歉。这让夏关山和夏雷霆一腔怒火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你这认错也太快了吧。我们接下来的教育台词还没用上呢。R
&bp;&bp;&bp;&bp;北疆那边因为王弟被夏无邪砍杀,整个王庭都不好了。当下便有大批暗杀死士潜入虎啸国境内。
京内,右相府。
季贵人随手将暗报扔到桌子上。这丫头倒是会给他找麻烦。出风头自然不错,可竟然招惹了如此大规模的暗杀活动。这也算是四国历史上第一次。
“竟是个惹麻烦的。”季贵人眉头微皱,喝了一口茶。
冷清秋亲自送了暗报过来,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
若是光是说小丫头斩杀了对方一员大将那简直是可以普天同庆了。谁曾想这位出手如此稳准狠,直接将人家北疆王亲弟弟给送去黄泉了啊。
也难怪人家北疆炸毛了。
“相爷,您看这事。”冷老爷子还算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虽然暗杀死士未必能伤得了夏无邪分毫,可就这么任由杀手进入本国这绝对是白虎营的奇耻大辱啊。
“适当拦截就行了。”季贵人摆摆手,他还不想全国范围内造成大恐慌。
冷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事却是不宜张扬处理。
“那个丫头,如今在前线?”季贵人淡淡地垂下羽睫,看不清表情。
冷老爷子一怔,旋即应道:“是,如今跟将军会合了。估计用不了几日便会被送回来。”
他就说嘛,小丫头去军队里混绝对是走错了片场的。原本还以为右相大人这招意图让小丫头吃点苦就放人家回来了。谁曾想人家根本不管吃苦不吃苦的,将惹是生非的功力发挥到极致。
“若是不急,不回来也行的。”季贵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划着杯子。
冷老爷子默了个,不回来!!!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事来呢。
今天北疆来了使者提出要求虎啸国归还北疆王弟的首级,那边右相大人就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笑脸跟人家开价10座城池啊。虽然北疆不算小,可有家底也不是这么败家的啊。
果不其然人家当然拒不接受,结果右相大人当真就把人家王弟的人头扔了喂狗了啊!!!
还让重兵把守,人家使者就算是想冲过去抢都冲不过去。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哭声看得他们这些外人都心酸了。
最毒妇人心神马的,古人诚不欺我。
夏关山那边事情就好办的多,冉城失守,自然是要夺回来的。将亲儿子和亲女儿调回自己身边之后,做爹的莫名就放心了不少。
曲季荷自打那日痛哭过之后就开始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了。左相大人派了信使过来接曲季荷回去。毕竟是郑王遗孤,自然要接回京里照顾才是。
夏无邪帮曲季荷收拾了行李,又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给她披上,认真系好带子,叮嘱着。
“夜间风凉,能不下马车就不下马车。让幺儿他们给你在马车里生好炉子,乡野间的东西别什么都吃。他们规劝你的话要听,但也不要尽数都听。”
曲季荷低着头,看着夏无邪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给她系带子,心里酸酸软软的。以前母妃就这样一面给她系披风带子,一面嘱咐她天凉莫要在外面呆的太晚。
想起家人,曲季荷的眼泪又忍不住滴了下来。
夏无邪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哭吧哭吧,哭痛快了咱们还得往前看不是么?等姐姐把冉城抢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痛快乐一乐。”
曲季荷闷闷地点点头,紧紧地抱着夏无邪。
送走了曲季荷,夏无邪就跟老爹申请加入先锋战队。夏关山没准,夏无邪也不闹,只是冷静地跟他分析问题。
“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又在白虎营待过。行动比一般士兵要灵活很多。并不是冲到最前面,我只要带个小队半夜摸进去,将门开了大家就都好办了。”
夏关山眉头紧锁着,他也知道这种方式最快,可是他不想女儿去冒险。
“打仗是男人的活,你个女儿家莫管这些,收拾一下就准备回京里吧。”
夏无邪叹了口气:“干完这一票我就乖乖回京,成么?”
干完这一票……夏关山这次真的心塞了。长岛真人你到底是怎么教老子的女儿啊,竟跟土匪一毛一样啊。
父女俩正在僵持着,夏雷霆脸色凝重地从帐外进来,见夏无邪也在帐内,脸色更沉了些。
“白虎营的暗报。北疆派了数量惊人的死士潜入虎啸国,目标一个是邪儿,一个就是京内的皇子们。”
人家的妹妹都在家里扑蝶绣花,他家的妹妹正在被杀手围追堵截。尼玛这算什么事啊。
夏无邪听见了倒是没多大惊讶,人家只是派了杀手来,算是够怂的了。如果是她遇到这档子事,一定倾尽全国去荡平对方。
明明是马背上的民族,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呢。
江晓羽:……你当谁都是汉武帝啊……
原本脸色阴沉的夏雷霆见妹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都要焦了。
“邪儿,你尽快返京吧。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都已经开始着手保护皇子们了,你也应该回去。”
夏无邪噗呲笑了出来:“哥你真逗。人家是保护皇帝的儿子,我算是老几啊。”
夏关山仔细地看了一遍暗报,心下也有些阴沉:“无论左相还是右相都会保护你,你尽快返京。”
夏无邪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身手,来多少人都是死人。有这个担心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攻城呢。”
夏关山※夏雷霆:……
为了方便,夏无邪找了几个小兵跟着她挖了不少泥回来,虽然自己不是很明白战争,可沙盘这种东西是自小就会做的。女孩子嘛都喜欢玩过家家,尤其夏无邪这种龟毛的人,最喜欢立体版的地图了。曾经江晓羽问过她如果夏无邪结婚,她希望闺蜜们送她什么做结婚礼物。顾雪溶当年是要了一批厨房小家电。人家夏无邪一张嘴死了一片人。人家要立体的清明上河图。
博物馆里那种。
因为这个江晓羽差点没失手掐死夏无邪。你妹的清明上河图啊!!!还要立体模型的那种!!!你知不知道博物馆里那个值多少钱啊,你说弄一个就弄一个出来?
夏无邪一面回忆着之前在冉城的时候对于冉城具体结构的印象,一面尝试着辅助地图搞出了这么个简易沙盘。
严格点说带兵打仗的情况,沙盘是不可缺少的。至少夏无邪觉得这个比地图看着清晰明了的多。但似乎这个时代还没有沙盘这么个东西。
所以夏关山和夏雷霆以及几位副将见到如此清晰明了的沙盘时都愣住了。
“这是?”夏雷霆迷茫地看着妹妹。
“这个?哦,我是觉得光在地图上看不太明白,那地图太抽象了。我就试着做了这个。”夏无邪将纸糊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
众人诧异地围观过来,却发现这样的视角果然概念性更强许多。
“将军,小姐这个沙盘,大善啊。”一个副将激动地都要哭了。
夏无邪默了个,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夏关山震惊之余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虽然仍旧没有应允夏无邪打头阵,却也没再提让她打包回京的事。
冉城里的北疆大将,接到了王庭的传令,务必要守住冉城,以及一定要斩杀征远将军夏关山。
大战在即,空气内的紧张气氛几乎是一触即发的状态。与众人的紧绷状态不同,夏无邪越是这样越放松。每天闲闲地神出鬼没,眼神一天比一天晶亮起来。
约莫着过了五六天,夏关山根据多年的带兵经历,判断出大战的契机已经到来。那个点应该是快到了。再一次推演之后,调整部署,等待第二天早上黎明战机的到来。
冉城里飘起炊烟,似乎有人在冉城里做饭。这让围城的虎啸士兵心里莫名地感到惊喜,说不定里面还有活着的虎啸国人,他们若是攻进去,还可以救他们。但夏关山不这么想,当日北疆攻城,可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城里怎么可能会有活口留下。那么做饭的极有可能就是北疆的士兵。
“传我令下去,全军待命。”夏关山眉头紧皱,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把子。
“将军,小姐不见了。”副将满头是汗地从帐外跑了进来。
“你说什么?!”夏关山都要哭了,亲女儿,这种节骨眼上别给爹添乱成么?
哎,等一下,不对啊。若是旁人家的贵女,估计这会儿需要担心的是走失啦遇袭啦之类的。可夏无邪是谁啊?夏无邪是那日两军对垒上来就砍了人家地方将领项上人头的虎丫头啊。怎么可能存在遇袭走失这种幼儿园级别的麻烦呢。
想到这儿,夏关山瞬间冷静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去传令,看是否有人同小姐一起失踪。”那丫头应该是因为他不应允,自己一个人带着人偷偷去冒险了。
副将来来回回清点了几遍人数,却发现,整个队伍只少了夏无邪一个人。
夏关山:……
“将军,将军,出大事了!”一个传令兵从帐外冲了进来。
“稳着些,出了什么事?”夏关山眉头一皱,正是事多的时候,还添乱子。
“您快去城门那儿看看吧。”传令兵虽然紧急,可眉梢确实难掩惊讶。
夏关山拍桌起身,心头却是猛地跳,若是让他看见他女儿站在城门上,他一定踏平冉城。R
&bp;&bp;&bp;&bp;正如夏关山所想的,夏无邪确实是在城门上,可城门上却不光是夏无邪一个人。
夏关山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时候前面已经是惊讶声一片一片了。
“发生什么事了?”夏关山拨开众人,勉强挤到了前面。
“爹,无邪她……”夏雷霆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夏关山朝着城门定睛一看,顿时惊在原地。
夏无邪这会儿正当啷着两条腿坐在城门上的城墙边。仍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她旁边的城墙上却鲜血淋漓地挂着十多个人。
离夏无邪手边最近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攻下冉城的北疆大将啊!!!
征战多年的夏关山,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红衣在烈烈的风中飘荡着。
夏无邪没有挽髻,只是清爽地吊了个马尾,两束鬓角留了下来。此时一身红衣坐在风中看上去妖冶惊人。
不同于下面虎啸国的士兵们的震惊,夏无邪这会儿脑袋里空空的。
手上满是鲜血她却没有丝毫的感觉。身边放着同样满是鲜血的青龙偃月刀。
这算是报了仇吧?夏无邪看着天上的云朵慢悠悠地飘过。她杀了冉城里所有的北疆士兵。倘若在上辈子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如浴血阿修罗一样大开杀戒,她一定会狠狠地嘲笑那个人。可如今,她确实这样做了。
或许是晚上没睡好,临近战机的时候她虽然脸上淡然心却像放在锅里煎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在看见冉城里袅袅炊烟的时候,那根神经,断掉了。
她只带了一把刀,漏夜摸进了冉城。城门虽高,可对于她这样有轻功的人如履平地。轻松进入冉城的她悄无声息地从最外围开始一点点蚕食鲸吞,一把小匕首,无声无息地抹断守城士兵的脖颈。直到周边都清理干净了,才直接挥舞青龙偃月刀尽情厮杀。
本来是打算用暗杀的方式解决的,正面厮杀不是她的风格。可是在抹清周边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了冉城被破的真相。
她曾经疑惑过,花家就算花爸爸是纯武的,可花自怜花无缺却是会轻功的。怎么可能被一群骑马的人就给灭了团。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发现北疆的士兵虽然做饭,却不会用冉城的井水。他们只是用火烤熟了肉,就着干粮吃。喝的都是水袋里的水。
夏无邪跟着长岛真人也有时日了,基础的还是可以辨认。原来冉城的井水都被下了~毒。
所以,全城的人都是束手就擒。所以,全城的人都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曲季荷是何等的幸运,偏巧那日腹泻,禁食禁水,才堪堪躲过一劫。只用了半天啊,冉城的老百姓就陷入了地狱之中。
夏无邪脑子空白地看着临时司令部里一地的血肉模糊。她从不是那种愤青款的人,也不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她只是无法接受一座城池就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破了。虽然她将来说不定也会用这样的方式。但她看到花家狼藉的庭院。看见城根下那山包的死人堆。夏无邪就找不到自己的理智了。
她几乎是拼了吃奶的力气在那一堆一堆的死人里翻找出了花妈妈范依柔。原本庆幸着没有找到花自怜和花无缺,那种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的侥幸心理还没维持三分钟,她便在北门边看见了拄着剑早已冰冷僵硬的花自怜。身边,则是断了一条胳膊同样冰冷僵硬的花无缺。
花自怜身上中了数只箭,死不瞑目。就算是死,也是坚挺地站着。手中的宝剑刺进地面,同他那早已僵硬的腿,形成了一个支架。
夏无邪失神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花自怜早已冰冷泛青的脸颊。那样精致的脸蛋,仿佛下一秒就会笑起来一样。夏无邪甚至能够想象花自怜是怎样咬牙强挺着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守护着这个唯一可以逃脱的大门,让更多的人逃出去。她不知道除了曲季荷以外是否还有幸存者。可她心里惦记的人,都在这儿了。
花无缺似乎个子长了许多,看上去越发像哥哥一样挺拔俊俏。可他人现在就躺在那儿。紧紧握着宝剑的一条胳膊,在五米开外。
花妈妈和范依柔都是心口中箭而死。范依柔的小腹微微隆起,夏无邪咬了咬下唇。
伸手尝试着合上花自怜的眼睛。可早已冰冷的花自怜仿佛心愿未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合不上。
夏无邪笑了笑:“我懂,我答应过你。若你有一天当真战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待大仇得报,你就放心地去另一个世界吧。”
低头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滴落下来的冰冷的眼泪。夏无邪拎起那把花爸爸从未离过身的青龙偃月刀。朝着北疆大将的临时司令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夏关山看着坐在城墙上发呆的女儿。眉心乱跳。立刻下令攻城,夏无邪的样子很不妙。士兵们接了命令立刻收起惊讶打起精神来攻城,冲到城门口却发现,大门是敞开的。一路走进去,到处都是北疆士兵的尸体。简洁利落一击毙命。就在士兵们啧啧称奇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临时司令部那一地的鲜血。
夏无邪一反常态地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用了她以前最看不下去的虐杀。那些挂在城墙上的将领们,没一个都是被打断浑身骨头,挑断了手脚筋,割去了鼻子耳朵,眼睁睁地看着旁边人断气了之后才因为失血过多咽下最后一口气。而作为带头的大将,夏无邪则使用了凌迟的手法。那位大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却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做完了这些事,夏无邪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人都挂在了城头上。因为到底是消耗了不少体力,她原本是打算坐在城墙上休息一下,却发现太阳开始冉冉升起。
花爸爸死在了城外,他只留下一把刀可以传达到夏无邪手中。而现在,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报了仇。这种事若是放在现代,除了惋惜和无能为力,夏无邪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古代,虽然什么都没有,却仍有可以手刃仇人的好处在。至少她有能力去报仇,她也能漂亮的完成这一项责任。
所以,花自怜,你可以安心地去另一个世界了。若是运气好,你可以尝试着去我的故乡。虽然空气没有这时候好,虽然水质没有这时候干净。可是我们那里医疗条件好,不用担心大姐姐怀孕生产不安全。花爸爸花妈妈可以养老。花无缺也可以考个大学什么的。放假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驾车出去旅游。千万不要图便宜就买了打折的机票……
夏无邪伸手抹了抹脸上冰冷的泪水,丝毫不在意鲜血染红了她小巧的脸蛋。
夏雷霆带着自己的亲兵率先冲上了城门楼上。见到夏无邪安然无恙地坐在城墙上发呆。差点没腿一软跪在地上。娘亲,多谢你在天保佑。娘亲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妹妹,倘若出了什么事,他夏雷霆死也没办法跟逝去的娘亲交代啊。
“邪儿……”夏雷霆小心翼翼地唤着妹妹,生怕声音大了妹妹吓着再翻下去。
夏无邪听见夏雷霆的声音,转过脸来。脸上是纯净的笑容。
“哥,都结束了。他们可以瞑目了。”夏无邪的声音透着哭腔,可情绪却不阴暗。
夏雷霆紧走几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吃苦了。”
夏无邪乖巧地让他抱着:“我知道接下来就要议和了。我们可能没机会再打北疆了。可我并不遗憾,因为我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夏雷霆紧紧地抱着夏无邪,猛地点头着:“你给他们报仇了,花家会欣慰的。”
夏无邪松了口气,软在夏雷霆怀里。顿时让夏雷霆惊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探了鼻息才发现小丫头只是睡着了。做哥哥的才算是松了口气。
夏关山带着精锐部队已经清点盘查过了整座城池。果然没有一个活口。尤其是大家看到北门城根下面的死人堆。原本震惊于夏无邪用如此残忍手法虐杀了对方将领的士兵们都纷纷赞扬起夏无邪来。
咱们将军嫡女果然虎父无犬女。这才是我们虎啸国征远将军的女儿。
汇报到了京内果然又一次震惊了朝野。一个人灭掉了驻扎在城里的整个精锐部队。这是怎样的一个凶人啊喂!
越倾城剑眉紧锁,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发了。这下四国都知道他们虎啸有这样一位战神。将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相较越倾城的长远思虑,季贵人则想的没那么麻烦。他只是想知道,那个丫头是怎么样孤身一人闯进守备严密的冉城,虐杀了一城的士兵的。这事绝对有蹊跷。
就在众人都心思各异的时候。果然如夏无邪所说那样,北疆派了使节来求和了。R
&bp;&bp;&bp;&bp;虽然北疆提出议和,可条件方面无论是北疆还是虎啸都僵持一方各不相让。不知不觉就挨到了年底。夏家并没有回京过年,而是在冉城安营扎寨。没谈成条约之前,戒备是必须的。
难得地下了大雪,夏无邪这段时间睡眠的时间与日俱增。夏关山让随行的医官细细地给她把了脉确定只是疲劳过度才放心地让她每天日夜颠倒地睡觉。
昏昏沉沉之间,夏无邪似乎是一个接一个在做梦。冉城里虽然已经没了人烟,却仿佛那些人的灵魂不曾归去。
经过夏无邪指点,夏关山得知井水有问题。特意递了信函给京里,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夏无邪每天清醒的时候少得可怜,可就算这样也想办法从长岛真人的存货中找出了能够化解井水问题的方法。毕竟这里,将来还是要住人的。
白虎营那边派了十五来了解情况。带来了许久不见的星宿。自打放养了这家伙之后夏无邪几乎很少看见它。冷不丁地看见了还吓了一大跳。这特么哪儿是雪鹰啊,整个一神雕啊喂。
所以星宿同学你这小日子过得是极其滋润是吧,你那体重严重超标的体型是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因为十五和星宿的到来,夏无邪的日子开始变得有趣了许多。经过了一个月的休整,夏无邪好歹是恢复了之前的欠揍样,这让天天担心的全军将士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事出来了,白虎营不会放任你继续乱来。虽然你这算是有功,但是手法实在太过头了。”十五淡淡地削着苹果。
夏无邪撇撇嘴,古代人,无论是谁都讲究道义。她知道自己残忍的手法估计是吓死了一票岁数大的朝廷命官。有没有人弹劾她她是不得而知,但是十五的意思是左右两相都气冒烟了。
越倾城……夏无邪想象了一下那张倾国倾城的冰山脸被气的扭曲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爽了一下。
“所以呢?要把我关起来么?”你敢关,本宫就敢扫平你们。
十五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我倒是想把你关起来,这样我们都省事了。”
“那是怎样,给个痛快话。”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是个爷们儿就痛快些。”
十五无奈地将苹果塞到她手里:“将军下了令,让白虎营调出四个人来做你的贴身丫鬟。”
夏无邪拿着苹果目瞪口呆,卧槽,这不就是监视的意思么?竟然从白虎营调人出来,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明天她们就会到了。还有……”十五瞟了她一眼:“我也得留下。做你的护卫。”
“噗……”夏无邪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果断喷出去两三米:“咳咳咳”
十五翻了个白眼:“别说你呛着了,我都呛过了。可我的调令跟其他四个人不一样,是左相下的令。这已经算是越权了。可人家左相大人是下了令给将军,所以我得遵从。”
夏无邪咳得脸蛋通红,十五来给她做护卫?!这地球是要毁灭的节奏吧。
“十五,我可没信心制得住你啊。”夏无邪擦掉呛出来的眼泪,哭笑不得地说道。
十五耸耸肩:“这个好办,抽个空咱们俩过一手,你若是能赢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夏无邪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略有些邪恶地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你都听?”
十五看了她一眼,神态不变:“这是白虎营的铁则,胜者为王。”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仿佛偷了腥的猫咪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五皱了皱眉:“别笑啊,虽然这些时日我都没怎么见到你。可论功底,你未必比得过我有实战经验的。”
夏无邪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我懂,可是不好意思。前几天,我已经有了实战经验了。”
十五心头咯噔一下,他差点忘了那个死的迅雷不及掩耳的北疆王弟和挂了一城墙的北疆士兵。
好么,人家打仗都是争夺资源,北疆来打仗完全是给这丫头练手来了。
夏无邪已经嗑完了一颗苹果,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抬头看着十五笑眯眯的:“等那四个人明天来了,咱俩就可以过手了。”
十五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目前十五算得上是白虎营顶尖的人物了。倘若来一个就得打一个的话,干掉他这个顶尖的,下面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再挑战了。
被她的小聪明搞得有些郁闷了,十五默默地应下了。转身出了屋子,自己找地方去住了。
在夏无邪的殷殷期盼中,第二天果然来了四个美艳动人的小丫头。白虎营出来的人物个个都是高贵冷艳的。可当她们看见自己即将侍奉的人竟然是白虎营赫赫有名的刺头夏无邪,顿时收起了那自信爆棚的高贵冷艳。
“那个,我先不问你们代号,反正白虎门起名无能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先看完我跟十五过手。过完了再说。”夏无邪打断了即将报数的四个小丫头。转身朝着早已站在一边的十五摆了摆手。
十五虽然觉得夏无邪这样兴师动众很好笑,却也不敢轻视夏无邪的实力。双手一抖,映得出人影的双刀便到了手上。
围观的四个女生见到了双刀,顿时抽气声一片。
夏无邪歪了歪头,哎呀?难道是出绝招了?虽然跟十五算是熟的,可夏无邪几乎是从没见过十五用双刀。
原本想要开口问,可看见十五无比严肃认真的眼神。夏无邪将想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青龙偃月刀因为夏无邪的胡乱使用目前正在休整中。夏无邪摸了摸身上,全身上下都没有一样利器。就在十五马上就要看不下去的时候,夏无邪总算是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子。
叹了口气,尼玛竟然是银的。这东西软的都不能在软了。能干屁啊。夏无邪无奈地将银簪子擦了干净。抬起眼来正色地看了看十五。
“来吧。”
十五眉心一皱,银簪子,她是看不起他啊,还是纯属找死啊?
“别那个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我是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再说了,杀人不论工具,这是你教我的。”夏无邪白了他一眼。
十五原本还想要抱怨一下的,听见夏无邪这样说,收敛起方才幽怨的眼神。点了点头。确实,若是当真想杀人,手上那什么都一样。
当下敛起心神,专注地对上夏无邪的双眼。
一时间小院里气氛冰冷肃穆,压抑的几乎能令人窒息。
四个女生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院子中间的那两个人。这简直就是世纪大对决啊。过了这村绝对没有这店了。
十五的眼睛仿佛鹰隼一般扫视着夏无邪。任何一个死角都不肯放过。同样出自白虎营,训练内容都是一样的。他知道夏无邪的招数有可能是什么样,可同时,夏无邪也会知道他的招数会是怎样。
这仿佛是跟自己对决一般。十五难得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微风轻起,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树叶从树梢飘落下来。慢悠悠地打着旋。夏无邪暗金色的猫眼弯弯地看着十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十五剑眉紧拧,要来了。
眼前一花,哪里还有夏无邪的身影。十五一惊,人呢?突然,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颈。
十五后背瞬间全是冷汗。
包括围观的四人在内,竟然没一个人看清夏无邪是如何到了十五的身后。
仿佛是魅惑般的声线在十五耳边响起:“我知道你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想制住我,你还要再快点才行。”
CO了一把武林高手,夏无邪整个人都爽歪歪的。看着这五个古代好学生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夏无邪强忍着才没笑昏过去。
不过是个简单的视线误导罢了,没看过黑子的篮球的娃子们,在本宫影后的演技下颤抖吧。
夏关山忙完了手头的事就来闺女的院子视察工作。进了门就发现四个丫鬟毕恭毕敬地围着夏无邪。
额,这几个应该是白虎营的人吧。白虎营出来的都有着难得的傲气,不同于一般的暗卫。可这几个人貌似很崇拜自家女儿的样子啊……
夏无邪正被四个美人儿伺候着吃水果,见自家老爹看的都愣住了,笑着招呼老爹进来坐。
“我想着给她们取了名字。总是叫数多没品位啊。”夏无邪笑眯眯地跟亲爹打商量。
满脑子问号的亲爹呆呆地被女儿拉到软榻上坐下。
“爹?”夏无邪迷茫了个,这几天太忙了?怎么人都呆了?
夏关山醒过神来,看了看女儿丝毫没有阴影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你的丫鬟,你定就好了。”
夏无邪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站着的四个美女,从左到右一路叫过去。
“良生、月生、燕生、叶生。”夏无邪点了点头:“以后跟着我的都以一个单字配生字。就这么定了。”
端着热茶走进来的十五差点脚下一滑:“这怎么能行!”
夏无邪转过脸来看着他,狡黠一笑:“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莲生了。”R
&bp;&bp;&bp;&bp;说一不二是白虎营一大特色。别看杀人的时候什么阴损的招数都能用上,可若是郑重地说出口的事就绝对一个吐沫一个钉。
改名为莲生的十五同学这会儿极其低气压地站在帐篷底下种蘑菇。
尼玛为毛就张嘴答应了若是输给她就什么都听她的啊。虽然改了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有的人跟了新主子还不光是改名那么简单呢,阉了的都有。他不过是换了个代号而已。可是可是……
莲生瞄了一眼靠着门口坐在小凳子上看闲书的夏无邪。女人的心思真心猜不得。
对比莲生的各种心塞,良生四个人就好了很多。除了第一天自称婢子被夏无邪一巴掌拍飞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夏无邪算是个极其好伺候的娃,吃得好睡得饱,万事都OK。
几天下来良生几个丫头对夏无邪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涨。着实掏心窝子地拿夏无邪当做心头肉一样惦记起来。
夏关山无语地看着自家闺女用另类的人格魅力迷倒了一批小丫头。
京里,越倾城低头看着夏关山回馈的信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拔营回京了。但北疆那边的条件还未曾谈妥。暂时也不急着让她们回来。毕竟夏无邪之前造成的局面过于骇人,放在边境简直就跟镇宅神兽一样好用。
夏无邪懒了几天就被夏雷霆从屋里扯了出来。虽然他跟夏关山都不太希望自家唯一的女孩子掺和到战事里来。但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心思比男人细很多。夏无邪经常能在这群大男人研究战事的时候找到很多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突破口。
别的不说,半夜一个人摸进冉城这事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夏无邪撇撇嘴,那你们是没见识过我八路军的英勇。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哎?这个时代没有孙子兵法么?三十六计貌似也没有。夏无邪边朝着大帐走去边在心里合计着要不要回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杂书,将这些东西推广开来。
大帐中,以夏关山为首的几个将领都满面愁容地盯着沙盘。夏无邪一进大帐,众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遇到难题了?”夏无邪也不跟他们客套,直接走到沙盘前。低头便看见沙盘上红旗被一堆蓝旗包围着。
“你们别跟我说,北疆那帮孙子明面上打着议和的旗号,背地里找了人过来堵咱们。”夏无邪啧啧地摇了摇头。
夏雷霆脸一青:“邪儿,女儿家怎么可以说话如此粗鄙。”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亲哥,咱们是在前线,不是赏花宴席上。”
夏关山轻咳一声:“你到底是女儿家。”
夏无邪耸耸肩,不做表示,示意夏雷霆简介一下目前的情况。
事实正如夏无邪方才预料到的一般,北疆确实调兵遣将打着议和的名头过来围堵夏关山的军队了。
因为当初北疆破冉城是出乎意料的事,夏关山这次带来的队伍并不多。只带了两个精锐部队来。虽然实力较强,可若是人海战术,未必能敌得过北疆。
夏无邪捏着下巴细细地看着沙盘上的地形。指望着京里补助人员配置就别想了。别说时间上来不及,就算来得及,从外围包围上来,最中心的他们也要遭殃的。
突围?虽然莲生几个人都是白虎营的杀手。可真的上战场打仗,未免太过于大材小用。只能突破一个点,其他人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也一样要报废的。
夏无邪调整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盘边上,仔细地盯着沙盘。将脑子里能想出来将所有人一个不落下地带走的任何一种方法都在沙盘上演示了一边。排除几种极其不靠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主意全都扔掉。就在夏关山快要做出壮士断腕决定的时候,夏无邪抬起了头来。
“我们可以绕着走。”夏无邪三下五除二地将小旗都拔下来。用一根木棍在沙盘上画出一条线路来。那条路虽然过去有些年头了,但夏无邪仍然隐约记得。当年被薛凝远绑走的时候,曾经晃晃悠悠地走过那条路。
没想到啊,竟然有一天需要再次走那条路。夏无邪画完了线路突然沉默了下来。那时候,风平浪静的,她一个人拼了命地往回跑,那颗大树不知道还在不在,师父……
众人低头研究着那条线路的可行性,夏关山却敏锐地发现自家闺女情绪有些不对。
“邪儿。”夏关山伸手扶了扶女儿的肩头。
夏无邪回过神来,看着夏关山明显关切的眼神,笑了笑:“那条路上会路过郁岚山。到时候我们可以从那儿绕过去进行修正。当地的楚家,我认识他们家主。只是不知道冉城遇险他们是否还安好。”
别说安好不安好了,可以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虽然申请增派人手的书信已经飞鸽传书出去了,可现调人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夏关山跟几个副将慎重地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派出夏雷霆带着先锋小队去探一下路。
夏无邪抬手制止了夏关山:“我去吧,那条路我比较熟。”
“邪儿,你是女儿家。”夏关山并没有歧视女子的意思,但在他的印象中,女儿就该娇养在后宅里。无忧无虑每日念书绣花才对。放眼虎啸全国恐怕也没有一个贵女是夏无邪这样生活的。
夏无邪不是那种矫情的女孩子,她并没有觉得亲爹是在歧视女子,所以她淡淡地笑了笑:“爹,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等我们安全了再说。”
两次交手让夏无邪本来以为北疆都是有勇无谋的野人,谁知道该有的智商还是有的。这就不得不逼着她秉着打不过就跑的特性了。
战场上逃跑并不算是丢人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勾践还卧薪藏胆呢。所以当年直接抹了脖子的项羽就是个单纯的小傻瓜。
回了自己的帐篷,夏无邪简单地将这件事跟良生几个人说了。结果四个丫鬟果然急了,纷纷要求跟着去。夏无邪迷茫地看了看她们四个人。
“对啊,当然要你们跟着了。不然我跟你们说什么啊。”
良生四人:……
夏无邪抿着嘴笑了笑,换了一身轻便的软甲,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莲生。”
莲生无语地蹲在门口:“我在。”
“你去牵几批马来,跟着我们走。”夏无邪将匕首都绑妥帖,吩咐道。
一般的人估计会温言劝阻别人跟着,然后一脸正义凛然地潇洒出发。夏无邪扫了一眼屋里忙里忙外收拾行装的四个丫头。她才不是傻瓜呢。人多力量大,万一真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等死么?
莲生去马厩里牵了五匹观察起来脚程较快的马。夏无邪五个人已经收拾整齐走出帐篷。正打算上马,就看见夏雷霆远远地骑了马飞奔过来。
“停,一个字都不要说。我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夏无邪在夏雷霆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直接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你留下来帮着爹整编一下队伍,化整为零。分批走,我会沿途留下记号。”
夏雷霆原本确实是打算开口要求跟夏无邪一起走的,可夏无邪一句话将他堵了回来。这时候确实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倒是想着保护妹妹了,爹就不要了么?
阴沉着脸,到底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定定地看了夏无邪半晌,夏雷霆叹了口气:“你要小心。”
夏无邪笑了笑:“当然,我还没见识到虎啸的大好河山呢,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掉。”
夏雷霆听她一说,也笑了起来:“等到回京,哥哥带你好好游玩一下。”
夏无邪策马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带着莲生五个人,夏无邪从冉城南门悄然出了城。别说北疆人,就是夏关山他们都没想到南门竟然是个十分隐秘的线路。一般冉城的人都不会走南门,所以南门的守卫也是相当薄弱的。那个位置紧挨着一条比较险峻的沟壑,旁边就是一大片森林。若是不熟悉路线的人很容易迷路或者摔下去。夏无邪当年也从没接近过南门。但自从经历了被绑票那件破事之后,夏无邪就抽空将冉城转了个遍,地理位置要掌握好,才方便逃命或者回家。
夏无邪策马率先出城,在良生等人诧异的目光中轻车熟路地沿着一条看上去极为隐秘的林间小路往前走着。沿途用浅灰色的布条绑在树干上。浅灰色的布条在略微有些阴森的森林里极其不显眼,若不是提前提醒,基本上是看不清楚的。没有选择用剑刻痕迹而是绑布条,这也是夏无邪提出来的。毕竟在这个没有魔术的时代,视线诱导百试不爽。原本就有些灰暗的树干绑上灰布条,隐身的很完美。
莲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时刻警觉着身后是否被人跟踪。而夏无邪则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后是否有人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R
&bp;&bp;&bp;&bp;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清楚的。比如灵异事件,比如预知梦,比如宇宙吸引法。
从夏无邪念书开始就总是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星座,比如血型,比如塔罗牌。
小时候她就发现,有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应验。老一辈儿都管这个叫乌鸦嘴,通常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可是乌鸦嘴这个东西多半都是坏的比较灵。于是夏无邪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之后,发现了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宇宙吸引法的东西。
那就是坚定不移地念叨着好事,然后好事果然就会发生。
据说在日本,这个叫做灵言。可不管怎么样,这种事夏无邪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十次有九次成功,于是这种仿佛心理暗示的灵言,夏无邪经常用。
比如她现在就在小声地碎碎念着:“出行平安。”
跟着她最近的良生偶尔能听到一两句,满脑子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以一种骇人的模式念叨着那四个字。原本就有些阴暗的森林里,一阵冷风吹过都让良生几个背后一凉。
在白虎营里不是没出过任务,可那时候她们是狩猎者。处在暗处的她们从来不觉得害怕。可如今,她们变成了猎物。她们在躲避别人的追杀,这件事就变得紧张起来。
莲生是老前辈了,这会儿所作出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几个妹纸快要被新出炉的大小姐给吓死了。
“莲生哥,小姐一直在嘟囔着什么。”走在最后面的燕生小声地跟莲生汇报到。这几个人改完了名字夏无邪并没有满足于自己叫,而是直接书信通知了白虎营这群人改了名号。现在莲生若是回了白虎营,估计上下都会直接喊莲生哥。
莲生眉头一皱,这丫头以前就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又闹什么幺蛾子?
跟着夏无邪最近的良生终于是忍不住了,小声问夏无邪在念叨什么。
对于手下人的好奇心,夏无邪表示可以支持。杀手集团养出来的孩子还能保持好奇心是很难得的。那种制式化的地方出来的孩子,都是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往东绝对不往西的木头脑袋。只知道执行不知道疑问。
如今良生几个人还能保持着好奇心,夏无邪深表欣慰。
“这是个咒语,只要念叨着不会被发现。我们就绝对不会被发现。”夏无邪神秘兮兮地跟良生说。
纯洁的娃子瞬间就被洗脑了。夏无邪是谁啊?那可是凭着实力灭掉了白虎营O.1的人啊。她说的果断是圣经啊。
良生沉了脸色,握了握拳,跟着念叨起来:“出行平安。”
一个传一个,到了莲生哪儿的时候莲生想要更正都来不及了。瞬间扶额了,做杀手的竟然要靠怪力乱神来支撑精神。尼玛这还能继续下去了么。
令良生几个觉得神奇的是,夏无邪仿佛毫无压力地带着她们五个一路顺顺当当地走出了森林跨越了沟壑来到了郁岚山脚下。
看着眼前那小巧玲珑的山包,夏无邪再一次感慨古代人看见个土包就叫山的破习惯。
“走吧,前面就是楚家的范围了。”夏无邪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她们朝着十点钟方向走去。
记得没错的话,再走两三百米就能看见她曾经睡过的那棵树了,只是不知道它老人家是否还在。
约莫着走了一小段路,夏无邪果然看见了当年的那棵树。心里暗笑着,古代哪儿有现代施工那样频繁啊,这棵树放在这儿估计几百年都不会有人动它。毕竟这个位置离官路还有些距离。神游的时候,莲生策马赶了上来。
“小姐,旁边那块地你看见了么?”莲生指了指当年夏无邪扯“芦苇”的那片地。
夏无邪点点头,不光是看见了,老娘当年还奋力一搏了呢。
“那是沼泽。”莲生颇有些意外,一般这种干燥的地方应该不会有沼泽这种完全逆袭当地土壤结构的存在才对。
沼泽?!夏无邪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块黑乎乎的地。尼玛真的是冒着泡的沼泽啊!原本就容易后怕的夏无邪童鞋整个人都凉了。我靠了,当年若是一个不留神,死都没人知道啊。
想到自己竟然胆子大地跑去旁边扯“芦苇”夏无邪都开始自己佩服起自己的神经大条了。
不过也是,当时是黑天,若是白天,估计她就会绕道走了。
“那块地方似乎不光是沼泽那么简单,据说晚上经常能看见鬼火。”读过县志的莲生同学继续普及知识。
夏无邪默了个,鬼火?这个可以有。现代的孩子们都知道,所谓的鬼火就是磷火,简单点说就是有瘴气,点火就着。
等一下……瘴气?!夏无邪勒住了马,翻身站在马背上,手上搭了个凉棚遥遥地望了望这片沼泽的大概面积。
没有五百也有一千吧。对于地理没概念的夏无邪只能判断出她目前这个身高是看不见这片沼泽的边缘线。
“这个可以利用一下的。”夏无邪淡定地坐回马背上,心里开始盘算着这地方可以应急做成个小关卡。
着重地标了一个标志,夏无邪带着人直接奔楚家杀了过去。
临近楚家楼的时候夏无邪很是捏了一把汗,生怕再见到冉城那番景象,摸着良心说那时候是因为她怒火中烧,倘若再来一次,她肯定扛不住。
走进楚家范围内,便不意外地碰到了盘查的人员。原本应该很麻烦的盘查却让夏无邪差点泪流满面。楚家没事,她穿越来之后认识的人中,好歹还有活下来的。
守卫人员莫名其妙地看着领头的红衣少女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满脸疑惑地让人进去通报。
夏无邪也不着急,带着众人乖乖地等在外面。就在守卫开始觉得疑惑的时候,楚钰竟然带着人亲自出来迎接了。
“三少爷。”楚钰欣喜地对着夏无邪抱拳一礼。
夏无邪差点直接从马上摔下来。你妹的三少爷啊。老娘不做少爷很多年了好不好!
“我改名字了,现在是夏家的贵女。”夏无邪笑眯眯地纠正他。
“夏家?”楚钰迷茫了个。
不会吧……夏无邪汗了个,这么大的新闻竟然没人通知楚钰?你跟花家不是很熟么?花自怜都没告诉你?
花自怜……夏无邪眉头一皱,心口那股渐渐散去的压抑之气又再度来袭。按着心口缓了好一阵,夏无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抬起头时脸上再次挂上温暖的笑容:“这事说来话长,等忙过这段我细细地给你讲。”
楚钰见她脸色不太好,体贴地没有问下去。只是笑着问她身后这些是否都是她的随从。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我的丫鬟们还有一个护卫。”
客套之后,夏无邪就跟着楚钰进了楚家楼,将冉城的事以及北疆围堵的事平心静气地讲给楚钰听。
楚钰几次脸色突变,拳头紧紧地攥着。
“若楚某说此事楚某并不知晓,夏小姐是否会当楚某是个无种的懦夫?”楚钰的声音有些嘶哑。
夏无邪说累了正端着热水喝一口解渴,听见楚钰说这句话摇了摇头:“不知者无罪,只要你不是背叛了冉城的那个人,我就不怪你。”
莲生脸色微变,不易察觉地扫了楚钰一眼。
楚钰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慢慢地坐下,拳头仍未放开。
“没事,我都理解。等忙完了这段,咱们再聊。”夏无邪仿佛没看见楚钰的脸色一般,继续喝着温水。
楚钰低着头半晌,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更加坚毅了。
“楚某……”
“我说别说了就是别说了。”夏无邪突然放下水杯眼神狠戾地看着楚钰,将他后面的话系数堵了回去。
“我……”楚钰被她的气势骇到,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柔弱幼小的孩子,如今竟然有这种狠戾的气势,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要说。”夏无邪的声音软了下来,脆弱的仿佛什么东西破掉了一样。
莲生敏锐地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递给良生等人几个颜色。便起身恭敬地向夏无邪行了个礼。
“小姐,轻容属下暂时离开片刻。”
夏无邪轻抬羽睫,淡淡地扫了莲生一眼:“去方便么?出门右转就有茅房。”
莲生:……我@#¥#@¥
楚钰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一脸淡然地张嘴说出这样粗鄙的言语来,顿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出来了。
良生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小姐,我们……”
夏无邪点点头:“恩,我知道早饭吃的有些稀了,你们且先去解决一下吧。毕竟憋了这么久。”
良生等人:……
楚钰:……
似乎很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夏无邪淡淡地看了楚钰一眼:“这些人都是我父亲配给我的,也不熟。”
楚钰看了开始往外走的良生等人一眼,默默地点头应和着:“毕竟这些年你都是范家的三少爷。”
夏无邪凄然一笑:“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R
&bp;&bp;&bp;&bp;夏关山等人在夏无邪离开约莫一刻钟之后将整支队伍打散拆零。按照小队的模式一点点从南门疏散出去。夏雷霆打头阵,夏关山带着副将殿后。一路上认真辨认着那不易察觉的灰色布条。整支队伍神奇地安稳走到了郁岚山脚下。
遥望着远远的冉城,夏关山尚且没有从全员安稳脱身一个都没丢的惊讶中清醒过来。
夏雷霆命令各小队长清点了人数之后发现奇迹般的全员一个不少。做哥哥的再一次为了自家妹妹的与众不同感到震惊和骄傲。
夏无邪:……你们能不能办点正事啊喂!
按照原定计划,整支队伍休整之后根据夏无邪留下的记号朝着楚家楼出发。
到了入口处原本守卫的位置站着翘首以盼的叶生。
夏关山没多想,以为是夏无邪担心他们走错路,特意过来迎接。可夏雷霆却眼尖地发现叶生衣服的下摆上全都是血点子。
夏雷霆默了个,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敢问。生怕问出来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重量。
可他不问不代表别人不问,也有人看见了叶生衣服下摆上的血点子。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叶生姑娘是不是受伤了。
结果人家小丫头脸蛋通红地说楚家楼的人都清干净了。
众位将领:……这信息量微大啊……
等到夏关山带着众人走到楚家楼的时候,满地是触目惊心的血水。心头不禁一跳,自家闺女又发疯了?
夏无邪这时候安安稳稳地坐在楚家楼正厅里,一脸无辜地坐等着亲爹和亲哥的到来。坐在她旁边的楚钰四肢软趴趴地啷当着,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夏关山走进正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景象。
“邪儿。”夏关山先是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貌似没什么问题,才转向目光去看瘫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这是楚家家主。”夏无邪笑着给亲爹介绍到:“也是冉城被破的主要关键人物。”
夏关山本来要客套一下的,结果夏无邪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炸晕过去。
冉城被破的关键人物?!这句话含义太深刻了。让夏关山不得不深入去想。现在大家都知道冉城是因为井水出了问题才会导致全城被灭。井水的问题到底是怎么来的却没人知道。如今夏无邪冷不丁提出来,夏关山脑子瞬间就转得飞快。
莫非?
夏无邪点点头,没有莫非了,就是那么回事。夏无邪根本就没给楚钰机会解释到底是多大的威胁才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将一城的百姓推入了地狱。夏无邪也不在乎他有多大的无奈和不甘。只是卸了他的手脚,留着他的性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莲生几个人仿佛恶鬼下山一样将楚家上下几百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楚钰的眼神有些空洞,直愣愣地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夏关山的出现没有在他的眼中掀起任何波澜。
“我没杀他,因为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让京里的高官们审他吧。”夏无邪淡然起身,抚了抚衣摆上轻微的褶皱,最后回头看了楚钰一眼:“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第一次见到楚钰时,那个仗义的翩翩贵公子。虽然存着点小心思,可丝毫不妨碍他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送回了家。
在楚钰最危急的时候,夏无邪也曾经在他身边见证过长岛真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刻。她从未将冉城的毁灭与他楚钰联系到一起过,直到她走进楚家楼的那一刻起,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楚家跟花家的关系不算浅,可冉城覆灭这么大的事,距离最近的楚家楼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楚钰甚至说这件事他毫不知情。
夏无邪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这件事她不想再参与了,虽然她当初是那样残暴地虐杀了灭城的北疆人,她却没办法对着自己熟悉的人下重手。
站在门口的良生等人已经清理了楚家楼里所有的人员,收起了武器等着夏无邪。
见她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心里都有些担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对外传闻很残暴,但实际上却仍是心地善良的小女孩罢了。
莲生看着她略微有些苍白的面色,走了过去:“小姐,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
夏无邪低头看了他一眼,莲生的脸颊上有着飞溅的血滴。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抹掉莲生脸上的血滴。夏无邪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楚家楼做休整,夏关山命人将楚钰关押起来。不需要审问,只要保证他能活着回到京城就行。毕竟这种事还是有专门的部门去管理,如果什么都靠军队他们岂不是要累死了。
夏无邪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天井里用匕首削着竹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神却是放空的。
围棋的精髓就在于围这个字。虽然上辈子夏无邪不是个军事专家,可是围棋下的还是蛮不错的。她是个简单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将对方全部围死。尤其是铺陈的越大,围住了就越开心。
做什么事也会下意识受到下棋思维的影响,长时间的铺垫,最后一击毙命。带领军队从包围圈里潜出来也是下意识做出的决定。而如今他们所在的范围刚好是在包围圈的外围。倘若是一般的将领,在人数略微悬殊的情况下,一定会选择稍安勿躁等人手到齐了再动手。可是夏无邪觉得那样会错失战机。
重点在于那个转折的点,到底是在哪儿。
夏无邪削着竹子,脑子里捋顺着这附近几百里地的环境。去清风山一定会从郁岚山北面三公里处路过……手头有的地理资源,沼泽算是一个。山包……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夏无邪皱了皱眉,这个时代如果有三维立体图像就一切迎刃而解。上辈子是个复联粉的夏无邪每次遇到问题了都会先想着,有钢铁侠就好办了。实在没有钢铁侠,有绿巨人也成啊。
夏关山等人又窝在屋里开会,这次倒是没想着让夏无邪参与进来。毕竟战场上还是他们熟一些。
良生几个人围在夏无邪身边,远远地望着。莲生更是直接就坐在台阶上,拿了块干净的布默默地擦起刀来。
说实话,白虎营做任务的时候也是很辛苦的。可却从未有过如跟着夏无邪这般随时需要拔刀杀人的情况发生。
夏无邪不知不觉已经削了上百根竹子。低头看了看削尖了的竹竿,默默地回头让良生给她找一卷线来。喜欢劳作课的夏无邪一面想事情一面将这些竹竿扎成了四边形的形状。
良生等人:……小姐你要玩风筝么……
果不其然,这丫头扎完了就回头让良生准备纸。四个丫鬟默默地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纸和浆糊走了过去,认命地帮她糊起了风筝。
这个时代还不存在那种大的可以载人的风筝。电视小说里看到那些忍者……绝对是脑补出来的。
夏无邪将风筝扎好,看着这一堆又陷入了沉默。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莲生,你记不记得来时候的那条路?”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看着莲生。
莲生回忆了片刻:“你说沼泽?”
夏无邪点点头:“对,你不是说那里有鬼火出现过么?”
莲生突然有一种不妙的赶脚浮上心头,小心地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突然有个点子,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们来研究一下。”夏无邪招了招手,贼兮兮地捂着嘴笑。
良生等人:……额……
夏关山那边还没研究出来个结果,天已经黑下来了。于是决定稍作休息,晚一点再说。楚家楼的位置还算是隐秘,因为是筒子楼的关系,做饭神马的也不怕太明显。
夏关山下令全军休息,先把饭吃了再说。累了一天了,神经绷得那么紧,再不吃饭睡觉神仙也扛不住啊。
等到饭食做好了,做爹的突然发现闺女不见了。
夏关山:……卧槽!!!!
做尼桑的带着一个小队上上下下将楚家楼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找到了除非是家主否则没资格知道的地道入口。历届家主的灵堂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小丫头的身影。
坑爹的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这种高端通讯设备,亲爹除了多派人手寻找就只剩下揪头发了。
轮班着吃了饭,里里外外找了好一阵都没有夏无邪和她五个随行人员的身影。作为将军的夏关山开始冷静下来了。上次夏无邪失踪……第二天冉城的北疆士兵就死光了。莫非,这次失踪……尼玛不会吧?!
被自己的假象吓得直接蹦起来,夏关山赶紧将众人都叫了回来。
“我推测,邪儿可能是单枪匹马去灭北疆的军队了。”夏关山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卧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夏家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是吧?这辈子祖坟冒青烟了,竟然生了这么个开了外挂的闺女。夏将军你们家列祖列宗可以安息了。R
&bp;&bp;&bp;&bp;足足等了一日,夏关山没有任何动作。
如今这种情况带了人出去找女儿绝对是羊入虎口。就算他想要这样做,也要考虑一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兄弟们的性命。况且,自家的女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儿。
夏无邪确实去想办法处理围城的那些北疆士兵了。其实若是靠她们蚕食鲸吞也是可以的,但这次来的跟守城那些不同,绝对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那种精英部队。
夏无邪躲在小树林里远远看着安营扎寨的北疆军队,心里默默计算着想要无声无息吞掉这些人需要什么样有效的办法。
自小夏无邪就格外喜欢神出鬼没。重点表现在给人意外惊喜。比如突然跑去闺蜜家玩,比如突然去男朋友单位接他下班……身边的人没少被荼毒。搞得大家一点秘密都不敢有。谁知道这个丫头什么时候抽风了就跑来。万一被撞见了什么不该暴露的,坑爹死了有没有。
莲生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着夏无邪躲在小树林里。等待着夏无邪的命令。
远远地望去,虽然安营扎寨,虽然炊烟渺渺。可兵器都放在离手很近的地方,仿佛随时可以进入备战状态。
夏无邪摇摇头,不打没把握的仗是她人生的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条。至少让她看到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她才会想着下去试一试。
“不行,这样过去咱们还没等砍死十个人就会被扎成马蜂窝。”夏无邪往后缩了缩。用树干的阴影挡住自己。
莲生看了看她:“我们撤吧?”
夏无邪咬着手指头拧着眉,摇了摇头:“再等一下。让我想想。”
虽然之前一直是杀戮着过来的,可能尽全力兵不血刃是最好的了。毕竟她一个女孩子,现代社会长大的,那种生存模式会让她留下心理阴影的。
“那个,白虎营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瞬间失去知觉的药?”夏无邪撅着嘴,如果有办法,真心不想用这个。可是你们北疆也用这一招来对付我们虎啸了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不算阴险吧?
良生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头开始在身上翻找着。夏无邪默了个,看这样子是预备了不少。
“小姐,你怎么没带啊?”燕生悄声问道。
夏无邪耸耸肩:“我都出了白虎门多长时间了,早就被七姐没收了啊。”
白虎门算是个隐秘的部门,离职的话工具和装备是不能带出来的。
燕生想想,点点头。也对,离开白虎门进入军队的人也不少。可是就从没人能将白虎门的东西带出来过。而白虎门的工具和装备都是神机营准备的,也没办法自己制作。
夏无邪看了看她们几个凑出来的量勉强够摆平一个营的。其他五个营怎么办呢?
莲生见她颇有些为难,轻声说道:“想要一举攻破是不可能的。先灭掉一个是一个,其他咱们再想办法。”
夏无邪摆摆手:“不行,这种措手不及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成,要么就死。没有第二次。他们会更加警觉。”
“要不我们下去吧。”良生小声征求意见。
夏无邪又摇了摇头:“不行,你们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能牺牲掉。”
良生等人:……好羞涩……
夏无邪回头望了望小树林里,能够利用的资源应该有很多。不能入睡就让他们不能行动。想了想,夏无邪让莲生继续盯在这里,其他人跟着她去树林深处寻找可以利用的药草。
几乎翻遍了整个小树林,竟然在边缘让夏无邪找到了雪樱草。
她以前在长岛真人的书上看见过,这种东西看着轻盈可爱,吃下去可是会上吐下泻的。通常都是山里的动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用来催吐的。
眼看着一大片紫莹莹的雪樱草,夏无邪仿佛看见了普罗旺斯……个屁啊!!!正是时候啊。
“赶紧的,将这些紫色的草都割下来,小心别吃进去啊。”夏无邪拿出匕首一丛一丛地割草。
四个丫头互相迷茫了个,这东西虽然见过,可都是动物才会吃的啊。不过自家小姐都说了,割就割呗。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一刻钟,原本紫莹莹的草地变成了光秃秃的。夏无邪将这些草都裹在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回去指定位置找莲生了。
“将这些草切碎压出汁水来。倒进他们的饮用水里。”夏无邪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大家一起开始磨草汁。紫色的汁水闻起来甜甜香香的。若不是夏无邪提前告诉了众人这东西的功效,说不定大家还真的想要尝尝味道。
“这就是纯天然的保护色。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特意引人耳目。很狡猾吧。”夏无邪笑眯眯地给大家普及知识。白虎营更注重实战,对于药物上的讲解也都是着重于简单的医疗救治。像这种下三滥的手法,白虎营是不削去用的。
也是,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后~宫战争中必不可少的东西。迅速的慢性的,各种类型有的是。只有男人想不到没有女人办不到。为了争宠,那些女人可是连灵魂都能出卖的。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时辰,汁水总算是都磨了出来。抹了抹头上的汗,夏无邪心想着难怪精油那么贵,制作手法太特么坑爹。光是用石头磨碎这些草就够她们一呛了。要是压出精油,我的娘哎。想逼死人么?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东西混进饮用水是不现实的,毕竟雪樱草的汁水有颜色也有香味。但是如果混进食物里,这就好办了。大锅菜神马的最方便了。
甜甜的仿佛加了砂糖一样。很少有人不喜欢砂糖那种甜甜的幸福感。尤其是长途跋涉低血糖的士兵们。
夏无邪亲自掌勺给他们料理了一道新式菜肴。牛羊肉炖雪樱草。
搞定了一切之后,夏无邪便带着莲生等人悄悄地回了楚家楼。雪樱草至少还要一天一夜才能有反应,这时候回去整理队伍,明天过来跟人家对阵就行了。
这种纯天然的催化剂,可不是吃药就能解决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岂是小小的人类可以抵抗的?
摸着黑回到了楚家楼,刚一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夏雷霆堵了个正着。夏无邪默了个,大半夜的不睡觉横在门口干什么啊!
夏雷霆这会儿脸黑的都看不清长相了。夏无邪看了看门楼里点着的风灯。无奈地乖乖低头等着挨骂。
谁知尼桑大人只是拧着眉站在那儿看着夏无邪,一个字都不说。夏无邪心里一阵打鼓,老大别这样成么,要骂赶紧骂啊,我还着急回去睡觉呢。
“莲生。”夏雷霆冷喝一声。
站在夏无邪身后的莲生一凛,顿时单膝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夏无邪眼皮子一跳,我擦,康熙王朝里皇帝犯错了帝师都是打跟班的啊。脸色一紧,夏无邪赶紧走过去挡在莲生前面。
“哥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做什么都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千万不要罚莲生这个节骨眼上少了一个都不行的。”夏无邪小脸雪白地一口气说完,仿佛惊弓之鸟一样护在莲生前面。
夏雷霆※莲生:……
良生等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啊,看夏无邪那架势貌似夏雷霆会直接砍了莲生的节奏啊,顿时四个小女生也不好了。齐刷刷地跪在门口,有些哀哀地喊道:“都是婢子们的过错,请少将军放过莲生哥。”
夏雷霆:……别搞得像是老子在欺负人一样行不行!!!!
夏无邪紧闭着眼睛,只留了个小缝看着风灯下忽明忽暗的夏雷霆。半晌了都没出一声。所以大哥你是打算罚啊还是不罚啊,给个痛快啊。
夏雷霆瞪着夏无邪看了许久,终于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出来:“爹在大厅等你。”
夏无邪一愣,这是不罚了?开心地尖叫着扑到夏雷霆的身上,搂着夏雷霆的脖子在他俊朗的脸上就是吧唧一口。
“谢谢大哥,你最疼我了。”夏无邪嘴甜的跟不要钱一样,喜滋滋地唤了地上跪着的五个人跟她走。
从没这样跟女子亲近过的夏雷霆,方才还黑漆漆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清蒸的螃蟹。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夏无邪留下手足无措的亲哥,带了莲生几个往大厅里走去。
夏关山早已得了汇报,丫头带着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便坐在大厅里等着。
夏无邪笑盈盈地从外面走进来,屋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得到了缓解。看着众位将领一脸便秘的表情。夏无邪笑得更加阳光明媚了。
“出去的时候没告诉大家一声真不好意思,可是我担心说出去了会被阻拦。”夏无邪毫无压力地顶着众人疑惑的眼光,坐在夏关山下首的椅子上。
“你可知有人为你担心?”夏关山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夏无邪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是战中,保密措施一定要做好。你们不出卖我不代表没人出卖我。”
众人听闻,脸色均是一凛。R
&bp;&bp;&bp;&bp;这是个极其敏锐的话题。看惯了无间道和碟中谍的现代观众们都会对间谍这个词见怪不怪。对嘛,谍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啊。
潜伏风声神马的简直就是看的不亦乐乎啊。跟敌人斗智斗勇神马的,找出自己队伍里的钉子神马的。多正常啊。
可是在古代,这特么就是奇耻大辱啊!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一屋子恨不得自刎以明志的将领们,头都要大了。
“谁说你们是叛徒了啊!都成熟点行不行!”让她这个屁大点的小孩来教育他们,真心活回去了。
原本变得躁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可你方才之言分明就是说我们有人是叛徒啊。”将领甲不忿到。
“我点名道姓了么!”夏无邪吼回去:“断章取义最要不得了。战争时期,什么都有可能。小心驶得万年船,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是胜利的啊。不是要尽全力争取胜利的么?”
小丫头插着腰,一副茶壶状教育着满屋子的成年人。莲生几个围观的觉得那叫一个喜感啊。
夏关山从夏无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开始跳青筋,这会儿若不是需要稳定军心早就爆血管了。
“冉城怎么破的啊,还不是因为楚钰么。”夏无邪斩钉截铁地举例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能进来这里的都是我爹最信任的人。我不过是提醒各位有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罢了。倘若你们当中真的有人是探子我还说什么啊,直接就让他消失了。”
众人默了个,以这丫头在冉城那个架势,估计真的发现了探子也不会通知他们了。
夏关山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看了女儿一眼,沉声说道:“如此,你今日去了何处?”
心里念叨着,丫头千万别说你去灭了人家整个团,要是如此他们这些成年人的脸要往哪儿放啊喂!
还好,夏无邪摆出认真汇报工作的态度恭敬地说道:“我去做了点前期铺垫。”
众人皆是一愣,前期铺垫?
夏关山也迷茫了,打仗这种事还可以前期铺垫的?
夏无邪点点头:“对啊,总要两军对垒才能显示出我虎啸威严啊。但是人数上悬殊的很,这时候冲过去送死才是二百五。所以我就给他们下了点料。估计会上吐下泻三四天吧。”
众人:……尼玛以后惹谁也不能惹这个妖孽啊!!!!
“如此下三滥的招数,你是从哪儿学的。”夏关山脸都要青了。作为一个将军,他本能地认为打仗就该两军对垒,就该堂堂正正,怎么能使用这种非正常性的手法来获得胜利,胜之不武啊。
夏无邪歪了歪头:“跟北疆学的啊。他们不也在冉城井水里做了手脚嘛。”
夏关山:北疆你还我天真无邪的女儿啊!!!!!
夏无邪笑了笑:“别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话虽粗理却不粗。瞬间屋里的众人就接受了夏无邪的这种理论。对嘛,打仗图的是什么,当然是胜利啊。你是跟人家正当地玩命了,最后都死光了,光荣了又怎样呢?还不是让人家给灭掉了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给古代人灌输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理论。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接受了。
站在一边的良生等人眼睛都亮了。在白虎营,她们自幼学习的便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也要跟敌人同归于尽。可夏无邪却提出来如此新颖的理论。这让她们不禁眼前一亮。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逃走啊。”果然,角落里一个将领反驳道。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不是让你们逃走。你们仔细想一想,倘若你们都死光了,那么还有什么剩下的呢?守护的东西一样是被人摧毁啊。所以啊,要学越王勾践,不能学楚霸王。”
“越王勾践?”夏关山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书里貌似没这个人啊。
夏无邪一愣,哎?没有勾践?不对啊,明明启蒙时候的三字经都跟上辈子一样啊。怎么历史上还有出入么?
“恩,就是古代的一段故事。越国被吴国灭了,越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在吴王夫差手下忍气吞声活了下来,最后一举反败为胜,杀掉了夫差,成功复国。你们都不知道?”夏无邪尝试着简略地讲了一下卧薪尝胆的故事。
众人都如听雷鸭一样,齐刷刷地摇摇头。夏无邪噎了个,我靠,怎么就有出入了呢?
夏关山却在思考那勾践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一举复国的举动。
“楚霸王又是谁?”有人问道。
夏无邪这次真的默了,我擦,回去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启蒙用的三字经只念了一部分,后面有哪些典故没出现她还没学到那儿就退学了啊!!!
“楚霸王……说的是项羽,兵败之后明明可以越过乌江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可是他却觉得逃跑是屈辱的,一剑自刎了。”夏无邪继续讲故事。
众人点点头,如此,倒是犯傻了啊。
夏无邪:……
算了,不跟这帮古代人一般见识。推广一个新概念还得搭配着寓言故事来讲,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
“哎呀,反正我是加快一下咱们胜利的进度。若是让我全灭掉那些北疆士兵我也不是不能做到。可这样一来回去了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嘛。”想想也是吧,一个妞儿什么都搞定了,要你们这些大男人还有个屁用啊!
众人听闻,集体默默了。什么都没做的他们真的没办法面对皇帝陛下啊。
夏无邪见众人已经没了动静,心里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琢磨对战的事了。话说,虎啸国的高层她貌似只见过左相大人。连皇帝长神马样都不知道。如果这次胜利了,是不是有个面圣的机会啊?
从没见过活着的皇帝的夏无邪同学,对历史的迷恋是超越人类想象的。周围的人从不敢想她如果穿越了会不会扯着皇帝的衣领子追问人家正史以外的秘辛。
念书的时候学的就是导游。曾经为了观察皇陵上的榆树直接爬到宝顶上,为此被老师臭骂了一顿。踩人坟头本来就很忌讳了,她竟然还去踩皇帝的坟头。这年代就是没有守陵的了,不然早就一箭把她射下来了。
“信不信皇帝的鬼魂半夜去找你啊。”年轻的老师吓唬她。
夏无邪撇撇嘴:“我倒希望他来找我,到时我就可以问问当年他老婆是不是真的跟他弟弟有一腿了。”
老师:……
这回可好,真的穿越了。虽然不是她们国家的历史,可是皇帝都是一样的。围观一个没什么关系吧。
碰巧的是,做爹的也在考虑这件事。这场战役过去,朝廷一定会对夏家进行封赏。如今夏雷霆是少将军的身份,也是将军府的继承人。原本没什么不好的。可一下子女儿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若说皇上没有表示他都不信。
谁知道会不会一纸诏书将女儿召进宫里去。做爹的心都要操碎了。
确实如他所想的,京城里皇帝陛下正在头疼这件事。
线报回来之后皇帝陛下就一直在闹心这件事。夏关山这个女儿强的有点逆天了。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一般的男人都未必有这种成就。不封赏是肯定不行的。毕竟一个人夺回了冉城啊。
可什么样的封赏能够既不出众又不怠慢呢。
下面坐着那俩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让冥思苦想的皇帝陛下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俩人。
“两相,倒是给朕出出主意啊。”皇帝陛下终于是爆发了。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皇帝陛下一眼:“陛下早有定夺,问臣等也不过是为了臣等的.bz.肯定罢了。”
季贵人干脆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直接附和地点了点头。
皇帝:……你们这帮混小子……
“如此,那朕便封夏关山为镇国将军,赐夏家贵女为征远少将军,夏家嫡子为镇南少将军。”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夏关山原本的名头便是征远将军,就是袭名也应该是嫡子才对。怎么会让女儿继承?
迷茫地看着皇帝,有些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可皇帝陛下一脸老子就是高深你俩慢慢猜去吧的表情,直接宣布散会了。
就在圣旨快马加鞭往前线送的时候,夏关山带领精英部队一举歼灭了全体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北疆军队。
虽然在夏关山看来胜之不武,可胜利就是胜利了。只能说北疆人太过于自大,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也算是个教训。谁让他们挂着羊头卖狗肉。面上说要议和,结果还不是派人来围堵他们。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夏无邪笑眯眯地让莲生清点了一下北疆军队上缴的武器数量,心里盘算着这些金属应该够从新打造冉城的防卫武器了吧。
将来再有人住在冉城里,至少要有些防护用的武器才对。还得多派几个医官传授知识,这样才不会再次着了人家的道。
盘算着如何建立新的家园的夏无邪突然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封赏圣旨。R
&bp;&bp;&bp;&bp;看到封赏的时候夏无邪还愣了两三秒。封她为少将军这本就不科学,最不科学的竟然是她这个女儿承袭了父亲的名号。
所以皇帝陛下你确定你不是在挑拨离间么?她可刚消停了没几年啊,还没站稳呢,就来大风吹了啊。
想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夏无邪决定将这些烦心事扔给亲爹去考虑。反正她不过是得了个名号罢了,人家也没赏地赏园子赏金银的,急什么?
夏无邪毫无压力,那边的夏关山就没这么开心了。挠破了脑袋也没猜出来皇帝陛下到底几个意思。封他为镇国将军,好啊,殊荣。封他闺女为征远少将军……陛下您确定您没写错字么?
可是儿子那边也有啊,镇南少将军……所以皇帝陛下您到底几个意思啊!别这样雾里看花的给臣子一个痛快不成么?
夏关山闹心着,夏雷霆却不这样想,一家封了三个将军,就等于是军权都把在他家一样。一个不留神可是会栽跟斗的。
思来想去合计着还是跟亲爹商量一下为好。可是进了屋子却发现亲爹跟进了牛角尖里的苍蝇一样。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雷霆默了两三秒,转身出了屋,这会儿还是别给爹找麻烦了吧。
那边小侧院子里,夏无邪无聊的满地打滚。早知道这样就不急吼吼地平定战事了。都怪北疆那帮碧池,竟然看着打不过他们就当真乖乖无条件投降。就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不痛快啊!
良生给夏无邪斟了一杯姜茶:“小姐,陛下的封赏马上就要下来了。没有鹅黄的帖子说明可以随意要赏赐的。你合计一下,想要什么。”
夏无邪瞟了她一眼,老娘要什么他就能给什么吗?想了有个屁用啊。皇帝那一张嘴说归说,能不能给你办还是两回事呢。所以闺女们别想那么多了。那可是皇帝,你当是自己亲爹呢。就是亲爹也不是要什么给什么的。
莲生那边拿了最近的暗报来给夏无邪看:“龙鳞国的景王嫡女前几年落水被救上来之后人就变得怪怪的了。”
夏无邪耳朵一竖,外国的事白虎营也探查?
“小姐,老爷子的意思是,四国宴的时候左右两相见过了那位小郡主,说这个人有些奇妙之处。让我们多加注意的。”看出她的疑惑,莲生解释道。
这个年代,任何人的变化都有可能是改变历史的异数。夏无邪表示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盯着人家闺女,不会不太好么?
“龙鳞在哪儿?”夏无邪是地理白痴这事怎么也没办法改变的。没迷路就算好的了。
莲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默默地拿了一张地图指给她看。
“那个小郡主哪儿奇怪?”夏无邪对于这种事最好奇了。要知道一个正常的人变得奇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重生,二是穿越。万一是个老乡,她的人生也会有点意思不是么?
“离着远么?”夏无邪看了看地图,表示比例之类的完全换算不清。
莲生用手丈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地点:“还算近,龙鳞算是我国的邻国。日夜兼程不过三个月的路程。”
夏无邪噎了个,尼玛古代交通太不便利了啊。三个月还算是近的,还的是日夜兼程。想她上辈子,坐火车一夜的就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让她坐车坐三个月,死的透透的了。
想了想,回头对良生说:“去拿笔墨来,我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于是,夏关山看着女儿写得“请赐无邪休假半年”的条子,感觉都要脑淤血了。
谁特么生的熊孩子啊,胆子忒大了啊。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皇帝要求休假!!!还半年!!!闺女你是嫌咱们家还不够风口浪尖是吧?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法子啊。
夏无邪则是无所谓地吩咐良生等人收拾行李。也不多带人,只带莲生和良生月生出去,其他人跟着夏关山回京述职。
无视老爹和哥哥的吹胡子瞪眼睛,夏无邪无比欢乐地带着三个人骑马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准备了些行头。免得出门在外被人惦记。
看着一身银丝软甲配红衣裙,脸上带着半块金丝面罩的夏无邪,莲生默默地低头走路。这样子还不扎眼么?不是说怕人惦记么?这样半路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抢劫啊喂!
作为古代人的莲生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夏无邪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是多么殷殷期盼自己武功盖世的基础上有个不长眼睛的山贼神马的跳出来给她玩啊。
一路兴致勃勃地等着盼着,可尼玛就是没人来打劫啊!!!
接连几天下来,夏无邪的脸色都不好了。阴沉的仿佛随时都要下大暴雨一样。搞得随行的三个人满脑子都是问号。
平平安安不好么?莲生将疑问咽回肚子里,山贼也是有眼色的。光是看你这一身的行头,尼玛谁特么不长眼睛敢跑出来劫财啊。虽然没带着青龙偃月刀出来,可是一把长刀可是横在马身上啊。而且,大小姐你骑得是军马啊!!!没阉割过的马匹那是一般人能够随便骑的么?叹了口气,莲生瞄了一眼远近高低的山包,各位山贼们,想要命的就躲远一点吧。
眼看着都要走到龙鳞边境了,夏无邪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了巧遇山贼特意选了不是官道的山路。这回可好,连个找茬的官兵都没有。小说上那些可以嘚瑟的戏码统统没有了。良生月生甚至觉得如果再不出来个没事找事的人,估计小姐都要憋死了。进了龙鳞境内这种状况可就不妙了啊。
一路低气压地安稳到达龙鳞,继续低气压地入了境内,低气压到大家都觉得窒息地继续往里走。在经历了接近两个月的压抑气氛之后,夏无邪总算是崩溃了。走到一处庄子附近时,尖叫着扔下了莲生等人施展轻功消失在小树林里。
莲生三人:……她总算是自己找乐子去了……
话说跟着这样的主子她们过得好辛苦啊……尤其白虎营出来的还都是绝对执行命令的款。夏无邪说一她们绝对不会说二。通常都是夏无邪一喊,她们就都到位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替她做决定的概念。
莲生叹了口气:“我们先往前走吧。没有几里地就是京都了。”
想想也是,可以先去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外国人来了多半是住在驿馆。等到晚饭的时候再出来去找小姐,这段时间里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吧。
结果,还真是闹出乱子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惹祸精竟然跑去英雄救美。不但英雄救美了,还特么歪打正着地救了需要多观察的龙鳞国倾阳郡主。
莲生看着夏无邪跟倾阳郡主仿佛上辈子情人一般黏腻在一起,三观都毁了。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毛女孩子可以瞬间就变成好朋友么?
夏无邪※江晓羽:因为我们上辈子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原本不过是抱着出来旅游的心态,顺带看一看那个变得奇怪的小郡主会不会是同乡,结果救了她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人也是穿越来的。证据?那人听得懂夏无邪说英文。算不算证据呢?
因为小女生是被绑票来的,而且还差点被杀死了。得知自己安全了之后突然就晕倒了。本来只是本着老乡见老乡大家来帮忙的性质想着送人家回家。结果夏无邪惊悚地发现,昏迷不醒的邻国郡主竟然在梦话里叫着夏唯雅。
卧槽!!!老娘这个名字都有多少年没人叫了啊!就算是梦游也不可能叫的那么巧合吧?
一路上绞尽脑汁的夏无邪推演出各种可能性,最后锁定了其中一条。当年飞机空难的时候,江晓羽就坐在她边上。而且她之前承接功力时候确实做了梦,梦见江晓羽在烈烈的风里对她喊不要松手。
所以,江晓羽也穿越了?!
“若是如此,这倒还蛮不错的。”一向乐观的夏无邪喜滋滋地先入为主了这种想法。
江晓羽:……卧槽!万一不是我呢?万一不是呢?你特么就不能多想想?!
夏无邪喜滋滋地等着小郡主睡醒了跟她相认。完全不理会万一那人不是她上辈子的闺蜜该如何是好。事实证明,宇宙吸引法是应用于任何时代的。这个小郡主……还真是她上辈子的闺蜜江晓羽。
在确认了倾阳郡主就是江晓羽之后,夏无邪便二话不说带着行李跑到景王府来住了。
虎啸国京城那边就没这么欢乐了。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看着字体苍劲有力的请假条,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随性地发了一张鹅黄帖子,让小姑娘随便要赏赐。谁知道那丫头当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写了个请假条就跑去龙鳞了啊。虎啸的征远少将军去了别国,他这个做皇帝的还没看见丫头正脸呢。有些阴沉地看着那张请假条,皇帝陛下表示心情极度不好。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不拿皇帝当回事的臣子。
“倾城,你走一趟,去把那个小丫头给朕捆回来。”R
&bp;&bp;&bp;&bp;赖在江晓羽的行云阁,夏无邪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良生她们不能带进景王府,毕竟都是白虎营的杀手,身上的血腥味不是洗就能洗干净的。所以就只留了莲生一个人随时待命中。
“我说,咱们在屋里聊天,万一被发现了总要有个借口吧。”江晓羽推了推她,古代可不比现代,隔音效果绝对没那么好。身边还都是丫鬟们,棚顶上说不定还蹲着她爹最近配给她的暗卫。全方位监控就差没有摄像头了。
“没事,他听不见的。”夏无邪懒趴趴地躺在床上横滚。
若说长岛真人这个人有什么个人爱好,那就是尽全力研究如何将自己圈进一个自己的世界里。
夏无邪是在无意中发现自己可以张开一个类似气场的东西,隐藏气息。否则她当初摸进冉城怎么可能那么顺利。个子再矮也不是这么个隐身法啊。
江晓羽仍旧是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
“唉,以前总说如果有一天穿越了怎样怎样,谁知道尼玛真的穿越了啊。”江晓羽咬着牙,茶杯让她捏的吱吱响。
夏无邪噗呲就乐起来了:“是谁说如果有穿越的机会一定要大展宏图的啊?”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别闹好吧,就是穿也不能穿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啊。”
夏无邪点点头,若是有历史背景支撑着反而好些。至少还可以以预言未来作为卖点不是么?生命安全绝对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对了,你屋外面那个伪娘是怎么回事?”夏无邪眼睛朝外面瞟了一下,别说,那小子长得确实祸国殃民的。夏无邪第一眼见到他差点没晕倒,虽然有长得像的人,但是男的跟女的长得这么像这好么?外面那个伪娘君长得跟小七几乎是八成像。若是化妆上注意些,个头上弥补一下,基本上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
“漂亮吧,我捡来的。”江晓羽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得意,大半夜捡了个伪娘正太,这绝对是要发啊。
夏无邪露出了个极囧的表情:“亲姐,我书读的少你别骗我啊,你家这种守备情况还能在你院子里捡到个活人?!他什么身份背景啊喂。”
江晓羽听到她这样说,笑的更灿烂了,压低了声音喜滋滋地凑到夏无邪耳边说道:“杀手。”
夏无邪:……我特么那边一营都是杀手呢,得意个屁啊!
对于外面站着的那只鸟,夏无邪表示如果江晓羽喜欢就留着玩,如果咬手了就直接弄死。反正她现在的能力也能做到这点。
话说,一个大男人,竟然叫孔雀?!要不要这么销魂啊。看她家莲生多好啊。这名字起得多有气势多高大上啊。
江晓羽:……老爷们儿叫莲生也很坑爹好不好!!!
“对了,你来我们国家,是不是得进宫去见一下我大爷?”作为东北妹纸,许久不说方言,偶尔来一两个字还是倍儿有亲切感的。
夏无邪拧了一下眉,她来旅游的事为了方便确实通报了龙鳞国的边境,这会儿估计也早就传到皇帝耳朵里了。她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尤其亲爹和哥哥回来开会的时候她还替了个班。虽然在她看来那根本不算什么,可在成年人看来,12岁就镇守边关,这事确实有点过了。
“可能得去拜访一下。你大爷人怎么样?”夏无邪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晓羽想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说不太好。那人……你见了就知道了。有时候会无理取闹就是了。”
夏无邪哦了一声,心里大概有谱了。所谓喜欢无理取闹就是作为皇帝傲娇些,夏无邪才不怕,再无理取闹还能比21世纪的消费者更无理取闹么?别闹了好吧~
江晓羽倒是心里惦记着,问她父母待她可好。上辈子夏无邪父母离异,心理阴影是渗透到骨子里的。这辈子若是有人疼她倒也是好的。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穿越过来的日子,承袭功力的时候梦见的那五年的去处,花家,郑王府……算了还是别想了。笑了笑转了话题,回忆这种东西,就是每说一次就要再经历一次。摸着良心说,那些事饶是夏无邪这样粗的神经也不想再来一遍。
至于杀了人会不会心里不安……各位看官,若是你们穿越到了南京大屠杀现场,自己还有那个能力报仇雪恨,你们会为了杀了几个侵略者心里存着事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么?
夏无邪是个天生乐观的孩子,日子总要往前看的。原本自己有能力,清风山有房产(虽然不能外露,那是留着的后路),有爹有哥有兵权(不是封了少将军了么),日子过得已经很滋润了。这会儿还找到了自家闺蜜,夏无邪甚至觉得日子不能更幸福了。
所以在面对龙鳞国皇帝的时候,夏无邪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耐心一点。
皇帝这种生物……算了,一个朝代一个特色。夏无邪喜欢那种绝对霸主的款型。腹黑霸道鬼畜总裁款的皇帝最有爱了。
眼看着坐在上面的龙鳞皇帝,夏无邪笑着应对的同时难得地开小差想象着自家皇帝应该是长得什么样子呢?美男就最好了,中年美大叔神马的她最喜欢了。
一个不留神就问了出来。
“我们国家的皇帝,长得帅么?”
龙鳞皇帝显然是愣了个,夏无邪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还没回京述职就跑出来玩了。可是她的请假条人家皇帝也批准了啊~
喜滋滋地跟龙鳞皇帝抬杠,夏无邪欺负成年人毫无压力。身上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厚重,你们这些都太小儿科了。
一眼便看出龙鳞皇帝起了招揽之心,夏无邪避重就轻地给推过去了。结果人家不死心,又想用儿子来招揽她。
夏无邪打量了一下中途加入的太子殿下。长得还算不错,可是跟越倾城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连晓羽院子里那个伪娘……都有超越这位太子的实力。
若说夏无邪这人脾气还算是好的,除非不让吃饭不让睡觉,一般情况下很少炸毛。但是若是别人威胁她……呵呵,那真对不起了。抬杠能抬到你死。这丫头就这臭毛病是怎样都改不过来的。
到底是放过了她,回景王府的路上夏无邪敲了敲窗框。
“小姐。”莲生果然跟着。
“前两天没工夫,你去给我查一下龙鳞国皇室成员的具体情况。还有,重点查一下郡主院子里那个伪娘。”夏无邪摸着指甲,心里暗暗盘算着。
“伪娘?”莲生的声音透着疑惑。谁来给他普及一下伪娘是啥生物?
夏无邪噎了个:“就是那个假扮女孩的小男生。”
哦,这就叫伪娘咯~莲生点点头,又长知识了。
夏无邪:……你吸收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莲生消失在马车周围,估计用不了多久,以白虎营的能力,查点东西应该不算什么。
自古都是下命令的省事,接命令的玩命。白虎营接到命令的时候冷老爷子都要捶墙了。你妹儿的这丫头竟然跑到龙鳞去了啊!!!!
去玩也就算了,尼玛为毛跟最近比较敏感的关注人物走那么近啊!!!走得近也就算了,为毛又去招惹人家国家的皇帝啊!!!那可是皇帝啊,你以为是你二大爷吗?
什么?查资料?老子哪儿来的权限啊!!!呜呜呜,又要给右相大人打报告了,不是说好了白虎营隶属夏将军么?最近怎么事事都需要跟右相大人汇报啊。
话说,自打小丫头被找回来之后,貌似原本不怎么搭理白虎营的右相大人突然开始对他们感兴趣呢。感兴趣也行啊,倒是拨点款子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啊。
冷老爷子怨念的浑身都是黑气,看着手里的手令感觉再起不能。是不是抽个空干脆就申请退休算了。
莲生那边倒是没太大压力,白虎营的信息来源多数是靠风楼、酒家、茶馆、花楼这类的地方。
只要安插好了人,打听事情轻而易举。
可是皇室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无邪老神在在地跟着自家闺蜜腻在一起,丝毫不管自己随口的命令有多么艰巨。上辈子用惯了度娘的娃伤不起啊。信息量不够的时代是最坑爹的。
在有网络的信息时代,咨询是非常关键的。夏无邪捏着下巴窝在美人榻上心里想着干脆搞出一个每日新闻之类的部门算了。在这种信息不流通的地方,北方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五六天才能传到南方。太不便利了。让人十分不安心。
想到这儿,夏无邪突然灵光一闪。
“莲生。”
“在。”窗边果然有人。
“营里有没有人极擅画像?”夏无邪声音听起来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莲生迷茫了个:“调查的事几乎很少需要画像。不过画地图倒是都很擅长。”
夏无邪低头想了想,你去花园里等我一下。翻身下了美人榻,出门便随便扯了一个丫鬟跟她要了厚厚一叠纸。
又去柴房翻了几根碳棍。来吧,虽然上辈子是画漫画的,可是基础的素描应该还没有忘记。R
&bp;&bp;&bp;&bp;莲生是3岁的时候进了白虎营。一个孤儿,在路边被夏关山捡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扔进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照顾,也没有人疼爱。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想要吃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就努力学习白虎营教的一切。
年幼的莲生懵懵懂懂,纯净的心思里只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或许因为杂念少的原因,没过半年,莲生便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渐渐地,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光是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渐渐地,他能够从别人的神色中辨认出善意歹意。渐渐地,他知道自己已经染黑再也回不去。
直到他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心意难平。那样干净的孩子,凭什么生活的那样安逸。他知道自己浑身是血,他也知道一定会吓着那个孩子。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夏无邪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败笔。一次恶作剧的心里换来了一辈子的禁锢。莲生看着眼前写写画画的少女,心里暗暗叹息。将来要什么样有勇气且生命力顽强的男人才能娶了他家小姐回去啊。
“你特么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夏无邪一个暴栗敲在莲生头上。
虽然莲生是白虎营里速度最快轻功最好的,可若是碰上夏无邪,那也就算是浮云了。鬼才知道这丫头的反应为什么快成这样。动作也快,速度也快。
揉着脑袋,莲生无语地低头看着夏无邪画在纸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物像。图上的人物正是他。在还没有素描这种写实画风的古代,莲生的震惊是犹如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
“惊奇个屁啊,小郡主也会。”夏无邪可记得,江晓羽上辈子是专业的建筑设计师。画素描神马的跟喘气一样省事。
“不求太精细,别太离谱就行。”对古代人不能要求太高,这时候的人单纯着呢。一句重话说不好人家回头就切腹自尽了。
夏无邪指点了一下素描的基础知识,让莲生寻个机会送回白虎营推广开来。
“以后若是查我从未认识的人的资料,一定要附上画像。”夏无邪笑眯眯地给莲生增加工作量。
莲生愣愣地捧着那张画像,认真地看着。仿佛第一个见到照片的人一样,满眼都是惊奇。
算了,过几天就不会这样了。夏无邪甩了手不再想这件事。跑去找江晓羽玩了。
自从在景王面前口无遮拦地叫嚣着要是龙鳞皇帝敢赐婚,她就让龙鳞皇帝少个儿子之后。景王殿下再看她的眼神都饱含深意。一副我家孩子千万别让你带坏了的表情让夏无邪深深滴觉得,大叔你太逗了,你闺女已经坏进骨髓里没得救了。不知道我俩上辈子就狼狈为奸么。
男装逛街调戏良家小丫头,试探诱杀闺蜜的慕容家底细,没事跟慕容老爷子下下围棋。夏无邪的日子嚣张的简直都要让人不忍直视了。
终于在看见左相越倾城的时候,一直尾巴翘上天的夏无邪同学瞬间体会到了乐极生悲四个字的正确写法。
挥泪甩着手帕……那是不可能的。告别了闺蜜,夏无邪嘟着嘴满肚子都是牢骚地被塞进马车里跟着越倾城这块冰块往家走。
“左相大人你就这么闲么?”夏无邪瞥了闭目养神的越倾城一眼。一国相爷不应该忙的要死才对么?比如莲生前两天就说右相大人外派出差去了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得来。左相大人你就不担心你家右相大人辛苦,去给人家分担分担也是好的嘛。
完全无视她的问话,越倾城仿佛封闭了五感一样,悠然地坐在锦垫上。
夏无邪默了个,别人她还敢逗着玩,这货……本能告诉她,千万不要惹闷骚的男人。会死的啊!!!
别忘了一包话梅引发的血案……想起来夏无邪都是满眼泪水的。亏了那时候还有她温柔善良体贴慈祥的师父在,否则这会儿她娃都生好几个了。
一路沉默,夏无邪也不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款。歪在锦垫上打瞌睡,自己一个人开个脑中小剧场,从小到大都没人陪着玩也长了这么大了。再说了,也不可能一直坐在车上吧。吃饭睡觉总是要的吧。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倾城微微张开眼睛,便看见小丫头裹着厚厚的锦被(特意让莲生拿过来的)蜷缩在角落里睡得香喷喷的。
微微叹了口气,越倾城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是真心不知道如何跟小姑娘相处。尤其这个娃子还是棘手程度无限接近京里那个死孩子的款。不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的人。
喝了一杯水,越倾城看着夏无邪巴掌大的小脸缩在被子里。貌似这孩子第一次见他就丝毫没有怕他的意味。莫非……他最近气势变弱了?
难得放松的左相大人看着夏无邪,心里计较着,总要让这丫头低头一次才不枉费他堂堂左相的威严才是。
正合计着,夏无邪猛地睁开眼睛,让越倾城一个猝不及防愣在了当场。
“哈哈哈,抓到你了。你睁眼睛了!”夏无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指着越倾城的绝世容颜,仰天长笑着。
马车外面的人:……其实小姐你是不怕死星人是吧……
一直到了休整的驿馆,越倾城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夏无邪得意之余立刻收起了欠揍的表情,低声下气地哄着越倾城让他不要生气。
结果不哄还好,一哄原本已经快要消气的左相大人顿时就冷了脸。夏无邪噎了个,大男子主义啊,你妈都没哄过你么?
江晓羽:……古代的妈都不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是声卡坏掉的电脑放出来的电影。无尽的沉默让随行人员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正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安静。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车里面就血溅三尺了啊。
还好夏无邪这会儿有事做,才没有继续撩闲挑战越倾城的耐心。因为莲生同学将调查报告整理好了递了上来。
一路上夏无邪都在低头研究这些交上来的内容,时不时拉着莲生仔细询问,要求补充细节。
“我跟你说,这种程度是不完善的。有些细节你注意不到不代表它就没用你懂么。比如龙鳞过皇帝从不吃花生你们就没想过是因为什么吗?是不爱吃还是吃了会过敏致死?”夏无邪吐沫横飞地给莲生几个人培训,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信息量有多大:“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就算是将来暗杀也没人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嘛。”
围观群众:……大小姐你暗杀两个字喊得太响亮了……
接过月生递过来的温水,夏无邪一口气干了,匀了口气:“所以今天晚上让燕生给我做糖醋肘子。”
众人:……已经是第十次了,第十次驴唇不对马嘴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连假装自己不在意其实明明就是在偷听的越倾城都有点觉得脑子不够用。双子座的孩子性子跳脱的恐怕只有同样是风象星座的水瓶和射手才能跟得上。往往前一秒还说着国际形势不容乐观下一秒就瞬间转移阵地跑去研究咸菜的价格了。
接连两次之后适应能力良好的白虎营将士们已经开始能够见怪不怪了。可其他的随行人员可就没这么乐观了。
前面气宇轩昂,后面就撒娇耍赖。这特么得是精分才能接受的了啊。
莲生:……别当个事不就完了……
白虎营的几个人怀揣着夏无邪的循循善诱回去改良技术了,晚上燕生果然做了糖醋肘子满足了夏无邪的口腹之欲。
比起京城里的贵女们,夏无邪算是极好伺候的款型。让她吃饱吃好,让她睡饱。基本上不给你添什么麻烦。也不会很矫情,也不会很任性。好养活的很。
一路上越倾城也不是没仔细观察过这个小丫头。夏无邪在古代算是那种很天然的会收买人心的人。
夏无邪:收买个屁啊,不过是没见识过我这种人格魅力的人而已。
江晓羽:人格魅力你妹夫的,不装你能死是吧?
越来越接近虎啸国了。夏无邪反常地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倒是让被荼毒了多日的随行人员们都吃了一惊。因为征远少将军的饭量明显减小了啊!!!
“那个,我能不能不跟你回京城啊?”有一日,夏无邪终于是踟蹰了半天才跟越倾城开口求饶。
越倾城瞄了她一眼,淡淡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这种乡野里长大的村妞儿,怎么能面圣呢。”夏无邪两只手指头对啊对啊。一脸的愁容。
越倾城:要是没见识过你以前神马样还真说不定就被骗了……
“你刚刚受封,总要谢恩。”越倾城的声音透着冷淡。
夏无邪顿时睁着水润润的猫眼无限卖萌地看着越倾城:“我朝着京城磕头谢恩不也一样么?”
越倾城:……就没见过这么不想进皇宫的……R
&bp;&bp;&bp;&bp;“你看你看,京城里都是贵人。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怎么能污了贵人们的眼呢。”夏无邪以为越倾城动了心思,尽全力说服他。
越倾城微拧着眉看着夏无邪,小丫头的眼睛清澈见底,说她有阴谋都是玷污了她。
夏无邪再接再厉:“而且,我才多大一点啊。万一面圣的时候一个害怕,殿前失仪,皇上怪罪我,我多惨啊。”
随行人员:……所以据说把龙鳞皇帝气的跳脚那个人其实不是你对吧……
越倾城显然也是这种想法,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夏无邪撇了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
谁知道虎啸国的皇帝长什么样子啊。别怪她颜控,现代社会的人或多或少都是颜控的。这是视觉感官的问题,你看见漂亮的人就会多一点耐心和宽容。如果是凤姐,估计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她满嘴跑火车吧。夏无邪咬着手指头,避免出问题的方法就是见光死。不见是最好的。不是有一首歌么,相见不如怀念么……
话说,怎么都没人挑衅虎啸国啊,赶紧来个人挑衅啊。打仗神马的,老娘就不用回国了啊。
说白了就是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神马的看着是很爽,可是你没身临其境。大家看甄嬛传的时候都会有心领神会的错觉,可是真的让你穿到甄嬛传,能不能活过第三集都两说。
冥冥之中仿佛有谁听到了夏无邪的呐喊。眼看还有三四里地就要到天京了。边境传来了消息。苗疆最近动静颇大,数次若即若离地侵犯虎啸边境。
蔫了五六天的夏无邪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没等越倾城开口说话就一副为国家捐躯的架势请命领兵讨伐苗疆。
越倾城:……你是有多不待见咱家万岁爷啊喂……
同样在朝堂上的皇帝陛下和夏关山,远在玄陈国的右相大人季贵人,都收到了这条战讯。一时间满心的无奈都糊在了脸上。你妹的安静个几天你能死是吧?虽然是以武治国,可虎啸国皇帝陛下骨子里并不是好战之人。叹息着颁发了安定社会和平的指令给夏将军。夏关山直接将调令扔给了还没进京城就张罗着要走的女儿。
摸着良心说他其实很想让女儿回来,留在将军府里好生养活着。可是虎啸国进入了社交期。尼玛天天都是各种类型的宴会。因为不是文人当政,对于娱乐活动这一点反而推广的很频繁。毕竟不担心结党营私神马的。女人们开个宴会怎么了?
几乎所有的贵妇都摩拳擦掌地等着夏家贵女回京来,估计按住了就不会放她走了。若是好心的还好,若是有歪心眼的……夏关山想都不敢想,凭什么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女儿回来要遭人白眼和挤兑呢。绝对不行,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女儿去前线,至少那地方更加单纯一点。
江晓羽:……您确实为了国家着想啊,夏将军……呵呵……
心有灵犀的父女俩,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思路竟然和谐地统一了。夏无邪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耐心面对那些脸刷的比墙都白的妖物们还能忍住不大开杀戒的。
哎呀,自从杀过人之后……貌似脾气变得更加粗暴了呢。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想当年姐也是热爱和平的好孩子一枚啊。怎么就暴力了呢~还是说上辈子确实积压了很多不该有的负面情绪,来了古代之后可以完美地释放出来?这个倒是有些道理啊~
神游着的夏无邪丝毫没察觉到左相变幻莫测的脸色。越倾城有些阴沉地看着手中的调令。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夏关山竟然轻描淡写地将球踢给了女儿。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夏家将来莫非要换继承人?
夏无邪:……你想太多了……
欢脱地收拾行李打算直奔前线的夏无邪在众人眼中简直就是个逆天的好战分子。京城里的传闻更甚了,从最开始的杀人不眨眼到现在的浴血修罗。热爱死亡,热爱杀戮。什么不好的词都往夏无邪头上扣。
最要命的是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了个战国妖姬的头衔。若是知道自己头上有这种闪闪发光的荆棘王冠……这丫的估计会玩的更大发。
比如,回京城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怎么样?
越倾城按着蹦啊蹦的额头,突然有一种说不定夏无邪不回京城反而是件好事的错觉。那个死孩子也不在,若是这俩人凑在一起。干脆迁都吧……
苗疆的进犯夏无邪并没放在眼里。但还是谨慎起见地让莲生上交了一份苗疆的详细资料。
莲生上交资料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则新的消息:孔雀死了。
夏无邪愣了那么两三秒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哦,晓羽院里那个伪娘君。
“我给她留下的人皮面具她用了么?”翻看资料的夏无邪随后问道。
莲生点头应道:“郡主用了,还开了铺子。”
“有人闹事么?”古代开店铺,有人闹事是绝对的经典戏码。
“有倒是有,不过并不需要出面摆平。”那个小郡主算是有手段的,看着甜美可人,下手也是滴水不漏的。
“那个孔雀是怎么回事?”夏无邪记得那个孩子很合江晓羽心意。虽然江晓羽嘴里不说,可是行为上潜移默化地很是依赖他。
“是慕容少将军。”莲生沉声说道。
夏无邪翻看资料的手一顿,莫非是发现了慕容信受伤的真正始作俑者?这不科学啊。按照莲生交上来的资料,那个叫孔雀的小子背景可不是一般的麻烦。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会被一个正规家庭养出来的娃杀掉?别闹了好不好~
“你去查一下孔雀是真死还是假死。”古代人诈死这件事简直是惯用的金蝉脱壳手法。夏无邪是不见到尸体本人,不用刀戳烂了尸体绝对不相信那人已死的款型。
法医片看多了都有这个毛病……反正先去查着,万一因为他家里的原因他不得不金蝉脱壳,别影响到晓羽就行。
想到这儿,夏无邪沉吟了一下。
“你跟我哥说一下,小七借用一下。”夏无邪小声跟莲生说道。
“小七?”莲生没跟上思路,怎么会突然提到小七?
夏无邪来了军队之后,白虎营那边就把小七调任了。一直是处在夏雷霆管辖范围内。虽然不常见到,但也确实暗中在替夏雷霆办事。至于那俩人那些腻腻歪歪的事,夏无邪才懒得管呢。虽然她家大哥越来越往小白方向发展过去。可人人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她才不去操那个心呢。
“你带一封信过去,就说这也是为了小七的安全考虑。”拜托,堂堂镇南将军,你以为你老婆可以随便娶么?还不赶紧藏好了。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呢?
另外也写了一封信给小七,用十分诚恳的口气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她的闺蜜。毕竟江晓羽身边除了那个完全不够级别的暗卫以外连个能保护她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可不想自家闺蜜某一天突然就穿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边是如何说服夏雷霆的,反正小七接到信之后二话不说改了名字跑去了龙鳞国。
夏无邪给小七起了一个比较耐听的名字:黄鹂。
不是死了一只孔雀么,借你一只黄鹂……夏无邪叹了口气,能者多劳吧。上辈子一只是她赖着江晓羽,这辈子也让江晓羽依靠她一下吧。
安排完这些事,夏无邪就包袱款款地去镇压苗疆了。到了当地才发现,其实屁事都没有。
只是有几家城外的铺子被打劫了。无伤大雅。
苗疆的地段更接近于丛林。夏无邪站在边境远远眺望,这确实是养蛊毒的好地方。无论是气候还是虫子的品种,都是应有尽有的。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受袭击的民众们有没有被不小心喂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夏无邪还是不放心地给将士们上了一堂普及课。
众人听闻之后都是一愣一愣的,大头兵打仗谁问那么多弯弯绕绕。下个药都算是下三滥的手法了更何况是这么凶残的手法。
夏无邪捏着僵硬的眉心,看来有空真要回忆一下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了。谁说打仗不需要知识的,没听过名人名言么?知识就是力量!
没有知识,大炮火枪哪儿来的?没有知识,游击战地道战哪儿来的?不识字已经是落后的表现了,再没点脑子,等着送死么?
夏无邪咬着手指想了足足一下午。最后终于坚定地决定将识字学习在她们军队里推广开来。
虽然前途艰辛,可是还是要坚持。否则不认字眼皮子就浅,碟中谍神马的就不是做梦才会有的了。
概念一提出,军中哗然一片。一个小女娃,让你带兵已经是个奇迹了,甚至有人觉得是拿人命当做儿戏。如今有兴起这样的幺蛾子,会买你面子才有鬼啊。
面对良生等人无比为难的汇报,夏无邪嘴角一翘。这个好办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R
&bp;&bp;&bp;&bp;月朗星稀神清气爽,夏无邪头一次觉得有实力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原本在清风山上,只有她跟长岛真人俩人打打闹闹的也没觉得自己实力如何。本来就一次都没赢过。除了记忆力比长岛真人强些,夏无邪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她几岁长岛真人几岁啊,怎么好意思拿背后年龄差那么大的记忆力来炫耀呢。就算她上下两辈子加一起活了40多年,人家长岛真人也是她两倍还带拐弯的。
花家兄弟俩虽然偶尔会跟她交手,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自从夏无邪再次回到清风山上,基本上大家就都是极其和谐地坐在一起吃火锅了。
亲哥……哎,貌似她没跟夏雷霆动过手的说。哪天试一下。
看着趴了一地的爷们儿们,夏无邪突然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她真的没有骄傲自满,可若是单纯的互殴,这些大头兵还真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长岛真人:你当你师父我百年的功力是喂鸟的么!!!!
蹲在一边围观的莲生牙都在疼了。作为白虎营一大凶兽的你跟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大头兵动真格的你不脸红么?
夏无邪撇撇嘴,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想想也是,以前看神雕侠侣的时候描写外敌压境的时候还不是杨过一个人全都摆平?人家还是一条胳膊呢。
叹了口气,夏无邪想了想,这会儿若是温言安慰,明儿说不定就有人上吊了。轻咳一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晕倒的她就不管了)。
“既然没人能打得过我,以后我的话就是命令,若是有人不从,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说罢潇洒地一转身进了军机大帐。
良生等人早已预备了热茶和点心,等着夏无邪回来。对于自家小姐这种以暴制暴的镇压模式她们不是没担心过。可是后来一想,自家小姐才这么巴掌大点大,不以暴制暴,怎么驯服那些村野乡夫。
夏无邪足足喝了两碗茶才喘口气。
“跟他们这样比试还算是省事的,比起跟京城中那些女人们玩心眼好太多了。”
四个丫鬟互相看了看,可是小姐你早晚要回京城的说……
上次冉城之后,那个沙盘就让夏关山带回京城述职去了。来了边境之后,夏无邪又让莲生根据她的描述重新做了一个。青山绿水的插满了小旗子。夏无邪端着一杯热水,蹲在沙盘边上写写画画的。
既然都来了就把事情办好。夏无邪想着,就算将来跟贵妇们不对付,自己有功绩在身,做皇帝的总不会太为难她。
作为一个宅女,打仗神马的实在是太高深了。夏无邪虽然看过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之类的,也只是因为无聊的时候什么书都看而已。虽然记得,可是就算是有了说明书没有实际操作也一样是纸上谈兵。
咬着手指头,夏无邪蹲在沙盘边上拧着眉。她上辈子所有的知识来源都是书本。无论什么书,漫画也好小说也好正史也好。只要是能够用上的方法她都要用。
不浪费手中的一兵一卒是最完美的,可打仗怎么可能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现实的。夏无邪瞄了门口站岗的莲生一眼。挺拔的身材总是穿着一身青衣。若都是莲生这样的……尼玛管理起来就成个问题了……叹了口气,鱼和熊掌总是不可兼得的。国人有个最大的特征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并不是争抢的问题,而是国人太聪明了。外国人都知道,若是一个国人便如龙一样,可是一群国人凑在一起,呵呵,心眼多了事就多。
夏无邪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摸着杯子口。
首先要提高全员的文化程度,这样在传达命令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不必要的纰漏。进而也不必担心无间道的问题。当兵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民族荣誉感,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民族的英雄,就不会出现碟中谍那种情况了。毕竟叛徒这种生物在古代并没有得到普及。甚至那是耻辱的。
“良生,你们几个都识字对吧?”夏无邪抬头问道。
围在一边的四个丫鬟都点头,识字是白虎营的基础重点,若是不认识字,怎么接受指令啊。
“那就好办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们几个做老师,每天将士兵们分成四个小班教他们识字。”夏无邪惯会推卸责任,直接将任务扔给了良生等人。反正她现在的实力一般人也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还有莲生在。四个丫鬟等于闲置一样。
“可是小姐,我们都是女子啊。”叶生年纪最小,略微有些担忧地说道。
夏无邪眨眨眼:“没事,他们如果敢动手动脚,你们放心地下手揍他们。”
叶生一怔,连忙小脸通红地摇头:“不是不是。小姐,女子怎能为师啊。”
夏无邪迷茫了个,哎哟,看不出来这个年代还满封闭的嘛。又不能直接就跟她说上辈子她的老师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女的。夏无邪认真地想了想:“可是小叶,那些深闺贵女们习字也都是女夫子教的啊。也不是正式地行拜师礼。你们不过是普及一下自己学过的东西。算是互相帮助而已。不算拜师。”
幸亏虎啸国的贵女们都需要认识字,风花雪月的。不然她还真没好的借口来说服这群顽固分子。
她这样一偷换概念,原本有些担忧的良生等人也都松了口气。不是正式拜师就好,否则女子不能为师,她们还真的不敢挑战极限。
夏无邪啧啧到:“女子做老师怎么了?”
莲生笑着给她普及知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女子做了师父还如何嫁人呢?”
夏无邪瞬间就明白这条规矩应该是出自男女授受不亲……掀桌了做老师的还得管学生一辈子啊!
额……貌似长岛真人确实给她留了不少的遗产。夏无邪干笑着打断了话题,给良生等人制定了一下备课内容。
“先从基础的开始教。不要急,一天就教五个字,不要多。毕竟他们都已经成年了,思维模式根深蒂固。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夏无邪翻找出一摞子厚底纸,从一二三四开始写了大大的字帖:“用这个教他们。就用了木棍在地上写就可以了。”
这个年头虽然纸也很常用,但是作为启蒙来说,还是省着点用吧。
“小姐,会不会影响战事?”莲生到底是男人,关注的重点跟女子自然不同。
夏无邪看了看他:“也不是让他们整日地学习。只是换班休息的时候每天学五个字。会认会写就行。又不要他们做文章。”
“这样便好。”莲生松了口气:“日常的操练也要跟上的。”
夏无邪摆摆手:“这个交给你了。我不会训练人。”
莲生:……叫你嘴贱!
那天之后,夏无邪军上的士兵们就过上了白天训练晚上学习的苦逼生活。最开始也不是没人闹事反抗过,可都被夏无邪无差别武力镇压了。接连折腾了几次,夏无邪终于被惹毛了。以军法处置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军队里才算是彻底消停了。
你说征远少将军年轻不明事理?别闹了,那丫头心细着呢。心眼加起来比你们一屋的人都多。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还在被窝里偷笑呢就已经被她换了钱了。
莲生身为暗卫原本是不该到明面上来的。可夏无邪带着的这支军队成型较晚,该有的督军之类一概没有。逼的莲生没办法了就戴上人皮面具拿着小皮鞭一顿操练。逼的士兵们欲生欲死的。
而唯一清闲那个就是这会儿坐在大帐里一边看着江晓羽的日常联络信件一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那位。
话说虽然穿越了,可上辈子一些该有的东西还都是有的。比如各种水果蔬菜。夏无邪最怕穿越到古代,那时候还没从外国引进这些高大上的瓜果,想吃什么都没有才坑爹。
为了跟江晓羽聊天方便,夏无邪可是特意假公济私征用了白虎营的一批信鸽。全身黑色羽翼一个不留神都会以为自己看见乌鸦。这群鸽子多智近妖。上躲老鹰秃鹫下躲豺狼猎人。自己知道找食吃找水喝不说还懂得劳逸结合。夏无邪都爱死它们了。
经过莲生指点才知道,当初训练这批信鸽,还是托了星宿大人的福。再傻的鸽子天天被一只大型老鹰追着玩,也会锻炼出逆天的智商来的。
夏无邪:星宿大人,OODJOB!
“等一下,咱家星宿是怎么被你们拐去白虎营的?”夏无邪突然放下信件,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明明放养了星宿啊。随便飞哪儿去都行,只要叫了能赶到就行了。怎么会去白虎营玩鸽子?
莲生摸了摸鼻子:“冷老爷子是个爱鹰之人,无意中见过星宿一次,就哭着喊着求它留下。每天各种鱼肉供着……”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被人收买了啊!!!
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信件烧掉,死鸟,等姐申请接管了白虎营,看我怎么收拾你。R
&bp;&bp;&bp;&bp;烧掉信件这件事并没有人告诉过夏无邪,而是她本能地觉得就该这样子。虽然她跟江晓羽写信都是用穿越密码之最的汉语拼音,可是难保没人去研究它。烧掉才是最保险的。
看着夏无邪风轻云淡地烧掉了手中的信件,莲生急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那些信件里有可能蕴含着大秘密。可夏无邪严防死守的滴水不漏,就算是想要调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夏无邪现在是他的主子,白虎营的铁训就是绝不背主。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去探知夏无邪的秘密。
就在认字学习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苗疆再一次没事找事地进犯边境了。这次的目标是打劫了一家铁匠铺。
按说苗疆用竹子和藤条做武器较多,只有个别的剑尖需要用铁器……话说你打劫一家铁匠铺能够塞牙缝么?还不如直接打劫铁矿来得快好吧。
夏无邪拧着眉捏着下巴也想不出来这帮苗疆人到底是脑子里哪根弦没搭对。每次都是打劫一些不起眼的店铺,并不造成人员伤亡。看上去无伤大雅的行为却因为数量的累计让人莫名地觉得心烦。
自从夏关山收到了线报自家闺女在新队伍里大刀阔斧地实行暴力镇压之后,做爹的嘴角抽搐地赶紧排了两个副将来帮女儿稳定军心。
新上任的副将中有一位浓眉大眼的叫做李清的人。格外克忠职守,简直是道德的典范,他这种人设注定了一出场就被夏无邪鄙视到死。叫什么不好叫沥青,尼玛确实还跟沥青一样粘上就扯不掉。
这位李清副将早时听闻过这位新出炉的征远少将军的各种传闻,本是揣着一颗滔滔敬仰之心前来赴任的。谁知道见得第一面就垮了脸。这哪儿是传说中的虎啸战神啊,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不但不守规矩还花样百出。一点都不按照套路出牌。讲理不听,手段暴力。李清挣扎了足足一个月才没有辞掉自己现在的工作回家种田去。
他看夏无邪不顺眼,夏无邪也看他不顺眼。对于古代人来说,讨厌一个人有很多种原因。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少将军,苗疆数次进犯我国土边境,正应该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虎啸国威武啊。”又一日,李清再一次冒死进谏,挑战夏无邪的耐心极限。
夏无邪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对于喜欢的人夏无邪可以没有底线地宠爱和有耐心,可是如果有一点点让她讨厌,那就从头到脚都不待见。
站在一边的良生等人都有点汗颜了,这俩人天天就这么一个唠叨一个无视的。不会哪一天小姐一怒之下就把人砍了吧?
捏着一把汗看着李清越说越激动,夏无邪却仿佛聋了一样,仍旧是蹲在沙盘边上写写画画。
眉心一拧,李清激动地走上前去,一把扯起夏无邪的胳膊,一用力将人直接拉了起来。
众人::……卧槽!!!!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清,年轻的军官这会儿激动的脸颊通红,眼睛瞪得明亮,看着她的眼神里仿佛有无尽的火焰。
夏无邪喃喃到:“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
良生等人周身一紧,小姐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夏无邪一个侧身,李清只觉得仿佛被棍子抽了一样,直接飞出了大帐。
江晓羽:小说场景果然是浮云啊,噗……
李清只觉得天昏地转,整个人都蒙住了。脖子有着难以忽略的疼痛感,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腹部穿了上来。
“来人啊,将这个登徒子给老子送回镇国将军那儿去,就说他非礼本小姐了。”夏无邪的声音格外响亮地在营地里回响着。
围观群众:……非礼?!非礼?!非礼?!
李清:噗……吐血三升。
果然,第二天这位新上任没半个月的副将就光荣退休了,于是就有了第二位副将。这位倒是省事的,除了爱喝两口几乎没有缺点。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无邪。让夏无邪总有一种被蛇盯上的错觉。
“我说周宇,能不能换个盯人的方式?”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第一次听人家报上姓名来还以为他叫周瑜呢。后来才发现是那人喝多了大舌头……
“属下,天生就是眯眯眼。”周宇笑呵呵地跟夏无邪打太极。
夏无邪默了个,根据她多年影视剧集动漫小说的经验打赌,这位绝对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探子。不是敌国,而是来自同朝为官的某人。
比如……夏无邪笑了笑:“你以前是在手下做事的?”
周宇眨眨眼想了想:“在左相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去了右相手下。反正总是跳来跳去。”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明天就打包回去告诉你家右相大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出去锻炼一下身体。别觉得有意思就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
周宇:……你是怎么判断我是右相大人的人啊……
玄陈国边境,季贵人出差回来。拖着有些疲乏的身子斜斜地歪在软榻上。漂亮的剑眉有些微微地紧皱着。才几天没在家,就出来这么多乱子。真不知道是坐在上面那个无能还是站在下面那个无能。
叹了口气,这个国家,就是离不开他。微微睁开黑的不见底的眼睛,季贵人轻咳了一声。
“相爷。”外面随行人员立刻扑到门口伺候着。
“周宇去了征远将军那儿没?”季贵人的声音有些懒懒散散的。
“回相爷,人是去了。可是才两天就被征远少将军给打包送了回来。”外面的声音颇有些为难。
季贵人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带着点点笑意:“不错,若是没这点脑子,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随行人员:……
“如今在哪儿?”季贵人淡淡地问道。
“回相爷,征远少将军如今镇守苗疆边境。”
季贵人点了点头:“还有多久苗疆那边才能有消息?”
“相爷,苗疆圣王更替,这时候正是敏感时期。而且,圣女才刚刚选出,还在斋戒。”
季贵人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无所谓,定下来就行。总不能一直让咱们征远少将军见不得人吧。”
外面的随行人员听闻季贵人的语气皆是一冷。上帝保佑征远少将军您自求多福吧。被咱们右相大人好奇上了,可是生不如死啊。
“阿嚏。”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人在骂我啊。”
良生笑呵呵地给她披了一件披风:“哪儿有的事,是昨日那场雨,外面有些冷罢了。”
夏无邪紧了紧披风,这个极有可能。森林神马的虽然美,可是阴暗潮湿绝对是北方人扛不住的。夏无邪比较喜欢干爽的环境,阴雨绵绵的虽然让人觉得美,可呆的久了谁也受不了。
这儿还没有辣椒什么的……夏无邪叹了口气,赶紧给个动静,打还是不打,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闲着吧。
手下的士兵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夏无邪这种简单粗暴的带兵模式,严格点说比起那些恩威并重的他们更加喜欢夏无邪这种黑白分明的模式。不偏袒任何人也不苛责任何人。做得好就一定有表扬,做的不好就一定会批评。
冲锋陷阵夏无邪永远都是最前面那个,天黑的时候也会抱着胳膊坐在营帐外面想家。这样一个坚强的小女孩,反而激起了大老爷们儿们的保护欲。谁要是敢让咱们少将军掉一滴眼泪老子就特么剐了谁!
一段时间下来,夏无邪莫名地觉得自己虽然是领头的,可有时候经常有一种被大家护着的赶脚……
苗疆小规模的打家劫舍活动僵持了两个月,夏无邪根据他们的轨迹寻访了一下那些有着轻微损失的店铺。发现没有任何共同点,只是被打劫了些货品银钱,没有伤及人命。时间长了他们甚至都有些习惯这种模式了。
这让夏无邪心里有些微微的担忧。这种“习惯”的模式,她当年似乎也用过。
“传我的命令下去,全军戒备。这几日,最多不过五天,苗疆一定会大举进犯。”夏无邪直接下令。
虽然奇怪少将军的决定,可听她的总是没错的。女孩子更加敏感些嘛。一个个仿佛疼女儿般的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枯等了三天,就在众人都开始要松懈的时候。一场倾盆大雨侵袭了边远小城。随着大雨而来的还有装备精良的苗疆军队。
用手搭了个凉棚,勉强挡住一个劲往脸上糊的雨点子。夏无邪高举手中的令旗:“全军将士听令,戴面具。”
前些天闲着无聊,夏无邪便拉着良生等人研究如何能不影响士兵在雨中的战斗。最大的影响莫过于往脸上糊的雨水了。这辈子也不存在上辈子那种雨刷,想要不糊在脸上很困难。
夏无邪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利用头盔的角度加上特质的木漆面具挡住漫天的雨水。而且戴上了那个黑色的面罩,乍一看特别的有气势。
暴雨中,黑色盔甲黑色面具的士兵们悄然无息地出击了。R
&bp;&bp;&bp;&bp;这次出征的并不是苗疆的大军,可饶是如此也是派出了精锐部队。
圣王登基,再也没有邻国的国土更好的庆贺礼物。完全不觉得自己侵犯了其他国家的人权。苗疆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弯刀,趁着大雨,朝着边城呼啸而来。
这原本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胜利。他们之前铺垫了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让边城的老百姓放下警惕。虽然有军队驻守,可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他们苗疆有圣女的庇护,是所向无敌的。
这个念头是自小苗疆人就根深蒂固的,直到他们遇到了夏无邪。
就在他们志得意满地扑向小城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队伍消无声息地扑向了他们。
大雨,杀戮,没有喊叫,整个场景仿佛默片一样。只能听见雨声以及刀剑砍在人身上的声音。其他的声音都被掩盖住,没有办法传播出去。
夏无邪沉默地按着腰间的佩剑,青龙偃月刀已经架在战马上了,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原本她是要打前锋的。可这个举动让莲生给拦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给士兵们一个为国争光的机会,这也是荣誉教育法的一种。给他们一定的荣誉感责任感,让他们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
夏无邪懂得这个道理,便没有推脱。出征之前,夏无邪没有说任何鼓励之词,只是音色清亮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们。”
只有这五个字,却让所有的将士们仿佛得到了神光的庇佑一样。一个个仿佛百战不败,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去。
夏无邪满脸黑线地问良生为毛会这样。
良生想了想:“应该是小姐平时太强势了,被强势的人相信是非常鼓励人的。”
夏无邪默了个,貌似有一定的原因。她小时候就特别希望被老妈相信,哪怕是放手让她自己上下学,就足够她骄傲一整天的了。
雨越发的紧了,夏无邪眯着眼睛勉强可以分辨出人群的方向。可见度太低,如果有潜水镜估计会好很多。拖得时间太长了,对任何人负担都是很大的。
“牵马来。”夏无邪一抬手,月生连忙将金丝的头盔递了过来。
略微皱了皱眉,夏无邪套上那个重量可观的头盔。你妹的,老娘最恨就戴头盔了,这样会不会秃头啊。
翻身上马,一把青龙偃月刀横在马前。脚下一夹,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雨中正在厮杀的两拨人正打的难解难分。苗疆领队的那位将军这会儿正在玩命寻找到底是特么谁坏了他的好事。
明明已经跟摄政王商量好了,将这座小城作为贺礼送给圣王以换取无上的荣耀。计划特么就从来没有变化快过。都已经摸着可见度极低的大雨杀过来了还能让别人劫了胡。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了么?
完全不知道更苦逼的事正在朝自己扑过来的苗疆将军心里想着擒贼当然先擒王,找到谁是主将就好办了。可是特么都带着面罩,老子知道他们谁是谁啊?
突然一股寒风从身后袭来,本能地弯腰躲避,可金属撞击藤甲的声音呢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后背上火辣辣的一片,苗疆将军心里一凛,有人偷袭。
夏无邪一击不成愣了一下,哎哟,这是个老手啊。没那么好碰运气。
偷袭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卑鄙的。可对于夏无邪来说,砍人之前还喊一声提醒人家一声给他反应和逃跑或者反抗的机会,那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看来刚才还是有些杀气露出来了,下次一定要改良,砍人的时候要快,绝对不能露出一点杀气。
大雨中的士兵们一回头就发现两军的大将竟然对上了。都愣了一下。
黑色的一方见夏无邪冲了下来,原本因为僵持不下有些焦躁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也更加着急要赶紧结束这场战斗,毕竟少将军还年幼,这场雨淋下来说不定就着凉了。赶紧打完了让她回去喝姜汤。
方才觉得持久性貌似有些变弱的黑色一方瞬间犹如喝了兴~奋剂一样,变得犀利了起来。
苗疆的士兵们本来就处在吃惊状态,没有应急的计划。这会儿又被突然变得凶猛的黑色军队步步紧逼。做大将那个也没喊撤退他们也不敢动啊。硬着头皮顶在那儿强撑着。
大将那位这会儿完全没有空闲注意到自己的士兵正盼着他喊撤退呢。明明就是个小不点,坐在马上都没有他脖子高,竟然舞者一把光是看着就巨沉的大刀犹如劈风斩雨一般朝他步步逼近。手上承受的力度竟然能让他这个正处于人生巅峰状态的大男人暗暗吃惊。这小家伙不一般啊。
夏无邪的战斗方式很简单,就是一下比一下更重地单纯砍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俏。招招致命,合理利用自己的全部资源,那超过常人的力气可不是白开的外挂,这会儿不用什么时候用。
砍得有些腻味了,夏无邪眼尖地发现每次扛住刀锋的时候,对方都会咧一下嘴。夏无邪眼珠子一转。手中一个翻花,长刀带着千钧的力度再次劈下来。
对方习惯性地抬手去挡,完全没发现夏无邪竟然踩着马镫站了起来。
以前在小说里看过,坐着砍人和站着砍人绝对是两个力度。这会儿她稳稳地踩着马镫在马上长身而起,长刀带着雨水和劲风就劈了下来。
一声轻轻的咔嚓声,苗疆将军呆愣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竟然被劈碎了,心口一凉,低头看时,却发现胸前的藤甲尽数砍断,胸口血红一片。
“你……”一字未完,眼前一黑。人头已经落地。
欧美大片的教训,杀人一定要确认死透透的了才能转身走。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扎死。人头落地绝对是死透透的。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夏无邪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冷风透过大雨吹进了战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主将已死,主将已死,主将已死?!
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仗啊什么的立刻就不打了。所有人都呆愣地看着夏无邪手中高提着苗疆将军的项上人头。
片刻,黑色军队中某个人高举战刀大喊了一声:“将军威武!”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天际。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震天响的喊声让夏无邪突然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血液里沉睡着的本能。狩猎的本能。
大雨中,一顶黑油伞下,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上带着妖冶的笑容。
“确实,有趣……”
战报传到夏关山手里的时候,亲爹呆愣了片刻。反复读了几遍战报上的字才确认那个斩了敌将的是自家还没及笄的女儿。不行了,这孩子绝对不能再放在军队里养活了。再这么养下去绝对嫁不出的!
完全没有觉得自家女儿英勇神武是件多骄傲的事,做爹的开始头疼起来。自家老婆虽然气场也很强硬,但也没逆天到这种地步啊。若说女儿像爹……他也不是好战之人啊。
别人只能看到他女儿是战神,他这个做爹的却要担心将来女儿的幸福啊。总不能一辈子都做战神吧。女儿家还是有人疼爱嫁做人妇才是最幸福的啊。
咬牙切齿地起草了一本奏折,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女儿弄回来。
做皇帝那位也是被夏无邪的给力吓着了。这才几岁啊,就三番五次立下这样的战功。尤其那种真刀真枪的是绝对无法造假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造假啊。
莫非他们虎啸国,当真战神降世了?
皇帝陛下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夏关山字字啼血的奏折。合计着如果继续让夏无邪镇守边关甚至是开拓疆土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到底是小女儿家,过不了几年就及笄了。陛下总要为人家闺女的将来着想嘛。”难得替人着想的季贵人轻摇着折扇,淡淡地开口。
谁知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来了皇帝陛下和越倾城的侧目。一脸你脑子烧坏掉了的表情看着他。
季贵人:……怎么?我哪个字没说对?
越倾城微微皱眉:“你不是在等着看热闹吧?”
季贵人莞尔一笑:“怎么会。总要想一想夏将军的劳苦功高嘛。”
皇帝陛下又看了看奏折:“贵人的话说的不错,朕准了。让夏家贵女即刻回京。朕也想见一见这位英勇的小战神。”
越倾城:陛下应该不知道人家丫头很不待见他吧……
夏无邪那边的大获全胜给边远小城带来一片欢欣。知道自己在危险之中,而偏偏这个危险被人摆平了,这是怎样的普大喜奔啊。边城的人简直要拿夏无邪当神一样供起来了。家家都在传说着夏无邪是怎样一举手刃了地方将领。所谓传话的力量是伟大的。等到传到第十家,已经变成夏无邪手起刀落一个回合内将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了……
夏无邪:谣言止于智者,赶紧有个人来制止一下这个谣言吧……R
&bp;&bp;&bp;&bp;就在边城人民普大喜奔普天同庆的时候,皇帝的调令也下来了。热烈地表扬了夏无邪的同时也通知她即刻班师回朝。
捏着调令,夏无邪眼睛眯了起来。无论怎么看,这张纸上都能闻到阴谋的味道。虽然没有任何缘由,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想了一会儿,夏无邪就将这张纸扔开,吩咐良生等人收拾行李去了。皇帝老子都说让她赶紧滚回去了,她哪儿有资格磨蹭啊。
百无聊赖地趴在椅子上看着良生几个忙得脚不沾地,夏无邪捻着一绺头发发呆。
“我说,就这么班师回朝啊?”夏无邪的声音懒洋洋的。
快手快脚收拾东西的四个丫鬟闻言都懵了个,怎么?不回去还打算折腾一下?
“小姐,回了京城要封赏您的。”叶生这段时间简直是那夏无邪当大神一样看待。
夏无邪默了个,封赏?京城里指不定有什么牛鬼蛇神等着她呢。若是以前,宫斗宅斗神马的她还能兴致勃勃地摩拳擦掌个。可如今在前线过的太爽快了,想到那些唧唧歪歪的小心思,她脑仁儿都疼。
“真不愿意回去。”夏无邪叹了口气,爬起来咕噜到床铺上打滚。
看着在战场上英勇无比的自家小姐如今竟然犹如猫咪一般在床上打滚,四个丫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姐回来之后还没到过京城,回去了倒是要好好品尝一下小吃才是。”作为第一个发现夏无邪是吃货的燕生同学,显然很明白如何安抚夏无邪满地打滚的不情愿。
小吃?夏无邪猛地坐起身,眼睛亮亮的。对啊,这时候还没有食品添加剂防腐剂那类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配料。所有都是纯手工纯天然,这个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莲生那边已经整理了队伍,等待新来的将领接应。虽然夏无邪小有战功,可是毕竟还没及笄,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打人家有岁数的那群人的脸吧。
对于这些夏无邪不太在乎,什么老百姓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真折腾下来她烦都烦死了。根本不需要有人记得她的功绩,只要皇帝知道就行了。
就在众人都替她不平的时候,前来接管军队的人已经到了。夏无邪就算再不喜欢应酬,多少还是要有些表示的。不然人家新来的人怎么服众嘛。
来接管夏无邪手头队伍的人是夏雷霆手下副将之一的胡大奎,夏无邪曾经见过他。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很老实的一个人,打仗的风格也是稳扎稳打。所谓敌不动我就不动,敌动我尽全力不动。
管你什么人在城门外叫骂,就是骂开了花,我也不浪费手中的有限资源,除非我有足够的把握。你就是叫破了喉咙,我也不会搭理你。
说实话,看到来接任的人是胡大奎,夏无邪着实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下来,军队被她带领的已经颇有她本人的风格了。所谓什么人养什么狗,额不是,什么将领带什么兵。
简单地将最近的学习情况嘱咐了胡大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夏无邪淡淡地将一箱子预备用来教学的字帖交给了他。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识字是最基本的本领。认识字之后会有很多好处。这个队伍是我的试验点,等到效果出来了,我会跟爹申请推广的。”夏无邪没有详细跟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告诉他坚持教学就可以了。
即将启程的时候,果然有不少百姓来送行。夏无邪并没有哀哀切切,而是温润地跟百姓们告别,还特意嘱咐大家一定要注意家里的安全。
总算是正式启程了之后,夏无邪瘫软在锦垫上,扯了一床薄被就蒙头大睡。
看着她这个样子,良生等人都不敢说话。小姐心里不痛快是真的。在边关做什么都很随意,也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的讨厌事。如今小姐要回到京城去面对那些不知饥寒的贵妇们。几个丫鬟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家小姐跟被剪了翅膀的鸟一样。可夏将军那边来信,说的也确实是正理。小姐过不了几年就及笄了。倒是提亲的事就得提到日程上来。这会儿不干净归拢一下性子,京里恐怕无人敢问津了。
夏无邪足足睡了一整天,到了半夜才幽幽起身嚷着饿了。燕生赶紧将一直温着的红枣粥给她盛了一碗,就着腌黄瓜热热地喝了。吃饱了洗了一把脸,让良生通了通头发。夏无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莲生一路跟在外面,听见良生她们说一直在睡。也没说什么。
白虎营那边也来了信,马上新一批的学员就出炉了。冷老爷子的意思是早晚白虎营都会被夏无邪接管,就干脆多分出人来让莲生带着。省得将来交接起来麻烦。
夏无邪:谁定了将来我接管白虎营啊?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折腾了两三个月总算是快到天京的边界,莲生便看到了派来迎接他们的人。里面夹杂着两个新人。
夏无邪这段时间生活极其有规律,吃了睡睡了吃。仿佛逃避现实一般总是昏昏沉沉的。这是她上辈子就有的毛病,一旦出现了自己不想接受的现实,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冬眠状态。
莲生看着地上单膝跪着的两个人,皱了皱眉,还是敲了敲车壁。
“小姐,白虎营派来了新人。总要起个名字吧。”
夏无邪这会儿正在吃东西,便让离窗户最近的月生撩开车帘从缝隙中看了过去。
左边那个脸蛋圆圆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晶亮着,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涉世未深。可白虎营出来的,能有几个是乖孩子。
夏无邪正夹着一块甜藕吃,顺嘴就叫到:“穿蓝衣服的就叫糖藕吧。”
众人:……少女,敢不敢认真点!!!!
糖藕:……爹娘,儿子以后就成了植物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起了个神马惊世骇俗的名字,夏无邪让月生帘子撩的高一点,这样才能看清右边的人。
帘子微微撩起,一张莹白的小脸映入眼帘。夏无邪一口甜藕直接呛住了。尼玛跪在那里装乖娃的不就是当年一把匕首走江湖的菟丝同学么?
“小兔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咳嗽了老半天,夏无邪抹着眼泪问道。
跪在一边那位听见夏无邪的声音顿时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车里正在淌眼抹泪的少女。
“姐姐?”
莲生脸色一僵,你妹的竟然是熟人?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还是别叫我姐姐了吧。每次看你的脸我都觉得自己长得没法见人。如今有了莲生,越发该把脸蒙上了。”
菟丝同学歪了歪头:“可是姐姐长得很漂亮啊。”
夏无邪点点头:“这孩子有发展啊。”
众人:……
说归说,夏无邪不是那种见到了熟人就会优先对待或者需要黏在一起的款型。想着还是个这小子起一个霸气点的名字。毕竟都长大了,还叫菟丝神马的太不威武了。
拧了会儿眉,夏无邪总算是憋出来一个名字:“就叫柳生吧。”
众人:尼玛哪里威武霸气了啊!!!!
跪在地上的柳生微怔,继而莞尔一笑:“柳生谢主子赐名。”
众人:这孩子真的会有发展的啊。
将俩人编入了莲生底下,夏无邪就甩手不管这些事了。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直到入京城门,被自家亲哥给拦截下来,才算是正式见了太阳。
听见莲生汇报着一路上的情况,夏雷霆都开始牙疼了。小丫头就是不顺心也不能这样把自己当猪养吧。虽然确实有点瘦可以随便吃,但是这么搞身体都搞坏了啊。
可当车帘掀开,露出夏无邪因为多日不见太阳而捂白了的小脸。因为吃饭睡觉喝水的良性循环,夏无邪的小脸晶莹剔透白里透红。
尼桑愣愣地看着妹妹娇媚的小脸。原来吃饭睡觉喝水也是美容的一种方式啊……
将军府上因为没有女主人,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丫鬟伺候。这次为了照顾女儿,夏将军难得一顿狠折腾。特意在府中整理出一个精致的小院子,起名为蔷薇阁。专门给女儿住。夏无邪这个年龄还上过战场,再配奶娘就不合适了。正好白虎门调了人陪着她。夏关山只补了一些二等丫鬟和粗使的丫鬟在院子里。多于的闲杂人等一律撵粗。
做爹的满心的疼爱让夏无邪心口微微发暖。有多少年没被人关爱了……自从老师过世之后,自己似乎就是被扔掉的孩子一样。如今看着夏关山为了她回家忙里忙外地张罗着,夏无邪开始尝试着将他当成真正的父亲来看待了。
才回家,夏无邪只是认识了一下屋里都有那些人,就将管理大权整个扔给良生。反正她是懒得去管,只要团结友爱就可以,心眼太多的统统滚粗。
莲生那边则是跟夏关山给蔷薇阁配备的守卫们好好地“沟通”了一下,将那些态度上不当回事的,对夏无邪长相好奇的。都收拾了个干净。
夏家唯一的女儿,总算是回归了家园。从此,京城里消停的日子就悄然远去了。R
&bp;&bp;&bp;&bp;原本应该直接进宫面圣的,可夏将军体贴女儿。特意申请了第二天再进宫。更何况夏无邪的凭空出世彻底打乱了虎啸国朝堂一片和谐的伪装局面。这会儿眼巴巴地上了大殿,这完全是作死的节奏啊。
夏无邪倒是没那么大的负担,这会儿还算是蛮享受自己的小院。丫鬟们因为良生四人的雷霆手段,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夜晚的时候,都喜滋滋地围坐在暖阁里听夏无邪讲故事。坐在一边的良生月生则是加班加点地给她准备帕子这些贴身需要带出去的东西。
待夏无邪讲完一个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之后。众丫鬟都听的愣住了。
“小姐,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年纪最小的蜜儿一脸的陶醉。
夏无邪喝了一口蜜茶,笑呵呵地看着她们:“书看得多了,什么故事都有啦。”
长得比较清秀的晴儿则是认真地研究着这个故事:“小姐,若是如故事上说,那姑娘倒是应该跟了那猪八戒才对?”
夏无邪想了想,上辈子曾经在网上看过问卷调查。倘若是让现代的闺女们选择,多半会选嫁给猪八戒或者黄世仁。有钱有体贴的男人,哪怕长得再难看又能怎样。终于黄世仁,人家可是土豪啊。
微微一笑:“这种事本就见仁见智。有人爱这样,有人爱那样,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啊。”
众丫鬟仿佛听到真言一样,纷纷点头。
江晓羽的例行书信到了,提到打算开药店。夏无邪沉吟了一下就跑去求亲爹给写一幅匾额。夏关山写了一辈子的豪放词,这次竟然要规规矩矩地写“医者仁心”。老头研究了一刻钟才忐忑地下了笔。
做女儿的赶紧夸奖了一下做爹的笔锋犀利,扯了字幅就跑去让莲生刻出来给江晓羽送过去。这个年代没有顺丰快递,谁知道这个进度敢不敢的上啊。别人家药房都开门了,她牌匾还没到。多耽误事啊。
等了两天,宫里传来了宣夏无邪进宫面圣的口谕。夏关山一早便穿了正装在前厅等着女儿。夏无邪没有穿预备好的衣裙,而是穿了一身雪缎暗提花箭袖,清爽地扎了个马尾辫,只留了两绺鬓角在脸蛋两边。乌黑的秀发衬得眼睛更加璀璨。一双小羊皮靴蹬在脚上,显得更加英姿勃发。
刚到前厅就直接刺激的亲爹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没事,就这身去吧。”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拼命擦嘴的夏关山。
她早就得了消息,皇帝会在御书房召见她。若是上大殿那种估计要穿正装,可是在御书房就说明只是私下召见,穿什么主要是给皇帝什么样的第一印象。
夏无邪不是没研究过。她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就算是打扮起来了也不会让人有那种惊艳的视觉冲击,还不如直接就反其道而行。穿宫装的美人皇帝见多了,穿男装的美人儿估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吧。
夏无邪暗暗握拳,成败在此一举了。
江晓羽:少找借口,分明就是你自己想穿,不就是想看皇帝什么反应么……
没有骑马,夏无邪规规矩矩地坐着车进了宫。一路上车倒车、车再倒轿子。三拐四拐的夏无邪都转的有些晕了。总算是在夏无邪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夏无邪知道到地方了。
有人上来掀了帘子,夏无邪低头出了轿子。不得不说宫里当差的人心理素质就是过硬。这么多人见到夏家贵女一身男装,竟然一个惊讶的都没有。夏无邪最开始跃跃欲试的心情被打击到了。这会儿有点恹恹的。
连个太监都没吓着,见过大世面的皇帝又怎么会有反应呢。
夏无邪紧跟着夏关山进了御书房。
若说这个御书房跟上辈子看到的故宫的御书房有什么不一样的,估计就是罗汉床全部都换成了软榻,屋里的摆设比较淡雅,书架上的书都是立着放,还有一部分是卷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从暖阁里传来,夏无邪深深地吸了一口。上辈子喜欢男人身上的烟草味。这辈子还没碰到风雅型的男人。如今光是闻这个香味儿,这位皇帝应该是个会享受的人。
帘子掀开,夏无邪低着头跟着亲爹走了进去。只见亲爹下跪,她便跟着下跪。亲爹喊陛下万安,她也跟着喊。
上面那位并没有马上开口叫起,稍微停顿了一下。半晌,才淡淡地开口说道。
“跪着的可是夏家无邪?”
夏无邪一激灵,这声音听着如此耳熟啊!等一下,这不是上辈子演康熙大帝那位中年美大叔的声音么?对于自称有着地狱之耳的夏无邪来说,别说分辨声音了,就是上辈子那棒子国偶像明星团体J的13个人,她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又过了半晌,上面那位才接着说:“抬起头来。”
擦,你妹的抬起头来。做皇帝的怎么都好这一口啊喂。夏无邪心里吐槽着,毫不避讳地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夜清尘。
这一看可不好了,原本打算逗弄皇帝的夏无邪直接愣在当场了。声音像也就算了,竟然还长得一模一样?!
卧槽!捡到宝了啊!!!!上辈子虽然很迷人家,可人家到底是演员啊,哪儿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随便接触到的啊。这回可随了她的心愿了,能够这么近距离看着。简直不能更开森了。
傻丫头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俊秀的皇帝陛下就差流口水了。
皇帝※亲爹:你这是几个意思?
“邪儿!”还是做爹的反应快,低声喝道。
夏无邪眨眨眼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了无比谄媚的笑容,简直就要贴上去了。
“无邪第一次见到如此天威,竟然傻住了。往万岁爷见谅。”若论嘴甜,夏无邪可以排进前三名。
夜清尘原是有些诧异小丫头竟然明目张胆地穿了一身箭袖就来见他,叫名字的时候又看着他发愣,这会儿又满脸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丫头是真傻还是精分。
“为何叫朕万岁爷?”夜清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睛闪闪发光的小丫头。
夏无邪迷茫了个,叫皇帝万岁爷这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么?难道这个年代还没有万岁爷这种叫法?这不科学啊。
想都没想,夏无邪笑眯眯地解释道:“都说陛下万岁,自然是万岁爷咯。”
夜清尘淡淡一笑,别说,小丫头这嘴还是蛮甜的。人前人后都是陛下陛下的,这会儿换种叫法,还挺新颖的。
夏无邪见皇帝没有什么负面反应,立刻将探究这个年代有没有万岁爷这种叫法扔到了脑后。
看着美人儿果然心情愉悦啊~小丫头都要忍不住飘一飘了。
“听说你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夜清尘笑着问道。
夏无邪连忙点点头:“老师原本有许多弟子,可后来嫌我脾气不好,怕我欺负了他们,就只留了我一个。”
夜清尘一愣,脾气不好以至于做师父的遣散了其他的弟子?
“万岁爷别看长岛真人这个名号很响亮。老师私底下比小孩子还任性呢。就没有一天不跟无邪抢零食的时候。”说起自家老师,夏无邪嘴角的笑容更阳光了些。
虽然提起来会觉得心疼,可是能够跟人分享自家老师的趣事,就会有一种老师其实还没死的感觉。这样让夏无邪很开心。
她倒是聊得很开心,做爹的那位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闺女,你就算胆子再大吧。也没你这样跟皇帝不当外人似的闲话家常的喂!
夏无邪完全不在意皇帝陛下听得兴致勃勃完全忘记让她站起来,就那么顺势跪坐在地上,开开心心地给皇帝陛下讲起清风山上的种种趣事。
从范家讲到花家。夏无邪从不担心别人知道她的过去,没用皇帝问便将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都跟皇帝说了个透底。
在夏无邪看来,做皇帝的人最希望的就是周围的人坦诚。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隐瞒或者欺骗他。虽然心里早就知道她的事人家做皇帝的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了。哪儿用得着她来讲啊。可是这些内容若是从她嘴里毫无隐瞒地讲出来,做皇帝的只会觉得高兴而不会觉得难堪。
果不其然,夜清尘从她开始讲范家乃至于学堂上的事时脸上就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一个长辈听着年幼的闺女讲着学校的趣事一样。
虽然眼底流光闪过,可夏无邪知道,这位皇帝已经开始信任她了。
总算是将5岁至今的事都讲完了,夜清尘才发现小丫头一直跪着来的。淡然地让人赐座,让小丫头坐下歇一歇。
“如此,你攻破冉城只是为了给花家报仇?”夜清尘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夏无邪点点头,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阴郁:“花家人都很疼我。我答应过花大哥,他若战死,我必替他报仇。”
年纪虽小,可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狠戾。让久居上位的夜清尘微微一顿。这样清冽的杀气,确实是从未见过。R
&bp;&bp;&bp;&bp;夏无邪面圣这件事除了夏关山以外只有左右两相知道。可当天左右两相谁也没出现。
这让夏关山很是惊讶。作为皇帝的左右手,左右两相简直就比近身伺候的太监更粘着皇帝啊。召见盛传已久的战神,竟然一个都没来?并没有因此放心,夏关山反而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这怎么有一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的赶脚啊……
可事实上,右相大人是被左相大人给绊住了才没能过来围观看热闹的。
不过也确实犹如夏关山担心的那样,后院的那些贵妇们确实摩拳擦掌准备下了不少各种类型的宴会,纷纷都给夏无邪下了帖子。就等这位战神出来见人呢。
夏无邪帖子确实都接了,可是到了参加宴会的那天人却没到。就在众位贵妇正要展开各种攻击的时候,将军府来了回信。夏小姐上山祈福去了。
众位贵妇顿时就蔫了。所谓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是去拜地头,夏无邪拜过了京城的地头皇帝陛下之后就果断去有着当地拜佛圣地之称的玉龙山。出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车程,夏无邪大清早的就带着莲生糖藕良生等人跑出去了。有这几个人跟着,夏关山很是放心,也就没再多配其他的守卫。
当天晴空一片碧蓝,神清气爽。上山拜佛的女眷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鲜鲜艳艳宛如鲜花盛开般点缀着原本只有青绿黑三色的山间。
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穿女装的夏无邪坐在车里深深地感慨着。虽然老娘穿过来是个女汉子,但是仍然无法减少老娘天生对裙子的热爱啊~!
夏无邪没穿过来之前算得上是个矛盾的孩子。平时打扮的跟野小子一样,不是长裤就是短裤,不是衬衫就是T恤。好不容易交了男朋友才将一直到大学都还是短发的一头乌丝留长。众人都道是这丫头女生男相,其实不然。闺蜜们都知道夏无邪衣柜里塞得满满的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裙子。从雪纺到棉裙,从蕾丝到刺绣,无论是波西米亚还是英伦学院,从粉到绿应有尽有。搭配着亮色风衣或帅气小西装,各式机车皮衣到不同材质小皮草。如果别人看了一定以为这绝对是顾雪溶的衣柜。
衣服不算,配饰也不少。各式各样婉约夸张金属的宝石的满满三大首饰盒。不同场合不同佩戴法。
化妆品就更不用说了。比起衣服首饰,夏无邪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化妆品。光是彩妆就分不同牌子不同色系不同季节不同发行时间分类放在透明的玻璃柜里。眼线液睫毛膏更是分各种颜色防水不防水均匀地排在抽屉里。
林林种种,可是就连最亲密的前男友都没见夏无邪用过。
夏无邪的装扮永远是简洁方便行动的,仿佛初中生一般。可在心里,夏无邪疯狂地热爱各种美女装扮。
穿到这里来之后,从小在军营长大。除了铠甲就是箭袖,连广袖长袍都不曾好生穿过。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明目张胆地穿女装,夏无邪的心情格外纠结,明明就是个花季的女孩子,这么一弄搞得像是男扮女装的怪蜀黍似的。
夏无邪研究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穿了一件淡淡的烟粉色广袖流苏裙。一来这种款式没那么过于轻飘飘的,二来万一有什么情况想要隐藏起来,这种颜色满大街的姑娘们都穿。大隐隐于市嘛~
早起让良生给梳了一个京中未婚女子间较为流行的发髻。只插了两根八成新的东珠银簪。手上也只戴了一只成色一般的翠玉镯子。穿着月生新做的千层底绣花鞋,夏无邪兴奋地上了山。
一路上夏无邪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出门游玩的妙龄少女那样东张西望的。惹得良生等人甚至以为自家小姐其实已经睡着了。
不得不说庙会是个采花的好时机,差不多京中所有未婚的闺女们都出来了。莺莺燕燕的好不欢乐。
夏无邪也不是完全不好奇,可是既然打着将军府的名号出来了,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尽量不惹麻烦。
唉,能吃点特色小吃就好了。夏无邪揪着手里的手绢扭来扭曲的格外别扭。
“小姐想吃小吃?”耳力最好的莲生在车窗外小声问道。
“嗯,想吃想吃。”夏无邪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道。
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的莲生差点一脚踩在走在他前面的良生的裙摆上。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骑在马上呼风唤雨的,突然变成柔弱小女生,真心接受无能啊。
感觉到莲生不对劲,良生转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咳一声,莲生委婉地表示小姐想吃零食。
良生也觉得自家小姐难得乖乖地窝在车里连个眼角都没往外瞄,吃点零食什么的完全应该供应。于是扯着四处观望的月生去买当下最时兴的小吃给小姐解馋了。
车边只留下莲生和糖藕两个俊俏的男孩子随侍左右,一路上也引来不少怀春少女的围观。
夏无邪扯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看见莲生漫不经心地随着车走着,完全无视周围的各色美女。
“莲生……”夏无邪贴着窗缝小声唤道。
“是,小姐。”莲生以为夏无邪等吃的着急了,连忙应道。
“为什么这些女人光是白看你和糖藕的美色都不知道扔点水果鲜花荷包什么的过来呢?”夏无邪记得古代少女们无法公开表达爱意的时候都是用这种相对婉约的方式。投以木瓜还以琼瑶神马的反正是有点表示。
被自家小姐强悍的观点吓了一跳,莲生脸色苍白地看向跟在身后的糖藕。
本来正四下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的糖藕被莲生锐利的眼神吓了个正着。
“莲哥,你干嘛?”糖藕毕竟比莲生小了5岁,从白虎营毕业还不满一年,各方面阅历不如莲生,所以格外敬重莲生。看着莲生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呢。
“小姐……”莲生咬咬牙,俊秀的脸庞上满是黑线“小姐问,那些女人们为什么白看咱俩的容貌没有任何表示。”
糖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地回想着“白看容貌没有表示……”
将军大人!你打算让她们有什么表示啊!!!!我们可是良家妇男啊!!!!糖藕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一脸被人逼良为娼的样子。
莲生满意地看着快要被吓哭的糖藕,对嘛,光是自己吓着怎么能行,非要吓哭一个给小姐看看。让她看看自己的想法多惊世骇俗。
“小姐,糖藕都要被你吓哭了。”莲生笑着跟夏无邪说道。
切,腹黑荷花,谁不知道是你在吓唬糖藕啊,没事就欺负人家小辈儿的。夏无邪白了他一眼,缩回去继续等吃的。
莲生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引来无数少女的目光。
确实,很少有暗卫还能笑成这样的。夏无邪心里默默地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小说中的暗卫和穿过来之后亲眼见到过的暗卫,没有一个像莲生这样阳光开朗的。大多数的暗卫都是躲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穿着一身黑,喊一声就会出现,总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可莲生不一样,莲生从来不穿黑色的衣服,总是一身青色劲装,自第一次见到他便永远脸上带着如冬日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当初大哥跟她说莲生是白虎营里一等一好的暗卫夏无邪还打死都不信呢。
经过长时间的验证,莲生确实如大哥说的一样,暗卫中暂无胜过他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白虎营的孩子很少有那种成日里板着脸一身阴郁的人。虽然柳生总是一身的杀气外露,但是平时在她面前还是乖巧的萌样子。
真矛盾啊,夏无邪飘了一眼碧纱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的人是不是都以为乖乖跟在她车边的两个俊俏男人是普通的小厮呢?这种捏着秘密不能宣扬的心情抓心挠肝的。哎,赶紧到山上吧。
据说清凉寺是当地最大的寺庙。这种地方的高僧神马的都比较会讲经传道,夏无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正牌的和尚了。
上辈子的和尚开车吃肉娶媳妇一样都不落下。顶着个光头做着凡人。记得还是大学时候坐车回家,路上就有个和尚跟她弘扬佛法来的。偏夏无邪是个嘴欠好抬杠的。顶着天真无邪的小脸去问人家和尚是不是当真吃素。和尚自然是满口应允。说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怎能夺走别人的性命换来自己的存活。于是夏无邪就笑眯眯地问他,若是吃素,那么折断了植物的性命算不算杀生呢?
和尚当时就崩溃了,谁家的熊孩子啊,这种事怎么说的清楚啊。不吃肉,连植物都不让吃,想让人死么?
夏无邪是个得了便宜就顶风上的,一脸笑眯眯地继续逼问人家,人家植物活得好好的,就那么硬生生折断了。一手透明的血汁,究竟算不算杀生呢?最后直逼得人家和尚闪得远远地才算是罢休。
哼哼,小样的,没看过漫画吧。人家天使只吃牛奶和蜂蜜,那才是纯吃素呢。R
&bp;&bp;&bp;&bp;快到山脚下时,夏无邪心满意足地捧着良生也月生带回来的方便食用的特色小吃吃得那叫一个开心。以至于糖藕偶尔看向车里的时候总觉得里面有一只松鼠。
一行人在山脚下稍作调整,夏无邪留下莲生糖藕和念人带着马车在山脚下等着,只带了良生和月生上了山。
这两日上山祈福的多为未出嫁的贵女们,夏无邪一路上见到各种款型的美女,很是一饱眼福。毕竟在军营那种地方有些时日了,老爷们儿看多了也会想要看看软软的妹子嘛。呆久了夏无邪都快觉得自己不像女人了。
良生和月生紧紧地跟着夏无邪,随时警觉着周围是否有危险。
夏无邪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妙龄少女一脸别人欠了她们几千万的表情,感觉自己平时确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啊,就上个山而已,看给这俩丫头紧张的。
“美人们,就算有危险,你们家小姐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别这么紧张好嘛。搞得我都随时想拔匕首出来了。”夏无邪柔声安慰自家两个丫鬟。
良生想了想,确实,这种地方不如军营和前线,如果真的有什么也不会太离谱了。于是点点头,扯了扯月生的袖子。月生也轻轻松了口气。对嘛,出来玩还搞这么紧张,还不如不出来呢。
虽然夏无邪小时候也在山上带过,可是这座山的风格跟清风山明显不同。清风山以奇峰峭壁为卖点。光是看夏无邪搞出那么多省掉台阶的东西就知道想爬清风山从台阶以外的地方是想也别想了。可是这座山却是以缓坡和各色树木花卉为主。明显就是景观区域,一路上风景秀丽见之忘我。更何况还有各色美人赏心悦目。夏无邪站在坡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清新空气,感觉身子都轻飘飘了许多。
清凉寺并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的三分之二处。中间有不少歇脚的小凉亭,再往上去便是半座山雕刻而成的释迦牟尼像。
眼看着再过一个小凉亭就到清凉寺了。夏无邪站住开始从头到脚整理仪容。良生和月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跟着整理了一下。然后夏无邪就开始从第一个台阶跪拜上山。
不得不说夏无邪的个人爱好就是一鸣惊人。眼看着纤细的小身板子一丝不苟地行礼跪拜,周围的贵女们都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许愿也不是没有人跪拜过,可是从夜月亭就开始跪拜的除了夏无邪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可不是一两级台阶那么简单的。足足108级台阶呢!
良生和月生也是一脸震惊地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深深地拜下去然后在以九十度角的格式鞠躬。不紧不慢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清凉寺的台阶都是宽阶,稍微瘦点的贵女可以并排站四个人的宽度,这让夏无邪很有空间可以跪拜。
一路上规规矩矩地跪扣三次,夏无邪总算是到了清凉寺正门口。抬头看了看寺院的匾额,夏无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檀香满院。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跪脏了的膝盖夏无邪想了一下。
“良生,预备的裙子带上来了么?”转过身去看向良生,夏无邪知道她是哆啦梦的口袋,什么都有。
良生愣了一下,马上把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预备的干净裙子拿了出来:“在这儿,小姐。”
夏无邪也不脱裙子,直接将干净的裙子套在外面。转过身朝寺里望了望。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站在山门前,继续开始跪拜。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从夜月亭拜上来不算,换了干净裙子还要继续?!
这是有多大的心愿啊,不会是想进宫做皇后吧?!
就在夏无邪再次站起来准备行礼的时候,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扶住了她。夏无邪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碧蓝的眼睛。
阿美莉卡人?!夏无邪下意识地盯住眼前人的汪洋一般的眼睛。这事有意思了哎,嘴角微微上翘,夏无邪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扶住夏无邪的不是别人,正是清凉寺的主持元业大师。
原本元业大师是不需要出面接待贵女的,尤其是这种庙会的时候通常元业大师都躲在藏经阁里一天一天的不出来。但是今天不同,下面的小和尚跑到藏经阁来报,说有一位贵女竟然从夜月亭一路跪拜上山。
尤其是这位贵女面色安详,根本看不出是有什么难得一求的心愿。只是单纯地拜佛。本来元业大师站在大雄宝殿前面静等夏无邪进来上香,不曾想这位贵女竟然在山门前裹了干净的裙子继续跪拜进寺。
如果是一般的贵人,元业大师也许反而不屑一顾,可是面对这样单纯拜佛的夏无邪元业大师反而心生好感。忍不住行至门前制止了夏无邪再次下跪。
见了个鬼的,不过巴掌大个小人,又没什么心事,竟然如此虔诚地拜佛。到底是哪家的贵女?
最令人惊奇的是,夏无邪看见了他那双如海洋般湛蓝的眼睛时竟然毫无惊讶,小姑娘灵动的眼睛里仿佛含着星光,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狡黠可爱。
这样的贵女,当真难得一见。
“大师,您打算握着我的手多久?”夏无邪甜甜地一笑。站在身后的良生和月生同时背脊发凉。
自家小姐这个信号太明显了。什么时候夏无邪开始卖萌,什么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元业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虽然握着人家闺女的手忘记放开了却没有任何情绪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位贵人,掌中纹路与众不同。”哦,这是打算扯到摸手相上去吧。不错,很聪明。
夏无邪笑了笑,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这位高僧啊,你如果再不松开,手真的会被莲生剁掉哦。自从知道自家大哥给莲生的回京任务里有一项叫做“小姐的手被男人的手握住超过30秒就剁掉那个男人的手”之后,夏无邪可是多多少少注意点,别祸害了人家的安定生活嘛。
“贵人请。”元业大师极其自然地让开一条路,引夏无邪三人入寺。
夏无邪宠辱不惊地带着良生二人进了清凉寺。先到大雄宝殿上香跪拜,接着就跟着元业大师到禅房用茶休息了。
虽说是禅房,可元业大师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整个屋子书香气极重,看着就跟公子哥的书房一样。幔帐皆是素色,清新淡雅。屋里有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丝毫不会给人陌生的感觉。
夏无邪无所事事地品着手中的清茶。心里回想着那些一路上看见她跪拜上山个个目瞪口呆的贵女们。上辈子家里附近的阿姨们拜山头都这样啊。
真不明白这些贵女们来拜佛到底图什么。不过就是上个山,许个愿。哦,对,还有一个,就是有很多宅斗都是以寺庙为作案场地的。比如设计个谁私会什么的。夏无邪扫了一眼门口伺候的4个小沙弥和门缝大开的房门。贵妇们你们得花多大的价钱才能在这么个人山人海的地方安排一场艳遇或者一场捉奸啊。
真心不靠谱。夏无邪喝光了手里的茶,笑盈盈地示意小沙弥再添一杯。
也许是从未有过如此豁亮的贵人,小沙弥添茶的时候手各种抖,手抖不说还忍不住偷瞄夏无邪。夏无邪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偷瞄,反正虎啸国未婚贵女又不用遮面,人家偷看说明自己长得漂亮。论比心态谁更好,没人比得过夏无邪。
坐在对面蒲团上的元业大师眼带探究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毫不避讳地让他观看面相。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迷信,再说了,没有迷信,她是怎么来的?可夏无邪天生就不是一个会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你若发现我的真面目,大不了杀人灭口,她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手。
因为一路的跪拜,貌似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夏无邪感觉到肚子有些瘪了。刚才吃的小吃都消耗掉了啊。看着外面的日影偷偷计算着还有多久才能吃上午饭。约莫再坐一刻钟,大概就到了用膳的时间。在这里讨一口斋膳,用过斋膳就可以下山回家了。
突然,前殿一阵骚动。
元业大师示意小沙弥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夏无邪心里默默吐槽,不会真的遇到哪个贵妇吃饱了撑得捉奸在床吧。来的路上她可是看见了不少金碧辉煌装修配置精良的马车。光是看着那些罩在外面的车衣就知道坐在里面的人不是一般的身份。倘若当真能围观一把古代贵妇们安排的大场面,夏无邪开始欣喜这次算是来着了。整日在军队里混,宅斗戏码神马的是绝对看不到的。
事实证明,现实永远比想象要严重。小沙弥仿佛投河了一样,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取而代之出现的竟然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R
&bp;&bp;&bp;&bp;看着眼前这些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老爷们儿,夏无邪莫名地倍感亲切。毕竟是军营里长大的孩子。看见强壮的男人第一反应就是送对方去前线。
元业大师没想到会有男人进入寺庙,正要站起身询问。就看见站在最前面那个疑似带头的人大刀一横,指着夏无邪和良生月生很干脆地说了一句:“带走!”
纳尼?夏无邪皱了一下眉,寻仇的?不认识啊貌似。良生手已经摸到了匕首的边缘,夏无邪轻微地摇了一下头。良生连忙走上前护住夏无邪。
那些老爷们儿二话不说将元业大师拨拉到一边去,用布袋将夏无邪三人罩住然后扛起来就往外走。
哎?!就没个人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么?
直到夏无邪三人被扔在一个宽阔的马车上,周围全都是哭的死去活来的贵女时,夏无邪才意识到,这件事貌似……很无厘头。
莫非……她们被山贼劫了。
哎,这个有意思了啊。之前外出公干的时候哭着盼着来个山贼给她玩,结果一只都没有。这次竟然碰到了这么大的场面。出门赶紧买个彩票先看看。
这两马车颇为简陋,摇晃的夏无邪靠在良生身上昏昏欲睡。虽然知道百步以外莲生跟糖藕一定跟着,夏无邪还是希望他们暂时别出来搅局。
这可是自打穿越过来除了上战场以外最让夏无邪兴奋的事了。
真的有山贼啊,活的啊,而且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山贼一点都不猥琐。看这些贵女的衣着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动粗,顶多有点皱褶应该是扛起来的时候造成的。在夏无邪根深蒂固的记忆力,山贼都是那种狞笑着扑上来一顿撕扯的野兽般的流氓才对。
喂大叔们,你们这么彬彬有礼的让我怎么好意思下手干掉你们啊~!
夏无邪低声笑着,靠在良生怀里一抖一抖的。
良生到现在才发现之前对自家小姐的预估还可以继续往下刷下限。一般的小姐们遇到这种情况哭得死去活来太正常了,自家小姐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二话不说干掉所有山贼然后一脸得意地被人尊为英雄才对。怎么就乖乖地让人绑上山了呢?这让她们怎么跟将军交代嘛。
那个元业大师也是,看着一副高僧的样子,竟然让人一巴掌就扒拉晕了。哪门子的得道高僧啊,念经厉害?!
约摸着走了1个时辰左右,颠颠簸簸的上了山。夏无邪很是无语,1个时辰也没多远的路程,竟然在眼皮底下就有山寨,是不是该好好问问大哥他们是怎么画地图的呢?这么大一个小社区竟然没画进去。后果很严重啊,你亲妹子都被绑上山寨了啊哥!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夏无邪总以为山贼绑女人上山要求不会太高,只要是女人就行。可是看看车里这些货色,都是上乘的大家闺秀,看来这山贼还蛮有品味的。
哎呀,这算不算自夸啊?夏无邪笑的更开心了,谢谢各位山贼大叔对小女子美貌的肯定。
又是各种左拐右拐,车停在了一块空地上。
众位贵女被一个一个地扯下车。与其说是下车不如说是点数量。夏无邪坐在最里面,良生月生先被扯下车之后才轮到夏无邪。
站在车门口,眼看着山贼的大手就要摸到自己的袖子了,夏无邪突然开口恳求道:“让我自己下车吧。”
山贼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如此镇静,倒是也没去扯夏无邪,只是让开一点让她自己下车。
扯了袖子就知道本小姐随身携带袖箭了啊,主动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紧跟着其他贵女进一个平数不小的大殿。夏无邪看着殿内的装修风格几乎为之震惊了。之所以会说它是大殿,是因为它的规模已经可以接近金銮殿的大小装潢了。
夏无邪:……这么一个独特的装修风格竟然没引来朝廷的人来强拆。看来这个寨主背后有人啊。
被推搡着排好队,夏无邪微微歪头看向大殿正中的主座。不错,没有金色的大椅子。果然跟金銮殿还是有点差别的,如果真的有一把金色的大椅子在那儿放着,朝廷绝对会带人来强拆的。
一张白色的熊皮。夏无邪懒得去纠结那是不是白色的北极熊皮了。鬼知道古代人都是从哪儿弄来这些反地域反季节的奇物,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椅子坐起来一定很舒服。
之前带头的那个山贼指挥着贵女们坐在墙边。其他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大殿中间运看上去是这次打劫来的战利品。
月生眼尖地看见成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里竟然有夏无邪车上的玲珑绣花枕头。
“良生姐……”月生扯了扯良生的袖子。良生皱了皱眉表示她早看见了。
小姐的枕头竟然在那堆赃物里?!
很好,莲生,等回府我们再秋后算账。
“莲生是多希望我灭掉整个山寨啊,竟然有胆子把我抱着睡觉的东西扔出来勾引我啊。了不起,有进步了啊。”夏无邪皮下肉不笑地轻声说道。
良生※月生:……
这时大汉们已经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了殿内的东西,紧接着就有着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女们端了餐桌上来。
看来是要开宴会。夏无邪本来很专注地观察着这个大殿有可能逃生的任何一个路线,谁知道看见酒菜端上来,她悲催地发现,自己饿了。
夏无邪知道自己的破毛病,一旦饿了就很容易陷入残暴状态。可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忍耐。眼角瞄了一下大殿东南角雕花梁上的青色衣角。
看看吧,如果山贼大叔们请她吃东西,她就考虑晚点爆发。
等到侍女们都摆设好了就全都退到大殿的一角规矩地站好。几个看上去像是干部的大汉分别坐好,就差当家寨主出场了。
可能因为觉得没有危机感,夏无邪很是悠闲地等着当家寨主出来露个脸。
静了片刻,一个着玄色长袍的男人从大殿的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纤长的男人。从衣服的褶皱和隆起能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常年锻炼身体的人。
夏无邪下意识地去看那人的脸,果不其然,那人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包住了三分之二张脸。只留下一个光洁的下巴。
看来这应该是个长相俊秀的美人儿。夏无邪饶有兴趣地瞄向正渐渐走向大殿当中的熊皮正座上。一个看上去书生打扮的人凑了过去,在面具男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个面具男抬起手朝着夏无邪方向一指,屋内的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好吧,夏无邪承认自己就算没人告诉也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真亏了自己看了这么多那么多的小说电影电视剧。这个姿势分明就是把这堆掳来的女人分给在座的各位了。
这个首领,还蛮大方的嘛。夏无邪赞赏地点点头。不是所有上位者都能做到这点的,一般都要自己先挑过,然后再分。
江晓羽:这特么是现在该关注的重点么?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之前疑似小头目的那位大叔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先挑?良生和月生不着痕迹地朝夏无邪移动了过来。无论怎样,也不能让这些粗人碰小姐一下,传出去闺誉还要不要了啊。刚回了京城就搞出这种段子来,小姐还没说亲呢。
夏无邪略带玩味儿地看着坐在主座上品酒的男人。
比起脸蛋夏无邪更看重男人的身材,看腰带的系法,那个男人应该有着纤细的腰肢。
大叔走了过来,牵起最外面的女子将其拖到大殿中央。因为进入大殿的时候大家都被绑上了粗粗的绳索。牵起一个,其他人就不得不跟着走。
看来这些手下也算是懂事,知道让头领先挑。
“大当家的,先看看成色,挑个给您暖床的,剩下的再分给兄弟们。”小头目声音洪亮地朝主座上的人说道。
被叫做大当家的男人从酒杯上撇了个眼神过来。一双眼睛冰冷地在众多贵女中扫了一遍,看不见表情,却听得一声冷笑。
哟,这位客官,看来是不满意姑娘们的货色嘛。夏无邪噗嗤笑出声。
“谁?谁在大殿上嗤笑?”该说练武的人耳朵特别灵么?夏无邪觉得就算是站在她前面的丫头都未必听到刚才的笑声。
小头目扫射着贵女们,突然,一个身着鹅黄色流仙裙的美人儿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凌然。
“是我,”这位贵女长了一张十分艳丽的脸蛋。只见她紧紧地抿着朱唇,一双杏眼不怒而威,大胆地直视着主座上的男人,“我笑你们痴心妄想,占了个山头就妄想称王。”
哎呦,勇气可嘉啊美人儿。夏无邪被逗乐了。这个套路虽然有点看不明白,但是也不难猜想。与其被分给下面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不如被大当家的另眼高看收为己有。且不说这大当家的看不清长相,但看他那光滑的下巴和梳理的精致发髻就知道他不是个粗人。身材好不说估计长相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位少女,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嘛。R
&bp;&bp;&bp;&bp;主座上的男人似乎确实被鹅黄色衣服少女的言论戳中了萌点,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少女的脸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就成了?夏无邪略微有些失望,看来这个时代男人都是肤浅的。不光是看见了美人儿走不动道,如果对方不是大家闺秀那种的套路他们也会觉得与众不同。就跟最开始的韩剧套路是一样的,贵公子总是因为灰姑娘的一巴掌或者劈头盖脸一顿骂而对灰姑娘产生兴趣。
夏无邪深深叹了口气。本以为是腹黑鬼畜狂霸吊炸天的总裁款呢。这下,没兴趣了。
眼睛瞟了一眼地上的玲珑绣花枕头,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抢回来呢。这个枕头是黄鹂做给她的,平日都放在房间里的,今日出门难得带着。她还没用几天呢。而且上面的花色她还是很喜欢的。
抬头一看,房梁上的青色衣角已经不见了,估摸着莲生童鞋已经时刻准备着了。
眼看着跟上辈子小说电影里完全一个套路的展开,这地方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完全没发现夏无邪想什么的小头目已经挨个让首领过目了掳来的贵女们,离他手头最近的就是夏无邪。秉持着有一个就成的小小心愿,小头目直接伸出手扯夏无邪的胳膊。
别闹了少年,夏无邪现在的身手是你一个小山贼能够触摸得到衣角的么。小头目眼前一花,夏无邪已经在一尺开外了。
众人皆是一愣,主座上的男人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那个女人,有点意思。”虽然搂着鹅黄色衣服的少女,大当家的却开口赞赏起夏无邪来了。
夏无邪抬起头来,直视着主座上的男人,狡黠地一笑。
“你这个男人,倒是没什么意思。”夏无邪的声音听上去如三月的春风,透着莫名的亲切。
男人一愣,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从未有人这样说过我。”
“我靠,停!”夏无邪一皱柳眉,雪白的小手凭空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兄弟,你这种搭讪方式太老了。别跟我说没有女人揍过你你就会死活爱上那个人,这剧情都刷烂了。”
“揍过我?”男人似乎没听明白夏无邪说什么,一把将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推到一边站了起来朝着夏无邪走了过来。
眼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接近自己,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朝后挪了两步。良生和月生神情紧张地怒视着男人,若他敢动小姐一根头发,用不着莲生她们也会将男人的一只手剁下来。
随着男人走下高台,一步步走近,夏无邪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比看上去要高很多。大约180左右的身高,夏无邪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身高已经165左右,可是却才到男人的肩膀,在古代这个身高有点离谱了,吃饲料长大的?
男人俯视着夏无邪。眼前的小女孩还不能称之为女人,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流动着灵动的光芒,柳眉微微皱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樱桃小口倔强地扯出一个类似嘲笑的笑容。
为什么他刚才没有看到这个女孩,是因为这一身不起眼的烟粉色衣服?还是她一直低着光洁的小脸?
“你叫什么?”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样一个女子会有怎样的名字。
夏无邪:这台词略耳熟啊
“说,你叫什么!”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霸气专制。带着一股浓浓的久居上位者的气息。
夏无邪心里默默地想,或许这个人不见得是美男子,也不见得是霸道总裁款。但光是他身上的气势便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个有着尊贵身份的人,他只是不想被人认出长相才会戴着面具。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个隐藏角色啊。
“我叫什么,你真的没必要知道。”夏无邪轻松地挣开了绳索,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屋内所有人都惊讶了,两指粗的绳索竟然就这样被轻松地挣开了,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夏无邪:……我能说其实是因为我手比较小么……
哎不对啊,如果这丫头现在能挣开绳索,那当初为什么会被绑上山呢?
众人正在猜测着,突然寒光一闪,面具男猛地躲过从高处刺过来的一剑,回身从身后拔出一把长刀,与莲生战在了一起。
两人过招几乎只能听见刀剑相碰的声音,周围的人虽然紧张地看着殿中的战局却没有一个人拔刀相助。
“看来大当家御下有方嘛,老大的事自己解决其他人不得干涉。”夏无邪闲闲地夸奖了一句,转过身去金银财宝堆里去翻枕头了。良生和月生已经解开了绳索,迅速地护在夏无邪身前,一人一把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夏无邪总算是找到了枕头,双指一拢吹了一声口哨,便听到山门外一声嘹亮的马鸣。
“好了,莲生,回家吃饭了。”说罢一闪身消失在大殿上。
良生和月生也紧跟着夏无邪闪出殿外。莲生的剑法突然凌厉地将面具男逼退两步,一眨眼间,也从大殿上消失不见了。
众人微愣地看着大殿中间,如果不是捆着人的绳索还在地上,仿佛那四个人就从没出现过一样。
“给我追!”面具男挥剑一指。
众人仿佛回过神来一样抄起兵器冲了出去。可一直追到山底下也没有见到有人逃跑的身影,甚至连马蹄的印记都没看到。四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得到这样的回报,面具男狠狠地砸碎了琉璃的酒杯。回过身一巴掌将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扫到地上。
“赏你们了。”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起身就朝后堂走去。
鹅黄色衣服的少女原本以为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因为夏无邪插了一脚仍然没有逃过被山贼**的结局。
面具男回到自己的寝室,命人送来一坛新酒,几碟下酒菜,坐在回廊里月下独饮。
那双暗金色的猫眼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面具男猛地摇摇头。为什么会被那双眼睛吸引?不应该的。男人站起身扯开身上玄色长袍露出精壮的肌肉。只穿着一条中裤,男人走到庭院内,早已有人预备好了浸泡着合欢花的清水。
满满提起一桶水,从头淋下。男人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很多。
今夜似乎是满月,微微有些月晕,映照的周围的山石树木有些微微的朦胧。
“你身材确实很好。”一个灵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男人警惕地回头,却发现夏无邪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用他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慢悠悠地吃着。
男人愣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被人看了个光。因为淋水的关系,中裤紧贴着大腿,露出下半身流畅的线条。
可惜,唯一一个能够欣赏这个美景的丫头这会儿正努力地嚼着那块牛肉。唉,真心不如燕生做的好吃啊,话说当着人家面把牛肉吐出去会不会有点不文雅啊?
“你……”男人微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先动怒还是先问明白眼前的女孩是怎么进来的。
“我?哦,我根本就没下山,我跟良生她们绕到门后面去,所以一大群人追出去什么都没看到。等人都走*了我才让良生她们下山的。”夏无邪文雅地用手绢擦了擦嘴,不着痕迹地将那块嚼不烂的牛肉吐了出来。
男人真的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孩竟然这样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如何逃跑说了个明明白白。
“你到底是谁?”男人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叫嚣,他要知道,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占有眼前的女孩,而是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可以用来呼唤她的名字。
夏无邪默了个,少年你这个顺序是不对的。老娘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啊。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要自己先报上名没人教过你么……心里吐着槽,脸上却仍是淡淡地微笑着。
轻轻一跃从回廊里跳到了院子里,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等她走到月光下,男人发现夏无邪已经换掉了那身不起眼的烟粉色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雪白色的暗花箭袖。
男人从未觉得女人穿男装是这样的诱惑,紧致的衣服裹住夏无邪仍然还在发育的小身板,勾勒出一个少女青涩的胸型,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勾勒出小而精致的肩膀。男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喉结滚动。
夏无邪的视力几近5.0就算是半夜只要有点光也能看清对方身体细微的反应。
哎哟,发~春了?这倒是新颖。夏无邪也不是没在男人堆儿里混过。军队里的爷们儿们每日见的都是夏无邪一身男装,也没见谁一个照面就搭帐篷的啊。
摸了摸手腕上的匕首,大不了就弄死咯,夏无邪轻松地安慰自己。B型血的人从来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担心。更何况,对自己的身手夏无邪心里还是很有底的。
痴汉神马的,一般抓住了就往死里打。别说什么都是你们这群穿着暴露的女人的错。老娘天生丽质就特么喜欢迷你裙。我穿我的,你可以垂涎但你不能伸手。伸手就剁手,懂么?R
&bp;&bp;&bp;&bp;眼看着已经走近的夏无邪站在原地不动,男人忍不住超前迈出一步。
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往前迈出的一部竟然就决定了他未来一生的命运。
江晓羽:少年,要谨慎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逃走。”他开始有兴趣听她说话了。仿佛逗着一只淘气的猫咪,心里难得有着探究的想法。
“因为我想看你的脸。”夏无邪并不隐瞒,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气息一瞬间变的冷冽。
男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冽杀气刹那间浑身的神经都被迫警备起来。
“对,要对我有戒备之心。我并不是绣花扑蝶的大家闺秀。”似乎很满意对方犹如戒备的野生小动物一样,夏无邪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名门公子。”男人身边的气息一改,威压扑面而来。
哟呵,果然有些底子啊。夏无邪狡黠一笑,身形微微一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闪身到了男人面前。男人浑身肌肉一紧,右手已经抄到了夏无邪肩膀处,就在男人的手即将抓住夏无邪胳膊的时候,夏无邪在半空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侧身旋转了90度躲过了男人的手,纤细的手指拈花一笑,男人顿觉脸上一凉。眼前一花,夏无邪已经在他一米以外了。手上拿着的正是一直戴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月光下,男人有着一张俊秀却刚毅的面庞。
夏无邪看上去并不惊讶,反而嘴角嚼着笑,略带玩味儿地看着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次穿越来的地方真是人杰地灵啊,个顶个的都是美人儿。无论是当年的花家兄弟俩,还是她那位年过百岁却仍然装嫩的师父,再到家里纯爷们儿的哥哥,还有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越倾城。所以你们是想把女人都逼死对吧?
“美人儿,你叫什么?”仿佛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儿,夏无邪有些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面具。
男人只觉得一口甜腥堵在嗓子欲吐不快。从他出生到现在见过的女人多了,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贵女。这儿那是贵女啊,整个一流氓啊喂!
“说嘛。”夏无邪换了种口气,仿佛猫儿撒娇一样呢喃着。
男人眼神一暗,脚尖一点已经到了夏无邪跟前。夏无邪也不躲,只是看着男人,嘴边带着邪邪的微笑。
男人伸出手来,掐住夏无邪精致的小下巴,迫使她抬高脸。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怕他,可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期盼,她能像其他女人一样害怕他,看见他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会脸红,会躲开他的目光,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开心或流泪。
夏无邪被人捏着下巴,并不躲闪,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冷冽。说实话,她不算排斥这种总裁文里会出现的经典场景。可是被陌生男人这样对待,好吧,暂时可以忍着。毕竟是她想要探查这个人背后的隐藏属性不是么。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告诉你。”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
夏无邪:真特么矫情啊……
虽然从不会隐藏自己的姓名,正如她从不会伪装自己最真实的表情一般。以前不会,穿了也不会。可如今她却不太想告诉他。总有一种感觉,说了名字会被追查到家。还是别说的好。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男人:“我叫慕水寒。”
男人剑眉微皱,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姓慕?虎啸国并没有这个姓氏,莫非她是异邦人?可看她的穿衣打扮甚至长相却跟虎啸国人无异啊。
夏无邪:……老师你原来是外国人……
“哎呀,不信?”夏无邪轻轻一挣,灵巧地躲开了男人钳住下巴的手。一只柔嫩的小爪子轻轻地揉着略微发红的下巴。掐老娘下巴,等老娘查出来你是谁家的白菜,不虐死你老娘跟你姓。
“你是异邦人?”男人沉稳地说道。态度理直气壮。
夏无邪耸耸肩:“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咯。”
男人再次有骂娘的冲动,这特么还是女人么?市井流氓也没这么无赖的啊。
夏无邪:这就算无赖了?你是那个深闺大院养出来的少爷啊喂!
“好了,我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若不说自己名字,我就叫你美人儿了。”夏无邪心下合计过后还是让莲生去查一下吧。有这种规模的山寨就在皇城附近,将来也是个祸端不是。可若是能收为己用,将来也会有决定性的影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笑了笑,他似乎开始喜欢与她纠缠。
夏无邪默了个:“不说算了,问你是抬举你,你还真以为你有多重要啊。”
随手将面具扔给男人,拂了拂袖子,夏无邪脚尖轻点,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里了。
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就放弃追问,男人微怔,心里有些懊恼,这个女人就跟野猫一样,根本就调戏不得。冷静地沉息,院子里已再无他人气息了。看来她是真的走了。
男人笑了笑,以为这样就想逃开他?不知道她名字又怎样,只要她还在京城里,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出了山寨夏无邪骑着庞贝一路追风似的往家赶,还好,落锁之前赶到了家。千万别让亲爹和老哥知道她瞎折腾了,不然铁定被唠叨死。
蔷薇阁外,莲生和糖藕恭恭敬敬地跟夏无邪告了晚安就回屋睡觉去了。
夏无邪没有留人在外值班的习惯,就是莲生他们也都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休息。虽然夏无邪这样体贴,可是白虎营出来的人就没有安稳睡觉的习惯。莲生和糖藕俩人属于倒班制,一个睡觉另一个就值夜。
屋里,良生和月生伺候夏无邪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虽然自家小姐半路跑回去看人家男人长相去了,可好歹是完好无损没有带着尾巴回来,良生也就把要唠叨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良生,把那套烟粉色的衣服剪了做抹布吧。”夏无邪穿着干净的里衣香喷喷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跟良生说。
“小姐不喜欢了?”难得自家小姐浪费,良生感到好奇。
夏无邪点点头:“那个颜色不适合我。显不出我的美貌来。”
“噗……”门口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莲生,滚回屋去睡觉。听我的墙根你不想活了是吧?”
“哈哈哈”门外传来莲生的笑声:“我错了,小姐,这就滚回去睡觉。”
“切,不就是好奇我今天为什么又折回去看人家长相么?”夏无邪无所谓地摇摇手,一屋子的侍女们顿时如发月钱一样围了上来,一个一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小姐。
天啊,这才回来几天啊。这群善良的少女怎么就成了八卦的围观党了呢。夏无邪无力扶额。
“小姐,良生说那个男子身材格外的好,有多好呢?”蜜儿是屋里最小的,多数时候都是她先发问,作为一杆好枪,被姐姐们用的得心应手。
夏无邪想了想,“该有的都有。”
众女一脸垮下来的表情哀怨地看着自家小姐。
夏无邪满脸黑线:“应该跟大哥差不多,有胸肌,8块腹肌,人鱼线,大腿线条紧实,腿长,臂展长,胳膊肌肉紧致,脖子线条也很好。”
这回换成众女满脸黑线了:小姐,你不是把人家给扒光了吧……
夏无邪端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我之所以跑回去看,主要是觉得,能在皇城附近搞出那么大一个阵仗的山寨来。应该有一定的势力背景才对。否则,宫里会没人去注意到么?当左右两相都是瞎子啊。”
如此一说,众女八卦的心理顿时转移了重点。一个个都拧眉捏下巴思考起来。
对嘛,这样才对。整天的只想着扒光了男人那怎么行。她的蔷薇阁要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刑侦人员,这样才会对以后的事业有更上一层楼的帮助。
良生看着这群丫鬟默了个,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夏无邪:“小姐,这是这星期小郡主的信件。”
夏无邪扔了众丫鬟在那儿揣测那位面具男的真实身份,打开信件细细地读起来。
景王殿下终于要娶妻了,估计晓羽趁着这次机会会将整个景王府清理的干干净净。神马姨娘庶女的都特么滚粗。作为一个现代人,夏无邪一辈子都没办法接受小三这种特殊群体。虽然在古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可若是让夏无邪接受一个茶壶四个杯,她宁可砸了茶壶也不会同意。
江晓羽对于这个世界没那么大的归属感,若是亲爹续弦可以减少府里的女人,这倒是件可行的事。
也不知道黄鹂适应的怎么样了。夏无邪将信纸烧掉,转身对月生说道:“你去通知一下柳生,让他准备准备,我有可能派给他新的任务。”
月生点头应是,正要出门却被夏无邪叫了回来。
“还有,让莲生去查一下今天那个面具男的底细。我总觉得哪儿有点违和。”夏无邪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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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的日子,夏无邪尽全力深居简出。也不是因为讨厌那些贵妇们的各种宴席,而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还是少跟人接触的好。
莲生去调查面具男的时候跟夏无邪汇报说有相当大的阻力在阻拦他们的调查。这对于白虎营来说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人在调查夏无邪。
夏无邪盘腿坐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早些时候让良生准备的针线,正在一点点地练习绣花。听到莲生这样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猜想。
“莲生,你说,这个面具男会不会跟皇室有关啊。”古代人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夏无邪是现代人。在现代社会,若是可以达到隶属皇家的暗卫营都没办法去调查的程度,那么这个人除了是皇室的成员就有可能是顶级黑~社会。可是据她了解,四国内最顶级的黑~社会应该只有一家才对啊。
这种特殊团体哪儿能遍地开花啊。作死一样嘛。
四个丫鬟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小姐一个针眼都没扎出来地绣着花。这太不科学了。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拿起那么一根小小的绣花针竟然毫无违和感。
夏无邪一面绣花一面脑洞大开。她的侦查技术应该提高一下,看人家莲生他们调查个事情根本不需要像她那样牺牲色相。有机会跟莲生好好学一学。
“小姐以前学过女红?”叶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其他的丫鬟也纷纷点头。这利落的手法,怎么可能是打仗的人该有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她们:“以前在清风山,衣服破了都自己缝啊。”
话说,上辈子她家姑姑们都是做手艺活养家的。缝纫绣花神马的都是基础。而且这辈子她还有个缝纫水平很高的老师……
鬼知道长岛真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女红做的那么好。之前给楚钰缝肉皮的时候她就惊奇过。后来发现自己衣服如果不小心有破洞,长岛真人就会绣上漂亮的花朵用来掩盖破洞。
而且,女孩子用针,也不一定是为了缝衣服嘛。
夏无邪让良生准备了数量惊人的银针。最开始良生还以为是预备用时候折断拿来补充用。谁知道夏无邪直接就拿来淬了。
看着那泛着绿幽幽光芒的针,良生赶紧提醒众人千万不要碰。谁知道小姐用什么东西泡了那些针啊。
就在夏无邪挖空心思想要调查那个大规模的山寨的同时。山寨那边也派了人打听夏无邪的事。
根据当时的情况和慕水寒这个名字,面具男很是调查了一番。可事实证明。这个名字就跟大海里的水滴一样,根本就没办法从京城那种范围内找出来。虽然京城异邦人也不少,可是慕这个姓氏实在是太特殊了。
慕这个姓氏貌似真的很特殊,夏无邪也是才发现的。问了莲生才知道。四国都没有慕这个姓氏。虽然有慕容,可单字姓慕的几乎是没有。
“这个姓氏恐怕是早古时期传下来的。有很多姓都是古时候有,渐渐就演变成其他的姓了。”莲生这样解释道。
夏无邪想了想,早古……你们已经是古代了,还要再古代,猿人么?不过说起姓氏演变这件事她倒是知道。比如以前满族人都有自己的老姓,为了迎合新社会还不是都改了。
看来她老师……有隐藏属性啊。
将军府小书房里,夏关山这会儿正闹心呢。上次御书房召见的事算是极其隐秘了。目前等于没人知道皇帝召见过夏无邪。可为毛会有人调查自家闺女呢?还是用画像调查,没有提名字。莫非自家闺女冒名顶替出去见义勇为了?
没过几天,宫里下了帖子。皇后殿下亲自举办的宴会,夏无邪是想躲也躲不掉。
看着铺了一地的衣服,夏无邪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宴会神马的倒是无所谓了,可是那些吃饱了撑的老娘们儿可怎么办……
“良生,宫里的宴会不参加是不是会死啊?”夏无邪耷拉着脑袋趴在美人榻上问道。
正在跟月生紧锣密鼓搭配服饰的良生一听自家小姐这一问。差点没把手上的罗裙直接撕开了。
“小姐,多少人盼着进宫参加宴会呢。你怎么会这样问啊。”良生和月生简直是看怪物一样看夏无邪。
夏无邪撇撇嘴,她能说是因为上辈子宫斗片看太多了么。想来想去,貌似只剩下称病这招了。可是这招轻易不能用,不然会出现很大的漏洞。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夏无邪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小荷包。她记得以前老师用过这招来的。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
宴会当天,皇宫里花团锦簇一片。本来没皇帝神马事的。可是一听说夏关山家的小丫头要来参加。夜清尘想象了一下那样一个丫头混在一群样板淑女里面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去通知倾城和贵人,晚上去参加皇后的宴席。”皇帝陛下笑着吩咐大太监。
越倾城早就得了帖子,正合计要不要参加。皇后每次下了帖子都有相亲的意味在里面,痕迹太过于明显。推脱不推脱的都不好办。毕竟那是皇后,不是马路上的市井妇人。一句话说不好会有一定的影响。再说了,总要给皇帝个面子吧。
正在犹豫着。小黄门就送来了口谕。这回可好,皇帝亲自下口谕让参加宴会。不去也得去。
越倾城剑眉微皱,皇上从来不会伸手进皇后的宴席,难道今天有什么幺蛾子?
那边的右相大人就适应能力良好,也不是没参加过宴席。季贵人的长相不是那种女人会忘乎所以扑上来的类型。要知道右相大人莞尔一笑。要有多少女人自惭形秽回家毁容出家的啊。
可是就在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晚上宴会上擦出火花来的时候,将军府却传来了夏家贵女腹泻不止的消息。
皇帝:……
皇后:……
越倾城:……
季贵人:……
夏关山: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夏无邪是真的腹泻了。上吐下泻,急的做爹的都恨不得亲自上手替她医治,当然了,前提是他要懂医术才行。三个医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了几次脉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为小丫头肠胃不好,水土不服。
这个理由是绝对站得住脚的,要知道夏无邪自打回了京城,每天胡吃海塞的几乎是喂什么就吃什么。从没有过间断的。上山拜佛那次不也吃了不少小吃么。
顺带一提,谢谢元业大师给的草饼,虽然是素的但是也很好吃。
夏无邪充分发挥了自己吃货的本质,几乎从京城东头吃到了京城西头。丫鬟们每天最多的事就是出门给小姐买零食。
这会儿传出水土不服,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宴席仿佛缺了点什么,个个都提不起精神来。贵妇们开始咬牙切齿,怎么一个小小的贵女,想见她就这么难呢。
架子床上,小脸雪白的夏无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丫鬟们都心疼死了。彼此都埋怨着怎么就没控制一下小姐吃东西的量呢。只是为了看她幸福地吃得香香的样子,就什么都往回买。
年纪小点的蜜儿叶生几个已经开始淌眼抹泪了。
莲生:……其实你们都被她耍了……
皇后兴致勃勃准备的宴会还没开花就被霜打了。偏人家那个理由很正当,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倪端来。毕竟不会有人为了逃避宴会特意把自己搞腹泻了不是么。只能作罢,赐了些补药给夏家。暂时不提这件事了。
御花园里,越倾城与季贵人对坐饮酒。
季贵人迎着月色,转悠着手中的琉璃杯。
“你说,那丫头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啊。”淡淡一笑,季贵人饮了一盅。
越倾城清冷着脸,自斟一盅。小丫头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对自己都这样狠,对别人估计会变本加厉。
“我开始好奇了。”季贵人嘴边挂着笑意,眼神深处却越发冷冽了。
越倾城瞄了他一眼,不应声,只是自斟自饮着。
夏无邪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小脸恹恹地每天只能喝点白粥。可就是如此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丫鬟们只当她病得狠了,连说话都越发小声起来,生怕打扰自家小姐休息。
夏无邪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荷包。老师,原来你每次都是在用生命跟我开玩笑啊喂!
你妹的!这药效未免太过狠毒了吧。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马桶上啊!!!
欲哭无泪,以后这种大招轻易不能用。万不得已可以用来对付敌人,自己以后离那个东西远远的。
唯一一个看出真相的莲生同学默默地继续调查面具男了。若不是当年他曾经见过长岛真人用这一招苦肉计哄骗跟他生气的夏无邪,估计他也被瞒过去了。
话说长岛真人你还真是闲的要命啊,不然怎么会总是研究这些奇怪用途的药物呢?以前出来个全身痒痒的,这次又搞出来个上吐下泻的。
该说你是另类的人才么……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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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休整,夏无邪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自残之前的好状态,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丫鬟们开始控制她的饮食量了。零食也控制了很多。这让夏无邪各种捶墙,恨自己搬了石头砸自己脚。
而且,最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赶脚,夏无邪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警醒很多。可是不得不说,自打穿越过来,夏无邪的睡眠质量日渐良好。做梦的时候也少了很多,晚上轻易都不起夜,通常一觉就到天亮。
只是今夜,有些与众不同。
刚睡下没三个小时,夏无邪就很是无奈地发现屋里多了个人。浓厚的男性气息在满是馨香的闺房里格外突兀。
尼玛最特么讨厌夜探深闺的男人了,夏无邪恨恨地握拳,硬是没有藏起来。枕头下面随时都放着匕首。干脆剁了算了,麻烦死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山贼,就当做不知道弄死算了,反正也是为国除害。更何况那天还绑票糟蹋了那么多贵女,就算捅到上面也是有功无过。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夏无邪极其自然的睡颜,似乎是想从夏无邪浓密的睫毛看出她是否装睡。
拜托大哥,别指望了,就凭老娘这影后级的装睡功力,你就是等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看得出来我装没装睡。
似乎以为夏无邪真的睡着了,男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夏无邪的额头。
“为什么你这么倔强呢?”男人的声音低醇:“那日便是多等我一息又如何,我又不是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靠,跟这儿装情圣?!少年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都多少天过去了,还惦记那件事?夏无邪差点破功坐起来开骂。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夏无邪懒得继续装下去挣开明亮的眼睛。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夏无邪被人一碰就会醒过来,好整以暇地靠在床柱上含笑地看着夏无邪。他并没有戴面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见人家识破了,夏无邪也就懒得继续装睡,无所畏惧地坐了起来。一脸有事说事没事滚蛋的表情看着男人。
“找我有事?”夏无邪打了个哈欠。最他喵的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了。
“你似乎不怕我。”没有听到预期的尖叫声,男人有些失望。
啪,一个青筋十字跳出夏无邪的额头。
“你如果继续没有任何实质内容,麻烦滚出去。门就在你左手边。”滚出去啦,老娘要睡觉!!!
男人皱起眉来,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对他如此没有耐心。
“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男人的声音有些犀利。
“我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夏无邪叹了口气,一脸哀怨地看着男人,“你不就是跑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说完了麻烦出门记得关门行不行?”
“如果房内进了男人你都这个态度么?”男人似乎有些恼怒夏无邪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她是一个女孩,应该有些戒备心。一想到有其他男人进入这个闺房她却不喊叫时,男人心里莫名地火大。
“额……少年,一般也不会有男人在这个时间来我房里好吧?”夏无邪一脸“你有病么?”的表情看着男人。
男人低头沉吟了一下,点头赞同了夏无邪的说法。
夏无邪心里默默地捶墙:“所以这位大侠。麻烦你有屁就放然后给我马不停蹄地滚出去别影响本小姐睡觉行不行?”
男人被夏无邪炸毛的样子逗乐了,低声笑了起来。
好吧,夏无邪小姐表示自己的耐心格清空了。她决定了,这个男人从现在开始拉入黑名单,别管莲生查出来他是个啥。就特么是皇帝的老子,她也一辈子不会给他好脸色。
眼看着夏无邪冷下脸来。眼中带着让人浑身一冷的疏离感。男人发觉可能事情有点不好了。
“你别急嘛。我只是……”未等男人说完,夏无邪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从床上抽身而起,一个扫堂腿将男人从床上扫到地上。
“莲生!”夏无邪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外静候多时的人推门而入。
“小姐。”莲生单膝跪在门口,并不进入暖阁内。
“扔到我哥院子里去。”一声闷响,男人被夏无邪踢了出来。
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莲生微微叹了口气。自家小姐将来得嫁一个多厉害的姑爷啊,就凭这生气时的一个扫堂腿,得有多少男人的肋骨断在上面啊。
默默地将人拖出院子,莲生认命地朝着大少爷的院子走去。天知道大少爷看见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雄性生物从小姐院子里被拖出来得多么暴跳如雷啊。
不再管这件事的夏无邪叫良生温了杯牛奶热热的喝了才上了床继续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破天荒地出现了烤鹿肉和白米饭,还有一小碟甜萝卜。夏无邪简直开心的都要抱着燕生亲一亲了。要知道她可是多日不知肉味儿啊,嘴里都能淡出鸟了。
看着夏无邪开心的仿佛得了金银财宝一样欢快地吃着饭。众女心里都暖洋洋的,自家小姐多可爱啊。不图金图银的,只为一口热饭就幸福满足。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话说回来,昨晚上夜探深闺那个人也太明目张胆了。以为是戏曲上讲的么,半夜到小姐的闺房还指望着小姐欣喜不已地接待他么?没弄死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负责打扫卫生的玲儿和妙儿很是感谢夏无邪没有一刀捅死那个男人。要知道满地血迹打扫起来可是很费劲的。还好小姐疼她们,只是一腿踢晕了那人,让莲生拖去交给大少爷处理了。
吃完了早饭夏无邪预计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去校场骑马。可是还没等走出门,就被夏关山的贴身小厮通知让她到前院去一趟。
“良生,你说我爹这个时候叫我去,是要开战了么?”夏无邪站着让良生月生伺候更衣,满脸的疑问。
“小姐,就算有战事也不可能让您再去打前锋啊。”良生有些无奈,谁家女孩子开口就打仗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自家老爹一般也没什么事需要叫她去前面待客的啊。
当她打扮得温顺贤良的来到前院大花厅,看到坐在父亲旁边最高的那个位置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寒气。
昨夜被踢晕过去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夏关山身边慢悠悠地品着茶。
下首第一个坐着夏雷霆。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让夏无邪狠狠无奈了一把。看来大哥对这个男人印象也不好,可是貌似这个男人身份不低,不然也不可能跟老爹平起平坐。
夏无邪一点笑容都没有地走了进来,远远地朝着自家老爹盈盈一拜,然后一转身就坐到自家大哥边上去了。
男人看见她这样也不生气,只是淡然一笑。
“邪儿,还不过来见过七皇子?”夏大将军已经习惯自家闺女这种表情了,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夜探深闺的皇子,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儿子。礼数上不能让人挑毛病嘛。
卧槽,尼玛堂堂山贼竟然是皇帝的儿子!皇帝陛下你儿子都占山为王了你都不管管啊。心里狂刷屏,脸上却没表情。
夏无邪微微一笑,朝着七皇子一抱拳:“见过七皇子。”
众人:……
七皇子笑了笑:“夏小姐性格豁朗不拘小节,本皇子甚是向往。”
夏无邪柳眉一皱:“行了,少在哪儿文绉绉的。一个皇子占山为王夜探深闺,差点被个小女子打个半死现在又跳出来用身份压人么?”
原本打算客套两句的七皇子一口水呛在气管,伏在桌子上猛地咳嗽起来。
爹&哥:……
夏无邪站了起来,一脸藐视地看着咳嗽不止的七皇子:“想必七皇子也不愿让人知道当朝左相家表亲家的表小姐就让你那么赏给一群壮汉糟蹋了吧。”
夏关山听闻此言猛地看向七皇子,这事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左相最出名的不是30岁就坐上宰相之位,而是仁孝啊。表亲家的妹妹竟然让七皇子赏给一群人糟蹋了,这件事若是宰相知道了,绝对没有七皇子好果子吃。
七皇子似乎也是刚知道那个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是什么背景,震惊地看着夏无邪,她知道,她竟然都知道,可是她仍然没有出手相救。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就是用这件事来牵制自己?
看着七皇子变幻莫测的脸,夏无邪就知道这个个子高的孩子脑袋缺氧想歪了。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莲生把白天被掳到山上的贵女们的资料都收集齐了交给我看的。”夏无邪闲闲地坐会椅子上,接过良生递过来的温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夏小姐的意思是?”七皇子是个聪明人,之前那一脚他已经知道夏无邪是个很不喜欢绕弯子的女孩子。
“意思?”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七皇子,一脸怜悯的表情想让人忽略都难:“七皇子,你没脑子么?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我在威胁你啊!”
众人:……
七皇子很是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有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多年的算计,防备,有多少年都没有这样放下心防开怀地大笑了。
夏家三口人:皇子你脑子被踢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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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在夏无邪和时巍分手之前,夏无邪一直是金牌补习班的分校校长。要知道虽然是个一对一的补习学校。学生还是那些念书的学生。90后的孩子基本上就别指望着用正常的方式来教育他们。夏无邪作为念书时期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之一,深切地能够理解学生们那些稀奇古怪对付老师们的心里和计划。于是,金牌补习班的学生们迎来了最黑暗的三年。
全校上下接近300个学生,每一个都有不为人知的把柄掌握在夏无邪手里。学生们对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老师简直是又爱又恨。
成绩下降?没问题,你在学校早恋那个小男友的手机号家庭住宅家长信息全都有,打包好送到你亲爹手里。不知道你那在社会上混得很开的爹会怎样对付你的亲爱的呢?
几乎每一个学生都被她威胁过,几乎每一个早恋的孩子都被她笑话过。记得当年夏无邪离职的时候,学校上下百十来号学生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普天同庆喜极而涕……
“七皇子殿下,”夏无邪端起绝对商业化的笑容,笑眯眯地指了指:“若是不希望将来左相大人在您往上爬的时候迎头痛击您,我希望您可以当做没来过我家,成么?”
爹※哥:闺女你这是商量的口吻吧?怎么内容有点违和呢……
夜隼,当今圣上七皇子,皇后的亲儿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顶在额头上,可也不是吓大的。夜清尘算是个马背上的皇帝,对儿子们的培养虽然也疼爱颇深,可重点还是摔打长大。所谓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将来要做皇帝带领群臣保证全国人民安居乐业的人,怎么可以是软蛋。
七皇子微微一笑:“夏小姐或许不知道,本宫从小就是被吓大的。你说的这些,本宫并不放在眼里。”
夏无邪看了看他,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是更加春风满面地笑着:“那么,七皇子怕不怕死呢?”
七皇子一怔,笑道:“有人不怕死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我就不怕死。”
七皇子笑着看着她,突然出手,一阵劲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夏无邪柔软的脖颈扑去,夏无邪眼睛直视着七皇子,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手刀距离夏无邪脖颈还有不到一公分猛然停住,夜隼颇有些惊奇地看着夏无邪。这女人当真不怕死?
夏无邪狡黠地看着他:“姐教你个乖,想要杀人的时候,千万不要露出杀气来。还有,眼神不要闪烁。”
说话间手起刀落,七皇子两只袖子轻飘飘地被割断。屋里的众人皆是一惊,夏无邪进来的时候手中并无利器,你姐夫的哪儿来的匕首?!
“放肆!”公鸭嗓,夏无邪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身后站了个太监。
随身跟着七皇子的小太监几乎是以悲愤护主的架势飞奔过来,挡在了七皇子面前。
“夏家贵女,你可知罪!”
夏无邪手中转着匕首,挑着眉看着那个小太监。噗呲一笑,将匕首随手甩给一直站在门口的莲生。
“难怪七皇子不像个男人,原来总跟太监混在一起啊。有时间去军营混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爷们儿。”夏无邪哈哈笑着,转身出了门。
莲生站在门口,剑眉微皱地看着半路跑出来忠心护主的小太监,又看了看七皇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亏了大将军和少将军都在,不然估计皇后的儿子就神不知鬼不觉西天取经去了。
这一声叹气是为了七皇子不长眼睛偏偏看上了那个不要命的丫头。可七皇子却直接理解错误了。
眼神狠戾地瞪了护在身前的小太监一眼,七皇子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夏关山:唉,这简直是红果果的马屁拍在马腿上……
皇宫中,夜清尘看着跪在地上回报的暗卫。
“你说老七半夜翻墙去了夏家?”哎哟,这可真是出息了。自家儿子从小当成土匪养大,谁知道竟然在这种事上高智商低情商。竟然半夜跑去翻人家的闺房。那个夏无邪倒是好样的啊。一般的贵女早就惊声尖叫或者哭闹不止,第二天果断会要求负责任啊。这丫头倒好,一招放倒,继续睡觉。
皇帝陛下呵呵一笑,老七嚣张了这么久,总算是踢到了铁板。七个儿子中就这个最像他,横行霸道的无人能及。更别提他自己占个山头就当了大王那个过家家的游戏。若不是元业大师在清凉寺镇守着,指不定闹多大的幺蛾子呢。
不过,那些山贼不知道他们的头目竟然是当朝七皇子,总跟这样智商低的人在一起玩,会不会也智商下降啊。
做爹的捏着下巴在那儿犯愁,越倾城就没那么温柔体贴了,阴沉着脸坐在下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茶杯。
皇帝陛下猛然醒过神来,自家熊儿子顺手就把人家的表妹给赏了人。虽然是为了效果更加逼真,可是越倾城生气也不是闹着玩的啊。
“倾城,这件事纯属意外。”夜清尘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皇帝,可看着越倾城那张阴沉着的脸,说话都不自觉地气势弱了三分。
“臣倒是想着是意外了,如今让臣如何跟族人交代?”越倾城声音不高不低的,可是怎么听都犹如暴风雨前的云层,整片整片地压下来。
皇帝默了个:“老七让你揍一顿。”
你妹的,凭什么儿子闯祸还要他这个做爹的给擦屁股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生活还不能自理么?这些年光长个头没长心眼是不是!!!
“如此倒是好,晚些微臣就给七皇子写挽联。”书房外如春风一般的声音响起,季贵人悠闲地飘了进来。
皇帝瞪了他一眼:“别火上浇油。”
季贵人抿嘴一笑:“这还算浇油?陛下,微臣可听说老七看上夏家的贵女了。”
夜清尘脸色一沉:“你们俩给朕改过来。”
季贵人一怔,旋即笑了笑:“这不是朝堂上假装惯了么。我改还不是么。”
越倾城低头饮茶:“我也不必跟老七一般见识,倒是让夏家那丫头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季贵人闻言难得地跟着点点头:“这倒是正经的。只是不知道老七能挺到什么时候才求饶。”
君臣三人正在这儿对嘴对舌,外面只听得报:“七皇子到。”
哟嚯,这人真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夜隼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没看左右两相,先是跪地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夜清尘点点头,抬手让他起来:“先给倾城道歉。”
夜隼一愣,眼神下意识地往越倾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瞄过去。哇啊,乌黑一片啊。
“左相大人……”夜隼刚要拱手作揖,一阵劲风袭来,眼前一花就被一拳揍在肚子上。
七皇子顿时跪在地上用力地咳嗽起来。越倾城活动了一下手腕,淡然地坐回椅子里继续喝茶。
皇帝※季贵人:……
七皇子干咳了许久才算是勉强能直起腰来。
皇帝见怪不怪地让人搬了椅子过来给七皇子坐下,又命人端来温好的参茶给他喝下。从小到大做错了事都要挨一顿揍,七皇子都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套路了。
扶着椅子坐下,七皇子喘了一会儿才匀过气来。
“隼儿来是为了什么?”夜清尘做事开门见山,跟孩子们从不绕弯子。
七皇子看了看左右两相,又站起身扑通跪下:“儿臣求父皇赐婚。”
皇帝:……卧槽!!!!
左右两相皆是一愣,哎哟,看来打的重了,这会儿脑子都不清醒了。赐婚?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他要求娶的是谁家的贵女。那个七皇子,你会不会太凶残了啊,人家丫头还没及笄呢?你就这么着急?
夜清尘轻咳一声,喝了一口茶:“如此一说,隼儿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你的妃子,朕会跟你母后好生商量的。”
七皇子眼珠一转:“父皇不必劳烦,儿臣有人选了。”
夜清尘:……尼玛谁特么生的熊孩子啊!没看见你爹我在转移话题么!!!!!聪明点能死是吧?
季贵人用折扇遮着嘴,呵呵一笑:“七皇子心中那人我们都知道。只是人家姑娘还没及笄,就算是定亲,也轮不到她啊。更何况,七皇子打算如何过夏将军那一关呢?”
夜隼虽然震惊于大家都知道他看上了谁,但习惯了季贵人多智近妖他也懒得问人家怎么看出来的。既然都挑明了这事就好办了。
“父皇赐婚,夏将军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越倾城额头青筋一条,强忍着没再冲上去给他一拳。人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这话看来是一点都不假,这特么哪儿是傻瓜啊,简直就是白痴中的白痴。
“你凭什么就觉得夏将军会高兴?夏将军若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早在夏家贵女回京的时候就参加各种宴会了。还会等到现在?”这么浅显的事还需要老子给你分析,越倾城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开了。
七皇子闻言颇有些为难地低了头,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那父皇选夏家贵女进宫,让她同意不就得了。哪儿有犟的过儿女的父母啊。”
皇帝一头的黑线,这个道理是谁告诉你的你讲出来老子保证不揍你!R
&bp;&bp;&bp;&bp;按着蹦跶的十分欢脱的额头,夜清尘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有好好地给儿子启蒙儿女之情绝对是人生一大败笔。明明外表长得腹黑鬼畜的,怎么一碰到个丫头就瞬间变纯情少年了呢?
越倾城坐在一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脸看好戏的季贵人,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好奇。若是夏家那个丫头碰上这个死孩子,这个应该会很热闹吧?
“你当朕的臣子是什么?”皇帝陛下直接拍桌子了。
七皇子眨眨眼:“就说若是她不进宫就撸掉她父亲哥哥的官职。如何?”
没人理他,一块砚台直接飞了过来。
做爹的都要气成脑淤血了,想他夜清尘风流倜傥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二货的儿子来啊。
“七皇子,微臣劝你一句,趁着皇上还没拔刀,你先回去吧。”季贵人紧紧地按住玉石的镇纸。
七皇子一愣,抬头才发现自家亲爹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了。刚要张嘴辩解,却被越倾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恹恹地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夜清尘灌了一杯茶,恨恨地说道:“想朕一生风流倜傥,就没有朕拿不下的女人。这小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越倾城※季贵人:……你在生气这个啊……
季贵人淡淡一笑,摆手让人上来收拾地上的砚台和墨汁:“何必呢,他还小着呢。”
越倾城冷哼一声:“你也没大到哪儿去。”
季贵人不示弱地白了他一眼:“我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定然比他强百倍。”
越倾城默了个:“小屁孩……”
夜清尘直接插了进来:“停停停,有这功夫斗闲嘴的赶紧给朕想办法。”
叹了一口气,越倾城眼神飘远,看来这日子确实是太安稳了……
傍晚的时候七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杀到将军府,刚把鹅黄的帖子拿出来还没等说话就被莲生“温柔”地请了出来。
看着桌子上的鹅黄帖子,夏无邪突然觉得当时怎么就没一个不知者不罪直接弄死七皇子算了。
夏关山此时也有些为难,看着七皇子那个样子恐怕是对女儿上了心。可是自家闺女才几岁啊!你就是上心也不能急成这样吧!
“邪儿,爹帮你推了吧。”夏关山心疼地看着女儿。
夏无邪:……等一下,你这个眼神怎么好像我是杨白劳他闺女似的……
“哎呀,多大个事啊。我就去一趟怎么了。也不是没去过。”夏无邪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左右两相都在呢,他一个皇子折腾的狠了还要不要脸面啊。
可是,低头看了看七皇子派人送来的衣裙,夏无邪捏了捏爪子,还是弄死他算了。
你妹的一身素白的你家死了一户口本是吧?!
直接扔之,夏无邪让月生将前些日子做出来打算压箱底的那套红色的水袖长裙拿出来。又在首饰盒里翻出来一只素面银镯。这些应该就够了。
“小姐,进宫就别穿马靴了吧。”月生眼角抽搐地看着夏无邪放在门口那双小皮靴。
“哦,那个是要让莲生拿去后面打蜡的。都穿裙子了怎么可能穿马靴啊。”夏无邪一脸你真土的表情看着月生。
月生:……竟然被鄙视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夏家还没人起床呢,七皇子已经带着七彩琉璃车杀来将军府门口堵人了。
蔷薇阁今天负责守夜的是柳生,这小子在白虎营摸爬滚打了几年,人格方面圆滑了很多。可是内心深处的事,谁也不敢说他们了解他。夏无邪倒是丝毫不在乎地让他跟前跟后。一会儿指点这个一会儿指点那个。柳生乖巧地听话照做。
“我家小姐还在睡,请七皇子稍等片刻。”柳生顶着一张商业用笑容,手上却拿着双镰站在蔷薇阁门口一脸敢往前一步就让你死全家的表情看着前来接人的太监侍卫们。
太监侍卫们:……你妹的为毛后背上全是冷汗啊喂!
睡在外间的月生觉轻,听见声响就披了衣服走了出来,看见那乌泱泱的太监和侍卫顿时嘴角就抽抽了。七皇子你不作死就会死是吧?!
因为有柳生这个凶兽守门,外面的人可怜巴巴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夏无邪那边才幽幽转醒。一边梳妆打扮一边听良生汇报外面那些当真坐等了一个时辰的人数有多少,夏无邪打了个哈欠。柳生,干的漂酿。
摸着良心说,倘若那些人真的进来打扰她睡觉,她可真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血洗蔷薇阁。
总算是折腾完了,夏无邪让良生扶着上了七皇子那辆惊世骇俗的七彩琉璃车。
说是七彩琉璃车不过是车窗都是玻璃的而已,就算如此,也仅仅是窗框是玻璃。夏无邪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没见过豪车的土包子。
一路上,良生月生看着自家小姐脸上平静的仿佛下一秒天塌了也跟她无关的表情心里暗暗打鼓。
虽然那个誉满京城、仿佛春日鲜花一般的七皇子如此公开高调地追求自家小姐已经足以让京中高层们都跌破眼镜了,可是如果他们亲眼见到自家小姐对待七皇子的态度保证会惊吓过度直接驾鹤西去。
夏无邪闲闲地坐在车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袖子上牡丹花纹。
牡丹么?皇宫对于她来说无外乎就是一个镀金的鸟笼子。关在里面的各色鸟类日子过得无聊才会想要找些乐子。想看她的乐子,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这个命。
原本骑在马上的七皇子有那么几次想要提出与夏无邪共乘,可当他直视夏无邪那暗金色的眼睛时不知为何浑身发冷。
狠狠地皱了皱眉,堂堂皇帝的儿子,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搞不定。七皇子一抬手停了行进的队伍。翻身下马,不顾糖藕的阻拦直接上了马车。
车内只有夏无邪带着良生和月生。矮几上的茶水点心夏无邪丝毫未动。看见他进车内来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一只雪白的柔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袖子上的牡丹花纹。仿佛盲人一样。
七皇子牙关紧咬。她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么?
“出去。”七皇子冷厉地看向良生和月生。
良生本能地朝夏无邪移近了一些,虽然直到七皇子不会在大街上对小姐怎样,可是,万一俩人动起手来。谁知道自家小姐会不会干出什么来。
“听不见本皇子的话么?给本皇子滚出去!”七皇子浑身戾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月生紧紧地抓着袖口的匕首,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发q了么?”夏无邪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回响在车内。
七皇子一噎,这个死丫头,这些是贵女能说的话么?一咬牙,索性强硬到底。
“不错,本皇子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亲热亲热,不行么?”七皇子黑着脸杀气全开。
哎哟,还跟心爱的女人亲热呢。七皇子你鼻子上那俩窟窿是喘气的吧,老娘连未成年的边儿都没摸到呢。
“知道了,”夏无邪微微探头,对着车外“莲生,改道,去j馆。七皇子要泻火。”
众人:……
偏莲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恭敬地答道:“是。”
月生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几近不受控制地想要抽搐,可是这时候笑了就代表着对七皇子的不敬。
七皇子气的浑身发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繁花似锦的小女子,仿佛能将她盯出个洞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颤抖的声音仿佛在控诉夏无邪的无情。
“我为什么就应该跟你在一起?”夏无邪的眼睛重新汇聚了焦距,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七皇子,凌厉的眼神狠狠地刺了七皇子的心。
“你这样的作风反而让我想清楚很多事,我终于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另一个人全然的付出,这样甜腻令人窒息的爱恋会让人死而不是两个人一起活下去。根本就不幸福。”夏无邪缓缓地站了起来“你用我父兄作威胁,好,我同意跟你进宫面圣了。然后呢?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求娶之前被我杀掉了么?”
额……?杀掉?等下,是不是有什么他们听错了。即使是站在车外的莲生都感觉到了车内诡异的气氛。
面圣,请婚,到这儿都没错,后面他们听见什么了?求娶之前被……杀掉?!
大小姐,你是有愤怒啊,大街上就这么大声地说要杀皇子!他是皇子啊,就算没法确定是不是将来的皇帝,可那毕竟不是一颗大白菜啊。您这在皇城根底下说出这话来,您真的不是想死么?
就在众人迷茫且冒冷汗的时候,夏无邪一掀车帘走了出来。
一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热闹的大街,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的熙熙攘攘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只有轻微的抽气声。
他们看见了什么?
车头站着的小姑娘一身大红色暗金绣花长袍,大朵大朵碗口大小的牡丹盛开在裙摆袖口上栩栩如生,一头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金针挽住。明明是个小女子,却散发出仿佛千军万马般的铁血之气。明明是个小女子,柔媚的衣裙穿在身上,却在腰间挂了一把肃杀的宝剑。
虽然跟左右两相倾国倾城之貌无法比拟,可一双桃花眼仿佛有千言万语,眼神却是凄厉的。就算是大男人也不敢与其对视。柔美和肃杀原本完全无法融合的两种元素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样一个女子,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男人征服的女子。如此锋芒,仿佛出鞘的宝剑,在炎炎烈日下闪着冷冽的光。
众人都看呆了。R
&bp;&bp;&bp;&bp;一双素手上只有一个银镯子,轻轻一挥,莲生连忙将庞贝牵了过来。
早起吩咐了要备马,莲生就一直让庞贝跟在车队的后面。
只见红衣少女轻灵地一跃已骑在高大的黑马上,仿佛是回到家一样放松地一声叹息,抬手,车队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继续前行。
糖藕感觉自己如果不强硬地命令自己呼吸,绝对会活活憋死。回头看去,莲生一脸的淡然。糖藕深深鄙视自己没见过大世面。
自家小姐是什么人,千万大军中取敌方大将首级的人啊。怎么会乖乖地窝在华丽的马车里做漂亮的人偶娃娃。
于是刚才还白马帅哥香车佳人的队伍莫名地变成了黑马佳人香车帅哥的诡异情况,慢悠悠地朝皇宫行去。
“哦?夏家的贵女竟然在大街上就说要在求娶之前杀掉老七?”夜清尘放下手中的奏章,饶有兴趣地问跪在下面的影卫。
“是。”影卫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虎啸国建国百年,从未出现这样一号人物。
“有意思,”皇帝陛下笑的有些诡异,“虽然老七这件事办的确实不漂亮,可朕自认咱家老七人还算不错,要相貌有相貌,要霸气有霸气,这小丫头当真这么不待见老七?”
影卫:皇上您不会想给儿子出气杀人灭口神马的吧……
“他们到哪儿了?”皇帝突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着影卫。
影卫:这人不是皇帝这人不是皇帝这人不是皇帝……
“回陛下,他们刚刚入了宫门,正朝皇后的玉音宫去了。”
皇帝沉吟了一息,“叫他们回来,宣皇后来宝华殿。朕倒是要看看这丫头如何推脱。”
原本都要走到皇后宫殿门口了,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夏无邪格外冤屈地多走了2里地。上次去御书房那是有人抬着,这回跟着七皇子进宫,这丫的非要穷浪漫,竟然扯着她在宫里步行!!!
心里默默地骂着,弄这么大的房子干屁啊。可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别以为姐没见过世面,姐见过的比你们恢弘大气的多着呢。
于是进到宝华殿的时候,皇帝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怨气的漂亮人偶娃娃。
呵呵,这丫头果然一脸气呼呼的。皇帝无视夏无邪浑身的怨气和笑的假的不能再假的漂亮小脸。
皇后则安静地坐在皇帝身边,眼帘下垂并不去看跪在下面的夏无邪。原本今天夏无邪来觐见的事就是头一天晚上老七临时通知她的。丝毫没有给她这个做娘的任何心理准备就告诉她看上了夏将军家的贵女,明天领进宫来求皇上赐婚。
作为一个母亲,皇后本能地排斥夏无邪。自家如龙似凤的儿子不知为啥就被一个女人迷住了,这是任何一位皇后都不乐意见到的。而且,上次特意举办了宴席偏这丫头不赏脸,让她这个做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这一次总算是见到本人了,皇后感觉自己的怨气更重了。
看人家闺女的样子是根本就看不上自家儿子。怎么啦,我儿子怎么啦,要相貌有相貌要霸气有霸气的,怎么就不招你待见啦。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确实是亲两口子。
皇帝陛下扫了一眼坐在一边各种低气压的皇后,笑呵呵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散发出怨气的小人儿。
“下面跪着的可是夏家贵女?”夜清尘明知故问到。
夏无邪笑眯眯地恭敬低头:“小女正是夏家无邪。”你妹的明明就知道老娘是谁,别以为你长得帅老娘就可以什么都原谅你!
七皇子:……为毛小丫头满眼睛星星地看着亲爹?
“你可知今日宣你入宫所为何事?”皇帝陛下这会儿心情好,完全不计较下面俩小人儿的心理斗争。
夏无邪瞟了七皇子一眼,冷冰冰地说:“无邪不知。”
七皇子只用了一秒就爆了:“说什么呢,今日入宫是为了跟父皇求婚。”
夏无邪直接放松了坐在腿上,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七皇子:“殿下,臣女还没及笄呢,您就辣手摧花,这好么?”
“噗……”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笑声,夏无邪敏感地扫了大殿一眼,没人啊。
殿前失仪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没看见坐在皇帝边上的皇后凉凉这会儿脸多臭啊。一脸别人都对不起她的表情。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向皇后:“虽然不是因为七皇子方才说的事入宫,无邪还是多谢万岁爷的款待。早就耳闻皇后娘娘貌美如花端庄秀雅。上次眼巴巴地盼到了皇后娘娘的帖子,谁知道无邪命苦,水土不服。因为没参加上皇后娘娘的宴会,无邪还哭了一夜呢。”
众人:……夏家贵女,拍得一手好马屁……
虽然心里明镜儿的夏无邪是在拍马屁,可是有几个做了娘的不乐意听别人说自己年轻貌美啊。皇后娘娘虽然还是绷着脸,可离着近的宫女可是看见皇后娘娘眼角的笑意了。
“若是让你嫁给七皇子,你可愿意?”皇帝陛下眼看着要歪楼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不说无邪还想不起来,元业大师还好么?”
夜清尘一愣,点点头:“为何如此问?”
夏无邪笑了笑:“上次七皇子玩山贼游戏,我看着元业大师就那么被推到一边去了。也不知撞没撞到头。”
皇帝陛下立刻皮笑肉不笑,臭丫头你明明就知道,就是为了捅漏老七占山为王的事是吧是吧是吧!!!!
果然皇后脸色一肃:“夏家贵女说明白,老七怎么玩山贼游戏了?”
夏无邪顿时一脸哎呀我不小心的表情,怯怯地看了一眼七皇子,又看了一眼皇帝陛下,那个小眼神叫一个到位啊。
皇帝心叫不好,坐在一边的皇后已经频临暴走边缘了。她耳朵最好是出问题了,她殷殷期盼的儿子怎么会跟山贼混在一起,你妹的以后还想不想愉快地坐上皇位了啊!
夏无邪一副欲说不说的表情扯得皇后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让你说你就说,推三阻四做什么!”皇后感觉自己的涵养已经开始飘离自己了。
夏无邪又深深地看了七皇子一眼,才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小女前些日子去清凉寺礼佛。遇到了山贼将小女子等一干女眷强抢上山。谁知道山大王竟然是当今七皇子。小女子甚为惊奇。”
皇帝陛下默了个,老七你赶紧醒过来了。要什么样的美人儿爹都给你找,这种款的你还没娶回家就死的透透的了!
眼看着皇后娘娘脸色越发阴沉,夏无邪则是一副我是被逼迫的表情跪坐在一边。
“呵呵……”那个笑声再次传来。夏无邪眉头一皱,了不得啊,竟然可以将自己隐藏到这种地步。看来应该是高手才对。
正合计着,就听见皇帝没好气地说道:“若想笑就进来大大方方地笑,躲在门口算什么。”
“如此,甚好。”
夏无邪一怔,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一个着玄色官服的人翩然而至。略显悠闲地朝大殿中央走过来。
仿佛是一瞬间,夏无邪敏感地发现周身的温度绝对是低了两度。面对皇帝的时候,只是帝王的威压其实并不可怕。做皇帝的很少会用阴冷的手段来对付一般百姓。可是身后这个人不是,他带进来的阴冷之气竟然可以让自己浑身冷汗。
“皇上皇后万福金安。”那人口吻淡淡的,眼神却轻飘飘地落在仍然跪坐在地的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也朝他看了过去。
那是一双黑如深潭的眼睛。什么都没有。除了深不见底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卧槽!夏无邪条件反射般直接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
众人:……额???
季贵人见到夏无邪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哎呀,被吓着了?真不好意思。”
清秀,是夏无邪能想到的第一个词。紧接着一个词控制不住地钻入夏无邪的脑中:狐狸精。
活生生的狐狸精啊。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雪白清秀的男人,吓得都快掉眼泪了。
额……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有些恍惚,刚才还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的小丫头怎么在看到季贵人的的一瞬间竟然面色苍白的含泪欲滴?
不,一定是他喝茶的方式不对。闭了闭眼,再看,小丫头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看见夏无邪吓得掉了眼泪。季贵人一脸歉意地笑着:“这位小姐,本相长得真的如此吓人么?”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右相大人乃是京城一枝花啊。多少贵女深夜梦中与右相大人相会情意绵绵啊。只要能被右相大人看上一眼,就可延寿十年。那可是5岁到80岁都不会免俗的号称会走路的桃花树的右相大人啊。竟然把夏家小姐给吓哭了。
看着夏家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惊吓过度,根本就不是爱慕啊。
季贵人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的小丫头。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却被他是活活吓哭了。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着一张不似男人的面庞,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可就算这样也从未将人吓哭过。
对于夏无邪来说,俊秀霸气的七皇子不可怕,帝王威压的皇帝不可怕,甚至敌方的百万大军都不可怕。眼前长着一张狐狸精脸的右相大人绝对是级危险的前几名啊。
一个有着这样眼睛的男人绝对会风轻云淡地笑着屠杀几万人毫不手软。
只有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才会有那种完全没有反光的沼之目啊。
夏无邪的危险天线都要抻直了,离开,赶快离开这个男人,否则一定会万劫不复。
掉眼泪之后是满脸冷汗浑身发抖。宝华殿内的人已经开始不得不怀疑右相大人其实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然后被夏无邪小姐看见了吧。
“就那么怕我么?”季贵人淡然地笑着,口气越发冷冽起来。
夏无邪不自觉地点点头。上战场都没这么可怕。
“真是……不好意思啊。”季贵人有些羞涩地低头笑了笑。
他们看见什么了?右相满脸羞涩地跟人道歉?!O一定是他们喘气的方式不对。那个冷艳阴险的右相竟然会满脸羞涩地跟人道歉?!
肯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夏无邪眼泪汪汪一脸祈求地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万岁爷小女子错了,求您放小女走吧。”
皇帝:……R
&bp;&bp;&bp;&bp;夏无邪这会儿一点点强势的意味都没有,只是尽全力远离季贵人,雪白的小脸上挂着盈盈的泪珠,一度让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都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季贵人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柔柔地看着夏无邪。可就是这样,夏无邪反而更加害怕了。你妹的你去被蛇盯上试试啊!
突然,皇后站起身来,对着皇帝一礼:“陛下,臣妾稍有不适,想让夏小姐陪臣妾回宫休息。”
皇帝:“额……啊?哦,好。”
皇后款款地走到夏无邪身边,眼神淡然地瞄了夏无邪一眼,微微一笑:“夏小姐。”
夏无邪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皇后殿下这是打算把她拖走详细打听七皇子那熊孩子干了什么好事。原是无比麻烦的事,夏无邪这会儿只觉得皇后娘娘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啊。
再留在这儿会不会死啊……夏无邪马不停蹄地跟着皇后娘娘闪人了。
看着飘出宝华殿的红色裙角,季贵人淡淡地笑着摇摇头。明明就是个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怎么会看见他就吓成这样。装的一点都不像哦~
夏无邪:装你一脸的,谁特么装了啊,你倒是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眼神是有多吓人!
“贵人。”皇帝温声唤着仍然看着门槛子的右相大人。
“真可惜。”季贵人无奈地走过去坐到皇帝的下手“我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这样吓人。”
皇帝忍着笑,仔细打量了一下季贵人:“确实奇怪,京中有多少深闺女眷恨不得把你圈养起来。偏偏夏无邪看见你吓得哭成那样。”
季贵人无视皇帝,低头想着:“明明是个胆子大的,八成是装出来的。”
皇帝突然惊觉:“是不是你以前干什么坏事的时候被她看见过?比如……”杀人。
季贵人在脑子里搜索来搜索去,半晌,无力地摇摇头:“绝对没有。夏大将军不是才带着家眷从前线返回么?”我就是偷看,也是站得远远的啊。
一时间皇帝也陷入了沉思,看夏家丫头那样,确实没见过季贵人。
一路跟着皇后到玉音宫,夏无邪仍然没感觉到身体内的热度有回升的趋向。走进大殿,皇后娘娘很是给面子赐了个座。夏无邪就坐在锦凳上,身体仍然有些瑟瑟发抖。
她对着皇后玉音宫屋顶上挂着的夜明珠发誓,以后看见那位右相大人绝对要躲着走。
“无邪,你没事吧,冷成这样?”七皇子很是担心,从第一次见到夏无邪时到现在就没见过夏无邪害怕成这样。夏无邪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强势的霸道的无畏的,天下仿佛除了家人再无能撼动她的事物,可是就这样一个宁可流血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夏无邪竟然被右相吓哭了?!这不科学!
江晓羽:……你说的那个是终结者吧,七皇子你药不能停啊。
夏无邪直接无视掉围在身边各种关切的七皇子,只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千万不要再遇到那个狐狸精。
等一下……夏无邪突然坐直了起来,人家是右相大人,夏家父亲也算是当朝为官,到底怎样才能避开不见面啊。
“就不该回京里来,回来了就一定有事。”夏无邪颓废地窝回锦凳上。
看着夏无邪脸上仿佛见鬼的表情。皇后有一瞬间适应不良。方才那个丝毫不那皇室威压当回事的嚣张丫头其实是幻觉是吧。
“无邪,你别吓我啊。”七皇子真的开始慌神了。
夏无邪两眼无神地高速头脑风暴中。赶快想出一个什么方法来避免再见到那个狐狸精。凭着自己逆天的直觉,夏无邪知道自己如果跟那个人有牵连一定会万劫不复。
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B型血双子座女子,夏无邪在频临崩溃的边缘突然松了神经。
破罐子破摔了。
看着刚才还紧张的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浑身颤抖的夏无邪突然放松了表情,淡然的仿佛刚才吓得半死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七皇子真的吓着了,你妹的这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润细腻有光泽的是闹哪样啊。
“无邪……”轻声唤着她,七皇子开始迁怒于季贵人了。都是他,吓着了无邪。
夏无邪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势坐在锦凳上,满脸歉意地看向坐在上位的皇后。
“抱歉,皇后娘娘,无邪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让娘娘见笑了。”嘴边淡淡的笑意。
皇后柳眉轻拧,有些不解。
“方才大殿之上你说过七皇子与山贼有所牵连,这事是真的?”明人不说暗话,比起季贵人,皇后娘娘可是更关心自家的精英儿子。
夏无邪笑了笑,“皇后娘娘,七皇子就在这儿,为何不问他?”
皇后※七皇子:……
夏无邪接过身边侍女端上来的热茶,低着头浅浅地喝着。文静的仿佛一场幻觉。
“本宫的皇儿本宫自然相信。”皇后用袖子遮着,笑了起来。
夏无邪淡淡地看了七皇子一眼,又对着皇后娘娘温婉一笑:“但愿七皇子对得起您的信任。”
站在一边的七皇子丝毫不担心自己那点破事被亲妈撞破,这会儿脑子里正在胡乱地猜测着一直稳如泰山的夏无邪为什么看见了季贵人反应会那么大。
“无邪你为什么那么怕右相?”七皇子无视自家亲娘犀利的眼神,直接问道。
夏无邪默了个,儿子,你也太不给你妈面子了。这边正告状呢,你还有心思想着季贵人?奇葩,果然是奇葩。皇室出品与众不同。
淡淡一笑,夏无邪将茶杯递给站在一边伺候的侍女:“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狐狸精。”
从季贵人出仕至今四年间,流言就没停过。有的人说他妖媚惑主,有的人说他是勾魂使者,有的人说他有断袖之癖,甚至有的人说他有隐疾。但是说他是活的狐狸精的,绝对是头一遭。
夏无邪果然有画龙点睛之笔,一句狐狸精,竟然将季贵人勾画的栩栩如生。
“以后不见他便是,何苦吓成这样。”七皇子下意识地反感夏无邪对季贵人的态度,即使是害怕,夏无邪也未曾对他有过这样的情绪。
夏无邪低头喝茶,无视七皇子。一点都没有七皇子是皇后亲儿子的自觉。皇后娘娘围观了片刻,突然心神一动。
“无邪,老七是进宫来求娶你的。你可愿意?”皇后温言问道。
夏无邪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皇后和七皇子一眼,摇了摇头。
七皇子拳头紧握,钢牙紧咬,一秒钟就爆棚了。一把抓住夏无邪的胳膊。眼角青筋暴起。
“你就这样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夏无邪点个头七皇子就会活活掐死她。
夏无邪任由他扯着自己,淡然地扫了皇后一眼,下一秒一个反手,谁也没看清夏无邪是如何挣脱了七皇子的钳制,手腕轻轻一抖将七皇子整个扔了出去。
“这点出息。”不咸不淡地松了松手腕,夏无邪一脸不以为意地朝着七皇子伸出手掌,招了招手,“想死就再来啊。”
被夏无邪的气度吓到了的皇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七皇子瞬间爬起,朝着夏无邪冲了过来。
作为一个被皇后重点栽培的皇子,七皇子接受了最正统优良的教育,任何一个可以教授七皇子的老师都是龙鳞国顶尖的人才。包括七皇子的武功师傅。
按照七皇子的身手,虎啸国内想要找出与其比肩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但是夏无邪是什么人啊,战场上混出来的,腥风血雨早已练就了夏无邪非比常人的身手。再加上长岛真人的另类栽培。花架子神马的都是浮云,一击制胜才节省时间。
夏无邪冷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把暴戾地朝她冲过来的七皇子放在眼里,眼看着七皇子的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时,夏无邪一个侧身,干净利落地一手刀劈晕了七皇子。整个过程快的转瞬即逝。
整个玉音宫鸦雀无声。
常年活在深宫里的人谁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啊。七皇子不是菜鸟,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就是这样暴怒中的七皇子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解决掉了。还是一个身高勉强到七皇子胸口的小丫头。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夏无邪耸耸肩,示意身边的侍女们把七皇子扶到后堂去休息。
“皇后娘娘,您总不想天天担心惦记儿子的安危吧。”夏无邪人畜无害地朝着皇后笑了笑,“能娶无邪的男人,定要比无邪强,才能驾驭无邪。”
皇后此时瞠目结舌,太多的言语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才问了一句愿不愿意跟自己儿子在一起啊,这丫头直接就把她儿子送后面睡觉去了。夏关山你闺女这么凶残你管不管啊!
忘记了端庄,忘记了礼法,皇后满眼震惊地看着夏无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无邪没事人一般看了看殿外的日影,礼数周全地给皇后行了个礼。
“天色已晚,无邪有门禁在身。望皇后娘娘恕小女无礼,小女就此拜别。”说罢,也不等皇后点头,便徐徐退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玉音宫。
等皇后回过神来,夏无邪早已无踪无影了。
谢绝了太监的引路,夏无邪一个人凭着印象一点点朝着宫门走。
眼看着就要到崇阳门了,一个纤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离崇阳门500步的地方,似乎是早早就等在那里。
夏无邪秀眉一皱,曹操果然是曹操。
等在那儿的人果不其然就是在大殿上吓得她半死的季贵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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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看见夏无邪嘟着小脸走近,季贵人谦和地施以一礼。
夏无邪没接话,径直走到季贵人面前,站定之后便直视着季贵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长成这样确实需要老天格外的偏爱,不同于刚才大殿上的恐惧,夏无邪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季贵人。
被夏无邪这样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态度弄得难得懵住的右相大人饶有兴趣地回看着夏无邪。
小姑娘今年才13岁多一点,身量不足他三分之二,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毫无惧怕地直视着他。有多少年没有人敢直视他了,季贵人记不得了。印象中只有左相越倾城和当今圣上敢和他直视而对。刚才明明怕的掉下眼泪的小丫头现在反而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着实有趣。
“你现在一定在想,这个小丫头果然有趣,刚才还吓得哭鼻子现在却敢直视你对吧?”夏无邪没有移开视线,淡然开口。
微怔,季贵人嘴边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小丫头果然有意思。
“确实。一点不错。”大方地承认,季贵人并没什么可怕的。
“我刚才确实怕你,因为我知道只要跟你扯上关系我一定会万劫不复。”夏无邪的语调里透着坚定。
季贵人微微一怔,这丫头说什么?万劫不复?
夏无邪深深叹了口气,仿佛看开了什么一般:“我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既然已经遇到了你,我不会逃走的。”
“额……容在下说一句,姑娘,你已经在钻牛角尖了。”季贵人笑着开口,这个小丫头不知道自己现在一副认命的表情么?
夏无邪摇摇头:“你不会懂得,人生只有一次一期一会。错过了就不会有了。”
一期一会?季贵人淡淡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秀气的双眉有些微皱。
“反正我孤身一人,既然见到你了就不会放过你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夏无邪淡淡地撂下一句话。一身轻松地朝着崇阳门走去。留下原地发愣的季贵人。
半晌,夏无邪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季贵人朗声大笑起来。
仿佛把多年的煞气笑光了一样撕心裂肺的笑声听得人背后发凉。季贵人的笑声里仿佛渗出血丝一般,痛快且痛苦着。
“好一个不会放过你。”季贵人几乎笑哑了嗓子,纤长的手指抹掉眼角笑出的泪珠。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硬茬子了。当年跟他叫嚣过的如今可都喂了池塘里的锦鲤了。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战帖就这样撂下了。不怕真的万劫不复么?这丫头果然是个有趣的,那日看她雨中杀敌,他便知道这个丫头脑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季贵人仿佛将胸口的空气都笑光了一般,浅浅地喘息着。再抬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慢悠悠地朝着崇阳门走过去。
刚走到宫门口,便看见骑着黑马的红衣佳人。似乎等候多时。
“笑的这么难听,你以前日子过的是有多苦啊。”夏无邪揶揄地看着愣在原地的季贵人。
“你……为何没走?”季贵人觉得这次他有点被这个小丫头吓着了,这明摆着是要往牛角尖里钻的架势啊。
“我?”夏无邪一招手。一匹白如雪的骏马被莲生牵了过来:“送你回家啊。”
季贵人:……
偏莲生看热闹不怕事大,一脸严肃地对着季贵人行礼:“请右相大人上马。”
季贵人:……
于是,第二天京都里传的最盛的新闻就是凭空出现在街上的红衣美人儿骑着黑马牵着白马将右相大人送到右相府。
“再说一遍?”皇帝以为自己幻听了。
季贵人?是季贵人没错吧?竟然让人家小丫头牵着马送到家门口?一定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头顶全是汗,这有啥办法嘛,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也不是他能瞎编出来的啊。
“回皇上,确实属实,当时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右相大人骑了匹白马。”天啊,一个雷劈死他算了。
“那个小丫头当真对右相说,不会放过右相?”皇帝皱着眉,夏家这个小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啊。有多少年没人敢跟贵人呛声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当年跟季贵人当面对着干的。如今就剩下左相还活着,其他人早就喂了春江的鱼虾了。这个小丫头明明看见贵人吓得失声痛哭,怎么去了一趟玉音宫连演员都换了啊。
“回皇上,确实如此,右相大人足足笑了一刻钟才停下来。结果刚出宫门就被夏小姐接走了。”小太监心里除了佩服就是佩服啊,这哪是贵女啊。这简直就是山大王啊。
“下去吧。”夜清尘心里好奇死了,转身进了书房暖阁就宣了暗卫出来,问在玉音宫发生了什么。
暗卫跪在地上心里也各种打鼓:“回万岁,夏家贵女刚进玉音宫的时候还吓得全身发抖,任凭七皇子如何规劝安慰也不管用。后来突然像是想开了似的放松下来了。后来皇后就问是否愿意做七皇子妃。夏家贵女摇头不愿。然后……”
有些艰难地止住了话头,然后那个丫头就把七皇子打晕了啊!!!!!!
皇帝正听的起劲,哪肯放过:“然后怎么了?”
他那个儿子他知道,虽然心性不坏,但是脾气过于暴烈,一个不如意可是要杀人的。所以当初看见老七在一个小女儿前没处做手脚的时候他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总算有个人能制住老七,退一万步说,等那丫头及笄了,就是做王妃也未尝不可啊。
“然后七皇子就发怒了,夏家贵女将七皇子打晕了。”暗卫艰难地汇报完毕。
皇帝愣住了。卧槽!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小丫头啊。竟然在皇后面前就把七皇子打晕了?!她就不怕被降罪么?
了不起啊!皇帝隐隐有怒气。夏关山,你这个女儿倒是养的与众不同啊。
“明日宣夏家贵女入宫,朕就偏要把她指给七皇子做王妃。”皇帝深深觉得皇家尊严被那个小丫头给藐视了啊。果然不爽。
躺在春藤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扇子,季贵人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淡淡的戾气中。明明是美人春睡图,可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之气却令人没胆子靠近。
夏家的小丫头……呵,若你知道我的真面目,还敢说不会放过我么?季贵人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凤眼眯起,已经多年不曾遇到这种有意思的事了。
回来的当晚他便得知夏无邪在玉音宫一招之内将七皇子送到后面睡觉去了。七皇子的身手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不如越倾城,也敌不过夏关山父子,但是在京里也算是往前排的。竟然一个过场都没走过就被撂倒了。看来夏家小丫头不是个好对付的。
轻轻摇着扇子,季贵人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缓慢地移过自己的面颊。
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想办法让夏家那丫头低头认输的,到时候,看你要怎样做。
突然,一片阴影挡住了日光,季贵人下意识睁开眼睛。
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水灵灵地看着他。
夏无邪拎着一个食盒俏生生地站在季贵人身边,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睡午觉?怎么不盖被子?”
季贵人猛然坐起,脸上的戾气丝毫没有掩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足以将人冻死。虽然仍然浅浅地笑着,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杀气。明明没有任何声息,她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你的规矩是不能近身?”夏无邪一脸懂行地猜测起来,记得以前看漫画的时候杀生丸就有这毛病,比如不能站在身后神马的。
“你……可怕死?”季贵人的声音清冷如冰。
夏无邪浑不在意地坐在椅子边放茶壶的小几上,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微笑着摇了摇头。
“死并不可怕,等死才可怕吧。”手脚利索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各色细点一碟一碟拿出来递到季贵人面前。
“知道你生气,大不了下次我不近你身就得了呗。”夏无邪摆出一副无辜之极的表情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冷冷地看着讨好卖萌的夏无邪,猛然起身,一只冰凉纤长的手瞬息间已经掐住夏无邪白玉般的脖子上,一用力,将夏无邪高高提起。
夏无邪不惊慌也不挣扎,仿佛季贵人就这样将她掐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守在墙角的莲生手里紧紧地攥着短刀,小姐来之前就吩咐了。无论发生任何事,除非小姐召唤他,否则不可轻举妄动一步。如果违令,小姐就哭给他看。
莲生不怕夏无邪让他去死,作为一个暗卫,待在这样的主子身边是他的骄傲,可是那丫头竟然威胁他要哭给他看,你妹的这谁扛得住啊。白虎营出来的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天知道夏无邪哭起来那持久性和肺活量是多么让他想去死一死的强悍啊。
莲生感觉时间过得慢的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几乎是秉住了呼吸,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被季贵人提在半空的夏无邪。
所以,你们这算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呗?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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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季贵人终于松了手。夏无邪跌坐在地上,闷声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没抬头看他,也没有任何话语,只是轻轻地揉着脖子上的淤青。
夏无邪知道自己没有被虐狂倾向,但是野生的动物最开始都是不信任人的,受伤也是在所难免。招猫逗狗的都要有受伤的心理准备不是么?
“没有下一次。”季贵人冷冷地盯着仍然坐在地上的夏无邪,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夏无邪皱眉考虑了一下,抬头直视着季贵人:“那你来我家找我?”
莲生生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想杀人。大小姐,你如果有一天死掉了绝对是自己作死的。
季贵人周身的空气瞬间降低了不止10°,看来他刚才就不应该松手,掐死她算了。
站起身,满脸不在乎地看着季贵人,夏无邪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干嘛,你生气我又不害怕。生气还有用么?”仿佛挑战人家心理极限一样,夏无邪欠揍地吐出这么一句。
下一秒,锁骨到肩膀的衣服便被利器划开。季贵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双刃利剑。胸口的冰凉让夏无邪知道,不止是衣服,连皮肉都划开了。
剑尖滴着血珠,夏无邪胸口划出一道血印。还是她疏忽了,她没有躲开,所以现在她也没觉得疼痛。
莲生感觉手里的剑已经快要让他捏碎了,你妹的小姐受了伤回家他会不会被良生她们砍死啊!!!
“长记性了么?”季贵人轻甩手中的剑,剑尖的血顺着剑身被甩在地上。
夏无邪伸手摸了摸开始有些热辣辣疼痛的伤口,淡然地看着季贵人,“你就这样怕我么?”
这个伤口摸上去似乎划的很长,夏无邪忍着疼将一条袖子扯下来,用力撕做两片,将伤口勉强绑起来。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可是暂时防止伤口扩大还是比较有效的。幸亏在军队里跟那些大爷们学了点急救的知识。
“莲生。过来。”夏无邪的声音透着虚弱。早知道这么疼就躲开了,逞什么能嘛。
终于听见夏无邪唤他,莲生几乎是飞到夏无邪身边。
“小姐,何必呢。”虽然作为暗卫他不该多嘴。但是跟着小姐久了,实在是忍不住埋怨夏无邪。
“废话,万一我把点心给了下人,下人不交给他自己吃了怎么办?你家小姐做的点心可是天下一绝,怎么会有人不私吞啊。”夏无邪撅着嘴抱怨着,任由莲生轻手轻脚地包扎伤口。
莲生几乎气到绝倒,绝对的驴唇不对马嘴。
“我不管了,回家您自己跟良生解释吧。”莲生翻了个白眼,将夏无邪小心地抱起。看也不看季贵人一眼就朝着刚才蹲点的墙边走去。
冷锋一闪,剑尖已经贴在莲生脖子上。
莲生站住不动。这可是小姐自找的,他没有报仇的理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躲开。刚才剑尖贴上来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小姐扯了他衣领一下。于是便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动。还好,没刺下来,不然今天主仆俩人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干嘛啦。你不心疼还不行别人心疼啊。”夏无邪理直气壮地朝季贵人抱怨着。
莲生突然感觉自己站这儿不动就是个傻子。大小姐,你就不能等我上了墙再跟人呛声吗?不能吗?不能吗?不能吗?
季贵人的眼睛如一汪深潭,黑的不见底。
“把她放下。”仍是含着笑的清冷声音。莲生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抱着夏无邪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这个时候放下?让你继续砍死?少年,你先收拾一下你那个表情成么……
“莲生,回家吧。再不回去真的会留疤的。到时候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夏无邪无视季贵人浑身冷冽的杀气,嘟囔着跟莲生撒娇。
莲生的身手她是清楚的。如果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单比轻功这世上还没人能超越莲生的。
莲生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似乎被季贵人的冷气冻僵的身体缓和了不少。冷冷地回头看了季贵人一眼,一个闪身,便带着夏无邪消失于高墙之上。
季贵人一愣,他没想过夏无邪身边竟然有这样的轻功高手。莲生的轻功胜在速度快。用夏无邪的说法这完全是吃青春饭的。只要过了30岁的巅峰期。莲生就得妥妥地在将军府养老不商量。
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点心,和清晰的血迹。季贵人知道自己难得地失控了。
很多年没对女人动手了。一抬手,剑已经收回袖子中。竟然能逼他拔剑,他是不是该给夏无邪点个赞呢?
你就这样怕我?夏无邪的话回响在季贵人脑中。怕她?笑话。他季贵人在世22年,就没怕过谁。
回到将军府的夏无邪果不其然被良生等人一顿念叨。
看着莲生抱着满身血的夏无邪回来,良生感觉自己绝对活不到寿终正寝。早晚要被自家小姐吓得短寿。送个点心都能送到满身血,这世界上就没人比得过自家小姐了。
“何苦来,就是真心喜欢人家也不是这么个追求法啊。”良生心疼地给夏无邪擦着血迹。
“良生,你重点搞错了。”夏无邪无奈地叹气,竟然跟自家未及笄的小姐说追求男人,亏了亲爹没在,不然肯定气昏过去。
月生搭着手,接替着良生手里的细布,眼看着盆里的水变成红色,感觉心都揪在一起了。
“小姐,皇上来了旨意宣你明日进宫的,你这样还能去么?”燕生急的插不上手,只得在外面打转。
夏无邪眼神放空地躺在床上任由良生等人处理伤口,也不叫疼,也不说话。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急的良生都要掉眼泪了。
是不是做错了?这样做,跟当初对待时巍又有什么区别呢?不管不顾地将他硬拖在身边,逼他接受自己的感情,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以前是时巍,现在是季贵人。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爱情这种事,就是这样没有缘由。她在玉音宫里确实摒除一切认真想过,如果她放过季贵人,她会不会后悔。为了那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她这样做值不值得。
回过神来的时候,良生已经包扎好伤口,给她盖上了锦被。
“莲生呢?”夏无邪淡淡问道。
“叫他进来。”夏无邪躺着不动,只将脸转了过来。
莲生被月生叫了进来,单膝跪在夏无邪的床边。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衫。脸上有着不自然的苍白。
“莲生。”夏无邪轻声唤着。
“是,小姐。”莲生低头应道。
“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夏无邪的声音软软的。
莲生猛地抬起头看向夏无邪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少女你抽风了?难不成季贵人那一剑砍错了地方?
只见夏无邪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一脸歉意地看着莲生。
“对不起,莲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夏无邪越说声音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眼泪。
饶是莲生的定力也差点软在地上,你妹的太惊悚了有木有啊。莲生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良生连忙用手帕给夏无邪擦掉眼泪,心疼的不行。跟了夏无邪这么久,谁见过她掉眼泪啊。现在竟然哭的这么委屈。
“小姐,莲生不敢埋怨小姐的。您……您别哭了。”莲生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要不他先认个错?
听莲生这话一说,夏无邪哭的更狠了,“明明生气了嘛。”
莲生突然开始恨自己竟然有如此高的定力,还不如眼睛一翻昏过去呢。嘤嘤嘤,小姐你撒娇好可怕啊。白虎营历届前辈在上,他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妹的真的扛不住啊!!!
“小姐,我真的没生气。”莲生试着哄夏无邪。
夏无邪睁着一双小兔子眼看向莲生:“可是你原本能躲开那一剑的,如果我没扯住你,你也不会站那儿不动的。万一季贵人没停下来,莲生一定会死的啊。”
莲生一窒,竟然是因为这件事再哭?可当时是你拉住我不让我飞的啊……
“额……小姐,咱们都安稳地回来了。就别再去想了吧。”莲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脑子都有点短路了。
夏无邪抽抽搭搭的哭着,一只手勉强抬起扯过枕头就朝莲生扔了过去。
猝不及防被迎面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不光是莲生,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混蛋,你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你们一个都不能死。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夏无邪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刚开始还能喊,说到最后几句已经有气无力了。
包括莲生在内的众人脸色一白,顿时都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表态自己绝对不会随便浪费自己的性命。
半晌,夏无邪没再说一个字,良生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发现夏无邪已经昏迷过去了。
众人:……右相大人你到底砍断了她哪根筋啊!!!!
那一夜,夏无邪一直在发高烧。RP
&bp;&bp;&bp;&bp;第二日早朝时,皇帝有些心不在焉。
他明明已经下了圣旨宣夏家丫头进宫,偏又传出夏家贵女病了。扶着手上的玉扳指,皇帝确实考虑过夏无邪装病的可能性有多少。可看着夏关山今日早朝上略有苍白的脸上一片焦急,心想着小丫头说不定是真的病了。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病了。蹊跷。
“皇上。”影卫快步走进来,离皇帝还有几步的时候站住,低头回到。
“病的严重么?”皇帝下意识地觉得夏无邪装病。毕竟那可是领着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人,怎么可能当真就水土不服。带兵出征的时候该怎么办?
“回皇上,高烧不止。夏家贵女昨日去了右相府。”影卫恭敬地回到。
“去了贵人那儿?怎么就高烧了呢?”皇帝饶有兴趣地问。之前被季贵人吓着了,然后就高烧不止?这可算是热闹了啊。
“右相大人砍伤了夏家小姐。”饶是影卫也有些脸色苍白,夏家小姐还不到14岁,右相大人眼皮子都没眨就砍下去了啊!!!!
“什么?”皇帝惊了个,贵人砍了夏家的丫头?贵人有多少年没有亲自动手伤人了?竟然因为夏家的丫头给他送糕点便拔剑相向。这马屁难不成拍在马腿上了?
“去宣右相来。”一摆手,皇帝揉了揉拧在一起的剑眉。贵人这孩子,抽风也不能随手就砍人吧。
季贵人进来的时候满脸悠闲,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若不是深知他的本性,皇帝根本没法相信他竟然朝个小丫头举刀相向。
“你砍了夏家那丫头?”夜清尘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是,她都要被我掐死了还不听话,于是就划了一剑,让她长记性。”季贵人淡淡地笑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皇帝:……是我的脑回路不对还是的确是他不正常?怎么感觉着信息量超大呢……
默默地扶额,夜清尘开始深深地困惑起来。在位这些年,竟然接连碰上两个能把自己气到哑口无言的人,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闹心。
“她是夏关山的嫡女。唯一的女儿。”皇帝试着跟季贵人讲道理。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而且当年项藤兰为了生这个孩子可是难产挂掉了啊!!!
“以她的身手,绝对躲得开,可是她没躲。”季贵人耸耸肩,言外之意被砍也是夏无邪自找的。
皇帝:……你反省一下会死是吧……
季贵人闲闲地来了又闲闲地走了。皇帝揉着被气得生疼的心口,蹲在角落里画圈圈。这个死孩子早晚栽在那个闺女手上,到时候也让你尝尝心绞痛的滋味,虐不死你丫的。
对于夏关山没有杀到他家来理论这件事,季贵人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的。按理来说,深闺贵女都是娇养长大的,任何一个女儿受了委屈一定会跟父亲哭诉,更何况是挨了一剑。
可问题是,夏无邪跑到季贵人家献殷勤这件事做爹的压根就不知道,只知道自家女儿不知道在哪儿受了伤,如今高烧不止担心的要命。夏无邪也是个闷葫芦的,有事从来不会跟夏关山汇报。
季贵人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悠闲地朝宫门漫步着。夏无邪不说,难道那个叫做莲生的暗卫也没说么?
莲生:我特么敢说么?这都哭给我看了!!!!我要是说了还有命么?
夏无邪高烧整整一天一夜不退,烧的糊涂的时候满嘴梦话。嘟嘟囔囔的也没人听得清。只是听到隐约喊疼,再其余的就听不清了。
季贵人是带着太医来拜访的。夏关山开正门迎接。
“不碍事的,皇上也惦记着夏小姐,便是让本相代为一行。”季贵人笑着说着客套话,眼角却扫到柱子后面青色的衣角。
“若是方便,可否让本相探望一下?”季贵人虽然是商量的口气,却隐隐透着不可反驳的气势。
夏关山有些诧异堂堂右相竟然要坚持去探望自家女儿,但人家带着太医来看望,到底要给人家个面子不是么。
引着季贵人进了蔷薇阁,良生带着众丫鬟出来见礼。季贵人抬手免了众人的礼,也不用良生带路便进了夏无邪的闺房。
一屋或深或浅的红色看得人心头一暖,没想到这个丫头如此偏爱红色。季贵人轻笑出声。无视众丫鬟如针似刺的眼光,径直走到夏无邪的床边。
小丫头因为高烧脸色苍白,嘴唇却透着淡淡的紫色。额头上细细密密都是冷汗,眉头紧皱。哪还有那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季贵人展扇遮住自己半张脸,轻身探了过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夏无邪的脸。确实是高烧。
“夏小姐高烧不止,似有火气郁在心头,让太医给摸一下脉象吧。”季贵人一本正经地对跟着进来的夏关山说到。
太医连忙上前,让良生垫了丝帕,细细地摸起脉来。
“小姐高热不退,确实如右相所言,心火郁结,当服些清心泻火的方子才可。”老太医撸着胡子点头肯定着季贵人的说法。说白了就是气着了,火发不出来就憋在心里。
“请太医到花厅写方子。”夏关山引着太医去了前厅。
季贵人闲闲地坐在床前,看着夏无邪眼角带泪地似有梦魇住了。
“你若不清醒,要怎样报仇呢?”清冷的声音在夏无邪耳畔飘过。季贵人很是期待夏无邪会如何复仇。毕竟白挨了一剑不是闹着玩的。
“呜呜……你……”夏无邪半梦半醒地嘟囔着,似乎在哭。
“我怎样?我就在这儿,你尽管来报仇,我保证不躲。”季贵人仿佛撩拨小猫一样,笑盈盈地说道。
“你……你都……不疼……我了……”夏无邪的声音甚是委屈,一串泪珠随着她无意识的摇头,滚落枕边。
季贵人一愣,见了个鬼的,这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丫头会说出来话?挨了一剑,脑子也不清楚了?她不应该是积恨在心才会高烧不退才对么?
“你……不要……我……了”夏无邪哭的更狠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扯住季贵人搭在床边的广袖。委屈的仿佛被人遗弃的小奶猫。
季贵人皱着眉,所以他该摆个什么表情?明明是来撩闲的,如今到反而是被调~戏了。
若是她开口骂说不定这火反倒好泄,说不定一时就醒过来了。热也能退下去。
结果现在竟然扯住他的袖子说他不要她了,还埋怨他不疼她。莫不是真的烧坏了脑子?!
话说,大小姐,咱们本来就没什么牵扯的好吧。别说得我始乱终弃似的行么?就算我不要名声,难道你的名声也不要了?季贵人很是无奈地开始后悔干嘛一时没忍住手痒痒就砍了她。
“别哭了,我疼你呢。”季贵人一面轻声哄着夏无邪,一面伸手去扯被夏无邪紧紧握在手里的袖子。谁知一个不小心竟然被夏无邪拉住了手。
滚烫的小手软软的,指尖少见地有着薄薄的茧子。季贵人猛地一激灵。
大意了,竟然让她抓住了手!
试着将手从夏无邪手中抽出来,刚退到一半,夏无邪反而抓的更紧了。若是用力抽出来也未必不能脱手,但是那样说不定会被夏无邪修理的整齐的指甲划出血印来。
卧槽!!!被人占便宜了啊!!!!
季贵人无语地看着夏无邪拉着自己的手紧贴着哭的湿润润的小脸,一脸满足地睡踏实了。
擦,欠手吧,干嘛要砍那一剑嘛。
夏关山进屋的时候就看着右相大人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家睡得香甜的闺女,迷茫了个,往下再一看,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来,自家闺女竟然扯着人家右相大人的手贴在脸上。
“右相……”夏关山觉得还是先道歉比较好。
季贵人左手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夏关山别出声。淡淡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夏无邪。
夏无邪满梦里都是时巍离开她时的无助伤心和不甘。就在自己接近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柔冰冷的手贴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还好,夏无邪只睡了1个时辰便醒了过来。多亏了太医开的方子,睡到一半的时候硬是让季贵人撬开嘴灌了一碗药下去。不然估计季贵人今晚就要留宿了。等明天上朝的时候那热闹可就大发了。估摸着也就只能认命娶夏无邪回家了。这种傻事,他季贵人才不干呢。
“你总算是醒了。差点本相的清白就保不住了。”季贵人难得有心情开玩笑。
夏无邪愣愣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季贵人,脸上没有表情。
“怎么?不认识本相了?本相可还等着你来报仇呢?”季贵人轻摇折扇,淡然地笑着。
就在所有人都庆幸夏无邪醒过来的时候,夏无邪竟然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耳刮子甩在了季贵人脸上。
众人:……小姐,你是不作死会死星人么……
这一巴掌似乎用尽了夏无邪全身的力气,可是看着季贵人脸上红红的手掌印。夏无邪竟然开怀大笑起来。
“我赢啦,哈哈哈。”
季贵人:……
众人:!!!!!!!R
&bp;&bp;&bp;&bp;季贵人长这么大并不是第一次挨打,从小习武浑身青紫是常事,他也从未放在心上。但是挨耳光,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毫无温度地看向扶着床沿玩命喘气的夏无邪。看来那一剑还是划浅了,若是当时再深那么几寸,直接杀掉她说不定就没这么闹心了。
夏无邪无视季贵人冷的几乎能冻死人的眼神,扶着床沿笑得很是开心。
“哈哈哈,总算是让我打着了,老娘赢啦!”
夏关山这会儿后悔的都要擂墙了。当初为啥要让女儿上战场去混。女孩子嘛,就该养在深闺里,娇滴滴的才是女儿家啊。这仿佛市井流氓一样地扇人家人家耳光……话说,士可杀还不可辱呢。季贵人可是虎啸国翻脸不认人的第一人啊。
夏无邪扶着床柱坐起来,苍白的小脸上汗水淋漓。看得出来刚才的一巴掌绝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什么看,你砍我的时候我瞪你了么?扇你一巴掌咱俩两清了。”夏无邪嘴边含笑,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透着难掩的光彩。
季贵人的脸黑得几乎滴出水来。一言不发甩袖便走。夏关山一脸冷汗地跟在后面道歉都不敢。
看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夏无邪低头笑了起来。似乎她找到了比时巍更适合自己的人。
“小姐,你还是赐死我们吧。”良生几乎是脱力地跪在夏无邪床边,“属下们早晚会被小姐吓死的啊。”
夏无邪费力地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脑后,一脸轻松。
“莲生,本小姐这招不错吧?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夏无邪嘴边的笑容仿佛春天的花朵。
“其实小姐本来就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呢?”莲生心里嘟囔着,这特么就是吃饱了撑的啊。
夏无邪望着窗外的夕阳,谁也不会知道,季贵人那一剑几乎是砍断了她对时巍根深蒂固的迷恋。永远地从她得心口切掉了。季贵人,你很了不起。竟然可以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看来如果我不认真应战,似乎是对不起你啊。
“右相大人,小女无知,望您见谅。”夏关山皱着眉跟在飞快走向大门的季贵人身后。
季贵人阴着脸,一言不发,也不接话,只是一味朝着大门走去。脸上的灼热感几乎让他失去理智,此时若是有任何一个人挑衅他,他绝对会将对方分尸。
没有理会夏关山的紧张和惊讶,翻身上车,敲了敲车门。车夫连忙牵着马离开。
紧紧地攥着扇子,季贵人的手微微颤抖。
夏无邪,你有种……
夏关山本想仔细地盘问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回到蔷薇阁的时候夏无邪已经稳稳地睡着了。
“莲生。”夏关山站在门廊沉声唤道。
“将军。”莲生闪身出现,单膝跪在门廊下。
“到底怎么回事。”夏关山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奇怪。闺女莫名负伤,右相莫名探望,还有那一巴掌。他明明听见了女儿说季贵人当初砍她那一剑。
莲生略微犹豫,咬牙低头:“请将军不要过问此事。小姐说这件事她要自己摆平。将军只要相信小姐就行了。”
夏关山没有暴怒,白虎营的规矩他再明白不过了。忠诚,比什么都重要。莲生维护女儿也是应该的。他这个做爹的毫无怨言。
“那我只问,伤了邪儿的是右相么?”夏关山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有什么是他看不清的。
“小姐,是自己没有躲开的。”莲生斟酌着回答到。这种事一个表达不清晰,夏关山绝对会拎了刀去砍死季贵人啊。到时候哭的还不是他家小姐。
“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她点。别什么都依着她。”夏关山皱着眉离开蔷薇阁。虽然嘴上说不插手,但是他不可能完全让女儿自己瞎折腾。回到自己院子里便飞鸽调集夏雷霆手下的近卫兵团进京。闺女要办事,人手不够怎么成。
江晓羽:……怎么会有一种古惑仔的即视感……
又过了一周。早朝时,季贵人仍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反常的好脾气。甚至对越倾城的挑衅视而不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的皇帝心里发凉。
按照常理推断,如果季贵人看上去正常,那就表示他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之前被个未及笄的丫头扇了耳光么。他堂堂右相大人大人有大量。这点小事还不放在心上。可是从今天早上出门开始就有人隐隐约约地跟踪他,这确实有点闹心。
看着季贵人笑颜如花的站在殿前,就连皇帝都开始觉得背后发凉了。朝堂上除了越倾城侃侃而谈以外文武百官就没一个敢出声的。他们算什么啊?一个不留神就炮灰的级别,就别往前送死了是吧。
越倾城今天也觉得怪怪的,平日里自己说什么季贵人总要跟自己明争暗斗一番,今天那个死孩子竟然笑的春花烂漫地一言不发,是吃错药了还是没睡好觉啊?
直到早朝结束为止,季贵人一个字都没说过。脸上的笑容开始朝着佛光普照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了不起啊,他是否该称赞一句,太清殿的房梁都敢上。如果跟踪他到宫门口他还能理解,但是一路无声无息地跟到大殿上,即使在早朝的时候那道视线都没离开他身上。他已经开始有些佩服跟踪他的人了。
怎么说呢,能达到这种程度,咱们该褒奖的不是么?季贵人眯着眼睛,朝视线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要出门就打下来呢?
感觉同样很敏锐的越倾城终于发现季贵人到底哪里不对了。殿顶上有东西?抬起头朝着同样的方向看过去。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越倾城瞥了季贵人一眼,一定有东西,否则那个死孩子才不会这么反常。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眼看着右相不正常而且开始带着左相也不正常了,下意识地顺着季贵人的目光看过去,没东西啊?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突然,季贵人收回了目光。嚯,这回还真是个高人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能从大殿消失,不光是目光消失了,气息也消失了。
一路无语出了宫,意外地没有视线跟随。季贵人并不觉得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果然刚上马车,那股灼热的视线就尾随了过来。
有意思啊,季贵人冷笑。
“去东街,苑花楼。”来吧,想跟就跟着来。爷倒是要看你能跟到哪儿。
青峰一愣,自家相爷竟然要去烟花之地,而且还是大白天?没敢说话,默默地牵了马车朝东街方向走去。
坐在车里,季贵人淡然地闭目养神。感受到那道视线确实跟着自己过来了。
苑花楼的老鸨看见季贵人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吓得差点从二楼摔下来。
季贵人是谁啊,虎啸国最尊贵的两相之一啊。从不沾染烟花之地的高节清风代表啊。竟然大白天逛窑子,老天爷在上一定是她没睡醒。
夏无邪:……槽点好多不知道从哪儿吐起……
“花娘何在?”季贵人轻车熟路地走进苑花楼。虽然从未来过此地却娴熟的像是自己家一样。守在外面的青峰狠狠抹了一把汗,自家相爷果然不是寻常人。
“右,右相大人大驾光临,花娘,喜不自禁。”老鸨几乎是跌跌撞撞从二楼赶下来,一张铺满粉的圆脸冷汗连连。谁知道这位大人是来玩的还是来闹事的啊。
季贵人无视老鸨的殷勤和紧张,随手晃了晃折扇。
“找个幽静的包房,花魁都叫来。”说罢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花娘几乎一个踉跄,然后紧紧跟上。使了个眼色给随身小童。小童立刻去叫十二花仙集合起来。
坐在最里面的清雅居,季贵人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视线跟着他进来了,在屋里。到这个时候无论跟着他的是谁季贵人都不打算杀掉此人了。
能隐身的如此完美,若不是那道视线灼热的仿佛特意告诉他有人跟着他一样,就算那人要结果他的性命恐怕他都未可知。
了不起,这样的人物杀掉未免可惜。若是能招揽到手,暗卫营又能多一个好手。
正想着,花娘已然带着十二花仙走了进来。一时屋里香气四溢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十二花仙是苑花楼的镇楼花魁,平日里想要见花仙必须吟诗或做赋一首,待花仙回信方可登楼一见,风雅的很。
但是今天的情况太特殊,来的人不是一般凡夫俗子,而是当朝丞相之一的季贵人。论诗词歌赋除了当朝左相还能拼一拼就没一个能是他对手的。更别提下棋射箭了。十二花仙或娇媚或冷艳或可爱或淡然,十二种风情扑面而来。季贵人却仿佛老僧坐定一般不为所动。
花娘一时拿不定季贵人的主意,踟蹰地在原地打转。
牡丹仙子见众姐妹无人敢出声,咬咬牙第一个站了出来,一只纤纤柔荑雪白细腻,涂着大红色的蔻丹。轻轻地朝季贵人支在额边的手伸过去,似想摇醒季贵人。
谁知,手还没碰到季贵人,一支银针不知从何而来,一针刺进牡丹的指尖。牡丹尖叫一声,摔倒在地。R
&bp;&bp;&bp;&bp;原本牡丹摔倒的方向直扑季贵人,哪知眼看要扑到的时候季贵人却不着痕迹地移开一点点,摔倒的牡丹直接拍在了罗床上。
十二花仙:……
呵呵,季贵人轻摇折扇,有意思,不想让别人碰他么?
“你,过来。”越过牡丹,季贵人随手朝十二花仙中一指,略微清纯的桂花便被点中了,步履轻盈地朝季贵人走了过来。
长袖一展,季贵人将桂花揽入怀中,一只手在桂花的小蛮腰上慢慢滑过。
原本牡丹被银针刺到几乎吓得十二花仙花容失色,桂花靠在季贵人怀里你妹的都要被吓死了,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是第二个牡丹。可是半晌过去,竟然毫无动静。
十二花仙:……右相大人是拿我们当鱼饵呢是吧……
季贵人眼波微动,气息还在,却丝毫没有动作。难道是他估量错了?
沉吟一下,季贵人决定敌不动我动,朱唇轻启:“既然来了,一起喝杯酒如何。”
气息微动,却仍然不见有人出现。
季贵人笑了笑:“你既然能跟着我到了这里,本相自然是佩服你的。放心,本相有容人之心。”
气息仍是微动,人还是没有出现。
额……什么情况?右相大人被人跟踪了?而且这人还在?十二花仙忍不住四下打量。刚才刺伤牡丹的便是那人了。可是人到底在哪儿呢?
季贵人淡笑着斟了一杯酒,纤长的手指端起酒杯送至唇边,刚要饮时,银针却突然而至。
“叮”的一声,酒杯飞出去一尺远。季贵人虽仍在笑,脸色却已不是阳光明媚了。
十二花仙恨不得隐身,硬着头皮站在屋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再喝酒。”清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竟然是个女子。
季贵人眉头微皱,这个声音……且不说化成灰他都记得,单这口气,季贵人就已经深深地感到无力了。原来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的,竟然是那个小丫头。
“本相来寻欢作乐的。”季贵人突然坏心起来。
“嫖j嘛,你是正常男人。”窗外的声音听起来很淡然。
“那你又为何刺伤牡丹姑娘?”季贵人唇边溢着笑,眼神里却闪着冷意。
“谁知道她摸过什么男人。你那么爱干净。”窗外的声音仍然很淡然,仿佛在说晚上吃茄子炖土豆吧。
众人:……你妹的打情骂俏竟然会见血啊!!!!
牡丹:我这算是躺枪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季贵人忍着笑,眯着眼睛低头,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胸口。
“行了,我跟你回家,你也不用为了试探我来这种地方。”窗外微风流动,那人似乎站了起来。
“这种地方怎么了?”季贵人突然冷了脸。
“得了吧,我就不信你回家不烧身上这套衣服。”一副了然的口气,窗外那人飞身下了楼。跟着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季贵人搂着桂花的手仍搭在桂花腰间,可不知不觉间,那只手却攥成了拳头。
长袖一挥,季贵人站起身出门。身后的护卫扔给花娘一锭金子。跟在季贵人身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娘手中拿着金子,直到季贵人的车驾没了影子才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佛祖保佑,这位祖宗可千万别再来了。
坐在车里,季贵人闭着眼睛,身边并无视线,看来那个丫头应该是先他一步回家去了。她说的不错,去烟花之地确实是为了引她出来,回了家他第一件事也确实是将身上的衣服烧掉。可那副了然的口气让季贵人微微有些闷气。
前脚刚踏进家门,老管家便从门边闪出来,一脸为难之色。
“我知道家里来人了。”季贵人未等老管家开口便先说到,“给我准备热水,干净衣服。”
老管家张了张嘴,仍是没说出口,低头应是去吩咐了。
季贵人眯着眼睛泡在水桶中,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且让那丫头等着,是她不长记性自愿跟来的。
夏无邪:切,傲娇!
老管家站在净房外面来回走动,他还是应该禀报一声的,可自家相爷那性格,现在说了说不定光着身子就得拎刀砍人了。可是不说,相爷一样也会砍人啊。真是为难。
季贵人早便知道老管家在外面转悠。却仍然泡在热水里不出来。他倒要看看那个丫头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眯着眼睛半睡半醒间,季贵人听见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
“管家爷爷,他进去多久了?会不会泡晕了?”女孩压低了声音,有些焦急。
老管家看了屋里一眼,面色为难地回话:“回小姐,老奴实在不知啊。”
“还好我将菜温着了,不然这会儿准凉了。”女孩松了口气,笑盈盈地。
菜?季贵人微微一动,从木桶中探出头来。她先一步回来竟然是为了做饭?
“季贵人,你还好么?”女孩扒在窗边试探的问。
“嗯。”季贵人瞟了窗上略小的身影,冷淡地应声。
“需要帮忙搓背么?”女孩询问道。
“咕咚”季贵人一个没坐稳,直接滑进桶里,差点呛水。
这还是不是女人啊!饶是虎啸国民风开放也未曾有过如此奔放的女子啊喂!竟然问一个男人需不需要搓背?搓背搓背搓背!!!!季贵人一向清晰的脑子这会儿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奔腾一样。都快要刷乱码了!
外面的女孩似乎没听见季贵人滑进桶里似得,仍然坚持地问道:“用不用?我叫莲生来给你搓澡啊?”
卧槽!季贵人差点直接掀了浴桶骂娘,姑娘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大喘气啊!
房顶的莲生狠狠地抹了一把汗,估计以季贵人那种纠结的性格打死了也不会让他进去给搓背。否则他的脸往哪儿放啊。
“那你别泡太久啊,如果想久点泡就多添点热水。”夏无邪淡定地嘱咐完,便悠闲地往客厅去了。老管家也偷偷抹了把汗,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贵女,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
季贵人扶着木桶,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这个丫头根本就没拿这儿当别人家。而自己,有多少年了,没这样狼狈过。
终究是没有多泡,季贵人换了身舒爽的衣服便来到了客厅。远远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儿。说实话,平日里这个时候季贵人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但今天却意外地发现饭菜香格外的好闻。
难道是刚才在花馆里脂粉味儿太腻了?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便看见夏无邪穿了一件素布的外挂,忙前忙后地摆碗筷布菜。
“我不吃别人做的饭。”季贵人按下心头浮起的情绪,慢悠悠地走到桌边。
不是很精致,看上去也不是格外诱人,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夏无邪手上也没有刀伤烫伤,看上去已经习惯了这样做的样子。
“知道,知道。”夏无邪也不管季贵人是拿架子还是豆腐架子,径直填了满满一碗饭塞到季贵人手里,顺带一双筷子。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饭,低头开吃。
默默地端着饭碗的季贵人头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丫头貌似真的没法跟她沟通。
无论你说什么,人家根本不接茬。这样的人不是真的傻到家就是心思过于缜密的世外高人。
眼带探究地看着低头猛扒饭的夏无邪,季贵人倒是也不急着吃。
在外待命的莲生格外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完全没有形象的吃相,深深地为自家小姐的形象感到捉急,实在不行真的可以考虑让将军请几位教养嬷嬷来培养一下小姐了。姑娘家的,就这么自毁形象这好么?
而且,你还是在玩命勾搭的男人家里吃饭啊!娇羞一下矜持一下才会有女性魅力啊。莲生感觉自己心都要操碎了。可他自己也知道,夏无邪从小就是男人养大的,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女性魅力。就算长岛真人尽全力将夏无邪往淑女方面培养。可是上辈子就定性为女汉纸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转型了。
夏无邪埋头吃饭,丝毫不管季贵人阴晴明灭的眼神。肚子饿的时候脑子是短路的。这会儿什么都别问她,让她吃饭才是正经的。
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小丫头压根不搭理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简单的菜色,季贵人沉吟了一下,还是伸出了筷子。
一口青椒肉丝入口,季贵人微微一怔。自小他就是宫里人带大的。吃食上精致得不能再精致。从来都是色香味俱全。可夏无邪做出来的饭菜,却有着宫里没有的温柔。
没错,就是温柔。那种温温暖暖的,有些粗糙的,却是可以熨帖人心的温柔。这是从未有过的。
虽不算十分精致,可也算得上是可口。季贵人默默地低头吃饭。夏无邪见他当真开始吃了,又用瓷碗舀了一碗汤推给他。
“先喝点汤,温一温胃。”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丝毫没有违和感。
季贵人剑眉微皱,夏无邪这个动作做得太顺手了,仿佛这样做过几百次,仿佛她就生活在这里,仿佛他们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动作。
这种发现,让他很不舒服。R
&bp;&bp;&bp;&bp;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饭。夏无邪并不殷勤地给他夹菜,只是吃自己的。季贵人淡淡地吃着饭,偶尔瞄向夏无邪的眼神里透着冷淡。
不聊天吃饭时间一向过得很快,夏无邪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里。又饱饱地喝了一碗汤。便乖巧地坐在饭桌边上,看着季贵人吃。
季贵人默了个,被人盯着能吃得下才有鬼。刚要开口,却见夏无邪起身端了自己的碗盘出去了。
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季贵人淡淡地低了头,慢慢地吃着。这种套路按说用在现代人身上会比较和口味。有喜欢的男生,就跑去人家家里抓住人家的胃。通常是很管用且有效果的。
可夏无邪上辈子那个,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标准来对待。所以这辈子她也没打算用抓住胃的方式来扣住季贵人。只不过想要在季贵人家待一会儿,又怕他找借口撵她走罢了。
吃过饭夏无邪就十分干脆地将洗碗的动作扔给了伺候的丫鬟们。又笑眯眯地嘱咐了一下一直守在门口脸上颜色变幻莫测的青峰同学,银挑子上还炖着冰糖雪梨。让他别忘了给季贵人喝。
笑盈盈地跟老管家等人道了别,夏无邪带着莲生直接骑马就走了。
在正厅吃完了饭的季贵人同学正合计着接下来该怎样对付那丫头,谁知道人家端了碗盘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季贵人:……你特么也不按常理出牌啊喂!
夏无邪这个人按照长岛真人的说法算是一个极好的猎人。对待猎物既有欣赏的心又有足够的耐性。她会在适当的角度和距离,慢悠悠地等待着时机。
无论猎物做什么,她都会不近不远地等待着。
回到蔷薇阁,莲生并没打算问夏无邪今日做这些却没留在右相府多在季贵人面前刷存在感。毕竟夏无邪做事不按常理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问了也是心塞。只是如实汇报夏关山调了一个精兵团入京给她用。
夏无邪噎了个,古代可以这样滥用职权么?她可是直到这个精兵团是她哥的护卫队啊。就这么调进京来,亲爹你真的不怕皇帝惦记上你么?
想想这件事应该还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夏无邪谨慎地让莲生把人悉数退还给夏关山。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再说了,季贵人那种人是用人多镇压就能搞定的类型么?
别闹了,人多不一定能抓得住狐狸。这个道理吃鸡的人都懂。夏无邪笑眯眯地回了屋拉着丫鬟们研究着怎么改进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
虽然她也喜欢穿裙子,可是这辈子注定要成日呆在马背上,身上剑不离手的,穿裙子多碍事啊。
可是良生觉得还是要做几套当下时兴的衣裙才好,毕竟夏无邪如今已经入了皇帝皇后的眼了,以后的宴会基本上是没得躲了。总不能穿着男装去参加宴会吧。
夏无邪想了想,这个时代的贵女们都是那样花枝招展。一堆堆的放在一起争奇斗艳拼得你死我活。她本就不是那种惊艳四座的长相,若想引人注目只能反其道而行,出奇制胜才行。
那日在街上就是个例子。虎啸国的少女们除了出嫁那一日,基本上是没有穿红衣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粉色鹅黄色尤其是白色穿的最多。人都说女要俏一身孝嘛,穿白色最能将人衬托的晶莹剔透。
夏无邪看了一眼她目前的衣柜存货。白衣服倒是有,可都是男装。前些日子,丫鬟们守着夏无邪的时候都是在扎花。刺绣方面夏无邪是丝毫不用担心,上辈子动不动就几十万几百万的纯手工刺绣衣裙这个时代满大街都是。想要什么花样子只要你能画出来,那些心灵手巧的妞儿就能绣出来。
夏无邪以前就极其喜欢苏绣。穿越过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别的贵女手绢上都是花啦草啦之类的。她的手绢上全是猫啦鸟啦。偏古人女红了得,刺绣起来讲究活灵活现。小猫小鸟蝴蝶神马的绣的栩栩如生。这让夏无邪惊喜的都快忘记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手机了。
绣花鞋也要预备的,月生几个人因为这个都要愁坏了。原本她们是白虎营的杀手,如今做了贴身丫鬟,有好多事和习惯都少不得改回来。光是小姐贴身的衣物都要她们出产这件事就几乎难倒了众人。
对此夏无邪倒是觉得挺抱歉的。明明是拿刀的杀手,这会儿让人家拿着针线绣花。原以为会适应不良,可良生等人虽然是杀手,但到底也是女子。在古代,绣花缝衣做鞋这些东西是女孩子生下来就必须要学的东西,沁在骨子里的东西。那几乎是一种本能,无论做了什么工作,这些基本技能她们是肯定要会的。
江晓羽:……我们跟人家太格格不入了……
几个丫鬟画着花样子,研究着用什么颜色的线,配什么颜色的料子。夏无邪就兴致勃勃地捧着小脸坐在一边看。时不时也突发奇想拿了绷子跟着学着刺两针。
一屋子的女孩子和和睦睦地做针线。前院做爹的却闹心的满地乱转。
皇帝下了旨意,明天的早朝要带着夏无邪上殿。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了。这个节骨眼上让女儿上殿去,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他也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会如此执着,平日里看着是个有脑子的。怎么就突然昏庸了呢。夏雷霆已经让他撵回军上去了。如今若是将夏无邪也送回去太不自然了。而且之前封赏夏无邪的事也只是书面上,按理是要在大殿上封赏的。
脑子里乱乱的夏关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七皇子才几岁啊,这个时候站队是最要不得的。他们夏家一门三个将军,任何一个皇子都不能走得太近。七皇子却直接就求娶了。这简直就是要了他老命的节奏啊。
圣旨就在桌子上,夏关山紧皱着剑眉,还是让人去把女儿叫来,至少上殿之前要嘱咐一下吧。
夏无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整件事的脉络,预计了一下有可能发生的问题。发现其实问题还不算太大。跟她预估的鱼死网破比起来简直柔和许多。
“爹,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就当做万岁爷要封赏我。至于其他的,女儿推了就是了。”夏无邪笑着安慰夏关山。
夏关山深深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说实话,这个女儿他很庆幸能够找回来。可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有时候他有些摸不清夏无邪的思路。倘若是在范府长大,最多也就是沾染些小家子的书生气。可偏是那个长岛真人带大了夏无邪。谁知道长岛真人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活了两世,夏无邪怎么会看不出夏关山的忧虑。
“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过去不就得了。”夏无邪颇为轻松地笑着说:“最坏还能怎样,大不了我离了京城不就得了。”
夏关山叹了口气,原本这些用脑子的事就不是他一个武将该具备的技能。以前妻子还在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如今却是连个能说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小,不懂得。”夏关山希望女儿能够娇养着长大,不吃一点苦不受一点罪,将来顺顺利利嫁人生子。可女儿入了白虎营,上了战场,杀了敌立了功,甚至还招惹上那个有名的刺头右相。夏关山觉得人生的轨道都偏了。
“女儿晓得,伴君如伴虎嘛。”夏无邪眼眸轻垂,估计再也没有一个穿越来的比她更了解历史的残酷了。
有很多人都认为,穿越了,有主角光环,各种外挂,仗着自己超前的思想和知识在古代混个风生水起是绝对不难的。什么王公贵族什么青年俊杰还不都是探囊取物。
可夏无邪却从来不觉得古代的人是多么善良淳朴的。能够在优胜劣汰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可以轻视的。
从她穿越过来见过的这些人,他们的思维模式都不是一个现代人能够玩得转的。现代人就好比饲养在动物园里的老虎,虽然爪子和牙齿还在,但它们已经适应了机械化偷食,有人打扫卫生,每天只要卖卖萌做做样子就可以长久地生存下去。而古代,这些人都是野生未经驯化的野兽。你永远不能明白和理解他们的行径可以多么残暴。
夏无邪捏了捏拳头,想要生存下去,手中必须有的除了实力就是权力。而在一个国家里,兵权才是重中之重。所谓文人造反十年不成,御史什么的夏无邪从不放在眼里。作为一个武将,想要安稳地生存下去,不被皇帝怀疑是不太现实的,如今她能做到的便是不站队不结党。除了皇帝以外不能倾向任何人。她今年还不到14岁,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至于追求季贵人……夏无邪笑了笑,估计皇帝会很乐意见到这种情景吧。没有欲望的人只能杀掉,否则放在那儿都是祸端。R
&bp;&bp;&bp;&bp;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夏无邪早早就跟着夏关山到了宫门外候着。因为没有正式的封赏,夏无邪目前只有那么个名头,还是接任了老爹的名号。没有实质的权利,甚至连匹配的官服都没有。想来想去夏无邪觉得还是黑色比较保险。好比没有工装的时候多半穿黑色的西装一样。夏无邪今天就穿了一件黑色的掐腰箭袖,吊了利落的马尾。乍一看英姿煞爽。
因为从小假作男儿养,也没人想着给她扎耳洞。等她身份揭穿的时候又被接到山上去养活。长岛真人没恋爱没老婆没女儿的也没想过给夏无邪打耳洞。虽然也送给夏无邪很多首饰,夏无邪却从来没戴过。
于是来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就看见穿着银丝甲的夏关山身边站了个小一号的英姿少年。
众人虽然有些议论却也知道这是之前一直相传的夏家贵女。几个老大人都纷纷觉得乍一看根本分不出这孩子是男是女,开始怀疑当初前线传来的战报是否是有人冒名顶替。
夏无邪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也不在意其他人那些弯弯绕绕。坦荡荡地小腰板站得笔挺,一脸无所谓地任由他们议论纷纷。
夏关山原本还担心女儿见到这种场面会害怕,可看了夏无邪一眼之后就淡定了。老子的女儿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都眉头不皱一下,几个迂腐老臣算个屁啊。
最后到的是左右两相。越倾城刚下了轿子就看见夏无邪那身显眼的玄色箭袖配上她那雪白的小脸,格格不入地站在夏关山身后,一脸的坦荡。
沉吟了一下,越倾城慢慢地朝着宫门走去,站定,并没有多看夏无邪一眼。
谁知道这丫头眼睛尖的很,一眼就看见了玉树临风的越倾城。话说,越倾城那长相和阵仗若说想要隐身确实是为难大家。从他出现,周围的议论声就仿佛被海水淹了一样顿时就没了动静,而且大家都自动散开,给他让路。
夏无邪眯了眯眼睛,摩西过红海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微微一笑,夏无邪俏生生地走到左相大人面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恭恭敬敬抱拳一礼。
“无邪见过左相大人。左相大人早上好。”夏无邪脸上的笑容干净透彻,仿佛她确实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越倾城怔了怔,正在合计这丫头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的时候,夏无邪却自动自发地回到自家亲爹身边乖乖站好,以行动告诉大家,她就是单纯的打个招呼而已。
可怜见的古代人哪见过这么另类的打招呼方式啊。光是那一句早上好就惊了多少人啊。那可是堂堂左相啊。放眼整个虎啸也就只有右相季贵人敢在不讨论公事的时候凑过去跟他说两句话吧。这个小丫头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就在众位老臣震惊还没平复的时候,右相大人也到了。
于是方才惊悚的一幕又一次完美再现,夏无邪仍旧乐颠颠地跑去跟季贵人说了声早上好,在季贵人诧异的眼光中溜达回自家亲爹身边乖巧地站好等着进去。
早朝的时候,夜清尘就迷茫地发现,下面的文武百官一个两个的表情都不太对。
白的有些过了,昨晚上都被什么吓着了?!做皇帝的满脸迷茫地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确实是吓着了的表情啊。
最令人觉得诡异的是,连越倾城和季贵人的表情都不是很正常。
夏关山瞄到皇帝陛下满脸的疑惑,心里默默地捏汗。夏无邪方才的行径竟然把这些人都吓着了。这算不算一鸣惊人了啊?
虽然诧异,可是该走的工作流程还是要走的吧。
皇帝陛下照常处理公事。该递奏章的递奏章,该告状的告状。等到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皇帝陛下才宣了夏无邪。
“你小小年纪就为国立功,按理朕是该赏你的。你倒是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夜清尘淡淡笑着看着底下跪着的小人。
夏无邪目前只有空头名号一个,手里连个传令的兵都没有。这个年纪的,给点赏赐哄着乐呵乐呵就行了。皇帝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早些时日见识了这个丫头的战斗力。如今夜清尘倒是有些正视起来了。
夏无邪跪在殿上,倒是当真思考起来。若是个普通的贵女,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差不多了。可她的身份太特殊了。建立的功勋也是特殊的。赏赐神马的……夏无邪灵光一闪。
“万岁爷,无邪恳请万岁爷给无邪一份工作。”夏无邪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
众人:……????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怔,眼神全都奔着夏无邪刺了过去。这丫头说什么?
夜清尘也着实愣了一下,小丫头说什么?给她一份工作?
哎哟,这个有意思了啊。
皇帝陛下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因何言出于此?”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说给无邪赏赐的。可对于无邪来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最大的赏赐。”
夜清尘一怔,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丫头倒是个聪明的。
“若是如此,朕赐你做七皇子正妃,你帮着他打理王府如何?”夜清尘笑呵呵地问道。
大殿上一片抽气声,谁不知道七皇子是众多皇子中最受宠的。竟然将一武将之女配了七皇子做正妃?!陛下你这是暗示我们啊,还是暗示我们啊?
出乎众人意料的,夏无邪并没有欣喜地磕头谢恩。反而阴沉了小脸。
“万岁爷,无邪不想嫁给七皇子。”
大殿上又是一片抽气声。越倾城皱了皱眉,这些没眼界的,多大点事就一抽一抽的。
季贵人却不着痕迹地淡淡一笑,他就知道,这个丫头才不会甘于被人当枪使。
夜清尘也知道夏无邪绝对不会同意,反而起了欺负小丫头的心思,当下板起脸来:“朕金口玉言,你竟敢反驳!”
夏无邪却丝毫不见惧怕,只是睁着大大的猫眼看着满脸怒气的夜清尘。
“万岁爷,无邪是万岁爷的臣子。自然是忠于万岁爷的。无邪是将门之女,多少人的眼睛盯在无邪身上。如今若是无邪没脑子嫁给了七皇子,指不定多少人合计着现在就赶紧去巴结七皇子呢。”
众人:……卧槽!!!!
饶是越倾城和季贵人都差一点脚下一崴,这丫头说什么呢?
夏关山作为一个军人,他的天性就是服从。皇帝说不能动,他还真就不能动。所以,现在的他只能企图用意念和眼神去捂住女儿的嘴。可惜,夏无邪目前没在他的频道上,父女心电感应失灵。
夜清尘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朝堂上的事谁都心知肚明,就从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过。可是小丫头就这么将那层纸撕开,一脸坦荡的让人都不敢直视了。
夏无邪知道,男人的乐趣就是在朝堂上尔虞我诈,你倾轧我我倾轧你。而做皇帝的,坐山观虎斗,维持平衡,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
所以丫头,你在夜店里开照明灯的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夏无邪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皇帝:“万岁爷,无论无邪嫁给谁,都不会嫁入皇家。无邪只能做万岁爷手中的利剑,绝对不会做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标杆。”
一席话说得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些大臣如果可以用眼神杀人,估计夏无邪都已经穿越回去了。
仿佛没感受到背后的芒刺,夏无邪仍旧是一脸无所谓惧:“无邪知道无邪这番话刺了不少人的心。可无邪不在乎,只要万岁爷还需要无邪,无邪就永远忠于万岁爷。”
季贵人用袖子遮着嘴闷声笑了起来。越倾城这会儿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人了。少女,有你这么表忠心的么?你是不把其他人逼死誓不罢休是吧?日后这朝堂上你还指望着你爹站得稳么?
夏关山这会儿已经开始超越灵魂出窍到了升华的地步了。作为武将,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文人尔虞我诈。朝堂上虽然武将偏多,可该有的文官也是必要的。大家团结地为了国家着想有什么不好的。非要一人一个小心思,争强斗狠的给谁看啊。
夜清尘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也见识过了先帝统治时代的繁华盛景。可却当真从未见过一个臣子有过这样的言论。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在君主专制时期,就算有大臣可以参与讨论意见,可仍然无法阻止做皇帝的随着心情好坏来决定人的命运。一个皇帝想要成为仁君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要顾念的东西很多很多。朝堂的稳定,后~宫的平顺,武官与文臣的调和,都是做皇帝该考虑的。
甚至连生养儿子都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喜悦,也要为了国家着想。
可如今,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那样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仿佛手心里捧着整个国家交给他一样。
一时间,夜清尘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R
&bp;&bp;&bp;&bp;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深,夏无邪不过是表个态而已。与其让那些人算计着,还不如直接就跟大家讲清楚。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手,暗杀神马的,你们还是别送死了吧。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夏无邪。今日这一番话,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将来整个朝堂的变动。这个丫头就仿佛一阵暴风,将这百年不动的基石吹的摇晃了起来。
下朝的时候,众人看向夏关山父女的眼神都不太好。原本是有人打算过来理论一下的,可当他们看见夏无邪那仿佛冰封一般的冷冽眼神时都止了步。
哼,不与你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几个文官一甩袖子,朝着宫门走去。
“哎哟,几位大人,袖子质量不错,竟然甩得响啊。”夏无邪凉丝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知可是几位大人对无邪不满啊?还是装个人样给大家看啊?”
众人:……这丫头脑子没病吧?
夏无邪冷冷一笑:“我知道你们这些腐儒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废料。我也不与你们计较,只是有句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有那生闲气的本事都给我到前线去杀一两个人看看。若能下得去手,我就称你一声爷们儿。不然,都特么给老子窝回老娘怀里吃奶去。”
这句话就仿佛滴入了油锅的水,登时就炸锅了!那些大臣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啊。都是人人追捧着上位多年的。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当着他们面大放厥词?!这还了得了!
各种难听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可夏无邪却没给他们机会,不知何时长刀在手,手起刀落宫门口的华表被一刀砍断。
那可是实打实的石头做的啊。就算是削铁如泥的什么什么材质的,一刀就将石柱子砍断,有几个人能做到啊?而且夏无邪离华表还有一米多远呢。再长的刀也够不着啊。完全是刀风砍断的啊!!!
夏无邪嘿嘿一笑:“各位大人在预备问候我祖宗的时候还是掂量一下,祸从口出,一旦张嘴说了,就好好想想见了自家祖宗该这么解释吧。”
众人:……夏关山你闺女这么逆天你管不管啊!!!
做爹的那位……这会儿正在骄傲着呢。为什么要管?原本就该这样。夏无邪现在还是小孩子,有很多特权,比如童言无忌神马的。原本夏关山就对目前朝堂的情况不是很满意,女儿可以说出他几年都不敢说出口的话,他原本就在扬眉吐气中。夏无邪跟那些文官呛声就算文官开骂,夏关山也可以一句童言无忌打发了他们。偏夏无邪直接暴力镇压了。倒省了他许多麻烦。
这个女儿,像他。
暗自骄傲的爹根本不理会那些文臣们哀怨的小眼神。有本事的你在叫嚣之前能保住性命啊。就算你们联合起来告倒了夏无邪又能怎样,别忘了闺女刚才可是大声地在大殿之上表了忠心。凡是跟她对着干的那都是心怀叵测之人,你们觉得皇帝会更倾向于谁?退一万步说,皇上为了安抚文臣降罪与夏无邪,可你们能保证这丫头在认罪之前不把你们都干掉么?没办法保证吧?那就闭上嘴乖乖吃瘪吧。
按照惯例被留下私聊的左右两相刚要追上众人的步伐就看见如此火爆的一幕。越倾城顿时剑眉紧皱。这个夏家贵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才回来几天啊,就把皇城搅得天翻地覆的。
季贵人则是眼睛一眯,丫头离着华表还有段距离,看来是刀风砍断的。
见左右两相走了过来,有点心眼的大臣就合计着喊个怨,结果又没来得及开口,夏无邪又手起刀落砍了一根华表。
众人:……你妹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江晓羽:你倒是给人家一个说话的机会啊,一点乐趣都没有。
夏无邪撇撇嘴,烦死了,反正他们长了嘴也没什么好话。还不如不说呢。
看着多少年没有受过惊吓的老大臣们,越倾城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虽然他也不是很满意现在的朝堂,可是也从未想过用如此暴烈的手段来整顿他们。
夏无邪:哼,那你是没见识过汉武帝。我们家阿彻那手段~
整个场面僵了下来。夏无邪看见越倾城和季贵人走了过来,悠闲地收起了刀,乖巧地站回夏关山身后。仿佛刚才那一幕是众人的幻觉。
可是躺在地上那两根华表……幻觉你妹啊!!!!大家还都想当做是幻觉呢。你这算是破坏公共设施了吧?红果果的证据横在那儿啊。怎么当成幻觉啊?
“宫里的东西,岂是你能毁坏的。”越倾城低沉的声音夹着冰碴子就扔过来了。
夏无邪一激灵,靠了,光顾着过瘾了。忘了毁坏公共设施是要赔钱的!
看了看地上的石块,季贵人噗呲一乐:“门前华表年久失修,没有伤到人就最好了。”
众人:右相大人你这是红果果的袒护啊喂!
眨眨眼,夏无邪有些惊讶,季贵人竟然主动袒护她。瞄了季贵人一眼,却正与他黑的不见底的眼睛撞到了一起。你妹的袒护了,眼睛里的冰冷和疏离傻子都看出来。不过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定理罢了。看来季贵人也看这些老臣不顺眼,夏无邪出手收拾他们,他自然乐的伸手递酒瓶子了。
越倾城扫了一眼正在对视的俩人,唉,突然觉得肩膀的担子更重了……
宫门口发生的事自然逃不过夜清尘的耳目。只是皇帝陛下还在震惊中没缓过劲来。夏无邪的资料他手里都有,小丫头小时候是在边远小城养大的。书香门第的文人家庭。不可能有人这样教导她。就算她跟夏关山曾经的部下花容一家有接触,可那也是有限的影响。不存在这种无理的教育模式。不过小丫头后来竟然被长岛真人收做弟子,这倒是令人始料未及的。但是长岛真人那人与世无争,几乎是处于隐居状态。也不可能教育小丫头如此忠君爱国吧?
到底这个小愤青是特么谁教出来的啊?皇帝陛下揉了揉额头,将厚厚一摞子资料扔到桌子上。
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模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作为皇帝,他是不可以偏向任何一方。如今有这么个人站出来替他收拾整理。而且还是在不动摇国之根本的基础上。做皇帝的这位其实是有些隐隐认同的。
人家丫头都说了,愿意做他手中的利剑……
莫名被拍到马屁的皇帝陛下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至于损坏公物,拿点东西家里还是拿得起的。
好心情没维持多久,晚上就有人吹枕边风。让心头开阔许多的皇帝陛下顿时就不开森了。
据说当晚乐贵人被直接踹下了龙床,打入冷宫。
整个朝堂中只有夏无邪这个没负担的安稳地回了家,该吃吃该睡睡。皇帝的赏赐并没有谈妥,夏无邪也不急。工作的事总是能搞定的。她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有概念的。虽然她出自军队,也在白虎营混过,可倘若当真说有什么工作是她能做的。当属后~宫的近卫军了。
试想一下,男人带队守着后~宫三千佳丽,是个皇帝都不放心吧。可若是女子带队,再幸运点可以组织一个纯女子组成的队伍。那简直是放心的不能再放心了吧。
夏无邪歪着脑袋靠在美人榻上思绪乱飞,那边良生拿来了柳生传回来的信件。江晓羽的爹景王殿下因为金脉的事陪着刚过门的凤羽国长公主回门去了。为了保证晓羽这辈子的爹安稳回家,夏无邪就干脆将柳生调去给江晓羽用。其他人夏无邪未必放心,可柳生是第一个面慈心狠的人,下手绝对不会手软。光是黄鹂在有时候兴许不方便,有了柳生,万一需要处理点事也算得上有人用。
当然了,她也不是没写信给孔雀那个臭小子。在江晓羽面前夏无邪基本上从来不会劝她什么。可是背着她,夏无邪直接就跟孔雀挑明了。你想追咱家闺蜜,完全可以,工资家产全部上缴,无条件保护江晓羽,什么事都不能隐瞒彻底坦诚,做不到的你就可以去死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在信件最后附上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双炽堂天下闻名,可是若是对上白虎营和清风山,不知道胜算几何啊。
为了这句话孔雀抓心挠肝在地上滚了一个星期。如说江晓羽是诡计多端的小魔女,夏无邪就是专门捅人刀子的小恶魔。你妹的句句都捅在痛点上。虽然没这些他也会全心全意地对江晓羽好。可是有这么个虎视眈眈的大姨子在边上,做妹夫预备役的觉得压力山大啊喂!
而且夏无邪这样说了,却丝毫不像是放心他的样子。他前脚诈死,夏无邪后脚就送了个跟他长得八分相的侍女过去。他派了人去保护景王,夏无邪就眼巴巴地送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清秀小生过去。对于夏无邪这种把人往死里气的行为,孔雀除了满地滚咬手绢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
&bp;&bp;&bp;&bp;第二天朝堂之上果然有人弹劾夏关山教女无方,字字泣血声声控诉,乍一听还以为夏关山的闺女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了呢。
因为头天夏无邪求工作的原因,今日皇帝特意命夏关山带了她一起来。
似乎早就意料到会有人弹劾,夏家父女俩倒是有志一同的坦然。让那些昨天受了气的文臣们个个气的捶胸口。
夏无邪这个丫头天生就拧,上辈子就是那种公司氛围不好立马就炒老板的款型。用她的话说就是人际关系综合征。为了这事没少让江晓羽和顾雪溶刮,可她就是点头认错态度良好,回过头来依然我行我素毫不悔改。
如今穿越到古代来,指望着她配合这个世界做出改变,别闹了好吧。越是古代越有休整的空间。早在夏无邪拜长岛真人为师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发展路线。若是可以安稳在山林中养老,那就算是度假休养了。若是逼不得已要参与到现实中来,那就按照她的想法来让这个大环境适应她。
按说她这个想法其实是相当不靠谱的。可是夏无邪见过了太多的朝代更替,对于古代来说,不改变就等于迈上了亡国之路。夏无邪不求太多,可以温饱即可。在这种地方,能够安稳地生活已经是最好的了。金银珠宝地位荣耀永远都没办法与上辈子的家相比。
叹了口气,夏无邪瞄了一眼端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陛下。这种小事不需要她去辩驳插手。这点事如果都处理不了,皇帝也就别做了。
果不其然,皇帝并没有斥责夏无邪,只是阴着脸看着跪在地上劝谏的御史。半晌一个字都没有说。
跪在地上那位也算是文臣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了。愣是干跪着不起身,仿佛今天皇帝不把夏无邪怎么着了他就死都不起来。
眼波一转,皇帝扫到夏无邪一脸无谓的小脸。
“夏家贵女,你有何话可说?”
夏无邪眨眨眼,哎哟,万岁爷,昨天刚表了态要做你手里的利剑,今天就开始正式上岗了?
抿嘴一笑:“万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万岁爷觉得无邪昨儿做的不妥,华表的赔偿我们夏家一定会尽快上缴。”
众人:……我们说的是华表那点破事么……
跪在地上的御史这会儿都快要悲愤了。一脸正气地看着夏无邪。
“你祸乱朝纲,威胁群臣。莫不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陛下,夏家贵女有不臣之心啊。”
夏无邪一愣,我去,她又不是曹操!话说,按古代年龄都特么没成年呢,你们就是扣帽子也找个有点根据的理由行不行啊。就这么硬凹,这好么这?
皇帝默默地看着台下御史痛心疾首地指责夏无邪,突然觉得,其实他这个领导班子可能真的需要整顿一下了。平日里没什么大事确实看不太出来哪儿有问题。可是夏无邪昨天那一刀砍断的不光是门口的华表,砍断的更是文人腐儒的神经。他们觉得不安全了,就会尽全力想要扳倒那个令他们不安全的因子。
夏无邪就仿佛是滴在浑水里的洗涤剂,一滴下去,污渍全都浮出水面。
“这位御史大人,无邪何德何能担得起您一句祸乱朝纲。”夏无邪朝着气愤的御史抱拳一礼:“无邪在这儿谢谢您。”
御史一愣,脑子里瞬间窜过一丝冷意。
紧接着夏无邪就扯开一抹甜甜的笑容:“御史大人如此厚爱无邪,无邪无以回报。请您回家告诉家里人,出门的时候小心些。无邪是女儿家,小心眼也是在所难免的。”
众人:……这算是红果果的威胁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夏关山眉头一皱,低声喝道:“无邪,怎么跟周大人说话呢。”
夏无邪微微一笑:“爹你不懂,人人若都能像女儿这样坦荡荡的。哪怕是威胁呢。万岁爷都能轻松不少。最讨厌那些口蜜腹剑的。人前像个人,人后不知道是什么的。女儿可比他们强太多了。”
一张嘴满地图都挨了炮。
季贵人在那边笑的都要憋不住了。这丫头果然不负众望,竟然将死水一滩的朝堂搅了个浪花朵朵。真该佩服她不怕死的精神啊。一下子结了这么多梁子。
“皇上啊!”御史一个飞扑,几乎要哭出来了。
夜清尘淡淡一笑:“如此,朕若是看不出谁是口蜜腹剑之人,朕倒是个昏君了。”
御史哭声一顿,等一下,这话听着信息量怎么这么大呢……面上感觉像是很生气夏无邪的行径,可是怎么听都像拐着弯打他们脸一样。
夏无邪笑着看着皇帝:“万岁爷怎么会是昏君,无邪昨日回家一直在庆幸。虽然如今酸腐之人太多,可万岁爷这样英明神武。天下在您手中,简直是国民的万幸啊。”
这次就连一直冷着脸的越倾城都有些动容了。你这丫头拍马屁就算了,竟然踩着众人的脑袋瓜踮着脚去拍人家皇帝的马屁。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夜清尘紧绷着脸,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笑出来。倒不是夏无邪说的话多让人感动,只有坐在他那个位置才能看见下面群臣因为夏无邪这番话老脸个顶个的不是好颜色。
“哈哈哈,这话说的有理。”一直憋着笑的季贵人才不管群臣脸色,直接就笑开了。
越倾城狠狠地瞪了季贵人一眼,这死孩子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夏无邪看见季贵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珠子一转,挠了挠头:“无邪也是童言无忌,可若能博右相大人开怀一笑,也算是值得了。”
众人:……不行了,这信息量太大了……
季贵人止住了笑,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冷冰冰地看向夏无邪。夏无邪无所畏惧地跟他对视,半晌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皇帝※众人:……
轻咳一声,皇帝陛下感觉这事再不处理真的就要歪楼了。也不管下面一愣一愣的御史什么反应。直接一挥袖子。站在一边的太监赶紧走上前宣旨。
“着,夏家贵女无邪,勇猛过人,巾帼不让须眉。赐北苑近卫军将军一职,即日上任。”
夏无邪低下头,恭敬地谢恩接旨。跟她预料到的基本上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个北苑是不是就是她概念里的后~宫。按理来说她这个年龄段应该没办法参加工作的。一般都是及笄了等着被人订出去。可皇帝既然给了她一份工作,就说明将来她的路绝对跟其他贵女不一样。这样看来,她有可能在初中没毕业就嫁出去的危险算是解除了。
发自内心地谢过了皇帝。夏无邪朝着季贵人得意地使了个眼色。现在基本上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夏家贵女对右相大人倾心了。
无所谓~夏无邪丝毫不在意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和形形色色的眼光。就是要给你们看。有很多事最好是都摆在明面上。原本她家这个位置就处于两个板块衔接的位置,牵一发动全身。若是她可以尽全力透明化自己,那么作为皇帝来说,就算是有疑心也轻易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做官的人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可夏无邪不同,她一个现代人,没那么多思想包袱。大不了就回清风山种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她一个孜然一身的怕谁啊。什么百年的基业,家族的兴旺。那些不必要的牺牲在夏无邪这儿完全没有。
皇帝看着她坦荡的小脸,开始陷入了沉思。若说这孩子是个没脑子的别说是他就是马路上卖菜的都没人信。可她凭什么就这么相信他不会降罪于她。一个女儿家,就算民风再开放也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跟男人抛媚眼。可她夏无邪偏就做了。丝毫不担心别人如何议论她。
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再也没人比他更了解人心隔肚皮这句话。可如今着小丫头就真的把一颗心放在桌面上给他随便看。喜欢的、不喜欢的、讨好的、得罪人的,她都毫无掩饰地摊开来给大家看。这是成年人无法接受的。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那个丫头得意地看着自己,嘴角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跟他有所牵连,是不应该的。
夏无邪看着季贵人就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正在各种矛盾要不要让自己勾~搭。哎呀,古代的男人动不动就玩深沉。夏无邪上辈子追时巍的时候那已经算得上是超越没脸没皮的极限了。对付你个古代闷骚男……季贵人还不算是闷骚,看旁边的越倾城就知道了。不过是个妖孽男而已,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泱泱五千年的宅斗心机,这种厚重不是你一个仅有20多年生存经验的小崽子能够扛得住的。想到这儿夏无邪笑的更欢脱了,背后仿佛有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穿越过来的日子除了无聊还真就没什么特点,总算是找到让她提起兴趣的事了,怎么能不兴奋呢?R
&bp;&bp;&bp;&bp;不同于其他人,夏无邪在上岗之前很是挑选了一下手下的附属人员。在得知就算是看守北苑尼玛也都是一群老爷们儿的时候,夏无邪着实为皇帝的勇气感到了震惊。
那个,狼多肉少的,竟然还敢放小鲜肉在狼窝门口。万岁爷您真是太有勇气了。
说是小鲜肉一点都不为过,眼前这些新兵蛋子就算是长的着急的看上去也不过25岁上下。夏无邪一个个打量着走过去。不厌其烦地走完了所有的横排。在看清这些人的脸时也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我知道,你们心里正在想。不过是个丫头罢了,有什么能耐统领我们。”夏无邪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特意让莲生找了一个可以让她踩着的石头,站在上面朗声说道。
“属下不敢。”下面齐刷刷的声音让夏无邪冷冷一笑。
“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个职位是跟万岁爷求来的。万岁爷见我年纪小不忍心驳了我,就赐了我这么个官职。”
下面站着的新兵们个个诧异。虽然第一次听说他们的统领是夏家贵女尚未及笄时,他们也不是没调笑过不过是个小丫头,皇上看着好玩就赏她个官职玩玩。挂个名头罢了,将来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是今日见到夏无邪,却都被她这种独特的交流模式镇住了。官场上你来我往的,谁会什么都明面上说啊,你就这样掀开这层遮羞布,你让我们摆什么表情啊喂!
夏无邪见下面的人个个面色有异,淡淡一笑:“我这个人呢,非常讲究公平。当年在白虎营混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以后近卫军可以上下一心,我给大家个机会。可以无差别挑战我。任何人都行,真枪实战生死不论。”
台下一片惊诧,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兵以来就没碰到这么大方的将领啊喂!无差别挑战啊!有些心眼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白虎营这个词了,没那个金刚钻绝对不会揽那个瓷器活。倘若是站在她旁边那个,他们倒是能够理解。可人家说的是挑战她。她本人。这事就要掂量一下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眼。几乎是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刀枪棍棒斧钺勾叉的就比划开了,夏无邪笑了笑,有这样直肠子的人才好,都是有心眼的反而不好办。
解下身上的随身刀递给莲生,夏无邪笑眯眯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哎,谁也别劝我啊。老子一招之内就能制服你们。不信的就过来试试。”一个姑娘家却大喇喇地自称老子,非但没让下面那些新兵鄙夷,反而心里萌生了点好感。这个女的,跟印象中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一样哎。
原本只是抱着让小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纯爷们儿的人们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貌似,不是那么简单啊。站在一边的青衣男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可他看着这个小小的丫头就这么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等着挨打,竟然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意思。
夏无邪:……不一定谁等着挨打呢……
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一个站出来的便是勇者。没人看清怎么回事,这位勇者就被夏无邪一个四两拨千斤扔到墙根底下纳凉了。
众人:……
“来啊,挨个上,这点子力气别说上阵杀敌了,看家护院都不够看。”夏无邪仿佛藐视一般,无所畏惧地挑衅着众人作为男人骄傲的神经。
果不其然,爆棚了。最开始还是一个一个挑战呢,因为夏无邪一句接一句的冷嘲热讽,这些新兵崽子都仿佛要疯了一样。
尼玛就没个人能制服这个身高还不足他们胸口的小丫头了?
到最后竟然开始打算讲究战略,大家研究着来了。夏无邪笑盈盈地也不叫委屈,兴致勃勃地陪着他们玩。
你们那点战略,跟沉淀了千年下来的兵法怎么比啊?而且,上辈子被众多动漫熏陶出来的夏无邪这会儿狡猾的都可以堪比野生狐狸了。哪儿是这些五大三粗的文盲拍马能赶上的。
莲生看着校场上一拨又一拨冲上去飞出去冲上去飞出去的士兵们,深深地感觉到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聊。夏无邪原本就是白虎营最难摆平的刺头。诡计多端狡猾阴险,如今又承袭了长岛真人百年的功力,这世上能敌过她的人真心不多。
“她总是这样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莲生猛地转头发现季贵人正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站在他身边。
卧槽!莲生感觉背后顿时就被冷汗打透了。尼玛季贵人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作为一个白虎营出产的标准职业杀手,莲生就算是睡觉的时候飞过来个蚊子都能稳准狠地掐死。更何况是人接近。可就在这青天白日的季贵人竟然悄无声息近了他的身,倘若季贵人有心对他不利,这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季贵人却不管莲生脸色如何变,仍然笑吟吟地看着校场上飞沙走石地摆平一拨一拨冲上来的人群的小丫头。
“在白虎营的时候也这样?”季贵人见莲生不回答,又问了一句。
“右相大人想知道什么?”跟着夏无邪时间长了,莲生也开始被她同化,一张嘴就要把人戳死,否则就仿佛没了意义一样。
夏无邪:演讲最重要的就是前面三分钟,一句话抓住人心,后面的话才会有用。
季贵人淡淡地看了莲生一眼,婉转一笑:“不愧是她手下的人,果然有你们家将军的风范。”
不理会他掖针藏刺的说法,莲生淡淡扬眉:“自然不能丢了主子的脸。”
俩人正跟这儿贫嘴,那边夏无邪已经放倒了所有人,回身见机柜热一身白衣站在莲生身边,两个俊男眉目传情。差点就把夏无邪骨血里腐女的潜能给勾~引出来。脚尖一点,夏无邪飘到俩人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季贵人。
“站这么近,也不怕脏了衣服。”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季贵人。口吻娴熟的仿佛季贵人已经是她老公一样。
季贵人默了个,嘴角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打紧,没那么多尘土。”
莲生:……我擦,严重适应不良啊!!!!
夏无邪点点头,笑着指着校场:“你要不要也来?”
季贵人瞄了校场叠罗汉一样的新兵们,笑了笑:“再给他们一击就真的死透透了。”
夏无邪摇摇头:“不,是跟我来。”
季贵人冷芒滑过:“要报仇么?”
噗呲笑了起来,夏无邪抚着肚子:“我不是扇了你一耳光么。已经报仇了啊。我是让你报仇。”
一提起那个耳光,季贵人嘴角虽然挂着笑脸色却越来越冷。
夏无邪见他这样非但不害怕,反而笑意更浓:“来吧来吧,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季贵人捏着折扇,眼睫微垂:“夏将军大病初愈,贵人还是不要伤及无辜的好。”
夏无邪撇撇嘴:“行了,你都文理不通了,早就忍不住动手吧。反正你对外的形象也黑到底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话间,手一如灵蛇探出,直接奔着季贵人喉间探去。季贵人眼神一冷,旋身躲开。这丫头竟然奔着要害去。
夏无邪丝毫不在意季贵人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眼睛越发晶亮地招招奔着季贵人的命门招呼过去。
眼看着分分钟俩人战作一团,原本捶地愤慨的新兵们顿时没了动静。看看人家,他们刚才那些招式简直就是小孩子打闹一样啊。
啧啧,话说他们这个新的统领,果然身手了得啊。别人他们不清楚,可是右相大人的身手国内都难有人能够与其并肩。可自家将军竟然可以跟右相大人打的不分上下,这简直就是旷古奇观啊。
夏无邪:奇观你大爷啊,这特么就奇观了?没看过国际大片的娃伤不起啊!
众人互相搀扶着,在校场围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跟季贵人俩人打得风云变幻。
站在暴风圈最近的莲生开始头疼起来了。小姐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借着动手乱吃人家右相大人的豆腐啊喂!没看见右相大人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么?话说,你那总是去扒人家裤子的手是肿么回事啊?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的眼神越发冷冽,这丫头招招致命却又每次都是到了紧要关头就收了攻势,改刺为摸。上上下下的脖子胸口大腿都特么被她给摸了个遍。心里隐隐有怒气,季贵人嘴边的笑容越发阴冷了。
夏无邪眼尖地看见季贵人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起来,顿时一个收势闪到了老远。
“右相大人,承让了。”恭恭敬敬抱拳,夏无邪一副英雄惜英雄的表情。
围观群众们瞠目结舌,这算是谁赢了?算是平手吧?
莲生捂脸,占了便宜就跑,不愧是白虎营不要脸第一人。
季贵人原地站定,直直地看着夏无邪,嘴边荡~漾着绝美的笑容。周身的空气却仿佛扭曲了一般,夹杂着冰冷刺骨的火焰。整个人都要爆了!
夏无邪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仿佛方才上下其手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季贵人:……夏无邪,你有种……R
&bp;&bp;&bp;&bp;原本皇帝陛下不过是图个看热闹的心理就把夏无邪给支出去了。没想到小丫头上来就搞了这么一出。
以实力震慑住众人在先,后面的训练就简单多了。
以前的将领都是要先跟手下的兵打好关系,或者干脆冷面到底让人敬畏。这丫头可好,直接跟下面人打成一片。平时可以说笑打闹怎么说都不翻脸不生气,可若是训练上出了差错直接能把人打半个月下不了床。从不手软。
经过三个月,原本大家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围观的近卫军,莫名地变得越来越有样子了。
不但每个人的集体荣誉感上升上去了,甚至连眼光都上升上去了。
后宫守卫最忌讳的就是窥视后~宫。男人嘛,都喜欢看个漂亮女人不是么。人家说不定未必是垂涎,只是单纯地欣赏而已。可后~宫的妃子们,多看两眼尼玛瞬间就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了有没有啊。
可自从近卫军换了统领之后,新兵们偷瞄宫女和妃嫔的事件瞬间减少了许多。为什么?那些脸上涂脂抹粉仿佛戴着面具的女人怎么比得上素着一张脸却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夏将军啊。
夏无邪上辈子就没有化妆的习惯,除非面试相亲这类比较讲究的活动才会打打粉底。否则平日里就是素面朝天。
这辈子生来皮肤就水润Q弹的,除了基本上的香膏为了保湿,夏无邪是一点点脂粉都舍不得往脸上抹。而且十几岁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化妆,清新自然才最重要。
武将看那些宫装的美人就跟天边的彩虹一样,只是看,不真实。可是夏无邪每天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而且夏无邪并不像一般贵女一样端庄贤淑笑不露齿。这丫头笑就会朗声大笑,恨不得让别人看见最后一排牙长什么样。
可就是这样的夏无邪,让北苑近卫军的将士们再也没人去偷看那些娇滴滴的宫女和华丽炫彩的妃嫔们。
“如此倒是出乎意料了。”越倾城听着影卫的汇报,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茶杯。从来后~宫的守卫都是令人头疼的一件事。想要不让男人去看女人,就算是阉了也没用。除非那人天生是Y,否则这就是个天方夜谭。
但夏无邪很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做了个大转移。除了每日的训练以外,夏无邪还坚持让近卫军的将士们识字。这是她在镇守北疆边境的时候就开始推广的。看着越来越气宇轩昂的近卫军,就连原本那些冷嘲热讽的老臣们也不得不正视这个小丫头的实力。
人家确实一个人就搞定了整个北苑近卫军。没人替她去忙活。人家爹管着正规军,手是绝对伸不进北苑去的。亲哥这会儿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北疆边境了。更不可能分身跑来帮忙。除了她本人,也没人有那个胆子跑去对北苑的近卫军指手画脚吧。
朝堂上,夜清尘笑盈盈地表扬了一下夏无邪,顺便赏赐了夏无邪不少东西。可小丫头只是淡淡地说,这些原本就是她应该做的工作,请万岁爷收回赏赐。
一句话顿时又令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可夏无邪的表情却自然的仿佛这特么就是天经地义的。
“夏家贵女,这可是朕的赏赐。表扬你做的好。”夜清尘眯着眼睛看着小丫头。
夏无邪眨眨眼:“可是万岁爷,您给了无邪工作。不就已经是赏赐了么?无邪只是做好了本职工作,也没有其他额外的功勋,为什么要受赏?无功不受禄的,无邪担当不起。”
“好一个无功不受禄。”季贵人温润清澈的声音淡淡响起:“夏将军的意思是本相等都是在其位不谋其职之人咯?”
夏无邪一皱眉,这算是断章取义直接给自己拉仇恨了呗?她转过脸看向季贵人。只见季贵人微微仰着头,眼神冷冽地看着她,以一种俯视的角度。
别说,这个傲娇的表情他算是美到了极致了。
夏无邪微微一笑:“右相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无邪书念得少,怎么比得上右相大人见识多。”
一脚把球传给了季贵人,夏无邪一脸懵懂,装得一手的好傻给他看。
季贵人嘴角一翘,扯出一个妖娆的笑容来:“本相说什么就是什么,夏将军是在暗示本相有不臣之心么?”
众人:……你是怎么理解出来这个意思的……
夏无邪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右相大人,真爱撒娇。”
众人:!!!!!!
皇帝:……你们俩当老子是死人是吧……
越倾城轻咳一声,成功拉回众人注意力。
“陛下,夏将军训练有功,虽然不需要重赏,可褒奖也是可以有的。”这算是折中了吧。
瞄了一眼板着脸的越倾城,夏无邪乖巧地应了这种说法。
夜清尘眯着眼看着夏无邪这边跟季贵人斗嘴斗的风生水起的,那边却对越倾城规规矩矩恭敬的很。这丫头,不会打算左右通吃吧?!
“夏家贵女,褒奖可以有。你想要什么?”
夏无邪扫了一眼站在周围的人,一个个面部表情僵硬到了极点。哟嚯,原本打算看戏结果自戳双眼了是吧?那就干脆让你们戳瞎算了。
扬起白净的小脸,夏无邪笑的格外真诚:“无邪求万岁爷一件事。”
夜清尘眉峰一挑,方才还说无功不受禄,转脸就来提条件。
“且说。”应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之前闹了那么大的乱子,这会儿绝对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无邪求万岁爷以后可以唤无邪的名字。不要总是叫无邪夏家贵女。”夏无邪仿佛一个讨好老师的小学生一样,殷殷期盼地看着皇帝陛下。
夏关山迷茫了个,他完全不觉得皇帝如何称呼女儿有什么区别。毕竟闺女已经表了态绝对不会嫁入皇室了。怎么称呼……不就是个称呼而已么?
越倾城和季贵人就不这么想了。这丫头这是明摆着在跟皇帝陛下套近乎啊喂!平日里能够让皇帝直呼名字的只有左右两相。所以你丫这是打算跟左右两相平起平坐的节奏了呗?
夜清尘显然也是往这方面想的,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为何有此请求?”
夏无邪貌似羞涩地挠了挠头:“无邪没有官职,万岁爷不好称呼无邪。可总是叫夏家贵女,多拗口啊。叫无邪,少说两个字也省点事嘛。”
众人:……你别以为你装了个娇羞样我们就会相信这么鬼扯的理由!!!!
夜清尘定定地看了夏无邪半晌,朗声大笑起来。
“好,以后朕便叫你无邪如何。”
夏无邪展颜一笑:“谢主隆恩。”
因为北苑近卫军的训练,夏无邪足足三个月都是吃住在宫中。也因为皇帝的指令,这三个月夏无邪除了带去的莲生和四个大丫鬟,什么人都没接触过。
七皇子在这段时间煎熬的仿佛蒸锅上的蚂蚁一样。每天都抓心挠肝地想要偷偷跑去见夏无邪一面,可就仿佛老天不给他面子一样,每次都卯在钉上被人发现,然后拖回来。
你妹的不公平啊!!!为毛季贵人就可以进校场,他就不能进啊。
眼看着三个月过去了。北苑近卫军的值班表排好了,夏无邪总算是可以空闲下来。七皇子就跟排队等着买PHO似的,马不停蹄地杀了过去。
可刚到宫门口,就看见夏无邪正在讨人嫌地追着右相大人跑。
没错,是夏无邪追着右相大人跑。天知道夜隼童鞋看到这个镜头要是没站稳就真的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啊!
季贵人啊!!!那可是季贵人啊!!!竟然被个小丫头追着跑?!你是被穿了还是精分了啊?
如果现在的季贵人能听见七皇子内心的呐喊一定会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然后愤愤地跟他咆哮,你当老子乐意跑啊。还不是那个丫头!
方才在朝堂上,季贵人的刁难非但没让夏无邪脸面上过不去。倒是让消停了几日的小丫头又重新开始粘着季贵人。
“哎呀,右相大人就别害羞了,让我看看嘛。前些日子动手的时候不知轻重。上了右相大人漂亮的胸型。赶紧让无邪给你揉一揉。”夏无邪仿佛市井流氓一样扯着季贵人的衣袖不撒手。
原本季贵人是完全可以不搭理这丫头的。可夏无邪是谁啊。白虎营就没有一个没被她调~戏过的。你不搭理她,她就当你是默认了。直接上手来撕扯季贵人的衣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季贵人是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的阴暗面露出来。所以是吃准了他绝对不会跟夏无邪动手。
你说什么?亲爹?别望了,亲爹早就骑马回军营里去忙了。闺女虽然年纪小,可已经当差了。就不需要过分的约束不是么。
季贵人脸上僵着笑容,拼命地挣脱夏无邪。想他堂堂右相,活了这么多年被人这样当众非礼真是做梦都没想过。
偏唯一一个能治得住小丫头的越倾城竟然一脸兴致勃勃地在一边看热闹。看你妹的热闹啊。你的高风亮节呢?你的刚正不阿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R
&bp;&bp;&bp;&bp;夜隼这时候的心情已经超越悲愤到了暴怒的地步了。也不管目前情况如何,几个箭步冲到夏无邪面前,一个擒拿手便将夏无邪的手腕抓住。
夏无邪一愣,没料到正在跟季贵人“相亲相爱”的时候会有人横冲过来打扰,下意识一个过肩摔。七皇子泪牛满面地扑街在一米开外了。
夏无邪:……
季贵人因为七皇子的无故插队,倒是挣脱了夏无邪的胡搅蛮缠。许久没有这样松一口气了,季贵人难得地给了七皇子个好脸色。
“来个人,把七皇子送到玉音宫去。就说不小心跌倒了。”夏无邪驾轻就熟地召唤周围的侍卫。
越倾城捏了捏一直紧皱的眉头。对于七皇子勾搭夏无邪夏无邪勾搭季贵人这群熊孩子他一点掺和的想法都没有。
“北疆那边提出了议和,希望能通过联姻的方式来结成联盟。”越倾城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左相大人这时候说这个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想办法?”刚才上朝的时候不说这个时候提,不是让她想办法就是想让她去联姻呗?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夏无邪看了看越倾城,又看了看季贵人。她就知道这俩人同时叫住她准没好事。一盘腿席地而坐,当真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季贵人别开脸看着太清殿方向,似乎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跟我透个底。万岁爷有没有联姻的意向?”夏无邪抬头看着这两位风华绝代的男人。她的想法很简单,但是也要先知道椅子上那位什么想法。别你想出了点子,可是领导不批钱,想了也是白想吧。
越倾城想了想:“应该没有。”
虎啸国公主还是很受宠的。而且公主金枝玉叶的,个个精贵的很。怎么可能人家说联姻,这边就傻呵呵地送一个公主过去。这根本就不现实。
夏无邪点点头。还行,不是那种丧权辱国的类型就好办。
“可以让北疆送公主过来纳入后~宫,或者我再带兵去一趟北疆。”夏无邪耸耸肩,挨打这种事老娘可干不出来。现代人就算是有诸多不满意也要憋在心里。别管外国怎么欺负你,就算是君主立宪制也没那个权力说打就打。可是古代就不一样了,古代的皇帝除了天生胆小懦弱的。个个脾气都不好着呢。外敌算什么啊,自家亲兄弟都说干掉就干掉。
夏无邪笑眯眯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草屑。
“我的原则很简单,谁骂我我就打谁。绝对不做丧权辱国的事。”扔下这么一句话,夏无邪蹦蹦哒哒地回北苑去了。
季贵人直到夏无邪走远了,才把目光从太清殿房顶挪回来。
越倾城扫了他一眼:“行了,明明就是你默许她这么跟你闹。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季贵人微微一笑,折扇一展:“图一乐子罢了。”
越倾城不理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宫门外走。
“当真如那丫头说的,联姻么?”季贵人也不喊住他,慢悠悠地跟着越倾城往外走。
“看她说联姻两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其实她更想直接就扫平了北疆才好。”越倾城淡淡地说道:“可战争始终是劳民伤财的事。牵一发动全身。自然不能轻易就开战。”
“临近年关,二皇子他们都要回来了。”季贵人神来一笔说道。
越倾城顿了顿,方才舒展开的剑眉又微微皱了起来:“最讨厌过年。”
季贵人噗呲一乐:“今年应该会很有趣。”
想到北苑的那个丫头,越倾城眉头皱的更紧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就特么没一个省心的,年年回来明争暗斗其乐无穷的,今年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夏无邪。要不他申请率兵讨伐北疆去算了。
如今夏无邪的生活格外简单,每天训练、巡逻、教学。偶尔需要去各个宫殿给妃嫔们请安,没什么其他的事。七皇子被季贵人体贴地隔离了起来。夏无邪感觉自己闲的都要长草了。
“小姐,马上就会忙起来了。”看着夏无邪无聊的在地毯上打滚,良生笑眯眯地劝说她:“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二皇子等几个皇子都会带着亲眷回京来。倒是就会非常热闹的。”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良生:“二三四五六?都不在京城住么?”
良生放下针,想了想:“按理是不应该在京里住的。可是前两年皇上吩咐修建了皇子府,估计从今年开始所有的皇子都要留在天京了。”
夏无邪支着下巴横在长毛地毯上,虽然她对历史上那些皇帝不算是了解,可是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神经还是很敏感的。对于虎啸国没有太子,除了七皇子留在京城其他皇子全部外放,这已经有很大的信息量在里面了。如今其他几个皇子都被召回来,并且留在京城生活。发生这种事的理由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可是夏无邪从不轻易判断别人的想法。古代人比现代人复杂得多。他们想事情会包含很多方面。比如前因后果,比如不在场证明,比如嫁祸他人。
夏无邪默默地从地毯上坐起来。看着良生和月生手里忙活的针线,眉头一皱。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这俩丫头手里貌似是在做新衣服的样子。
月生见夏无邪问,笑着答道:“小姐如今是北苑近卫军统领,征远将军,自然要参加国宴的啊。”
哦谢特!夏无邪捂脸,宴会!!!!
早前用水土不服来躲开了皇后的指定宴席,可是国宴岂是她说躲开就能躲开的。而且,她如今是近卫军统领,说不定护卫的工作也得她做,怎么可能让她随便请假。
“不穿裙子。”夏无邪嘟囔着。现在还不是穿裙子的时候,等到有一天,有人愿意将她锁在后院里护着她不让她经受一点风浪,她才会天天穿裙子。
良生和月生相视一笑:“那是自然,普通的衣裙怎么能衬托出我们小姐的英姿煞爽。”
看着这俩丫头诡异的笑容,夏无邪背后一冷:“你们俩,在商量什么诡计?”
良生笑了笑:“小姐上次画的花样子着实漂亮,我们就研究着绣出来了。”
夏无邪起身走到她俩身边,发现俩姑娘手中正在绣的竟然是上次她无聊时候画的藤花。渐变的紫色,小朵小朵的花朵枝繁叶茂,中间零星点缀着翠绿的枝叶。
对于古代女子刺绣手艺叹为观止的夏无邪默默地感慨着这件衣服如果拿到现代,估计能换一座庄园了。
良生和月生手艺算是极好的了,就是她俩都要按三个月来刺绣这件衣服,若是放在现代,嚯,想都不敢想会被吹捧成什么样。
因为不挽髻,讨好妹妹的夏雷霆特意让人用上好的白玉青玉琉璃玛瑙翡翠雕花制作了五个发扣。类似于发冠却又不完全是。可以不需要簪子固定,也可以自己另配簪子。
送来的时候流光溢彩的让夏无邪着实惊喜了一阵子。这个时代没有各式各样的头花,难为他这个做哥哥个竟然还想着她。
因为发型固定下来,夏无邪平日的衣装也进行了规模不小的改良。乍一看仿佛刺绣精美的男装,可女子穿上也一样可以柔媚动人。
“行了,别柔媚了。你家小姐我也不需要勾~搭男人。”夏无邪打断了两个丫头美好的畅想。
说道勾~搭,夏无邪捏着光滑的小下巴。有快四个月没私闯民宅了吧。起身去箱子里翻了一件深紫色的箭袖,夏无邪没用良生等人伺候,一个人将衣服穿好,系了腰带,又翻出一双黑色羊皮靴子。
“我出去溜达一圈。晚饭之前回来。”夏无邪说道便带着莲生出了门。
莲生见到夏无邪一身紫衣吓了一跳,这个颜色虽然不算扎眼,但是这个料子是绸缎的啊。反光啊喂。就这么出去,指不定被多少人看见呢。
谁知道夏无邪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走到校场边上,对着训练的近卫兵们大声喊道。
“小的们,我出去玩了。晚一点就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莲生:……
喊完了,夏无邪就脸上挂着笑容大摇大摆地往皇城外走去。莲生紧紧地跟着她。话说你这样明目张胆的,真的不怕别人说你什么?
夏无邪仿佛看出莲生的心思,对着莲生笑了笑:“傻瓜,整个皇城都是万岁爷的,在万岁爷家里做什么,万岁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与其掖着藏着让他起疑心,还不如大大方方给人看呢。”
莲生四下扫了一眼,凭着他现在的修为,很容易就能发现四周确实有隐藏起来的暗卫。
夏无邪哼着小曲悠闲地往宫门走去。守门的人眼尖地发现夏无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者何人?”
夏无邪笑眯眯地从荷包里拿出两块银锞子不着痕迹地塞到两个守卫手里:“天冷,打点酒喝。”
俩人一愣,旋即摇头:“属下不能放您出去。”
夏无邪笑着摆摆手:“我本就不走宫门的,不过是怕别人问你们,为难你们罢了。”
莲生默默,确实,一个小小的皇宫,还真是管不住夏无邪。
那边夏无邪仍旧在温柔体贴地嘱咐两个守门的侍卫:“若是有人问你们,就说我确实来过。可是我没从宫门走。若是问你们我去了哪里,你们就如实回答,我要去右相府。”
守门侍卫:……R
&bp;&bp;&bp;&bp;这几天天气越发转冷,季贵人泡在热水里,心思却飘得有些远了。
北疆联姻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考虑。按照他的想法,北疆不过是被夏无邪震慑住了,如今又有夏雷霆镇守在那儿。议和不过是缓兵之策罢了。
越倾城估计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今日在早朝的时候他们俩谁也没提起这件事。
“扣扣”,窗棱上有人在敲。
季贵人柳眉微皱:“忠叔,谁那么没规矩。”
“是我啦,天凉呢,你别泡那么长时间。小心着凉。”窗外传来夏无邪清脆的声音。
季贵人顿了顿,感觉一口气没顺好,差点没憋死。
你妹的,这丫头为毛有跑到他家来啊!!!!难不成北苑护卫的工作当真那么闲?!
“给我滚回去。”季贵人豁然起身,扯过搭在屏风上的浴袍,厉声喝道。
外面静了一静,传来老管家的声音:“相爷,夏姑娘已经去了书房了。”
卧槽!这死丫头竟然先跑了,那他吼给谁听啊!季贵人冷着脸让丫鬟们进来伺候。收拾干净了便直接杀到书房去。
推开门就看见夏无邪凑在三根蜡烛下面低着头看着一本书。眯着眼睛,显然是看不太清楚。
尼玛没有电灯伤不起啊。夏无邪感叹着。季贵人这屋子里除了书就特么是书,连个带图的都没有。虽然她也喜欢看书,但是因为这辈子是绝对不可以近视的,夏无邪格外注重眼睛的保养,一般过了下午四点就不再看东西了。如果要写字,那就多点蜡烛。
可季贵人这儿的书多半都是古本。文字又不是印刷体,看起来就格外费劲。
因为开门,冷风卷了进来,夏无邪回头看见季贵人站在门口。连忙下地跑过去将门关上。
“刚洗完澡就吹风,火力强么?”白了他一眼,夏无邪继续窝回椅子上。
见她犹如到了自己家一样,季贵人反而气笑了。慢悠悠地走到夏无邪身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舒展了身体。
“你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季贵人理顺着搭在肩上的秀发,淡淡笑着。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你头发还湿着呢?”
季贵人不答,只是笑了笑。夏无邪一皱眉,起身到门口,喊了守在外面的丫鬟拿来一条大毛巾。
“洗了头发不擦干,吹了风该头疼了。”拿着毛巾递给季贵人,夏无邪很注意保持距离。
季贵人看了看她手中的毛巾,邪邪一笑:“不帮我擦干?”
夏无邪看了看他,眯着眼:“你不是在开玩笑?”
季贵人也眯着眼睛看着她:“你觉得呢?”
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夏无邪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雀跃地跑到季贵人身边:“快快,把脑袋递过来。”
季贵人:递过来……
夏无邪仿佛得了天大的赏赐一样,喜滋滋地给季贵人小心翼翼地擦起头发来。
原本不过是想看她变脸色,谁知道这丫头竟然随着棍子就爬上来了。脑袋在人家手里搓圆揉扁的季贵人童鞋感觉夏无邪这脸皮难不成是花岗岩做成呢?
细细地给季贵人擦干了头发,夏无邪还伸了手插进季贵人的发根确定里面也都干了,才将毛巾扔给守在门口的丫鬟。然后没事人一样窝回椅子上继续皱着眉头看书。
季贵人看着她,冒着宫规跑出来就为了给他擦个头发?
“你知道落锁之后跑出来会受罚吧?”季贵人眼中含笑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正在研究手上这本是不是医术,头都没抬地点了点头:“知道,我打点过了。”
“打点?你如何打点?”季贵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夏无邪仍然没抬头:“我出来的时候都通知到了。”
季贵人默了个,神马叫都通知到了?难不成这丫头出宫来他家,宫里的人都知道?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这种事不应该悄悄地进行么?你嚷嚷的全城皆知的,这好么?
夏无邪的目的还真就是希望全城皆知,要知道好白菜你不看紧了就真的会不小心就被猪给拱了。连猫狗都知道要用自己的气味做标识。以证明这东西是自己的。
这样高调地夜袭……额不是,跑来玩,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右相季贵人,已经被不要脸的夏家贵女给缠上了。所以广大少女们,你们可以垂涎可以幻想甚至可以意~y但是若是你们谁敢伸手上来抹,老娘就特么剁掉那只手。
季贵人皱着眉看着夏无邪,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这丫头在打什么算盘。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放过我?”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
夏无邪合上书,抬起头来看向季贵人的眼睛犹如深夜的宝石一样,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无需右相大人操心。”
季贵人眉梢一挑,哎哟,真有意思啊。老子是当事人还不用老子操心。顿时冷下眼神来,嘴边挂着笑:“看来那一剑是砍轻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指了指胸口:“跟你预想的一样,如果不好好修养一定会留疤。”
季贵人一愣,留疤你还笑成这样?
夏无邪一脸调侃地凑近季贵人的脸:“右相大人不也在标识本姑娘么?”
季贵人黑不见底的眼眸紧盯着夏无邪,半晌,笑了起来:“本相开始后悔没砍死你了。怎么办?”
夏无邪笑眯眯地凑过去:“那就这么办。”
吧唧一下,一口亲在季贵人的嘴角边。夏无邪仿佛偷了腥的猫咪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转身就跑。
季贵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刚才说话的时候靠的太近,他就没太当回事。没想到一个松懈竟然特么让人轻薄了啊!
而且等他醒过神来想要杀人的时候,小丫头早就跑的没了踪影。你妹的是不是常年做这种事?竟然干的这么得心应手的。
夏无邪一路上偷笑着回了宫。从哪个门翻出去的就从哪个门翻了回来。回自己处所之前又给那俩侍卫每人一个银锞子打酒喝。
围观了全程的莲生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大半夜的陪着自家小姐去轻薄男人,这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回处所的路上,夏无邪并不着急飞奔回去。而是带着莲生慢悠悠地走在高墙之间。古代的天空还没有那么多污染,也没有叫做雾霾的怪物。黑缎子一样的天空中点缀着水晶般的繁星。徐徐凉风吹得人都精神起来了。夏无邪悠闲地享受着安静的夜晚。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没有电视电脑,只有最原始的安静。那是现代人从未曾体会过的宁静。
众多宫殿,皇帝只有一个,今夜谁欢喜谁哭泣跟夏无邪都毫无关系。她有些放纵地走在宫殿之间,仿佛上辈子拿了学生证打了对折参观故宫一样开心。
她发现,原来她偷亲了季贵人,心中竟然会犹如第一次恋爱一般欣喜。那早已死去的恋爱的心情,又一次鲜活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个感受让她欣喜不已。
回处所一定要经过御花园。夏无邪不打算大半夜穿林子,有树木的地方夜晚阴气重。虽然有莲生跟着,可夏无邪也不想没事吓唬自己。便打算带着莲生从御花园外面的雨花石路绕过去。
谁知道还没曾走出去两步,身后就有人喊住了她。
夏无邪一激灵,转身直接跪在地上:“万岁爷万福金安。”
大半夜不去睡宫妃在这儿瞎转悠,看来万岁爷心情欠佳啊。夏无邪乖巧地跪在上,恭恭敬敬的。
夜清尘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女孩。明明刚才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却因为他喊了一声,如今脸上只剩下恭敬,笑容却不见了。
“出去玩了?”夜清尘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臣去找右相大人玩了。”
见她竟然恢复了方才的笑容,夜清尘难得一愣,他原以为小丫头会遮掩着自己的心情。人们都是这样,在他面前都是带着面具,永远都是恭恭敬敬,永远也看不见真实的表情。可这丫头却不掩饰,光看脸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好极了。莫非是因为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万岁爷不介意吧?”夏无邪问道。
“不介意什么?”夜清尘一个不留神就被她带歪了。
夏无邪眨眨眼:“臣去找右相大人玩啊。”
夜清尘笑了起来:“那么喜欢贵人么?”
夏无邪听闻他问,顿时如跟亲爹分享暗恋的小女生一样兴奋地点点头:“喜欢啊,真的很喜欢。”
见她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夜清尘倒也是想要相信这丫头不过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能将朝堂上那些老臣气得个个心脏病复发还能收拾干净后路的,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冷下脸来,夜清尘有些威严地看着夏无邪:“夜半出宫,你可知罪?”
夏无邪一愣,万岁爷也抽风?明明前一秒还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无邪知罪,回去就领罚。”
夜清尘看了看她:“领罚还高兴成这样?”
夏无邪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脸,哎呀,还在笑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亲了右相大人一下,估计要乐个两三天。挨罚也没关系啦。”
夜清尘:我听见什么了?亲了季贵人?季贵人?!
一阵冷风吹过,皇帝陛下扎扎实实地打了个冷战。R
&bp;&bp;&bp;&bp;第二天大殿上,皇帝陛下就提出来让礼部尚书研究一下跟北疆联姻的事。
原本就气氛紧张的朝堂上今日更是没人敢喘一声大气。因为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脸色都相当不好了。
越倾城是因为北疆联姻的是最终还是批准要办了,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是送人去还是接人回来这差别大多了,而且二皇子等人不日就要到京了。安排起来也是一堆的事。
季贵人脸色不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是吧。而且那丫头今天从他出现就没看过他一眼,典型的吃干抹净不负责任。
夏无邪脸色不好则是因为北疆联姻。虽然联姻这事成不成的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深蒂固的战争理念让她接受不了这种结果。她这个人心事从来不藏在心里,嘟着嘴满脸的老娘不爽禁止挑~逗的表情。
夏关山今日没有上朝来,前些天因为军营即将训练新兵,皇帝特准夏关山这位镇国将军可以未来一个月都不上朝,重点培养新生力量。
于是朝堂上等于没人能够压制夏无邪,小丫头的臭脸越发好无阻拦了。
坐在对面将三个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皇帝陛下有点迷茫。联姻也是人家北疆送人过来,这明显的示好算得上是服软了。为什么小丫头一脸气呼呼的?不是说亲到了贵人,能高兴好长时间么?
看季贵人那想要直接砍死夏无邪的表情就知道估计还不是亲脸蛋那么简单。都占着便宜了,怎么还会气鼓鼓的呢?
“无邪,有异议就提出来。”皇帝陛下好奇死了。这么有意思的孩子可不多见。
夏无邪听到点名,顿时就炸了:“万岁爷,为什么我们要接受联姻啊。他们是战败国,应该给咱们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提出议和的是他们,当然要拿出点诚意来了。送来个谁知道是不是纯种的番邦公主是当吃还是能当喝啊。我们边境的老百姓可是因为他们的没事找事损失了不少财物呢,怎么也要补偿一下吧。咱们国家漂亮的女人多得是,谁稀罕他们那个神马公主啊。”
众人:……经济损失费……精神损失费?
皇帝被她一番话说的有些愣神,自古以来战败议和都是靠联姻,从来就没有人提出来过可以用赔钱的方式来解决的。
“夏将军此言差矣,我虎啸泱泱大国当以礼待之,方能显示我大国气度。”御史周大人又不怕死地跳出来讨人嫌。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周大人的意思是,就算人家怎么打我们,我们也要用仁德之心去感化他们咯?”
周大人一愣,点点头:“这是自然。”
夏无邪冷冷一笑:“无邪没有周大人那么好的气度,敢问周大人,如果有人睡了你媳妇杀了你儿子,周大人是否也能以礼待之。”
众人:……
周御史一愣,顿时脸就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你胡搅蛮缠!”
夏无邪藐视地看着他:“文官就是文官,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去前线跟那些如狼似虎的番邦人讲礼去啊。看看他们是感谢你以礼待之还是直接一刀就砍死你。”
不理会他,转过身,夏无邪抱拳:“万岁爷,无邪虽然不熟读四书五经,可无邪知道攥住刀把子的才是王者。我们虎啸泱泱大国,凭什么让我们去照顾他们番邦的国情?若不是他们挑衅,我们也不会反击。他不仁就不能怪咱们不义。如今打败了,张罗议和了。无邪敢问各位达人,倘若北疆一直得胜,他们还会不会议和?”
一番话夹枪带棒的说的众人都没了声音。
越倾城扫了夏无邪一眼,这话说的简单,将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全都理顺了。夏关山是这样教育她的?还是长岛真人这样教的?
季贵人用袖子遮着嘴笑了起来:“夏将军倒是好口才,只是不知,如何娶讨要这精神损失费?”
夏无邪冷冷一笑:“右相大人昨夜头发没擦干就睡觉了么?怎么一觉醒来智商都降低了。”
季贵人眼睛一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这丫头找死……
夏无邪不再看他,而是看向皇帝:“万岁爷,我们才是战胜的那一方,成王败寇,输的一方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说实话夜清尘原本是不打算联姻的,可因为接近年底了,儿子们都要回来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想着草草结束这件事。反正北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就当他大人有大量不跟番邦小国一般见识罢了。
可夏无邪的表情和言论却让他陷入了深思。
夏无邪见皇帝面露出思索的表情,往前踏了一步:“万岁爷,这是一种态度的问题。就好比教育孩子,您若一开始就严厉,孩子自然就听话。如果您总是说再犯就处罚,却只是说说而已,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久而久之,您说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众人:……教育孩子……
上辈子是补习班教学助理的夏无邪同学最喜欢用举例子的方式来简明扼要描述事情的本质。
这样通俗易懂的方法更容易让人接受。弯弯绕绕的她自己都嫌烦,还不如直接就把根挖出来给大家看,省得一人一个猜测,反而麻烦。
不得不说,夏无邪这种方法对于古代人来说确实很管用。夜清尘似乎也觉得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些过于轻敌了。
“无邪说的有道理。”皇帝一句话就等于承认了夏无邪的想法。
夏无邪顿时如孔雀开屏一样得意起来:“万岁爷英明!”
越倾城轻咳一声:“北疆那边的使者目前还在京中。”
哦,怎么交代是吧?夏无邪眼珠子一转:“万岁爷,能让无邪去跟使者谈一谈么?”
夜清尘一愣,她一个没及笄的丫头怎么跟人家谈?
夏无邪笑了笑:“万岁爷,小孩子才不用顾忌脸面啊。”
反正你们这群老爷们儿肯定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跟人家对嘴对舌的,她脸皮可比这帮古人厚多了。而且上辈子作为一个销售高手,刮下两三层皮下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得了皇帝的恩准,夏无邪喜滋滋地拉了越倾城去找北疆使者了。
刚出宫门就见季贵人一身白衣飘飘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无邪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公私不分的。上朝呢,你就摆出一脸我对你始乱终弃的表情,这么不懂事。”
季贵人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瞬间消失,冷若冰霜一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一个闪身就冲了过来。
卧槽!恼羞成怒,又来?!夏无邪知道自己不能躲,身边还有个越倾城呢。躲不好倒霉的就是越倾城了。心下一转,微微侧身,双指一夹。季贵人的剑便被她稳稳地夹住。
哟呵~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陆小凤真传,灵犀一指。你妹的还真的能用啊!古龙大大威武霸气一统江湖!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武侠小说写的不太贴近生活。作为女孩子在看那些绚烂的武技时总是会将重点放在这招数放在现实能否真的做到。比如夏无邪就觉得小李飞刀和灵犀一指简直就是瞎扯淡。自从拜了师之后,夏无邪有事没事就会拿这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来勾~搭长岛真人研究看是否能够真的做到。
小李飞刀还好办些,长岛真人说这不过是准确性和熟能生巧的问题。夏无邪是女儿家,用飞刀到底是粗俗了些,所以在清风山上,夏无邪就开始用飞针代替飞刀。学术上的研究,兴趣自然浓厚。
至于灵犀一指,长岛真人当真不吃不喝地研究起来。手指头再硬也不可能比刀剑还硬。夹住剑锋的结果不外乎两种结果,一是手上的皮被削掉,二是手指头都被削掉。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有结论。
后来还是夏无邪无意中问道,练功的那个所谓的真气不能包裹在手指头上么?还不是上辈子看了《全职猎人》西索他们不就是用一种叫做“念”的方式包裹着纸张都能直接砍进墙里。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长岛真人仿佛看见了出口在哪儿一样。竟然日思夜想地研究出了将真气包裹在手指上,夹住剑锋不是梦啊。
季贵人惊讶地发现夏无邪竟然用两根稚嫩的爪子就把他的剑给夹住了啊!
这特么绝逼不科学!
夏无邪:呵呵,谁让你们没有钻研进取的精神了~
离着夏无邪最近的越倾城是最近距离看清夏无邪是如何用两个手指头夹住刺过来的剑锋的。别说季贵人了,连一向淡定的越倾城都惊了。
“你这么爱撒娇,万岁爷知道么?”生怕火不够大的夏无邪童鞋极其欠揍地火上浇油。
季贵人脸色一肃,扔剑改用掌,掌下带风地朝着夏无邪扑了过来。
夏无邪身高还不到季贵人三分之二,腿下一软,险险地躲过那一掌。别开玩笑了,季贵人是没往外抽剑,不然她的手指头妥妥就废掉了。
武侠小说看看图个热闹就算了,好孩子千万别当个真事去轻易尝试哦。R
&bp;&bp;&bp;&bp;其实,如夏无邪这种聪明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平日里谨慎又谨慎的季贵人能在禁宫里跟她轻易动手,肯定有他其他的目的在。
心下虽然有些不忿他拿自己当个幌子,可好歹人家也没去利用别人吧。
夏无邪不是没见识过那种为了达到某种利益去利用女人感情的男人。季贵人会这样做,夏无邪不打算问他理由是什么。如今自己还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人生,陪他一会儿又如何。
心里这样想着,嘴边便挂了笑容。当真认真地跟季贵人动起手来。
越倾城看着他们俩战作一团,眉头微皱却并没有阻止。这个死孩子并不是情绪化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丫头就这样转了性子。这么做,掩人耳目的面更大一些。
扫了夏无邪一眼,能在白虎营混的风生水起的,不可能是没脑子的人。可看着夏无邪认真地笑着跟季贵人对打,越倾城淡淡地转移了视线,确实很聪明。
晚上的时候,柳生和江晓羽的信件都到了。夏无邪看着柳生信件上汇报了一下关于孔雀那小子派来的人,基本信息都补充完整。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夏无邪就回了信让柳生把人看紧些。谁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永远都不是战争的前线,而是女人众多的后~宫。
江晓羽那边则是照常地吐槽了一下古代生活环境的不方便,简单地讲了讲铺子的事。确认没什么问题,夏无邪就放松地将两封信都就着灯烛烧掉了。
靠在椅子上,放松了全身。夏无邪突然有一种累了的感觉。
也许是现在的日子太过于稳定。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疲乏感。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见北疆的使者。”良生见夏无邪眼神放空靠在椅子上,便劝道。
夏无邪抬头看了看她:“跟燕生说我想喝牛乳。顺便给我弄一盆水,我泡一泡。”
良生应了,便出去同月生烧水去了。
夏无邪上辈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剥个精光,整个人完全放松地趴在床上,一直到歇过来乏了才爬起来做饭吃。
想了想,夏无邪让叶生和莲生在门口守好,便扯开了衣服。只穿了一个肚兜和亵裤,平铺趴在床上。虽然没有上辈子的席梦思软,可好歹也铺了五六层被子。
夏无邪贴在冰凉的被子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古代烧水可没有现代点个煤气那么简单,点火烧水也要好些时间的。夏无邪也不急,就这样全身舒展开来。
“背上竟然有痣。”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夏无邪眉头一皱,并没有惊慌失措地翻身而起,只是微微侧头瞄了大喇喇坐在床边的那个人。
“门口没人守着?”叶生如果是新手这个夏无邪信,可是莲生也在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人进来。
季贵人一身暗紫色广袖长袍,手中仍然是一柄玉柄白绸折扇,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淡地看着夏无邪。
“不怕?”季贵人见她该有的正常反应都没有,剑眉一挑。
夏无邪支着头看着他:“你怕?”
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季贵人微微朝着夏无邪探过身来,一双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夏无邪。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仿佛是呢喃,季贵人轻声地在夏无邪耳边说道。
夏无邪周身一冷,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围观的读者你们理解错了!这丫这句话说出来的意思绝逼不是你们尖叫的那种小**啊。作为当事人她都能对灯发誓,季贵人这句话的口气绝对不是那种会令女人脸红心跳的口吻啊。
按照夏无邪对于正常流程的分析,季贵人这句话可以翻译成:我要不要杀你呢……
两人僵持着,夏无邪突然觉得真的有点冷了。伸出手来推了推几乎紧贴着她的季贵人。季贵人并没有硬挺着,夏无邪伸手一推便轻轻推开。
“把椅子上的衣服递给我。”夏无邪指了指椅子。
季贵人眼眸轻垂,淡淡地起身,用折扇挑起夏无邪的中衣,递给她。
夏无邪接过来,穿上身。又扯过一床毯子披上。正经地看着季贵人。
“我知道你能半夜来找我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其实我对于你这些日子拿我当幌子这件事不是一直处于配合状态么?再说了,你就是想杀我,也得我愿意不是么?”
季贵人微微一笑:“还有些脑子。”
夏无邪叹了口气,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你们是被点了穴还是睡着了?”
外面悄然无声。看来是打晕了。
“莲生你也能打晕,真厉害。”夏无邪赞了一句,起身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莲生?这名字倒是别致。”季贵人视线并未离开夏无邪,悠闲地坐在床边。
“总是叫数字多别扭啊。”夏无邪扫了他一眼:“你今天来就为了这点事?”
季贵人看了看她:“这事不小了。”
夏无邪耸耸肩,对他这种态度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信:“算了,你是暗卫头子,你做什么事我不过问,什么时候你打算告诉我,我听着就是了。”
对于男人的秘密,夏无邪从上辈子起就是个知道底线在哪儿的女人。男人有些事是不愿意与女人分享的。那仿佛是无聊的自尊心作祟,心里紧紧地攥着那点小心事不肯跟女人说。如果是做妈妈的就会笑着偷偷查清楚,保证儿子不走弯路就行。作为女朋友,夏无邪表示,您骄傲您的,我听着就是了。
不是只有男人扯开了衬衫就有可能变身超人。女人的秘密绝对不是男人能够承受的了的。所以,大家你不干涉我我不干涉你,我不想剥了你的骄傲让你厌恶我,你也不要偷看我卸了妆之后的真实面目。
两个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够让感情维持的长久。
季贵人确实没想到夏无邪情商可以跟得上他的进度。很是迷茫地看了夏无邪一会儿。
夏无邪见他难得露出假笑以外的表情,心里很是雀跃了一下。
“傻男人,想什么呢。我不过是尊重你罢了。”淡淡的口吻,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季贵人一愣,她刚才叫他什么?傻男人?
夏无邪随手多点了一根蜡烛,借着明亮的烛光,扯了一张纸,写了一个纸条。
“我不太清楚你们在查什么,这个是我当初在冉城发现井水出问题时候,找药剂师分析了一下井水得出来的。具体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那么多。”
当时的情况确实非常混乱,但是夏无邪是最喜欢做无用功的人。冉城解放之后夏无邪第一时间就让人将井水收集起来,特意集合了白虎营的药剂师去分析水里的成分。没有实验室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但作为一个穿过来的经验者,夏无邪提醒预备穿或者正在穿的妹纸们,永远不要低估了古代人的智商和能力。
季贵人眉峰微皱,纸条上的内容跟他调查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他没有想过,花费了人力物力去调查的事,夏无邪竟然早就已经收拾干净等着给他了。
这个女人……
江晓羽:她才不到14……女人你妹啊女人!
夏无邪端着热水杯看着季贵人眉眼间的明灭,心里想着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
所有看着季贵人的人都是看见他妖媚的眼清秀的脸。却从没人发现过他眼底的冰冷。那是对这个世界丝毫不会留恋的冰冷。低头喝水,夏无邪并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别人痛处的人。他想说的时候,她听着就是了。
需要她的时候……夏无邪淡淡一笑,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你的事我不过问也不想知道,可是如果你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就行。”
季贵人正在低头看纸条上的字,听见夏无邪这样说,抬起头来看着她。
夏无邪摆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反正我这人想东西就简单,没你们那么弯弯绕绕的。需要我杀人,说一声就行了。”
这辈子战斗力太强,完全可以省略一些其他女子需要的宅斗技巧和心机。看人不顺眼,杀掉好了,纠结什么。大不了回清风山……所以女人自己有房产真的会很有安全感啊。
夏无邪淡淡一笑,倒了一杯温水给季贵人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喝完了就回家把,大半夜的天也挺凉的。”说罢转身开门走了出去,看见地上倒着的叶生和莲生,探了探鼻息,没什么问题确实是睡着了。
夏无邪回身到屋里翻出之前让良生预备的嗅盐。虽然常在外国文学里见过这东西,可是没有真的实际应用过,也不知道好不好使。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夏无邪刚要出门,就看见季贵人走过去手指轻点,莲生和叶生便悠悠转醒。
卧槽,竟然是点穴!夏无邪拿着瓶子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莲生和叶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夏无邪绕着莲生和叶生转了一圈,突然晕倒倒地的时候很容易撞到脸之类的。如果毁容就麻烦了。
果然,莲生在后脑勺上找到了个包……夏无邪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R
&bp;&bp;&bp;&bp;对于季贵人夜半来袭的事,莲生等人都保持了沉默。毕竟那位是堂堂右相大人,再龌蹉也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来。
季贵人:……龌蹉……
夏无邪将这件事归结于工作上有交代但是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或者说右相大人其实天生性子就谨慎。说白了就是自己做贼看谁都是贼,暗卫头子做久了看谁都特么是卧底。
莲生因为这件事虽然打击不算大,但是心情明显不太好。好长一段时间都阴着脸。夏无邪知道这种事归咎于心理问题,她上辈子虽然学了点心理学,可尼玛那是消费者心理学。跟这种创伤后遗症一毛关系都没有。
表示自己没能力解脱他,让莲生自己纠结去吧。夏无邪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会北疆使者了。
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怎么样的夏无邪同学在见面的第一个照面就发现了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出名了。
北疆使者那白的不像人的脸色让夏无邪都开始怀疑自己今天这一身黑衣服是不是穿错了。
“你!你!”北疆使者话都说不利索了。
夏无邪默了个,哦,她忘了,当时砍死北疆王弟这件事貌似在当地非常出名。
“行了,装这个柔弱样给谁看。”夏无邪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国不打算联姻了。送一个公主过来就能抹掉我们的损失,你们那公主未免也太值钱了。”
北疆使者震惊过后再次被夏无邪的话戳到了,几乎跳起来喊道:“我们北疆的公主都是金枝玉叶。”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能卖多少钱?”
北疆使者:……吐血
被夏无邪一句话噎得登时说不出来话的北疆使者凸着眼睛看着夏无邪,仿佛夏无邪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怎么?不服气?你们不过送个女人过来陪我们家万岁爷睡觉而已。嫖~j也没这么贵的吧。”夏无邪悠闲地接过良生倒好的热茶。
“我话就放在这儿,你们是战败国,应该对你们给我们国家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如果不服,我自然会向万岁爷请命,到时候我们国境边上见。”
都特么穿回古代了,也没有什么国际公约什么和平条约的,不打你怎么对得起老娘这辈子一身的武艺。
开场没五分钟,北疆使者已经快被夏无邪气到脑淤血边缘了。
围观的听众们也快要站不住脚了。虎啸国的征远将军估计真的要名声外扬了。虽然都说不斩来使,你这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戳,还不如利落地杀了人家来得痛快呢。
“她倒是个省心的,这不等于宣战一样么?”房顶上,季贵人悠闲地看了坐在一边的越倾城一眼。
摸着良心说,他们还真是不相信夏无邪的谈判技巧。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俩人都扔了护卫偷偷摸摸地跑来旁听。
见到彼此的一瞬间,都有扇死自己捏死对方的想法。可毕竟不对付了这么多年,彼此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一切以国事为重。
听墙角的俩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多么小学生。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北疆使者仿佛捞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妨回去告诉你们北疆王,我夏无邪不光是将军,还是暗卫营的。要是真的谈不拢,让你们北疆王晚上睡觉小心些。说不定那天早上就见不到太阳了。”
北疆使者总算是喘过气来,狠狠地瞪着夏无邪:“征远将军是打算开战了?”
夏无邪无所谓地耸耸肩:“有本事的你就让你们家大王一辈子都三四个人跟在身边。千万别离开人。否则就算十年二十年,老子一样让他不得好死。”
屋顶上的俩人:……感情这姑娘根本不是来和谈的……
离着最近的莲生这时候心里也有这种想法,小姐这一步棋走的这样险峻,万一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造成两个国家的动荡。莫非她当真如方才所说的,要用暗杀的方式让北疆王位更替?
夏无邪潇洒地甩衣袖走了,扔下北疆使者各种摔碗摔盘,可就是不敢指着夏无邪的鼻子骂一句。
这就是思想固化的问题。夏无邪悠闲地坐在马车里,吃着燕生新做出来的点心。一个人的思维模式一旦固化,就别指望着能够一朝一夕改掉。可夏无邪不一样,从小就是个喜欢有什么说什么的款,说出来了就一定是能做到的。
别说刺杀王庭了,就是再卑鄙下三滥的手法,只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为什么不用?夏无邪撇了撇嘴,老子又不是男人,脸皮上过得去过不去的又不能当饭吃。
正想着,伸手扯了两个绢帕包了些点心。
“莲生,给左右两位相爷送点点心去。旁听了那么久也不知道饿了没有。”夏无邪将两包点心塞给莲生。
莲生默默地接过点心,你还知道有人在偷听啊……
夏无邪趴会靠垫上。自打长岛真人将百年功力传给她,虽然不能看穿人心声,但是探知周围有没有人还是能做到的。如果她想做到的话。
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夏无邪猫儿一样地眯上了眼睛。
北疆那块地方虽然辽阔,但人民还处在发展阶段,没有良好的教育体系,翻不出大风浪来。反而她比较在意苗疆那一块。
长岛真人跟她提过苗疆之后确实带着她去过一趟。但俩人不过是以旅游的方式走了一圈。没有过于深刻地探究那个所谓的虫灵,用夏无邪的认知讲就是蛊毒的事。毕竟那是圣女才会涉及到的范围,一般的老百姓也没几个人能知道这种事。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
夏无邪爬起来,掀了车帘子:“糖藕,一会儿你莲生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抽个空带几个人去清风山给我那几本书回来。”
牵着车的糖藕没问为什么,只是应是。
白虎营的原则是命令绝对服从,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无邪虽然很讨厌这一条政策,但是必要的时候确实很需要这种无条件的服从。
季贵人和越倾城从驿馆回来直接就进了宫。将今天的情况铺在皇帝陛下面前好好讨论了一下。
夜清尘听这俩人打小报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天啊,老子的左右两相竟然干出这么不上台面的事来,第二反应就是,夏无邪这丫头其实是他们夜家的人才对吧!
夜清尘的亲爹,先帝陛下就是个点火就着喜欢大肆碾压的暴君。说暴君都算是好听的了。虽然这位皇帝没有没事闲着就杀人,没有抽了风就打仗。可若是遇到战争时期,从来不会留一个活口。这也是虎啸国可以跟其他三国并驾齐驱的关键所在。
就算是凤羽国那一窝的狐狸也没人轻易敢惹夜清尘他爹。
捏了捏眉心,夜清尘觉得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朕从没想过,朕的两相竟然会去偷听人家墙根,而且还被发现了。”
越倾城脸色一紧,他倒是可以让暗卫去听,可是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才自己跑了一趟。
季贵人则仍然一派悠闲,昨晚上那丫头已经挑明了说了,他现在一点顾虑都没有。
夜清尘见俩人这个反应,叹了口气:“无邪做事已经到了需要你们俩同时出马的地步?你们不觉得对她的关注太过分了么?”
熊孩子们,千万不要发生那种狗血的情况,否则他这个做皇帝的天天要因为他们头疼,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越倾城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话说回来,确实有些不是他以前的行事作风。莫非当真是对那个丫头关注的太多了?额,应该是他担心那丫头跟死孩子俩人万一星球大战,倒霉的还是虎啸国,早作点准备还是好的……
夏无邪:……你还真是忧国忧民啊……
季贵人瞄了越倾城一眼,淡淡一笑:“这样不是更好?左相大人多年未曾娶妻,如今总算有个可以入他眼的人。”
夜清尘白了他一眼:“你也二十好几了!”
季贵人折扇一展,遮住半边脸,呵呵地笑了起来:“万岁爷要是能找到比贵人更漂亮的,贵人倒是可以一试。”
夜清尘:……你去死吧,马不停蹄地去死!!!
夏无邪的威胁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北疆使者连夜就回家跟自家领导汇报去了。你妹的头一次谈判谈的这么憋屈。而且这种事大小的也不是他一个使者能做主的。全凭上面的人呢做主才是。
北疆王听闻如此当时就劈碎了一条实木的桌子,召集了手下开会,誓要让夏无邪身首异处。
北疆有可能挥兵直下的消息让夏无邪眼前一亮,有事做再好不过。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将北疆的版图全都纳入虎啸国,至少以后牛羊肉就不会那么贵了不是么?
江晓羽:……你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
谁知集结号还没等吹呢,北疆大王就暴毙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早上起来的时候人就没气了,硬的不能再硬了。一时间北疆大乱。R
&bp;&bp;&bp;&bp;争储上位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动作的北疆算是彻底消停了。夏无邪小算盘打得响亮结果腹死胎中。
气的她在家摔锅摔盆的。牛羊肉的进出口将来会是非常重要的一道环节啊!而且耕地的使用也会大大地降低国家内部粮食储备价格的增长啊。你们这帮古代人到底懂个屁啊!老娘是说要暗杀他,不过是为了刺激他主动挑起事端,倒是在一举拿下不是一气呵成么?而且谁那么二百五啊,既然都杀掉人家大王了,就不能顺手将王室的人都杀干净么?我们直接去接手不就得了!
夏无邪气鼓鼓地抱着被子窝在床上请假不上班。
你妹的,老娘的牛羊肉大草原啊!!!!
因为夏无邪对于工作的热诚还是很有目共睹的,谁也没去联想这丫头是因为心情不好不上班。只当做小女孩家身体有恙,很体贴地没人说她什么。废话,夏无邪不上朝省掉多少事端啊。
每次有人站出来上报什么的,这丫头就一副我无知我天真的表情一顿打破砂锅问到底。偏偏左右两相还都在一边听着。就算是想要造假都要事先打好无数的草稿,各种细节都对好缝,而且还要保证不会有冲突。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以前左右两相不对付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小小地钻空子,这回可好了,堵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你就算是瞒住了这三个人了,上面坐着的皇帝也不是死人啊。谎话过三轮就容易走形了,更何况是四个人看着。
下面的官员们简直是水深火热一样地兢兢业业不敢出一点差错。
丝毫不知道自己坑了一票人的夏无邪这会儿正闹心地漂在水里放松着。泡澡绝对是放松身心的好方法,尤其是失眠多梦劳累疲乏……夏无邪歪着脑袋搭在浴桶边上,这个时代最幸福的事就是你想有热水,马上就有热水。
莲生在窗户边上汇报着最近白虎营的训练情况。虽然这些事按理来说并不归夏无邪管,可是夏关山有意无意地将白虎营的事渐渐地交给夏无邪来处理。
若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估计当真不明白这事,可夏无邪好歹也活了两辈子了。这点事还看不明白么。
白虎营那地方收拾好了绝对是一大战斗力。夏无邪倒是蛮开心接了这么一个杀手培训学校。
就当做是补习班,慢慢整理就是了。
莲生汇报了一下最近一期的招生情况以及训练情况。
“小姐,黄鹂那边,编制要怎么处理?”黄鹂和柳生现在基本上是划分给龙鳞国的郡主了。可是编制上看来还是在白虎营下面。说白了就是人虽然去国外工作了,可是户口还是本地的不是么。
夏无邪被热水泡的昏昏欲睡的,迷迷糊糊地说道:“黄鹂的留下,早晚她要回来。到时候白虎营的训导教官的位置还是要归她管的。”而且黄鹂不回来,自家老哥一辈子打光棍么?
“小柳的话……等他成亲,在处理他的编制。”
莲生低头记录着,听见夏无邪说柳生的编制要等柳生成亲才处理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理论?从来都是女子成亲才定归谁管,柳生一个大男人的,为毛要用这种处理方式?
“小姐,柳生……会不会不太合理?”莲生觉得还是问一嘴比较好,万一小姐泡迷糊了自己记错了呢。
夏无邪舀了一瓢凉水,抹了一把脸:“柳生不是池中之物,可我一直希望他能过能让他开心的日子。等他遇到了那个人,我们再定柳生是否要留在白虎营。”
莲生:……是我理解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夏无邪将头发全都搂到脑后,躺在浴桶上闭上了眼睛。白虎营的人没必要一辈子都做暗卫。退役之类的事也要提到日程上来。还有就是信息量的收集。光是靠那些傻瓜都能看出来的掩护,有很多事都不方便打听出来。
等一下,江晓羽那边不是开了铺子么……夏无邪翻了个身,从浴桶里爬起来。
“莲生,你去问一下倾阳郡主那边都开了什么类型的铺子,然后把铺子管理如何做生意的课程交代下去。”
莲生听得一愣,这是几个意思?
“小姐?”
“光是靠你们之前的方式来收集信息量简直太闭塞了。我要一种既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又能顺理成章地收集信息的方法。而且,我也要考虑到白虎营的人将来的去留。不可能一辈子都做暗卫吧。”夏无邪将浴桶里的花瓣一片一片按下水里去。
莲生拧了眉:“小姐,我们生是白虎营的人,死是白虎营的鬼。一生都不会背弃白虎营。”
夏无邪清脆地笑了笑:“莲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发挥最大的作用才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莲生沉默了半晌,还是照办了。
三天之后,夏无邪还是知道了是谁派了人去做掉了北疆王。虽然她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她没想到季贵人竟然特意跑来告诉她。
夏无邪有些为难地看着季贵人:“我觉得我说的很明白了。你们男人做什么事,我不想知道。你懂么?”
坐在她对面的季贵人正端着今年的新茶慢慢地品尝,听见夏无邪这样说淡淡一笑:“我知道,可我想告诉你。”
我靠了就,夏无邪阴了脸,你特么告诉我了,不就表示我要帮你守着这个秘密么!就她这种有事憋在心里不说出去就能爆血管的臭毛病,不说出去等于让她憋死一样啊!
而且这种事还不是那种能随便跟姐妹吐槽的内容,知道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多。当然,危险不是对于她来说,而是谁知道了谁就说不定有危险啊。
“我能当不知道么?”夏无邪挣扎了一下。
季贵人一挑眉:“你可知道有多少女人愿意为本相保守秘密啊。”
夏无邪冷冷一笑:“你喜欢那种女人大可以去找啊。老子就特么与众不同怎么了?”
季贵人起身走到夏无邪身边,面无表情地用折扇抬起夏无邪的小脸,眼睛里一丝倒影都没有。
“女儿家,不要总是说老子怎样。”
夏无邪呵呵一笑,伸手将折扇推开:“老子就喜欢,怎么了?洁癖!”
季贵人眨眨眼:“洁癖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默了个,你妹的这个时代没有洁癖这个词?咳了一声,指了指季贵人从不离手的扇子。
“就是特别爱干净,觉得碰什么都是脏的意思。”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扇子,低头一笑:“你这是在埋怨本相用扇子碰你?”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您老人家烧衣服那点破事还没说你呢!
突然,季贵人冰冷的手指轻轻挑起夏无邪的小下巴,眼睛盯着夏无邪暗金的猫瞳。
“如此,怎样?”
夏无邪一愣,季贵人的手仿佛初冬的雪,冷得夏无邪毛孔都收起来了。怎么会这么冷?夏无邪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这个男人多冷漠,当然了男人也不可能宫寒神马的,也不能按照常理来想比如末梢血液循环不好。都已经在古代了,当然要按照古代的思路顺下来啊。
“你身上有伤?”寒毒神马的估计太高端了季贵人听了会吐血,只能往身上有伤,底子不好上去想了。可是季贵人的身手在那儿摆着,也不像是身上有伤的人啊。
季贵人一怔,笑了起来:“怎么会,从小手脚就冰冷罢了。”
夏无邪:……你妹的就特么该按照常理想才对……
“气血不好?”夏无邪小心翼翼地去捏季贵人的手腕,却被他灵巧躲过。
“唉,夏将军,男女授受不亲的。”季贵人难得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夏无邪撇撇嘴:“要负责是吧?老子娶你又能怎样。”
季贵人咳了一声,他就知道跟着丫头开黄~腔一点用都没有。
夏无邪:这就算黄~腔了?你未免太纯情了吧!
“找人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夏无邪随口提醒到。她记得上辈子总听人说手脚冰凉很容易有大病的。
季贵人才二十出头,还不适合英年早逝。而且,她才开始对这个男人有好感,至少现在季贵人是不能死的。
“你就这么惦记我?”季贵人折扇遮脸,看不见表情。
夏无邪看了看他:“对啊,我不是说我认定你了么?当然惦记你了。”
季贵人黑不见底的眼眸仿佛酝酿着暴风,看的夏无邪后背一冷。
“干嘛!没人跟你表白过啊!”夏无邪挥挥手,仿佛想要打破这种僵局一样。
季贵人眼神飘开,将折扇拿了下来,攥在手里。从夏无邪身边飘过,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无邪想了想,这孩子小时候一定遇到了难以承受的事。人家都说儿童时期心理阴影最严重。无论是什么事,都肯定不会是轻描淡写就能过去的。
毕竟季贵人现在这种别扭的性格有目共睹的,正常的生存环境才养不出这种熊孩子来呢。
夏无邪低头笑了笑,季贵人这种别扭的性格,确实戳中她的萌点啊。R
&bp;&bp;&bp;&bp;二皇子等人踩着第一场雪到了稳稳当当地到了京城。
左右两相带领礼仪队列队欢迎去了。夏无邪百无聊赖地坐在玉音宫听皇后娘娘部署接下来有可能准备的大小宴会。
谁让她是北苑的护卫军统领了。在其位谋其职,夏无邪对待工作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虽然她知道,皇后娘娘未必是真心待见二皇子等人,可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是一国之母,这点度量……夏无邪看着皇后娘娘始终没有一丝笑容的脸,摇了摇头。算了,她不过是个围观的。而且站队这种事她早就挑明了,绝对不会支持任何一个皇子。但愿后~宫这些女人能消停一点。
跟夏无邪最开始预想的差不多,几位皇子回来了之后都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只有丽妃家那位五皇子眉宇间与皇帝格外相像。自然比其他皇子显得更加自信一些。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只是脸长得像,脑子却是随母亲的。真正韬光养晦的人才不会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显示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点。
枪打出头鸟这种事是个小孩子都知道。
暂时还看不出哪位皇子有多余的想法,夏无邪决定这种事还是不参与的好。谁知道神龙摆尾会不会扫到她身上。而且,最近她躲七皇子躲的实在太辛苦了。
七皇子就跟装了雷达一样,基本上夏无邪走到哪儿,他就会跟到哪儿。而且这位主儿还不是个看得出来的脑残款。人前一副狂拽炫富吊炸天的腹黑总裁形象,见到夏无邪做出来的却都是幼稚到家的事。
关于这几位皇子的事,夏无邪特意让莲生整理了一下个人资料送来给她看,顺带了解一下关于凤羽国和龙鳞国合资承包的那座金脉的情况。
“所以,倾阳郡主特意跑去勘察地形了?”夏无邪捏了捏眉头,江晓羽你丫纯粹是作死的节奏啊。这特么是古代啊,光是一来回的路程就很可观了。更何况是还需要个替身留在家里假扮她。最令人崩溃的是信息传播的速度太慢了。这个线报都他喵的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啊?!
亏了她早些时候让黄鹂过去照应江晓羽。不然还不一定闹出什么热闹来呢。
“小姐,双炽堂的少主,当时也去了。”莲生跪在水晶帘外面。
孔雀啊……夏无邪捏着下巴,那小子没死的事,她貌似因为前些天太忙了就没告诉江晓羽吧……
“他肯出来是最好的。不然我都要考虑直接给倾阳郡主再找一门夫婿了。”夏无邪耸耸肩,将一封写好的加密信件折好,递给莲生:“早点出来,早点我就可以让黄鹂回来了。”
这地方没有新闻这种令人欣喜的东西,什么情况都是出来了之后半个月才会传播出来。夏无邪拧着眉,信息还是不流通啊。
关于宫宴,夏无邪没有任何看法。反正到时候她要值班,谁去参加宴席跟她鸟毛关系都没有。为了先一步下手为强,夏无邪早早就跟皇后娘娘那边疏通好,反正我又不参与你们家那点子破事,干脆就放我一条生路算了,而且我保证绝对不招惹你亲儿子,这买卖划算的很。
可能因为夏无邪过于高调地粘着季贵人,皇后娘娘虽然头疼自家儿子执迷不悟,却也不担心夏无邪出尔反尔。
毕竟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外面谁来献殷勤都没用。
虽然不太明白为毛皇后娘娘对这种事理解的这么透彻,反正人家是给夏无邪调了班,同意接风宴的时候夏无邪带兵值班。
儿子们回来了,除了做娘的们高兴以外最高兴的就是做爹的那个。夜清尘对于儿女傍身膝下这件事莫名地感到高兴。或许是年纪大了,人渐渐变得温情起来。虽然他也知道天家无情,可每一代的皇帝都会幻想自家养出来的儿子们可以兄友弟恭。
季贵人冷冷地看着黑压压的皇子们跪拜在皇帝的脚边一副孝顺的样子。对于皇室这种温情,他从来都不相信。
眼神扫到一直盯着夏无邪的七皇子,季贵人淡淡一笑。老七啊老七,你若不坐稳了,想要爬上来的人可不止一个。
七皇子这会儿眼睛都钉在夏无邪身上了。可夏无邪却一脸正气地站得笔直,一副我是安全卫士的表情。
别闹了好不好,你亲妈盯得死死的,我稍微站歪一点这都是个大事,指望着将来一起愉快的玩耍,七皇子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总算是挨过了槽点满满的觐见过程,夏无邪长舒了一口气。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种场面皇帝竟然宣了她过来围观。对于这种全身心伪装成和睦家庭的场景,夏无邪表示自己不愿意发表任何议论。
“那边站着的,是朕亲封的征远少将军,夏无邪。”正在发愣的时候,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遥遥一指,夏无邪一下就成了众人围观的焦点。
额?!什么意思?夏无邪看向那些转过来的脸,表情有点迷惑。
季贵人眉头一皱,将夏无邪特意标记出来,陛下打的是什么算盘?
能在皇家活着长大,就表示没一个是缺心眼的。皇帝这么一指,皇子们自然明白亲爹什么意思。
可问题是夏无邪不明白啊。
“夏将军年少有为,实在是我国之栋梁。”果不其然,马上就有人给她戴高帽了。
夏无邪扫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那位,一身宝蓝色锦缎,气宇轩昂,与坐在上面的皇帝长了个八分像。
眨眨眼,也不接话。夏无邪才不会因为一两句客套的夸奖就瞬间飘飘然。
话说,最近回家的皇子确实有点多。江晓羽那边来信说龙鳞国的四皇子不日也将要进京。这是要都进京一争高低的节奏么?
夏无邪才不会天真地以为皇帝陛下是想念儿子们了才都召唤回来。虽然心里某个小角落里会期待着自家的孩子们都是团结友爱的好孩子,可是天家无情这四个字可不是摆在那儿好看的。
夏无邪脑子放空中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季贵人跟几位皇子打太极打的不亦乐乎。整个人陷入了脑洞打开的状态中。几百种皇子们回京之后有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算了,想他个鸟,出了事再说。十五分钟后,夏无邪甩开脑子里那些基本上可以写出几本书来的设想,眼神清明地看向那些皇子们。
折腾了一天之后,晚上夏无邪狠狠地泡了个澡放松一下。顺便叫莲生去给江晓羽准备龙鳞国四皇子的基本资料。
“小姐,别国皇子们的资料咱家资料库里就有现成的。”莲生如是说。
夏无邪耷拉在浴桶边上,想了想:“那就把咱家这些皇子也统计一份给我看看。今天在大殿上放眼一抹黑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莲生顿了顿:“小姐是想调查各位皇子?”
夏无邪笑了笑:“我才不支持任何一个呢,我只忠于万岁爷。只是单纯的好奇这帮都是什么货色。”
莲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站队最好了。毕竟白虎营的位置算是要害。有多少皇子想要拉拢。而且据说今天皇上特意将自家小姐指出来给大家看。这不就是变相地告诉大家要拉拢好夏无邪么。
手中有兵权,才值得拉拢。夏无邪嗤笑了一声,万岁爷是聪明的,直接那她当烟雾弹用了。
毕竟拉拢个年幼的比拉拢左右两相那两只狐狸要来的快得多。
所以万岁爷你是打算让你的儿子们都跑来勾~引我么?小说看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女主”的情况。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夏无邪眼睛晶亮地看着水盆里的花瓣。这样也好,总比自己莫名其妙被当成了靶子要好太多了。
“莲生,上次我跟你说那件事。就是让白虎营的人吸收些新知识。报告打上去了么?”江晓羽铺子上的新员工培训的事还是提到日程上来比较好。
莲生想了想:“报告提上去了,可是上报的时候,卡在右相大人那儿了。”
哦,也对,白虎营也算是季贵人属下的,什么事要过他批准才行。
起身接过叶生递过来的大毛巾,夏无邪裹了个严实,坐在椅子上让良生给擦头发。
“算了,这事我去跟他说吧。”夏无邪想了想说。
莲生:你这是找各种机会去接近右相大人啊……
刚回到房间,那边就有人来报,说四皇子和六皇子送来了属地的特产。从夏将军往下到他们兄妹都有份。夏无邪惊讶了个,这动作不是一般的快啊。
看来这是打算明哲保身的款。倘若是有求于她或者拉拢她,断然不会这么贸然地行事。可是当天晚上就送东西来,不是没脑子,就是太有脑子了。
分明是借着她来知会其他人,我不打算争储各位兄弟们你们加油吧。
谁都知道拉拢人不是光靠送东西就成的。而且还是谁都有份,不偏不倚。夏无邪看着送上来的人参鹿茸,突然觉得有点想家了。R
&bp;&bp;&bp;&bp;经历了混乱的迎接活动,没过几天皇后娘娘的接风宴就开席了。
夏无邪原本都排好了班次准备值班了,谁知道这事竟然被皇帝知道了。一句话,夏无邪从承办商就变成了参会嘉宾。
你妹的参会嘉宾啊!老娘是你们家什么人啊,你们家家宴我参加个屁啊。
可皇帝陛下笑盈盈地跟她说,到时候可以跟左右两相坐一桌,让她开心点。夏无邪默默地磕头谢恩,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腾,姐真心开心不起来怎么办……
参加宴会的衣服是早就做好的,夏无邪推掉了良生等人精心搭配好的衣裙,让她们照往常准备白色银丝掐花的箭袖,白玉发扣。
“小姐,到底是皇后娘娘设的接风宴,你这样出去恐怕不妥吧。”月生有些担心地看着正在梳头发的夏无邪。
“傻丫头,我穿成这样才保险啊。万岁爷前脚刚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后脚我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出去了,这不是找死一样么。”夏无邪挑了两个比较精细的戒指,头饰不能戴,戴戒指总可以了吧。
默默地看着自家小姐把自己收拾成英俊美少年。屋里的丫鬟们都要胃疼了。右相大人你就从了咱家小姐算了。这样就可以看见小姐穿裙子了。
晚宴开在御花园边上的有凤来仪。天气还算是不错,若是春夏时候,紧挨着一弯活水,很是清凉。
因为下雪的关系,夏无邪多加了个披风。银丝掐花的雪白箭袖配上玄色披风,乍一看特别扎眼。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所以各位少女们,你们把我搞成个熊猫样是要闹哪样啊?
穿了一双同样玄色的靴子,夏无邪骑着马带着莲生良生往宫里去。
虽然她不算是贵女,不需要带侍女,可是有些事还是带个丫鬟比较方便。比如上厕所神马的。来了这么久夏无邪都没办法适应上厕所的时候有人伺候着。在家里随便点没什么,可是在宫里,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算你啊。有个自己人跟着比较好。
良生今天也没穿女装,跟着夏无邪穿箭袖。服饰上统一,这样不容易出乱子。
作为臣子,比皇子们早到是应该的。刚到宫门口,夏无邪就看见了正在下马整理仪容的越倾城。
说实话,越倾城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心的好看。他跟季贵人那妖物不一样,是那种开阔大气正义感满身的长相。看上去既坚强又脆弱,低头的一瞬间,垂下来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是个女人都会动心。这样的男人在外能撑起一片天,回家可以柔情蜜意。理想的老公人选啊。
“为什么左相大人会有克妻的传言呢?”越倾城今年可不是二十几岁了,三十出头还没有媳妇的男人,简直比奇葩还是奇葩。尤其还一个侍妾都没有。不让人往歪了想都没办法。但是最让人迷茫的就是看见他的人却从没人怀疑他好男色。
这才是最令人惊奇的好吧。
夏无邪慢慢地走到宫门口,翻身下马。毫不避讳地盯着越倾城看。
越倾城早就看见这丫头远远走过来,也不急着进宫,站在门口等着她。
夏无邪的眼神太过于干净,毫不忌讳地直视着他,让人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左相大人有劳了。”夏无邪笑着道谢。
“不碍事。”越倾城淡淡地说道,率先往宫里走去。
“别客气了,等着我肯定有事要说。我才不信左相大人是单纯地等我一起进宫呢。”虽然很想维持这种气氛,夏无邪却直接戳破了泡泡。有话直说多好啊。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七皇子占山为王的事,你怎么看?”
夏无邪一噎,还真的直来直去地问啊。她知道越倾城的表亲家小姐被七皇子扔进男人堆儿里糟蹋了。难不成越倾城想要收拾七皇子?
“那个妞儿……你心仪她?”夏无邪觉得还是先问好底线在哪儿,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掺和进来。
越倾城一愣,旋即展演一笑:“跟那个无关。”
看着越倾城那倾国倾城的一笑,夏无邪站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看的呼吸都要停住了。太特么好看了啊!!!!
越倾城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人人追捧的男神没商量啊!什么长腿欧巴都你妹的靠边站啊。看我们左相大人倾城一笑,烽火戏诸侯什么的绝对不是传说啊。
见她突然站住,越倾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刚才说的内容,有什么需要站住说?哎,不对,这丫头分明愣住神了啊。
“怎么了?”越倾城问道。
夏无邪深吸一口气:“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倾城?”
越倾城一愣,妹纸你吃错什么了?!
莲生等人皆是一愣,卧槽,小姐你是打算跳槽了么?这算是明晃晃地骚扰了吧?
江晓羽:……这就算骚扰?
夏无邪嘿嘿一笑:“就是觉得你这名字起的真是太好了,不叫出来真浪费。”
越倾城细细地看着她,夏无邪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简单,很干净。可这个时代的人有几个是简单干净的。半晌,越倾城淡淡地飘远了眼神。
“可以。”
夏无邪原本是脱口而出,正合计怎么收拾自己方才的一时孟浪。谁知道人家男神竟然答应了!普大喜奔啊~
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上越倾城的脚步,慢悠悠地往宫里走。
越倾城低头看着夏无邪红扑扑的小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你喜欢贵人?”越倾城平日里虽然叫季贵人死孩子,可其实还是很疼季贵人的。
夏无邪听见他问,抬起头来一脸的真诚:“喜欢,很喜欢。”
越倾城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夏无邪了:“有多喜欢?”
夏无邪迷茫了个,有多喜欢?跟古代人怎么解释有多喜欢?说深了说浅了貌似都不好。想了想,笑了起来:“金屋藏娇。”
莲生※良生:……这个典故……确定没用错?
显然越倾城也觉得自己貌似频道没接对,愣了愣:“金屋藏娇?”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对,就是想把他关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自己一人独享。”
众人心里都抽了一口冷气,这算独占欲了吧?尼玛会不会太强烈了一点啊?
越倾城却噗嗤一笑:“头一次听说。”
虽然朝堂上越倾城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沉稳架势,可现在的他却仿佛邻家的大哥一样。虽然夏无邪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轻易就露出这种和蔼可亲的样子来。可哪怕是假的,夏无邪也愿意去相信。因为怀疑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
“呐,倾城。我也很喜欢倾城。就好像倾城是我的哥哥一样。所以,就算倾城骗我,我也会相信。”夏无邪脸上淡淡地笑着。
越倾城一怔,看向夏无邪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周身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夏无邪叹了口气:“你不用多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这里我没什么朋友。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无条件的。”
越倾城冷冽地看着夏无邪,并没有说话。
夏无邪看着他犀利,仿佛能穿透自己的眼睛,微微一笑:“哪怕你骗我。”
说罢,扔下满眼探究的越倾城,自己往御花园走去。
野生的动物想要相信人是很困难的。但如果你先表现出善意,那么渐渐的,它就会相信你。
越倾城和季贵人虽然混迹官场,可光是看眼睛就能看得出这俩人是难得干净的。夏无邪本质上是极其讨厌做官的人,可他们俩都是单纯地为着国家着想的人。这在上位者中是极其难得的。或许这也是皇帝为什么如此信任他们俩的原因。
就夏无邪本人而言,做皇帝的基本上不可以有七情六欲和过分的信任以及宠爱某人。有影响的人就该都铲除掉才对。比如曾经的和珅,就是个耳熟能详的例子。
可虎啸国的皇帝陛下对于左右两相的信任已经超越了对自己儿子的信任。仿佛整个国家交给他们俩都可以放心。这就说明,越倾城和季贵人是有着能让人信任的特征,否则做皇帝的如果这么草率,也没办法从竞争那么残酷的争储环节里胜出了。
一路走一路想,夏无邪对宫里的环境熟悉的还算好。虽然上辈子是个路痴,可是本能上还很靠谱的。芙蓉苑里的水芙蓉早就拔了根,一池的冷水,看的夏无邪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如果有暖宝宝就好了,贴一贴,24小时都不冷~
细雪仿佛扯棉絮一样飘落下来。在现代那么恶劣的环境下,已经极少能看到这种如梦如幻的雪景了。
夏无邪远远地站在芙蓉苑边上,看着雪花如飞蛾扑火一样落在冰冷的池水里。上辈子,多少次都想要这样凭空消失掉,可如今却开始惜命起来。
“下去了真的就爬不上来了。”清冷的声音夹杂着风吹进夏无邪的耳朵里。
夏无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不是还有你么。”
“哦,这话怎么说?”季贵人今日极难得地穿了一身暗黑色暗纹的锦袍,头上冠着紫金玉冠,乌黑的秀发和黑色的衣服衬得一张脸越发净白了。
夏无邪眼神黯然地转过脸来,看着季贵人,口中喃喃地说道:“你不会让我死的。”R
&bp;&bp;&bp;&bp;世界上有一种坑爹的直觉,叫做女人的直觉。自古以来有许多科学家和学者研究过关于动物的第六感,有的人觉得,女人的直觉也算作是第六感的一种。
有的女人可能不聪明,也可能不严谨,但偏偏对于自己男人是否出轨,有着格外敏锐的感觉。被骗两次,女人就可以化身为福尔摩斯,从一点点细枝末节中发现真相。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眼神黯然地看着自己,捏着折扇的手渐渐收紧。
“凭什么?”季贵人的声音有些冷淡,但夏无邪听得出与平时还是有些不同的。
叹了口气,夏无邪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从季贵人身边走过:“因为你是季贵人。”
因为你是季贵人,就这么七个字,乍一看没什么深刻的含义。可就是这七个字,在以后长久的岁月中,有多少次都被夏无邪用来压制的季贵人动弹不得。
夏无邪没有等季贵人一起走。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宫来的。但是夏无邪的直觉告诉她,此时的她在季贵人心中,位置正在发生着变化。
宫宴与影视作品上演的差不多。虽然并不奢靡,可温馨也是谈不上的。
舍弃了长条的坐席,今日难得地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圆桌。冷不丁一看夏无邪都以为来到了谁家的婚礼现场。
亏了今天没穿红的来,否则眼前一水儿的大红色,估计夏无邪丢在桌椅中间都没人发现。
皇子们都是带着自己的妻妾儿女回来的。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已经儿女成群。古代人生孩子早就是好,别看都没到30岁,儿子女儿都抱着背着了,看着好不欢乐。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桌上这俩钻石王老五。越倾城31岁,没老婆没儿没女已经算是逆天而行了,可季贵人也二十好几了,竟然也没定亲,夏无邪歪着脑袋看着这俩帅哥坐在一起,真是太和谐了。
瞄都不需要瞄这丫头一眼季贵人就知道她脑子里在冒什么花花。
“本相无妻不过是没有比的过本相长相的女子罢了。”直接打飞夏无邪脑子里的废料,季贵人自斟自饮了一杯。
夏无邪嘿嘿一笑:“看来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啊。”
季贵人瞪了她一眼,别过脸去。
哎哟,这傲娇的小样。看着还真撩人。夏无邪暗爽着低头笑。
不过也挺奇怪的啊,竟然没有公主看上这两位。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虎啸国皇帝的长相之前已经说过了,跟演康熙大帝那位是一模一样,这也是夏无邪总是腆着脸靠上去的原因之一。皇后和妃子的长相完全不是网络上那些古代嫔妃拼得过的高品质等级。
这样强大的基因生出来的皇子们都个个秀色可餐了,公主们……
瞄了一眼坐在最前面大圆桌上的美人儿们,夏无邪感叹了一下。怎么自己就没长的那么国色天香呢。
低头吃饭,不管那些人假惺惺地应酬和尔虞我诈。夏无邪的位置早就已经站好了。皇帝不倒,她就绝对不会动摇半分。皇帝倒了……她就回清风山种田去。
凡是穿越过来的女子都会下意识地对比和猜测那位皇子更加优秀。或者是因为命运的关系深陷皇子们的围追堵截之中。可夏无邪终究不一样,从她拜在长岛真人门下开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她不会走任何穿越小说中女主的老路。
酒壶中装的不是酒而是果蜜,夏无邪上辈子一口酒都不能喝,这辈子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从来不轻易冒险。
或者说现在还没出现一个可以让她放心醉倒的人出现。在那之前,夏无邪都是时时警惕着。
“左相,右相,征远将军。”一个身穿湛青色锦袍的皇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酒杯。
越倾城和季贵人站起身,手中也端着酒杯:“三皇子。”
夏无邪看着这位三皇子,人却忘记站起来了。
“征远将军?”三皇子笑盈盈地看过来。
夏无邪眉心一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位三皇子……笑的有点过于大气了。那种水钻冒充天然钻的感觉好明显啊。
“我不喝酒的,你们男人交际我不参与。”夏无邪微微一笑,伸手抬了抬,示意他们自便。
三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越倾城眉心一皱,看了三皇子一眼:“她不能喝酒。”
夏无邪:……这算是被人维护了?
三皇子却一副不计较的表情,大度地笑了笑:“征远将军尚且年幼,不宜饮酒是正经的。”
这人有野心,夏无邪的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将来重点防范的就是他了。
像七皇子那样傻乎乎的(其实人家根本就不傻,可那要跟谁比较着看)说不定就是万岁爷属意的接班人。那么剩下的皇子你指望他们不期盼皇帝屁股下面那张椅子还不如不期盼房价下跌呢。
见夏无邪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季贵人笑着跟三皇子对了个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待三皇子走远了些,季贵人淡淡地说道:“别用那么露骨的眼神看着三皇子,别人会以为你上心了呢。”
夏无邪冷哼一声:“看上他?有你们俩在谁还能看上他。”
越倾城※季贵人:……这算是被夸奖了还是被调戏了?
夜清尘一直微笑着坐在上面看着儿女成群的欣欣向荣景象。眼睛却是不是扫到越倾城和季贵人那一桌。
在花团锦簇的宴席上,那一桌显得过于单薄。但谁又能想得到,整个宴席上却只有那么一桌的人有着真正的赤子之心。
夏无邪百无聊赖只能靠吃来弥补自己被冷落的小心灵。
正在胡吃海塞的时候,突然那边传来了赞叹声。抬头望去,是九公主在表演节目。
九公主齿序上第九,其实跟七皇子也就差不了几个时辰。小丫头长得一副娇艳模样,一看就是个事事都要争人一头的架势。夏无邪往后面缩了缩,还是乖乖吃饭吧。这种时候就要尽全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道这些天之骄女脑子犯抽的时候会不会神来一笔扯自己下水。
心里正想着,那边九公主夜华雨却朗声要求夏无邪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夏无邪愣了半晌才明白九公主那拐着弯文绉绉的说辞就是想让她给大家表演个节目。你妹的古文真是绕口。
夏无邪嘴里还塞着海鲜春卷,鼓鼓的仿佛小松鼠一般。众人探照灯般的目光照过来。夏无邪面无表情地将嘴中的食物嚼了嚼咽了下去,扯了块餐巾文雅地擦了擦嘴。
“九公主方才说什么臣没听清。”
众人:……
夜华雨却也不生气,脸上始终挂着张扬的笑容:“本宫请夏将军为各位皇兄舞上一曲。”
卧槽,不光是要跳舞,还特么要配曲子啊!上辈子唯一一次学舞蹈的机会在夏无邪将老师气个半死的情况下草草结束了。这辈子除了舞刀弄枪,还真就没研究跳舞这种高雅的东西。话说老娘上辈子倒是极其喜欢看芭蕾舞,可是你们这儿能跳的开么?
“承蒙公主厚爱,无邪不过是粗人一个。跳舞这种高雅的事,无邪当真不会。”诚实的孩子厚脸皮,夏无邪眼睛明亮地笑着回话,就是不怕你们没事找茬。
九公主眼神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笑得更欢了:“本宫知道夏将军是在谦虚,夏将军体态可人,定会跳出美不胜收的舞来。就赏个脸嘛。”
夏无邪看了看九公主,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九公主。
一时间宴席上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变冷。九公主就仿佛被扔在了大街上一样,就那么被晾在那儿。
“夏将军是想要违抗本宫?”公主到底是公主,从小金枝玉叶地被宠大的,哪儿受得了这种冷落啊。终究是没忍住,眼看就要翻脸了。
夏无邪突然笑了:“怎么敢,不过是在想,若臣确实不会跳舞,舞剑行不行呢?”
越倾城和季贵人都莫名地心里咯噔一下。舞剑,这丫头要在御前舞剑?进宫的人除了武将是绝对不允许佩剑的,入殿的时候剑都是要解下来不准带到御前的。如今夏无邪竟然要求御前舞剑?她在想什么啊?
九公主显然没料到夏无邪竟然会拐了个弯,想想跟她预计的目的虽然有些距离但是也算是把夏无邪拖出来了。便点头应道:“如此甚好。”
好你大爷的……夏无邪捏了捏拳,亏了今天穿的是箭袖,万一真的穿了裙子来,她是跳还是不跳啊。
眼睛扫了坐在上面的皇帝一眼,见皇帝面上除了有些期盼没有其他的表情,夏无邪叹了口气。算了,人家是老狐狸,就是装出来的她也看不出来不是么。
旁边有太监端了一柄剑上来,夏无邪看了一眼就摇头了。
“这柄剑开了锋芒,无邪恐有流言,还是换一柄吧。”严防死守,老娘才不给你们祸害我的机会呢。
果然,那个太监面露难色,正要开口劝解夏无邪。七皇子豁然起身,冲了过来。
“让你换你就换,越发大胆了,敢替夏将军做主了不成?”夜隼同学一把拨开那把剑,太监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夏无邪横了他一眼,有种的你倒是扯着我就走或者反驳你妹妹啊,光是换剑有个屁用啊!R
&bp;&bp;&bp;&bp;下面胶着中,季贵人闲闲地从腰间扯出一把剑来。
“若不嫌弃,就用我的。”手一翻,剑直冲着夏无邪飞了过去。
七皇子眉间一紧,正要拨开夏无邪挡住剑锋。谁知道夏无邪比他快了一步,直接一个旋身帅气地接住了那把剑。
哎哟,真轻巧哎~这辈子也算是用过各种冷兵器的夏无邪仅仅是手上一掂就知道这把剑重量比一般的剑要轻了不止三分之一。
季贵人一个大男人的,怎么会用这么轻巧的剑。
等一下,夏无邪拿着那把剑抖了抖。我靠了就,这特么是把软剑……难怪她还在纳闷不是不让带剑入席么,季贵人哪儿来的剑。
一直面带期待的夜清尘看到季贵人扔给夏无邪那把剑的时候一怔,这小子竟然把贴身软剑扔给丫头玩?!
见了个鬼的!
同样惊奇的也有越倾城。知道季贵人随身带着软剑的除了皇帝也就只剩下越倾城了,这死孩子平日里瞒得紧紧的,今天竟然大庭广众的将剑露出来,这是几个意思啊?
夏无邪光是看皇帝和越倾城的反应就知道估计季贵人这把剑是不能随意外泄的。
连忙笑着将众人的吸引力扯了回来。
“无邪舞剑,不知道九公主是否愿意给无邪配个曲?”
九公主的关注重点没在那把剑上,所以很快就跟上了思路。想当然地一扬下巴。
“本公主是千金之躯,怎能给你配乐。”
夏无邪一笑:“公主的意思是,臣浴血奋战为了您的锦衣玉食就是活该的呗?”
一句话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放肆!”一声暴喝传来,站起来的是五皇子。
夏无邪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反正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么,那老娘就搅你个鸡犬不宁。
“区区一个将军,竟然胆敢如此。”五皇子声色俱厉地冲着夏无邪咆哮。
夏无邪横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跟五皇子在一条直线上的人都打了个冷战。
“五皇子是用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整个虎啸只有万岁爷的话无邪可以听进几分。你一个皇子,还没坐上那个椅子,犯不着拿出那个架子来。”
老娘见过的皇帝多了,怕你个球啊。狐假虎威的东西。
原本脸色有些不好的皇帝陛下突然冷静下来了。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原本以为这丫头总是将只忠于皇帝挂在嘴边是为了讨好皇帝,可如今几乎是随时掉脑袋的情况她还是坚持这一点,这不得不让人惊奇。
宴席间几乎要暴风肆虐,唯有季贵人一人仍旧自斟自饮,似乎周围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九公主都不在意掉价地来为难我一个粗人,不就是为了让臣出丑么。臣不是养在深闺里的贵女,不会琴棋书画怎么了?臣手里握着带着血的刀,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公主能继续锦衣玉食?”夏无邪冷笑着看着站在上面的九公主。
“作为一国公主,要对得起公主的身份。”夏无邪将剑背到身后,一脸正气地看着九公主。
周身的气度仿佛天生的上位者。一时间竟让众位皇子们暗了脸色。
天生王者之气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个小女孩,竟然能霸气侧漏到如此?倘若她有不臣之心……
夏无邪:天生王者你大爷啊!老娘不过是模仿自家老师吓唬人的架势而已……长岛真人吓唬外人的时候就摆这种脸。
九公主一时被吓着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什么时候有人这样跟她说过,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一点点苦头都没吃过。明明夏无邪比她年纪还小,却端出一副她才是公主的架势来压着她。心头莫名地涌出委屈来,九公主眼圈都红了。
“好了,多大个事啊。小九若是不愿配乐就算了,夏将军也下去歇息吧。”皇后娘娘温声劝道。一副贤惠的架势让众人都迷茫了个。
这是什么意思?不应该追究夏无邪殿前失仪才对么?怎么轻描淡写就抹过去了?
夏无邪真诚地朝着皇后娘娘行了个礼,便笑盈盈地下去继续胡吃海塞了。
为什么?皇子们,你们常年在外面飘脑子也没带回来么?为什么轻描淡写就揭过去?因为九公主他喵的不是皇后的亲女儿!
做皇后的不贤惠那是绝对不行的,但若是有个人出头帮她给其他女人和那些女人生的孩子添堵,她着实乐着呢。
看着皇后娘娘这样贤惠的样子,九公主也不好再强硬下去。她是受宠没错,可也不至于没脑子跟嫡母对着干。只得委屈地看了皇帝老爹一眼就飘下去了。
看吧,随便你看,你爹敢跟我呛声,我转身就回清风山,才不伺候你们呢。
夏无邪一脸无所谓地任由其他皇子们各种探究的目光。皇子妃们……忽略不计。夏无邪知道自己这辈子就不是混后宅的。她们那些小心思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不还我么?”季贵人的声音淡淡的夹杂着清香的酒气从对面飘了过来。
夏无邪一愣,我靠大哥你喝了多少啊?
说话都能喷出酒味儿来,至少要一斤多吧?上辈子前男友喝多了没少让夏无邪伺候着。对于喝多了的男人……夏无邪只能说若是喝到恰到好处还算是可以容忍的,但是超过了量,那就呵呵了。
手里握着那柄软剑,夏无邪避开众人从桌子旁边递给季贵人。现在不是时候,不然还可以掰一掰看看是不是小说中写的那样。
难怪季贵人无论穿什么衣服,腰带是永远不换的。那是个剑鞘,当然不能随便换了。
经过九公主这么一折腾,大家都没了心情吃喝。面上却仍然要维持,于是推杯换盏的气氛就更加一假到底了。
总算是挨到宫宴结束,皇子们带着家眷都纷纷行礼退下。皇帝陛下照例留下了左右两相。今天更特殊点,夏无邪刚要让太监叫莲生和良生进来披衣服走人,就被通知她也的留下来开会。
夏无邪:……最特么讨厌留下来开会……
又是御书房,清香的茶叶飘在上好的泉水里。三个大男人加一个小女生对坐无语。
夏无邪默默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这三个沉默是金的男人。我说,大半夜的,明天都上班的。就不能不这么僵持着么。
可是她是谁啊,连个兵符都没有的城区保安,她有个毛立场站出来叫嚣啊。
耸耸肩,夏无邪端着茶杯滋溜滋溜地喝着。反正老板开口了,明天就算上班迟到她也有理由不是么。
“你们怎么看?”夜清尘一扫方才在宴席上那温情的笑容,如今的脸才有点像是做皇帝该有的脸。
夏无邪眼皮一跳,你妹的莫非刚才都是装出来的?影帝,小的给您跪了。能不能不这样啊,亲儿子面前也要装,多累啊。
她就觉得奇怪,平时里最受宠的九公主都让她冒犯了,怎么做爹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原来人家是坐在那儿看戏呢。
嘟着嘴继续喝茶,夏无邪表示自己不参与你们男人那些小肚鸡肠的。
长岛真人常说,心怀天下才能随遇而安。夏无邪总觉得他矫情,翻译过来不过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吐槽去吧。何必非要文言一把。
越倾城放下茶杯:“今日一见,各位皇子倒是成长了不少。”
夜清尘冷哼一声:“不是实话。”
季贵人似乎是喝的有点高了,拿着茶杯也不喝就是用手指在上面画圈圈。听见皇帝这样说,呵呵一笑:“都没带着脑子回来。”
“噗……”夏无邪一口茶喷出去。这小子喝多了也太可爱了吧?
皇帝※越倾城:……
“他喝了多少?”显然皇帝也发现季贵人有点发飘,问道。
越倾城默了个:“应该有一坛子吧。”
夏无邪脑补了一下之前上街溜达偶然路过的酒家门口摆着的坛子,呦吼,右相大人海量啊。白酒啊,那个量下去了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吐槽,您千杯不醉是吧?
季贵人:……我不是已经醉了么……
皇帝陛下捏了捏眉心,平日里没见他放纵成这样啊。这又是抽哪门子风啊!
“不过一点酒水……”季贵人淡淡笑着,眼眉柔媚,眼波婉转,看的夏无邪腰都软了。
江晓羽:口水,口水!
“罢了,明日再谈。倾城你送他回去。”夜清尘看出来了,这小子今天是没办法正经地说话了。
夏无邪正盯着季贵人发愣,听见皇帝这样说,顿时一个弹跳从椅子上蹦起来。
“万岁爷,让我送右相大人回家吧。”
夜清尘嘴角一抽,他绝逼没看见夏无邪那狐狸见了鸡的笑容。
“你且收敛些。”埋怨了她一句,皇帝陛下对于夏无邪还算是很宽容的。毕竟这个丫头任何时候都是维护他的。忠不忠心这个现在看不出来,可夏无邪能够这样聪明地表明身份位置就比一般人招人喜欢些。
夏无邪听皇帝这样说,顿时笑得阳光灿烂的:“放心吧,万岁爷。臣保证不欺负您的儿子女儿。”R
&bp;&bp;&bp;&bp;出宫门的时候,季贵人走路还发飘。夏无邪也不扶着他,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雪里晃荡。眼看要摔倒的时候,夏无邪才会走过去搀扶他一下。等他站稳了,夏无邪就松开手。
一路就这么走到宫门外。早有青峰牵了马车过来候着。估摸着早就知道自家相爷会喝酒,改了坐车不骑马。
夏无邪看了一眼,觉得这个青峰是真聪明。让他扶了季贵人上了马车,自己则是骑上庞贝跟在马车旁边。一直跟到右相府。
青峰赶着车,时不时瞄夏无邪一眼。香车美人常有,骏马美人真是不常见。
夏无邪虽然穿着箭袖,可发型却不会让人误会她是男子。之间夏无邪一派悠然地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跟着马车。
到了右相府,老管家早已带人迎了出来。夏无邪下了马,很是亲切地跟老管家打了招呼。便看着人将季贵人扶进了门。就那么跟着,看着,一点都没有伸手上前的意思。
众人经历过前几次夏无邪的热情如火,这次看她这样冷淡,都愣了一下。可这会儿不是给她们八卦的时候,季贵人还醉着呢。赶紧将人扶进去先啊。丫鬟们显然很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端水的端水,做醒酒汤的做醒酒汤。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季贵人被青峰等人扶到了床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吐,就暂时先解开了领口和腰带。就让他靠在垫子上,躺着。
夏无邪跟着进了屋,看着他们将季贵人放好。便扯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季贵人身边。
端着水进来的丫鬟进门愣了一下,旋即低了头将水盆放在夏无邪手边的另一个凳子上。
对于丫鬟这样懂事,夏无邪很是赞赏。对着人家丫头笑了个。解了袖子挽起来,拿过了毛巾蘸了水,给季贵人擦脸和手。
因为喝了酒,季贵人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美色当前,夏无邪非但没有一丝动摇,反而面色冷清。看得周围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老管家端了酸汤进门就看见夏无邪一副贤妻的架势伺候着季贵人擦脸,手一抖差点把汤碗扔出去。
“醒酒汤呢?”擦好了手,夏无邪回头问道。
老管家瞬间惊醒,连忙将汤端给她。夏无邪笑着接过,道了谢。倾身过去柔声问道。
“喝点醒酒汤吧?”
季贵人眉间微微皱起,显然是开始头疼了,嘟囔着摆了摆手。
夏无邪点点头,一仰脖就把醒酒汤给喝了。
众人:!!!!!
还没等大家倒抽冷气呢,就见夏无邪附身过去,就着嘴就把醒酒汤全都喂了季贵人。
众人:!!!!!
季贵人猛地睁开眼,尼玛酒全醒了!这丫头怎么如此胆大。可夏无邪却一脸没事人一样,坦然地将汤碗递给身后已经石化的丫鬟。
“家里有没有吃食?”夏无邪无视身后季贵人仿佛能杀人的目光,淡定地问同样石化的老管家。
老管家:……
“看来是没预备。”夏无邪自动过滤了老管家的石化,起身出去了。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的背影,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嘴唇上还留着淡淡的余温。
夏无邪去小厨房手脚利落地煮了点白粥做了点清口的小菜。扣了砂锅,端着回了季贵人的房间。原本以为肯定已经睡着了,做好了保温。谁知道脚还没进门就看见季贵人阴沉着脸靠在床边,哪有一点想睡的架势。
“不困?”夏无邪目瞪口呆,太厉害了吧。喝了这么多酒,也没吐,竟然一点都不困?上辈子时巍喝多了这会儿早就睡着了,哪儿还等着她饭做好了端出来啊。
“你脑子不好使么?”季贵人的声音仿佛掺了冰块一样。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你还是醉着吧。醉着比较可爱。”
边说边将手上的粥和小菜放在小几上。放下袖子整理好。
“挺晚了,我回去了,你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睡。”夏无邪不搭理季贵人冷冰冰的脸,整理好了衣服转身就要出门。
突然,一股大力的拉扯将夏无邪直接甩到了床榻上。
后脑勺撞在床头,亏了垫着垫子,不然一定见血。夏无邪呲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小说里常有这种场景,通常都是男主轻薄女主时候才会用到。当读者的时候夏无邪一直很向往这种场景。可自从有一次,时巍当真扑上来强吻她却直接撞破了嘴唇的时候,夏无邪才知道,浪漫你妹的都特么是骗人的!
看吧,疼死了。夏无邪就差抱着脑袋满床滚了。结果还没等开滚呢,一个高大的身躯就扑了上来。
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季贵人沉着一张脸压在自己身上。
平时不觉得这小子个子有多高,这样贴身一比较,还真是特么的高啊。
季贵人的肩比夏无邪宽许多,双手按着夏无邪正在捂着脑袋的手腕。眼睛里全都是危险的讯息。
吓唬人是吧?夏无邪才不会傻呵呵地往季贵人要怎样怎样她方面去想呢。季贵人要是有那个情商,这会儿都当爹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不止一坛子吧?”夏无邪拱了拱,揶揄到。
季贵人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突然低下头紧紧地吻住夏无邪的嘴唇。
夏无邪:!!!!!
只是那样吻着,夏无邪觉得自己心都乱了。你妹的搞突击啊!!!说好的威逼利诱呢,说好的不共戴天呢?你妹的你节操掉一地了捡起来啊!
季贵人的温很浅,只是那样贴在夏无邪的唇上,并不往前进一步。
夏无邪心里叹气,围观的人别偷着乐猜测这小子没有接吻的经历。我要是告诉你们其实他貌似是睡着了你们会不会用砖头砸我啊?
腰上一用力,夏无邪轻松地将季贵人推开。见过睁着眼睛晕倒的,没见过接着吻睡着的。夏无邪默默地瞪了季贵人一眼。所以男人喝太多了就不好继续下去了。那些借着酒劲乱来的其实都没喝多,酒精用得好福利少不了。真的喝多了那种,就让他们睡觉吧……
给他拉扯躺好,将外面的衣服剥掉。扯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严实。夏无邪脱力地坐在床边。看着挺瘦弱的,还真特么的沉。
喘着气,看了看季贵人睡得沉沉的脸。夏无邪自嘲一笑。
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会因为这小子无心的一个吻,心跳成那样。记得上辈子跟时巍接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那样心心念念地期盼着时巍能够吻她,可真的吻了却没有那种感觉。
方才的一吻虽然有些乌龙,可夏无邪却觉得一股清风迎面扑来。那种仿佛推开了一扇窗的感觉真心太好了。
笑着在季贵人额头上印了个吻。夏无邪给他掖了掖被子。
“估计明天你也不记得了。这事我一个人偷着乐就行了。”
夏无邪出了房间,将门关好。跟老管家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莲生和良生回家去了。
皇子们回来了,她的工作量也增加了。接连几天的训练让夏无邪感觉自己都萌萌哒了。
因为突然拨给她一大波新兵,夏无邪已经将近一星期没有上朝了。皇帝特批了谁拦得住,可就是这样也没睡到一个懒觉,估计再不给休息,她就要暴走了。
那天宫宴的事就仿佛从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一个皇子跑来跟她示好,或者企图招揽她,当然了也没有找茬的。甚至连她预想的九公主都没出现过。
北苑校场虽然有禁行令,可不代表皇子皇女们进不来。所以,莫非那些人当真没带着脑子回来?
夏无邪猜测了一下就赶紧去忙活自己的了。皇帝给了她手谕,让她尽快将这批人训练出来。
估摸着可能要有大批美人们要入宫了,夏无邪一丝不苟地分配任务。
从那天之后,夏无邪就没见到季贵人。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夏无邪甚至连回味都没有过。废话,以后有的是机会亲。何必可怜兮兮地回味呢。
倒是越倾城经常出现,不过也是分配工作和给她运送装备。两人公事公办的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会不会太拘谨了。
可夏无邪喜欢这样。她甚至觉得认真工作的越倾城真是太帅了。一脸崇拜地看着越倾城板着脸指手画脚的。夏无邪就差没捧着脸坐在一旁围观了。
“这批人分成三队,倒一下班次。”越倾城将手里的分配单子递给夏无邪,却发现这丫头正在看着他的脸发呆。
“回神。”越倾城一瞪眼。夏无邪噗嗤就笑出来了。
“倾城,不是我说你,你瞪眼睛吓唬人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夏无邪一旦认定这人是好人,无论人家摆出什么表情她都不怕。
越倾城无奈地看着夏无邪。他就不明白了,明明自己冷着脸的时候全国人民都敬而远之,偏这丫头一点都不怕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副自来熟的架势靠近他。真不知道夏关山是怎么教女儿的。
夏无邪低头检查交接的单子。还好,没有超越她承受极限的内容。
“倾城,什么时候才放假啊。我都要累死了。”夏无邪嘟着嘴撒娇道。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很快吧。放了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夏无邪迷茫了个,难道还有后续?三天之后,果然有了后续。夜清尘在早朝上宣布,夏无邪掌管最新编成的虎威军。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混乱。R
&bp;&bp;&bp;&bp;夏无邪接到这个调令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万岁爷你胆子太大了。
第二反应是:你妹的老娘的假期又没了!
对于皇帝这种安排,就连做爹的都没抗住,夏关山几次上书请皇帝收回成命。可夜清尘就跟吃错药了一样,扔下去了命令就没收上来。
见劝皇帝收回成命不成,就开始有许多人跑去左右两相府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俩去规劝皇帝。
越倾城那边还好点,正面官方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尊重皇帝的决定。季贵人那边就干脆闭门不见人了。
一群老大臣操碎了心白了多少头发啊。皇帝做事有个方向标或者征兆还算好的。他们这么大岁数了总要为家族考虑,下面的儿孙们还指望着他们呢。可这皇帝一点前提都没有就来了这么一出。让他们该摆个什么表情才对啊。
“这不可能!”五皇子气急败坏地砸了手里的茶盅。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圣旨都发下去了。”三皇子闲闲地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
“父皇怎能如此草率。”五皇子紧拧着眉,一脸的阴戾。
三皇子倒是沉稳的很,只是眯着眼,慢慢地喝着茶。父皇总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可实际上任何人都不知道他这个父皇脑子里在想什么。
尤其这次,将他们都叫回来。越发让人看不懂了。原本只留了老七在京里,他们几乎都已经认命了。可突然又召唤他们回来,并且开府留京。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所以亲爱的父皇,这块蛋糕我们是抢还是不抢呢?
而夏无邪一个尚未及笄的丫头就这样被任命了虎威军将军。更是一招险棋。且不说这事儿戏不儿戏,夏无邪原本就是个异数。
这个小姑娘的事他们并非没有耳闻。一招斩了北疆王弟,只身一人夺回冉城。他们都是当做笑话来听。可那天宫宴上,夏无邪侧漏了一把霸气,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个类似于传奇般的战神。
“这个夏无邪,比我们想象中要受宠爱的多。”三皇子淡淡地说道。
五皇子那边正在暴走呢,听见三皇子说,当时脸就黑了:“她算是个什么!就敢抢父皇的宠爱!”
原本有左右两相已经够让人堵心了,这回又添了个夏无邪!
夏无邪:啊喂!!!
无视众人,夏无邪毫无压力地走马上任。反正她是技术工种,一点不担心被开除没地方工作。照老例,北苑那点事,新军也经历了一次。
足足休养了三天,新军才正式开始训练课程。
莲生默默地指导着新上任的两名副将。总要有中层管理者,不然什么都夏无邪亲手去做,这些新兵估计都挺不到能打仗的时候了。
而且,昨天晚上他也接到了通知。今天还没告诉夏无邪呢。
“通知?你要调走?绝对不行!”夏无邪直接拍案而起。
莲生赶紧把她按住,我擦,小姐你手里那把剑是要干嘛啊?
“你先说。”夏无邪坐下,手却仍然攥着剑。
瞄了一眼夏无邪手里的剑,莲生诚恳地跟夏无邪汇报:“我昨天接了通知,冷长老要卸任了。”
夏无邪一听,松了口气,手松了松:“吓我一跳。冷老爷子不干了?衣锦还乡?”
话说暗卫这种工作应该跟特工差不多吧。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能衣锦还乡么?夏无邪思绪飘远中。
莲生见她眼神发散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赶紧将后面的事说了。
“右相大人将白虎营的营符交给了我,让我转给你。以后白虎营就归你管了。”
夏无邪:……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季贵人,你狠……
夏无邪直接就掀了桌子。你妹的这个节骨眼上把白虎营交给她。越倾城季贵人你们俩是亲哥俩是不是,明里暗里一人扔给我一个大摊子,生怕老娘不死是吧?!
眉心都在跳,夏无邪沉着脸,坐回椅子上。屏着呼吸。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这个国家的人是太善良了还是没长脑子。这么大的权力就这么塞给她了,不怕她造反么?
造反?!夏无邪脑子里顿时清明了。我擦,这不会是皇帝试探她吧?
如果你的领导扔给你过多的工作,或许就是在试探你是否有这个能力管理好这些工作。夏无邪一咬牙,老娘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21世纪新女性。
接下来的日子夏无邪更忙了。虎威军正常的训练要进行,晚上的时候还要熟悉和整改白虎营的内部体制。
虽然有莲生五个人帮忙,但毕竟做决策的还是夏无邪才行。良生等人是眼看着夏无邪越发瘦下去了。
每天脑袋沾着枕头人就已经睡沉了。
还好夏无邪知道自己调整,饭量每日都有增加。没有倒下去,这让虎威军和白虎营都高看了她一眼,对她更加信服。
御书房,季贵人手指划着杯子口,思绪却飘得老远。已经许多天没有见到她了。白虎营交给她了,管理的还不错。看来是用了心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些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越倾城那边正在跟夜清尘汇报虎威军最新的训练情况。
“确实是累着了。”说道夏无邪近况的时候,越倾城感慨了一句。别说小丫头了,大男人也未必挺得住。尤其她还不能昭告天下暗卫营也归她管了。这么大的权力是男人追求的,可对于夏无邪来说,能让她睡饱一顿觉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夜清尘也有些惊奇。原本不过是为了投石问路。没想到小丫头还真给扛起来了。如今虎威军上下对夏无邪信服和崇拜的不行,是绝对不能更换主将的。白虎营那边新体制运行良好,欣欣向荣的。谁也没想到夏无邪竟然坚持下来了。
季贵人眼神飘得更远了,他记得,那天喝醉了回家的事他都记得。他季贵人是谁啊,怎么可能因为那点酒就人事不省。
从出了宴席到睡着的前一秒他都记得。
那碗醒酒汤。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着了魔,就那么吻了下去。那一吻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悸动,反而是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于是他不自觉地睡了过去。一夜好眠。许久不曾那样安稳地睡到天亮了。
手下一紧,季贵人眉间一皱。去见她又如何。
“贵人?”夜清尘见季贵人面部表情变换的仿佛走马灯似的,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
季贵人起身行了个礼:“万岁爷,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也不等皇帝应允,转身就跑了。夜清尘愣了个,跟越倾城对视了一下,心下一片了然。
季贵人出了宫门没有坐车,而是骑马直扑虎威军军营。夏无邪如今就住在那里。一路疾行,身上带着风就到了军营门口。
那种莫名急切的心情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可是踏进军营的一瞬间,他冷静下来了。稳稳地站了半晌,转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回走了。
“你说季贵人来过?”晚上吃饭的时候夏无邪迷茫了个:“他没进来?”
莲生点点头,今天值班的人告诉他,右相大人骑马过来的。可是没进营门,站在门口半晌,就走了。
“说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莲生心里各种羊驼奔腾,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天没见到了,开始想念小姐了?
可那样为毛不进来啊?进来哪怕是斗嘴呢,见一面也好啊。
夏无邪咬着筷子,嗯了半天:“是不是走到门口却发现有什么事忘记了?”
她就经常犯这种毛病。猫记性,走到一半就特容易忘记之前要做什么了。非要走回去才能想起来。
莲生等人默默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小姐您还是赶紧去见右相大人一眼吧。不跟人家斗嘴这会儿脑子都不灵活了。”
就连最纯真的糖藕同学都开始怀疑右相大人是不是想他们家小姐了才杀过来的。结果当事人在这儿思维发散呢。
夏无邪一愣,也是好多天没见他了。咬了咬筷子,要不然,今天晚上夜探香闺去?这个主意不错,就当放松心情了~
于是夏无邪半夜的没睡觉,喜滋滋地穿了一身黑直扑右相府。
男人追求你的时候会围着你转,可是如果他不追求你呢?你可以围着他转。转到他习惯了你的存在甚至习惯了你的呼吸。那时候你不围着他转的时候,他就会来围着你转了。
夏无邪蹑手蹑脚地摸进季贵人的卧室,就着月光看着床上那张皎洁的脸。夏无邪突然发现,这样背着大家偷偷来见他反而让她心里放松很多。
什么私相授受什么私会啊,都特么去见鬼吧。谁受得了大庭广众被人围观啊。都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才不要自己被人当猴子围观呢。
古代没有玻璃,自然也没有窗帘。透过月笼纱的淡淡的月光照在季贵人白皙的脸上,看上去格外乖巧。
夏无邪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行了,没挂帘子就睡觉还不是知道我会来?装什么。”
原本沉睡的季贵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来。R
&bp;&bp;&bp;&bp;黑暗中季贵人的眼眸越发深邃,夏无邪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被吸进去一样。
“你这个毛病改不了了是吧?”季贵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夏无邪笑了笑,用手推了推他,脱了鞋子爬上~床,盘腿坐在床尾,扯了季贵人的被子盖住腿。
“有什么的,这样不是方便的多。”
季贵人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丫头一副自家热炕头的架势。谁家的贵女像她这样肆无忌惮啊?
见季贵人这个表情,夏无邪耸耸肩:“我知道你就没拿我当女的,咱俩就这样聊聊天,挺好的不是么?”
季贵人眉梢一挑:“一男一女盖着棉被聊天?”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那么矫情。”
古代的房子绝对没有上辈子有着地热的楼房暖和。即使窗户缝隙都封了纸,即使屋里烧了热热的银丝碳。夏无邪仍然觉得手脚冰冷。在军营里夏无邪睡得帐篷下是垫了毡子的。地毯那么厚,自然比砖头暖和的多。
搓着手,夏无邪想让自己暖和起来。一双晶亮的眼却始终没有从季贵人脸上挪开。仿佛这一秒不看着他,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季贵人别过脸去。光洁的下巴连着脖子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我说,你跟倾城是不是打算累死我?”夏无邪笑眯眯地戳了戳季贵人被子下面的腿。
瞟了她一眼,季贵人淡淡一笑:“挺不住了?”
夏无邪点点头:“确实有点。毕竟我是个女孩子,再强悍也只有两只手。最近有点累狠了。”
这确实是实话。这些日子累的跟死狗一样。头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如果有人要她性命,估计死了都不知道。
“亏了莲生他们在,不然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到。”夏无邪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跟你抱怨。只是不知道跟你聊什么好。”
上辈子她跟时巍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东一句西一句闲扯就能聊一天一夜。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想到时巍,夏无邪叹了口气,看着季贵人漂亮的侧脸笑了笑:“行了,你一天也很累的。睡吧,我走了。”
说罢小心地从被窝里挪出来,顺手给他掖了掖。低头穿了鞋子,又给他放下幔帐。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季贵人一只手挡住幔帐,眼睛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笑了笑:“就是找个理由看看你而已。这么多天没见到,有点想你了。”
季贵人沉默着看着她。
“行了,我走了,明天还有的忙呢。你早点睡。”说罢,头也不回地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就没了夏无邪的声息。
季贵人并没有马上就躺下,而是靠在床架上。眼睫低垂着。他知道她会来找他,所以撤掉了房间周围所有值班的人,所以夏无邪才能悄然无息地长驱直入。
其实他也只是赌一赌,在别人告诉夏无邪他去过军营的时候,看她是什么反应。夏无邪确实来了,只是为了看看他。那样乖顺地坐在床尾,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季贵人抚了抚被面,这个丫头……
对于这次夜探深闺,额……夜探右相府,没人知道。
第二天早上上朝的时候,越倾城敏感地发现季贵人似乎心情好了很多。仿佛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一瞬间想通了一样。
“综上所述,苗疆那边开始有不好的言论渐渐传出。”越倾城将手头整理出来的资料上交给皇帝。
“苗疆?近几年不是安稳了许多么?”夜清尘有些纳闷地接过资料低头细看。
“据说是千年难得的虫灵现身,整个苗疆现在都沸腾了。要举国欢庆。”对于虫灵这种东西,越倾城这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是毛都不信。
那种歪门邪道怎么可能作为一个国家的精神主导。越倾城背着一只手,挺直了腰板站在那儿。脸上全是不屑。
季贵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左相大人别不信邪,这世上往往有很多事都是无法考证的。”
越倾城一挑眉,哟,心情好了想吵架是吧?
“右相大人倒是举个例子说来听听。”越倾城嘴角嚼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是犀利的。
季贵人眼波流转,视线落在站在最左边的夏关山身上:“比如被番邦封为战神的夏家贵女。”
众人:……胃疼……
诚如季贵人所说,夏无邪的存在简直都要成了整个虎啸国的一个B了。就从没有这样一个杀伤力这么大的女孩子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夏无邪:夸奖花木兰?你们谁问过花木兰愿不愿意上战场啊!
想到夏无邪,越倾城顿了顿,那天在宫门口,夏无邪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番邦的人都觉得夏无邪就是战神,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那天的夏无邪,看上去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希望可以放心信任别人的小女孩罢了。
夜清尘从不会管越倾城和季贵人斗嘴吵架,仍旧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苗疆那边多注意些,那个虫灵不是好惹的。”自古以来都传说虫灵如何凶残。凡是碰到的人非死即伤。
夏关山听着左右两相拿自己女儿当斗嘴的料子,一句话都没辩驳。他夏关山的女儿被番邦人封了战神,这是夏家的荣耀。虽然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家的闺女估计是很难找到婆家了。可那又怎样?他的女儿,这样优秀,随便一个男人他还不待见呢。
季贵人笑盈盈地说道:“夏家贵女按说也是在书香门第长大的,怎么可能一跃成为战神。所以有些事是解释不清的。”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季贵人一眼,冷哼一声:“她为什么会成为战神,再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
同样的经历造就了同样的异类人群。季贵人一愣,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冷。越倾城就算再跟他对着干也从没提起过以前的事,今日为了夏无邪竟然将他尘封已久的伤疤揭了开来。
“左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季贵人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站在他身边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迎着扑面而来冰冷的杀气,越倾城微微扬头:“别太为难她了。”
本来虎威军交给夏无邪这件事他就觉得有些压力太大,小丫头一个人撑起一个新军是很辛苦的。谁知道前脚皇帝刚同意了他的提议,后脚季贵人就把白虎营整个扔给了夏无邪。
这分明是要把孩子逼死的节奏啊!
季贵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左相大人这话说的有趣,我怎么为难她了?”
越倾城看了他一眼,别开了脸:“你自己知道。”
众人:……信息量太大了怎么办……
夏无邪:你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正僵持着,外面侍卫来报,夏无邪求见。
众人皆是一愣,明明已经通知了她不需要上朝觐见,这会儿巴巴地跑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夜清尘也是这样考虑的,想了想:“宣。”
“宣征远将军上殿。”
夏无邪踩着最后一声宣上了大殿。一身银丝软甲,头发简洁地扎起来。英姿煞爽的让人看了就倍儿精神。只是最近可能有点忙,人有点消瘦。
“无邪参见万岁爷,万岁爷万福金安。”夏无邪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夜清尘笑着让她平身:“不是允了你不用早朝么,怎么来了?”
“无邪听说苗疆那边有些动向,千年难得一遇的虫灵出世,所以就赶紧来了。”夏无邪也不避讳,有话直说。
夜清尘有点不适应这种直来直去的说法,愣了一下:“你是从哪儿知道虫灵出世的?”
夏无邪想了想:“无邪儿时曾经随师父去过苗疆,在那边有几个朋友。她们给无邪写了信,邀请无邪去参加国庆。”
众人:……苗疆有朋友?夏家贵女你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越倾城一怔,顿时眼神一亮:“你是说你可以随意进出苗疆?”
夏无邪迷茫了个:“有什么不能进的?”
这个年代也没有护照和海关,进个国家没想象中那么难。而且苗疆仗着自己的自然环境,根本不需要边境护军。光是那些沼泽森林,一般人就不敢进去。
“苗疆周围全都是密林,多少人就那么死在里面。”季贵人眼眸飘向夏无邪,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个啊,无邪的老师早年带着无邪走得密道,似乎是他小时候跟师兄弟们折腾出来的。一路上一点蚊虫都没有。”夏无邪解释道。
长岛真人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省心的。瞎折腾的时候走遍了四国五番。几乎任何地方都留下他的脚印。虽然这些秘密都随着长岛真人过世而成了永远的秘密。但图书馆里可是有不少地图呢。
夜清尘微皱着眉看着夏无邪。为什么长岛真人将如此机密的事告诉夏无邪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给许多人可乘之机,想要吞并苗疆的国家可不止一个两个。
那地方是块宝地啊。
天知道长岛真人不过是为了逗徒弟开心罢了。对于他来说四国五番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小徒弟,当然是小丫头开心最重要了。R
&bp;&bp;&bp;&bp;对于古代人来说土地是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战争主要争夺的目标。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的,矿石和金属成了仅次于土地甚至有趋势超越土地的新目标。
于是广阔的大森林,就成了人人争抢的目标。
御书房里,夏无邪低头细细阅读着越倾城收集到的资料。苗疆已经跟当初他们去玩的时候更改了不少。虽然夏无邪不觉得这对虎啸国有什么影响。但看着资料上反复提到的晶石矿脉。夏无邪还是愣了那么两三秒。
晶石?水晶还是钻石?夏无邪脑子有点转不动了。那个东西虽然很值钱,可是那也是在贵金属矿石稀缺的现代。在古代,再华丽的珠宝也比不上手里握着的刀和饥饿时候的一碗饭。
淡然地将资料递给越倾城。夏无邪脸上平静的让书房里其他三个男人都有些惊讶。
“没什么想法?”夜清尘才不相信这丫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无邪该有什么反应?”
夜清尘一噎:“晶石矿脉啊。女孩子不喜欢亮晶晶的宝石么?”
这不科学啊,一般人一听说晶石矿脉都会尖叫出声才对。夏无邪却平静的仿佛那不过是一片空地一样。
江晓羽:尖叫尖叫尖叫!!!有天然水晶最好了!!!水晶啊!!!
夏无邪却十分淡然地看着夜清尘:“万岁爷,无邪是个吃货。再美的宝石也比不上一碗粮食重要。”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这是第一次夏无邪明显地表现出自己对于食物的热爱超越了其他事物。
夏无邪顿了一下:“若是能知道苗疆铸铁的秘方,无邪也会很高兴。”
铸铁在这个时代还不算普及。有很多工匠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番邦偷学这些,回到国家来推广开。
没有钢刀的时候就先凑合着用铁剑。虽然夏无邪知道铁剑如何炼成(看过尼罗河女儿的都知道),可没必要成为众矢之的。能掖着藏着就先藏着。
而且仅仅是铁器还不是夏无邪向往的。如果能炼成钢……那夏无邪就真的可能会成为人人争抢的金贵货了。
夏无邪捏了捏拳头,钢刀,冷兵器时代再也没有比钢更能令她安心的金属了。
金子神马的就交给江晓羽来收集好了,武器还是要最硬的才好。可凭着她那半瓶子的物理化学成绩,想要在这种什么都短缺的时代炼出钢来,还不如指望着长岛真人起死复生呢。
叹了口气,夏无邪拿着温热的茶杯,柳眉微皱,心事重重。
“累成这样?”半晌没出声的季贵人突然开口问到。
夏无邪抬起眉眼看向他,摇了摇头:“还没到极限。”
旋即想起什么事来:“我哥现在还在苗疆边境呢,回去给他写封信让他加小心点。那个虫灵不是闹着玩的。”
上辈子就久闻大名的蛊毒,可不是普通人随便就可以招惹的。要知道那个东西从养出来就费了多少心血,自然要跟功效成正比了。
“对于虫灵你知道多少?”季贵人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想了想:“老师之前整理出来过一个本子来的。我回去找一找看看。反正那个东西很歹毒。”
“歹毒?”越倾城紧皱了眉。
夏无邪整理了一下思路普及到:“那是一种很残酷的竞争,将一堆虫子放在一起自相残杀,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虫灵。也可以用喂毒的方式,最后活下来那个就是虫灵。这种虫子可以进入人的身体,可以控制人的生命和心智。有的是需要吸血,有的是需要吃药,有的是靠声音控制,有的是靠光线控制。种类不同,方式也不同。”
三个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一直以来听到的虫灵都是苗疆对外宣传的神明般的存在。夏无邪如今一说出来乍一听就跟他们纨绔子弟养着的斗鸡差不多嘛。
夏无邪点点头:“跟斗鸡的性质差不多。但是虫灵是会攻击人的。”
“倘若进入身体,岂不是无救了?”夜清尘剑眉紧皱,这实在是歹毒。
夏无邪歪头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影视作品对于蛊毒这个梗的处理方式:“貌似老鸡汤可以吊出来吧。”
“老鸡汤?”越倾城迷茫地问。
夏无邪笑了笑:“因为虫灵跟我一样都是吃货啊。有好吃的自然就会跑出来。”
虽然没试过,但是未尝不可以一试啊。反正童子尿这种高端的东西她是不想尝试。鸡汤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上辈子看过太多关于蛊毒的描写,不同的小说不同的电影不同的处理方式。有的甚至只说了会如何死却没有讲可以如何解救。
既然武侠小说里的情节都可以复制,那么其他的也应该可以想办法解决。
回了营帐,夏无邪就让莲生去将这些资料补充完整。另外让糖藕带了人回一趟清风山,将长岛真人带着她去苗疆回来整理出来的笔记找出来。幸亏夏无邪有整理书架的好习惯。按照时间来分布,糖藕找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劲。
一面回想着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一面接过来良生递过来的日常信件和柳生的汇报,才发现,凤羽国的皇帝开始作死了。
“扣了人家父母?”夏无邪迷茫了个,扣着景王夫妇是打算干什么?
“柳生回报来的信息估计着凤羽国的皇帝是打算让倾阳郡主嫁给凤羽国太子做太子妃。”良生分析了一下场景,得出这样的结论。
白映宇啊……夏无邪对这个太子殿下只有书面上的印象。虽然不如越倾城稳重也不如季贵人妖孽,可也算得上四国里数一数二的美少年了。但是跟孔雀比……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夏无邪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大的压力,只是给了柳生个看着点别出大乱子的指令,万一出问题就保证景王安全即可。转手又给江晓羽写了封信,实在不想嫁给白映宇弄死就好了。何必那么闹心。
男人这种东西,不要跟他们喊也不要跟他们计较,不喜欢?弄死就好了啊。多跟人家潘金莲学习学习嘛。
良生等人则是有些不赞同夏无邪的做法:“凤羽国的皇帝并不是好惹的角色。”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资料上记载的那样凶猛刚烈的皇帝……凤羽国不是以仁孝治国么?做皇帝的怎么会走虎啸国的刚劲路线啊?
“乍一看,挺像沈王爷嘛。”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白阳雪的画像。别说,尖嘴猴腮的额不是纤细瘦弱的额也不是……你妹的没办法形容这位CO成精灵王的皇帝陛下是个什么长相。反正跟功夫熊猫里的白孔雀有的一拼。
江晓羽:……你真相了,我就叫他白孔雀来的。
“所以,这个白孔雀,额不是,白皇帝陛下就是没事找事呗?”夏无邪将资料收好。
“有很多人都说,其实凤羽国皇帝能够上位成功,当年也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助力存在。”月生将一张薄薄的纸抽了出来递给夏无邪。
“贵妃?”夏无邪歪着头看着那张纸上寥寥几笔:“如果只是单纯的贵妃,应该不可能简历这么少吧?”
“这位德贵妃,不是一般人。据说是江湖中人。”月生谨慎地说道。
夏无邪看了她严肃的小脸,江湖中人四个字简直就跟伏地魔一样,说出来都要避人耳目。天知道七皇子那个皇亲贵戚吃饱了撑的多向往江湖中人啊。还占山为王呢。
话说好久没见到七皇子了,也不知道这小子还活着没。自从上次宫宴之后,七皇子就被皇帝陛下扔到凤雅学院洗心革面去了,据说那是个先帝创建的大熔炉。里面谁家的孩子都有。大家可以自行配CP或者招揽人才。原本二到六皇子都有资格去凤雅学院学习的,可是不知道做皇帝的抽了哪门子风,只留了七皇子一人在身边其他人都发配出去了。
夏无邪倒是能够理解那些皇子们的小心思,你想啊。太子早早夭折了,位子就放在那儿悬着。七皇子虽然备受宠爱可毕竟也没封为太子不是么。若早前不宣他们回来也就罢了,如今竟然都叫回家来且让他们定居。这事就值得研究一下了。
“反正通知柳生凤羽国那边看紧些,不光是景王,他们国家的动向也要看紧。做一个好暗卫要懂得举一反三。”夏无邪这些日子教成语教的头都大了。
良生等人抿着嘴笑着应是退了下去。
将头发放下来,钻进被窝里,夏无邪睁着眼睛发呆。这个时代的动向她不是特别明白,一直以来也不是政治觉悟高的人,只知道保证自己的活路就放心了。如今加上个江晓羽,倘若真的有什么万一,也要保证她的后路才是。
柳生,就别召回来了吧。放在江晓羽身边,至少柳生的战斗力是无人能及的。而且最近性格也改了不少。从鬼畜往腹黑方向发展过去。
心里想着,人就有点迷迷糊糊的。夏无邪只觉得两个眼皮在打架了,想着放松了精神可以睡了。突然,一阵冷风从帘子下面钻了进来。
帐篷里进来了其他人。R
&bp;&bp;&bp;&bp;恋爱这种事,夏无邪从未认真地想过。总是跟着感觉走,开心就好,很少顾及那么多。所以遇到了时巍,然后被烧成了灰。
这辈子夏无邪原本是打算站在外面看着的。所以在江晓羽兴致勃勃地表现出对于慕容家那个奇葩的大少爷的爱慕之情的时候,夏无邪也只是淡淡地笑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对于上辈子冷情了一辈子的江晓羽来说,能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人也是件好事。
谁知道,她这辈子竟然又遇到了季贵人。
夏无邪迷迷糊糊的感觉冷风从帘子下面钻了进来。第一反应是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为毛不害怕不警觉?莲生和糖藕总有一个守在门口吧,如果他俩都拦不住,那进来的不是那个谁就是那个谁了。只是不知道进来的是哪个谁。
江晓羽:……到底是谁!!!
来人并没有急吼吼地撩开夏无邪的帘子,而是在外面站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饶是这种情况下,夏无邪却也一样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
所以大哥,你倒是给个动静啊。再不继续下去,我就真的睡觉了啊。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做呢。而且柳生的户口问题她还没解决呢。
眼看着就要睡着了,那人终于掀开了帘子。
夏无邪都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来人是谁。滚了个咕噜,往里挪了挪,给床脚那儿腾出一块地方来。
“坐吧。”夏无邪嘟囔着往被子里钻了钻。好冷啊。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夏无邪挪出来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想了想,俯身坐下。
“这么冷?”看着夏无邪把自己卷成了个包子,季贵人一挑眉。
“我睡觉不穿衣服的。”夏无邪眯着眼睛看了季贵人一眼。
确实,这丫头上辈子就是真空派的,这辈子良生等人好说歹说才让她套了肚兜睡觉,中衣什么的就别指望了。人家说了,越是穿的少,睡觉才越暖和。
江晓羽:……敌袭的时候你怎么办?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嘴角一翘:“有二两肉么?”
夏无邪往里拱了拱:“想找丰乳肥臀的去花楼找。本姑娘青涩着呢。”
季贵人难得没有生气,噗嗤一乐:“你那小姐妹要被卖到凤羽国去了你知道么?”
一听他说,夏无邪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翻腾了起来,身上仍旧紧紧地裹着被子。
“条件是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夏无邪省掉了多余的内容直奔主题。
季贵人扫了一眼她身上紧紧裹着的被子。都鲤鱼打挺了被子还裹得这么严实,难不成还真的光着睡的?
“说啊。”夏无邪急了,伸出一只小脚丫,踹了季贵人一脚。
季贵人:……
伸出手将她的脚丫一把按住,季贵人被手中的触感惊了一下。
白净细腻的小脚丫仿佛温润的白玉一般。手中滑溜溜的触感比上好的缎子还舒服。季贵人长这么大遇到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摸女人的脚,还是第一次。
就这么捏着没松手。季贵人童鞋脑洞大开去了。
夏无邪的小脚丫被人家捏在手心里。说实话如果季贵人的爪子不是那么凉她是一点都不介意被他捏着。可是谁知道这小子体寒到这种地步,手冰的跟外面的水缸有一拼。
夏无邪一皱眉,抬起脚来就将季贵人踹到。
“凉死了。”赶紧缩回被窝里去捂着。
一个不留神被踹倒的季贵人怔了一怔,他竟然捏着女孩子的脚脑洞大开去了。眼神一冷,瞪向夏无邪。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你捏我脚还特么瞪我,你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
“说不说,不说我就亲你了。”论无耻,夏无邪绝对可以碾压季贵人。
果然,季贵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五座翡翠山脉。”
夏无邪默了个,你们古代人都特么有病是吧?手里掐着那些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就可以随意买卖人口?
见夏无邪冷了脸,季贵人微微一笑:“你那小姐妹当真值钱。”
夏无邪哼了一声没理他:“不要以为我们年纪小就好拿捏。等到被我们咬了脖子,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疼了。”
抽个空给孔雀写封信吧,两个人一起联手速度会稍微快一点。心里这样打算着,夏无邪的眼神越发阴沉。季贵人看了她一会儿,一个翻身将她按到在床上。
被大男人压在下面,夏无邪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喂喂,变化你妹啊变化,被喜欢的人扑倒偷着乐吧,矫情个毛啊。
季贵人死死地看着夏无邪的双眼,突然低下头吻上了夏无邪的双唇。
夏无邪:!!!又来!!!!
脑中一闪而过这种场景尼玛最近怎么循环播放了,夏无邪却因为被子裹在身上没有推开季贵人。再说了,就算是双手腾出来,她也未必会推开。
因为季贵人这次又是只贴着她的嘴唇没有进一步动作。
所以围观的妹纸们你们可以欣慰地脑洞大开这小子果然没有接吻的经历了。至少今天他没喝酒应该不会再睡着了吧。
季贵人这会儿清醒的很。却正因为清醒,脑子越发混乱起来。
那天因为酒醉的一吻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风暴之中。如今的这个吻,不过是想要尝试一下,确认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这种情绪,又叫什么呢……
贴了有一会儿,夏无邪感觉自己再不反抗估计就被这小子给压死了。任何一种死法估计都没有这个悲催。稍微动了一下腿,季贵人反而压的更紧了。
夏无邪怒目而视,季贵人淡定回看。俩人就以一个非常好笑的姿势叠罗汉在床铺上。嘴对着嘴贴着,就这么僵持着。
说季贵人只是贴着他就真的只是贴着而已。连磨蹭都没有。夏无邪终于崩溃了,伸出一只脚来狠狠地踹向季贵人的小腿。
季贵人吃痛,抬起脸来正要咆哮。却冷不丁被夏无邪挣脱了被子。一双莲藕般的雪白的胳膊紧紧地缠绕上季贵人的脖子。夏无邪趁着季贵人张嘴的一瞬间,侵占了季贵人的嘴。
没吃过猪肉都没见过猪跑么?老娘那么多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
灵巧的小舌头直接探入季贵人的嘴里,季贵人被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下意识挣脱却被夏无邪勒的严严实实的。
口腔里奇异的触感让季贵人全身都绷紧了。就这么愣愣地让夏无邪占尽了便宜。
就在夏无邪得寸进尺地将手伸进季贵人衣服里往胸口划拉的时候,季贵人终于惊醒过来。一把推开夏无邪,掀了帘子就没了影子。
夏无邪愣愣地抱着被子,卧槽!刚才老娘干了什么!!!
被莫名非礼了的季贵人一路疾驰杀回了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江晓羽:……他真的是季贵人么?怎么感觉换了演员呢?
帐篷里的夏无邪也有这种错觉。这种纯情罗曼史的赶脚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人真的是季贵人么?
哎,不对啊。白阳雪为毛用五座翡翠山脉来逼着江晓羽嫁给白映宇啊?江晓羽不过是个郡主而已,一般若是求娶都是求娶公主之类的才能达到稳定团结的结构才对吧。
景王还在凤羽国呢,扣住了老爹算是逼婚了吧?要不要干脆就灭了凤羽国算了,斩草要除根嘛。
可是,为什么季贵人刚才会一脸娇羞的样子呢?
江晓羽:……你不会是精分了吧……
一晚上胡思乱想,夏无邪窝回被窝里继续睡觉。守在门口的莲生和糖藕也昏昏沉沉的。
一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尼玛又被人暗算了。莲生郁闷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想他堂堂白虎营O.1何时受过这种憋屈事啊。糖藕中招也就算了,为毛他也没有任何知觉呢。平时还好,若是真的有人要害夏无邪,他这个做护卫的……莲生背后一冷。以后绝对不可以有这种事发生。
帐篷里让良生等人伺候穿衣洗脸的夏无邪也有同样的困扰。总是这么搞晕外面守卫的俩人,时间长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脑子不灵光之类的。这怎么能行呢。
还是跟季贵人说一声吧,下次再想被她轻薄的时候,可以不用搞晕门口那俩,直接进来就成了。
不对,他昨天晚上那个反应……夏无邪默了个,不会是个纯情少男吧?
被误会为纯情少年的那位今天的气压不是一般的低。整张脸阴的都能滴出水来了。平时若是笑盈盈的大家会提心吊胆。可今天已经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了。
越倾城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季贵人嘴角那一块血印子。这是……被人咬了?!
谁那么不要命能近得了这死孩子的身啊。而且还亲了,还咬了。突然一个娇俏的身影一闪而过。越倾城赶紧打断脑子里的思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死孩子今天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这个情况是要杀人的前奏啊?还是要灭国的序曲啊?
夏无邪都不得而知,她正在贼兮兮地拉拢孔雀跟她一起狼狈为奸保卫江晓羽的婚姻自主权呢。R
&bp;&bp;&bp;&bp;凤羽国皇帝提儿子求娶龙鳞国倾阳郡主这件事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看着之前整理好的资料,夏无邪捏着下巴拧着眉。按说一国太子应该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尤其凤羽国那个皇帝还格外的偏爱这位太子,其他的儿子就跟白菜一样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有这么个太子,简直就跟傻爸爸一样当做眼珠子来疼爱。
这么儿控的爹会随便给儿子找媳妇么?答案是绝对肯定的。
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了,做儿子的看上了江晓羽。
夏无邪点点头,放下资料。这个可能完全有。且不说上辈子江晓羽人格魅力满分,光是这辈子的小萌样也足以俘虏广大怪蜀黍的小心肝了。
而且,凡是穿越的女子都或多或少与这个世界有着难以磨灭的违和感。而这种违和感往往会吸引那些眼高手低自认为自己不凡的男子。认为天下没有女人配得上老子,哎哟,这个女人如此与众不同,你妹的从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过我,好嘞,老子非要拿下你不可。
夏无邪捏了捏眉心,太老了吧这个梗。话说已经有一个傻瓜按照这个套路走了。再多来一个不就重复了么。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从根部解决问题比较好。
夏无邪抽了个空跟越倾城请了个假。越倾城有些阴沉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夏无邪。小丫头略微消瘦的脸精神奕奕的。
“我不瞒着你,就去一趟凤羽国皇宫。”夏无邪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越倾城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去?”
夏无邪眼珠子一转:“凤羽国和龙鳞国合资挖了一条金脉。这件事是倾阳郡主告诉我的。原本凤羽国和龙鳞国联姻就是因为如此,可联姻已经成立,凤羽国皇帝却仍然要求再次联姻。我觉得这里面有内幕,想要探究一下。可全国只有我的潜伏能力最好,所以我想还是我亲自出马比较好。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再说了,我都累了这么多天了。让我放个假没什么吧?”
越倾城:……
三天后,夏无邪带着莲生两匹马奔着凤羽国就杀过去了。
其实从虎啸国去凤羽国走水路会相对快一些,可是夏无邪总觉得走水路有可能会耽搁,就坚持走了陆地。两人两匹马,颇为悠闲地往凤羽国赶。一路上夏无邪也没闲着,每天都有人来汇报工作,处理工作。说是放假,跟出差差不太多。
总算是把白虎营最新的培训安排表处理完,夏无邪扔了毛笔扑到床上翻滚着。
莲生格外无语地给她准备了热的饭菜。出门的时候他就建议带上良生或者月生。好歹有个女的可以照顾她。结果被夏无邪以人少容易脱身为理由给拒绝了。
一路上莲生没少提心吊胆的,可是却发现夏无邪虽然如今做了贵女却一点都不娇气。每天穿衣洗脸一个人做的好好的。除了吃饭的时候有点挑剔,基本上就乖孩子一个。
好吧虽然白虎营的孩子也都很独立自力更生的,可是夏无邪毕竟是个女孩子啊。莲生叹了口气,给夏无邪盛了满满一碗饭。
“再过几天就能到达凤羽国边境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莲生也坐下来吃饭,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夏无邪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莲生,你说我是穿金色好看还是穿银色好看?”
莲生懵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迷茫了个:“有什么关系么?”
夏无邪一脸正经地跪坐在床上:“绝对不能给虎啸国人民丢人啊。”
莲生看了一眼堆在椅子上的软甲,自家小姐说的绝对不是潜进皇宫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吧?
夏无邪一脸纠结地看着椅子上一金一银的两件软甲。穿哪件去绝对是个问题。对于双子座的妞儿来说衣柜里不是永远少一件衣服,而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穿什么衣服才好。
夏无邪有个臭毛病就是买衣服特别喜欢买同款不同色或者同色不同款。明明是一毛一样的衣服非要一黑一白各买一件。然后随着当天的心情来搭配着穿。有的人会说这样没什么不好啊。可是在江晓羽和顾雪溶来看这丫头就特么是个蛇精病啊。明明可以留着银子多买几件衣服,非要买一毛一样的。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夏无邪穿过来之后也添补了不少衣服,虽然她挑来挑去最后还是会默默地穿上箭袖软甲。可是这不妨碍丫鬟们那颗想要将夏无邪打扮成天仙的心。
于是夏无邪的毛病就再次犯了,无论什么衣服,基本上都是一式两件,同款不同色。同色系的也有不同款的衣服。
打开柜子按照彩虹色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光是看着都让人欢欣鼓舞。
原本是掐银丝软甲,可是偏做哥哥的那位惦记着妹妹没有同款的衣服,巴巴地做了掐金丝的软甲送了过来。于是夏无邪又开始纠结了。到底穿哪件衣服去才能体现出她大虎啸国的威严啊。
莲生汗了个,你都不担心潜入凤羽皇宫被抓?竟然在担心穿哪件衣服才显得霸气……
所以心里默默模拟进入皇宫路线的他才是不淡定的那个吧。
选择,本身就是一件会让夏无邪逼死自己的事情。纠结的吃完了饭,纠结的整理好了今天的笔记,纠结的放了帘子准备睡觉了。夏无邪总算是决定了穿金色那件去凤羽国皇宫。因为莲生说凤羽国崇尚白色,穿银色的去显得不值钱。
莲生:……你倒是考虑一下金色在一堆白色里多扎眼啊……
丝毫不觉得有可能成为活靶子的夏无邪同学乐颠颠地准备好进人家皇宫要准备的装备。
与此同时,远在虎啸国的季贵人看着手里的暗报,脸色阴沉。
“这么说,冉城井水里的东西果然是苗疆提供的。”
四国五番,原本一直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当然了,他们本身也不相信这种平衡会一直维持下去。有动荡才是正常的。但问题在于,这个动荡来临之前,是否能够做好足够的准备来应对,避免过多不必要的损失才是应该的。
对于这种未雨绸缪的事,是归季贵人手下的暗卫营管理的。面上打仗的事都扔给越倾城,季贵人的工作就是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是的,据说,苗疆老一代的圣王退位,新一代的圣王登基,可因为圣王年龄太小,所以才有了一位摄政王辅佐。”跪在地上的麦子(夏无邪把白虎营的代号全都替换掉了)沉声说道。
季贵人微微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寒光微闪。你们自己就在自己国家里折腾着,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为什么突然把手伸到我们国家来?难不成以为我们国家脾气好?
“不着痕迹地深入调查一下。”季贵人将暗报叠好,捏在手里:“重点注意一下摄政王的动态。”
麦子点头应是,恭敬地退下了。还没等走出门,就被喊住了。
“白虎营现在如何?”季贵人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任何情绪。
麦子愣了个,这是考察工作啊还是问卷调查啊。想了想,谨慎地回话到:“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这四个字几乎是概括了所有白虎营日常的训练和活动,生活细节也全都呈现出来。若是换成夏无邪听报告,麦子敢说出这四个字夏无邪就能把他直接扔加强营去操练两个月,你妹的古代人言语简洁,简洁你妹啊。不说明白哪儿好哪儿不好的怎么改进啊。
可季贵人到底是古代人,只听了这四个字,便靠回椅子上摆了摆手让麦子下去了。
安好啊……
那丫头去了凤羽国,理由堂而皇之。可他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不想让倾阳郡主嫁到凤羽国而已。对于男人来说,这种理由简直上不得台面,可是夏无邪却因为这个不起眼的理由,只带了莲生一个人就深入他国。
季贵人眉心舒展,到底是个女子。心思不够缜密。白长了一张聪明的脸。
一想到脸,季贵人眉头猛地皱紧,那个吻。
多少年没有这样失控过。他季贵人就该是那个最冷静的人。一辈子阴险暗算别人才是他的生存之道。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在夏无邪身上感受到了安心两个字。
那种从未有过的默契。对,默契。
敲了敲扶手,季贵人倾身而起,拿好了折扇出门便去了左相府。
不知为何,越倾城没在家。对于这个平时除了上朝,去御书房,就宅在家里的男人来说。这个时间竟然不在家简直就是天要下冰雹的节奏。
站在书房门口,季贵人难得迷茫了个。
人都哪儿去了?
又走了几日,夏无邪和莲生安稳到达凤羽国首都,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天的街。给良生等人买了不少当地特产。莲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一副自来熟的架势跟那些卖菜的大姨们东拉西扯。然后就莫名地捧回了好多做好的吃食。一个个都巴不得夏无邪嫁到她们家去的商贩们个个喜笑颜开地目送夏无邪出门。
莲生简直都要震惊了。暗卫,不应该躲在暗处才对么?你这高调的招摇过市是要闹哪样啊?R
&bp;&bp;&bp;&bp;月黑风高,夏无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似的一身耀眼的金丝软甲,几乎戳瞎侍卫狗眼的就奔着皇宫去了。
跟在她身后的莲生差点直接脑出血,赶紧把这小祖宗给拦了回来。
“算我求您成么,穿一件黑色的会更好一点。”莲生都要给她跪了。
夏无邪摆摆手,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小说电影的,就没见过人有这种华丽丽的出场方式。好不容易自己有着这样的实力,不华丽地出场一把,多对不起观众啊。
莲生:真心不需要对得起观众……
终究是磨不过莲生的苦口婆心,夏无邪百般不乐意地在金丝软甲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并且对灯发誓她一定会不惊扰到任何一个侍卫进去了就出来。
切,多没意思啊。要大大方方进去,然后让那些侍卫仿佛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树上蹲着的猫一般无奈的狗,才符合她嚣张跋扈的人设啊。
结果呢,莲生就跟老妈子一样。一路上夏无邪无数次地用控诉的眼神瞪着莲生。搞得莲生一后背的冷汗。
因为早前白虎营的调查,太子殿下所住的东宫就在西北角上。夏无邪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具体位置。所谓干坏事要悄悄的,为了安全起见,莲生还是格外谨慎地将所有侍卫都放到了,才任由夏无邪长驱直入进了东宫。
想好了如何华丽地登场,甚至夏无邪都恶意地想着如果太子殿下正在跟女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直接吓得他心理障碍不举了才好呢。
结果,东宫没人。
夏无邪:……掀桌了,尼玛人呢?人呢?
有些烦躁地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夏无邪一脸阴沉的仿佛大减价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抢着似的。
莲生看她这幅样子默了个,小声提醒道:“等他回来你也可以吓他啊。”
不得不说跟着夏无邪时间长了很容易摸清她的脉络。莲生这个提议让夏无邪眼睛一亮。对嘛,躲在原地等也是可以吓着人的啊。她怎么就不灵活了呢。
幸好,凤羽国的太子殿下没有让她多等。
于是白映宇殿下回宫的时候就结结实实地让守株待兔的夏无邪吓了一大跳。
大半夜的谁进屋看见一个一身红衣穿着金丝软甲的妹纸坐在自己椅子上都会吓一大跳吧?
虽然白映宇是一国太子,可也是个正常人。被蛇精病吓着了也是正常的。
“敢问阁下是?”白映宇毕竟也不是一般人,瞬间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神色淡然地开口问道。
夏无邪摆了摆手:“不敢当,虎啸国征远少将军夏无邪是也。”
看着白映宇原本淡定的小脸瞬间龟裂,夏无邪简直是爽到了极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脑中一定在羊驼狂奔为毛虎啸国的将军会在凤羽国太子的寝宫里。
嘿嘿,臭小子,好好头疼吧。让你没事瞎惦记老娘的闺蜜。
对于白映宇,夏无邪的评价是这是个人中龙凤。可是再人中龙凤的你一个太子,将来不三妻四妾的多对不起国民啊。从现代穿过来的妞儿就没一个能接受的了这种设定的。所以她宁可江晓羽嫁给孔雀那只杀手鸟也不愿意她掺和到皇室里来。
白映宇到底是自小被培养为一国之君的,几息间便恢复了脸色。皇族的威压扑面而来。可惜,坐在他面前的是夏无邪。
夏同学表示这点小威压……还拼不过季贵人狠戾的一半。天知道那小子怎么就苦大仇深的,冷下脸来确实吓人。
“我不跟你废话,跟你爹说撤了向倾阳郡主的求婚。”夏无邪眼见着白映宇要说话,直接把人噎住了。
白映宇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毕竟他是一国太子,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气啊。心理活动都要写成一本书了。夏无邪丝毫不搭理他满脑子跑火车,估计着这小子这会儿正想着骂娘呢吧……
夏无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见白映宇拼命压抑自己眼看就要炸了的情绪。继续扔出炸弹。
“要是不撤回,老子就灭了你们凤羽国。”
“噗……”外面待命的莲生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场了。
白映宇仿佛爆竹似得,直接炸了。
“放肆!来人啊!将这个无理妖女拿下。”
丝毫不管白映宇如何暴怒,夏无邪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你脑子进水了么?要是你能叫来人,老子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地坐在你卧室里。”
莲生看着外面天色已晚,轻咳了一声。夏无邪挑了挑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擦,都折腾的这么晚了?再不回去真的会影响睡眠了。
转过脸来看了脸色已经接近青白色的太子殿下,夏无邪默了个,莫非吃软不吃硬,赶紧解决算了。于是她真诚又温柔地说道:“你又不是真心爱她,何苦让她闹心呢。”
屋外的莲生憋笑十分辛苦。
夏无邪也不去看白映宇是不是快被气成脑淤血了。决定见好就收。
“你自己慢慢考虑吧。今日不过是过来打声招呼。若是不撤回成命,老子真的会灭了你家哟~!”临走之前,夏无邪笑眯眯地吓唬着白映宇。
白映宇突然冷笑出声:“这是虎啸国国君的意思么?”
哎哟,脑子转的挺快的嘛。这算是上升到国际问题的高度了呗?可惜了,小盆友。老娘来找你是个人的事,跟国家大事还真就没什么关系。
眼珠一转,夏无邪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了,老子一个精英团就搞定你家了。何必我国皇帝出面呢。”
我可说清楚了啊,跟咱们家万岁爷可是一毛关系都没有哦~千万不要牵托责任哦。
悠闲地往寝殿门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夏无邪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脸色相当不好的白映宇抛了个媚眼:“我可是有名的说到做到哟,帅哥~!”
关上门,夏无邪蹦蹦跳跳地带着莲生安稳撤离。
第二天早上,莲生就欢脱地通知夏无邪,太子殿下抱病在床没上朝。
夏无邪正在吃早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愣地看着莲生。莲生见她这个反应迷茫了个,不是你把人家气病的么?这个表情是几个意思?难不成忘记了?
“莲生,你们真的能渗透到所有的地方啊?连人家上没上朝都知道?”而且是第二天就知道了。早上!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不科学啊。
莲生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是听下早朝的大臣们议论的。”
夏无邪恍然大悟,哦,去蹲墙角了啊。难怪。
没再继续问多余的,夏无邪低头吃饭。刚起床,血压低着呢。脑子还昏昏沉沉的。这时候什么事都不要问她。
当天晚上,夏无邪就带着莲生连夜赶回了将军府。
一面感慨着轻功果然很便利,一面累的跟死狗一样。夏无邪并没有直接就回军营而是回了将军府。出国一趟总要跟家里人报备一下。这辈子的爹还是很惦记她的。
上辈子没经历过父爱,夏无邪对于父亲的概念比较薄弱。幸好这辈子夏关山很疼她,让她稍微有点自己被人关心的自觉。
给江晓羽去了一封信让她放心,并且打趣地跟她保证如果白映宇继续不长眼睛骚扰她,她就花钱雇孔雀他们家直接给凤羽国换个皇帝。
处理完这些事,夏无邪便放松地去睡觉了。谁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事需要她处理。上辈子向往女强人,这辈子真的做了女强人就开始向往有电脑的日子了。
手动处理文件真的是一件坑爹的事。
满地打滚地怀念可以用办公软件的日子啊。越倾城知道她没有在外面多呆几天而是用轻功直接跑了回来,也知道丫头一定是累傻了,就多给了两天的假期。
这期间,虎威军的基本整合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除了做旗号和统一工装,也就没什么太大的事了。
两个副将被莲生修理的整整齐齐,乖乖地听话照做。这也是越倾城肯给面子让夏无邪放假的真正原因。
“去了一趟凤羽国,感觉如何?”深更半夜不请自来,不是季贵人又是谁?
夏无邪却睡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贵人:……
窗外传来细小的声音:“右相大人明日来吧,我家小姐奔袭了一夜,这会儿打雷都叫不醒的。”
自从莲生糖藕经常被搞晕之后,夏无邪还真的给季贵人写了个小纸条通知他,院子里的护卫不会搭理他,让他再来的时候不要迷晕她家护卫。万一提前得了老年痴呆影响智商就不好办了。
季贵人这次来确实没有迷晕院子里值班的糖藕。但也是避开了糖藕的视线进来的。谁知道外面那小子竟然偷偷跟他提建议。
季贵人拧了拧眉,下次还是迷晕吧,被人听墙角总是不舒服的。
转脸看着床上熟睡的丫头。季贵人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直到捏红了,夏无邪也真的没有一丝转醒的架势。而且听呼吸,也不是在装睡。
季贵人顿了顿,放弃了直接将夏无邪捏醒的想法。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尖叫着扑到镜子前,脸上通红的指甲印,半张脸都要肿起来了。R
&bp;&bp;&bp;&bp;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是你知道自己马上要上班的时候突然通知你还可以多休息两天。夏无邪得到越倾城的批准可以多休息两天,整个人都开心的要疯了。
难得的假期让夏无邪忽略了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指甲印。
没事没事,反正也不出去见人,怕什么。夏无邪喜滋滋地让良生预备热水。大清早上就决定泡个热水澡。
旅途中就她和莲生两个人,泡澡神马的就是做梦。
沉进微微有些发烫的热水中,夏无邪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疲劳的时候泡热水就是好啊。
而且,她最近身子有点乏,沉沉的。如果不保养好,说不定就感冒了。
漂浮在水中,夏无邪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突然,一股异样的酸痛从小腹传来。夏无邪一个激灵就从水里蹿了出来。
卧槽!大姨妈!!!!
目瞪口呆地看着水盆子里那一缕暗红色飘啊飘啊,夏无邪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你妹的才几岁啊就来大姨妈……
等一下,貌似这个年龄段已经有点晚了吧。靠在木桶边上,夏无邪掰着手指头算着。貌似上辈子是12岁的时候就来了亲戚。这辈子……还有几个月就14岁……这应该算是有点晚了吧?
从水里起身的动静太大了,守在外面的良生和月生以为夏无邪需要拿什么东西,便开口问。
夏无邪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古代大姨妈的专用称呼,贴着窗子小声地说:“我来葵水了。”
良生※月生:!!!!!!
一屋子的丫鬟都沸腾了,折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夏无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塞进了被窝,三四个汤婆子热乎乎地围在身边。早就已经做好的带子也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良生微红着脸跟她讲解这东西怎么用。
夏无邪抱着被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少女们,我是来大姨妈,不是怀孕了!别这样大惊小怪的成么?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家也没有个女人。除了爹就是儿子。这会儿也就只能让丫鬟们来操这个心。
燕生那边眼巴巴地炖了红糖姜水卧了两个荷包蛋给她端了过来。在众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夏无邪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吧,她们惦记自己,夏无邪还是挺开心的。
唯一无奈的是,这幅身体可没有上辈子那个保养得好。微微有些疼的感觉让夏无邪心情很是烦躁。趴在被子里,夏无邪跟月生商量着将靴子全都缝了羊毛进去。别管多臃肿,保暖才是硬道理。这时候就得加强保养了,不然在古代这种条件下,老了还能安稳过日子的少之又少啊。
估摸着这次要卧床四天以上,夏无邪让莲生去跟越倾城打报告继续请假,顺带提一下以后工作时间的安排。这回可不能没黑天没白天地瞎折腾了。要为将来考虑啊。
莲生怎么跟越倾城汇报的她不知道,反正时间表是调整好了。
与此同时,虎威军的统一工作服也定了下来。夏无邪主张全都搞成黑色,半夜出去杀人的时候也能隐秘些。对于她这个提议的理由,皇帝陛下很是无语了一阵子,原本他以为夏无邪会提出来全都是黄金甲(江晓羽:喂喂!!)可出乎意料的,夏无邪竟然要求全都用黑色。
黑色铠甲制作起来确实比金的容易的多,而且成本节省也不是一星半点的。节省下来的成本夏无邪要求加强装备。虎威军与其他正规军不同,算是精英部队。除了人手配备一把长刀以外,还没人配备两把背刀,大小匕首四个,弓箭一套。基本上跟指环王里的精灵一族可以有一拼。
待夏无邪休息完毕回到虎威军的时候,迎面一水儿的漆黑利锋扑面而来。让上辈子就是制服控的夏无邪很是得意了一把。
看看,这才是纯爷们儿。凤羽国那一身雪白的伪娘们,龙鳞国那一对眉来眼去的心机男们,看清楚了。我虎啸国的爷们儿才叫做真正的爷们儿!
凤羽国皇帝白阳雪:……
龙鳞国皇帝独孤霖:……
得瑟了没几天,江晓羽的一封信让夏无邪突然觉得,其实任何一个穿越来的妞儿都没办法接受古代这种大环境的生存模式。或多或少的,她们都会想办法来改变身边的环境来让自己生活的稍微舒服一些。
江晓羽的信里言简意赅地提到了如何让凤羽国皇帝彻底打消将她配给太子殿下的念头。虽然对金融方面不甚了解,夏无邪直接表示,你指挥我办事就行了。
龙鳞国对凤羽国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投机倒把的活动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夏无邪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御书房。并没有提江晓羽打击报复凤羽国的事,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关于扩充国库的建议。
“农作物输出?”夜清尘迷茫地看着夏无邪,这五个字拆开来他都认得,可是拼在一起他就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了。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这个年代貌似还没这个词……想了半晌,才算是用比较简单易懂的方式给她家万岁爷解释清楚。
“就是把多余的蔬菜卖给凤羽国。”
听她这样说,虽然是明白了,可夜清尘又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多余的蔬菜卖给凤羽国了。
夏无邪想了想:“万岁爷是这样的。虎威军刚刚成立,臣有很多装备想要添加。对于士兵的训练也要跟上,饮食方面也不容忽视。可这些都需要钱啊。没钱怎么办呢。正好臣听说龙鳞国有铺子正在收购凤羽国的农作物,臣跟倾阳郡主有些交情,就商量了个不错的价格购进一批。再加上我国多余的滞销的蔬菜,太高四倍的价格卖给凤羽国。得到的资金,三分给虎威军添装备,七分入国库。您看怎样?”
一番话说的就差没拿了纸笔和小算盘算给夜清尘看了。夜清尘怎么会不明白,这分明就是之前白阳雪死活都要让龙鳞国那个小郡主嫁给太子,结果遭了人家小郡主报复啊。
最毒妇人心,这话是一个字都不假。凤羽国这样折腾一下,估计要消耗不少钱财。虽然他夜清尘跟白阳雪是同期上来的……但是如果可以这样没有什么大影响就充盈国库……其实也不错不是么?
于是皇帝陛下被夏无邪的计划吸引住了,顺利地签了这一单。夏无邪上辈子就是做销售的,口才怎样无所谓,重点是她总是喜欢坦诚地跟客户沟通。
于是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投机倒把活动中,江晓羽和夏无邪俩人互惠互利地挣了个金银满贯。
对于这件事,越倾城和季贵人一直保持沉默态度。毕竟人家是为国家出力了,而且夏无邪确实没有贪走一分一毫。国库入账也是件好事,没理由去苛责她。
而实际上,拨给虎威军的三成收入都被夏无邪兑换成了金条秘密送往江晓羽那儿存了起来。
至于这个钱是如何洗干净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落幕之后,良生曾经给夏无邪算了一笔账。就这么一买一卖地折腾了一回,凤羽国至少要搭进去五座翡翠山脉的价格。
看着纸上那一排数字,夏无邪深深地感觉到,跟谁作对也不要跟女人作对,尤其是有脑子的女人。你不是提出来用五座山脉做聘礼么。这回可好,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将这些是扔到脑后,搂钱这种事交给江晓羽就行了。她关注的重点永远不在于有多少钱,而是有多少军权在手里。
要紧紧地攥紧刀把子,她才能放心地睡觉。
夏无邪上辈子绝对是个遇事绕着走的和平分子。可穿越让她从心底里产生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感。所以,她拼命地去学习。哪怕是不喜欢的,也要学习。只是为了能够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儿,夏无邪又想起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这段时间她已经渐渐想不起花家人的脸了。不是她想要遗忘,而是她没办法容下那么多过去的痛苦。有的时候,人会因为太过于痛苦而选择忘记。
比如,她现在就已经不记得时巍的长相了。
曾经那样痛彻心扉地想要忘记都没办法去忘记的那个人,如今却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曾经那样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如今却没办法回忆起来曾经那些点点滴滴。
夏无邪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放开自己对上辈子的遗憾,可是未知的恐惧却让她变了个样子。
无尽的杀戮,她也害怕,可是为了活下去。杀戮也是必要的。如果要问夏无邪杀了人之后有没有做恶梦。她可以明确地回答,没有。她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她不会因为给至亲的人报仇杀人而彻夜难眠。
她用沾满了鲜血的手亲手埋葬了花家一家人,她绝不后悔。
白虎营的资料库里,留着夏无邪亲手画的花家一家的全家福。那原本是夏无邪示范给白虎营画师的案例。后来便作为存档,留在了白虎营。妥善保管。
可心头的痛苦,也随着画像的保存留了下来。夏无邪再也没看过那幅画。有些事,她宁愿永远不再想起来。R
&bp;&bp;&bp;&bp;几场大雪之后,虎啸国便迎来了新年。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张灯结彩。虎威军在经过皇帝陛下的检验之后,正式投入使用。
夏无邪上书将虎威军的性质定位为精英团。夜清尘犹豫再三觉得这件事可行,就批准了。
于是虎威军便成了虎啸国唯一一支隐藏部队。平时的训练量是其他正规军的三到五倍,装备也比其他正规军要精良的多。但这支队伍,夏无邪并不打算轻易使用。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最强的军队当然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如何算是最关键的时候?”越倾城看着手中的折子,问道。
夏无邪端着茶杯想了想:“比如四国混战,五番的军队打到天京门口,皇子造反,这些都算是。”
越倾城默了个,这三种情况任何一种出来都跟天塌了差不太多了。要这么大的阵仗才能使用这支军队。平时就拿来白养着么?
“我知道你们不太赞同我这种说法。可是你们想一想。平时军队都在外面,其他国家的人会很容易就看穿我们的战备力量。揣摩我们的将士实力。这就给了他们研究咱们的时间。可是如果有那么一支军队是他们谁都不知道的。在他们以为可以轻易摆平我们的时候突然出现。这个效果绝对是重中之重的。”夏无邪神秘兮兮地说服越倾城和皇帝陛下。
夜清尘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心里琢磨着夏无邪说的这种情况。乍一听上去确实有些道理。
“但这样跟暗卫有什么区别?”一直沉默的季贵人这会儿也难得的正经。
夏无邪喝了一大杯水,喘了口气:“暗卫能成群结队地打仗么?骑兵营那种。”
季贵人低着头沉吟了一下:“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这支军队可以有能力碾压正规军队。”
夏无邪点点头,所以嘛,有智商理解能力强的男人沟通起来才不会有问题。
越倾城看了季贵人和夏无邪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支军队想要掩人耳目极其不易。如何隐藏是个关键。”既然通过了这种概念,越倾城就极其务实地开始考虑如何将虎威军藏起来了。
“对外就说虎威军牵出去驻扎了。实际上化整为零隐藏在白虎营的旧营地。将白虎营从山里迁出来,化整为零打散在各个店铺里。”关于这件事夏无邪早就想好了对策。
提出建议时一定要考虑好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样在领导问你意见的时候才能及时应对,减少不必要的思考时间,给领导一个好印象。
果然,越倾城眼神闪了闪:“店铺?”
夏无邪点点头:“我跟龙鳞国倾阳郡主交好,她如今经营大型连锁的店铺,铺陈甚广。我只说配给她店铺里有能力的店长,将白虎营老一批训练好的人打散下去。既能毫无阻拦的收集信息,平时也可以做任务丝毫不耽误。”
白虎营虽然是杀手营,但收集信息也是暗卫营的责任之一。
古代的暗卫营收集资料除了一般的风楼以外,基本上就是靠茶馆和花楼。但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三个地方的单一性就体现出来了。
想要打听到更加高端和深入的信息,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牺牲。
“倾阳郡主名下的铺子除了日常的酒楼客栈茶馆还有胭脂铺成衣店首饰店医馆。三姑六婆的是传播信息最好的媒介。”夏无邪笑眯眯地推广自己的理念。
三个男人拧着眉深思着夏无邪提出来的新概念能否实行。话说,倾阳郡主这事业做的有点大吧?
“顺带一提,白虎营的人去给顾店也有酬劳挣的。这样就解决了资金预算的问题。”白虎营的人也是人,是人就要吃喝,吃喝就要银子。这回除了方便工作还有粮饷,何乐而不为啊。
不得不说上辈子夏无邪这销售行业是没白干那么多年。几句话就让上位的这三个男人开始相信她说的这件事其实是可行的。
“倾阳郡主,可信么?”越倾城跳过了整个提案,直接开始考虑接头的那个人是否安全了。
夏无邪想了想:“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越倾城剑眉一皱,在古代,用性命担保绝对是重誓了。夏无邪跟倾阳郡主应该只见过寥寥数面,怎么会信任成这样?
“哎呀,你的小命能值几个钱。到时候赔进去的可不是你的姓名能够赔得起的。”季贵人莞尔一笑,啪地打开折扇悠闲地扇着。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半晌:“外面下雪呢,你扇扇子不冷么?”
季贵人斜了她一眼,所答非所问也就算了,还特么吐槽他!
啪地合上折扇,季贵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无邪:“夏将军还是担心自己的事吧。”
夏无邪摆摆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既然敢说出来,就扛得住。”
越倾城沉吟了半晌:“如果倾阳郡主可信,这个提议是可以实行的。”
夏无邪笑着看着越倾城,全屋估计就这么一个干正事的,尊敬啊尊敬。
“无邪在这里谢谢左相大人的信任。”
出了御书房,夏无邪仍然没用小太监带路。都来了这么多次了,熟得不能再熟了。为了避免碰到后宫的妃嫔,夏无邪特意从御花园后面绕了一圈。顺便看看雪景。
要知道在现代,这种雪景已经几乎没办法看见了。要么不下雪,要么就雪灾。小学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种安安静静地飘雪了。
扯起披风的下摆,一片片雪花飘落在大红色的披风上。一朵一朵的仿佛花之精灵般绽放着。夏无邪眼睛弯弯地看着那些渐渐融化的雪花。
莲生仍旧一身青衣不近不远地跟在夏无邪身后。
他不明白雪有什么好看的,可夏无邪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爱死了眼前的雪景。
“呐,莲生。”夏无邪笑眯眯地说道:“你从没觉得下雪很美么?”
莲生笑了笑:“还可以,不挨冻的时候确实很美。”
夏无邪点点头:“你说的对,一会儿我们去左相府找倾城。”
“何必一会儿去,这会儿他也没走远。”季贵人一身雪白的狐裘,映得人面桃花。
夏无邪转过脸来透过落雪看着他。世界上真的很难找得到像季贵人这样看上去干净透明其实心比谁都黑的男人。
“有时候我觉得你特有意思。”夏无邪这会儿兴致不错,看着季贵人的眼睛里也有着满满的笑意。
“哦?怎么说?”季贵人眉梢一挑。
夏无邪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其实你只是想靠近我来探究一下自己那种异样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对吧?”
季贵人眼神一暗,脸上却仍然在笑:“继续。”
夏无邪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自己出现的这种从未有过的反应是什么,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我,虽然明明你就不喜欢我。可还是靠过来。”
季贵人淡淡一笑:“想的挺多的。”
夏无邪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了,我好歹是个女子。”
折扇一扫,在夏无邪脖子旁一公分处停下,一阵凉意从夏无邪脖子边传来。这把折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谁的遗物么?”夏无邪也不躲,指了指脖子边的折扇。
季贵人微微一笑:“你猜。”
夏无邪叹了口气,推开季贵人的扇子:“行了,我还有事找倾城,你要是想让我陪你玩呢。就来我家找我。今天燕生跟我做炖牛肉。下雪天给你热点竹叶青。”
说罢,扯了扯披风,转身带着莲生就走了。季贵人远远地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一抹红色渐渐飘远。
越倾城是还没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被夏无邪骑马给拦住了。
大街上停车这种事其实挺不讲道德的,但还好这是古代,街上没有那么多机动车。停一辆还是没多大影响的。
“倾城,我跟你说一件事。”夏无邪敲了敲车窗。
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越倾城国色天香的半张脸。
“我看这雪的势头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要不要让我带着禁卫军去扫一下城边,检查一下房舍。大过年的,别出现坍塌。”夏无邪知道这个时代下雪天虽然美,但也容易出现坍塌现象。快过年了,谁都不愿意挨冻不是么。
越倾城顿了一下,说实话他没想到夏无邪巴巴地骑马赶来截住他当真是为了公事。
不过她这个顾虑倒是确实有。方才回来的路上他也在想这件事。
“你去吧。让麝月带你去调御林军。”一只莹白的手从车窗伸出来,递过来一块玉牌。
车后面闪出来一个身穿软甲的少年。
夏无邪默了个:“那个,我带禁卫军去就行了吧,御林军会不会太严重了?”
“拿着。”越倾城的声音清冷。夏无邪一抖赶紧接过那块玉牌。
“遇到问题就让麝月回报我。”车帘放下,马车继续前行。
夏无邪啧啧了个,看看人家着派头。她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啊。R
&bp;&bp;&bp;&bp;天降瑞雪是好事,可如果房子坍塌了那就糟心了。幸亏夏无邪及时带着御林军扫清了皇城周边的房舍,当真发现了几座房子岌岌可危。指挥着御林军赶紧将那几所房舍填补好,总是要过年的。这么欢乐的气氛谁也不想出人命不是么。
说到御林军就不得不说在排查过程中,出现了个别不服管制骄傲的主。结果是不出意外地被夏无邪暴力镇压了。
回来的路上,夏无邪黑着一张脸。她是不是该庆幸,越倾城手下所有管制军队都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否则绝对是从头打到尾的节奏啊。
如果有东厂神马的就好了。女人管兵当然还是跟人妖沟通起来更省事些。
一面脑洞大开地思绪飘远,一面沿途指挥御林军清理过厚的积雪。
商家的货架马上就会摆上街。过年的时候年货都要比平时多许多。清理了一些违章摆放的货架,夏无邪极有耐心地给商户们解释了一下为何要让他们规范摆设货架。
往常的官家办事只用蛮力绝对不会解释。夏无邪这种做法给商家耳目一新的感觉。从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最后的积极配合。他们更加能够接受夏无邪这种讲理的做法。于是晚上回府的夏关山便看到了门口堆积如山的年货。
夏关山:……这是几个意思?
忙着整理的家仆们连忙解释这些都是商业街的商户们送来的。为了感谢他家小姐冒着大雪维护他们的安全。
看着地上林林种种的年货。夏关山默默了。自家女儿会不会太出名了啊?自从夏无邪一刀斩下北疆王弟之后基本上就没消停过。虽然没有参加过大型的宴会。可是京里若是传着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时候总会多添一句虎啸战神。
如果要说第一美女第一才女这些名号都是老百姓评选出来的。对于夏无邪这个战神的称号简直是大家拥护出来的。
仿佛夏无邪在,虎啸就永远不败一样。
夏无邪听到这种传言的时候很是头疼了一阵子,叔叔大爷们,你们这样传言,我压力很大好不好。
绕到蔷薇阁,刚进院子就听见小丫鬟们的笑声。不得不说,夏无邪这个院子的丫鬟们确实没个丫鬟样,可蔷薇阁总是欢声笑语的却让人感觉到身心愉悦。
屋里烧着热乎乎的银丝碳,夏无邪穿着家常衣服窝在美人榻上查看最近白虎营的搬迁汇报。给虎威军腾地方,但也不是就直接解散白虎营了。除了成手分发下去编入江晓羽的店铺以外,文职人员和新进职员都要安排适当的位置才行。
“小姐,婢子觉得还是在玉龙山那儿辟出一块地方来比较好。离着近些。”妙儿正在不遗余力地建议夏无邪将白虎营安营扎寨在离京城最近的地方。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多少女的支持。毕竟离着近些,有什么事可以照应上。调兵遣将也省掉不必要的路程。
夏无邪捏着小下巴,盘着腿坐在美人榻上,肩膀上披着良生手工钩成的钩花披肩。
“可是那块地方是风景名胜,会不会太显眼了?”按理来说,暗卫营应该在京城最深处才对。鬼知道为毛当初创建白虎营的时候就直接把基地建在了山里啊。
看看人家双炽堂,基地建的地方你就是到了人家门口都不会相信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杀手集团老窝。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她倒是有心将白虎营直接安在风景名胜的地方,可是想是一回事,实行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良生拿着绣到一半的国色天香图,提议道:“小姐何不跟将军商量一下呢。”
夏无邪正拧着眉,听到良生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爹那么忙……”
正说到,门口蜜儿就掀了帘子:“将军来了。”
夏关山夹风带雪地走了进来。站在暖阁外面停了脚步。几个丫鬟赶紧上前帮忙脱了外面大衣裳,又端了热水来让夏关山洗了脸洗了手。散了凉气,夏关山才进了女儿的闺房。
“还在下雪?”夏无邪见夏关山进来的时候门口卷进来了雪花。
夏关山点点头,走到椅子边坐下,接过月生递过来的热茶,浓浓地喝了一口。
“估摸着还要下一夜。”夏关山的口气有些沉重:“幸亏你早就带人去扫了一遍房舍,不然今晚不知有多少人要压死。”
夏无邪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姐神机妙算,一掐指就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夏关山微笑着看着得意洋洋的小女儿:“在商量白虎营迁徙的事?”
夏无邪也不掖着藏着,点点头:“我看上了七皇子那块地,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舍得。”
众人:……卧槽!你竟然看上了那块地方,难怪你刚才不说话!
做爹的显然没料到自家闺女思维跳跃的这么狠,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七皇子?”七皇子那块地……私人地产?
“就是他那个山寨啊。”夏无邪仍然记得那个打着擦边球违章建筑的大殿。
夏关山沉思起来,这种事可不是他们父女俩商量就能办成的事。毕竟当年划了那么快地方给七皇子过家家的可是当朝皇帝。人家爹给儿子玩的地方你现在想充公,这个还得申请一下才行。
“要问过皇上才行。”夏关山丝毫不怀疑自家闺女会直接杀去御书房跟皇帝要地,也就是象征性地提醒她一下。
夏无邪低了头,想着那块地如果真的想要搞到手,确实需要通过上面点头才行。
有了基本的方向,其他的就好办了。整理了一下今天要看的文件。夏无邪让良生等人给她准备外出的衣服。
看了外面一眼,良生有点犹豫地劝道:“小姐,这雪越发紧了。今夜就别出去了吧。”
夏无邪已经在扣扣子了。听见良生说,探头出门看了一眼。雪确实有点大了。
“大哥给我送来的那只鹿腿呢?”夏无邪回头问道。
燕生一愣:“刚送来的那只鹿腿在厨房呢。”
夏无邪笑了起来:“用油纸包好。我要带走。”
众丫鬟顿时一脸苦瓜样,都这样了还要往外跑。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越是下雪越是不冷。化雪的时候才是最冷的时候。学过物理的都懂得。手脚利索地穿戴好,夏无邪探了个头让莲生进来拿了鹿腿,她自己则是让叶生去后院拿了两小坛子的酒,绑在马上。
翻身上马,夏无邪笑盈盈地对着站在下面一排齐刷刷的丫鬟们说道:“都回屋去吧。晚点我就回来。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小姐你还是早点回来吧。你不回来我们都没法放心睡觉的。”良生嘱咐道。
夏无邪点点头,策马,奔着右相府飞驰而去。
快到右相府门口的时候,夏无邪突然停住想了想,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
“小姐?”莲生一愣,高喊道。
“我去一趟倾城那儿,你拿着鹿腿先等着。”夏无邪走之前还不忘把酒坛子接下来。
没有易碎品,庞贝可以放心地风驰电掣。
因为有雪的关系,夏无邪戴了个简易的面罩。等到她跑到左相府的时候已经变成个小雪人了。
没走门,直接翻墙。还差一脚踏入越倾城院子的时候就被麝月几个人拦了下来。
“不妨事的,他还没睡吧?”屋里点着灯,夏无邪才不信越倾城有夜盲症呢。
麝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屋里:“夏将军请回吧,我家相爷已经睡下了。”
夏无邪笑了笑,伸出手往旁边摆了摆:“识相的就让开。”
麝月等人:……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一个清秀的小厮撑着油伞从院里走出来。
“夏将军,相爷有请。”
夏无邪笑着跟麝月点了点头,脚步轻盈地进了院子。因为下雪的关系,夏无邪也没心情去多观察这个院子里的装修格局,径直朝着越倾城的屋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打伞的小厮也算是有些脚程的,却没跟上夏无邪的脚步。
夏无邪也不进屋,只在点着灯有个人影的窗前停下,敲了敲窗框。
“倾城,穿了衣服出来。跟我去找贵人吃烤肉。”
屋里人影微动。
“外面还在下雪?”越倾城的声音听起来略带慵懒。跟平日的严肃认真有些差距。
夏无邪一愣,这个声音听的人心里痒痒的。当即笑了起来。
“当然了,下雪天才吃肉喝酒啊。出来嘛。”仿佛上辈子打电话叫闺蜜好友们出来唱K一样,夏无邪笑盈盈地敲着窗框。
“等着。”屋里的人影站起了身,似乎往床边走去。
打伞的小厮早已收起了伞,开了门进去伺候了。
夏无邪借着这个时间打量了一下越倾城的院子。这个院子跟它主人一样,中规中矩的。除了右上角有一个照型别致的小凉亭以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夏无邪抖了抖披风上的雪,又敲了敲窗框:“穿个厚点的大氅。”
门开了,一身玄色衣袍的越倾城,仿佛天人降世一般站在门口。
没有束冠,一头乌丝仅用一条黑色的丝带绑着,自然地搭在身后。
夏无邪差点就看傻了。R
&bp;&bp;&bp;&bp;夏无邪已经不记得是谁说过,男人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像越倾城这种男人,原本就不该是这世上有的才对。这样的天人之姿。只是站在那儿就仿佛是一件艺术品一样。
越倾城缓步走到夏无邪面前,低下头看着她。那一刻夏无邪才发现,原来越倾城站在你眼前的时候,是可以遮住正片天的。
“烤肉?”越倾城眉宇间淡淡的,有着平时没有的柔和。
夏无邪噗嗤一笑:“没吃过?”
想来也是,左右两相权倾天下,怎么可能像乡下野人一样烤着吃肉。
越倾城似乎兴致不错,淡淡一笑:“没吃过。”
夏无邪带头往前走,嘴里不忘说:“我哥给我送来一条好鹿腿,我已经让人拿到右相府去了。咱们去祸害那个洁癖。”
“洁癖?”越倾城跟着她往外走。
夏无邪想了想:“就是有病一样的爱干净。”
“呵……”越倾城低头轻笑,这句话来形容季贵人那个蛇精病的死孩子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听见他的笑声,夏无邪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眉宇间温柔的越倾城。
“倾城,你喝酒了?”夏无邪尽量放柔了声音。
越倾城羽睫轻抬,眼神柔顺:“喝了一点。”
夏无邪震惊了,天啊,这个平时脸上除了严肃就是苦大仇深的男人,竟然有如此柔软的一面?她该仰天咆哮说这种男人为毛现代就没有啊!
不够也对,这种人如果扔在马路上估计没有三秒就抢没了。
夏无邪爽朗一笑:“你这样子比平时好多了。”
越倾城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听夏无邪这样说,也不生气。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总要有放松的时候。”
夏无邪点点头表示人都要有缓解压力的方法。
突然灵光一闪,夏无邪狡黠一笑:“倾城,有个事我特别想问你。”
“你说。”越倾城笑着说。
“你所谓的克妻,是自己搞的么?”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看着越倾城。
越倾城停住了脚步,看向夏无邪的眼神却仍然是柔软的。口气却淡淡的。
“你想听真话?”
夏无邪眯了眯眼睛:“我猜到了,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越倾城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知道了还问?”
“还真是真的啊?”夏无邪惊讶道。这种情况就不能往下问了。谁知道会不会挖出来什么不该知道的秘辛,你妹的万一因为知道的太多被灭口怎么办。
俩人一前一后聊着就到了门口。越倾城今日心情不错,想要骑马。被夏无邪给拦住了。别闹了,喝了酒还骑马,酒驾很严重的好不好。
“坐车吧。你喝了酒迎风该着凉了。”夏无邪温声劝道。
越倾城回过头看了看麝月备好的马车,又抬头看了看夏无邪骑着的黑马。一个翻身,人就上了夏无邪的马。
夏无邪:!!!!!
温润的大手环在夏无邪纤细的腰肢上,不紧不松。
“这样,就可以了吧。”男人略微低沉的嗓音从耳后传来。
夏无邪捏了捏缰绳,这是犯规的!!!
没那么多过多的想法,夏无邪带着越倾城一路风驰电掣往右相府跑去。
等到了右相府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老管家撑着油伞站在门口张望着。夏无邪有些歉意地下了马。
“管家爷爷,这么大的雪干嘛等在门口。赶紧进去吧。”对于老年人,夏无邪是下意识地尊敬。
老管家见到夏无邪和越倾城共乘一骑,赶紧低头当做什么都没瞧见。
“左相大人安好,我家相爷已恭候多时。”
夏无邪笑着将缰绳递给老管家。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越倾城。
“你们俩关系不是很不好么,怎么会是酒友呢?”
越倾城脸上淡笑着往前走:“那死孩子,千杯不醉。”
夏无邪一愣,等一下,千杯不醉?!你骗谁啊!!!之前喝多了难道都是演技不成?酒后乱那个神马的初吻都特么没了。结果现在竟然被通知说借着酒劲强吻她那个贱人竟然特么千杯不醉。你说她是该砍死季贵人呢,还是该偷着乐呢?
俩人长驱直入,一路上有人引路去了后花园。远远地就看见渺渺青烟,季贵人坐在家常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毯子,亭子里架着炭火盆子。莲生挺胸抬头地站在一边,鹿腿早已挂起来,有丫鬟站在一边用小刀削肉片。
“酒呢?”夏无邪进了亭子就到处看。
“热着呢。”季贵人也不看她,淡淡地说道。
亭子里另外有二把藤椅,都搭着厚厚的狐裘。夏无邪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好暖和。
越倾城见夏无邪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低头笑了一下,也走了过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美人儿,刀子给我吧。我们自己削着吃香甜。”夏无邪笑着朝着割肉的丫鬟伸出手。
丫鬟看了季贵人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恭顺地将刀交给了夏无邪。
“筷子碗呢?”夏无邪问道。
莲生将热水烫好的碗筷递了过来。又寻了铜手炉给夏无邪垫在腿上。大雪天的,没事非要吃什么烤肉,还露天吃,凉亭里有着微微的凉风,卷着雪花飘飘摇摇。
“行了,哪儿就冷死了。你赶紧进屋去。我们自己动手。”夏无邪推了推仍然在给她垫脚垫的莲生。
莲生瞄了季贵人一眼,又认真地看了看夏无邪。见她一脸淡然地朝越倾城抬了抬下巴。便放心地去耳房喝茶去了。
众人都退下了,夏无邪紧锣密鼓地开始烤肉。新鲜的鹿肉只需要撒一点点盐就香嫩无比。
季贵人和越倾城却仿佛一眼万年似的,对看着。
夏无邪抬头看见他俩对视,默了个。虽然她已经尽全力戒掉自己腐女的本质了,可是眼前这个场景让她不想歪都不可能。
“我说,你俩这么含情脉脉的,吃还是不吃?”夏无邪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默默地塞进自己嘴里。
越倾城噗嗤一笑:“你觉得我俩感情好么?”
夏无邪点点头,继续吃肉:“你俩感情当然好啊。”
季贵人眼神飘远:“什么眼神啊。”
夏无邪一拍桌子:“都特么闷着干什么!吃肉喝酒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雪地里来不就图个意境么。都在这儿含情脉脉的挨冻么?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了一下,默默地拿起手中的筷子,夹肉吃。
夏无邪坐下,对嘛,就该这样。把酒言欢神马的绝对不指望,好好地吃顿饭总行了吧。
三个人沉默着吃肉。亭子里的气氛冷的比外面的雪天还冷。可不知道为什么,夏无邪倒是很喜欢这种静静吃饭的气氛。
虽然吃烤肉这种事应该热火朝天才对。要不下次她研究一下吃火锅?说不定会好很多。
约莫过了一刻钟,季贵人率先抬头:“雪中饮酒,倒是有意境。”
夏无邪噎了个,少年你这话题找的:“行了,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这时候张罗着吃烤肉是吧?”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知道还等着我问。”
夹了一筷子肉,夏无邪笑了笑:“这雪下得好啊。”
越倾城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倒是不错。”
围观群众们:……场面为毛好惊悚啊……
又低头吃了约莫一刻钟,夏无邪吐了口气,暂停了手里的筷子:“苗疆那边可能真的要有动作。但是不一定是近期。”
越倾城※季贵人:……跨度好大啊这话题……
低头扒拉了一下炭火,越倾城冷冷一笑:“如此,甚好。”
有时候不怕你偷就怕你惦记。能有所动作是再好不过了。你动了,我就可以摆明立场跟你动手了。最怕暗地里打着坏主意,却迟迟不给咱们宣战的机会。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倾城这么好战?看不出来啊。”
越倾城莞尔一笑,手中捏着酒盅,轻轻朝着夏无邪靠过去,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你没看出来的,还有很多。”
夏无邪:卧槽!!!鼻血!!!
“这话倒是不假。”季贵人自饮一盅,又斟了一杯。
夏无邪看了看这俩人,这种相爱相杀的节奏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们俩这个年纪了都不定亲是因为彼此相爱么?”
“噗……”越倾城一口酒没含住直接喷了出去。
季贵人还好,酒盅刚送到嘴边。眼睛如飞刀一般直接戳中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不是?”
“不是!”难得,两个大男人异口同声。
夏无邪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幸亏不是。”
越倾城扯了绢帕擦了擦嘴角,看了夏无邪一眼,又看了季贵人一眼:“你看上他了?”
夏无邪顿了一下,极其真诚地点点头:“是啊。”
那架势仿佛越倾城是季贵人的亲妈一样。看着夏无邪一张粉嫩的小脸板的严严实实的,郑重其事地点头。越倾城眼睛一亮,竟然是真的?
季贵人则是愣住了。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这丫头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看上他了?!R
&bp;&bp;&bp;&bp;夏无邪淡定地将烫好的酒斟了一盅,上辈子身体不好滴酒不沾,今天突然想要放纵一下。
“这种事没什么不可以大大方方承认的。”夏无邪揉捏着酒盅,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到现在她都记得第一次看岩井俊二的《情书》,剧情很淡,丝毫没有跌宕起伏。可是就是在最后那一刻,看着渡边博子对着那雪白的山峰高喊着“你好吗,我很好”以及女生的藤井树在男生的藤井树山难之后两年才得知,初中的时候那个腼腆的男生是暗恋她的时候,她是多么想让他知道,她也在暗恋着他。可,已经传达不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紧紧地抓住了夏无邪的心。那一天,夏无邪哭的声嘶力竭。从未有过的伤心。
打那之后,夏无邪几乎每天都要对着时巍说“我爱你”,因为人没办法预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如果那个时候,你爱的人还不知道你爱着他,那是多么令人后悔的事。
夏无邪淡淡地笑着,眼睛却看着手中的酒盅:“有时候有些事你不说,说不定哪天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了。那时候,你们不会后悔么?”
越倾城看着她,斟了一盅酒,一饮而尽。
“若他有心仪的人呢?”
夏无邪看着越倾城,越倾城的脸上难得有着温润的微笑。似乎喝了酒的越倾城不再是云端上站着的权倾天下的左相,只是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夏无邪低头笑了笑:“我不会放他走的。”
季贵人在夏无邪说出这话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旋即继续给自己夹了一块鹿肉。
“我是自私的。我看上了就不会放手。宁可毁了他,我也不会把他让给别人。”夏无邪笑着晃着酒盅:“宁可打断他的腿,在我身边囚一辈子。”
越倾城沉默了半晌,探过身子来,用手中的酒盅轻轻地撞了夏无邪手中的酒盅一下,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口吻说道:“同道中人。”
夏无邪诧异地看着越倾城扬头将酒一饮而尽,仿佛雕塑般线条的脖颈在雪夜里泛着光华。
她没听错吧?同道中人?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越倾城也会做同样的事?
眼睛一亮,夏无邪凑了过去:“有目标么?”
越倾城正在低头斟酒,听见夏无邪这样问,淡淡地摇了摇头:“还没碰到值得我这样做的那个人。”
夏无邪赞同地点点头:“宁缺毋滥。”
季贵人默默地喝着酒,看着眼前俩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在那儿谈论如何金屋藏娇。突然觉得,或许他才是唯一正常的那个人。
夏无邪连喝了两杯,白皙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弯弯地看向季贵人。
“贵人,你有心上人么?”
口气丝毫不像是爱慕他的人该有的八卦。
季贵人眉梢一挑:“有如何没有如何。”
夏无邪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有呢,我就去问人家为什么让你单身这么久,咱们贵人这么优秀,差什么不嫁。如果没有呢,我就要问你,为什么没有啊。”
季贵人直直地看着她,小丫头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在雪夜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为什么没有?你觉得这世上有配得上爷的女人么?”季贵人捏着酒盅,嘴上挂着冷冰冰的笑容。
夏无邪打了个嗝,笑了起来:“季贵人你真是太可爱了。傲娇的要死。”
季贵人:……你妹的敢不敢解释一下傲娇到底尼玛是什么意思!!!!
雪渐渐地稀疏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停了。天边的云彩慢悠悠地渐渐散开,竟然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呀~”夏无邪尖叫着扔下酒盅朝着雪地里扑了过去。厚实的雪地上瞬间多了一长串凌乱的脚印。
这种在刚下过雪的地上踩脚印的事是夏无邪最爱之一。那种破坏完美的东西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伸手解开了大红色的披风,夏无邪今天里面穿的是改良版的长裙,袖子的地方不同于以往的广袖,袖口微微拢起,上半身罩着掐金丝的软甲,下面仍然是一水儿下来的裙摆。
夏无邪一面在雪地里疯跑一面解开金丝软甲扔到了一边。
就在越倾城和季贵人觉得这丫头疯了的那一刻,夏无邪一个旋身在雪地里转了起来。旋转产生的风吹起了她红色的裙摆。
洁白的雪地里仿佛一只烈火般的蝴蝶迎风飞舞。
上辈子夏无邪没学过什么像样的舞蹈。可作为本质上是个女孩子的夏无邪比任何人都向往着舞台上那些盈盈而舞的芭蕾舞者。
这辈子因为习武,骨头硬得要死。可夏无邪仍然觉得,比起上辈子,这辈子能做到的动作绝对是可以达到极限级别的。
于是,心情大好的夏无邪同学,映着皎洁的月光翩翩起舞。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上辈子看三国的时候就觉得曹操绝对是个有才的人。虽然他做事的风格在夏无邪小的时候很不认同,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久,她开始渐渐地敬重起曹操当年的作为。
短歌行,零星几句。夏无邪清冷的声音仿佛淬着火焰,一身红衣在雪夜里烈烈起舞。
越倾城捏着酒盅,若有所思地看着雪地那一抹火红。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季贵人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呵。”
随手扔了酒盅,一扬袖子飞身出了亭子。一把扯住飞舞中的夏无邪。一双黑眸对上她暗金色的眼睛。
“你不会放过我是么?”
夏无邪玩得正嗨突然被扯住,直接跌入一个略微冰冷的怀抱。迷茫地看着季贵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我可以么?”
季贵人一怔,夏无邪脸上满是期盼地看着他。那种期盼仿佛季贵人只要一个摇头,眼睛中的火焰就会熄灭一样。
嘴边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猛然松开夏无邪,季贵人一撩袍子,上了回廊,往屋里走去。
夏无邪愣愣地看着季贵人的背影,所以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她可是很尊重他先问了他的意愿啊。如果季贵人同意,她就会尽全力去追他。如果季贵人不同意,她就想办法磨到他同意。
身后的越倾城略微摇晃地站起身,摸索着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悠悠地朝着夏无邪走了过去。随手捡起地上大红色的披风将夏无邪罩了个严严实实。
“慢慢来。不着急。”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越倾城慢悠悠地朝着出府的方向走去。
夏无邪从披风里探出头来,这是支持她的意思呗?
比起上辈子跟哥们儿姐妹儿们吃唱K,这次雪地烤肉pry已经算是过早结束了。
夏无邪是被莲生牵着走回家的。因为喝了酒,夏无邪今夜特别开心,话也多起来。拉着莲生絮絮叨叨的。虽然没有说露馅上辈子的事,可怀念着花家和长岛真人哭哭啼啼的也足够莲生回家被良生等人掐个半死了。
雪天吃烤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三个人同时请假没上班。
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陛下眉心紧拧着。
临近年关,宫里张灯结彩。几位皇子都被允许进入皇宫居住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去。
虽然夏无邪不太明白为什么虎啸国也有元宵节,可能吃到元宵这件事让夏无邪惊喜了个。
夏雷霆因为镇守边境的关系,过年不能回来。夏家就只有做爹的和做女儿的。
为了这个年过的不要太冷清,夏关山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比如给夏无邪做新衣服新鞋子新首饰。重点安排了一下年夜饭的菜,尽全力都做夏无邪爱吃的东西。感谢老天他家闺女不挑食。不知道如何讨女儿欢心的亲爹整个人都混乱了。在小书房里打转地想着如何让女儿新年过的额开心些。
毫不知情的女儿这会儿因为宿醉正躺在床上头疼着。
良生一面埋怨着一面轻柔地给夏无邪按着头上的穴位。
“小姐,大雪天的,替我们作祸呢啊。喝酒不说还扔了披风在雪地里乱跑。”
夏无邪舒服地让良生伺候着,手边放着燕生煮好的红糖姜汤。看来虽然这辈子的身体可以喝酒,但下雪天在雪地里乱跑貌似确实不太好。
“没事,我多喝些姜汤。不会着凉的。”夏无邪讨好地笑着跟良生说道。
叹了口气,也知道她家小姐是最惜命的人。良生只能默默地给她按着穴位。
月生捧了一堆颜色鲜亮的衣料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挑喜欢的选出来几匹,新年要做新衣服的。”
夏无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一堆,颜色真鲜亮啊。乍一看还以为卖染料的被打死了呢。
这么扎眼的颜色都特么是谁选出来的啊。简直就是要把她打扮成花灯一样啊。
后转念一想,一般做爹的只要不是个Y,基本上都是儿童流行时尚的终结者。R
&bp;&bp;&bp;&bp;比起夏无邪头疼犯冷。越倾城的情况应该算得上是三个人中最好的。只是觉得身上疲乏,足足睡了一天才调整过来精神状态。季贵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没出来。对外只能宣称是着凉卧床不起。
大过年的,两个掌权的巨头和最难摆平的刺头就这样被一场大雪给放倒了。朝堂上非但没有借此机会突飞猛进的上进选手,反而更加兢兢业业地克忠职守起来。
“那是当然的了,万一趁着倾城和贵人不在做手脚或者出风头,回头那俩人知道了还不往死里整人家啊。”夏无邪摆摆手,拒绝了燕生递过来的第三碗姜汤。
这东西喝着确实驱寒,可是喝多了也难受不是么。
“小姐,今年还要挣初香吧?”叶生正拿着软布擦拭夏无邪为数众多却从没带过的黄金首饰,殷切地问道。
说到这个上第一炷香的问题,虎啸国的风俗就是如此。记得回归夏家贵女身份之后的第一年夏无邪因为睡懒觉没去抢第一炷香还被亲爹狠狠地唠叨了一个月。那之后的每一年,新年的第一炷香绝对是夏无邪手到擒来的。
“抢啊,为毛不抢。”夏无邪从床上翻身下来,最大限度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长岛真人教导她,身体的柔韧性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可长岛真人同时也教了她不少刚猛的招式。跟真正的贵女相比,夏无邪算是骨头硬的了。可跟夏雷霆那种纯爷们儿比,夏无邪仍旧是软妹子一枚。
夏无邪伸展身体的方式很接近于猫伸懒腰。所以每次看见自家小姐满地打滚伸懒腰的时候,丫鬟们都会捂着嘴笑呵呵地围观。
“哟~呵~”夏无邪狠狠地伸着懒腰。
“小姐,白虎营的新营地决定了么?”月生将夏无邪的室内绣花鞋摆好,等着夏无邪穿上。
哦,对了,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夏无邪就想起自己还是要去跟七皇子商量着申请那块地的使用权。可是谁知道七皇子会不会揪着这点来要求她做什么呢?交换条件神马的,男人都喜欢用这招。
可是,那块地方实在是太适合了。夏无邪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歪着脑袋拧着眉。这就仿佛是看见一件新衣服,如果你觉得这件衣服你不买也不至于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其实这件衣服不买也没什么。可如果这件衣服不买你整个人生都会不好了,抓心挠肺地想要买。那还是买下吧。毕竟心里踏实才是最重要的。
这块地比起任何一块地都来的适合。为了白虎营的发展,这有可能会有的牺牲要不要接受呢?
预计一下成本,再考虑这块地咱买不买的起,贷款的话利息怎么样。夏无邪觉得还是多想一下比较好。万一真的出现七皇子要求她做些自己承受不了的事,也不能真的就一刀送七皇子去皇陵永久定居不是么。
毕竟那是万岁爷的心头肉之一……
等一下,夏无邪猛地坐直,万岁爷……?!哎,她怎么就给忘了呢。那块地虽然是七皇子的,可是房本上写的可是万岁爷的名字啊。整个虎啸国的土地都是万岁爷的啊。租用土地做基地这种事只要土地所有人点头了,在上面违规建筑的人还不是得乖乖搬走。她怎么给忘了呢。
一扫阴郁,夏无邪脸上笑容阳光地让良生月生给她准备一下,进宫面圣。
到了宫里才发现皇帝陛下今天没去御书房而是去了皇后宫里。原本欢脱的夏无邪生生顿住了脚。
作为一个看着宫斗片长大的妞儿深深地知道皇帝可不是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吃饭睡觉那种款型的老公。一个月只有初一十五是必须去皇后宫里留宿其他时间乐意去睡谁就睡谁的。难得陪陪皇后娘娘,她还是不要不长眼睛去当电灯泡了。可以不讨好,但也不能树敌不是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得上谁,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啊。
夏无邪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家等着。反正明天就上朝了,下了朝再跟万岁爷说也是一样的。
心里想着,夏无邪便悠闲地往宫门走去。
经过凌烟阁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随着微风飘扬而来。夏无邪站住脚,竖起耳朵听了听。
怎么说呢……吹的倒是不错。可是跟上辈子她常年听的音乐格调不同。现代人表示,你妹的我欣赏不了怎么办……
还不想被人说成是土包子,可又没办法体会里面的美感。夏无邪耸耸肩,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指不定这会儿就飘出来一个什么关键人物巧遇一下,接下来的发展一定会无比麻烦。
刚想着,就看见一身暗红色锦袍的三皇子从凌烟阁后面走了过来。
夏无邪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尼玛可不可以装作没看见啊。
心里这样想着,退后的步子越来越大,终于在三皇子露出温润微笑的同时,夏无邪转身就跑。
三皇子:……
原本跟着夏无邪的太监和宫女们齐刷刷地愣在原地。一般的贵女见到皇子了好歹要行个礼的。这位可好,转身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狼在追呢。
夏无邪无视身后三皇子的呼唤,跑得越发快了。
开玩笑,她才不要跟任何一个皇子扯上关系呢。前面已经说过了,皇帝陛下将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上。皇子们若想爬上去,除了要吸引左右两相以外还得想办法招揽她这个战神才行。招揽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用强硬手段展现自己王八之气的,有用怀柔手段展现自己仁义无双的,当然也有用美色来展现自己人格魅力的。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夏无邪。
活了接近40岁了,什么鸟没见过啊!一群小屁孩硬装大尾巴狼。一抬手她就知道他们下一颗棋子放在那儿。
姐姐可不跟你们瞎闲扯。你们谁坐那张椅子跟老娘都没关系。就想安静地好好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仿佛被鬼追一样,夏无邪一口气跑到宫门口。迎面就遇到了刚好翻身下马的五皇子。
夏无邪:……你妹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五皇子见到夏无邪显然也是一愣,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夏无邪身手利落地翻身上了宫墙。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跳下了墙头。
卧槽!你这特么是几个意思啊!
五皇子愣了一会儿,隐约的一股怒气从脚底板直接冲到了头顶。他堂堂一个皇子,皇帝的儿子啊!!!竟然被个小丫头给无视的如此彻底!
奇耻大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气得浑身发抖的五皇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缓解了一下手脚冰凉的情况。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家三哥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额……这又是怎么回事?
“三哥?”五皇子诧异地看着一向养尊处优的三皇子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大汗淋漓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抬头见到五皇子诧异的脸,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五弟,有没有看见一只黑色的猫?”
五皇子一愣,人倒是见到了一个,猫?谁看见猫了?
“没有,我刚回来,没见到什么猫。”
三皇子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温润地笑着:“原本是要送给母后的。谁知道竟这样狡猾,追了一路也没追上。”
确实狡猾啊,谁特么能曾想一个将军竟然就敢这样当着皇子的面礼都不行一个转身撒丫子就跑的啊。而且还特么跑的那么快。而且最可气的是喊了都不停脚。
三皇子从没觉得体力是多么重要的本钱,今天这场马拉松赛跑,让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体是**的本钱。
左相沉稳霸气,右相滑不溜手,这位将军更狠,连说句话都不给机会。你妹的招揽个人才怎么就这么费劲。
僵着一张脸笑着跟五皇子描述那只猫的特征和脾气古怪。三皇子感觉拳头都要攥碎了。
夏无邪,你有种。老子就不信拿不下你。
“阿嚏。”骑在马上,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莲生探过头来:“着凉了?”
冬天着凉很常见,更何况自家小姐成天的在外面疯,不着凉才是奇怪的。
摆摆手,扯了个手绢擦了擦鼻涕,夏无邪无奈地一笑:“肯定是三皇子在骂我呢。”
莲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想被招揽可以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撇清关系啊。哪儿有人转身就跑的。见到五皇子的时候更狠,直接就翻墙了。那可是皇宫的墙,看着吧,明天早上皇上肯定会狠狠地撸她一通才是。
夏无邪揉着鼻子,皇室出品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小姐,明日再谈地的问题么?”莲生提醒她。
夏无邪点点头:“明天好好地跟万岁爷商量一下。反正我那个提议大家都全票通过了。”
莲生暂时记下那块地方的坐标位置,等到申请下来。他就得娶帮忙搬家了。R
&bp;&bp;&bp;&bp;土地所有权。在飞速发展的现代,想要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做梦比较快。
对于那些一辈子攒的钱说不定都买不起一个洗手间的老百姓来说。自己的土地,那就是个梦而已。
而古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有很多达官贵人都在郊外有自己的庄子。那个算是格外的土地资产。出嫁的女子嫁妆中多半也会有铺子的所有权,可陪嫁庄子的却仍然是少数。
皇子们有自己的封地,公主们虽然住在宫里,可也仍然有自己的封地。
夏无邪咬着笔杆子,没想到穿越了,竟然反而因为地产的问题开始头疼了。
上辈子的时候夏无邪从未担心过买不起房子该怎么办。这就是生女儿的好处。随着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渐渐推陈开来。许多家庭因为过于追求儿子而刻意抑制女儿的出生率。造成了许多儿子们都娶不到媳妇。在狼多肉少的激烈竞争趋势下,去一个老婆需要的成本日渐提高。
世界上有一种怪兽叫做丈母娘。
有房么?有车么?有存款么?彩礼给多少?钻戒买多大?结婚之后家务活归谁管?银行卡归谁?
在一连串又一连串的威逼利诱下,多少战士就那样死在了最前线。
夏无邪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是个女人,不需要养家糊口。所以压力没有男人那么大。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身边的男人们为了娶老婆攒钱买房子买车,没钱的男人就会想办法娶一个有钱的老婆。伺候人家以换来少奋斗十年。
可这辈子……夏无邪却开始为了地产犯愁了。
白虎营不是说搬就搬的,提议不错,也得到了肯定。但是没有皇帝的支援这事就是一纸空谈。
好死不死的偏偏挑中了皇帝给自家儿子玩的玩具屋。要怎么样让人家心甘情愿地将那块地方让出来给她办正事,夏无邪尽全力想着委婉的说法。
“小姐,七皇子爱慕小姐,小姐大可以求他啊。”蜜儿疑惑地问道。
夏无邪瞄了她一眼,光看身后偷听的那些裙角就知道蜜儿又是被推出来戳地雷的那个。
叹了口气,夏无邪认真地看着蜜儿:“蜜儿,如果七皇子趁这个机会要求你家小姐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怎么办?”
蜜儿愣愣地眨眨眼:“怎样怎样?”
夏无邪青筋一跳:“就是那样那样啊!”
蜜儿:……额,到底是怎样?
身后偷听的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捂住蜜儿的嘴。这个话题太危险了,万一问出什么不该问的,她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夏无邪看着冲出来小脸通红的月生,眉梢一挑,皮笑肉不笑地:“知道是怎样怎样了?”
月生一噎,点点头,眼神飘远。
对于有可能出现的这样那样的情况,夏无邪光是想想就浑身鸡皮疙瘩。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到对策。于是,夏无邪便又一次半夜摸进了季贵人的房间。
季贵人扶着额头,一脸阴郁地看着盘腿坐在自己床尾嘟着嘴的丫头。
你妹的大半夜起床喝水却发现脚底下蹲了个人。这种惊吓不是每天都有的。
“你这个毛病是改不过来了是吧?”季贵人阴沉着嗓子瞪着夏无邪。
夏无邪嘟着嘴看着他,无视他脸上的阴影:“呐,贵人,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相中了七皇子那个寨子。可我又不想被他坐地起价。”
季贵人额头青筋一蹦:“滚回去。”
夏无邪哀怨地扑到季贵人腿边:“帮帮忙啦。”
“滚!回!去!”季贵人眼神越发阴冷。
夏无邪却仿佛丝毫不害怕一样,继续抱着季贵人裹着被子的大腿哀嚎:“帮忙啦。”
季贵人感觉额头上什么东西断掉了,软剑出窍,带着剑风朝着床尾劈了过去。
夏无邪一个侧身灵巧地险险躲过剑风:“我靠你晚上睡觉还抱着这东西!”
脚尖轻点,夏无邪飘然落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上下检查着。还好还好,万一再弄破,回去了就会被那群女人唠叨死啊!
季贵人扯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地。手里拎着软剑,眼神更加阴沉。
夏无邪背后一冷,连忙摆手:“哎,哎,不闹了啊。有话好好说。”
季贵人眼神一沉,剑锋挂着厉风就劈了下来。夏无邪暗叫一声卧槽,飞身一个旋转,躲开了剑锋。
“哎,别闹了啊。你还来!”夏无邪尖叫着四处躲藏。季贵人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样毫无章法地乱砍。
难不成是睡迷糊了?夏无邪冷汗一滴,猛地一个加速,手刀侧砍,一下劈在季贵人的手腕上。
手腕上一麻,季贵人剑眉一拧,手一抖,剑应声而落。
夏无邪一个俯冲将软件捏在手里。
“醒了么?”夏无邪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贵人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来,纤长的手指顺着额头将一头乌丝搂到了脑后,露出莹白的脸来。
暗黑色的眸子一片清明。
呼……看来是醒过来了。低血压的人都是大魔王啊嘤嘤嘤。
吐了一口气,季贵人脸色恢复成平日悠闲的模样。慢慢地靠着床边坐下,伸出手指了指桌子。
夏无邪立刻狗腿地跑去扯开套子拿出温热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颠颠地给季贵人捧了过来。
扬头喝了一大杯温水,季贵人放松地靠在床框上。
“怎么没砍死你……”
夏无邪吐了吐舌头:“我反应快嘛。”
静了一会儿,季贵人歪着头:“那么喜欢那块地方?”
夏无邪点点头:“那地方风水好。”
季贵人默了个:“能不能好好说话?”
夏无邪正色道:“那块地方最适合。”
点点头,季贵人一只手慢悠悠地绕着披散在肩头的乌发。眼神放空地似乎在想什么。
夏无邪也不打扰他,乖巧地蹲在他脚边。等着他想办法出来。
沉默了好一阵子,季贵人才低头去看她:“你怎么还没走?”
夏无邪一个踉跄:“我在等你想办法啊!”
伸出一根指头戳了夏无邪光洁的额头一下,季贵人白了她一眼:“我陪你去就是了。”
我靠,蹲了这么半天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夏无邪感觉自己已将开始无奈了。怎么就那么天真地认为季贵人会帮她。
但是,他说愿意陪她去,这算不算是补偿啊?
有了他的保证,夏无邪感觉轻松了不少。七皇子应该没那么白目吧。退一万步说,如果她没忍住人道毁灭了七皇子,好歹也有个帮忙毁尸灭迹的不是么。
将软剑放在床头边上的小几上,夏无邪见季贵人背对着她躺着,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啊。”
季贵人没出声,只是在肩头露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她赶紧滚蛋。
夏无邪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第二天,七皇子得知夏无邪申请拜见他,兴奋的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挑选衣服搭配颜色。让在正殿等着的夏无邪眼看就要暴走了。你妹的也不是老娘们儿出门逛街,你还化妆不成?!
总算是把人盼出来了。七皇子刚光彩照人了一秒钟的脸在看到跟夏无邪并排坐着的季贵人时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可算是出来了。难不成还画眉了?到底在磨蹭什么啊。”夏无邪张口就将七皇子的小心肝戳了个生疼。
老子为了什么啊!老子还不是为了让你看着顺眼么!七皇子感觉瞬间就胃出血了。
叹了口气,七皇子大步走到椅子旁坐下。看了夏无邪一眼。
“找我有事?”
夏无邪点点头:“我想要你山寨那块地。”
“噗……”刚接了茶杯喝口茶缓和一下气氛的七皇子直接就喷了。
姑娘有你这样的么。上来就直接跟人要地!就不能先培养一下气氛,互相试探几句,然后讨价还价一个再说出重点?
夏无邪撇撇嘴,没那个闲工夫跟你瞎扯淡。
夜隼瞪了夏无邪一眼:“那是父皇赐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夏无邪委屈地看了一眼季贵人,就是这么一眼,让七皇子果断地爆了。
“看他干什么!他不过是个丞相!本皇子才是皇帝的儿子!”
夏无邪迷茫了个,我不过是想表达一下你看果然不好摆平怎么办你赶紧想办法这种情绪罢了。七皇子怎么说爆就爆了,金牛座的么?
季贵人瞄了青筋暴跳的七皇子,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听见没,七殿下已经告诉你了。那块地还是跟皇上要才是正理。找他是没用的。”
七皇子:……你特么是怎么翻译出来这句话的啊!!!!
夏无邪为难地看了七皇子一眼:“我知道你特喜欢那块地,所以才尊重你,问你一声。要不然我也要去找万岁爷讨要的。”
七皇子默了个,这特么算是尊重么!带着个男人来找他算是尊重?!你还讲不讲理啊!
突然眼珠一转,七皇子微微一笑:“给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听他这样说,夏无邪叹了口气,朝着季贵人耸耸肩:“我就跟你说他一定会坐地起价啊。”
七皇子:……R
&bp;&bp;&bp;&bp;看着夏无邪和季贵人这样的娴熟,七皇子感觉就好像嗓子里噎了一块大冰砣一样。咽不下去,还冰冷刺骨。
明明是他先发现了这块珍异的原石,为什么偏偏中间截胡的是季贵人。
季贵人低着头跟夏无邪耳边说着什么,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七皇子。
“如此这般,你若当真想要这块地,最后还是要万岁爷点头的。”季贵人抿了一口茶。倒不是他多维护夏无邪,只是若是这事办不妥了,这丫头说不定以后晚上都要让他睡不得安稳觉。
淡淡地扫了一眼七皇子那仿佛被人抢了什么似的青黑的脸色。季贵人眼神飘远,他倒是不怕那小子,只是将来也会很麻烦。
夏无邪早就看出来七皇子内心各种翻腾,可这会儿公事为重,哪儿有空去管个小屁孩的心思啊。
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心性仍然还是小孩子。
“你有什么条件先开出来我看看。”夏无邪正色地坐直了身板对七皇子说道。
七皇子正盯着季贵人虎视眈眈的,听见夏无邪这样问他,连忙拉回了思绪。
“这块地本是父皇赏给我的生日礼物,自然也算是我个人的私人财产。”七皇子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能拿到这块地的自然是我的夫人才行。”
夏无邪默了个,淡定地起身,回手拉起正笑眯眯围观的季贵人,马不停蹄地朝门外走去。
“你站住!”七皇子那边耍帅还没摆好PO,这边听众就跑了。
夏无邪连头都没回,拉着季贵人就往外走。七皇子见她竟然停都不停,一个闪身便冲到夏无邪面前。
眼中熊熊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夏无邪。
“你就这样厌弃我?”
夏无邪歪了歪头:“怎么会,你是万岁爷的儿子,就冲这一点,我也不会厌弃你啊。”
季贵人别过脸去,这话说得,真是让人听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上吊。
哦,你是皇帝的儿子,所以我才不讨厌你。言外之意是不是如果不是皇帝的儿子你就看都不看一眼啊?
夏无邪:……我只是说给万岁爷面子……
七皇子显然自动理解成了季贵人理解的那一层意思,顿时脸更黑了。
“那块地你不想要了?”冷冷地一笑,七皇子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夏无邪摇了摇头:“一块地而已,还不值得我牺牲这么大。”
原本她想着,七皇子若是要价不是特别凶狠。比如让她给绣个手绢做双鞋什么的,她也就点个头应下了。谁知道直接就跳价到爆表了。别闹了,一块地皮而已,就想让她卖~身?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做买卖也没有这么赔本的。
七皇子一噎,做他七皇子的正妃在夏无邪嘴里竟然成了牺牲……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七皇子,我不过是好奇你是什么身份那时候才会回头去找你。如果让你产生什么误会,我很抱歉。但我天生就不是能被安稳关在后宅里的人。所以,你只是觉得我跟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不同,一时好奇罢了。这不是爱。”
七皇子眼神一暗,猛然抬起头来:“我不会将你关在后宅。我保证。”
夏无邪眨眨眼:“上前线呢?杀人呢?你知不知道攻下冉城的一个军的北疆士兵都被我抽筋剥皮挂在墙头了。你确定你真的知道我的真面目么?”
夜隼和季贵人都同时一愣。
七皇子是听闻过夏无邪的那些传闻,可夏无邪乖巧霸道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了。他永远只能看见她水嫩的小脸和灵动的猫瞳。这些跟屠杀两个字是绝对不挂上一点边的。
如今听她这样说,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季贵人愣了一下是因为他确实亲眼见过夏无邪亲手斩下敌方将领的头颅,却没想到当初冉城竟然那样惨烈。
夏无邪笑了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入皇家,你死了这条心吧。”
七皇子一把扯住夏无邪的胳膊,青筋暴起,指着季贵人喊道:“那为什么他就可以!他也一样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夏无邪微微呲牙,靠了,捏那么大力气,老娘可是很柔弱的。
江晓羽:……你说这话你不心虚么?
季贵人的手腕还在夏无邪手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七皇子扯住夏无邪的一瞬间,夏无邪的手猛地收紧了。看来是很疼。
“他是我看上的。我挑中的。所以他做什么我都会接受。”夏无邪澄清的眸子里透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七皇子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捏着夏无邪的手虽然仍然用力却在微微发抖。
“如果他有一天会杀你呢?”
夏无邪淡然一笑:“我心甘情愿。”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夏无邪捏着他手腕的纤细小手。若是有一天他杀了她,她也会心甘情愿欣然接受?脑中一瞬间闪过夏无邪私闯民宅的时候差点被他掐死。那时候她的表情确实是淡定的。而且她明明可以和他动手,却丝毫没有动作。
“他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七皇子几乎是孤注一掷。
夏无邪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七皇子:……你妹的男人都这样啊!!!!
季贵人叹了口气,真心不想参与到小孩子的吵架中来。可是白虎营这会儿搬迁的地址还没定下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使劲把手从夏无邪的钳制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被捏的泛白的手腕。
“先办正事好么?”
夏无邪猛然惊醒,原本不过是想跟七皇子讲明白立场的。怎么就歪楼了……
“也是,这个时辰去御书房,万岁爷不知道在不在。”没人看清夏无邪是如何动作的,原本被七皇子钳的紧紧的胳膊就灵巧地抽了出来。
七皇子一愣神的功夫,夏无邪已经再一次拉起季贵人的手腕,往院子外面冲了出去。
季贵人默默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腕被夏无邪捏在手心里。叹了口气。
“我有脚自己会走。”
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直接放了手腕改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外走去。
季贵人:……被占了便宜……
七皇子看着夏无邪拉着季贵人的手往外走。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不信!他不信!他贵为皇子,前仆后继想要做他正妃位子的人多得是,为什么夏无邪就不是那其中之一!
夏无邪一路拉着季贵人到了七皇子*殿的门口,上了早已恭候多时的碧油车。
鬼知道为毛堂堂皇宫里竟然会预备这种东西作为移动工具。按照夏无邪的想象,并且她也确实做过一次,应该是各种等级的轿子才对。这样既不伤地砖,坐起来又很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收拾马便便。
季贵人斜斜地靠在碧油车车内的雪白狐裘靠垫上,半眯着眼睛。
“别想了,这车只有我才能用。”淡淡地出声,成功地制止了夏无邪上摸下摸的土鳖行为。
夏无邪讪笑着默默坐回靠垫上。
“只能换个地方了。”七皇子那块地虽然可惜,但夏无邪很讨厌别人坐地起价的行为。作为一个上辈子从事销售职业的女人,跟顾客讨价还价最闹心了。
季贵人闭着眼睛养神:“不外乎哪一处,总有地方的。”
夏无邪点点头,突然好奇起来:“你这次怎么会这样配合?”
季贵人睁开一只眼睛瞄了她一眼,继续闭上养神:“我不配合你岂不是夜夜都要来打扰我睡觉。”
夏无邪嘿嘿两声,别说,她还真有这个打算来的。竟然被看穿了,一点都不可爱。
嘟着嘴靠在靠垫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屁股下面的狐裘。虽然送给江晓羽那只肥团子毛也很顺,但是跟上好的狐裘比起来,到底是太软了。
以前清风山上也有很多皮毛漂亮的动物。比如雪貂,比如狐狸。每当入冬的时候,长岛真人就会变着法的去山上给夏无邪置办皮草大衣、坐垫、手笼。满满的宠爱都表现在添置衣服和精致的食物上了。
眼神淡淡地随着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长的毛,夏无邪心里微微有些揪紧。好长时间没有怀念长岛真人了。偶尔想起来还是很想念。
长岛真人对于她来说就犹如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亲人。那种难以言喻的,近似于亲情一样的感情。仿佛是父亲,又仿佛是朋友。夏无邪上辈子极度缺少父爱,对于男人总是抱有着可以依赖的那种期许。而长岛真人则是第一个宠爱她的人。
虽然花爸爸人也很好,但毕竟是花家的家长。不像长岛真人那样可以放开手脚给夏无邪照顾。
想到这儿……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给老师上香了。长岛真人跟其他人不同,夏无邪并不需要去清风山祭拜。因为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改朝换代,她就回到清风山终老一生。以后陪着老师的时候有的是,不差这几年。
车内的气氛很是沉默。季贵人瞥了夏无邪一眼,见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摸着屁股下面那张垫子。
“小心些,弄脏了不好清洗。”季贵人淡淡地开口。R
&bp;&bp;&bp;&bp;夜清尘今日原本已经完成当天的工作量了。就是那么一念之差想着将前几日夏无邪带进宫里的话本子看完,没有会后~宫休息。结果就被两个熊孩子给堵了个正着。
“万岁爷,你儿子那块地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我真的不想掺和进去。”夏无邪端着热热的桂花蜜,仿佛迷失了道路的小狗一样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盯着桌子后面的夜清尘。
夜清尘捏了捏眉心,老七那块地原本就是给他玩的,没想到夏无邪眼光这么好,一下就挑中了那块地方。
“万岁爷,除了那块地,您看能不能给我批一块,让我把白虎营挪进去。我们那儿上下几百号人现在还没有睡觉的地方呢。”夏无邪可怜巴巴地盯住夜清尘。
夜清尘:……卖你妹的萌啊!!!!
季贵人端坐在老位置上,悠闲地喝着茶,顺带围观夏无邪对皇帝陛下各种围追堵截。
“地皮岂是朕说拨给你就拨给你的!那朕成了什么!”天天喊着不准大臣们圈地,他这个做皇帝的竟然要开这个先河,以后还怎么服众啊!
夏无邪迷茫了个:“虎啸国的万代江山都是万岁爷的,您圈地,谁敢说什么啊!”
季贵人点点头:“这句话说的中肯。”
夜清尘:……中肯你姐夫的……
轻咳一声,夜清尘颇有些严肃地看着夏无邪:“你去找倾城,倾城若说可以批,就给你批。”
夏无邪目瞪口呆,堂堂皇帝批一块地竟然需要左相批准?!见了个鬼的,这个国家到底特么谁说了算啊。
见夏无邪张着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夜清尘低头喝茶。
“万岁爷……倾城……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吧?”夏无邪脑洞大开。
夜清尘一愣,顿时撂下来脸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夏无邪默默地端着桂花蜜低头喝。看来这里面绝对是有猫腻的啊。要不要哪天带瓶就去放倒越倾城,问个明白呢?
光是看她眼珠子乱转,季贵人就知道她肚子里存了什么坏水。
“老七确实不懂事了些。”季贵人淡淡地放下茶杯。
这件事并不是夏无邪个人原因才跟七皇子要求土地使用权。白虎营是虎啸国的财产,更是行政机关……哎不对啊!
夏无邪猛地站起身来:“不对啊,这种事应该上级都安排好才对啊。怎么会让我去找地方搬家啊!”
擦,又特么被人坑了啊!行政机关搬家怎么可能分配到中层管理者头上去张罗啊。要说装修让她负责这还差不多。可是这种高级决策怎么可能摊在她头上。
眯着眼睛望向季贵人,夏无邪虎着脸。
季贵人眉梢一抬:“我又没说让你去找地方。”
“季贵人你二大爷的!”,夏无邪直接汤碗就扔了过去。
季贵人一歪头躲过还热气未散的汤碗,眉毛都没动一下。
夜清尘眉头一皱:“当朕是死人么!”
夏无邪连忙低下头:“对不起,万岁爷,我太激动了。”
夜清尘扫了坐在一边眉梢都带着笑意的季贵人:“白虎营的事以后你就去跟贵人商量。”
夏无邪磨着牙笑着:“无邪知道了。”
季贵人你有种,竟然将老娘耍的团团转。此仇不报老娘减寿十年!
无视夏无邪的咬牙切齿,季贵人一副恬淡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夜清尘扫了这俩人一眼,尼玛打情骂俏都特么打到他眼皮底下来了。
咳了一声,拉回俩人视线:“苗疆那边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一听说正事,夏无邪连忙乖乖坐好:“新上任的圣王年纪太小,所以就有了摄政王对吧?”
皇帝点点头:“不错,这个摄政王,很棘手。”
夏无邪眨了眨眼,那么多词,竟然用了棘手这俩字。看来这个摄政王很难形容出来啊。
“圣王要年满16岁才能正式接任,掌管大权。在那之前,都要由摄政王来处理国事。”季贵人平铺直叙地解释道。
夏无邪摆摆手:“挟天子利令诸侯嘛,我懂。”
这事以前也不是没有例子。那个什么鳌拜的不就玩过这一出么。就看这个摄政王人品如何了。若是诸葛亮……那就只有杀掉了。若是曹操,那就好办的多。
“万岁爷,苗疆的圣王都是怎么选举出来的啊?”夏无邪记得长岛真人讲过,苗疆那边的圣王跟正常的君主世袭不太一样。可具体怎么个不一样,长岛真人却没详细解释过。
夜清尘顿了一下想了想:“朕记得好像是……”
“是靠投胎转世来决定。”季贵人用银叉子叉起一块蜜瓜,慢悠悠地吃着。
投胎转世?!夏无邪默了个,貌似跟西~藏那边的活佛一种制度啊。太不靠谱了吧?!
“谁来决定这个人是否是投胎转世的圣王呢?”总要有个风向标啊,不然还不满大街都是山寨货?
季贵人又叉了一块:“圣女。”
夏无邪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哪个是转世的圣王完全是圣女说了算,这个信息量和漏洞太大了。她连吐槽都懒得吐了。
“所以,万岁爷的意思是什么?”夏无邪不习惯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是杀掉摄政王还是跟他联手推翻苗疆目前的政权?”
皇帝※季贵人:……夏关山(夏将军)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夏无邪还真的就拎了一坛酒拐了个弯跑去左相府。
越倾城今日休沐,自己在家放松许多。夏无邪抱着酒坛子冲进来的时候,只见越倾城一身月白色宽松广袖长袍,披着一件黑色长毛皮草披风,一头乌丝散落在肩头没有束起。整个人看上去低调优雅慵懒之至。
抹了一把嘴边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夏无邪两眼放光地盯着越倾城上下打量。
越倾城:……两眼放光神马的……
“倾城,你可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夏无邪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样径直走进屋,将酒坛子放在地上。
越倾城看了外面一眼,竟然没人拦着她进来?
“找麝月?别想了,他看见我躲都来不及呢。”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越倾城精致的脸,尽情地欣赏着。
真可惜,不能上手摸。好的艺术品注定是放在玻璃后面观赏的。就好比你喜欢蒙娜丽莎,却可能连个合照都未必会被允许。
越倾城的美是那种青莲一样的淡雅的美,虽然倾国倾城,却干净的让人不忍心玷污。
夏无邪只是这样欣赏着,眼中丝毫欲望不带。
越倾城被她盯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来是为了喝酒还是为了看我?”
夏无邪摇了摇头,脸上恹恹的:“我让季贵人耍了。”
越倾城:……
“我早该想到的,白虎营那么大个机构,搬家怎么可能让我去选地方嘛。”夏无邪手指头在桌上画圈圈。
越倾城笑了笑,拍开封泥,用绢帕擦干净酒坛的边缘,就着坛口喝了一口。
“那死孩子多少年没这样捉弄人了。”越倾城的口气有些感慨。
接着又喝了一口。夏无邪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乖巧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陪着那位捧着坛子豪饮的兄台忆往昔。
“他儿时的事情有些复杂,但也都在情理之中。我不愿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那时候的事没人愿意去回忆。”越倾城放下酒坛子,眼神柔和地看着夏无邪。
这个夏无邪倒是能够理解,有些事有的时候确实会出现不愿回忆的情况。比如自己特别丢人的事,比如自己无力挽回的事。好比夏无邪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回忆花家的事一样。
“我不想探他的底细。那些都跟我无关。”夏无邪喝着热水,看着越倾城。
越倾城细细地看着夏无邪的眉眼,半晌,点点头:“好孩子。”
夏无邪噗嗤一笑:“你又能有多大,总是叫我们俩孩子孩子的。”
越倾城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戳了夏无邪额头一下:“你们在我面前就是小孩子。”
夏无邪捂着额头,为毛大家都喜欢戳她额头啊。季贵人也戳,越倾城也戳……嗯……那个……
为毛突然间有一种奇怪的赶脚浮上心头呢。夏无邪摇了摇头,上辈子看过的耽~美漫画都不能应用到古代来。
虽然古代有龙阳之好,或者喜好男色的人。但毕竟真爱这个词距离古代人太过于遥远。有的人盲婚哑嫁的一辈子相敬如宾,却从没真心地爱过枕边的那个人。在古代,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爱。
“倾城,你喜欢贵人么?”夏无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越倾城眼睫轻垂:“不喜欢。”
夏无邪:……怎么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越倾城又喝了一大口,放下酒坛:“我一直都不喜欢那孩子。”
额……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方向,夏无邪觉得颇为可惜。越倾城和季贵人长成这个样子竟然不去搞基,真的是太可惜了。
江晓羽:……你能不能别这样啊……R
&bp;&bp;&bp;&bp;白虎营正式搬迁仪式在大年夜的头三天晚上悄然进行着。夏无邪自掏腰包给大家置办了新的被褥枕头生活用品。
上辈子就是个喜欢逛家居用品商场的妞儿。夏无邪对于生活用品要求格外的高。
白虎营的新学员们看着床上崭新松软的被褥,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良。说好的铁血政策呢?说好的斯巴达训练呢?说好的自相残杀以求生存呢?这种温馨开朗欣欣向荣的生存环境是闹哪样啊?
站在宣令台上,夏无邪笑着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
“大家要有一颗进取的心,要努力往上爬。我会尽全力给大家最优质的生活环境,所以,为了虎啸放心地奉献最后一滴血吧。”
学员们:……
莲生扶额,前面说的就满是槽点了,最后一句,大小姐你是要闹哪样啊……
夏无邪嘿嘿一笑:“白虎营的生存模式就一种,拳头大的人就说了算。”
莲生眼皮一跳,果然!早已退居二线的冷老爷子已经不想去掺和夏无邪的新颖培训方式了。今年之内他就可以退休了。大年三十在家过,有生以来头一次。
白虎营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分配下去。夏无邪打算着等到孔雀那小子可以复活回到江晓羽身边。黄鹂就可以回归白虎营,到时候她就直接将白虎营扔给她老哥,两口子经营这么个买卖其实也不错。
江晓羽:白虎营是季贵人的,交给谁不归你管的。
夏无邪:他的人都是我的,他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江晓羽:……
总算是在各种折腾的时候迎来了新年。
北苑的护卫工作交出去之后,夏无邪就不需要在宫宴的时候值班巡逻了。尤其今年众多皇子的华丽回归,宫宴设置的就更加铺陈盛大了。
眼皮抽搐地看着良生等人预备的参会服饰,夏无邪深深地赶脚如果真的穿了这一身进宫瞎晃悠铁定被吃饱了撑的的公主们和贵女们捉住玩死。
“不行,不要这么华丽。”夏无邪捏起水红金丝绣花裙摆的一角,手上的质感相当沉实了。
月生往前一步:“不行,小姐。年宴可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怠慢啊。”
叶生也紧着迈了一步:“而且咱们小姐的美可不能被埋没。”
夏无邪斜了她们一眼:“老子说换掉就给我换掉。”
众丫鬟:……呜呜呜呜呜……
虽然夏无邪喜欢穿红色的,但宫宴上都是正式的皇子妃才能穿正红色。她已经划清了界限就绝对不会做出让人误会的行为来。嘱咐了良生预备好了替换的衣服,夏无邪仍旧穿了雪白的银丝暗提花箭袖,一身英姿煞爽地去前院等着老爹一起进宫。
夏关山原本也是抱着将女儿好生打扮一番领进宫去给大家展示的心情才让良生她们倒蹬出华丽丽的衣裙。可看到女儿仍旧一身家常打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夏关山的女儿,何必与其他贵女一样随波逐流呢。
因为早上就开始扯棉絮一样飘雪花,夏无邪今日难得地没有骑马。为了不进了宫就得换衣服,夏无邪乖乖地坐在马车里打盹。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连春晚都没有的世界里,任何娱乐活动都没办法提起她的兴趣来。
支着头,昏昏欲睡。虽然她家离皇宫有些距离,但还没到可以安稳地睡一觉的长度。只能这样眯着,养养精神罢了。
夏无邪脑子里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早退呢。
晃晃悠悠的,马车就已经到了宫门口。外面糖藕小声地提醒夏无邪已经到地方了。夏无邪满心不乐意地从温暖的马车里探了个头出来。
哎呀,真冷。
良生从身后将玄色暗金刺绣的披风给她披上:“小姐,当心着凉。”
夏无邪紧了紧披风,她记得清风山上还有不少皮草,应该让糖藕去一趟清风山拿回来些。这些披风虽然抗风,但是毕竟不如皮草保暖不是么。
正合计着,一声清脆的喊声从身后响起。
“无邪姐姐?”
夏无邪一回头,便看见曲季荷一身水蓝色缎面长裙披着雪白的兔毛披风朝着她跑了过来。
看表情,这小丫头好了不少了。
远远地便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曲季荷,夏无邪心里感叹了一下。好歹郑王府还留下了一丝骨血不是么。
“跑这样急,雪地里是极容易滑倒的。”夏无邪笑着拉着她的手。
曲季荷许是因为见到了熟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些。看的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很是惊奇。
夏无邪瞄了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一眼,便大概猜得出来,曲季荷这些时日心情好的日子极其有限。
“现在住在哪儿?”夏无邪记得之前将曲季荷送回来之后基本上就没联系过她了。
“绥远候。”曲季荷低着头,似随口说道。
绥远候?不知道。回家让莲生把资料拿上来。
俩人正往前走,就听见后面有人唤道:“季荷妹妹,慢些走,等等姐姐。”
夏无邪一愣,因为曲季荷下意识地捏了她的手一下。而且原本净白的小脸更加白了。根据夏无邪的个人经验,这个自称姐姐的人,估计不会是什么好鸟。
果然,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一身大红色金丝刺花广袖长裙披着白色皮草的女子摇曳生姿地往这边晃了过来。
我擦,大红色!!!夏无邪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哪个皇子的妃子。可是一看对方的发髻,那是未婚女子才会梳的发髻。满头金光闪闪的首饰,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光是扫了一眼,夏无邪就知道曲季荷在绥远候府上过的估计不会太好。
“季荷妹妹。”来人笑吟吟地看着夏无邪和曲季荷。身后跟了四个服饰得体的丫鬟。
派头够了,可这绥远候到底是个谁啊?
“小姐,这位是涪陵公主的独生女。”良生贴着夏无邪的耳后提醒道。
夏无邪恍然大悟,原来绥远候是驸马啊!那这位,应该是个县主什么的了吧?
曲季荷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解释了一下自己看见了熟人才会先走一步。
梁瑞雪听了曲季荷的简单介绍,惊讶地用素手捂了唇看着夏无邪。
“这位便是我虎啸国战神,失敬失敬。”
夏无邪没什么表情,只是沉着脸看着梁瑞雪:“对不起,我不太认识万岁爷儿子们以外的亲戚。”
众人:……
梁瑞雪显然没见识过夏无邪这种泼妇行径,顿时脸上一热。
夏无邪冷冷一笑:“难为你将季荷当做自家妹妹。无邪在此谢谢你。”
梁瑞雪刚要客套地说这是应该的,却一下撞上夏无邪暗金色的猫瞳。一股寒气自脚底心冲上头顶。
顿时仿佛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一样,浑身都冰冷了。
不再理她,夏无邪拉着曲季荷转身走了,时不时还温柔地询问曲季荷最近吃的怎样睡得怎样。
“县主,县主。”身后跟着的大丫鬟见自家主子脸色雪白地僵在原地,轻轻地推了推她。
“吓死我了。”梁瑞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生下来也是金枝玉叶掌上明珠的哪儿见过这架势啊。涪陵公主的独生女就这样被夏无邪一个照面给吓了个半死。偏偏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夏无邪淡定地拉着曲季荷往宫里走。曲季荷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干嘛?”夏无邪迷茫地看了曲季荷一眼。
“哈哈,你没看见她吓成那样么?”曲季荷笑的都出眼泪了。
夏无邪默了个:“我天生就这样好么。谁故意吓她了。”
曲季荷用帕子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平日里你是极温柔可亲的,可是刚才周身的冷气连我都觉得冷了。若是动真格的吓唬她,估计今晚她就不用睡了。”
夏无邪想象了一下如果杀气外露的话……那位县主估计未来一个月都别想睡了。
什么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靠一个眼神就可以将正常人吓个半死的凶神恶煞了?
看着夏无邪迷茫地挠头,曲季荷拍了拍她的手背:“无邪姐姐,你这样就很好。”
低头看了看曲季荷尚且梳着双髻的小脑袋瓜,夏无邪叹了口气。倘若郑王一家都健在,曲季荷也不需要这样早熟了。
“她欺负你么?”夏无邪笑着问。
曲季荷想了想,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脑袋:“她没什么脑子。”
“噗……”明明是个小萝莉,却一本正经地指着脑袋说那人没脑子。要多萌就有多萌啊。
夏无邪笑了起来:“就是说她虽然欺负你,可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欺负方法?”
曲季荷看了看夏无邪,叹了口气:“否则日子岂不是太无聊了。”
夏无邪忍不住抱了抱她瘦小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实在无聊可以来找我嘛。”
曲季荷摇摇头:“看见你,就会想起父王母妃哥哥姐姐……”
这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了吧。唯一还能跟她分享双亲兄姐记忆的,这世界上只剩下夏无邪了。曲季荷紧紧地拉着夏无邪的手,一路低头走着。R
&bp;&bp;&bp;&bp;一路有宫女引路到了早已准备好宴席的九州清晏。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夏无邪着实震惊了一下,还眼巴巴地跑去围观,看着是不是跟记忆中那个九州清晏一模一样。可事实上这只是个意外的重名。
正所谓此物非彼物,夏无邪看着那恢弘大气豪华绚丽的大殿,淡笑着抬起脚迈了进去。
终究不是上辈子,终究不是生活了快30年的祖国,终究是物是人非……
当你在异国他乡时,也会因为偶尔听见的熟悉的名称而心头一跳。
夏无邪跟曲季荷拉着手走到曲季荷的席位上。夏无邪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离着小丫头确实有点远。但毕竟这是国宴,不是餐厅里拼桌。不得已还是得放下曲季荷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与此同时,夏无邪也第一次见到了涪陵公主。
严格点说,涪陵公主算是皇帝的妹妹。但毕竟宫里的孩子妈太多了。虽然都是一个爹出产的,但饶是同一个妈生的都未必亲热,更何况是隔母的。
涪陵公主长得跟皇帝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只能在额头和鼻子零星看出家族特征。夏无邪恭敬抱拳一礼,算是打过招呼了。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涪陵公主叫住。
“夏家贵女……你母亲是项藤兰?”涪陵公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就是上辈子经常会碰到的那种寻找走失儿童的广播音。
夏无邪大大方方回答到:“正是家母。”
涪陵公主点点头:“你长得很像她。”
夏无邪眉梢一挑,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这位公主跟她娘应该很熟。可是看着面色淡淡的,未必是很要好的朋友。
这个不能说涪陵公主性格冷情,再冷的人见到与逝去的故友长相相像的人也会有些情绪波动的。
可这位公主……看着表情太过于冷漠。似乎在看见夏无邪之前还多少有些温度,怎么这会儿就冷下来了呢?
一向对别人的态度反应过慢的夏无邪丝毫没心情去探究涪陵公主到底跟项藤兰是个神马关系。反正公主家生了个女儿,跟她绝对是一毛关系都没得牵扯。没必要给自己照成不必要的负担。
“若公主无事,无邪先行告退了。”夏无邪得体地行了个礼打算遁走。
突然,涪陵公主站起身来,一杯热茶就朝着夏无邪泼了过来。
卧槽!夏无邪一个激灵,脚尖一点退出去五六米。
离着最近的曲季荷大声地尖叫起来。
众人:……夏将军……
就算夏无邪再神经大条她这次也看得出来这位公主跟她娘绝对不是神马好关系了。
“涪陵公主,您这一出唱的是什么?”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仍然拿着茶杯的涪陵公主。
涪陵公主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更加冷漠地看着夏无邪:“你竟然敢躲。”
夏无邪噗呲一乐,耸耸肩:“傻子才不躲吧。您那可是开水。”
“本宫是公主!”涪陵公主眼神渐渐凶狠起来。
夏无邪迷茫了个,等一下,这个反映怎么看都像是有精神病的节奏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话说看见精神病了是不是还是不要招惹她,及时躲闪才对啊?
就在夏无邪思量着大庭广众的跟人家皇室的公主大打出手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涪陵公主已经扬起手,将手里的茶杯朝着夏无邪扔了过来。
我靠你还来?!夏无邪侧头闪开。更加迷茫了。公主你给个理由成么?
今日因为是宫宴,夏无邪可是任何武器都没带过来。就算带来了,也不可能跟涪陵公主动手不是么。眼看着那位蛇精病的公主抓起桌上的碗盘拼命地朝着夏无邪扔过来。
夏无邪除了躲闪就剩下满脑子问号了。
我说都没个人拦一下啊?你们都是死人么?
可惜,宫女们基本上都吓傻了。涪陵公主在皇室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性子温软。任何时候都是彬彬有礼的。对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突然小宇宙爆发来这么一出,别说宫女们吓傻了。刚进入大殿的皇子们都傻住了。
那是他们小姑姑?!见了个鬼的,谁穿了涪陵公主的皮就跑出来了啊!
夏无邪眼尖地看见傻愣在大殿门口的皇子以及皇子妃们。一咬牙,朝着皇子们就冲了过去。
涪陵公主随身的丫鬟们总算是醒悟了过来,连忙上去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抱胳膊的抱胳膊。看上去业务及其熟练。
险险地躲过一根筷子,三皇子感觉人生观价值观都崩塌了。早前就觉得这个夏无邪是个招灾惹祸的人,没想到还带殃及池鱼的!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啊!竟然让出了名好脾气的涪陵姑姑愤怒成这样!
夏无邪:……我也想知道……
经过众多宫女的努力(?),涪陵公主总算是停了下来。
可那一双暗沉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夏无邪,恶狠狠的。没错,是恶狠狠的。原本不过是冷漠,在反复扔东西却始终打不到夏无邪的时候,涪陵公主的眼神渐渐地变得狰狞起来。
整个大殿一片混乱。
负责布置会场的太监宫女们都恨不得哭晕在厕所里。还剩不到一个时辰皇帝皇后就要来了。所以夏将军你到底是怎么惹到涪陵公主了啊!
被当做罪魁祸首的夏无邪满脸迷茫地站在柱子旁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好不好啊!再说了,就算她做了什么,人家可是公主,完全可以用身份来压她啊。你们见过哪个历史片里皇亲国戚生气了直接破热水扔茶杯扔盘子的啊?他们都丢不起那个人!
“我说,涪陵公主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夏无邪小声地问道。
众人:……!!!!!
“还不是你长了那么一张招人烦的脸。”季贵人的声音从夏无邪身后传来。
夏无邪猛地回头,发现季贵人一身白衣披着白色的狐裘不知何时站立在她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东躲西藏的时候明明没看见他啊。
季贵人一展折扇,淡淡地笑了:“就在你上蹿下跳的时候。”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该直接手起刀落是不是?何必这样受气。”
季贵人用折扇遮着半张脸,眼睛都笑弯了:“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放肆,你竟敢说要手起刀落砍死我娘亲。”从季贵人身后冲出来一个人,正是方才见过的梁瑞雪。
夏无邪愣了个,看来这俩人是相伴而来的啊。在门口遇到,别闹了,说出来谁信啊。
瞥了季贵人一眼,右相大人又在沾花惹草了。夏无邪捏了捏拳头,为毛她看上的明明是蛇精病,却总有没长脑子的女人跟她抢嘛。
上辈子的时巍明明是个人渣,却仍然有女人前仆后继地跟她争夺。这辈子季贵人也这样,难道她的眼光其实很好?
看着夏无邪眼神放空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脑洞大开。面对梁瑞雪的指责,人家夏将军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梁瑞雪登时就涨红了脸。对着季贵人埋怨地看了一眼。
娇嗔到:“右相大人,你要主持公道啊。”
夏无邪被她这一声娇滴滴的叫声拉回了神,冷笑一声:“主持公道?万岁爷跟前你让右相主持公道?你出门的时候脑子带来了么?”
这种话可以当做小儿女的情意绵绵,可时间地点也要看一眼啊。在皇宫里竟然敢说让季贵人主持公道,这位大小姐,你当皇帝是死的是吧?
梁瑞雪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反应过来才小脸刷白地摇头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季贵人眉梢轻挑,折扇一点:“涪陵公主那边,你不管了?”
夏无邪猛然想起来那边还有个被宫女们按住的蛇精病呢。
“我就行了个礼,她就用开水泼我。难道我行礼的手势不对?”夏无邪感觉自己比窦娥都怨。
她就来蹭个饭,遇到了熟人聊两句。也没动手欺负涪陵公主的闺女,怎么就招人家恨了啊。
季贵人听她这样一说也面露疑惑。夏无邪虽然总是招惹事端,可她却从不会主动去没事找事。
再说了,今天之前她都没听过涪陵公主这个人,怎么可能得罪人家。
“一个字都没说?”季贵人看着涪陵公主正在挣扎着想要挣脱宫女们,问了一句。
夏无邪努力地回忆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问了我娘是不是项藤兰。”
季贵人看了看她:“你长得跟你母亲很像?”
夏无邪黑线了个:“涪陵公主不会是我娘的情敌吧?”
季贵人低头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正在胶着着,外面通传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连同妃嫔们驾到了。
站在大殿里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就仿佛是打碎了家里碗盘的孩子听见家长用钥匙开门的动静一样。
帝后二人并排走上台阶,远远便看见季贵人一身雪白站在台阶上等着他们。
夜清尘愣了个:“你在这儿做什么?”
季贵人抱拳一礼:“臣,恭请皇上皇后稍等片刻。”R
&bp;&bp;&bp;&bp;九州清晏大殿里,夏无邪正撸起袖子指挥众人抓紧时间整理大殿里的一片狼藉。
皇子皇子妃们都统统被她赶到后殿去,站在大殿上反而碍事。
30个宫女分作三组,10个负责收拾碗盘,10个负责收拾桌面,另外10个负责摆放新的碗盘酒杯。20个太监也分作两组,10个负责更换地毯,10个负责摆放桌椅。
“都给我动起来!快快快!”夏无邪拍着手吆喝着。
至于方才激动不已的涪陵公主这会儿早已被侍女们搀扶着到后殿去休息了。当然了,符不符合她本人的意愿……这个就不太重要了。
还好方才到场的人不是很多。因为涪陵公主发疯砸东西,好多人都被拦在了外面。因为皇子们堵在了最前面,也没人敢探头进去看个究竟。如今皇子们都被请到后殿去了,其他人则是被关在了门外。
缓步台阶上,皇帝陛下满脸疑惑地看着挡在他跟前的季贵人。
“为何要等?”夜清尘不是傻子,季贵人能出来拦着他就说明九州清晏那边绝对是出事了。
季贵人淡笑着,一脸坦然:“宴席尚未准备完毕,还请皇上皇后稍等片刻。”
皇后这会儿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了,迷茫地看了皇帝一眼。
“你拦在这儿什么意思?竟然敢让父皇和母后等着?”最晚一个到的七皇子从人群堆里钻了出来。
季贵人眼神一沉,老七到底与其他人不一样。别的皇子都早早地带着家眷在席位上恭候了。他却迟迟不来,若不是季贵人拦住了皇帝,恐怕七皇子会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宴席还没准备好。稍等片刻罢了。”季贵人笑盈盈地看着七皇子。
明明是明媚的笑容,却让夜隼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季贵人平日也爱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假笑。但谁都知道,右相笑得越灿烂,就说明他心情越不好。如今季贵人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看着他,夜隼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
夜清尘剑眉微皱,正要张口再问。却见越倾城从季贵人身后的台阶走了下来。
“劳万岁爷久等,宴会已经准备妥当。请皇上皇后以及众位贵人移步九州清晏。”
季贵人诧异地回头看了越倾城一眼。刚才明明就不见人影的,这会儿从哪儿冒出来的?
越倾城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躬身朝着皇帝行了个礼。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清尘见越倾城和季贵人眼神交流着,越发觉得事情有异。可是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意往坏处想。
满心疑惑地走到大殿门口,只见宴席果然已经准备好。皇子们都早已落座恭迎着皇帝皇后的驾临。
夜清尘:……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眼神疑惑地从二皇子扫到六皇子,儿子们没什么问题啊。再从二皇子妃扫到六皇子妃,媳妇们也没什么问题啊。皇帝陛下更加迷茫了。
下面被通知来参会的臣子们也乖乖的。就连夏无邪都是一身英姿飒爽地坐在那儿。恩,这身衣服她穿着倒是比穿女装漂亮些。额……不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皇帝陛下一脸的疑惑,夏无邪咬咬牙,走上前,掀了衣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万岁爷,臣闯祸了。”
夜清尘一愣,旋即放松了神情。对嘛,肯定是有人闯祸了才会让季贵人不得不将他们拦在台阶上。
如今夏无邪跑出来承认错误,夜清尘觉得心里没那么痒痒了。
“你又闯了什么祸啊?”皇帝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调侃。
若说夏无邪闯祸,那都是一个不留神就会出人命的大祸。可那时候偏偏小丫头脖子硬的是打死了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如今她这样爽快地承认自己闯祸,估计也就是打翻了桌子,得罪了皇子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乖巧地跪坐在地上,等着她说。
夏无邪满脸委屈地望向坐在上面的皇帝皇后:“涪陵公主用热水泼臣,臣躲开了。”
众人:卧槽!!!
大殿上一片抽气声,接着便寂静的仿佛掉根针都听得见一样。
皇帝石化了五六秒,回过神来。涪陵……用热水泼夏无邪?怎么感觉这信息量微大呢?
倒是皇后先反应过来了:“你如何得罪涪陵公主了?”
对嘛,肯定是小丫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否则以涪陵公主那样温软的性子,怎么可能用热水泼人呢。皇室公主竟然做出这种市井泼妇才会有的行为,她们丢不起那个人。
夏无邪皱着一张小脸:“臣说臣的娘确实是项藤兰。”
皇后噎了个,谁都知道夏关山的嫡妻在外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死,刚生下来的孩子被敌家掉了包,近几年才总算是把孩子找回来了。而且人家闺女的长相跟亲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
这回连皇后都蒙住了。夏无邪的娘是项藤兰……这有什么问题么?
夜清尘听见夏无邪这样说,突然惊醒了过来。靠了,怎么就让涪陵回来过年了呢!!!今年可是夏无邪第一年参加宫里的国宴啊。他怎么给忘了呢!
距离皇帝最近的皇后发现皇帝陛下有些异样。满脸迷茫地看着皇帝。
夜清尘轻咳一声:“不妨事的,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你去坐着吧,跟你没关系。”
夏无邪默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亲爱的万岁爷,你这话是对着我说的?
皇子们:……怎么有一种夏无邪才是自己爹亲闺女的错觉呢……
做皇帝的,国事家事分得清。至少夜清尘从没对儿子女儿们说过这种话。这种仿佛应付小孩子的话在皇子公主们看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生在皇家,普通人家的亲情你就别指望了。你爹是皇帝,任何时候都要把国家放在第一位。皇子们小的时候除了考究功课的时候偶尔能见到亲爹,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师们。见爹比见上帝都难。
逢年过节的时候好不容易可以看见爹看见娘,可爹是严肃的爹,娘是端庄的娘。何曾有过这种仿佛哄小孩子的话说给他们听过。
别说皇子公主们了,就连越倾城和季贵人都愣了一下。
皇上竟然跟夏无邪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这么明显的家常口气万岁爷你当真不知道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夜清尘咳了一声宣布国宴开始。
夏无邪满头黑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的位置却一直空着。按理夏关山应该在夏无邪出了门就跟着出来才对。可是刚才忙里忙外的也没注意到。都已经开宴了,夏关山竟然没来?!
爹你这是打算让老板辞退你的节奏么?领导请吃饭你不早点到帮忙张罗一下也就算了,竟然眼巴巴地缺席,这不是打老板脸是什么?尤其这位老板还可以随时决定你的死活。这事情闹得有点大吧?
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打量了一下,确实没看见夏关山的身影。那就是还没来?就连七皇子都已经到位了,亲爹你闹哪样啊?
心里有些微微的焦急。她倒是不担心皇帝苛责夏关山。只担心将来有人用这个做文章。到时候少不得口诛笔伐的。没那个必要犯不上招惹那些御史们。
可一直到快要敲新年钟了,夏关山也没有出现。
原本提心吊胆的担心皇帝问起来,可夜清尘也仿佛没看见夏关山缺席一样,丝毫没有要问的意思。
夏无邪:……这种淡淡的赶脚是什么?怎么有一种什么事被隐瞒了的赶脚……
说是国宴,其实不过是全家人在一起吃顿饭。臣子们的席位稍微靠后一点。到了时间就带着家眷轮番上去敬酒。夏无邪年幼不需要喝酒,只是端着桂花蜜应酬一下。而且因为之前折腾的缘故,也没有大臣过来跟她打招呼。
对于这种情况,夏无邪觉得无所谓。每个人的理念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上辈子上班的时候,也不是所有同事关系处的都好。
一个人慢悠悠地吃着菜,感慨着古代的蔬果新鲜程度绝对不是上辈子喷了农药长大的那些蔬果能够比拟的。
那是一种即使是蔬菜也透露着淡淡水果香味的感觉。清新自然,更加真实。
欢脱地吃着喝着,夏无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丝毫没发现其实周围的人若有似无地都在关注着她。
“有这么好吃么?”季贵人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盅走了过来。
“嗯嗯,好吃啊。”夏无邪吃的正开心也没多想,夹了一筷子胭脂鹿脯递给季贵人。
季贵人微微一怔,旋即笑着低下头去,就着夏无邪的筷子将胭脂鹿脯一口吃掉。闭着眼睛嚼了嚼,发现确实新鲜香甜。
“味道还行,跟你做的比差一些。”季贵人记得夏无邪做的菜都比较清淡,没那么多调料。
俩人自然地讨论着菜色,却没发现周围的人已经惊呆了。R
&bp;&bp;&bp;&bp;季贵人最有名的不是才华惊艳也不是长相妖媚,而是对于女人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当然了,古代还没有洁癖这个词,大家只知道右相大人对女人非常苛刻。从他16岁以来,前仆后继蜂拥而上的女人数不胜数。可至今为止仍没有人能够令季贵人多看两眼。
用皇帝的话来说,多少女人夜里做梦都想与他一度*宵,哪怕是露水姻缘,哪怕是回眸一笑。可季贵人就仿佛是一块热热的冰,用那样得体的笑容将人推得远远。
比起季贵人,越倾城虽然也冷情。可他那种严肃完全可以让女子们理解成不苟言笑。越倾城是丝毫都不会给人机会去接近他讨好他。季贵人却不,他那样对着你笑着,仿佛你有着可以靠近他拿下他的机会。可实际上你走到了跟前才发现,你离他很远。
季贵人斟了一盅酒仰着脖子一饮而尽,低头眉梢朝着那边的翡翠三丝挑了挑:“我要吃那个。”
夏无邪只当他桌上的菜色跟她的不同,乖顺地夹了送到他嘴边。季贵人低了头一口吃掉。细细地品了品。
“多了些什么。”这道菜夏无邪曾经做过。可宫中的御厨做出来的跟夏无邪到底不一样。
夏无邪迷茫地夹起来自己吃了一口:“哦,他们用了花椒。就是苗疆引进的那种调料。”
季贵人家里别说食材了,就是调料都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做出超越御膳房的膳食啊。
季贵人想了想:“明儿我去寻些来,你再给我做。”
夏无邪筷子一顿,抬头看着他:“季贵人,你不是千杯不醉么?喝多了?”
季贵人低头淡笑着,晃晃悠悠地走到夏无邪身边,强硬地将夏无邪挤到长条椅子的另一边。
“新年,陪我喝一杯。”说着,便将手中的酒盅斟满,递给夏无邪。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大殿。果不其然,其他人连饭都不吃了。全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俩。
卧槽!太特么引人注目了啊!夏无邪顿时满头的汗,恨不得直接将季贵人塞到桌子底下去。你妹的平时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大过年的拉个毛仇恨啊喂!
没看见林尚书那边筷子都掉了么?周御史的酒壶都掉地上了!还有张大人,严大人,还有剩下的其他人。连皇帝皇后都愣住了啊!
夏无邪虽然觉得被人围观脸上有些发烫,可她还是很淡定地推了推季贵人:“回你桌上去,菜还不都是一样的。”
季贵人被她推着懒懒的,仿佛身上没有骨头一样。
“御厨做的怎能比得上你做的好吃。”几乎是贴在夏无邪耳朵边上呢喃出声。
夏无邪只觉得周身一冷,你妹的这种被蛇缠上的赶脚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按照常理来说,耳朵算是敏感部位。夏无邪上辈子就发现若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就会整个人都酸软了。这算是敏感的表现了吧?可为毛明明应该是很令人遐想的场景,季贵人的话却仿佛冰棱子贴在她脖子上一样冷飕飕的?
“那个,是不是有人要暗算你,你要拉我当垫背的啊?”夏无邪咬着嘴斜着眼睛看着季贵人。
只见原本季贵人迷蒙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寒芒。
“有时候我很讨厌你这么聪明。”
语气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夏无邪却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季贵人。
**尚未成功,任何会令人遐想的变化都是有阴谋的。
夏无邪捏了捏拳头,如果不是她多想些,就特么被骗过去了。
这层纸捅破了,夏无邪就坦然下来了。季贵人闹着一出就是为了个别人看的,既然如此,她配合他一下也无所谓吧。
“好好,明儿给你做。别光喝酒,也吃点菜嘛。”夏无邪满脸宠溺地夹了一筷子咕老肉递给季贵人。
季贵人果然含笑吃了下去。
大殿上石化的人更多了。大过年的看见这个场景,这特么是地球要毁灭的节奏么?
估计唯一可以淡定的就剩下远远坐在上面的越倾城了。看着这俩崽子在下面柔情蜜意的,越倾城淡淡地给自己斟了一盅酒。
真相,他是这屋子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啊。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真爽……
足足半个时辰,众人才算是跟上了夏无邪和季贵人的节奏。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勉强支撑自己装作见怪不怪的架势继续满眼迷茫地看着这俩人甜甜蜜蜜地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食。
出乎意料的,皇帝陛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别看皇后眼角抽抽的都要神经麻痹了,妃子们眼睛瞪的都要脱窗了。可皇帝陛下仍然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为所动。
季贵人低头吃第一口菜的时候皇帝确实吓了一跳,可看着这俩人开始腻味了,皇帝就知道这俩崽子估计是在演戏了。
别闹了,还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两个崽子的真实面目么?!
只是,贵人这一出是要干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引蛇出洞的样子。
夏无邪也想到了这一点,借着喂菜的功夫,小声地问季贵人:“到底是什么人埋伏在这儿啊?需要你这么大的牺牲来引蛇出洞?”
季贵人笑着喝了一口酒:“说出来多没意思啊。”
夏无邪又给他斟了一盅:“那目标是你还是倾城啊?”
季贵人一挑眉:“为什么不是万岁爷?”
夏无邪撇撇嘴:“你以为都像我呢啊,有这么高的觉悟。”
也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人在奇怪的地方非常守规矩。他们会想办法弄死自己的劲敌,会想办法弄死敌国的栋梁。但他们轻易都不会去想,干脆让对方换个皇帝。
夏无邪总是认为,想要解决事情就要从根本上下手。一个国家的主心骨是皇帝,皇帝换人了才会有新的局面产生。国家才会动荡不安,才会给人有机可乘的机会不是么。
可她穿过来到现在,也不是没接触过战争。对方的将领除了会带着兵横冲直撞或者靠人数取胜,基本上就没什么技巧了。
你说冉城?那也未必是北疆那群套马的汉子能想出来的高招好不好。
技术人员是绝对不会跟你动手的,流氓也是绝对不会跟你动脑子的。这几乎是一条不可推翻的定理。所以现代人才会常说,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目标到底是你还是倾城?”夏无邪有点急了,这种敌在暗处她在明处的感觉很不舒服。
季贵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不急,不急。”
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夏无邪一愣:“你天天手都这么凉么?”
季贵人没理会她,继续斟酒喝。夏无邪疑惑地探出手去拉住了季贵人白皙纤长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夏无邪差点以为自己摸着玉石雕塑。
刚捏上就被季贵人抽了出去。夏无邪撇撇嘴,握一下又怎样,亲都亲过了。按照古代的算法,他俩不成亲都不行了。偏这个男人明明是古代人却有着现代人的作风。
“少占老子便宜。”季贵人瞪了她一眼,又示意她给他夹鸭肉吃。
夏无邪叹了口气,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得伺候着人家。可这会儿正演着呢,少不得继续装作亲昵的样子。赶紧夹了肉递到季贵人嘴边。
卧槽到底特么是谁要偷袭,赶紧给老娘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夏无邪嘴里嚼着牙,眼睛眯起来地打量着周围。
这种感觉太讨厌了,太讨厌了。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渐渐浮上心头,夏无邪感觉自己就像在看恐怖片一样,再不快进就要扛不住了。
“我要坚持不住了。”为了防止破坏季贵人的策略,夏无邪实话实说。
季贵人噗呲一笑:“那就别忍着啊。”
夏无邪:……怎么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错觉呢……
这样一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然怎么办呢?突然跳出来说,你已经被包围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么?
电视剧看多了吧?
眼看着国宴就要进入结束的环节了。绥远候却突然站起来恭请皇帝皇后欣赏西陵舞姬的献舞。
西陵?夏无邪脑子里快速地回顾了一下之前莲生交给她的资料。怎么对这个西陵没什么印象呢。
来了就跟北疆打仗,又有苗疆掺和进来。貌似还是经常刷存在感的比较有印象啊。
又塞了一筷子菜给季贵人,夏无邪扬了头看着门口那边,只见一群穿着类似波斯服饰的女子们翩然而来。
小马甲灯笼裤光着脚露肚子……夏无邪咽了一口吐沫,这对于捂得严严实实的虎啸国女子们该是多大的刺激啊。而且,少女们你们大冬天的露着肚子真的大胶布么?
夏无邪温馨提醒各位少女们,女孩子的肚子和脚底一定要注意保暖,对身体好。尤其是每个月亲戚来的时候,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所以西陵的妹纸们,你们亲戚来的时候你们还安好么?
正在脑洞大开的时候,只见那群姑娘们已经扯开裹在身上的轻纱飞舞起来。R
&bp;&bp;&bp;&bp;西陵并不是真的在西边,而是人家名字就叫西陵。所谓四国五番中最末端的那个小番邦。一直以来都是乖乖地驻守着自己的国家,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就算是闭关锁国了。不出口不进口,保证水土纯净,都快跟新西兰有一拼了。
可西陵有个非常的特点,那就是总有那么一只舞团可以行走在四国五番之中。有着最美的舞姬,最帅的乐师。
夏无邪津津有味地看着跳着无限接近肚皮舞的西陵舞姬们随着韵律轻歌曼舞。别有一番滋味。
西陵女子个个皮肤白皙,身材窈窕。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身心愉悦。当然了,这种愉悦与在座的女性人群无关。
看看那些贵妇们一个个恨不得生吃了舞姬的表情。夏无邪表示太上不得台面了。
人都有爱美之心,欣赏美的东西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尤其是大冬天还露着腰的年轻妹子们。别说男人盯着看了,就是在街上看见了,女人也会盯着看。
虎啸国民风开放,可女子的矜持该有的还是有。未婚的少女们看着个个脸红羞涩,已婚的少妇们看着个个咬牙切齿。两极分化的严重。
夏无邪看着舞姬们飞速舞动的腰肢,猜测里面藏着武器的几率有多少。像这种蓬松的裤子看上去没什么能藏进去的,可是男人们啊,知道三寸金莲的由来么?女人狠起来是很恐怖的,能够在那么小的鞋子里藏匕首。这些舞姬通身上下全都是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比如发髻上的发簪,手脚上的银环。
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进入了戒备状态,季贵人淡然一笑,继续低头斟酒喝。
别的人都在看着美丽的少女,这个丫头却在戒备着这些人,该说她是天生的战士么?
突然,原本围绕着旋转的舞姬们各自散开,用听不懂的语言高声吟唱着。手中端着琉璃的酒杯,恭敬地超在座的各位敬酒。
听不懂也猜得出估计是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端着酒杯的少女。
负责敬酒给夏无邪的少女看上去16岁左右上下,青涩而稚嫩。一双大大的杏眼睫毛浓密,光是看着就有无限风情。微微有些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让人见之忘俗。纤纤玉指端着琉璃的酒杯,更显得手指白皙纤长。
只是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夏无邪,也不说话,酒杯渐渐端起。眼睛里仿佛就有着千言万语。
夏无邪笑着看着那个少女,我说你这样跟我暗送秋波的你不知道老子是女的么?
“美人儿,她不喝酒的。”季贵人淡笑着伸手一把拿过少女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闻味道应该是葡萄酒之类的。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贵人替自己挡酒,心里想着看来这件事绝对是很严重的大事。季贵人都能为了这个背上跟她有一腿的谣言了。这件事千万要够分量才行。
那边主位上,舞姬们的团长也端了一杯酒敬皇帝。
夜清尘只是淡笑着看着那位窈窕美人儿,却不接酒杯。
废话,也不是熟人,谁特么敢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啊。这点脑子要是没有也就别当皇帝了。
那位团长也不气馁,就那么殷切地看着夜清尘,酒杯始终端着。不退缩也不逼迫。
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皇后这会儿都要气晕过去了。倒不是她善妒(说女人不该善妒的男人都可以去死了)而是谁都受不了自己老公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人勾~引吧?
夏无邪:……这就算勾~引了?好吧,也算是吧。
张嘴就要训斥,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将团长手中的酒杯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夏无邪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越倾城已经将酒杯还给团长,嘴边挂着冰冷的微笑。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夏无邪狠狠地捏了季贵人的胳膊一下。
“是倾城么?”
低头却发现季贵人仿佛喝醉了一样支着头靠在椅子上。
“贵人?”推了季贵人一下,竟然没反应。夏无邪莫名地心慌起来。
我擦,不会就在眼皮底下让人暗算了吧?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暗算,太不科学了啊。
可季贵人却仿佛老僧坐定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无邪是个出了事格外冷静的妞儿。先用手探了一下季贵人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他不动,说不定只是陷入了昏迷或者暂时不能动。
宫里的花酿就是喝一车也绝对不会醉到人事不省。那就说明是葡萄酒有问题。夏无邪四下扫了一圈,接了酒杯的大臣们也喝了同样的酒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么说,只有她这杯酒有问题咯?
等一下,莫非目标是她?夏无邪一愣,季贵人凑过来是为了保护她?一阵恶寒顺着小腿往上爬。别闹了好不好!季贵人如果有这么好心早就娶妻生子当爹了好不好!
一股来自装死那位的恶意扑面而来。夏无邪感觉自己才是被暗算了的那个。
西陵的舞姬这时候已经敬过酒了,正在排成一排打算撤离。那边皇帝正在称赞绥远候献舞有功,打算奖赏他。
夏无邪倾身而起,堵在了通往门口的必经之路。
“万岁爷,臣听闻西陵舞姬舞技双全。不知道舞剑可擅长?”
一句话说的大殿上一静。夏无邪今日就女着男装,清秀中带有一丝刚强。本就透着一股子禁欲般的诱惑,若是能同穿着清凉的舞姬比试舞剑,那该是怎样一幅场景。
绥远候没料到夏无邪这会儿竟然跳出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轻笑着:“夏将军言笑了,她们不过是艺人,何曾会舞剑。”
夏无邪却展颜一笑:“不打紧的,当做跳舞了。多一把剑而已。”
夜清尘扫了夏无邪一眼,这丫头发现什么了么?
跳舞跟习武的人其实是有共同处的。别以为那些芭蕾舞演员都应该是柔柔弱弱的,她们能够站立在脚尖上,能够不停地旋转着,能够连续蹦跳着几个小时,那些可都是体力活。
皇帝陛下表示虎啸国尚武,看舞剑倒是比看跳舞更加适合。绥远候那边也不可能违抗圣意,于是低头跟西陵舞技团团长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
那位团长显然是懵了一下,从未有过人提出舞剑,还要比试的。略微为难了一下便答应了夏无邪的提议。人家是做官的,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这会儿得罪了人家,回头人家把你弄死了你都不知道。
一群人团在一起研究了一下,最后出列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长腿美女。这位妹纸目测身高大约在175公分左右。体重勉强100斤上下。肌肉线条紧实。方才跳舞的时候她曾经几次将身边的同伴托举起来。
夏无邪微微一笑,命身边的侍卫抽了剑递给她。谁知对方竟然伸手阻止了侍卫的行为,跟绥远候说了什么,绥远候便走了过来。
“夏将军,西陵舞姬恳请您将剑借给她。”
夏无邪瞟了那女的一眼,微微一笑:“不巧了,我的剑在殿外。未曾带进来。”
绥远候温润地笑着:“不妨事的,皇上说了可以取进来。”
夏无邪看了坐在上面的夜清尘一眼。只见夜清尘笃定地看着她。夏无邪想了想,转身让侍卫去外院唤来莲生。
“左相大人,”夏无邪笑着喊越倾城:“右相大人喝多了,您扶他进去躺着吧。坐在门口,着凉就不好了。”
越倾城本在斟酒等着看夏无邪闹什么幺蛾子,听见她这样一说愣了一下,低头就看见季贵人支着头靠在椅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神沉了沉,便走了过去,一把将季贵人打横抱起来。
大殿上再次响起抽气声。
夏无邪呛了个,为毛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啊!!!
做皇帝那位嘴角抽了抽,让越倾城将季贵人抱到后殿去休息。
夏无邪看着他俩消失在屏风后面,才转过脸来看着绥远候。绥远候这会儿正盯着夏无邪的脸看。
“少将军果然同令堂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绥远候梁启辉笑着说道。
夏无邪眨眨眼:“驸马爷可别再提这事了,涪陵公主差点因为臣这张脸就要打死臣呢。”
绥远候脸色沉了沉,旋即恢复了温润的笑容:“都是过去的事了……”
哎哟,还真有猫腻啊。夏无邪笑着看了看他,过去的事,那就无外乎是各种角的关系呗。这种组合可以是涪陵公主喜欢夏关山却得不到所以记恨项藤兰,也有可能是梁启辉喜欢项藤兰一直冷落涪陵公主,但也有可能是涪陵公主暗恋夏关山不成转而嫁给梁启辉却发现梁启辉也喜欢项藤兰……
自家老娘,很受欢迎嘛。夏无邪笑眯眯地用着四个人组着CP,怎么看涪陵公主都是交话费送的那个。
那边莲生已经跟着小太监走到九州清晏了,手里拿着的却是青龙偃月刀。
夏无邪:……好孩子,有发展啊……R
&bp;&bp;&bp;&bp;自从这把刀跟了夏无邪,夏无邪就从没想着小时候的疑问,这把刀到底有没有缺斤短两。那已经超越武器达到了纪念品的境界。除了前几次出战夏无邪用过这把刀,回了京之后就一直供起来没再用过了。
她敢打赌,莲生绝对是得了消息巴巴地跑回家去现拿的。
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她下面排着的估计就是莲生了。以前挺狡猾的一个人,跟着她混了之后开始腹黑起来了。
少年,你大过年的拎了这个来,你是想搞死谁啊?
原本以为夏无邪随身携带的肯定是宝剑之类的,可眼看着莲生将青龙偃月刀拿进来,就连皇帝脸色都变了。
你这是打算玩死人家的节奏呗?
偏莲生还有些歉意地看着绥远候,轻声解释着,这个就是夏无邪平时用的刀。不用刀的时候都是直接拧断人脖子。
夏无邪扶额,老娘是终结者么,还直接拧断人脖子。
不过话说回来,回京之后,夏无邪用武器的时候确实少之又少。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拳头伺候。打趴下了为止。
西陵的舞姬显然没料到虎啸国的暗卫竟然如此无耻,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地上那把大长刀。
这可怎么办呢?
莲生笑眯眯地看着三个西陵少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那把刀抬起来。别说她们了,就是他也很难长时间端着这把刀。偏他家小姐就是拎了刀就砍人。天知道自家小姐多大的力气。
夏无邪:……其实没想象中那么沉……
眼看着比试就要变成闹剧。西陵那边为难地请绥远候给换一把轻便点的剑。绥远候看了夏无邪一眼。夏无邪好脾气地点头同意了。
宝剑立刻被送了上来。西陵那位高个子舞姬已经换了一条沙罗,将脸上的面纱解了下来。一头波浪般的长发就这样披了下来。
夏无邪赞叹了个,太漂亮了。有一种乌克兰少女的风情。这可不是虎啸国水土能够养出来的款型。尤其人家长腿封妖翘臀的,没看见那些大臣们都已经眼睛发直了么。
女子舞剑,刚柔并济。男人也不全都喜欢柔弱的女子,略带些刚强会更吸引人。
那个舞姬空旋了几圈便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夏无邪眉梢一挑,哎哟,还来招惹我。该说你胆子大么?
夏无邪笑着俯下身,一手拎起地上的青龙偃月刀。
众人:!!!!!
一个跨步,夏无邪的大刀带着烈烈的风就朝着正在优美旋转的舞姬砍了过去。
绥远候眼皮一跳,卧槽,她要干什么?
正在跳舞的舞姬显然也吓了一跳。你提出来舞剑的,我照办了,你现在特么提刀就砍你是几个意思啊?
在座的人都吃了一惊,但同时他们也抑郁地发现自己竟然见怪不怪了。
对嘛,夏无邪提刀就砍人,大家都习惯了嘛。番邦人哪见过这阵仗啊,那个高个子的舞姬凭着自己灵巧的柔韧性,险险地擦过刀锋躲了过去。可美丽的秀发却没跟上她的速度,半边头发被夏无邪直接砍断。落在地上。
众人默默地看着那一蓬头发。飘着的头发都能砍断,吹毛断发这个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发明的吧?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几个意思。我简单点说,刚才给我敬酒右相大人替我喝了。这会儿估计死的就剩下半条命了。若你们是下~毒就交出解药,若是无解就都给我留着陪葬吧。”夏无邪冷冰冰的声音夹杂着殿外的冷风卷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右相大人死的就剩下一半了?!他们喝多了幻听了吧!
“贵人中~毒,可是真的?”夜清尘豁然起身,厉声问道。
帝王威压好无阻拦地扑面而来。众人顿时齐齐离了坐席跪在地上。冷汗顺着后背就流了下来。酒什么的全醒了。
绥远候一愣,没料到夏无邪竟然来这么一招。
刚要解释就看见夏无邪拎着那把方才三个人才能勉强抬起来的大刀,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冲到了西陵舞技团团长面前。大刀带着厉风劈了下来。团长一惊,顿时脚下一点退出去五六米远。
嚯,果然是个会武的。夏无邪眼睛一眯,会武就好办。只见她单手拎刀朝后面一挥。直接砸倒了一个西陵少女。其他的西陵舞姬们倒是想要逃走了,可偏偏门口站了个莲生。
团长一愣,原以为夏无邪会追过来。她就直接跑到妃嫔堆里去。晾她也不敢有大动作。谁知道夏无邪竟然不追,而是直接抓了个人在手里。
“你想做什么!”那位团长张嘴就说中文。
夏无邪一怔,亏她刚才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威胁绥远候当翻译呢。会说中文是吧?太好了。
嘴角挂着冷笑,夏无邪手里捏着西陵少女:“解药。”
团长面上一紧:“我们没有下~毒。”
夏无邪淡淡一笑,手一动,“咔吧”少女的胳膊应声而断。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少女没忍住喊了起来。冷汗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大殿上的人都呆住了。以前都传说夏无邪心狠手辣,心想着不过是个没及笄的丫头罢了。最多就图个嘴上痛快,哪儿曾想竟然真的如此下手狠毒啊。
“解药。”夏无邪的声线平铺直叙,一点感情都没有。
团长被夏无邪这一下吓着了,愣了两三秒。夏无邪一挑眉,手一抬,“咔吧”少女另一条胳膊也被掰断了。
众人:……
少女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两条胳膊无知觉地啷当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眼泪毫无阻拦地默默地流着。
团长:她这么凶残你们虎啸有没有人管管啊!!!
饶是夜清尘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被夏无邪给唬住了。虽然之前看了战报的时候知道夏无邪手段毒辣,却没曾想这丫头竟然真的心冷至此。
平日里总是一副暖阳般的笑容看着他的小丫头,如今却仿佛修罗附身。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解药。”夏无邪紧盯着团长。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手却已经捏上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你若不给,就不要后悔。”夏无邪冷冰冰的声音仿佛砸在团长的心坎上。
看着少女纤细的脖子就在那个妖女的手掌里,见过各种抓了人质谈条件的场景的团长这时候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喂!原定计划不是放倒右相进而谈条件么?为什么没人提过虎啸国有这种镇宅凶兽啊!
夏无邪冷冷地喊道:“十!”
团长冷汗滴落在地上,脑中飞快地头脑风暴着,首先要把人先救回来再说其他的。
夏无邪眯着眼睛:“一!”
少女连呻吟都没发出来,便无声息地倒在地上了。
众人:……卧槽!!!!
团长瞠目结舌:“你不是说十个数么!!!”
夏无邪扯过另一个早已被莲生制服的西陵少女:“人生只要记住一就行了。”
众人:别这么随便行不行啊!!!
只见夏无邪一直爪子已经搭上了新一个少女的胳膊。
“解药。”仿佛鹦鹉学舌的声音让团长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真的没有解药。真的!”团长近乎崩溃地喊着。
夏无邪歪了歪头:“你刚才还说你们真的没下~药呢。我书读的少别骗我哦。”
团长:大神我给你跪了,你别这么注重细节成么!
越倾城转过屏风就看见夏无邪手里捏着柔弱的少女一副死神附身的架势碾压着对方头目。
越倾城:……
看见越倾城走出来,夏无邪脸上稍微恢复了点温度:“他怎么样了?”
“都吐出来了。”越倾城淡淡地扫了大殿一眼。这个情况看着有点不太乐观啊。
夏无邪松了口气,能吐出来就说明还有救。没救的直接就挂掉了。
“来个人,去端牛乳来,再煮些绿豆汤来。”看了那么多书,夏无邪这会儿就记得这两样可以暂时缓解毒~素,总要问出是什么成分的才好方便配药解~毒啊。
手里的少女在瑟瑟发抖。夏无邪低下头看着她:“别恨我,要恨就恨你们那个没脑子的团长。”
众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人身攻击……
“成分。”夏无邪换了个词,爪子仍然搭在少女的胳膊上。
团长:……
折腾了一个时辰,季贵人总算是脱离了危险。夏无邪阴沉着脸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温热的帕子一点点给季贵人擦着脸。
吐了一轮又被强行灌了不少牛奶和绿豆汤,季贵人这会儿看着跟死透了没什么差别了。
九州清晏那边自然有人去收拾。越倾城估算了一下夏无邪今天在大殿上的行为估计未来几年内都不会有大臣敢来招惹她了。
可这会儿看着夏无邪眼睛里含着泪欲落不落地默默守着睡着的季贵人。越倾城甚至觉得说不定这样才是夏无邪的真实面目。
皇帝下令将所有的西陵舞姬连带绥远候一并压入大牢。等着季贵人醒过来在交给他审理。对于夏无邪大殿上的行为,夜清尘一个字都没提。众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R
&bp;&bp;&bp;&bp;睡了两日才醒过来的季贵人一睁眼睛就看见趴在床边的夏无邪,再抬眼就看见靠在床边椅子上拿了本书看的越倾城。
“我……”额,嗓子哑了。季贵人无语地摸了摸脖子。谁知道那东西喝下去竟然这样烈的后劲。原以为含在嘴里不咽下去就没什么关系,借着袖子就吐出来了。谁知道竟然这样大的效果。看来对方是真的想将他置于死地。
夏无邪睡得很沉,季贵人动了动没惊醒她。倒是越倾城发现季贵人已经起身了。
“要喝水?”越倾城倒了杯温水递给季贵人。
季贵人一口气喝干,将杯子递给越倾城。越倾城黑着脸又给倒了一杯。季贵人毫不客气地一口气再次喝干。
足足喝了半壶水,季贵人才觉得嗓子好了些。清了清,咳了一声。
“没想到竟然这么大劲。”季贵人笑了笑。
越倾城白了他一眼,用眼睛瞄了夏无邪一眼:“你倒是舒坦了,知道她杀了多少人么?”
季贵人嘴角一抽,哪有上来就说这个的。
“绥远候扣下了么?”
越倾城悠闲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说道:“那丫头生生掐死了四个舞姬才算是把你喝下去那个东西的成分全都逼问出来。又掰断了两个舞姬的腿才问出来到底是谁打算弄死你。”
季贵人默了个,他知道夏无邪从来不会手软,却没想过这丫头竟然会用这么爆烈的手段来救他。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的。”越倾城补了一句。
季贵人彻底默默了。你丫是故意的吧。杀鸡给猴看。估计这群猴回了家都得做恶梦……
岂止是做恶梦啊。有好几个年岁大些的都病倒了。等到病好得差不多了就集体告老还乡。你妹的珍爱生命远离夏无邪啊!
以前在朝堂上如果不小心得罪了左右两相还有个回旋的余地,可夏无邪露了这一手分明就是告诉大家,敢得罪老娘下一个就特么是你!!!
嘤嘤嘤,地球好可怕啊……
“如此一来,当真没人敢娶她了。”越倾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季贵人笑了:“你可以娶啊。”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真心的?”
季贵人一挑眉:“我何时说过假话。”
越倾城看着他,半晌,笑了起来:“若我娶了她,她是一定会阉了你送你进宫做总管的。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碰别的女人的。”
季贵人:……额……
低头看了看睡在床尾边上的夏无邪。突然觉得周身一冷,你别说,这种事,这丫头绝对干得出来。
“呵,只是不知道谁会先死啊。”季贵人淡笑着伸手去扯夏无邪的头发。
可夏无邪却仿佛睡死了一样,丝毫反应都没有。
“你说,她在装睡么?”季贵人支着下巴,用纤长的手指去戳夏无邪苹果般的小脸蛋。
越倾城起身走了过来,一巴掌拍掉季贵人的爪子。将夏无邪抱了起来。
“她足足两天两夜没睡了。”越倾城抱着夏无邪本打算转身出去,突然眼珠一转,看了看季贵人。
季贵人一愣:“干嘛?”
越倾城一笑:“往里面去一些。”
季贵人一怔,立马扑在被子上,紧紧地扣住:“不行,我才不要跟她一个被窝。”
越倾城抬起脚来将季贵人一脚踹倒,一只手擎住夏无邪,一只手飞快地掀开季贵人的被窝,直接将夏无邪塞了进去。
“别把她弄醒了,不然你死的更惨。”
说罢,扔下床上咬牙切齿的季贵人,越倾城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转身出了屋。
夏无邪被塞进热乎乎的被窝,本能地缩成一团,紧紧地箍住被子。季贵人无奈地看着仿佛猫咪一样的一团。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这样不顾形象救我的份上。勉强跟你挤一挤吧。
支着头趴在枕头上,季贵人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就这样看着夏无邪。明明是个小丫头,杀人的时候怎么会下得去手。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了。那个记忆太遥远了,他想不起来,也不想想起来。
被窝里的丫头浑身上下都有着一种淡淡的奶味。不是奶腥味,而是那种甜甜的奶味儿。夏无邪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喝一杯加糖的牛奶。或许就是那个味道吧。
“叩叩”窗框上传来声音。
“有事?”季贵人没有抬头,眼睛仍然看着夏无邪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属下来接主子回家。”莲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季贵人看了看夏无邪:“进来吧。”
莲生得了允许,便进了屋。刚进来就看见夏无邪挤在人家床上还占了人家被窝。
莲生默了个,小姐,你赚了。
“裹了被子扛走吧。着凉就不好了。”季贵人淡淡地披了一件衣服坐了起来。
莲生看了看团在被窝里那一只,貌似扯开被子真的会着凉。想了想,反正右相都说可以了。裹走就裹走。走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夏无邪裹了个严严实实。
“属下告退。”莲生恭敬地行了个礼,将夏无邪打横抱起来。扛着估计没到家就会醒了,还不如抱着。
正转身要走。
季贵人淡淡地出声:“在她手下,开心么?”
莲生一愣,低头:“主子是个好人。”
季贵人一只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莲生:“就算她杀人如麻?”
莲生淡淡一笑:“跟我们比,主子算是干净的。”
季贵人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也是,回去吧。”
蔷薇阁里,丫鬟们都围在床边上。夏无邪这一觉直接睡了一天一夜。良生有好几次都想叫醒她,至少要吃点东西再睡啊。可无论怎么叫,夏无邪都是翻身继续睡。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有时候我真纳闷。小姐当年是怎么通过白虎营考核的。”叶生啧啧称奇,这种深度睡眠,要是在白虎营早就在实战演习的时候给人砍死了。
月生想了想:“我记得实战演习的时候,小姐从没被人抓住过。”
“哎?!”众丫鬟们都要尖叫了。
都睡成这样了。竟然没被人抓住过?!这不科学!
月生回忆道:“确实是啊,据说小姐刚进白虎营那会儿睡觉也是雷打不动的,可偏实战演习的时候她跑的总是最快的那个。”
众丫鬟:……
叶生眨眨眼:“逃跑?”
月生点点头:“小姐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众丫鬟:……好像很高深啊……
床上那个翻了个身,骑着被子继续睡。
季贵人休整了一天就回到工作岗位上了。没人知道天牢里发生了什么,反正西陵舞技团是一个人都没留下。据说连尸体也没留下。若放在以前一定有人跳出来指手画脚。可见识过夏无邪的凶残之后,季贵人这点手法都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原本有的是人骂我冷血,如今倒是被那丫头给比下去了。”季贵人叹了口气,懒懒地靠在椅子里。
书桌后面,皇帝陛下冷着脸看着季贵人交上来的材料。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些年……呵呵,也算是招了不少仇人。”季贵人喝了口温水。
越倾城也在看材料,一直没有出声。
他也知道自己和季贵人被称作虎啸的两大支柱,任何一个到了对虎啸都是致命的影响。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值得皇帝信任的人了。金三角一般的结构少了一个角绝对是致命的。
可如今,多了个夏无邪。
“无邪手段不错。估计未来几年都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了。”越倾城淡淡地放下材料:“敢在国宴上行刺,也算是有胆子的了。无邪再过分点也没什么。”
季贵人从水杯上面露出眼睛瞄了他一眼。无邪无邪叫的挺顺口的嘛。
“她倒是痛快了。过了年多少人病倒。”夜清尘冷哼一声,却没否定夏无邪的做法。
这次病倒的人真心不少。就连心理强大如他都连续做了两夜的噩梦。
夏无邪并没有搞出一地的血来。但眼睁睁地看着活生生的少女被掰断手脚活生生地掐死。任谁都受不了这样的视觉暴力。
原本以为回了京的夏无邪收起了羽翼,变的乖巧了。虽然跟那些大臣也磕磕碰碰的,但除了砍了两根华表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了。如今看来,人家不是计较,人家是不乐意搭理你罢了。
“多少人庆幸着没有超无邪伸手。”越倾城嘴角带笑,一想到那些迂腐的老臣们被夏无邪吓得几日都爬不起来,还真是痛快啊。
季贵人难得赞同他:“那丫头不是个喜欢偷偷摸摸的。真的惹急她,说不定当真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动手了。”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夜清尘乐意见到的。作为一个皇帝首要的就是维系国家安定团结。夏无邪那种特例,全国一例就足够足够了。有这样一个凶兽镇宅,谁特么敢造反啊。
几位皇子在见识过夏无邪的凶残之后都默默地深思去了,到现在还没整理好情绪。而公主们,知道夏无邪进宫的话是绝对不会出自己宫门一步了。R
&bp;&bp;&bp;&bp;夏无邪睡醒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半夜,黑咕隆咚的睁着眼睛愣了半天。低血压有时候真是坑人的要死。呆坐了半晌,夏无邪才摸索着下地找水喝。
因为是在黑暗中醒过来,眼睛完全可以适应黑暗的环境。夏无邪披了件衣服下地,找到了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蜜水。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了。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夏无邪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随着年纪越大,熬夜就越不容易缓过来。夏无邪从穿越过来就尽全力避免熬夜这种事。毕竟小时候睡眠质量好将来身体才会好。
虽然白虎营也有接近变态程度的夜间偷袭实战演习。但夏无邪本能地会在实战演习的当晚失眠……
“睡得舒服么?”清冷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夏无邪一个激灵,你妹的下床的时候没看见那儿有人啊。
“莲生让你进来的?”夏无邪看了看床尾那抹白色的虚影。
季贵人靠在床架上看着她:“白虎营还是归我管的。”
虽然夏无邪接管了白虎营,但实际上大权仍然掌握在季贵人手里。夏无邪懒得搭理他,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你胆子不小啊,金殿之上竟然敢动手。”季贵人笑吟吟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抱着被子坐好,身后多垫了个垫子。看这样是要长谈。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跑来。反正也睡得差不多了。聊呗,谁怕谁啊。
“万岁爷默许的啊。”夏无邪才不傻呢。在九州清晏动手的一瞬间她就知道,皇帝未必没有借着她来敲打那些迂腐老臣的想法。
做皇帝想要肆意而为那你要绝对的强势才行。虎啸国虽然以武治国,可那不代表做皇帝的一定是热血的武夫。夜清尘在皇室历代的皇帝中算得上是翩翩贵公子级别的。很少会用武人的思路去想事情。所以在他这一代,国家渐渐开始繁荣起来。
与夜清尘相比,凤羽国那位皇帝其实更适合以武治国这四个字。可凤羽国国风文雅,只有皇帝是铁血暴力的。另外两国,龙鳞仁政,玄陈温情。四个国家的国君们除了每年的四国宴能聚在一起互损对方,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时间有交集了。
“外面那么多侍卫还有御林军都没进来镇压,摆明着想看我的手段嘛。”夏无邪嘟着嘴。万岁爷那点小心思,她还看不出来么?不过,人家是皇帝,而且还让她痛痛快快地动了手。莲生在御前露了剑都没治罪,这已经算是格外宠爱了。
而且,以皇帝那种聪明的脑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绥远候做了什么动作。
以前在北苑上班的时候,夏无邪就发现,上辈子电视剧小说神马的绝对都是意~y出来的产物。实际上皇宫这块地方,是很难轻易进去人的。
别说太监宫女了,就是个守门的侍卫,也要查清祖宗八代才能考虑入选不入选。你说啥?哪有那么多人才?别闹了,古代最不缺的就是干净背景的工作人员。
进宫的太监有些确实是因为家境贫寒。但就算家境再贫寒,也必须要查清楚是哪个贫寒的家庭出来了这么一个人。
要知道,太监是最能轻易爬上去的工作。男人嘛,想要出人头地总要付出点什么。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快。
在北苑上班的时候夏无邪跟后~宫的太监们相处的还是蛮不错的。只因为她很尊重他们。当他们是健全的人。而且对于太监们偶尔娘们儿的行为,夏无邪也可以开朗地对待。
跟电视剧不同的地方还有,其实皇帝和皇后并不会特别偏爱哪个太监。总管什么的都是管理人员配置的。
这个体制多少有点像英国的管家。管理后~宫人员安排调度,却轻易不在近前伺候。
皇帝面前的太监是十个人一个单位,两组轮班的。每个人当天的工作要登基在案,交接给下一个人。
估计这种办法也是以前有皇帝看着太监掌权生生逼出来的。
包括虎啸国在内的四国,全都是实打实的君主**制。他们会听取大臣的意见和建议,但帝王,永远都是唯一一个说了算的人。
“当时的情况能把人放进来,就说明万岁爷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了。不过你中~毒的事估计是个意外吧。原本那杯酒不是要给我喝的么。”夏无邪抱着被子,歪着头看着季贵人。
黑暗中的季贵人皮肤上微微泛着淡淡的光晕。夏无邪看着他,原来人体在黑暗中真的是发光的啊……
“绥远候,确实有问题。不过那杯酒,一开始确实就是要给我喝的。”季贵人用袖子遮住嘴,眼睛盯着夏无邪:“他们知道我轻易不会吃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但若是替你挡酒,那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你有那个毛病,什么都往嘴里塞。”
夏无邪噎了个,现代人没那种吃东西还要戒备着是否有其他添加物的想法。最多的就是想着多洗洗别留着农药在上面而已。
21世纪的社会主义国家,谁特么天天吃饭的时候还想着有人要毒~死自己啊。
不过话说回来,地沟油神马的也算是毒了吧。想来国人的生存能力真是强。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帖子,是外国人感慨国人生命力顽强,元素周期表都要吃遍了,也没见死多少人。
夏无邪扯了扯被子,小声嘟囔到:“总是怀疑被人多累啊。”
季贵人眯了眯眼睛:“你能活到今天,应该感谢老天爷吧。”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废话,都空难了还能活着,虽然是穿越了,但毕竟还是活着啊。她已经很得老天爷偏爱了。
“行了,你来就问我这个?”夏无邪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你不好奇是谁想让我死么?”
夏无邪懵了个:“不是拷问出来了么?你没去再审?”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们想让我死?”季贵人仿佛不依不饶一般地问着。
夏无邪有些烦了,这种事没脑子都看得出来好不好,需要一而再再而三问她么?她看上去就这么没心眼?
“行了,不就因为你是季贵人么。光是这一条就足够你死几百次了。”在古代,一个好的谋士是非常难得的。
看过三国的同学们都知道,诸葛亮周瑜贾诩这类人在战争中可以起到完全颠覆整个局势的作用。好的谋士不是天生就掉下来的。需要学习历练经历很多很多的因素重叠在一起,才能造就出来一个完美的参谋。
“你跟倾城随便死一个,虎啸就要整个倒退10年。我一点都不夸张。谁让你们手中权力太大了。万岁爷基本上把整个国家掰成三瓣,你们三个一人一瓣。连皇子都没这个殊荣。你不们死谁死啊?”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
季贵人沉默地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季贵人慢慢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说的对,因为我是季贵人。所以,才有让我死的价值。”季贵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含着微笑的:“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这孩子大半夜跑来她这儿钻牛角尖?说好的冷酷鬼畜的形象呢?完型崩坏了么?
“明日,这件事再也不会被提起。你就当做没有这回事吧。”季贵人的声音从门口飘来。
夏无邪默了个,万岁爷这是打算将事情暗箱操作了呗?朝堂上估计接下来会换一批人。这件事也许涉及的相当于皇室秘辛了。保密也是应该的。毕竟万岁爷没把她灭口不是么。
想了一会儿觉得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大脑复核,夏无邪决定这件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卷了被子继续睡。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果然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人没来。对于这个结果,夏无邪有些目瞪口呆。
“愣着做什么?明明是你做的。”越倾城站的离夏无邪近了些,淡淡地说道。
“我做什么了啊!连血都没见到,就这么多人病倒了?”夏无邪都要喊冤了。她知道大年三十见血绝对不明智,而且还是在御前那种特殊地点。所以她才会使用比较温和的方式,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啊。
越倾城低头看了她一眼:“幸亏没见血,不然今天来的人还得削掉二分之一。”
夏无邪默了个,胆子未免太小了吧。
江晓羽:……不,是你的神经太粗了……
显然,皇帝陛下对于这种局面并未觉得哪儿不满意。照常处理了公事之后,便提出来广开恩科,提拔新人。
越倾城接了这个工作,下了早朝就忙活去了。夏无邪和季贵人慢悠悠地奔御书房去开小会。
“真不明白,万岁爷要开恩科,不应该有什么特别大的节日或者整岁生日或者有个别特殊的事件发生了才有开恩科的理由么?”夏无邪记得历史上都是这样。
季贵人捏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在夏无邪前面,无视她的疑问。
“难道现在国家人才储备量已经不够了么?”夏无邪继续自言自语着。
季贵人还是没理她,匀速往前走。
夏无邪:……我说你搭理我一下能死是吧……R
&bp;&bp;&bp;&bp;对于皇帝的态度夏无邪在今天早朝的时候还没有定论,可是进了御书房的一瞬间,夏无邪终于知道了,原来皇帝今天的心情相当了。
夜清尘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亲爹留下来的那一批老臣他老早就想换掉了。可毕竟有时候老人的经验要比年轻人多。所以自己翅膀没硬的时候,还是稳中求发展的好。
“开了恩科也不见得马上就会有人才上来。所以贵人你去下面先扫一圈。冷眼看着有适合的,就先提拔上来。”夜清尘淡笑着对季贵人说道。
季贵人低头想了想,应了这个差事。
俩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夜清尘才抬头看见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无邪?”在御书房的时候多半是比较轻松的时候。皇帝陛下也会稍微放下架子,不会那么拘束。
夏无邪脸上全是崇拜的表情:“万岁爷,您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夜清尘:……帅……是夸奖的话么?
看着皇帝疑惑的表情,夏无邪想起来这个年代貌似还没有这个字,便赶紧补充道:“就是让人觉得您很俊朗。”
夜清尘:……看来确实是夸奖的话……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贵人去忙,你去帮忙。”夜清尘心情很好地给夏无邪分配工作。
夏无邪默默地看了季贵人一眼:“万岁爷,我去了会不会有更多人病倒啊。”
据说她现在在外的名声极其不好。能治小儿夜啼都是最基础的了。据说天京城里好多流氓混混都绕着将军府走。
季贵人看了夏无邪一眼:“让你跟着你就跟着。”
“哦。”夏无邪乖巧地应了一句,跟着季贵人就出了御书房。
一路无话,俩人往宫门走去。眼看着宫门就近在眼前了。季贵人才回过头来看了看夏无邪。
“选人的事你不必参与。过不了几日就会有更大的事劳烦你去办。这几天歇一歇。”
夏无邪眨眨眼睛,这是嫌她碍事?
“对,就是嫌你碍事。”一眼看穿这丫头脑子里的乱码。季贵人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靠你二大爷的……夏无邪咬牙切齿地嚼了几遍季贵人的名字,恹恹地跟着往宫外走去。
刚出宫门就看见莲生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
“出事了?”夏无邪省掉细节直接问。
莲生平日里就算是再严肃,脸上也从没不挂着笑容的时候。如今这张脸怎么看都像死了人一样。
“黄鹂来信,倾阳郡主被人下咒了。”莲生压低了声音在夏无邪耳边说道。
夏无邪睁大了眼睛:“等一下我没听清,你说什么?下咒?”
卧槽这到底是哪个时空啊?不是不兴怪力乱神么?你妹的下的那门子咒啊?
“先回家再说。”夏无邪冷着脸翻身上马。连招呼都没跟季贵人打一个就策马飞奔出去了。
一路疾行,夏无邪脑子里乱乱的。虽然面上很镇定,但她知道自己开始害怕起来了。空难穿越的几率是多少?没办法算出来。穿越了遇到老乡的几率是多少?也没办法算出来。遇到的老乡正好是自己闺蜜的几率是多少?夏无邪可以很肯定地说,几千年兴许都不会遇到一次。
她绝对不会让江晓羽一个人穿回去!
俩人策马赶回将军府,良生拿着黄鹂的信等在蔷薇阁门口。一脸的焦急。
“信呢?拿来我看。”夏无邪披风一扯直接扔开,抢过良生拿着的信。从头到尾细细地阅读起来。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夏无邪神经粗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众人都慌乱的时候,她可以保持镇定。等到事情过去了,才是她慌乱的时候。
信函很简洁,前因后果没有提,只说现在江晓羽情况很危急。黄鹂已经用回气汤吊住了江晓羽的精神头。需要赶紧想办法。
夏无邪拧着眉,下咒这种事她没有接触过。虽然长岛真人见多识广,但也只是粗略地跟她提到有一种异术叫做扯魂。可以控制人心智。具体的情况夏无邪因为那时候家里混乱还没来得及看。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如果长岛真人还在世,这事夏无邪完全可以无视掉。问题是老师已经不在了。就算文献里有。可江晓羽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还另说呢。
“白虎营有没有这方面的教学内容?”夏无邪抱着侥幸的心态问道。
不要忽略身边的任何事物,有时候偏就是灯下黑。良生等人赶紧思索起来。可扯魂这种高大上的技术不是她们中级人员能接触到的啊。
“莲生哥,莲生哥应该知道。”叶生突然想起来,高喊道。
对啊,莲生可是白虎营O.1啊。而且莲生最开始入白虎营的时候,白虎营还不是冷春秋负责呢。
那时候……貌似是……
叶生沮丧地看着夏无邪:“小姐,我进来的晚。不知道冷老爷子之前的白虎营负责人是谁。”
夏无邪摆摆手:“不打紧的,叫莲生来。”
那边蜜儿早已飞出院子去找人了。
谁知道莲生回来的时候,还跟了个老头。
众丫鬟:……哎?!
夏无邪坐在屋里没看见,喊了一声:“莲生,进来说话。”
莲生恭敬地请那位老头先进屋。暖阁的帘子是掀起来的。夏无邪拧着眉坐在椅子上,一抬头就看见一位仙风道骨……或者说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站在正对着自己的门口。
“额……?”夏无邪愣了个,莲生……个屁啊!再极度衰老也不可能连生命体征都特么变了吧。
果然,在夏无邪打算开口骂娘的时候,莲生跟着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属下的师父。也是冷老之前统领白虎营的第一代元老。”莲生郑重地介绍着。
夏无邪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老前辈您好。”
老头子原本冷漠地盯着夏无邪看。谁知道这丫头非但没有上位者那种倨傲,反而非常懂礼貌。脸色顿时好了几分。
“你便是现在掌管白虎营的小丫头?”老头的声音洪亮。听着绝对不是看着这么老的人会发出来的声音。
夏无邪点点头,态度很端正:“目前正是我在管理白虎营。”
老头上下打量了夏无邪一眼:“功底深厚。你师承何人?”
夏无邪一愣,这几个意思?
“先师长岛真人。”
老头本来在撸胡子,一听见长岛真人四个字,顿时眼睛都亮了。
“慕水寒?!”
夏无邪更加迷茫了。不是说这个名字天下知道的没几个人么?这个老爷子……看着年龄很接近百岁高龄了。莫非跟长岛真人是同一届的?
“先师确实叫这个名字,敢问前辈如何得知?”夏无邪恭敬地问。
老爷子眯着眼睛仰着头,看上去一副独孤求败的架势,过了半晌,冒出一句:“长岛真人,算得上老夫的师叔。”
夏无邪:……师叔?
众丫鬟:……师叔?!
莲生也默了个,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启蒙师父竟然跟长岛真人那个妖物有着这种诡异的关系?
“师叔?怎么算的辈分啊?”夏无邪不太清楚长岛真人那边的辈分排位,只知道老师貌似还有一个小师妹活在这世上。
“老夫的师父,是他的师兄。”老爷子一脸高深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这位份排的……好牵强啊……
记得以前看武侠小说里那些人都是怎么排辈分来的……靠了,怎么记不清了呢。
夏无邪挠挠头,啊,不对!晓羽!
“额,老前辈,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这边有点急事,忙完了咱们再叙好么?”夏无邪给莲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准备一下。她现在就去皇宫请假,然后赶紧去找江晓羽。
老爷子见夏无邪这样着急,淡然一笑:“不过是区区下咒。老夫倒有方法解开。”
夏无邪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我擦了,你们这帮古代人装个毛高深啊。有办法早说啊!
老爷子呵呵一笑:“只是不知道小丫头打算用什么方法来从老夫这儿换取这个解法啊?”
夏无邪额头青筋跳起,笑眯眯地捏了捏拳头:“既然老前辈这样说了,小子不才,揍到你吐出解法您看如何?”
众人:……额……小姐,冷静!冷静!
老爷子一愣,仰天长笑起来:“你这丫头当真有趣。”
夏无邪直接就爆了:“有趣个屁!等您闹肚子的时候没了厕纸,我看那才有趣。”
众人:……默默捂脸……
笑了一会儿,老爷子低头看了看夏无邪:“老夫大概了解为什么师叔会收你为徒,你确实很合我们师门的胃口。老夫就陪你走一趟。”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你们师门神马胃口跟老娘有一毛钱关系么?救人要紧啊!
不理会那位老爷子,夏无邪冲出去直奔皇宫请假去了。她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状态。
去哪儿不但要请假,还得一级一级往上打报告。应该值得庆幸的是她的直属上司只有两个人。越倾城那边夏无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哭给他看。果然将生来就淡定的左相大人吓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就答应了夏无邪请假的事。
皇帝那边夏无邪也这样软硬兼施地求了假期。可季贵人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这小子软硬不吃!夏无邪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咬死他。R
&bp;&bp;&bp;&bp;哭闹不成,说软话也不成。夏无邪从没觉得季贵人这个人这样讨厌。
可左右两相少了一个扣戳她都走不出去这个皇城。总不能直接翻墙出去,然后惹来众人围追堵截吧?而且谁知道江晓羽那边需不需要名贵药材之类的(穿越小说里不是常有么)万一将人得罪死了。万一好死不死地就需要季贵人帮忙呢。
嘴都说干了,季贵人仍然纹丝不动。夏无邪一咬牙,直接抽刀就砍过去了。
围观的人员表示,这种场景咱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大家站远点别殃及池鱼就可以了。
季贵人原不过是打算逗一逗夏无邪,指望着这丫头求着他。可没想到才没说几句好听的,这丫头就直接拔刀冲过来了。
“耐性真差。”不得已季贵人抖出袖剑迎战,废话,这个速度就算张嘴解释都来不及了。
夏无邪用刀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砍。拼命砍,往死里砍。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沉。
季贵人明显感觉自己的手渐渐开始麻木,眉峰一拧,躲开了夏无邪的又一下猛攻。擦,扛不住了。
“你这个没人性的臭小子。老娘今天如果不将你就地正法就是对不起虎啸全国人民。”夏无邪咬着牙提着刀追赶着季贵人。
众人:……所以这跟全国人民有毛关系?
风老爷子站在外围撸着胡子看着夏无邪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力道猛烈的追着季贵人砍。很是疑惑地问莲生,夏无邪是否当真是长岛真人的徒弟。
莲生抹着汗回答道:“确确实实是长岛真人的单传弟子。整个清风山都传给了她。”
风老爷子愣了个,长岛真人座下弟子众多,怎么可能就传给她一个了?
见风老爷子疑惑的眼神看过来,莲生无奈地解释:“当初收她做弟子的时候,长岛真人遣散了清风山上所有弟子。所以,嫡系的就这么一个了。”
这回是真的惊着了风老爷子。那么冷的一个人竟然为了个小丫头遣散了所有的弟子?这个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季贵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眉头一皱,灵巧地躲过夏无邪完全砍红眼的一招,直接闪到夏无邪身后直接将她按在怀里,固定住了两条胳膊。
“放开!”夏无邪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季贵人紧紧地拧着眉:“哭什么哭。她还没死呢。”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放我走!”夏无邪哭着喊道。
季贵人叹了口气:“你是虎啸国征远将军,怎么可能随时就为了龙鳞的郡主四处奔走啊。”
“我不管!我不能让她死。她绝对不可以死!”夏无邪声嘶力竭地拼命想要挣脱季贵人。
季贵人紧锁着眉,死死地禁锢住夏无邪。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夏无邪。季贵人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季小子,就让丫头跑一趟吧。老夫也跟着去看看热闹。”一直站在一边惊讶于长岛真人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的风老爷子突然凑过来帮夏无邪求情。
季贵人方才一直跟夏无邪打闹,如今才看清来人。惊讶了一个。
“风老?您不是告老还乡了么?”这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换了现代的说法是你不是退休去做幕后黑手了么?
风老爷子撸着胡子微微一笑:“听冷兄弟说白虎营如今在个丫头手里。老夫一时好奇,就跑出来看看。”
当年风文杰一手创建了白虎营,后来因为年事已高不愿过多插手这些事,就将白虎营扔给了当年才十几岁的季贵人。因为季贵人的手段太过于阴暗,便多加了一个冷春秋来做中层管理。
云游了些时日偶然回来考察的风老爷子得知冷春秋竟然也退休了。将白虎营扔给了个小丫头。而且莲生如今也在小丫头手下做护卫。顿时就起了好奇心。眼巴巴地跑过来围观。没曾想竟然是师出同门。
夏无邪:……别随便套近乎成么……
如今看这丫头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跟季贵人的关系如此微妙。年近百岁的风老爷子起了顽童之心。
“您要去?”季贵人一面紧紧箍住夏无邪,一面满脸疑惑地看着风老爷子。
这位老爷子什么都好,就是特么好奇心太重。
“倾阳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贵人突然觉得这件事貌似没有暗卫回报的那么简单,冷着脸问站在一边的莲生。
莲生一愣,半跪下回到:“倾阳郡主被下了咒。”
下咒?!季贵人脸色顿时肃穆起来。难怪越倾城和皇上二话不说就给了假,这种事就仿佛外出研讨最新的内科手术一样。越是奇怪的害人方法,越是需要眼见为实。
手一松将夏无邪放开,在这丫头未等反扑的时候。季贵人冷冷地说道:“我也去。”
夏无邪一愣,迷茫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瞥了她一眼:“我也去。你一个人出去不一定要闯什么祸。”
夏无邪冷笑一声,大拇指比着指了指风老和莲生:“右相大人的意思,这俩都不是人咯?”
季贵人瞪了她一眼:“你还要不要去了?”
得,您是爷。说一句都不成。夏无邪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赶紧派人牵来了预备配给虎威军的最新一批战马。
就在这时,皇帝那边竟然下了口谕,让季贵人陪同夏无邪走一趟。这回季贵人粘着一起去的理由更充分了。
夏无邪:……刚才不哭的那么夸张就好了……
每人两匹,直接就奔着龙鳞边境奔驰而去。
其实也完全用不着每人两匹,几个人都会轻功。可夏无邪担心使用轻功过度,万一到了那儿需要使用的时候反而没了力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啊。
良生那边跟着坐马车出发,夏无邪到了之后过段时间良生等人就会到了。
奔驰的途中夏无邪收到了黄鹂最新的来报,说她们也同时通知了双炽堂那边。孔雀估计也会马上赶到。
夏无邪突然觉得安心了些,毕竟她是穿越过来了,对于古代的基本资料肯定没有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了解。只要知道如何解开,有孔雀在能借上不少劲。
“双炽堂?”季贵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是诧异地反问了一句。
夏无邪看着他:“双炽堂怎么了?”
季贵人眼神飘远:“没什么……”
夏无邪:……肯定有猫腻……
路上收到了黄鹂的补充信件,需要南番的一个神马定神珠。夏无邪迷茫了20秒,立刻就让莲生将所有资料收拾整齐,在原地等着良生等人。直接杀到了南番皇宫去将定神珠摸了出来。
总算是赶到了龙鳞边境的庄子上,夏无邪顾不上收拾整齐就奔着江晓羽所在的院子跑去。
进门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脸色极其不好的柳生。然后就是哭得眼睛红肿的江晓羽的四大丫鬟。黄鹂迎了出来,脸色显然也不太好。
“没事没事,有我在。别担心。”夏无邪拉着黄鹂冰凉的手安慰到:“孔雀呢?”
黄鹂看了一眼屋里。估计孔雀也是刚到不久。
夏无邪掀了帘子便看见孔雀胡子拉碴地守在江晓羽身边。
“黄鹂说什么定神珠,拿来了倒是。怎么用?”夏无邪转过脸去看着跟着进来的黄鹂。
黄鹂定了定神,拿出一个草人。
夏无邪:……我靠了!
这种东西竟然全球通用啊。都特么跨时代了!草人钉针,还有没有点正事了啊!为毛都穿越了还能看见这种东西啊!
“双炽堂的长老看过,说要定神珠才能解。”黄鹂颇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用没用的反正我是摸出来了。你们先看着,我带来了一位老前辈,他说有办法可解。”夏无邪一摆手,良生赶紧将定神珠奉上。
“拼死拼活的赶过来,没死在路上算你命大”季贵人冷笑着靠在门框上。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我特么卧床不起因为谁啊,你怎么不想想!”
因为守着季贵人的关系,夏无邪熬夜之后怎么睡都睡不够。如今千里奔波,人都快要透支了。
“季贵人?”原本守在床边的孔雀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门口靠着的那位。
“正是。孔雀?”季贵人一挑眉,笑着看着孔雀。
“白虎营的头领怎么会在这儿?”孔雀几乎是脱口而出。
夏无邪一个暴栗打断了孔雀后面的话:“能不能有点正事?先把人救醒了,你俩再去相爱相杀。”
走到门口,夏无邪对莲生吩咐道:“赶紧将风老请过来。看看还需要什么。一并都凑齐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总要试一下才知道。另外又叫了风老给江晓羽细细地看了,也掐了脉。
风老的结论是除了会沉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不吃不喝也是个极大的问题。夏无邪让黄鹂准备了蜂蜜牛奶,她们去想办法的时候就给江晓羽往肚子里灌。这个年代没有葡萄糖和盐水,超过多少天不吃不喝肯定会死的。粥神马的就别指望了,至少可以喝点液体的东西。加了蜂蜜的牛奶虽然不是最顶饿,可至少可以暂时维持着。
在她们找到具体方法来解决的时候,一定要保证江晓羽别在睡梦中就挂掉了。R
&bp;&bp;&bp;&bp;风老仔细斟酌了一下江晓羽的情况,发现不同于一般的下咒,这个咒怨念颇深。捏着胡子,风老很是疑惑地猜测着这位看着粉妆玉琢的小郡主从哪儿招来这样的祸端。留了张单子就飘然远去了。实在没有挑战性。
夏无邪低头看着风老拉出来的单子,两眼一抹黑的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在谁手里。
“不行了,我认识的太少了。随手可得的部分就让莲生留在这儿准备。其他的我再去想办法。”夏无邪将单子递给站在一边的良生。
回过头却发现黄鹂满脸担忧地站在那边低着头。夏无邪走了过去,拉了黄鹂一下。
“别想那么多,这种事是没办法防备的。”
黄鹂抬起头来,美艳的眼睛里满是担心:“郡主不如我们白虎营的人经得起揉搓,若是醒不过来,黄鹂怎么跟主子交代。”
夏无邪一愣,勉强笑了笑:“别这样想,我们尽全力让她醒过来便是了。更何况,风老爷子不是说有办法嘛。”
回头看了看床上睡的香甜的江晓羽,夏无邪一捏拳头,就算拼着这条命也不能让她死。
季贵人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之前因为守着他,夏无邪连着熬夜,虽然也睡觉补回来了。但熬掉的心血是轻易没办法补回来的。接连几日的提心吊胆加上千里奔袭。夏无邪虽然表面上看着跟平日无异,但明显黯淡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一下就暴露了其实这丫头目前也需要休养一下的本质。
微微拧眉,季贵人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江晓羽。没想到这个小郡主对夏无邪的影响竟然这样大。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恐怕这个小郡主以后的日子都要在被暗杀中度过了。
不过……那边孔雀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低头跟莲生核对都有什么东西是他能够置办的。
堂堂双炽堂的少堂主,哦,已经是堂主了。竟然魂不守舍地守在小郡主身边,看来这位小郡主的水也很深啊。
在四国中,双炽堂是唯一一个法外组~织,虽然江湖儿女是不受朝廷管制的,但毕竟要生活在人家土地上,多少要给点面子。但双炽堂就是其中一个不属于四国任何一国的特例。
黄鹂似乎正在跟夏无邪讨论着要将这件事告诉景王。毕竟景王是江晓羽的亲爹,万一真的没把江晓羽救回来,好歹也要让人家爹见女儿最后一面啊。额,不是,是大家一起想办法。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但黄鹂的身份在那儿,就算是去跟景王解释这件事也会招来不必要的误解。想了想,夏无邪决定跟着走一趟。
季贵人眼皮一跳,冲过去扯住夏无邪:“你未经两国通传就进入龙鳞会被杀掉的。”
开玩笑,夏无邪现在的身份风头正劲,多少人虎视眈眈的。要知道在古代一个英勇武将和一个合格的谋士都是不容小窥的。战斗力强悍就等于国家多了一层保障一样。
好比有人愿意不顾危险潜入宫宴只为了让季贵人死一样。他们的价值与整个国家是对等的。
夏无邪早已名声在外,若是平日里也不需要季贵人多想,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可这时候身体状况明显不好,说不定那边小郡主得救了夏无邪就会直接倒下。眼巴巴地跑出去,无异于送肉到狼嘴边一样。
夏无邪轻轻地推了他钳着她胳膊的手一下。却发现全身都酸软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干脆也就不推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季贵人。
“若是不放心,你也跟来。”有这样免费的保镖,不折腾他折腾谁啊。
夏无邪也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出去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但莲生几个都不能跟着自己走,孔雀也要去张罗其他的东西。季贵人若能跟着她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毕竟,能放倒季贵人的人还是凤毛麟角的。
季贵人一愣,没想到竟然被她给绕进去了。不过这样想来,与其让夏无邪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死掉还不如跟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视线里晃荡反而放心很多。
越倾城:其实你也挺疼她的嘛……
季贵人:死开,老子是为了虎啸的安定团结!
三人骑马往京都方向奔驰,接近皇城根的时候换用轻功悄然无息地进城。黄鹂背着江晓羽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惊动守门的卫士,如今进城若是惊动了,必然会被扣下盘查。
到了景王府,黄鹂先换了一套得体的衣服,之前的衣服因为来回折腾早已凌乱不堪。夏无邪拉着季贵人俩人躲在书房门口,耳朵紧贴着房门。
季贵人分外无语地看着夏无邪,平日里也没见她这样谨慎,看着大大咧咧的总让人觉得出了门就会吃亏。如今看来,倒是不需要担心夏无邪出门在外了。
正感慨着,就见夏无邪面色一暗,显然是没了耐心。就在她身形一动,看上去下一秒绝逼要踹门而入的时候季贵人及时地拉住了她。
“何时你才会有点耐心呢。”淡淡地埋怨了一句,季贵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夏无邪。
“耐心这东西,该有的时候就有了。”夏无邪烦躁地摆摆手。上辈子有的最多的就是耐心。可这会儿也不是该有耐心的时候啊。
屋里黄鹂已经将事情的真实情况禀告给景王。景王果然震惊的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自家小女儿不招谁不惹谁的竟然莫名被人下咒了。这太不科学了!到底是谁跟羽儿有这样大的过节!
夏无邪听着景王的反应,便一把挣脱了季贵人冲了进去。季贵人默默地扶额,以后谁再跟他说夏无邪是个谋定后动的人,他季贵人就把脑袋摘了给那人当球踢。
对于家长方面,夏无邪一般是属于极其诚实的款型。老老实实地跟景王交代了事情的具体处理方法。为的就是景王的积极配合。
“你们已经找到了下咒之人?”景王面色一变,问道。
夏无邪点点头。早在来的路上黄鹂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江晓羽被下咒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夏无邪便亲笔书函给了孔雀让孔雀派人去找。虽然拉的单子里下咒用的东西众多。但夏无邪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翻出个草人来。
“人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报仇不急在这一刻,先救活了晓羽再说。而且,这也不是抓到了谁是主谋就能解开的。”夏无邪捏着拳头。若不是风老早就提醒她,下咒的人下了咒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了。夏无邪早就把那人抽筋剥皮让她解开了。
你妹的跟上辈子看的阴阳师完全不是一个套路。可艺术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饶是夏无邪有着这方面的知识也不得不按部就班着来。
景王那边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夏无邪:“本王如何相信你。”
毕竟不是一国人,而且四国一直是处于一个稳定的平衡状态。夏无邪的出现原本就有些打乱了这个平衡。如今若是跟她有所牵扯……再说了,谁会平白无故相信一个外人会亲尽全力去帮助你啊。
“景王爷若是不信夏少将军,那本相是否能得到王爷的信任呢。”季贵人带着月光从屋外飘然而至。
夏无邪一愣,这哥们儿之前没跟着自己进来?不过你特么又不是阿飘,走路有点声音成不成,想吓死谁么?
景王显然被吓了一跳,季贵人可不是马路上随便就能见到的。那可是虎啸堂堂的右相大人啊。
夏无邪:……切,还不是个公众人物罢了……
那边季贵人已经端出最商业的笑容跟景王大人讨价还价起来。
只见他微微一笑:“王爷怀疑我们夏少将军。同样我们皇帝也怀疑倾阳郡主,因为夏少将军大病初愈,所以特意让本相保护夏少将军安危。”
你他喵的才大病初愈呢!夏无邪咬牙狠狠地瞪了季贵人后脑勺一眼。跟人家面前装柔弱是为了掩盖她某些本质么?虽然她现在确实有点虚,可也不到大病初愈的程度好不好。
想伸手去拉扯季贵人示意他不要扯皮了救人要紧,却看见季贵人不动声色地在身后跟她摆了摆手。
这是让她等着的意思呗?
古代人你们疑心会不会太重了啊。我就学雷锋做好事了不成么?这种情况有人伸出援手的你就欣然接受呗?再说了,你女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我特么图她什么啊!
江晓羽:……喂喂!!!
敛着耐心,夏无邪感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季贵人果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声情并茂,额,不是,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景王掰包子说馅。总算是将景王那点顾虑消除了。
景王那边收拾了东西抬脚就跟着黄鹂往外走。季贵人落后几步拉住夏无邪的胳膊,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瞪我干嘛,这还不是为了让你接下来要做事的时候不至于绑手绑脚嘛。”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你不去做买卖真是亏了你了。”
季贵人扬了扬下巴:“让我去做生意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夏无邪咬牙,自负的男人都给老娘去死啊去死!R
&bp;&bp;&bp;&bp;景王到了庄子上的时候除了留守的丫鬟们重要的人物一个都没见到。
风老因为看完了江晓羽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先走了一步。可是才走了没多久,众人就发现单子上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医生监督没人敢用的。不得已孔雀先扯着莲生往边城去拦截早已经飘出去很远很远的风老。
江晓羽:……没治好病就把医生送走了,你们真的不是诚心想弄死我么……
“没那么多时间了,我们兵分两路。孔雀跟莲生尽全力拦住风老。我跟季贵人进宫去找甜梦香。”夏无邪整理好身上的夜行衣,干脆利落地制定了计划。
甜梦香据说是一种可以让人完全放松精神的香料。虽然不知道功效具体是怎样的,开了单子就无条件搞到手再说。
“小姐,你去皇宫会不会不妥?”莲生只不过是多问一嘴,虽然他家小姐的身手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但万一夏无邪一时哪根筋没搭对,干出点什么来,他真心没办法交代啊。
季贵人仿佛已经猜到莲生在想什么,笑着拍了拍莲生的肩膀:“无妨,有本相在。”
莲生:……就是有你跟着我特么才这么担心啊……
感慨了一下自己天生操心的命,莲生整理了一下就带着孔雀出了门。门口已经预备好了两匹西极马。
“最多三天,必须回来。”虽然预备了马,那也只是为了不在去的路上耗费体力。回程的路上多半莲生和孔雀要用轻功飚回来。到时候若是没了体力就麻烦了。
莲生办事她放心,夏无邪接过黄鹂递过来的面罩将脸蒙好。敛了气息同季贵人飞身朝皇宫奔去。
路上为了节省力气,季贵人难得地背着夏无邪在夜色中穿行。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皇宫。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国家的皇宫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库房。”趴在琉璃瓦上,夏无邪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巡逻士兵,心中默默吐槽。
以前夏无邪已经吐槽过一次古代皇宫的严密程度了。如今再次感慨,为毛随着历史的进程,皇宫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藏匿宝物的库房了。
什么东西都藏在皇宫里。这也难怪一旦有人掀竿而起企图推翻当朝政权的时候都会有志一同地跑到皇宫里去烧抢一番。
可惜了,暴殄天物的人不在少数。
朝着下面指了指,夏无邪跟季贵人做了个手势。
因为今日的特殊原因,季贵人极其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衣。按照季贵人平日的性子,别说去皇宫了,就是上天庭他该穿什么也穿什么。
可眼下的情况是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尽快将眼前的事解决掉,省掉不必要的浪费时间的环节。
于是季贵人便一身黑色夜行衣,跟在夏无邪的身后隐藏了气息。
看着季贵人一身黑蒙住半张脸。夏无邪跳线地感慨着果然男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平时总是越倾城一身黑季贵人一身白。显得两人极其有层次。俊朗飘逸各有各的风格。如今季贵人穿着黑色,周身的冷气便毫无抑制地扩散开来。
原来一个男人穿黑色是这样的酷。夏无邪心下决定,等晓羽醒过来,她回国的时候一定要逼着越倾城穿白色给她看。两个人换过来穿衣服一定很有趣。
夏无邪打量季贵人的时候,季贵人也在打量着夏无邪。看着这丫头从上到下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眼睛,他总算是明白当初夏无邪是怎么悄然无声地跟在他身后那么长时间他愣是没有发现。
“大侠,现在是发呆的时候么?!”见他没反应,夏无邪直接照着季贵人的膝盖就是一脚。
膝盖上吃痛,季贵人一下软在夏无邪身边。如玉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我靠,生气了。夏无邪连忙心虚地转过脸来,飞身跳下高墙。算了她还是自己找吧。
上辈子是漫迷,看过火影忍者的娃都会去研究书里面的忍术对吧。现实生活中利用查克拉来进行结印的忍术是极其不现实的。可夏无邪是个好学的好孩子。着实赖在图书馆好多天来研究历史上的忍者使用的隐身术是怎样的。研究了一下发现一身哑光黑色的夜行衣便可以让原本就娇小的夏无邪彻底隐身在黑灯瞎火的皇宫中。
万分感谢这个时代没有电灯这种神器。若是像现代故宫那样各种探照灯扫来扫去的,那才真的是真人版007呢。
紧跟着她下了城墙的季贵人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前面一个不留神就会跟丢的小身影。这丫头倒是将他的脾气摸了个门清。但凡他有一点情绪波动,夏无邪总是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以为季贵人没有跟上的夏无邪丝毫不担心季贵人一个人在皇宫里瞎晃。她的目标很简单,找东西。其他的她一概不管。但是还是体贴地绕开皇帝的寝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凭心而论夏无邪也不喜欢跟老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时候有人打扰,偷窥更是不行,抓住了绝对要打断腿的。
崇阳殿偏殿中有一道密道。是当年初代皇帝建国的时候特意留下的。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反正她对于皇宫这种高危地况是否有隐秘逃生路线一向都很着迷。而且夏无邪可以用季贵人的洁癖程度来打赌,从三代前就没有皇帝知道这个地方有个门了。伸手轻轻在地砖上挨个敲着。这种地方就算是有灯也未必能准确地找到机关在那儿,只能靠手感来摸索。
砰砰,砰砰,砰砰,空空。这块!夏无邪从腿上解下一把单薄的匕首,灵巧地撬开地砖。
“你这手段是跟谁学的?”季贵人在外面短暂地确认了一下确实不会有人跟过来,便走到夏无邪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
夏无邪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稳稳地将手中硕大却单薄的地砖挪了开来。下面果然露出一道木门,上面带着拉环。
看来当初这个地道建出来的时候机关技术不甚发达啊。盗墓笔记里写的深海下面都能做出电梯那种高大上的空间转换系统。古代能工巧匠多着呢。改天应该跟龙鳞皇帝好好建议一下。扯了扯季贵人,夏无邪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去拉扯这个门,更何况这种重活当然要男人来做。
季贵人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将木门拉开。夏无邪悄无声息地继续扯了季贵人下了地道。又小心地将木门管好。
摸黑摇亮一个火折子。夏无邪确定木门的缝隙已经对好。保证声音不会外泄。这才转过脸来狠狠地朝着季贵人大喊出声。
“你神经病是不是?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想吓死人家么?”
季贵人摸了摸鼻子:“你反应也有点太慢了吧?”
刚才明明很淡定地连手都没抖一下,害他还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谁知道竟是这丫头生生忍住了尖叫,确定外面听不见了才发飙跟他喊。呵呵~这算是死要面子么?
“废话,在外面喊的人尽皆知吗?”夏无邪的小爪子已经快要掐上季贵人白皙的脖子了。
季贵人淡笑了一下:“甜梦香。”
爪子生生顿住,夏无邪扯开一个甜腻腻的笑容:“你等着。”
言罢转身就走。季贵人强忍住笑,跟上了走的飞快的夏无邪。
按照文献所记载当年这个地道建出来不过是为了宫女太监们方便到各个宫里去,天知道为毛龙鳞国的初代皇帝就那么讨厌有人在宫里走来走去。外面空荡荡的多吓人啊。基本上所有伺候的人都经历了长达20的地道战生活。幸好,这个规矩从二代皇帝那里得到了良好的改善。除了晚上需要走地道以外,白天可以地表活动。
季贵人虽然诧异夏无邪如何知道龙鳞国的皇宫结构,可现在也不是追问的好时候。等到回了国,他一定会逼着夏无邪招个干干净净。
当初从孔雀手中拿了地图,看到这个密道的时候夏无邪是丝毫不觉得惊讶的。因为这种东西,奉天的故宫就有。念书的时候需要到故宫进行导游词的考试。老师提过一嘴。后来去的次数太多了,学生们吃饱了撑的就把那道密道的门给翻找了出来。可到底是没胆子下去一探究竟。有没有鬼这个是不需要担心的,但是年代到底久远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坍塌。
夏无邪默默地心想着是不是古代的暗卫神出鬼没的也是从地道里冒出来。季贵人看着夏无邪走走停停的就知道这丫头又神游了。
越是形势紧张,夏无邪就越淡然。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应付所有危险事态而诞生一样。
季贵人记得那时边城守军里的暗线回报。夏无邪在夏关山手头仅有2万兵马的情况下,在面对对方10万大军时仍然临危不乱。以一招瞬息间取对方大将首级的霸道攻势,生生地将对方压倒性数量的军队逼退3里地远。可以想象一下,当时那种情况连常年征战的老兵都没有完全的信心可以全身而退,可夏无邪却仿佛什么都没想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丝毫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影响。
夏无邪:不,当时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剩,脑子一热就下手了……你那个暗卫看小说看多了。而且也没到10万人吧……R
&bp;&bp;&bp;&bp;夏无邪并不是不怕压力,而是她知道在最危急的时候咬牙挺住,要倒下也是安全了再倒下。关键时刻是绝对不可以掉链子的。就好比开车的时候过火车道千万不能换挡,万一一个不留神就死火在火车必经之路上了。
“想什么呢?还不快来把库房的门推开!”夏无邪回头叫季贵人,这么没眼力,你这个右相到底是怎么上位的啊?
而且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老子的闺蜜还睡死在床上呢。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大事办完了再去想么。
季贵人淡笑了一下,走过去双手暗暗运气,轻松推开了足有半米厚的石板。
两人一前一后利落地窜出地道。夏无邪微微松了口气。你妹的这条地道竟然真的直通国家宝库。孔雀,双炽堂有两下啊。这种不外传的禁图你也搞得到。以后要是想要下载什么违法的图片就找你了!
夏无邪掏出被她撕下来的书页,对照着上面的图片轻手轻脚地翻找着。甜梦香这种东西都是画在文献上的,没个图片对比真心不太好找。
季贵人站在原地负责照明工作。眼看着夏无邪无视一件又一件的珍宝,只一心一意地寻找书页上的东西。
他该感慨一下这丫头无欲无求么?国家宝库可不是平头百姓说进来就进来的。若不是江晓羽出了这档子事,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来这里。
一般的女孩子看见这些金银珠宝的时候就算再清高的也会愣几秒赞叹一下。可偏这个丫头什么反应都没有。若不是他知道她有收集各色宝石珍珠的习惯,他还真的要以为其实夏无邪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大哥你真心想多了。这会儿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江晓羽在线等解救,挺急呢,而且这个书页画的这样潦草。夏无邪感觉自己都要暴躁了。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仿佛炸了毛的猫咪一样蹿上蹿下,捂着嘴轻笑出声。夏无邪闻声转脸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帮忙啊,干站着干嘛?”就知道这个男人跟来多半是为了看热闹,夏无邪咬牙切齿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捂着嘴笑的各种欢脱,明明甜梦香就在身边,可夏无邪愣是绕着人家半天都没认出来它。
指了指大约有一人高的一株白色的珊瑚树。季贵人朝夏无邪眨了眨眼睛。夏无邪脸色一僵,亲爱的你千万别跟我说这个白白的一大棵就是甜梦香。
可惜,季贵人淡笑着点了点头。夏无邪顿时在心中哀嚎一声。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尼玛谁能想到甜梦香竟然是这么大一颗啊!而且实物跟图片严重不符啊!
“书上记载的甜梦香都是经过打磨处理的。国家宝库里怎么可能会收藏那种半成品或者成品。当然都是最天然的东西才珍贵啊。”季贵人捂着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夏无邪磨着牙研究着怎么把这个东西砍下来一块带走。这么大一盆想都别想了。而且江晓羽也用不了那么多。拿点就得了,万一哪天龙鳞国皇帝想起来回头来找,她再冠上一个深宫窃贼的罪名。人生要不要这么完美啊!
并且,她跟江晓羽曾经提过开书局的事果断要提到日程上来。无知绝对是可怕的。这种程度插图的书简直就是诲人不倦。等到她告老还乡的时候一定什么都不干致力于编写书籍。将智慧和真实传播给大众!
江晓羽:……不装你能死是吧……
“别想那么多了,整棵抱走不就得了。”季贵人一巴掌拍开犹豫不决的夏无邪。
“你别闹,这么大一棵怎么抱回去啊!”夏无邪吓了一跳,没想到季贵人竟然比她还贪心。
季贵人默了个,贪心你大爷。这种东西也不是用刀剑砍得开的啊。要用玉石打磨才行,不然就会失了药性。你妹的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书啊喂!
别管季贵人怎么搬回来的,反正夏无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贵人仿佛变身驯鹿一样,脑袋上开着茬子就扛了甜梦香往回跑。
额……你倒是罩上点什么啊,就这么干跑,雪白雪白的多容易被人发现啊。
回到庄子上夏无邪先探查了一下江晓羽的情况。便被良生等人拉了去用硬玉磨甜梦香了。
又过了没两三个时辰,风老爷子就被请了回来。
进门的时候那表情简直难以言喻了。夏无邪默默扶额,老爷子你是多喜欢疑难杂症啊。原本觉得没有挑战性,如今一听说醒不过来竟然开心成这样。
“无邪丫头,甜梦香呢?”神思飘远的时候听见风老在叫她,夏无邪连忙端着磨下来的枝杈走了进去。
“在这儿呢,风爷爷。”就冲着人家来救自家闺蜜,爷爷就爷爷了。夏无邪笑颜如花地捧着甜梦香走了进去。
“无邪丫头。这是你什么人?”风老见夏无邪笑的这样甜,笑呵呵地问。
“我的至亲,同父兄一样。必须救活。”夏无邪知道一般习武的人都不喜欢拐弯抹角,看莲生和黄鹂就知道风老的性格绝对是跟他坦诚事半功倍的。于是直接就挑明了说。
果不其然,只见风老点点头:“安神珠和甜梦香。”
夏无邪一喜,自动忽略了自己撕了人家医学典籍拿来做参照物去找东西的事,立刻献殷勤地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风老见了一愣,他原本以为夏无邪得赶紧去准备。没曾想早就预备好了。这丫头动作倒是满迅速的嘛。
“无邪早就准备齐全了,就等风爷爷您开坛做法了。”夏无邪笑眯眯地仿佛一只看到鱼的猫一样。嘿嘿,以为我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凑集么?皇宫怎么了,还不是探囊取物。
风老脸一黑,臭丫头,神马开坛做法,当他是道士么?
夏无邪才不管他道士还是和尚呢。若是长岛真人还在哪儿轮得到他上啊。东西放好了就起身扶了景王,半推半拉地将景王带出了江晓羽的房间。又示意黄鹂清场。
“我们在里面反而碍手碍脚。”夏无邪笑呵呵地安慰景王。而且这么高端的机密怎么能随便就让人看见啊。
看的出景王确实担心的要死,但是成年人想事情弯弯绕绕的。人家自动就脑补了风老的身份背景,心里担心着要死他强硬地要求围观人家老爷子会不会直接就撂挑子不给治了。
于是众人便在屋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去过医院的人都知道,手术室上面那盏红灯亮起来的时候就是最令人心神不宁的时候。任何时候都是等在外面的人最煎熬。
虽然夏无邪体贴地让良生她们准备了吃食。可无论是景王还是孔雀这时候都不是能够吃得下去的时候。
夏无邪叹了口气,这种事没法劝,毕竟现在院子里唯一还能放心吃喝的人就只有季贵人一个而已。
季贵人这会儿淡然地靠在回廊上,半眯着眼睛似乎神游四方去了。一点担心都没有。废话,屋里躺着的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夏无邪,这样大范围的折腾,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到时候又少不得麻烦。
倾阳郡主就算是醒过来,这丫头估计也不会马上就跟他回去。估摸着又要住几天。心下想着,回身让莲生飞鸽传书一封给越倾城。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顺带提了一句估计会晚一点回去。提拔新人的事毫无压力地扔给远在虎啸苦逼工作的越倾城。
没办法啊,老子是尊了圣旨出来办事的。虎啸国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凶兽,不安稳地带回去谁都不能安心睡觉不是么。
季贵人嘴角挂着淡笑,看着院子里愁眉苦脸神情紧张的三个人。
他已经不记得是否有人曾经这样心神不宁地守在他的屋外,等着医官出来说一声安好。低着头,季贵人垂下眼睫,有些尘封往事最好不要想起。每当想起,就是伤疤被再次血粼粼撕开的时候。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比我还差。”夏无邪远远地看见季贵人低着头,以为他身体还没曾恢复好。
季贵人一怔,旋即笑了笑:“我怎么会跟你一样柔弱。熬夜也能卧床不起。”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老娘血压低能怎么办。再说了,季贵人血压也低。而且还中了个毒,怎么会恢复的比她还快呢?
季贵人淡淡地扫了夏无邪满脸疑惑的小脸。叹了口气,拉着夏无邪走到桌边。
“我饿了,你陪我吃一口。”抬手,便有良生燕生上来布菜添饭。
夏无邪看了看满桌子的饭菜,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回头看了看江晓羽的屋子,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
季贵人低着头夹菜吃饭,嘴上却说着:“风老的实力你无须担心。”
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他,这算是在安慰他么?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突然变得温柔体贴的季贵人太不正常啦。
丝毫不理会夏无邪在那儿被害妄想症泛滥,季贵人平静无波地吃着饭。R
&bp;&bp;&bp;&bp;等到江晓羽醒过来已经是接近15天之后的事了。
在景王府住了好些时日,虎啸国的皇帝便派了人来接夏无邪回国。毕竟国内还有好多事需要这丫头去做。
夏无邪确定江晓羽确实没什么问题和后遗症之后便带着良生等人启程回国了。
这次的事情莲生整理好了前因后果给她看。夏无邪看过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整整一天都没出一声。饭也没吃。
回程的时候,夏无邪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就瞎折腾。被丫鬟们勒令不准骑马。成日成日地窝在马车里。
一路上晃晃悠悠。
幸好来接她回去的人是越倾城,不然没有减震的古代马车真心伤不起。好歹是左相大人,马车自然比别人的华丽些。
季贵人在江晓羽醒过来的第二天就被夏无邪给撵回国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了。自己则是赖皮地留在了景王府。
毕竟江晓羽莫名躺枪这件事大家要研究一下怎么回敬人家吧。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敬我一尺我当然要回你一丈才行。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让你差点坑死,不找回场子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过来的外挂啊。
也幸亏风老对这件事关注度提升上去了。研究了几日竟然研究出来反噬的方法。江晓羽和夏无邪两人强强联合,直接将反咒回去。一屋子的人都静候佳音看到底是谁中招。
虽然最开始孔雀是在曹丞相府里找到了线索,极有可能是以前江晓羽无意中坑了的曹家大小姐做的。但夏无邪让人关了她两三日却发现这个妞儿虽然愤恨有余但坚定不足。根本没有那能力去给江晓羽下咒。
一再的追查,竟然牵扯到了宫中的几个人。
龙鳞国刚回来没几天的四皇子亲妈意外中招。
四皇子为了救自家亲妈于水火之中,大半夜翻墙被夏无邪等人用渔网扣了个正着。顺带捕获阴阳师一枚。
没错,这个时代竟然就有阴阳师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职业。
这让夏无邪郁闷的心情得以缓解。将人顺手扔给了风老带走洗脑改造便不再多想。
别的事情先不说,国内那帮人的升迁总要处理一下才行。光是季贵人一个人回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路上越倾城抽了个空跟夏无邪描述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安排上基本上是提升了一些年轻的官员。但不知道为毛新上来的孩子都个顶个的愤青。
夏无邪迷茫了个,神马情况?
“改~革懂么?都一个个心里想着如何改~革这个国家。”越倾城低头喝了一口茶。
夏无邪默了个,这种事倒是经常在应届毕业生身上看见。现代倒是见怪不怪,但是在古代这种科举制度下竟然还能出一批愤青。这简直是不科学的。
“都是谁教出来的?”貌似古代的学生都是老师什么样就会学成什么样。比如她,现在的毛病都是长岛真人惯出来的。
越倾城怔了一下:“老太傅。”
“帝师?!”夏无邪吓了一跳。皇帝的老师怎么可能在外面开小班给人补课啊?这还了得了?
越倾城淡淡地瞄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当年凤雅学院出来的俊杰也不止皇上一人啊。”
夏无邪再次默默:“我忘了你们是统一教学了。”
越倾城淡淡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呢?不考虑一下去学院进修么?”
夏无邪正接过燕生端给她的人参鸡汤,听见越倾城这样说手一抖差点就把汤碗扔出去。
“进修?我去进修?”你妹的不是已经毕业了么?还要回炉?
越倾城那边似乎思路理顺了些点点头:“对啊,太傅说过好几次了想要见你。可是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见我?为什么啊?”夏无邪回忆了一下,貌似没招惹过凤雅学院的人才对。
越倾城低头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你是长岛真人唯一嫡传弟子么。”
夏无邪顿时无语,长岛真人你到底是多名声在外啊。怎么一个嫡传弟子的名号就这么多人围观。
低头想了想:“不去不行么?”
若说夏无邪上辈子最恨的事估计除了时巍就剩下应试教育了。好好的孩子都教傻了。看人家国外的引导式教学,让孩子们的天分和未来的可能性都引导出来。国内呢?打压灌输。
夏无邪摇了摇头:“我是个粗人,去学院干什么呢。”
说不好又要吵起来。老太傅听说都快90岁高龄了。可不是所有老头都有长岛真人那么强悍的生命力。万一一个不留神把老太傅给气着了,她又要名流千古了。
那可是帝师啊,而且貌似自己亲爹亲妈还有当年的郑王王妃都是从那儿混出来的。简直就是名牌私立学院的节奏啊。
越倾城摆了摆手:“你的意见不采纳。回国你就去报道吧。”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倾城:“这么斯巴达?!”
“斯巴达?”越倾城眼神斜了过来。
“没事,没事。”夏无邪赶紧低头喝汤。你妹的怎么逃开这件事绝对需要提到日程上来。
这事绝对是扯啊,怎么会想着让她继续念书去呢。难不成是最近闹腾的太狠了?皇帝迫于压力所以让她进学校躲躲风头?
明明那些老臣吓得病倒是因为皇帝默许了啊。管她什么事啊!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夏无邪仿佛塞上了嘴一样。闷闷不乐的。早知道还不如留在龙鳞跟江晓羽腻着了。
越倾城无视夏无邪的百般不乐意,提前飞鸽传书将这件事汇报给皇帝陛下。
夜清尘接到密报的时候还愣了那么两三秒。后来转念一想,这事靠谱。那丫头虽然多次立功,但性子毕竟太过于张扬。不好好修一修枝桠,万一挺好的一个孩子长歪了怎么办。
还是及时更正一下……让太傅给好好看一看。夜清尘难得心情好地将这件事写了条子让太监送去凤雅学院。预备夏无邪回来了就直接送去报道。
离家还有些距离的夏无邪完全不知道越倾城雷厉风行地把她给卖了。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样躲过这件事。
实在不行就去边疆镇守吧。跟她哥换一下。让夏雷霆去管理白虎营。顺带写信给孔雀让他赶紧滚回去把黄鹂替下来。
总算是结束了马车上颠簸的行程。夏无邪还没等回到将军府就被季贵人半路劫走。
“你来接我回城这件事我倒是觉得挺欣喜的,可是为什么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紧绷着脸的季贵人。
“皇上让我来接你。”季贵人脸色不是很好。据说这些时日回来差一点就累个半死。前段时日死皮赖脸地跟着夏无邪去了龙鳞,将一摊子的事都扔给了越倾城。不得不说,季贵人着算盘打得还是不错的。可人总有乐极生悲的时候。回国了一看,越倾城将自己那部分做完了,剩下的都留给了他。等到季贵人去找越倾城的时候却被通知左相大人出发去接夏将军回国了。
季贵人:……你姐夫的……
累死累活将手头的工作总算是都整理好了。那边也传来了左相大人接了夏将军回来已经到了城外的消息。于是季贵人便死活将原本是太监传令的活给抢了过来,总算是从工作堆里逃了出来。
夏无邪顶着满脸的疑惑被接进了宫。刚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皇帝陛下正在跟越倾城合计着将夏无邪塞进太傅特别编制班。
季贵人听见了抿嘴一笑:“太傅竟然惦记上你了。这事有趣了。”
夏无邪头皮一紧,满脸惊恐地看向季贵人:“惦记?什么叫惦记上了?”
季贵人笑了笑没说话,让太监通传。便走了进去。夏无邪捏了捏拳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夜清尘正在跟越倾城聊到当年凤雅学院那些奇闻趣事,见季贵人和夏无邪一并走了进来。便笑着招呼他俩。
“正说呢,你们来的正好。”夜清尘这几天心情都不错。总算是把用旧的一批编制换下去了。虽然新上来的那些有点中二,但好歹干劲十足。拉帮结派的也没那么多。
“万岁爷,您还是让我回边疆去吧。”夏无邪苦着一张脸求饶。
夜清尘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朕当真是第一次看见咱们虎啸国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露出求饶的模样来。”
夏无邪:……竟然开心成这样……
越倾城淡淡一笑:“并不是让你去念书,你是长岛真人嫡传弟子,不可再拜师。只要去陪太傅聊聊天即可。”
哦,原来是陪聊啊。夏无邪松了口气,陪人聊天神马的还算好。只要不让她再回学校念书,什么都好办。
“太傅今日还派人来问,夏将军几时才能归国。如今倒好,才说完就回来了。”越倾城看了夏无邪一眼,转过脸对着皇帝陛下说道。
夜清尘也点点头:“是啊,如今太傅年岁也不小了,难为他还记得。”
夏无邪别过脸去,老太傅你就顺手忘掉我算了。R
&bp;&bp;&bp;&bp;凤雅学院,虎啸国开国便存在,是历史悠久的名校。历届皇帝、王爷、状元多半都是出自于此。
原本最开始的时候没有皇室的人掺合进去。可是到了夜清尘的亲爹这一代也不知道怎么就抽了风。那时候还是太子的先皇率先隐藏身份微服私访地进了凤雅学院临时走读。
一样地学习,一样地交朋友,一样地谈恋爱,一样地参加科考。当年也是风云人物一枚。大家严肃活泼稳定团结愉快的一起玩耍来的。结果殿试的时候却发现平时一起玩耍的人竟然是当今皇帝。
这一下就炸了锅。平时嬉笑打闹的时候谁没有针锋相对的情况啊。就算有推推嚷嚷单挑群殴的都算是男人建立友情的方式。可你单挑群殴的对象是皇帝,这问题就大发了。
战战兢兢地等着皇帝秋后算账,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皇帝一声冷哼。
先帝那一代的名臣都是当年跟先帝一起混的同期同学。尝到了甜头的先帝便将儿子女儿神马的一股脑都塞了进去。后来发展成偏旁的亲戚神马的也都塞进去。
夏关山就是在那儿认识了项藤兰。
夏无邪默默地听着皇帝陛下忆往昔,心里合计着,这位太傅活得时间可够长的了。算得上两朝元老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无邪就被良生几个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捞了出来。迷迷糊糊的就被穿好了衣服洗好了脸。
等到早饭热腾腾地被端上来之后,夏无邪总算是醒了过来。
“额……天还没亮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良生正在帮燕生端碗拿筷子,回头说道:“小姐不住在学院的宿舍,要早点出门才是。”
夏无邪突然恍惚了个,怎么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上早自习的节奏?
哀嚎一声一个飞扑滚回床上:“人家不想去嘛~”
良生笑着走过来将夏无邪从床上拖起来,拉到餐桌边上,夹了一个小笼包子放在她盘子里。
“将军说一会儿他亲自送你去学院。”
夏无邪嘴角一抽,亲爹你这是确定她不会半路逃跑呗?
早饭还没吃完,就见夏关山一身软甲英姿飒爽地站在门口。一副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架势。
“额……爹,你这是……要干嘛?”相亲去?这个造型还真的很符合相亲的情况。
夏关山精神抖擞地看着女儿,太傅竟然要亲自接见自家闺女,不愧是他夏关山的女儿。当真是文武双全。
江晓羽:……文武双全神马的,将军大人你理解错误了吧……
亲爹都堵在门口了,夏无邪硬着头皮披上了披风跟着夏关山出了将军府。
今天情况特殊,为了展示自家女儿美好温顺的形象。夏关山特意安排了马车。没让夏无邪骑马。
看着门口停着的马车,夏无邪无语地默默上了车。什么良好形象啊,全国都知道她什么鸟样了好不好!
恹恹地跟着亲爹奔着凤雅学院去了。夏无邪低血压地在车里晃荡着。
太傅,早已经是凤雅学院的荣誉院长了。只是学生们都恭敬地称他为太傅。是所有人尊敬的老师。
今年虽然已经90岁高龄,却仍然健朗活泼。一头雪白的银发透着慈祥,长长的白胡子。乍一看仙风道骨。夏无邪见到太傅的时候默了个,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一个化妆师负责的么?怎么造型都是一副张三丰的造型。
“太傅。”夏关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边退到后面去,戳了戳夏无邪。
夏无邪这会儿还没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跟着行了个礼:“太傅好。”
老太傅眯着眼睛看了夏无邪一会儿,撸着胡子点点头:“夏家无邪?”
夏无邪点点头:“正是。”
老太傅点点头:“听说你杀人如麻阴险冷酷,是么?”
夏无邪一噎,谁特么造谣啊!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太傅。”
老太傅又眯着眼睛点点头,然后一脸探究地看着夏无邪:“感觉怎么样?”
额?!夏无邪和夏关山同时一愣。等一下,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还没等转过神来,只见老太傅眼睛亮亮地凑过来,盯着夏无邪:“杀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额……太傅?!
显然,夏关山也吓了一大跳。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可老太傅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大家以为出现的幻觉。当真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等着夏无邪回答。
夏无邪诧异地瞄了一眼自家已经石化的亲爹,然后僵着一张笑脸看向老太傅。
“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个回答算是保险的了吧。谁知道老太傅竟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往前迈了一步。
“刀砍在人身上是什么触感?”
夏关山已经风化了,身上噗噗地往下掉渣子。夏无邪满脸黑线。
“额,其实跟用刀砍排骨差不太多。”应该可以这样比喻吧。菜刀砍在排骨上那种阻力和钝感。跟用刀砍人其实蛮像的……
老太傅深沉地点点头,回头便对跟在身边的童子说道:“去跟饭堂的管事说,给老夫弄两斤连肉排骨。哦,还有菜刀。”
夏无邪:……额……太傅?!
吩咐完,老太傅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老夫名为慕水楼,久仰小将军大名。”
经过这么一折腾,夏无邪开始对这个老头心生好感了。笑容真诚了些,抱拳一礼。
“老太傅才是,久仰久仰。”
老太傅笑呵呵地拉着夏无邪往里面走。丝毫没觉得第一次见面这样有多突兀。
夏无邪被他拉着,一路走到了凤雅学院的教师办公区。
突然,仿佛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钻出来一样。夏无邪浑身一激灵。
“等一下。太傅,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
老太傅站住脚,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似乎回忆一下方才的对话内容。恍然大悟:“哦,你说名字是吧?老夫叫做慕水楼。”
夏无邪默了个:“哪三个字?”
老太傅看了看夏无邪,笑了起来:“小将军会测姓名运势么?老夫是慕名的慕,流水的水,木字旁的楼。”
慕水楼……要是她脑子里的硬盘没有格式化,这个名字听着跟她家老师怎么会感觉那么有奸~情呢……
“太傅啊,您认识慕水寒么?”夏无邪试探地问。
老太傅又站定,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天,半晌摇了摇头:“不认识。”
夏无邪:……需要想那么久么……
老太傅拉着夏无邪继续往前走。
“丫头啊,老夫这个学院啊,建的太久了。迂腐之风盛行,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清新爽洁之风吹乱我们这儿一池春水啊。”
夏无邪:!!!!太傅!太傅!你这文辞是不是用的太过犀利了啊!
看着这老爷子丝毫不像个学院荣誉院长,老顽童一般蹦蹦哒哒地拉着夏无邪到处参观。夏无邪感觉自己三观都碎了。
谁说古代人古板的,看看人家,简直就跟超越世俗的先驱者一样。夏无邪又好几次回头看向夏关山,满眼的疑问。亲爹你们就是被这样的人教出来的?略奇葩了些吧?
走到饭堂附近,老爷子突然回过头来。
“兰丫头啊,你嫁给夏家小子这么多年,可曾吃过苦啊?”一张老脸透着担忧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当场就短路了,兰丫头?嫁给夏家小子?!还这么多年?老太傅您刚才的清晰思路去哪儿了?
“兰丫头啊,为师劝过你了啊。跟着那种带兵的人,会辛苦的啊。”老太傅似乎没看见夏无邪都要塞进一个鸡蛋的小嘴。
夏关山那边老脸通红:“太傅,这是兰儿的女儿。无邪。是无邪。”
老太傅一愣,贴近夏无邪的小脸,细细地看了看:“哦,是邪丫头。”
夏无邪:……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老太傅款留夏关山跟着一起吃顿饭。也不铺陈,就在饭堂同学子们一起吃。
“如此甚好,许久没有吃到庄婶的手艺了。”夏关山笑着点头应允。
三个人进了饭堂。此时正赶上学子们都来吃午饭。猛地看见一位铁血气息的军人跟在老太傅身后走进来,都收敛了心绪。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一身红衣银丝软甲的小丫头也跟着走了进来。
“是镇国将军。”
“后面那个莫非就是凶神?”
“是战神。什么凶神。”
“在九州清晏直接掰断了好几个妙龄少女的胳膊,如此凶残还不算是凶神么?”
夏无邪:……八卦到处有,今年特别多……
眼睛往那群窃窃私语的学子中扫了过去,夏无邪眨眨眼,微微一笑:“方才是哪位说在下是凶神的?请站出来说话。”
众位学子一惊,竟然被她听见了。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这些人,老娘也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从东头扫到西头,被她扫到的学子个个面色雪白。仿佛下一秒夏无邪就会拧断他们的脖子一样。夏无邪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容还是太冰冷了。
呜呜呜,凶神……R
&bp;&bp;&bp;&bp;凶神你妹啊凶神。夏无邪笑的更加灿烂了。眼睛如鹰隼般盯住人群。
“方才是哪位?大丈夫有胆量说就有胆量站出来。”
一句话戳痛了多少人的小心肝。谁不敢站出来谁就不是大丈夫了啊。古代人的自尊心就跟小学生一样。士可杀不可辱神马的。
果然,一个身材修长的学子越前一步。
“大丈夫敢说敢当,正是在下。稚嫩的小脸上写着刚毅。
夏无邪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的身高还不到人家小男生胸口高。于是夏无邪就仰着一张光洁的小脸看着人家。
那人一愣,原不过是听见别人议论夏家贵女是那样凶悍的人。如今见到本人了,却被她的小巧玲珑给吓了一跳。
他家里也是有妹妹的,妹妹就这么大小的个头,天天软软糯糯地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会偷偷留好吃的点心给他。
眼前的小女孩,一双暗金色的猫瞳笑吟吟地看向他。
小男生突然感觉,说不定那些传闻都是强加给她的。怎么看她都不像那种凶神恶煞。
“就是你说我是凶神的?”夏无邪笑吟吟地问道。
声音也是软糯的,那位小男生身心一紧。不自觉地放软了态度。
“是我。”
夏无邪点点头:“那种虚名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九州清晏掰断了人家的胳膊的?”
本来以为闺女恼羞成怒去找茬,夏关山还想要拦一下。可是突然听夏无邪这样问,顿时眼睛一亮。
对嘛,这才是他夏关山的闺女嘛。
江晓羽:……你闺女都快成山大王了你都不管管?
那个学子一愣,立刻小脸雪白地低下头。
夏无邪笑得更加和蔼可亲:“来来,跟我讲讲。九州清晏那块地方还是满严实的。你怎么知道的?”
夏关山也紧了脸色,冷声说道:“你从何得知,还不赶快招来。”
人家哪儿见过这种阵势,直接就跪了。哭哭啼啼地说自家有个表舅是在宫里当差的。
夏无邪过了一遍脑子,那种位置的应该是太监之类的吧。毕竟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太监宫女之间传来传去的太正常了。
摆摆手,夏无邪转过脸看了看夏关山:“爹,这事交给你了。”
夏关山果然冷脸一摆手,身后的士兵便走了过来将那人给拖走了。
开玩笑,皇宫内院的事岂是你们这些学子可以嚼舌根的。
夏无邪笑嘻嘻地扫了众人一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留下呆愣的众人,夏无邪蹦蹦跳跳地跟着亲爹和老太傅去吃饭了。
饭堂的饭菜都有统一的人员供应。不存在嫌贫爱富的情况发生。大家都吃一样的穿一样的。少了攀比,只拼学习成绩。
这样的学风是因为毕竟这里还有王公贵族的,若是攀比起来,那就别想着消停了。
“就算是这样,也会有等级差距啊。”夏无邪看着桌上清淡却香喷喷的饭菜问道。
老太傅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坐在椅子上,啷当着两条腿。小丫头个子太矮,坐在椅子上有些勉强。
“这事很容易,普通学子和贵族学子的学院位置是不一样的。”夏关山代为解释。
“哦,这样啊。”夏无邪点点头,确实,这样会好一点。
眼看着饭菜都摆齐,老太傅便招呼这父女俩开动。
夏无邪端起一碗大米饭,便开始狼吞虎咽的。
夏关山脸色一变,轻咳一声:“无邪,端庄端庄。”
吃得满嘴饭粒子的夏无邪迷茫地抬起头来:“端庄?在军队里吃晚了就没饭了好不好。”
老太傅笑呵呵地跟着抢菜:“就是就是,这样才有朝气嘛。老夫就看不上那些吃饭跟鸟一样的贵女。”
“咳咳。”夏无邪差点呛着。这比喻,真够形象的。
老师都这样说了,夏关山才笑着低头跟着吃饭。没再计较夏无邪的吃相。
其实夏无邪只是吃的比较快比较多而已。跟那些大男人比起来算是优雅的了。
“且吃着,吃完了老夫带你去看宿舍。”老太傅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
宿舍……难不成她要住在这儿?!HT?!
“我能不能走读啊?”夏无邪睁大眼睛卖萌地看着亲爹。
“走读?”夏关山蒙了个,走读神马意思?
夏无邪:……你妹的这个时代竟然还没有走读这个词!
恹恹地解释道:“就是白天上学晚上回家……”
夏关山愣了个:“为什么?”
“人家,人家……”夏无邪总不能说住宿就不能时不时去骚扰季贵人了吧。
夏关山显然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你又不是学子,为什么要住宿?”
夏无邪默了,搞了半天就是单纯的参观而已啊?
“你现在是朝廷命官,已经任职了。怎么可能还让你来这儿念书。”夏关山被女儿逗笑了。
“可是万岁爷说让我来进修。”夏无邪生怕搞错了,赶紧问。
夏关山摸了摸下巴:“进修每天只来半天,也不需要住宿啊。”
夏无邪:……怎么感觉跟上辈子开会一样……
得知自己不必住在这儿,夏无邪毫无压力兴高采烈地跟着老太傅去参观宿舍了。
不得不说心情好看什么都是蓝天白云,宿舍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四个人一个房间,有共同休息的大圆桌。床铺也是干净的统一样式床单被褥。幔帐是刚刚拆洗过的。
“学子不必自己清洗被褥。有人专门负责。”夏关山一边走一边给夏无邪做导游。
看来古代人民的教育机构还是挺先进了。现代的大学可没有这种好事。衣服被褥都自己洗不说,住的还都是上下铺。还是古代好,地多了,房子就随便盖了。
越倾城:……不是这样的……
后面还有一片地专门辟出来做了小花园。诗情雅兴的,没事开个茶会做个诗什么的别有一番滋味。
夏无邪这一路走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来这帮人下午也没什么课,一个两个的都闲的要死。
当年在松山学院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老太傅对于众人围观夏无邪这件事保持放任的态度,跃跃欲试地指望着有人跑出来挑战夏无邪。
夏无邪也觉得作为一个老师,为毛学生都围过来了竟然管都不管。莫非老太傅指望着看热闹不成?
果不其然,众位学子见老太傅没反应,更加肆无忌惮地围过来。将夏无邪有距离地团团围住。
夏关山本来还想阻止一下,可看老太傅捏着胡子笑得慈祥。便知道老太傅肚子里全都是坏水了。
看着自家亲爹远远地站着都没出头。夏无邪便知道,自己可以放手随便收拾这群人了。
“这样小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战神。”挑衅都是从最基础的先开始。
“哎呀,你不懂。她父亲哥哥都是老蒋了。随便给她点战绩,不就捧起来了么。”顺着话题就下来,自然而然。
夏无邪噗呲一乐:“说,就大大方方的说。也不是深闺的丫头,男人该有个男人样才对。”
被她这么一说,众位学子脸都一红。议论人家被听见了倒是无所谓,就是为了让她听见。可是被教育了这就不容乐观了。男人的脸面可是很重要的。
“你的战功可都是你父亲哥哥分给你的?”一个个头中等的学子站出来问道。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他们没有我下手狠。”
众人一愣。又一个圆脸蛋的学子探出头来:“怎么可能。”
夏无邪找了块大石头,放松地坐下:“冉城驻守的两万北疆将士,我都抽筋剥皮挂在墙头上了。你说呢?”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众人齐齐背后一冷。
两万人,都抽筋剥皮,还挂在墙上?见了鬼的,别说他们不信了。就是当真是真的,他们也不愿意去相信啊。
战场上的血腥可不是念书的孩子们能够承受的。已经有几个脑补过度的面色雪白快要吐出来了。
这样就不行了?夏无邪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有什么疑问尽管问。要是对我本人的战斗力表示怀疑,我可以当场示范一下。”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示范一下?怎么示范?将他们抽筋剥皮么?
明明是笑眯眯的漂亮小丫头,却仿佛磨爪子的老虎一样坐在石头上。
外围观看的老太傅淡定地摸着胡子:“谨之,你这个女儿养得好啊。”
言语间哪儿还有方才糊里糊涂的样子。夏关山便知道方才那样子,不过是老顽童逗自家女儿玩。
笑了笑:“我倒宁可她不这样。”
老太傅点点头:“是啊,女儿家就该娇惯着些。毕竟她不能一辈子都做战神。”
夏关山看着夏无邪将众位学子吓得脸色雪白却更加好奇她的战绩,叹了口气。谁家的儿子敢娶他这女儿啊。
一生气家暴都是小事了。万一惹急了,灭满门都是极有可能的。而且夏无邪如今在皇上面前还算是有脸面的。就算是动手打了夫家,估计皇帝也不会苛责她。简直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啊。R
&bp;&bp;&bp;&bp;那边仍然有学子在斤斤计较夏无邪是否真的有如她所说那样。
夏无邪对于这些人的怀疑表示理解,她对于从未亲眼见过的事物也是很难接受。但她可不会为了让大家信服就随便杀个人来证明一下。毕竟她本质上也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款型。
看着那些学子们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她,夏无邪叹了口气。男人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格外上心。比如车,比如枪,比如战争。
“你们若是羡慕,干脆我就跟左相说一声将你们编入军中。过段时间就都送到前线去。”夏无邪脸上挂着笑,嘴里却说着狠话。
对付小孩子唠叨的时候就顺着他的意思说,多半都会反悔。比如有人说哎呀好羡慕乞丐的生活,那样懒散,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但你要是跟他说那你们换一下,肯定没人会真的去干。
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果然众人齐齐变了脸色。眼神都闪烁起来。
“我们可是识真理知大道的人,怎么能去前线做大头兵呢。”一个学子一脸的鄙视。
夏无邪翘着二郎腿,满脸讥讽地笑着看着众人:“没有那些大头兵,你们有机会在这儿识真理知大道么?早就做了亡国奴了。”
这回众人不光是变了脸色,直接爆了。纷纷叫嚣着,宁可断头也不做亡国奴。
夏无邪笑着点头:“对对,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嘛。都死了多好,连个有胆识做勾践的人都没有。”
众人:……你妹的前后都让你堵上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太傅笑着捏着胡子:“是个有心性的丫头。”
夏关山也笑着点点头,自家女儿如此聪慧,不然长岛真人怎么会为了收她为徒弟遣散了整山的人。
“若是你,会怎么做?”一个不服气的站出来。
夏无邪冷笑一声:“你们是小屁孩么?居然还敢傲气地叫嚣问我怎么办?你们是觉得老子杀的人还不够多是吧?”
擦,忘了这丫头杀人不眨眼的款了。
夏无邪狠狠地白了这些人一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凛然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众人:“读书可以,不能连脑子都读没了。”
扔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夏无邪换了一张真诚一点的笑脸朝着老太傅走去。
“太傅爷爷,咱们去后山那边看看好不好?”
老太傅:……
一天走下来,夏无邪大概知道为毛皇帝陛下眼巴巴地要把她送来参观陪聊了。敢情这些学生书都要读傻了。凤雅学院的名号绝对是够响亮的。结果读出来那些高分低能的学子们,好苗子都毁了。好比应届毕业生出了校门都想着找的工作是有五险一金月入一万早九晚四年底双薪公费旅游年节假日都放满,最好还可以分配房子。
美得你们,社会上如果有这种好事,大家都会卖命去考大学了。
辍学怎么了?乔布斯不辍学你们能有爱疯用么?比尔盖茨不辍学你们能有DO用么?爱因斯坦不辍学能有相对论么?爱迪生……历史上辍学成才的人物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别总觉得念个书就能耐了。纸上谈兵这种事还少么?
众学子眼巴巴地看着夏无邪笑吟吟地搀着老太傅走远,脑子里都乱乱的。
突然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学的东西其实都是没用的。可根深蒂固的信念却让他们觉得自己坚持的才是正确的。学子们感觉自己全都不好了。
夏无邪父子俩跟着老太傅往后山走去。那边有飞剑崖,除了可以在上面舞剑,还可以吟诗作赋题写在石壁上。
夏无邪站在石壁下面仰着头看着上面那些华丽的辞藻。冷冷一笑。老娘来了古代就不打算做知识分子。上辈子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是她一直没办法接受的事。如今刀把子攥在自己手里,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有实力的人才能够安稳地存活下去。
老太傅看着夏无邪眼神冰冷地看着石壁上的诗词。眼珠转了转。
“无邪丫头,你来看这幅画。”招招手,示意夏无邪到他身边去。
夏无邪走过去便看见一副画作。画上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天狗吞日题材。看到这个明显有着怪物吞噬太阳的图画,夏无邪震惊了个。这么大逆不道的东西都敢画出来?作画的人已经被人道消灭了吧?
“如何?”老太傅笑着问夏无邪。
夏无邪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太傅爷爷,这幅画作的作者还活着么?”
“还在还在,怎么了?”老太傅迷茫了个,看画而已,为什么问作者还活没活着。
“都画了如此大逆不道的题材,没被万岁爷人道毁灭掉?”夏无邪张着小嘴都能吞下去一个鸭蛋了。
老太傅默默了个,这话倒是不假,当初这幅画做出来的时候,当今皇帝确实愤怒了一阵子。
看着老太傅欲言又止的表情夏无邪就知道这里面水深着呢。
“这幅天狗吞日,分明就是炫耀自己虽然不符合当今世道的要求,但自己有吞天之才,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夏无邪尝试着用心理学的方式来分析。
老太傅一怔,确实……属实。
夏无邪眯着眼盯着那幅画,细细地看过去。胆子真大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这种东西都敢画。
看到末尾的部分,便看到了画作的作者留款:季贵人。
夏无邪:……卧了个大槽!
难怪没有被毁掉,你妹的竟然是季贵人!估计皇帝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肯定很胃疼。这臭小子生下来就特么是跟人作对的。
见夏无邪见到了落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太傅眼睛一亮。
“是右相大人哦。”
夏无邪点点头:“估计万岁爷很胃疼。”
老太傅默默,确实很胃疼。当时没看到落款的时候都打算把人推出去砍了。可是看到落款之后,皇帝陛下就默默地胃疼去了。
鬼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没长对啊。就这么与众不同。
夏无邪细细地看了看作画的手法,不得不说,季贵人画画的还是不错的。改日让他给她画几个花样子。绣出来一定很好看。
心里计划着,想着花样子,想着怎么算计着季贵人乖乖地从了她。
眼看着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是将整个凤雅学院浏览完了。
夏无邪答应了老太傅抽空一定会过来陪他玩。老太傅才算是放了夏无邪回家。据说当天晚上老太傅就砍了不少小排骨。学子们晚上看见饭桌上的搪瓷排骨,头皮都是麻的。
夏无邪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晚上就去找季贵人商量画花样子的事了。
谁知道季贵人早就防着她,让青峰在门口堵着,不让夏无邪进去。
夏无邪打量了一下青峰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觉得还是别让人家难做比较好。于是便乖巧地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下了朝,御书房例会的时候,皇帝便问起夏无邪参观凤雅学院有何感想。
夏无邪抬着头想了想:“先帝这个头开的着实不好。”
皇帝顿了一下,你就不能夸一下?劈头上来就找茬,而且说的还是先帝,是他爹!
夏无邪没理会皇帝开始变臭的表情,坦然地继续说下去。
“那些学子眼高手低的太多了。都认为自己出来了怎么也该混个三品大员当当。看不起当兵的,认为以武治国绝对是错误的。将来丧权辱国的事肯定都是他们赶出来的。”
皇帝:……别以为老子没有挑明有暗卫跟着你就给老子瞎编……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他们都太骄傲了。那种骄傲会毁掉很多人的。”
好吧,这句话还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皇帝未尝不是考虑这件事才让夏无邪去学院走一圈。掰一掰那些学子的三观。
夏无邪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我还看见了右相大人的大作。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吧?画的不错。”
皇帝默了个,眼神扫向一直坐在一边没吱声的季贵人。看着吧,丫头能放过你才怪呢。
季贵人笑着低着头:“年少轻狂。”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也对,没做爹之前都算是年少轻狂。”
“噗……”皇帝一口茶险些呛住。你个没及笄的丫头好意思说人家没成亲就年少轻狂了么?你不算年少轻狂么?
季贵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你呢?”
夏无邪眨眨眼,天真无邪地笑了笑:“我?我当然是童言无忌了。”
皇帝别过脸去,天天看着这俩活宝对嘴对舌的,比看着朝堂上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头子强多了。
越倾城放下茶杯,沉沉出声:“干脆你俩凑一对儿算了。”
季贵人目瞪口呆地看了越倾城一眼,越倾城吃错药了?
夏无邪也有同样的错觉,看向越倾城的眼神仿佛越倾城换了芯子似的。
越倾城坦然地看向这俩人:“别以为你们半夜一张床上聊天的事没人知道。”
夏无邪:……
季贵人:……
皇帝:……
卧了个大槽,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R
&bp;&bp;&bp;&bp;因为皇子们都回来住了,相对的宴会的次数也日渐增加。夏无邪已经卸下了北苑的工作,只有偶尔才回去看一看。指导一下工作,收拾一下出头鸟之类的。
皇后那边积极地准备和张罗宴会不过也是想给自家儿子找个合心意的王妃,七皇子偏吃了秤砣铁了心地非要夏无邪不可。
皇后斟酌了两天还是没敢点头同意。开玩笑,万一夏无邪来了一句不准纳妾否则格杀勿论的。别天真,这丫头绝对干得出来。那七皇子被打都是小事了。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断子绝孙了。
这种棘手的热豆腐还是扔给季贵人那种层次的妖物吧。七皇子就稳妥妥地娶一房温柔乖巧的媳妇。传宗接代才是正经的。
看着手里的帖子,夏无邪倍感无语。明明跟那些贵女们就处不来。可皇后哪一次也没落下她。傻子都知道这是拿她当饵,否则想要七皇子乖乖听话去参加宴会比蜀道都难。
夏无邪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若是好说话了,以后说不定会有很多事需要皇后娘娘的支持。秉着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夏无邪还是认命地让良生等人预备了箭袖。反正她是不打算穿着裙子去。知道自己国色天香的,就算穿了裙子也特么比不过季贵人和越倾城啊!
恹恹地让月生给梳头发,夏无邪嘟着嘴满脸的不开心。
“小姐,总要去参加的,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啊。”月生试着开导夏无邪。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可你是没看见那些贵女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我呢。”
无论哪一次宴会,只要她去了七皇子保准到场,然后就开始围着夏无邪转。一会儿问吃不吃点心,一会儿问吃不吃茶,一会儿又说回廊里有风怕吹着了她让她去屋里坐着,一会儿又说怕屋里太热了烦躁喝一杯凉茶缓一缓。
那些一心想要爬上七皇子床的少女们看着夏无邪的眼神都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良生抿嘴一笑:“还不是因为小姐招人喜欢啊。”
别说七皇子绕着她家小姐转,就连左相和右相都只跟她家小姐搭话。那些贵女不嫉妒都难。
夏无邪:……越倾城和季贵人是跟我谈公事好不好!
看着夏无邪空荡荡的耳垂,月生又开始研究着让夏无邪扎耳洞的事了。夏无邪上辈子的耳洞扎得格外草率。只因为扎三个就可以便宜,夏无邪就傻愣愣地让人家扎了三个窟窿在耳朵上。
这辈子没人想着,她也就没扎。如今越来越大了,及笄了就要谈婆家的。总不能现上花轿现打耳洞吧。
“等到开春吧。清明重阳的时候都可以。”夏无邪看着镜子里围着自己研究的丫鬟们,深深感觉到这些人真是闲着了。
月生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清明重阳?”
夏无邪看了看镜子里的耳朵:“那时候不冷也不热啊。”
开玩笑,太热的天气耳朵会发炎,太冷了耳朵会生冻疮。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啊。
收拾妥当了,夏无邪照例骑马出去。一面朝着皇宫走一面合计着一会儿露个脸就跑到哪儿去睡觉躲懒。
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同样骑马刚到的季贵人。
“鱼饵。”季贵人折扇遮着脸,呵呵一笑。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桃花树。”
这话一点不假,季贵人就是棵会走路的桃花树。总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来勾~搭着这样那样的女人。
季贵人眼神一冷,前些天因为几个贵女跟他搭话,夏无邪就笑他是小白脸。如今又说他是桃花树。这丫头分明就是见不得他好。
不过夏无邪也有比较过激的时候。比如有个贵女就粘着季贵人,于是夏无邪远远地拿了块石头直接把那位贵女膝盖打了一大块淤青。人家正好站在水边上,直接就歪进了荷花塘。幸亏周围的人多,将她捞上来了。季贵人倒是站的远,没沾上什么麻烦。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有人不愿意有人接近季贵人。可夏无邪躲得多隐秘啊,恐怕除了季贵人和越倾城也就没人看得出来是她干的了。
反正她虽然不介意别人窥视季贵人,但是你光是看看就行了,千万别伸手。伸了手就剁掉。
俩人同时叹了口气,皇后娘娘,看你好心办了多大的麻烦事啊。
往宫里走的时候才发现今日有些不同。地点定在了御花园。大冬天还没过去呢,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着。
“应该是御花园的梅花开了。”季贵人记得宫里有一片梅林,是当年皇帝陛下为了自己的亲妈特意种的。
“冬天就该围着炉子吃烤肉才对。”夏无邪嘟着嘴,梅花要一个人看才漂亮,那么多人围着,一个一个都身上香喷喷的,还怎么闻到梅花那清淡的味道啊。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嘟着嘴,便想起那天雪夜,这丫头在雪地中疯闹的样子。或许对于夏无邪来说,那样的日子才算得上是有滋有味的日子。这样的女子天生就不该被关在后~宫中。所以,夏无邪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七皇子的。
俩人默默地往前走。没一会儿便有引路的小太监出来迎接。原本应该在宫门口等候来着,可今日不同往日,来的贵女着实的多。纷纷攘攘的有些人手不够用。
夏无邪白着一张小脸看着那个小太监:“不会是国内的都叫来了吧。”
小太监一愣,便捂着嘴笑了起来:“夏将军当真爱开玩笑。倘若全国的贵女都来了,咱家一定早就累死了。”
夏无邪点点头,这个有道理。于是笑了笑,跟着小太监往会场走去。
迎面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夏无邪目瞪口呆地扯了扯季贵人:“跟新年争头柱香一样。”
季贵人显然也低估了皇后娘娘的办事能力。这特么哪儿是给自家儿子找媳妇啊,跟全国选美似的是要闹哪样啊。
俩人站在御花园门口不愿进去。要知道这么多贵女凑在一起,空气中的香味是相当可观的。季贵人更是用袖子遮了嘴,生怕被毒气毒死。
夏无邪直接切换了模式,用嘴巴呼吸,鼻子暂停工作。
那边看见越倾城从会场的另一头皱着眉挤了过来。摆着手让他俩出去说话。
“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去常青阁站一站。”
反正七皇子刚才已经先到了,一个没留神就被皇后娘娘给扣了个正着。夏无邪连脸都不需要露,跟着越倾城和季贵人便去了常青阁。
三个人让小太监端了一壶茶上来,便坐下来对弈。
“皇后娘娘这是恨不得全都塞进七皇子院里才是啊。”夏无邪咋舌地感慨到。
越倾城点点头:“这个倒是不假,其他皇子都有皇子妃了,而且二皇子和四皇子早已有了嫡子。七皇子一个人啷当着,自然没有优势了。”
夏无邪噎了个,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后~宫,可不是一个普通母亲对儿子的关心。这里面弯弯绕绕多着呢。
低头喝茶,夏无邪有些恹恹地。一旦关心里掺和了别的东西,就跟着茶水里加了糖一样,味道就不对了。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想那些做什么。跟你又无关。”
夏无邪重重地点点头:“千万要没关系才好。”
正说着,那边小太监就来问:“七皇子来问,夏将军什么时候过去。问了三四遍了。”
夏无邪低头喝茶,就当没听见。季贵人笑着看了看她:“什么时候开始装聋作哑了。你不是最喜欢倾轧她们了么?”
夏无邪瞥了他一眼:“总来不久没意思了么。”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你总归要去一趟。免得皇后对你有什么微词。”
也是,儿子眼巴巴地找着,她再不去表明一下立场,皇后娘娘的脸面怎么办?
夏无邪咬咬牙,去吧,去吧。早去早超生。这次一定要说明白。她绝对不会跟这帮妞儿争什么。
放下茶杯,夏无邪仿佛赴死一般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大义凛然地跟着小太监去了。
越倾城见她这幅表情笑了笑:“到底还是小孩子。”
季贵人点点头,落下一子。
夏无邪跟着小太监去了御花园。七皇子这会儿脸色正经很不好。周身散发着冷气,贵女们只敢围着,没人敢上去搭话。
夏无邪刚进了御花园,便被众人的视线戳成了筛子。嘴角抽了抽,夏无邪硬着头皮往中间走过去。
七皇子在看见夏无邪的一瞬间,春暖花开。笑着扑了过来。
“你去了哪儿,怎么都没见到你。”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躲你啊。就知道拉仇恨。”
七皇子愣了愣,笑着挠挠头:“我一直很坚定的。”
“坚定你大爷啊,有合适的就娶一个回去啊!老扯着我干嘛!”夏无邪直接一个暴栗敲得七皇子蹲在地上。
七皇子委屈死了,哪儿有上来就用大招的。头会不会敲扁啊?
众位贵女齐齐变了脸色。这算是当中秀恩爱了吧?R
&bp;&bp;&bp;&bp;皇后早就看见夏无邪的动作了。眼角抽了抽却没说什么。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是眼泪。
自己儿子愿打愿挨的,她这个做娘又不能把夏无邪给处理了吧。人家可是战神,谁特么惹得起啊。
只得强颜欢笑地将夏无邪让到手下坐下。笑着问夏无邪方才去了哪里。
“回娘娘,无邪刚才跟右相大人下棋去了。都怪七皇子,要不然无邪那盘棋就赢了。”夏无邪委屈地跟皇后娘娘抱怨。
皇后娘娘果然眼睛一亮,人家丫头属意于季贵人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且小丫头也不避嫌地到处提醒众人。
七皇子乐意又怎样,他也没那个本事霸王硬上弓吧。如果能早就做了,可是他打不过夏无邪。
果然,七皇子那边瞬间冷了脸。又是季贵人,每次都为着季贵人转。季贵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天天戴着一副面具过日子。
夏无邪:老娘就特么喜欢你管得着么!
众位贵女听见夏无邪这样说,松口气的同时也羡慕嫉妒恨起来。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什么京城第一才女,你们有夏无邪命那么好么?不但跟左相右相混得好,还有那么强大的靠山。除了咬手绢就没别的办法了。
夏无邪低调地蹲在一边喝茶,这种事能别掺和就别掺和。
众位贵女见夏无邪也不去招惹七皇子,便三三两两地凑成团,想办法引起七皇子的注意。
七皇子见夏无邪这样,便走过去扯了夏无邪朝着水榭走了过去。
“你能不能离季贵人远点。”七皇子口气很是不好。
夏无邪迷茫了个:“凭什么啊。”
“他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七皇子的口气更加冲了。
夏无邪冷冷一笑:“老子就特么喜欢,你管得着么!”
七皇子:……
正在僵持不下,宫女们端了杏仁茶过来:“殿下,暖暖身子。”
七皇子看都没看就推掉了。夏无邪眼睛一亮,哎呦,杏仁茶唉。宫里的杏仁茶可是一绝啊。
“来来,美女,他不喝我喝。”夏无邪笑盈盈地将两杯杏仁茶都喝了。
甜丝丝的相当不错了。
懒得搭理七皇子,夏无邪合计着跟皇后告个假就放她走算了。于是便撇下生闷气的七皇子朝着皇后走去。
刚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脚底传来。
等一下,怎么回事?夏无邪扶着栏杆站了一下。低血压?头晕了一下。可是她现在已经几乎不会因为低血压头晕了啊。
一股燥热从小腹渐渐扩散开来。
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夏无邪扫了一眼那些成群结队的贵女。应该没有这么另类的人吧?
小说里常常会出现的情节竟然特么让她给碰上了。无色无味什么的太犯规了啊。
夏无邪试着迈出一步,小腹的酸软让她知道自己绝对是中招了。
上辈子也不是个雏儿,自己的身体反映出来的状况,现在是神马情况她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
真有这样下三滥的闺女啊,夏无邪咬了咬牙。这种事,她坚持得住。毕竟眼前都是妞儿,就算她再饥~渴,也不可能对着女人下手吧。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不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夏无邪咬着牙跟皇后请了假,脸色雪白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皇后娘娘是大家闺秀出身,也没往那方面想,自以为夏无邪吹了冷风。便允了夏无邪离场。废话,她不离场那些贵女该怎么下手啊。
七皇子因为跟夏无邪怄气,一个人往西苑去了。一抹嫣红的身影,悄悄地跟上了他。
夏无邪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除了御花园。那种酸软的感觉扩散到了全身。她紧紧地咬着牙,感觉自己都要化了。你妹的这时候再没个男人让她借用一下,真的容易出事啊。
小说中不是常写么,中了这种东西的人若是没在规定时间内找人OOXX就会爆血管而死之类的。虽然她总觉得这种事就特么是扯淡。但是穿越都有可能发生了,那个神马爆血管的她真心不敢去赌。
要是因为这个死了,她就真的名垂千古了。
一路走走停停,因为有冷风,夏无邪神智稍微清醒些。饶是如此,她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不要闹了,以为这样老娘就会随便找个人扑么?就算要扑,也要坚持到常青阁再扑。
等到夏无邪走进常青阁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季贵人一个人拿着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越倾城因为皇帝的召见先走了一步,留下季贵人等一会儿再战。
季贵人正合计着下一步,就见夏无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夏无邪的脸色着实不好,泛着青白,还泛着潮红。整个脸看着务必混乱和纠结。
夏无邪这会儿有点杀红了眼,见到季贵人一个人在罗床上坐着。脑子里那根神经啪地一下就断掉了。
直接一个擒拿手将季贵人按在了罗床上。
季贵人一愣,下意识地就反拧夏无邪,谁知道这丫头一声呻吟整个人便倒在他的怀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季贵人:……谁特么给她吃错药了!
手下不敢动,死死地捏着夏无邪的脉门。这要是一松手,他可没有信心能够摆平已经神志不清的夏无邪。那丫头平时控制着还好,动了真格的,那力道可不是一般男人扛得住的。
“你吃了什么?”季贵人伸手掐脉。果然脉象混乱,夏无邪确实是中招了没错。
“我……不知道,杏仁茶……”夏无邪咬着嘴唇,嘤咛着往季贵人身上蹭。
季贵人额头的青筋啪地就跳起来,她才几岁啊,还没张开呢,就中了这种要人命的药。一个不留神一辈子都毁了。
“有本事,你竟然还能坚持到这里。”季贵人都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骂她了。
吃货果然有坑自己的潜质啊。
夏无邪咬着嘴唇,仿佛啜泣一样地呻吟着:“不是你,别人我都不要。”
季贵人心下一动,这时候还想着这些。低头看着夏无邪水汪汪的眼睛,紧紧地捏了拳头。一巴掌就扇在夏无邪的脸上。
夏无邪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愣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一咬牙,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就将夏无邪直接打翻在罗床上。就在夏无邪刚要起身骂娘的时候,季贵人整个人压在夏无邪身上,一口咬住了夏无邪的嘴唇。
卧槽了!夏无邪已经没有力气推开季贵人了,浑身酸软的想要更加贴近季贵人。
你妹的玩~是吧?等老娘清醒过来的揍不死你!
季贵人只是吻着夏无邪,手紧紧地按着夏无邪的双手,腿压着她的膝盖不让她动弹。
就那样浅浅地吻着。搞得夏无邪更加心痒难耐。
季贵人突然抬起头,叹了口气:“你不要怪我。”
夏无邪心头一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她这具身体还不到15岁呢,季贵人你当真下得去手?
正想尖叫,季贵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外面飞奔而去。
也是,在这种地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跟人解释嘛。夏无邪偎依在季贵人怀里,乖顺地磨蹭着。
季贵抱着夏无邪人一路杀回了右相府。就在夏无邪已经开始浑身上下摸索着他的时候,季贵人伸手利索地将夏无邪扔进了他家后院的荷花塘。
夏无邪:!!!!!
荷花塘实际上没有多深,入了秋天,季贵人便命人将荷花塘清理出来。减少蓄水。以备万一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很危险。
谁曾想,竟然让夏无邪给碰上了。
虽然不深,可到底是没过了胸口。夏无邪脚下一滑没站稳,在荷花塘里起起伏伏的。
底下淤泥甚多,夏无邪甚至在摔倒的时候摸到了一段莲藕。
明天吃炖排骨吧。夏无邪这样想到。冰冷刺骨的水顺着衣服的缝隙入侵到了里面。没多一会儿夏无邪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冰冷的水直接贴上了皮肤,夏无邪一个激灵差点尖叫出声。
季贵人你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帮她解除么?哪怕用点穴之类的也特么是个方法啊。竟然真的让她泡冷水。泡冷水她也不介意,就不能用干净点的水么?
“季贵人……你……”夏无邪连连呛水,季贵人站在池塘边上看着她。见夏无邪起伏着不像是装出来的,便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你个贱人!”夏无邪吐出一口泥水:“就不能弄干净点的水么。”
季贵人看着她:“看来是恢复意识了。”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你抽我的时候我就恢复意识了。”
季贵人噗呲一笑:“看来我应该早点抽你。竟然被你占了便宜。”
夏无邪冻得直哆嗦,到底是特么谁占谁的便宜啊。扑上来亲我的那个人不是你是吧?狠狠地瞪着季贵人。
“别让老娘抓住是谁,老娘一定要扒了她的皮。”夏无邪咬牙切齿地说道。
季贵人也沉了脸:“确实,这件事当真需要深究一下。”R
&bp;&bp;&bp;&bp;在皇宫中,手段,绝对是必要。
香料,药物,手艺。基本上是样样精通,各有所长。
上辈子看宫斗片的时候就时常震惊于后~宫美人儿花样的繁多。会诗的、会舞的、会唱的、会弹琴的、会琵琶的、会峥的、会煮的……
十八般武艺,斧钺钩叉。这些构成了那个绚烂耀眼的后~宫。
可是,这些东西跟她夏无邪有什么关系呢?明明已经说了不会掺和进去了,为什么中招的还是她呢?
夏无邪已经梳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这会儿正抱着被子窝在软榻上发抖。
虽然眼看就要开春了,可是谁不知道春天之前的冬天才是最冷的那一刻。季贵人这个贱人竟然直接将她扔到泥潭子里去。里面那么滑,根本就踩不住。害得她呛了不少水。
说到呛水的问题,夏无邪捧着姜汤猛灌,直接干掉一大碗之后神情严肃地看向季贵人。
“莲藕呢?”
季贵人原本端着茶杯看着她猛灌姜汤,听见夏无邪这样问差点一茶杯砸过去。你特么差点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足了,竟然还惦记着莲藕!!!
“你脑子是不是也进了泥水!”季贵人眼神里闪烁着异常的愤怒。
夏无邪一噎,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太难得了。
扯了被子裹紧了自己,夏无邪探出一只雪白的小脚丫踩在厚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靠近季贵人。
“你生气了?因为我生气?”夏无邪一双暗金的猫瞳仿佛会放光一样紧紧盯着季贵人。
季贵人别开脸,一展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脑子进水,眼睛也贴了泥么?”
夏无邪嘴角嚼着笑,一把扯开季贵人的手腕:“你又不是个娘们儿,成日的用扇子遮着脸干嘛?怕人看?”
扇子后面的季贵人,冷着脸。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无底洞一样吸引着夏无邪的视线。
其实像季贵人这样国色天香的长相,很容易被看成是女孩子。那一抹妖艳的风情就在他看似无机质的眼神中间抹不掉擦不净。可偏是应该非常伪娘的长相,却从未有人怀疑过季贵人不是个男人。
那直挺的鼻梁,薄凉的嘴唇,削尖了一般的下巴。夏无邪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季贵人纤长的脖颈。
“刚才如果你不拦着我,说不定出事的就是你了。”夏无邪笑着说道。
季贵人看着她,任由夏无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淡淡一笑:“这可说不好。”
噗嗤一笑,夏无邪低了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季贵人轻轻将她的手推开,脸上又挂上了戏谑的笑容:“提醒你下一次自己找冷水?”
“不,我大概知道我是替谁挡了枪。”夏无邪又裹紧了自己。
季贵人眉梢一挑:“老七?”
夏无邪点点头:“八成是了。只是不知道人家贵女成功了没。”
俩人正在这儿研究,那边暗卫来报。御花园那边出事了。
季贵人扯过屏风将夏无邪挡住,沉声询问了几句。暗卫低着头恭敬地答话。
周御史家的千金被七皇子一脚揣进了芙蓉苑。
夏无邪没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看来是有人在骂她了。
周御史的女儿?眯着眼睛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这个人到底长个神马样子。按理来说,周御史应该算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文官之一,他家书香门第的,女儿怎么会这样的手段?
“没看错?确实是周御史家的贵女?”夏无邪宁愿这事不是她做的。天啊,如果让她那个到处挑人错告黑状,动不动就跪地上哭着喊皇上三思的架势。估计这消息出来了,那边周御史就会悬梁了吧。
季贵人摆了摆手让暗卫退下去,回头看向屏风后面。小丫头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要去看看?”这种热闹事不去围观,简直不是她夏无邪的性格啊。
夏无邪想了想,点点头:“去,一定去。可是我没有衣服。”
季贵人拧了眉,家里确实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他的衣服又不能让夏无邪穿。
“你那个暗卫没在门口?”方才就奇怪为毛出了这么大的事莲生不在。
“我吩咐他们去办事了。今天就我一个。”夏无邪吸了吸鼻涕,失算了啊。如果莲生在,至少在她兽性大发的时候可以打晕她或者点穴啊。那她就不需要被季贵人扔到泥潭里了。
你姐夫的,此仇不报老子跟你姓!夏无邪咬牙切齿地撕扯着被子。
季贵人哼了一声:“我没那么多床被子给你撕。”
不得已回身吩咐一直站在外面的老管家预备一套他的广袖长袍。用腰带束起来应该还可以凑合一下。
季贵人也不是没有小时候的衣服,随便找出来一件给夏无邪穿也是可以的。但人家有洁癖嘛,自然是拿了一次都没穿过的新衣服给夏无邪穿。
看着雪白崭新的衣服,夏无邪直接扭头:“不穿,要穿就穿旧衣服。”
季贵人一咬牙,直接将夏无邪摔到铺着衣服的床脚上去:“趁我还没动手,穿上。”
夏无邪却仿佛铁了心挑战他心理极限一样,抱着被子缩在床脚,叫唤着:“就穿旧衣服,就穿旧衣服。”
季贵人:……好想杀人……
“旧衣服你穿了我就只能烧掉了。”季贵人尝试着跟夏无邪讲道理。
夏无邪嘟着嘴:“你的衣服我穿了怎么会还给你!”
季贵人默了个,低头看了看铺着的崭新的衣服。这丫头方才飞身上~床的时候竟然还小心避开新衣服,保证没碰一下。
“我不是嫌你脏。”季贵人再次尝试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洁癖。
夏无邪哼了一声:“没有?出去穿的衣服你是不是穿了一次就要洗的?”
季贵人看了看她:“你不洗?”
夏无邪继续高贵冷艳地冷哼:“有点尘土的或者有点气味的是不是回身就烧掉?”
季贵人一拧眉:“花楼的庸脂俗粉怎可近身。”
指着季贵人的鼻子,夏无邪控诉到:“你明明都搂了那个桂花的。”
季贵人张嘴刚要喊,突然发现貌似话题偏离轨道很远了。
“我不管,你就穿着一件。”
说罢甩了袖子出门去了。留下夏无邪一个人在那儿咬牙切齿。
不得已还是穿上了。明明就有可以合身的衣服不给穿。这新衣服尺寸都是季贵人现在的,穿在夏无邪娇小的身姿上,显得给外另类。乍一看就跟偷穿别人衣服一样。
看着镜子里下摆拖地袖子直接成了水袖的衣服,夏无邪叹了口气。
“外面有哪位姐姐在?是否有针线借我一用。”
夏无邪自认自己手艺还算不错,绣花缝纫都还过得去。只将季贵人这件长袍缩短了一下长度,袖子处理成散摆水袖,肩膀的距离没办法改索性就做了蝙蝠袖。
又问侍女们拿了一条宽的缎带,外面系了床头的幔帐络子。有点异域风情,但是至少得体了。
她的衣物都让丫鬟们拿去浆洗熨干了。至于鞋子,幸亏季贵人扔她下去的时候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否则只能光脚了。
穿着这样一身另类的长袍,披着季贵人勉为其难借给她的白色狐裘。俩人坐了车往宫里去了。
“你说你出宫的时候多少人看见你抱着我了?”夏无邪这会儿有心情开季贵人的玩笑:“会不会有谣言传出来啊?”
季贵人闭目养神,听见夏无邪这样说睁开一只眼睛瞪了她一眼:“这不正是你期望的么?”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这样可以省掉不少事端。”
季贵人继续闭目养神。其实夏无邪说的没错,她本就不想掺和进皇室的纷争里去。如果跟七皇子常有牵扯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若是为了避嫌随便就把她配了人。那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死了。
这会儿外面传着他跟夏无邪有牵扯,他又不会娶夏无邪。这样反而两全其美些。
也不点破她,季贵人就这样淡然地任由夏无邪天马行空地编排着他俩的绯闻。
进了宫却被直接拉到了玉音宫。夏无邪的直觉告诉她,皇后娘娘估计是崩溃了。
果不其然,刚迈进大殿就看见七皇子脸色黑的仿佛锅底一般。地上跪着一个嫣红色衣裙的柔媚女子。
坐在正中间的皇后娘娘这会儿脸色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了。
“无邪,你怎么换了衣服?”七皇子那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出来夏无邪这件衣服跟方才不是同一件。
夏无邪笑着先给皇后行了个礼,起了身才说:“这个啊,这是贵人的衣服。”
众人:……好多版本我们应该以哪个为准啊?!
七皇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炸了。侧身一腿就将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子直接扫到了柱子上。
夏无邪眉心一跳,我擦,这么凶残?我不过是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你揍人家姑娘干嘛?
七皇子这会儿都已经接近悲愤了,眼睛里仿佛冒着火一样盯着季贵人。
“你对无邪做了什么!”R
&bp;&bp;&bp;&bp;夜隼的人生中就从未如此悲愤过。好不容易啊,才看上个姑娘,结果人家各种不待见自己。不待见咱们可以追啊,追到待见不就好了?可人家姑娘却看上了那个娘了吧唧的季贵人。不但如此还天天围着人家转,看的夜隼同学是恨不得喝季贵人的血吃季贵人的肉。
原本就闹心夏无邪动不动就季贵人季贵人的,才去警告夏无邪。谁知道有个女的突然缠上来。一点矜持都不顾就往他身上贴,他心烦着就把人踹进芙蓉苑了。
没想到却问出这个女的给杏仁茶里下了那种东西。偏两碗杏仁茶都被夏无邪给喝了。
夜隼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
谁都知道那个啥是需要男人来解的。若是此时他给夏无邪解了药效,夏无邪只能嫁给他了啊。结果七皇子就眼巴巴地翻遍了整个御花园都没看见夏无邪的身影。
小太监尽忠尽责地禀告夏将军去了常青阁。七皇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谁知道只看见满地狼藉的棋子和凌乱的罗床。
太特么容易让人联想了啊!七皇子感觉手脚都凉了。便赶紧汇报了亲娘,让皇后娘娘将那个女子先抓起来问话。宫门那边来了消息说季贵人抱着夏无邪出了宫。若不是皇后镇着七皇子,夜隼都要直接杀上右相府去杀人放火了。
可算是将夏无邪召回来了。进门的夏无邪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却换了一身衣服。
这特么不让人联想都费劲好吧?
惨烈躺枪的周御史家贵女悄无声息地让人抬下去抢救了。夏无邪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太凶残了。真不枉费他长了一张腹黑鬼畜总裁的脸啊。干出来的事都这么符合人设。
“你有病啊,干嘛踹人啊!”夏无邪皱着眉看着七皇子。
“你,你都让他糟蹋了。我怎么不生气啊!”七皇子那口气就跟夏无邪给他戴了绿帽子一样。
夏无邪:……糟蹋……谁糟蹋谁?
季贵人:……我也想问这个呢……
俩人对视一眼,同样迷茫地看向七皇子。夏无邪问道:“七皇子你说谁糟蹋谁?”
夜隼悲愤地瞪了季贵人一眼:“你穿的谁的衣服!”
额……夏无邪黑线了个,七皇子你真是太可爱了。那边季贵人脸色却不好,各种高贵冷艳地俯视着七皇子。
“我才是差点被糟蹋的那个。七皇子怎能不分黑白呢。”
众人:……信息量好大啊……
夏无邪正色地看向皇后娘娘:“娘娘,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给七皇子下套子么?”
皇后娘娘总算是有人搭理她了。顿时气愤难忍地赞同夏无邪的观点:“这些贵女不是没心思,而是太有心思了。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算计本宫皇儿。本宫定要她们付出代价。”
夏无邪看了一眼七皇子也黑黑的脸,估计小子是吓着了。冷不丁地有女人扑过来,换做她也会吓一跳。
“行了,既然人没事就万幸,以后加小心些就好了。”夏无邪安慰道。
季贵人冷笑一声:“这句话你才是最该记住的那个。”
夏无邪一噎,好吧,她贪嘴了。可现代人哪有那种防范意识啊。
吃东西本就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如果吃东西的时候还需要防这防那的,人生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么。
嘟着嘴,头低着,夏无邪有点恹恹的。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季贵人,又看了看夏无邪:“你们……”
夏无邪听见皇后娘娘问,哇地一声扑到皇后娘娘脚边:“娘娘要给无邪做主啊。这么大冷的天,右相大人就直接将无邪给扔到泥潭子里去了啊。无邪足足喝了五六碗姜汤才缓过精神来啊。”
皇后:……额……所以我该摆个什么表情?
见夏无邪也不像是跟季贵人有过什么的反应,皇后娘娘松了口气。毕竟小丫头还没及笄呢,弄出这档子事来对外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么。
季贵人摇着折扇不理夏无邪哀嚎,只是站在一边,打量着宫里伺候的这些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个冷战。这位爷的表情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是要灭口啊!
夏无邪跟皇后娘娘哭诉完,却发现季贵人竟然没吐她槽。回头便发现季贵人正在研究着灭口的事呢。
“哎呀,谁会戳我的肋骨啊,也不是不要命了。”夏无邪拉扯了季贵人一下。
老实说这小子冷着脸盯着人看的时候确实很吓人。寒气跟不要钱似的开到最高档开放。
皇后娘娘因为这件事气的脑瓜仁都在疼。那边已经有人去宣了周御史的夫人来宫里领女儿了。虽然让七皇子扫了一脚不一定会致死,但估计少说也断了几根肋骨。需要静心休养一下才行。
那些事就不需要多去想了。倒是要好好敲打一下剩下的那些贵女。公平竞争没问题,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花楼的姑娘才会用的。大家闺秀怎能这样不要脸面。
夏无邪一脸不在乎地看着皇后娘娘义愤填膺地计划着规划整理一下相亲群。
整个宴会因为周家贵女的事变成了一场闹剧。见识过七皇子凶残的贵女们都敛了神态,别闹了,别再人没追上回头小命再丢了。那多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夏无邪跟季贵人还的去一趟常青阁,因为越倾城在常青阁等着他们。于是便告辞要离开。谁知道七皇子固执地站在夏无邪身边非要跟着去。
夏无邪一个不耐烦,一招擒拿手便将七皇子放倒在地,直接一手刀打晕了扔给宫女。
“每次都这样,说也说不听。”
季贵人瞄了一眼脸色已经黑的宛如黑夜一样的皇后。当着人家的面打人家儿子,你是找死还是找死还是找死啊?
夏无邪正在拂袖子,看见季贵人的眼神,便回过头来看向皇后娘娘:“娘娘放心,不过是让七皇子睡一觉罢了。无邪没有使全力。”
废话,使了全力还能活了么?
皇后娘娘也知道七皇子缠着夏无邪这件事其实是七皇子不对。虽然夏无邪是温柔地放到了她儿子,但她这个做娘的却没办法多说夏无邪什么。毕竟夏无邪可是天子近臣。万一将来七皇子需要夏无邪的支持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皇后娘娘总算是冒出来一句话:“以后不要这样了。”
夏无邪立刻笑着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出了玉音宫,季贵人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影。
“过一会儿就要用晚膳了。你回家去吧。我去找那个人。”
夏无邪正在拉扯有些过长的袖子,听见季贵人这样说眨眨眼:“倾城么?你确定他会在常青阁等你?”
季贵人回头看了看她,伸手紧了紧她的领子,口气淡然地说道:“他在,因为有事没说。”
夏无邪点点头,丝毫没觉得他俩这个动作有多亲密,只是想着回家还是好好收拾一下这件衣服,以后放在家里穿。
到了家便被良生等人围了起来。
“小姐,周家那小贱人竟然下手如此恶毒。”叶生在白虎营就是个嘴下不饶人的,如今更是明目张胆辱骂朝廷命官……的女儿。
夏无邪摆摆手:“我是碰巧碰上了,其实人家是想拿下七皇子来的。谁知道七皇子不爱喝杏仁茶啊。”
“说到底还是小姐贪吃的原因。”良生埋怨了一句:“明儿开始零食停了吧。”
夏无邪一声尖叫扑住良生:“好良生,千万不要啊。”
燕生也叹了口气,无论做多少点心,夏无邪永远都不够吃。天知道她们家小姐这样娇小的身板子,那些零食都塞到那儿去了?
而且因为夏无邪经常需要锻炼身体,竟然一点也没见胖起来。每天的饭量都是固定的,零食点心却与日俱增。
“小姐,有郡主的信。”月生将老例的信件拿了过来给夏无邪。
夏无邪笑着跟良生等人闹腾着,拆开了信件。细细地读了几行,脸色就有些微微地变了。
南番太子?这特么又是谁啊!好不容易才拦住了凤羽国太子求娶江晓羽的事,这回又冒出来个南番太子?江晓羽这是被桃花树附身了是怎么的?怎么这么能招惹痴汉啊。
“莲生呢?”夏无邪就着烛火将信件烧掉:“去给我整理南番太子的资料。他家的都给我整理出来。”
你妹的,想动老娘的闺蜜,你问过老娘了没有?神马一见钟情,老娘才特么不信呢。你见过江晓羽几回啊就钟情了。鬼知道你是不是贪图她什么啊。不行,必须查清楚。
“南番太子去了龙鳞?”莲生蒙了个,南番不是最爱好和平的么?怎么会突然出使龙鳞?还是太子亲自去的。这不符合逻辑啊。
夏无邪才不管他逻辑不逻辑的,她现在先要弄明白的是这帮求婚的人到底是吃错了哪根葱。个个仿佛情圣附身似的,强买强卖强取豪夺啊!
江晓羽可是戴着人皮面具去做买卖的,怎么可能被人认出来嘛。
所以这么多人求亲,到底是几个意思?R
&bp;&bp;&bp;&bp;第二天夏无邪就紧锣密鼓地去皇帝陛下那儿跪求开战。
皇帝看着夏无邪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头都疼起来了。就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丫头。前面刚有暗卫汇报说夏无邪被人下了药欲扑倒季贵人不成反被季贵人扔进了池塘,本以为能消停个一两日,结果后脚这丫头就跑来兴致勃勃地要求开战。
夜清尘自觉看人还是很准的,可每次到了夏无邪这里都猜不准这丫头想干什么。
“发兵?”夜清尘默了个,自古大臣都是求天求地盼着安平盛世,夏无邪从来不走寻常路。不服是吧?刀剑上见真章。
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点点头,一双大大的猫眼中写得满满的兴奋。南番那个地方她已经打听清楚了。竟然有难得一见的玉石,上辈子说到玉石,脑子里地一个跳出来的绝对是和田。南番那个地方竟然出产跟和田玉十分接近的玉石。反正江晓羽那边也需要解除警报。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理由呢?”皇帝陛下颇有些无力地扶额。谁家的贵女一提打仗就两眼放光啊。
“南番太子求娶龙鳞国景王家嫡女。”夏无邪从不觉得说实话是件不好的事,皇帝都是老狐狸精了,你瞒着他也没什么必要,反正这些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其实这次的事皇帝说真心的还真就不知道,听见夏无邪说,脑子顿时短路了一下。心想着龙鳞国郡主嫁人跟他们虎啸国有一分钱关系么?
越倾城是一向看事情都从大方面入手。他不是没接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易静天对人家小郡主一见钟情。后来又回忆起那个总是隐身状态的小郡主,推翻了自己的第一反应。这会儿看见夏无邪一脸正式地跪在地上请求出兵。心里合计着这件事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夏无邪是什么人啊?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第一懒人啊。没有理由她会爬起来?她能兴致勃勃地起大早主动求着发兵。绝对不会是因为担心倾阳郡主嫁的不开心这些零碎小事吧?
夏无邪:……额,其实你真相了……
季贵人始终低头喝茶,丝毫没有搀和进来的意向。
夜清尘询问地看了越倾城一眼,又瞄向季贵人,看见他的淡然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跳。
“贵人……”夜清尘看向淡定的季贵人。
季贵人淡笑着抬头,满脸的迷茫。
擦,关键时刻就撂挑子!看来朕最近是没抽你们这帮熊孩子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还敢跟朕卖关子!夜清尘眉头一横。
“哎呀,就是龙鳞若是跟南番结盟了。四国平衡就会被打破啊。”夏无邪怎么可能舍得季贵人挨骂,马上抢过话头来:“虽然现在乍一看没什么,谁能保证以后的事啊。”
皇帝陛下对于夏无邪见色忘义只能撇撇嘴。可这个话头被夏无邪一提,他还真的往那方面想了想。虽然南番现在并不大,不足畏惧,可谁又能保证以后的事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以后的事谁也不敢断言不是么?
“理由呢?”夜清尘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再问理由便已经是在问开战的理由了。孩子,你说打就打啊。虎啸国还没嚣张到老子看你不顺眼就杀你一户口本的地步呢。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虽然这招她在一般情况下不太想用。可她的意图也不是见血,不过是想要以发兵为由震慑南番一下而已。所以,就算用这招应该也没什么吧……
“无邪是这样打算的,以我国士兵突然失踪在南番境内为由提出进入南番国境搜寻。他们定然不从,以此为理由开战。由我们白虎营出阵,定将伤亡降到最低。”
屋内的三个大男人均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说她是小女孩是一点都不为过,才14岁,还未及笄。一般的贵女这时候都在做什么?绣花?扑蝶?计划着嫁了人如何除掉夫君身边的通房丫环姨娘们?夏关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可就这么个女儿却从未将自己关在深闺中。
“无邪……你这样,真的不好。”良久,季贵人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来。
夏无邪此时已经跪累了,早就坐在自己腿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脸嘲笑地看向季贵人。
“怎么了?又说我不像女孩子?”夏无邪笑了笑:“有的女人只能一辈子在那么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与人斗。而我,天生便是为了国家与天斗。”
夜清尘沉默地看着地上娇小的女子满脸骄傲地说着为了国家与天斗。心中瞬间感慨万千。
这样的女子,将来……算了,想那么多,又有何用。眼前的事确实需要尽快着手。
到底派兵不派兵确实是个问题。理由夏无邪已经给他了,开战的借口都给你想好了。就看做皇帝的如何拍板钉钉了。
右相无所谓,反正他知道夏无邪不过是震慑人家一下,未必就血流成河。这丫头虽然嫉恶如仇却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
左相考虑到未来三年内若是南番在龙鳞的助力下壮大起来,那么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绝对是离南番最近的虎啸国。
凤羽国上次求娶,他们完全可以看做是白阳雪一时的心血来潮,反正那个人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找点事来折腾。可这次南番也求娶。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到倾阳郡主头上。
敏锐地感觉到越倾城探寻的目光,夏无邪猛地回头,暗金色的猫眼对上越倾城,
“不准动倾阳郡主。”
越倾城一怔。这丫头思维跳跃的倒是快。竟然已经想到他们会将目光盯在倾阳郡主身上。
夏无邪:就你那点小心思,你真当姐是学音乐长大的啊!
回去之前皇帝陛下还算是比较冷静地询问了一下夏关山这个做爹的。夏关山对于自家女儿突然就抽风的行为表示完全不知道。皇帝陛下无语地让夏关山好好管理一下夏无邪。
回家的路上夏无邪心里合计着还是给江晓羽去一封信吧。至少让她不要惦记这点破事了。跟古代人绕什么弯子呢,直接从根部解决问题算了。斩草就得除根才行。一刀砍死,不留后患。
让他们这帮古代人见识一下,老娘不是特么好欺负的。
“你当真疼爱龙鳞那个小郡主啊。”季贵人骑着一匹白马,悠闲地追上夏无邪。
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他:“我说,你这事虽然办的很地道,可是却也不太讲究啊。”
季贵人一挑眉:“怎么说?”
“你就不能将就着跟我睡了么?”夏无邪嘟着嘴颇有些怨气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眼睛睁大,仿佛看见一万头大象从城东头跑到城西头一样。
“你……”突然感觉自己搜遍了脑子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现在的心情该怎么办?
夏无邪叹了口气:“不过也是,我还没及笄呢。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确实没什么油水。”
季贵人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你昨日是特意跑来找我的?”
夏无邪点点头:“多热闹啊,宫里就你一个男人?太监不算数,北苑多着呢好不好。”
要知道从御花园到常青阁是一定会经过北苑办公区的。男人是要多少有多少。
低头沉吟着,季贵人的眉头拧的紧紧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
夏无邪冷冷一笑,下巴一扬:“有钱难买我乐意。你最好小心些,等我满了16岁,总有一天要吃了你。”
季贵人:……有胆识……
夏无邪也不理季贵人五颜六色的表情,扬鞭就奔驰出去。还差多半年才及笄呢,不急,真的不急。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的背影,眼中尽是变幻莫测的颜色。
“别这样看着,她说出来当真就能做到。”越倾城的马车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季贵人回头,脸色有些阴沉:“你在一边看热闹看了多久?”
越倾城难得莞尔一笑:“多热闹,宫里就你一个男人?”
季贵人:……
夏无邪的提议不管有没有效果,皇帝陛下已经开始重视起来这件事了。经过跟众位大臣的商议和反复推敲。夏无邪说的这件事当真可以实行起来。
夏关山表示这件事其实完全可有可无。毕竟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小郡主嫁不嫁还没定下来就急吼吼地去防范两国联合。若是凤羽国他还能理解,五番的话,还不算是上台面的。
夏无邪找了空跟亲爹研究了一下开战的时机和地理环境。夏关山才知道女儿是真的当真在研究这件事。
“邪儿,龙鳞的郡主嫁给谁其实你并不需要那么在乎的。”夏关山有些担心地沉声说道。
夏无邪收拾着地图:“爹,倾阳郡主将来的夫婿已经内定了。你将来会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虎啸国。”
毕竟她才是那个可以提前剧透的人。为了增加保密性,她可是一点都没透露给江晓羽关于孔雀的真实身份哦。将来绝对有热闹看。R
&bp;&bp;&bp;&bp;对于出兵围剿南番那点事,夏无邪表示这完全是轻飘飘的事。老娘就是去找茬的,态度虽然端正可摆明了一副我就阴你了你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让前来和谈的南番使者气的肝都青了。
谁特么一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家被重兵给围了都会崩溃一阵子好吧。先派出使者来谈一谈,至少要知道你没事找事图的是什么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戳着你哪儿了吧?
结果夏无邪也不给个痛快话,就是围着你。一天一次练兵,吓得住在外围的南番百姓天天提心吊胆的。
那个谁谁的赶紧给解决一下啊。这牛羊都吓得不出奶了,鸡都吓得不下蛋了,还让不让老百姓过日子了啊!
夏无邪却似猫抓老鼠一样,也不急,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南番人民明日水深火热地崩溃着。无知虽然是幸福的,可无知通常也是最恐怖的。利刃就悬在头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还不如一口气来个痛快呢。
老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钝刀割肉的你想吓死谁么?
虎啸国那边夜清尘也几乎是被其他三国国君炮轰了一样。见了鬼的他们这批人竟然是同一届上来的。
以前的四国宴他就不该跟这帮人混那么熟!
龙鳞国皇帝独孤霖几近崩溃地质问他吃饱了撑的对南番开战啊?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南番跟龙鳞求婚啊?
玄陈国女王大人碧晴空则是高贵冷艳地称赞夏无邪这事干得漂亮,鼓励她将南番干掉,避免自家亲外甥女嫁到那种不毛之地。
凤羽国皇帝白阳雪更是直接火上浇油问需不需要帮忙。
夜清尘沉默了半天才给独孤霖回了信,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家征远少将军抽风还真是就因为你们国家那个小郡主。虽然他也无法理解为毛这个郡主就这么合了夏无邪的胃口。
但也不得不说若是南番当真和龙鳞联合了,夹在他们中间的虎啸国首当其冲会受到不小的威胁。否则你们以为一国之主就这么任由夏无邪胡闹?别闹了好不好,夏无邪又不是他亲闺女。再宠着也不可能这样放纵她啊。
季贵人和越倾城对于夏无邪抽风这件事虽然保持着围观的状态,可也私下研究过围剿南番这件事算不算可行的。最后还是越倾城认为防患于未然才是正理。便投了赞同一票。
两相都说可以了,其他大臣也只能附和。毕竟夏无邪这件事的出发点是为了虎啸国(当然不能把真正理由说出来了)而且防患于未然这五个字真的是很有说服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夏无邪用来反驳那些反对开战的大臣的话。
再说了,皇帝陛下也知道夏无邪不过是围着南番吓唬吓唬人家。只要南番不再坚持求娶,那就可以收兵,以后还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要是仍然坚持,好吧,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就没想过说不定易静天是当真喜欢倾阳郡主?”越倾城一子落下,虽然他也没办法相信这件事。
季贵人拧着眉沉吟着,拿起一颗白子落下:“她说女人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
越倾城扫了一眼棋盘,黑子被逼到一个角落里,想了想,落下一子,将那片黑子全数自爆,外面的线却连了起来。
“又来?”季贵人皱眉看向越倾城,实在看不出越倾城会是那种懂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
越倾城一挑眉:“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个死心眼的人?”
“固执的人。”季贵人一抚手,抹乱了棋盘。
“不继续了?”越倾城有些惊讶地看着季贵人。这死孩子平时可不会这样轻易认输的。
季贵人拿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声色。
“在担心无邪?”越倾城看着他似乎有心事。
季贵人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越倾城眉宇展开,微微一笑:“看来确实有些挂心。”
季贵人手指抚在杯口上,慢悠悠地来回滑动。说不惦记夏无邪确实是不惦记。这丫头也不是第一次去前线了。可夏无邪这样折腾的,图的到底是什么呢?若单单是为了倾阳郡主,未免过于劳师动众了。而且,倾阳郡主有个风吹草动的夏无邪立刻就会很大的反应。这也太不科学了。
“别想了,那个小郡主你若是动了,无邪会跟你拼命的。”越倾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你觉得我怕她?”季贵人戏谑一笑。
越倾城看了看他:“倘若因为你动了倾阳郡主,无邪与你老死不相往来,你如何?”
季贵人别开脸:“那样我求之不得。”
越倾城叹了口气,起身往外面走去:“死鸭子。”
围了一星期,夏无邪并没有给孔雀消息。这种事要完全看自觉,总不能每次都要她来提醒他吧。自己的媳妇自己看紧了,总让闺蜜帮忙看着,这种男人也不用要了。
江晓羽那边已经知道夏无邪为了她围攻南番的事了,思来想去便给孔雀去了一封信。
五天之后,南番翁主暴毙。夏无邪颇有些咋舌地听着探子来报。真狠啊,直接就跟人家爹搞死了。
若是一般人肯定会想办法搞死南番那个太子,可若是真的愤恨,搞死太子他爹才是正理。
要知道人死了绝对是一了百了,没有任何感觉的。可若是亲爹死了,悲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南番太子即将面对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
历史上没有一个皇帝是顺理成章坐上龙椅的。就算是再和平的上位也会伴随牺牲和流血的。更别提类似唐太宗那类更加极端一些的上位方式了。
南番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样铁板一块。大妃并不是太子殿下的亲妈,太子殿下的亲妈早就香消玉殒了。如今的大妃只生了一个寒星公主。太子是挂名在她下面养大的。其他几个妃子也不是没生儿子,太子这个位置不过是立长立嫡这个制度衍生出来的。谁不想让自己儿子做龙椅啊。不然忍气吞声地在后~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图什么啊!
南番太子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回国去争夺自己的权益去了。废话,回去晚了还能不能回去都两说了。
偏偏是在这种极其混乱漏洞百出的时候,夏无邪撤兵了。
四国国君:……
回了国的夏无邪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跟朝堂上的人阐述了一下自己仁慈的行为。认为这个时候若是攻打南番,那么受苦的还是百姓。而且他们正在遭遇着人生最大的悲痛和动荡,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太不君子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你妹的话都让你说了,两头都堵上了,我们除了闭嘴还能干什么?!
等到开春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关于南番太子有什么动向的传闻了。谁知道是上位成功了还是被*掉了,夏无邪表示孩子要扔出去历练才能成长。太子殿下加油哦~
江晓羽的日常信件里写了自家后妈怀孕的消息,通过这个消息,江晓羽惦记着可以开发一些营养品。可毕竟不是学医和营养学的,如何在古代提炼出钙片这种高大上的东西,绝对是个大问题。
夏无邪歪着脑袋回忆了半天,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貌似有一个小说写得特别详细来的。拧着眉想着,夏无邪让月生给铺了纸,回忆一点写一点。
貌似动物的肝脏可以提炼个什么油之类的,小麦胚芽也可以搞个油什么的来的,还有干酵母啦,鸡蛋壳磨成粉不就可以补钙嘛……
靠了,谁特么能记得那么多啊!不得已将自己憋了好半天的成果给江晓羽写出来。她那么聪明就让她自己琢磨去吧。反正夏无邪这辈子是没办法走文科生的路线了,理科就更别提了。一辈子做个粗人,打打杀杀吃吃喝喝多好啊。轻松又愉快的。
大不了就回清风山种地去,有神马了不起的。夏无邪耸耸肩,这种事轮不到她操心。
良生那边接了信纸折叠好,突然说道:“小姐,黄鹂姐说还需要医女帮忙。”
倾阳郡主似乎打算找人在药房里坐诊,可男人看妇科终究是有些局限性的。毕竟这个年代的男人没人愿意自家老婆脱了给人看不是嘛。
夏无邪仰着头懒在美人榻上,听见良生这样说,便随口说道:“让莲生去调三个医女给她送过去。只有白虎营才有给女孩子看病的医女吧。”
这倒是唯一一个可以拼过皇城的优质设施,白虎营可是有专职的医女哦。虽然虎啸国开国的时候有过女神医,但毕竟深闺大院的贵女们没几个愿意出头露面行医的。所以只有部分贫寒家庭的少女学了医。
白虎营里毕竟有那么多女人,若是都让男人来看病这日子恐怕是要没办法过下去了。所以早在季贵人接手白虎营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培养一批医女出来专门给女子看病。极大地减少了女杀手们的患病率,提高了女杀手大姨妈来的时候还可以继续做任务的几率。不得不说,季贵人这一招做得确实漂亮。
虽然夏无邪知道了之后很是笑话了一下季贵人的细致,却丝毫不妨碍她赞同季贵人这种做法。R
&bp;&bp;&bp;&bp;春天悄然无声地来了,几乎是一夜之间树上全都是新绿。外面渐渐开始有鸟儿此起彼伏的鸣声。夏无邪百般无奈地用被子蒙了脑袋,叫你妹的叫啊!
“小姐,出去走走吧。这么好的*光。”叶生嘟囔着跪在夏无邪床前的脚踏上。
“不去,春困秋乏夏打盹不知道么。”夏无邪扯了扯被子,蒙的更严实了。
众丫鬟:……冬天的时候小姐是不是说了要冬眠来的……一年四季都睡觉啊……
因为南番那点子破事,夏无邪已经有个把月没上朝了。推说自己年轻担不起重任,打死了也不去朝堂上听那些老头子跟愤青们对着喷。唠叨来唠叨去不过是为了自己那点权益不撒手罢了。
烦死了。
良生和月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犯愁。
窗边传来莲生的声音:“小姐,春天有春樱祭,家家户户的贵女们都会给心上人绣荷包,您不给右相大人绣一个么?”
众丫鬟眼睛一亮,对啊,这倒是个好苗头。总是闷在屋里不如去折腾右相大人嘛。
季贵人:……
果然,夏无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我怎么没听过春樱祭这个事?”
她也不是头一年回来,一年有多少节假日她怎么会不知道。别是莲生哄了她玩。
良生赶紧扑上来解释:“之前小姐也没有心上人啊,自然不用赶这个热闹嘛。”
夏无邪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么个道理。
“一定要绣荷包?”总感觉不太上档次的样子……
叶生想了想:“若是有夫婿或者未婚夫,做衣服做鞋子也是有的。”
众人点点头,就是啊,女孩子一双巧手自然要显摆一下啊。不然从小到大扎那么多眼子图个屁啊!
夏无邪嘟着嘴窝在被子里,想了又想:“只要是刺绣,什么都行是吧?”
一咕噜爬起来,夏无邪光着脚就奔桌子扑去。紧跟着她的良生赶紧将长袍给她披上。她家小姐就不喜欢穿衣服在家晃这点是怎么唠叨都唠叨不过来!
画了几个花样子,夏无邪感觉自己的艺术细胞真的是死的没剩下几个了。除了藤花,夏无邪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更加适合季贵人的。
看着夏无邪画了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紫色藤花,良生等人都赞叹着自家小姐的手艺。
夏无邪撇撇嘴,靠了,光顾着画着痛快了。这么密密麻麻的怎么绣啊。回头刚要说这张不算了吧。却看见叶生几个已经快手快脚地去扯布配线找绷子了。
夏无邪:……你们会不会太积极了啊喂……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将线配好了。深深浅浅的紫色竟然有十多种。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良生等人将线铺陈好,对照着夏无邪画的花朵样式研究着图面效果。
“这几朵深紫色好些。”月生用笔在她觉得颜色可以深一些的花朵上点了点。
良生则是觉得其实有那么几朵深色就很好,总体还是要轻盈飘渺点比较好。叶生则是觉得如果整体绣成漫天花雨的会格外浪漫。燕生端了刚做好的桃酥走了进来,看见一屋子乱乱的还懵了一下。
夏无邪无语地摆手让燕生将点心端过来,拿起一块桃酥就咬下去。
“你们觉得我会绣荷包是么?”
众丫鬟一顿,都迷茫地看向夏无邪:“不是要绣荷包么?”
夏无邪嘴里塞着桃酥,口齿不清地说道:“千篇一律多没意思。”
众丫鬟默默了个:“小姐想要做衣服?”
夏无邪抹了一把嘴边的渣渣,摇摇头:“当然是做那种每天都能看到的。”
众丫鬟:……所以到底是神马?
夏无邪见丫鬟们都短路了,支着一嘴的白牙笑了笑:“做床上用品。”
众丫鬟:!!!!!
见她们眼看着就往歪了想,夏无邪才笑呵呵地解释道:“做一床被单子和两个枕套咯。”
良生感觉自己突然可以呼吸了,吓死了,还以为小姐要干什么呢。
“可是,什么是枕套?”月生也刚刚缓过神来,迷茫地看向夏无邪。
额,这个年代也没有枕套这个词么……夏无邪想了想:“就是套在枕头外面的那个东西。”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她做出来就成了吧。这个年代没有拉链这种高级的东西,只能做成隔层的。错开来,不至于里面的东西掉出来。然后往里填什么都可以。
古代人不是动不动就把花瓣神马的塞进枕头里嘛。也有比如茶叶或者决明子这类药物的枕头。枕套完全可以任由大家发挥想象。
不知不觉就搞了这么大一个工程。想来会绣很久很久。不过还好,可以顺便锻炼一下手指的灵活度。
反正用针夏无邪还没扎过手。
众丫鬟看着夏无邪静下心绣花都纷纷松了口气。总算是给小姐找了个事做,否则不超过三天就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因为夏无邪的沉寂,朝堂上一片和谐。都纷纷地感慨这个小魔女不在日子果然明媚了许多。可是左相大人更加严厉苛刻了是怎么回事?右相大人更加不给脸面不遗余力地让人生不如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下了朝御书房里,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
“你们俩到底是抽哪门子风?”
没看见整个朝堂的大臣都被吓得犹如小仓鼠一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了么?
越倾城的剑眉还没舒展开来:“这些人只知循规蹈矩,一点都未曾用心。”
哦,怪人家没点子是吧?人家说出来还不是都让你拍飞了?你倒是给人家点信心啊。
季贵人淡淡一笑:“都是只顾着面子,丝毫不管别人死活的。”
你特么才是不顾别人死活那个吧?才几天啊,都要把人逼死了。有多少个大臣都是哭着回去的啊?
皇帝揉了揉眉心:“说到底还不是无邪丫头没上朝让你们俩堵心了。”
怎么就让一个小丫头影响到这份上。夜清尘也说不清,虽然夏无邪不在确实安静了很多,可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让人觉得一切都没了生趣。
“跟她无关。”季贵人摸着手上的扳指,眼神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
越倾城看了他一眼:“怎么?那丫头半夜也没去找你?”
季贵人抬头瞪了越倾城一眼,什么叫半夜也没去找你。敢情平时夏无邪半夜去找他你们都是知道的啊!
皇帝也开始好奇起来了,按说夏无邪有了空怎么可能不去找季贵人玩。虽然虎威军和白虎营的工作那丫头也没扔下,可总比不上在朝堂上那样忙,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时间才对啊。
可是,夏无邪确实没去。无论是暗卫的汇报,还是季贵人的反应都能看得出来夏无邪确实乖巧地待在自家里哪儿都没去。
转性子了?天要塌了吧?皇帝摇摇头,将夏无邪变成大家闺秀的想法扔了出去。怎么可能。山无棱天地合那丫头都不会变成乖巧的深闺淑女。
可是那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啊?
干什么?当然是在跟自己较劲啊。夏无邪第+1次磨牙自己没事找事。非要特立独行绣什么床品四件套。你妹的那可是藤花啊!!!!
嘤嘤嘤,她错了,她就不该兴那新型的幺蛾子。乖乖地绣个荷包,这会儿都能绣完一打了。如今一个枕套还没眉目呢,过几天还得绣被子和床单呢。
这个年代床单……你妹的床单不绣了!夏无邪扔开那块雪白的布。
“床单给我换成绿色的。要那种鲜翠的绿。”对嘛,就算是宜家家居卖的成套的四件套也都是配一个素色的床单啊。这样看着才有层次嘛。打死了也不承认自己是为了偷懒。夏无邪得意洋洋地跟丫鬟们推广着花色被套配素色床单的创新理念。
丫鬟们面面相觑了一下,不吱声地将床单换了一个。可就算是换了床单也不可能就这么给人家送过去吧。总要掐个边之类的。夏无邪继续苦逼地掐边……
她发誓,若是季贵人敢不收她的东西,她就把季贵人的腿打断。
御书房坐着的季贵人微微打了个冷战。倒春了?没理由啊。
蔷薇阁里夏无邪仍旧咬牙切齿地跟自己的灵光一闪作斗争。这件事既然话都撂下了,就一定要做到。指不定这东西将来就是放在博物馆里的。
话说,这个都已经是架空时代了,将来还会有汽车飞机么?夏无邪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房顶。果然空着时间太长,脖子会受不了。
尖叫着将绣绷扔到一边,直直地铺平在床上。
“良生,帮我按一按脖子。”感觉自己都要得颈椎病了。夏无邪撒娇地喊着。
良生笑呵呵地走过来给她揉着脖子,说实话绣花确实比杀人辛苦多了。谁也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能静下心来绣花。看来右相大人对小姐的影响着实是大啊。
不过若是这东西绣好了当真是惊艳啊。要不然小姐出阁的时候她们也绣一整套的送给小姐吧。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心里合计着,手下渐渐加大了力度,夏无邪被揉的舒服的直哼哼。到底是练武的人,手劲就是不一般。R
&bp;&bp;&bp;&bp;季贵人看到成品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没错,是傻了。堂堂右相大人,堂堂天才少年。睁大着眼睛和嘴,呆愣愣地看着床上那极尽精美的绣花被套和翠绿色的床单。
默默地低着头将东西一把扯下来,直接骑着马杀到将军府,也不走正门直接翻墙进了后院。杀到蔷薇阁,不顾众人阻拦一脚踹开夏无邪闺房的大门。
夏无邪在浴桶里尖叫一声直接滑倒,整个人都没到水里了。
季贵人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去。
“咳咳,季贵人你特么有病啊!”夏无邪呛了口水,在良生的搀扶下,总算是在浴盆里坐稳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泡着吧,门口还站着个大男人呢。而且这个大男人还不走就那么背对着她们站着。
你妹的就不能去外间等着么。
今天就难得的懒得动没去净房洗澡而是让良生等人把浴桶拿了进来。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就这会儿闯进来。你说你是不是计划好的,我保证不打你。
赶紧将夏无邪搀扶出来,手脚麻利地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良生几个人都要崩溃了。自家小姐都被看光了啊!!!
蹲在外面的莲生捂着嘴,忍笑忍得很辛苦。右相大人,我们确实阻拦你了,可你不听啊。非要闯进去。好了吧。长见识了吧。
等到夏无邪收拾好了才算是让季贵人进屋来坐。
“你中邪了啊,青天白日的就往人家闺房闯。”夏无邪喝着热热的杏仁茶压惊。
出水芙蓉她一点都不介意。可问题是屋里那么多人呢!谁愿意自己另一面被暴露出来啊。
季贵人却始终阴沉着脸不说话,直接将被套摔在夏无邪身上。
卧槽!士可杀还不可辱呢。老娘绣出这东西容易么!就这么摔?
夏无邪一把拨开糊在脸上的布,咆哮出声:“你特么疯了啊!”
“你才是疯了,竟然潜进我家将我的被褥都换了,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季贵人冰冷的声音浸着冰碴子。
夏无邪冷冷一笑:“直接把你办了,这个老子现在还干不出来。”
众丫鬟:……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
季贵人面色一紧:“最近我是脾气太好了是吧?”
夏无邪一摆手,无视季贵人黑的快出水的脸:“你要不稀罕就还给我,送给你我还肉疼呢。回去把枕套也给我卸下来。”
切,你不要老娘还舍不得给呢。多大个事啊。不见得你挑的所有礼物男朋友都喜欢吧?就算勉强收下了,可脸上没个笑模样,而且还收起来不见天日的。谁特么受得了啊。
夏无邪面色淡然地将茶杯递给良生让她再倒一杯。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悲痛欲绝呢,却没想到如此淡定。
这不科学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夏无邪绝对不像是硬撑或者是装出来的淡然。良生默默地给倒了一杯杏仁茶。
夏无邪眯着眼睛喝着,嘴角尽是满足的微笑。
说实话,这套四件套绣完了夏无邪就有点不想送出去了。上辈子就是个一星期去两三次宜家淘宝收藏夹里全都是家居用品的妞儿。这种绣工虽然是自己绣出来的但还是让夏无邪吓了一跳的。谁也没想到绣出来竟然这样的惊艳。
原本合计着送给季贵人了自己就没有了。让月生她们研究着再给她复制一个。谁知道季贵人竟然把东西送回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可上辈子时巍做过的比季贵人过分的事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春樱祭我就绣个荷包给你,爱用不用。这回你满意了?”夏无邪挑眉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通身上下出了一块奶白色的软玉挂件身上就再无其他的装饰了,有多少妞儿做梦都指望着右相大人能将自己的绣品挂在身上啊。
季贵人一凛:“不需要。”
夏无邪放下茶杯:“也不是给你挂着的,你的印章什么的总要有个固定放的地方吧。给你绣个荷包,放那些小东什物多好啊。”
众丫鬟:小姐你也太退而求其次了吧
季贵人默了个,他都这样拒绝了,这丫头却油盐不进。
夏无邪笑着看着季贵人:“我知道你心里恼火我不听你的话,可你想过我熬了多少个晚上才算是把这套东西赶工出来。还不是知道你从不带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指望着让你夸我一句。”
季贵人脸色微变。夏无邪却视而不见继续说:“结果呢,连个屁都没有就都给我摔回来了。季贵人,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喜欢你你就可以随便打老子的脸啊?”
众丫鬟:!!!发火了!!!
季贵人脸色阴沉地看着夏无邪,突然扶着额头笑了起来。
“我竟然跟你动了气,你也算是厉害的了。”
似乎从跟夏无邪正式打过照面之后,他总是能随时被她戳的炸毛。以前最令他得意的就是将别人气得半死自己毫无反应,如今却成了被气死的那一个。
夏无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的,除了我还有谁有那个本事。”
季贵人当天晚上当真将枕套送了回来。夏无邪也没说什么,只是绣了两个荷包给他。季贵人也没有再扔回来过。
莫名其妙的气氛让蔷薇阁的丫鬟们都有点摸不准这俩人的脉络,只能默默地围观中。
越倾城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是笑了笑,这死孩子嚣张了20多年,总算是有能够让他心肝疼的人物出现了。
春樱祭当真如莲生所说的一般如期举行。成千上万的少女们拿着自己刺绣的荷包冲上街头。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夏无邪看着那些几近疯狂的少女们,默默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竟然才看见,要是有录像机就好了,赶紧录下来发个微博。
“小姐那时候在忙正事,怎么是这些贵女们能够比拟的。”在良生她们看来,街上那些人才是吃饱了撑的。就好比如果你是神盾局的特工,那么你看着普通老百姓的心态是绝对不同的。
夏无邪笑眯眯地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那些少女们一个个小脸粉扑扑地将荷包送给心仪的人。心想着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淳朴的,若放在现代,这样的事也是有的,可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小姐不想去看看左相府和右相府门口的情况么?”莲生小声说道。
哎,这个主意好。夏无邪眼睛一亮,带着众人就奔着左相府去了。为什么要先去左相府?因为她们是顺着人流走的。
到了左相府门口的时候已经颇有些水泄不通的架势。夏无邪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过情人节。这个太像了。左相府门口已经被荷包堆得满满的。竟然还有工作人员出面组织着荷包的规定地点堆放。看来虽然越倾城克妻的梗还在,但丝毫不影响有人爱慕他。
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儿,这时候出门肯定会被荷包淹死。
“走,我们去右相府。”夏无邪笑了笑,招呼众人奔着右相府去。
其实左相府和右相府没差多远。可若要走过去也需要点时间。于是众人连挤带蹭的才算是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等到了右相府门口,夏无邪直接就被吓着了。
卧槽!门口那个大缸是几个意思啊?!大缸里放的不是水而是正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又是几个意思啊?!
季贵人,你不会是把爱慕者的荷包都烧了吧?夏无邪有些不敢确信地往前靠了靠。就见好多女孩子正在淌眼抹泪地哭晕在右相府门口。场面何其壮观啊。
老管家冷着一张脸正在组织家丁们将贵女们送来的荷包尽数投进火焰中,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管家爷爷。”夏无邪抬手喊道,尽全力往门口挤了过去。
老管家见是夏无邪,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
“夏将军有礼了。”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无邪笑着扶了一下老管家:“管家爷爷见外了。我来看热闹的。”
一句话道明自己的目的,老管家脸色更加好了几分。夏将军千万别是来凑热闹的,倒是这要是有那么一个荷包没烧,指不定明天就有人用板砖扔他们家大门了。
“怎么回事?”季贵人看着不像是那么热血的人啊。
老管家眼神有些闪烁:“相爷只说谁送就烧掉,没说别的。”
夏无邪噎了个,有些忐忑地看了看那口大缸。
“那个,是只烧今天的还是新送的就都烧了?”千万别烧她的。虽然那四件套给她送回去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可若季贵人敢烧她的荷包,她可不能保证自己不打断他的腿。
老管家连忙笑着摇头:“怎么会呢。只烧今天的。”
众人:……听着这么别扭呢……
夏无邪松了口气,这还行。这些疯狂的粉丝其实也可以这样泼泼冷水,免得将来她真的朝着季贵人下手,会有很多黑粉跳出来找她麻烦不是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那熊熊的烈火,突然觉得其实门口放火说不定很招财啊。R
&bp;&bp;&bp;&bp;看着那熊熊的烈火,夏无邪几乎忍不住想要跟那些哭得死去活来的妞儿们炫耀一下自己的荷包可是已经在季贵人枕头下面,据说已经投入使用了。
那种优越感仿佛大家都去围观明星,可这个明星却只跟你约了吃完饭。那种让人忍不住雀跃的心情,仿佛要突破心口跳出来一样。
夏无邪觉得天气都格外明朗,鸟语花香。
她有想过季贵人会拒绝其他人的荷包,毕竟那么矫情一个男人。可没想过他竟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告诉别人不要对他抱有期许。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比这个更令她开心的么?自己看上的男人除了自己以外任何女人都不多看一眼。这是多少人期盼的事情。
夏无邪脸上的笑都要遮不住了。
莲生默默地戳了戳夏无邪:“小姐,脸,脸。”
明目张胆笑成那样,还想不想活着回家了啊?别看这些妞儿们都柔柔弱弱的,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极端的跑出来泼硫酸啊。
夏无邪点点头,收敛了一下表情。冷冰冰地看着那熊熊烈火。
老管家:……变脸变的真快啊……
皇宫中也不是没有公主心心念念地绣了荷包要送给左右两相的。可偏偏左右两相都是郎心似铁不解风情的。
左相还好点,至少会态度诚恳地拒绝你。右相呢,直接就把你那一颗心扔在地上还附赠一个几近嘲讽的笑容。
偏少女们都好这一口,就算被*千百遍,仍然仿佛如初恋。前仆后继的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永不止步永不停歇。
夏无邪咋舌地看着几位公主眼眶红红的聚在一起互舔伤口,突然有一种今天貌似不适合进宫的赶脚。
正想着今天还是回去算了,别在这儿触霉头了。还没等转身呢,就被九公主给拦住了。
我擦!又特么是这个疯娘们儿。夏无邪毫不避讳地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夏无邪你那是什么表情!”九公主瞬间就爆了。要知道就再也没有比她更受宠的公主了。其他的公主虽然也金贵,可她才是正经皇后生的,七皇子又是她亲哥,放眼整个皇城,还有比她九公主更尊贵的了么?
夏无邪:切,不过是有个好老子罢了,得意个屁啊~
江晓羽:……有时候有个好老子才是关键啊!
九公主的小脸原本就有些黯淡,如今被夏无邪气了一下,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哟,才一个表情就被气成了油焖大虾。九公主,你这心智,真让人捉急啊。
夏无邪稍微退后一步,拉开自己与九公主的距离。免得一会儿这丫头摔倒神马的赖在她头上。
“九公主尊贵,无邪算哪根葱啊。不过是路过的,谁曾想碍着九公主的眼了。无邪这就滚还不成么?”夏无邪嘴角含笑,一副地痞的戏谑样。
九公主眼睛瞪的大大的,脸涨得更红了。
天可怜见的深宫养出来的公主,就是再刁蛮也仅仅是刁蛮,那见识过这种骂街泼妇的款啊。满肚子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偏夏无邪还笑盈盈的,一副老娘就这样,爱生气你就气着的架势。九公主这会儿脑子里盘旋的净是找把刀砍死夏无邪算了。
“你,你这贱人。”九公主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一句脏话来。
夏无邪掏掏耳朵,微微一笑:“九公主教训的是,不知道我这贱人可以走了么?”
九公主整个呆愣住了。
“堂堂贵女,怎可如此粗俗。”站在旁边的四公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这个九妹妹平时受宠神马的她们看着确实多少都有些阴暗心理,可是在皇宫里,她们这些公主才是一家人。被个外人欺负了,自然大家要抱成一团才对。
夏无邪一怔,完全没料到公主们竟然能摒弃前嫌枪口一致对外。心里默默点了个赞,万岁爷你的女儿们养的还是不错的。
虽然儿子们……额……儿子们来了。
说曹操曹操一定会3秒内出现。夏无邪有些皱眉地发现自己竟然被皇帝的儿子女儿们给围住了。真应该自扇自己一巴掌,让你欠,好死不死的非要从御花园这边走。看吧,被围住了吧!
眼尖扫了一圈,不幸中的万幸,七皇子不在。
可能因为皇子们都回来了。皇后娘娘便不再放任七皇子在外为所欲为,各种训练全都斯巴达地用上了。七皇子从过年以后就过的水深火热的。
“诸位皇子们安,皇子妃们吉祥。”夏无邪帅气地抱拳一礼。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箭袖,衬得夏无邪小脸雪白晶莹。
几个皇子原不过是去皇后宫里请安回来,因为是春樱祭便都路过一趟御花园赏个景。谁曾想竟然看见公主们在围攻夏无邪。
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也就没遮遮掩掩的。
还以为夏无邪看见他们会稍微恭敬一点,可这丫头虽然确实恭敬了,却丝毫没有别人见到他们那种明显的巴结的感觉。
夏无邪撇撇嘴,老娘手里有兵权,没兵权也有实力,你们除了老子是皇帝,有个屁啊。
因为这辈子的体质特殊,夏无邪如今的眼光高的很。不是令她真心钦佩的人,她也就只是当路人一样对待。
三皇子比其他皇子精明些,一眼便看出来夏无邪其实根本就没那他们这些人当回事。
想也是啊,人家手里有兵权,就算没兵权,身上挂着个战神的称号也够他们忌惮的了。别人或许会在乎一下身家性命,可夏无邪一定会选择鱼死网破。
你们是皇子没错,你们有权利让我灭九族没错,可是在灭族之前,老娘一定会让你先去奈何桥等老娘。
暗金色的猫瞳里闪过的锋利绝对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女们能够扛得住的。
以前他们都想过要招揽夏无邪,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我说,各位皇子公主们是今日是不打算放无邪回去了是么?”夏无邪才不管皇子们脑子里都走马灯似的跑什么,光是看日影也知道快到晚饭时间了。她可没耐心跟他们耗下去。
九公主原以为有哥哥们给自己撑腰来了,夏无邪应该忌惮一些,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搭茬。
“我要去跟父皇告状,你对本公主不敬。”九公主都要气哭了。
夏无邪一直看着城墙上挂着的夕阳,听见九公主这样说,冷下脸来看着她。一双猫瞳仿佛寒冰一样瞬也不瞬地盯着九公主。
九公主一怔,咬着牙坚挺着,打死了也不承认自己被夏无邪吓着了。
可碰巧站在九公主身后的五皇子却在感受到夏无邪肆无忌惮的杀气时吃了一惊。面对皇亲国戚竟然这样肆无忌惮。若是她有不臣之心……不行,他应该去跟父皇好好说一说。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收住。夏无邪看得见五皇子脸上写着什么,微微一眯眼,放开了九公主改成盯着五皇子。
五皇子一瞬间仿佛被蛇盯上了一样。手脚瞬间冰凉。
好可怕……
“你还不回家?”清冷的声音从御花园的林间小路上响起,虽然冰冷,却仿佛一股暖流注入了整个御花园。皇子公主们齐齐松了口气。
季贵人来的太是时候了。再晚来一会儿他们说不定都被夏无邪给剥皮抽筋挂起来了。
夏无邪:……我有那么凶残么……
无辜地回头看着站在翠竹边上的季贵人,夏无邪嘟着嘴:“九公主不让人家走嘛。”
撒娇的口气让众人都愣了愣,这是刚才杀气各种泄的夏无邪?画风怎么不对啊?
季贵人都不用看就知道九公主因为他没收她的荷包迁怒与夏无邪。幸亏夏无邪还算是有些脑子,没有把他单单收了夏无邪荷包的事到处宣扬。不然会有多少腥风血雨啊。
“快吃晚饭了。”季贵人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夏无邪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的那个人了。
夏无邪点点头:“燕生说今天晚上做春樱羹的,我急着想回去。可是九公主非要拦下我。”
季贵人扫了九公主一眼,淡淡一笑:“公主拦住你是你的福气,行个礼就该赶紧滚蛋才是。”
九公主原本因为季贵人那冰冷的一眼心都揪起来了,这会儿却因为季贵人数落夏无邪心里难掩的雀跃。
“就是啊,行了礼就该滚蛋的。”仿佛是欢快的雀儿,九公主眉眼都在笑。
众皇子公主们:……妹纸你可长点心吧……
夏无邪抬眼看了季贵人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角度:“右相大人教训的是,无邪就不耽误右相大人和九公主林间相会了。告辞。”
季贵人眉梢一挑,哟,这是生气了?
再抬头,夏无邪已经恢复了温润潇洒的笑容。恭敬地朝着九公主抱拳一礼:“如此,无邪就此告辞。”
九公主趾高气扬地摆摆手:“滚吧,滚吧。”
夏无邪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了御花园。
路过季贵人身边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季贵人手中拿着折扇,见她这样,别过脸噗嗤笑了起来。R
&bp;&bp;&bp;&bp;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晚饭开饭。燕生每天变着法的给夏无邪做好吃的,就是为了让她在饭点的时候准时回家。
夏家的人们都不用担心和惦记自家小姐在外面玩得野了不会来。只要到了吃饭的时间,保证在家。
每个人都对夏无邪这个特点保持着宠溺的看法。毕竟不是所有的贵女都能像夏无邪那样开朗大气。对待每个下人都是平等的尊重。
吃着应景的春樱羹,夏无邪感觉这东西其实跟上辈子吃的果冻差不太多。只是不知道在没有明胶的时代,这个冻冻是怎么搞出来的。
“你说鱼胶?”夏无邪有些吃惊,她倒是知道可以熬猪皮得来皮冻,做出这种果冻般的口感来。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就已经懂得用鱼胶了么?
燕生笑吟吟地给夏无邪解释着:“家乡邻水,百姓家都这样吃的。”
夏无邪点点头。她知道鱼冻就是炖鱼之后凝结的胶质。只是没料到在穿越到了什么都不便利的古代竟然也能吃到。
“可是它没有腥味啊。”夏无邪啧啧惊奇。要知道鱼鳔那个东西处理不好真的是有腥味的。
燕生抿嘴笑着:“自然有去腥的方法了。”
夏无邪点点头,心满意足地有多吃了一个才算是罢手。毕竟一个春樱羹就很大了。吃多了恐怕积食。之前因为夏无邪的自残行为,丫鬟们看着她跟看着什么似的,坚决不会让她多吃也不会让她饿着。
窗户外面的莲生声音沉沉地:“小姐今日在宫中受委屈了。”
夏无邪正在舔汤匙,听见莲生说,愣了一下:“额?哦,你说九公主啊?还好吧,不算是委屈。”
幼儿园的孩子动手打人没轻没重,挨打的人难不成还打回去么?
莲生的声音难得的阴沉,听得良生等人都有些忐忑。心想着平日里总是笑着的莲生竟然都阴了脸。小姐在宫里究竟是吃了什么亏?可是……她们家小姐会是吃亏不找回来的性子么?这有点不可信啊。
夏无邪摆摆手,将汤匙递给等着收拾碗筷的燕生。
“小孩子罢了。心智都没长开。谁跟她置气呢。更何况她若是真的去跟万岁爷告状,挨骂的是谁还不一定呢。”皇帝陛下虽然也宠爱孩子,但仍然是位严父。他对孩子的宠爱和对孩子要求严格绝对是两码事。
所以虽然九公主张扬跋扈却从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不是么。
所以,就算九公主再过分,夏无邪也没觉得这个人需要去死,需要让她永远闭嘴。家里也不是没有过不讲理的妹妹……夏无邪笑了笑,这不算什么大事。
估计九公主若是明白过来季贵人真正袒护的是谁,会气的肝疼吧。
只是,她只是生气季贵人既然都华丽丽出场来救援了,就不能帅气地跟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态度明显地护着她么?英勇潇洒地挡在她面前,然后帅气地拉着她就走。
事实证明,小说电视剧都特么是骗人的。你指望着现实生活中出现这种人,你还不如指望着房价下跌到人人都买得起呢。
自己知道自己矫情了,于是闷闷不乐了一会儿就笑着跟良生要江晓羽的日常通信。
良生忐忑地以为夏无邪会不开心好一阵,却没想到才一回头,夏无邪就展露了春日般的笑容。微微松了口气,将信件送了上来。
“北疆?”夏无邪方才还笑盈盈的脸顿时冷若冰霜。
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有北疆的人跑到江晓羽身边去了?南番之后是北疆么?
对于北疆,夏无邪确实没什么好感。虽然战事不牵扯百姓,夏无邪只是没办法接受北疆军队做出来的事。
但实际上,这时候的北疆已经与最开始夏无邪碾压他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北疆的老王早已在夏无邪大展神威之后的一年内驾鹤西去了。继任的是老王排行第三的弟弟。第二那个王弟已经让夏无邪提前送去找孟婆聊天了。
这个弟弟比其他王子性子都要沉稳大气的多。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虎啸国讲和。虽然没成功,但好歹诚意是达到了。而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触碰过底线。夏无邪因为这个倒是渐渐淡忘了当年的惨烈。
毕竟物是人非,若是不招惹她,她是绝对不会拿起屠刀的。
“北疆的公主跑去折腾晓羽了。”夏无邪面色冷淡地将信纸烧掉:“跟黄鹂说,让她看着点。只要倾阳郡主没什么问题,随便那个杏仁折腾。”
北疆王你有才啊,女儿竟然起名叫杏仁。到底是长得像杏仁啊,还是体型像杏仁啊。好奇死了。
“但愿这个新王是个有脑子的。”夏无邪闭上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不是说灭了北疆就能给逝去的人报仇。逝去了终究是没办法活回来。当年手刃了攻破冉城的北疆军队就已经算得上很过格的事了。她绝对不后悔当年那样做。可如今已经长大了,做事不能不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虽然图一时痛快倒是很好了。可若是因为她一时的痛快给虎啸国的百姓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她这个本事。
正在天马行空着,外面来报说左相府的麝月求见。
麝月?夏无邪抬起头来。这小子平时若是没有重要的要死的事情,绝对是打死了也不靠近她两米远的。
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觉得心口跳了跳。
麝月站在蔷薇阁院子里有些忐忑。直接就领着他进了内院这好么这?就没个人教育一下夏无邪男女授受不亲神马的。正胡思乱想夏无邪已经领着人出来了。
“夏将军。”麝月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无邪一摆手:“免了这些虚套子,有什么事赶紧说。”
麝月脸上一紧,低头说道:“相爷命属下来接将军过府一叙。”
请客吃饭……个屁啊!夏无邪倒是很期望是越倾城突然灵光一闪想要请她吃饭了。可那还是越倾城么?
想了想,让莲生跟着,便随着麝月去了左相府。
进府的时候发现气氛似乎没有麝月传递的那么紧张。越倾城披着一件家常旧衣靠着窗边看书。见夏无邪脸色阴沉地找来。便抬手招呼她做到椅子上去,又命丫鬟们端了热热的麦茶来给夏无邪喝。
“到底什么事,我这眼巴巴地杀过来了。急死人了。”夏无邪抬手示意丫鬟们别忙了。
越倾城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扫了她一眼,低下头:“我今日接了暗报。龙鳞国的四皇子似乎有所行动。恐怕对你那个小美人儿要不利。”
夏无邪先是一愣,呼啦一下就站起身:“你说什么?”
越倾城瞟了她一眼:“四皇子,恐怕对倾阳郡主要不利。”
“独孤明扬不是么?跟晓羽有个毛关系啊?”夏无邪差点就掀桌了。你妹的就算是谋朝篡位的,也是皇家的人死去活来啊。江晓羽一个景王的女儿,好吧,退一万步说她是皇帝胞弟的女儿,可这也轮不到她啊!
越倾城伸手按住夏无邪的肩膀,缓缓地将她按回椅子上。
“你每次都这样,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夏无邪默了个,乖巧地坐好,两只小手甚至整齐地放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的架势。
“你说。”
越倾城:……
“咳,你听没听说过龙鳞国关于双胞胎的嫡子要换过来养的传统?”越倾城觉得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讲会比较容易懂。
夏无邪想了想:“你是说那个双胞胎的嫡子要换过来养,然后长子家的第一个儿媳妇要杀掉,那个狗血的封建迷信活动?”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虽然很精简,但是却一言概括了。”
夏无邪脸上笑的有些僵硬:“别跟我说四皇子才是真正的太子,要是这样我真的要掀桌了。”
她不是没私下调查过龙鳞国那点破事。还不是当初第一次见到江晓羽的时候江晓羽差点就被这个坑爹的设定给搞死了。幸亏她心血来潮去救人,不然江晓羽这会儿都死了好几年了。
见了个鬼的,为毛会有这种双胞胎的嫡子要换过来养的狗血设定啊。
夏无邪嘟着嘴,皇室随便怎么折腾她一点都不介意。可江晓羽在那儿怎么办啊。
“要不干脆给倾阳郡主办了销户,让她换个身份来咱们国家生活算了。”夏无邪打了个响指,对嘛,反正江晓羽的生意都是跨国做的,这个时代也没有那种出国还需要办护照过海关办签证交押金的麻烦事。去哪国生活不一样啊。
越倾城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这想法够跳脱的。我刚跟你说完龙鳞要乱,你竟然就已经考虑到倾阳郡主的出路了。平日里都在想什么啊你?”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想着如何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啊。不然呢?忧国忧民的有人搭理我么?”
越倾城倒是被她气笑了:“忧国忧民自然有人记得你。”
夏无邪一脸惊恐地往后退了退:“可别,就这样那些皇子公主们看着我都恨不得吃了我,还出风头?”
越倾城想起今日暗卫来报的九公主御花园刁难夏无邪的事,心下便有数了。R
&bp;&bp;&bp;&bp;越倾城看得出夏无邪本就不在乎那些皇子公主的小打小闹。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跟野地里的仙人掌比啊。亏了这个仙人掌是个心宽的,若是再拿出冉城那个架势来,估计这些皇子公主都别活了。
夏无邪那边却已经想到江晓羽的死活问题了:“所以你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到底要说什么啊。”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其实,龙鳞国的皇帝隐瞒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夏无邪眼睛噌就亮了,秘密?!秘密神马的最好了。就好比看电视剧的人觉得自己才是唯一剧透的那个人简直爽翻了,看魔术的时候知道自己才是唯一知道罩门的那个人简直爽翻了。夏无邪如今便是这种雀跃的表情等着越倾城揭露那传说中惊天的秘密。
越倾城:……怎么感觉像是等着喂食的狗狗……
“皇城内的人都以为当年交换的两个孩子是当今太子独孤铭心和景王嫡子独孤锐。可其实皇后当年因为舍不得自家儿子受苦,便将萧淑妃的儿子四皇子跟太子交换了。”
夏无邪短路两秒,整理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独孤铭心才是景王的儿子,独孤锐是萧淑妃的儿子,独孤明扬才是皇后的儿子?”
尼玛乱死了有没有啊!真不知道若是画人物关键图会不会一堆乱线……
越倾城赞扬了一下夏无邪脑筋清醒(这件事很容易理解好不好)便接着说了下去。
“皇后如今终于等来了四皇子回国,自然不愿儿子再被送走。于是,便行动了起来。”
“篡位?”夏无邪点点头:“釜底抽薪这招做得漂亮。”
不知道独孤铭心和独孤锐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啊。男人,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原本以为是未来的帝王结果却是打酱油的这种结果。
四皇子此时的心情应该就跟街边捡了张彩票一看还是特等奖的心情似的吧。
“所以,四皇子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越倾城继续循循善诱。
夏无邪跟着点头:“手里没点势力怎么敢回来篡位啊。”
“联手的便是北疆的二皇子。”越倾城一字一字地说道。
咔嚓,夏无邪笑眯眯地捏碎了一个茶杯。
众人:!!!!!
“所以,左相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灭了北疆呗?”夏无邪丝毫不在手里的茶杯粉粉碎。
越倾城默了个,摇了摇头:“一群黄毛小儿,不值得你出手。能坐上皇位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算计了。”
夏无邪拍了拍手心:“结果呢?”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龙鳞国的皇帝早在孩子们3岁的时候就将所有人都各归其位了。”
夏无邪:……龙鳞国皇帝你们到底在折腾个毛啊……
之前查到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喂狗了。夏无邪心里这样感慨着。真是再好的猎人也玩不过老狐狸。皇后娘娘,悲催了吧。默默地为那位自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的龙鳞国皇后点了根蜡。
不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敢挑战祖宗留下的制度的,龙鳞国皇帝,你狠。
“那应该没咱们什么事了吧?”夏无邪觉得可以回家睡觉了。根本就是有惊无险嘛。
越倾城有些惊讶她竟然不问一句这种秘辛虎啸国是如何得知的。
“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越倾城玩味地笑着看着她。
夏无邪迷茫地看向越倾城:“咱家万岁爷跟龙鳞国皇帝是同期上来的吧。据说小时候很是狼狈为奸了一阵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越倾城:……
轻咳一声,越倾城淡笑着点了点夏无邪的额头:“你们家那个小郡主被当做租金卖给北疆二皇子了。四皇子跟北疆二皇子结盟的纽带就是答应了将倾阳郡主嫁给北疆二皇子。”
夏无邪默默,铺垫了这么长,总算是说道点子上了。
“先别想着除掉北疆二皇子,其实这事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越倾城虽然也愤世嫉俗,可到底是个公正的人。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四皇子呢?”夏无邪的意思是,这个可以宰了吧?
越倾城笑了笑:“你不想去看他丢人么?”
丢人?岂止是丢人啊。搞不好命都没了好不好。谋朝篡位也要分轻重的好不好。勾结外国夺权,分明就是卖国的行为啊。
夏无邪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越倾城:“我可以去么?”
越倾城回身拿起一张印花云纹的纸递给江晓羽:“皇上的密令。”
夏无邪一愣,龙鳞国向虎啸国提出救援了?这不科学。低头一看密令上的内容,发现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虎啸国的皇帝陛下不过是让夏无邪去确认一下最后到底是谁当权罢了。
“万岁爷这手会不会伸的太长了啊?”夏无邪嘟囔了一句,头一次觉得皇帝这样八卦。
越倾城轻咳了一声:“也不是,不过是担心罢了。”
“好基友一被子?”夏无邪皱着眉,上帝保佑自家万岁爷跟龙鳞国那个皇帝可没什么牵扯。
越倾城:……
回了自己家,夏无邪连夜就让莲生飞鸽传书去给黄鹂她们通气。别闹了,前段时间越倾城就曾经轻描淡写地说有世外高人给倾阳郡主批命说她是金星降世,富国兴国啊喂。世外高人你大爷的!自家老师那才叫世外高人呢。长岛真人都没说满嘴跑火车,最特么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抓个人说你骨骼清奇的世外高人。
夏无邪咬了咬牙,别让她找到这个人是谁,否则一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世外高人。
不得已,还得跑一趟,至少要亲自确认了人没问题才行。夏无邪带着莲生连夜赶往龙鳞国。
与越倾城估计的差不多,夏无邪赶到景王府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按照黄鹂留下来的密信,江晓羽被紧急地转移了,其他人都在皇宫里。
夏无邪是打算先去寻江晓羽的,可在路上却遇到了回头来救景王的黄鹂和柳生。
夏无邪:……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黄鹂看见夏无邪和莲生的时候差点脚一软就跪在地上。几天没合眼地折腾,都是咬牙坚持着,冷不丁看到了援军,松懈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终究是要进皇宫的。”夏无邪掰了掰手腕,对于皇宫这种内设复杂装修密集的住宅区,她真心不待见。
可如今是去救人,不进去怎么救啊。再说了,她还得看热闹呢不是么。
一进了宫门才发现,你妹的这特么是穿到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拍摄现场是吧?金甲军和银甲军正打得不可开交。
夏无邪强忍着才没去寻找周董的身影。太特么扯了。而且,为首征战那位赫然便是慕容诚。
好吧,原本打算帮个忙的,看见了慕容诚,果断闪人。爱死不死没人管他。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婚,扫了江晓羽的面子了。虽然嫁给慕容诚不算是好的选择,但毕竟是江晓羽来了古代第一次暗恋别人,就算你不能接受也别当众打脸成么。
三绕四绕的总算是绕到了荣阳殿。夏无邪想了想,仍旧上了房梁。幸亏古代建筑有房梁,如果是现代,恐怕就得藏在排气管道里了。
到哪儿都要做忍者神龟的人伤不起啊。
下面的人正在演出一场大戏。皇帝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皇后运筹帷幄和眉宇间难掩的得意。看来这两口子感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夏无邪示意黄鹂和柳生别出声,往后靠一靠隐藏一下气息。戏当然要看完了再动手。
景王那边有莲生在房梁上看着,丝毫不需要担心会被怎样。
皇后娘娘正在揭露尘封多年的秘密,一脸推动人类历史进程的成就感,夏无邪无语地扶额。所以龙鳞国先帝当年选儿媳妇的时候是特意挑了个没脑子的是吧?
下面皇后和四皇子母慈子孝的戏码还没演完,做皇帝那个早已经没了耐心。
“行了,都是一家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独孤霖若是个好拿捏的,也就不用做皇帝了。
皇后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皇帝。这些年了,让她占上风一次就不行么?
四皇子也淡然地看向全身无力靠在椅子上的父亲。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光芒。
“你不会真的以为朕一点准备都没有吧?”独孤霖帝王威压全开。
皇后微怔,旋即娇笑出声:“就算有准备,你难道舍得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么?”
太子似乎惊着了,整个人都愣愣的。
四皇子见太子虽然仍旧面上稳重,但眼神却有些摇晃。爽朗地笑了起来。
“大哥不必如此惊慌,就算你不是父亲的儿子,你也是皇亲国戚。”
这句话仿佛一个惊雷,谁能接受自己不是自己爹的亲儿子啊。尤其你爹还是皇帝!
这会儿,外面的银甲将士扭着独孤锐走了进来。
皇后笑呵呵地对着独孤锐说道:“当年你还那么小,谢谢你这些年替我儿叫了别人多年的父亲。你的母妃萧淑妃可就是被你那个亲爱的妹妹害死的哦。”
独孤锐也愣住了。
看着眼前混乱的三个男人,皇后甚至感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咳咳,那个,有件事朕要宣布一下。”皇帝陛下估计是担心跪在地上那俩小的快要精分了,勉强插了个话进来。
夏无邪眼睛一亮,一个弹指神通过去,独孤霖瞠目结舌地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了。
额???神马情况?
嘿嘿,别这么早就掀开底牌啊。老娘还没看过瘾呢。
独孤霖:……※¥##¥#
皇后闻言转过脸来看向皇帝:“你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就让臣妾来替你说如何?”
雍容大气的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迈着端庄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三个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铭心,你其实是景王爷的儿子。锐儿,你其实是萧淑妃的儿子。这一切都只因为……你们的父亲,是双生子。”
“母后,时辰不早了。”四皇子温柔地提醒道。
皇后似乎被提醒了,淡笑着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这便是皇帝的遗诏,陛下精心竭力处理政事,却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暴毙。四皇子乃人中龙凤,足以接任大统。”
夏无邪一个没忍住:“噗……”R
&bp;&bp;&bp;&bp;笑声是从房梁上传来的。自然是让下面演戏的主角们着实一惊。
四皇子一声大喝:“谁?”
夏无邪揉着憋笑憋的生疼的胸口,笑着说道:“皇后恐怕是没念过几年书吧?一句话说的驴唇对不上马嘴。千万别在朝堂上说,否则必定会有臣子跳出来说你是无知妇人。”
这会儿若是夏无邪低头看了,一定会发现皇后娘娘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堂堂一国皇后,母仪天下的仍然让人给笑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独霸一方的时候,狠狠地扇了个耳光。尼玛叔叔能忍婶儿都不能忍啊。
“来人啊,给本宫拿下那个狂徒。”皇后现在的口气听上去恨不得咬死嘲笑她的那个人。
夏无邪忍不住笑着在房梁上蹦蹦跳跳的,笑声铺满了整个大殿。
“自古皇宫秘史就比一般的话本子有意思。你骗我我骗你。皇后娘娘,你确定你儿子真的是你儿子?”忍不住剧透一下,看她人多好。
可惜皇后娘娘这会儿都要气出脑淤血了,哪儿还听得进去夏无邪剧透啊。带着珐琅掐金丝护甲的白皙手指指着房梁都哆嗦了。
“御林军,用箭给哀家把那个狂徒射下来。”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两个小的还在刷屏,唯一知道内幕的独孤霖又不能说话,急的满头都是汗。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不按照剧本走呢?!
“御林军?御林军何在?慕容诚?”四皇子到底冷静些,似乎发现事情跟自己计划的有些偏离,几步跑到大门口朝外面喊道。
夏无邪捂着嘴笑道:“别找了,那小子正在收拾你的银甲兵呢。”
外面果然如夏无邪所说,血肉飞溅打得不亦乐乎。
龙鳞国的皇帝陛下这会儿是真的坐不住了,满嘴的话就是张不开口。实际上他就是想张也张不开。急的都要崩溃了。
夏无邪默默地白了急的眼睛都要凸出来的皇帝陛下,真是个沉不住气的。
独孤霖:关键时刻不让我念台词,谁沉得住气啊!
突然一道身影闪过,双镰寒光一闪,门口的银甲将士纷纷倒地。
夏无邪一凛,擦,这死孩子怎么来了?不是让他们在外面待命嘛。
黄鹂早已闪身进了大殿,素手一点,解开了皇帝的穴道。
“陛下,我家王爷何在?”
独孤霖咳了两声,做皇帝的没有弟弟被人关注的多,尴尬。
“姐,王爷在偏殿。王妃也在。”柳生解决掉了门口的侍卫,二话不说便冲到偏殿去了。
黄鹂行了个礼,一句话都没说也跟着冲了过去。
众人:……进度太快了没跟上……
夏无邪:会不会演的太假了啊你们俩……
皇后此时已经震惊的愣住了。从房梁上有人到现在,不过几息之间,怎么形势就换了个方向呢?
独孤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若不是那个小丫头提前通知他,说不定这会儿真的就去见先帝了。幸亏他跟夜清尘打了个招呼,毕竟夏无邪这种外援不是谁都能请来的。
“你,竟然无事?”皇后几乎尖叫起来。
“对,朕无事。”独孤霖叹了口气。当年母后给他选妃的时候,他看中的并不是对方的身家和容貌。那些都是浮云,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不能有脑子。
江晓羽※夏无邪:你几个意思啊喂!
皇后怔怔地看着皇帝朝着自己一步一步逼近,感觉双脚仿佛钉在地上一般无法移动。
“皇后,这些年……你辛苦了。”独孤霖这老夫老妻的口吻却让皇后顿时浑身冰凉。
四皇子站在门口,紧紧按住腰间的宝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先结果了谁。
看着皇后几近苍白的面容,独孤霖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皇后娘娘,你是怎么知道四皇子才是你儿子的?”夏无邪突然很好奇在这个没有D检测的时代,皇后是靠什么确定四皇子才是她儿子的啊。
听闻房梁上的人这样问,皇后愣愣地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四皇子:“我儿,肩上有一块梅花烙。”
夏无邪:额,皇后娘娘……那谁的书,还是少看些为好啊……
搞来搞去跟当年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儿竟然是一个剧情。重复太多了这样算不算抄袭啊喂?
心里想着,夏无邪拔出佩剑,一道寒光闪过,太子的衣服瞬间被划成了碎片。原本还在疯狂刷屏的太子殿下一瞬间只剩了一条裤子在身上。
皇帝:……夜清尘你家将军随便扒男人衣服你管不管啊!
“梅花烙是梅花的簪子烙上去的呗?”按着青筋跳起的眉头,夏无邪格外的无语。这么狗血的剧情在配上这么狗血的桥段。满城尽带黄金甲跟琼瑶奶奶真是好搭配啊。这也算是超越公主私生女那个梗了吧。
太子微怔,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摸肩膀上那个形状诡异的疤痕。从他记事起,肩膀上便有一块梅花形状的疤痕。听乳嬷嬷说过,那是小时候不小心靠在了香炉上烫出来的痕迹。谁能想到这块疤痕如今却成了他原本身份的证明。
可是,四皇子身上为什么也有一块呢?围观人员也有同样的疑问。
又是寒光一闪,四皇子也瞬间只剩下一条裤子。
众人:……喂!!!!!!
仔细一看,四皇子的烙印似乎色泽更加粉嫩。看着就跟太子那个年代不一样。造假也要专业点嘛。
“皇帝陛下,当年为何选了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女人做皇后呢?”着实好奇啊。
独孤霖轻咳两声,似乎是想掩盖自己的窘境。
“这……”皇后被眼前的场景吓着了。仿佛触电般瘫坐在地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梅花烙,同样的位置。可原本应该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为什么两个孩子身上都有呢?
独孤霖沉默地将皇后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其实,这件事,怪朕。当年,朕早已知晓皇后打算用铭心去交换明扬。所以朕就在两个孩子三岁的时候又将他们换了回来。”
此时景王被黄鹂带到了正殿,进门就听到了皇帝低沉的声音。
“皇兄。”景王轻唤了一声自家亲哥,便低头看见满脸茫然的灰儿子。
看着独孤锐满脸的困惑,景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就是一脚踹了过去。独孤锐一个不防直接被踹翻在地。
“白送你去军营了,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皇后更加茫然地看着景王的反应,这不科学!独孤锐应该是皇帝的儿子才对,就算是皇帝的亲弟弟也不能这样对待皇子啊。
似乎察觉到了皇后的困惑,景王微微一笑:“先帝确实将我儿和太子交换了。但是,皇兄在孩子们三岁的时候早已将他们各归其位了。”
众人:……擦,到底在折腾神马啊你们!!!!!
夏无邪捂嘴笑着,各位看官,这个乌龙够大了吧?一个能坐上皇位的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地任意让人篡改他的人生轨迹呢。自己的儿子就算交给弟弟养,那也是很别扭的。想想看,自己没病没灾的也不是家里没条件养不起孩子,凭什么把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养啊。而且,你还得养着别人的儿子。养就养了呗,好不容易养出感情了,他喵的25岁的时候还得还回去。这换了谁谁能受得了啊!
总体来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估计着接下来就该研究四皇子勾结外敌谋朝篡位的事了。看这个情况,四皇子不见得会死。若是想要四皇子的命,龙鳞国那个皇帝早在给万岁爷写信的时候就该直接写明四皇子杀无赦了。
不过,这种国家大事竟然求助于另一个国家的皇帝,夏无邪捏着光洁的下巴紧皱着眉头,谁来给她解释一下这个时代的人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啊?
别说家丑不可外扬的问题了。就算真有什么大事,你做皇帝的手里竟然没有点黑暗势力之类的底牌在?
还是你觉得那些底牌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所以就干脆让外国的将军来跑腿?这也不科学啊。
夏无邪不是独孤霖,对于这位龙鳞国慈悲为怀(?)的皇帝夏无邪除了深深的不理解也就只能深深地不理解了。
毕竟她是来凑热闹的,人家家里怎么处理还轮不到她来管。她只负责在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将皇后和四皇子吓个半死(夜清尘:……)就足够了。
至于龙鳞国如何发展下去,她才不在乎呢。
话说,人都全了,晓羽呢?
“主子,郡主应该已经被护送到庄子上了。”黄鹂收拾完那边的破事,跟夏无邪禀告到。
“谁送去的?”别跟她说是孔雀的人,虽然也有可能啦。但是夏无邪始终信不过那些二把刀的粗人。
“是凤羽国三皇子。”黄鹂顿了一下,说道。
额……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黄鹂:“你……确定你不需要去确认一下么?”
黄鹂显然也意识到当时那种情况将江晓羽塞给白叶宇貌似有些不妥。
立刻起身,朝着外面飞奔而去。R
&bp;&bp;&bp;&bp;果然如夏无邪所想的,江晓羽被偷运到凤羽国去了。
哎哟,三皇子,好胆量啊。就冲着你这样大胆地顶风作案,姐姐我就佩服你一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给亲哥挖了怎样一个坑啊。
夏无邪安抚了一下脸色苍白的黄鹂,顺手给孔雀写了一封信,让之前不知道在哪儿混的卫青给送了过去。
多大个事嘛,知道人在哪儿就行了。权当放假旅游了。至于白映宇当初求娶江晓羽那档子事……孔雀同学你自己碗里的东西自己看好了啊。
看着几个人分配好了任务,黄鹂一人一骑轻装上阵。夏无邪除了嘱咐一下她注意安全,也就没多说别的什么。
她还有她的事要忙。出来的时候也没打个招呼,家里估计都急疯了。赶紧回去,还得跟亲爱的万岁爷述职呢不是?
等到夏无邪赶到家里的时候早已灯火辉煌。似乎每次都是天擦黑了才回到家里。刚到家,就见良生等人一脸愁眉苦脸地在蔷薇阁门口排队等候。
“额……我爹娶了新媳妇?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夏无邪打趣地扫了一遍站得整齐的丫鬟们。
良生苦着脸,指了指屋里,没出声。
怎么?屋里有人?夏无邪边走边解下软甲递给月生。刚迈进暖阁就看见季贵人一身家常广袖长袍横在她的美人榻上,手中拿了一本游记。桌子上甚至放了一杯茶。
夏无邪默了个,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众位丫鬟纷纷摇头摆手。这个意思,不是她们没赶出去,是根本就赶不出去是吧?
叹了口气,夏无邪进了门,放下帘子将众人隔在了外面。
“你来了多久了?”夏无邪端起桌子上那杯已经有些冷的茶一饮而尽。
季贵人没抬头,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夏无邪无语地转身从大桌子上取了包着暖套的茶壶,又给他续上一杯。
“恩。”季贵人点点头,翻了一页。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放松了身上的力气:“那我去泡澡了啊。”
说罢起身要走,季贵人总算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这么快。”
夏无邪回头看着他:“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去凤羽国接小郡主回来呢。”季贵人嘴边含笑,又翻了一页。
夏无邪见他开口说话,便坐回椅子上:“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是她将来也不嫁给我。自然让她未来的男人去操心。什么都我替他做了,要他还有个屁用。”
季贵人点点头,男人,确实需要多担些责任,才能迅速地成长。
“你来了多久了?知道我要回来,就跑来我家堵我?”夏无邪支着下巴凑过去看他浓密的睫毛。
季贵人抬眼瞟了她一下,伸出手,将夏无邪凑近的脸推开。合上书,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个时辰罢了,不多。”
夏无邪:……就是说良生她们被你折磨了接近4个小时?!太残暴了吧!
难怪外面的丫鬟们一个个都苦着脸。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得起季贵人这种冰冷的热情。看着像是好说话的人多半都是矫情的要死的人。这句话用在左右两相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呵呵一笑,夏无邪掀开帘子:“良生,给我预备热水。叫燕生准备点宵夜。我还没吃呢。”
一听见可以不用守在这里了,众位丫鬟们都仿佛泡了冰水的生菜一样,顿时都恢复水灵灵的了。
宁可杀人打仗也绝对不伺候右相大人啊……嘤嘤嘤,比跟一百个人打架都累。
见丫鬟们做鸟兽散,有活的喜滋滋地去干活。没活的各种找借口给自己找活干。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低头喝茶的季贵人。
“你在我这院子里是真的不招人待见啊。”小说里不是没写过这种情节。小姐的男人都是极好的,为了自己将来有个好前程,勾~搭一下也是可以冒险一试的。
可偏夏无邪这个蔷薇阁里所有的丫鬟看见季贵人都跟躲野兽一样。打死了也不近身。
“你那个莲生呢?”季贵人不以为意地瞟了她一眼。
夏无邪随手拿起一本书:“去给我查当年是谁给四皇子做了假的印记。”
季贵人一挑眉:“有疑点?”
夏无邪摇摇头:“单纯的好奇。”
单纯的好奇别随便就是用国家级别的暗卫营啊喂!季贵人无语地看着这个丫头一脸的淡然。仿佛莲生他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一样。你考虑一下职权可级别啊!杀鸡还能用牛刀么?
夏无邪:这个时代没有度娘,不然谁稀罕用你的机密部队啊。
俩人对坐无语,就这么淡淡地坐着。什么都不说。
夏无邪丝毫不觉得这种气氛如何尴尬。说实话,平日里若是有冷场的她一定会觉得不舒服,然后就拼命地拉话题,炒热气氛。可跟季贵人在一起,有时候不说话也很舒服。这种淡淡的气氛,让人觉得放松。
那边热水准备好了,夏无邪便起身去洗澡。也不招呼人伺候季贵人,扔了他一个人在屋里。水壶放在他手边。
泡在热水里,夏无邪感觉全身的懒虫都跑出来了。真是太舒服了。虽然如今她的体力也算是不错了。可在没有火车飞机的情况下千里奔驰,还是会觉得酸乏。心里想着便让良生进来给她捏一捏。好好地松了松骨,夏无邪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泡澡。
洗得香喷喷的回到屋里,宵夜已经准备好了。燕生是个有眼色的,饭菜稍微多做了些,也加了一双碗筷。
夏无邪笑着谢过燕生,赞叹了一下宵夜也如此精致。便低头开吃。
碗筷就放在季贵人手边,动不动他自己说了算。夏无邪并不会强迫或者诱劝季贵人按照她的心意去做。
季贵人略等了一等,待手中的书看完了一段。才放下书拿起碗筷,跟着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仍然是沉默。俩人就这样低头吃着。时不时夏无邪会用一双新筷子给季贵人夹菜,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吃完饭。又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略坐了一坐。季贵人便起身告辞了。
夏无邪也不说什么,只是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翻墙滚蛋。便回身脱了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个肚兜一个飞扑平铺在床上。
“好舒服啊~”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家里啊。
上辈子就是一宅女,这辈子都快被供成佛爷了。古代版唐顿庄园有米有啊。
眯着眼睛在被褥间打滚,夏无邪觉得这个晚上如她所想一样。回到家便可以褪去所有的辛劳。尤其喜欢的人也在,反应还那么合她胃口。真是太幸福了。
进门来伺候的良生等人就没这么欢脱了。苦着一张脸。
“小姐,右相大人来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了。”叶生嘴快,先说到。
夏无邪歪着头:“心情不好?”
“不清楚,反正是冷着脸。往日的笑容也没有。进来直接就往屋里走。然后让上茶,就把我们都撵出去了。”饶是一向稳重的月生都有点扛不住了。
夏无邪默了个,这算什么?在外面受了气来我这儿减压?别说,这种方法其实很可行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要往季贵人家里跑。闹的人家鸡飞狗跳的,心情就会开朗起来。
江晓羽:……你幸福完了能不能抽个空管管我!!!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夏无邪的好心情便一扫而光。
黄鹂的密信。凤羽国皇帝似乎是不打算放江晓羽走了。虽然孔雀同学得了信就提前几天到了凤羽国房梁上蹲点去了。可愣是找不到方法将人带出来。
夏无邪看着那封信,眉头紧皱。孔雀同学你这智商可真让人捉急啊。就这点脑子还指望着娶江晓羽。你真是不怕死啊。
挠了挠脑袋,夏无邪分析了一下这件事,觉得完全不成什么太大的问题啊。黄鹂不是已经去了么,孔雀只要装作是黄鹂的双胞胎妹妹混进去不就得了。至少先到明处,才方便行事吧。不然有些时候你在暗处不能暴露自己的时候只能干着急。
低头再看,发现黄鹂跟她想到了一起去,确实让孔雀继续扮侍女跟着混了进去。
这样至少白映宇有什么逾越的行为,孔雀可以明目张胆地出手。就算是无礼了,好歹是倾阳郡主的贴身侍女,白映宇一个外国皇子也不能处理其他国籍的人。闹不好绝对是国际问题。
夏无邪一把烧掉信纸,当初送黄鹂去的时候确实好好地训练过黄鹂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形似不如神似。毕竟当时并没有好好地看孔雀的脸,只是仗着黄鹂与孔雀有八分像才挑了她。以备将来孔雀想要换回来却没办法暴露自己男儿身份的时候方便些。
谁知道如今竟然搞成了双胞胎。可惜她看不到那个情景……
哎?也不是看不到吧?她去了不就能看见了么?对啊,这种好事怎么可以绕过她嘛。反正她现在对外宣城是个闲散人。出国旅游神马的完全没问题啊。R
&bp;&bp;&bp;&bp;夏无邪倒是兴致勃勃地去找皇帝陛下开假条。
可之前许多次顶风作案跑出去已经引起皇帝的不满了,这会儿若是大喇喇地说自己要去凤羽国,会不会被直接关起来啊?万岁爷人虽然看着脾气很好(?)可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嘛。有脾气很正常。
果不其然,皇帝陛下这次反应非常强烈。除了用了十分激烈的言辞和坚定的眼神,甚至都用上了肢体语言,一本折子将案子拍的啪啪响。
各种罪证总结下来喊了足足半个小时,夜清尘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歇口气。
夏无邪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陛下超强的肺活量。做皇帝的真了不起,各方面都是。而且,说了那么多话,一定很口渴吧?眼看着皇帝陛下喝完了一杯,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连忙有端了一杯热茶上来。
越倾城冷着脸看着一点恭敬也无的小丫头眨着眼睛盯着猛喝水的皇帝,心中不免有些活动。
“倾城,我上次说了,你想都别想。”原本正在盯着皇帝看的夏无邪突然转过脸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越倾城。
切,就你这点功力还想跟姐这个跨越千年代沟穿过来的人耍心眼?傻子都知道只要是跟国家社稷挂上钩,越倾城你就跟一张白纸一样。
别看这小子一脸正气地阴谋阳谋地各种手段,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围着国家转?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就是心狠手辣都在所不惜。古代人的愚忠啊。不过这也是皇帝信任他的原因吧。夏无邪暗自猜测着。毕竟能让越倾城这种天人之姿的忠心耿耿,也很不容易的。
夜清尘本来合计小丫头应该理解他的愤怒了。谁知道人家鸟都没鸟他,转过脸去戳越倾城了。老子可是皇帝!难不成还比不上左相在你心中地位高啊喂。
正要发火,夏无邪却赶紧转过脸来满脸笑盈盈地卖萌。
夜清尘:……好想揍她怎么办……
“就让无邪去一趟嘛。小郡主在那儿待得不自在呢。”夏无邪各种撒娇卖萌。
夜清尘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哦……有条件嘛。有条件就好办了。
夏无邪往后靠了靠,管你什么条件,老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让老七跟你去。”夜清尘微微一笑。
说到七皇子嘛,那就事情多了。夏无邪明明白白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哎,您就省省吧。您那宝贝儿子这会儿玩山大王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的,哪儿有空陪我瞎折腾啊。”
夜清尘:……你当老子是瞎子是吧?
才不管夏无邪什么表情,一道旨意将七皇子召唤进宫。随手丢给夏无邪就不再管了。
凤羽国那边得到夜清尘的帖子时,白阳雪足足愣了2分钟。
夜清尘你吃错药了?我特么就前两天念叨了一句,你竟然还真把夏无邪给老子弄来了?可是后面跟着的你家老七是怎么个情况?
江晓羽吃惊地看着夏无邪一身火红地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跟着一个身高绝对超过180的精壮少年。
“这是?”江晓羽估计已经发觉这人是谁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添头。”夏无邪腻味死了都要,甩了软甲就扑倒到江晓羽床上去了。
夜隼同学虽然早已习惯了夏无邪不待见自己,可作为一个与生俱来的富二代加官二代。还是惹不住发飙。
“夏无邪,你就这样不待见本皇子么?”这句话似乎从第一次夜探深闺开始就是七皇子每次见到夏无邪的固定台词了一样。
江晓羽乐呵呵地坐在一边看戏。太难得了,竟然有不怕死的主动追求夏无邪?!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啊!
夏无邪一脸嫌弃地瞟了七皇子一眼:“老娘就不待见你怎么着。有种的你倒是赢过我再说啊。”
以暴制暴是夏无邪穿过来之后一直坚持的一项原则。遇到比你弱的咱们可以讲道理,但若是比你强的必须先打趴下再说。
“本皇子是皇亲国戚!”翻来覆去真的没几句话可说。
“所以呢?”夏无邪支着脑袋,一脸迷惑:“你比我们多一条腿还是多个脑袋?”
“你……”夜隼同学俊逸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真难为那样刚毅的一张脸啊。江晓羽默默地为七皇子点了根蜡。可怜的娃,脸或者身材都是极其难得的,可偏偏不得夏无邪喜欢。
夏无邪这个人喜好分得很清晰。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各种撕破脸不给面子。七皇子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啊?按理来说这种狂野款型的不正是夏无邪心水的款型么?
夏无邪看着江晓羽扔过来的迷茫眼神,撇了过去。回头再说。
江晓羽暗暗叹了口气:“七皇子远道而来,先去休息吧。”
“本皇子同无邪讲话,哪儿来你插嘴的余地。”天可怜见的,这孩子绝对是惯性的。
突然,两个人影同时出手。配合默契地一个飞腿将七皇子扫倒,另一个紧接着扯着七皇子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七皇子活生生地扔了出去。
江晓羽:……你俩才是双胞胎吧……
“配合的不错。”夏无邪和孔雀凌空一击掌。
可怜的七皇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昏过去了。
“你们这样算不算欺负人啊?”江晓羽从窗缝里瞄了外面一眼。啧啧,大字型铺在地上呢。
“放心,他耐摔着呢。人家自己独占一个山头做山大王,打家劫舍什么都干。体验生活不亦乐乎呢。”夏无邪想起那狗血的相遇模式就牙酸。当时绝对是被他六块腹肌和人鱼线迷惑了。
“所以呢?你经常跟他动手?”江晓羽已经猜到这位七皇子的日常生活有多悲惨了。
“谁让他不顾人家意志,总是强迫人家了。”夏无邪撇撇嘴。老娘还憋屈呢。成天地被人指指点点的谁乐意啊。
“我要是没记错,你貌似就喜欢这样的吧。”江晓羽记得夏无邪喜欢的类型,腹黑鬼畜总裁款。这不是很符合嘛?
“喜欢啊,可是他太烦人了。”夏无邪看了外面一眼,七皇子已经让人扶走了。这个绝对是例外。
烦人这点无论如何都不行。江晓羽默了个,狂野霸气,还得冷酷才行。没挑战性神马的夏无邪是绝对不会多看人家一眼的。回头一想到季贵人……嘤嘤嘤那个挑战性也太大了吧!
“黄鹂跟我说了,你就这么想赶紧离开这儿?”夏无邪接过黄鹂递来的热茶。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要是单纯的旅游,我乐不得的多住几天呢。可你也看见眼前这情况了。那只白孔雀可是千方百计地想让我赶紧融入他的大家庭好不好。”
白孔雀……夏无邪和孔雀深深地看了江晓羽一眼。
夏无邪:沈王爷么?
孔雀:老子才是孔雀好不好!
看着江晓羽各种不好,夏无邪默默地召唤了莲生来去安排“关于江晓羽失踪”的事宜去了。
“一定要弄成失踪么?”江晓羽默了个,既然夏无邪都来了,就明目张胆地说带她去虎啸国玩不行么?
“你以为虎啸国就稳妥了么?”夏无邪看了外面一眼,“一样乱着呢。你现在的身份特殊。一个搞不好就会被其他国家争相抢夺。”
拜托,你现在去了虎啸国,以后的戏还怎么唱啊。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扫了孔雀一眼。
“那个传言是怎么回事啊?”江晓羽回忆了很久都没有印象。莫非是6岁之前有人给她相看过面相,还是干脆就是以讹传讹啊!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咱俩都有名头。”夏无邪躺在床上悠闲地说道:“区别在于你是金星,金子的金,而我是战神的战。”
古代人对于信仰是非常纠结的。谁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就会出现类似太平天国那种大规模的推销活动啊!希特勒神马的还是少惹为妙啊。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真心惹不起。
“能找到传闻的来源么?”江晓羽有些咬牙切齿。
夏无邪笑了笑:“上哪儿去找啊。不过我倒是想办法压一压了,否则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就来邻国么?”
也是,战神啊,这个称呼实在太压人了。若是一个男子担上这个名头还好,偏偏是女子。将来结婚生孩子都费劲了。
“那,七皇子呢?”江晓羽记得黄鹂说过七皇子在拼命地追求夏无邪吧?
夏无邪展颜一笑,露出一嘴小白牙:“上辈子你见我跳槽了么?”
江晓羽:……上辈子我们全体人民都在盼着你跳槽呢……
“季贵人……”江晓羽一时竟然语塞,她对季贵人的了解不多,基本上可以算是片面的。一面之缘而已,直觉上那是个妖物,可人家内在的什么她却说不出来。
作为闺蜜的也不想姐妹儿以身涉险重蹈覆辙吧。
“算了,我也不清楚你们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别伤心就行。”想了半天,最后江晓羽叹了口气,伤心对于夏无邪来说基本上可以算是灭顶之灾了吧。
几十万大军压境,说不定夏无邪连眉头都不见的动一动。可是若是伤心,季贵人一句话说不定夏无邪就死得透透的。
这个时代的人远远不知道语言的杀伤力有多大。至少对夏无邪来说,有多大。无人知道。
估计这也就是夏无邪战神称号的由来吧。R
&bp;&bp;&bp;&bp;几乎是惯例的,七皇子和夏无邪到了凤羽国算得上是外国使节来访。自然需要开宴会款待。
夏无邪难得穿了正经的衣服,虽然仍然是箭袖,但也稍事点缀。总算是没有那么男性化。可走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仍然是十分扎眼。
江晓羽原本是打算穿比较正式的宫装,毕竟是在国外。必须要注意龙鳞国的脸面才是。可夏无邪早早地就做了计划,江晓羽若是一身宫装。脱身费劲。
俩人拉着手跟着七皇子往宴席里走。远远便看见三皇子假装没看见她俩躲得远远的。看来这孩子是明显地被吓着了。
要说凤羽国这几个皇子其实都不差。但凤羽国的皇帝是个自幼便嚣张任性的人。大肆倾轧,任意妄为。不但是踩着兄弟的尸体爬上来的,对后~宫的管理也是极其严格的。皇后的地位是任何人都不能撼动的。原本的那位皇后因为身体不好,生了太子没多久就香消玉殒。后来的皇后是名门望族,十分明显的政治联姻。摆在那儿,漂漂亮亮地堵住了朝臣的嘴。其他的妃嫔美貌有余身份不高。除了先皇后的亲妹妹,可也没见过给她提位分。若说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德贵妃。久居深宫,看着像是没什么地位,可夏无邪从江晓羽那儿知道,这位德贵妃才是整个后~宫真正的赢家。
要说宫闱中的女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金银财宝,都比不上受宠爱。那个唯一的男人,眼中心里只有你,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据说德贵妃只生了个女儿,一出生就挂在皇后名下,是正正经经有名号的公主。从小受尽宠爱。儿子虽然也不少,但也只有太子能得到应有的关注。其他的儿子就跟缴话费赠送的一样。
虎啸国的皇子们,看看人家爹,你们有万岁爷那样的爹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的。
做皇帝的有几个不是防着自己儿子的。可虎啸国的那位却丝毫不担心儿子造反。夏无邪喝了一口桂花酿。也对,有越倾城和季贵人那俩人在,造反可能还没开头就被灭掉了。
开席,白阳雪笑盈盈地举杯:“老七倒是第一次来我凤羽国啊。”
凭着跟孩子他爹格外熟悉的老交情,白阳雪对七皇子慈爱的差不多跟自己儿子一个待遇。
七皇子也不丢份,恭敬地行了个礼:“此番前来,倒是叨扰陛下了。”
江晓羽看着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套近乎,扯了扯夏无邪:“七皇子叫什么啊?”
七皇子来七皇子去的,从来没关注过人家叫什么。
夏无邪无语了个,放下手中的酒杯:“七皇子叫夜隼。”
损……够奇葩的。江晓羽看了看七皇子,穿越过来就发现,这个时代的人起名字都挺另类的。有时候真不知道该称赞人家诗情画意啊,还是该吐槽他们起名无能。
啧啧,光看那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脑洞大开。毕竟那个谁的名字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自己的姓氏是有着非常根深蒂固的荣誉感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隼是猎鹰的一种。虎啸国皇族姓夜。”稍稍剧透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晓羽一副了然地点点头,迅速地记下了新知识。突然,她脸色微变。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来。半晌,江晓羽小声地问夏无邪:“虎啸国只有皇族才姓夜么?”
夏无邪点点头。下意识地瞄了身后一眼,这可不是我告诉她的。是晓羽自己聪明哦~双炽堂信任当家的,你自求多福吧。早晚要卷入这个漩涡里,这不是你能逃开的。
当初调查孔雀的事之后,夏无邪很是沉默了一阵。随着江晓羽头衔上多了个金星降世之后,夏无邪开始觉得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江晓羽。企图让江晓羽陷入被众国争抢的境地。可让莲生调查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一点眉目都没有。不得已,夏无邪只能自己骗自己因为江晓羽挣钱挣得太多了。才会出现这种不恰当的言论。
可孔雀看样子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他看向江晓羽的眼神是炽热的。仿佛一团火焰,将江晓羽紧紧包裹住。独占欲又强。前脚传来南番太子求娶,他后脚就把南番翁主给搞死了。这样的男人,说他不危险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偏江晓羽也开始渐渐地发现孔雀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那种仿佛空气和饮用水般的存在。夏无邪对于江晓羽谈恋爱这件事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所以除了默默护航,还真就做不到什么。
孔雀……原本以为双炽堂这种背景已经很深了。大不了江晓羽将来做黑~手~党夫人也没什么。可偏偏孔雀还有另一重身份,简直是棘手的不行。
夏无邪沉默地看着孔雀殷勤地伺候着江晓羽,嘘寒问暖的。
算了,等到事情出来了再说吧。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不是么?这世上能逼死自己的就只有自己而已。任何事都是有解决的方法的。
“不是什么大事。”夏无邪看得出江晓羽心里全都是事,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头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给我送来。”江晓羽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自己的推论可能无限接近现实的感觉竟然这样讨厌。
夏无邪:额……你才想起来知情权这档子事啊……
“你自己问他不是更好?”就是这种小暧~昧才是言情小说的经典啊。互相试探啦,互相猜忌啦,最后真情大告白。多浪漫,多美好啊。
浪漫?!江晓羽瞪了夏无邪一眼,浪漫个屁啊,万一是个神马隐藏身份的,我怎么办啊!
那边凤羽国皇帝白阳雪跟七皇子对饮了一杯,就笑眯眯地瞄上了江晓羽身后的孔雀。
不得不说,其实孔雀光是长相就很引人瞩目了。尤其他眉宇之间的气质与一般的丫鬟真是相差太多了。虽然这会儿收敛了杀气,可那种淡淡的血腥之气可不是胭脂水粉就能抹掉的。
这种关注,可不太妙啊。想到这儿,夏无邪突然站了起来。
“皇帝陛下后宫美人众多,别总是盯着晓羽的丫鬟看行不行。”
七皇子眼皮一跳,卧槽!
坐在一边的江晓羽也差点睁着眼睛就晕过去了。大姐你这么嚣张你国皇帝知道么?这里可不是虎啸国啊!你这样糊人一脸,真的不担心那只白孔雀翻脸不认人么?
饶是白阳雪也似乎没想过夏无邪这样明目张胆地站出来戳穿他,有些微愣。
嚯,这是反射弧有多长啊!夏无邪默默地看着白阳雪。一般的皇帝早就叫嚣着把她拖出去砍了才对啊。这个怎么没反应呢?
白映宇眼皮一跳,卧槽,这凶兽竟然跑去拔他爹的胡子。妹纸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还是真的不想活了啊?万一他爹嗨了,今天晚上非得见点血才能收场啊。
赶紧轻咳一声:“儿臣预备了歌舞,父皇,你看……”
白阳雪愣愣地看了儿子一眼,笑呵呵地点点头:“那就先上歌舞吧。”
众人:……呼,吓死了……
夏无邪眉头一皱,哎哟?等会儿继续呗?
白映宇看着夏无邪一挑眉,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来没事找事的。
手一拍,赶紧叫了西域的舞姬上来。
活跃气氛神马的,西陵那边的肚皮舞确实可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毕竟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一群闺女露肚子的机会少之又少。
夏无邪被七皇子强行按着坐回座位上。夜隼同学这会儿满头都是汗。
虽然他知道这丫头喜欢惹事,但没想到喜欢惹事到这种地步。
擦,他本来还想为毛亲爹兴致勃勃地让他跟着夏无邪出来呢。还以为是为了培养感情呢。根本就是为了防止夏无邪口没遮拦被砍死在他国嘛。
毕竟有他这个皇子在,外国国君轻易不能处置夏无邪。
呜呜,他就说未必是好事嘛。
“若是穿的再透明点……”夏无邪抚着光滑的小下巴,喃喃自语中。
七皇子:我什么都没听见……
中间一个穿着紫色络纱的舞姬以一个大幅度旋转结束了整只舞,众人一致地鼓掌喝彩。
“赏。”白阳雪鼓掌到。
“赏。”皇帝先开口了,七皇子紧随其后。
额???白映宇下意识往江晓羽坐着的位置看过去。凤羽国皇帝和虎啸国皇子都有反应了,龙鳞国也该有点表示吧?
江晓羽原本坐着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
“倾阳郡主出去了?”白映宇眼尖地发现身后的两个侍女只剩下一个了。
“倾阳郡主?”夏无邪也回过头来,瞬间变了脸色:“郡主人呢?”
黄鹂也吃惊地看着原本有人的空座:“方才郡主还坐在这儿呢。”
七皇子:……装,你们接着装……
大殿内静的仿佛可以听见呼吸声,倾阳郡主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白映宇瞬间就感觉手脚冰凉了。R
&bp;&bp;&bp;&bp;大殿上一时乱作一团,龙鳞国郡主凭空消失在宴会上。这绝对是国际问题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紧张,皇帝陛下白阳雪淡然地坐在那儿,饶有兴趣地盯着夏无邪。
“夏少将军竟是不知道郡主去了何处?”
演戏就演全套,夏无邪这会儿脸色都是青白的:“皇帝陛下你有点正事好不好,一个大活人就在你宫里不见了。怎么跟龙鳞国景王殿下交代啊!”
那急切的口吻仿佛她真的不知道江晓羽去了哪儿一样。小丫头急的眼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白阳雪倒是被她着急的口气弄愣了,难道不是她做的?一时间竟然忘记追究夏无邪直接就用了“你”这个字。
一摆手,近卫队队长带了人下去细细地搜寻去了。
夏无邪一时间仿佛影后附身,只拉着黄鹂拼命地问:“让你看好郡主,你倒是说啊,刚才还在,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
黄鹂也配合地急的眼中含泪:“方才,郡主说想吃糯米枣子,婢子就去拿了一盘,回头的功夫郡主就不见了啊。”
夏无邪小脸通红,一握拳,朝着近卫队长大声地喊道:“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近卫队长:……额……这位,你算是那颗葱……
白阳雪:……闺女,那是朕的台词……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找了又找,就是没有江晓羽的身影。在白映宇的提醒下,众人发现“黄莺”也不在了。
夏无邪突然冷静下来了,淡定地问:“是不是去净房了?”
众人:求别闹!!!
江晓羽这个人从凤羽国皇宫就这样消失掉了。彻彻底底地消失掉了。包括在寝宫里的细软也都不见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来过凤羽国一样。
白阳雪虽然惊奇,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十分冷静地让人仔细地找了所有细枝末节的地方。拜托,他可是刀上舔血地上位的。若是相信鬼神之说,恐怕早就被各种心理压力给压垮了。在这世上,他只相信自己。
白映宇更是直接带人将后宫的假山水池水井细细地筛过。生怕江晓羽其实是失足掉到什么夹缝里去了。
就在大家兵荒马乱的时候,景王的正式文书,到了。
夏无邪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看的七皇子咬牙切齿的。
他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人是夏无邪搞没的。可是偏偏谁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夏无邪做的。
这会儿人不见了,人家亲爹却找上门来。擦,当初攻打南番的借口在这儿做了个延伸是不是啊?
白阳雪倒是极其冷静地直接给人家回信说你闺女在我宫里消失了。不相信可以过来搜哦。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让七皇子大开眼界。
看看人家这皇帝当的,这么有范儿。
夜清尘:……不,他从小就那德行……
白阳雪,自幼就嚣张,可有一个特别的优点,就是此人绝对不说谎。所以他说人消失了,那绝对就是消失了。若是他扣下了他便会大大方方承认。用他的话来说,承认而已能有什么。但莫须有的事打死他也不会说。
夏无邪:皇帝陛下你这么诚实真心不好啊……
估计景王殿下接到书信会勃然大怒,可人家白阳雪皇帝陛下完全就一副人确实丢了,但也不是我搞丢的,理直气壮的样子。估摸着龙鳞国那凤羽国也没什么办法。
夏无邪合计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就带着七皇子回国。毕竟这边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整整三日,近卫队几乎将整个皇城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到倾阳郡主和她的侍女。
仿佛这两个人从未出现在皇城中过一样。
阳心殿上,白阳雪端着白玉的茶杯,淡淡地抚摸着茶杯上玉兰的纹路。脸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多少年没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耍滑头了。他是否该称赞一声虎啸国人才辈出呢?
看着坐在下面的夏无邪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白阳雪开始有些感慨现在的小孩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搞出这么大的事端来竟然还如此沉得住气。了不起。
夏无邪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丝毫不担心白阳雪一激动将她和七皇子扣在凤羽国不放她们回去。
三天时间足够孔雀带着江晓羽跑出去老远了。
真可惜,若是四皇子篡位成功,晓羽就不用再回龙鳞国了。跟着孔雀浪迹天涯,也很浪漫。心里想着这件事可实施的成功率有多高,夏无邪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划过椅子的扶手。
孔雀那种身份,将来若是不能俩人浪迹天涯,也会是个不小的阻碍。如果这次这俩人小私~奔能够确定心意,她还是找个时间跟江晓羽谈一谈吧。
可怜太子殿下带着人连续三天都在皇宫中巡查。城外的守备也在当天就增加了一倍。凡是出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个别人士甚至要无条件扣留。
可就是这样,也没找到江晓羽一根头发。
白映宇如玉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狠戾。夏无邪……好手段啊。凭空就把人给弄没了。消失的彻底,无影无踪。偏偏还一点证据都不牵扯到她身上。
其实夜隼同学这会儿心里也默默地捏把汗。若是凤羽国强行留人,他倒也不是没办法将夏无邪带走。可面对白阳雪那仿佛可以将人看穿的眼神,七皇子有些踟蹰了。
他对凤羽国皇帝有信心不会伤害他和夏无邪,可他也同样有信心夏无邪就在默默地等着凤羽国皇帝借题发挥然后好赶尽杀绝。
这个妞儿战斗力如何夜隼同学还可以死鸭子嘴硬地置之不理,但没事找茬的功力,别说夜隼了,就是街上卖菜的都不会质疑。
别人可能是无心之举,可夏无邪就会踩住那个线头,扯出整个线团,织个毛衣来穿。
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女纸真是惹不起。
七皇子泪了个,夹在中间尼玛真没法做人。默默地握了握拳,罢了,保全夏无邪便好了,其他的再说。
在倾阳郡主没找到之前,估计他跟夏无邪都得留在凤羽国。扫了身边那个淡定喝茶的丫头。七皇子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
夏无邪倒是毫无压力地在凤羽国住下。好吃好喝地供应着,还有帅哥美女养眼。为什么不住?凭他白阳雪想要扣住她还是有点难度的。只不过是不想撕破脸皮,夏无邪感觉自己这次真是给凤羽国无限的面子啊。
等了接近半个月,龙鳞国景王的文书和虎啸国皇帝的文书同时到达了凤羽国首都。
七皇子硬着头皮顶着高压,无视了雷鸣滚滚的白阳雪扯着夏无邪就火速回国了。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要靠爹撑着才行。凭他单独面对白阳雪,不得不说压力还真是山大一样啊。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凤羽国皇帝那仿佛利刃一样的眼神。而且原本就跟他们虎啸国毛关系都没有的,离开凤羽国,夜隼同学狠狠地松了口气。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夏无邪一起来凤羽国了。而且,他也要努力成熟起来。否则将来再遇到凤羽国皇帝他可不要躲在夏无邪身后。
回到国内的夏无邪毫无疑问地被亲爱的万岁爷扣在了御书房一顿狠刮。
“你一天不找事就活不下去是吧?”夜清尘觉得这孩子就是来给他添堵的,成天没事找事的生怕他不脑淤血似的。
夏无邪却一脸悠闲地跪坐在地上。别看万岁爷跟打雷似的,真生气就不跟你唠叨了。
“白阳雪那个人是你能惹的起的么?你知不知道他手上多少条人命?如果他要求你留在凤羽,朕都没信心把你捞出来!”夜清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将台案拍的啪啪响。
夏无邪一脸天真地看着气得跳脚的皇帝陛下:“怎么会?我国皇上英明神武,哪是凤羽国皇帝能比的。”
“少拍朕的马屁,别以为这样朕就原谅你了。”夜清尘就是没有胡子,不然一定吹得高高的。
夏无邪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快要气疯的皇帝陛下:“现在跟您说了也没用,以后您就知道了。”
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让原本稍稍降下温度的皇帝差点又爆棚了。
小时候一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大人就会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擦,小屁孩一个竟然也敢用这种口吻。不教训你就上房揭瓦了是吧?
“来人啊,将夏家贵女拉出去打20大板。”夜清尘狠狠地将奏折扔在地上。
打板子?夏无邪掏了掏耳朵,她幻听了吧?而且这次直接叫夏家贵女了。难道是真的生气了。可是看着万岁爷那气呼呼的表情,不像啊……
门口的侍卫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们是绝对不敢抗旨的,可是谁能保证打了这个小恶魔回头不会被她报复啊!
夜清尘一愣,旋即龙颜大怒:“竟然敢抗旨?反了你们了!”
夏无邪连忙站起身:“走走,赶紧出去打,打完了我好回家。”
众人:……
虽然这样说,动刑的人谁敢实惠地打她板子啊。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夏无邪挨了20板子,蹦蹦跳跳地去找季贵人撒娇了。R
&bp;&bp;&bp;&bp;江晓羽逃婚一案顺利解决,至于圆满不圆满,那就见仁见智了。反正人是逃出去了,凤羽国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跑到龙鳞国去要人吧。
再说了,只要出了那个皇宫,孔雀就等于放开了手脚。就算是你们家少了几棵白菜,那也是双炽堂的作为,不收你钱算是给你面子了。
夏无邪因为这件事再次被禁足,悠闲地呆在家里从这头咕噜到那头。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意思。
没办法啊,这个时代太过于太平了。没那么多战争可以让她离开京城。书香贵女神马的跟她也玩不到一起去,也不能总是去折腾越倾城和季贵人吧。唯一能陪她玩的就只有七皇子。可皇帝陛下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本质,恨不得自己宝贝儿子离她远远的。
现在开始后悔太早就显露自己的本性了。连个没事找事的大臣都没有。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珍爱生命远离夏无邪。
也不是没有心里有着小算盘的大臣。可如今权倾朝野的是两个油盐不进的,就算是想要动作,也就只有小动作而已。再加上有她这么个凶兽镇宅,虎啸国的群臣们真是要多苦逼就有多苦逼。
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没过多久,黄鹂那边来信,说江晓羽总算是迈进了成熟女人的行列。夏无邪想了想还是吩咐月生将准备好的小带带和厚鞋垫给江晓羽送过去。
唉,这样不发达的社会,资源太有限了。各种不方便啊。如果能像漫画里那样,不来大姨妈该多好啊。
感慨着,夏无邪又爬到院子里那棵大树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呆在高的地方。两条光洁的小腿在树干上悠荡着,脑子却放空了。突然很想念清风山,想念那成片的森林。可是,那个人不在了。就算回去了。也没什么盼头。
就好比大学寒暑假放了假就往家跑的孩子,就是奔着爸妈都在家。若是父母都不在,那回不回家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了。
头一次觉得自己穿越的有点晚。跟长岛真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算起来根本就不算多。可如果她穿越的早了,说不定也未必会遇到长岛真人。所以啊,人生不如意,十之有八~九。什么事都不是能够强求的来的。
树下传来莲生唤她的声音。夏无邪低下头,发现季贵人一身白衣站在树下,正眯着眼看着她。
脚尖一点,夏无邪以俯冲的姿势飞身下树。
“你怎么来了?”白天来,这不是季贵人的风格。
“你家小郡主家有喜事了,你不知道么?”季贵人笑着摇着折扇。
喜事?夏无邪歪了个头,晓羽她大哥娶媳妇了?没听她说啊。不可能亲戚报道这种事也通知到四国吧?
“龙鳞国太子侧妃有了身孕。皇上命我去贺喜。”季贵人笑盈盈地继续说。
夏无邪正拿着良生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擦手,听见季贵人这样说,挑了个眉:“太子侧妃有身孕?她怀了个什么啊?竟然需要四国贺喜?”
别闹了好吧,嫡系的皇后怀了孕都没这个资格让人去贺喜的。若说太子继位还差不多。
摇摇头,别想了。男人之间这种破事是女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的。上辈子看四大名著的时候夏无邪就深有体会。看红楼梦的时候就顺其自然地理解进去。可看三国就跟嚼蜡一样完全没办法理解。
你说争抢土地人口,我理解。可是那些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不懂。政治从来都是男人的玩具,女人若是理解了,那对男人绝对是威胁。或者被清除掉,或者清除掉别人。
无论这两者哪一个,夏无邪都不愿意掺和进去。
念书的时候就不愿意做干部,不想肩上太多责任和重量。这辈子虽然不得已被推上了战神的位置,可夏无邪也没沉迷于这个名号就不能自拔了。
“要去多久?”比起那些,夏无邪更惦记眼前这个人。
季贵人是虎啸国的右相,就算再屈尊降贵也轮不到他出使龙鳞。可如今万岁爷派了他去,恐怕不光是贺喜这么简单。
“你这是担心我?”季贵人扇子遮着半边脸,只露出一双黑眸。
夏无邪自然而然地点点头:“废话,当然担心你了。那个太子侧妃生个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贵人淡淡一笑:“我怕你到处找我,就跟万岁爷说了先来告诉你一声。”
按照夏无邪的性子,若是发现季贵人冷不丁地不见了,无论是掘地三尺还是守株待兔,肯定是要把人找回来再说。
“这次去贺喜的人不光我一个。”季贵人扫了扫树下的藤椅,坐了上去:“据说凤羽国派了三公主,玄陈国也派了碧月公主。”
嚯,好大的阵仗。知道的是去贺喜,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围观外星人呢。
“碧月公主啊?”夏无邪歪着头想了想:“哦,就是晓羽说垂涎你那个?”
季贵人:……倾阳郡主……
夏无邪嘿嘿一笑:“没事,没事。你要是真的看上她了……”
“看上了如何?”季贵人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她。
夏无邪猛地冷了脸:“我就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掉。”
众人:……小姐,脸!你的脸!
季贵人呵呵一笑,折扇轻轻敲打了夏无邪头顶一下。也冷了脸:“本相岂是你掌中之物。”
夏无邪摊开手耸耸肩:“我又没动你,一个公主而已,算什么。”
这个时代,公主顶多算是交话费附赠的奖品。别看平日里尊贵,关键时刻该卖出去还是一样卖出去没商量的。
什么大局为重,国家社稷为重,牺牲个女人就能换来安定和平为什么不牺牲。谁会想到你是公主?既不能继承家业也不能供奉香火。女人,就是祭品。
夏无邪一点都不担心碧月公主若是缠上季贵人了该如何,毕竟这俩人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万岁爷虽然给了越倾城和季贵人最大限度的自由,但不代表他就可以这样不吭声地任由这俩人跳槽。
所以,最后的最后,只能自产自销。越倾城和季贵人要么自配CP,要么就只能娶国内的人。无论是谁,绝对不能娶外国人就是了。
看了看季贵人,那小子眼光高着呢。而且,季贵人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有的人如冷面阎罗,内心却柔软如纯净的婴儿。有的人看着天真无邪,实际上从骨子里到心里都黑到了底。有的人看上去足智多谋,说不定就是个喜欢别人虐他心的抖。人就是因为有多面性才会有意思。
幸亏他们三个都不是精分,否则万岁爷一定会哭晕在厕所里。
季贵人并未多做停留,那边行装和贺礼都收拾好了,就等他出发了。夏无邪只说了句平安归来,其他就再也没提。晚上早早就进被窝睡觉了,养精蓄锐。
季贵人这一走,好多工作就得担在越倾城肩膀上。越倾城也不是铁打的,夏无邪决定还是赶紧去帮一帮他。万一真的把越倾城累死了,倒是多遗憾啊。
第二天,看着一脸正色严肃谨慎来帮忙处理公事的夏无邪,越倾城愣了那么片刻。
旋即马上就发现这丫头是来帮忙的。倒是欣慰了些。好歹算是长大成熟了,知道帮忙办正事了。
可苦了下面的一干朝臣,一个左相就够他们一呛了,如今再加上个翻脸比翻书都快的夏无邪。日子要不要更欢乐啊。
出乎众人意料的,夏无邪除了严谨办公以外竟然一点火都没发过。小丫头淡然谨慎地处理公事,不懂的地方就诚恳地问其他的大臣,或者不动声色地留起来交给越倾城处理。
既有耐心又不偏私。大臣们表示绝对的适应不良。那个火爆的凶兽哪儿去了?这一副大家闺秀的架势你是想吓死我们么?先礼后兵?还是伪装起来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
夏无邪迷茫地发现原本战战兢兢的大臣们更加草木皆兵。难不成之前把他们吓着了,到现在也没缓和回来?这也太不耐吓了吧。再说了,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江晓羽:喂喂!!
满脑子都是雾水的夏无邪抱着厚厚一摞子文件放在越倾城的办公桌上。整理好顺序,分好类别,做了记录,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算先找个地方吃口饭。
刚出门就跟去汇报工作的越倾城碰了个正着。
“回家?”越倾城见到她揉着脖子和胳膊便知道她累着了。
“饿了。”夏无邪嘟囔着,吃饭和睡觉简直就是天大的事啊。
越倾城点点头,已经正午了,别说夏无邪了,就是他也饿了。
“万岁爷安排了午膳,留这儿一起吃吧。”下午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出宫再进宫又要一顿折腾。还不如稳稳当当地就地解决来得方便。
夏无邪也是这样想,便跟越倾城去了套间暖阁,等着御膳房把饭食送来。
“真是辛苦你了。平日里竟然要处理这么多事。”夏无邪由衷地感慨一句。
越倾城淡然一笑,低头喝茶。R
&bp;&bp;&bp;&bp;皇帝陛下对于夏无邪竟然可以这样公正公平稳重耐心地处理公事简直是震惊。要知道夏无邪这个丫头除了战斗值爆表,脾气火爆性子跳脱,基本上就没什么好习惯的标签在脑袋上。
如今竟然拿出成熟稳重的一面来,别说皇帝了,就连对夏无邪防备最深的皇后娘娘都深表惊奇。
平日里贵女们的茶会活动是绝对不会邀请夏无邪的。谁知道这个丫头会不会跟人言语不和直接就拔刀砍人。而且,贵女们也觉得她夏无邪就是一个粗人,何德何能跟她们平起平坐。
咬牙切齿地记恨着夏无邪跟左相那样要好跟右相那样亲近被七皇子死缠烂打。可除了粗俗,还真就没什么机会抨击她。毕竟夏无邪除了皇帝设宴能多坐一会儿,平时出场的几率真心少。
请帖是送到议事厅的。越倾城放下最后一本折子捏了捏眉心,抬头唤了人来倒茶。夏无邪却仍然兴致勃勃地躺在迎枕上看着折子。
“坐没个坐样。”越倾城淡淡地说道。
夏无邪头枕在几个摞起来的迎枕上,基本上处于半躺着的状态。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折子,跟上辈子躺床上举着手机看小说一个姿势。
“总是低头办公,颈椎会受损。我可不要骨质增生,很疼的。”念过书的孩子基本上都有这个毛病。脖子一摸就有很明显的凸起,若是不注意,很容易造成骨刺甚至影响到颈椎会眩晕。
这可是古代,也没有专业的治疗手段。一切都靠自己保养。夏无邪虽然现在还小,可殊不知越是小时候越容易定型。这时候若是出现这种状况倒是可以用揉捏的方式让骨头归位,可防患于未然,总比后期治疗要强吧。
夏无邪嚼着笑,看着辞藻华丽的奏章。
“真是难为万岁爷了。屁大点个事还要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子。你们看着都不累?”
越倾城抿了一口热茶,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自古文书就如此。”
夏无邪一咕噜爬起来,下巴垫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越倾城。
“禀左相大人,臣今日倍感乏力,恐昨夜梦魇,扰了心神。许是最近琐事众多烦闷了些。加之晨起后喝了胡辣汤,不想拿汤越发咸了。直吃了一叠的煎饼才算是把味儿压下去。若是能睡个回笼觉,那必是极好的。还望左相大人见谅。”
江晓羽:能不能说人话?
越倾城微皱着眉看着夏无邪,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无邪眯着眼睛:“倾城,你知道以上那段话其实完全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越倾城一挑眉:“为何?”
“我-闹-肚-子-了!”
越倾城:……
往后一靠,夏无邪笑呵呵地将折子拍了拍:“满篇废话,想必那些大人们为了铺垫也是费劲了心思吧。”
写公文讲究什么?言简意赅目的明确,古代这些东西沉淀了千年才算是缩减成她们那简洁易懂的通知。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古代推广开来。
想必所有穿越过来的人若是需要处理公文的都想要这样革~命一下吧。
越倾城低头沉吟了一下,他明白夏无邪的意思了。可这种事毕竟是有传统在的,想要推陈出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无邪,没那么容易的。”越倾城微微一笑。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把所有经过我手的折子都挑了重点写了纸条夹在折子里了。等万岁爷看习惯了,自然就不耐烦这些华而不实的辞藻了。”
条件反射懂么?别以为一提条件反射就想到喂狗的时候敲盘子。能不能举一反三了啊?睡觉的时候固定听一首歌,尤其是最困的时候听。等到你失眠的时候,只要一听这首歌,就会条件发射想睡觉了。
好的科学研究结果要推陈开来嘛。
越倾城想了想,这个方法确实毒辣。面上并不挑战那些老臣的神经,可当皇帝果真习惯了那简洁的公文,估计就会施压逼迫老臣们进行改变了。新一批上来的人改起来很容易,思维还没有固化。老的一匹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
“禀左相,少将军。有少将军的帖子。”门外伺候的小太监恭敬地禀报到。
越倾城看了门口一眼:“传。”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挑开帘子,恭敬地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个琉璃盘,上面放着一张纸张精美的帖子。
夏无邪伸着头侧面打量了一下。
光是看纸张的色泽就知道肯定是宫里谁吃饱了撑的找她玩了。越倾城接过帖子展开一看。
“皇后邀请你参加宴席。”
夏无邪迷茫地张大了眼睛,皇后娘娘,你这是……看谁不顺眼了么?竟然邀请她参加宴席?在皇帝陛下不在的时候?在季贵人不在的时候?额……还有倾城在。夏无邪瞄了一眼盯着帖子的越倾城。
“倾城,是咱们俩还是光我一个人啊?”没个人看着她,谁知道会不会哪根筋没搭对就出事啊。
越倾城细细地看着请帖上的字,摇了摇头:“都是女眷。”
擦了,都是女眷。就是所有的公主都会出场呗?上次都已经翻脸吓唬她们一次了,还来?
“光是公主?”夏无邪咬着手指眉心紧皱。
越倾城仍然再看,听闻她这样问,淡然一笑:“三品以上的官家贵女都来。”
夏无邪默了个:“赶紧打断我的腿,干净利落地。赶紧的。”
不是她不待见,而是她真心不耐烦。古代的女子除了勾心斗角就没个健康的爱好了。又是宫宴,还不越发地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么?
“是不是为了引七皇子出来?”前段时间皇后娘娘可没少拿她做鱼饵。
越倾城将帖子递给她:“这次可能是单纯的冲着你来的。”
帖子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不少,最后可以汇成一句话:女子聚会男宾止步。
夏无邪皱着眉头将帖子看完,呼出一口浊气,刚说完公文要简洁,谁知道你妹的后~宫传个纸条都这样拐弯抹角。
“别想着不去,万岁爷早就吩咐过了,让你跟那些贵女多亲近些。”越倾城低头喝茶,嘴角都是笑容。
千军万马比不上一群女人对夏无邪的杀伤力大。毕竟娇弱的贵女们碰也碰不得,杀也不能杀。真是恨的人咬牙切齿却始终没办法。
夏无邪随手将帖子仍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横了越倾城一眼。
“看热闹是吧?”
越倾城丝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很好奇你若是装做淑女会是怎样。”
夏无邪双手枕在头后面:“有什么可好奇的,她们都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材料的了。还搞这些虚套子。”
越倾城看了看她:“可能是你最近太稳重了。让人产生了错觉。”
夏无邪:……尼玛好好的也不行,非要虐你们才舒坦是吧?
抱怨归抱怨,宴会还是要去。毕竟皇后娘娘可是后~宫的主宰,与其多一个敌人还不如多一个朋友。
再说了,讨好一个女人而已。又不费什么力气。
夏无邪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换一身衣服再来。毕竟身上穿的是方便行动的箭袖,总不能穿这身去参加宴席吧。
正起身要走就听见外面小太监传旨,皇帝陛下知道皇后设宴邀请了夏无邪,竟然眼巴巴地送了女装过来。
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云水缎制成的新衣。竟然是极其难得的水粉色。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还不太会用这种中间色。不是红色就是玫红,或者是艳粉。水粉色还极其难得。上次那个烟色的就已经无限接近模糊色了,但毕竟不是这种水灵灵的。
百褶襦裙,短外罩,流云水袖。一根水绿色的缎子腰带。衬得夏无邪整个人粉嫩动人。
你妹的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啊。
皱着眉看着丫鬟们在自己身上忙来忙去,夏无邪感觉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拉低她的品味了。虽然粉色配绿色也算是经典。可是未免太不够稳重了。夏无邪皱着眉四下打量着。若是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就好办了。
“倾城,你的腰带能不能借给我?”越倾城今日仍然是一身玄色箭袖。腰带刚好是同色系的,挂着一块白玉的挂饰。
听她这样说,越倾城差点直接呛死。
“你知道男人的腰带是不能随便给女人系的么?”夏将军,找个教养嬷嬷给你家闺女启蒙一下成么?再这样下去真的容易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定出去了。
夏无邪一歪头,擦,貌似古代有这种讲究吧。用了谁的腰带,就一辈子许了终身。
摆摆手:“我给忘了,光着急了。”
越倾城缓过劲来:“绿色也很好啊。很俏皮。”
夏无邪还在寻找着。能不俏皮还是不要俏皮的好。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去了肯定是那只出头鸟。她不过是去蹭吃蹭喝,何必给自己树敌,虽然敌人已经够多了。
越倾城见她不死心,也帮忙寻找。可这毕竟是议事厅,是他跟季贵人平日办公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与女子服饰匹配的装备啊。
“贵人倒是有一条紫色的腰带在,只是不知道放在哪儿了。”越倾城突然想起来季贵人有一条只用过一次的腰带。因为那日打马球弄脏了衣服,就换下来了。
一屋子的丫鬟翻翻找找,总算是在书架下面的盒子里找到了那根亮紫色的腰带,夏无邪比划了一下。差不太多。
于是便让丫鬟伺候着系好。将自己的白玉虎符挂上,便去赴宴了。R
&bp;&bp;&bp;&bp;如夏无邪所想,皇后娘娘这次设宴完全是为了确认夏无邪是否已经改邪归正了。今日到场的除了各位公主以外,还有不少官宦贵女。
莺莺燕燕的看着格外养眼,可夏无邪一出场,众人便一片寂静。
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众人,只见众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推测可能是没人见过她穿女装,会惊讶也是有的。于是大大方方地朝着皇后走去。
皇后正转过头同阮妃说话,突然见一个粉嫩的丫头靠近自己,定睛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这,是夏无邪?我擦,这已经不是画风换了,根本连演员都换了吧。
夏无邪今日穿的衣服刚好露出她雪嫩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头发则是绑了一半挽成了髻用一支琉璃桃花簪固定好,其他珠翠也无。没有敷粉,水润的皮肤白里透红,嘴唇粉嫩小巧。一双暗金色的猫瞳大大地,闪烁着柔和的光。水粉色的襦裙,乳白色的外搭广袖短外罩,一条亮紫色的腰带勾勒出夏无邪不盈一握的腰肢。
皇后娘娘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夏无邪:……感谢14岁少女窈窕的身姿,要是还是上辈子那身材,额……
“夏将军?”试探着问了一句,皇后娘娘都恨不得捏一把夏无邪的脸看看是不是有人假冒的。
虽然平日里也知道夏无邪长得清秀可人,却没想到换了女装竟然如此柔媚动人。这要是让七皇子看见了,还了得了?
皇后娘娘抚着胸口暗自庆幸没邀请男子就对了。
其他几位妃子对夏无邪印象没那么深,只是听传说夏家贵女心狠手辣,只当她是粗壮丑陋。谁知道竟然如此甜美可人。
夏无邪:……谢谢万岁爷的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此话不假。
“无邪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夏无邪优雅地行了个福礼。
哎,老娘只是女汉纸而已,也不是真的汉子。行礼神马的完全难不倒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历史片白看了么?绣花做饭比这个难多了吧?那些都难不倒老娘,行个礼算个屁啊。
她是不觉得怎样,可却着实吓坏了围观的女人们。
见了个鬼的,确实换演员了吧?
皇后娘娘愣愣地抬手命她平身,夏无邪便就势起身,乖巧地走到一边寻了个椅子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端正地坐好。
众人:……额,有一种大白天见鬼的赶脚……
夏无邪才不管她们吃鲸还是吃鳖呢,装淑女神马的简直是手到擒来。以为夏无邪上辈子有女装癖的都去面壁,不过是稍微强悍了些,谁说她就做不了淑女呢。
场面冷的莫名其妙的。众位贵女光是看着夏无邪瞠目结舌了,完全忘了这个宴席的真正目的了。
皇后娘娘率先回过神来。命贴身丫鬟招呼人将那20盆御赐牡丹抬上来。
夏无邪上辈子没去过洛阳,只是在网上看见过牡丹的照片。第一次见到这样大朵的花还是满惊喜的。女孩子嘛,都喜欢个花啦小动物啦。
众位贵女一面口不对心地称赞花朵动人,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夏无邪。
夏无邪嘴边含笑地看着那些花朵。很难想象在寒冷的时候能看见这样漂亮的牡丹。品种神马的她表示完全不懂。但谁说一定要懂的品种才能去欣赏这些美丽的花朵。
要知道牡丹算得上花中脾气最犟的了。不是有过那个传说嘛,什么武则天要求所有花都开,偏牡丹不开,就被发配到洛阳去了。
传说必然是添油加醋的,可却是增加了观赏牡丹的理由。百花之王呢。
夏无邪下了椅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花。轻轻撩起裙子蹲下来,小脸贴近花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心里想着,脸上便显露出陶醉的表情。
众人:……所以我们该摆个什么表情啊……
这就是传说中生生掰断别人胳膊的战神?这就是传说中血洗冉城的凶兽?你们都眼瓢了吧?
分明就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啊。到底是谁特么造的谣啊。
夏无邪:……额,咱们之前的宴会都见过的,难不成你们谁也没仔细看过我?
饱满的花苞预示着花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夏无邪捧着小脸,蹲在花盆边上笑眯眯地看着那些花。
果然看些漂亮的东西便赏心悦目啊。感觉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武人到底是武人,如此粗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皆是一愣,竟然有人吐槽?太有勇气了。
可夏无邪却仿佛没听见一样,仍旧陶醉地看着那些花。
众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神马的,太凶残了……
开口说话的,是如今的大学士的嫡女,书香门第什么的,大家都能理解啦。对于人家这种才女来说,花就是拿来吟诗作画的。欣赏?你长这么大没见过花么?
夏无邪这个孩子从小就对别人欺负自己这种事反射弧极其的长。也不知道是自己下意识的还是有意识地规避了这种事情的接收能力。
初中的时候被人欺负,一直到了高三才发现原来当年自行车总是坏掉是因为别人欺负而不是自己不加小心。
齐艳楠今日本是抱着一跃成名的气势来赴宴的。无论是服饰还是发髻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夏无邪进来之前,她也确实独占鳌头。跟几位公主也相谈甚欢。可夏无邪进了屋,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她吸走了一样。所有人都看着她。
夏无邪:……万岁爷穿女装说不定也是我这个效果……
作为名震京城的第一才女,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要说被宠惯了的孩子就是自信高,扬着下巴便过来踩夏无邪的痛处了。
可惜,她遇到的人叫夏无邪。
人家这会儿整个人心都在花上,根本没搭理她。
皇后娘娘:……莫名有一种第一才女遇到第一女流氓的错觉……
齐艳楠何曾受过这样的慢待,高傲地走了过去。
“夏将军。”
夏无邪一愣,总算是听见有人叫她了。看着齐艳楠高贵冷艳的小脸,笑了笑:“我挡着你了?”
言罢便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方才的位置让了出来。
齐云雁:……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挡着我了……
见夏无邪笑着让开了地方,齐云雁非但没有欣然接受,反而更进一步。眼含轻蔑地看着夏无邪。
“如此美景,夏将军若有雅兴,不妨作诗一首。”
夏无邪再听不出来挑衅,上辈子的小说就都白看了。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端了一只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齐云雁。
这丫头有几岁?看这个长相,应该比她现在的年龄大一些吧?自信成这个样子,估计这辈子除了吟诗作赋也就不会干点别的了吧。
嘴角淡淡地笑着,夏无邪看着齐云雁。齐云雁一脸冷艳地回看着夏无邪,眼中的挑衅都要摔在夏无邪脸上了。
看了半晌,夏无邪低头一笑:“这位小姐长得真是冰雪动人,只可惜无邪是个粗人,只知道杀人放火,作诗这种矫情事,无邪当真不会。”
原本挺好的一句话,偏偏一个矫情直接糊了齐云雁一脸。
矫情?!她竟然说作诗矫情?
齐云雁脸都气白了,一双玉手捏着绢帕在袖子里气得发抖。
旁边坐着的林尚书的嫡女跟她平素最好,怎么看得下去自家闺女吃这种亏。含着笑就站了起来。
“夏将军此话不妥,自古好诗都出自大家之手。既然是大家,又怎么会是矫情之事?”
夏无邪转过脸来看向那个小美人儿。说她是小美人儿一点都不差,清新淡雅。看着就是好人家养出来的。
“大家者为官几人?”夏无邪只是单纯地问问而已,貌似当年那些写诗厉害的确实有人做过官来的。话说,这边历史跟她上辈子的历史应该是有重叠的。也不知道一样不一样。
林梦楠微微一怔,不是说作诗么?怎么又说上当官了?
可夏无邪就用那么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她,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默默地心算着有多少写诗的做过官。掰着手指头算,还真有那么几个。
“五六人。”大家自然不像通俗歌手一样满地都是。零星就那么几个精品,有五六个做官的就算是不错的了。
再说了,做官哪儿还能专心写作,怎么能写出那些飘然的佳作来。
夏无邪低头想了想:“官承何职?”
众人……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林梦楠微怔之后小脸涨得通红:“官承何职又能如何,有佳作便可。”
夏无邪笑着喝了一口茶:“无邪只是想说,都是吃饱了没事做才会出来佳作吧?”
废话,天天忙得要死的哪儿有功夫作诗啊?什么?举例子?你去看看越倾城每日的工作量就知道真正的天子近臣是绝对没时间去做那些风雅的诗词歌赋的。
不是被贬的就是被削职的郁郁不得志的被冤枉的,否则也没那么多感慨可发了不是么?R
&bp;&bp;&bp;&bp;从进入社交界开始,大大小小的宴会开了数不清。皇后娘娘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长见识了。做姑娘的时候也不是没跟人攀比过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第一次有那么个人站出来说你们平素做的事情不过都是矫情罢了。
人身观价值观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林梦楠也从未想过会有人纠结于作诗的人是否是闲人。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夏无邪悠闲地喝着茶:“诸位都是深闺贵女,平日里出门也是极少的。平素没什么娱乐活动,吟诗作赋琴棋书画也算是解闷的方法。可各位贵女的父亲都是有官职的,可见过自己父亲成日什么都不做自挖空心思想佳作的?”
方才还震惊或者义愤填膺的贵女们顿时都冷静了下来。
虎啸国以武为尊,可和平年代武将的工作反而没那么繁忙。平日里除了练兵以外其实没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文官们是既累又不讨好。每日忙的脚打后脑勺,挣的还没人家一半多。
吟诗作赋?你去赚钱养家啊?左右两相掐得那么紧,偷偷挣点外快的机会都没有。不勤奋工作,全家老小喝西北风么?
像夏无邪这样身上挂着官职,平日里在家撒懒打滚那是文官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别说撒懒打滚了,休沐的时候能睡个懒觉都算得上是奢望了。
夏无邪:……这是你们国家体制的问题……
齐云雁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来扳回这一局了。原本不过是指望着夏无邪不会作诗便会引人嘲笑,谁知道没几句,大家的思维竟然跟着她就拐弯了?
“听闻夏将军母亲是项大学士嫡女,文采非凡。夏将军自然也得了母亲亲传吧?”齐云雁不死心,再挑话题。
夏无邪放下茶杯,冷着脸看向她,眉梢微挑:“小姐的意思是我若不会作诗便并非我母亲亲生的咯?你这是在暗示无邪是私生女冒充嫡女咯?”
齐云雁:……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
众人听了均脸色一变,谁不知道当年夏无邪是被抱错了,夏关山险些替别人养儿子。如今谁敢戳心窝子的说夏无邪不是项藤兰的亲闺女,人家娘俩长得那样像,你还这样说,你到底几个意思啊?
齐云雁哪儿见过这种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的架势啊,睁着眼睛都要晕过去了。
正要辩解,却见夏无邪一抬手制止了她。
“无邪也知道流言蜚语多,可那又如何?不会作诗就得死么?你们有这个闲工夫作诗还不是我浴血奋战换来的。若是我夏家不管不顾,外敌入侵,只怕众位贵女们早就被掠走给人糟蹋了吧?”
这话说的是又辛又辣,在场的贵女几乎都没出阁,听见这话小脸顿时通红。
皇后轻咳一声,再不拦着就不一定说出什么来了。
九公主:……总算我不是唯一一个被她这样教训的了……
夏无邪笑盈盈地对着皇后抱拳一礼:“请娘娘恕无邪无礼,只是无邪家母难产致死,家父征战沙场,兄长至今镇守边关过年都未曾回来。无邪一家忠烈,实在不愿被人戳脊梁骨。”
几位妃子微微点头,人家这话说的也对。你不过是文官的女儿,哪儿知道前线的艰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还戳人家痛处。实在太不懂事了。
夏无邪微翘二郎腿,淡然一笑:“不过无邪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毕竟贱人就是矫情,这个无邪确实无话可说。”
众人:……刚才替家人喊冤那个是幻觉是吧?
齐云雁登时大怒,也不管什么人在场大声喊了起来:“你才是贱人。”
夏无邪噗呲一笑:“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这位小姐,敢问无邪是否题名道姓?”
齐云雁一愣,顿时满脸通红地跪在皇后面前:“娘娘请恕云雁失礼,云雁实在是气急攻心。”
皇后拧着眉,原本看她是个好的,谁曾想这样沉不住气。夏无邪确实没指名道姓,偏她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沉声说道:“想必今日是累了,家去休息吧。”
齐云雁小身板一抖,更加恭敬地低下头去磕头:“谢皇后娘娘宽仁。”
坐在一边的夏无邪没事人一样笑盈盈地跟身后的宫女要再添一杯杏仁茶。甜丝丝的确实好喝,尤其刚才还用了脑子,这会儿要补点糖才对。
齐云雁起身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夏无邪一眼。
夏无邪笑呵呵地看着她:“这位小姐,你再这样瞪我一次,我就让你父亲告老还乡你信不信?”
众人一愣,齐云雁会瞪夏无邪这很正常,贵女们都是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可夏无邪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却是从未见过的。
皇后脑仁疼,不是说好了揭过去不提了么,怎么又来?
齐云雁被夏无邪的眼神吓着了,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你,你怎可如此嚣张?”
夏无邪想了想,一笑:“万岁爷宠的,你有意见?去找万岁爷啊。试试看吟诗作赋能不能惹来万岁爷的恋爱。封个妃子可能要费劲,封个美人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齐云雁紧紧地咬着嘴唇,一翻白眼,当真昏过去了。
“云雁,云雁。”林梦楠尖叫着扑到齐云雁身上,推攘着,喊着她的名字。
整个场面无比混乱。
皇后开始觉得自己绝对是多此一举邀请夏无邪来。就算再披上羊皮,老虎仍旧是老虎。指望着夏无邪端庄稳重,你还不如指望着太阳从西边出来呢。就算是真的端庄稳重了,那也是表象,怎么可能改变本质呢。她夏无邪若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挂在冉城上那些就都是咸鱼了。
夏无邪起身走了过去,低头看着晕倒的齐云雁。林梦楠这会儿已经气急了,瞪着夏无邪喊道:“夏将军当真要云雁死过去才肯放过她么?”
夏无邪摇了摇手指头:“明明是她先来没事找事的,就算是求放过,也是无邪求她放过才是。”
撩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夏无邪伸手过去恨恨地掐了一下齐云雁的人中。齐云雁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来个人去宣一下太医,给这位小姐好好看一看。年轻轻就晕倒可不是件好事。”夏无邪轻描淡写地吩咐着站在一旁的太监。
众人:就是被你气的啊!
开始几句还可以当人话听,后面几句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皇后拉入黑名单啊。祸水东引简直不能更顺手了。
太医很快被叫来了,垫着帕子给齐云雁把脉。正乱作一团,偏那边有小太监跑来寻夏无邪。
“夏将军,左相大人问你要偷懒到什么时候,还有两个省的折子没批呢。”顶着皇后冰冷的眼神,小太监恨不得隐身传信。
原本乱哄哄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左相大人?批折子?
夏无邪愣了一下,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对着皇后羞涩一笑。
“这几天贵人去龙鳞国了。工作都压在倾城身上,无邪看不过就伸手帮个忙。并没有批折子,只是帮忙过一遍而已。”
皇后震惊之余心下也有了数,批折子这种事也不是左相说让批就给她批的。当然是皇帝点头了这丫头才伸得上手。
方才夏无邪嚣张至极地说她这样嚣张都是皇帝宠的,如今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脸上阴晴不定地让夏无邪退席去忙了。皇后和几位妃嫔心里都打定主意先侧面谈谈皇帝的口风,若夏无邪当真举足轻重,拉拢些总是好的。
谁都希望自己儿子将来坐上那把椅子不是么,还有比战神更强大的外援么?
夏无邪行了个礼便跟着引路的小太监走了。留下一地的烂摊子让皇后她们收拾。
跟着小太监往外走,却没去议事厅。夏无邪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小太监把她往御书房带。
“去御书房?”折子不都在议事厅么?越倾城还换地方批折子?
小太监恭敬地答道:“左相大人将整理好的折子都挪去御书房了,皇上命咱家领了夏将军前去商议。”
夏无邪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反正皇宫就这么大,只要不往偏僻的地方带,还是可以放心的。
到了御书房发现果然越倾城和皇帝陛下都在。
见夏无邪这身打扮进来,皇帝还是愣了那么两三秒。虽然衣服是他赏下的,却没想到小丫头穿上了居然这样娇俏。
“无邪参加万岁爷。谢万岁爷赏赐的这身衣服。无邪很喜欢。”夏无邪笑眯眯地磕头谢恩。
皇帝陛下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是皇后的宴席,怎能怠慢。”
夏无邪才不管皇帝怎样的托词呢,反正衣服是她的了。穿着开心就行。
“听说你将人家齐大学士的女儿气晕过去了?”皇帝也不避讳直接问,反正这丫头早就发现有暗卫跟着她了。
夏无邪点点头:“她找茬嘛。欺负到我头上了,难不成还让她欺负着?”
别闹了,姐不跟你计较是姐有涵养。你要是不知道好歹蹬鼻子上脸就别怪姐翻脸不认人。R
&bp;&bp;&bp;&bp;最开始穿越来的那几年,夏无邪不是没有好好想想安身立命的事。是迎合这个世界还是尽全力反抗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选择都未必是一条容易走的路。
顺其自然必然会随波逐流。女子生于这个时代,除了任由家人摆布,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有一番作为。
想做花木兰,也要看你是否有给力的爹妈。想要嫁得好,也要看你是否有给力的爹妈。如果你有给力的爹妈,那就看你本身能力如何。
枷锁太多,于是更加奋力训练自己。能从深闺里出来的贵女,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夏无邪穿过来就是女扮男装,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事。也没有机会演出那种纠结的浪漫戏码。从没有男孩子暗恋她,却以为自己是断袖。也没有女孩子暗恋她,却得不到她的喜欢。
她的生活就犹如平静的水面,只有深处才有波澜。
如果没遇到长岛真人,或许夏无邪会因为女儿身暴露作为庶女被嫁入富家联姻,为她那个便宜爹换取更多的好处。
叹了口气,夏无邪端起热乎乎的杏仁茶。人要懂得惜福。
皇帝陛下也叹了口气,这样肆意地活着,还明目张胆地对外张扬这丫头这样嚣张,就是因为她有皇帝宠着。
若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可一个文官的女儿竟然敢跑到皇宫来踩夏无邪的脸,夏无邪只是动动嘴,应该说算得上给面子了。
“无邪,你跟人家说你这样肆意都是朕宠的,就不怕朕生气么?”皇帝颇有些意外地问夏无邪。
毕竟这丫头从未用天子近臣的身份去压别人。
夏无邪一只手指绕着鬓角的长发,颇有些不在乎:“万岁爷会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毕竟我又没狐假虎威地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越倾城低着头喝茶,听见夏无邪这样说笑了笑:“这话倒是不假。”
人家从未用身边任何人的身份来压过人。从来都是用实力制服别人。这一点来说,夏无邪比一般的官员要强很多。虽然父兄任要职,手中又握有兵权,可却从未见过这丫头欺压百姓。
至于吓唬大臣么……欺负欺负那些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比起跟一群女眷在一起,反而御书房更能让夏无邪放松的。心里默默地感叹着自家老师英年早逝,否则还能多在清风山待几年。
江晓羽:……一百多岁还算英年早逝?你当你老师是小精灵啊?
“想什么呢?”越倾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夏无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这话一点都不假。”
皇帝默了个:“现在把人气晕过去的是你!”
夏无邪嘟着嘴:“那就让她爹来找我算账嘛。”
额……谁敢啊?越倾城和皇帝心里默默地想着。别说夏无邪这几天温柔稳重,就算是甜美可人了,也没有大臣敢跑来跟她呛声吧?别忘了宫门口那两根华表是怎么死的!
诚如皇帝和越倾城所想,被送回家的齐云雁劈头盖脸被亲爹一顿骂。
“那个人是你能惹的么?竟然还想让她丢人?她是统领北苑和虎威军的战神!就是真的一刀砍死你也不会对她有分毫的影响!不仅如此,说不定她还会追究为父教女不善,齐家一家老小都要遭殃的。”齐大学士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有涵养的人一般是不会暴怒的,可女儿竟然胆子大到去摸老虎尾巴,这已经超越他心理承受的范围了。
齐夫人心疼地搂着女儿,嘴上还不服气:“老爷也太危言耸听了。她不过是个贵女罢了,这样打着皇上的名号出来招摇过市,皇上也是不能忍的。”
齐大学士恨得不行,怎么会有如此没脑子的妇人:“皇后怪罪夏无邪了么?皇后一个字都没说!你觉得皇上会怪罪她?皇上恨不得满朝文武都能像夏无邪那样忠心耿耿。”
齐夫人一怔,打着皇帝的名号竟然也不会被降罪,夏家如今势力大到如此?
“明日带着雁儿去给夏无邪道歉,备全礼。”齐大学士气的甩袖而去。
留下齐云雁两眼空洞地摊在母亲怀里。
“娘,是我错了么?”
自出生以来便被人捧在手心里顶在头顶上,无论是任何场合,她都是被夸奖赞扬的那一个。夏无邪有什么?她除了会打仗,她有什么?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女子,她到底有什么可嚣张的?
齐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小脸雪白,心里早就把夏无邪给恨上了。不过是个没脑子的武人,竟然欺负她冰雪聪明的女儿。
蔷薇阁,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骂我。”夏无邪接过月生递过来的细纸,用力擤了擤鼻涕。
月生笑着接过鼻涕纸扔到痰盂里:“小姐又说笑了。若当真有人背后说小姐坏话,恐怕除了右相大人再无他人了。”
夏无邪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全国上下虽然也有人愤恨她,可若是论说坏话,估计除了季贵人也就没人了。
“晚上还是有点凉凉的,给我灌个汤婆子吧。”夏无邪抱着被子跟良生撒娇。
良生无奈地笑了笑,谁知道小姐怎么会这样怕冷。还是灌了汤婆子裹了毛巾给她放进被子里。
夏无邪缩在被子里,小脚试探着放在热乎乎的热水袋上。春捂秋冻,开春在暖和也不能不管不顾地乱折腾。还是等到山上的花都开了,再换薄衣服。
这一夜失眠的人很多。齐大学士晚上歇在了外书房,齐夫人一夜都没合眼。齐云雁也是不管不顾地在桌边枯坐了一夜。林尚书家还算好,只是斥责了一下女儿太不稳重和明智了,竟然帮着齐云雁去送死,还跟夏无邪大声喊叫,丢了贵女的身份。林梦楠虽然不服气,怎奈母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生生把她的不满给镇压下去了。晚上熄了灯,左思右想都想不开这个心结,翻来覆去一夜也未得安生。
自家闺女在皇后宴席上发生了身边原本夏关山是不知道的。莲生回来之后一五一十地将这件事完整地禀告给夏关山。
夏关山沉默了半晌,说了句:“好。”再无他话。
莲生有些摸不透夏关山的态度,好,是指夏无邪做得好啊。还是皇帝宠着夏无邪这点好啊?
原本夏无邪做的事其实莲生是不需要跟夏关山报备的,可第二天上朝一定会遇到那两位大臣。万一那些文臣脑子不转筋,平白给夏关山难堪,也不至于打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早朝时,夏关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林尚书和齐大学士,却发现这俩人仿佛商量好的一样,闭口不提昨天的事。越倾城一下就看明白这两家是不打算将事情闹大,私下让夫人带着女儿去给夏无邪陪个不是这件事也就私了了。
可惜了,今日夏无邪恐怕全天都要待在御书房。夫人们小姐们,就算拎了猪头,你也找不到庙门啊。
突然很好奇,被人赔了不是这个丫头会是什么反应。越倾城心里默默盘算着工作量,要不要提前点结束送了夏无邪回家围观一下呢?
可惜了,死孩子不在家,不然会更热闹吧。
皇帝陛下坐在上面冷眼扫着下面站着的三个人。显然齐大学士和林尚书都明白惹谁也不要惹夏无邪这个道理。如今也没有要告状的意思,估计晚上会让夫人带着女儿去赔礼道歉吧。
松了口气,对嘛,这种小孩子的事,就该私下解决。闹到台面上来多丢人啊。
早朝平稳地过去了。小太监高声喊道退朝。突然周御史一个俯冲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状告夏无邪,以势压人,目无尊法。请皇上明察。”
众人:……
皇帝:……卧槽!
夏关山眼角一抽,都特么要下朝了竟然杀出个程咬金来。齐大学士和林尚书干脆都吓傻了。不是说好了这事私了的么?是谁特么最快告诉了这老匹夫的啊?!
夜清尘原本正在为自家聪明的臣子点赞,回头就碰上了这么个二愣子。当下沉怒,龙威毫无抑制地铺陈开来。
“拖下去,杖责30。”一声暴喝,不光是震傻了周御史,更是震傻了满朝的群臣。
皇上生气了?!因为有人弹劾夏无邪?!卧槽这信息量太大了吧?!
夏关山一愣,掀了袍子就跪了下来:“万岁三思,周御史应是不知情的,听信他人。不知者不罪啊万岁。”
那边吓傻了的周御史一下子醒了过来,可却以为夏关山在卖他人情,让他不要告夏无邪的状。当场就义愤填膺了。
“夏关山,本官不需要你假好心卖人情,你养的那个女儿你最清楚。狐假虎威威胁朝臣,是否你夏家早就有不臣之心。夏无邪一日不死,老夫一日都不会放过她。”
众人:……周御史,你有种啊……
皇帝斜着眼睛看着大义凛然的周御史,仿佛噙着冰碴一样开口说道:“周御史眼中,是否也当朕是死人?”
周御史一愣,挣脱了拉扯他的侍卫,以头抢地:“皇上啊,臣对皇上的衷心日月可表啊。”
“那么,周御史是认为,朕是昏君?”夜清尘的声音冰冷的仿佛从地狱传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群臣的心口。
你妹的周御史你吃饱了撑的是吧?是不是?R
&bp;&bp;&bp;&bp;朝堂上乱成一团夏无邪并不知道,这时候的夏无邪十分难得地坐在玉音宫里陪着皇后聊天。
按说皇后娘娘是尽全力避开夏无邪的,可昨日那事给她的震动着实不小,今日脑子一热就把夏无邪叫来聊天了。
夏无邪进宫的时候也是迷茫了好一阵,后来合计可能皇后太寂寞了,找她聊天想要听点有趣的笑话或者外面的风景,叫她来也是有可能的。
原本是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态跟夏无邪聊天,可聊了几句之后发现,这个丫头远远比她们想象中的博学的多。
无论什么话题,夏无邪都能由浅入深地跟她探讨。尤其是对于男人纳妾的事,夏无邪表现出来的深恶痛绝简直没人能够怀疑。
“娘娘不要怪无邪离经叛道。可若当真爱一个人,确实没办法昧着心让他去别的女人身边。”夏无邪淡淡地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世间常理,可我父亲一生也就守着我母亲一人(夏关山),无邪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啊。”
皇后娘娘颇有些惊讶地听着夏无邪一个小女孩淡然地谈起这件事。心里有着莫名的悸动。
“可,你早晚也要嫁人的。”皇后语气软了许多。
夏无邪点点头:“是啊,所以要先说明白。若是纳妾,就和离。”
这辈子毕竟不是上辈子,上辈子爱时巍爱的死心塌地,哪怕是劈腿也未曾埋怨过时巍,只是暗地里铲除掉那些女的。这辈子虽然也觉得季贵人很好,但季贵人毕竟不是时巍,还没有到可以让夏无邪放手去爱的程度。
观望,在所难免。
“将军这话说的不对了。倘若将军怀孕,还要官人干等着么?”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抿着嘴笑着说道。
夏无邪打量了一下那个嬷嬷,可以在她和皇后的聊天中间插话,看来地位不会太低。
皇后笑着介绍:“这是本宫乳母,黛嬷嬷。”
夏无邪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黛嬷嬷好。”
黛嬷嬷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别管外面人如何说,其实夏无邪算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尤其是对老人,恭敬尊重,很得体。
“黛嬷嬷,无邪还小,有些事不懂,望嬷嬷教导。”夏无邪乖巧地看着黛嬷嬷。
黛嬷嬷顿时觉得脸上有光,慈爱地点点头:“将军请讲。”
“男人不睡女人就会死么?”夏无邪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盯着黛嬷嬷。
皇后:……
黛嬷嬷:……
众宫女:……
玉音宫一片寂静。
夏无邪眨眨眼,看着黛嬷嬷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老脸,继续一副天真无邪地问道:“夫君外出在外女子必须要守身以示贞洁。为何妻子有孕男人就不能守身呢?少睡几次,会死么?”
皇后:……
黛嬷嬷:……
众宫女:……
玉音宫仍是一片寂静。
黛嬷嬷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咳一声:“将军,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为男人守节是理所应当的。”
夏无邪更加迷茫地看着黛嬷嬷:“男人,不是女人生出来的么?难道做儿子的可以轻贱自己的母亲么?因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啊。”
黛嬷嬷:……
皇后娘娘眼角抽搐地让人扶了阵亡的黛嬷嬷下去休息。回头看着夏无邪一副乖猫的样子低头喝茶,小丫头看上去恭敬有加,嘴角揶揄的笑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无邪,你太放肆了。”皇后娘娘沉声说道。
夏无邪抬起晶亮的眼睛:“娘娘,你也不喜欢万岁爷去别的妃子*里吧。就别跟无邪这儿装这些虚套子了。”
皇后娘娘面色一紧:“天下的女人都是皇上的。”
夏无邪耸耸肩:“可夫君应该是妻子一个人的。那么多女人公用一个男人,不嫌脏么?”
众宫女:……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
皇后整个人都怔住了。保养得益的玉手紧紧地掐着绢帕在宽大的衣袖里发抖。她明白,她也懂。可她是皇后,她不能有失体统,她应该是母仪天下的。怎么可以善妒,怎么可以蛮横不讲理。但心里积压的嫉妒却像被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地将她淹没了。
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无邪并没觉得怎样,每个女人都有嫉妒心。别管爱不爱,自己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用。哪怕是老娘不要的,砸碎了也不能给别人。
默默地喝着茶,给皇后娘娘一个缓和的时间。毕竟这对于思维固化的古代人,是很难的。
外面有小太监来报,说前朝早朝结束之际,周御史弹劾夏无邪结果惹得皇帝暴怒,拖出去打了30个板子,勒令回家面壁思过。
夏无邪咋舌地听着,30大板啊。绝对不是轻易能挨过去的。还是个文官……亏了是个文官,否则保证100大板没得跑了。
“弹劾我什么内容啊?”夏无邪饶有情绪地问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愣,赶紧回道:“弹劾您狐假虎威,目无尊法……”
夏无邪点点头:“难为他了,费了多少的劲才想出这么个理由来。然后呢?不会只有这点吧?”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周御史不会只用这两个浅显易懂的成语来口诛笔伐她的。肯定还有后续。
“回将军,老将军替周御史求情了,怎奈周御史不领情,说老将军是猫哭耗子,还说您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会放过您。”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夏无邪愣了个,她没做什么对不起周御史的事吧?这简直就是要分分钟刨祖坟的节奏啊。
吃错什么了?
听见小太监的汇报,皇后也稍微有些走神。周御史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夏无邪风头正劲的时候扑上来咬她?她是不是该夸一句勇气可嘉啊?
“你都不担心?”皇后看着夏无邪无比平静的小脸,好奇地问道。
夏无邪迷茫了个:“担心什么?30大板,若是身体健康,应该还能扛得住吧。”
皇后默了个:“本宫是说你都不担心人家弹劾你?”
夏无邪想了想:“万岁爷不是打了他嘛。若是不打他,我才该担心吧。”
皇帝如此愤怒地惩罚了周御史就表示他是相信夏无邪的,否则不管怎样也要对簿公堂一下才对。连个对峙的机会都没给她就把人拖下去了。夏无邪觉得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弹劾她。
只要皇帝相信她,任何人告黑状都是往枪口上撞。有很多人都是本末倒置。群众关系拉的好,同僚之间关系处的好,上司领导打点得好。可大家都忘了,你的命运是掌握在皇帝手里的。夜清尘这样的还好,会给你个申诉的机会。白阳雪那种的你试试?可能他早起一个包子没吃对就得死几十人。虽然据说他做了皇帝之后收敛了很多,但做了皇帝权限才更加大了好不好。
对自己儿子都能冷暴力的,真心佩服那些在他手下做事的大臣们,人家那个处变不惊的抗压能力才是值得推广和学习的。
直到午膳的时候,皇帝陛下派人来传话,让夏无邪去重阳殿候着。夏无邪才推辞了皇后留饭,饿着肚子去了重阳殿。
唉,看来这事还没完。不然也不至于连口饭都不让她吃就扯了人过来待命了。
进了重阳殿才发现,不光是她爹和越倾城,齐大学士和林尚书也在。哎哟,这是几个意思啊?
“万岁爷吉祥,万福金安。”夏无邪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就调整了姿势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坐在上面的皇帝。
众人:……这个等着挨骂的姿势也太利落了吧……
皇帝默了个,小丫头一进门就乖巧地给他撑足了面子。也不怪他这样疼她。
“无邪,你可知错?”皇帝轻咳一声,说道。
尼玛跟昨天说的不一样啊。夏无邪心里绕了一圈,脸上却仍然恭敬地仰着头看着皇帝。
“万岁爷,无邪没有娘,是无邪的错么?无邪不会作诗,所以不是娘的女儿么?”
夜清尘眼角一抽,你妹的装个毛天真无邪啊!
“谁说你没有娘了?谁说你不会作诗就不是你母亲的女儿了?”皇帝的声音带着隐怒。
夏无邪无辜地瞟了站在一边的齐大学士和林尚书一眼,口气淡淡地说道:“齐小姐说无邪的娘是一代才女,无邪不会作诗,一点都不像我娘生的。所以,无邪不是娘的女儿么?”
齐大学士感觉全身的血都流到心脏去紧紧地揪着心口。生怕一口气没喘上来就驾鹤西去了。
林尚书眉头一皱,昨天幸亏女儿没脑子一热也跟着上去挑衅,否则从夏无邪嘴里说出来还不一定是什么样的版本呢。
“皇上明鉴,小女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齐大学士硬着头皮跪在夏无邪旁边,拱手看向皇帝。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无邪不会作诗,给您和爹丢脸了么?”
皇帝眉心一皱:“若不会作诗就丢脸,那天下丢脸的人多了去了。”
夏无邪眯着眼睛笑了笑,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隐秘都不隐秘一下。R
&bp;&bp;&bp;&bp;齐大学士活了近40年,才华满腹。谁曾想被个相对论给砸倒了坑里。怎么爬也爬不上来。
多少次感叹自己家出了个才女是怎样面上有光。可从未想过就算是才女竟然也有高智商低情商这种缺陷。
谁说夏无邪只是一介武夫的?小丫头脑子灵光着呢。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家夏无邪根本不在乎在群臣里混得怎么样。她只要抱紧了皇帝的大腿,就丝毫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少女,你总要考虑一下这代皇帝任期结束了下代皇帝上岗之后的事吧?如今是光鲜亮丽了。将来呢?你才多大岁数啊,说难听的都可以做三朝元老的,你都不想想下一任皇帝上位是否会想要将你处之而后快么?
历史上有很多例子,最经典的当属和珅那个倒霉催的孩子了。乾隆在位的时候和珅简直是嚣张的飞上天去。别管电视剧杜撰了多少刘罗锅还是纪晓岚的。历史上和珅绝对是盛宠一时的。
可惜,乾隆并没有死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是让位做了清朝历史上第一位太上皇。将屁股下面的椅子直接包办给了儿子嘉庆。这一下可坑了和珅了。嘉庆帝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和珅。
抄家神马的简直就是经典戏码。和珅直接从云端摔了下来,狠狠地,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可夏无邪毕竟不是和珅。和珅靠的是什么?有人说是溜须拍马。夏无邪却认为是因为和珅跟乾隆绝对有一腿。只有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才会毫无保留地给予最大的宠爱。毕竟和珅是个文官,乾隆帝也不是夜清尘。
夜清尘可以这样信任夏无邪是因为前面有两个比她更不靠谱的都成了皇帝的左右手。她不过是皇帝豢养的猫。只要不挠破皇帝的脸皮,怎么折腾皇帝都会容忍她。
不过是宴席上不作诗罢了。既没有挑战上位者的权限,也没有打皇族的脸面。实在没有可以值得皇帝生气的地方。
小丫头不会作诗怎么了?你们会作诗的还不会上阵杀敌呢。人家笑话你手无缚鸡之力了么?你有什么权利笑话人家。术业有专攻。不会作诗就得去死么?
齐大学士这会儿跪在地上手脚冰凉。早就知道夏无邪不是个好惹的,却没想到除了一身蛮力,这丫头竟然还有脑子。
夏无邪:……你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就是站在一边只是略受牵连的林尚书此时手中也是冰冷湿润一片。
皇帝看着夏无邪一脸无辜地跪在下面,哭笑不得。不得不说,夏无邪的默契度还真是很高。这边他搭了台子,夏无邪立刻就知道怎么唱这个戏。冰雪聪明啊。
黑心主仆俩人一唱一和的就把可怜的齐大学士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齐大学士的心仿佛放在油锅上煎一样。解脱的话就在嘴边,可他就是张不开嘴。这时候若是请求皇上允许他告老还乡,只怕还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子孙的前途就都被他毁了。
可夏无邪也不说句软话,哪怕一句算了,他也有个台阶下。
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扫了跪在一边的齐大学士一眼,开玩笑,为什么要给你台阶下?这会儿我大度地放过你,明儿就会有成千上万不长眼睛的贵女冲上来为难我。还不如一下掐死,杀鸡给猴看。防患于未然。
林尚书看着齐大学士跪在下面,都有点于心不忍了。想齐大学士也是一代神童,一路过关斩将披荆斩麻地闯到现在,只因为女儿一时的妒忌心便要提前回家养老。这是何等的痛心。
夏无邪跪的有些累了,伸手招呼守在一边的莲生过来扶她起来。
在齐大学士和林尚书震惊的仿佛要脱窗的眼神中,夏无邪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行了,别搞得像我欺负你们似的。明明我才是那个被为难的。”夏无邪换了平时的口气。大殿上凝重的空气顿时一松。
皇帝陛下嘴角带着笑,这丫头嘴上再不饶人,可心仍旧是软的。
到底是跟外敌不一样,自己国家的人,夏无邪会给他们更多的耐心和宽容。
只见夏无邪站在齐大学士的面前,低头看着他:“大学士,教育孩子不是让她念书好成绩好就行的。要教会她如何做人才是做父亲的责任。”
齐大学士脸红到了脖子根,竟然被个没及笄的小丫头教育了如何教导孩子。
夏无邪也不管他是不是羞愧的想死,转过身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
“万岁爷,无邪谢万岁爷给无邪出气。无邪实在不是那等风雅的人,背书还行,作诗就免了吧。以后无邪再也不会让万岁爷这样为难。望万岁爷赎罪。”
齐大学士※林尚书:……看看人家着话说的……
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夏无邪并未过分地要求一些事情,皇帝也没有过多地谴责那俩人。可回到家之后,齐大学士发现自己两鬓的头发一夜就仿佛染了霜一样,雪白一片。
打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过让夏无邪吟诗作赋。
越倾城坐在议事厅东暖阁的炕上,轻笑着点着桌子。
“你这算是一举两得了?只是为了不作诗,竟然如此劳师动众。”
夏无邪正在整理折子,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时间讨论这事。
越倾城命人沏了茶端上来,边喝边笑。见过讨厌作诗的,却没见过讨厌作诗还明目张胆的。
夏无邪抬头看着越倾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越倾城的笑容越发的多了。
“倾城,看我笑话,很有趣是吧?”夏无邪咬着笔杆子眯着眼睛盯着他。
越倾城摆摆手,咽下一口茶:“这有什么,那死孩子也讨厌作诗,还拉不下面子。每次都是装高深,却没有你这种胆识。”
“贵人?他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童么?”夏无邪吃惊了,古代人吟诗作赋跟吃饭喝水似的,季贵人竟然不会作诗?
越倾城点点头:“老太傅因为这个没少掉头发。”
嚯,压力这么大?不过想来也是,一个人若是聪明透顶,那么旁人对他的期待就会更加多。比如若是孩子学习好,家长就会期望孩子多才多艺沉稳体贴孝顺温柔待人处事圆滑惹人喜爱。所以家长们你们觉得自己的基因可以养出一只九尾狐来,这个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人总是贪心的,有了美貌就想要钱有了钱又希望有地位。什么都能实现,人生差不多也就到头了吧。
夏无邪并没有继续打听季贵人儿时的糗事,谁长大的过程中没几件想要一辈子都记不起来的事啊。不过……
“倾城,你比贵人大几岁啊?别跟我说你看着他长大的。”至今也搞不清这俩人啥关系。
越倾城想了想:“你这样说也无可厚非。我比他大了十岁左右,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是啊,三十岁的光棍,简直是虎啸国一景了。放在现代,三十岁的光棍满大街都是,可放在古代……那位齐大学士才比越倾城大不到一轮,人家都儿女成群了。
“那么讨厌女人?”夏无邪迷茫地问道。
越倾城看向她,眼如丝:“为什么你总觉得我讨厌女人?”
夏无邪:……因为你跟季贵人站在一起实在太般配了……
“就是觉得没有女人配得上你啊。”夏无邪笑眯眯地说道。
越倾城淡然一笑:“你心里刚才想的绝对不是嘴上说的意思。”
靠了,你傻一点能死是吧?是吧?夏无邪嘟着嘴在脑中狂刷屏。智商爆表的男人没老婆啊!!!!
低头整理文件,将公文挑出重点誊写在纸条上,再夹在折子里呈上去。虽然最开始皇帝陛下有点迷茫,可最近几日也算是渐渐适应了简洁版的公文,开始觉得这种模式比较便利了。
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改变历史!夏无邪熊熊小宇宙,握爪!
越倾城靠在窗边的迎枕上,一只手架在桌子上支着额头。眯着眼睛看着低头忙碌的小人儿。
莫名地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夏无邪忙活完了两个省的,一抬头却发现,越倾城竟然睡着了?!
额……默默地回头小声地唤了人来拿了薄被。蹑手蹑脚地给越倾城盖上。翻阅折子的动作尽全力放缓。
坐在这儿都能睡着,看来平时睡眠也不怎么好啊。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不过也是,竟然日头晒得这样舒服。猫都会打盹更何况狗……额……咳咳,更何况人。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了越倾城一眼。可能真的是累了吧。低头工作,最好是赶在越倾城睡醒之前把这些都搞定。这样就省得两个人加班了。
幸亏夏无邪上辈子古文成绩全班第一,理解起来还不算费劲。若是背诵那就必定需要抄写了。可只是理顺,还是可以不用查字典的。
洋洋洒洒的,你妹的真想全部批复一个“然”,让那些大臣自己回家去想破头去。也不是神马要紧的事为毛要铺垫那么多嘛。包装华丽外强中干。
夏无邪撇撇嘴,将新写好的一本折子扔到完成那一堆里。R
&bp;&bp;&bp;&bp;两个月都过去了,原以为季贵人不过是去祝贺龙鳞国太子喜得贵子(还不满两个月的肚子……),按理来说道玩了喜你就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可眼看都要快三个月了,丝毫不见季贵人回国的征兆。
“不是被扣住做驸马了吧?”夏无邪咬着笔杆子百无聊赖地靠在议事厅的窗户上发呆。
越倾城整理好早上的会议记录,笑着看着夏无邪:“这个倒是极有可能,但未必是做驸马。”
夏无邪眉头一皱,她突然想起来曾经江晓羽跟她说过关于玄陈国碧月公主垂涎季贵人那点子破事了。
当年四国宴的时候江晓羽就亲眼见到碧月公主都要使尽全身解数去勾~引季贵人了。可那时候江晓羽还不知道将来有那么一天季贵人会跟夏无邪搞到一起去。抱着围观的态度看着,甚至还觉得其实越倾城跟季贵人才是一对儿。
唉,只能叹世事无常了。
夏无邪一个咕噜爬起来,你妹的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看来她也是老了啊。
“莲生。”趴在窗户边上喊道。
“在。”莲生出现在窗边。
低头写了个纸条,从窗户递出去:“飞鸽传书。尽快。”
越倾城一挑眉,这丫头还真是不拿他当外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做这种机密的事。丝毫不担心他是否会拦截那张纸条。
“黄鹂和柳生在晓羽那儿,让他们看着点不准贵人沾花惹草。”夏无邪握爪,小宇宙烈烈地燃烧着。
越倾城:……
女人的直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远在龙鳞国的黄鹂同学和柳生同学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刻。
夜半时分,碧月公主踟蹰地站在迎宾馆季贵人的房间门口,双手扭着绢帕,脸上尽是忐忑。
从第一次在四国宴上见到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之后,一个芳心就只随着他跳动。可令她极其不甘是,人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难不成她还配不上他么?想她堂堂金枝玉叶,玄陈国未来的储君,竟然连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都换不来。碧月公主的心都要比黄连还苦了。
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碧月公主咬了咬牙,抬手敲了敲房门。
季贵人这会儿还没睡,心里想着这次太子侧妃有孕,凤羽国和玄陈国竟然都派来了重量级的人物。看来正如万岁爷所说,侧妃有孕完全就是个由头。更大的浪花在水下面。
“何人?”听见有人敲门,便问道。
“右相大人……”碧月公主突然发现,她竟然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说明她夜探人家卧房。
碧月公主?季贵人眉心微皱,心里转了个弯。便伸手扯散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搞成马上就要就寝的样子。顿了顿,拉开了房门。
只见碧月公主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地站在门口,小脸红扑扑的。
季贵人了然地笑了笑:“公主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夏无邪:……你说呢……
碧月公主下意识地瞥了屋里一眼,要是能进去谈是最好不过的了。杵在门口算是怎么回事啊。
季贵人温润地笑了笑,挡住门口,并没有让碧月公主进门的意思。
“公主殿下?”
碧月公主咬了咬牙:“能否进门一谈?”
大半夜的站在门口,若是让人看见,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啊?!
季贵人仿佛没看懂碧月公主的暗示,仍旧是温润地微笑着当着门。进屋谈?别闹了,你的闺誉倒是保住了,老子的闺誉呢?还要不要了?
碧月公主从未感觉到如今夜般难堪,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就快哭出来了。
“公主若是无事,早些回去休息吧。”季贵人笑眯眯地退进门内,正要关门,碧月公主猛地按住门,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决绝。
“公主?”季贵人稍稍有些佩服这位公主的勇气了。真应该让夏无邪那丫头看看。只是不知道玄陈国是否天亮的时候就得换一位储君了。
“右相,右相大人是如何看待月儿的?”碧月公主脸涨得通红。仿佛这句话问出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季贵人见她如此,反而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轻轻推开碧月公主按住门的手:“公主是金枝玉叶,不是贵人能配得上的。而且……”
而且我前一秒敢对你稍微露出点意思,后一秒那个丫头就敢让你去西天取经。
对于那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天不怕地不怕做事根本不合理的丫头,季贵人已经渐渐过了头疼期,开始进入习惯期了。
“本宫,本宫觉得右相大人……”碧月公主突然语塞,这话让她怎么说。咱俩很相配,所以凑一对儿吧?疯了么?
一直捧着一盒子点心站在楼梯上的黄鹂颇有些进退两难。大半夜来送点心,这到底是郡主的主意还是主子的主意啊?虽然主子说了要看着点,可也没有这样迫不及待来捉~奸的啊。
季贵人笑呵呵地看着碧月公主各种娇羞地寻找词汇来描写现在的心情,眼神扫到楼梯上满脸黑线的黄鹂,微微一愣。
倾阳郡主派来的?季贵人微微一笑:“黄鹂姑娘。”
她来干什么?
黄鹂一僵,看来不能在暗处围观了。不得已挂上标准的商业笑容,款款地走上前来。
“右相大人,公主殿下。”
碧月公主这会儿脸色已经有点不好了。老娘鼓起多大的勇气来告白啊。这会儿气氛都要到达顶点了,凭空杀出来个丫鬟算是怎么回事啊?
“黄鹂姑娘这么晚来,有事?”季贵人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黄鹂。如今黄鹂是在倾阳郡主身边当班,可半夜跑来找她,到底是小郡主的意思,亦或者是夏无邪那丫头的意思呢?
黄鹂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食盒端上来:“这是宫里赏下来的细点,倾阳郡主说宫宴上右相大人并未进食,特意命婢子送来给右相大人吃的。”
真心跟我无关啊,都是上面的人蹚浑水啊。黄鹂顶着碧月公主几乎要戳穿她的目光,淡定地微笑着。
季贵人深深地看了食盒一眼,笑眯眯地双手接过。
“多谢郡主惦念。”
黄鹂盈盈一礼,匀速优雅地果断撤离暴风圈现场。再晚一点,那位公主就会派人灭口了。
被黄鹂一打岔,碧月公主此时更是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她的心情了。
“公主殿下,若是无事,贵人要休息了。”季贵人笑眯眯地赶人了。平白无故送点心?他才不信呢。
碧月公主满脸惊诧地看向季贵人,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季贵人会如此狠心拒绝她的感情。
一咬牙,碧月公主放弃了自己作为公主的矜持与尊贵,朝着季贵人扑了过去。
然后,没有然后了……碧月公主身子一软,直直地躺在地上。身后赫然站着一身水蓝色长袍的柳生同学。
季贵人:……夏无邪你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
柳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翻白眼的碧月公主,再抬头同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微微惊讶的季贵人,毫无波澜地说道:“主子说不准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季贵人怔了一下,旋即扶着门放声大笑起来。
他就在想,离开虎啸这么多天,夏无邪竟然一张催归的纸条都没写。这不是她的作风。竟然远程遥控,让黄鹂和柳生看着他。这倒是很有创意。
“单单通知了你们来?没有其他的后手?”季贵人抹着眼泪,笑的都要直不起腰来了。
柳生眨眨眼看了看季贵人手中的食盒,默了一会儿:“没有。”
他的任务只负责看着闲杂人等不准靠近季贵人而已,其他的不归他管。低头默默地扛起晕倒在地的碧月公主。
“我送回去了。”跟季贵人打了声招呼,柳生便消失在楼梯转角。
季贵人笑着关上门,仍然觉得这事笑点太多了。想着方才柳生离开之前饱含深意地看了手中的食盒一眼,便打开食盒翻找着。
果然在一堆糕点里翻出了一张纸条,娟秀却刚毅的字体格外突出。那个丫头的字永远都是这样张扬的,没人学的出来。
寥寥几个字:沾花惹草,必死无疑。
季贵人笑了笑,那要看老子给不给你面子了。
虎啸国,蔷薇阁。
夏无邪突然觉得背后一冷,紧了紧肩上的披风。都要五月了,怎么还这么冷?会不会是感冒了?探了探头上的温度,也没什么问题啊。
“小姐,晚间还是有些凉,被子就先别换了吧。”正在铺床的良生回头跟夏无邪商议到。
夏无邪点点头,春捂秋冻嘛。春天就捂着点。棉被神马的就先暂时不要换了。那边月生已经灌好了汤婆子,过了毛巾放进夏无邪的被窝里。
“也不知道右相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叶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夏无邪诧异地看了叶生一眼:“你想他了?”
叶生脚下一滑差点趴地上:“天地良心啊小姐,我这可是都为了您着想啊。”
夏无邪抿嘴一笑:“怎么说?”
叶生一脸委屈地看着夏无邪:“从右相大人走了,您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啊。”
夏无邪默了个,这话……确实不假。R
&bp;&bp;&bp;&bp;又过了一个月,季贵人总算是在翘首以盼中回归了祖国的怀抱。这个消息传开来普天同庆。
各位大臣们几乎热泪盈眶,你可算回来了。夏无邪那丫头已经没人管得了她了。
因为夏无邪的坚持不懈,皇帝陛下终于条件反射地适应了简洁明快的新型公文。怎么看老的怎么不顺眼。终于在夏无邪某一天躲懒没翻译过来直接看了原文之后,爆发了。逼着满朝文武改进公文的书写模式。
可怜这些科举上来的人们,一辈子也没见过一点润色都没有干巴巴的公文。一个两个都要上吊了。
季贵人第一天回来就没得休息,立刻接下了夏无邪顶替他的工作。可接了手,就发现不对劲了。
别说皇帝了,就连越倾城都习惯了简洁明了的公文模式,不管那些大臣如何哭求,也绝对要推行新的公文模板。
“我才几天不在,那丫头竟然有兴出幺蛾子来了。”季贵人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冽的能冻死人。
越倾城倒了一盅茶,笑着看着他:“这样方便,且也省了不少的纸张。”
是啊,确实是省了不少纸,可相对的也死了不少人的脑细胞啊。
平素文绉绉惯了,冷不丁地告诉你15字内描述完情况。是个人都的疯。
“你也由着她胡闹?”季贵人挑眉看向越倾城。
越倾城笑着一点头:“说实话,你不在这几日。我同她很享受。”
季贵人眉心一沉,脸上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如何享受?说来听听。”
越倾城见他这样,笑的更加阳光灿烂:“她比你勤快多了。”
季贵人黑了脸,你几个意思啊。说老子懒是不是?
夏无邪卸下了任务,在家蒙头痛痛快快地睡了两日。古代的公务员真心不好当,脑子感觉都转过速了。
难得地没跑去找季贵人玩,倒是让季贵人有点不太适应。按说这丫头应该在他回来的当天晚上就跑来夜袭才对。严刑拷问他是否在外沾花惹草。可,尼玛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情况?
“累着了呗。”对于季贵人满脸的茫然,越倾城淡淡地给出答案。
“这些时日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贼晚。做了平日不习惯做的事。还彬彬有礼地对待群臣。被人欺负了都没还手。当然要歇一歇了。”
彬彬有礼地对待大臣?被人欺负了也不还手?她是吃错药了么?季贵人更加诧异了。夏无邪是谁啊?天老大地老二皇帝摆中间,她就站在她爹的下手边。别说他季贵人了,就是越倾城也未必能排进前四名的。竟然转了性子?这不科学。
不科学的事在三天之后的傍晚再次发生。
季贵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夏无邪的闺房,却发现这丫头竟然穿着整齐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
季贵人:……说好的裸~睡呢?说好的一丝不挂呢?穿这么严实你是准备随时发生地震往外跑时不时?
“相爷,小姐这些时日有些着凉了,格外的怕冷。被子里还捂着汤婆子呢。”莲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季贵人眉头紧皱地瞪了窗边一眼。不是说好了不随便搞晕这些侍卫了么,你们就不能有点眼色自动隐身么?
伸手掐了几下,夏无邪丝毫不为所动。没人陪着玩的季贵人同学恹恹地回家睡觉去了。
直到第四天夏无邪才知道这几天为何会如此反常了。你妹的亲戚来了……
再一次无语这具身体那个啥特别调和,每个月准时报到。
捧了一杯红糖姜茶,夏无邪窝在被窝里不愿意出来。头一两天量最多,能不动就尽全力不动。
反正这辈子有人伺候着,她乐的清闲。
“要糖醋排骨红烧肘子香煎鳕鱼再加上炖一锅牛肉汤。”夏无邪感觉自己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食欲大开。
燕生笑眯眯地听着夏无邪点菜,小姐这些时日着实费脑子,也应该补一补才是。除了这些燕生自己又添加了一些甜点和补血的食物。接下来的几天夏无邪吃的那叫一个欢脱。
总算是熬过了着难熬的7天,夏无邪原地满血复活。
月黑风高的就摸进了季贵人的卧室。
“过不了几天北疆的二皇子就会跑来找你挑战了。”黑咕隆咚的季贵人突然开口说话,夏无邪一个不留神就踢在了桌角上。
“靠!”闷哼一声,抱着腿满地蹦跶。你大爷的就不能点盏灯等她?分明就是没睡等着她来,点一盏灯就那么难?
心中正在狂骂,那边季贵人吹亮了火折子,点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如玉的脸映着微黄的光看上去温润淡然。偏脸上的表情冰冷的能冻死人。看上去极其不和谐。
“又拉着脸,谁惹你了?”夏无邪跳到床脚坐下,揉着腿。
季贵人扯过一件衣服披上,眼神却飘远。
得,又玩深沉的。
“北疆二皇子是怎么回事?”北疆老王不是早就挂了么,这个二皇子是谁家的孩子?
季贵人看了她一眼:“新王的第二子,骁勇善战。非等闲之辈。”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总结的还真是好啊。
“我不是问他这人怎么样,我是问为毛他要来找我挑战。”关注一下重点行不行啊?难不成你们都没人担心我一下?
江晓羽:……我们都很担心……北疆二皇子……
夏无邪还记得去围观的时候明明听到龙鳞四皇子说勾结了北疆的二皇子一起谋朝篡位来的。按理四皇子被暗地处理了。北疆那位二皇子应该藏得严严实实的才对啊。跳出来干嘛?找死?
季贵人拨了一下灯芯:“他来要人的。龙鳞老四答应了将倾阳郡主嫁给二皇子,二皇子才助他一臂之力。如今二皇子上门来要人了。”
夏无邪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就背过气去。卧槽了,都特么退货了竟然还要求付款?地球是你家的是吧少年?
看着夏无邪目瞪口呆的样子,季贵人突然心情好了许多。
“人家有本事呢,当着众人的面挑战景王。赌注便是你家小郡主。幸亏小郡主急中生智,让他来找你。若是挑战成功,便可以娶她回家。”
夏无邪拍了拍胸口,晓羽那丫头的意思是直接搞死呗?免得留下后患。
季贵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个二皇子还不能死。”
夏无邪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怕北疆以这个由头开战?”
毕竟当年王弟那点破事至今还没人敢站出来给他报仇呢。夏无邪活得好好的,北疆人民都睡不好觉啊。
“不死就行呗?”夏无邪才不会头一扬叫嚣开战就开战呢,又不是傻子,就算是要打也要是她宣战才行。中计神马的绝对不行。
季贵人点了点头:“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可以。”
看看,范围给的多宽啊。话说你去了龙鳞一趟,土特产什么都没带回来。竟然带着这么大一个尾巴回来。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季贵人。太不会哄女孩子了吧?
“还不走?”季贵人拢了拢被子,看着是打算睡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古代人,一点情~趣都没有。站起身,走到床头。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略警戒:“干嘛?”
夏无邪嘿嘿一笑,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季贵人额头印了个湿漉漉的嘴印子,转身就跑。
季贵人:……额……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是不需要上朝的。可时间差不多是早朝一半的时候,皇帝陛下去派了人来将军府接夏无邪。
坐在屋里练字的夏无邪一听宫里来人接,便想着应该是北疆那个熊孩子来了。沉声吩咐月生准备雪缎箭袖,配了银丝软甲,吊辫玉冠。蹬上羊皮靴子,命莲生牵了马跟她进宫。
夏无邪赶到太清殿的时候大殿上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脸都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夏无邪一怔,什么情况?紧走几步,行至大殿中间,低头行礼。
“万岁爷,无邪来迟,望万岁爷恕罪。”
夜清尘看了夏无邪一眼,抬手:“平身。”
夏无邪眉心一跳,这是跟谁生气?跟她?还是跟北疆二皇子?
大殿上同样站着一个英勇威武的男子。光是看打扮也知道这就是北疆二皇子了。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孩子。夏无邪心下微微感叹。这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谁曾想猥琐的北疆皇室还能长出这么整齐的孩子来。
“你可是夏无邪?”北疆二皇子冉林开门见山地问道。
一张嘴,就泄底了。夏无邪无奈地笑了笑。不说话光是站在那儿看着挺唬人的,可一说话,浓浓的稚气想让人忽视都难。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夏无邪嘴角一翘:“是,又如何?”
冉林一愣:“可敢与我一战?”
夏无邪微微仰头,一副俯视的架势,淡淡地开口:“我为何要与你一战?”
冉林沉下脸:“倾阳郡主说若我赢你,她便嫁给我。”
夏无邪一挑眉:“所以二皇子就来虎啸挑战我了?”
冉林点点头,并没觉得哪儿不妥。
夏无邪低头捂着嘴一笑:“原来是光长了个子,智商不见长。”
众人:……R
&bp;&bp;&bp;&bp;很久很久以前,当夏无邪第一眼看见孔雀的时候。就秒速通知了白虎营调查这个妖孽美少年的祖宗十八代。
虽然艰辛虽然有阻碍,可不得不感慨白虎营的办事能力果然与众不同。在莲生拼凑了所有信息,外加夏无邪运用名侦探可能外加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推断出,孔雀竟然是虎啸国流落在外的第八位皇子。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皇子又不是大白菜,说偷运出去就偷运出去的。小说狗血那是因为小说源于现实超越现实。可经过夏无邪旁敲侧击寻找各种迹象和暗示,总算是在十分不起眼的地方里抠出了孔雀确实是八皇子的决定性证据。
每位皇子生来都要登记在案,可这个登记在案也需要看皇子们是否能够安稳地活到满月才行。所谓顺序和齿序终究是有差别的。每位安稳活到满月的皇子才能正式录入玉碟,虎啸国这边叫做上户口。一块紫玉令牌,证明确实是皇家出产。
全国都知道一共七位皇子,而紫玉令牌,一共八块。
夏无邪研究了很长时间才最后逼着越倾城承认虎啸国确实还有那么一位皇子在外放养。其中原因不便多说,夏无邪也不打算去研究。无非是那些狗血的言情小说情节。
本来跟她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却因为江晓羽和孔雀俩人浪漫的发展变成了有关系。
想了很久,夏无邪还是偷偷将能够代表孔雀身份的手令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出来,送到了江晓羽手里。
她跟孔雀的关系如今只能算是私定终身,若是将来有什么问题,这块令牌说不定就是关键的救命宝物。
至于皇帝陛下那边,夏无邪没有去问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流落在外。因为越倾城说过,每年都有画像送进宫。皇帝总是一个人看着画像,谁也不知道画像上是什么。
当初季贵人笑着说双炽堂堂主倾心倾阳郡主的时候,皇帝陛下有好一阵子脸色都不好。但后来似乎看开了,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如今,想来是做爹的担心儿子牵扯太深。
夏无邪摇了摇头,贵圈乱着呢。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关系,只要江晓羽没事,她就丝毫不担心。大不了回清风山种田,提前养老而已。
看着站在面前勇猛威武的北疆二皇子。夏无邪突然有一种其实自己真的很老了的感觉。
记得念书的时候喜欢看古惑仔,看着那些人单挑群殴觉得很有江湖气息。很是热血沸腾了一阵子。虽然江晓羽来信问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确实给龙鳞国太子穿了口信让北疆二皇子来虎啸国跟她决斗。谁曾想这个孩子竟然当了真。
如今,看着眼睛亮亮地等着她同意决斗的冉林,夏无邪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热血少女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夏无邪微笑着看着北疆二皇子。
北疆二皇子想了想:“虎啸国征远将军。”
夏无邪点点头:“你可知你北疆的王叔死在我手上?”
众人皆是一愣。许久没人提起,倒是忘了夏无邪曾经一招之内干掉了北疆的王弟,还砍了人家的首级。这应该算是不共戴天之仇了吧?
北疆二皇子面色一沉,半晌,点了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找我挑战么?”夏无邪笑眯眯地接着戳。
冉林一愣:“不是为了倾阳郡主的事么?”
季贵人默默地扶额,这样脑子缺根筋的皇子,北疆你们是打算自生自灭了是吧。
夏无邪点点头:“对,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着让你来虎啸国,这样我就可以将你们北疆连锅端起。”
众人:!!!!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坐在龙椅上的夜清尘眉梢一挑。小丫头能想到这么长远的问题?鬼才信呢。明明之前接到倾阳郡主来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暴躁了。要不是季贵人及时回来按住了她,指不定这会儿就带着军队压境去了。
现在居然跟北疆二皇子谈起了阴谋论?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越倾城也同样迷茫了两三秒。夏无邪的作风就是简单粗暴,跟人动手之前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甚至有很多人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掉了。这会儿竟然一副开导的样子跟北疆二皇子掰包子说馅。她昨晚上没睡好觉是不是?
北疆二皇子眉心紧皱着看着夏无邪。说实话,之前听到龙鳞太子说让他来找虎啸国征远将军的时候他未尝没有想要借这个机会给北疆那些被夏无邪灭团的将士们报仇的打算。计划好了要狠狠地杀一杀夏无邪的威风。让她知道北疆有他这样的勇士在。
装疯卖傻的将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冉林很是计划了一番。比如四皇子提出盟约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要只要娶倾阳郡主。因为他早就得到了消息,倾阳郡主是夏无邪的闺蜜。在孔雀跑来警告他们的时候,他仍然发了函文求娶,就是为了逼夏无邪动手。
今日,见到夏无邪本人的时候,冉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勇猛善战王叔竟然一个照面都没坚持住就被这么个小不点给干掉了。
夏无邪:人家这辈子已经超越上辈子的身高了喂!
若不是夏无邪通身的杀气,冉林都要怀疑是什么人打着夏无邪的旗号立了军功。
夏无邪就那么浑身冷冽地站着,冰刺一般的言语毫不留情地刺向冉林。
“你想报仇对吧?毕竟你们北疆死在我手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被我抽筋扒皮挂在了墙头。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可是,我也恨啊。恨你们北疆人不长眼睛。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相安无事多好。非要来招惹我们虎啸。冉城几万的百姓都死在了那里,只有一个孩子幸免于难。你说,我该不该杀他们?”
冉林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对于他来说,夏无邪才是杀害他百姓的仇人。战争,本来就是这样。死人是一定有的。可夏无邪却无视他们的尊严,将他们剥光抽筋扒皮血粼粼地挂在城墙上。这对北疆来说是绝对的侮辱。
冉林从未觉得如此的愤怒过。血气逆行,手脚都是冰冷的。扶在佩剑上的手微微发抖。
现在就杀掉她,立刻,马上。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剑已经拔出来了。
“来人啊,殿前失仪,将他拿下。”皇帝陛下高声喊道。
众人:……???
冉林:……额???
夏无邪嘴角一翘,嘿嘿。智取才是上策,你说动手我就跟你动手么?老娘亲戚刚走,也很累好不好。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沉稳。莫非有一个上门来砸场子挑战的,你就要迎战么?那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万岁爷,配合得太默契了。
别的历史她不知道,反正虎啸国皇帝在场的大殿上是绝对不准亮兵器的。否则算得上是殿前失仪。要拘留15天以上,可以保释,但要有担保人才行。
作为来使,自然要入乡随俗。
倘若冉林要求在殿外动手,夏无邪就没办法用这条来阴他。可惜,小孩子心性不足,没说几句就忍不住动手了。真是浪费了那么魁梧的身材了。
“不长脑子啊。”夏无邪再次感慨到。
也难怪北疆壮大不起来,只能做半定居半游牧的民族。
别管北疆王如何想,反正儿子得拘留着。保释神马的,派个时臣过详想谈一下吧。
御前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三四个人上去就将冉林扭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大臣满脑子都是问号。
夜清尘轻咳一声:“派人通知北疆使者,若想换回二皇子,就派人来谈。”
看了一眼下面,又补充道:“去找贵人。”
夏无邪顿时不乐意了:“万岁爷,谈判明明是我的工作嘛。”
你谈判?你是打算继续打仗是吧?若是夏无邪去谈判,别说北疆会被刮下一层皮,估计腿上的肉都让她刮没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骁勇善战的若是逼得太狠了,不要命起来也很恐怖的。
做皇帝的,要考虑大局。
所以,只是小逞一下。帮儿子清理一下情敌而已。无伤大雅。
夏无邪瞄了一眼坐在上面的皇帝。平素里她去剥削外国使节,万岁爷除了欣然接受以外也会偶尔狼狈为奸。怎么突然正人君子起来了?
疑惑地看了一眼越倾城,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朝她使了个眼色。下了朝再说。
于是这事就暂且搁下了。
“这不科学,万岁爷怎么会突然大方起来了。”夏无邪抱着胳膊嘟着嘴。
“科学?科学是什么?”季贵人瞄了她一眼,笑盈盈地看着她。
夏无邪一噎:“额,我说的是可信。这不可信。你怎么听的。还没老就耳背了?”
季贵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只是淡笑着转移了话题。
“有人来找他了。所以才君子起来了啊。”
有人?夏无邪满脑子问号地看着季贵人。季贵人咳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问越倾城。
方才越倾城给她使眼色,他知道的更多。
于是夏无邪又转过脸看越倾城。谁知越倾城竟然别过脸去装没看见。
大哥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啊喂!R
&bp;&bp;&bp;&bp;一栋小楼,精致典雅。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榴花小筑。
夜清尘手中一杯清茶,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不过30岁左右。流光溢彩的眸子婉转明亮。光是看着你就似乎有千言万语。
“事情朕办妥了。总要让朕见一见他吧?”这么多年了,除了画像就没见过本人。还有比他更苦逼的爹了么?
女子淡淡一笑:“这个我办不到。”
“为什么?!”夜清尘冷了脸,已经挑明了身份不就是说明她愿意让儿子认他这个爹么?又为什么不让见呢?
“他闭关去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了臭小子去闭关的时候了。虽然走之前各种打滚撒娇胡搅蛮缠让她照顾着人家未来的媳妇。可媳妇绝对是婆婆上辈子的仇人啊。她倒是要看看让自家宝贝儿子死心塌地的到底是什么款型的女孩子。
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思绪飘远,夜清尘叹了口气。
“他毕竟是虎啸国的皇子,李家的秘法,不练也罢。”拜托,谁听过那个做皇帝的武功盖世的。那种武功盖世的都特么归隐山林了好不好!
女子定定地看了夜清尘一眼:“我已经跟他说了,不会去争抢你那把椅子。”
夜清尘一愣:“为什么?鹰儿也有资格继承朕的家业。”
夏无邪:……鹰儿……
江晓羽:……鹰儿……
女子淡淡一笑:“你已经有那么多儿子了。不差这一个。而我们李家,却还没有人继承家业。”
李卿蝶,双炽堂上任堂主。年轻的时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哥哥姐姐五六个,却没有一个活到可以继承双炽堂的规定年龄。不得已,妙龄少女扛起了整个家业。
与虎啸国皇帝的相遇大概就是她平淡无奇的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按照夏无邪的说法,估计也就是人生最大的败笔。
江湖儿女讲的就是痛快肆意。最坑爹的,莫过于与朝廷中的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纠缠和瓜葛。
看过戏说乾隆的娃子们都应该记得,漕帮帮主程怀秀是怎么因为一个不留神就倾心了乾隆,搞得自己人生无亮鸡犬不宁。
更别提没有任何背景身份,估计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沦落成一夜~情的情节。
李卿蝶,便是这样走过来的。区别就在于,当年她不但进了宫,还生了个儿子。可四方一块天怎能容得苍鹰习惯。李卿蝶就带着刚满月的儿子从宫中消失了。
这么多年,每年儿子生日的时候她都会画一幅画像送进宫里。夜清尘也不是没派人寻找过她们母子。可夜清尘怎么也没想到,当年清秀可人的小萝莉尼玛竟然是四国闻名的第一杀手集团首领啊摔!
夏无邪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茶杯。太狗血了。这种设定简直就是玛丽苏文的必写内容啊。
越倾城无奈地整理着衣衫,虽然方才的拉扯动作有些大,但还好衣服尚且完整。比起角落里正在更换新衣服的季贵人,真是够给他留足面子了。
“我说你这个毛病改一改成不成。动不动就扯人衣服算是怎么回事啊。”越倾城喝了一口茶。
夏无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们吊人家胃口了。”
越倾城白了他一眼:“你平素拷问也用这一招么?”
夏无邪摇了摇头:“怎么能用这么温和的招式。自然是堪比十八层地狱般的酷刑。”
比如,挠痒痒。
有很多人都对挠痒痒不以为然。但实际上乐极生悲这个词也完全可以用在这个招数上。人若是一直狂笑不已,到了最后不仅仅会痛苦,说不定还会一个不留神发生悲剧。
白虎营曾经就因为有犯人被挠脚心狂笑致死。这让当初极其鄙视夏无邪提出使用这一招的人都震惊不已。
于是,挠痒痒这个方法,被广泛应用在各大领域。你说什么?不怕痒?没关系。举一反三才是好学生。对于那些天生肌肤不敏感的人,夏无邪推陈出新改进了新的方式。
比如,涂上蜂蜜将人扔在蚂蚁巢穴附近。保证爽歪歪。质量信得过!
又或者,涂上鸡食,再将饿了三四天的鸡群放出来自行发挥。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比起老虎凳辣椒水,这些招数既简单又实用。基本上没多少人扛得住。
通过一系列的测验发现那些犯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然后加以利用和攻击,才是拷问的美学。
季贵人默默地整理衣襟,他第一次听说白虎营改进了新拷问方式的时候也不以为然过。后来捷报频传。才让他惊觉,原来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是有科学依据的。
夏无邪总是抱着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去尝试各种折磨人的方法。那种仿佛小孩子闹着玩的方法,却往往是最残酷的。
小孩子下手从来不知轻重,天真,才是最恐怖的理由。
“万岁爷的私事我不管。反正倾阳郡主若是跟八皇子俩人心意相通。那么我就护航到底。”夏无邪直接表明立场。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皇室怎么了?她就不信皇室敢动双炽堂。别说孔雀了,就算是她老师的清风山,政府机关也不敢轻易惹他们。江湖事,朝廷莫问。不是所有人都有江湖儿女那种身手的。一个不留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了一眼。这丫头对倾阳郡主的纠结简直是没有理由的。甚至是不合理的。
这俩人无论是出生还是成长的隔着十万八千里。若说一见钟情……你妹的谁信啊。
偏俩人腻腻歪歪的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每次倾阳郡主有事,夏无邪就跟母鸡护小鸡一样冲在最前面。每次遇到季贵人,倾阳郡主都不遗余力地360°无死角地逼他从了夏无邪。默契程度堪比双生子。
俩人捏着下巴看着夏无邪,这绝逼不科学。应该好好查一下那位小郡主的来历。
夏无邪冷眼一扫:“收起你们脑子里的歪心思。”
季贵人邪邪一笑:“怪不得我们多想啊。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对倾阳郡主如此上心。”
夏无邪一摊手,耸了耸肩:“我俩一见钟情,可以吧。”
可以……个屁啊!越倾城眉头微皱,每次说到这个事上,夏无邪就各种打哈哈。
废话,难不成还告诉你们因为我俩是一起坐着飞机穿越过来的么?而且我俩还是闺蜜。你妹的直接就把我俩捆着上火烧了好不好。
“行了,我也没办法解释为毛长岛真人只见了我一眼就死活都要让我做他徒弟啊。这世上有些事是没办法解释的。”夏无邪笑着说道。
这样一说,越倾城和季贵人倒也释然了些。长岛真人死乞白赖地要求夏无邪给他做徒弟养老送终还为了这丫头遣散了全山头的弟子。这事谁也解释不了。而且长岛真人临死还传授了夏无邪百年的功力。这更加是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长岛真人从坟头里挖出来问个究竟。但事实就这样发生了。你能有什么办法去探个究竟呢。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这俩男人满脸钻牛角尖的表情。少年们,自己去想破头皮吧。
晚间的时候江晓羽来了信,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关于白映宇跟她谈心以及不甘心的那点事,并且要求夏无邪帮忙查一下孔雀究竟要闭哪门子关的事。
闭关啊?夏无邪迷茫了个,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么?话说当年花自怜貌似也闭了个关的说,古代人,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吩咐了莲生去查,夏无邪泡在热水里舒服地伸展开手脚。在这个毫无乐趣的世界中,能有一桶热水泡澡简直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上辈子就是个极容易满足的妞儿,夏无邪将下巴放在搭着毛巾的桶沿上,眯着眼睛。一双小脚不老实地踢踏着。
要是有地方可以游泳就好了。也不知道这辈子的身体会不会游泳。虎啸国虽然也邻水,可毕竟不在首都附近。倒是玄陈国,堪称穿越版威尼斯。
话说玄陈国的碧月公主,虽然不算是威胁,可自己榻前怎容他人酣睡。防患于未然,想个办法解决了最好。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夏无邪翻过身将毛巾盖在身上,泡在水里。
“小姐,柳生要见您。”叶生的声音听着不情不愿的。
夏无邪睁了一只眼睛:“人呢?”
“我都说小姐在泡澡了。他偏不听。”叶生气呼呼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啊。”柳生似乎就站在边上,辩解道。
夏无邪噗嗤一笑,难为白虎营调教出来的孩子们,个个还保持着童真。这点曾经让夏无邪惊奇了很久。但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反而让人觉得白虎营是个可取的组织。
起身让良生月生伺候穿好衣服,夏无邪让柳生到书房候着。
“主子,我想回龙鳞去。”柳生见夏无邪包着脑袋就出来了,知道言简意赅。
夏无邪一愣,柳生竟然惦记起龙鳞来了。R
&bp;&bp;&bp;&bp;“郡主自打被人传是金星降世,麻烦就多起来了。除了那些莫名求亲的人,夜间也有不少暗杀的人。双炽堂的卫青虽然手段也算是高明,但心态上却比不得我们白虎营。光是黄鹂姐一个人,我怕照应不开。”柳生颇有些忐忑地跟夏无邪说道。
虽然护送(押运并监视)北疆二皇子回来是他的工作,可工作结束了就要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上去。这样才算是有始有终。
夏无邪揉着脑袋,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
孔雀的身份已经挑明了,作为龙鳞国的皇帝陛下估计死都不愿意自己国家的金星嫁到别的国家去给别的国家招财。可是江晓羽也绝对不可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万岁爷请个假,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个差就当做旅游了。
夜清尘这会儿也陷入了抑郁的境地,小老婆不给看儿子已经够糟心的了,自己家这点事还不知道被谁给抖出去了。如今全国上下都知道皇帝陛下后院里有颗白菜流落在外,于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动植物便开始跑出来叫嚣自己就是那颗白菜。
“他们当朕是傻子么?自己的儿子还分不出来?”夜清尘一本折子拍的啪啪响。
越倾城脸色淡淡的,早就让季贵人去查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抖出去的。幸亏孔雀背景深厚,否则万一有心思歹毒之人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孩子弄死了也没人知道。你说没人敢?夏无邪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吧。
莲生已经将查到的资料送去黄鹂那儿。渐渐开始觉得资料的完善尤为重要。以前都是需要什么才查什么,等到夏无邪折腾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打好提前量真心很重要。
有很多事要等到发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那是很恐怖的事。
夏无邪喜欢这种剧透的感觉。虽然不是预知接下来发生什么,仅仅是更多了解而已,也能让她心花怒放。
于是,奏请去解决冒认白菜的事便被夏无邪毫无压力地提了出来。
夜清尘默默地看着请命的折子,心里一千次翻滚,为毛每次这丫头都可以见缝插针。那边有人冒充八皇子的消息刚到他手里还没热乎呢,后脚这丫头就冰雪聪明地领命去收拾烂摊子。
要不要这么体贴啊。
极其难得的是,这次全面支持夏无邪出去祸害人民的竟然是季贵人。
“就让她去吧陛下,就是养条狗也不能总是关在屋子里吧。”对于夏无邪请命出差的举动,季贵人温婉地给出建议。
夏无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也不知道季贵人是如何暗箱操作的,反正夏无邪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就出了天京。做爹的格外无语地看着女儿兴高采烈地带着几个丫鬟和侍卫微服私访去了。几次要开口的话都没说出来。
唉,女儿长大了,也心野了,想着都及笄了就好好地在家准备相亲待嫁的。成日里乱跑算是怎么回事啊?
夏无邪的及笄礼是在诡异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张罗出来的。原本是应该隐秘地操办才对。可皇帝陛下觉得虎啸国百年难得一个战神,必须大肆操办才行。就在季贵人回来之后的一星期内,轰轰烈烈地夏无邪就成年了。
足足折腾了一天,夏无邪才算是从那群贵妇的魔爪中活了下来。虽然敬佩古代的各类仪式,但亲身经历和外围围观绝对是两个概念。
感觉自己都要成了人偶娃娃任人摆弄,夏无邪几次都要爆棚了。可想着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而且夏关山那欣慰的带着泪光的眼神都要把她溺毙了。为了如此疼爱她的这辈子的爹,就忍一下又能怎样。
规规矩矩地成年了。就应该将定亲提到日程上来。可放眼全国,有哪个不长眼的嫌命长敢迎娶夏无邪啊?
七皇子倒是跃跃欲试,还没出口呢就被亲爹亲妈镇压了。顶着夏无邪冷冰冰的眼神,七皇子默默泪流满面地去墙角种蘑菇。心想着总有一天长大了,有了实权,想娶夏无邪还不容易么。
季贵人对于夏无邪成年这件事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晚上去了一趟蔷薇阁,扔了一支簪子给夏无邪。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问季贵人这算是私相授受的节奏么?季贵人则坦荡荡地表示不过是一支簪子,没有其他的意义。
在古代,送簪子可是极其有深意的。比送任何东西都有。夏无邪偷着乐了许久,结果第二天早上,越倾城也送了一支给她。夏无邪才知道,在虎啸国。送簪子是庆贺少女成年的意思。跟那个神马私定终身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支簪子都被夏无邪交给良生妥善收好。平日里仍旧是箭袖玉冠的打扮,终究是没有穿女装。
带着众人直接奔着龙鳞国就杀过去,既然可以公费旅游,自然要去闺蜜家串门。而且,江晓羽那边的事也需要解决一下。
天黑的时候到了景王府,想着给江晓羽一个意外惊喜,夏无邪几个人直接翻墙进院。
因为柳生临时离岗而接管了整个院子保全工作的卫青被夏无邪当做抹布一样扔到一边。
神经绷得太紧了,反而降低了警觉性。
“我就不明白了,为毛孔雀派了这么一个二货给你。”夏无邪无视掉满屋子丫鬟们震惊的表情,直接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江晓羽早已经习惯了夏无邪的神出鬼没,只是惊讶了一下竟然大半夜跑来之外就没什么多余表情了。
“给夏小姐做些宵夜来。”这个时间出现估计也该饿了,江晓羽吩咐了翠星去张罗,就继续低头看账。
“煮些粥就行了。有没有小咸菜?”夏无邪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脱了披风,扔在窗边的椅子上。
黄鹂笑呵呵地去帮翠星张罗咸菜了。
“二皇子还活着么?”江晓羽没抬头,反正夏无邪是不会让二皇子好过就是了。
“根本没用我动手。”夏无邪颇有些失落,本来合计着松松拳脚呢。结果人家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让她家万岁爷给扣住了。
江晓羽抬头,惊讶地看着夏无邪:“皇帝亲自动手?”
“当然了,从来没团圆过的儿子,好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还不往死里折腾?”夏无邪悠闲地靠在椅子上随手拿了一本游记。
“我理解不了。”江晓羽摇摇头。
古代的皇帝应该都沉稳大气才对,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这么草率呢。
夏无邪也摇了摇头:“这事我也理解不了。皇宫里美人不少,却从未见过皇帝这样在乎过谁。就是皇后也没这个影响力。所以咯,据说孔雀他妈找他爹谈过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那边宵夜备妥了,翠星端了热腾腾的清粥小菜进屋了。
“你边吃我边跟你说。”江晓羽让苍星将小几腾出来给夏无邪放饭碗。
转身让黄鹂将肥团子的盒子拿下来,无视小家伙呲牙咧嘴的狰狞,江晓羽伸手将垫在最下面的手令拿了出来。
“就这个东西,前些日子有人进来翻了。”江晓羽一脸你不给我说法今天咱俩就是个事的表情。
夏无邪正在喝粥,抬眼看了那块手令一眼,继续低头喝粥。来一趟果然是对的,从季贵人告诉她有人冒充八皇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江晓羽这里翻找八皇子的手令。毕竟孔雀可是跟着江晓羽长大的。
“虎啸国出现冒充八皇子的人了。”
夏无邪觉得有些事还是告诉江晓羽比较好。小说里那些故意隐瞒就怕当事人害怕的情节绝逼不能使用。现实生活中,若是有人被威胁,你一定要告诉她,这样她才会提高警惕。
“对,背后有人。”夏无邪看了江晓羽一眼,便知道这丫头已经开始猜测幕后黑手有多强大了。毕竟能查出来江晓羽跟孔雀一起长大,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俩人一直沉默到夏无邪吃完饭。江晓羽看着翠星等人收拾了碗筷,突然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季贵人搞到手?”
夏无邪捧着茶杯喝茶,差一点没呛死。
“你这么着急干嘛?”
江晓羽叹了口气:“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上辈子那狗血事呗。”
一提上辈子,夏无邪也沉默了。确实,上辈子确实有些狗血。这辈子……呵,也不见得不狗血。
“走一步看一步吧。贵人比时巍段数高多了。”夏无邪笑眯眯地让翠星再给来一杯。
江晓羽无语地看着那个拿着自己丫鬟当自己丫鬟使唤的丫头。默了个,每次找男朋友都跟挑战吉尼斯一样。
夏无邪笑盈盈地接过翠星新倒的茶,点头道了谢。
“对了,今晚我要睡在你这儿。”毕竟还有公务在身,最多呆一天,就得赶紧回去了。没有飞机的日子真心辛苦啊。
江晓羽完全无视掉夏无邪,只是羡慕嫉妒恨地盯着正在跟黄鹂交接细软的莲生。
知道江晓羽一直都觉得莲生被训练的跟黑执事差不多,夏无邪笑了笑:“何必呢,孔雀也不差啊。”
江晓羽白了夏无邪一眼,起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景王来看小女儿的时候完全没发现昨晚上闺女屋里多了个人睡觉。R
&bp;&bp;&bp;&bp;夏无邪悄悄地跑去找江晓羽玩了再回来就被夜清尘直接派人抓到御书房去了。原本以为皇帝发现了她公费旅游的事,硬着头皮正在想借口。谁知道竟然是传说中的孔雀亲妈失踪了。
李卿蝶失踪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皇帝陛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越倾城和季贵人倒是可以无视自家皇帝抽风。其他的大臣却没有那么好的胆量了。你妹的天天在地雷边上晃悠,谁不害怕啊。
“找人?”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这样劳师动众地把她抓来就为了找个人?
“朕知道你人缘广,把人给朕找出来。”夜清尘口气温和地说道。
夏无邪跪坐在地中间,微微皱眉,找人倒是没什么。双炽堂她还不放在眼里。可问题是,人家失踪不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她嘛。
“万岁爷,不是臣女说您,您那个卿妃心太大了,您给不起的。”夏无邪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有些事还是科普一下比较好,别到时候闹出人命来了她可担不起。
夜清尘已经习惯地无视了夏无邪眼中的鄙视,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懂什么!”
夏无邪撇了撇嘴:“人家求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您给得起么?”
夜清尘闻言一震,卿蝶确实说过这句话,他记得那时他不愿欺骗她,干脆地说这个办不到,于是她就带着孩子消失不见了。
看皇帝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妥妥人家提过。夏无邪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当年那点破事夏无邪已经基本上都听越倾城说的差不多了,季贵人适当地进行了补充,再加上白虎营调查的内容,夏无邪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说白了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强迫社会迎合自己的玛丽苏文。恨不得地球都围着自己转。你也不想想,那是谁啊,那是皇帝!你指望着皇帝能真的像小说里那样只守着你一个人?洗洗早点睡吧少女。而且,你是谁啊,人家皇帝凭什么就守着你一个啊?
醉卧美人膝醒掌生死权,是个男人就会梦寐以求的。跟着你成天风花雪月的,日子最多过两年就算是极限了。所谓的七年之痒并不是说感情经不起磨砺,而是在一起超过五六年,基本上你也就会达到最放松的状态,什么毛病不好的习惯就会都显现出来。那时候才是破灭的开始。
“万岁爷,无邪有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简单点说就是想要的东西越是得不到才更想得到。其实您对卿妃,卿妃对于您,何尝不是这样。”夏无邪一脸认真地说道。
李卿蝶期望的是皇帝一生只爱她一个人,可她却从未想过,皇帝是因为一直都得不到她才会对她百般宠爱。
深宫里的女人都是格式化的,撒娇耍赖的手段都是一样的。突然有那么一个大气泼辣的女子,男人都会为之着迷。
科学上讲,男人都喜欢那些小范围违背道德的女人,他们觉得那样有情~趣。刻板的淑女固然是端庄贤淑,但少了那么一点点辛辣的味道,就会变得了无滋味。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夜清尘沉着脸看着夏无邪:“这是再提朕做主么?”
越倾城和季贵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皇上这是真的怒了。多少年没见过皇帝陛下动真格的发火了。越倾城直接走过去按着夏无邪的头让她低头。
“陛下,无邪童言无忌。”
夏无邪知道自己触碰了皇帝的底线,可若不是如此,将来麻烦的事会更多。若李卿蝶当真入宫。从未经历过刻板培训的野丫头很快就会被这个宫殿搞得面目全非。到时候江晓羽若是嫁给孔雀,跟李卿蝶势必冲突。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夏无邪若是伸出手去管,只怕皇帝会生气。倒不如先打好预防针。
“万岁爷,无邪并不是在揣测圣意,只是先跟您说一下,万一找不到人,省的万岁爷怪罪嘛。”夏无邪乖巧地任由越倾城按着脑袋,头碰在地上。
季贵人也起身跪在夏无邪身边:“陛下,卿妃娘娘的去处,臣或许可以猜测,让夏将军去寻一下试试,回来再说如何?”
夏无邪周身一凛,季贵人竟然用纯正官方的说法来讲这件事,难不成她也踩到了季贵人的地雷?卧槽,不会吧?!
越倾城听见季贵人这样说,深深地看了季贵人一眼。
季贵人毫不避讳地抬头看着皇帝。
半晌,皇帝舒了口气:“准了。”
季贵人冷冷地扫了夏无邪一眼:“卿妃娘娘应当是去了龙鳞景王府,你去寻吧。”
夏无邪一愣,虽然她也猜了可能是去看未来儿媳妇。没想到季贵人也如此猜测。卿妃娘娘,您是智商不够呢,还是行动太过于张扬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无邪和季贵人的猜测。当夏无邪带着众人蹦蹦哒哒地再次公费旅游到了景王府是才发现,三天前孔雀同学的娘卿妃娘娘已经驻扎进行云阁了。
据说柳生同学也因此遭了秧。李卿蝶一出场就把柳生毒倒了。
莲生去通风报信了。夏无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江晓羽一根头发都没少。就笑呵呵地接受了李卿蝶是来棒打鸳鸯的情节走向。
于是,原本是两人互看默默变成了三人对灯无语。江晓羽她爹倒是个看得开的。知道夏无邪来了之后除了无奈了一下仍旧好菜好饭地待着。至于另一个,反正夏无邪在,肯定不会有问题。毕竟能打得过夏无邪的真心不多。
没有日光灯的夜晚烛火昏暗,虽然江晓羽做了不少的改进,可跟上辈子比起来简直是都达不到节能灯的水平。
幸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烛光,江晓羽尽量放大了书写的字体,企图用这种折中的方式来达到平衡。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井井有条地听丫鬟回话,对账,跟另一个小姑娘严谨地商量着如何将手中的产业洗白。李卿蝶突然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江晓羽说的不错,她不适合被关在后宅中。嫁给孔雀,风险是比正常嫁人要高出好几个倍的。而且若是孔雀日后回归皇室,那么这样一个凡事自己做主的女子是绝对不会跟别人分一个男人的。李卿蝶有些犯难了。虽然之前跟小丫头说孔雀有婚约这件事也不完全算是她撒谎。但眼前这个丫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孔雀跟在江晓羽身边多年,江晓羽一身的卿兰香让李卿蝶知道儿子已经认准了这个丫头绝不会撒手的。那么,作为母亲,她还能做些什么?
夏无邪看着李卿蝶窝在墙角那儿捧了一杯茶满脸全是心事地盯着她俩看。微微一笑。
“阿姨,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想了也没用。”多年的销售经验外加美剧和柯南磨练出来的火眼金睛可不是假的。
李卿蝶听见夏无邪起了话头,突然有种想要聊天的冲动。
“你可知道我在想什么?”李卿蝶笑盈盈地看着传说中备受皇帝宠爱的年少将军。
“还能想什么,不就是想为毛自己儿子千挑万选看中了这么一个丫头么。”夏无邪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一脸戏谑地笑着。
虽不中也不远已。李卿蝶微微点了点头:“那你倒是说,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夏无邪想了想:“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发言权,但我倒是想问问,阿姨说孔雀有婚约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方是谁?孔雀本人知道这件事么?”
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若是孔雀本人知道。那孔雀就可以二话不说地去死了。若是孔雀不知道,那么咱们就想办法让他永远不知道。
李卿蝶一愣,小丫头问问题过于犀利,她倒是不好瞒下去:“确实有这件事,是我跟我姐姐定下来的。指腹为婚。孔雀么,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夏无邪和江晓羽闻言对视了一下,表兄妹?哎哟,这个有意思了。
江晓羽没忍住抿嘴一笑撇过头去。夏无邪则笑盈盈地继续问:“亲姐姐还是义结金兰的那种?”
李卿蝶面色认真:“自然是亲姐姐了。表兄妹亲上加亲。”
“哈哈哈哈哈哈。”夏无邪捂着肚子扶着椅子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古代人这个亲上加亲的情节还真是躲都躲不掉。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姐姐家的女儿也是顶好的。”李卿蝶看着夏无邪笑成这样,心里有些不甘。
“阿姨,你要是想坑死你儿子就直说。表兄妹?亲上加亲?三代内都算近亲,生出来的不是残疾就是白痴。这事连小屁孩都知道。真不知道你们大人们怎么想的。”夏无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且,你怎么能保证那个表妹没有跟别人芳心暗许啊。”
唉,古代人不知道也没办法,不是所有近亲结婚都能生出天才来的。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孩子。这卿妃娘娘是打算坑死自己儿子的节奏吧?
李卿蝶怔了怔,显然是被夏无邪这个新奇的论调给吓着了。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李卿蝶好奇地问。
“我是有名的半仙,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你不知道么?”夏无邪朝着李卿蝶挤挤眼睛。因为老娘是有科学依据的。
江晓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用笔尾捅了捅夏无邪:“别逗人家。”
“阿姨,我话说开来吧。若是晓羽喜欢孔雀。那么就算那个表妹有心嫁给孔雀,我也不会让她活着看到那一天。”夏无邪收敛了笑容,挂上了冷漠的冰霜,“当然了,若是孔雀也喜欢他那个表妹,那么我就让我国左相追求晓羽好了。也不非要你儿子不可。”
狠话一定要放下,这样对方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就不会盲目地讨价还价了。
所以,倾城,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先撑一下。R
&bp;&bp;&bp;&bp;自古表哥表妹就是个充满了奸~情的称谓。亲上加亲神马的简直是古代必有的官配CP。做娘的都希望自家的闺女不被婆婆刁难,若婆婆是亲姨妈亲姑姑神马的,简直是不能再完美了。
可这在现代,且不说遗传学方面不允许,就是独生子女的傲娇劲儿也很难满足这一传统了。
学校里英俊帅气的学长,班级里打架闹事的学霸,电视上迷死人不偿命的各类男神。表哥是什么?能吃么?
从小就受日漫熏陶长大的闺蜜俩,丝毫没办法去理解李卿蝶那心心念念的亲上加亲。这种概念对于夏无邪和江晓羽来说,基本上就是无稽之谈。
可你跟古代人讲道理是绝对讲不通的,三岁一代沟,跨越千年的代沟,足够摔死人了。
听见夏无邪的叫嚣让李卿蝶的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若是我儿子执意要娶他表妹,你还打算横插一脚不成?”
开玩笑,儿子的婚事怎么可能让个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就算夜清尘再宠爱这个丫头,毕竟她才是皇帝陛下枕头边上那个人。
扯开一抹天真无邪的微笑,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李卿蝶:“怎么会,我会祝他天下有情人终成怨侣。顺便阉了他让他那个横刀夺爱的表妹守一辈子活寡。”
众丫鬟:……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夏无邪……
李卿蝶横行江湖数十年,何曾见过这样跟她嚣张的丫头啊。方才阴沉的几乎滴出水的俏脸,这会儿气的都青白青白了。
“怎样?在这儿跟我们叫嚣有什么能耐啊。有能耐的倒是按着你儿子的头跟人家拜天地去啊。”夏无邪撇撇嘴,孔雀那小子要是敢有丁点犹豫,妥妥让他一辈子做个美艳的丫头。
江晓羽捅了夏无邪一下,别逼得人家阿姨非要出一口气当真去逼着儿子跟表妹成亲。有很多事原本是不成的,偏就是抬杠,一失足就成千古恨了。而且,古代讲究孝道。那种神马我跟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是绝逼不能问出口的。一个孝字压死人。而且你可以换个角度想,若是对亲妈都不好的男人,对老婆能好到哪儿去?
哎,别犟嘴啊。别以为自己是女主,什么事到了自己身上就会玛丽苏。
夏无邪眯着眼看了江晓羽一眼,知道多说反而无益,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澡了。
江晓羽已经不忍心去看李卿蝶的脸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阿姨,无邪说话就这样,你听过就算了啊。别放在心上。”
毕竟是孔雀的亲妈,让她们俩这样欺负躲不好。将来孔雀再因为这件事埋怨她们。多没趣啊。
谁知李卿蝶傲娇了,霍地起身,一甩袖子便出了门。
哟,生气了。江晓羽撇撇嘴,你当自己是软妹币呢谁都捧着你,陪着聊天多耽误人家的工作效率啊。今天的流水账还没对完呢。
深夜。
李卿蝶站在房顶上看着干净如水的月夜,心中翻江倒海的。现在这世道是怎么了,小丫头一个比一个嚣张,还让不让她们这些老一辈儿的人活了啊。
夏无邪知道李卿蝶甩脸子闪人了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莲生跟着呢。要是想跑就直接打晕了拖回来。反正万岁爷说了把人找回来就行。也没说不能动用非常手段。
因为夏无邪的呛声。接下来的三天李卿蝶看见夏无邪几乎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各种挑战极限。夏无邪见怪不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人多了,她夏无邪有的是耐心。反正也不是她跟她过日子,她在乎个屁啊。
唧唧歪歪地过了一个月,景王府小少爷的满月酒都请过了。李卿蝶和夏无邪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过惯了一个人日子的江晓羽频临暴走的边缘了。
来人跟自己住,没关系,可是你俩剑拔弩张的给谁看啊?要打不会出去打么?瞪来瞪去的也不嫌眼睛累。
夏无邪准确地接收到江晓羽“老娘很不爽赶紧给老娘解决了这件事”的信号。终于在第+1次的口水大战之时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打晕了李卿蝶让莲生打包带走了。
江晓羽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让李卿蝶安稳去会周公了。
“我说,你这个会不会太……”江晓羽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感觉词汇量有点不够用。
夏无邪笑了笑:“兵不厌诈嘛,反正她也不知道我的底细。抬回去交差就行了。”
严严实实地裹了三层,只留了个头在外面喘气。莲生抬了一个带着气孔的箱子走了进来。
小心地将软垫铺好,又将李卿蝶放了进去。江晓羽对于夏无邪的做法已经彻底无语了。
“我说,你都不用考虑到她手脚麻痹和上厕所的问题么?”
夏无邪指了指裹着李卿蝶的布:“这个下半部分是可以拆开的。路上有良生跟着,上厕所神马的不用担心。只要她手不挣脱开来就没问题了。”
而且,这样带回去才能保证人家卿妃娘娘为了为难她有可能会出现的自残现象的发生。女人这种生物,只有她们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夏无邪将心比心,用自己可能想到的方法对比着给李卿蝶配备了最精密的守卫模式。搞得李卿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路上也不是没想要逃走,可是鬼知道身上这种布料是怎么缝制的。手始终是抱在胳膊两侧,无论如何挣脱都挣脱不开。想着言语上解决这个问题,偏所有的人只听夏无邪一人调令,就算是拿出皇帝来,也不为所动。终于崩溃了的李卿蝶破口大骂,换来的是掺了料的水,一睡就直接睡到吃晚饭。别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她是快疯了。
虎啸国未央宫,看着地上精美的雕花箱子,夜清尘有那么瞬间的晃神。
这丫头竟然用箱子就这么把人给他运来了!虽然这个工作确实是他让夏无邪去做的。可这种仿佛运送辎重的方法未免太挑战人神经了!李卿蝶再怎么欠揍好歹也是他的妃子啊喂!多给点尊重能死是吧?
“万岁爷,您是没看见卿妃娘娘那堪比泼妇骂街的口才呢。臣好歹刚及笄,丫鬟们实在不忍心让臣学些有的没的。就让娘娘一路睡回来的。放心,一日三餐按时吃,保证没有饿掉一斤肉。”夏无邪笑眯眯地跪坐在箱子边上,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
“她是八皇子的生母。”夜清尘感觉自己心都要操碎了。这孩子怎么如此脑子不转弯呢。
夏无邪冷冷一笑:“可她不是皇后。”
皇帝陛下越倾城季贵人皆是一愣。这丫头对于皇后妃子这样差别待遇么?
“皇后才是万岁爷的妻子,其他的说好听点叫妃子,其实呢?不过是个妾。这是在宫中才尊称,在外面的人家妾就是奴才。不过是给万岁爷生了个儿子,是个女人都会生儿子。有什么出奇的。”夏无邪冷冰冰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听得三个男人背后一冷。
“八皇子可是倾阳郡主未来的夫婿啊。”越倾城眨眨眼:“你总要为倾阳郡主着想啊。”
夏无邪迷茫地看向越倾城:“倾城的意思是婆媳问题,还是说孔雀那小子会因为这个跟晓羽发火?”
这两种可能都有的。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夏无邪一眼。
“总不能让倾阳郡主夹在中间难做人吧。”这算是及其中肯的规劝了。
夏无邪拧着眉沉思了一下:“若是如此,晓羽估计会甩了孔雀吧。”
别说江晓羽能否迷恋上一个男人,就光是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妈没事找事儿跟自己火冒三丈,江晓羽妥妥会选择退货。
开玩笑,现代独立自主的事业女性会因为婆媳问题让自己被动难堪么?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再说了,到底是孔雀一心一意要围着江晓羽转的。恋爱这种事,谁先爱上谁就吃亏。孔雀注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行了,想那么多干嘛。不过是万岁爷让我去找,否则我还懒得搭理她呢。”夏无邪对于这种跟皇帝搀和上的江湖儿女保持着绝对看不起的态度。
江湖儿女,就应该像李寻欢、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那样肆意潇洒不被任何事磨掉棱角。
所以啊,女人闯荡江湖都是半途而废的多。无论是黄蓉还是小龙女周芷若,都是一出场的时候格外牛掰,遇到个男人就六亲不认了。
想到这儿,夏无邪瞄了一眼季贵人。要是有那么一天,无论怎样季贵人都不会跟她相守一生。那干脆就直接杀掉他算了。
江晓羽:……你穿越之后三观都不正了……
命宫女们妥善将昏睡不醒的卿妃娘娘送回寝宫。夏无邪找了个处理公事的由头就跟着越倾城和季贵人离开了未央宫。
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看那个关键性的表妹何时出场了。夏无邪嘴角嚼着笑,慢悠悠地舒展着手指,轻轻地掰了一下。
来吧,我们热烈欢迎。R
&bp;&bp;&bp;&bp;三个人一路无话地走到议事厅。夏无邪没搭理这俩人默默地端起自己那一摞子折子窝到大花厅的梨花木大书桌上去批折子了。
原本是应该都在暖阁里誊写的,但夏无邪是现代人,总是跪坐或者盘腿坐在炕上怎么都不舒服。万一一不小心搞成了罗圈腿,那多影响这辈子的英姿飒爽啊。于是命人将暖阁旁边的大花厅收拾出来。南北通透阳光充足。放上一张两米长的大书桌。夏无邪有一种穿越到了红楼梦里的赶脚。
探春的秋爽斋可不就是这种格局么。
桌子从来不嫌大,刚放进来的时候众人都咋舌。心想这么大个桌子夏将军是打算在上面睡觉是怎么的。谁知道一个下午,夏无邪就把这张桌子折腾的满满当当的。
椅子是量身定制的。毕竟她没有人家两位相爷的身高。椅子两条腿中间还特意钉了一根横档,专门为了她踏脚用的。
看着埋进折子堆里的小丫头。越倾城给季贵人使了个眼色。
季贵人瞄了越倾城一眼,轻咳一声:“无邪,你是何时知道孔雀就是八皇子的?”
夏无邪正咬着笔杆想着奏请皇帝早立太子应该划分到哪一类的折子堆里,听见季贵人问她,头都没抬一下。
“就是那小子说了要跟晓羽私定终身的时候。”开玩笑,这里不是现代,谁有什么身家背景都是干净的。别说什么万一男盆友是黑~社会的。真以为是电视剧小说啊,人家黑~社会的凭什么看上你啊。
小说里那些情节你要是放在现实中用一下。信不信那些富二代或者军二代立刻就会高喊一声“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过我,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之所以有玛丽苏,还不是自己心生向往。当年红楼里贾母不就说过么,话本子里那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意~y出来的。真正的官宦小姐,谁身边不跟个五六个人啊。除了贴身的丫鬟还有乳母婆子。就是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也不在少数。
夏无邪因为情况特殊,除了四朵金花以外,也就是蜜儿妙儿等几个二等丫鬟负责扫洒烧水。连吃食都不用一般的厨娘管。院子里还有莲生糖藕,比一般的官宦小姐多了侍卫上的配置。
江晓羽就算是正统些,除了当年落水的时候牵连了乳娘被处理,其他的配置都是标准以上的。
什么红娘,什么私会情郎的。情郎连你家门在那边都不一定能看清。什么当街拦马车,私相授受,不要闹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极大的问题。
所以,一旦出现了外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你的东西,不用怀疑了妹纸们,百分吧是你屋里除了内~奸了。
别说鞋袜肚兜了,就连夏无邪平日里带的手绢都是有数有编号的。月生看的紧着呢。虽然夏无邪平日里不戴首饰珠花,可良生也都妥善地收拾干净锁在小箱子里呢。
深闺大院,意思就是严防死守。虎啸国还好,民风比较开放了。若是在龙鳞,未婚女子上街都的戴面纱。除了谁能愤青谁是谁啊。
而且深闺的女人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别说经营买卖了,就连出门看戏都不行,要叫到家里来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嫁人,若是主母,便有机会管家。若是其他,呵呵……
江晓羽最开始开铺子的时候差点没被龙鳞的社会规范给逼死。亏了夏无邪早早就给她预备了人皮面具,可以女扮男装出门做生意。否则江晓羽这会儿还在家关着呢。
“难得我们投缘,平白无故没身份没背景的一个男人说要娶我的好姐妹,怎么可能不查。”夏无邪想了想还是将奏请早立太子的折子扔进了邀功那一栏。
江晓羽:……虎啸国的大臣都被你坑死了……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了一眼。
“之前你去处理冒充八皇子那件事呢?”越倾城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哦了一声:“那些人是团伙作案的,全都捆到白虎营,让叶生好好伺候去了。”
因为这个,叶生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小丫头都要崩溃了,恨不得直接弄死这帮冒牌货才好。多耽误事啊,晚上也不能听小姐讲故事,也不能吃到燕生做的点心。叶生表示自己亏大发了都。
可偏偏她是年纪最小级别最低的,总不能几个骗子还劳烦莲生这种大神级别的出手吧。嘤嘤嘤……小姐欺负人。明明可以交给糖藕去做的嘛,为毛非要她跑一趟啊。
夏无邪下了死命令,不能弄死,但是要掏干净。
越倾城点了点头:“这事却是需要查清楚。”
夏无邪不以为然:“多大个事啊,反正孔雀也不打算争储,冒充不冒充又能怎样。”
“你说什么?”越倾城和季贵人竟然异口同声。
尼玛这话是随便说着玩的吧?不争储?!男人不争储?!见了个鬼的,这个孔雀脑子被门挤了么?
夏无邪被他俩的神同步吓了一跳,迷茫地看着屋里探出来的两个脑袋。
“怎么了?怎么了?”
越倾城到底沉稳些,咳了一声:“你先放下手里的,进来说话。”
夏无邪乖巧地放下手中的笔。门口有莲生青峰麝月守着,也不怕别人偷听。
走进暖阁,越倾城面色颇为凝重地看着夏无邪。
“你方才说八皇子放弃争储,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愣了两三秒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若是投胎做了皇帝的儿子,就没有一个不期望坐上那把椅子风光一把的。
“额……其实是这样的。晓羽不是龙鳞国的郡主嘛。她家就那么一个女儿,嫁出去了多惦记啊。而且她也接受不了自己男人将来三妻四妾的,所以我们就跟孔雀先说好了。做郡马,就有嫁的可能,若是做皇帝,想都别想了。”
机柜热眉心一跳,他就知道能跟夏无邪混到一起去的丫头绝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晓羽:是个穿越过来的都受不了好不好!
越倾城沉吟了一下,这个条件开的算是正常的。可孔雀的反应是不正常的。大多数的男人会觉得,这个女人太矫情了,换一个不就得了。或者真心爱着这个女人就先哄着她,娶到家了再说。亦或者那种真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拼命生儿子给家里一个交代就行了。
不争储?!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夏无邪低头喝茶,她当初也是被孔雀这种决心感染了,才放心地让江晓羽跟他折腾。否则按照她的习惯,孔雀早就被处理掉了。怎么能配个杀手啊,生活多波澜壮阔啊。
“八皇子应了?”季贵人似乎不太相信。
夏无邪抬头想了想:“嗯。而且他已经开始学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看账本了。”
越倾城※季贵人:……
对于儿子放弃皇位的事,李卿蝶倒是想得很开。早早就跟夜清尘挑明了儿子将来的人生规划。可这种事从女人嘴里说出来谁能相信啊。这种事是不到死前的最后一秒都没办法定论的事。
历史上有多少人信誓旦旦地说我是为了民族大义,我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怎么没见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更贤良更适合带领人民进步的那个人呢。
谁都是有私心的,能有机会做皇帝当然欣然接受了。别说皇子们坚定地以做皇帝为目标。历史上白手起家空手套白狼还少么?
比如那个谁谁谁的。国内也不是没有最伟大的推销员。当年希特勒凭借一个小本子掀起了整个欧洲的腥风血雨,在希特勒还没来得及投胎的时候,国内已经有那么一个人,同样凭借一个莫名的信仰,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
“男人啊,没有不想做皇帝的。可是做皇帝真的好么?”夏无邪一副揶揄的口吻吐槽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贼晚,累的死狗样没人知道,稍微一个不留神下面就骂声一片。好不容易有点创新的念头了吧,一群老古董铺了一地喊着祖宗规矩的。儿子儿子不友爱,女儿女儿嫁人难。好不容易下了朝回去休息吧,一群母狼盯得死死的。恨不得拆吃入腹。国库里的钱也不都是你的。不过是吃的比别人好些,穿的比别人好些。这还是有能耐的皇帝呢。有的皇帝连太监过的都不如。”
中间部分打折皇帝的旗号瓜分下面的民脂民膏,这种人还是少么?
虎啸国何等万幸有左右两相这两个镇宅神兽啊。不然皇帝一年的被人揩多少油水。光是蔬菜采买就够那些人一辈子不愁吃穿了。还真以为你给他多少钱他们就花多少钱啊。省钱的方法谁不会啊。你以为家庭主妇都是干什么吃的?
夏无邪平素里也有些过激的言论,可如今去几乎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越倾城瞪了夏无邪一眼,铺天盖地的冷气席卷而来。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撇撇嘴:“我一会儿去太庙门口跪着还不行么。”R
&bp;&bp;&bp;&bp;古代人都矫情,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说。否则为什么正史都是朗朗乾坤光明一片,野史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所以史官才是最不好做的。明明知道那么多内幕却让人家憋着,锦衣夜行风光只有自己知道。
夏无邪嘟着嘴端着茶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虽然上辈子国内也未必允许社会言论平等公开自由。可还没到这样完全莫谈国事的地步。
话说,你们两个宰相加她一个天子近臣的,不讨论国事难不成还讨论胭脂水粉物价涨跌啊?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个样子。”越倾城叹了口气,将夏无邪方才的言论归结于童言无忌。
季贵人则是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折扇慢悠悠地一晃一晃。
夏无邪感觉到了季贵人的眼神,顿时心生不妙。一个飞扑到季贵人脚边。
“右相大人我错了,看了杂书就往歪了想。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就当这是一页书,揭过去算了,成么?”
别开玩笑了,今天这事出来了,季贵人妥妥要大半夜杀去她家从头到脚问仔细啊。估计连太平天国那个张角的生卒年血型星座有没有香港脚都要问清。信口开河神马的实在要不得。
泪牛满面的夏无邪就差没抱着季贵人大腿哭求了。可季贵人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笑。
额……背后全是冷汗肿么办。
越倾城扫了季贵人一眼:“行了,离了宫回家问去。”
我擦!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好不好!夏无邪哀怨地看了越倾城一眼。这俩人不是谁也看不上谁么?怎么枪口一致对外的时候默契的跟鸣人和佐助似的。
恹恹地挪回到椅子上,夏无邪感觉心力憔悴的。知道太多的人伤不起啊。
“总之,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无邪你说的那些也不能作数。”越倾城将话题拉回孔雀不上进这件事上。
夏无邪挠挠头有些不耐烦:“人家就爱美人不爱江山怎么了?少一个皇子争储,天下就多一份太平啊。你们怎么这么钻牛角尖呢。”
再说了,人家目前的身份地位跟皇帝有个毛区别啊。用钱比你们做皇帝的自由,时间比你们做皇帝的自由,选择老婆的权利也比你们自由。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杀掉,绝对没人拦着。不相干的人也可以杀掉,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啊。在这个时代,杀手就跟在家做OHO一样。一切随心,最多就是需要听领导管辖而已。
领导也就是分配个任务要求你去挣钱,再没什么了啊。
上辈子看小说总说喜欢上杀手,然后狗血的是那个杀手原本就该去杀这个女人,结果俩人相爱了。亲爱的们,不是所有的杀手都是鹰眼侠好不好。他们一个个眼光高着呢。找女人除了漂亮以外还得要有共同语言的,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吧?
无法理解他们工作和心理状态的是没办法走进他们内心的。
就拿白虎营为例子,个个高贵冷艳遗世独立的。若不是夏无邪注入了一股新风气(冷老爷子:好好一个杀手营就这么毁了啊!)还是那样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呢。
双炽堂的杀手们更是自由的很。平时除了有任务,可以到处游荡。娶妻生子没问题,组织给发津贴不说还负责分配房子。只要你瞒得住一家老小,或者将所有人都发展成双炽堂的兼职杀手。一切都不是问题。
夏无邪默默地将双炽堂归类于古代版保险公司,在这种杀手绝对饿不死的年代,皇帝这种政府公务员神马的简直是没办法跟人家比的。
“而且,被一群女人算计和被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地爱着,你们选哪个?”夏无邪直接将问题踢回到这俩人脚底下。
越倾城别开脸去不接球。好吧,这位到了普通人都要当爷爷的年龄还在打光棍的问了他也没用。夏无邪的目光扫向季贵人。
原以为季贵人会不削一顾,谁知道这丫的竟然当真思索起来。
“死心塌地地爱着我,就不会算计我了么?”季贵人淡淡一笑,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撇撇嘴:“别问我,一般的妞儿都没有我这样高的智商和情商。”
小打小闹的叫情~趣,真刀真枪的才叫闹人命呢。
“我倒不知道你有多少脑子。”季贵人抿嘴一乐。
夏无邪皱眉,摆摆手:“算了,你们都是大男子主义下的产物,问了也是白问。等到你们发觉真相的那一天,再看你们是哭还是笑吧。”
说罢,扔下两个面沉如水的男人,继续去花厅整理分类去了。
晚上回到将军府,夏无邪难得地将今天的是都说给夏关山听。原来是从不跟夏关山这个做爹的多说一句公事。可如今夏关山前段时间提出来要退休荣养。除了每日赏花遛鸟,再不做别的事。
夏无邪反而经常跟夏关山讨论公事了。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夏关山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虽然两辈子的年龄可以勉强跟夏关山打个平手。可上辈子缺少父爱的人设让夏无邪这辈子很向往有个爹宠爱着是什么感觉。
所以就算是会给夏关山添麻烦也好,夏无邪一直任意妄为。从不担心夏关山会弃她而去。因为古代男人,是不流行离婚的。更何况夏关山的老婆死了那么久他都没想过再娶,可见这样的男人有多难得。
“邪儿,你这事做的有些草率了。”夏关山听完整个过程之后感觉脑子一抽一抽的。自家的女儿在他没留神的时候果断地长歪了。将来说亲恐怕更难了。
江晓羽:没事,你闺女自己都找好了,不用你担心。
“我们并没有逼着他立字据,要不要这样做,完全看他本人的意愿。毕竟这是他的人生,我们没权利指手画脚。但我们有权利选择不参与进去。要先告诉他我们的底线,这样将来才不至于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撕破脸皮。”夏无邪端了一碗莲子羹递给夏关山。
夏关山接过女儿的孝心,心里也翻来覆去理顺这件事。确实,夏无邪和江晓羽只是口头上这样一提。点头答应和完全照做这并不是她们俩强迫孔雀去做的。而且人家亲妈都发话了说不争不抢的。孔雀自然是在这种教育下熏陶长大的。
“而且,爹,他自由惯了的。让他做皇帝他还未必接受的了呢。”夏无邪宽夏关山的心。
做皇帝,风光都在表面。那种深深的寂寞,不是所有人能懂的。做皇帝,就代表着再也不会有人真心的待你。或者有求于你或者算计你,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好的。爱情也不再是爱情,亲情也不再是亲情。
孤家寡人,就是这个意思。皇帝总是自称寡人,估计第一个这样自称的人也是带着浓浓的不甘才这样说的吧。
夏关山见女儿心里都有数,也就放下心来。孩子嘛,总要自己成长。你整日的扶着她走,早晚有一天会把她扶成个瘸子。父母一定是比儿女先走一步,父母没了,儿女还怎么自己过日子呢?
“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到时候两头落埋怨。”夏关山并不担心皇子们的竞争有多激烈。只是担心女儿是否会受委屈。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头应了,陪着夏关山坐了一会儿才回了蔷薇阁。
“小姐,过不了几天就到七夕了,四国都有乞巧节的。到时候咱们可以上街去看热闹吧?”最小的蜜儿果然又被人当枪使,兴致勃勃地问着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乞巧节?”
额……众位丫鬟都默了个,她们家小姐就没正经地过过一次七夕啊。你妹的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昏睡啊。还能不能正常地做个美少女啊。
“小姐今年就放下所有事跟我们痛快地乐一乐去。街上好多玩意呢。”良生心疼地直接略过了介绍七夕活动,打算直接让夏无邪眼见为实。
夏无邪想了想,古代的节味儿要比现代浓的多。现代的节日都被电视电脑手机相亲占满了。很少有那种普天同庆的愉快感。
“穿着上有讲究么?”夏无邪记得一般七夕都要放船灯之类的。
“穿裙子啊。小姐这么漂亮,自然要艳冠群芳啊。”月生难得如此积极,看着夏无邪的眼睛都冒着绿光。
夏无邪一凛,额,你们研究就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吧?
许是因为白天狠狠地哭求过,晚上季贵人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来打破砂锅问到底。夏无邪忐忑地睁着眼睛挺过了上半夜,终究是没有敌过自己的生物钟,一秒钟就睡得死死的了。
眼看着子时过了一刻钟,还是有人翻墙进了蔷薇阁。
“右相大人今日来晚了,小姐已经睡得沉了。这会儿就是用刀子捅,她都不会醒。”莲生笑盈盈地堵在门口,恭敬地欢迎着前来探班的季贵人。
季贵人眉梢一挑:“今日睡的倒是早。”
莲生嘴角抽了抽:“小姐倒是瞪着眼睛等了半夜,可是您没来。她就撑不住睡了。”
季贵人瞄了一眼屋里,想了想:“如此,明日再说吧。”
说罢,毫无停留地转身走人了。莲生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把小姐吵醒。否则天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R
&bp;&bp;&bp;&bp;七夕,自古以来便是未婚男女可以明目张胆抒发爱意的一天。
在那一天里,你可以将挤压许久的感情传递给那个令你魂牵梦绕的人。
街上的花灯,猜谜,放河灯。全城的少女们都穿戴的花枝招展的从家里出来,放飞自己的愿望与祈求。
“七夕?你是说玉帝的女儿因为天天只知道**女爱的不好好工作,结果被罚跟相公分居两地一年只能见一次的故事?”夏无邪迷茫地看着原本眼睛冒星星的众位丫鬟。
良生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天啊,她们家小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额,不对,长岛真人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多美的爱情故事啊,到了她嘴里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情节。
“小姐,故事不是这样讲的。”叶生脸都垮了。嘤嘤嘤,全国少女都要哭了好不好。
夏无邪噗呲一笑:“好了,我故意的。本来就跟我这个男人婆没什么关联的节日,再说了,春樱祭不是折腾一次了么。怎么还会有七夕呢?”
一听夏无邪这样说,叶生几个年纪小的瞬间满血复活。叽叽喳喳地跟夏无邪解释这两个听上去差不多的节日根本上还是有差距的。
“春樱祭的时候是可以送东西,但绝对不能见面的。私下的那种,绝对不行。但是七夕,所有人都在街上。见面聊天是完全可以的。”妙儿用最简洁的词来总结了一下。
夏无邪咬着筷子,哦,就是春樱祭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七夕的时候就可以出去开房了嘛。
切,也不是高中生。这种事有什么可兴奋的。不过想来也是,古代的深闺闺秀一个个都被关在家里苦大仇深的,总算是有个可以公开放风的机会,估计那些贵女都疯了吧。
“听着太危险了。我还是不出去了。”避开年节假日出去旅游才是王道啊。五一十一果断在家睡觉才是。
几个小丫头听见夏无邪这样说,顿时就哭丧着脸。小姐不出门,她们也出不去啊。偷偷地看了一眼良生月生,别闹了,姐姐们才不会让她们私自出去呢。
夏无邪横在床上看书,发现屋里突然静了下来。抬头就看见一窝少女们都哭丧着脸。
“我不出去你们就出不去了?”一针见血,夏无邪看着屋里的丫鬟们。
叶生偷瞄了一眼良生,发现良生正在忙着跟月生商量夏无邪出门的衣服配饰。连忙凑过去点点头。
“是啊,小姐,您不出去我们自然不能出去的。”
夏无邪看着叶生的苹果脸,想起白虎营训练严苛,平日里除非做任务,想出山洞都难。对于苦学的学生来说难得的假期尤为宝贵。
支着下巴两眼放空地发了半天的呆,夏无邪点点头:“去逛逛也好。”
多少年不凑热闹了啊。小说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有各种各样的乐子发生。去看热闹也是极好的。
那边良生也月生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拖着夏无邪上街看热闹,丝毫不受任何人影响地给夏无邪准备了出行的衣服。
夏无邪扫了一眼嫩绿色的水袖长裙,默默地回头看向良生:“七夕上街都要穿这么艳丽么?”
良生和月生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一定要花团锦簇才行的。”
嚯,都用上成语了啊。还花团锦簇呢,一上街全都五颜六色的,光是想着眼睛都疼。
“换了,给我换白色笼烟纱那套,越朦胧越好。”夏无邪还是觉得这种适合穿白色的好一点,将头发披下来,什么发饰都不戴。在夜风里飘来飘去的。恩,不错。
江晓羽:……你怎么不从井里爬出来……
几个丫鬟研究了一下,发现,七夕还真就没人穿过白色(夏无邪:喂喂!)这未尝不是一个反其道而行的好办法啊。
无语地看着良生等人眼睛放光地去折腾了。夏无邪伸了个懒腰趿拉着鞋来到门口的回廊上。
莲生就站在门廊前面。月色下一身青衣,衬得莲生俊朗非凡。
“莲生,七夕男人都怎么过?”夏无邪盘腿坐在回廊的长椅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莲生对于夏无邪这样问有些惊讶,但想想这个丫头从小脑回路就跟人不一样。便坦然地说道:“可以喝喝酒听听曲,有心仪的姑娘便约了一起出游。”
夏无邪抱着胳膊想了想:“会过夜么?”
莲生一怔:“花钱那种?”
夏无邪摇摇头:“不花钱那种。”
莲生默了一下,点点头:“情投意合也可以有的。”
夏无邪张大了嘴:“这也可以?!新婚之夜如何检验贞洁啊?”
莲生低头笑了笑:“第二天就娶回家做妾了,哪儿来的新婚之夜啊。”
哦,这是走捷径的那种类型。吓了她一跳。就想着虎啸国虽然民风开放,可也不至于开放到这种地步。
“这算是不自爱么?”夏无邪看着满天星斗。始终理解不了那种看上别人老公的女人。
上辈子父母离异算得上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结果在这方面,夏无邪格外的纠结。
“只能说人各有志罢了。”莲生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夏无邪靠着廊柱,眯着眼睛,想到上辈子母上大人无助的眼泪,冷笑一声:“是啊,人各有志。”
总算是到了七夕的当天。蔷薇阁上上下下忙活的热火朝天。月生是好说歹说夏无邪才同意挽一根白玉簪子,到底没有让夏无邪披头散发地走出去。拜托,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一身白披着头发。胆小的遇到了估计妥妥地就含笑九泉了好不好。
镜子里的人儿穿着的衣裙不完全算得上是白色。只能说是乳白色,抹胸襦裙,配上三四层烟纱的外罩衫。袖口微微拢起。雪白的藕臂若隐若现。夏无邪看了看这身衣服。在现代算得上透明装了。可在古代,却也只是夏装的一种。不过别人家的贵女是不会光着胳膊穿烟纱外罩的。夏无邪嫌热,就这样穿着了。
丫鬟们看着夏无邪这身装扮。心里莫名的一阵激动。她们家小姐,虽然相貌未必是倾国倾城,可却十分耐看。不是第一眼那种美人儿,却会越看越美。
“小姐,您这样出去,外面的公子们都会疯了的。”叶生有感而发。
谁家的贵女会光着胳膊穿烟纱外罩啊。那可是雪一样白净的胳膊啊。话说夏无邪也算是练武之人,竟然仍然肌肤细腻,这真不科学。
夏无邪:……因为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袖,晒不着……
因为夏无邪平日里就不喜欢上妆,便仍旧素着一张脸这样出了门。十几岁的小姑娘,化什么妆啊。年轻就是最好的妆容。
一双猫眼灵动波澜。只需水润润地盯着你看,心就酥了半边。
街上果然人潮攒动。是那种走了半天一回头自家孩子已经被人抱走的密集程度。因为是穿女装,夏无邪横在马车的软垫上。对嘛,自己有车就是好,就算是塞车也是塞在自己车里。
叶生几个丫鬟都已经下了车,看上去像是随车而行,其实就是憋不住下去看热闹了。
“真奇怪,七夕怎么不下雨啊?”夏无邪记得上辈子每逢七夕必下雨。都说是牛郎织女拉了帘子相亲相爱去了。如今这大晴天的,是因为古代比较保守么?
“小姐,人家盼着晴天还难盼到呢。您还指望着下雨?”良生叹了口气,削了个梨给夏无邪。
“没带荔枝出来么?”夏无邪看了看篮子。在虎啸国,这会儿正是吃荔枝的好时候。天知道为毛这个国家有着很多历史上都是从外国引进过来的食物水果。夏无邪才不在乎那些什么历史进程呢,要是能搞出飞机电脑来她才高兴呢。
“带了,等我给您剥出来。”良生赶紧将燕生塞得满满的零食篮子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大串荔枝。
“不用,我自己剥着吃香甜。”夏无邪一把将荔枝扯过来,自己剥着吃。
外面人流越来越大,欢笑声此起彼伏。夏无邪坐在车里,仿佛与世隔绝一样。
“小姐,外面有好多俊俏的公子呢。”蜜儿隔着车帘子兴奋地跟夏无邪汇报。
夏无邪吐出一个荔枝核:“有莲生俊俏么?”
外面:……这有可比性么?
莲生今日并没有随车,而是在暗处远远地跟着。别开玩笑了,莲生和糖藕如果跟在车边上,那夏无邪她们这辆车就只能停在马路上让人扔水果荷包了,绝对是连一米都走不出去的。
蜜儿几个丫头对比了一下,发现那些公子们虽然也俊俏,但始终是比不上莲生糖藕,撇撇嘴,小脸微微扬起。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她们蔷薇阁的爷们儿们天生丽质啊。
挤了许久,总算是挤到了夏无邪她们订的酒楼。幸亏良生提前一个月预定,否则还真订不到这么好的位置。
夏无邪下马车的时候,良生撑了一把伞,隐约地挡住夏无邪的小脸。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夏无邪上了二楼。
大厅的散客们都议论纷纷。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七夕穿白色的。而且还如轻烟飘渺一般若隐若现。偏挡住了小脸,只能见到一截雪白的脖子,更令人猜想连连。
太吊人胃口了。R
&bp;&bp;&bp;&bp;望月楼是天京最大的酒楼之一,菜色是难得的南北贯通。各色细点更是别出心裁精致又好吃。许多王公子弟都是这里的常客,若不是良生拿出将军府的牌子来,恐怕是订不到这么好的位置了。
包间不大,但容得下随行的丫鬟们刚刚好。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灯光璀璨,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上辈子无事的时候,便会跟闺蜜坐在麦当劳里望着下面灯火辉煌车流如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的心事。
如今穿越过来,两人分居两国。想要见一面都难。一个人总觉得孤零零的,没人能一下就猜中她的想法。
“小姐,望月楼的鸭子是极好的。已经预备下了,吃一口吧。”以为自家小姐当真是为了让她们几个玩的开心才勉强地出门的良生几个人有些于心不忍。
夏无邪笑了笑:“若是烤鸭就端上来吧。”
见她还有心情吃东西,丫鬟们都兴高采烈地传菜去了。
下面熙熙攘攘才子佳人拉拉扯扯嬉笑打闹,夏无邪光是看着就已经YY出五六本台湾言情小说来了。不得不说男女相处之事当真是从古代一点一点摸索揣摩出来的。从欲语还休到大胆伸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的。
反应不大?看来可以继续下去,那就再进一步。再近一点点,在靠近一点点。佳人终将入怀。
一身白衣仿佛遗世独立地悠闲从东头走过来的季贵人周身一个人都没有。跟当年摩西过红海似的。身边原本花团锦簇的少女们见了他都纷纷让开一条路。几乎躲得远远的。
夏无邪瞪大了眼睛,见了个鬼的,这小子竟然跑出来逛街?他是哪根筋没搭对啊?
按说季贵人算不上是爱热闹的人,这种场景基本上都躲在家里或者跑去越倾城家喝酒。你看越倾城不就躲到宫里去批折子了么。她若不是觉得委屈了良生几个,才不出来跟人挤来挤去呢。
季贵人就那样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手中拿着折扇,另一只手提了一只酒壶。面色淡然,没有情绪波动。就那样慢悠悠地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夏无邪支着下巴,眼神随着季贵人慢慢地从东头移到西头,心里想着他若是抬头看她一眼,会不会过来跟她一起吃饭呢?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向往与心仪的那个人心有灵犀,不经意间的眼神碰撞,无意识的意念相同。都会令人心跳加快,脸红低头。
突然,季贵人抬起头来,黑夜一般的眸子准确地对上了夏无邪的眼睛。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朝着夏无邪举了举酒壶。
鬼使神差的,夏无邪起身便从窗户一跃而出。白色轻纱在月色中越显朦胧。在众人的惊呼中,夏无邪稳稳地落在了季贵人的面前。
“带肉了么?”季贵人淡笑着看着她。
夏无邪摇摇头:“带刀了么?”
季贵人想了想,点点头。
夏无邪展颜一笑:“那就随时有肉吃。”
季贵人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酒壶塞进夏无邪的手里。一把将夏无邪扛了起来,脚尖轻点消失在夜色中。
酒楼上围观的良生等人在夏无邪跳下去的一瞬间差点就喊出来了。可月生眼尖,先看见了季贵人,便拉住了也要跟着下去的良生等人。横竖有莲生跟着,怎样都不会有问题。
别说担心右相大人欺负了小姐,小姐不直接扑倒右相大人吃干抹净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都去玩吧,小姐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大庭广众的……算了,今天到底是七夕,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无伤大雅。
夏无邪扯着季贵人的衣襟生怕自己掉下去。季贵人虽然是扛着夏无邪,可却没有紧紧地抱着她,只是虚虚地扶着她的腰际。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花灯越来越少,夏无邪知道他俩估摸着是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季贵人站稳,将夏无邪放下来。笑着看着她。
“方才我就想,倘若你如平日的贵女一样叫嚷出声,我是否还会带你来这里。”
夏无邪活动了一下,刚才一直挤着肚子不是很舒服。毕竟季贵人也不是个胖子,肩膀上除了骨头就是紧实的肌肉。搁着肚子很不舒服。
“这还需要想么?当然是不会了。”夏无邪小心地将酒瓶子放在地上。别看只是个瓶子,季贵人将它甩到夏无邪怀里的时候夏无邪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小瓶的,绝对是中瓶大小。
“刀给你。”季贵人从袖子里抖出一把匕首来。
夏无邪撇了撇嘴:“我穿成这样,你还真打算让我去弄肉来吃?”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雪一样的肌肤在烟纱下朦胧地若隐若现。
“你倒是会勾~引人。”季贵人走到一片草地间,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示意夏无邪过去坐下。
夏无邪无视季贵人的毒舌,走过去拢了裙子席地而坐。
虽然黑着天,可也看得出来这是个斜坡。下面是京城繁花似锦的灯火辉煌。季贵人拧开酒瓶仰头便饮。
“带你来,有什么意思呢。你又不喝酒。”季贵人突然有些恼怒地说道。小孩子发脾气一样。
夏无邪想了想,伸手抢过季贵人的酒瓶,仰头也喝了一口。
一股辛辣直冲口鼻。额……果然是白酒。但是,貌似度数没有上辈子的高。夏无邪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哎呀,甜丝丝的。第一口确实有点辣,可越往后喝越是清甜。
季贵人愣愣地看着夏无邪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样子。伸手抢回酒瓶。
“别都喝没了啊。倒是给我留一口。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偷出来的。”
夏无邪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多大个事啊,万岁爷那么疼你,别说一口酒了,就是一坛子你若是要也都给你了。小气鬼。”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我就是小气,怎样?”
夏无邪笑了笑:“不怎样,谁敢让您堂堂虎啸国右相怎样啊。不要命了?”
季贵人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两人静了一会儿,季贵人仰头喝了几口,将酒瓶子塞进夏无邪怀里。
夏无邪抱着瓶子看了看他:“你心情不太好啊。”
平日的季贵人虽然也会恶作剧,却不会这样撒娇耍赖。如今一副猫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有人给他气受了。
季贵人看着她,突然冷了脸。周身的杀气毫无抑制地铺开来。
“莲生在附近吧?”
夏无邪感觉了一下:“应该离得挺远的。毕竟夹着我走的人是你。如果换个人可能就在某一棵树后面了。”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在见识了无数次的仿佛生死决斗的打情骂俏之后,莲生算是彻底学乖了。若这个人是季贵人,夏无邪就是被掐死了他都不能多往前进一步。
人家俩那叫情~趣,做属下的掺和进去里外不是人。
季贵人微微一笑:“是个聪明人。”
夏无邪小脸一扬:“那当然,莲生可是白虎营的优等生。”
季贵人看着她,顿了顿:“白虎营,辛苦么?”
夏无邪一激灵,这家伙喝多了还是抽风了?当初二话不说就把白虎营扔给差点累成死狗的她,过了这么久才问一句辛不辛苦?
“你……喝多了?”夏无邪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贵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夏无邪搂了过来。有些冰凉的嘴唇直接就覆上了她的嘴唇。
凛冽的酒气就这样将夏无邪包围住了。
果然喝多了……清醒时候的季贵人恨不得绕着夏无邪走,生怕她扑了他。只有在喝多的时候,才会主动扑上来。
虽然心里暗爽,可是这算是怎么个事啊。喝多了就随便亲,清醒的时候就一副良家妇女的架势。
夏无邪推了推季贵人,却发现手下是结实的胸肌。嗯……好吧,那就摸一会儿。夏无邪嫩滑的小手顺着季贵人的衣襟就滑了进去。
正低头吻着她的季贵人猛地惊醒,一把将夏无邪推出去老远。
夏无邪:……靠!
“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你这样的色女了。”季贵人紧了紧衣襟,仿佛是他被非礼了一样。
夏无邪默默地扶额,贼喊捉贼,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吧。
“你几个意思啊?喝多了就乱亲人。”夏无邪挑眉看着他。
季贵人淡淡地扫了夏无邪一眼:“我亲你了么?”
夏无邪伸出一只手指在季贵人水润的唇上一抹:“所以这润唇香膏是你自己抹的对吧。”
老娘虽然不化妆,可会抹唇蜜!
季贵人别过脸去,毫不在意地将唇上的唇蜜尽数抹净:“明明是你扑上来的。”
夏无邪:……你别这么可爱成不成!!!
叹了口气,夏无邪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聆听的架势:“来吧,说说你到底是抽什么风?是不是倾城惹你了?不然怎么会跑来找我喝酒。”
别以为他季贵人是巧遇的夏无邪,就凭着季贵人的人设就不存在巧遇这么一说。R
&bp;&bp;&bp;&bp;吹足了一夜的风,季贵人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夏无邪也不逼他,男人嘛,谁都有秘密。只是这样坐着,还亲了个嘴,夏无邪感觉这次七夕算是赚到了。
因为莲生一直跟着,回了家也没人担心夏无邪有没有将右相大人吃干抹净。倒是第二天夏无邪果断感染风寒在家告病一天。
吸着鼻涕,头昏脑涨的,夏无邪只希望季贵人病的比她更惨才能解她心头之恨。你妹的凭什么明明俩人一起吹风,就她一个人生病啊。
这辈子的体能已经算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这样都能生病。那季贵人那副柔弱的小受样,怎么也要躺个五六天才算是大仇已报好不好!
可惜,季贵人就是一个妖物,等着他感冒发烧?那您慢慢等吧。
“哼,老子有老师百年功力撑着,还能当真病了不成。一天就满血复活给你看。”夏无邪擤着鼻涕嘟囔着。
良生端了一碗药:“小姐到底是女孩子,穿得少了些。赶紧把药喝了,捂一身汗出来就好了。”
夏无邪嫌弃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碗,可怜巴巴地看着良生:“喝姜茶行不行啊?”
良生忍着笑,板着脸摇了摇头:“不行,良药苦口。喝了好得快些。”
“是药三分毒的……”夏无邪嘟囔归嘟囔,还是一口喝净了碗里的药。
燕生赶紧递了一碗蜜饯过来:“小姐,含一个。”
夏无邪点点头,只捡了最小的一块塞进嘴里。眯着眼睛躺回被窝里。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小时候生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虽然也知道老妈是担心自己,可小孩子总希望有那么难的的一次可以任性被哄着的。可夏无邪从小到大都不敢生病,偏因为这个,一年到头都要扎针。
总是半夜就发烧起来,感冒许久都不好。看着老妈一日比一日阴沉的脸色,夏无邪就想着赶紧好起来。可越是这样,烧越是不退。
如今,一屋子的丫鬟都围着她转。夏关山吃过了晚饭看着她准备喝药了才走。哥哥又从边关给她送来好玩的玩意。越倾城知道她病了没上朝便送来了精致的点心。
日子不能再幸福了。
夏无邪吸了吸鼻涕,总觉得,日子过得太平顺了。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时不时冒出来,在夏无邪的心里仿佛蛛丝一样缠缠绕绕的。不痛不快的。
躺在床上,心里默默地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有没处理完的,忘记的,所以心里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晓羽那边,孔雀的事已经挑明了。卿妃娘娘平安送回宫。这几天的折子都整理完了。答应倾城的资料也整理好了。虎威军最新一批训练计划传达下去开始实行了。白虎营最新一批物资已经到位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来的?
迷迷糊糊的,夏无邪沉沉地睡了过去。
良生等人见她安稳地睡了,都松了口气。
“亏了肯吃药,不然要病到什么时候啊。”月生颇有些心疼地看着夏无邪。
良生叹了口气:“毕竟带着小姐出去的是右相大人,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那可是当然的啊。人家是谁啊,虎啸国第一暗阁头子啊。惹谁不好惹他,嫌命太长了么?
“小姐如今及笄了,右相大人很快就回来提亲吧?”叶生放下手里的绣绷问到。
一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她。叶生懵了一下,她说错什么了?
提亲?!天啊,她们怎么没想过啊!这事情不对啊。右相大人和小姐就这样牵牵连连的,就没人想过定亲的事么?
按说右相大人老大不小了。虽然家里没有妻妾这事有点反常,可又不像左相大人那样有克妻的命格。
越倾城:喂喂~!
先前夏无邪没及笄,小打小闹的不算什么。可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马上就要进入说亲状态了。右相大人你还这样**着好么这?
若是因为这个夏无邪没办法说到好亲事,右相大人再不娶。卧槽,一辈子都耽误了啊!
想到这儿,众丫鬟都忧心忡忡地看向睡的香香的夏无邪。
江晓羽:……要是你们知道这俩人又摸又亲的会不会吓死啊……
歇了两天,夏无邪精神奕奕地照常上班了。虎威军隐藏的十分好,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只队伍已经镇守边疆去了。没有人怀疑天天闲的要死的夏无邪,每日除了上朝打卡,下朝整理折子,中午回去了就偷偷跑去操练虎威军。
白虎营那边不用操心,大家都是好孩子。有那么几个拳头硬的压在上面,下面的孩子只会卯足了劲争上游。
而且为了配合江晓羽那边的铺子,各项文化课培训已经提到日程上来了。最近大家都在努力学习,争取奖励。没那么多闲工夫玩。
“虎威军总要见血的。”御书房里,夜清尘沉着脸说道。
夏无邪表示附和:“这个肯定是要有的,只是不知道万岁爷希望虎威军以什么样的形势去历练一下。”
毕竟已经藏起来了啊。再明目张胆地跑出来之前躲起来到底图什么啊。
夜清尘也想到了这一点,要想磨刀锋也未必要在家门口磨不是么。可如今是太平盛世。加上夏无邪又格外的给力。北疆神马的最近都乖的要命。该进贡的进贡一点都不会少,该休养生息的休养生息,躲得远远的,乖乖的一点都不惹事。
夜清尘突然因为周边没人找事开始头疼起来。一定要经历实战,战士才能称为战士。
“万岁爷,办法总是有的。先不急这一时。”夏无邪笑眯眯地规劝到。
夜清尘看了她一眼。夏无邪一愣,连忙站起身:“卿妃娘娘还在生气?”
皇帝陛下默了个,脑子要不要转这么快啊。小孩子太聪明了真心不可爱。本来是打算吓唬吓唬小丫头,让她忐忑地东猜西想,最后再告诉她虽然卿妃确实还没消气,可是他已经体贴地都摆平了。
谁知道夏无邪光是靠一个眼神就猜到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夏无邪:也就那么一个理由让你欲言又止,最近出了那个更年期提前的阿姨也没什么值得你露出这个表情的吧。
“确实有点微词。”夜清尘淡淡地低头喝茶。
夏无邪松了口气:“万岁爷您最好了。无邪就知道万岁爷最疼无邪了。”
皇帝陛下:……太不可爱了!!!
她卿妃娘娘生不生气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若是让个女人压制住,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当了。
只有乖乖做个听话的玩偶娃娃,才能长久地留在皇帝的心里。新鲜是一时的,九五之尊是打从心底里认为别人就该什么都顺着他才对。
你可以顶撞他,可以挑战他。可那都是一时的。好比小猫小狗最开始乱咬东西挠东西你会觉得好活泼好可爱。可时间长了,也会有耐心失效的那一天。到时候谁倒霉谁自己知道。
好比夏无邪,虽然也有顶撞皇帝欺负皇帝的时候。可她大方向从未做错过。听话照做,甚至超量完成。绝对的忠心耿耿。再也没人比她更知道如何讨好一个傲娇的上位者了。难不成小说都白看了?
伴君如伴虎是没错,可你若是驯兽师,伴虎也无所谓吧。
越倾城看过了夏无邪递上来的报告。对于虎威军训练的成果还算是满意的。这个实战确实需要早点进行。已经十分自信甚至自信过度的虎威军很需要磨刀石恨恨地收拾一下。
虽然最开始夏无邪已经让他们明白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真谛,可如今的虎威军都认为再也没有能超越夏无邪的人存在了。夏无邪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心服口服,可却不代表他们也服别人。
夏无邪:……我谁都不服,就扶墙……
这件事被当个正事好好地研究去了。
夏无邪心里那淡淡的紧张感却仍然没有消除,仍旧是有一种还是有什么事没完的感觉。卡在脖子那儿不痛不快的。
薇薇皱着眉低着头往宫外走。夏无邪觉得还是回家用纸笔理顺一下从穿越过来所有的事项。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越倾城见她低着头往外走,紧走几步追上她。
“无邪。”
夏无邪一顿,抬起头来看向越倾城:“怎么了?”
越倾城见她跟往日一样,心头微微一松:“你跟那死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夏无邪迷茫了个:“没发生什么事啊。”
“他两日未上朝了。”越倾城看着她。
夏无邪一愣:“他也着凉了?!”
越倾城叹了口气,一只手扶额:“你们俩到底闹什么啊。”
夏无邪呆愣片刻,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大仇已报!”
这套消息让夏无邪格外开森,出了宫就在街上买了二斤肘子二斤猪头肉,欢脱地本着季贵人家杀了过去。
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了右相府,老管家恭敬地引她去了后院。果然从那天回来季贵人就风寒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没办法,谁让他又喝酒又吹风回来还洗了个冷水澡。
所以啊,人不作死是不会死滴。R
&bp;&bp;&bp;&bp;就算是天气不冷,可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城里低。喝了酒毛孔全部都张开了,吹风本就容易头疼。偏季贵人不怕死地又冲了冷水解热。不死都有鬼了。
夏无邪长驱直入直接跑到了季贵人的卧室,发现这小子正横在床上看书,窝在被子里柔弱的很。
“古人有云,不作死就不会死,明儿我就写出来做了匾给你挂在门口。每日三省。”夏无邪笑盈盈地蹭到床边,一脸得意的小样。
季贵人朝着床里面躺着,见夏无邪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脸去继续看书。
夏无邪习惯了他这个死样,扯了个凳子坐在边上。戳了戳季贵人的肩膀。
“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季贵人不吱声,只是看书。夏无邪默了个,这是闹别扭的节奏?想了想,起身挽了袖子走了出去。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生怕无力那两只一个不留神就打起来了。可听了半天也没听见拆迁的声音。正好奇,夏无邪就走了出来。
“管家爷爷,家里还有什么食材?”夏无邪也不戳穿他偷听的事,直接问道。
老管家被夏无邪撞了个正着,正有点尴尬,听见小丫头直接问话并不提偷听一事,赶紧恭敬地回答到:“家里什么都有,小姐要什么就吩咐一声。”
夏无邪点点头,率先朝着厨房走去。着了凉就先喝点粥,肠胃温热了,自然吃什么就补身子。
厨房的厨娘们见到夏无邪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低了头让出了位置。夏无邪在厨房转了一圈,拿着一个大托盘挑挑拣拣。找了几样比较温补的食材。又拿了一个大砂锅,洗干净了白米开始熬粥。
厨房原本是没有凳子的,自打夏无邪时不时就跑进厨房去讨好季贵人,门口就放了一个凳子。等着饭做好的间歇,夏无邪就把凳子拖过来坐着。仔细地盯着锅,一步都不会离开。
原本做饭这种事是可以快速解决的。但熬粥绝对是慢工出细活的。若是可以煨一宿那是最好的,软软烂烂的。可这会儿急着吃,也就先不管那么多了。厨房有现成的胭脂鹅脯,夏无邪用香料酱油卤了味道。放的微凉,切了片。又把之前泡的泡菜寻了出来,夹到小碗里。用大托盘端了,往季贵人屋里走去。
进屋的时候发现季贵人已经睡着了。夏无邪拧了眉,好吧,就当你是真睡着好了。傲娇个什么劲儿啊。将托盘放好,又拿了一个小毯子将煨着粥的砂锅裹严实了。给季贵人掖了掖被子,就转身出去了。
虽然也想留下来,但毕竟还有公事在身,季贵人那个人,你粘的太紧了反而不好。夏无邪很享受这种偶尔的小**。这样才有谈恋爱酸酸甜甜的感觉嘛。
虎威军出外历练的事夏无邪香了很长时间都没想好应该怎么样去办这件事。毕竟不是团体出去学习旅游,而是必须真的真刀真枪杀人才行。如今太平盛世,连个没事找事的都没有。难不成要去侵略别的国家么?
本质上讨厌战争的夏无邪第一个就抹掉了侵略别的国家这个念头。
唉,北疆也是,苗疆也是,有一个站出来讨打也可以啊。给她个理由试试刀嘛。
刚回到蔷薇阁,还没等坐稳,外面就报有圣旨到。
夏无邪诧异了个,旋即想到说不定万岁爷已经想到了办法,临时通知她的时候也是有的。
果不其然,圣旨是给夏无邪的。即刻拔营前往虎啸与北疆边境。据说北疆二皇子不安于室,多次派兵侵扰虎啸边境。
夏无邪拿着圣旨迷茫了个。她以为经过上次那事之后北疆二皇子应该老实了才对。怎么还没学乖跑出来讨打呢?
不过正好,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夏无邪当下便让良生等人收拾行李,只带了莲生便去整合虎威军了。
这段时间白虎营的大小事宜都交还给季贵人。总不能出差的时候还要兼顾家里面的事吧。
走的那一天天气不是很好,阴阴的。夏无邪担心下雨行路难,便提前开拔。送行的只有越倾城。
“知道你不在乎,但还是多加小心。”越倾城低着头看着她,淡淡地说。
夏无邪点点头:“知道的,一定会安全回来。”
大军开拔,悄然无声地走远。越倾城站在城门上远远地望着。
“就瞒着她,不怕她记恨你么?”
身后赫然站着一袭白衣的季贵人,并未束冠,一头乌丝就那样披散在肩头,只用了一根锦带系住。
“两利相权取其重,自然是国家之事为重中之重。”季贵人折扇轻摇,面色淡然。
越倾城看了看他:“若倾阳郡主出事,无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季贵人扫了他一眼:“左相大人何时开始在乎别人的心情了。”
越倾城看着他,良久,淡淡一笑:“你说的对。我原是不在乎的。”
与季贵人擦身而过,下了城门。季贵人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已经看不见影子的虎威军。一个龙鳞国的郡主罢了,怎么能够跟虎啸国相提并论。
夏无邪的队伍安稳地朝着边境进发。一路上尽量绕开城镇,粮草也派了可靠的人手看管。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事情需要担心的。可不知怎么的,夏无邪这一颗心就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夜间安营扎寨,夏无邪一个人住一顶小帐篷。因为是出差,没带侍女,夏无邪什么都需要自己照顾自己。莲生虽然守在帐篷外面,但毕竟不是女子,最多就是保护安危而已。
条件有限,夏无邪只是用干净的清水擦拭了一下身上,洗了个脚。便穿戴整齐盖了凉被准备睡觉了。
可是虽然行军了一天,却仍然没有丝毫困顿的感觉。平时这时候都睡死了。竟然反而失眠了。
“莲生。”夏无邪小声唤道。
“在。”莲生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
“我走了之后你还能收到家里的消息吧?”夏无邪小声地问道。
莲生怔了一下:“能收到,小姐想问什么?”
“我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可是又想不起来。好多天了。你帮我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我漏掉了。”夏无邪嘟囔着。
莲生听她这样说也迷茫了个,基本上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啊。左相大人和蔼可亲,右相大人进展神速,贵妇贵女们都跟销声匿迹了一样。就连最近卿妃娘娘都没有瞎折腾。孔雀八皇子殿下闭关修炼去了。倾阳郡主的铺子运行正常。
“小姐可是有答应了别人的事没办的?”只剩下这种可能了。
夏无邪枕着枕头:“最近都没答应别人什么事啊。”
两个人默默地皱着眉,到底是什么事呢?
就快要到达虎啸与北疆边境的时候,莲生果然收到了来自黄鹂的信件。这封信件是通过其他渠道送到这里来的。拿着信件的时候莲生愣了一下。白虎营内部的通讯网不用,而是使用其他渠道。莫非出了什么事?
赶紧将信送到夏无邪手中。
夏无邪正在跟副将们开会,准备一到边境就打他个措手不及。看见莲生肃着脸走进来,眨眨眼。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夏无邪摆手让副将们都回帐篷去想点子。
莲生想了想,还是将那封信拿了出来:“黄鹂的信,不是走营里的路子。”
夏无邪一愣,接过信。白虎营的通讯是比较完善和保险的,轻易不会被其他人截断。黄鹂竟然会通过其他方法来联系他们。这太诡异了。
打开信件,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龙鳞内乱,帝与王皆死,郡主一切安好,在主子庄子上修养。
夏无邪顿时觉得周身的血都抽到心脏去,手脚冰冷。黄鹂是个会说话的,她知道先告诉夏无邪江晓羽没事,一切安好。这样夏无邪才会安稳地接着看后面的内容。
夏无邪双手微微颤抖地看完了整封信。脸已经白的不像人样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要保护好江晓羽的,可竟然还是让她经历了这种事。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心,却没想到可以到达毁天灭地的地步。龙鳞国的皇帝死了,她不在乎。景王死了,她也不在乎。可为什么明明皇帝和景王同时中了咒,解药却是江晓羽。你妹的谁想出来这种坑爹的设定啊。
夏无邪冷着脸将整封信看完,摇亮了火折子烧成了灰烬。
“黄鹂和柳生应该当时就发出了信函,你知不知情?”夏无邪的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冰冷。
莲生心口一滞,顿时跪在地上:“属下不知。”
夏无邪冷冰冰地看了莲生一眼:“在白虎营能够拦截信件的人,还能有谁?”
莲生感觉周身冰冷,仿佛置身冰窖一样:“能够拦截信件的人,除了主子,也就是冷老爷子的级别才行。”
可是冷老爷子已经退休了,如今的白虎营是夏无邪一人独大。那么,只有一个人能够拦截信件。
夏无邪紧紧地捏紧拳头。只有那个人。
&bp;&bp;&bp;&bp;一个月之后,夏无邪带着焕然一新的虎威军回来了。
仿佛磨砺出锋芒的宝剑一样,整个虎威军带着淡淡的铁血之气。每个人的眼神更加坚定,气势更加沉稳。威压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左右两相代表皇帝在城门迎接他们。因为是偷偷出去的,回来也是天擦黑的时候回来的。
远远看去,夏无邪一身火红色箭袖银丝软甲,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边。身边跟着同样骑黑马的莲生,仍旧一身青衣。身后的队伍整齐肃立。
越倾城眉梢一挑,这丫头果然不负众望。脸上挂着笑,命麝月前去相迎。
麝月得了令便前去相迎,谁知还没走到夏无邪面前就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卧槽,几个意思?
“相爷,似乎有些不对啊。”被重新调回左相府的随军胧月看着麝月一瞬间白了脸,感觉到诡异之处。
越倾城也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丫头平日里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可明明暗报都说这次去几乎是没损失什么,除了有几匹战马受伤安乐死,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啊。怎么会脸色这样严肃。
夏无邪骑着马慢慢地走到城门口。见到了越倾城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个礼。
“我回来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越倾城心下一惊,夏无邪就算是最生气的时候也没这样对待过他。如今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
“无邪?”越倾城忍不住出声问道。万一因为带兵出去再把孩子弄傻了,这买卖就赔大了。
“嗯。”夏无邪点了一下头,将缰绳扔给莲生就往城门里走。
“回来的倒也及时。”季贵人眯着眼睛,手里一把折扇,从城门里迎了出来。
突然,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气,让季贵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站在夏无邪身后的越倾城同样也被无差别地扫到。顿时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人类生存的本能,就是在遇到比你强大的人或者对你有敌意的情况是,全身的血液都会流向双腿,随时准备逃跑。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何曾被夏无邪这样对待过。
夏无邪在他面前就仿佛一只任意妄为的猫咪。高兴了就跑来找你玩,不高兴了就一个人闲逛。可猫咪再折腾也是可爱的,从未伸出爪子来。如今,季贵人觉得眼前站着的就是一直野生的老虎。暗金色的眸子里全是冰。
“是不是你?”夏无邪的声音仿佛古井,平静无波。可却让人从心里往外发寒。
季贵人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话。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是我,国事为重。”季贵人淡淡地说到。
一股烈风扑面而来。季贵人下意识地向后仰,却没想到速度上输给了夏无邪。门面正面着了一记。夏无邪一腿将季贵人扫出去五六米远。
越倾城:!!!!!
众人:!!!!!!
莲生:……就知道……
夏无邪面无表情地朝着季贵人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一样。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掰着手指头。咔吧咔吧,那声音仿佛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肋骨在作响一样。
“无邪……”越倾城觉得应该拦着一下。可还未等唤出口。夏无邪已经以暴风的架势将季贵人又踹出去三四米。一个俯冲过去,挡掉了季贵人的剑,一拳砸在季贵人妖孽的脸上。
这种单方面殴打的行为坚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夏无邪提着季贵人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呐,贵人,你最近是不是跟我混的太熟了呢?”
季贵人被打的就剩一口气了,气息越来越薄弱。越倾城眉心一跳,冲了过去。
“无邪,你疯了。”伸手去拉扯夏无邪的手腕,却发现仿佛是拉扯一根铁链。
夏无邪转动眼珠,看向越倾城:“这事你知道么?”
越倾城被夏无邪无焦距的眼神惊了一下,拧着眉:“这事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可是你出城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
让越倾城撒谎,那要看什么时候。对于自己信任的人,他死都不会撒谎。
夏无邪是知道越倾城的为人的,点了点头。随手将季贵人扔在地上。回手一拳砸在越倾城的下巴上。越倾城一个没留神让她砸出去一米多远。
“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们永远消失。”夏无邪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转身走了。
莲生脸色苍白地赶紧跟上。虎威军仿佛见怪不怪一样,整齐划一地跟上夏无邪的步伐。
越倾城在胧月和麝月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夏无邪的身高都不到他胸口,可拳头却是他碰到最硬的。
跟在夏无邪身后的莲生心里各种打鼓,幸亏倾阳郡主如今安稳地在庄子上。若是真的出了点事,说不定主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掉右相大人。
不是说喜欢么?真的下得去手啊。季贵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却被夏无邪打得毫无还手的机会。上次扇脸,完全可以说是一时不备,可如今是眼睁睁地被打成了抹布啊。季贵人在挨了夏无邪第一记腿鞭的时候就拔出软剑反抗了。可完全不是夏无邪的对手。
看来平时真的是小打小闹啊。动真格的真的会死人的。
夏无邪原本就是个极其喜欢趁人不备出其不意的款型。暗杀什么的可是认真地进修过的。再加上长岛真人传给她百年功力,平时让你们欺负,那是姐让着你们!
莲生苦笑着,估计过了今日,天京城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睛的来招惹自家小姐了。
夏无邪先进宫汇报了一下出差的情况,紧接着就自请镇守边关。
夜清尘那边已经得了线报,征远将军凯旋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左右两相打了个半死。你妹的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朕已经知道了。你竟然殴打左右两相,是否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夜清尘冷了声音。
夏无邪冷冽地抬起头来:“万岁爷大可以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放肆!”皇帝陛下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打人你还有理了!
夏无邪冷冷一笑:“万岁爷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赐我一死。无邪也有一个归隐山林的好理由。”
夜清尘一愣,归隐山林?难道打人还确实有理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啊。
“贵人到底做了什么,气得你要归隐山林?”这样一想,皇帝陛下反而冷静下来了。
夏无邪低着头,似乎不打算说的样子。
夜清尘板着脸:“朕是皇帝,朕命令你说。”
“龙鳞皇帝陨天了,万岁爷您知道么?”夏无邪的声音仿佛从地下飘上来的一样,游若细丝。
一个不留神就会听不见。
夜清尘顿时明白了:“倾阳郡主跟她父亲一起走了。所以你生气?”
这倒是好理解,小丫头有个贴心的小姐妹。出了事却没办法去救她,心情不好也正常。可心情不好也不至于直接在城门口殴打当朝宰相吧?
“出事的时候,是有人通知我的。可是消息被季贵人给拦截了。只因为我要带兵去北疆。”夏无邪跪坐在地上,低着头。
夜清尘拧了眉:“国事和家事,自然是国事重要,而且退一万步说,那毕竟是龙鳞的事。虎啸国不方便管的。”
夏无邪冷冷地一笑:“是啊,国事哪儿比得上家事啊。臣就不知道了,晚几天带兵去北疆边境时不时北疆就打到天京来了。事情都有轻重缓急。无邪只有晓羽这么一个朋友。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么?冉城的百姓我一个都没救出来,还要在搭进去一个?”
夜清尘一噎,在夏无邪心里,冉城始终是块疤。随后而来的越倾城一只脚踏进御书房,就听见了夏无邪这样说。心头也是一动。
人都是有底线的,夏无邪平日里看上去无欲无求,可越是这样的人,踩了她的底线就会引来雷霆之怒。
“皇上。此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越倾城恭敬地跪在地上。
夏无邪别过脸去,不看他。夜清尘捏了捏眉心,只能说没人知道夏无邪竟然把别人的生死看得这样重。明明就是个顶着孩子脸杀人不眨眼的。原以为夏无邪才是最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谁曾想……
“贵人怎么样了?”夜清尘问道。
越倾城叹了口气:“还剩一口气。”
皇帝陛下:……
夏无邪跪在地上,丝毫后悔的样子也没有。皇帝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过段时间吧。整合一下,你再去北疆。”
夏无邪起身,恭敬地抱拳一礼:“无邪谢主隆恩。”
转身出了御书房。留下皇帝和越倾城两人面色阴晴不定。
那天之后,夏无邪再也没去过右相府,也再也没见过季贵人。等到季贵人的伤养好了,可以上朝的时候,夏无邪已经带着虎威军再次离京,大大方方地走正门出去,往北疆去镇守边关了。
&bp;&bp;&bp;&bp;两个人都生气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分开暂时冷静一下。气头上不一定说出什么来,也不一定做出什么来。伤了和气还算是好的,伤了心就挽回不了。
夏无邪走的干净利落。让养好伤的季贵人一股怨气没地方撒。
朝堂上的群臣都要崩溃了。这个夏无邪生来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为毛她惹火了右相,倒霉的却是他们啊。
季贵人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处于暴走的边缘。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曾几何时他季贵人会被人影响情绪到如此地步。知晓了自己这种心情,让季贵人更是满身的火药味。
越倾城倒是表示无所谓,不影响日常工作就行。其他的随便他折腾。这死孩子智商爆表情商负数的,只要不出人命,折腾就折腾了。
对比京城的水深火热,夏无邪在边关倒是清闲自在了许多。因为日子过的无聊,便让莲生带着糖藕回了趟清风山,拿了不少书籍回来。夏无邪恢复了每天日常的学习生活。
所谓的镇守不过是压着人家边境而已。更何况,光是夏无邪的旗号插在那里,就没人敢靠过来。在古代,先杀出名堂来果然是必要的。现在夏无邪倒是可以理解三国里那些人为什么出场都要先有一件可以让人争相传诵的英雄事迹,打响了名号,后面才有戏份啊。
陆陆续续抄写背诵了不少天文地理的书籍。突然有一天,夏无邪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出现了可以关键字搜索的情况。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摞子书,夏无邪才发现自己竟然背了那么多。
“无聊的要死。”夏无邪扔开羽毛笔,你妹的没有网络的世界伤不起啊。
良生笑着将燕生新作的点心端了过来:“小姐日日温书,偶尔也出去逛逛嘛。”
夏无邪摆摆手,才不出去呢。小说里都有这些情节,出去逛了保证出事。不是这个有目的地接近你,就是那个有目的地接近你。烦都烦死了。
晃着扇子,夏无邪突然想起来,那个臭小子也是不分青天白日地拿着一把扇子,冬天也扇夏天也扇。
夏无邪是个极端的孩子,生气的时候来得快,走得也快。一年不见的生一次气,生一次气最多也就维持20分钟。可这次的是真的是太挑战她极限了。都在外面撒了气回来看见了季贵人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想要揍他一顿。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打也不可能真的打死。揍一顿而已,男人嘛,那个不是从小挨揍长大的。
“良生,给我预备点纸。我要写东西。”夏无邪伸了个懒腰。
良生闻言惊喜到:“小姐要作诗?”
夏无邪一个懒腰伸到一半差点直接就骨折了。无语地看着良生:“良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家小姐我是从哪儿混出来的啊?”
良生默了个:“小姐是白虎营出来的。”
对嘛,白虎营出来的,哪个是诗人啊。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写诗有个屁用啊。老娘要写东西可比诗实用的多了。趁着她现在还想得起来,赶紧写出来。万一哪一天得了老年痴呆,这些东西也就都忘光了。
良生叫上月生几个去准备纸了。夏无邪这边则是闭目凝神,尽全力回想上辈子看过的所有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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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貌似内容有点多啊。夏无邪对于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恐惧。但对比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更加无聊的日子。这点恐惧又不算什么了。
谁说非要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啊。这个时代又没有人看过。写丢几个字也不会有人指责她啊。多大个事啊。于是接下来的三四个月里,夏无邪无比欢脱地将印象里曾经看过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鬼谷子之类的书誊写出来。并且根据目前的时代趋势进行了一点细微末节的调整。不算是太过于脱离时代背景。
整理好的纸页被良生等人定装成册,再誊写出来一份。原稿就送回清风山存档,复刻版留在家里随时看。
龙鳞国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独孤铭心继位,由独孤锐护卫着,也算是顺利。谁来当皇帝,对于夏无邪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毕竟不是虎啸国出这档子狗血的事。可到底是谁陷害江晓羽躺枪的,这事就不能轻轻揭过了。
你们爱谁谁的爱恨情仇的,别拉上老娘成不成!江晓羽足足一个月都没缓和这股怨气。原以为这辈子就稳稳当当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嫁个男人生一堆孩子。关注的重点都放在挣钱上了,谁知道还会牵扯这么多内容出来。
平时看小说恨不得满篇的情节跌宕起伏的,事实证明故事在别人身上那真的是故事,在自己身上尼玛就是事故了。
幸亏及时转移了资产,否则这会儿想要拿都拿不回来。
对于景王直接就给江晓羽报丧这件事,夏无邪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按理来说江晓羽的小后妈可是凤羽国那只老狐狸最疼爱的妹妹,带着儿子一起陪葬了,凤羽国竟然屁反应都没有?这个也不科学啊。
夏无邪研究了一天,下了定论:凤羽国的长公主,肯定是被偷梁换柱送回凤羽国了。连同儿子一起。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为毛白阳雪那个点火就着的暴脾气竟然如此温柔地解决这件事。
不过倾阳郡主的身份被抹掉了对于江晓羽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她现在有自己的连锁买卖。有没有头衔简直跟鸡肋一样。反正将来嫁给孔雀也不愁吃喝,这样倒是自由些。
倾阳郡主已死,龙鳞国就再也没有人能对她指手画脚了。
夏无邪得到了江晓羽的正常通信之后,也只是跟她说,对外做生意的时候还是戴上点人皮面具,伪装成男人的样子才好。毕竟抛头露面的女人实在太少了。虽然有黄鹂和柳生跟着,但没必要惹麻烦咱们就不惹麻烦。
不过有些麻烦不是躲就能躲得开的。比如古代也有碰瓷现象。
夏无邪还好,平素出门的时候少些。普通的老百姓最多也就知道自己国家有个厉害得不像话的战神。至于战神长什么样……应该是个人样吧……他们怎么可能见过啊。
可江晓羽是要出去谈生意的,酒楼饭店神马的进进出出的怎么不被人看见啊。戴了人皮面具就没人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日的在外疯跑。
于是便出现了一大批企图造成被江晓羽轻薄进而逼婚的绿茶……那个啥……
夏无邪看着黄鹂的日常通信,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从小都是短头发。念初中的时候更是经常被人误认成男生。倒不觉得为难,反而觉得极其有趣。尤其是当她温柔地跟来送情书告白的女孩子们说,我是女生哦。那些女孩子们都悲愤地看着她嚷着不信。于是夏无邪就会欢脱地拉着女孩子们进洗手间证明给她们看。幸亏那时候还有点胸肌,不然真的要脱裤子证明了。
后来上了高中,军训的第一天就被教官从女生队伍里拖出来扔到男生堆里。并且指责夏无邪站错位置。在学生们拼命忍笑的目光中,夏无邪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狠狠地碾压了教官的人生观价值观。
拜托,短头发就一定是男生吗?教官你那意思是老娘没有女人味呗?
上了大学,夏无邪开始试着留长发,却总是因为不习惯,在刚刚过了肩膀的时候就齐根剪掉了。
再后来,就遇到了时巍。时巍很明确地跟夏无邪说你必须留长头发因为我不愿意别人以为我跟男人逛街。
夏无邪目瞪口呆之后就没再打理过头发了,任由它自由生长。只有在看不清路的时候剪一剪刘海。
然后,六年过去了。总是看见网络上有人写长发及腰。谁能想过从小就一副假小子样子的夏无邪会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臀长发。
那束头发现在还静静地躺在夏无邪的百宝箱里。决定分手的第二天晚上,夏无邪顶着烈烈的寒风,走进了发廊。
负责给她剪发的少年一只手握着她的长发,一只手拿着剪子颤抖着。一再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剪掉。在夏无邪坚定的眼神下,齐根剪短。
从此,夏无邪就再也没留过长发了。
已经习惯了长发,短发再也遮不住夏无邪冷冽的杀气。就算是笑着的时候,也会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
可她不在乎,温柔只对着自己爱的人。不爱的或者不熟的,还是不要看到她柔软的一面比较好。
来了这个时代,夏无邪更多的是满不在乎。总要的人都会渐渐离开自己。终究她和江晓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因为她们不属于这里。
“如果有那么一天……”夏无邪笑了笑,再有那么一个人,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留长头发,是不是她就不会上那架飞机,也就不会到这里来了呢?
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bp;&bp;&bp;&bp;在古代,一般的娱乐项目除了听歌看舞就剩下打猎喝酒。女人们穿越过来都忙着跟男主**较劲,跟后宅明争暗斗,跟男配们难舍难分。男人们穿越过来忙着开疆拓土,征服地球,收罗金银财宝江山美人兼得。就连江晓羽闲成那个样子都有大型公司经营着。偏她夏无邪,闲的都要长蘑菇了。
“莲生,真的无聊死了。”夏无邪扒在窗台上。
莲生站在窗口,笑着看着夏无邪:“说要来边境的是您自己,这事怨不得任何人。”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你们就能拦着我点?”
莲生低头笑了笑:“谁敢拦啊。您那么疼爱的右相大人都被您打的就剩一口气了。”
夏无邪瞪了莲生一眼,缩回屋里去了。
外面有人来报:“将军,三皇子的使节到门口了。”
夏无邪一挑眉,三皇子?谁来的?嗯……想不起来。万岁爷他们家除了老七老八还算是熟一点,就九公主还有点印象了,其他的皇子差不多就一个印象:路人。
莲生朝门口望了一眼:“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说得罪人的事夏无邪没少干。但也不能盲目的谁都得罪吧。而且,也不知道人家具体要干什么,谁知道将来谁能利用的上谁呢?
夏无邪眯了眼睛:“那就让他进来吧。”
三皇子的来使是位俊俏的小侍卫,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唇红齿白的小伪娘媚眼如丝地给自己行礼。一瞬间毛孔全张开了。
“额……你们皇子几个意思?”夏无邪心里默默地想着,你妹的不是美人计不是美人计不是美人计……
来使淡淡一笑:“将军说笑了,我家皇子念将军在这苦寒之地,为将军不公,送来些物资。往将军笑纳。”
夏无邪冷冷一笑:“这话是你们三皇子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来使轻抬羽睫,款款地看向夏无邪:“自然是三皇子惦记将军了。”
夏无邪默默地扶额,看来一个人的爱好果然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影响啊。她以前从未觉得季贵人妖媚的模样有任何伪娘的架势,也不会觉得娘了吧唧的很欠揍。可如今这个小伪娘在这秋波暗传的怎么让夏无邪很想找一群男人爆了他呢……
冷静,冷静,最近积压了太多的情绪。有点失控。比如她跑出来这么久了,季贵人都不知道跟她道个歉,比如她跑出来这么久了,越倾城都不知道来封信劝一劝他。
“小姐,左相大人的信件。”良生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夏无邪:……越倾城你改名叫曹操吧……
地上跪着的小伪娘在听见左相大人的名号时眼珠转了转。恭敬乖巧地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莲生一挑眉,一个回旋腿就将人踢了出去。夏无邪没理会莲生粗暴的驱赶行为。眼睛扎在信上拔不出来了。
全篇只有一句话:“季贵人定亲了,你还不回来么?”
越倾城你二大爷的!上来就戳人肋骨啊!!!!
夏无邪冷着脸一番手,信件无火自燃。周围的人眉心一跳。擦,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学会火焰掌?
“良生,收拾东西。莲生,你跟糖藕先留下,过几天会有人来接替我的工作。你跟他们交接一下,然后再追上来。我要回京。”夏无邪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平时的信件公文。
莲生和良生对视了一眼,低头迅速行动起来。
外面昏迷的来使:……没人性……
京城,左相府。
“定亲不定亲的,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越倾城淡淡地斟了一盅酒,一饮而尽。
坐在他对面的季贵人只穿了一件广袖交领长袍,头发散着,看着极为悠闲。
“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说了不算?皇上赐婚,世上还有人大得过皇上么?”
越倾城笑了笑:“等她回来你跟她说吧。”
季贵人一挑眉:“怎么?你告诉她了?”
越倾城点点头:“自然,不然你不是白定亲了。”
季贵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折扇轻轻地摇着。
“可怜林尚书了,以为高攀了权倾天下的右相,殊不知死期将至。”越倾城把玩着酒盅,眉宇间尽是笑意。
季贵人看了他一眼:“倘若我当真娶了林家嫡女呢?”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娶无邪过门。”
季贵人冷冷一笑:“你不怕克死她?”
越倾城毫不躲闪地看向他:“至少她是死在我手里。任何人都夺不走她。”
季贵人脸色一眼,刷地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人。
越倾城仰头大笑起来,对着季贵人的背影高喊道:“这次可不要大意了,别再像上次那样被打个半死了。”
季贵人头都没回,直接用轻功飞走。
越倾城自斟一盅,丫头回来了,这日子就有意思了。
皇宫里,夜清尘也有点七上八下的。虽然他确实是钦赐了林家嫡女给季贵人做正妻,可用脚趾头想,夏无邪那丫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一气之下林尚书家满门暴毙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群臣激愤,少不得又是腥风血雨。
“来人啊,宣左相进宫。”他还是先跟越倾城商量一下,到时候好歹有个应对的政策啊。
夏无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赶回京城。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吃饭泡澡睡觉。足足睡了两天,莲生都回来了她还没起来。
所有神经紧绷等着夏无邪杀上门来的人都傻等着。夏无邪进城的当天宫里和左右相府都收到信息。全员蓄势待发了。这丫头竟然回家睡觉去了?!
越倾城倒是不急,纯看热闹而已。皇帝倒是有些惊讶了。不是说知道贵人订了亲丫头会第一个杀了未婚妻么?回家睡觉是几个意思啊?
季贵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一笑。
废话,不养精蓄锐的怎么斗争下去啊。这丫头,棋倒是下得不错。
夏无邪醒来的第二天,便正常进宫去述职。恭恭敬敬地跪在御书房,将这将近一年来的边关情况汇报给皇帝陛下听。成熟稳重雍容大方。有好几次皇帝陛下都以为夏无邪换了演员。范府确认之后才发现,夏无邪还是夏无邪。
“贵人定亲了,明年开春就能喝到喜酒了。”夜清尘终究是没忍住。
夏无邪一顿,随即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那到时要恭喜右相大人了。”
夜清尘:……汗毛倒竖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整理好了材料,夏无邪才恭敬地跟皇帝行了个礼:“无邪也有事要求陛下。”
夜清尘眉心一跳,陛下?平素夏无邪都叫他万岁爷。如今一句陛下让夜清尘感觉自己仿佛被推出去老远。这丫头用如此疏离的口吻。是要做什么?
“你说。”压下心中的异样,夜清尘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皇帝:“无邪请求告老还乡。”
夜清尘:……卧槽!
顿时冷了脸:“胡闹!你才多大!你爹刚告老还乡,你就要求告老还乡?”
夏无邪点点头:“无邪胸无大志,不过想要提前养老罢了。”
夜清尘皱着眉:“这点出息,不过是他定了亲,你就摆这幅小家子气的样子。还告老还乡呢。告老还乡就见不到他了?都在一座城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躲谁呢?”
夏无邪眨眨眼:“臣说告老还乡是要回清风山。”
噗……夜清尘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去五六米。你妹的清风山!!!
“反正朕不准,此事不准再提。”
夏无邪可怜兮兮地望着皇帝:“陛下这么喜欢看无邪伤心欲绝么?”
夜清尘感觉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守个边疆人都傻了么?当年火爆的夏无邪让狼吃了?
“没出息!你倒是抢回来啊!哀哀切切的小家子气给谁看啊!”
夏无邪嘟着嘴:“陛下赐的婚,无邪哪儿来的胆子啊。”
“给朕改过来,不准叫陛下!”夜清尘啪地拍着桌子。
“万岁爷!您赐的婚,谁敢抗旨啊!”夏无邪嚷道。
恩,总算是顺耳了。夜清尘顺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小丫头。倒是懂事了些,知道凡事留一线。没有一回来就去让林家死一户口本,很是顾忌他这个做皇帝的脸面。
“贵人定亲是有理由的。”夜清尘放缓了口吻说道。
夏无邪低着头:“臣知道,臣也认命了。”
夜清尘:……幻听了?认命?认命?!
“臣没别的事要汇报了。求万岁爷给臣几天假期成么?让臣出去散散心。”夏无邪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
一系列反常的举动让皇帝感觉措手不及。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让夏无邪放假。夏无邪恭敬地谢过恩,就出门了。
夜清尘拧着眉坐在书房里,太反常了,真的太反常了。这不科学!
夏无邪低着头往外走,迎面便遇到了刚刚进宫的季贵人。季贵人见她恹恹地低着头。嘴角微微一翘。
“夏将军别来无恙啊。”季贵人折扇遮着半边脸,笑盈盈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低头走过,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季贵人。
季贵人一愣,反手扯住夏无邪的胳膊:“怎么?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么?”
夏无邪仍然没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将他的手推开。低着头继续往宫门走。
季贵人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不按剧本演呢?
&bp;&bp;&bp;&bp;出了宫门的夏无邪上了马就奔家去。让良生收拾了简单的包裹,带着莲生就奔江晓羽目前住的地方去了。夏关山知道拦不住女儿,她不闹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若是出去走走能顺顺心情倒也是件好事。只是嘱咐了一下路上小心也就没说什么了。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东西都带了是吧?”夏无邪问道。
莲生拍了拍挂在马上的包裹:“小姐放心,都带好了。”
“恩,那我们走吧。”夏无邪策马而行。莲生紧随其后。
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在家呆了不到三天,人又走了。这让许多准备看热闹的人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右相大人扔下公务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原本幸福的快要死掉的林家贵女一下子成了风口浪尖的笑话。
赐婚怎么了?右相大人对夏将军早就一往情深了。否则怎么会夏将军前脚出城,他后脚就跟着出去了啊?
越倾城:……等你们回来的……
奔行了三日,莲生终于忍不住了:“小姐,右相大人跟在后面三天了。”
夏无邪头也没回:“不管。”
别这样啊,你们俩打情骂俏死的是他们啊。若说右相大人会娶林尚书的嫡女,这件事说出来被说他们不信,估计马路上卖菜的都没人信。林家贵女固然是好的。可若说配给右相大人,那简直就是一根仙人掌插在水晶花瓶里。不协调到无法直视的地步。
右相大人美艳又傲娇的,天下除了左相就没人配得上他了。更何况全城的人都知道夏无邪疯狂地追求右相大人到了恨不得天天粘着人家的地步。你林家贵女如何插进去啊?
说实话,夏无邪这次赶回来,几乎全天京的人都在等着看林家怎么死一户口本。连林尚书本人都捏了一把冷汗。万一夏无邪闹腾起来,就算最后皇上会治她的罪。可他林家一家老小也报销了啊!
谁知道夏无邪竟然只是乖巧地讨了个假期就闪人了啊。林尚书感觉自己就跟在老虎嘴边转了一圈一样。好几天都没敢睡觉。生怕夏无邪反悔了杀回来。
季贵人不近不远地跟着夏无邪和莲生。真不明白这丫头每次出门只带莲生一个,明明自己是女儿家,有多处不便的都不知道带个丫鬟。给了她那么多身手不错的丫鬟,却始终是带着莲生一个人出门。
季贵人眉头一皱,莲生。
莲生背后一紧,你妹的,你们俩吵架就吵架吧。把我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啊!右相大人的怨念的都糊我一脸了。就不能让我回避一下么?
夏无邪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赶路。总算在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候感到了江晓羽所在的小镇。
“真难得啊。”江晓羽见到夏无邪突然跑来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皮笑肉不笑。
“你又抽什么风?”夏无邪脱掉身上的软甲,迷茫地看着江晓羽。这个表情准没什么好事。
“黄鹂啊。”江晓羽一脸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就招了吧的高深表情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貌似黄鹂是她亲哥女朋友的事她给忘得差不多了吧。转脸对着黄鹂说道:“黄鹂先去帮我放洗澡水。”
黄鹂笑呵呵地应是,退出去准备洗澡水了。
江晓羽眼角扫到黄鹂出了屋门,直接将夏无邪拖到墙角:“你丫真狠啊,未来嫂子也派过来给我当保镖啊。”
夏无邪一愣,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江晓羽都要暴走了,对个屁啊。那可是夏无邪亲哥的心上人啊,就这么白给她做了这么久的丫鬟,是个人都要崩溃了好不好!
“多大个事啊。她还没嫁给我哥呢。在那之前她是白虎营的工作人员。”夏无邪才懒得糊弄江晓羽呢。
“你哥知道么?”江晓羽苦着脸看着一脸悠闲的夏无邪。
夏无邪笑了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玩命找黄鹂呢。”话说当年让黄鹂来当差的事还真就没告诉她哥,只说黄鹂做任务,回来了给她按个正经的身份名头好娶过门的。
江晓羽:……那是你亲哥没错吧……
洗澡水放好,夏无邪狠狠地泡了个澡。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懒趴趴地躺在床上踢都踢不起来。
“你还在镇守北疆边境呢?”江晓羽记得虎啸国对外宣称对北疆动兵的事呢。
夏无邪眯着眼睛,懒猫一样趴在床上:“只是压着边境而已。”
压着而已,江晓羽一挑眉,这么说来虎啸国皇帝并不打算动兵。那压在哪儿干嘛呢?
“军事机密?”江晓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夏无邪点点头,懦懦地喊了一句:“莲生。”
江晓羽周身一紧,叫莲生干嘛?虽然她不介意有男的进来。可毕竟是孔雀以外的人,有点犹豫。
谁知道莲生并未进屋,只听得房顶拳打脚踢的声音传来。半晌,窗外传来莲生的声音。
“小姐,收拾好了。”
夏无邪嘟囔着:“恩,你处理吧。”
江晓羽无语地看着夏无邪昏昏欲睡,所以房顶上刚才那个是探子么?她这个小楼的保安措施虽然不如皇宫大院的,但她敢保证轻易也飞不进来苍蝇神马的。当柳生是死的么?
“这是苗疆高手,会隐身的。”夏无邪摆摆手,有些事她不知道反而好一些。知道多了又要胡思乱想。再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苗疆?跟北疆有啥差别?”江晓羽记得上辈子小说中总能看见苗疆的字眼,蛊毒天下无敌啊。
“苗疆在西边。”夏无邪嘟囔着。这辈子地理常识跟上辈子还是有点区别的。西陵倒是在东边……
江晓羽撇了撇嘴。知道夏无邪不愿扯上这类话题,便开始吐槽前些时日的碰瓷事件。
“你都不知道,我自从打扮成男装,多少女人投怀送抱啊。”江晓羽笑的咬牙切齿。
夏无邪笑了笑:“一看你就有钱啊。”
说到这个话题,江就想起上辈子她们俩一起碰到的那么个奇葩。自称是地产开发商,分别跟江晓羽和夏无邪说自己如何如何有钱如何如何有能力,可以包~养她俩。结果让夏无邪一顿力挫,差点回家抱着媳妇孩子痛哭流涕。那时候夏无邪便说,若是真的有钱有能力的人,怎么需要自己出来找女人啊。前仆后继爬他床的人多得是。江晓羽当时只顾着恶心生气,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后来冷静地想了想,道理确实是那样。地产开发商她见过不少,住庄园开跑车的大有人在,人家根本不需要出来找女人。
原来这个特征在古代也可以通用……江晓羽无语了个。不是说民风淳朴么?旅游攻略都是骗人的啊!
夏无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似乎要睡着了。骑了好多天的马,都没能好好的休息一下。浑身都乏,酸疼酸疼的。
江晓羽走过去推了推她:“季贵人呢?你出兵在外,都不怕他移情别恋啊?”
夏无邪半睡半醒地被江晓羽推着:“他也没恋上我啊。”
恋上她?做梦去吧。那小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对他再好都没用。上辈子就养了个白眼狼,这辈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要不你换一个算了。我看莲生就很好。”江晓羽皱了皱眉,开始极力推荐蹲在门口听墙角的莲生。
夏无邪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江晓羽:“你疯了么?”换成莲生?信不信莲生回头就自挂东南枝去?从小就认识,太知根知底了也不好啊。
“或者越倾城也不错啊。冷酷大叔的款你不是最喜欢了么?”江晓羽还记得以前夏无邪就总是叫嚷着天上掉下来个冷面总裁让她虐一虐吧。越倾城绝对符合冷面总裁的设定啊。
倾城啊?人确实是不错。夏无邪闭上眼睛:“我倒是很尊敬他。”
江晓羽眼睛一亮:“对啊,跟自己尊敬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而且越倾城一看就是有担当的人。”
蹲在门口的莲生捂着嘴忍笑忍得很痛苦。天底下也就只有倾阳郡主有这个本事和胆量劝小姐跳槽了。若是别人说一句,估计这回都四五六回了。
夏无邪几乎睡着了一般梦呓着:“你去跟门口那人说让我嫁给越倾城吧……”
江晓羽一愣,门口的人偷听?不是有人看着么?怎么还有人。
一把折扇毫无通知地挑开门帘,一张妖艳的脸就露了出来。
“倾阳郡主别来无恙啊。”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季贵人这会儿表情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江晓羽差点汗毛都立起来。靠了,多长时间没人叫那个名号了啊!而且,为毛这个妖物来了啊!!!!
季贵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脸悠闲地瞟了床上四仰八叉的那位。又亲切地看向江晓羽。
“郡主?”
死丫头,敢无视我。等老子抽出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心里这样刷屏着,脸上却仍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季贵人笑着看着小脸雪白雪白的江晓羽。
&bp;&bp;&bp;&bp;面对季贵人笑颜如花的俊脸,江晓羽感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了,一张嘴:“你要是不喜欢无邪就让她嫁给别人嘛。”
卧槽!江晓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你妹的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掺和夏无邪倒追男人的事了么。转过身狠狠地掐了夏无邪一下。起来救场啊!!!
夏无邪却仿佛睡死了般,一个翻身滚进被子堆里去了。这个时候当然要有人给她撑腰才行啊。不然季贵人该以为她夏无邪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呢。
季贵人微微一愣,笑了起来:“这并不是本相能做主的。”
“本相个毛啊,都是认识人,装什么啊。”江晓羽撇撇嘴,谁跟他玩这些虚套子,古代人就是矫情。
季贵人笑呵呵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是贵人的不是。郡主多担待些。”
江晓羽扫了旁边看上去睡得死死的夏无邪一眼:“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无邪,就直接跟她说。”
季贵人仍旧笑得花容月貌:“郡主如何不知贵人未曾说过这句话,倒是夏将军当做耳旁风,听了就过去了。”
自家闺蜜的毛病江晓羽怎么可能不知道。夏无邪认定一样事头破血流也要死透了才会死心。“你可以先成亲啊。”此话一出,连江晓羽本人都一愣。靠,怎么能叫他成亲呢!真的成了亲无邪就没机会了啊。夏无邪才不会给人做小呢。再说了,季贵人若是真的成了亲,夏无邪会不会杀人家新娘子一家老小啊。
夏无邪:……真不愧是我闺蜜啊……
季贵人笑了起来:“贵人确实是要成亲的。对方是林尚书家的嫡女。”
江晓羽面色一紧,回身将一直在装睡的夏无邪整个扯了起来:“所以你是跑我这儿来逃避现实的?”
夏无邪眯了眯眼睛:“我来是跟你讨论关于当年你父亲和龙鳞国皇帝暴毙的事啊。”
江晓羽:……
季贵人:……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了看江晓羽,又转过脸看了看季贵人。摆了摆手:“右相大人,麻烦听到这种话题的时候自动滚粗。”
季贵人无视夏无邪的手势,微微冷笑:“你当本相是狗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夏无邪睁着大大的猫眼,一脸好奇地看着季贵人:“敢问右相大人是什么品种的狗?”
江晓羽拍了拍夏无邪:“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题给我好好说下去?”
这件事绝对是当年一个令所有人都挠头的未解之谜啊。好好的皇帝和亲弟弟一晚上就齐齐殒命。除了世子全家报丧。江晓羽的情况可以理解,毕竟是为了救她。假死就假死了。可长公主还带着个刚生没多久的孩子,让她殉葬这绝对办不到。你当凤羽国皇帝是死的啊?
“皇后啊。”夏无邪简洁且迅速地切中要害。最喜欢剧透了,先看结局再看中间,很有成就感。
江晓羽无语了个,原本需要长长的铺垫的、勾人心弦的、激动人心的、引人猜想的关键,竟然就这样让夏无邪扔在了地中间。这就好比看柯南的时候才两页就有个人在一个群众演员脸上画了圈写着这是凶手一样……
夏无邪见她满脸不满,耸耸肩:“谁跟你玩那些虚套子啊。”
季贵人扶额,偶尔也需要玩虚套子啊!你这脑筋也未免太直来直去了吧。话说你真的是那个精于算计的小狐狸精么?怎么看着都像换了演员一样啊。
夏无邪一个响指,莲生从外间递过来一个布包。夏无邪走到门边将布包拿了过来,里面是厚厚的资料。递给江晓羽,夏无邪一脸淡然。
“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看与不看,你自己做主。”
没有日光灯的时候,就用儿臂粗的牛油蜡烛。足足点了五根。将小楼里找了个透亮。
江晓羽一件一件将布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除了厚厚一摞子是夏无邪整理好的资料,其他的便是一些信件和破碎的纸屑。连个草人娃娃,一律黑发,还有沾了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血块的一方绢帕。
江晓羽并未如其他人预想般神情激动,只是沉默着拿起那一摞资料从头到尾细细地往下读着。
夏无邪不出声,滚回被窝里继续眯着。毕竟这算得上是江晓羽的家事。如何处理还是要看江晓羽本人的意愿。
季贵人看了看夏无邪和江晓羽出乎他意料的反映,起身走出了房间。留下空间给这两个人。
约莫着过了两个时辰,江晓羽才抬起后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翠星,预备些热茶。”江晓羽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夏无邪人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一副你开口我杀人的架势问道:“要报仇么?”
江晓羽并未出声,低着头轻轻地抚摸着两个沾着血迹的草人娃娃。
“呐,无邪。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呢?”江晓羽平淡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疲惫。
夏无邪叹了口气,坐起身,看着江晓羽面色雪白,眼神愣愣的,可珍珠般的泪珠却无意识地砸在手中的娃娃上。
“穿过来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过的生活是那么的安稳平淡。”江晓羽慢慢地说,仿佛胸口中压抑着:“上上网,看看小说。偶尔加班累死累活,被领导训斥,被前辈欺负。半夜的时候可以吃全家桶。逢年过节要挤火车。市场的菜越来越贵,水果也吃不起了。可是……”
夏无邪下了床,走到江晓羽面前,从紧紧攥着的手中扯出了那两个娃娃。对于现代的孩子来说,要面对杀戮和死亡却是有些残酷。那种残酷是可以另一个人迅速成长起来的。仿佛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成佛也可以成魔。
“可是,就算这样,我们也要活下去。”夏无邪的声音透着冰冷:“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活下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了……就能回去了么?”江晓羽低着头。
夏无邪看着她乌黑的秀发:“不能。”
屋内寂静的怕人,翠星端着热茶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一脸焦急地看着黄鹂,指望着黄鹂想想办法。
黄鹂也有点担心地望着门口。夏无邪若是不想让人听见里面的谈话,那就是谁也听不见。季贵人远远地坐在梨木雕花的太师椅上,身边站着低头的莲生。
咬咬牙,黄鹂轻轻敲了敲门。
“主子,小姐,热茶来了。”
屋里静了半晌,夏无邪才将门帘掀开:“端进来吧。再给你家小姐灌个汤婆子。”
烧手炉神马的太慢了,有现成的热水灌汤婆子会快一点。
翠星战战兢兢地将托盘端了进来,眼见着江晓羽坐在梳妆台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夏无邪转过脸对黄鹂说:“再打一盆热水来给她洗洗脸。”
看见季贵人仍旧坐在太师椅上,夏无邪不耐烦地眉头一皱:“你还不走?”
还真当自己是个爷了,老娘现在没心情跟你扯着玩。
季贵人笑盈盈地抬头:“本相可是奉了皇命来监督你的。”
夏无邪冷着脸看着季贵人:“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玩,趁我还没发火,赶紧走人。”
皇命?皇命你大爷的,唬谁玩呢?明明就是你厚脸皮跟出来的。估计这会儿倾城都要恨死他俩了。
莲生下意识地紧紧的握住刀把。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谁的脸面都不给啊。万一俩人又即兴开打,到时候真的不好收拾了。
季贵人却并未生气,只是直直地看着夏无邪。
半晌,微微一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夏无邪松了口气,转身正要进房里。窗外却传来了季贵人清冷的声音:“明**便要跟本相回去。”
夏无邪啧了一声,掀开门帘就大喊了一声:“要回你自己回!”
季贵人呵呵一笑,脚尖一点便消失在夜空中。
瞬间移动神马的别指望了,可是这个动不动就上轻功这件事实在是让人抑郁。夏无邪气呼呼地对莲生说道:“你去,趁着月黑风高的把他腿打折。”
莲生:……再夜黑风高我也不敢啊,更何况现在这么大个月亮,小姐你开玩笑呢么……
进屋的时候江晓羽已经洗好了脸,稳当当地坐在美人榻上喝茶了。夏无邪走过去也拿了一杯,两人对着都不言语。
夏无邪知道江晓羽这会儿心里有点乱。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好歹景王也算得上是个合格的父亲,比起她之前那个不靠谱的范爹可是靠谱太多了。
“你说皇后还活着。”江晓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活着,新皇登基之后并未杀她。”夏无邪将茶杯放在桌上。
龙鳞国太子独孤铭心上位后只是软禁了皇后,吃穿用度一应按照老例并未有所删减。这在外人看来实在令人不解。
“为什么不杀她?”江晓羽抬起头看向夏无邪,眼神中有着难以察觉的质疑。
夏无邪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百事孝为先。”
在古代,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不少人。在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证明龙鳞国的皇帝是死在皇后手中的情况下,若是太子上位便杀掉皇后。那么估计太子这个皇位也坐不久了。
“要报仇么?”夏无邪淡然开口。若是杀个人就能让江晓羽放下这段心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晓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夏无邪点点头,起身将东西一一收进布包,想起凤羽国的反应,突然回头对江晓羽一笑。
“你那个小后妈和弟弟还活着哦。”
江晓羽吓了一跳:“不是说殉葬了么?”
夏无邪撇撇嘴:“还珠里面还说香妃暴毙了呢,实际呢?”
偷天换日神马的,简直就是皇家秘史里必须有的经典戏码。夏无邪上辈子致力于挖历史墙角十几年,图的就是知道真相时候的乐子啊。
“他们在哪儿?”虽然对后妈和小弟弟没什么过于深厚的感情,江晓羽还是顺嘴打听了一句。
夏无邪抬起头仔细想了想:“白狐狸把长公主接回去了吧。”
江晓羽:……白孔雀你干得漂亮啊……
&bp;&bp;&bp;&bp;这样理顺一下,江晓羽仿佛开窍了一般点点头。这也难怪了,知道自己妹子死在国外了还能这么消停的那就不是白阳雪了。
长公主回凤羽国到是没什么,可毕竟是带着新老公的儿子呢。别说别的,就是这个小子的身份就绝对没办法说明白的。这边报了丧,长公主就是带着孩子跟着景王殉葬了,那这个孩子是谁也就无所谓了。
“万一让人看见了怎么办?”江晓羽嘴角一抽,别闹了,老百姓的眼睛雪亮着呢。别看你正史上怎样写,总会有野史流传出来。不然你们以为红楼梦是怎么写出来的啊。
夏无邪已经打包好了布包,她才不要等明天早上季贵人跑来抓人呢,头也不回地说道:“说是新认的义妹。”
江晓羽无语了个。这就是皇帝的特权,天老大地老二皇帝排老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
“我得走了,北疆那边还没通知我撤兵。这次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估计又要被良生念叨。”夏无邪已经穿好了衣服整理干净准备离开了,虽然被越倾城的消息给吓得跑了回来。可毕竟虎威军还在北疆边境哪儿呢,哪能说扔就扔啊。新来的督军帮忙照顾她也不放心,还是回去看一眼再说。
江晓羽也不留她,送她到门口,突然想起刚才的话题。
“季贵人真的要娶妻啊?”上辈子碰上个时巍,这辈子季贵人也这个套路。
夏无邪耸耸肩一脸的不在乎:“他爱娶谁就娶谁,跟我无关。”
江晓羽:……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无邪捏了捏拳,想娶谁就娶吧。她都主动成这样来,难不成还要把上辈子的老路重走一遍啊?门儿都没有。回身有嘱咐江晓羽一句:“你在凤羽国新开的铺子注意点啊。最近打探底细的人挺多的。”
说罢,夏无邪便带着莲生飘然离开,一片云彩也不带走。
这次往回走,夏无邪并不打算骑马日夜赶路。反正她请了假,回去看虎威军算是她有责任心。并不是负责任。干脆让莲生雇了一辆车,俩人慢悠悠往回走。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新的枕头和被子。还准备了炕桌和小暖炉。莲生换了一件厚厚的衣服,因为还是要赶路的,便多准备了一匹马。两匹马怎么也比一匹马快。早早地给良生月生去了信,让她们收拾东西在半路迎他们。虽然夏无邪自食其力不用人照顾,但小姐毕竟是小姐。孤男寡女的解释不清。
夏无邪将准备好的零食水果整理好放在炕桌上,便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里,手边拿着从江晓羽那儿顺来的龙鳞话本子。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莲生一路赶车,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就这么走了不等右相会不会火上浇油啊。虽然右相追来让他稍微放心了些。能追出来就说明右相心里还是有他家小姐的。只不过俩人都傲娇。翻了脸谁也不肯先低头。往日里确实小姐哄右相多一点,可这会儿问题这么严重,小姐妹杀了林尚书全家已经很给面子了。
正满脑子合计着,突然身边轻飘飘坐下一个人。
这也幸亏是莲生,心理素质过硬。不然大半夜的肯定就被吓死了。而且对方还一身雪白的。
莲生差点就要给跪了,右相大人你这大半夜的不装阿飘你能死是吧?
“她睡了?”季贵人一并折扇遮住半边脸,只留下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盯着莲生。
莲生看清来人之后放松了许多。点了点头:“天擦黑的时候就睡了。”
要说夏无邪这点也是白虎营上下都佩服并且百思不得其解的迷。夏无邪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一睡着了端走了都不知道。可就是这样,偏实战演习的时候就没人抓到过她。一般做杀手的夜间睡觉都要警醒些,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醒过来。夏无邪不这样,真的睡着了打雷都听不见。
季贵人用折扇轻轻挑起帘子一角,见夏无邪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窝在车厢一角睡得香甜。啧了一声:“睡得跟猪一样。”
莲生默了个:“右相大人……您看……”
季贵人放下帘子,示意莲生继续赶车,自己则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莲生无语问苍天,从来就没碰见过这种严峻的考验啊。两个大*O一边一个,全车一共就他们三个人。夏无邪只带了他这个还好理解,可季贵人出门竟然一个人都没带!右相大人你是闹哪样啊?
走到下半夜的时候,莲生敏感地发现有人跟着他们。慢慢地停下车,神经绷得紧紧的。
一直靠着闭目养神的季贵人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青峰。”
一身黑衣的青峰一闪身出现在季贵人面前:“相爷。”
季贵人伸了个懒腰,点点头:“你跟莲生换个班。让他眯一会儿。”
莲生默默地看了一眼巴掌大的那块地方。我眯着了,您坐那儿啊?正要问出口,只见季贵人一挑帘子,钻进车里去了。
莲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峰二话不说接过缰绳,让莲生到旁边去靠着休息。毕竟谁也不是铁打的。还没到地方呢,莲生就会精疲力尽无法保护夏无邪了。
季贵人钻进马车里,并没有直接就掀了被子一起睡。而是靠在车壁上,将蜡烛点亮。拿起夏无邪枕头边上的话本子,低头看了起来。车里预备的齐全,不光是点心零食还是水果饮料。季贵人一边剥桔子一边看着那本书。突然觉得这样的旅行其实也很有意思。以前他们从没人想过在马车里铺了垫子放了被子。一个炕桌上什么都预备好。马车实际上是有点颠簸的。可夏无邪的马车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比一般的马车要稳得多。而且这丫头足足铺了五六层垫子。睡起来跟床铺差不多。
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夏无邪,季贵人淡淡一笑:“你到是个会享受的。”
夏无邪裹紧了被子睡得昏天黑地的。季贵人便低头不紧不慢地将这本书的三分之一看完,研究了一下,一把扯开夏无邪的被子,麻利地钻进被窝里。
小丫头体温还是很高的。被子被她捂得很热乎。季贵人眯着眼睛拢了拢被子。低头便看见夏无邪长长的睫毛。想了想,伸出胳膊将夏无邪揽进怀里。
恩,一股奶味儿。季贵人闭了眼睛,将脸窝在夏无邪肩膀处。陷入了沉睡之中。
听着车里没有预料中的打斗声,莲生一直吊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眯了起来。
青峰稳稳地驾车,神经绷紧,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因为夏无邪选择的这条路安静还是老天爷开眼,这一夜竟是什么事也没有,安稳度过。
夏无邪觉得有些热,迷迷糊糊地将头探出被子。挠了挠脖子,突然手摸到一个细细滑滑的东西。
眼睛眯开一条缝,下巴下面是乌黑的青丝。从她这个视角可以看见直挺的鼻梁,白皙的脸颊。
卧槽!夏无邪一激灵差点没喊出来。这东西什么时候混到她被窝里来了?!
季贵人眉头微皱,显然不舒服夏无邪浑身紧绷。双手安抚似的顺了顺夏无邪的腰肢,头往夏无邪脖颈处蹭了蹭,继续睡。
夏无邪:……谁来给她解释一下这时候她该做个什么反应啊?!
虽然她一点都不介意季贵人跟她一被窝睡,好吧她承认心里还是有点暗爽的。但是这是什么地方啊?这特么是在马车里啊!外面还有个莲生呢。这么私密的举动外面还有个人看着呢,这好么?
“小姐醒了?”外面传来低声询问的声音。夏无邪刚放松下去的身子有绷紧起来。你妹的不是莲生的声音啊!!!
“谁?”夏无邪小心翼翼地询问到。
“青峰,闭嘴。”季贵人不满地嘟囔着,将夏无邪抱得更紧了。
夏无邪低头默默地看了他两三秒。猛地挣脱了季贵人的怀抱。
“装睡个毛啊!”
季贵人被夏无邪推到车壁上,后脑勺狠狠地撞在车壁上。
“草!”季贵人脱口骂出来。
夏无邪眨眨眼,额……她刚听见了什么?虎啸国这个时代貌似还没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骂法吧?莫非……
夏无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天王盖地虎?”
季贵人恶狠狠地瞪了夏无邪一眼:“你想死了是么?敢推开老子!”
夏无邪迷茫了个,暗号不对?
“2012,盗墓笔记,复仇者联盟,撸啊撸?”
季贵人冷冷地看着夏无邪:“睡了一夜,脑子都不清醒了么?”
夏无邪更加迷茫了,不对啊,季贵人既然不是穿越来的。那骂人的方式是从哪儿学来的?
江晓羽:……这才是你关注的重点么……
季贵人揉着后脑勺,极其不好的脸色表示他右相大人此时心情相当不好了。
“停车!”
青峰多听话啊,立马拉刹车,夏无邪差点直接从门口上甩出去。
“干嘛?”荒郊野岭的,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让开,老子要方便。”
夏无邪:……
&bp;&bp;&bp;&bp;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贵人面色青黑地下了车,夏无邪合计着把青峰打晕扔下车然后策马扬鞭能跑出去多远。可是一想俩人回了京城还得一个地方办公呢。搞这个幺蛾子干什么。
青峰青着脸轻咳一声。夏将军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吧,死死地盯着男人撒尿的背影是闹哪呀啊?
季贵人血压低,觉又轻。半梦半醒间晃晃悠悠地下了车,找了一棵树就先解决一下燃眉之急。等到解决完了,被风一吹也就差不多清醒了。一回头就看见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季贵人唰地一下脸就黑了:“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
夏无邪耸耸肩:“你又没露出来。”
切,多大个事啊。老娘可是看着解剖书长大的,什么没见过啊。而且你当老娘上辈子的B漫画是白看了么?
季贵人冷着一张脸走回马车。原本以为他翻了脸肯定会跟夏无邪动手,谁知道季贵人直接上了马车。钻进车里,顺手还将夏无邪也拖了进去。
莲生:……我是该继续装睡呢还是继续装睡呢?
夏无邪都做好随时格斗的准备了,季贵人却一点要开打的意思都没有。胳膊被他紧紧地钳着。夏无邪也懒得挣扎,被他拖到垫子上。
季贵人扯开领口,将夏无邪按倒。夏无邪眉心一跳,卧槽,这个节奏要不妙啊。连忙挣脱开来,还没等坐起来就被季贵人按倒紧紧地抱在怀里。被子一扯盖住两个人。
“没睡够。你闭上嘴。”头窝进夏无邪的颈窝里,季贵人闭上眼睛。
夏无邪简直都要吓尿了。你妹的这是几个意思啊?上辈子也不是没被人这样抱着睡觉过。可问题是这人不是上辈子那个人。可为毛做出来的事却是这样的相像啊!夏无邪静了一下,听见季贵人呼吸均匀了之后,小心地抽出胳膊来。让季贵人枕在她肩窝上。将季贵人抱在怀里。
麻的不就是占便宜么。好,趁着还没回到现实生活中,往死里占便宜呗。季贵人这样乖顺地被她抱着睡觉,估计下了这个马车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这小子那么要面子,估计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当一个男人愿意在你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那么不要犹豫了,往死里占便宜吧。
夏无邪是个很容易想得开的人。无视了季贵人如此反常,只是抱着他纤瘦结实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夏无邪也睡着了。
外面赶车那俩人这会儿颇有些坐立不安。将人拖进去了不是开打就是要啪啪啪。可是这两种声音都没传出来。所以你们俩是和谐地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么?
虽然打探主子隐私是绝对不行的。可莲生仍然是担心多过命令。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缝,往车里看进去。
青峰:犯错误的是他,跟我没关系。
见夏无邪搂着季贵人在睡觉,莲生赶紧自己三观都崩塌了。放下帘子,小脸惨白惨白的。老天在上,他什么都没看见。
青峰冷着脸看来莲生一眼:“偷窥主子隐私,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莲生惊醒过来,看着青峰冷冽的侧脸。想了想,点点头:“饶是如此,我还是担心小姐吃亏。”
青峰眉心微皱,咳了一声:“所以里面到底怎么了?”
莲生:……卧了个大槽的!
假正经的见过,没见过这么假正经的!青峰你那张正义与公正的脸其实是人皮面具是吧?顶着那么一张脸却有着一颗八卦的心,这样真的大胶布么?你确定不会精分?
白了他一眼,莲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说白虎营出来的个个都秉公守法啊。越是看着正经的人越是不正经。
“你去休息,我来赶车。”莲生将青峰撵到一边。继续稳稳地赶着车。照这个速度,要赶到跟良生她们约好的集合地点还得三四天。上帝保佑这俩祖宗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但愿他俩就这样一路睡到集合地点,那样都好过俩人动手互殴。
上帝可能百忙之中听见了莲生的祈祷。夏无邪和季贵人当真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在车里睡觉。有时候季贵人会坐在一边看书,夏无邪在被窝里睡。有时候是季贵人抱着夏无邪睡,夏无邪干瞪眼。
就这样和谐地度过了三四天。总算是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集合地点。早已等候多时的良生和月生抱着一包袱的换洗衣物。翘首以盼。
等到马车到了跟前才发现青峰也坐在马车上。
良生月生眼含深意地望向莲生。莲生默默地让她俩上了后面跟着的那辆小一点的车厢。
“右相大人在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良生压低了声音跟莲生喊道。
莲生无奈地看了一眼盖着帘子的车厢,他能说什么?说右相大人已经跟咱家小姐睡了好几晚了。这话他连想想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啊!”月生急的都要哭了。
莲生叹了口气:“他们俩不打起来我都谢天谢地了,哪儿还管什么闺誉不闺誉了。再说了,谁有胆子敢说咱们小姐一个字,我保证他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良生和月生对看了一眼,主子的事她们确实没有插话的身份。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道嘹亮的声音高喊道。
良生※月生:……
莲生:……
掀了帘子出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莲生赶紧自己脖子上的筋一蹦一蹦的。老子眼下已经全是事了,竟然还有上门来找抽的!
一直坐在车上的青峰满脸的闲适,就这么几只鸟,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莲生默默地走到青峰身边:“你就不能给个信?刚才吓了我一跳。”
青峰横了他一眼:“需要么?”
莲生叹了口气:“我这不是第一次遇到上杆子找死的么。”
青峰点点头。回身将门帘掖了掖:“速战速决,不要影响相爷休息。”
莲生冷冷一笑,双刀出鞘:“这话说的是,咱家小姐难得睡个安稳觉。”
方才喊话的人见这两个男人只是对话,正要大喊让他们注意到自己,却见寒光一闪,已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良生和月生没有下车。拜托,这种场面让莲生和青峰动手已经算是杀鸡用牛刀了。她俩还出去,这不是打白虎营的脸面么。
不到一刻钟,来打劫的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青峰和莲生默默地回到车上,准备驾车开走。突然车里响起季贵人冰冷的声音:“下次别这么多大动静,吵到无邪睡觉了。”
莲生※青峰:……
马车里夏无邪确实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皱着眉头往季贵人怀里钻。季贵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手掌捂住了夏无邪的耳朵。没一会儿夏无邪果然睡沉了。季贵人才冷声吩咐外面开车那俩人。
这种诡异的场景一直维持到距离虎啸边境还剩下五六里地的地方。夏无邪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知道良生和月生赶过来照顾自己很是开心。季贵人接了个私信就带着青峰闪人了。仿佛这些天两人从没有在一个被窝里睡过一样。
夏无邪倒是没太大反应,良生和月生抓住时机狠狠地唠叨了夏无邪一天。
“哎呀,多大个事啊。我们都穿着衣服呢。”夏无邪对于这种纯洁的一被窝睡觉行为表示非常不齿。少女们,这就算大事了啊?季贵人这些天连脖子下面三公分都没露出来好不好。要是真有什么事,他还能这么整整齐齐地回去么?她要是不吃了季贵人她就跟他姓。
“小姐,右相大人已经定了林尚书家嫡女为正妻了。这会儿若是爆出来说您跟右相大人一被子里睡了这么久,您难道还给右相大人做妾么?”良生都要急死了。
所以女孩子从小为毛要当做男孩养大啊,对这方面一点常识都没有。早晚要出大事的。
夏无邪笑着看着良生和月生着急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他不会娶的。”
良生月生脸色一变:“右相大人已经与小姐有了肌肤之亲,还想始乱终弃不成?”
夏无邪:……额,我说的是他不会娶那位林小姐……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安抚住了这俩丫头的心,夏无邪反复跟她们保证季贵人是绝对不会去娶那个神马林家贵女的。在两个丫鬟半信半疑的目光下,夏无邪就差没对灯发誓了。
“你们别管怎么办,反正他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成亲。相信我好不好?”夏无邪哭笑不得地一再保证。
开玩笑,季贵人已经跟她“睡”过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抱枕让给任何人。管你什么林家贵女,就是万岁爷他亲闺女,照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夏无邪淡定地让莲生继续往边境赶路,怎么也不能这样虎头蛇尾,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才对。否则她这个领导当的岂不是太不合格了?
&bp;&bp;&bp;&bp;折腾了几天,总算是到了边境,夏无邪二话不说大刀阔斧地开始整合虎威军,早前跟越倾城打过招呼了。手中事无巨细全盘交接给新来接任的督军。
李长青来的时候压力还是挺大的,人家征远将军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新军就这么交接给他,这事办的是相当的不地道了。大男人怎能夺人所好,这简直就跟打劫别人种好马上就要收地的粮食一样。
可到了这里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征远将军走的急匆匆的,只留了个侍卫跟他交接工作。莫非只是让他暂代几天工作而已。这样想着心情就放松了不少。谁知道一两个月过去了,人家还没回来。于是天天提心吊胆地盼着等着,总算是将夏无邪盼了回来。合计着赶紧将兵权交还给人家吧。小丫头一副大度到让他都要咬牙切齿的地步跟他更加细致地交接工作起来。
“虎威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们军里就是一个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所以李督军你可要努力啊。”夏无邪笑眯眯地顾里李长青。
李长青铁青着脸:“长青无能,无法接替将军的工作。”
夏无邪冷笑一声:“你这话有种的去跟越倾城说去。在我这儿摆什么谱。对,我虎威军是交给你了。可我才是虎威军的魂。不过是个代理的,高看你一眼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长青目瞪口呆地听着夏无邪夹枪带棒的一顿讽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无邪无视他,出门跟其他几位副将交代了一下。直说自己男人被人窥视了,她的抢回来。谁知道这帮副将一个个义愤填膺。
“将军你就说那个小婊砸到底是谁吧,咱们兄弟几个还摆不平她了。让她全家都去西天取经,看谁敢跟咱们将军抢男人。”到底是爷们儿,张嘴就将李长青吓得差点没站稳。
这也太嚣张了吧。
夏无邪摆摆手:“多大个事啊,老子还罩得住。你们照顾好李督军就行了。别给老子脸上抹黑。北疆要是敢往前一尺,就直接端了他们老窝。”
“是,谨遵军令。”众副将抱拳得令。
李长青:……左相大人其实你看我很不顺眼是吧……
交代的差不多了夏无邪又去校场狠狠地收拾了一番虎威军的将士们。在众人的鼓劲声中,带着莲生几个人离开了军营。
“小姐,回家么?”月生将整理好的行李放在马车的箱子里。因为夏无邪瞎折腾,原本放在马车里当做座椅的箱子如今被挪到了马车后面的架子上去。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手里刚送到的江晓羽的信件。这算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盖过来呗?
“不,先不回家。有个人情要卖给凤羽国皇帝。去凤羽。”夏无邪将信随手烧掉,笑呵呵地吩咐道。
去凤羽?众人不解地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赶路。
江晓羽的信上讲,酒店的执勤员工在酒店遇到了情杀案,原以为不过是小事情,谁知道被追杀的人竟然是凤羽国太子白映宇。故事简介是狗血老套的。白映宇不知道被人怎么了,失忆外加内力尽失。被人追杀正好跑到了江晓羽名下的酒店。本来打算追回设施赔偿损失费,手下的人就把白太子殿下送去给江晓羽邀功了。江晓羽差点没吓死了斟酌再三,决定让白映宇先在公司名下的米店工作。
堂堂一国太子,在米店扛米算账。夏无邪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比欢乐。谁知道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竟然一跃成为星级员工。季度奖金拿的比老员工都多。所以她该赞叹一句皇室基因好么?
中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反正现在白映宇是恢复了记忆,江晓羽的打算是将他送回凤羽国京城去。但是棘手的事来了。凤羽国皇宫里还有一个太子。
这个也容易理解,白阳雪那么疼爱这个儿子,人丢了还能发现不了?自然是找个极其相像的假货替一下了。
这件事倒是好办。夏无邪让莲生通过白虎营的风楼传消息下去。在凤羽国京城内散播谣言说如今的太子并不是太子本人,再往歪了说,说是妖孽也没关系。
总不能很突兀地去解决这件事。一百年都难得有这个机会让白阳雪那只老狐狸欠她人情啊。这事必须要做的圆满。
给越倾城去了封信,将整件事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夏无邪弃车换马朝着凤羽国奔驰而去。
幸亏良生随时都带着正式出场的衣服,否则夏无邪还真就没有可以穿到皇宫里去的衣服。因为去江晓羽那儿,带回来的都是裙子。
到了凤羽国京城打听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夏无邪二话不说就直奔皇宫杀过去。
白映宇那是谁啊?那可是当年跟江晓羽求过婚的人啊。之前江晓羽说想要改回江晓羽这个名字的时候,夏无邪还特意刻了一个章给她玩。作为及笄的礼物。白映宇能在江晓羽身边工作自然也知道她舍弃了龙鳞国贵族的身份,这样想要把江晓羽弄进凤羽国皇宫,简直易如反掌。绝对不行,必须趁着这小狐狸还没开始动作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解决。
夏无邪风风火火地直奔皇宫,一路上轻功飞奔在房顶上。先进去了在说其他的。可刚进了皇宫,夏无邪就发现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让莲生去打听了一些才知道。皇宫里那个太子竟然把他弟弟的小老婆给睡了!
夏无邪无语地胃疼了个,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谁安排这么个二货进宫的啊。就算你是打算抹黑太子的形象也没必要朝着弟媳出手吧。这事完全作死的节奏啊。
站在门口听着白阳雪咆哮,夏无邪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原来凤羽国太子喜欢二手女人。这倒是令人吃惊。”
大殿内的皇帝陛下白阳雪闻声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来了?
一身如火的红色软甲飘然而至,夏无邪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出场自然要美艳亮眼,这样才不给虎啸国丢人嘛:“凤羽国的皇帝陛下,许久不见。您依然俊美如初啊!”
众人:……闺女你这是在调戏皇帝陛下么……
夏无邪扫了一眼殿内站着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仿佛劫后余生的架势,看来白阳雪威压甚重,让众人连喘气都无比艰难。
那位太子在看到夏无邪进了大殿之后便移不开目光了。直愣愣地看着夏无邪娇嫩的容颜。
凤羽国跟虎啸国国风不同,虎啸国的女子是不戴面纱的,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美貌公诸于世。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管什么侧妃啊,一双眼睛黏在夏无邪身上摘都摘不下来。
白阳雪看见儿子没出息的表现顿时满脸黑线。这么不上台面的架势,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夏无邪无视黏在自己身上的太子的目光,步伐轻快地走到大殿中间。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之后,笑盈盈地看着坐在上面的白阳雪。
“夏少将军未经通传便入大殿来。可有违两国交好的风范啊。”白阳雪冷冷一笑。
夏无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无邪太久未曾见到皇帝陛下了。甚为想念就没顾那么许多。”
白阳雪:……怎么有种被小丫头调戏了的赶脚呢……
太子殿下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请问姑娘芳名。”
众人一愣,太子殿下你这见色心起我们能理解啦,可是这样未免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吧!而且,你老子还坐在上面呢!
白阳雪也是脸色一变,但他关注的重点是不一样的。太子竟然不认识夏无邪?!
夏无邪一愣,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上次白映宇被吓病了的事确实一个字都没泄露出去啊。白映宇,你这爱面子的性格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啊。
“太子殿下真幽默啊。上次在太子寝宫无邪将太子气到差点驾鹤西去。才没多久太子竟然不认识无邪了么?”夏无邪眼珠一转,盈盈一笑。
太子闻言脸色一变,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想缓和一下咱俩的关系么?”
夏无邪一笑,眨眨眼:“咱俩?咱俩什么关系?”
太子见夏无邪娇嗔可人,瞬间又晃了神。一时竟忘了作答。
夏无邪笑着转过脸对着白阳雪:“皇帝陛下可觉得这段时间太子有些与平日不同?”
被个外人说中心思,白阳雪爹地表示十分不满。没错他确实质疑自己儿子来的,可作为一个给予孩子足够信任的好爸爸,他不希望儿子知道他在怀疑他,伤了父子感情得不偿失。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你儿子让人掉包了你这个做爹的竟然还抱着这种生怕被儿子看不起的心态在这儿七上八下的你要闹哪样啊?!当年血洗紫禁城那位其实不是你吧?其实你被穿越了是吧?
“皇帝陛下,你觉得,你引以为傲的太子会干这种混蛋事么?”夏无邪换了种说法问白阳雪。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江晓羽那边还在马不停蹄的搬家呢。若是让白映宇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来,万一他脑子一抽提出来要娶江晓羽顺带将江晓羽的产业都充公,她俩这些年就白折腾了。
这种事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bp;&bp;&bp;&bp;白阳雪是什么人,千军万马血腥上位的人。若是没点脑子也不会混到这个位子上。当下脸色一变,自己儿子是什么人。那可是眼睛长在后脑勺上的主。要是有个女人就能勾~搭成功白映宇,他这个做爹的至于因为儿子是大龄剩男愁成这样么。
看着白阳雪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开窍了。夏无邪便笑盈盈地转过脸来看着那位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进来是否夜间多梦,失眠盗汗,食欲不振?”
太子一愣,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这就对嘛。一般假货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太子面色一白:“放肆,谁说本宫是假货了!”
夏无邪啧啧两声,一根手指摇了摇:“错了,真正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冷冷一笑然后说,本宫若是假的,这天下便没有真的了。”
白映宇虽然上次确实被她吓着了,但能作为储君养大的,怎么可能一再失态。有些人的气度是从小养出来的。皇家的威压绝对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平民老百姓装能够装出来的。
白阳雪听着夏无邪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份霸气确实是他儿子会有的反应。
太子面色如纸,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看。
夏无邪步步紧逼:“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下意识将心脏的血液都输送到双腿,并且会先看好门在何处确定逃跑路线。你刚才那个动作就说明你现在十分想要逃离这里。”
你当老娘那么多集的别对我说谎和读心神探是白看了么?学以致用才是看电视剧的关键所在啊。
“我没有!”假太子尖叫道。
“白映宇不是你这种怂货能比拟的!”夏无邪撇撇嘴。幸亏这是个假的,否则凤羽国的国运也就倒头了。
白阳雪这会儿脸黑的已经跟锅底差不多了。这时候若是再看不出来此人是假货他这个皇帝也不要当了!
假太子面露惊恐,一步一步朝着门口退了过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用白阳雪吩咐,门口的侍卫早就接收到自家皇帝的眼神,几杆金枪将假太子架在原地。
此时那人哪儿还有白映宇的气势啊,吓得面色青白,仿佛看见鬼一般反复唠叨着不是他不是他。
“陛下,此人恐怕已经疯了。”一个侍卫认真地看了看假太子的脸色,面色凝重地汇报到。
夏无邪眼珠一转,轻轻一笑:“真疯假疯如何,凌迟处死是少不了的。”
话音一落,假太子顿时晕倒在地。
“喏,假疯!”
众人纷纷抹汗,幸亏这位少将军不是凤羽国的人啊,否则这朝堂上还有风平浪静的一天么?
白阳雪此时正在盛怒上,抬手便要将假太子拖出去砍了。
哎我去!夏无邪一个闪身挡在了假太子身前:“万岁爷,等一等,您都不想知道是谁暗算您儿子么?”
老大你不这么冲动成么?总要问一下谁是背后主谋吧。就这么砍了你是痛快了,亲儿子被谁坑了你都不好奇么?
果然,夏无邪一句话仿佛魔咒一般拦住了白阳雪扬起来的手。
白阳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夏无邪知道这次的事情估计白琉璃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光看这个表情就知道做爹的已经脑补出来到底是谁坑了自己宝贝儿子了。也不知道老白家孩子都是怎么教育的。差别待遇成这个样子你干脆就别生啊。再说了,你当年也不是嫡长子啊,自己杀人放火还不许别人半夜点灯么?
“将此人带到刑部严刑拷打。务必问出太子在何处。”白阳雪虽然快气疯了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正牌的儿子还没找回来呢。
夏无邪笑眯眯地插话道:“万岁爷,您的宝贝儿子失忆了。”
总算是让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必须不能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发展的情节来拖沓,尽快解决这件事,江晓羽那边才方便脱身。
“失忆?!”白阳雪滕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恩,不但失忆了,还在京城的茶庄做了店长呢。”夏无邪点点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混到店长,还不是靠美色和潜规则。白阳雪你儿子基因真的很好啊。
白阳雪蒙住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等一下,是他站起来的方式不对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您没听错,他确实就在京城中。工作很努力呢。”
皇帝陛下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立刻马不停蹄地让人准备出宫。可皇帝出宫哪儿有那么容易说走就走啊。夏无邪坐在一边闲闲地喝着茶,等着太监们忙活完了好出门。
此刻京城最大的高等级茶庄里。正牌太子白映宇这会儿正坐在大堂的春藤椅上看着这几日的进货单子。细细地分辨价格中间是否有出入。按照他的计划,再过几日,他便借着送茶的接口堂堂正正的进入丞相府。让丞相带他入宫,神不知鬼不觉将假太子调换过来。顺水推舟,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
此计划万无一失。坑爹的为毛他就内力尽失了呢。不然也不会被欺压成这样。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否则那个小丫头肯定就卷了包袱跑路了。家大业大,整理起来也需要些时日,他这边手脚快些,应该可以在她逃跑之前拦住她。
想起江晓羽那双灵动的眼睛,白映宇嘴角微微一翘,笑眯眯地去亲自挑拣要送到丞相府的茶叶。
突然,大门被一脚踢开。
“这位客人,我们茶庄还没开始营业。”门口的伙计率先冲过去一脸歉意地招呼到。
自己家产业,老娘爱踹门就踹门,夏无邪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呢。可店铺里的伙计都是极会察言观色的,见到来人身后跟这个一身龙袍的人。脑子瞬间转了五六圈,干净利落地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夏无邪迷茫了个,猛地回过头,看见白阳雪的龙袍,顿时扶额。
“万岁爷,你怎么没换衣服就跟出来了啊!”
白阳雪这会儿怒火攻心,尼玛儿子让人在眼皮底下给阴了掉包了,谁还管穿什么衣服啊:“这天下都是朕的,换不换衣服又怎样!”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白阳雪是绝对的大男子主义,走哪儿都喜欢看人脑瓜顶。跪了一地才有满足感。真是糟蹋了他仙人一般的造型啊。
白映宇听见了前厅有骚动,赶紧跑到门口。刚拐过琉璃屏风,便看见自家亲爹鹤立鸡群地站在一堆人群里,下面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那么站在亲爹身边,满脸无奈地看着他亲爹。
额……这个情况……有点不在掌控之内啊。白映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应对方法。可是尼玛为毛夏无邪在啊!!!!
有这个妖孽在就等于你什么计划都妥妥地被打的粉碎粉碎啊!
江晓羽:这也是为毛我会特意把她叫来的真正原因!少年你真相了!
白映宇正合计着到底要不要骗过众人,按照原计划行事。还是直接就这样跟着回宫。正在纠结,夏无邪眼尖地看见白映宇站在屏风边上满脑子鬼主意。三步两步便走到白映宇跟前,二话不说伸手出去,一把揭了白映宇脸上的人皮面具。
擦,这人皮还是她给江晓羽的呢。话说你光是脸上披了人皮,气质还是龙子的,一点也隐藏不住啊。演戏要走心的孩子。
剧烈的疼痛让白映宇几乎大叫出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上的众人已经用惊悚的眼光在围观他了。
“映儿!”百转千回,白阳雪这一声呼喊中有着三分担忧三分安心三分愤怒还有一分惊讶。
夏无邪:怎么感觉像是看琼瑶剧呢……
“额……”不知道剧情刷到哪儿了,白映宇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无邪才不给他装傻的机会,笑眯眯地抱拳一礼:“太子殿下安好便是晴天。无邪已经将假太子绳之以法了。”
靠!他就知道有夏无邪在这儿就没什么好事!他那天衣无缝的计划啊!
狠狠地瞪了夏无邪一眼,白映宇这会儿简直胃疼的要死了啊。装也装不下去了,只得乖顺的走上前去。恭敬地跪下行礼:“父皇。儿子让父皇担心了。”
白阳雪脸色一凛,在众人面前他要做个威严的父亲。咳了一声,便一招手。
呼啦啦一群太医瞬间围了上来把脉的把脉、检查眼睛的检查眼睛、检查口舌的检查口舌。就差没把白映宇按在解剖台上挨个血管检查一遍了。
“别查了,一看就知道他内力尽失。估计喝还魂大补汤一个月应该还能救回来。”夏无邪无语地撇撇了嘴。有很多事不是科学和医学能解释的了的。太医们你们忙活了也没用啊。要是古代医疗水平那么高端,也不可能出现明明如此纯净的生活环境下活过60岁的人屈指可数的现象了。
白映宇却因为夏无邪的话面色一白。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内力尽失,但若是足足喝一个月的还魂大补汤。靠了!绝对会死!
“来人啊,扶了太子回宫。”白阳雪心中默默地记住药名。一抬手身后冲过来一队的御林军二话不说架起白映宇就走。
额……竟然让一整队的御林军架走了人,这是生怕自己儿子再丢了的赶脚啊。
夏无邪甩甩手绢慢走不送啊~!其实白映宇的情况只要好好休息,一个月也能恢复。毕竟当初下的药只是让他失去记忆,内力的问题不过是副作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行了。大补汤神马的绝对是夏无邪身来一笔坑他的。这一个月保证白映宇自顾不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趁这个机会,江晓羽早就跑远了。
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工作人员,夏无邪笑眯眯地拿出一块墨色的令牌。
“新来的店长被皇帝带走了。我收你们东家所托,再给你们分配一个。”
跪在地上的店员一看见墨色令牌顿时淡定了许多。上面如何分配人员是上面的事。他们只要兢兢业业地拿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就行了。
将半路汇合的新店长扔在那儿,夏无邪毫无压力地闪人了。
&bp;&bp;&bp;&bp;自从来到这里,夏无邪发现自己管闲事的时候增加了不少。江晓羽若是一根导火索,她就是负责灭火的。
明明是人家凤羽国二皇子白琉璃暗恋自己亲哥已久,为毛弄得这么不利索。根据下面汇报上来的情况,夏无邪分析了一晚上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这不怪江晓羽没往那方面想。正常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二皇子想要上位。可是众位看官你们倒是仔细体会一下白阳雪的教育模式啊。除了大儿子以外其他的儿子被他打压的死死的。皇子们从小就觉得,自己能安稳地活着,还有饭吃简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种教育模式下高压养成的孩子,几乎是不会反抗生活的。那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奴性。白阳雪真的很可怕,他从未考虑过如果有一天大儿子除了什么意外,下面就再也没有能够令他放心将百年之后的国家交付的人了。
夏无邪横在马车里,看着紫雀发来的信息。紫雀是夏无邪最新训练的一批店长里比较出色的一个姑娘。因为江晓羽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白虎营,双炽堂也训练了相应的人员随时准备待用。
比如发现了这档子狗血事的粤海酒店店长就是双炽堂的人,夏无邪记得叫做无烟来的。
小聪明的很,本来只是打算将人交上去,顺带证明一下自己店里的损失和业绩不够的原因。挺聪明的一个人。可惜了。谁曾想竟然扯出来这么大个麻烦。
白琉璃殿下,只能说你时运不济了。不然将白映宇包*起来还是完全可行的。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那种药,直接给白映宇洗了脑,还附带内力尽失。若真的落在白琉璃手里,可能真的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哎哟,小哥哥,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啦。哇哈哈哈。
夏无邪被自己的脑补恶心了一下,没见过白琉璃长什么样,不过按照白阳雪那个底子,除非白琉璃他妈是凤姐,白琉璃还不小心长成他妈那样。按理来说白琉璃应该会长得不错。
唉,要不是担心江晓羽被抓住。就让白琉璃得逞了也不错……
嗯……等一下!白琉璃得逞,这个完全可以有啊。夏无邪贼兮兮地叫了莲生进来,写了一份手令穿了下去。
莲生迷茫了个,不过也习惯了自家主子这种抽风的模式了。照吩咐进行就是了。
就在无烟得了孔雀那边指令打算将白琉璃洗干净了送去给太子殿下随便他蒸或者煮的时候,夏无邪的人先一步将白琉璃给抓了。软禁在一个小院子里。顺便把监视权扔给了无烟。
“先关着他,等到关键的时候我还有用。”对于下面人的询问,夏无邪这样回答道。
眼看着手头的事越拖越久,夏无邪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季贵人那边的事其实也好解决。聘礼聘礼的,有好的聘礼不就可以柔顺地把人要回来了么?
于是夏无邪兴致勃勃地带着众人杀回了虎啸北疆边境,接二连三的佯装进攻。打家劫舍可我就不伤及人命。半个月下来,北疆王室都要被她搞的神经衰弱了。
最后北疆二皇子终于是崩溃了。亲自带兵出阵。
“二皇子亲自出马?”夏无邪正在床上横滚,合计着什么时候再去骚扰人家呢。没想到终于有人跑来反抗一下了。
对嘛,这就对了。光是挨打不还手的都是孬种。冉林在这方面不用担心,绝对是条汉子。要是再有点脑子,就更好了。
夏无邪突然开心了起来,好久没人陪她玩了。上次一激动倒是不分青红皂白把季贵人打了个半死,要是留点手让他使出点招来可能会更好。
“牵马来,本小姐也要亲自出马。”夏无邪乐颠颠地跑去找良生穿衣服了。
众人默默地为北疆二皇子点了根蜡,正好撞枪口上了啊您。
冉林这会儿压着大军就在边境和平区域站着,刚才一通叫嚣,虎啸国连个应声的都没有,着让他们不免信心倍增。
说什么一代战神,不过是吹出来的名号罢了。屁大点个小丫头也敢叫嚣自己是战神。等他直接将她斩与马下,提了人头挂在城上三天三夜以泄心头之恨。
正盘算着,那边夏无邪已经带了人马出城了。照旧一身红衣金丝软甲。一匹黑马一把大刀。虽然平日里夏无邪也用剑用双刀,但是若是骑马,必定会拿当年花容留下的那把青龙偃月刀。
“来人可是征远将军。”冉林高声喊道。
夏无邪这次到没有刚数了一就冲出去,而是勒着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捏着下巴打量着对面的队伍。
别说,套马的汉子就是威武雄壮啊。她跟人家前面一站就那么一点点大小。看这情况,二皇子回国之后又长高了不少啊。夏无邪现在估计勉强也就到人家胸口高度。
抬手,身后莲生立刻送上夏无邪制作的简易扩音器。
“对面的汉子们听好了。本将军念在你们一心为国,敬重你们是条汉子,谁出来跟本将军一决雌雄。咱们也不必浪费人力物力,一招定输赢,怎么样啊?”夏无邪欢脱的声音顿时贯穿全场。
对面的汉子们:……你妹的又不按常理出牌……
冉林感觉额头上的筋都要爆了。当年王叔是怎么脑子抽筋了会死在这丫头的手里。
爆喝一声,提起长枪就冲了下去。
夏无邪一挑眉,哎?这么冲动?
冉林冲到中心线站下,高声喊道:“夏家丫头,胆敢与本皇子一战。”
哎我去,有种啊!虎威军精锐部队人人心里都冒起火来了。胆子够肥了啊,竟然敢在阵前喊他们将军丫头。了不起啊,谁借给你的胆子啊?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冉林。也对,对阵的时候都要喊小子啦龟儿子啦,夏无邪本身是女子,喊什么都对不上号。估计冉林也是想破了脑子才想到丫头这俩字。真是难为人家了。
咧嘴一笑,提着刀就策马上前。
“有种,老子就应了你。”夏无邪展颜一笑,暗金色的猫瞳仿佛正午的太阳一样闪闪发亮。
冉林心神一晃,夏无邪的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可那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却格外有神。
夏无邪嘿嘿一笑:“二皇子没见过美人么?我可要动手了。”
虎威军阵营里,副将们围在莲生身边。
“莲侍卫,将军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竟然跟那黄口小儿磨叽这么长时间。”
“是啊是啊,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
都是跟着夏无邪混的久的老人了。谁不知道她夏无邪最喜欢的就是出其不意。从来不会给人喘气的机会,一举攻下。如今却跟冉林勒着马聊天。这分明就有猫腻啊。
莲生稳稳地骑在马上,含笑地看着夏无邪和冉林说话。他家主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虽然自从知道右相大人定了亲,小姐整个人就不太好了。可前些日子却突然振作了起来。
“相信将军就对了。她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众位副将听了也都点点头。就是啊,他们将军是谁啊,天下第一的战神啊。
江晓羽:……喂喂!
夏无邪那边笑盈盈地看着冉林:“那我动手了啊!”
冉林缓过神来,提起长枪就朝着夏无邪刺了过去。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冲下来的时候直接站住了。要知道长枪这种兵器冲刺的时候作用更大。夏无邪那边倒是丝毫不在意冉林的长枪刺过来。只见夏无邪长身而起在马上就站了起来。大刀毫无技巧地高举起来,直直地劈了下来。
围观群众都无语地看着夏无邪。那么小个头的一个小姑娘,本来拿着一把比她都要长的刀就很违和了。偏偏还要举起来往下砸。闺女你举得动么?
冉林心里冷冷一笑,长枪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夏无邪胸口直接刺了过去。
谁知道夏无邪那一刀却以诡异的速度落了下来。腰身一拧躲过了冉林的长枪,大刀贴着冉林的鼻尖就砍了下去。
周围的人只觉得像是慢动作一样,那把刀落了下来,紧贴着冉林的鼻尖砍了下去,也没见怎么用力。一刀便将冉林骑着的马的马头斩断了。
硕大一颗马头骨碌碌地滚远了。冉林直觉身下一沉,整匹马倒在了地上。冉林也一个咕噜滚到了地上。
众人:!!!!!!
夏无邪躲开了喷薄而出的血水,嘿嘿一笑,大刀已经压住了冉林的背甲。
“北疆的各位注意了。不想你们二皇子身首异处就不要轻举妄动。”
冉林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后背上那把刀仿佛有千钧之力。沉沉地压着他,动弹不得。
这会儿没有什么感觉了,只觉得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物。尼玛虎啸国从哪儿弄来这么只镇宅凶兽啊喂!
虎威军的诸位眨了眨眼,顿时欢腾了起来。举着棋子高声喊着:“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bp;&bp;&bp;&bp;夏无邪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那样一刀砍死北疆二皇子,而是直接将他斩下马,压着他跟北疆谈条件。
“二皇子,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检验一下,你在北疆值多少钱啊。”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冉林。
冉林:尼玛老子不想知道老子值多少钱!
事实上,正如夏无邪所猜想的那样。冉林当真是北疆的下一任储君。要知道这些马背上的国家最注重的就是战斗力。像冉林这样有战斗力的壮丁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估计在北疆,冉林还算是有脑子的。
“不知夏将军如何才能归还我国皇子。”来使都要崩溃了,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夏无邪。上次去谈判差点都气成脑淤血,这次居然碰到了这个妖女。
夏无邪嘿嘿一笑,来使们顿觉不好。果然,夏无邪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要五座城池。”
“噗……”别怀疑,这是来使们吐血的声音。
“不用太好的,离我们家近些的就可以。”夏无邪一摆手,身后的莲生连忙将地图送了上来。
看着夏无邪用红色粗线圈出来的地方。来使们算是门清了,敢情人家早就看好地方了,那么多次挑衅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啊。
难怪夏无邪放弃了奇袭的习惯,而是兴致勃勃地跟二皇子聊天。为了就是这个啊。
“我知道你们二皇子值钱,五座城池而已。要不然照着当年你们北疆老王做出来那档子破事,我端了你们老窝都算是给你们面子的。不过是不想打破四国五番的平衡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夏无邪脸上的笑容温软和煦。
来使们心都要抽抽了。这事他们绝对做不了主。这位也不是绕弯子能够解决的主,赶紧表态说这事他们扛不住要回去商量一下。
夏无邪笑眯眯地同意了,并且给了人家三天时间,不然就每天砍掉二皇子一根手指头给他们送过去。
来使们:……你妹的这就不是人干的活……
北疆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夏无邪是否是危言耸听。说到做到一直是夏无邪标榜的好习惯。当初北疆王弟人头喂狗那件事没人愿意再提。赶紧跟北疆王商量着这事到底是否可行。
一边是城池一边是继承人。这算盘可不好打。
夏无邪看着跪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的冉林,眯着眼睛:“二皇子放心吧。你父亲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北疆王室再也没有比你能够支撑北疆兴盛的人了。”
冉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夏无邪都死了十回八回了。偏这会儿动弹不得,连自杀都做不到。
笑话,怎么可能让肉票自杀,还指望着他换城池呢。
第三天的晚上,北疆王果然如夏无邪所猜测一般。同意了用城池换二皇子回去。夏无邪让莲生带着几个副将去办了交接。等到虎威军驻扎好了,就把二皇子一根头发不少地送了回去。
因为防止冉林自杀,这几天除了基本的水以外也没让他吃饭。现代人还好,古代人夏无邪真的不知道极限是多久,就定了三天。在冉林即将要进入快要饿死的期限时,人就被夏无邪安稳妥善地送回了北疆。
不管北疆王室如何乱套如何生不如死,反正五座城池是拿到了手。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北疆立下的字据。除了军队驻扎,还签了正式的文书。
于是夏无邪同学乐颠颠地拿着这五座城池的地契回京城邀赏去了。
京城中,第一个得知此事的是越倾城。因为夏无邪给他飞鸽传书让他派了人员去接手城市管理。越倾城差点没扔了茶杯。
这丫头……为了把季贵人光明正大地抢回来,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你们自称对国家有贡献,谁能像她这样说兵不血刃地攻下五座城池的。你们谁能?
拧眉沉吟了一下,越倾城立刻进宫跟皇帝商量派什么人去管理那五座城池了。
皇宫里,皇帝陛下也有点晃神。
也不是没有论功行赏的。但大多数需要付出很多很多才能换来军功。历史上就没有像夏无邪那样,轻松就拿下人家五座城池的。
那可是五座城池啊!不是五匹马!这种战绩,让他们这些大男人怎么活啊!
看了看坐在下面的季贵人,夜清尘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季贵人淡淡一笑:“陛下说的是夏将军拿下五座城池的事?”
“朕说的是这丫头会为了把你抢回去干出这种事来!”夜清尘都要拍桌子了。
季贵人眨眨眼:“臣若说知道,万岁爷会不会砍了臣?”
夜清尘:……老子前脚砍了你那丫头后脚就能给老子报丧……
按下额上的青筋。他就觉得季贵人当初请旨赐婚这事蹊跷的要死。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让这丫头不再跟他怄气。话说你俩着打情骂俏规模也太宏大了吧?
夏无邪回了京城没有马上就回宫。大半夜的皇帝一家早就都睡觉去了。带着莲生等人回了将军府。到家好好地跟亲爹汇报了一下工作。
听到自家闺女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夏关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对嘛,惊着惊着就习惯了。
“倘若北疆王不肯呢?”夏关山试图给闺女总结一下这次战斗的利弊。
在他看来,这次完全是侥幸。万一北疆二皇子没有那么重要呢?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家人牺牲民族大义的。北疆王这种做法一定会被老百姓怨恨。
夏无邪端着一杯茶坐在夏关山脚边的脚蹬上。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家亲爹。
“我当时想过。如果北疆王愿意牺牲儿子来守住国家,那我就立刻杀掉冉林。为了防止他东山再起。然后就打下五座城池。毕竟北疆不是所有人都有冉林那种战斗力的。”
夏关山一噎,他就不能指望自家闺女心里存着仁义。
夏无邪想的没那么复杂,仁义这东西见仁见智的。你跟哥们儿讲仁义这没问题,你跟敌人讲仁义,那绝对是脑子少根筋。别说什么泱泱大国以礼待人。你跟豺狼将礼讲仁义,这科学么?
看着夏关山有些阴沉的脸,夏无邪笑了笑:“爹,我可以跟他们讲仁义,但是必须要在我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行。毕竟女儿是女孩子,不用跟他们拼男人义气不是么?”
你想要羞辱你的对手,完全没问题,麻烦你先解了人家的武装战斗力,随便你折腾。否则就会出现当年勾践那种情况。人家卧薪尝胆最后灭掉了你。你当初如果直接砍断了他四肢,别说卧薪尝胆了,就是天天吃蛇胆也没用吧?这点男人永远比不过女人。总是认为赢了人家一时就能赢人家一世。看看吕后,将情敌一派全都连锅端了。将情敌做成了人彘。羞辱人家一辈子都不怕人家造反。
心里也踏实啊。
夏关山听着夏无邪这样说点点头,确实如此。有些事上不必计较那么多。赢了才是应道理。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亲爹如此好说话。幸亏不是个文人,否则脑子都是死的,沟通是完全沟通不了的。
回了蔷薇阁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夏无邪神采奕奕地上朝去了。
站在大殿上,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夏无邪莫名地有一种优越感。颤抖吧古人们。你们就这样仰望着姐的威严吧。哇哈哈哈。
江晓羽:……好典型的小人得志啊……
皇帝陛下这会儿头也疼呢。
“无邪,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就直说吧。”
夏无邪默默地从皇帝的话语里听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哎呀,万岁爷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什么了啊?
爽朗一笑,夏无邪跪在地上脆声地说道:“无邪求万岁爷收回成命,撤掉对右相大人的赐婚。”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果然来了……
林尚书恨不得今天就没来。这不是红果果地打他的脸么?
皇帝眉头直跳:“无邪,朕是金口玉言。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夏无邪立刻换了一副祈求的表情:“万岁爷,你就说吧,想要多少疆土。无邪这就去打下来。只求万岁爷撤回成命。”
众人:……想要多少疆土……
一直站在一边的左右两相没一个表态的。皇帝扫了他俩一眼。一个不关老子的事的纯属看热闹。一个被人追求好开心也跟着看热闹。夜清尘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被这帮熊孩子给气碎的。于是又扫了林尚书一眼。
林尚书感觉这会儿皇帝的目光就跟千斤顶一样压在自己头上。他能怎么办,他一个尚书,夏无邪在朝堂上跟他是平起平坐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无邪能创造的价值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对于皇帝来说,一个大臣,他有没有存在的意义完全要看他能创造多少价值。夏无邪已经把话撂在那儿了。想要多少疆土,她分分钟打下来。人家也不是红口白牙的,北疆五座城池的渡让文书就在那儿放着呢。想要多少疆土,人家真的能打下来。他呢,他那什么跟人家比。
别说女儿没嫁给右相呢,真的嫁了右相就凭这夏无邪的战绩,真的弄死了自家女儿,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咬了咬牙,林尚书向前一步跪在地上:“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bp;&bp;&bp;&bp;林尚书算得上是按部就班上位的一批老臣了。6岁启蒙12岁进学18岁考中探花22岁成家立业35岁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做了几年政府机要官员。按理来说等到女儿嫁人儿子独当一面,差不多就可以回家养老了。可偏偏在他接近完美的人生中,有这么不靠谱的一群熊孩子,生生地斩断了他计划好的一生。
林尚书这会儿就差没泪流满面了,气愤确实是气愤。可到底是眼泪多过怒火。若是被退了婚,自家的女儿只有死路一条。他率先提出请退,至少留些脸面在。
夜清尘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林尚书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影。文人爱面子,这话一点都不假。能说出来这句话,林尚书估计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若是坚持让自家女儿嫁给季贵人未来十年会是什么样子了。
夏无邪也稍微诧异了一下,可是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内涵。笑着对林尚书说道:“林尚书是最明事理的,毕竟右相大人确实不是令嫒的良配。无邪谢过林尚书。”
林尚书:……好想杀人怎么办……
皇帝陛下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尚书:“林尚书你可想好了?”
林尚书头皮都麻了,一咬牙,早死早超生:“是,臣意已决。”
当事人都这么要求了,那做皇帝的也不好逼迫人家嘛。皇帝陛下叹了口气。
“如此,就不为难爱卿了。朕宣布,右相与林家嫡女的婚事就此取消。”
“臣,谢主隆恩。”林尚书高声喊道。
下了朝之后的御书房内,夜清尘眉头紧皱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夏无邪。
“万岁爷,您这脸色实在是暗的不行了,是最近没睡好觉么?”夏无邪歪着头一脸可爱地看着皇帝陛下。
“少废话,给朕跪直了!”夜清尘冷喝一声。
“哦……”夏无邪低着头,乖顺地跪在地上。
“朕就不明白了,谁让你去北疆抢地皮的啊!”夜清尘真想扒开夏无邪的脑子好好看一看。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轻易打破四国五番的生态平衡。至少他们在位的时候不要打破。谁让你押着人家二皇子去跟人家北疆王谈条件了啊!人家要是不给你是不是还打算强取豪夺啊喂!
夏无邪瞄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季贵人,嘟着嘴:“聘礼……”
夜清尘只觉得心抽抽着。看看人家,当初北疆二皇子和凤羽国太子都说用城池啦矿山啦去求娶龙鳞的小郡主。他家这位战神可好,也是聘礼,你妹的是去别人家抢了拿来作聘礼啊!有比这更聪明的孩子了么?
捏了捏眉心,夜清尘觉得什么礼义廉耻四书五经的跟夏无邪讲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那你今天怎么不干脆就求了赐婚?”这样不是更快一点么?林家那个贵女,是夏无邪的对手么?去了也是名存实亡的。
夏无邪看了季贵人一眼,小脸往边上一转:“求婚这种事怎么能女孩子去做。”
求婚当然要男人求了啊!女人求婚算是怎么回事啊?自然要男人心甘情愿地求婚,这样以后的日子才会和顺啊。
书房里的三个男人:……
“若是贵人一辈子不求婚,你就一辈子不嫁人?”夜清尘感觉这孩子当真不是书香门第教育出来的。夏关山你赶紧给老子弄个教养嬷嬷好好研究一下去。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贵人一辈子不求婚,无邪一辈子不嫁人。”
“噗……”季贵人没忍住,笑出声:“这事可有意思了。你嫁不嫁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无邪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嫁给别人?”
季贵人:……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似的……
“行了,谁嫁谁娶你们回去自己研究。现在的重点是多出来这五座城池该派什么人去才是。”越倾城冷着脸打断了这俩娃互掐。
季贵人笑着点点头:“若不如就派了太学院最新一批上来的学员。挑优秀的几个。”
“还是派些见过世面眼皮子不浅的比较好。毕竟那地方比较敏感。”夏无邪插嘴道。
“而且对百姓的笼络还是需要些时间的。”越倾城皱着眉想到了另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征服了身体不见得代表征服了心灵。如果光是征服了身体,那么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造~反之心人皆有之。万一哪一天暴动了,跟北疆来个里应外合,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啊,我已经让副将们光明正大地跟那五座城池的百姓们通报过了。是因为他们的王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所以才不要他们的。”夏无邪笑眯眯地补充道。
越倾城默默地看着夏无邪:“你就这么让人去说的?”
夏无邪点点头,祸水东引神马的。不是说误会这种事会引发很多后续的问题么。既然这样,就让老百姓的仇恨转移方向不就好了?
“你这招,很阴损啊。”季贵人折扇遮着脸,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冷冷一笑:“暗阁的头子,你有资格嫌弃我阴损么?”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掐起来,越倾城直接打断:“行了,既然如此,那么要派去的人估计要重新挑选了。”
夏无邪摆摆手:“你挑谁都行,反正我已经安排了人驻扎在那里。吃到我肚子里的谁也别指望我吐出来。”
皇帝陛下默默地扶额,他能说什么好。人家的将军都是皇帝指哪儿将军打哪儿。他家的将军主观能动性这么强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抑郁啊。
“万岁爷,别生气了嘛。无邪以后都乖乖的,好么?”夏无邪睁着水润润的猫瞳望向皇帝陛下。跪了这么久了,地上好凉的说。
夜清尘深深地瞪了她一眼:“起来吧。”
“谢万岁爷~!”夏无邪欢呼一声,站起身。突然发现脚已经有点麻了,于是赶紧乖乖地坐到椅子上。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嘴角微翘:“夏将军可想过,退婚一事传出去,本相的声誉可都被你摸黑了。”
夏无邪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眨眨眼看着季贵人:“你?声誉?你有那东西么?”
信不信老娘直接就把你搂着老娘睡了五六天的事捅出去啊。猥~亵少女啊。罪名很重好不好!
江晓羽:……别人会认为是你猥~亵人家的……
“贵人说的不是这个,是京中会有传言的。”越倾城严肃地跟她讲明白:“你这样算是以功绩逼人退婚,林家嫡女占住了大义,对你不利。”
夏无邪坦然地看着屋里这三个男人:“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三人皆是一愣,这种恢弘大气的感觉。这丫头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倒是豁达。”季贵人淡淡一笑。
夏无邪耸耸肩:“我就是想说一次而已,觉得挺风光的。”
三人:……你说着玩的啊?
“哎呀,百姓没什么好娱乐的,传点闲言碎语怎么了?我只是逼婚而已,我要是强~暴了右相那才叫新闻好不好。走自己的路让人说去吧。”夏无邪无所谓地说道。
越倾城感觉额头的血管都要爆开了:“无邪,明日就让你父亲给你请教养嬷嬷。好好教育你什么叫做大家闺秀。”
夏无邪连一横:“你们是要千篇一律的刻板淑女还是要智计百出的战神?万岁爷后~宫里的妃子还都各有特色的,怎么不找一样的?”
越倾城啪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样将来还如何嫁人,有哪家敢娶你!”
夏无邪冷笑一声:“想要那种关在后宅天天勾心斗角的女人,街边有的是。抱歉,老子就特么不是能关在后院的类型。”
皇帝轻咳一声:“无邪,不要口出污秽。”
夏无邪挠挠头,坐下:“我就不明白你们呢,一面有希望女人有个性有特色,一面有希望她乖巧听话。干脆养狗算了。一辈子都围着你转。”
季贵人抿着嘴一笑:“狗也不能传宗接代。”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们俩这样就能传宗接代了?”
越倾城登时冷下脸来,一甩袖子走人了。
干嘛?明明是你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好不好!夏无邪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如此,你为何拦着不让我成亲?”季贵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冷了。
夏无邪看了看他:“你喜欢那个林小姐?”
季贵人笑着:“没试过,怎么知道喜欢不喜欢?”
夏无邪一挑眉:“你既然想要喜欢她,干嘛还搂着我睡觉呢?”
皇帝陛下眉心一跳,HT?!
季贵人却一点都不惊慌,笑呵呵地看着夏无邪:“当然是更深露重,抱着你更暖和了。”
“贵人!”皇帝听不下去了。两个孩子竟然这样面不改色地互相呛声未婚那女搂着睡觉的事?!
“万岁爷,这可不怨我。明明是他非要跟我挤一个辆马车的。”夏无邪嘟囔着:“还抢了我的被子。”
季贵人呵呵一笑:“是啊,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样?”
是啊是啊,能把你怎样?你说能把你怎样?皇帝陛下这会儿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bp;&bp;&bp;&bp;夏无邪因为刚回京,劳累奔波的,先回家休息去了。
皇帝陛下扣了季贵人,俩人深刻地谈了个心。
“你若是喜欢无邪,娶家去又怎样啊!”夜清尘感觉自己心都要操碎了。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展开啊。原以为俩孩子不过是互通心意,你妹的都一被窝睡觉了啊!!!!
要知道,在古代,别说一被窝睡觉了,就是摸着胳膊什么的就得妥妥娶回家去啊。这可好,是不是过段时间就搞出娃来了啊。
面对皇帝频临爆棚的神经,季贵人淡然一下:“我不喜欢她。”
皇帝默了个:“那朕就给她配个人,嫁出去算了。”
季贵人淡淡一笑:“我也不想她嫁给别人。”
皇帝扶额:……随便你们折腾吧……
如越倾城所预料的一般,果然没出三日,整个京城满是风言风语。据说退婚的圣旨到了林家当天,林家嫡女当场触柱寻死,幸亏被拦住了,如今还在家里静养。原是不错的姻缘,皆因为夏无邪棒打鸳鸯。
朝堂上人人看着夏无邪的眼神都参杂着各种情绪。可夏无邪却仍旧坦荡地站在那儿,仿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尚书跪在大殿上,字字泣血地控诉夏无邪任由谣言疯传,逼得自己女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无邪对此只是冷笑一声。看着林尚书一字一句地说道:“养不教父之过。”
傻子才看不出来你那所谓的触柱寻死不过是做个样子出来。人若是真的想要死,是绝对不会给别人拦着的机会的。而且当初触柱才能保全面子啊。堂堂一个尚书的女儿,竟然能做出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来。不是爹没教育好就是娘教育的太好了。
“原以为堂堂尚书府嫡女会有些气度呢。还不是用后宅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真是长见识了啊。”夏无邪冷笑着抱着胳膊看着林尚书。
林尚书牙都要咬碎了,明明是你逼迫皇帝棒打鸳鸯的,还讲不讲理了啊!
“哟,林尚书这是怨恨我棒打鸳鸯呢,还是怨恨万岁爷不明事理啊?”夏无邪笑呵呵地一语点破林尚书眼中的怨恨。
林尚书顿时浑身冰冷,高喊道:“臣万万不敢。只是如今风言风语逼得臣的女儿生不如死。只求夏将军出面澄清一下,又有何难。”
哎哟,这可难着了。她夏无邪一出面澄清,岂不是坐实了她强取豪夺棒打鸳鸯的说法了?
林尚书,果然书没白读,该有的小聪明还是有的嘛。
夏无邪眯着眼睛盯着林尚书,嘴角嚼着戏谑的笑。林尚书硬着头皮跪在大殿上,只觉得仿佛被一只老虎盯上了的感觉。
半晌,夏无邪仿佛大度地笑了起来:“可以啊,我就出面澄清一下,免得林小姐被退婚了将来没人娶。”
仿佛一记耳光抽在林尚书脸上。火辣辣的疼。
皇帝拧着眉,林尚书这样压迫夏无邪也未尝不是为了他女儿将来说婆家的时候还有一条后路。可夏无邪如今可是虎啸国的功臣,你这样当面打脸的,会不会引发军中的怨恨。
当天下午,夏无邪就在京城最大的菜市场架了个台子。亲自登上高台,开了个自由讨论的记者会。
围观的百姓不在少数。谁都想打探官家的秘辛不是么?如今暴风圈中心的夏将军竟然在闹市区摆台子有问必答。哎哟,有比这更轰动的事了么?
“各位家乡父老们。无邪知道这些时日京中传言无邪棒打鸳鸯搅黄了右相大人和林家贵女的婚事。无邪在此澄清,此事与林家贵女丝毫关系都没有。”夏无邪笑盈盈地用简易扩音喇叭高声说道。
下面围观的群众都要炸锅了。嚯,这事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么?谁家闺女暗恋个男人神马的不都偷偷地掖着藏着,拿出来了就是不守妇道啊。闺誉还要不要了?
“无邪知道下面的各位乡亲们一定在想,这丫头如此不要面皮,闺誉还要不要了?对吧?”夏无邪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下面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可是,无邪征战沙场的时候,谁来跟无邪讲过闺誉?无邪手刃番邦侵犯我国的敌人时,谁跟无邪讲过闺誉?”夏无邪的声音始终平缓,可众人却听出了难以言喻的无奈。
是啊,虎啸国的战神,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女子罢了。
“无邪自幼丧母,因奸人所害自幼与父兄分离。在无邪年幼时帮助疼爱无邪的人因番邦进犯全家殉国。无邪那时候就想,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无邪也要扛起手刃仇人的责任来。”夏无邪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只是淡淡地看着下面围观的百姓。
下面的议论声已经渐渐没有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站在高台上的红衣女子。
“无邪从小没人教导,只知道敢爱敢恨。这才是我虎啸的气度!在后宅中算计小妾算计子嗣,不是无邪的战场。无邪的战场,在辽阔的平原上。”夏无邪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下面彻底地安静了。
百姓们终于是醒悟过来。这是谁啊,这是虎啸百年才出一个的战神啊。怎么会跟后宅的妇人一般见识。后宅那些小算计如何入得了战神的眼。
“谣言止于智者。无邪并不在意各位茶余饭后聊起无邪的事,可无邪希望,只是希望而已。请各位不要说右相大人的坏话。右相大人并没有对不起林家小姐,是无邪的不好。都是无邪的错。”夏无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听起来格外委屈。又带着诚恳的祈求。眼看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离着近点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心揪揪着了。谁家的闺女不是掌上明珠般疼宠着长大的啊。这么大点个丫头,亲娘死得早,自小因为奸人所害还骨肉分离。如今回来了,给虎啸撑足了门面。人家光是功绩就足以配得上右相大人了。再说了,谁家的丫头没有暗恋别人的时候啊。人家夏无邪的事被全城人疯传,人家都没生气只是求大家不要说右相大人的坏话。这样体贴温顺,怎么可能是那种无良逼迫林家小姐生不如死的坏人。
“要说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惯会用这些手段。一听说颜面不保立刻就寻死觅活的。”一个大娘小声说道。
“是啊是啊。都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另一个大姨也跟着附和。
江晓羽:……你们那儿已经有牌坊这种东西了?!我这边刚开发出来的。
台子上的夏无邪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了。小小的一个人儿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上,低头小声地抽泣着。
看得人好不揪心。
“夏将军大义,都是我们有眼无珠,老夫代乡亲们向夏将军致歉。”一个学究打扮的老爷子拱手一礼,态度极其诚恳。
仿佛是蝴蝶的翅膀扇动一样,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朝着夏无邪躬身行礼。口中皆致歉。
远远坐在茶楼上的三皇子和五皇子沉着脸看着那边的人群。
“端的是好手段。难以想象这是个女子能做出来的事。”三皇子端着茶,嘴角嚼着笑,却未曾深入眼底。
五皇子拧着眉:“骂街泼妇一般,一点闺秀的架势都没有。”
三皇子摇摇头:“老五,你这就不懂了。再也没有比民众更坚实的后盾了。”
五皇子瞟了远处高台上的红衣女子一眼:“那又如何,君让臣死臣也只能去死。”
“哎哟,五皇子,隔墙有耳。可不能什么话都说啊。”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淡淡的调笑。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愣,猛地回头发现季贵人一袭白衣靠在门框上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俩。
“右相何时来的,如此的巧。”三皇子心叫不好,赶紧笑着转移话题。
季贵人笑着摇摇头:“也不算巧。京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谁不知道啊。”
一面说一面走到桌前,拿起一只空杯斟满了酒,浅浅地抿了一口:“别人本相不管,若是让本相知道哪位对夏将军不敬,那就别怪本相翻脸不认人。”
明明是笑着,可寒气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三皇子和五皇子齐齐地打了个冷战。
“季贵人,你敢!”五皇子咬牙喝道。
季贵人猛地看向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丝光亮都没有:“五皇子可以试试,看看本相究竟敢不敢。”
转眼又笑吟吟地朝门口走去:“追星楼的酒不如从前了,喝着这样涩口。”
摇着折扇闲闲地走远了。
三皇子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打透了。外面不是没有侍卫,可竟然没人拦得住季贵人。他始终不明白父亲为何将如此重要的实权交给左右两相,却从不信任他们这些儿子。到底左右两相是外人,又能比他们这些皇子们强多少?可如今第一次见到季贵人露出毒牙来,竟然吓得腿都软了。
五皇子尚且义愤填膺。叫嚷着要到宫里去告御状。三皇子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bp;&bp;&bp;&bp;菜市场门口的记者会终于是传到了宫里。皇帝陛下默默地胃疼了起来。
抽了个时间,将夏无邪单独宣了进宫。
“你就不能暗中解决这件事么?!你是朝廷命官!这样抛头露面的你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啊!”皇帝陛下这会儿都要气疯了,是,确实是出面澄清了。你那菜市场门口拉选票的架势你是想逼死林尚书是不是?信不信回头就会有百姓去林尚书家门口去痛骂林尚书逼迫夏无邪一个小丫头菜市场门口承认自己有私情啊!
谁都有不愿意公诸于世的阴私,这样活生生地扯掉别人的遮羞布。这种行为叫什么?叫禽兽不如!
“一个尚书,怎么教导女儿的啊。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听说退婚就要死要活的。我听说季贵人要成亲了都没闹腾成那样。”夏无邪小声嘟囔着。
拜托,我们走的不是一个路线。人家就大家闺秀了,我就女汉纸了,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好。可是作为大家闺秀,就不能拿出点真正闺秀的气质来么?寻死觅活那是上不得台面的。有能耐的你隐忍到底谋定而后动啊。办不到吧?没办法,当家女主人什么样,家里的女儿就什么样。
据说历史上唐朝的女子都是十分大气的。那种气度不是后宅的女人们能够比拟的。那是经过战争洗礼出来的女子,她们谋的是天下。后宅那一亩三分地根本不值得她们费心思。
夏无邪默默地端着茶杯:“万岁爷,澄清无邪也澄清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无邪爱慕右相大人了。以后就别轻易给贵人赐婚了吧?”
皇帝:……你关注的是这个?!
夜清尘头一次感觉自己跟夏无邪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朕干脆给你俩赐婚,你就嫁到贵人家去。皆大欢喜了。”多大个事啊,你们俩都这样那样了。还有什么掖着藏着的。
江晓羽:这就算这样那样了?万岁爷您会不会太纯情了啊?
夏无邪看着皇帝,摇了摇头:“万岁爷,要贵人心甘情愿才行。”
皇帝陛下额头上跳着青筋:“自古成亲都期望女子心甘情愿,从没男人不心甘情愿的。”
对嘛,人生有四喜,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没有男人娶老婆不开心的。
夏无邪笑了笑:“万岁爷的妃子们有哪个是万岁爷不心甘情愿纳进宫的?”
夜清尘顿了顿,自然是他看上了才能纳进宫的啊!他看不上的……
“你的意思是贵人看不上你?”见了鬼的,看不上还能搂着睡觉?!
夏无邪眼神飘远:“万岁爷您是怎么会觉得他看上我了呢?”
夜清尘默了个,摆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朕不想知道你们俩那点破事。”
这算是崩溃了吧。夏无邪笑着跪安。乐呵呵地跟着小太监出了御书房。作为一国之君,确实没那么多心思放在两个小孩子的感情纠葛上。堆积成山的事还等着他去处理呢。叫她过来不过是训斥她不该把事情闹这么大罢了。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季贵人站在门口,遥遥地等着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怎么了?找我有事?”夏无邪迷茫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走过来,低下头看着她。这丫头大庭广众下坦诚地说爱慕他。可看见他了却从未脸红心跳,躲避他的视线。这种坦然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暗恋一个人该有的态度。
“怎么了?你别吓我。”夏无邪被季贵人这种表情吓了一跳。难不成是林家那位小姐终于自杀成功了?
“无事。”季贵人抬起头来,笑了笑:“晚上要不要去找倾城喝酒?”
夏无邪咧了咧嘴:“他不会揍我吧?”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无视日常工作。按照越倾城的性格,没把夏无邪按住打屁股算是很给面子了。
季贵人用扇子遮住脸呵呵一笑:“要看你的酒好不好了。”
夏无邪默了个,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了他,她从凤羽国回来的时候顺了一坛子好酒。
本来就是打算孝顺越倾城的。毕竟每次出去都是跟越倾城请假。人家次次给假还格外体贴的。做下属的不能那么没眼力不是么?
默默地点点头:“那干脆晚饭也在倾城那儿吃算了。”
季贵人眉梢一挑:“你做?”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他:“这可真有意思,我不做难道你做不成?”
季贵人难得噎了个,用折扇敲了敲肩膀:“如此,我就等着吃了。”
“等个屁,跟我去买菜。”夏无邪转身拉着季贵人往外走。
太监※侍卫:……买菜?!
上辈子夏无邪最渴望的事不是无论喜欢什么男朋友都给买。而是下了班可以跟男朋友一起逛超市,买了菜回家做饭吃。
可惜了,跟了时巍6年,两个人只逛了一次超市。还是在夏无邪发烧的情况下。当时的场景别提多惨不忍睹了。
季贵人诧异地被夏无邪拉着就奔着菜市场去了。走到一半才惊觉不对劲,用力挣脱了夏无邪的爪子。
“你疯了么?本相怎么能去菜市场买菜!”季贵人冷着一张脸。
夏无邪迷茫了个:“你不去,谁付钱啊?”
卧槽!季贵人差点就爆粗口了。你当老子是移动荷包么?!
夏无邪瞬间端出一副撒娇的表情,水汪汪的猫瞳盯着季贵人:“贵人,跟我去嘛。”
去你大爷!顶着夏无邪水润润的大眼睛,季贵人捏着眉心,半晌:“我不下车。”
夏无邪欢呼起来:“没问题,你就坐在车里。哪儿都不用去。给钱就行了!”
“你就没钱么?”季贵人差点就没忍住抖出手里的袖剑了。
夏无邪转过脸来,一脸的鄙视:“你跟女人出去逛街都要女人花钱的么?”
接下来一句就会说,原来你是小白脸啊。季贵人咬咬牙,转身朝着马车走去。老子不跟你小丫头一般见识。
夏无邪点点头,对嘛,这时候就该表现出好男不跟女斗的大度情怀。痛痛快快地将钱袋拿出来给本小姐花才对。
青峰默默地赶着车,这时候还是别出声的好。莲生则不同了,跟夏无邪混熟了,知道她这时候肯定是开心的要死。在一边积极地出谋划策晚餐做什么菜会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
“去倾城家,家常菜最好了。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夏无邪嘟囔着。
莲生眼珠一转:“小姐,左相大人爱吃酸的。”
夏无邪眯着眼看着莲生:“白虎营这资料都有?”
莲生点点头:“基础的还是有的。”
“蔬菜呢?蔬菜爱吃什么?”夏无邪立刻眼睛亮亮地问道。
“笋啦,萝卜啦都很喜欢。最喜欢的要数蘑菇。最好是野生的山蘑菇。”莲生一面回忆着,一面跟夏无邪汇报。
夏无邪点点头:“一个爱吃酸,一个爱吃甜。这俩我都没问题,再加个辣的,今晚上就圆满了。”
季贵人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爱吃辣的。”
夏无邪看了季贵人一眼,继续低头跟莲生商量着。
季贵人撑起个眼缝,见夏无邪丝毫不打理他,太高了音量:“我说越倾城他爱吃辣的。”
夏无邪嘟着嘴看着他:“你们俩不是不对付么?”
季贵人眯着眼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懂?”
夏无邪啧啧两声:“懂,懂,相爱相杀嘛。谁不懂啊。”
季贵人嘴角一抽,一把扯过夏无邪的胳膊。将她拉入怀里。皮下肉不笑地看着夏无邪:“相爱相杀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一愣,噗呲笑了起来:“就是说你和倾城,虽然爱打架,可感情还是很好的。”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你是瞎子么?”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我是聋子,我什么都没听见。”
青峰:……我才是聋子,我什么都没听见……
总算是到了菜市场,夏无邪扯着莲生下了马车。一路挑挑拣拣过去,偶尔还讨价还价一下。原本围观的群众们渐渐发现,这位战神特别接地气。一点深闺贵女的架子都没有。脸上始终挂着暖煦的笑容。
“夏将军,这鱼虽说不是清早的了。可螃蟹却是一等的好啊。”一个老翁笑着对夏无邪推介自家的产品。
夏无邪细细地看了一下,河蟹,新鲜的,没有死的。点点头,笑着对老翁说道:“老爷子,螃蟹给我来两斤。”
被战神叫了老爷子,老翁的脸都要笑成一朵菊花了。
“好嘞。”挑着个大的螃蟹给夏无邪称了两斤。
却见夏无邪回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喊道:“贵人,给钱。”
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贵人?全京城叫贵人的就那么一个。坐在车里的是当朝右相季贵人?前天刚在菜市场,就是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公开承认自己爱慕季贵人。今天就带着季贵人来菜市场买菜?这是什么节奏啊?
江晓羽:……秀恩爱的节奏是吧?
夏无邪却一派坦然,跑到车边上,敲了敲车窗:“荷包给我啊。”
车帘微动,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来。手里捏着一个墨色的荷包。夏无邪乐呵呵地接了,顺嘴问了一句:“有新鲜的豆花你喝不喝?”
车帘里沉默半晌,飘出两个字:“不喝。”
夏无邪耸耸肩,蹦跳着去付钱了。莲生接过老翁愣愣递过来的螃蟹。俩人继续买菜。
&bp;&bp;&bp;&bp;傍晚十分,越倾城总算是整理好了预备要送去接管新规纳入版图的五座城池的工作人员名单。拿起桌上已经冷透的茶喝了一口,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刚要叫人准备晚膳,只见季贵人脸色铁青地推门走了进来。
越倾城一愣:“你怎么来了?”
季贵人没搭理他,直接走到中厅的椅子上坐下。
“倒茶来。”越倾城叹了口气,对守在门口的麝月说道。
立刻便有丫鬟送来了热茶。进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低着头将茶壶放好。
“这是麦茶,是夏将军刚炒出来的。”说完赶紧低头闪人。生怕惹怒了脸色本来就不好的季贵人。
看着自家丫鬟逃命似的多留一分都不肯。越倾城更加确定肯定是这俩熊孩子又闹了幺蛾子了。
“吵架了?”越倾城坐下,倒了一杯热热的麦茶。顿时一股清甜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季贵人折扇在手中转着,却不说话。
越倾城也不多问,这小子想说什么自然会说,不想说你就是撬开他的嘴也不会听到一个字。天生就是属蚌的。
外面,莲生走到门口,并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问道:“左相大人,我家小姐问在哪里开饭?”
越倾城迷茫地看了季贵人一眼:“你们俩跑到我家来开饭?”
季贵人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见他这份傲娇样,越倾城更加诧异。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跑到他家来吃饭了。
告诉莲生可以在水榭边上的揽月阁摆席。
莲生得了信,笑着说大约再两刻钟就差不多可以开饭了。又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越倾城扫了季贵人一眼,也不问他。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喝茶。
果然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莲生前来通禀可以开饭了。越倾城轻咳一声,起身率先往屋外走去。季贵人顿了一下,也起身跟着走出去。
揽月阁的格局更接近于小阁楼。八角形的,里面有一张八仙桌。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琴。四周更多的是各类植物,都是比较娇气难养的那种。
其实将饭菜摆在这儿,夏无邪有些为难的。她知道有很多植物是受不了饭菜的味道的。比如兰花这种东西,过于清淡。饭菜的味道若是比较刺激,三四天屋子里都散不掉这个味儿。于是夏无邪决定等吃完饭一定要将门窗都开着,至少要开一晚上才行。
正想着,越倾城和季贵人已经走了进来。
“快进来。”夏无邪笑着招呼他俩。
越倾城见夏无邪脱了软甲,只一身家常箭袖,腰上系着雪白的围裙。袖管撸起,露出雪白的两条胳膊。小巧精致的手正端着碗筷往桌上摆。头发早已盘成了团子头。眼睛晶亮地看着他们。
“今日怎么如此有兴致?”越倾城笑着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夏无邪眼神飘远:“还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么……”
越倾城点点头:“原来你是知道的。”
季贵人不声不响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脸上的神色仍然不好。
夏无邪叹了口气:“哎呀,你这小家子气的给谁看啊。不就花了你几个钱么,至于么?”
又转过脸来对着越倾城笑道:“今日的菜都是贵人买的。只有酒是我从凤羽国皇宫偷出来的。”
越倾城讶异地看向季贵人,说他花钱买菜倒是不足为奇,可看夏无邪的口气就知道,季贵人是去了菜市场买的菜。堂堂右相,去菜市场买菜?闻所未闻啊。
等一下……越倾城拧着眉:“你从凤羽国皇宫偷了一坛子酒?”
夏无邪耸耸肩:“玉玺又不能吃不能喝,当然是玉髓酒有价值了。”
越倾城扶额,应该找个时间跟夏无邪好好谈一谈,关于这丫头走到哪儿都绝对不会空手回来的毛病应该改一改。
“做了糖醋小排,溜肥肠,这是专门给你们喝酒的。还泡了点陈醋花生配菠薐菜。炖了一锅山蘑菇小母鸡,一会儿端上来。”夏无邪将筷子塞给越倾城和季贵人。
季贵人瞥了越倾城一眼:“她可是专门做了你爱吃的。”
越倾城看着满桌子香气四溢的菜肴,低头笑了笑:“倒是多年未曾吃过家常菜了。”
夏无邪想起什么来,回身喊莲生:“锅里的米饭端三碗来。别多乘。”
那边莲生已经端了喷香扑鼻的白米饭走了进来:“小姐,鸡汤妥了,端过来么?”
夏无邪接过米饭,点点头:“端吧,连锅一起端过来。”
越倾城见她忙活着,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饭碗:“你这样,嫁人是不愁了。”
夏无邪吐吐舌头:“愁呢,愁得要命。”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笑了起来。那边季贵人却不在意,已经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吃了起来。
夏无邪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刚才大义凛然的也不知道是谁,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一想到刚才在菜市场,季贵人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被人围观一样的遮遮掩掩。夏无邪就想笑。古代男人估计是没人逛过菜市场,围观群众太热情了。别说下车了,就是坐在马车里都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估计明早,不,今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右相大人陪着夏将军去菜市场买菜了。
都说君子远庖厨。可陪着女人买菜也算是天下奇观了。林家小姐……不知道会不会再撞一次柱子。
见两个男人吃的差不多了。夏无邪便将开了封泥的玉髓酒到了出来,因为天还算是热,就没烫。
“鸡丁和牛肉有些辣,再喝这个会不会烧胃啊?”夏无邪有些担忧地说道,手下却没停,给两个人一人斟了一杯。
越倾城放下筷子,笑着看着夏无邪:“哪里就那么娇弱了。我们好歹是男人。”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男人不男人的也不差在这上啊。”
季贵人仰头一饮而尽:“确实不错。”
夏无邪见他眯着眼睛甚是享受,噗呲笑了起来,又给他斟了一杯:“是,是,多谢右相大人今日请客。无邪代左相大人谢过右相大人。”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真拗口。”
夏无邪点点头,确实如此。当初第一次听见左右两相的时候就觉得这俩人的名号叫起来格外拗口。可两人分担比一人独大可好太多了。尤其这俩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团结。更是让多少人都放心了。
“无邪虽然胡闹了些,可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越倾城温润地笑着说。
这五座城池并不是侵略得来的,北疆就算气愤也完全没有开战的理由。毕竟这是为了赎回技不如人的二皇子。并不是夏无邪用战火烧来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北疆王一定会用城池来换二皇子?”越倾城问道。
夏无邪并不喝酒,只是捧着一碗冰糖梨水慢慢地喝着。听见越倾城问她,便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北疆的情况是必定会让二皇子继承大统的。冉林在北疆的呼声最高。自然也有自己的团队,哦,就是幕僚。大家都提前站好队了嘛。看见自己支持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会被撕票。到时候搭进去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前程了。自然会尽全力怂恿老王将人换回来。”
这种分析方法其实并没用太多时间去想就得出来的。毕竟古代的人们不像现代人那么懒散。几乎所有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将来多做考虑。若是没能力,自然要趋炎附势。从龙之功谁都想有。若是你选择的那个人上了位,你便是功臣。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可是见了个鬼的自己支持的皇子竟然脖子就在人家将军的刀刃底下。万一人家将军手一抖,自己一辈子都完蛋了啊。不要说临时改换门庭绝对得不到之前会有的待遇和好处。说不定自己为了支持自己这一派的皇子干的那些龌蹉事好多人记恨呢。必须把人换回来啊。不然说不定一家老小都搭进去了啊。
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五座城池的百姓就这样被抛弃了。
“幸亏我不喜欢杀戮。否则那五座城池的百姓就遭殃了。”镇压,是最基本的改革方式。要想征服其他国家的人民,最开始实施的方法都是镇压。就好比外国侵略的时候第一项就是剪辫子。从信念上镇压和征服。可夏无邪毕竟是女子。她并没有用那么强硬的手段。她只是将整件事最真实的真相告诉了普罗大众。
“我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会被归纳为虎啸国的版图。我告诉他们并不需要去恨谁。在虎啸国的统治下,他们只会过得更好。而我也会尽力做到。”夏无邪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战争,从来都是夹杂着眼泪和鲜血的。没人热爱战争,也没人能避免战争。只希望能将伤害减到最小。哪怕是一点点也行。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打乱。
“想的不错,可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造反?”季贵人把玩着酒杯,嘴角上的笑是冷的。
夏无邪笑了笑:“这我怎么保证,也不见得所有人都喜欢吃糖醋排骨吧。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你们的了。告诉他们糖醋排骨多好吃,吃了对身体没害处。我一个武将,哪儿管得了那么许多。”
越倾城看了看夏无邪,低头笑了起来:“我懂了。”
&bp;&bp;&bp;&bp;林尚书府,流水苑。
“小姐,求求您了,还是吃点药吧。”小杏满脸泪痕地伏在床边,劝着眼神空洞的林梦楠。
自家小姐自打知道退婚之后,一个没想开便触柱求死。虽然她们及时地拦住了,可到底伤了额头。接连几日发烧不退。如今整日地躺在床上,像是死了半条命一样。
任凭几个丫鬟轮流哭着哀求,也不见一点回转。
林夫人的眼泪都要逆流成河了。当初求着赐婚的也是右相,这会儿皇上说取消婚约,右相却未曾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林尚书眉头紧皱地坐在正厅,一个字都没说。
“老爷,这样下去,楠儿会死啊。”林夫人也不敢大声哭泣,只是用绢帕抹着眼泪。
林尚书也闹心呢,谁能曾想自己为官多年竟然会被个黄毛丫头逼得无处做手脚。
“哭有什么用。她是虎啸的战神。人家可是伸手就拿出了五座番邦城池。一般人谁做的到。”之前还言明永不嫁入皇族,一心只忠于皇帝。这样的员工哪个老板不喜欢啊?别看皇上面上是呵斥夏无邪。要是有人为难那丫头,估计第一个翻脸的就是皇帝。
“可是,可是当初求娶的也是右相啊。这会儿怎么能翻脸就不认人呢?”林夫人恨得咬牙,可也不敢太大肆骂季贵人的不是,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给家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林尚书叹了口气:“怕是当初右相求娶也不过是那咱们家当个幌子罢了。”
京城里如今都传开了,前脚退了婚,后脚人家右相就陪着夏家贵女逛市场去了。俩人不但有说有笑的,夏家贵女看上什么右相大人眼皮都不眨一下马上掏钱。
江晓羽:……这就是谣言的威力啊,你们那只眼睛看见季贵人有说有笑了啊喂!
林夫人怔住,这么说,是人家右相大人耍了自家女儿。顿时气愤难当。
“夏家贵女,如何称为闺阁女子。”
林尚书看了老妻一眼:“她何时在乎过。”
是啊,夏无邪何时在乎过自己的名声是否好听。几乎从不穿女装,就算有皇子追求也毫不在意。从不在乎别人如何传言她围着右相大人转。丝毫不避讳地坦诚自己的爱慕之心。远在京城的人们是从未见识过她铁血的手段。否则为什么再多的风言风语却从未影响过她在军中的威信。为什么折腾成这样,夏关山这个做爹的却从未多说过一句。也从未影响过夏关山和夏雷霆的地位。还不是她是在不影响国家发展的基础,小打小闹的自然不会有人去管她。
“她是有本事活得这样肆意的。”林尚书想起夏无邪最开始的军功,不禁背后发凉:“别忘了她是如何成名的。没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楠儿已经算是万幸了。”
林夫人原本气愤难当的火气顿时被一桶冰水浇灭。
夏无邪当年可是手刃了北疆一个军队出名的啊。一招之内斩杀对方大将首级于瞬息之间。没有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情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时间,林尚书同林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蔷薇阁里,夏无邪正在看江晓羽的日常书信。无烟因为牵扯到了凤羽国假太子的事已经不适合留在粤海酒店继续任职了。要知道当日动手,可是围观人员众多。谁知道会不会抽茧剥丝有所牵扯。凡事加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紫雀去接任了么?”夏无邪记得那个小丫头。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年龄多报几岁。让人搞不清她到底多大。时而16时而28的没事唬人玩。
“紫雀已经接任了粤海酒店,将无烟调到虎啸来真的没问题么?”良生整理了接任文件给夏无邪:“毕竟那个无烟是双炽堂的人。”
夏无邪摆摆手:“他们大长老不是很兴高采烈地将人交给我培训么。反正将来双炽堂也是晓羽的产业,混在一起也没什么。”
“小姐,第三批送来培训的人都整编的差不多了。需要分配任务么?”月生将双炽堂外送来的培训人员名单整理好给夏无邪。
夏无邪翻了翻:“酌情吧。正常的培训还是要继续的。等到有岗位需要,就分配过去。”
伸了个懒腰,撒娇道:“想泡澡。”
整理文件的良生和月生一笑:“热水已经备好了。”
夏无邪欢呼一声,踢了鞋子就奔净房跑去。虽然大热天的泡澡绝对是找自虐,可蒸出汗来却可以让皮肤水润光滑。夏无邪对于保持自己皮肤无妆出境有着格外的热情。
江晓羽的信上还提到了黄鹂什么时候嫁给夏雷霆的事。夏无邪虽然不急,可自家老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成亲之事……有她这个妹妹在,估计京城里也没哪家有胆子敢提亲的。老爹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做爹的跟做娘的就是不一样。如果有娘在估计这会儿都急死了。可他们夏家估计世代都要走军旅路线了。娶妻自然要谨慎。而且,夏雷霆现在还惦记着当年的小七,也曾经跟老爹说过非她不娶。还好夏无邪早早就跟老爹报备过了。只是黄鹂的身份还是需要想想办法。
夏无邪泡在温水里,眯着眼睛。对于现代人来说,就算是杀父仇人都有可以结婚生孩子的。身份地位完全不成问题。就看你是否能够扛起你即将面对的身份地位。
门当户对这句话其实是很有根据的。不是所有灰姑娘嫁入皇家的故事都是完美的。要知道就算是灰姑娘,她家当年也是贵族富豪。是她妈死了她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否则你们以为她家爹都死了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财产给她后妈祸害么?皇家选秀就算是在不拘一格也不会在穷人堆里挑老婆。能拿到请帖就说明灰姑娘她家还是有点底子的。
在现代,灰姑娘嫁进豪门的也大有人在。可重点在于,灰姑娘是否能够承受住新家庭的身份地位。豪门,除非是暴发户,否则若是古老一点的家族,人生观价值观都是定位好的。他们的眼界都不是一般的高。看事情的角度和对于有可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思维模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那是一种传承,一种沉淀。不是一般贫民家的孩子能够伸手可及的。
黄鹂……某种程度上讲,黄鹂若是作为镇南将军家主母,要面临的问题会很多很多。比如日常交际,比如人情礼往。杀手是杀人的,跟人打交道只限于让这个人从活生生的变成死透透的。考虑问题的方向也会先从这个人是否要害自己方向来想。唯一庆幸的是黄鹂没有夏无邪那么火气冲。不会因为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弄死谁。
呼……夏无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既然有觉悟要跟她哥过一辈子了,总不能委屈了她。
坐在椅子上让良生拧干头发,夏无邪眼神放空地想着如何洗白黄鹂的身份。年龄神马的都不是大问题,能够找到一心一意守着自己一辈子的人才是难上加难。
什么15岁就嫁人16岁就生娃,差不多50岁就可以撒手人寰了吧。她们夏家没那么多穷讲究。
“小姐在想如何让黄鹂姐回来?”良生小心地问道。
夏无邪看了镜子中的良生一眼:“良生,你们没考虑过嫁人么?”
良生手一抖,差点把牛角梳子扔出去,脸顿时涨得通红:“小姐惯会打趣我们。”
夏无邪摆摆手:“说正经的呢。你们也不可能守着我一辈子吧。总要嫁人的。”
良生低着头,默默地梳着头发:“小姐,我们生是白虎营的人,死是白虎营的鬼。哪儿有嫁人的一天。”
夏无邪支着下巴:“总要让你们的优良基因传下去啊。”
“基因?”良生蒙了个。
夏无邪点点头:“对啊。你们都是白虎营最优秀的下属。你们的血脉肯定要比外面随机招来的人更加优秀啊。如果你们认为一生都要为白虎营奉献,那么你们留下子孙给白虎营不是最大的贡献么?”
良生被夏无邪的理论镇住了。从来只知道为了白虎营牺牲性命也是应该的。却从没考虑过留下血脉继续奉献。这……这简直……太神奇了。
夏无邪默了个,好吧,可能白虎营的杀手们都未必能活到娶妻生子的时候就都挂掉了。正因为是有了她穿越过来,才让这些原本很轻易就会牺牲掉性命的人们存活到现在。无意中改变了别人人生的走向,可夏无邪还是觉得很庆幸。亏了她的出现,不必要的牺牲会少很多。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去找贵人研究一下。你们也可以自己挑。成了亲也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的。”夏无邪笑眯眯地敲定了这件事,打算明天找个时间去找季贵人研究一下身边丫鬟的未来定位。
越倾城那边的军队里也有不少优秀的军官,若是在白虎营里挑不到可心的,军队里有也可以啊。
无视红着脸退出去的良生,夏无邪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
&bp;&bp;&bp;&bp;经过越倾城反复敲定,送去五座新城的人选最后定了下来。临走之前夏无邪单独给他们开了个会。狠狠地给五个人洗了脑。外加配了比较稳妥的军师陪着去。生怕这五个人被新城的百姓吃了一样。
“你其实不必考虑那么多的。”越倾城对于夏无邪的小心谨慎很是赞赏。
夏无邪想的却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算是先驱者了。在我心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越倾城:……就这么把人销户了不好吧……
谁也无法保证那五座新城是否安全。在这个民风还很淳朴的年代,还不太流行汉奸这种产物。他们都是热爱着自己的国家。就算自己的国家抛弃了自己,却仍然以自己是北疆人为荣。
正所谓祖国虐我千百遍,我待祖国如初恋。真佩服他们。
“没那么容易的。同化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夏无邪摸了摸自己的护腕,就跟熬鹰一样。
她家星宿为了保证野性,从不管在家里。就那么放养着,有心惦记她就回来看一看。永远不会来也没关系。夏无邪从来不会去过多关注星宿的去向,只要保证它还活着就一切都好。
用莲生的话来说,他家主子是用养猫的方法在养老鹰。
季贵人正在看夏无邪写的报告,申请给白虎营的剩男剩女配对。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看,没出三行,季贵人就想将这份报告直接摔夏无邪脸上。什么叫为了白虎营的可持续性发展。还持续性,你特么几个意思啊?
“白虎营从不缺人。”季贵人冷笑着将报告按在桌子上。生生地按住了想要直接糊夏无邪一脸的冲动。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想歪了。
“谁说白虎营缺人了啊。”夏无邪放下手里的茶杯:“我的意思是,若是从婴儿就开始培养干净优良的专属于白虎营的血统不是更好?”
这话说的是很纠结的。夏无邪没办法直接就打消季贵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只能从侧面来讲这件事。
“白虎营目前的人员配置都是从流浪的孤儿吸收上来的。在挑选人员的时候是没办法挑选基因的。简单点说,你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自身是否有遗传病是否有已传来的习性。要知道龙生龙凤生凤那什么他儿子会打洞。这句老话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这个理论是得到科学家认可的。在人的血液中D中,传承这个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除了遗传病,还有很多神奇的习性被遗传下来。音乐,绘画,甚至味觉,这类看似飘渺的东西,从父亲母亲,遗传给子女,再由子女遗传给子女的子女,一代一代遗传下去。这样人类才叫做真正的繁衍生息。
季贵人沉默着,夏无邪说的这种事,严格点说他们从未想过。
杀手的培育很少有从婴儿就开始抓起的。谁都知道,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杀手的。若是有父母,谁会去做杀手呢?
“而且,要知道孩子的培养是可以从娘胎里就开始的。不是指吃得好孩子就长得好。而是胎教。真正的胎教。”夏无邪继续诱惑着季贵人:“在娘胎里,完全可以决定孩子的脑子聪不聪明。”
这回连越倾城都听进去了。满脸疑惑地提问到:“你的意思是,若这孩子的父母有一方是天生的痴儿,孩子的脑子也是可以培养的?”
夏无邪想了想:“若是有一方是痴儿需要考虑的是这个孩子的子女是否会遗传到痴呆的症状。”
季贵人皱着眉:“父母给子女,怎么会传到孙子辈儿。”
夏无邪想了想,拿了一张纸。写写画画,说道:“这么说吧。父母的血液不完全传给子女,也会传给子女的下一代。比如若是父亲有心病或者痴呆之类的,不一定会反映在儿女身上,很有可能反映在外孙身上。通过隐藏在女儿的血液里,遗传下去。”
说到这儿,夏无邪眼珠一转:“尤其是近亲成亲,非常容易高发。子女体弱多病,不易生养,甚至早夭。”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夏无邪撇撇嘴:“可不是更好,傻子呆子都是这么生出来的。要么就夭折,要么就体弱多病。要么就生育有问题。好得很呢。”
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扫了季贵人一眼:“按你这样说,表亲都不行了?”
夏无邪掰着手指头:“三代内的差不多就都不行。比如同姓不可成婚,不是就应了这句话么。”
只是这个年代还没发展到发现表亲其实也不行的地步。
有些偏远的地方甚至觉得同姓结婚才能保证血统。比如埃及,比如盗墓笔记里的张家。哎哟,那才叫真的坑爹呢。生来生去都绝种了。
“如此说,有些人先天不足并不是因为身体问题,而是父母的问题?”越倾城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夏无邪舒展了身子靠在椅子上:“健康的父母才能生出健康的子女来。再说了,就算是没有孩子也不见得光是母亲的问题啊。父亲有问题也有可能生不出孩子来啊。”
季贵人折扇啪地打在夏无邪的头顶上:“胡扯,撒了种子不长粮食,自然是土地的问题。”
夏无邪一把扒拉开那把折扇:“种子若是死的臭的,你种出粮食来我看看。”
两个男人同时一噎,没出阁的姑娘竟然跟男人讨论种子粮食这类的问题,会不会太超前了?
夏无邪却不这么想,有些事需要普及,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比如你们也知道,男子若是精血不旺盛,身体不好,很难有子嗣。可你们就没想过,可能有的人天生就没有精血呢?”夏无邪没办法解释清楚小蝌蚪,只能用其他字眼来代替。
越倾城淡淡一笑:“这怎么可能。”
夏无邪揶揄地笑了笑:“比如祖上不积德。”
靠!这话题还能愉快地聊下去了么?前一秒正正经经地科学理论各种排开,下一秒就扯到封建迷信上去了。话都让你说遍了。前后都堵死,你还让人怎么接话啊?!
越倾城叹了口气不打算跟夏无邪理论这件事。季贵人却仍然在沉思。
“近亲成婚,一定会生出先天不足的孩子来么?”季贵人淡淡地问道。看不出情绪来。
夏无邪想了想:“也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生出天才来。这要看运气好不好了。”
确实有那种情况,这不能完全说确定,但也确实有过近亲结婚生出天才来的。那才是真的要看祖上是否积德,冒青烟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天才?”越倾城淡淡地瞟了季贵人一眼。
夏无邪点点头:“对啊,总有老天爷格外偏爱的人在啊。”
“那你呢?”越倾城笑着支着下巴,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我?这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能够穿越这件事本身就说不好是福是祸。穿过来了之后又乌龙地不在亲生父母身边。好不容易有人待她好,结果灭了满门。有个疼爱她的老师,却没能多在一起几年。
“我感觉我就是一扫把星。”想着想着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夏无邪嘟着嘴。
越倾城一愣,瞬间想起从项藤兰难产到长岛真人过世中间这一系列的事情。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夏无邪的头上揉了揉。
“这些都与你无关。”斟酌了一下,越倾城劝道。
季贵人低着眼眉慢慢地喝着茶:“人生是没办法选择的,将来要怎么活下去才是你能决定的。”
夏无邪看了看他俩:“你们这算是在安慰我?”
季贵人抬起眼来看着她,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你也可以理解成我们都是这样活过来的。”
夏无邪被他的眼神镇住,如此想来,越倾城和季贵人虽然年纪轻轻就为官做宰,可上面确实没有父母的。在古代,若是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父母俱无这事就蹊跷了。
在一起混了这么久,竟然从没发现这件事。
越倾城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上已经算是奇观了,季贵人爬上来的时候恐怕更是年幼。朝中并没有拉帮结伙,这俩人是靠什么爬上来的啊?
心里想着,看向越倾城和季贵人的眼神越发迷茫了。
越倾城见夏无邪脸色不对,笑了笑:“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这是不打算深谈下去的意思。夏无邪表示理解。父母都没有这种事可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够说明白的。在古代没有父母可以养老送终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越倾城还背负着克妻之名。恐怕要独自终老一生。
夏无邪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来:“倾城,不怕,大不了我跟贵人给你养老。”
“噗……”季贵人一口茶全喷在地上了。
“滚蛋,老子也不是他儿子,凭什么给他养老送终啊!”季贵人差点直接把茶杯扔夏无邪脸上。
夏无邪迷茫了个,她也没说让季贵人给越倾城做儿子啊。
&bp;&bp;&bp;&bp;关于养老的问题,三个人因为季贵人破口大骂不了了之。越倾城笑过之余也开始考虑是否怎么需要一房妻子,留个后代什么的。
可是,他的情况不是可以轻易就娶妻生子的。沉吟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就让他扔在脑后了。
夏无邪从越倾城家里出来就一直处于迷茫状态。难不成在古代,只要给人养老就算是认人家做爹?什么逻辑啊?她还给长岛真人养老送终了呢,怎么没见长岛真人叫她一声闺女啊。
说到这个,夏无邪转过头看了一眼进了马车就闭目养神的季贵人。
“贵人,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京里皇子太多了?”夏无邪小声地问道。
季贵人眉头一皱,他倒是能猜出来夏无邪上了车会追问他养老送终或者他父母的问题,谁知道这丫头驴唇不对马嘴的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这么问?”季贵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夏无邪放松地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护身刀:“我啊,虽然不是个杞人忧天的。可是,万岁爷身边的皇子一多。我就会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季贵人一展折扇,眯着眼睛看着她:“为什么?”
其实这事也不怨夏无邪会多想。自古以来皇位面前无血亲。饶是康熙那样仁慈一统天下的,儿子们还不是打得头破血流。历史上这样的故事还少么?最经典的要数唐太宗上位史了。就是近的也有,凤羽国的白阳雪不就是这样上位的么。
夏无邪低着头,雪白的手指慢慢地抚着刀鞘上的花纹。
“贵人,这话我只跟你说。其实万岁爷家这些儿子我一个都不喜欢。或者说我没觉得这些人当中有任何一个有那个资格继承大统。”夏无邪知道这种话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可是她知道这些话可以跟季贵人说而且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季贵人会拿来做什么文章。
“这个我理解,但是你为什么会紧张呢?”季贵人丝毫不避讳跟夏无邪讨论这种话题。
夏无邪抬起头来,暗金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狠戾:“我现在时刻都做着任何一个皇子随时造反的准备。”
季贵人一怔,折扇顿在半空。低头笑了起来:“你这个提前量打的太早了。”
夏无邪耸耸肩:“早作准备总比措手不及强。”
季贵人点点头,仍是笑:“哪怕是七皇子上位,也不如你心意?”
夏无邪深深地看了季贵人一眼:“七皇子不过是个漂亮的幌子罢了,贵人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只会打仗啊?”
季贵人突然冷了脸,盯着夏无邪:“你可知道你如今这些言论是大逆不道的?”
见他正经起来,夏无邪反而放松了下来:“知道啊。要不然怎么会跟你聊呢。”
季贵人瞪了她半晌,见她仍然坦然,笑了起来:“谁做皇帝,很重要么?”
夏无邪摇摇头:“万岁爷百年了之后,无论谁坐那个椅子。我都要回清风山的。”
季贵人一愣:“回清风山?”
夏无邪点点头:“你跟我走么?”
马车里一阵寂静。
皇宫里,夜清尘面对一张冷脸对着他的李卿蝶深深地感到无语。女人在恋爱的时候甜似蜜,娶回家了就一张冷脸。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突然觉得没了话要说。想了想起身出了李卿蝶的寝宫。
“陛下,回未央宫么?”随行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坐在龙辇上的夜清尘支着额头,半眯着眼睛。半晌,沉沉地说道:“去玉音宫。”
小太监一激灵,立刻着人先去玉音宫通报。
皇后那边听到皇帝要来也愣了一下。毕竟不是初一十五的皇帝没必要到她这儿来。虽然是少年夫妻,可皇帝怎么可能只属于她自己。平日里后~宫明争暗斗的。她只希望自己不给皇帝添麻烦,尽全力维持后~宫的稳定就好。端出国母的架势来,镇压其他人。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看着镜子中疲惫的脸。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夜清尘来的时候,皇后已经收拾妥当在暖阁等着他了。进了门二话不说就脱了长袍,朝着床铺走过去。
“朕不是要歇下,先略伸伸腰。”夜清尘阻止了皇后要卸妆的动作。
皇后见他当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事情,想了想让千春去端了刚熬好的冰糖梨水。
虎啸国最尊贵的夫妻俩,此时就仿佛家常的夫妻一样,安静地待在屋里。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夏无邪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爹说将镇守苗疆边境的大哥搞回来。
“女儿这几日七上八下的。爹就当做是疼女儿,让大哥回来吧。我也想大哥了。”对于自家亲哥,夏无邪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上辈子做梦都希望有个哥哥。这辈子倒是有了,谁曾想哥哥没出场几次就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夏关山无语了个:“调霆儿回来也不是爹说了算的啊。”
夏无邪想了想,这事确实不是她爹能做主的。严格点说,她爹已经退役下来做特别顾问了。老哥封了镇南将军,却要守边境……找个什么理由把人搞回来呢……
突然灵光一闪,夏无邪乐颠颠地跑回蔷薇阁写折子去了。算算日子,那个臭小子也快要出关了。到时候就可以把黄鹂调回来了嘛。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夏无邪将折子递给了越倾城。抬头却敏感地发现,皇帝陛下情绪有点不对。于是整个早朝都乖乖的。顶着一张笑脸乖巧地陪着笑。总算是忍到了下了早朝,便跟着越倾城和季贵人去了御书房开小会。
“万岁爷这几日未曾睡好么?”夏无邪关切地问道。亲爱的万岁爷,您可得坚持住了。昨天才跟季贵人八卦完了皇子谋朝篡位的事,您这马上就一副要掉链子的样子。这不是逼她动刀子么。
夜清尘淡淡地看了夏无邪毫不掩饰关心的小脸一眼,笑了笑:“这几日有些乏了。”
夏无邪一拧眉:“又是卿妃?”
夜清尘默了个,这丫头这方面感觉向来无比敏锐。淡淡一笑:“又让你猜中了。”
夏无邪撇撇嘴:“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皇后。高兴了就去看看,不高兴就扔在那儿。是她自己自愿入宫的,摆着那张脸指望着一国之君去哄着她么?”
越倾城※季贵人:……你这口气,怎么怪怪的……
夜清尘挑眉:“无邪很是不待见卿妃啊?”
夏无邪倒了一杯热茶给皇帝陛下:“是不待见小妾。而已。”
小妾神马的,人家好歹是堂堂卿妃娘娘。一句小妾直接就把地位给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啊。可在夏无邪眼里,除了皇后,其他确实都是小妾。不过是用来牵制朝堂的女人罢了。对嘛,要放个女人在皇帝耳边,这样对自己家才有利啊。要是有那么一条,入宫的女人必须与家里断绝关系。估计也就没人往宫里送女人了。
“万岁爷,皇后才是您的妻子,其他的女人,您去看她们已经是无尽的赏赐了。还敢给您脸子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夏无邪忿忿不平地嘟囔着。
额,你这比喻用错地方了吧?季贵人横了夏无邪一眼。可小丫头丝毫没接收到季贵人使过来的眼色。
夜清尘却被她这个论调给逗乐了:“照这样说,除了皇后。朕就不该疼爱其他人咯?”
夏无邪目光澄清地看向皇帝:“万岁爷,皇后是个好女人。所以我才会这样敬重她。”
被夏无邪的正色震惊,皇帝陛下有些片刻的晃神。
“万岁爷,说正经的,把我大哥调回来吧。”夏无邪的正经只维持了三秒钟,立刻崩塌。
皇帝陛下:……
“调他回来也不是不行的,理由呢?”越倾城低头看着夏无邪写的折子。谁知道刚翻开,就被偌大的一行字震了个措手不及。
“请准许夏雷霆将军回乡娶妻,避免夏家断子绝孙。”
这理由……真充分。越倾城默默地将折子递给皇帝,自己表示完全没办法接受这样简洁的写法。
夜清尘看了看夏无邪的折子,朗声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充分的很。”
如果不批准,恐怕这丫头会闹腾的满城皆知。如今小丫头在百姓中颇有威望。对她倒不是多崇敬,而是很亲切。百姓们都拿她当邻家的孩子一样。夏无邪去菜市场买菜的次数越发的多了。
“这个可以准了。让雷霆回来吧。有合适的贵女,就娶回家传宗接代。”夜清尘笑着将折子递给越倾城。
夏无邪颇为得意地朝季贵人使了个眼色,怎样,老娘出马什么事搞不定?
季贵人别过脸去,当做没看见。小人得志的,谁要给你捧场啊。
看着这俩孩子的互动,夜清尘突然心中一动。
“倾城,要不要考虑娶妻?”
越倾城正在整理折子,猛地听见皇帝问他,手下一顿。满脸的诧异。
夏无邪也跳起来:“对啊对啊,倾城也看看,有合适的贵女娶回家暖被窝嘛。”
季贵人:……老婆的定义就是拿来暖被窝么?
&bp;&bp;&bp;&bp;夏雷霆是一个月之后回到京城的。随身只带了一只精英团。对于调令的问题,夏雷霆从来不多问。虽然有人顶替他的位置,可一个好的将领不在于带兵的时候如何,而是即使你离开了,军中仍然有你的威信。就像夏无邪说的,做一个将军不是在做一个将领而已。而是做一军的军魂。军魂在,任何时候这支队伍都会追随你。
为了庆贺老哥回家,夏无邪特意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夏雷霆还特意陪着老爹喝了一坛子新酒。
第二天早上夏雷霆穿戴整齐去宫中述职。作为军队的将军,夏家三口都是直接对皇帝汇报。虽然调整人员的问题是越倾城在负责,可述职却都是皇帝直属。
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夏家只忠于皇帝本人,哪怕是越倾城,也只有人员分配的问题需要他出面。却也无法命令夏家任何一个人。
这是在夏无邪回归夏家之后才出现的情况。皇帝陛下非但没有因为这是斥责夏无邪,还欣然接受了这种看上去格外麻烦的述职活动。
毕竟军队是自己直属的,对于做皇帝的人来说心里更踏实点。越倾城表示自己可以省点工作,何乐而不为。
虽然以前夏无邪就总觉得皇帝给左右两相的权限太多了。这不符合历史的常规。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种诡异的三足鼎立状态。所谓的三足鼎立,是由原来的两人分天下演变过来的。原本明有越倾城暗有季贵人,可自从夏无邪硬生生闯入这个国家之后,就成了可以和两相抗衡的第三股力量。
夏雷霆述职之后申请了三个月的假期。当他知道自家妹子是用什么理由把他搞回来的,差点没一头撞死在御书房的承重墙上。
堂堂大丈夫,竟然会因为儿女私情的事被调离前线。真的可以死一死了。
可夏无邪却给出一个很容易让人接受的理由。如果不是这种看上去粗俗的理由,皇帝会答应么?
夏雷霆想了一天,总算是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妹妹虽然一心忠于皇帝,可却并不是全身心地相信皇帝。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皇帝,本身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集合体。前一秒对你疼爱有加,下一秒就可能诛你九族。夏无邪越是表现的蛮横无理,对于皇帝来说,说不定越加安心。
想透了这些,夏雷霆就坦然地接受了妹妹扣在他头上的这个理由。当真让夏关山张罗起自己的婚事来了。
“装装就得了啊。过不了几天小七就回来了。”夏无邪对于开始嘚瑟的亲哥扔了这样一句话。
小七,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夏雷霆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尼玛这件事老子没有告诉任何人啊!
夏无邪颇有些囧地看着自家亲哥:“那个,我是白虎营的头头,你觉得我手下的人有了情郎,我会不知道?”
夏雷霆噎了个,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是她告诉你的?”
夏无邪想了想:“不,是你妹妹我聪明。”
别闹了,自从你跟黄鹂一起回来之后成天的神情涣散。时不时就找借口往白虎营跑。早怎么没见你对白虎营那么上心啊。男人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傻瓜。若你觉得你的男朋友跟你在一起游刃有余,那么恭喜你了。你的男朋友不是再骗你就是在坑你。即使是最精明的男人在遇到心爱的人时也是会手足无措的。那样才叫做可爱啊。
“行了,这事我已经在进行中了。小七那边我已经取得了批准,洗白了她的身份就可以娶过门了。”都等了这么多年男不娶女不嫁的,就冲着这一点,夏无邪也要努力为他们争取一下啊。
夏雷霆一怔,磕磕巴巴起来:“你,你,你问过她,是否心仪我么?”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仿佛铁塔一样的大哥娇羞的跟一朵玫瑰花似的。
“额,我没问过她。我只是跟你说我会洗白小七的身份。至于能不能娶回家,还是要看你的。你的媳妇,你自己想办法去。”哎哟,我还一条龙服务到底么?嫁不嫁的你倒是跟当事人商量去啊。又不是跟我过日子。
夏雷霆听了觉得颇有道理。点点头自己回屋研究去了。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所以纯情少男这方面就是麻烦。若是情场高手……哎?季贵人是不是情场高手呢?时而放浪……额,不是,时而开放啊。时而羞涩的。搞不清他到底什么段数。
有时候季贵人确实表现的比一般人要大胆的多,比如回来的时候在马车里搂着夏无邪睡觉之类的。可有时候夏无邪就是亲他一下,他都会表现的跟夏无邪猥亵了他一样。见了个鬼的,这不是欲擒故纵的高手么?
夏无邪捏了捏手中的笔,有机会一定要问清楚。
原本还打算给江晓羽写信打听一下孔雀猴年马月才能出关。毕竟孔雀出了关第一个就会先跟江晓羽联系嘛。谁知道江晓羽竟然突如其来地给了她个意外惊喜。
早朝下来了,夏无邪震惊地发现,江晓羽竟然大包小裹地带着黄鹂和柳生跑到她家来了。
“太神奇了,你竟然变得这么有情~趣了啊。知道搞突然袭击了啊。”突然袭击这种事夏无邪上辈子倒是常干。可对于一向沉稳的江晓羽来说。意外惊喜这种事简直就是历史性的突破啊。孺子可教啊。
“我本来想给你个意外惊喜的,结果一路上就莫名其妙旅游起来了。”江晓羽一面得意地笑着,一面不停地吃着大颗大颗的樱桃。
夏雷霆坐在花厅里,看着自家妹妹竟然一脸小女儿姿态地跟着一个纯正的软妹子有说有笑的,莫名有一种欣慰的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种自家这个果然是妹妹的感觉。平日里夏无邪总是一身男装,动起手来比男人都狠。实在是没有妹妹的感觉。
那边江晓羽小声地跟夏无邪讲了在皇陵里被独孤锐抓了个正着的乌龙事。
“你说什么?你竟然被你哥看见了?”夏无邪惊声尖叫,着实捏了一把汗。
天知道当年江晓羽出了龙鳞国就没打算回去的。这会儿风平浪静的若是让她哥抓住,铁定要关在后院里一辈子不放出来啊。
江晓羽对这件事可能发生的走向绝对表示赞同:“是呗。当时我都吓死了。万一让人抓回去。靠了,还活不活啊。”
夏无邪附和着点点头:“那种笼子,这辈子都别回去了。活得一点都不开心。”
夏雷霆目瞪口呆地看着俩小丫头一人捧了一把樱桃吃吃聊聊的,实在是太超越他对于他家妹妹的认知了。
“将军,喝茶。”黄鹂递了一杯茶给夏雷霆:“合上下巴。”
“哦。”合上长得过开的下巴,夏雷霆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茶杯。
黄鹂默默地走到江晓羽身边站好,再也没看过夏雷霆一眼。
晚间江晓羽果断地跟夏无邪一床睡~觉。闺蜜俩吐槽吐了一夜。许久没有聊得这么开心了。家里没有三妻四妾就这点好。既不用担心哪个姨娘跑进来找茬,也不用担心哪个庶妹杀进来捣乱。将军府确实比一般的人家环境要好的多。
“对了,上次季贵人那个事怎么解决的?”江晓羽还记得上次季贵人闹出订婚事件那档子事。
夏无邪摆了摆手:“不是问题。”
只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切都不是大事。江晓羽揶揄地看着她,笑着问她是不是把情敌弄死了。
一晚上说说笑笑,天色泛白了才睡着。第二天果断赖床。
直到中午日头横在天空中,等到江晓羽起床的时候,夏无邪已经走了很久了。特意嘱咐了良生她们让江晓羽痛快地睡到自然醒。
见江晓羽起身,良生月生便准备了热水。
“江小姐好,我是良生。”良生笑眯眯地端着热水伺候江晓羽洗脸更衣。
“夏无邪呢?”江晓羽边穿衣边问道。
“小姐已经去上朝了。”良生手腕翻飞给江晓羽的裙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黄鹂让小姐带走了。一会儿会一起回来。”
江晓羽一怔,她确实要问黄鹂去哪儿了。夏无邪手下的人都如此善解人意么?
良生仿佛看穿了江晓羽的想法微微一笑:“我家小姐性子跳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若是不惊醒些,就没办法伺候小姐了。”
江晓羽听见那一声一声的“我”,心中了然一笑,这些人都被夏无邪洗过脑了。
夏无邪的毛病有很多,但是体贴人意的地方也不少。比如她轻易都不会强迫别人去做不想做的事,轻易也不会抹杀掉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给别人足够的尊重,哪怕人家不在乎。即使是生活在古代,夏无邪仍然一副现代人的待人处事模式。虽然一路上走的磕磕绊绊。但毕竟握紧刀把子的才是强者。夏无邪找到了关键的一点,其他的,她丝毫不在乎。
&bp;&bp;&bp;&bp;夏无邪下了朝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跟万岁爷磨了三天的假期,撒算陪着江晓羽在京城到处游玩游玩。
要知道难得的假期是很让人放松的。闺蜜来了,当然要请假陪玩了。
兴致勃勃地跟月生一起搬出了足足三箱子的衣服裙子让江晓羽随便挑选。毕竟俩人这辈子的身材还是很接近的。不像以前,夏无邪可没有江晓羽那么瘦。
江晓羽分外无语地看着夏无邪一脸狂热地拉着屋里的四个大丫鬟挨个给她换衣服,差点错觉自己是个大型的洋娃娃。
江晓羽倒是问起黄鹂的去想,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跟她说有其他的任务。江晓羽也没再多问。
夏无邪兴高采烈地拉着江晓羽大街小巷地窜着,吃着各种小吃,开心的很。
直到在街上遇到了传说中的七皇子。
夜隼同学绝对是听说了夏无邪这几天请假才特意跑出来扫街的。见到夏无邪带着一个小美人欢脱的逛街,七皇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就从没这样对他笑过。
“无邪……我饿了。”江晓羽看着人高马大的七皇子一副被人抛弃的小狗狗表情,实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让夏无邪欺负成那样,可怜死了。
夏无邪正在全力躲着七皇子的唾沫星子,一听江晓羽嚷嚷饿,顿时闪人。
“我知道有一家小馄饨特别好吃,我带你去。”挽着江晓羽的胳膊,夏无邪笑得百花盛开。
七皇子一咬牙,冲过来直接扯住夏无邪的胳膊:“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皇子?本皇子可是皇子啊!”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七皇子。这位兄台。你是不是皇子……跟老娘有个毛关系啊?这种感觉就仿佛上辈子相亲的时候有个男人高喊了一句,老子是公务员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公务员,公务员了不起了呗?皇子,退一万步说。你特么还不是皇帝呢。皇子多着呢,江晓羽她未来老公还是皇子呢。了不起么?
围观的江晓羽倒是惊讶地发现七皇子明明就是夏无邪过去喜欢的款型啊。那夏无邪为毛要虐人家嘛。欲擒故纵?不可能啊。夏无邪腻味着季贵人的时候江晓羽可是看见过的,完全就是复制上辈子对待时巍的态度啊。
感觉江晓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夏无邪心有灵犀地给她答疑解惑:“他把我耐心耗光了。”
这是极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对于夏无邪来说,若是喜欢一个人,那么那人让她干什么都行。那个人做什么夏无邪都会想办法原谅他。可是若是把夏无邪那仿佛汪洋一般的耐心耗光了。那么。地狱之门在那边,小心慢走不送。
虽然不知道七皇子干了什么,可是江晓羽可以断定,这位帅哥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让夏无邪倾心于他了。
唉,被宠坏的孩子还是得哄着。夏无邪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声好气地说道:“你明知不可能,只不过是碍于面子才这样坚持着。”
七皇子几乎是固执地看着夏无邪的眼睛。可夏无邪暗金色的眼中只有冷漠。
“本皇子杀了季贵人。”夜隼生来便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何接受一个自己倾心的人面对自己的感情丝毫不动容。
夏无邪微微一笑:“好啊,你杀了他。就再也没人跟我抢他了。”
哎哟,皇子殿下,老娘巴不得你去杀季贵人呢。招蜂引蝶的,你去杀了他。老娘一颗心就稳妥妥地放回肚子里了。要不是舍不得下手,林尚书那档子破事的时候就该宰了季贵人的。
夏无邪笑颜如花。仿佛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声音低缓诱惑:“去吧。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你动手,他绝对不会还手。只要你杀了他。我这一辈子都不用伤心和担忧了。”
七皇子面色雪白地看着夏无邪仿佛恶魔般的笑容。钉在原地半分都移动不得。
围观的江晓羽实在是看不下去,拉着夏无邪就要走。
“哦,本相倒是不知,夏小姐如此恨我。”季贵人仿佛鬼魅一般出现在江晓羽身后。
江晓羽一个没控制住情绪,直接贴在夏无邪身上。
靠了,这小子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在跟踪她和江晓羽?毕竟季贵人是见过江晓羽本尊的。倾阳郡主没死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秘密。如今却大喇喇地在街上溜达……
夏无邪面无表情地看了季贵人一眼。约莫着过了一息。脸上绽放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不知右相大人驾到,无邪这厢有礼了。”
围观群众:……额。夏小姐你脑子抽了?
夏无邪行过礼便起身拉着江晓羽温婉地走开了。无视七皇子仿佛能吞进两个鸡蛋的表情。江晓羽满脸疑惑地被她拉着走,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这俩人吵架了?
季贵人嘴边嚼着淡淡的微笑。周身的气息却仿佛寒冬腊月一般。
“她平时就这样对着你?”夜隼突然觉得,还是生气放肆的夏无邪才是夏无邪。若是夏无邪摆出一副恭敬有礼的表情待自己,那种生分的感觉反而会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季贵人恭敬地朝着七皇子抱拳一礼,微笑着转身就走。
“哎,别急着走啊。”夜隼才不管季贵人开不开心,伸手扳住季贵人的肩膀:“都出来了,就陪本皇子喝一杯。”
季贵人不着痕迹地躲开七皇子的手,瞟了七皇子一眼。出乎意料地点头同意了。
被夏无邪扯着走出去老远的江晓羽好奇地问到:“你俩吵架了啊?”
夏无邪乖巧地点点头,在江晓羽面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情。突然就想起林尚书家嫡女那点子破事了。心情不好。
俩人没有去吃馄饨,而是找了一家茶楼,点了一壶茶,夏无邪开始大吐苦水。
“我就不明白,他若是不喜欢我跟着他,就明说啊。为什么还不说,不拒绝也不接受。让我吊着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讨厌死了。”前些日子还勾搭来勾搭去的,第二天就跟50次初恋似的还要从头闯关。烦死了。
江晓羽扶额,她最讨厌的就是听夏无邪讲她那些没出息的恋爱过程。
一个女孩子明明强悍的跟汉子似的,可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就仿佛一只刺猬拔光了自己全身的刺一样,满身是血地爱着那么一个根本不疼爱她的人。上辈子时巍那个状况,江晓羽就常常想还不如让夏无邪穿了呢,离开那个人渣。可这回真的穿了,尼玛竟然找了个比时巍难度系数更高的妖物。
“无邪,我有是真怀疑你是不是自虐。”喝了一杯茶,江晓羽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夏无邪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官配的男主神马的我不稀罕。”
江晓羽目瞪口呆,官配的男主?谁啊?
夏无邪挑挑眉,七皇子呗。
江晓羽默了个,也对,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尿性。八成那个七皇子就应该是官配的男主了……
“我不过是想痛痛快快地谈场恋爱而已。”夏无邪叹了口气,谁知道有这么难。
江晓羽也感慨地拍拍她的肩:“所以你就找个正常人谈啊。话说,那个左相不是挺好的么?”
冷面帅大叔神马的,多有爱啊。
说到越倾城,夏无邪面色端正了很多:“他是我尊敬的人。绝对不能动。”
江晓羽默默,夏无邪看上去根本没下限。可是为毛在奇怪的地方格外纠结呢?人家都说男人和女人是没有绝对的友谊。可偏夏无邪坚守着那个底线死都不放。
“你怎么知道越倾城对你有没有意思呢?”江晓羽尝试着往歪了引导她。
夏无邪一脸正经:“那我也不会动他。我尊敬他。”
那可是越倾城,是值得一辈子尊敬的人。怎么能朝着自己尊敬的人下手呢。打个比方好了,你很崇敬周恩来总理,可你会想要嫁给周总理么?
想带歪夏无邪绝对是个技术活。江晓羽坚持了三秒,放弃了。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说谁都是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都浆糊。
俩丫头为自己各自艰辛的恋情叹了口气,干了一杯清茶。
晚上回到家,发现夏无邪的爹坐在饭桌前等着她们开饭。
四国宴的时候江晓羽见过夏关山老将军,对老将军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他在知道夏无邪是个女儿的时候还坚持将孩子要了回来。就冲着这一点就够点个赞了。而且夏将军府一个女人都没有的情景让江晓羽更是欢欣鼓舞地接受了这个人做夏无邪的新爹。
看着夏关山温柔的笑容和夏雷霆宠溺的眼神,江晓羽终于知道为毛夏无邪穿过来之后会适应的如此好了。上辈子想要的慈爱的爹和宠爱自己的哥哥都有了,一身武功谁也欺负不得,任意妄为,尼玛换了谁谁也会乐呵呵地接受自己穿越了啊。
甜甜地脆声叫了“叔叔”江晓羽坐下来跟着夏家三口大快朵颐。桌子上的菜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看得出来夏关山很用心地接待她这个客人。
夏无邪紧着给江晓羽夹菜。饭桌上讲着今天的见闻。皇家那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到了夏家都是空壳子。一家人边吃边聊格外温馨。(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晚上就寝的时候,江晓羽突然想起来来的路上遇到了白映宇兄妹俩的事。
“他们来虎啸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带着白莲莲,应该不是来观光那么简单吧?”江晓羽擦着头发,一脸凝重的询问夏无邪。
夏无邪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个肚兜,盘腿坐在长毛地毯上,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当天白虎营的上报材料正在仔细地阅读。
听见江晓羽这样说,笑了笑:“没事,再大的影响也不过是两国之间的问题。四国五番始终是要维持平衡的。至少在万岁爷这一代是一定要这样做的。否则你堂哥继位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去攻打龙鳞呢?”
江晓羽想了想,确实有道理。要知道趁虚而入这四个字可是适用于任何场景。无论是心上人跟伴侣分手,还是竞争对手遭遇了事故。
“白映宇是光明正大的来,就说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商量。”夏无邪将报表递给叶生存档。起身披了一件中衣,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叶生。
“无论怎么样,只要还在虎啸境内,我都有办法。”夏无邪笑着安抚江晓羽。
毕竟江晓羽是大家跃跃欲试争抢的那块天鹅肉。保卫天鹅的工作,夏无邪义不容辞。
果然,就在夏无邪和江晓羽愉快的蹦跶了几天之后。白映宇就带着白莲莲抵达了京城。
不得不说白映宇还是在四国的名声还是极其诱人的。一匹白马进京,一路上都是少女的尖叫和满天的鲜花水果荷包。
夏无邪和江晓羽坐在临街的窗边,看着白映宇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笑容,要多绅士就多绅士,要多高贵就多高贵。
“乍一看确实挺像精灵王子的是吧。”夏无邪笑盈盈地端起一杯茶来说道。
真好奇若是那张脸毁了他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气度。
“有什么用啊,这样的人,遇见了就离远点。”江晓羽撇撇嘴。对于夏无邪这种比喻很不以为然。
夏无邪知道她对白映宇没什么好感,笑了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晓羽往下看。为了迎接凤羽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她也准备了意外的惊喜。
白映宇早已习惯了少女们的热情。扔荷包鲜花神马的都是小意思了。水果也多数都是小巧的香气浓烈的或者甜蜜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偶尔抬起手朝着那些尖叫的少女们摆摆手。引来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白映宇敏锐地拉了一把缰绳。马头朝右一转,险险躲开。
众人:!!!!!
江晓羽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那个东西,她没看错吧。刚才夏无邪确实是让莲生扔下去一个水果。可如果她没眼花,地上那个分明是没削皮的菠萝蜜啊!话说,虎啸国竟然有菠萝蜜?
“菠萝蜜很好吃啊。”夏无邪低头喝茶。嘴角却掩不住得意的笑容。
惊喜吧?惊喜吧?太子殿下。
“你怎么不扔榴莲啊!”江晓羽直接拍桌而起了。差点把吐沫星子喷在夏无邪脸上。
白映宇看着地上那一整颗硕大的菠萝蜜,满脸冷汗。这要是砸中了,绝对是事故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此时也看清了地上的黑影是什么。顿时满脸黑线。一个大爷朝着四周喊了一声:“谁家的女儿这么热情啊。倒是拿个小点的啊!”
白映宇:……不,大爷,这不是重点……
经过这场热情的迎接,白映宇不敢多留,快马加鞭地进宫面圣去了。
未央宫内,白映宇恭敬地朝着龙椅上的皇帝行了个礼。却敏感地发现皇帝陛下今日心情仿佛格外的好。
其实夜清尘今天心情原来是很不爽的。当暗卫通知他凤羽国太子带着妹妹入境,却没有正式文书通知他这个做皇帝的。夜清尘感觉自己捏死白阳雪的心都有了。尼玛白阳雪你嚣张的有些过了吧!你把你儿子送来了倒是告诉老子一声啊。以为老子的虎啸国是你家后院么,说进就进!
结果侍卫来报说凤羽国太子入京之后一路上各种鲜花荷包不要命地往人家身上砸啊。夜清尘就更生气了。你们这些毛丫头都没见过好男人是不是啊?!不过就是长得俊俏点,就迷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太没出息了啊。
再来又有人来报,有女子朝凤羽国太子扔水果表达爱意。
“鲜花荷包都扔了了,水果怎么了?”夜清尘阴沉着脸,仿佛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阳雪的时候明明那小子怎么看都是个阴险的人,却偏格外受女人偏爱。
“有人扔了整棵的菠萝蜜。”暗卫后背上都是冷汗,心里想着若是凤羽国太子被那东西砸中了,哎呦,会不会酿成人家悲剧啊?
夜清尘:……表达爱意,整颗的菠萝蜜??
“噗。”做皇帝的突然心情好了起来。谁家娃子这么有情调啊,呵呵~
所以白映宇进来的时候夜清尘很不厚道地想象着若是真的砸中了,白阳雪估计肠子都会悔青了。
“皇帝陛下。”看着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貌似神游去了,白映宇轻声唤道。
“无妨,就留在宫里住下。你父亲那里朕会给他写信。”夜清尘这会儿说什么都行,光是想到白阳雪的宝贝儿子在他家门口差点被毁容就够他乐几天了。到底是谁家的闺女这么有个性啊?
等一下,有个性……夜清尘突然不高兴了。普天下放眼整个虎啸国,能朝着俊俏男人扔菠萝蜜这种大杀伤性水果的,估计一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果然,夏无邪姗姗来迟。一进大殿便笑盈盈地朝着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行礼。
“万岁爷今日气色真好。”照例夸了一句,夏无邪笑眯眯地站到一边去了。
夜清尘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脸考究地看着满脸带笑的夏无邪。越发怀疑差点造成白映宇毁容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夏无邪这朵奇葩了。
“夏将军。”白映宇彬彬有礼地跟夏无邪见礼。
“白太子殿下。”夏无邪也彬彬有礼地回礼。
乍一看这俩人你敬我我敬你的格外和谐。可是谁也没有看见白映宇低着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陛下,映宇初来便住在宫里终究是不合规矩的。不如……”白映宇扫了夏无邪一眼,微微一笑。
夏无邪见他看向自己,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啊,万岁爷,白太子殿下第一次来便住在皇宫里。若是惊扰到公主们,凤羽国皇帝会埋怨咱们待客不周的。不如就让白太子殿下住在右相府。如何?”
白映宇一噎,低头看着地上被夏无邪拍飞的台词。你妹的……
他原是想说住在将军府。可夏无邪却直接将后面的话都堵住了。
夜清尘看得出来白映宇似乎是有想法想住在将军府的,小丫头却直接把他推给贵人了。
“夏将军,莫非是不欢迎映宇的到来?”白映宇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眼中闪过寒芒。
夏无邪无所谓地笑了笑:“放心,右相府里没女人。绝对不会不方便的。”
笑话,将军府加一起上上下下不止一个妙龄美女啊。你一个大男人的好意思眼巴巴地跑到尚未出阁的贵女家住?传出去老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季贵人:名声?那东西你有么?
白映宇一怔,瞬间想到江晓羽来虎啸国估计全国上下也没人知道。若是他贸然住到将军府,那传出去的可就是他和夏无邪的绯闻了。
叹了口气,白映宇虽然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却也不敢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于是烫手的地瓜便直接扔给原本站在一边当背景的季贵人。
季贵人折扇一展,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微微一挑眉,哎哟,这时候想着他了?
夏无邪无视钉在身上的视线,祸水东引神马的,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背着手站着的越倾城看着这俩熊孩子一个狠狠地瞪着另一个,另一个却一脸老娘就是不搭茬的傲娇样,顿时有种胃疼的感觉。凭着他的经验,很快自己就会被牵扯进来。
不过,越倾城瞟了一眼脸上带着不着痕迹的小遗憾的白映宇殿下,说不定这次他完全可以站在外面看戏。就看白映宇这颗棋子能否用在恰当的位置上。越倾城眉眼舒展,完全可以试一试嘛。
而随行而来的三公主,因为是女孩子,去右相府住绝对是不方便的。于是夜清尘就无视白家兄妹的挣扎,直接把三公主给扣在宫里跟自家女儿们玩去了。
废话,公主那么娇贵自然要留在宫里让后~宫的嫔妃们款待了。你们那群糙爷们儿就自生自灭去吧。
白映宇毫无意外地入住了右相府。夏无邪则喜滋滋地回家找江晓羽吐槽去了。
“我跟你说,今天晚上不出意外,保证有鱼儿自投罗网。”夏无邪扯着正在拼命看账本的江晓羽根本停不下来。
江晓羽无奈地看着夏无邪:“落网的不一定是鱼,也有可能是猎人。”
夏无邪瞄了她一眼:“你说的猎人今天晚上未必会进网。要不要打赌?”
江晓羽支着额头:“赌就赌。”
屋外,莲生正在带领大家收拾渔网,就等今天晚上的猎物上钩了。
&bp;&bp;&bp;&bp;深夜,皎洁的月光照得地上仿佛铺了一层冰霜。
将军府蔷薇阁一灯如豆,时不时微微摇曳。一道黑影从房顶闪过,翻身入院。
“唰”一张渔网从天而降。
“抓住咯~”糖藕高声喊道。
整个院子瞬间灯火通明。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穿戴整齐的夏无邪和江晓羽雀跃地从屋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穿戴整齐的丫鬟们。
“快看看,抓住的是谁?”夏无邪的声音透着欢乐。按照她对于这两个有可能翻墙的人的评估,中招的绝对是她猜的那个人。
渔网里中的猎物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就干脆装死不动了。
莲生举着火把靠近渔网,就着火光伸手一把掀开渔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来。
“是凤羽国太子殿下。”莲生转身高声汇报到。
“我赢啦~!”夏无邪尖叫着欢呼起来。
江晓羽仿佛不相信一般急匆匆地跑到渔网前面,扯过莲生的胳膊将火把靠的更近些。细细地看了看果然是白映宇。顿时脸色铁青。
“你有毛病啊,半夜不睡觉翻什么墙啊!”江晓羽气呼呼地吼道。
从未见过江晓羽如此气愤,白映宇一时倒是怔住了。几乎忘了自己这会儿还在渔网里。
“哎哎,愿赌服输啊。给银子给银子。”夏无邪得意的要死啊。
江晓羽嘟着嘴,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塞给夏无邪。又回头狠狠地瞪了白映宇一眼。
白映宇:……卧槽!
玩笑归玩笑,总不能这样扣着凤羽国的太子吧。莲生和糖藕赶紧将白映宇放了出来,请到蔷薇阁的大花厅,还不忘给人家上了热热的新茶。
夏无邪和江晓羽坐在花厅的主位上。只不过江晓羽因为输了钱,小脸气呼呼的。
看着江晓羽那傲娇的小样,白映宇突然低头笑了起来。他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抽风半夜跑来给人玩了。或许,就是为了看到她那灵动的眼眸吧。
“行了,情圣。少在那儿自我陶醉了行不行!没看见她都生气了么。”夏无邪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白映宇的脑中小剧场,瞎子都看得出来白映宇在想什么。
白映宇收敛了表情,略有些严肃地看着夏无邪和江晓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晓羽哼地别过头去不搭理他。夏无邪看了看江晓羽,总要给人家一个解释嘛。大半夜被渔网扣住,是个男人都会疯掉的。
“这几天我跟季贵人有些摩擦,晓羽就以为半夜来夜探深闺的应该是季贵人。可是我很了解那个人,他若来便是一定要白天大大方方走正门进来才高兴。而你又进城了。估计你也查到晓羽住在我这儿。所以来翻墙的一定是你。”
“那不一定啊,你还没算上七皇子呢。”不等白映宇插话,江晓羽直接呛起来。
夏无邪甩了甩手:“他已经让我教育出来了。半夜绝对不会来找死。”
众人:哎哟,一说这个就满脸都是眼泪啊。
江晓羽一噎,尖叫着泪奔进屋了:“夏无邪你这个变态!!!!”
对于江晓羽难得的幼稚行为,夏无邪表示非常乐呵。江晓羽上辈子就没那么活泼幼稚,难得从头活一回,何必还一副老妈子的架势。偶尔撒个娇,没什么的。
白映宇低头喝茶,微微掩盖住自己的惊讶。一句话里面信息量太多了。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夏无邪笑着让人端了茶点给白映宇。好好伺候着凤羽国太子大人吃饱喝的了从原路返回了。
莲生看着白映宇飘扬而去的衣角突然爆笑了起来。
“莲生哥,就这么好笑么?”糖藕有些掌握不好莲生的笑点。
莲生抹着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位太子殿下估计生平第一次被渔网扣住。这脸绝对的丢大了。”看着吧,用不了一天,皇帝和凤羽国的皇帝都会得知这个消息。到时候白映宇的形象一定会更加星光灿烂。呵呵~
吩咐了众人都去睡觉了。夏无邪送了江晓羽去她房间。待到江晓羽撵人了,夏无邪才默默地回自己房间了。
刚进屋,便看见季贵人大喇喇地坐在她的雕花床上,一副悠闲的脸色。
“吃饭了么?”夏无邪也只是微微一愣,便无所谓地走进去,随手放下帘子。反正这家伙进她屋就跟进自己屋一样。前几天江晓羽跟着她睡,季贵人倒是消停了一阵子。如今江晓羽嫌床不够一个人滚的,分了房间睡,夏无邪估摸着季贵人也差不多该来了。
“晚上没得吃。”季贵人笑呵呵地看着夏无邪,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你要是来吵架的,麻烦滚出去。老娘要就寝了。”夏无邪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径直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开始卸头发上的金冠。不就是扔了个地瓜给他么,多大个事啊。难不成这也摆不平?
“夜晚凉,门窗关严。”季贵人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无邪卸丝带的手顿住,从镜子里看着季贵人出去的门。半晌没动地方。外面只有夜间的蝉声,再也无其他声音。叹了口气,将金冠从头上拿下来。
看这架势,估计他早就来了。最开始应该只是在房顶上坐着而已,并没有进来的打算。后来看见白映宇被渔网扣住,没地方躲才进屋来坐着了。
门窗关严……不就是告诉她不准再让其他男人进来么?切,傲娇男都去死啊。
一宿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她家万岁爷红光满面。夏无邪顿时皱起眉头。
“万岁爷,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我院子里安插眼线,信不信我都给拔了!”
夜清尘才不管夏无邪生不生气呢,脸上的笑容都盖不住了。那可是白阳雪引以为傲的百年难出一个的宝贝儿子啊。竟然让人拿渔网给扣了?千古奇观啊。亏这俩小丫头是怎么想到的呢。
“无邪啊,朕前日得了一张翡翠雕的棋盘。你不是一直想要么?赏你了。”
对于她家万岁爷的笑点完全没办法掌握,夏无邪分外无语地抱着翡翠棋盘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要出宫门的时候便遇到了白莲莲公主殿下。
“夏将军留步。”
夏无邪将手上的棋盘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原地不动等着白莲莲跑过来。身后呼呼啦啦地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喘吁吁地一看就知道跑了有一会儿了。
“公主有何吩咐?”白莲莲可比她哥看着顺眼多了,夏无邪笑眯眯地问道。
“本宫,本宫想去看羽儿姐姐。”喘匀了气,白莲莲一脸祈求的样子。
看着小公主一脸为难的样子,放下了尊贵的身份跑着追上她要跟出宫去。夏无邪想了想,笑眯眯地拉了公主的手一同朝外走去。
“夏将军不可啊。”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连忙跳出来阻拦。
夏无邪回过头看见太监一脸激动的模样,想了想貌似这件事应该先跟皇后汇报一下才对。
转过身,将翡翠棋盘接了过来,吩咐那个原本要带领她出宫的那个小太监。
“你去跟皇后娘娘说,我带三公主去我家玩。明天给送回来。”
小太监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竟然没动。夏无邪柳眉一挑:“怎么?等着我的打点钱?”
小太监猛地惊醒,一副惶恐地摇着头,赶紧跑去办事了。
夏无邪微微一笑,又看向跟在白莲莲身后的一票“保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丽贵妃的人?”
之前拦住夏无邪的那个太监身形一颤,恭敬地低头回到:“夏将军好眼力,咱家等确实是在丽贵妃处当差的。”
夏无邪微微一笑,大概猜到小公主急着逃跑是怎么个缘由了。低下头对着白莲莲问道:“你住在丽娘娘那儿有没有见到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哥哥啊?”
呵呵,小哥哥~五皇子比白莲莲可大了不止五六岁呢。
白莲莲小脸露出惊讶:“你怎么知道?”
呵呵,打得好算盘嘛。夏无邪赞许到。丽贵妃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是基础的部分还是没问题的。
领头的太监已经冷汗满身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啊,招惹谁也不要招惹夏家那个妖孽啊。
等了一会儿,跑去回话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一身碧色缎面长袍的五皇子。
夏无邪皱着眉看着五皇子夜月一脸温柔的笑容跟在小太监身后走了过来。这是打算拦路的节奏呗?
“五皇子安。”抑郁归抑郁,夏无邪该有的礼数绝对不会让人挑剔她。
“夏将军好。”五皇子夜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日里总是站在阴影里。跟三皇子一比,绝对是没什么特色的那一个。
“听说你们要出宫?”五皇子也不绕弯子,他知道跟夏无邪绕弯子回头就会被她剥的皮都不剩扔在马路上。
“恩,回家了。皇上赐了一张翡翠的棋盘,要赶紧拿回去的。”夏无邪点点头。
五皇子笑了笑:“不知月有没有那个荣幸去将军府一游。”
夏无邪想了想:“下次吧。我家现在有客人,是我的闺蜜。女孩子家脸皮薄,还没定亲呢。五皇子去了不太好。”
五皇子一愣,他没想到夏无邪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脸上却不动声色地保持微笑。
如今,还不是跟夏无邪撕破脸皮的时候。
&bp;&bp;&bp;&bp;见五皇子脸上虽然笑着,眼神却有些阴郁。夏无邪连忙摆手笑了笑:“你也别多心,我对五皇子你绝对是客气的。若是七皇子跟我提这个,早就让我一脚踹出去三四丈了。”
五皇子又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很好的心思竟然让夏无邪看了个透彻。似乎在夏无邪面前,什么都无法掩盖。这个想法让五皇子背后发凉。
笑着点了点头,五皇子温润地说道:“是月想多了。”
你想多了很正常,凡是名字里带月的老娘都不敢小瞧啊。别忘了当年就是有那么一个叫夜神月的臭小子,手里拿着个黑色小本子,搅得世界都乱了套了。
拉着白莲莲的小手扔下一群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的人不管。夏无邪丝毫没有压力地将公主殿下给偷运出宫。
“你怎么能那样跟皇子们说话呢?”作为皇室一员,白莲莲很是不解夏无邪的肆无忌惮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依据上。
夏无邪笑了笑:“因为我是战神啊。”
白莲莲:……所以战神就了不起了啊……
夏无邪:对啊,战神很了不起哦~
一路无话回了将军府,刚进门便看到白映宇一身雪白地坐在正厅跟自家老爹喝茶。
“你怎么又来了?”夏无邪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哎呦,太子殿下百折不挠嘛。是该嘉奖你呢,还是该说你脸皮厚呢?
恭敬的见了个礼,解释了一下为什么白莲莲这会儿拉着她的手站在她家门口。
见妹妹一脸喜色地跟在夏无邪身后,白映宇原本提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笑着对夏无邪说担待,便继续跟夏关山聊天去了。
见到江晓羽的白莲莲明显开心了不少。
叽叽喳喳地给江晓羽讲着一路上的见闻。江晓羽僵硬着笑容硬着头皮听着。
夏无邪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江晓羽一脸频临崩溃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你皇兄竟然没有妃子,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到底是闺蜜,心有灵犀还是有的。见江晓羽投过来求救的信号,夏无邪笑着将话题转移,白莲莲到底年轻了些,立刻就跟着偏离了轨道。
“我皇兄一个妃子都没有哦。”不知为何,夏无邪和江晓羽都从三公主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淡淡的骄傲。
闺蜜俩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其他皇兄呢?”夏无邪继续套话。
白莲莲拿起一块核桃糖,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二哥哥只有一位侧妃。三哥哥没有妃子。四哥哥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五哥哥两个侧妃。六哥哥没有。七哥哥也没有。”
三公主殿下一句话就将众位皇子家底交待了个干净。夏无邪低头笑了起来,亏了这位公主是养在深宫里啊。若是哪天被坏人抓住了,估计她爹穿什么颜色的睡袍都能让她招出去。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果然前院夏关山派人来说留了太子殿下吃饭,让她们也到前面一起用膳。
夏无邪看了江晓羽一眼,坏坏地笑了笑。哎哟,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无视夏无邪那龌蹉的笑容,江晓羽白了她一眼,拉着白莲莲朝前厅走去。
今日的菜肴都是照顾客人的口味准备的。夏关山只用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了。夏无邪倒是多吃了一碗。
“每次进宫回来都要多吃一碗饭,就那么高兴么?”众人饭后用茶,夏关山瞄了女儿一眼。
“不,是每次进宫都费脑子。出来了自然要多吃些补一补。”夏无邪慢悠悠地喝着茶,打断了老爹的胡思乱想。
夏关山微微一笑,他的女儿他知道,打死了也绝不进宫。跟一般的贵女就是不一样。
江晓羽扫了笑盈盈的夏爹一眼,心里默默地感慨着,幸亏夏无邪不进宫,否则宫里的房顶一定会让她掀了。
白映宇坐在一边,也淡笑着低头喝茶。
“太子殿下何时娶妻啊。”冷不丁的夏无邪话锋一转。
一点准备都没有,白映宇直接呛住了。低头咳嗽着。后面马上有侍女上前来给白映宇顺气。白映宇抬手止住了那个侍女。
夏无邪看了那个侍女一眼,微微一笑。了不起啊,竟然在她眼皮底下伸爪子?
低头淡淡一笑,再抬头,眼神中已经闪过狠戾:“莲儿说太子殿下身边还没人照料。无邪心中甚微担心。不如这个侍女就送给太子殿下。”
那个侍女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了。直说奴婢不敢。
夏无邪摆摆手:“你有什么不敢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有想向上爬的上进心是好的。”
夏关山无语地看了看女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女孩,对于丫鬟们有什么小心思,女儿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进行超乎常人的处理。
那个侍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抬。夏无邪则是笑盈盈地看着白映宇:“这个丫鬟还请太子殿下带回去享用。”
“噗……”夏关山这次直接喷了。这是贵女该说的话吗?
夏无邪却一脸迷茫地看了看江晓羽:“我刚才说什么了?”
江晓羽扶额:“你刚才说让人家带回去享用。”
夏无邪一脸惊诧:“啊,不是,是使用。你看我。这么迷糊。”
众人:……小姐,你绝对是故意的……
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声不吱的侍女。夏无邪笑眯眯地跟白映宇继续扯皮:“晚一点我就洗干净给您送过去。”
白映宇此时脸色已经铁青了:“夏小姐,慎言。本宫的妃子自然要本宫挑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伺候本宫的。”
夏无邪无视白映宇的火气,点了点头:“没错啊。可是你是个正常的男人。没有女人,平日里如何解决呢?”
“无邪!”夏关山冷喝出声。第一万零一次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把女儿扔在军营里长大啊!看看,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都说出什么话来了!
“怎么了?”夏无邪一脸迷茫地看着亲爹。
夏关山老脸一红,狠狠地瞪了夏无邪一眼:“那是闺阁女子该说的话么?”
夏无邪更加迷茫:“不就是丫鬟伺候着穿衣服系腰带梳头发么?怎么不该是女子说的话了?”
江晓羽默默地在心里为夏关山和白映宇点根蜡。
“堂堂一国太子,怎么可能自己穿衣服啊。而且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梳头发吧?”夏无邪一脸的天真无邪看着自家亲爹。夏关山在自家闺女干净纯洁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干咳一声,起身跟白映宇叨扰,马不停蹄地溜了。
“你方才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白映宇才不会被糊弄住,冷着脸看向夏无邪。
老爹离场,夏无邪彻底放开了靠在椅子上,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白映宇。
“太子的意思是,你不行?”
“噗……”这回是江晓羽喷出去了。这个话题太劲爆了。
白映宇这回跳过黑脸直接变成大红脸了。
夏无邪摆了摆手:“你也不用跟我们面前装清纯。若你这个年龄还未碰过女人,不是心理有病就是生理有病。换句话说,要么你不喜欢女人,要么你不行。你是哪种?”
来啊,你倒是回答啊。你是心理有病呢,还是生理有病呢?
白映宇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浑身冷冽之气毫无掩饰地扑面而来。
夏无邪丝毫不为所动,跟季贵人比,少年你还差很多:“你若追求晓羽,我总要为我姐们儿未来的幸福着想吧。”
一句话落地,白映宇的脸已经彻底地雪白了。江晓羽目测估计是内伤了。
满屋的丫鬟都是及笄的,都脸红红地低着头。只有白莲莲一个小丫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众人。
“皇兄,你们怎么都脸色不好啊。都着了风寒么?”
江晓羽终是忍不住了,用袖子捂着嘴闷声笑了起来。
白映宇彻底崩溃了。愤怒地站起身,怒视着夏无邪。
夏无邪笑嘻嘻地瞟了江晓羽一眼,江晓羽也心有灵犀地瞟了夏无邪一眼。
突然俩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着。
“哈哈哈,炸毛了,真有意思。傻子都知道夏无邪在故意气你啊。哈哈哈哈。”江晓羽捂着肚子,笑得格外辛苦。
夏无邪则是闷声笑着,一边笑一边揉着肚子。这人真有意思,看着似乎风流倜傥,其实最是纯情不过了。
白映宇这会儿发自内心地想要上去捅夏无邪几刀然后甩袖走人。
看着江晓羽的眼神格外幽怨。
江晓羽抹着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了好了,无邪在军营里长大,不同其他贵女那般矜持。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太子莫怪她吧。”
夏无邪也恭敬地跟白映宇抱拳一礼:“方才是无邪失礼了,太子见谅。”
白映宇高傲地仰头,半晌,坐下端起茶,重重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夏无邪和江晓羽同时捂着嘴笑着,一起点了点头:“下不为例。”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俩丫头刷了的白映宇这会儿稍稍消气了。端了良生换上来的新茶慢慢地喝着。
“来人啊,将这个丫鬟拖出去锁好。明日便将她卖到外县去。配给人做填房吧。”积极向上的这个还没收拾呢,夏无邪头都没抬就下了定论。今天没爬成功白映宇的床,赶明儿就会想办法去爬夏雷霆的床,再不成功,也会想办法去爬季贵人的床。这样积极向上的人,当然留不得了。
外面待命的糖藕二走进花厅,话不说便将那丫鬟拖走了。
&bp;&bp;&bp;&bp;对于白映宇想要追求江晓羽这件事,夏无邪站在外面看的一清二楚。因为这位太子虽然被她打包送到季贵人那儿去了。却仍然每天打开似的到将军府来报到。
“我觉得,他是想要追求你。”某一天俩人坐在回廊里晒太阳的时候,夏无邪将话题拉到了白映宇最近的态度上。
太子殿下,不是我们说你,你这目的性强的马路上卖菜的都知道好不好。作为一位太子,含蓄一点嘛。
江晓羽拿着一串葡萄顿在半空,嘟着嘴瞥了夏无邪一眼,无奈地说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了。”
行,发现就好,还不算太迟钝。夏无邪笑了笑:“那就看你接受或者不接受了。”
“废话,当然不接受了。老娘才不要嫁给皇族呢。尼玛天天宫斗宅斗的烦死了。”江晓羽咆哮着捏碎了一大串葡萄。
看着江晓羽满手的葡萄汁,夏无邪默默地抹了个汗,闺女,孔雀也是皇族啊,你这是打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节奏啊。
激动过后,江晓羽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嘟着嘴:“就是不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嘛。”
废话,别说穿过去的接受不了,就是本土的这些贵妇们也未必能发自内心地接受别的女人跟自己分老公好不好。看着个个吃斋念佛,指不定为了抢老公干过多少无良的事呢。
夏无邪望着天上飘过去的云彩:“会嫉妒就说明你在乎。”
江晓羽自然明白夏无邪在说她心里有了孔雀,白了她一眼:“废话,要嫁的人当然会在乎他了。”
夏无邪看着江晓羽,突然想起她之前曾经说过,若是孔雀想要娶她,必须要放弃皇位。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个阻止狂蜂浪蝶的好方法。
“若白映宇再追求你,就说你要是能放弃皇位跟我归隐山林。他要是答应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吧。”夏无邪想着,越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啊。
江晓羽:你觉得这个时代的男人会同意么?就算是现代的男人有机会做皇帝都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好不好。
对于皇位的渴望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没办法避免的。所谓江山美人,尼玛有了江山,什么美人没有啊!
摇了摇头,江晓羽表示自己不想去想这些闹心事了。
夏无邪低头笑了笑,这些事终究要靠自己去解决的,毕竟将来要跟江晓羽过日子的人也不是她。她自己这边反而比江晓羽那边棘手的多。
江晓羽倒是可以用放弃皇位的方式筛掉一批人。季贵人原本跟皇位就连个边儿都沾不上,完全不能作为参考对象。再说了,现在是她在追求季贵人好不好。
难得骑马回家,夏无邪脑子放空地坐在马上发呆。怎么才能让季贵人束手就擒呢。上辈子曾经想过若是能打断时巍的腿将他锁在家里其实也是个好方法。这辈子倒是有这个实力了,难不成还真的要尝试一下么?
“小姐,有访客。”莲生的声音讲夏无邪从妄想中唤醒。
夏无邪一挑眉,访客?
“是林尚书家嫡女林梦楠小姐。”莲生眼睛亮亮的,一副隐藏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
靠,别以为你没笑出来老娘就看不出来你那八卦的心好不好。
夏无邪叹了口气:“让她去风波亭候着。”
莲生抿嘴一笑:“林小姐就在门口等着小姐呢。”
卧槽!门口堵人啊!真讲究啊,是不是觉得她夏无邪没胆量见她啊。夏无邪一勒缰绳,甩蹬下马。
果然家门口角门处,停着一辆规格讲究的马车。
“林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进屋去喝杯茶?”夏无邪手里拿着马鞭,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马车里沉默了一下,半晌:“夏将军是否方便,请借一步说话。”
夏无邪看了旁边各种高贵冷艳的随行丫鬟一眼,淡淡一笑:“我家虽然不比尚书府富丽堂皇,有个小亭子倒是还有些雅趣。林小姐若是不怕吹风,就请进吧。”
从前院到蔷薇阁必经之路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凉亭,据说建这个亭子的时候正赶上春风乍起。于是取名风波亭。
两个女孩子,一壶茶。夏无邪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据说屡次自杀屡次不成功的林家嫡女。
“林小姐此次前来,恐怕不是单单只是为了看无邪长相的吧?”夏无邪笑眯眯地扯开话头。废话这样等下去天都黑了,难不成还留她吃饭啊?一说到吃饭就会想到每到饭点就必定会来报到的白映宇太子殿下,你妹的,干脆下点料吃死他算了。江晓羽这两天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哎呀,赶紧聊完。晓羽这会儿肯定在屋里等着她聊天呢。
林梦楠似乎也有些坚持不住这种尴尬的气氛,调整了一下表情,诚恳地说道:“梦楠此次前来,是求夏将军放过右相大人的。”
夏无邪一乐,哎哟,这可真热闹了。
“无邪不明白林小姐的意思,何为放过?何为不放过?放过怎样?不放过又怎样呢?”夏无邪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夏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女子原本就是要在家相夫教子的。你这样怎能提右相大人操持后院传宗接代呢。同朝为官,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断送了季家九代单传的独苗啊。”
林梦楠脸上的表情就跟夏无邪阉了季贵人似得。可是林小姐你不觉得这台词怎么听都像是提前写好了背下来的么?
对于林小姐苦口婆心的劝告,夏无邪着实无所谓。可她一抬眼却看见江晓羽差点就从来风波亭的小路上滑到,若不是糖藕及时扯住她,估计就直接下水了。
哎我去了,这个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怎么来了?”夏无邪赶紧扔下喋喋不休的林小姐跑了过去。
江晓羽原本打算围观的,谁曾想因为无意中听见林梦楠的高谈阔论,差点摔水里去。勉强地扯了个笑脸出来:“观战嘛。”
“观战你个头啊。刚才多危险啊。怎么样?扭到脚没?”夏无邪吓得脸色发白,将江晓羽拉扯到石凳边坐下,仔细地看了看江晓羽弄脏了的绣鞋。确定没有扭伤,才松了口气。多危险啊,要是周围没人,搞不好就直接下去游泳了。
“偷听无所谓,身手不好就走进来大大方方的听嘛。也不是见不得人。”敲了江晓羽额头一记,夏无邪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梦楠说的正在兴头上,夏无邪一个反应都没给她就跑去关心江晓羽了。林梦楠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愤怒了。
“夏无邪你太无礼了。”连将军也不称了,直接喊名字。
江晓羽正端着水杯喝水,听见林梦楠的怒气,诧异地看向夏无邪:“季贵人连反抗都没有就退亲了?”
这不科学啊。这林小姐长得也不差,季贵人好歹挣扎一下啊。虽然夏无邪是靠军功来逼皇帝退亲的。可是季贵人也不是完全没分量的人啊。
“没有。贵人整日看着自己的脸,美人神马的对他来说就跟地头的白菜一样。”她能怎么说,说季贵人是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才申请赐婚的么?拜托,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那个,这位林小姐叫什么啊?”江晓羽看着林小姐越来越青白的小脸,赶紧找点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夏无邪抬起头思索起来,她记得貌似刚才莲生说过来的:“我记得林尚书貌似说过来的。闺名似乎是叫梦楠。对,林梦楠。”
江晓羽点点头,对,古代人起名字都诗情画意的。
“放肆,我家小姐的闺名岂是你这种男人婆可以叫得的。”突然,随行的那个丫鬟大声喝道。
夏无邪和江晓羽都同时被这个丫鬟的喊声吓了一跳。四只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那个丫鬟。江晓羽掌不住,率先笑场。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那丫鬟见江晓羽笑出声,正要开口骂人。却脖领一紧,身体便朝着池塘方向飞了过去。
“你做什么?”林梦楠一惊,站起身朝着池塘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丫鬟正在池塘中起伏着,似乎不会游泳的样子。
“拍马屁也要看看时候。别说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我跟你爹是一个位份的,你个小小的嫡女算个屁啊。丫鬟若是教不好,我来替你教。”夏无邪冷冷地扫了林梦楠一眼,给你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论折磨人,古代怕是没有夏无邪的对手了。作为一个常年挖历史墙角的宅女,这丫头知道的历代酷刑可不是林梦楠这样的大家闺秀能想象到的。江晓羽无语地看着那个丫鬟在水池里翻上翻下,可每当快要沉下去的时候,糖藕就会叫人将她拉起来,方便她呼吸。
夏无邪的手段从来不以弄死人为目的,而是用温柔的方式让人生不如死。这才是最愁人的地方。
江晓羽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给勇气可嘉的林小姐点了根蜡。遇到夏无邪就该绕道三尺的,竟然还往刀口上撞,林尚书你有个好女儿啊。
&bp;&bp;&bp;&bp;眼见着事情与自己预料和计划好的状况完全脱轨。林梦楠捏着帕子站在亭子里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原以为夏无邪好歹也算是贵女,按理也该有点涵养的。话说你都不担心右相大人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对你敬而远之么?
季贵人:……你们见过她的真实面目么?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们?
自己的贴身丫鬟被这样教育着,做小姐的怎么可能不出头。林梦楠冷下脸来瞪着夏无邪:“你这样,就不怕我父亲参你一本吗?”
林梦楠知道自己跟夏无邪在身份地位上有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可这会儿怒火都烧到头发顶了,怎么肯坐以待毙。
夏无邪看了看林梦楠傲娇的小脸,揶揄一笑:“你是个有志气的,圣旨到你家那天就触柱求死。既然你都说到了让你父亲参我一本。那我不礼尚往来实在是对不起你。”
坐在她身边离她最近的江晓羽只觉得周身一冷,别看夏无邪这丫头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真的动了气,威压还是很惊人的。
“明日我便会跟万岁爷申请,求你父亲随军出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小的尚书小姐还能否嚣张起来。”
闺女,比狠,你还嫩了点。看着林梦楠雪白的小脸,江晓羽叹了口气。夏无邪最标榜的是什么?打人专打脸,擒贼先擒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哪儿最疼她就打哪儿。
林梦楠也不是个没脑子的,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整个小脸白的吓人。她能这样嚣张缘由是什么啊?自然是她有个做尚书的爹啊。若是她爹在前线挂了,她除了被过继给林家其他旁支,说不定还会有所牵连。不过是口头图了个痛快。谁想到夏无邪却直接砍断了她家大动脉啊。
夏无邪冷着脸端着茶,抿了一口:“你还小,只知道内宅里明争暗斗,争得也不过是些衣服首饰脸面而已。就凭这一点,你一辈子都不配做我的对手。”
林梦楠看着夏无邪,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夏无邪一抬手,糖藕连忙将人从水池里捞出来。旁边立刻有早已待命多时的丫鬟们捧着干爽的衣物给那位丫鬟更换。
多留无益,林梦楠整个人飘乎乎地带着丫鬟走人了。
江晓羽看了一眼低头喝茶的夏无邪,再看看有些萧索的林小姐的背影,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次致命的攻击给林小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估计很那一段时间都不能恢复了。
古代的深闺贵女,就算是再有心机的,其实也很难跟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的女人们比。先不说现代的心机是从古代累积下来的。就说那些白骨精们见过的世面也绝对比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里只知道算计后院那点事的女人强太多了。而且,穿越过来的女子们什么宅斗场景没见过啊。你当我们小说都白看了么?
不过,今日的情况看来,夏无邪还是留了一手的。
“你对女孩子果然宽容很多。我敢说,如果今天来的是男子,估计这会儿已经让你扒光了挂在城门口了。”江晓羽眨眨眼,戳穿她。
夏无邪无所谓地笑了:“你这话说得对。女孩子嘛,到底娇贵些。”
哎哟,不要闹,男人来踢场?你让他们先去当年的冉城门口看看挂在上面的都是什么成不成?
“所以你在虎啸国的社交圈基本上就没有朋友呗。”贵族圈,避免不了的就是大小各种类型的宴会。夏无邪这种性格,在古代绝对交不到朋友。
夏无邪倒是没觉得怎么不方便,对江晓羽说道:“有你啊,足够了。”
江晓羽看着她,无奈一笑:“你我终究与这里格格不入啊。”
夏无邪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废话,泱泱五千年历史的厚重啊。哪儿是这些养在笼子里的丫头们能够比拟的。”
一想到晚饭的时候又要看到白映宇,夏无邪莫名地觉得心塞。实在不行还是弄死他算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仿佛祸不单行一般,往常固定人数的餐桌上,今天多了一个人。
五皇子夜月同学不但亲自驾临将军府的晚餐桌上,还仿佛吃错了药一般殷勤地伺候着白莲莲公主殿下。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扫了五皇子一眼。顿时觉得原来龙生九子当真各有不同。这五皇子长相上倒是随了他爹,可脑子,明显遗传了他娘。耸耸肩,低头吃饭。这种状况,完全可以无视掉。
她能接受不代表江晓羽能够接受,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的江晓羽忍无可忍地用手肘捅了捅夏无邪:“我说,你都不管管啊。”
“让他伺候吧。反正他乐意。”夏无邪低头吃饭,丝毫没将五皇子脑残的行为当回事。这种级别,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国家脸面何在啊!体统何在啊!”江晓羽直接都冒文言文了。
叼着松鼠鱼的尾巴,夏无邪震惊地看着从穿过来就将国家脸面礼法体统踩在脚底下的江晓羽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差点站起来给她鼓鼓掌。
“为了爬上那个椅子,这会儿莲莲就是让他跪在地上舔她的脚估计人家都乐意。”这样解释,是不是更加清晰明了一些呢?
江晓羽默默地扶额,确实,若是娶了白莲莲,那等于是娶到多么强大的一个后盾啊。简单易懂,这简直就是少奋斗不止50年的捷径。
说到这个,江晓羽突然好奇到:“我说,为毛你们国家没有太子啊。”
“因为太子过世了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吧。夏无邪记得刚来的时候她也好奇过这个问题,旁敲侧击的,只有这么个结论。
太子的位置就一直那么空着。下面的皇子们虎视眈眈也不怪他们。毕竟虎啸国的万岁爷可不像凤羽国皇帝那样养儿子。话说,这太子是怎么没的呢?
“那个,你爹……也太淡定了吧?”江晓羽小声地跟夏无邪说道。
眼看着夏关山淡定地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还让一让坐在身边的白映宇。就跟桌上没有五皇子这人一样。
“他已经从朝堂退出来了,自然淡定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夏关山本身就不站队,而且早就退休了,自然不搀和那些事了。
“名誉顾问。军方的名誉顾问。”见江晓羽满脸疑惑,夏无邪贴心地解释了一下为毛这些天偶尔她爹还上朝去溜达的原因。
江晓羽点点头,一低头却发现夏无邪面前的碗盘都清空了,顿时无语了个:“你……吃的也太多了吧。”
夏无邪吃饱了放松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殷勤给白莲莲夹菜的五皇子,突然笑了起来:“五皇子,你来我家吃饭,丽贵妃知道么?”
夏关山筷子一顿,闺女你太直接了!!!
“无邪,五皇子能来,自然是得了丽贵妃的允许了。”轻咳一声,夏关山开口说道。总不能把事情搞得太紧张了是吧?
“哦。丽贵妃让你来伺候三公主的?”夏无邪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继续看向五皇子。
夏关山:……你是从那句话听出来的?
五皇子从夏无邪张嘴第一句就已经阴沉了脸,这会儿更是黑得都能滴出水来。
“本宫来此,不过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夏将军你过虑了。”
夏无邪冷冷一笑,直接戳穿他:“那你也不能差别待遇啊。怎么没看见你伺候白太子呢。”
五皇子直接就爆了,霍地起身,狠狠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会怕他就不是夏无邪了:“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夏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皇子。我夏无邪只忠于万岁爷。若是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在万岁爷眼皮子地下瞎折腾。别怪我送你们去跟太子作伴。”
扔下这句话,也不管在座的人表情各异,甩了袖子就走人了。
你想要努力奋斗我不介意,可是别跑来老娘面前恶心老娘行不行!夏无邪一路杀回蔷薇阁。怎么想都觉得皇子争储这件事就特么怪皇帝老婆太多,生的儿子也太多。心里有气,便随手拿了一把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喂,生气了?”江晓羽由丫鬟们陪着追了回来。
她有点担心,按照夏无邪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和皇子呛声的。谁也不能断言五皇子将来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万一真的坐上去了。夏无邪绝对是有生命危险的。
夏无邪知道江晓羽担心什么,并不接话,只是更加凌厉地舞着剑。
叹了口气,江晓羽让人去沏了茶,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回廊上看着夏无邪天花乱坠的剑舞。
“我说,你就那么喜欢你们皇帝?”江晓羽忍不住开口问道。能够完全忠于一个人,那也要看夏无邪是否喜欢这个人。别人都是看形势,她是看心情。
夏无邪的喜欢是表现在任何形式上的。若是她喜欢你,那么你做什么都可以。若是不喜欢,那么她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你。
“喜欢。他很好。”夏无邪放下剑,走到回廊边坐下。咱家万岁爷人长的帅,声音好听。也有些脑子。为什么不喜欢啊?
夜清尘:……这算是优点?
&bp;&bp;&bp;&bp;听夏无邪这样说,江晓羽有些咋舌。
要知道夏无邪对皇帝的要求极高。虽然历史上有不少好皇帝,可是能让夏无邪称赞的寥寥无几。她并不是按照历史要求来看一个皇帝是否是好皇帝,而是根据自己的评分标准。民生,战乱,用人。
看得出来,夜清尘应该算是一位明君。
“有很多皇子想篡位么?”江晓羽轻声问道,再一次感慨,只有古代才有这种糟心事。现代虽然也有家产之争,可到底没有这么无法逃避。
夏无邪也深深地感觉胃疼:“有一个就够糟心的了。还得好几个……”
江晓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嫦娥只有一个,猪八戒却有好几只。”
围观的众丫鬟:……这比喻……
俩人默默地坐了许久,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就传来了丽贵妃被降了妃位的消息。
夏无邪不以为意,她院子里那么多眼线呢。五皇子那点事根本就藏不住。所以各位皇子们,不要轻易就跑到我家地盘上来嚣张,你们从不知道我这地方大概是全虎啸最不安全的地方了。
早餐的时候,江晓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夏无邪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头:“是我这院子里什么时候都有皇帝的暗卫。”
江晓羽默默了,看来皇帝还是疑心很重的嘛。将军府都有暗卫监视着,话说,你高兴成那样干嘛?
“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我去告状,万岁爷自然就知道了。”夏无邪兴致勃勃地吃着早点。
这时候就要看五皇子到底有没有脑子了。若是见好就收还好点,若是……
可惜,刚过晌午,五皇子就杀到将军府来了。一脸怒气冲冲地坐在大花厅要求见夏无邪。
负责陪客的夏关山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他也不是不知道这院子里有皇帝的眼线,可原以为一向沉稳的皇帝陛下会淡然地对待这件事。谁曾想竟然如此傲娇了起来。
“夏老将军,令嫒几时才来?”五皇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关山。
夏关山默默地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自家闺女这会儿应该起床了吧。今日夏无邪在家休息,没上朝去。不然也轮不到五皇子跑到家里来找她算账了。
整个气氛要多僵持就有多僵持,就在众人都觉得今日非要见血了才算结束,另一枚炸弹从天而降。
“哎哟,本宫倒是不知道五哥也在。赶得正巧呢。”七皇子夜隼爽朗的笑声从屋外直接传到了屋内。
还没等夜月有何反应,夏关山的脸顿时就黑了。自家女儿作祸的能力远不是常人能及的。一尊大神还没送走,竟然有拉来了一尊。闺女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早上听得有人来报,说丽贵妃降了妃位,五皇子竟然连去探望都没有就杀到将军府去了。生怕夏无邪受了委屈,七皇子连忙就后脚跟了来。
“老七倒是有雅兴,不在宫中待着来找夏小姐游玩么?”五皇子一脸阴沉地微微一笑。
这点皮笑肉不笑的才不放在眼里,七皇子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是啊,父皇前些日子念叨说御龙山的茶花开的正艳,让本宫择日邀无邪上山看花呢。”
早早就躲在房顶上听墙角的江晓羽坏笑着捅了捅夏无邪,一脸嘿嘿你俩有奸~情的表情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下面。江晓羽窃笑着继续听。谁知道每日准时报到的白映宇殿下,也刚刚走进屋里。
哎呀哎呀,这热闹的。看着眼前的众位龙生凤子,夏关山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看见白映宇走进来,五皇子站起身客气地跟白映宇见了个礼。白映宇也客气地回了个礼。七皇子跟他不熟,只是略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低头喝茶去了。
对于七皇子的冷淡,白映宇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便走到夏关山下首坐下。
又等了有些时候,五皇子到底没了耐性:“夏小姐还没来么?”
白映宇听闻一愣,下意识地朝棚顶看了看,旋即了然一笑,低头不语。
见白映宇朝房顶上看,夏关山大概知道自家闺女这会儿蹲在哪儿了。他就知道刚才的感觉绝对不是错觉,敢在将军府屋顶上偷听的,全京城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五皇子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了。对,他确实不如七皇子受宠。可到底也是皇帝的儿子,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偏夏无邪次次踩他脸面。若是不弄死夏无邪,他尊严何在。
“哟,今日当真热闹。”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季贵人摇着折扇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今天是要地球毁灭的节奏么……
“右相大人到此,有失远迎。”夏关山站起身走上前扶住季贵人,以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右相大人手下留情,明日老夫就去找教养嬷嬷收拾小女。”
季贵人一愣,旋即捂嘴笑了起来。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屋顶,丫头,你爹可是在算计你了哦。
眼见着事态更加严重了,江晓羽回头看了看枕着手臂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的夏无邪:“我说,下面都已经快要炸锅了。你都不管管么?”
“有贵人在,五皇子和七皇子不足为惧。”有那个妖孽在,绝对打不起来。
江晓羽:忘了这丫头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了……
屋里的众人沉默地喝着茶。整个气氛压抑的让人几乎窒息。五皇子的脸色已经无用言语来形容了。江晓羽都觉得,如果夏无邪现在就出现,五皇子肯定二话不说一刀就把夏无邪砍死。
季贵人淡淡地瞄了一眼五皇子,唉,耐心不够。想对付夏无邪,火候还嫩了些。
白映宇早已从那小小的缝隙里看见江晓羽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下面看。嘴边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看着白映宇嘴边的笑容,不知为何,江晓羽周身一冷。
“感冒了?”看见她哆嗦了一下,夏无邪将外挂脱下来披在江晓羽身上,“房顶的风确实有点冷。”
反正热闹看的也差不多了。夏无邪抱着江晓羽的腰肢,起身飞落。俩人回了蔷薇阁。
“良生,让燕生煮一锅红枣粥来。”给江晓羽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满满地喝了一杯。夏无邪看了看外面。按照她的估计,五皇子也差不多快要坚持不住直接闯入后院了。只是不知道他和皇帝的圣旨谁比较快一点。
五皇子果然如夏无邪猜想的一样愤然起身,不顾众人阻拦往后院来寻夏无邪了。
夏关山冷着一张脸挡在五皇子面前:“女子闺阁,还望五皇子慎重。”
“本宫要见她,她不过是个臣子,竟然敢违抗本宫。”五皇子这会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七皇子闻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宫尚不知五哥有这样大的权利。”
五皇子一只手扳住夏关山的肩膀:“大不了本皇子娶了夏无邪为侧妃。这样总行了吧!”
“呵呵。五皇子若是想要娶夏无邪,恐怕有点难啊。”七皇子还未等开口,季贵人就凉丝丝地笑了起来。
五皇子冷冷地看了季贵人一眼:“这事就不劳右相费心,等本宫进了夏小姐闺房自然会跟父皇请求赐婚。”
季贵人微微一笑,摇着折扇饶有兴趣地看着五皇子已经开始狰狞的脸。
“陛下未必会如你所愿。”简直是戳人心口,季贵人的话冷冽地刺进五皇子的心口。
五皇子阴沉着脸看着季贵人,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夏无邪,难不成在皇帝心目中还比他这个儿子要重要么?
见五皇子这个死钻牛角尖的表情,七皇子坐不住了。原本夏无邪就是他看上的女人,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让五皇子抢走。刷地起身,站在了夏关山的身后。
五皇子见状冷冷一笑:“七弟是要跟五哥抢女人了?”
七皇子抬着下巴各种高贵冷艳:“夏无邪原本就是本宫的女人。”
“你都不管管啊。”白映宇看着俩皇子仿佛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回头问季贵人。
季贵人笑着摇摇头:“将来的国君总要是个有担当的才好。”
白映宇:……我大概理解为毛夏无邪会看上季贵人了……
“老七你让开,否则别怪哥哥不讲兄弟情面。”五皇子攥着折扇的手已经咔咔作响了。
七皇子横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今日就是父皇来,老子也不让。”
“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靠了,皇帝来了!还真来啊!万岁爷您其实真名叫曹操是吧?
夏关山连忙飞身朝前院冲去。皇帝亲自驾临,难不成今天真的刮台风?!
五皇子七皇子闻言都脸色一变,连忙跟在夏关山身后同样朝着前院跑去。
季贵人却不似众人,仍旧稳当当地坐在原位不动。白映宇看向季贵人的眼神渐渐不同起来。
四国都传说虎啸国皇帝器重左右两相胜过皇子,原以为是造谣。可今日看季贵人的架势,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bp;&bp;&bp;&bp;听闻皇帝陛下亲自驾临,跪在中庭的一群人脑子里全都在乱哄哄的。夏关山拧着眉额头上渗出汗水,心想着以后还是让女儿少入宫为好。不过是五皇子在他家吃了顿饭,第二天竟然皇帝就亲临了。这还了得。
五皇子则是各种不忿各种委屈,明明他才是皇帝的儿子,可亲爹听闻他来找夏无邪理论,竟然眼巴巴地亲自跑来。这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七皇子想的则没那么复杂,有他跟亲爹强强联手,老五今天绝对铩羽而归。
而实际上,皇帝陛下竟然纯粹是微服出巡。
微服出巡,绝对是做皇帝的人一辈子难有的爱好之一。穿上平民的衣服,带一两个贴身侍卫,出门溜达溜达,调~戏个良家少女神马的。一点也不用担心被贪官欺压或者被山贼打劫。生气了一抬手就自家军队跟上。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要多肆意就有多肆意。
就算是传说中忙的要死的康熙皇帝不也微服出巡了五季嘛,更别提他那个风~流潇洒的孙子了。
再说了,夜清尘若是不微服出巡,哪儿来的孔雀啊~
本来是想偷偷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宫里那些太监跪了一地哭着求他别出城。为了耳根子清净,也为了来回节省时间,皇帝陛下突发奇想跑到了将军府。前几日暗卫回禀,龙鳞国的小郡主就藏匿在将军府上。虽然小郡主其实还活在世上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可若是能看见夏无邪变了脸色,其实也是件有趣的事。而且一大清早的还有人告诉他,老五跑来找夏无邪麻烦。更要围观一个了。
纯属恶作剧的心理,皇帝陛下就带着两个侍卫杀了过来。
谁曾想,一进门就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人。打头的夏关山一脸严肃他还能理解,可是后面跪着的老五一脸怨念和老七的一脸喜色,这事就有点解释不清了。
额……进度没跟上?
被众人拥簇着走进大花厅。看见白映宇和季贵人并排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夜清尘剑眉微挑,贵人在这儿,夏无邪竟然没跟前跟后的,看来确实是在躲着老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季贵人跪地行礼。
夜清尘回过神来,笑着让季贵人起身:“朕不过是顺路过来逛逛,今日人倒是齐全。”
“父皇,儿子有一事相求。”毫无预兆地,五皇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众人:……太突然了吧……
“怎么了?”夜清尘心里有数面上却淡淡的,接过夏关山亲自捧上来的茶,问道。
“儿子恋慕夏家小姐已久,往父皇成全。”这句话五皇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夜清尘只是喝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瞄向一脸无所谓的季贵人。臭小子竟然这样淡定,老子如果真的赐婚了。哭晕在厕所里那个可是你啊!
一旁的季贵人怎么会没发现皇帝陛下正在瞄着他,淡淡一笑,却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跪在地上的五皇子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亲爹说一声好。当下心里冰冷。莫非他这个亲生儿子当真比不过季贵人来得重要么?
如今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征远将军倒追右相大人,几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般皇子向皇帝求赐婚,做爹的怎样也会偏向自己儿子一点吧?可七皇子那样高调的请求赐婚,还不是给驳回了。
求娶夏无邪简直都要成了变相攀比谁比较受皇帝宠爱的一种竞技活动了。可求娶夏无邪又何曾是件容易的事。
五皇子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握在身边,微微发抖。整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夜清尘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只是转过头对着夏关山问道:“无邪丫头呢?”
夏关山这会儿脸色很不好:“小女这会儿估计还在蔷薇阁。”
自然赶紧叫人去唤了夏无邪出来接驾。没得让皇帝陛下等她的道理。
夏无邪跟江晓羽正坐在屋里绣花。听闻皇帝亲自驾到,将两个丫头吓了一跳。
“我擦,你不是会来圣旨么?本尊都来了啊好不好!”虽然之前夏无邪说了会有懿旨,可这本人亲自到场的情况可是远远超出预计了啊。
夏无邪也愣了一下,这跟她预计的不太一样。可是一想到休息的时候竟然还能看见她家万岁爷,立刻欢脱地换了身干净衣服拉着江晓羽朝着前厅走去。
“你是有多喜欢你们皇帝啊。”江晓羽扶额,虽然知道夏无邪是颜控。可也不至于迷成这样吧。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本来就喜欢气质沉稳的中年美大叔。这会儿有个可以天天围观的,开心死了都。
一身火红的夏无邪拉着一身水蓝的江晓羽一进花厅便引来众人围观。
季贵人是知道倾阳郡主身份的,但也没想到夏无邪竟然一点掩饰都没有就把人这样大大方方地带出来了。毕竟倾阳郡主进虎啸是没有走明路的。而且龙鳞那边还在找人呢。
夏无邪却浑然不觉地拉着江晓羽喜滋滋地给皇帝见礼。
哎呀,你们那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万岁爷啊。人家可是一手掌控了整个京城的细枝末节,尤其是这将军府,事无巨细是都会被发现的。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再说了,万岁爷如果想要怎么样,还会等到现在么?
如此一来,夏无邪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拉着江晓羽给皇帝陛下行礼。
夜清尘确实知道倾阳郡主一直住在将军府,本以为会出现夏无邪遮遮掩掩的场景。谁知道小丫头一点都不给面子。皇帝陛下表示很抑郁。
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两个丫头,夜清尘淡淡一笑:“倾阳郡主。好久不见。”
夏无邪还好,江晓羽却明显一抖,额,皇帝陛下的眼神略犀利啊。
赶紧端出商业笑容抬起头来:“皇帝陛下,好久不见。”
夜清尘点头笑了笑,突然转过脸来厉声喝道:“夏无邪,你可知藏匿倾阳郡主是重罪!”
夏无邪满脸迷茫地抬起头:“我知道啊。可是万岁爷不也知道么?”
万岁爷,您这装假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夜清尘看着夏无邪满脸“明明你早就知道了啊”的表情,顿时默默了。所以小丫头你哪怕是假装的,摆一张害怕的脸是能死是吧?
知皇帝陛下是在逗她玩的夏无邪虽然没变脸色,可不知道其中内幕的其他人却是变了脸色。
要知道倾阳郡主潜伏(江晓羽:喂!)在将军府的事,全京城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一只手。到底是谁将这个消息卖给了皇帝?
夏无邪※季贵人:……都拿皇帝当傻子是吧?
夜清尘冷着脸瞪了半天也没见夏无邪有丁点害怕的意思。便松了气息眯了眯眼睛。
“五皇子方才跟朕求娶你呢。”哼哼,小丫头,老子还有后招呢。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五皇子。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万岁爷,儿子虽然多,可也要一碗水端平。五皇子再不招您待见,您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坐在一边的七皇子都已经做好了抗战到底的准备了。突然听见夏无邪这样说,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他扯着夏无邪进宫时,夏无邪在大街上说过的话。
五皇子听见夏无邪如此说当即跪在地上朗声到:“父皇若是给儿子赐婚是天大的赏赐。怎么会是不待见儿子呢。”
夏无邪笑得更加欢脱:“五皇子跟无邪不是很熟,所以不知道典故。”
五皇子疑惑地看向夏无邪,只见她一双暗金色的猫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臣女曾经跟万岁爷说过,若是万岁爷将臣女配给哪个儿子,那臣女在大婚当晚一定会杀掉那个皇子。这才表示自己有诚意绝对不会贪图皇家的富贵啊。”
哦,哦,当初在大街上的百姓们可是都听到了哟。虽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做臣子的还可以破罐子破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嘛。你葬送掉我终身的幸福,我就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五皇子毕竟是皇家出品,第一反应是你特么在耍老子。对夏无邪怒目而视。
“哎呀,无邪听闻五皇子对无邪恋慕已久,原来五皇子的恋慕方式就是想拆了无邪吞之入腹么?”夏无邪见他这样瞪着自己丝毫不怕,仍旧是笑盈盈地看着五皇子。
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已经彻底扶额了。明明是龙子却敌不过人家野丫头一丝一毫。他就不明白了,也不是让你跟人拼拳脚,吵架还吵不过人家么?
夏无邪丝毫不理会五皇子铁青的脸色,得意洋洋地朝着季贵人使眼色。怎么样?本小姐这一招威武霸气吧,快来表扬我吧。
季贵人微微一笑,他才不担心五皇子是否真的倾心于夏无邪。不过是气不过夏无邪想要将她纳入后院尽情折磨她罢了。可你也不看看夏无邪是什么货色,想折磨她?就要先挺过被折磨才行。
要是真的娶回去了。就不知道是五皇子先崩溃,还是后院先塌掉。
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季贵人起身朝着皇帝抱拳一礼:“陛下,您出来多时了。臣送您回宫吧。”
坐在一边的夏关山松了口气,普天下能规劝皇帝的,也就只有左右两相了。
&bp;&bp;&bp;&bp;见季贵人站出来,夜清尘也没打算多为难夏无邪。不过是平时习惯了这丫头跟前跟后的。休息见不到还有点惦记。更何况原本以为有大好的机会可以见到小丫头变脸。谁知道这丫头脸皮比城墙都厚实。
正打算起身,站在一边的夏无邪却不乐意了。
这可是万岁爷第一次亲临她家啊。你当是邻居么,说来就能来。这可是皇帝!若不是微服出巡,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让皇帝陛下来家里做客的。
夏无邪一个飞扑拉住季贵人的胳膊。一脸哀求地说道:“让万岁爷在我家用了饭再走成么?难得万岁爷来看我一次。”
围观群众:……额……
夏关山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可以睁着眼睛昏过去了。闺女啊,人家都巴不得赶紧把大佛送走呢,你可好,还留饭?!真是不怕热闹更大是吧?
夜清尘听见夏无邪说留他吃饭,确实愣了一下。他自己也知道,在臣子家里,臣子都巴不得他赶紧回宫。毕竟皇室威压不是轻易可以扛得住的。可小丫头却始终拿一种对待家里长辈的态度待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用心讨好着。心里莫名的一阵温暖。
“走了大半天了,连口饭都没吃到。本来万岁爷肠胃就不好。就吃一顿还不行么?让我尽尽孝心。”那边夏无邪还在拉着季贵人哀求着。
江晓羽扶额,大庭广众下吃人家季贵人的豆腐,少女,别以为你大义凛然的没人看出来。
季贵人含笑着看着夏无邪拉着他撒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冷冽。夏无邪原本撒娇耍赖,突然松了手,乖巧地站在一边。
“嗯,这还差不多。”季贵人淡淡一笑。知道他快要生气了就马上收手,还算是懂事。
“留下吃饭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不知道陛下那边是如何安排的。”皇帝是你想留下吃饭就能留下的么?人家日理万机的,你倒是先问一问人家行程啊。难不成还强迫扣人?谁借给你的胆子!
夏无邪低头沉吟了一下,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原本万岁爷就是溜出来的。若是被那些老臣知道了,又要唠叨。可是……夏无邪睁着大眼睛水润润地看向皇帝陛下。
夜清尘:……卖萌是可耻的……
可心里却难得的痒痒,留下吃饭……咳了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意图:“吃饭这事……”
夏无邪眼睛一亮,有门!连忙说道:“无邪亲自下厨给万岁爷做饭。”
夜清尘一愣,原以为小丫头留他吃饭不过是想在五皇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其实很受皇帝宠爱,让老五不要轻举妄动。可看夏无邪这个表情,难不成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顿饭?
万岁爷短路了怎么办?夏无邪求救地看向季贵人。
季贵人叹了口气,开口道:“陛下,夏小姐的饭菜做得不错。”
所以,真的只是想尽尽孝心?五皇子脸色青黑着,夏无邪这人心思比一般人歹毒。当着皇帝儿子们的面说尽孝心,岂不是影射他丝毫孝心也无么?
刚要张嘴找茬,却见夜清尘手一抬:“那今日就在将军府留膳吧。”
外面的大太监听的吩咐立刻出去打点了。这夏无邪当真与众不同,何时见过皇帝陛下在臣子家里用膳的。
夜清尘眼神温润地瞪了夏无邪一眼:“不好吃可是要罚的。”
夏无邪笑了起来:“好吃可得奖赏哦。”
这样一说,他还真的有点期待起来。做皇帝其实也挺累的,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对待你。若是都如夏无邪这样丝毫不加掩饰,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晓羽:……也就新鲜个五六天,然后就会爆发了……
请皇帝吃饭不代表需要皇子作陪。夏无邪颇有些嫌弃地看向五皇子和七皇子,直接开口撵人:“五皇子七皇子慢走,无邪就不多留了。”
七皇子想象了一下夏无邪亲自洗手作羹汤,想着挣扎一下,可他到底是了解夏无邪脾气的。恹恹地瞪了她一眼。夏无邪露出虎牙微微一笑。七皇子默了个,朝着皇帝行了个礼。
“儿子先行回宫,明日再去拜见父皇。”
夜清尘淡然地点点头,心下却诧异。老七张扬跋扈有些年头了,竟然被夏无邪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边五皇子却是纹丝没动。
夏无邪挑了挑眉:“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五皇子眼珠一转,微微一笑:“本皇子对夏小姐恋慕已久,吃夏小姐一顿饭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夏无邪冷冷一笑:“听说过要脸面的,要饭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被打了脸面,五皇子面色一紧:“夏无邪,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饭菜里做手脚暗害我父皇。”
夏无邪耸了耸肩:“这不是你们殷殷期盼的么?既不用担篡位的名声,又能爬上去。”
季贵人一拧眉冲过去将夏无邪扯到一边:“怎么说话呢?这话也是你能说得的?”
夏无邪嘟着嘴,却丝毫没有觉得哪儿不对的意思:“他若是跟万岁爷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肖想皇位,我才信得过他。哪个做皇子的不想做皇帝啊。”
五皇子此时面色已经惨白惨白的了。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陛下却没有因为夏无邪这句话而龙颜大怒,毕竟他也是过来人。儿子们对他屁股下面这张椅子有肖想是正常的。可这椅子传给谁,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老五,你且回去吧。”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却差点让五皇子当场给跪了。
五皇子惨白着一张脸走了,背影看上去颇有些萧索。
围观的江晓羽感觉短短几分钟自己后背上一片冷汗,原以为自己对自家皇后伯母那样已经算是很不恭敬了。如今看来,夏无邪才是拔老虎胡子玩啊!
无关人员都清理干净了。皇帝陛下留下吃饭已成定局。
按理来说皇帝陛下留下用膳绝对是天大的赏赐,可夏关山还是有些担心。只能强撑着面上,吩咐在依山郡景用膳。一般要请皇帝吃饭家里都要提前准备的,可自家闺女这神来一笔的。夏关山临时能够想到比较够的上皇帝身份的也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夏无邪不理会自家亲爹这会儿脑浆都要烧滚的。拉着江晓羽蹦蹦哒哒地去做饭了。
夜清尘被让到依山郡景的东暖阁里,让季贵人陪着喝茶等着开饭。
季贵人低头喝茶,丝毫没有打算聊天的意愿。毕竟经常吃夏无邪做的饭菜,不稀奇。可皇帝陛下却好奇起来。光看夏无邪平日里舞刀弄枪的,如何做得饭食,应该就跟一般的贵女一样,让厨娘做,她就在一边洗洗菜打打下手吧。
折腾到临近中午的时候,那边传信说饭食妥当了。季贵人率先起身,同皇帝一起前往依山郡景的观景苑。
大大的圆桌上几道家常菜。夏无邪跟丫鬟们一起摆放碗筷。
原本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过多期待的皇帝陛下如今闻到饭香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季贵人没什么表情,神色淡定地坐在皇帝的身边。
“知道万岁爷喜欢吃甜的,所以菜色就稍微偏南方一点。”夏无邪给皇帝倒了一杯温水,“先喝口温水润一润。”
转脸又招呼自家亲爹和季贵人先用温毛巾擦了手。
早已入座围观的江晓羽看着夏无邪丝毫没拿皇帝当外人的招呼方式,深深地感到佩服。
因为这几天江晓羽总跟夏无邪念叨着好久没吃私房菜了。所以夏无邪特意多做了几道给江晓羽解馋。
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食,夜清尘都要好奇死了。怎么看夏无邪的手上却是一个口子都没有。不是说一般贵女下厨做饭都会划伤手什么的么?
“这些当真都是你做的?”终于忍不住还是出声问道。
夏无邪正在给季贵人递筷子,听见皇帝问她,迷茫地看着皇帝:“万岁爷,女儿家会做饭食,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天经地义你大爷啊,老子后~宫里十个要有十一个是不会做饭的好不好!那些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个个顶尖,可他就没听说过谁会做饭的。
负责验食的各位太监表示可以作证,夏无邪做饭的时候是一点都没让别人插手管过。从洗菜到下锅到盛盘全都是她一手包办的,而且色香味俱全,绝对好吃。
皇帝饶有兴趣地让太监布菜。尝了一口,果然不错。
颇有些惊讶地看了季贵人一眼,想看看这小子吃了菜什么反应。结果季贵人只是低头吃饭,一点心灵感应都没有。
皇帝黑线了个,臭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未免太处变不惊了吧?
季贵人:吃过不止一次了你让我给你什么反应?
夏关山也时常吃到女儿做的饭食,只觉得今日甜口的菜多些,所以也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除了皇帝陛下大家都吃得格外淡定。饭后,夏无邪又端了银耳莲子羹来给皇帝消食。看着皇帝一匙接一匙将莲子羹吃了个干净,夏无邪睁着星星眼看着夜清尘等着表扬。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你尾巴收一收。
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夜清尘感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吃撑过了。
&bp;&bp;&bp;&bp;宫里的膳食虽然也是精细的,可那样精雕细琢的反而没了亲切的滋味。大家都知道,家常菜跟饭店的菜品比起来可能更倾向于自家人喜欢吃的口味。饭店的菜,匠味十足体贴不够。常有人会说,这人做饭一股饭店味儿。说的就是没有那股子亲切的味道。
吃饱喝足的皇帝陛下低头看见夏无邪眼睛锃亮地盯着自己等着表扬,嘴边扬起一抹笑意。
“做的不错。”皇帝陛下一句夸奖,让夏无邪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坐回江晓羽身边。
江晓羽默了个,你这表情也太明显了喂!
藏匿邻国郡主的事莫名其妙就因为一顿饭不了了之。皇帝陛下回到宫里脸上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夏无邪这样纯粹的讨好,什么都不要。让夜清尘心头微酸,自己那些儿子女儿……皇帝陛下有些淡淡的哀伤。
可是皇家自古就是这样。无情胜过有情。所以当年,他才会做下那样的决定。
将这些抛到脑后,夜清尘提笔给独孤铭心回了信。
送走了皇帝,夏无邪就给江晓羽打预防针。
“我估计再没几日,你那个前未婚夫就会来找你了。你想好,回去不回去只要你一句话,我还是保得住你的。”
按照她对万岁爷的了解,江晓羽来她这里的事肯定已经跟龙鳞国新帝俩人通过信件了。否则也不会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杀到她家来。只是不知道万岁爷会如何处理这件事。若是不想牵扯太深,恐怕会卖独孤铭心个面子,将人送回去。
江晓羽头疼的要命,你妹的老娘都报丧了你特么就不能放过我么?
“没办法啊,毕竟独孤锐是你亲哥啊。他担心你啊。一个女儿家,在外漂泊。哪儿有在家被人捧着舒心啊。”亲爹死了,就剩这么一个亲妹妹,放过你?你想太多了。
“可我自在惯了,不想回去。”江晓羽嘟着嘴,废话自己做老板的谁愿意再给人打工啊。
夏无邪靠在床架上思索了一会儿:“要不,干脆我去跟万岁爷说,让他直接代替八皇子提亲呢?”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么?”江晓羽满脸黑线地看着夏无邪,自家亲哥和堂哥要是能答应,她也不至于跑出来了。
曾经一个金星降世的名头就能让那么多外国皇子蜂拥而上,如今这样明目张胆地以虎啸国八皇子的身份提亲,打算世界大战么?
“天下之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想要维持世界平衡,维持不了多久的。夜清尘他们这一代还剩下三个人,等到老一辈儿的都走了,小一辈儿的会做什么,谁也保证不了。
江晓羽头皮一紧:“你不是想统一四国吧?”
这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想法,夏无邪手中的实力完全可以办到这一点。若是再有季贵人那个妖孽鼎力相助,搞不好一统江湖神马的绝对不是梦啊。
夏无邪没说想不想,只是看着江晓羽:“你想么?”
江晓羽各种摇头:“不想,到时候乱起来了,我还不想发战争财。这个时代也没有股票,亏损保证亏大了。”
夏无邪想了想,是啊。在古代不存在货币引起的战争。古代的战争从来都是争夺人口和土地。她一个小女子,要那些确实无用。
“还有三个多月孔雀就该出关了。我跟他说好了。只负责到他出来。然后就交接班。”夏无邪一派交接工作的公事公办。
江晓羽默了个,你俩拿我当动植物啊,还交接班的。
“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他这次出来会变得很不一样。”夏无邪虽然没有办法详细地了解李家秘法是个什么套路。但根据多年武侠小说经验来推断,也不难猜出孔雀同学学习的秘法会是怎么个走向。
“东方不败么?”武侠小说这个桥段比较熟悉。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江晓羽:“你不会是以为武功秘籍神马的开头都是这句话吧?”
江晓羽打了个哈欠:“不是么?”
夏无邪:“……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如同夏无邪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那样。慕容诚童鞋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虎啸国。
看着慕容诚一身银丝铠甲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俩丫头谁也没给他个好脸色。
“慕容将军,我发现你们确实不是一般人。人说的话都听不懂。还是晓羽表达能力有问题呢?”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慕容诚好一顿夹枪带棒。
夜清尘轻咳了一声,这么多人呢,给人家留点面子。
“当初是你们外报了倾阳郡主已经身故,这回打算以什么名义将她接回去呢?”夏无邪给万岁爷个脸面,换了个温柔的方式问。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这也算温柔么?
越倾城淡然地看着慕容诚,心中却盘算着倾阳郡主回不回国对虎啸国的直接利益有没有影响。倾阳郡主所谓金星降世的名头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可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交流,他多少也知道江晓羽目前的集团产业做的有多大。若是当真嫁给八皇子(虽然他连八皇子长什么样都没概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诚早已料到夏无邪不会这样轻易地让他将人带回去。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
“倾阳郡主早逝,诚此次来迎接的乃是当朝皇帝陛下的胞妹,朝阳公主。”
夏无邪※江晓羽:龙鳞新帝,起名字不要这样烂行不行!
越过夏无邪肩膀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后面没出声的江晓羽,慕容诚的眼光有些热切。
夏无邪淡淡地挡住慕容诚热切的目光。回不回家这件事完全要看江晓羽自己怎么决定。按照她对江晓羽的了解,想让她顾念亲情回龙鳞,少年你还是洗洗睡了吧。人家江晓羽大学毕业就自己买了房子,说啥都不回家乡父母身边。图什么?图的就是一个自由啊。回了龙鳞有什么?关在金丝笼子里等着你们给她找个人配对么?
自己有房子有产业有事业的,还有个预定好为了她任劳任怨的男朋友快要出关了,跟你回去才是傻子吧?
在场的人都是围观的,看着倾阳郡主一副小孩子脾气似的躲在夏无邪身后死都不点头。慕容诚则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要上去劝。别人倒还好,越倾城却冷着一张脸看着慕容诚跟江晓羽俩人在那儿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额头上的青筋各种跳。这里是虎啸,不是龙鳞。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终于惹不住,冷喝一声。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越倾城,难为左相大人忍了这么久了……
慕容诚一愣,旋即低头认错:“都是诚的不是。”
夏无邪摆摆手,无视越倾城额头上的青筋:“这件事就此揭过,再也不要提。江晓羽是在我这儿住了几天,过几日她还要走呢。你且回去跟你们皇帝说,反正倾阳郡主都死了,就让她安息吧。”
众人:……安息……
偏江晓羽唯恐天下不乱地露了个头出来:“对啊,死了都不消停。”
众人:……死了都不消停……
眼看着左相大人下一秒就要抽刀砍人了,皇帝严肃地结束了这场家庭理剧。
夏无邪一脸得意地拉着江晓羽闪人了。留下慕容诚原地嘎吱嘎吱地捏拳头。
季贵人笑盈盈地从他身边飘过:“慕容将军若是想夜探深闺,本相卖你个乖,最好是从正门进,只有那儿没有机关。”
慕容诚冷冷地看了季贵人一眼。季贵人才不怕他如钢刺一般的目光,笑盈盈地飘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无论慕容诚是恳求还是威胁都未曾进入夏将军府的大门。每次咬牙切齿地进宫求见夜清尘,也都是被身边的大太监搪塞过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以为皇帝很闲么?
渐渐的,京城中有流言传出,说龙鳞慕容家贪图皇权器重,原本退了人家郡主的婚,这会子知道郡主还活着,眼巴巴地求着人家回去。慕容诚的脸色一日差似一日。
季贵人还火上浇油一般写了纸条告诉慕容诚夏无邪的院落该如何走,哪个地方有人把守,哪个地方有机关。各种怂恿他半夜翻墙。
越倾城却是最后压倒骆驼的那一根稻草。
根本不理会慕容诚是如何心焦,直接冷着脸通知他再过五日倾阳郡主要是还不愿意跟他回去就请他赶紧滚蛋。影响百姓正常生活。
不但每天围观群众众多,最近还开始摆赌局。赌慕容诚几日才能敲开将军府的大门。
被逼无奈的慕容诚半夜果断地去翻墙了。
失踪多日的黄鹂被夏无邪叫了回来。江晓羽几乎要扑上去八卦一下黄鹂和夏雷霆的恋爱史了。可当看见黄鹂有些憔悴的小脸,江晓羽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让小姐惦记了。是我的不是。”黄鹂柔软的声音填补了江晓羽这些日子的空洞。不知不觉间,江晓羽已经十分依赖黄鹂了。
“哎呀,我也没让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啊。激动成这样。”夏无邪抱着一串葡萄,嘟囔着。
不过是交接一下白虎营的教官工作,顺便培训一下深闺贵妇的基本常识。黄鹂这样憔悴纯粹是被那些闺阁常识搞得无语而已。
&bp;&bp;&bp;&bp;关于黄鹂的事,夏无邪不打算跟江晓羽透露太多。毕竟江晓羽将来还要过自己的生活。反正用不了多久孔雀那小子就可以回来就职了。
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事要关注。
夏无邪朝着窗外喊了一声:“莲生。”
“在。”莲生在门口待命。
“差不多了,你去准备一下。”夏无邪的笑容里透着莫名的兴奋。
“回小姐,早就预备好了。”莲生的声音中也莫名地兴奋着。
江晓羽一头雾水地看着夏无邪。这丫头又出了什么馊主意?前两天让人在外面摆赌局就已经很让人跌破眼镜了。难不成还有后招?
“干嘛?”见江晓羽皱着眉盯着她看,夏无邪摸了摸嘴角,脸上没有汁水啊。
“你在计划什么?”江晓羽走过去,逼近夏无邪。
夏无邪看着江晓羽突然靠近的大脸,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没干嘛啊。瓮中捉鳖啊。”
江晓羽一惊:“慕容诚会翻墙?”
慕容诚会翻墙这事在江晓羽看来其实就跟母猪爬上树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慕容诚啊!那么重视形象的一个人,刚出长的时候一副仙人的造型。爬墙?求别闹。
夏无邪笑盈盈的:“再不翻墙,就真的摸不着你了。”
江晓羽默默了。
傍晚的时候黄鹂将需要的东西都整理好。夏无邪清点了一下包袱的数量,又吩咐良生多预备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这些天为了防着你偷跑。早早的就派了人在四个门的门口守着了。今天他来翻墙,绝对不会只身前来。毕竟前面贵人已经给他很多暗示了。趁这个机会,你赶紧溜。让他这口气憋在心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夏无邪看着丫鬟们整理行装。其实让江晓羽大大方方走她也不是办不到。但是毕竟调虎离山这种计谋用起来,江晓羽能免去不少麻烦。至少可以拖住慕容诚一阵子不是么。
着实给江晓羽好好乔装打扮了一下,让黄鹂和柳生护着,从夏无邪事先准备好的密道悄然撤离将军府。
夜半时分,慕容诚果然带着一个精英小队偷偷从正门潜进将军府。按照季贵人给的地图,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蔷薇阁。
“本相与夏无邪不合已久,她的敌人便是本相的朋友。”季贵人附在地图上的这句话简直就跟五星级保证书一样。慕容诚犹豫再三决定相信季贵人的这个理由。
可怜见的,慕容诚同学远在龙鳞,上哪儿去知道夏无邪追求季贵人的这档子狗血事。只以为是季贵人看不过夏无邪如此嚣张,想要给她找麻烦罢了。
一路走来确实未曾遇到守卫的人,慕容诚心里想着,这是夏无邪得罪了人,跟他无关。他只要将倾阳郡主带回去就行了。
可前脚刚入蔷薇阁,整个蔷薇阁瞬间灯火通明。
只见一身火红广袖长裙的夏无邪好整以暇地坐在门廊前一脸看好戏地等着慕容诚。
慕容诚暗道一声上当了。想要撤退的时候却被大大地渔网扣住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浮上慕容诚的心头。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慕容诚在渔网中挣扎着,一脸得意地说道:“这招有效,不过却是我教给晓羽的。”
莲生等人二话不说就讲慕容诚裹了裹抬起就走。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慕容诚带来的小队也受到了同样的礼遇。
夏无邪摆摆手让众人回去休息睡觉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白映宇都比他聪明些。
哎呀,她是不是不小心将江晓羽离开的路线透露给白映宇同学了呢?嘿嘿,不小心嘛。
“你确实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暗中传来。
夏无邪周身一紧,怎么把他给招来了?!
原本准备回屋睡觉的良生等人都以为这个时间还来家里逛的也就只有季贵人这个固定常客了。谁知道从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越倾城大人。
众人:……见了个鬼的……
越倾城不过是有些不甘每次都被夏无邪当枪使,才半夜跑来看情况的。原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夏无邪。谁知道一出场就被众位丫鬟们盯得浑身不自在。
一院子的人呆愣愣地看着越倾城。还好夏无邪先回过神来,赶紧让良生等人去沏茶倒水准备茶点。然后一脸讨好地笑着走了过去。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她们预备宵夜才是。饿没饿?”
越倾城俊脸一红,咳了一声:“少跟我套近乎。你不是惯会拿我当枪使么?”
夏无邪见他不算很生气,连忙讨好地上去抱大腿:“哪有啊,左相大人。小女怎敢劳烦左相大人呢。”
越倾城看见她这样,默默了。
“噗……”有人笑场了。
夏无邪默默地抬头看了看藤花架子上那一袭白衣。她就知道看热闹怎么可能少了季贵人。
“行了,你也来了就赶紧滚下来。”越倾城似不在意地坐在门廊下的藤椅上。
“每次看见这丫头讨好左相大人,我就忍不住想笑。”季贵人一个飞身从藤花架子上飘了下来。
全虎啸国放眼望去,能让夏无邪服服帖帖的除了左相大人以外再无第二个人。虽然夏无邪不遗余力地追求季贵人,可对于越倾城的敬重却是人人皆知的。
这点让季贵人曾经想破脑袋都没能想明白。偶尔也表现出既然你那么喜欢左相干脆就嫁给左相算了。可是夏无邪却很无耻地拆分出对待越倾城和对待季贵人的不同之处。
于是,越倾城虽然不想掺合这俩熊孩子的事,却每次都被拉下水。
“倾阳郡主就这样让你送走了?”越倾城端起良生刚倒好的热茶,低头抿了一口。
夏无邪挠挠头:“强扭的瓜不甜……”
“她尚有亲哥哥在世呢!怎么能这样助纣为虐!”越倾城冷着脸,教育夏无邪。
夏无邪呵呵一笑:“回去了少不得被关在笼子里。将来嫁谁自己也做不得主。这种生活谁都不愿意过。”
越倾城淡淡地拧着眉:“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乐意。”
夏无邪噗呲一乐:“你也不是她啊,你怎么就知道她乐意呢?”
“得了,大半夜的聊这些甚是无趣。”季贵人抬手打断了这俩人就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种老生常谈的内容展开无限循环的讨论:“倒是想想,明日如何交代慕容诚将军翻墙的事吧。”
夏无邪眼珠子一转:“说他轻薄我?”
越倾城和季贵人差点同时将茶杯扔出去。这话说出去也的有人信才行啊。
“干嘛,他就不能轻薄我?”夏无邪耸耸肩:“男人本色嘛。”
“胡扯!你这身手,有人轻薄你也得有命才行吧。”越倾城表示不赞同,这个理由简直是太不现实了。
夏无邪想了想,也是,平日里确实过去强势了。别说轻薄了,就是口头占便宜的也没有。
“那就说他夜探深闺让我的侍卫给抓了。这个总行了吧?”这个理由虽然老套,但是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行得通。
季贵人折扇遮着脸,笑的身子一颤一颤的:“若是龙鳞皇帝让慕容诚负责,娶你过门你怎么办?”
听他这样一说,夏无邪冷冷一笑:“那我就嫁过去。多大个事啊。”
季贵人止了笑,冷冷地看着夏无邪:“此话当真?”
夏无邪看了看他:“当真,比真金还真。也没人挽留我,我干嘛眼巴巴地推掉有胆子敢娶我的人。”
越倾城只觉得太阳穴乱跳,大半夜的他竟然不睡觉跑来看猫狗大战,真是他吃饱了撑的。
“行了,嫁不嫁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件事就此揭过。都回去睡觉。”越倾城起身朝蔷薇阁院门走去。
“哎,倾城,那边不能走。我爹不知道你们来了。”夏无邪发现了他的意图,赶紧一把扯住越倾城的袖子。
越倾城诧异地回过头来:“你想让我翻墙?”
夏无邪眼神飘远:“那个……你不是会轻功么……”
在外国人的概念里,国人都是会飞的。这个概念就仿佛他们觉得岛国人都是忍者,棒子国人都整容一样根深蒂固。在夏无邪的概念里,古代人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别说会飞了,就是会一阳指,降龙十八掌神马的都是理所应当的。
越倾城额头上的筋绷得紧紧的。他是会轻功不错,可也不是拿来翻墙用的啊!倒是季贵人格外淡定地拍了拍越倾城的肩膀。
“习惯就好了。”言罢,脚尖一点,衣角飞扬,人已经上了院墙。看着要多驾轻就熟就有多驾轻就熟。
越倾城默默地看了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的夏无邪。咬咬牙,扯回一直攥在夏无邪手中的袖子。一个飞身上了墙。
夏无邪松了口气,这要是被亲爹发现了。倒不担心自己闺誉会有什么问题。老爹还是有脑子的。但是会不会扣着她问来龙去脉就说不定了。一定会被唠叨死。
正要回屋睡觉,就听见越倾城的声音秘音入耳:“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夏无邪默了个,这么高强的功力就为了隐瞒他翻墙,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bp;&bp;&bp;&bp;越倾城和季贵人原以为夏无邪不过是为了倾阳郡主安全撤离虎啸国才扣住慕容诚。最多一晚上,就会放人。谁知道这丫头心思歹毒,足足扣了10天。最后还是越倾城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下脸来要求夏无邪放人。夏无邪才将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的慕容诚将军收拾妥帖送了回去。
因为这事夏无邪在朝堂上让她亲爱的万岁爷好一顿刮。乖巧地跪坐在大殿之上,一脸认真诚恳地听着万岁爷的声严厉色。
夏无邪知道,若是真的怪罪,就不会在大殿上喊了。不过是为了做给龙鳞新帝看样子罢了。于是认错的态度越发诚恳起来。
站在一边的越倾城和季贵人看着夏无邪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下了朝,原本的御书房会议因为万岁爷有事,三个人便去议事厅整理奏折。
“就算你扣着慕容诚再久,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倾阳郡主的。”季贵人对于夏无邪并没有直接就把慕容诚弄死这件事表示不赞同。
夏无邪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能杀慕容诚我早就杀了。他跟龙鳞新帝那点关系,额,不说也罢。反正是不能轻易弄死他。”
越倾城※季贵人:……跟龙鳞新帝那点关系……???
夏无邪轻咳一声:“哎呀,他们那些熟读兵书的人一定想着晓羽会去最危险的地方。肯定会去龙鳞边境搜查的。”
越倾城一挑眉:“你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夏无邪一副你们小瞧了老娘的智商的表情看着这俩人:“傻瓜都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把她往最危险的地方送啊。长点脑子成么?”
季贵人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猛地抬起头:“走水路?”
若是去龙鳞,必须走陆路。而且走陆路也是赶路最快的方法。可虎啸国邻水,夏无邪反其道而行让江晓羽乘船,直接就奔着玄陈国去了。反正玄陈国的女王大人是江晓羽的亲大姨。难不成龙鳞新帝还有那个本事跟玄陈国的女王大人对抗不成?
“好毒辣。”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竟然将人送到荆棘丛里,就算有胆量伸手去拿,也要掂量掂量。
夏无邪洋洋得意地仰着头:“本将军的英明神武岂是那些没脑子的人可以触手可及的。”
越倾城也颇有些凝重地看着夏无邪:“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夏无邪沉下脸来,微微一笑:“四国全部牵扯进来。无一例外。”
越倾城猛地起身,扯住夏无邪的手腕:“究竟为了什么!”
夏无邪被他吓了一跳:“不为什么啊!”
四国全部被牵扯下来无一例外。原本是一个小小的郡主。却因为夏无邪的故意为之,江晓羽几乎跑遍了四国。其实夏无邪和江晓羽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将整个集团整合,触角伸到四国所有地方。可这样做的危险就是有可能引发四国大混战。
这件事俩人也不是没开过会研讨过。但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这个年代还不存在出国需要办签证过海关。除了固定镇守在四国边境的常规部队以外。四国还是相当团结的。这也跟如今在位的皇帝有关系。夜清尘白阳雪独孤霖碧晴空这四个人是同期上来的。小时候很是在一起混过一段日子。比起都有着知根知底的了解。才造就了如今的和平景象。可独孤霖的驾崩仿佛一个不和谐的信号。如夏无邪预算的,等到若是再有一个帝位更替出现,四国就不再是平衡状态了。
在那之前,将四国的所有脉路打通是绝对必要的。趁着还可以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抢险占领四国所有可以伸手进去的市场。
这样做也同时给白虎营一个渗透到四国各地的机会。毕竟江晓羽的店里除了双炽堂的人就是白虎营的人。
双炽堂有属于江湖机构,不管朝廷之事。那么就剩下的人就是白虎营了。
本心上,夏无邪并没有打算统一四国的伟大意愿。可若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有些事,不得不做。
坐在一边的季贵人看着夏无邪一派天真无邪地对着越倾城笑。黑不见底的眸子越发深邃了。
白虎营是他下面的机构,就算是交给了夏无邪也不可能让她一人独大。做过什么调动,培训过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知道,夏无邪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越倾城扯着夏无邪的手腕,却从夏无邪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算计。难不成这丫头当真只是为了避过龙鳞国才不得已将倾阳郡主送到玄陈国去的么?
扫了一眼一直稳稳地坐在一边的季贵人。季贵人淡然的有些诡异。越倾城松开了夏无邪。若真有行动,季贵人是夏无邪的直属上司,不可能没反应。
季贵人不着痕迹瞄了越倾城一眼。那一眼里的信息量过于庞大,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越倾城甚至在季贵人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戾气。
夏无邪低着头揉着手腕,看来越倾城确实是很紧张四国平衡这件事,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越倾城这种类似失控的动作还是第一次。
“哦,对了。孔雀要出关了,你们知道吧?”夏无邪想着先缓和一下气氛再说。
季贵人抿了一口茶:“他什么时候回来?”
夏无邪摇摇头:“估计是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不会去抢那把椅子。”
越倾城已经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摞在最上面的折子。这种话题他绝对不会去参与。变数太大的事都是要等到快出来的时候再以不变应万变。
“倾城,我想让我爹的老副将认个义女,需要什么手续?”夏无邪趴在桌子上认真地问道。
越倾城抬起眼睛来,看了她一眼:“理由?”
夏无邪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哥。喜欢上了白虎营里的人,死去活来的。到现在都不肯定亲。我想着漂白一下未来嫂子的身份,然后顺理成章地让他俩成亲。”
“你哥看上了白虎营的人?”季贵人诧异地看着夏无邪。
白虎营的人一个个都是手上上百条人命的,就算是开朗活泼,可骨子里的阴冷是改不掉的。这类人除了同类以外是不会对其他人产生好感的。怎么可能跟夏雷霆有什么牵连?
夏无邪瞟了他一眼,不知道杀手之类的特殊职业会对中规中矩的人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么?
网络小说里,除了总裁文,就是杀手文。晚上加班回家路边上就能捡到帅哥。也不害怕也不报警。拖回家,洗干净了竟然是个不苟言笑的杀手。这个杀手冷的要死,没有基本常识。可时间长了,偏偏就对明明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屌丝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然后,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此拉开序幕。
拉开你大爷啊!马路上看见有人躺在街上谁敢去扶啊?!别说是黑天了,就是白天躺着一个也没人敢去扶啊!谁知道会不会扶了就倾家荡产啊喂!
而且,百十来斤一个老爷们儿(通常小说里的杀手们身材都很好,身高都在180左右)就算是你天生神力,也未必扛得动吧?当然了,你家住一楼就另算了。可是运回家的过程呢?不考虑么?就不怕路上有人看见报警么?
拖回家了也就算了,还给人家洗白白。各位异想天开的美人儿们。若当真是杀手,那位帅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你灭口。做杀手这一行,是绝对不能轻易被人看见的。
少女们,不要异想天开了。虽然大家对于吸血鬼对于杀手这类马路上不会轻易见到,社会中不会人满为患的职业类型深深地吸引着,心想着自己可能就是对那个人来说最特别的。可当真遇到了,还是绕行吧。
夏无邪叹了口气,狗血的剧情天天都在发生。大家就理解成一个杀手遇到了可以和她旗鼓相当的憨厚男子。射雕不就这样讲的么。人家是有对等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技能的。
“反正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就告诉我怎么做需要哪些手续就行了。”夏无邪不耐烦地拍拍桌子,咨询而已。也不是征求你同意。
越倾城看了季贵人一眼:“白虎营那边怎么算?”
“哦,她成亲之后继续在白虎营工作。改做教官。”夏无邪无所谓地说道。
“成亲之后还继续工作?”越倾城诧异地看向夏无邪。闺女你没睡醒吧?
夏无邪迷茫了个:“成亲之后为什么不能工作?”
“成亲之后就是将军夫人。要主持将军府的细枝末节。要应酬贵妇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出来工作?!”越倾城感觉夏无邪绝对是异想天开。
夏无邪冷冷一笑:“倾城是觉得,我们家还有跟京中贵妇们来往的可能是吧?”
越倾城默了个,他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恐怕除了皇后,夏家是不需要跟任何京中的贵妇们有所来往了。
都被她得罪光了……
&bp;&bp;&bp;&bp;对于将黄鹂身份漂白这件事,夏无邪从未觉得这是件大事,毕竟她都能穿越过来而且莫名称为战神了,世间上还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若是非要说一件让夏无邪束手无策的事,那么就跟上辈子一样,人心无法掌控。其他,都是可以办到的。
夏无邪生逼着越倾城写了个条子,给黄鹂改户口。早就跟李参军说好了,让黄鹂认在他家名下。李参军无妾,只有老妻一人。膝下有个儿子,如今在夏雷霆手下做副将。多个女儿不成什么问题。反正也是记名的,掩饰身份而已。
出了宫门,夏无邪翻身上马。
早已等候多时的莲生走近低声汇报到:“小姐,慕容将军已经知道郡主走水路了。”
夏无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个慕容诚倒也不算是太笨。好歹是在三个月之内发现了这件事。古代移动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动则就要个把月。如今发现江晓羽的行踪,也不是件意外的事。
“飞鸽传书给黄鹂,提醒她们注意点就行了。差不多也该到玄陈国了吧?”夏无邪扯过缰绳,策马前行。
虽然走水路是为了让江晓羽躲开慕容诚,可未尝没有让她游玩的意思在里面。走走停停的,也该到了。
提前知会过柳生,到了当地不要住店,尽量在本地购买房产。反正也可以作为据点使用,这个年代买房子就等于买地。多些地产,有好处绝对没坏处。
狡兔还三窟呢,按照她们俩预计的折腾情况。据点当然越多越好。
算算日子,差不多孔雀快要出关了。离黄鹂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虽然夏雷霆和黄鹂这个年龄已经算是大龄晚婚了。可在夏无邪这个现代人看来,刚刚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两个人要年龄大一些闪婚闪离的概率才会小一些不是么。
按照夏无邪的安排,黄鹂的身份很快被确定下来。白虎营那边也做好了工作交接。虽然不需要黄鹂出去应酬,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夏雷霆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宫里任职,虽然是待职状态,可每天还是要去官署坐班。晚上吃饭的时候,夏无邪就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通知了老爹和老哥。
夏关山对于夏雷霆的娶妻问题并没有过多参与。在他看来,夏家在朝堂上必须是处于孤立状态才是最安全的。毕竟捏着军权,娶谁家的闺女都不方便。如今夏雷霆没有叫嚣着娶书香门第家的女儿或者大街上随机抽取一个,已经是万幸了。白虎营……虽然未来儿媳妇的心理状态和生活习惯可能会有点问题,但白虎营是归夏无邪管辖的。到底是自己人。
夏雷霆则是被这条消息吓着了。他老早就做好了对抗世俗的心理准备。甚至要终身不娶以明志。谁知道自家妹子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把事情给他解决了。而且老爹看着也不像是反对的样子。这简直普大喜奔啊!
“可是,可是……”夏雷霆喜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无邪撇撇嘴:“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酸溜溜的事。你妹妹我追求季贵人都没你那么肉麻。还非你终身不娶,老子的事老子自己做主,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夏雷霆俊脸一红,妹妹怎么会知道自己对黄鹂说的话。莫非……?
“听见的人多了呢。你以为你跟黄鹂单独相处的时候就真的是你们俩啊!”夏无邪一脸坏笑地看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亲哥。
拜托,白虎营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秘密啊。人人都以自己窃听和隐身的能力超越其他人为目标。有约会的必须偷听啊。
良生她们是跟了夏无邪,否则估计也会去偷听。莲生作为偷听内容收集的代表,定时将众人偷听的八卦内容上报给夏无邪。
啧啧,谁说当兵的就不浪漫了。她家老哥可是有胆量强吻黄鹂呢。那可是白虎营的O.2,仅次于莲生的高手。也是那件事让夏无邪确定,黄鹂心里也有夏雷霆。试想,小说中强吻的戏码虽然令人津津乐道。可是现实生活中若是有男人强吻你,你会不动手揍他么?退一万步说,金秀贤强吻你,不熟的估计也一样照打不误吧?
可是以黄鹂那样的身手,竟然没动手!这不是摆明了两情相悦嘛。老哥,你赚到了。恭喜恭喜。
夏无邪笑着咬着筷子看着夏雷霆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杀光白虎营所有人的架势,觉得其实人单纯点还是很好的。
夏雷霆这个人虽然很有脑子,也很有智谋。但为人处事上,非常单纯易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夏关山刻意而为之。夏雷霆的眼神永远都是耿直清澈的。
活到现在竟然没被人阴死,夏雷霆你命真是太好了。夏无邪低头吃饭。就等着孔雀跟黄鹂交接了工作,然后夏家就可以办喜事了。
至于孔雀那个隐藏属性……问题出来了再说吧。谁也无法预测将来的走向。而且孔雀那人,脾气怪怪的。看着一脸欠揍的萌样,其实心眼多着呢。
不过只要他不算计江晓羽,一切都不是大事。
夏关山看了一眼女儿,淡淡地开口道:“又出现冒充八皇子身份的人了。”
夏无邪停了筷子,抬头看着老爹:“派人清缴?”
清缴……夏关山眉心一跳,你都不问问是不是真的八皇子就直接砍死么?
“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八皇子真身是谁我知道,除了那人以外清缴也没关系的。”夏无邪笑眯眯地打消夏关山的顾虑。
夏关山一愣:“你知道真正的八皇子在哪儿?”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老爹:“我没说过么?”
夏关山和夏雷霆同时摇摇头。他们知道有八皇子这么个事,也知道八皇子是双炽堂的堂主,可谁他喵的见过双炽堂的堂主啊!也不需要买凶杀人的,谁没是去找双炽堂的堂主喝茶聊天么?
再说了,就算是去买凶杀人,接待你的也不可能是堂主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奥巴马么?
夏无邪被这个漏洞噎了个。额,从来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她也没说。
可这样以来,如何解释呢?毕竟江晓羽出现在夏关山父子面前的时候,孔雀都死老远去了。
“那个,怎么跟你们描述呢。八皇子长得跟黄鹂八分像。你们根据黄鹂的长相想象一下就行了。”夏无邪实在是想不出可以参照的对象了。还好黄鹂长得跟孔雀很像,用黄鹂打比方夏家父子还是很有概念的。
“你说八皇子长得跟小七有八分像?!”夏雷霆差点喊出来。
天啊,那将来八皇子恢复身份的时候,小七的身份一定会被拿出来研究的啊。
夏无邪想了想:“孔雀将来也不穿女装啊。不过凤羽国的皇帝和太子倒是见过黄鹂和孔雀同时出现的场景。”
记得那时候孔雀还跟黄鹂冒充双胞胎呢。古代人多少都有些脸盲症。比如带个面纱,就认不出人来。拜托,那个面纱能盖住个屁啊!几乎透明的不过就是挡住多半张脸罢了。这种问题完全不出现在夏无邪身上。用夏无邪的话来说,若是熟人,三米开外光是看身形就能分辨出来是谁。这也是她一项特别得意的技能。
“放心吧。等到黄鹂回来让她恢复本来的性格,不需要特意去模仿孔雀就行了啊。”当初让黄鹂去之前还特意培训过呢。绝对是模仿的,不是本性就那样。
夏关山沉吟了一下:“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夏无邪笑了笑:“咱们家也不需要去应酬那些贵妇,不会有问题的。”
夏关山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赞同了女儿的观点。在虎啸国,他们家注定要孤立起来。夏无邪已经明目张胆地宣布绝对不站队了。任何皇子他们都不会支持。可这不代表其他官员不站队。他们没有夏家这样嚣张的资本。他们仍然需要依靠传统来生存下去。
对于这个问题,江晓羽曾经问过夏无邪。这个时候对任何皇子都不支持,将来任何一个皇子上位了对夏家都有可能造成威胁。那时候该怎么办。
夏无邪的答案很简单。等到皇位更替,他们夏家就将军权交上去,一家人归隐山林。
你说什么?皇帝不会放过夏家?拜托,他们只是希望军队这类大杀伤性机构在自己手心里握着而已。军权都交上去了,没有虎符的光杆司令能有多大的威胁啊。而且归隐山林再也不问政事,皇帝们都巴不得这样。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有新上位的天子都期望手下的人都是当年跟随自己的那一批人。对于那些难以拉拢难以驯服的老臣,要么死要么告老还乡,都是可行的。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无邪心头就有着淡淡的温暖。幸好她穿越过来的时候遇到了长岛真人,给他们全家留下了一条后路。只可惜,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让人惋惜。
&bp;&bp;&bp;&bp;山寨,原为古代山贼活绿林人士占山为王发展的居住、屯兵、防守于一体的武装~基~地。经过了岁月的洗礼,这个词有了新型的解释。
山寨,是依靠抄袭、模仿、恶搞等手段发展壮大起来,反权威,反主流且带有狂欢性、解构性、反智性以及后现代表征的亚文化的大众文化现象。
“这段话源于度娘,用人话翻译过来,山寨,就是盗版的意思。”夏无邪掏了掏耳朵。低头看着跪在下面的第十五个“八皇子”。
“放肆,本皇子才没有占山为王!”那位仍然在叫嚣着,从进了门就一派皇族气势,应该说这是到目前为止,仿的最像的。绝对的货。
夏无邪双腿叠加搭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声严厉色的“八皇子”。
“哎,你们就没想过。我能这样肯定你们不是真货,极有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真货呢。”夏无邪的声音听起来飘渺却又仿佛在耳边。
跪在地上那人一激灵,拧着眉看向夏无邪:“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本皇子怎么会记得。”
夏无邪啧啧地点点头:“确实,至少有两年了吧。”
那小子入关两年,再过不了几天就该出来了。唉,所以闺蜜这个算是女主体质了吧。好死不死的竟然看上个隐藏属性如此凶残的男人。男人?那时候还是正太吧。所以,千万不能乱捡东西回家。谁知道你捡的是福还是祸呢。
“行了,冒充皇子罪该万死。本将军慈悲为怀,也不用万死了,一死足矣,你就说吧,你想怎么死?”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那人。可目光却仿佛浸了冰碴子一样。打在人脸上格外的刺痛。
站在身边的莲生默默地记录着:“主子,后面还有两个没审呢。”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审的,杀掉不就好了?”
莲生默了个:“最近冒充的越来越有皇家的气势了。属下怀疑有可能是有人暗中指使。”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的好莲生,这还需要怀疑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有人指使啊。可我们并不需要知道是谁指使的。因为就算再算计也没用。那小子也不抢椅子,不需要什么好听的名头。”
假冒一个人,而且还是在知道马上就会被揭穿的情况下假冒。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想要败坏真货的名声。可是幕后主使人同学,你能不能把功课做全了再来暗算人啊?明明人家就根本不想跟你争什么,你还浪费人力物力去做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而且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发现,发现了就会招惹了亲爹的愤怒。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完全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莲生面色颇为凝重地站在夏无邪身边:“小姐,那这事咱们就不管了么?”
夏无邪想了想:“该管还是的管,毕竟他们可以坏八皇子的名声。我们却没必要让老百姓跟着遭殃。”
“直接下文书,凡是明目张胆使用八皇子名号的都是假的不就行了么?”莲生想到。
夏无邪歪着头想了想:“主意不错。可是万岁爷说了。由着他们去,看他们闹到什么程度。”
莲生:……各位幕后主使们,你们被你们爹玩了你们知道么?
皇宫内御书房里,夜清尘详细地看着夏无邪呈上来的工作记录。沉吟了片刻。
“如此,你能猜出到底是谁指使的么?”合上笔记,夜清尘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没怎么过脑子,随口说道:“不是三皇子,就是五皇子咯。”
夜清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为什么?”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我说是直觉您会不会抽我啊?”
万岁爷:……我确实很想抽你……
挠挠头,夏无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万岁爷儿子那么多,可是有心眼做这种事的也就两个。其他的皇子。二皇子有贼心没贼胆。四皇子除了写字画画脑子里也没装别的什么。六皇子最近后宅有些不安宁,乱的也没那个心思。七皇子……七皇子自己不占山为王已经很好了。人家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的,哪儿有空跟咱们扯这些啊。”
听着她的分析,夜清尘眼神暗了暗:“你倒是将朕的皇子摸了个底清啊。”
夏无邪下巴朝坐在边上的季贵人努了努:“他告诉我的。”
季贵人丝毫没有被出卖的感觉,端着茶淡淡地喝着。
夜清尘扶额,暗卫营平日里果然是没事干了。竟然将皇子们调查的如此彻底。
夏无邪笑着说道:“万岁爷,这些都不算什么的。就算不用暗卫营,光是跟仆役打听也是打听的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白虎营调查的。新人实习练手,用的就是这些皇子。
话说,皇子们面上看着不错,后宅果然如小说里一样凌乱啊。光是看报告都差不多跟看宅斗文差不多了。
“修身治家齐天下,您家这些皇子,一个符合的都没有。万岁爷,您最好是千岁万岁地活下去。我们才有盼头啊。”夏无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夜清尘看了她一眼:“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责问朕,苟不教父之过。”
夏无邪见皇帝陛下脸色腰不好,连忙笑眯眯地说道:“哎呀万岁爷日理万机的,孩子不好都是后~宫那群娘们儿教的,跟万岁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晓羽: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睁眼说瞎话是吧?
“撇开那些不说,如今冒充的人越来越多了。如何制止是个问题,否则,会有损虎啸的国威。”看完整个报告的越倾城脸色有些阴沉。
这事虽然不算是大事,可累计的数量过多。就会在民众中造成一定的怨念。本来皇族就是很容易拉仇恨的团体,如今再有个招摇过市的皇子,哎哟,那热闹可就多了。那个太平天国神马的,项羽神马的,要不了多久就会重出江湖了。
夏无邪摆弄着茶杯,心里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
要想完全堵住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要公开孔雀的身份就行了。可问题是孔雀那小子还是双炽堂的堂主,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坐在车辇上游街让人参观。拜托,人家是杀手啊!让人围观了以后还怎么杀人去啊。而且孔雀那国色天香的小脸往那儿一摆。估计会引起国民恐慌吧。
夏无邪捏着下巴,这种事就跟无法完全阻止老百姓闯红灯一样。除非颁布法令撞死了都不赔钱,否则闯红绿灯的事是永远阻止不了的。
撞死了不赔钱……哎?
夏无邪眼睛一亮:“可以散布消息出去说八皇子是在逃人员,抓回来是要问斩的。行么?”
越倾城眉心的皱着更深了:“你说行么?”
夏无邪眼神暗下去,当然不行了。就算成功拦住了假冒八皇子的活动。将来孔雀还要不要做人了啊。
“那就出示信物,麻烦死了。”那个神马紫玉的手令神马的,就没给人想到么?
“皇子的手令轻易是不可以示人的。”越倾城推翻了这条。
夏无邪直接掀桌子了:“不可以示人还刻出来干嘛!”这根本就是我有一头小毛驴可我就从来也不骑。不骑你养他干屁啊!
“说到这个,朕倒是有一事觉得奇怪。老八的手令,竟然不在宫中。”皇帝陛下捏着下巴一副探究的表情。
夏无邪默默地飘远了眼神,因为我已经送到你未来儿媳妇那儿去了。季贵人见她心虚的样子,笑了笑:“无邪可知道?”
夏无邪点点头:“知道啊,我送去晓羽那儿了。让她交给孔雀。”
季贵人:……你妹的竟然这样痛快就招了……
越倾城:……什么时候拿出去的?!
皇帝陛下:……???
“你说你送走了?”回过神来的皇帝陛下出离的愤怒了,当皇宫是自己家后院啊,说拿东西就拿东西?
夏无邪睁着大眼睛看着皇帝:“对啊,卿妃娘娘交给我的啊。”
不算说谎哦。之前卿妃娘娘确实是把手令放在夏无邪可以拿到的地方了哟。虽然卿妃进宫之后就到处找,可夏无邪表示绝对不是自己翻翻找找拿出来的。
“那个东西怎可随便给人!”皇帝感觉自己都要爆了。
夏无邪眨眨眼:“不是要给八皇子的么?八皇子闭关出来就一定会去找晓羽啊。”
这简直是不争的事实。孔雀那厮出了关能活动的第一件事铁定是去找江晓羽啊。闭关两年,估计天天担心自己的小媳妇有没有被人偷走吧。不然也不会在闭关前叮嘱亲妈看住了他的小媳妇。虽然亲妈没按照他的心愿来做。他也给夏无邪写了纸条拜托夏无邪一定要将江晓羽身边的狂蜂浪蝶都收拾掉。虽然夏无邪也不是非要给他面子,可是狂蜂浪蝶神马的真心很讨厌。白映宇也是,慕容诚也是。古代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女人的心思。只知道施压,索取……夏无邪瞄了季贵人一眼,若是论施加压力,季贵人可以算得上是变态级别的了吧?
&bp;&bp;&bp;&bp;虽然夏无邪说过,孔雀那边如果出了关会直接去找江晓羽。可皇家这边到底是不会轻易让自家流落在外的大白菜再次离开自家菜园子。
于是季贵人就接了命令,前去迎接预备出关的八皇子。
“笑话,双炽堂如果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当初我就不会那么费事了。”夏无邪拿着一个喷香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莲生颇有些为难地站在夏无邪面前:“可是主子,白虎营是不可以有任何信息瞒着相爷的。”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笑了笑:“嘿嘿,这个不打紧。反正他就算是去了,也抓不住那只鸟。”
季贵人确实第一时间拿到了关于双炽堂的所有资料。也按照时间在双炽堂周边进行了埋伏。可是,孔雀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虎啸国皇宫里,因为大白菜丢失事件,三个最年轻的高层这会儿正被皇帝陛下扣在御书房忍饥挨饿中。
“万岁爷,都过了晚膳了。您要一定要留我们,倒是给喂点食啊。”夏无邪平日里是最不经饿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求喂食。
皇帝陛下拧着眉,听见夏无邪这样嘟囔着,惊醒了过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宣了晚膳却没说点头让他们回家。三个人无法,只得继续陪着。
越倾城脸色也不太好:“不就是八皇子下落不明的事么。至于闹心成这样么。”
季贵人没堵到人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微微一笑:“下落不明还不算闹心事,闹心的是八皇子无意回归皇室。”
确实有淡泊名利之人,可是你妹的你也太淡泊了吧?是个男人若是被人告知你其实是皇子哟,有机会一统江湖哟,美女如云金如土哟。能不心动?能不兴奋?可是这位皇子可好,一听说让他回宫,分分钟跑的影子都没了。好吧,退一万步,您不喜欢继承皇位,没关系,可是你亲妈还在宫里呢,都不说来看看?!
躲自己亲爹跟躲跟踪狂一样,孔雀公子你也算是个奇葩了。
夏无邪撇了撇嘴,无业游民才向往做皇帝的日子呢。做皇帝有什么好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贼晚累得跟狗一样,朝堂上任人欺负不说回到后宫还被一群女人虎视眈眈。想要有个贴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干得好呢就名垂千古干得不好就遗臭万年。更别提那些同人,额不是,野史了。人家孔雀自己独霸一方的,逍遥自在的很。吃饱了撑的才会回这个暴风圈里来。
其实皇帝陛下心里也别扭着呢。儿子女儿哪个不是讨好巴结他,偏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这么有个性。
“反正万岁爷你儿子那么多,放生一个也没关系吧。”夏无邪饿得有些心烦了,随口说道。“放生……朕是毒蛇猛兽么?”夜清尘当时就爆了。平时在皇子公主们面前的严父形象瞬间崩塌。任人也想不到,在儿女面前沉稳的爹地在夏无邪这里是点火就着。
“人家就不喜欢皇宫嘛。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啊。你之蜜糖他之砒霜啊。”夏无邪默了个,试着换种说法规劝万岁爷。
三个男人都一脸疑惑地看向夏无邪。会有男人不对权力动心?八皇子到底是怎么养大的啊?
季贵人当初也只是查到孔雀是落了难到了景王府,一身的武艺不知道从何而来。虽然当时让白虎营彻查,可查到的也只是一点细枝末节。他有预感,孔雀的身后绝对是个巨大的黑洞。
夏无邪:……你都堵在双炽堂门口了,竟然不知道那是江湖中最大的杀手机构?!这不科学啊!
“总而言之,朕不会让朕的皇子流落在外。”皇帝陛下表示誓不罢休。
夏无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话说你想怎样都无所谓了,先把晚饭给我们摆上来呗。
皇帝陛下当天晚上杀到李卿蝶那里,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地要求小老婆尽快将儿子骗回来一家团聚。
对于儿子出了关却没直接回来看亲妈。李卿蝶也有些无力感。想都不用想臭小子绝对是跑去找那个小丫头了。
这特么绝逼是红果果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喂!
可八皇子就仿佛是沉入大海中的一滴水,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夏无邪看着手里黄鹂的汇报,果不其然,孔雀休整完毕之后直接就跑去找自家小娘子了啊。唉,这就好比等着孩子放学的父母守在大门口翘首以待却不知道自己儿子早就跑到隔壁学校去找女朋友了。
皇帝陛下的耐心在干等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宣布耗尽。直接下令全国通缉八皇子。拿着通缉令越倾城直接黑了脸。这是寻亲么?这特么是打算结仇吧?
“陛下若是不想让八皇子活了直接告诉微臣。省得这样绑手绑脚的。”
季贵人则笑盈盈地看着夏无邪一脸无语地拿着通缉令各种翻白眼。
“无邪,若你知道八皇子的去向,还是先说一声比较好。”季贵人闲闲地用折扇拍了拍夏无邪的头。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是他个人的想法。我没权利替他做决定。”
可事实证明,就算是全国下达了通缉令,骗子的胆子永远是最大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就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仍然有明的暗的利用八皇子身份招摇撞骗的。皇帝陛下一气之下,也不需要一个个审查了。下令凡是发现八皇子直接捆了送到京城。统一待审。
虎啸国的气候已经进入最热的时候,唯一知道内幕的夏无邪表示自己身体不适不参与这种狗血淋漓的皇家活动。请了假在家消暑。顺便修书一封飞鸽给远在玄陈国帝都的江晓羽同学。
估计江晓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会短路两三秒吧。
远在玄陈国境内的江晓羽无比欢脱地分享了这一消息。不过她没时间管这些,因为眼下还有更狗血的事等着她处理。
夏无邪每天都收到消息,有八皇子被押解回京。每天都有冒牌货被推出午门斩首。这种杀鸡给猴看的方式非但没有教育到那些假冒伪劣的山寨货,反而让百姓对素未蒙面的八皇子种下了相当不好的口碑。
也对嘛,总是导致争端并且见血的女人称为妖女。相对的,总是引起争端并且见血的男人应该叫贱人了吧?
孔雀:……你们家季贵人才特么是贱人!!!
本来是打算坐在家里看热闹的。可看守凤羽国二皇子的领队却送来了信函说二皇子白琉璃果然不负众望地被他们给看傻了。
夏无邪拿着那份报告默了五分钟。额……她真的是不小心给忘记了。白琉璃那厮还关着呢。
任谁被关在一个小院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可就是没有人跟他说话,从早到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时间长了也会疯吧。
“莲生,之前那份报告确实无误是吧?”夏无邪将汇报的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回头问莲生。
莲生的声音从窗下传来:“是,小姐,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夏无邪捏着光华的小下巴一脸奸笑。嘿嘿嘿嘿嘿,白映宇太子殿下,本宫送你一份大礼。可要好好感谢本宫哟,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地感谢哟~
凤羽国二皇子白琉璃同学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送到了太子东宫的寝殿里。
不但洗的干干净净还换了衣服刮了胡子。冷不丁地一看是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可是只有白映宇本人才知道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寝殿的时候看见床上那个香肩微露风情万种的自家老弟当真是差点连眼珠子都吓掉出来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白琉璃在见到白映宇的一刹那仿佛疯了一般扑向白映宇,紧紧地抱住他仿佛狂风烈火一般地亲吻着。
白映宇几乎是落荒而逃,便逃跑还便拉扯着自己被撕扯的凌乱不堪的衣衫。虽然从小受帝王教育长大的太子殿下对于各种事情都有着十足的把握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法。可是谁来告诉他一下差点被自己弟弟扑倒了霸王硬上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啊摔!
围观了全程的工作人员,用极其明快的词语详细地描述了白映宇太子殿下的各种娇羞凌乱。整理成30页的报告交给了夏无邪。
夏无邪翻阅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虽然她知道白琉璃是弯的,可是她却没料到堂堂皇子竟然能做出如此奔放的事来。太震惊了有没有啊!
而且光是看字里行间都能想象出来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慌乱了。白映宇是怎样忍辱含羞地逃离自己老弟的魔掌。是怎样拉拢着破败的衣衫在皇宫中泪奔的。
光是想想……就让人莫名的兴奋啊~
上辈子就是个资深的腐女,夏无邪对于这种场景简直是心驰神往。她就是没办法偷偷离开家,否则一定要看现场直播才不会如此意犹未尽啊。
坑爹的皇室白菜失窃案。如果没有这档子麻烦事,她就可以亲眼见到R18的B场景了。真是可惜了白映宇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了。唉~
&bp;&bp;&bp;&bp;自古以来,皇子自相残杀大义灭亲爬上皇位的人数不胜数。无论史书上还是后代人的概念里,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有的皇子说了,那我惹不起躲起来总行了吧。不参与争夺龙椅的战争。站得远远的。可是饶是这样,也会有人说,你是不正常的。
留守在家的夏无邪百无聊赖地将《虎啸国史》扔到一边,这种精雕细刻锦上添花的东西除了皇帝的名字她连一个字都不信。
倘若历史都如此漂亮,那么人类的智商就不会进化到开始害怕自己的地步。
“小姐,黄鹂姐回来了。”叶生欣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夏无邪一个鲤鱼打挺从美人榻上翻身而起。回来了?那就是说夏家要办喜事了?
江晓羽:……你跳度真大……
一身风尘仆仆的黄鹂被良生几个丫头围得死死的,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她一路是否辛苦。夏无邪出了屋子就看见花团锦簇的一群。
“那个,进屋说行不行啊!”夏无邪垫了垫脚尖,看着那些平均身高都在她之上的人群。
上辈子只有160公分的身高一直是夏无邪心头的一块伤疤。毕竟时巍的身高超过190,两个人站在一起那是相当不和谐的。幸亏现代社会有一项跨越人类进程的发明,高跟鞋。否则夏无邪还真的有点头疼那30公分的差距。
好不容易这辈子长过了160,而且稳定地朝着170发展中。可仍然没有院子里的妹纸们个子高。
黄鹂笑着分开众人走到夏无邪面前,单膝跪地:“主子,黄鹂幸不辱命。”
夏无邪蹲下身,直视着黄鹂的眼睛:“唉,这次回来之后就不能再管我叫主子了。嫂子。”
一向淡定的黄鹂睁大了眼睛,美艳的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良生等人也惊醒,对啊,黄鹂回来了,就是说可以和夏将军成亲了啊。
夏无邪笑着拉着黄鹂站起身:“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说。”
一看就是长途奔袭回来的。白虎营的人办事就没一个拖拖拉拉的。总要让人家休息一下,万一不小心累着了,老哥绝对会心疼死。
看着被妹纸们簇拥着去更衣休息的黄鹂。夏无邪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孔雀回到江晓羽身边,黄鹂也可以圆满地嫁给夏雷霆。她这件事做的还算是圆满。
“黄鹂回来了,你这样高兴?”身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那个谁翻墙进来了。夏无邪无语地回头看向藤花架子下面那袭白色的身影。
“你就是走正门也没人说你什么啊。总是翻墙。”夏无邪叹了口气,朝着季贵人走了过去。
季贵人轻摇着折扇,低头看着夏无邪:“孔雀是八皇子的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夏无邪抬起头来看着他:“孔雀是双炽堂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季贵人神色一暗:“我先问的。”
夏无邪一扬下巴:“你先回答。”
季贵人盯着夏无邪光洁的小脸,冷冷一笑。纤长的手指掐住夏无邪的下巴:“看来最近你确实跟我走的近了些。”
夏无邪却不怕:“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孔雀的背景。他除了是八皇子以外就只是双炽堂的人。你若是想要探究后面的缘由,应该去查他娘才对。”
季贵人微微眯起眼睛,那团黑雾就仿佛笼罩在眼前。伸手过去却抚不去捏不住。
“只要不是对虎啸不利,我便饶过他。”季贵人的声音冷冷的。
夏无邪微微皱眉:“季贵人,你不觉得其实你的职权有点宽么?明明你早就知道孔雀是八皇子,你也早就知道他是双炽堂的人。可你去堵他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知道双炽堂的大门就在你眼前。”
季贵人眉宇舒展,淡淡一笑,松开了钳着夏无邪下巴的纤长手指:“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夏无邪低下头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下巴。看来这个话题是谈不下去了。虽然她知道谁都有秘密,可她从不介意跟季贵人坦诚自己知道的事。因为她相信季贵人,百分百无条件相信。她知道在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里这样做是很冒险的。可她宁愿这样,也不愿意有任何嫌隙。
“贵人,任何人背叛我我都可以承受,唯独你。绝对不行。”夏无邪抬起眼睛来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淡然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嘴角微翘,笑意却是冷的。
“凭什么?”
夏无邪眼神坚定:“就凭你是季贵人!”
说罢,转身进屋去了。也不管一院子回避的丫鬟们如何手忙脚乱地掩饰自己正在围观。莲生站在藤花架子后面,叹了口气。
季贵人一把折扇支着下巴,脑中却在回想着夏无邪那晶亮的眼神。
“莲生,你这主子,可当真有趣。”淡笑出声,季贵人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莲生一凛,相爷这话……该如何理解。
“回相爷,小姐……非常信任你。”
季贵人点点头:“可她可曾知道,四国五番的人都晓得,相信谁也不要相信虎啸右相。”
莲生默默地咬了咬牙:“小姐并不是世人。”
季贵人迎着微微吹起的风,冷笑一声:“她早晚会知道。”
黄鹂改身份的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可在围观了自家亲哥和黄鹂的相处过程之后,夏无邪开始怀疑当时暗报上来的内容是否属实了。
明明夏雷霆看见黄鹂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不知道这俩人有猫腻的估计都会觉得其实他俩不认识。
百思不得其解的夏无邪决定大半夜牺牲睡眠时间跑去蹲墙角。非要确定俩人恋爱关系才能牵红线啊。强扭的瓜不甜不是?
江晓羽:……说不定人家都扭过了……
以夏无邪如今的身手,蹲墙角保证不会让人发现端倪,这也是当初她哭爹喊娘地要求长岛真人要学暗杀术的理由。暗杀术里可是有敛息这一门啊。
黄鹂因为如今的身份,暂时不住在夏无邪的院子里。将军府单辟出一个院子给黄鹂暂住。过段时间黄鹂是要去李家住的。
夏无邪躲在墙下草丛里,身上穿着暗绿色的衣服。敛住呼吸。
等了片刻,果然见夏雷霆匆匆到来。
哎哟,这才叫正经的夜探深闺呢。季贵人那个纯属是来吓唬她玩的。一点情调都没有。心里吐槽着,眼睛却紧盯着房门那边。
黄鹂如今住的院子也是有人伺候的。因为黄鹂的身份特殊,伺候的丫鬟就从日常采买中配置。这也算是让黄鹂适应一下将来的生活。毕竟不可能所有的丫鬟都从白虎营里出。
可夏雷霆来院子里也算是大动静了。却没有丫鬟迎出来。夏无邪歪歪头,不会是都给劈晕了吧?
这事绝对是黄鹂干得出来的。毕竟那么害羞……哎?!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窗户上薄纱映出来的人影。貌似夏雷霆一进屋就直接将黄鹂抱住了!!!
这么奔放?!夏无邪果断上房顶,小心翼翼地捏开两片瓦片。只见烛光下,夏雷霆紧紧地抱着黄鹂,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就是那么紧紧地抱着。而黄鹂也什么都没说,那样乖巧地任他抱着。
夏无邪默默地盖上了瓦片,估计这种一眼万年的架势,这个拥抱可能会很久~很久~
算了,只能说她哥是个闷~骚的男人。额,不是,腼腆。这件事就算是拍板钉钉了。
飘回自己屋子,夏无邪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样单纯的爱情,果然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是干净的。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季贵人: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没那么多利欲熏心(越倾城:应该是傻的……)。
就算是为了她这辈子唯一的宝贝哥哥。这个婚事她要好好操办。
黄鹂的院子里,夏雷霆紧紧地抱着黄鹂。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着她的芳香。
“将军……”黄鹂感到夏雷霆越抱越紧了,呼吸有点困难。
“小七,小七。”夏雷霆低沉的声音喃喃地叫着黄鹂的名字。
黄鹂一怔,打算推开夏雷霆的手缓缓放下。轻轻揽住夏雷霆的腰。
“我回来了。”
随着菜市场地上的砖越来越红的情况发生,冒充八皇子的现象略有所缓。可夏无邪预估着在一些边远地区,甚至在国境或者外国边镇,这种现象绝对还会出现。只不过那样就不单单是冒充个皇子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绝对会造成四国混战的。
虽然她的打算里也是将四国捆在一根线上,但别人的计划掺和进来是绝对不允许的。
当即下了指令,若是在外国边城出现冒充八皇子的人,要立刻通知她。虽然也很惊讶为什么突然自家主子对冒充八皇子的事这么上心,莲生还是照做将这个指令发放了下去。
而夏无邪做这件事,也造就没瞒着季贵人。知道夏无邪这个动作的季贵人表示知道了,让白虎营招办就是。并未深入追究这件事。
夏无邪听了莲生的回报,只是淡淡一笑。
&bp;&bp;&bp;&bp;黄鹂三天之后便去了新身份的人家。接下来的过程便简单得多了。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良生几个打点着要送去李家下定的礼品。既要做到精致又要大气还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真心不容易。
“云水缎再多加两匹。毕竟人家是帮咱们这么大一个忙。咱家还不差这点钱。”夏无邪对照着清单,查看着最后敲定的礼品。
“邪儿,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夏雷霆虽然很高兴马上就可以娶媳妇。可若是礼品过于丰厚,很容易把夏家推到风口浪尖上。要知道虎视眈眈坐等夏家露出马脚来的人大有人在。
夏无邪自然明白夏雷霆担心的事:“不打紧的。绸缎首饰这类的都不是极品或者极难买到的,都是小康之家可以消费的起的程度。不会被人诟病的。”
“小姐,这几对东珠是要单独放一个小盒子还是跟金锁放在一起?”那边清点首饰的叶生高声问道。
夏无邪扔下夏雷霆走了过去。
“珍珠要用布袋装好,单独摆放,不然容易氧化。”夏无邪招呼蜜儿去拿绒布缝袋子。
叶生迷茫地看着夏无邪:“氧化?”
夏无邪:“……就是磨损。”
叶生恍然大悟:“哦!小姐懂得真多。”
良生拿着预备送给媒人的成礼走了过来。
“小姐,媒人的礼准备什么时间送?”虽然虎啸国没有特定需要媒人提亲,但一般体面的人家都会请一位口碑好的媒人,图个吉利。
夏无邪看了看那一封成礼,想了想:“十五,送到左相府。”
一院子的丫鬟们都停下了手下的活计,满脸震惊地看着夏无邪。
“左相?!”夏雷霆感觉自己都要被吓傻了。他亲妹子说了啥?左相?!越倾城?!给他做媒人?!卧了个大槽的,他不会英年早逝吧?
夏无邪扫了全院一圈:“不够分量?”
“小姐!这个分量太足了啊!”月生感觉自己已经词穷了。
“邪儿,邪儿,这个,这个……”夏雷霆白着一张脸,感觉脑子都空了。
夏无邪笑了笑:“那就这样办吧。我已经书信通知了倾城了。”
众人:……左相大人才是您亲哥,这么大的事竟然书信通知人家……
夏雷霆一把将夏无邪扯到一边:“会不会太张扬了?”
夏无邪眨眨眼:“万一将来需要黄鹂出去应酬呢,左相做媒人,那群深闺的娘们儿才不会狗眼看人低啊。”
被夏无邪这样一说,夏雷霆原本犹豫忐忑的心也放回了位置。确实如此。贵妇那种生物,就是聚在一起哪怕是吃个葡萄也要攀比一下谁家葡萄产地比较好的生物。虽然现在夏无邪算是把京城的贵妇都得罪光了。可谁能保证将来夏家是否会权倾朝野,夏无邪总有嫁人的一天。夏雷霆的夫人总要有那么一天与那些贵妇们结交的。
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夏无邪上辈子虽然是个恬淡的人,但不代表她不懂得如何与人攀比。
跟暴发户拼气质,跟老贵族拼金银,跟富豪拼爵位,跟皇族拼安然。田忌赛马,虽然输一场,可三局两胜才是上上之策。
越倾城看着桌上的书信,夏无邪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懂。虽然没人规定左相不能给人做媒人。可这也算得上是虎啸独一份了。原以为夏无邪会请宫里的娘娘们。可转念一想,那丫头巴不得跟宫里那群妖物一毛钱关系都不扯上。估计他若是推脱了,夏无邪就会去请皇帝赐婚了。
季贵人……那死孩子自己都不靠谱,怎么可能让他做媒人。
折好书信,抬头唤来麝月。
“将军府若是送来媒人成礼,妥善收好。”越倾城淡淡地吩咐道。
麝月震惊了一下,立刻恭敬地应是。走出书房的时候就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他家相爷要做媒?!而且还是正式的那种媒人?!见了个鬼的,他家相爷自己到现在还是钻石王老五呢!有那个管闲事的功夫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好吧?而且,夏将军府……
皇宫里等着夏无邪来抛橄榄枝的各宫娘娘们得到这个消息都不约而同地目瞪口呆。
夏无邪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御前红人。若是跟她有所联系,那绝对会给自己儿子拉来不少的支持票。虽然夏无邪这孩子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性子轴了点、下手狠了点。可毕竟人家手握军权,还倍受皇帝宠爱啊。这样一个强大的后援,哪怕看着再不顺眼也要尽力拉拢。反正她都指天发誓了绝对不嫁给皇族,也不必担心这样的人成为自己儿媳妇。各宫的娘娘们都合计着用夏雷霆的婚事来好好拉拢夏无邪。
谁知道人家夏无邪鸟都没鸟她们,直接就请了左相越倾城做媒人!左相啊!皇帝的左右手啊!给你个边城镇守将军做媒人?你们夏家祖坟上冒的不只是青烟吧?
夏无邪:姐人品好,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夏关山在得知自家闺女如此用绝世好剑切萝卜的时候也晃神了一下。可老爷子也不是个笨的,转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默认了这件事。
皇帝陛下则是单独将夏无邪叫进了宫里,皮笑肉不笑地关于用全国最金贵的左相大人做媒这种极其浪费的事教育了夏无邪一顿。
可下定的当天,万岁爷还是让七皇子送了一份表礼到夏家,恭贺夏雷霆定亲。
若说越倾城做正式的媒人这件事仿佛一块石子扔在湖里,激起阵阵涟漪。那么七皇子代表皇帝送礼这个行为简直就是在池塘里扔了一大块砖头一样。
各宫的娘娘们原本气愤夏无邪油盐不进,如今却一个个巴不得赶紧跟夏无邪扯上关系。赶紧让娘家准备了分量不低的表礼,让家里体面的小辈送过去。皇子们的表礼另算。
夏雷霆默默地看着送礼的人和送来的礼物。突然感觉,妹妹竟然能在这样趋炎附势的京城生活的这样风生水起,简直就是个天才。
夏无邪清点了一下礼品,仍然没有对宴请宾客的名单有任何变动。
“按照一般的婚礼来办就行了,他们送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吃晚饭的时候,夏无邪这样说道。
夏关山原本还担心夏雷霆的婚事会将夏家牵扯进不必要的事端里去。可女儿的态度却让他放下心来。
夏雷霆也松了口气,原本就不乐意在京城办婚事,可毕竟是夏家嫡子。无邪是女儿家,总不能让无邪招赘进来(季贵人那德行的怎么可能入赘啊!),夏家总是要有人的。而且,他将来还要做妹妹坚强的后盾。
看着小巧的妹妹忙前忙后地帮他张罗婚事,夏雷霆突然有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舀了一碗汤,默默地放在夏无邪手边。
夏无邪正捧着饭碗猛扒拉,低头就看见夏雷霆盛好了汤递给她。抿嘴笑了笑:“嗯,还算是有良心。”
夏雷霆见夏无邪娇俏的一笑,心下暖暖的。大手摸了摸夏无邪的头。
“辛苦妹妹了。等到邪儿出阁,哥哥一定会给你好好操办的。”那时候就有嫂子了,自然可以好好操办。
夏无邪端着汤碗,想象了一下将来自己嫁人……貌似……还得有些年头吧。
且不说她现在跟季贵人不明不白的,虽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可季贵人丝毫没有要来求亲的打算。而且夏无邪也不想十五六岁就把自己关在后宅生娃。再说了,如今局势也没定下来。万一成了亲生了娃,天下大乱的。手忙脚乱的多不好。
不过就万岁爷这精神奕奕的架势,估计天下大乱就只能是皇子们等不起谋朝篡位了。虽然也不是不可能的,早点预备起来总是好的。
“爹,新军的筹备是不是您去照应的?”夏无邪想起京中即将筹备新军的事。
夏关山虽然退休了,可高级军事顾问的名头仍然没有扔掉。筹备新军的人都是夏关山以前的老部下。如今有什么疑问,自然会询问夏关山的意见。
夏关山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沉着脸:“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下去了。你也不要太忧心了。”
夏无邪放下碗筷,用绢巾擦了擦嘴角:“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夏关山叹了口气:“国富民强天下太平,究竟有何不好。”
夏无邪笑了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都觉得自己做那个位置会做的更好,可却没人知道那个位置有多辛苦。”
夏雷霆也叹了口气,他们家这个地位,注定了孤军奋战。不站队是最好的。
“婚礼还是要按部就班进行,不骄不躁才好。”夏关山为晚饭做了个总结。
夏无邪和夏雷霆都点点头。对啊,喜事就要贯彻始终是喜事。
晚上回了蔷薇阁,夏无邪将莲生叫到外间,着重嘱咐了一下整个婚礼进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万一有人闹事,必须掐死在摇篮里。
虽然莲生对是否有人有胆量闹事表示怀疑,但是准备些还是必要的。
&bp;&bp;&bp;&bp;在紧锣密鼓准备婚礼的时候,八皇子山寨案仍然在火热地侦破中。夏无邪甚至开始觉得,这事说不定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贪图富贵才做出来的。否则怎么会这样尾大不去,仿佛雨后春草一样,杀不尽斩不绝。
“这不科学。”夏无邪嘟着嘴看着孔雀写给她的书信。
堂堂一个杀手集团的总裁,竟然不知道如何报复人?难不成杀手集团只是教如何杀人,却从未教过如何让人生不如死?太奇怪了吧。
如今炙手可热的八皇子,居然愁眉苦脸地虚心向夏无邪询问如何让人生不如死。
看来,仅仅是杀掉,已经不足以宣泄他的愤怒。那么这个人,究竟是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
“小姐,柳生来信,说孔雀公子和小郡主遇到了变态。小郡主是这样称呼那个人的。将小郡主吓得不轻。还给孔雀公子下了春风散。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写信给您问这些吧。”莲生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汇报上来。
春风散这种东西,顾名思义,就是那个什么那个什么。一般情况下这种合法那什么在贵妇中十分流行。比如想要暗算个什么人啦,陷害个什么人啦,得心应手。可这种东西对于穿越过来的妞儿们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基于之前的经验,夏无邪早就组建了一个研发小组,对于常用药品进行改进。春风散的药效虽然见效快效力高,但弊病就在于,若是疼痛达到一定的高度,这点药效便如春风一般。轻抚人面庞,不经意间飘走。
“太初级了,竟然用春风散。”夏无邪撇撇嘴。她们白虎营新研制出来的几种都比这个强百倍好不好。尤其是美人泪,那个可真的是不抓紧时间解决一定会爆血管挂掉的。
想了想,夏无邪基本上可以断定。对方应该是个男人了。如果是女人惹着江晓羽,孔雀才不会不知道如何用最毒辣的方式来解决这个人。
对付男人……呵呵。夏无邪让良生拿了纸过来回信。一式两份,一份封好让信鸽送出去。另一份递给莲生。
“这个送去白虎营,纳入刑法单元里。”
莲生低头接过,细细地从头看了一遍,顿时青白了脸。
脑子里满是“……”刷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以后千万不要得罪夏无邪,谁知道这个妖女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妙招。
夏无邪从窗户看见走出门的莲生僵在门廊上,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姐,到底是什么妙招。也说给我们听听嘛。从没见过莲生哥变脸色啊。”蜜儿果然第一个开口问道。
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一屋子眼睛锃亮的丫鬟们。眨眨眼:“那么想知道?”
众丫鬟一看有戏八卦,瞬间聚拢在夏无邪身边。人手一个板凳排排坐。
夏无邪盘腿坐在美人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等着求普及知识的少女们。
“孔雀给我来信,问我如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想到什么?”
良生想了想:“凌迟。一刀一刀片肉,可就是不给他痛快。”
月生也拧着眉想了想:“溺水,反复将其头部按入水中,快要溺毙的时候再拉扯上来。如果周边没有水源,用缳首的方式也可以。”
叶生年纪小些,心思活泛的多:“当着他的面杀掉他最心爱之人。让他痛彻心扉。”
见丫鬟们热烈讨论,夏无邪默了个,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歹毒的了。没想到十几岁的小丫头个个心思都不是简单的。
“孔雀说。那人是个变态。大家知道变态是什么意思么?”夏无邪想着还是先普及一下知识,后面讲就会顺很多。
众人果然摇头。
“就是那人脑子不正常。”夏无邪总结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方法来讲:“所以,对付变态的方法,不可以用那种直截了当的方式。”
无论是肢体上的疼痛,还是痛彻心扉,这些都是能够过去的。可有些伤害。是无法磨灭的。
“对付男人,无论是肢体上的残害还是心理上的虐待。其实都是能够挺过去的。真正的妙招,是要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比如。让一群男人去轮~暴他。那种渗透到内心的感觉,是一生无法磨灭的。”
众丫鬟:……………………………………
难怪莲生会变脸色,普通男人听见都吓死了好不好!
饶是良生月生这样心理素质极好的,都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天啊,这种招式若是用在男人身上……会死的吧?
有些烈女被玷污之后百分之百会寻死,那男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样呢?
在夏无邪的概念里,其实除了生孩子这种事以外,男人跟女人为什么不能平等呢?男人可以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女人,那么为什么这种伤害的方式不可以用在男人身上呢?而且,又不犯法。
看着丫鬟们倒抽冷气互相讨论,夏无邪嘴角一直挂着冷笑。在现代,违背妇女意志发生那什么关系算是犯法的,可即使有法律压在那儿,猥亵女子的变态仍然层出不穷。越来越多的电车痴汉乐此不疲。网上的帖子里都在指责女孩子夏天穿的过于清凉,却从来没人去责备那些下手的人。
哎哟,若是如此,让男人也感受一下那种销魂的滋味,也不错吧?而且,法律里并没有相关的条例。男人猥亵男人,是不犯法的。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良生等人只是脸白着讨论过后便能够欣然接受。这招若是用在可恨之人的身上,非常有效。
“小姐,这招可以用,可那些男人应该去何处找呢?”燕生向来比较冷静。
夏无邪支着下巴,想了想:“营里不是研发了美人泪么?就用呗。”
就用呗,就用呗,既然都研发出来这种东西了,干吗不用?
“哦对了,给孔雀包一包送过去。免得到时候麻烦。”推广开来,打出自己的品牌。
众丫鬟们皆是一愣,有志一同地看向窗户外面。
夏无邪愣了个,转过脸去,就看见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季贵人。
“我擦,你走路都没声音啊喂!”夏无邪拍拍小胸口:“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季贵人冷着脸看着夏无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如此狠毒。”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少来我这儿讲大道理。若论恶毒,我怎么比得过你。”
季贵人折扇一展:“这样阴毒的招数也是你该想出来的么?”
夏无邪拧着眉,烦躁地站起身:“你要是来教育我的,门在那边,慢滚不送。”
说罢,一甩一直抱着的垫子,直接窝到床上去了。
屋里的丫鬟们在季贵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不着痕迹地躲出去了。这俩人吵架就跟龙卷风互撞一样,她们能不能卷进去就不卷进去。
季贵人折扇遮着脸,一双黑眸仿佛淬了冰瞪着夏无邪。一手撑着窗台,翻身进了屋。
夏无邪已经滚进被子里,在床上伸直了腰肢。见季贵人进屋来,拧了眉。
“滚啊,进来干嘛?”
季贵人径直走到夏无邪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无邪:“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些龌蹉的招数?”
夏无邪一个翻身坐起来,满脸的迷茫:“这种事不是很容易想出来么?”
姐可是看b漫画长大的,什么没见过啊。古代虽然也有龙阳之好,可毕竟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可现代,外国同性恋人别说公开了,领证都行的。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季贵人眯着眼睛,倾身压了过来。两只手按在夏无邪紧贴着的床架上。
“你这样对付过谁?”
夏无邪被季贵人贴过来的架势吓了一跳:“干嘛?你抽哪门子风啊?”
季贵人的气息萦绕着夏无邪,淡淡的,却冷冷的:“说,你到底这样对付过谁?”
夏无邪一把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对付个屁!老子要是用过这招还需要纸上谈兵么?还需要特意给八皇子包一包美人泪啊。”
季贵人见她这个反映,舒展了眉宇。还好,还没完全变态。
夏无邪:你特么才是变态啊!!!
孔雀那边得到了密函之后也傻了五六分钟。虽然也齿冷了大半天,却丝毫不影响他听话照办。江晓羽因为那个人吓得一夜都睡不好觉。他也因为那个人伤的莫名其妙的。这个仇不报实在是对不起他双炽堂堂主这个名号。
再说了,也不弄死他。丝毫不会影响到玄陈国的国情。不算违背江湖规矩。生不如死才是折磨的王道。
立刻着手去办。半夜带人潜入公主府,虽然遇到了早已守卫好的抵抗,但仍然不影响孔雀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偷出来。
接下来是什么来的?捆好人的孔雀低头看着书信上步奏。哦,哦,找一群壮汉。这个好办。虽然玄陈国女尊天下,可是要找壮汉去妓馆就好了。肌肉男应有尽有。院子也有现成的,天时地利人和。欢欢乐乐去报仇咯~(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折腾了足足一个月,在所有的步骤都尽心尽力之后。夏雷霆总算是迎来了大婚的当天。
夏无邪头一天晚上就带着良生等人去李家准备了。结婚是女子一辈子头等的大事。必须要尽善尽美。
黄鹂淡笑着任由大家折腾。看着夏无邪一派经验十足的架势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地给黄鹂穿衣化妆,准备各种配饰,准备苹果。
“小姐真是做足了功课啊。”忙里忙外的良生等人不禁赞叹道。
“随行的安全措施也要做好,千万不能有丝毫的纰漏。”夏无邪走到院门口,吩咐莲生。
莲生低头应是:“放心吧小姐,白虎营和虎威军各调出一个精英团来随行护卫。”
夏无邪点点头:“你看着办吧,反正一定要保证整个婚礼顺顺当当。”
外院忙的热火朝天,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夏雷霆那边迎亲的队伍已经快到门口了。
糖藕飞奔前来禀报。夏无邪连忙叫良生等人加快手中的活。拿绣鞋的拿绣鞋,取盖头的取盖头。
“苹果拿紧了,一辈子平平顺顺。”夏无邪将一个通红的苹果塞进黄鹂的手心里。
黄鹂眼神微微有些闪躲:“小姐,我……”
夏无邪一愣:“你要去净房?哎呀,怎么不早说。”
黄鹂脸腾地通红:“不是,我不是……”
夏无邪迷茫了个:“到底怎么了?吉时快到了。”
“小姐,我真的可以这样平顺地嫁人么?”黄鹂的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不确定。
夏无邪睁大了眼睛,HT?马上要上花轿了竟然发生了婚前紧张综合症?
“黄鹂,事到如今我便同你说真话吧。做了我哥的媳妇,将来的路崎岖着呢。完全不可能叉着手什么都不干过一辈子。这个任务太艰巨了,其他人我觉得她们难以胜任。否则也不会极力撮合你们。若不是你,我哥估计要一辈子孤独终老。说到底,是委屈了你。实在对不起你。”夏无邪捏着绢帕一副隐忍含泪的表情扶着黄鹂的肩说道。
众人:……小姐你还有没有这样的任务,也委派我们吧!
一屋子丫鬟们嬉笑着扶着黄鹂在床上坐好,就等着新郎官来抢亲了。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白虎营的众位兄弟姐妹在季贵人的带领下堵在门口。话说季贵人你这么尊贵的身份竟然厚着脸皮堵在门口要红包这真的符合你那阴暗冰冷的人设么?
越倾城作为媒人,早已端着质礼祭过天地,将质礼交给被众人扶着出门的黄鹂手里。
夏雷霆早已笑的见牙不见眼,朝着黄鹂伸出手。黄鹂有些羞涩地将手放在夏雷霆带着粗茧的大手中。
迎亲的队伍便往将军府开拔。
夏无邪并没有跟在迎亲队伍中。而是一身劲装带领莲生沿途护航。
季贵人摇着扇子骑在一匹白马上,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难得的一袭黑衣。眼睛亮的跟午夜的猫咪一样,紧盯着沿途看热闹的百姓。虽然有心人会来闹事,可是有夏无邪这样严防死守的护卫队,谁不要命了往上撞啊。
“没想到她竟然会上心到这种地步。”季贵人笑着身边的越倾城说道。
越倾城遥遥地望着迎亲的队伍走远:“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季贵人点点头:“你成亲的时候估计她也会这样张罗。”
越倾城瞄了他一眼:“说不定用不着她张罗。”
季贵人深深地看着越倾城,嘴角的笑容仿佛魅惑众生的妖魔。越倾城却不理会他,策马前行跟上了迎亲的队伍。
一会儿拜天地的时候,他这个媒人还得出场呢。
迎亲队伍安安稳稳地到了将军府。热热闹闹地拜了天地,热热闹闹地开宴席。新娘子由侍女们扶着进了新房。夏无邪换了身衣服,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宴席。
神经紧绷着直到夏雷霆进了新房。夏无邪才算是放松下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可这次可以说是最累的一次。夏无邪几乎瘫倒在美人榻上,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好小姐,总要吃点东西。您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良生见夏无邪恹恹欲睡,跪在她身边小声地哄着。
夏无邪想了想,不吃东西就睡觉一定很难受,强撑起身,点点头:“蒸一碗鸡蛋就行。要嫩的。”
良生仿佛得了天大的好消息,连忙起身去小厨房让燕生蒸鸡蛋去了。
夏无邪让月生将身上的衣服都褪下来,光~裸着后背平铺在床上。鞋袜也褪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今天这件事做的还算是比较圆满。一心想着防患于未然,却惊奇地没有人闹事。虽然这事透着诡异,可夏无邪这会儿已经没心思想这些事了。要是真有事就出事吧。累死了。
床上的纱帘已经放了下来,床铺上冰凉的触感让夏无邪微微放松。
一丝凉风从纱帘边透了进来,夏无邪眯着眼睛看向床边。
季贵人折扇遮着半张脸,一双黑眸危险地看着夏无邪。
“帘子掖好,有风。”虽然这辈子身体状况不错,可这会儿是晚上,在古代,没有现代温度那么高。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就坑爹了。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回过身将拔步床的纱帘拢好。走到床边,挨着床架,缓缓坐下。
“你平日里也这样?”低沉的声音却仍然透着清澈。
夏无邪闭着眼睛趴在床上:“我穿着衣服呢。”
肚兜,也算是衣服。肚子是绝对不可以着凉的。
“今天跟你预想的不太一样是吧?”季贵人靠在床架上,懒散的样子让夏无邪觉得季贵人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当然了,她病没想过自己光洁的后背对季贵人会有多大的诱~惑力。拜托,一个初中小女生,没有二两肉的,有个毛诱~惑啊。
夏无邪没事人一样眯着眼睛跟季贵人讨论今天护航的时候发现的比较值得怀疑的地方。完全不觉得哪儿不对劲。
端着蒸鸡蛋的良生在门外都要急疯了。小姐什么都没穿啊(夏无邪:我穿着裤子呢!!!)右相大人就这样进去了,这若是传出去了小姐的闺誉该怎么办?
守在屋外的莲生和糖藕已经习惯了季贵人进夏无邪的闺房,再说了这也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管的。
夏无邪聊着聊着觉得有点饿了,推了推季贵人:“你去问问鸡蛋蒸好了没有。饿了。”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她,回身将搭在床尾的一件缎子晨衣披在夏无邪的后背上。才起身掀了帘子,走到门口。看见良生白着一张脸端着蒸好的鸡蛋站在门口。
“给她热碗牛乳。加点蜂蜜。”若无其事地接过托盘,季贵人吩咐道。
良生:……
季贵人端着鸡蛋回屋的时候见夏无邪已经穿戴整齐眼睛亮亮地坐在桌子前面等吃。季贵人一挑眉,将鸡蛋放在她面前。
夏无邪确实有点饿了,忙了一天了一口饭都没吃到。如今热腾腾的蒸鸡蛋香喷喷地摆在那儿。夏无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一碗蒸鸡蛋吃了个底朝天。
季贵人默默地看着她丝毫不优雅地将蒸鸡蛋吃了个干净,让良生热牛乳果然是对的。
良生端着热牛乳走了进来,夏无邪惊喜地接了过来。一滴不剩地喝光。
牛奶配蜂蜜,果然是天作之合。
“晚上门窗关严。”季贵人看了夏无邪一眼,朝门外飘去。
“哎?你要走了啊?”夏无邪诧异地看着季贵人。大半夜就跑来找她聊天?
良生都要急哭了。小姐啊,右相大人不走难道还要留宿么?
季贵人冷着脸看着夏无邪,转身飘然离开,一片云彩都不带走。
夏无邪诧异地端着碗,迷茫地看着季贵人飘然而去的背影。默默地将碗递给良生。
“再给我来一碗,没吃饱。”
良生无语地接过碗,小姐您这心可真大。一般的贵女若是让人看了身子,这会儿不是哭闹就是等着提亲。可夏无邪却丝毫没当回事。莫非是因为小姐从小被当做男儿养大,没这方面概念?
端着碗走出去,良生认为最后一个理由相当靠谱。小姐对男女之事没概念,才会如此淡定。
夏无邪:……你真该去看看那些穿比基尼的妞儿们……
一夜无梦,第二天原本要给公婆敬茶也因为有公公没婆婆而分外和谐。唯一一个小姑子……说不定黄鹂是目前全虎啸最令人羡慕的新媳妇。
夏关山乐呵呵地接过了黄鹂端过来的茶,递给黄鹂一封厚厚的红包。笑着嘱咐两人早点让他抱孙子。黄鹂红着脸接了过来。
夏无邪则是预备了一封单子:“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其他都不用想,孩子尽量多生。”
众人:……什么叫尽量多生……
黄鹂抿着嘴笑着接过了夏无邪的贺礼。草草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差点镇住。除了金银这些数量惊人的财物,还有庄子、铺子、军需物品,甚至还有战马。
夏雷霆也看见了,吓了一跳。
“邪儿,你的心意哥哥嫂子收下了,这些留着给你做嫁妆吧。”
夏无邪端着茶杯笑了起来:“这些是我跟着倾阳郡主做生意挣得分红。嫁妆比这多多了。”
闲适的态度让众人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bp;&bp;&bp;&bp;蜜月旅行,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此心驰神往。若是有条件的,出国旅游绝对是个好选择。无论是日本的箱根温泉搭配迪斯尼乐园还是英国伦敦眼搭配福尔摩斯221B,甚至是法国那令人赞叹的薰衣草海洋搭配香奈儿专卖店……额,其实无论走到哪儿,都有自己心爱的男人陪在自己身边。含着淡淡的爱意看着你,性感的嘴唇说着:“买,都买。”
夏无邪将制定好的行程交给夏雷霆:“带着黄鹂出去走走,顺带放松放松。”
古代,蜜月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三日后要回门,然后就正常过日子了。再也没有其他后续的活动了。可夏无邪却致力于标新立异。
“出去走走?”夏雷霆迷茫地看着妹妹。
夏无邪扶额,这个,推广一个新事物果然还需要以身作则比较好。
“那个,如今咱们家也算是在风口浪尖的,你带着嫂子出去溜达溜达游山玩水放松放松。顺带去军里看一看,不是不放心吗?正好。”
夏雷霆勉强算是听明白了。脑子里转着圈圈去跟自家老婆商量了。
总算是将亲哥忽悠走了。夏无邪回了自己院子里靠在美人榻上舒展了身姿。
莲生敲了敲窗框:“小姐,风老回来了。”
夏无邪翻了个身坐起来:“唉?老爷子回来了?逛得还开心么?”
风老带着王重阳算是溜达的无比欢脱。游山玩水到处搜罗疑难杂症,折腾的不亦乐乎。
“师父还算好。可王重阳就不太好了。”水土不服绝对是硬伤。
夏无邪叫了月生她们进来,帮她穿戴整齐去拜访风老。风老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进宫,毕竟要跟皇帝陛下汇报一下出去溜达遇到的新鲜事。
夏无邪嘟着嘴看着宫门,平时没什么事,真心不爱进宫。自打夏雷霆结婚没让后宫的娘娘们插手参与,每次夏无邪进宫都会被人围追堵截,各种步步惊心。
心下一动,夏无邪脚尖一点上了房顶。好久没用轻功了,反正那些娘们儿也没法爬上来追她。轻松加愉快地往御书房飞奔。
宫里的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飘然地从房顶飞过去。赶紧低头当做自己是瞎子。
夏无邪一路畅通无阻杀到御书房,刚进门就听见风老兴致勃勃地讨论开颅治疗头风的方法。
额……能不能别这么超前?简单的针灸就很好了啊!
“风爷爷,开颅这个东西太高端了。这个对于目前的医疗设施来说绝对是办不到的。”夏无邪半个脑袋露出来,笑呵呵地说道。
“无邪丫头,你快来快来。”风老爷子喜笑颜开地朝着夏无邪招招手。
对于夏无邪这个小辈儿,风老爷子还是满喜欢的。等到夏无邪行了礼,做到椅子上,便开始询问开颅的事宜。
“现在的医疗设备不能完全支持开颅,毕竟要考虑到发炎感染这类的问题。”夏无邪浅显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微薄的医疗知识悉数讲给风老听。
风老撸着胡子,默默地点头:“如此,确实要研究一下。不过,丫头啊,发炎是什么?感染又是什么?”
夏无邪:……
硬着头皮陪着风老玩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夏无邪感觉自己脑子都被掏空了。谁特么能告诉她原本是讨论开颅的问题是怎么飞跃到转基因试管婴儿上去的。
“无邪,卿蝶娘家有亲戚进宫来看她,你有空过去转转。”眼看着夏无邪要闪人,万岁爷轻飘飘扔下这样一句话。
亲戚?!夏无邪瞬间精神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所谓的亲戚百分之百是那个什么内定的表妹啊。
围观,必须围观啊。闺蜜未来的情敌,她不去围观怎么对得起孔雀公子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蛋啊。
跟着万岁爷杀到了卿妃宫里,果然见两个女子坐在大殿上跟卿妃唠家常。
一身宝蓝色缎面长袍的女子挽着妇人髻,膝盖想也知道是表妹的妈。另一个看着水灵灵的,葱绿色水袖长裙的,估计就是传说中的表妹了。
“陛下万福金安。”发愣的时候那边三人已经开始见礼了。
皇帝陛下淡笑着让众人平身,走到主位上坐下。站在大殿上的夏无邪就被露了出来。
“这位是朕的征远将军,正好进宫,朕就带着她来了。”
万岁爷,您这个理由真是坑的不能再坑了。夏无邪无语地扯开一抹官方笑容。
“无邪见过卿妃娘娘,见过两位贵人。”
李卿蝶虽然震惊皇帝竟然走到哪儿都带着夏无邪,却也知道些分寸。
“这是本宫的姐妹,那是本宫的外甥女。”
夏无邪:……这介绍的还不如不介绍……
葱绿色长裙少女亭亭玉立地走过来,敛眉低头地行了个礼:“征远将军安。”
夏无邪看着少女雪白纤弱的脖颈,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可那念头仿佛转瞬即逝,没抓住。
唉?好奇怪,这个感觉?是什么来的?
夏无邪摇了摇头,笑着虚扶了表妹起来。同辈儿的,行什么礼。
那边皇帝赐座,夏无邪坐着赔笑聊了一会儿就以家里有门禁为由告辞了。乍一看宝蓝色那个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葱绿色的少女,似乎身上是有功夫在的。
心里合计着,夏无邪低头朝着宫门走。
“见过八皇子的未婚妻了?”季贵人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无邪一愣转过脸去,却看见季贵人并不是一个人站在她身后。站在季贵人身边的赫然是林梦楠小姐。
季贵人悠闲地走到夏无邪面前,脸上挂着笑:“怎么?八皇子的未婚妻如此美艳,竟然让咱们征远将军晃了神?”
夏无邪不回答,仍旧睁大眼睛看着紧跟在季贵人身后的林梦楠。这俩人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征远将军安好。”林梦楠彬彬有礼地走过来给夏无邪见礼,脸上却仿佛刚出水的珍珠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彩。
“梦儿近日进宫为阮妃娘娘讲解经文,碰巧与右相大人相遇。”林梦楠笑盈盈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看向季贵人。
季贵人笑着点点头:“对,我们是在御花园无意中遇见的。”
夏无邪仍旧眨眨眼,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
季贵人抿着嘴笑着用折扇敲了夏无邪头顶一下:“傻了么?”
夏无邪猛地抬起头,看向季贵人:“聊得很开心?”
“谁?”季贵人懵了一下,这丫头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哦,你说我们。确实聊得很开心。林小姐懂得很多。”
林梦楠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右相大人谬赞了。轮诗词,梦儿怎么敌得过征远将军。”
夏无邪却不理会林梦楠含羞带笑的脸,只是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被她看的微微皱眉。夏无邪这个样子他是没见过。毕竟夏无邪是个什么都放在脸上的丫头。心思想什么,看脸就知道了。他不过是想逗逗夏无邪,看着丫头拈酸吃醋会是怎样一个样子。可夏无邪的反应却是……没反应。
“这么开心么?”夏无邪往前一步,眼睛盯着季贵人。
仅仅是一步,季贵人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冽杀气。林梦楠见夏无邪这样,连忙走过去。
“征远将军请不要误会,都是梦儿拖着右相大人聊天。此事跟右相大人无关。”
夏无邪一抬手,止住了林梦楠下面的话。仍旧对着季贵人。
“呐,贵人。我觉得吧。人有时候压力过大的时候需要合理的发泄一下,你觉得对不对?”脸上挂着笑,话题却驴唇不对马嘴。
季贵人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全神戒备,脸上却不显:“确实如此。”
“我啊,最近忙我哥的婚事,积压了很多压力,这个你是知道的对吧?”夏无邪笑吟吟地往前迈进一步。
季贵人已经冷下脸来看着她,周围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林梦楠捏着绢帕,夏无邪对她的无视深深地刺痛了她。她跟季贵人才是有共同语言的那个,成日里舞刀弄枪的悍妇如何配得上绝代风华的右相大人。
她应该让夏无邪知道,她们的悬殊在哪里。
可还未等开口,夏无邪却突然动了。没人看清夏无邪是如何移动的,只是眼前一花。夏无邪已经到了季贵人跟前。季贵人全身戒备,见夏无邪动了便出手去捉夏无邪的手腕。却没先到夏无邪竟然硬碰硬地用拳头去对季贵人的手掌。季贵人眉头一皱,这丫头的拳头竟然这么硬。正想着,夏无邪的手仿佛灵蛇一般,诡异地一拐弯反手将季贵人的手腕捉住。大幅度一个翻转,季贵人的胳膊便被夏无邪扳倒了身后。
“长见识了啊。”季贵人冷笑一声。
夏无邪却不理会他,脚下用力。一脚将季贵人踹倒在地。咔嚓一声,就算是林梦楠也听出了这个声音貌似不妙。
众人:……右相大人的腿……是不是断了?
季贵人此时的表情一惊僵硬了,这丫头竟然踹断了他的腿!!!
夏无邪笑眯眯地靠近季贵人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再有下次,另一条腿也踹断,长记性了么?”
众人:……夏将军好可怕啊……
&bp;&bp;&bp;&bp;自从夏雷霆的婚事圆满结束之后,夏无邪感觉家里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事需要操劳了。若说还有什么大规模的活动,就剩下将来她结婚和夏关山养老的问题。
江晓羽那边因为在玄陈国的天时地利,竟然搞出了最接近现代香水级别的香精。成品送到夏无邪手中的时候,夏无邪赞叹了一下。虽然丝绸之路兴盛的时候确实曾经从外国传到国内类似精油的浓缩香水。可在没有工具的古代,做出这种东西来确实了不起。
留下几瓶自己喜欢的,其他的便作为礼物亲自送到宫里皇后那儿。
对于皇后,夏无邪有着极其诚恳的敬意。虽然最开始皇后是抱着审视的心里看待夏无邪。可夏无邪最有耐心。凡是手中有了好的东西,就一定会送到皇后那儿。经常给皇后送花。设计了新鲜的花样子也亲手绣好送给皇后娘娘。不管别人怎么想,虎啸国有着这样一位心思单纯的皇后,让夏无邪格外有保护欲。
皇后啊,统领六宫,只维持自己不被欺负,却从不去暗算人。这是怎样一位天使啊。夏无邪笑着将香水的各种功用和香味类型抄写在暗纹云锦上,交给千春。
“娘娘的头发这样黑亮,洗发的时候用这个玫瑰的香水揉着涂抹在头发上。会有淡淡的香味。比外面那些香膏子强多了。”夏无邪笑盈盈地对皇后说道。
皇后淡笑着让千春拿了收好。淡淡地向夏无邪道谢。
夏无邪笑着说道:“娘娘不必跟无邪客气,皇后娘娘是万岁爷唯一的妻子,无邪自然要尊敬的。”而且,皇后娘娘您真是太温柔了。第一次见面还以为是个硬茬子,谁知道竟然温婉到这种地步。
皇后被夏无邪那句唯一的妻子戳中了萌点,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再谢倒是本宫见外了。有御厨新研制的点心,让千春给你拿些。”
夏无邪点点头:“喜欢点心。很喜欢。”
皇后娘娘见夏无邪如此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思,心下也觉得很舒服。转身吩咐了千春。
夏无邪笑眯眯地坐在锦凳上给皇后娘娘讲着夏雷霆新婚时候闹出来的笑话,逗得皇后娘娘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夏将军竟然不知道耳环是怎样戴的?”皇后娘娘觉得新奇。
夏无邪夸张地点头:“当然了,我哥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怎么会知道那些女儿家的事。”
说笑着,点心便端了上来。夏无邪也不见外,拿着就吃。
皇后娘娘看着夏无邪吃的香甜,也忍不住让千春拿了一块给她。
吃了一会儿,皇后娘娘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无邪,这香水,本宫可以送人么?”
夏无邪歪着头看着皇后,她从皇后这句问话里听出了尊重。一国国母,以一种尊重的态度来对待她,夏无邪感觉,自己并没有白对皇后好。
“娘娘,如果是您的长辈,或者是极要好的朋友,送也是可以的。如果是其他的妃子,您酌情赏赐就可以了。”夏无邪淡淡地笑着说。
皇后一怔,对于长辈和朋友,夏无邪用了送这个字。可其他的妃子,夏无邪则是用了赏这个字。原本,她并不觉得夏无邪对外宣称只对皇帝忠诚可信度有多高。可如今,夏无邪如此明显的态度,让皇后感觉到,这句话是极其真实的。
“如此,本宫会斟酌。”
反正香水夏无邪是送给皇后了,皇后赏给谁就是皇后的事了。武器夏无邪是交给皇后了,怎么使用,由着她自由发挥。
直接受益人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震惊于那不同于平日那种浓重的香气,淡淡的香味儿萦绕在鼻尖,皇帝陛下震惊了。
一时间宫里惊涛骇浪。
除了几位位份较高的娘娘以外,其他妃嫔的娘家们都忙起来了。
整个京城都忙乱于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家在宫中的女儿们重新获得皇帝的瞩目。皇宫,整个都乱了。
“一瓶香水而已!这也能乱?没见过世面。”议事厅里,夏无邪翻了个白眼。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轰动。”
夏无邪抿着嘴一笑:“倾城想说大乱吧?”
越倾城沉默地支着额头,沉吟着。夏无邪瞄到越倾城的眼神,顿时一凛。
“别打歪主意。”
越倾城:……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没几日,皇后娘娘就旁敲侧击夏无邪这种香水的来源。夏无邪早就准备好了回答,笑着跟皇后说过不了多久在市面上就会有发售的。顺带还狠狠推销了一把。
有什么人代言比一国皇后代言更加有影响力呢?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江晓羽名下的店铺进行大幅推广。让之前挖空心思寻求资源,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研究香水的人都狠狠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坑爹啊!
尤其是玄陈国,神机营因为女帝陛下的需求,差点悬梁自尽负荆请罪。
折腾的轰轰烈烈的,结果却铩羽而归。
夏无邪觉得江晓羽这一手宣传工作做的极好,只有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办到不易,才会视香水为紧俏商品。
新婚燕尔的黄鹂毫无压力地复岗工作。一点都没有沉迷于个人情感的样子。这让夏无邪另眼相看。
“小姐,柳生来报,说凤羽国精兵团围了水仙镇。”黄鹂拿着最新的暗报向夏无邪汇报。
夏无邪一愣:“凤羽国?额……白琉璃当时关在水仙镇附近了?”
明明是随机选了个地方,谁知道江晓羽竟然跑到水仙镇去了?!顶着满头的黑线,夏无邪赶紧给江晓羽写了封信解释了一下为毛凤羽国的精兵团围住了水仙镇。
“反正你不用理他们,查不到你的。”最后总结了一句,夏无邪知道孔雀一定会收拾好。
不过,为了鼓励孔雀,夏无邪还是按照市价给双炽堂打了款子。两个人狼狈为奸,合作愉快。
“黄鹂,你去扫一下尾。我可能要走一趟水仙镇。”夏无邪皱着眉看着莲生交上来的暗报。你妹的,还嫌事情不够乱么?一个小小的水仙镇,竟然藏龙卧虎啊?八皇子大驾光临啊。话说你一个虎啸国的皇子跑到玄陈国的地盘上张牙舞爪的你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
话说,真的八皇子也在啊。这事真心热闹。
越倾城那边也得到了线报,知道这事一个不留神就会影响两国外交问题。夏无邪跑一趟是最稳妥的。拧着眉看着夏无邪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强忍着额头蹦跶的青筋,却也只能点头同意。
于是夏无邪无比欢脱地打点行装带着人奔着水仙镇杀了过去。
根据她的经验,假冒的皇子都会有一个特征,就是往死里作死。
水仙镇香气四溢晴空万里。街上人来人往无比热闹。夏无邪一身红衣,带着莲生走街串巷熟悉地形。
一阵骚动从街头传来。夏无邪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哎呀,有热闹看!
“这位公子请自重。婢子立志绝不做人妾室。”人群中传来清冷的声音。夏无邪眉梢一挑,这热闹有的看了。
一个光听就知道恼羞成怒的声音大声咆哮道:“给本皇子拿下,这世上没有本皇子得不到的。”
人群中有些骚动,似乎是有人嘲笑的声音传来。那个恼羞成怒的人大声地喊着:“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紧接着就传来打斗的声音。夏无邪拉着莲生往前挤。
“快快,完了就散场了。”
莲生满脸黑线,自家小姐喜欢看热闹这个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俩人挤着人群往前窜,因为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当街打架的大戏,围观群众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还有人专门在茶楼包了包间围观。
夏无邪仿佛一条泥鳅,灵巧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只听见江晓羽调笑的声音从人群的中心传来:“敢问公子自称虎啸国八皇子可有凭证?”
哎哟,这是李鬼遇上了李逵?要不要这么巧啊?
“本皇子也是你一介村妇问得的?”话是义正言辞的,可口气要多虚有多虚。
江晓羽微微一笑:“小女跟虎啸国征远将军、左右两相都有些交情。不知八皇子相熟。”
对方似乎震惊于在这种边远小镇,却能遇到跟虎啸国两相以及征远将军都有交情的人。可仍然硬撑着“哼,无知村妇,不过知晓些人物就招摇撞骗。”
夏无邪已经快要挤到最前面了,眼看着江晓羽和她对视,江晓羽低头一笑。额,被她发现了。果然,江晓羽仰着头忍着笑意问道:“哦?不知道这位皇子可知道征远将军姓甚名谁?长相如何?”
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中的那个人仍然一脸得意地说道:“征远将军姓夏名无邪。一身红衣金丝软甲。”
废话,夏无邪的日常装扮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好不好。这个问题问的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站在江晓羽身后的孔雀已经看见站在那人身后的夏无邪,顿时扶额。
夏无邪抿嘴一笑,甜甜地说道:“敢问这位小哥哥姓甚名谁家里住哪儿啊?”
&bp;&bp;&bp;&bp;无论小说中还是现实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打假。电视剧里总有微服私访的皇帝或者皇子到了一个地方,遇到了冒充的人,都会乐此不疲起跑去戳穿人家。打假的过程,最是舒爽。
夏无邪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青白着一张脸转过来看向她,暗金色的猫瞳闪亮亮的。
“额……”那人似乎习惯了仗势欺人,似乎正要质问。可夏无邪的气势有多足?就连孔雀有时候都不敢跟夏无邪对视。虽然夏无邪现在是一副萌萌的猫咪样,可对方仍然感觉到后背冰冷。
江晓羽:……别一出场就卖萌好不好……
站在夏无邪身后的莲生无视自家小姐调~戏假货,走过去给江晓羽行礼。
“郡主安。”无论江晓羽再怎么不承认,莲生仍然不敢造次,继续称江晓羽为郡主。
“你们怎么来了?”江晓羽看了一眼仿佛逗耗子一样逗着人家的夏无邪,开口问道。
“圣上有旨,让小姐接八皇子回宫。”莲生笑呵呵地看着江晓羽身后的孔雀。
闻言孔雀眉头一皱。要让他回宫,绝对是做梦。可来接他的人是夏无邪。别人什么情况,孔雀还不放在眼里。可若是夏无邪,这事还真得掂量掂量。
江晓羽闻言也是一愣,虎啸国皇帝竟然派了夏无邪来接孔雀回宫?看来中年美大叔是没有耐心了。
那位自称自己是八皇子的兄台此刻已经背后冒冷汗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虽然一脸娇媚的笑容,可眼底却仿佛沁着冰凌。盯着他的眼神仿佛是盯着青蛙的毒蛇一般。
“八皇子竟然如此有雅兴来这边远小镇游玩。”夏无邪嘴角微翘,江晓羽和莲生默默地在心里给那位八皇子点了根蜡。
那人神情一凛:“自然,本皇子是微服出巡。”
“巡?巡哪儿?八皇子难道不知道水仙镇是玄陈国的国境范围么?”夏无邪笑的格外欢脱,这次的山寨货竟然连脑子都没带出来?
围观群众早已赞同地点头,对啊,你个虎啸国的皇子竟然跑来玄陈国地盘上蹦跶,胆子着实不小啊。
那人身子一僵,他光是顾着拿自己的身份来压人,却忘了早已走出了虎啸国国境了。
“八皇子不知道如此高调地在别国土地上没事找事,就算当地官员斩了你,也不算犯罪么?”夏无邪笑眯眯地继续戳他。
那人闻言立即脸色雪白地猛摇头:“我没,我没有。”
围观的江晓羽拉扯了一下孔雀:“我们先回家准备一下。等一会儿无邪玩够了就会来找咱们了。”
孔雀瞄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夏无邪,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
“哎呀,急什么。”身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夏无邪笑盈盈地扑在江晓羽身上。
“你玩你的,我们回家收拾一下。”江晓羽推了推她。
夏无邪呵呵地笑着:“我不是来抓你家小鸟的。有事倒是真的。所以,也不用如此戒备。”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孔雀说的,暗金色的猫瞳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孔雀拧眉看了她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被扔在一边的“八皇子”面色不好,四下寻觅着,仿佛寻找什么。
“行了,姑奶奶也跟你玩够了。来人啊,将这个冒充虎啸国八皇子的人拿下。”玩也玩得差不多了,夏无邪冷下脸来公事公办。
话音刚落,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身穿铠甲的小队。三两下便将“八皇子”和手下随行的人都捆了个严实。
围观群众们都惊讶地小声议论着眼前的情况。
夏无邪各种高贵冷艳地吩咐了下边的人,转脸笑眯眯地看着孔雀:“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问题了。”
跟着江晓羽回了她的小院。三个人坐在花架下,相对无言。
“你是说,孔雀的娘为了比自己儿子出来,服毒?”江晓羽感觉自己脑回路有点不够用了。其实这件事发生在夏无邪接到假皇子在水仙镇的线报之前。李卿蝶在宫里闹得鸡飞狗跳。皇帝陛下脑子差点疼穿,偏巧事情全赶到一起,夏无邪跟越倾城商量着假皇子处理的问题跟接真皇子回来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因为江晓羽和孔雀就在玄陈国啊。
“卿妃娘娘也算是下了血本了,顶着天大的雷就当着皇帝皇后的面直接喝了一大瓶啊。我看着都胃疼。”夏无邪捧着一瓣西瓜啃着,将问题扔给江晓羽和孔雀。
“知道是什么毒么?”遇到这种事,江晓羽都比较冷静。
“是一种混合的毒,不过还好风老在,三两下摆平。”倒霉的风老,难得回来溜达一次,还遇到这种坑爹的事。不够还好,人家老人家就喜欢疑难杂症。
江晓羽点点头:“估计要卧床很久。”
“卧着呢。白虎营专门调了一个连去看着她不再寻死。”夏无邪特意将二十五她们几个都调了过去看着李卿蝶。因为夏无邪的关系,二十五她们几个如今都是白虎营妖物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人物。
“一个连?”江晓羽咋舌,看来孔雀他妈对于皇帝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夏无邪:……那个,只有几个是特别的其他的都是买话费送的……
俩丫头吃吃聊聊,孔雀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神淡然地喝着茶。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
反正夏无邪也没打算来了就走,自然是全然放松地跟江晓羽挤一张床聊天了。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夏无邪看着江晓羽坐在椅子梳头发,抱着枕头笑着问。
江晓羽手一抖直接扯下来三四根头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夏无邪。
“干嘛。他都回来了。你俩就这么半**着?给个名分啊。”夜长梦多神马的,绝对要杜绝掉。
“我还没成年呢!”江晓羽将梳子拍在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等18岁再嫁人?”夏无邪想了想,反正江晓羽上面没长辈,那个哥哥可以忽略不计,自由人一个,乐意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呗。
“而且,孔雀那边不还有个表妹神马的么。”江晓羽以一种极其纠结的表情说道。
“你觉得那是个事么?”表妹神马的,放在眼里就有鬼了。
“万一人家喜欢呢。总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权利啊。”江晓羽闷闷地继续梳头发。
夏无邪一滚,进了被窝。无视掉江晓羽这种纯粹的庸人自扰。就孔雀那态度,说他劈腿还不如说季贵人其实是女人呢。说出来也得有人信才行啊。更何况,她在这儿。孔雀就算有意向劈腿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说你。”江晓羽用梳子戳了戳夏无邪:“你没直接就把人家貌美如花的表妹给弄死了吧?”
夏无邪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江晓羽:“嘿嘿嘿,没有。”
嘴上这样说,可其实那个什么表妹的,夏无邪是真的没有概念。虽然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毕竟接触的时间太短了。等到见到了再说吧。
“其实孔雀他妈只是吓唬咱家万岁爷,可是老娘最讨厌有人威胁万岁爷了。所以直接让风老给孔雀他妈扎了一针,估计要躺十天半个月。”装病这种事,夏无邪是绝对不会娇惯的。
江晓羽默了个:“你都不怕你家万岁爷跟你生气?”
夏无邪笑了笑:“不怕啊。皇后在那儿了。一个妾而已,不值得。”
江晓羽扶额,她就不明白为毛夏无邪会跟虎啸国的皇后关系那么好。
“我说,你到底是给人家皇后下什么咒了啊。为毛那么信任你啊?”江晓羽都要好奇死了。
“也没什么啊,因为我坚持一夫一妻制啊。可能皇后心里也对这个抱着期望,于是就一拍即合了。”夏无邪回想了一下跟皇后的交往过程。
“我擦,这靠谱么?”江晓羽感觉跟天方夜谭一样。
夏无邪耸耸肩:“我没有成亲的打算,别问我。”
江晓羽:“额……那你那么追求季贵人,不是为了好玩吧?”
夏无邪想了想:“季贵人又不喜欢我。”
江晓羽无力扶额,虽然夏无邪说这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可毕竟她没办法替夏无邪做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多想无益,江晓羽推了推夏无邪,上了床吹了灯。
因为夏无邪今天住在这儿,守夜的人就换成了莲生。孔雀同学被撵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孔雀淡淡地跟夏无邪说跟她回去见他娘。
夏无邪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丝毫没有惊讶。只是让莲生柳生带着小队整理家里的行李细软。连江晓羽一并打包带走。
“我也要去么?”对于皇宫,江晓羽下意识地排斥。而且,孔雀那如花美眷的表妹还在京城呢。没事给自己添堵干嘛。
夏无邪老神在在地盯着大家收拾东西,直接无视了江晓羽脑子里的一堆浆糊。
突然,夏无邪惊讶地叫到:“我靠,你这院子里除了孔雀以外都是我的人啊。”
众人:……大小姐,你才发现么……
&bp;&bp;&bp;&bp;四国闻名,双炽堂。
那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是一个传说。在四国五番的国土上,从未有过听见双炽堂不闻风变色的人。几乎垄断了四国的杀手界,推陈出新,与时俱进。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双炽堂的,也没有人知道双炽堂的创始人是谁。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历史的流程中。没有任何违和感。直到,出现了白虎营。
最开始的白虎营仅仅是一般的国家直属暗阁机构。类似于暗部军队一样的存在。可白虎营在顺风顺水安安稳稳隐藏在黑暗中数十年之后,有一个叫做夏无邪的女子,撕扯开了笼罩在白虎营上面的黑布。
仅仅是追求能够达到有问必答的效果,白虎营的触手伸到了四国五番的最核心。必然,会引起摩擦,进而发生碰撞。
夏无邪带兵在外的时候,曾经发生过白虎营和双炽堂的对战。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几乎是可以算得上竞赛的方式。当时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惨烈,彼此都是有尊严的杀手。只拼技术不拼歹毒。夏无邪斟酌了20秒,决定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领域不同。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于是,在那次江湖人士都翘首以盼的对战中。双方以零伤亡的奇迹画下了句点。
“照你这么说,双炽堂和白虎营应该水火不容才对。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跟你们白虎营折腾,这好么?”江晓羽听夏无邪仿佛说书一般声情并茂地将当年那点破事添油加醋地给她讲完,满脸黑线地下了个结论。
对嘛,同行是死敌。原本白虎营跟双炽堂是一毛竞争关系都没有的。可在夏无邪的鼓励下,白虎营实行了绩效工作制。打那之后,双炽堂的业绩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如今看着江晓羽院子里,双方和谐共处的样子。若是外面的人知道,一定会吓掉下巴。
孔雀不着痕迹地看着夏无邪满脸笑意地吃着葡萄,心里评估着夏无邪的领导能力。
白虎营,国属暗卫营。那里出来的人都应该是机械的,只有衷心没有自我的。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无论是莲生黄鹂还是下手狠辣的柳生,全都没有私心,没有欲望,脸上除了发自内心淡淡的笑容,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那不是杀手该有的。
“当然了,双炽堂毕竟是百年老店了。这样折腾是妥妥地会出现管理不善的。”夏无邪笑眯眯地给江晓羽普及着古代杀手集团管理常识,“你若是嫁过去了,好好整理一下。我相信你的管理能力。”
孔雀原本探究的眼神,顿时一亮。
“噗……”夏无邪看着孔雀那眼睛放光的样子顿时笑场:“你出关这么久了,都没跟她谈一下成亲的事?”
孔雀看了看江晓羽,羞涩:“这……也得她愿意才行啊。”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孔雀那副小媳妇样,不愿意能跟你混这么久?
院子里正忙着收拾东西,院子外面却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堵在了街口。负责放风的柳生同学看见来人,眼睛一亮。飞身下来禀报。
“是左相大人到了。”
夏无邪顿时垮了脸,明明是万岁爷下了旨意让她来找八皇子。她才在外面呆了几天啊,就派了越倾城来抓她回去。
江晓羽满脸疑问地看着夏无邪:“你不是喜欢季贵人么?怎么每次来接你的都是越倾城啊?”
“这个问题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为什么。”面对江晓羽的疑问,夏无邪笑得格外坦然,“当今虎啸国,唯一一个可以让我乖乖听话的人,只有越倾城。”
“……你不觉得矛盾么……”江晓羽感觉夏无邪对于男朋友和男的朋友划分的界限格外另类。
“不啊。倾城是我最敬佩的人,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听。贵人是我喜欢的男人,所以他做什么我都宠着他。”夏无邪丝毫没觉得哪儿不对劲。
自打夏无邪从边关归来之后,越倾城除了在朝堂上担任左相,莫名地渐渐开始担任起保姆的角色来。以前一个季贵人就让他格外头疼,这回再加上一个夏无邪,跑出去了就没影子了。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他崩溃的是,这俩熊孩子竟然搞到一起去了。越倾城感觉自己莫名老了很多岁。
“倾城你来啦。”夏无邪连忙脸上堆笑地迎了上去,“百忙之中还麻烦你跑一趟。”
白了她一眼,越倾城脸色冷冷的:“你也知道本相忙。”
夏无邪才不怕越倾城浑身的冷气,笑眯眯地靠的更近些:“哎呀,人家又没说不回家,都是万岁爷太杞人忧天了。”
“还说万岁爷杞人忧天,那死孩子的腿是不是你打断的?”越倾城简直不能更操心了。
就因为季贵人跟前订婚对象站在一起聊天,就生生把人家腿打断了啊!!!你不是疼季贵人都疼到骨子里了么?一般家里疼孙子也就那样了。顶在头上怕吹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可是打断腿啊,怎么下得去手?
夏无邪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没控制好力度,下手狠了点。”
“你知不知道他赖在家里多日不上朝,工作都是老子帮他做啊!”见夏无邪点头承认,越倾城直接爆粗口。一想到季贵人一脸幽怨地说着腿上有伤不能上班,越倾城就胃疼的要死。
夏无邪立马狗腿地跑上去给越倾城捶肩膀:“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么。回去了我帮你。别生气别生气。”
季贵人你大爷的,竟然祸水东引。此仇不报当老娘是吃素的啊?夏无邪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仍旧是狗腿地伺候着越倾城。
折腾了一阵子,越倾城便让人将准备好的马车牵过来。夏无邪挑了有着软垫的一辆给江晓羽和孔雀坐。想着路上还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自己翻身上马,至少白天的时候她的戒备这些。虽然有莲生柳生在。在异国国土上,绝对不能放松。
白天骑马晚上坐车,夏无邪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模式了。上辈子懒成那个样子,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可思议。
从穿越过来,每日骑马练兵。神经总是处在绷紧的状态。可放松的时候却能够体会到极致的放松。那种感觉仿佛念书时候遇到了偶尔的假期,会令人真的欢欣鼓舞。
越倾城策马靠近夏无邪,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暗。
“倾城,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改掉自己的坏脾气。你别生气了。”夏无邪心里有些愧疚。平日越倾城工作量就极大了,如今季贵人找借口不上班,万岁爷估计也是看越倾城累的狠了,才让他出差来接她吧。
越倾城抬手止住了夏无邪接下来的话:“你们俩那点事我还不放在心上。我在担心八皇子回宫极有可能引起的动乱。”
夏无邪一噎,想也是,越倾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跟季贵人的小打小闹。能让他忧心的自然是国家级别的大事。
孔雀在双炽堂长大的,接受了全套正统的杀手教育。对于皇族之间那些氛围文字游戏丝毫不懂也不会有意愿去学习这些。
毕竟是有实力的人,惹他不开心,杀掉就好了啊。何必闹心呢。
再说了,放眼四国,也没人敢跟双炽堂叫板吧。
一想到皇宫里那些金丝笼子里养大的肥麻雀们即将面对野生的老鹰,想想都觉得可怜。
而且,论见识和生存经验,皇宫里那些娇花们是拍马也赶不上孔雀的。可问题是,孔雀也没那个心思留在皇宫里陪他们玩。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孔雀是没心思,可不代表皇子们不戒备。到时候一个个作死地跑出来没事找事,哎哟,那热闹就大了。
夏无邪低头思量着这件事可能性有多大,如果真的出这种乱子,要尽快让孔雀带着江晓羽回双炽堂才行。皇宫那种地方,夜长梦多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神展开。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你别掺和进去就行了。”越倾城见夏无邪原本的笑脸渐渐不见了。低声安慰到。
夏无邪皱着眉看着越倾城:“倾城,你说那个位置就那么好么?”
越倾城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见仁见智。”
夏无邪默默,要不要这么精简啊。人家想跟你讨论一点高层次的内容啊。
越倾城低下头看着她:“林尚书的女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夏无邪目瞪口呆:“额……我确实没放在心上。不然断的就不是季贵人的腿了。我是生气他明知道我会吃醋还逗我。”
吃醋?!一般人家的贵女都不敢把妒忌说出来。你可好,直接踹断人家腿骨啊!还一脸理所应当地说着自己吃醋。你这样的泼妇哪个男人特么敢娶啊?老公纳个妾直接腿打折,还能不能更凶残啊?
越倾城皱着眉看着夏无邪:“无邪,你这脾气……得改。”
夏无邪嘿嘿一笑,羞涩地挠了挠头。
&bp;&bp;&bp;&bp;一路平平安安地回到虎啸国,孔雀和江晓羽稍加休整就进宫面圣去了。
本来应该休息一晚上的,可皇帝陛下因为惦记从未谋面的儿子,让越倾城直接就带着孔雀进宫。
宝华殿里,皇帝陛下高高在上地坐着,下面分别坐着皇后和卿妃。
别人家媳妇见公婆都是一对儿,江晓羽见公婆则是见三个。本来没有夏无邪什么事了,第二天早上进宫述职就行了。可夏无邪怎么可能放心江晓羽一个人面对那三个人。悄悄地跟着进了宫。看着江晓羽进了宝华殿,便站在门口大大方方的偷听。
宝华殿里,皇帝陛下看着倾阳郡主带着一个俊俏的少年俏生生地站在大殿上,郎才女貌很是合称。
“倾阳郡主。”未等江晓羽行礼,夜清尘笑盈盈地唤了一声。
江晓羽恭敬地行了个礼:“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孔雀站在江晓羽身后,冷冷地看着坐在上面的卿妃娘娘。面上一点表情也无。
江晓羽低着头等着皇帝叫平身,只觉得周围的气压有些低,抬头一看,孔雀你就是神人,皇帝面前你都不跪啊!
皇帝陛下却没在意那些,看着地上站着的少年,眼前有着片刻的恍惚。夜清尘仿佛看见16岁的李卿蝶站在他面前。
“鹰儿……”
众人:……婴儿……
“婴儿?哈哈哈哈。”夏无邪的笑声肆无忌惮地从宝华殿外传来。万岁爷这怂样,完全给了她进去救场的机会啊。
夜清尘面色一暗:“无朕传召,你竟然敢进来。”
夏无邪无视她家万岁爷的傲娇样,笑盈盈地走进宝华殿:“万岁爷,您这个儿子格外出息,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双炽堂顶级杀手。万一一个心情不好血洗宝华殿,倾城不在,贵人病假,我再不在,光靠御前侍卫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仿佛是为了支持夏无邪这种说法,孔雀右手一翻,一根雪亮的钢刺不知从何而出现在手中。眉宇轻挑,周身杀气四泄。
御前侍卫们仿佛被电击了一样,顿时纷纷拔刀全神戒备。
夏无邪不在意孔雀浑身冰冷的杀气,她知道孔雀不过是心情不好而已。还没到杀气全开的地步。走到江晓羽身边,将她拉扯起来。笑着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赏无邪个凳子坐成么?”甜甜地撒娇,夏无邪仿佛家猫一样。
皇后娘娘恐怕是目前整个宝华殿最淡定的人了。淡淡一笑,“赐座。”
立刻有宫女端了锦凳过来给江晓羽和夏无邪坐。
“哎,你愣在那儿干嘛?”夏无邪坐下的时候还不忘招呼孔雀一声。
孔雀回头看见江晓羽已经坐下了,默默地收起武器和杀气,乖乖地走到江晓羽身后站好。
众人:……人家坐着你站着……
“儿子……”从他们进殿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李卿蝶突然站起身,蹒跚着朝着孔雀走了过去。
孔雀却似不认识她一般,微微一闪躲开了李卿蝶伸出来的手。李卿蝶就那样僵在原地。
“那个,卿妃娘娘,你大病初愈的还是先回去坐着吧。”夏无邪看了江晓羽和孔雀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半扶半拖着将李卿蝶扶回了座位上。
孔雀丝毫没将李卿蝶仿佛望眼欲穿一样的期盼放在眼里。只是低头看着江晓羽。
皇后早已从夏无邪那里知道孔雀虽然贵为八皇子,可人家的意愿不在皇宫这个鸟笼子里。是绝对不会争夺皇帝那把椅子,经过几番探查,再加上夏无邪和季贵人的双重保证,皇后娘娘在面对孔雀的时候笑容是绝对真诚的。
夜清尘皱着眉,虽然第一次见到儿子心里很开心。可是这个孩子……也未免太不可爱了吧。
孔雀并不看坐在上面的亲爹亲妈,只是低着头,眼中的柔情全都扑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
夏无邪看着这别扭到极点的一家三口。啧了个:“我说,干脆你们到御花园去谈谈吧。刚下完雨,那里清爽干净。都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处理完其他事情的越倾城走到宝华殿门口本来打算旁听的。听见夏无邪这样口没遮拦当时就黑了脸,低头走进宝华殿,给皇帝皇后卿妃行了礼,也不管皇帝什么脸色就直接走过去扯住夏无邪将夏无邪拖出了宝华殿。
“死丫头你疯了!那种场合轮得到你开口说话么!”幸亏夏无邪不是他女儿,不然妥妥打屁股不商量。
夏无邪皱了皱眉:“可是他们太麻烦了啊。”
沟通,什么叫沟通,都说出来才叫做沟通!什么都不说,都犟着,还怎么继续下去啊?
“再麻烦也是皇上的家务事。你没资格管。”越倾城直接板脸。
见越倾城似乎真的有些动怒了,夏无邪恹恹地点头:“我错了。”
“你去看臭小子吧。这边我盯着。保证倾阳郡主一根头发不少送到将军府。”越倾城见她如此乖巧认错,舒展了眉宇。
“我不去。”夏无邪难得傲娇一把:“谁让他惹我了。”
虽然被越倾城拉走,可夏无邪却不想去看季贵人。明明就是他错了,凭什么让她先低头呢。她估计皇帝陛下搞不定自己儿子肯定会宣她想办法。也不敢走远,就在御花园晃悠着。果然,就在她百无聊赖荡秋千的时候,有小太监匆匆跑来找她。
夏无邪返回到宝华殿的时候整个宫殿的气压低的都能压死人。
“万岁爷你找我?”夏无邪明知故问笑眯眯地跪在大殿中间看着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
夜清尘看着跪在下面眼神清澈地看着自己的夏无邪,心里默默地刷乱码,尼玛为毛老子的儿子女儿就没有一个像夏无邪这样毫无杂念和意图地孝顺老子啊。
“八皇子……”夜清尘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方才杂乱的心情。
“哦,孔雀平日里自在惯了。不习惯有个做皇帝的爹很正常啊。”夏无邪了然地笑了笑。
江晓羽:一般人都想要有个做皇帝的爹吧……
“我儿子平日里才不是这样的。都是那个倾阳郡主。”李卿蝶刚才确实是委屈的狠了,失声喊了出来。
夏无邪看着她冷冷一笑:“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万岁爷问你了么?一个妾而已,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李卿蝶一怔,眼睛猩红地瞪着夏无邪。
夏无邪无视李卿蝶仿佛杀人的目光:“那个神马双炽堂不是你搞出来的么?是你在你儿子3岁就把他扔给了一个师父学武,从小那小子也没有被爹疼过娘爱过,你指望着因为你一句话他就跟万岁爷相亲相爱?你就是养条狗也得天天遛才有感情吧。”
众人:……这比喻……
李卿蝶气的浑身发抖,夜清尘皱了眉不赞同夏无邪的话。
“自古……”
“别跟我提自古,万岁爷,你跟先皇感情就很好么?”夏无邪一撇嘴,天家无情。皇帝那么多儿子女儿,有几个如白阳雪那样疼白映宇的,而且还是在其他儿子都当萝卜养着的情况下。
夜清尘默默地看着被夏无邪拍飞的台词。刚才是谁说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的啊!老子才是男人好不好!
皇后抿嘴一笑,平日里犟嘴,皇帝陛下还从没赢过夏无邪。见夏无邪还跪坐在地上没起来,便让人给夏无邪搬了个锦凳。
夏无邪笑眯眯地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
“万岁爷,孔雀跟你其他儿子不一样。他要的是海阔天空,而不是被关在皇宫这个金笼子里一辈子。反正万岁爷儿子那么多,何必拘泥这一个呢。”
一席话说得夜清尘冷了脸,什么叫金笼子,做皇帝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怎么到了夏无邪嘴里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做朕的儿子,就这么不愿意么?”夜清尘的声音仿佛暴风雨来之前的天空一般。
宝华殿里的太监宫女都下意识地缩进了身子,这是皇帝发怒的前兆。
只有夏无邪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谁说的,我就希望万岁爷是我爹。这么好的爹上哪儿找啊。”
众人:……夏小姐拍得一手好马屁……
夜清尘知道小丫头不过是在安慰她,心下松了松。
“那他怎么办?”口气已经完全公事公办了。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有创伤症的孩子:“先慢慢接触咯。一下子让他接受,他也适应不了嘛。反正他也不打算争储,让他自由些也好吧。”
李卿蝶却没办法接受夏无邪的提议,她虽然不打算让儿子掺和皇位争夺的腥风血雨中。但至少要让儿子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啊。可这样一折腾,儿子不但没开心地认爹,反而跟见了仇人一样。脸黑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卿妃娘娘,麻烦你收起你那张嘴脸。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倾阳郡主有任何不利。孔雀倒是没办法动你,毕竟你是他亲娘。可是不代表我不能动你。”夏无邪一个眼刀甩到李卿蝶脸上。
李卿蝶脸色青黑,一个小小的将军竟然敢威胁她!
&bp;&bp;&bp;&bp;对于一夫多妻制,夏无邪有着根深蒂固的痛恨。所以,就算宫里的娘娘们屡次朝她抛出橄榄枝,可夏无邪除了皇后娘娘,从未对谁尊敬过。第一次见到李卿蝶的时候,以为她是第二个程怀秀,对她还算是高看一眼。可当她得知李卿蝶入宫为妃,那点高看也就随风飘逝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妃子,他宠爱你是因为这些年你都不在他身边,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就是因为你一直不让他得到他才会对你记忆深刻。等到他腻味你了,你也不过是他众多小老婆之一而已。”夏无邪冷冰冰地站起身,直视着李卿蝶:“我是虎啸国的征远将军,有我在可以保虎啸国未来50年的繁荣安定,你觉得咱们俩,有可比性么?”
李卿蝶咬牙切齿:“你总有嫁人的时候。”
只要夏无邪嫁了人,就得在家相夫教子,根本不可能带兵。
夏无邪微微一笑:“只要我没死,虎啸国我保定了。你能做什么?陪睡?双炽堂已经不是你的东西了,你什么都不是。”
夏无邪的话仿佛直接糊在了李卿蝶的脸上,因为是自己儿子,李卿蝶什么后路都没留下。李卿蝶确实将所有的实权都交给了甚至现在她没有任何权利去号令双炽堂为她做任何事。因为孔雀接手的时候将双炽堂的管理制度全部改革了。
手里紧紧地撰着丝帕,李卿蝶恨不得将夏无邪撕成碎片。手一翻,一把钢刺翻了出来。飞身便朝着夏无邪冲了过去。
夜清尘一愣,他知道李卿蝶一定气疯了,本想一会儿好好安慰她一下。却没想到李卿蝶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敢在御前亮武器。
“护驾。”御前侍卫反应比谁都快。哎哟这热闹可大了。他们是一点都不担心夏无邪被李卿蝶伤到。能伤到夏无邪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可万一打飞的钢刺伤到皇帝皇后怎么办?
皇后见李卿蝶竟然被夏无邪几句话就气的失去理智,嘴角微翘。御前亮兵器,不死也要脱层皮。李卿蝶到底是乡野丫头,脑子除了情爱,一点点的智商都没有。
夏无邪极其淡定地看着李卿蝶朝自己刺过来。求别闹行不行?这身手光看气势就不如孔雀的10,就算是如今的孔雀在夏无邪手上都没讨到过好处,他娘多个屁啊!孔雀的功夫也不是他娘教的,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送上门来不打她都不够给她面子。
“无邪,手下留情。”夜清尘高声喊道。
你妹的有比他更憋屈的皇帝么。自家妃子吵架吵不过人就动手,他拦不住不说还得求情。
夏无邪嘴角一翘,万岁爷的妃子,闺蜜老公的亲娘,可这跟她有一毛钱关系么?
右手微微一抬,手中早已夹了一把柳叶刀。来吧来吧,快来刀刃上吧。
可李卿蝶的钢刺还未等撞在夏无邪的刀刃上,一把折扇便以四两拨千斤的架势将李卿蝶的钢刺直接拨开。李卿蝶收势来不及,直接撞倒在大殿的盘龙柱上。
夏无邪一皱眉,眼神犀利地扫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那一袭白衣的季贵人。
“真吓人。”季贵人看着已经昏过去的李卿蝶,吁了一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架势。
众人:……装可怜遭雷劈啊……
“贵人你……”夜清尘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一个夏无邪没闹清楚,再加上一个季贵人,这日子算是过不下去了。
季贵人一脸受惊吓的样子,看着皇帝:“微臣腿伤好了许多,承蒙陛下惦记,能下地了就惦记着进宫谢恩,没想到进门就遇到这样的危险。下意识就……”
卿妃娘娘你可不要怪人家哦,是您先吓到我的小心肝。人家可是正当防卫哦。
夜清尘:……
夏无邪哼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离季贵人稍稍远一点。
季贵人眼角瞄到夏无邪的小动作,原本春日艳阳般的笑容瞬间冰封千里。
夜清尘扶额:“你们俩要斗给朕滚远些斗去。少在这儿给朕添堵。”
季贵人抱拳一礼:“臣还未庆贺陛下喜得麟儿。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少拍马屁,孔雀那臭脾气,若万岁爷不是皇帝,早就上去一顿胖揍了。”夏无邪直接拆台。
季贵人叹了口气:“没办法,男孩子嘛。年轻气盛也是有的。毕竟他儿时过得惨了些。”
皇帝陛下摆手表示这件事先不要讨论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夏无邪躬身行礼,便要撤退。季贵人眼神一暗,笑盈盈地也提出了告退。
往宫门走的路上,夏无邪在前面,季贵人在后面。俩人一样的步伐,一样的速度。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夏无邪也不跟季贵人说话,季贵人也不叫住她。
周围的宫人们都诧异地看着这俩人。谁都知道夏将军爱慕右相。可眼前这场景,分明是右相大人在追着夏将军嘛。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快要走到宫门的时候,季贵人快走两步扯住了夏无邪的肩膀。
“当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夏无邪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他:“还有没有下次?”
季贵人无语地白了她一眼:“至于么?”
夏无邪嘟着嘴甩开季贵人的手:“死远点。”
转身继续卯着劲往宫门走。季贵人站在后面用折扇敲着肩膀。不过是逗逗她罢了,谁知道这丫头竟然这样较真。
夏无邪一路闷着回了家。见亲爹已经将江晓羽安顿好。心下暖融融的。虽然这辈子没有亲娘。可这个爹真是千金不换啊。
原本以为皇帝陛下会强硬地要求孔雀跟江晓羽住在皇宫,这样才方便跟亲儿子交流感情啊。可出人意料的皇帝却让俩人暂时住在将军府上。外人惊奇不已,江晓羽和孔雀却乐得轻松。
八皇子回家的事情对百姓的刺激是不够的,但对皇子们的刺激绝对是大的。一边防备的同时一边也好奇着流落在外的弟弟长个神马样。一个两个的都跑来将军府围观。
第一个杀过来的便是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的名字跟孔雀是最接近的。毕竟隼和鹰是同科的。七皇子满脸诧异地看着顶着一张国色天香小脸的弟弟连丫鬟奉上来茶都忘了喝。
“你竟然是本皇子的皇弟?!”夜隼殿下不止一次和孔雀擦身走过。而且,这人明明就是倾阳郡主身边的丫鬟啊!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一巴掌糊在他头上:“那个是黄鹂,长得像而已。”
孔雀就站在江晓羽身后,各种高贵冷艳地看着七皇子被夏无邪虐。
“可是,他长得……也太好了吧?”七皇子纠结了。本来夜清尘底子极好,生的儿子也个个俊俏迷人。尤其是七皇子不但俊美还刚毅,丝毫没有女气。原本他总以为三皇子就够妖媚的了,没想到最小的弟弟竟然如此明媚动人。他家祖坟到底是冒了什么烟啊!
“嘿嘿,嫉妒吧。羡慕吧。哈哈哈。”夏无邪不给面子地大笑着。
孔雀瞟了七皇子一眼,冷冷一笑:“老子是男人。”
夏无邪和江晓羽诧异地看着孔雀,原来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长相。
七皇子一愣,旋即一笑:“是不是男人,本皇子自然会亲自探知。”
话音未落,便一个闪身朝着孔雀冲了过去。要知道七皇子可是皇宫中最有武学天分的人,自小就被师父们教育的极好。这些年被夏无邪虐也学到了相当多的实战经验。若说如今的虎啸国还有谁能制得住七皇子,恐怕只有两相和夏无邪了。
孔雀一皱眉,将江晓羽直接扯到了身后,一个挺身便一拳将七皇子砸在了地上。
夏无邪※江晓羽:……靠,你是有多想证明自己是老爷们儿啊。平时从来都不用拳头的啊!
皇帝陛下耐不住想要跟儿子亲近的心,微服私访跑到将军府。夏关山自然亲自迎接。俩人刚进大花厅就看见一脸高傲的孔雀同学和被打趴在地的七皇子殿下。
夏关山默了个,闺女你都不拦着点?平时你一个人欺负七皇子也就算了,这次还拉一个。到底要闹哪样啊!
皇帝陛下见到七皇子被打趴在地着实一愣。七皇子的身手如何没人比做爹的更清楚了。可看架势却是一个照面就被KO了。看向孔雀的眼神顿时凛冽了许多。
众人见夜清尘一袭玄色暗纹盘龙长袍就知道皇帝陛下是微服出巡。夏无邪乐呵呵地跑了过来给皇帝陛下见礼。
“万岁爷来啦。今晚就在将军府用膳吧。”夏无邪丝毫没拿皇帝陛下当外人,一脸的兴高采烈。不遗余力地讨好皇帝陛下。
夏关山默默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叹了口气。他已经对于女儿的三观修正不抱任何希望了。尼玛见过谁家闺女看见皇帝一副亲大爷回来的表情啊喂!
夜清尘却格外待见夏无邪这个态度。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孤家寡人表示自己格外高处不胜寒。一方面他希望别人能够敬重畏惧他,可另一方面他却又期盼别人拿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人来对待,而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才讨好他奉承他。
&bp;&bp;&bp;&bp;第一次接触到历史,是在夏无邪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爸妈年轻,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便将女儿送给姥姥带大。周围没有同龄人,年纪太小也没办法送幼儿园。于是姥姥就每天将地拖干净,用粉笔在地上写字教她认字。
4岁之后,每周来看孩子的妈妈发现,女儿竟然不认识妈妈了。赶忙将女儿接回了家。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只能在家待着。妈妈便教会了夏无邪使用字典。于是,夏无邪便徜徉在书籍的海洋里。
二年级的时候为了安抚发烧扎了整整一星期吊瓶的夏无邪,妈妈答应给她买一本书。原以为小女儿会选择图画本之类的。谁知道夏无邪却眼睛晶亮地挑了一本《上下五千年》。
皇帝,古时候还不叫皇帝。从王到候,到始皇帝,历史的卷轴一点点地展开在小小的女孩面前。
后来,这个小小的女孩便开始走上了动漫之路……
江晓羽:……所以这跟历史有个屁关系?
中二病的孩子都会认为自己有一种天生的使命。那是旁人没有,仅有自己才能办到的。
夏无邪在面对皇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的光。正是中二病的最明显反应。
做皇帝的都是孤家寡人,都一面高贵冷艳着又一面希望别人能拿他当普通人看待。夏无邪这样的态度,直接戳中皇帝陛下的痒处。
听夏无邪撒娇,夜清尘笑着看着她:“无邪丫头亲自下厨,朕就留下来用膳。”
夏无邪见皇帝点头,瞬间笑的犹如百花盛开一般:“没问题。晓羽,跟我走。”
不理会周围人什么反应,夏无邪拉着江晓羽就往外跑。大花厅里顿时只剩下皇帝跟他两个儿子。还有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整理眼前情况的夏关山。
眼前的状况,父子重逢。有眼力的应该给他们点独处的空间。夏关山朝门外看了一眼,这时候应该找个借口让他们独处才对。等一下,地上还躺了一个。
额……回过神来的夏关山赶紧命人将昏倒在地的七皇子抬到后面暖阁里去休息。然后找了个照顾七皇子的借口赶紧溜走了。
花厅中只剩下新出炉的父子俩。气氛有些压抑。
看着孔雀面无表情,夜清尘满肚子的话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只能先叹了口气:“坐吧。”
孔雀看了他一眼,仍然没有表情。
夜清尘见他如此,只得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神慈爱地看着孔雀:“朕知道你怪朕。”
孔雀仍旧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也不坐下。
“朕,从未知道有你的存在。你母亲……在朕回头去寻找她的时候,偷偷藏起来了。所以……”夜清尘也知道这样的解释实在太苍白太无力,甚至有些推脱责任的感觉。可当时的情况那样混乱。他已经应了李卿蝶给她名分。可谁知李卿蝶竟然不告而别。那是皇帝陛下第一次被人抛弃。足足震怒了一个星期,接下来便是无止境地寻找那个偷不着的女人……
孔雀默了个,整个过程当真狗血,可若是照着自家亲娘的脾性,这种事发生的几率非常高。
叹了口气,孔雀默默地走到江晓羽方才坐着的椅子上坐下。却仍旧低着头不看夜清尘。
见他态度软和下来,夜清尘心中仿佛透进一丝光亮:“朕,不曾哄过孩子。那日无邪也教训了朕。朕……不是个好父亲。”
孔雀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尼玛夏无邪你是逆天到什么程度啊?!一国皇帝你丫都敢教训?!这些天他也不是没想过,做皇帝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儿子是不是到了叛逆期啊神马的。不是所有人都是白阳雪。虎啸国的七个皇子估计被皇帝关爱过的一个都没有。就连去世的太子据说皇帝都没亲手抱过。他一个江湖儿女生的娃,何德何能让皇帝关怀备至啊。结果今天皇帝陛下竟然跟他说什么?他从没哄过孩子,不是个好父亲。靠,这已经超越受宠若惊的程度到完全惊吓了好不好!!!
以为按照季贵人计划的走温情路线的皇帝陛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把不清楚真相的儿子给吓尿了。仍旧摆出一副慈父的脸色深情地看着孔雀。
只可惜,脑补过度的孔雀同学这会儿已经完全吓愣住了。
七皇子足足躺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脑子里的记忆有点断片,可疼的麻木的脸颊却火辣辣地提醒他,自己被KO掉了。
因为夏无邪要亲自下厨给皇帝陛下做晚膳。七皇子毫无例外地被夏无邪派人送回宫里去了。并且还顺带告诉皇后娘娘,七皇子是被卿妃娘娘的儿子打的哦。
若是夏无邪动手,皇后娘娘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反而觉得这是儿子跟夏无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可如果是别人动手?靠,你当老娘是吃素的是吧?
李卿蝶糊里糊涂地被叫到玉音宫足足立了一个时辰的规矩。回到自己处所的时候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双腿都在抖。
将军府里完全不知情的父子俩,默默地享受着夏无邪亲手做的家常菜。
“那个……”夏关山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遇见过比现在更加诡异的场景了。一张饭桌上自家女儿一脸笑盈盈地给皇帝夹菜,皇帝一脸兴奋忐忑地给孔雀夹菜,孔雀则一脸淡然地给江晓羽夹菜,江晓羽则一脸无语地将海鲜一类的都递给自己闺女。靠了,这个圆圈是怎么个情况啊喂!
“靠了,江晓羽。你又不过敏了,吃一口鱼会死啊!”夏无邪炸毛地将一块红烧带鱼夹回江晓羽的碟子里,你妹的偏食不长胸啊喂!
江晓羽皱了皱眉,早已习惯了海鲜类一律不碰,伶仃的就算能吃了,可是挑刺神马的好麻烦的说。
用筷子戳着那块带鱼,夏无邪顿时头冒青筋,挑一下刺也不会累死好不好!
孔雀不动声色地将早已挑好刺的鱼肉推到江晓羽面前,将江晓羽碟子里的另一块红烧带鱼夹到自己碟子里继续挑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了如此做一样。
皇帝陛下见儿子如此对待江晓羽,眼神暗了暗。做皇子的,怎么能如下人一般伺候别人。他完全没办法理解这是出自于孔雀对江晓羽的爱恋,一时间竟然觉得江晓羽是如此碍眼。
夏无邪:……万岁爷,满屋子醋味儿了……
“咳,倾阳郡主出来多时,何时回国呢?”夜清尘闲闲地冒出一句来。
谁知话音未落,一桌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夏无邪是惊讶,江晓羽是迷茫,孔雀则是……愤恨?他眼花了?为毛自家儿子一脸愤恨地看着他?他说错什么了?
“万岁爷,您最近休息不好么?倾阳郡主已经死了啊。她是江晓羽。”夏无邪微笑着提醒道。
夜清尘毕竟是一国皇帝,瞬间就明白夏无邪话中有话。顿时眼神阴沉了下来。
龙鳞国皇帝和胞弟死的不明不白的。两人前脚刚过世,后面就传出了出世子一人全家均殉葬的消息。夜清尘是一个标点都不信。
殉葬名单里的倾阳郡主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被自己儿子伺候的服服帖帖的。而且按照他对白阳雪的了解,如果知道最疼爱的妹妹死在异国,那个暴虐的凶人绝对会举国灭掉那个国家。可是,白阳雪没动静。只是派了人去吊唁了一下。甚至都没出动白映宇。这事绝对是有猫腻的。
而且,自家儿子……会不会太体贴入微了啊?!
夏无邪看着皇帝陛下幽怨的小眼神,直接笑场:“万岁爷你想多了。你儿子在追求人家姑娘呢。当然要伺候的无微不至啊。”
夜清尘一愣,貌似那天在大殿上孔雀确实说了只要江晓羽同意他俩随时都能成亲。可是就算是如此,这种伺候方式,自家儿子也太不值钱了吧……
仿佛看穿了夜清尘的想法,夏无邪撇了撇嘴:“一招手就来的女人,就很值钱么?”
“贵人哪儿是怎么回事啊?”皇帝陛下却一脸高贵冷艳地吐槽小丫头倒追季贵人的事。
“万岁爷你真的觉得季贵人这么矫情是老爷们儿么?”夏无邪眉毛都不动一下,
皇帝陛下默了个,季贵人有时候确实有点矫情,可天底下还真没人敢质疑季贵人不是个男人。
夏无邪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我追求他是我的事,跟你那些妃子不一样。若你不是皇帝,那些妃子未必会这样殷勤。你以为谁都像皇后那样爱你么。”
夜清尘瞟了她一眼:“皇后给了你多少好处,时时都说她好话。”
对于夏无邪对皇后的态度,夜清尘总是觉得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夏无邪瞪了皇帝陛下一眼:“只有皇后跟我聊天的时候讲的是万岁爷年轻时候的事,一件都没落下过。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到你送过什么给她,你的一个眼神,说过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皇帝陛下你记得多少!”
在一边听八卦江晓羽震惊了。这个皇后,好厉害啊!若是有人说女子追求男人,江晓羽总会拿出上辈子追求时巍的夏无邪作为一个典范的例子来嘲笑别人力度不够。可这位皇后,绝对就是上辈子夏无邪的翻版啊。也难怪夏无邪会如此疼爱这位皇后。同病相怜的感觉实在太强了。
&bp;&bp;&bp;&bp;若是你即使只是见到那个人,心里就无限欢喜。那么你就是在爱着那个人。你可以在他面前完全放开,即使是最丢脸的事也可以让那人知道,那么你就是在爱着那个人。那个人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你每一根神经,那么你就是在爱着那个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晓羽十分难得地跑来跟夏无邪挤一张床。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哭得停不下来。”江晓羽抱着被子嘟囔着。吃饭吃到一半哭开哭,而且人家皇帝还在桌上呢。哭得死去活来的,太没面子了。
夏无邪枕着双臂,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是发现孔雀一直默默地守候着他:“其实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孔雀能做到这个地步连我都吓一跳。”
“我从没想过如果喜欢一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江晓羽嘟囔着。
“能啊,我以前不是做到了么?”夏无邪无语个,这么明晃晃的真实案例啊。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你是蛇精病。”
原本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情意相通。谁知道从那日开始,皇帝陛下接连一个月都留宿在玉音宫。明明平日里非初一十五不去的地方,这一个月来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却仿佛新婚夫妻一样腻在一起。宫里的其他妃子们从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惊吓,到用尽浑身解数去各种勾~引皇帝陛下无果。最后这些妃嫔的娘家都乱作了一团。
你妹的谁来解释一下皇帝陛下到底抽哪门子风啊喂!
将军府却仿佛离那暴风很远,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江晓羽晚上对账的时候无意中冒出来一句感慨:“最近都没什么事,日子过的好悠闲啊。”
夏无邪正捧着碗吃樱桃,听见江晓羽这样说,悠闲地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事,白映宇应该已经查到是双炽堂下手灭了精兵团了。而且貌似还有目击证人看见了孔雀的真容。”
江晓羽手下笔一划,差点直接把纸直接划透了。卧槽了,这么大的新闻不这么淡定行不行!
“目击证人?!怎么会有目击证人?”杀手啊!杀手杀人怎么可能留下痕迹啊?真正的杀手们可不是小说电视剧电影上面讲的那种会留下线索给柯南他们破案的。绝对是扫清一切尾巴才算是功德圆满的。
“没事,不在场证明多着呢。实在不行我就告诉白映宇,孔雀是双炽堂堂主的小情人。他要是有胆子,尽管下手好了。”夏无邪毫无压力地吐出一个又一个樱桃核。
江晓羽默了个,就这样睁眼说瞎话真的大胶布?更何况你以为白映宇是二百五么?这点脑子都没有?
夏无邪笑眯眯地让江晓羽继续理账:“哎呀,怕什么,天塌了有我在嘛。”
原本这件事孔雀是不打算告诉江晓羽的。理由就跟韩剧里那些坑爹的理由一样。害怕江晓羽知道了受到伤害,这件事被夏无邪知道了直接对孔雀动了拳头。
“别当江晓羽是温室的花朵行不行。如果有一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你隐瞒她的事,估计到时候你会后悔一辈子。”夏无邪冷冰冰地泼了孔雀一头的冷水。
夏无邪跟江晓羽虽然是闺蜜,可性格上其实是有些出入的。夏无邪会因为自己爱慕某个人而对某个人格外纵容。比如时巍之前出轨三次,可夏无邪每次都原谅他。直到自己真的累了,才算放手。可江晓羽就不一样了,一次背叛终生不信。若有一点隐瞒,视作背叛同等处理。
孔雀从夏无邪嘴里听到江晓羽这个属性的时候还有些质疑。可当他偷听到夏无邪指桑骂槐地问江晓羽将来老公可能犯错误江晓羽会是什么态度的时候。
江晓羽斩钉截铁的态度让蹲在房顶的孔雀吓出一后背冷汗。靠了,为毛这么钻牛角尖嘛!景王和世子爷都不是这类人啊。为毛这个唯一的嫡女竟然性子这么左啊!有些事不让你知道真的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万一因为那个神马为了我好的理由崩溃了,算谁的啊!”江晓羽一脸义正言辞地跟夏无邪咆哮:“再说了,他怎么就知道这件事是为了我好啊!万一我觉得不好呢?”
夏无邪笑眯眯地瞄了一眼房顶,听见没?想用常规的手法追到江晓羽,你还是洗洗睡吧。
当天晚上孔雀就泪眼婆娑地举着藤条将事情的始末全都跟江晓羽招了。江晓羽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开始考虑是不是俩人还是远离纷争归隐山里比较好。也不是自己没房子,双炽堂那么大的产业呢,也不至于就饿肚子吧。
夏无邪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江晓羽就试探性地将这件事跟她说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就算是不争不抢,不代表别人就对你们放心。去双炽堂这个主意很好。”夏无邪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认为江晓羽跟孔雀走是上上之策。
江晓羽做了这个决定就张罗着去收拾行李了。夏无邪思来想去,江晓羽要去双炽堂,谁知道会不会有窥视孔雀美貌的师姐师妹。吵架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可若是人家直接动手了。江晓羽保证吃亏。
夏无邪直接叫了柳生和吟霜几个到屋里。
“原本孔雀回来了,白虎营的人就该撤出晓羽身边才对。可我终究是放心不下她。你们陪着她去双炽堂吧。万一有人刁难她,你们也好护着她点。”夏无邪满脸愁容地说道。
柳生还算好,跟着江晓羽这么久了,保护江晓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夏无邪这样要求,他丝毫没有压力。
吟霜几个则是气愤,并且对灯发誓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江晓羽。
夏无邪笑眯眯地赞扬了她们,并且让良生她们好生打点柳生等人的行李。
皇帝那边,夏无邪表示她可以去想办法搞定。孔雀就带着江晓羽启程会双炽堂去了。
实际上,朝堂上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去关心八皇子带着未来皇子妃偷跑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帝陛下除了皇后宫里哪儿都不去这件糟心事上了。
送女儿入宫图什么啊。皇帝身边有人好办事啊。有什么比得上枕边风来的更有效啊。可如今女儿们的枕边没有人了。这特么绝对是人生一大威胁好不好!
比起其他妃嫔的慌乱,李卿蝶就冷静的有些超乎常理了。在皇帝足足一个月没有见她之后,李卿蝶只是淡淡地要求自己的亲姐妹带外甥女入宫来陪她。
这个理由没什么值得驳回的,人家没闹事没折腾。要求亲戚进宫来陪着也不算过分。毕竟李卿蝶没有做官的家人在朝堂上。皇帝陛下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新近入宫的表妹,合计着要不要给江晓羽写个信让她回来一趟把这件事做个彻底的了结呢?
李卿蝶仿佛是为了示威一般,还特意让夏无邪去她宫里郑重地做了个介绍。
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卿妃娘娘族里姐妹的女人。那日只点了个头而已。今天却一副长辈的架势。江晓羽那边信已经送过去了。若是当真要作了结,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早不来晚不来的,才回去没几天吧,就又把人折腾回来。这个卿妃娘娘当真是个麻烦。
“这是我母族的姐妹。叫她容姨就行了。”李卿蝶笑得格外温柔。
容姨?夏无邪挑眉一笑:“我倒不知道我母亲有这样一个妹妹。话说,卿妃娘娘,我也不是你女儿,就是排辈分也排不到我头上来吧?”
李卿蝶微微一笑:“你是羽儿的好姐妹,都是小辈儿。自然要这样叫了。”
夏无邪眨眨眼:“也对,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人物叫了就叫了,回头您可千万别让晓羽叫这位姨母,回头玄陈国女帝陛下杀过来找你,我可不管。”
哎哟,卿妃娘娘您要是敢逼着江晓羽叫这个女人姨母,回头玄陈国女帝陛下就会挥兵来打了。那个娘们儿可绝对是女王大人啊。眼睛里别说沙子了,睫毛都不容。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就用辈分来压着江晓羽。脑子抽了才办的出来这种事吧?
李卿蝶和容姨没料到夏无邪会这样说。顿时色变。江晓羽虽然宣称自己已经不是倾阳郡主了。可血缘放在那儿是躲不过的。人家虽然不招李卿蝶的待见,可身份明晃晃的。龙鳞新帝的堂妹,玄陈女帝的外甥女。
李卿蝶闹心了那么两三秒就整理好了表情。儿子是她亲生的。怎么会为了个女子跟她翻脸。更何况江晓羽是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娇丫头,怎么比得过她们姐妹一手调~教出来的闺女。看着自家外甥女一脸淡定地坐在那儿,李卿蝶信心倍增。
夏无邪冷冷一笑,得意着吧。等到你亲儿子跟你翻脸,哭晕在厕所里老娘可不管你。
&bp;&bp;&bp;&bp;对于古代人的自信根源,夏无邪总是保持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态度。明明小心思一眼就被人看得出来,为毛还洋洋得意地总觉得天下就她最聪明。
回到家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江晓羽还真的带着孔雀杀回来了。看来江晓羽跟她一样,担心夜长梦多。
“真了不起,接了信就回来了?”夏无邪笑眯眯地抱着江晓羽蹭,眼神却望着孔雀。
孔雀点点头,看向夏无邪的眼神满是询问。
夏无邪不知道为啥,竟然从孔雀的眼睛中看明白了他要问的内容:“是个武功高手。话说,你那个神马容姨,也不是一般人物吧?”
孔雀听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夏无邪一拧眉,看这个表情,里面有内涵啊。
同样站在旁边观察孔雀表情的江晓羽有默契地跟夏无邪咬耳朵:“看来不是什么好鸟了。”
夏无邪笑着扑在江晓羽身上:“没事,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他那个表妹估计是练九阴白骨爪的。你离远点就行了。”
江晓羽:孔雀妈妈你到底是弄了个什么东西给你儿子做媳妇啊?
有一句话叫做不作不死,孔雀的娘仿佛就是在往死里报复自家儿子不给自己面子,当天晚上就带了人杀到将军府来了。
夏无邪原本睡得就晚。这几日因为朝堂上的事正在合计如何整顿一下不法之风。结果可好,大半夜的宫里来人不说还让大开前门。
这不科学啊!一般晚上都有门禁的宫廷今日抽风了不成?
披着衣服走到外院,早就去外面勘察回来的莲生满脸无法形容的表情汇报。站在门口叫门的就是这个时间应该在宫里睡觉的卿妃娘娘。一身夜行衣,身边站着容姨和表妹同学。
卧了个大槽的,走正门还穿着夜行衣?这么混搭的风格是什么节奏啊?
叹了口气,点了灯也不叫良生几个起来,自己利落地穿好衣服,带着莲生杀到了门口。
一辆青衣马车稳当地停在将军府门口。看门的家丁一脸疑惑地站在一边坚持着绝对不开门。
总算是见到自家小姐出来了,恭敬地行了个礼就退到一边去了。
“大半夜的你折腾个屁啊!”作为一个晚上极其讨厌出来折腾的低血压大魔王,夏无邪一点面子都没给人家直接爆粗口。
李卿蝶掀开帘子一脸愤恨:“本宫要见本宫的儿子。天经地义。”
夏无邪白了她一眼:“你已经是宫妃了,有点自觉行不行?滚回去暖床!”
一句话说的李卿蝶面色雪白。
说实在话,她当初确实是以爱的名义进了宫,可是天知道她一个自由惯了的女霸王是如何在宫里憋屈地生活着的。每日都是规矩规矩规矩规矩,吃不得吃笑不得笑,天亮就开始盼着皇帝驾临,晚上了又要应付漫漫长夜。原本皇帝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可以独霸一方。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皇帝陛下脑子抽风开始日日留宿玉音宫。竟连她一面都未曾见过。
不得已,她便使出种种手段。却换来皇帝一句失望。今夜可以这样跑出来,李卿蝶兴奋的浑身颤抖。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辈子不回那个金色的牢笼里。
可夏无邪一句话却将她直接拍在了地上。看着眼前张扬的红衣少女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李卿蝶牙都要咬碎了。当年她也是这样神采飞扬地站在皇帝面前鄙夷地看着第一次微服出巡的皇帝陛下。
那神情,是多么的神似啊。
突然,她想起来当初就是夏无邪将自己打包了送进了皇宫。一时间怒从心中来,手一翻一把钢刺在手,李卿蝶阴狠着脸朝着夏无邪冲了过去。
今日没有那个碍眼的右相大人,看你要如何逃脱。
逃?从穿过来之后,夏无邪就把这个字送人了。
谁也没看清夏无邪是如何移动的,李卿蝶只眼前一花,夏无邪的脸已经在她面前了。直接一拳将李卿蝶给砸在地上。
莲生扶额,祖宗啊,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帝的宠妃!你竟然用拳头!!!你就是跟季贵人较劲的时候也没用过拳头啊。
容姨原本坐在马车上冷眼看着李卿蝶发飙。说实话她也不觉得皇宫的生活适合原本活泼的李卿蝶,今日怂恿她半夜出来也是为了让她开心开心,谁知道一个照面不到就被一个看上去似乎连及笄都没有的小丫头给干翻在地。这不科学!
活动了一下手腕,夏无邪一脸的鄙夷:“被人养的猫就乖乖地守着炕头。跑出来以为自己是老虎么?”
围观群众:……这算是打脸了吧……
“愣着干嘛?赶紧把卿妃娘娘扶上马车送回宫里啊。万一万岁爷发现了自家妃子半夜跑出来玩,该多闹心啊。”夏无邪一脸温柔体贴地吩咐道,仿佛刚才将人打翻在地那个不是她一样。
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随时变脸的家丁们默默地将已经晕倒的卿妃娘娘抬了起来送到马车上。完全无视了容姨错愕的脸色。
夏无邪不再管这件事,摆摆手交给莲生,自己飘回屋去睡觉了。活动一下果然有助睡眠。
莲生哭笑不得地走到马车边,一脸笑容地对着车里发愣的容姨猛放电。
“这位夫人还是尽快将卿妃娘娘送回去吧。我国皇帝虽然性子温和,可是半夜查寝的毛病却时不时犯一下。万一发现卿妃娘娘半夜跑出来玩。那罪过可就大了。”
容姨:……卧槽!!!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夏无邪轻描淡写地告诉江晓羽和孔雀关于孔雀他娘半夜来没事找事被她一拳砸倒在地的事。
江晓羽惊讶的张大了嘴,连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孔雀似乎震惊自家亲妈半夜就跑出来的行为,可更多的则是愤怒夏无邪竟然一点手都不留。直接跟他娘动手!
顿时周身冷气四溢,眼神阴冷的仿佛淬了毒。坐在他身边的江晓羽下意识地抱紧胳膊,温度降得太快了有没有?
“瞪我?无所谓。她是你母亲,不是我娘。上次在大殿上直接要杀我我没说什么,这次二话不说就拎了钢刺过来,以为我是软柿子是么?”夏无邪继续喝粥,完全不受影响:“再说了,她是万岁爷的妃子,大半夜跑出来不怕满门抄斩么?”
孔雀的目光没有因为夏无邪的解释而移开,夏无邪顶着千斤的压力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喝完抹抹嘴,闪人了。扔下了满身杀气的孔雀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状况的江晓羽。
卿妃娘娘大半夜跑出来,这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帝陛下大清早就急三火四地让她进宫。
宝华殿上,皇帝陛下心情格外抑郁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夏无邪。
他就不明白了,平日里挺乖巧的丫头,偏偏没办法好好过日子。非要闹出点幺蛾子来才算完。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夏无邪却直接动手殴打了宫妃啊!
那可是宫妃啊!打狗还的看主人呢。再说了,那可是有品级的宫妃啊。说打就打!而且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殴打级别的!扎扎实实的一拳头,跟平日里泼妇们小打小闹的扇耳光掐胳膊是完全不一样的,李卿蝶的脸骨差点都被打碎了。一颗牙直接就永远地告别了她亲爱的主人。
夏无邪倒是一脸大义凛然地跪在地上干干脆脆地交代了自己如何犯案的过程。皇帝陛下只觉得跟她生气简直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如今可当真是天下太平了。那个北疆南番神马的你们就不能积极点掀起战争么?我们家战神天天闲的都发慌开始殴打宫妃了啊!
“所以,你是半夜跑进来动手打了卿妃?”夜清尘深深地感到累觉不爱。
夏无邪乖巧地摇摇头:“她跑到我家门口让我打的。”
夜清尘一愣,顿时精神了。尼玛半夜跑出去了啊!当老子立的规矩是纸糊的么?若是别的妃子半夜跑出去,夜清尘本能地不信,那么多御林军御前侍卫都是吃素的么?可李卿蝶不一样啊,人家可是会轻功的,脚尖一点五六百米啊。出个宫简直毫无压力。在这个既没有电网也没有屏蔽墙的世界,皇宫的城墙除了高些连个玻璃渣子都不敢嵌上去。翻墙神马的简直是太轻松了。
“万岁爷,我看卿妃过得不是很开心,你抽空找她谈谈吧。你儿子这会儿正忌恨我揍了他娘呢。我连家都不敢回。”夏无邪可怜兮兮地看着坐在上面的夜清尘。实际上是不想让江晓羽为难,夏无邪当真不敢回家。
谁让她图了一时痛快,忘了挨揍那位的亲儿子还在自家偏院睡觉呢。
无语地看着小丫头可怜兮兮地卖萌,夜清尘默默地允许夏无邪晚上就歇在凌霄阁。那是专门预备了季贵人或者越倾城熬夜办公留宿的地方。
夏无邪笑眯眯地谢主隆恩,然后就蹦蹦哒哒地跑去睡午觉了。
至于卿妃娘娘半夜翻墙的事,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bp;&bp;&bp;&bp;睡了个美满的午觉,可家是不能不回的。总不能晚上也在宫里过吧?夏无邪恹恹地回了将军府。到了家才发现,江晓羽和孔雀竟然被卿妃给叫进了宫里。
夏无邪想了想,叫来了莲生:“宫里不会有事吧?小柳没跟着去么?”
莲生在窗外:“恐怕是为了八皇子未婚妻的事情。”
也是啊,那个表妹神马的都来了。怎么可能不给引见一下呢。说不定卿妃娘娘还抱着自家儿子和表妹一见钟情的戏码。话说,那样的情况,怎么一见钟情啊。
第一次见到那个表妹的时候,夏无邪就觉得哪儿怪怪的。前思后想也没得出个结果来就去办别的事了。这次再见到,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就好像……就好像……唉?
脑子里灵光一闪,那个表妹跟上辈子的某个人很相像啊。可是那个人……夏无邪捂着嘴无语地坐在美人榻上。卿妃娘娘不会这么脑残都不验明正身就把人推给儿子吧?哎哟,这回热闹可大了。
这种事,如此欢乐,她决定先不告诉孔雀。让他们自己相爱相杀去吧。不然生活多没意思啊。
“你告诉柳生他们注意点,卿妃娘娘虽然早就卸任了,可手上应该还有点存货的。加小心不要伤到郡主了就行,孔雀的死活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夏无邪笑着吩咐莲生。
莲生:……堂堂八皇子,死活竟然自己想办法……
正商量着,前面来报说倾阳郡主同八皇子已经回来了。
夏无邪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打了孔雀他妈,正合计着用什么脸来跟孔雀缓和一下关系。总不能让江晓羽夹在中间为难吧。
帘子掀了起来,率先冲进来的不是江晓羽,竟然是孔雀。
“啊,那个……”夏无邪还没等说出口,孔雀就扯着她的胳膊把她往暖阁里拉。
唉?唉?几个意思?一回头看见门口还堵了东西。卧槽,不是打算动手报仇吧。
夏无邪下意识地戒备着,心想着虽然不能伤到孔雀,制服他倒是完全办得到的。
“我娘叫来的人是幽灵谷的。”孔雀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夏无邪紧绷着的神经啪地断掉了。所谓有志一同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孔雀的表情告诉她,显然这个表妹的威胁性要比夏无邪揍了孔雀他妈来的重要的多。
夏无邪眼珠一转,想了想还是问出口:“那个,我动手打了你母亲,不好意思啊。”
孔雀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别在我想要忘掉的时候提起来么?”
夏无邪默了个:“哎,那好歹是你母亲啊。我打了你母亲你都没点反应啊?”
孔雀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夏无邪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嘿嘿一笑:“幽灵谷是吧。看来很棘手啊。”
孔雀:……
“幽灵谷最擅长的就是施咒。比如上次羽儿遇到的那种,就是幽灵谷的绝学。”孔雀的脸色难看绝对有难看的理由。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再想起来。
一听说上次江晓羽遇到的那件事,夏无邪的脸也冷了下来。下咒这种事牵扯到苗疆。当年龙鳞国皇后跟苗疆说不明白的关系还没弄清楚呢。如今也没办法弄清楚了。毕竟龙鳞新帝是不会让任何人接触到太后的。如今冒出来个幽灵谷,竟然也跟苗疆异术有关系。这个热闹看起来背景会很大。
“我明白了。晓羽那边我去讲。你不要想着瞒着她。其他的见招拆招。”夏无邪阴沉着脸,要是让她抓到当年江晓羽下咒的主使,她要是不让那人发自内心地后悔招惹她们,她夏字就倒过来写。
俩人有志一同地达成了共识。再出门的时候立场就和谐了很多。只不过方才铁青着脸的是孔雀,如今他倒是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欢脱地跟江晓羽卖萌撒娇去了。换成了夏无邪铁青这一张脸。心里合计着怎么才能把那个人抓到然后好好地“疼爱”一番。
江晓羽原本就对孔雀二话不说就拉着夏无邪去开会的事有些不满。这件事关系到她,可孔雀竟然敢对她隐瞒,却去找夏无邪商量。这特么绝对是欠抽了啊。
江晓羽心情不好到极点,见孔雀凑过来上去就是一爪子。直接挠了孔雀一脸血。虎着脸告诉孔雀同学自觉地去找搓衣板跪着。
孔雀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一脸被主人遗弃的萌狗样跪在江晓羽脚前,看的夏无邪都要忍不住上去踹他两脚了。
“行了,你自己找地方呆着去。让我跟晓羽说两句话。”夏无邪按着额头,这事要跟江晓羽说道说道才行。所以孔雀同学你就闪到一边凉快去。
孔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江晓羽一脸凝重地看着夏无邪。
也不怪江晓羽有些担忧,夏无邪如今的脸色确实是破天荒的凝重。夏无邪是谁啊,全天下能压制住她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她能摆这种脸,就说明事情有多严峻了。
“幽灵谷那种破地方,别的没有,咒术一等一厉害。”夏无邪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出结论。
虽然难以消化,可江晓羽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事跟我有关系?”咒术,尼玛这么超现实真的符合人设么?
“南番和苗疆,跟幽灵谷都有着牵扯不断的背景。恐怕龙鳞皇帝的死,跟她们脱不了关系。”夏无邪脸色阴沉地捏碎了一颗胡桃。
江晓羽愣了愣,拍桌而起。这种事已经超越她能够理解的范围了。虽然冒险神马的很有趣,可是在完全没有防护措施的时候去冒险尼玛那叫作死好不好?
“姚思嘉她们如果知道我曾经中过咒却还好好的活着会不会把我抓走做活体解剖啊?”江晓羽倒是想当个玩笑说出来,可言语中的口气却是格外凄厉。
夏无邪把玩着手里的胡桃,嘴角的笑容冷冰冰的:“她们若知道是我跟孔雀救了你,到时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被活体解剖了。”
竟然知道如何解咒,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知道的事。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风老教了夏无邪如何解咒,但问题是重点的那位风老尼玛又去云游四方了啊!!!
看着江晓羽面色雪白地坐在那儿上火,夏无邪脸色阴沉地挨个捏着胡桃。这事其实说好办也真的好办。有些事不是你隐瞒着就能安稳过去的。如果生命受到威胁,不要想着私了,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我原本还打算姚思嘉来抢孔雀的时候好好虐虐她呢。这回可好,万一对方会用蛊~毒,老娘妥妥地就领便当打卡下班了啊!”江晓羽恹恹地说道。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第一个方案是打算杀掉姚思嘉。可先不要说姚思嘉容不容易杀掉,就算真的杀掉了。万一幽灵谷找上门来怎么办?全都要牵连进去的。想了想,起身拍掉了手里的碎末子,只能用方案二了。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想虐她,小规模的随便虐,小心别让她恼羞成怒就行了。”夏无邪缓了口气对江晓羽说道。起身出了门。
让莲生去通知了季贵人和越倾城,夏无邪一匹轻骑进宫去了。
议事厅里,季贵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莲生:“你说卿妃娘娘的亲戚是幽灵谷的人?”
莲生低头:“主子听到的消息确实如此。”
季贵人用折扇轻轻地敲着下巴。幽灵谷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按理来说江湖人士应该不会牵扯到朝廷体系才对。不过会出这种事其实也不算是意外。不是万岁爷娶了个江湖儿女,能出这档子事么?
季贵人扯了扯衣袖:“左相那边通知了么?”
莲生点头:“左相已经进宫了。小姐也已经进宫了。”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估计这会儿所有人都会去御书房。夏无邪才不是那种有事会瞒着大家的款。摆手让莲生先下去,自己则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奔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内,夏无邪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坐在上面的皇帝。
“万岁爷,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的。可幽灵谷那种地方最擅长的就是下咒。晓羽她大伯和她爹怎么死的现在还不明不白呢。谁也不能保证那个姚思嘉在宫里能否安生地待下去。这件事无邪还是觉得告诉万岁爷得好,总要有个警醒。”
夜清尘如今也陷入了沉思当中。当年独孤霖突然驾崩的事就因为被掩盖了真相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这个真相竟然离他这样近。而且这个真相还是他坚持要娶的女人带回来的。突然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了。
越倾城相对就冷静的多。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夏无邪:“你是怎么确定姚思嘉身上有功夫的?”
夏无邪眨眨眼:“女人的直觉。”
皇帝※越倾城:……女人……
“没出阁的丫头,哪儿来的女人的直觉。”季贵人调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无邪横了他一眼,老娘会告诉你其实我都已经40多岁了么?
&bp;&bp;&bp;&bp;当一套理论被提出来,最开始都是会发生讨论甚至争执的。比如地心引力,比如地球是圆的。理论被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甚至是伴随着腥风血雨的。那么多年的抗战,那么多人的牺牲,最后才得到了证实和胜利。才有了教科书上那轻飘飘的一页纸。
面对疑问,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证实。
夏无邪脑子里已经成型了一个方案。可是实行起来却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办到。
“万岁爷,今天晚上让我留宿吧。我有办法证实姚思嘉有没有功夫在身上。”夏无邪沉声说道。
夜清尘那边正在头疼自己怎么引狼入室。听见夏无邪说有办法,允她在宫中留宿一夜也不是什么大事。
越倾城和季贵人就没那么放心了。这丫头不动则已,一动就保证闹得天翻地覆。绝对不可以抱任何侥幸心理。
“我跟贵人都留下。”越倾城开口说道。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想留下就留下吧。人多力量大。
凌霄阁原本就是用来给晚上加班的左右两相住的。房间四五间,住三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夏无邪今天晚上也没打算睡觉。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就在后~宫沉入深深的睡眠时。夏无邪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容姨和姚思嘉留宿的百花阁。
对于宫里的线路和建筑构造都摸了个清楚的夏无邪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姚思嘉的寝室。
原本就小巧,还特意换上了软底靴。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息。至少夏无邪可以保证,跟猫咪一样没有声音。
姚思嘉因为是卿妃的亲戚,守夜伺候的宫女人数并不多。并不像深闺贵女那样脚垫上也有人守夜。夏无邪轻巧地绕过了熏笼上的宫女,蹭着软帘就进了寝室。
架子床拉着帘子,黑黑的分辨不出来人形。夏无邪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朝着床走去。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如今看东西还是蛮清楚的。
而且虎啸国皇宫里所有都床架四角都嵌了夜明珠。隐隐的有些微光。
夏无邪手中一翻,一把唐刀握在手中。这个虽然没有平日的双刀过瘾,但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敛住呼吸,夏无邪蹑手蹑脚地走进架子床。
突然,一股冷冽的风迎面扑来,夏无邪完全是下意识地朝后面倒去。一排不知道是什么的暗器仿佛雨一般打了过来。夏无邪感觉头发根都立起来了。
卧了个大槽!!!!老娘都已经消音了,还特么能感知到?!自带远红外热感应装置么?
帘子里飞出一道人影,直扑面门。夏无邪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多少年特么没跟人对战了啊。兴奋啊有米有!
手上一番,提刀就砍。刀刀都奔着要害,根据夏无邪的经验,基本上能躲开这种密集的砍法的人很少。
可对方也不是简单的,身形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灵巧地躲开所有要害。夏无邪眼睛都亮了!果断抓回家去切片解剖啊。这种身手的若是拿到白虎营去训练那帮小崽子,多长经验值啊。
可是等一下,夏无邪突然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吸引走了注意力。
额……这位也是睡觉不穿衣服……我靠!那是神马?!夏无邪仰头躲开对方伸出来的素手。那指甲可是比刀子还要利啊。
猛退五米,夏无邪直接滑到了寝殿门口。姚思嘉散着一头乌丝,雪白的肩头搭着一件水粉色缎子的晨衣。身上穿着大红色肚兜,下面却什么都没穿。
夏无邪目瞪口呆,会不会张针眼啊。老娘睡觉好歹还穿个裤子。你特么竟然连裤子都不穿!
而且,肚兜下若隐若现的那个,绝对不是受伤才会出现的疤痕。那个绝对是所有要进宫的男人都会有的疤痕。
东方教主在上,幽灵谷竟然有人偷练葵花宝典,你管不管啊!
脑子里正扫乱码,迎面又是一排金针铺天盖地而来。夏无邪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撒丫子就跑。
知道她身上有功夫就行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江晓羽你赚了,这辈子孔雀都不会移情别恋,安心妥妥的。
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季贵人和越倾城远远地站在城墙上。果然是跟来了。夏无邪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她一个人逃走还是没问题的。可若是躲开的话。
脑子飞速地转着,夏无邪闪身奔着琉璃屏风跑了过去。
百花阁除了一年四季各色花朵以外还养了不少小动物。都用琉璃屏风隔离开来。看着既美观又不会影响生活。
季贵人见夏无邪竟然不奔着他们来却转身朝着琉璃屏风那边跑,眉头一紧。什么情况?
姚思嘉似乎没有看见季贵人和越倾城,只是一心一意地追着夏无邪。束紧了身上的衣服光着脚就朝着琉璃屏风冲了过去。手中一把金针顺风甩出。夏无邪头皮一紧直接躲在琉璃屏风后面。
夏无邪看不清是暗器是什么,只能仗着琉璃屏风的优势,一面躲闪一面用刀阻挡。身边金光闪现,身上是划了不少口子。夏无邪心中暴虐的一面被姚思嘉揭开,眼睛放光地朝着姚思嘉扑了过去。
刀影越发凌厉了起来。围观的季贵人和越倾城算是第一次看见夏无邪跟人家动真格的。
“臭小子,以后轻易不要惹她了。会被打死的。”越倾城淡笑着说道。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口气冰冷地说道:“她舍不得。”
那姚思嘉似乎被夏无邪这种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打法弄得心神意乱,手腕一翻,一排不同于方才暗器的金针就打了出来。
夏无邪已经开始掌握了姚思嘉暗器的套路。可这次的暗器却跟之前的感觉不一样。几乎是本能的,夏无邪脚尖一点闪到了最近的一块屏风后面。金针尽数打进了半夜睡不着碰巧出来溜达的梅花鹿身上。
夏无邪:……大半夜的你们出来干屁啊!!!
至少有三四只梅花鹿同时倒下,看来姚思嘉是下了血本了。夏无邪仰天吹了个哨。撤了。
季贵人一愣,夏无邪这意思是不让他们下去接她。眉头一皱,看了越倾城一眼。越倾城也有些诧异。可夏无邪已经消失在百花阁的围墙外面了。他们留在这儿也没有意义。施展轻功,奔着凌霄阁飞奔而去。
刚进门就看见夏无邪满身是血地躺在罗床上,莲生站在一边用蘸了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眼睛周围的血水。
“无邪?”越倾城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过夏无邪浑身是血啊!就算是对战北疆也没弄得这么狼狈。
“嘿嘿,挂彩了。跑回来了才发现,貌似划破了不少地方。”夏无邪昏昏沉沉地摆摆手。
抵挡暗器的时候就划破了不少地方。姚思嘉手劲了得,琉璃屏风还打碎了不少。也都尽数崩到她身上。又是不少口子。你妹的留了不少的血啊。这次不划算了。要是能光明正大地进去砍人多好啊。
不过,方才没有蒙面,估计姚思嘉也知道是她来刺杀她。
“跟万岁爷说这事暂时按下不管。姚思嘉最后一招很是诡异。搞不好容易鱼死网破的。”夏无邪回忆起来最后拿一把金针。怎么想都透着诡异:“莲生,你去追风老。这不是我们这点经验值能够对付的。”
莲生一凛,低头应是飞身出宫去了。
越倾城眉头一皱:“还是先宣太医。”
夏无邪感觉自己眼皮都在打架了,摇摇头:“让贵人送我回家。宫里不方便。”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留在宫里确实不便,季贵人沉吟了一下就把随身带的麻沸散给夏无邪喂了,扛起她飞身出宫。
在家等了一夜的江晓羽正在闹心夏无邪怎么彻夜未归。外面传来夏无邪回来了便赶紧跑出来。谁知道迎面就看见夏无邪浑身是血地被抬了回来。
一身的伤痕大大小小地摞在一起,层层叠叠的仿佛从玻璃渣子堆里滚过一样。良生等人都不敢上去扶夏无邪,生怕碰疼了她。
“不打紧的,服了麻沸散。”季贵人抱着昏昏沉沉的夏无邪直接走到蔷薇阁。
江晓羽看的心惊肉跳的,第一反应就是四下寻找莲生:“莲生呢?没跟着她?”
季贵人接过月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浮汗:“她让莲生去追风老了。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的角色。”
“那她这一身伤哪儿来的啊?”江晓羽强忍着怒气没有咆哮出声。
季贵人看了看她,笑了笑:“这丫头半夜跑去偷袭人家,费了好大力气才脱身。带了一身的伤回来让我们研究着对方用了什么武功和兵器。”
“然后呢?研究出来了么?”江晓羽一噎,强压着想要扇夏无邪一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季贵人。
季贵人摇摇头:“除了正面跟人家对决的无邪,没人看出来对方用什么功夫和武器。”
江晓羽默了个,牺牲了还是白牺牲了!
&bp;&bp;&bp;&bp;夏无邪这会儿因为麻沸散的关系有点迷迷糊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地上的江晓羽,嘴里嘟嘟囔囔的。
季贵人下巴朝着夏无邪抬了抬:“她是不是叫你呢?”
江晓羽赶紧凑了过去,耳朵几乎贴在夏无邪嘴边,仔细地听着夏无邪说什么。
“东……东……”
“东什么?”
“东方……”
“……!!!!!”江晓羽差点一个踉跄把坐在一边拧毛巾的良生撞到。
靠了!凭着她跟夏无邪百发百中的心灵感应,夏无邪说的尼玛绝逼是东方不败啊!
看着江晓羽一脸雪白的脸色,季贵人微微挑眉。夏无邪从他接手带出来就一路在嘟囔,他几乎把能想到的有关联的字都想遍了,可偏偏没有一个字蒙对。江晓羽却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莫非这里面有什么事是牵扯到龙鳞国的?
“郡主?”季贵人笑着问道。
“东方不败。夏无邪说的这个是一个话本子里的人物。这个人为了练一种交过葵花宝典的武功,不惜男人变成女人。用的武器是飞针。带着线的绣花针。”江晓羽面色阴沉地回忆着。
季贵人:……他幻听了么?男人变女人?怎么变?葵花宝典?是神马?
江晓羽看了看季贵人:“葵花宝典第一句话,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噗……”季贵人直接喷了。这么劲爆的话题,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喝水的时候说啊。接过月生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一脸疑惑地看着江晓羽。
江晓羽这会儿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卿妃娘娘您心心念念的搞了个人出来搅黄儿子的自由恋爱,都不挑一挑人?好歹弄个女人来吧!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阴招的啊。生米煮成熟饭神马的。两个爷们儿你煮一个我看看。
孔雀因为被他妈宣进宫去,折腾了半天才回来。刚进院子里就看见满院子的丫鬟们慌乱成一团。还以为卿妃半夜派了人来刺杀江晓羽,顿时脸色雪白地往屋里冲,进了门才发现,倒在床上的是夏无邪。
松了口气,正想责怪夏无邪大惊小怪却眼神一扫扫到了旁边坐着的季贵人。孔雀同学的气焰瞬间就被破灭了。
靠了,这个妖物怎么在啊?
夏无邪足足地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卿妃倒是没闲着,每天都把儿子叫进宫去跟未婚妻联络感情。江晓羽表示无所谓,反正对方是东方不败,她就不信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夏无邪醒过来之后表示自己流血过多,除了猛吃东西补血气就是往死里睡补精力。
“靠了,亏了我速度快,不然那东西刺进身体里妥妥我就死定啦。”夏无邪一面往嘴里塞红烧肉一面喷着口水跟江晓羽吐槽。
江晓羽拧着眉忍受着夏无邪毫无形象地喷了一桌子口水,终于受不了了一巴掌糊到夏无邪后脑勺上:“要么吃要么说,只能选一个。”
夏无邪:……
茶余饭后,夏无邪一副淑女的样子乖巧地坐在春藤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普洱茶。温润地跟江晓羽闲聊着。
“尼玛对方用的居然是金发晶啊!!!进了肉就自动卷起来啊!!!我以为只有小说里才会有这种特殊金属,谁知道对方那个针一射出来我就条件反射地躲开了,直接就刺进我身后的一头梅花鹿身体里。当时那只鹿就整个都不好了。”
江晓羽:……你能不能不顶着一张淑女到极致的脸,说出来的却全都是需要打马赛克的话啊喂!
“那对方如何收回呢?”金发晶听起来很高端,应该很贵吧?
“不是连着线么?你又扯不掉。就被她拉到跟前砍掉脑袋。她再一点点把发晶从你的肉里剔出来啊。”姚思嘉这招狠毒,一般的金发晶打出去了就等着人疼得半死或者割肉救命。她那边竟然连着线,话说是怎么把线嵌在金发晶上的呢?
江晓羽默默地扶额,为毛每次夏无邪说到这种血腥的事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汉尼拔看多了是不是?!
“估计她不会轻易出手。毕竟从肉里剜发晶出来挺费工夫的。”夏无邪歪着脑袋计算着按照对方的手法,要多久才能把百十来跟金发晶都挖出来。
蹲在一边的柳生脑子比较快:“主子,如果是我动手,用不到一炷香。”
柳生所说的一炷香是指夏无邪房间里点的那种蝴蝶丝,小小巧巧一根,最多能烧一分钟。
夏无邪皱了皱眉,手还挺快的啊。如果是她,额……光是想象就快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总之,她不会轻易使出这种大绝招的。”夏无邪安慰了江晓羽一下。
江晓羽撇撇嘴:“她就是不用绝招,老娘也一样手无还击之力啊。”
柳生抬头看了看江晓羽:“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小姐遇到危险。”
夏无邪原本在喝茶,听到柳生这样说当时就一巴掌糊了过来:“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臭小子你不知道死亡预告么?越强调不会遇到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宫外面乱成一团,反倒是皇宫里安静的十分不正常。皇帝陛下仍旧是每日都夜宿玉音宫。跟皇后俩人甜蜜的周围的人都要看不下去了。
李卿蝶的伤势好了许多,发现脸上虽然没有外伤,却仍然淤青。找了许多太医来看都只是说淤血在脸颊上,推荐用热鸡蛋敷着,说不定就会下去了。
虽然不疼,但淤青始终不下去。青在脸上也没办法看啊。
容姨给李卿蝶把了脉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倒是姚思嘉淡淡地提醒李卿蝶有可能是血块淤积,放血出来就好了。
夏无邪的拳头下去时带着劲风,在脸颊上用寸劲着力。将毛细血管打碎,却不造成骨头的损害。所以血液淤积在一处不流通,自然就淤青了。
“好厉害的手法。”容姨啧啧到,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身手了。将人打死或者打伤绝对是简单的,可若是打了人还不伤到筋骨,这绝对是高难度系数的。
“那个人,不简单。”姚思嘉回忆起夏无邪的手法和动作,默默地说道。
夏无邪:废话,老娘要是技术不好,早死了八百年了。
御书房里,夜清尘的脸色已经一星期不见太阳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要是他当年不微服出访就不会闹出这档子狗血的事来。如果他当年微服出访没有去招惹那个明媚的女子,就不会一夜*搞出娃来。不搞出娃来就不会出现女子带着球就逃跑的事。不逃跑就不会让他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越倾城冷冷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对面的季贵人则是支着下巴微微发呆。两相没一个去搭理皇帝陛下的暗自纠结。唯一一个比较体贴的小棉袄这会儿正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水喝。
“万岁爷,你这马蜂窝捅的。干得好啊。”夏无邪笑眯眯地一刀捅在夜清尘的痛处上。
夜清尘默了个,恨恨地瞪了小丫头一眼。论风凉话就没有比夏无邪说的更及时的了。
“少跟朕贫,赶紧想办法解决。”睡榻边上趴了只母老虎一点都不可怕,可如果是条眼镜蛇……靠了,这事绝对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简单,给她赐婚就可以了。”季贵人闲闲地开口,眼睛却扫向低头喝茶的越倾城。
越倾城一挑眉:“也对,右相大人也未成亲。这件事甚好。”
“你俩都给我滚出去。这点破事也争来争去的,民族大义懂不懂!”夏无邪大义凛然地拍了拍桌子。
越倾城※季贵人:……就你是最不靠谱的……
“都给朕闭嘴,想办法,要么就滚出去。”皇帝陛下表示今天真心不高兴开玩笑神马的,赶紧把蛇给老子拿远点!
夏无邪想了半晌:“除了弄死,能不能祸水东引神马的?”
“比如?”三个男人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天真无邪地眨着暗金色的猫瞳:“就是偷了她的什么东西然后扔到其他国家去。”
三人:……少女,真心不靠谱啊……
夏无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呢,到时候祸水东引神马的都是小事,落井下石都没问题。”
哎呦,前两天白虎营的最新消息,那个谁家小那谁就要来了。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何乐而不为啊。你说是吧,白阳雪皇帝陛下。
看着三人探究的眼神,夏无邪笑了笑:“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夜清尘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养了一群暗卫却没有比夏无邪更快速的情报网。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啊。
亏了这个丫头是一心一意地忠于自己,若有一天是站在敌人的角度上,虎啸危矣。
“万岁爷,这个角度是不一样的。”夏无邪生怕皇帝大叔咸吃萝卜淡操心,“您关心的是国家动向,比如各国皇帝最近半夜睡觉踢不踢被子神马的。可我关系的是小儿女的事情。比如白映宇那厮是不是又打算跑来追求我姐妹江晓羽啊。”
“你是说,凤羽国太子要来?”夜清尘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若白映宇屁大点小事都应付不了,将来那个皇帝的位置也不要坐了。”
夜清尘点点头,的确,多走些路多懂得些事。他们这一批人没一个是在宫里圈成皇帝的。
&bp;&bp;&bp;&bp;想要算计一个人,有的时候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前期的铺垫是尤为重要的。
夏无邪笑着拉着江晓羽,心里算计着如何将这件事祸水东引。
江晓羽看着夏无邪眼睛亮亮地比划着,这丫头这个表情,怎么看都是有问题啊。
夏无邪平时没什么必要情况很少会大规模地算计别人。因为在她看来,想要把算计人做到滴水不漏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步步为营的。有的甚至需要两到三年的铺陈,才能不着痕迹地将人推到坑里。对付白映宇这种狐狸级别的,最好就是让他自己脑补。
“现在来不及了,咱们就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夏无邪让良生几个将新做的衣服都拿出来,扯着江晓羽计划着穿哪件去见白映宇。
“这是干什么啊?”江晓羽目瞪口呆:“你穿裙子?”
夏无邪眨眨眼:“展现一下魅力嘛。”
白映宇到达虎啸国的时候几乎是受到了最高礼遇的接待。搞得原本打算突然袭击的太子殿下一身冷汗。
皇帝慈爱的仿佛嫁出去的女儿回家一样的已经够惊悚了。左右两相更是一个欣慰一个暗送秋波的。坐立不安已经不足以形容白映宇如今的感觉了。全身的神经都要崩断了。
一回头看见夏无邪拉着江晓羽走进来,白映宇差点直接就跪了。
两个妆容精致气质不同的美人儿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广袖流仙裙飘飘然而至。眼睛亮晶晶地甜甜地笑着看着白映宇。太子殿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尼玛有话直说行不行!习惯了平日里夏无邪心狠手辣、江晓羽冰冷冷的模式,突然温柔体贴的,是个人都会吓死的好不好!
季贵人微微挑眉,这丫头最近经常穿裙子啊。难道是经常跟正常的女孩子混在一起,女子的气质渐渐地苏醒过来了?
夏无邪瞥了他一眼,气质你大爷,老娘本来就喜欢裙子好不好!
江晓羽僵着脸迷茫地看着一群怪咖和中间紧张的都要随时拔刀的太子殿下。能不能有个人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演哪一出?谁跟她剧透一下啊喂!
早在来之前夏无邪就让吟霜四人加上良生月生六个人把她按住一顿忙活。看着镜子中那个完全不知道是谁的少女,江晓羽真的吓了一跳。平时不化妆的效果立刻闪现啊!化了妆的江晓羽如娇花般动人,也犹如暗夜星辰一般闪闪发光。尼玛这还是她么?
转过头刚要问,就看见夏无邪穿了一件跟她同款不同色的裙子,坐在凳子上让那六个妞儿上下其手呢。
“那个……到底是神马情况啊?”江晓羽迷茫地看着夏无邪。
“进宫面圣啊。干嘛?”夏无邪朝着江晓羽眨眨眼。
江晓羽张着嘴看着夏无邪打扮的跟朵儿花一样:“进宫?你平时进宫也不这德行啊!”
站起来照照镜子,又摆了俩PO,夏无邪点点头表示满意,扯着江晓羽就往外跑。
“给个痛快话能死是吧?不然老娘不跟你进宫!”江晓羽直接拖住他。
夏无邪嘿嘿一笑:“不是祸水东引么。进宫去引祸水去啊。”
江晓羽青筋暴起:“说人话你能死是吧?”
夏无邪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她:“哪有,人家只是想陷害一下凤羽国太子殿下而已啊。”
江晓羽扶额,美人计?你妹的竟然用美人计!
夏无邪撇了撇嘴:“美人计多便宜他啊。而且我还不想被孔雀幽怨的眼神戳死。”
江晓羽叹了口气,任由着夏无邪将她拖上马车。俩人马不停蹄地杀进宫里。
看着白映宇神经绷紧的小样,江晓羽默默地瞟了夏无邪一眼。所以你是打算吓死人家凤羽国最尊贵的太子是吧?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美人计什么的,夏无邪才不会便宜别人。
“我说,你们就别吓唬他了吧。看他那小样我都要有负罪感了。”江晓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白映宇颇有些惊讶地看了江晓羽一眼。
话音一落,假惺惺的四个人齐齐顿了一下。
季贵人直接破功,恢复了平日里冷冽的样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折扇。嘴角上挂着淡淡嘲讽的笑容。
越倾城多坚持了一下,旋即也恢复了淡然的样子,端起一杯茶来,慢慢地喝着。
皇帝陛下也一扫方才的慈爱,脸板的跟钢板一样。
夏无邪却没脱戏,仍旧殷切地看着白映宇。
白映宇:……那个,就剩你了,也恢复正常行不行?
半晌,夏无邪终于腻味了,一脸不耐烦地坐在季贵人身边,看着白映宇。
“你又跑来干嘛?你弟弟不是找回来了么?”
白映宇噎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夏无邪这个吊儿郎当的口气他反而松口气。
等一下,白琉璃的事应该是全国封死的,为什么她知道?!莫非囚禁琉璃的人正是夏无邪?
发现白映宇眼神犀利地看着夏无邪,江晓羽心头一紧。
夏无邪却没事人一样微微一笑:“你别说你们凤羽国在我们国内没探子。大家都心照不宣就得了。”
白映宇剑眉一皱,这个女子……这种事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么?
夏无邪看着白映宇瞬也不顺地看着江晓羽:“如果你是为了追求倾阳郡主来的,那不好意思,倾阳郡主已经嫁人了。”
“噗……”江晓羽直接喷了。
白映宇愣住,没跟上夏无邪的进度。
季贵人默默地扶额,这丫头一张嘴非要把人吓死了才算完?
“你少说些话。”季贵人扯了夏无邪一下。
夏无邪嘟着嘴:“有些事还是挑明了说好些。”
越倾城瞟了正在当机的白映宇殿下。
“凤羽国太子殿下亲自驾临,还是应该问一句,有何贵干。”
白映宇回过神来,眼神清澈地看着夜清尘:“虎啸国皇帝陛下,我这次前来,是想跟贵国缔结盟约的。”
一句话令原本闲散的左右两相和夏无邪都面色一凛。
夏无邪支着下巴:“也行啊,那白映宇殿下是不是先给我们讲讲凤羽国跟幽灵谷不得不说的秘密啊?”
夜清尘※越倾城※季贵人:……这跟之前的剧本不一样!!!!!
江晓羽小声嘟囔着:“能够什么关联。”
“当然能了。”夏无邪一下就听明白了江晓羽的意思:“比如她们谷主是凤羽国皇帝的亲妹纸啦亲女儿啦或者更极端,亲娘神马的。”
江晓羽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孔雀的身世背景一亮出来,神马玄幻内容都有可能啊。
白映宇听见幽灵谷三个字的时候虽然极力控制,却也面色一僵。虎啸国是怎么知道幽灵谷的?
夏无邪似乎很满意白映宇震惊的表情:“太子殿下,幽灵谷哟~”
白映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并不知道你说的幽灵谷是什么。”
夏无邪仍旧笑眯眯的:“所以白太子殿下也不认识姚思嘉咯?”
白映宇微微睁大眼睛,她们竟然连姚思嘉都知道?
夏无邪一拍手:“你脸上的微表情出卖了你,听到姚思嘉的名字时,你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证明你确实认识她。”
其实她也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毕竟最开始那些不过是猜测罢了。反正这个时代的国家之间不像现代那样需要过海关办签证的。人员流通太正常不过了。
白映宇心中一惊,自幼对表情的控制就是他的必修课。可在夏无邪面前,仿佛什么都藏不住一样。
“姚思嘉就在这个皇宫里。白太子殿下万一不小心偶遇了,真的没问题么?”夏无邪笑眯眯地将话题往姚思嘉身上引。
夜清尘扶额,这仿佛猫逗着老鼠的丫头,怎么可能是夏关山那么耿直的人养出来的。
“无邪不要闹了。让他自己想一想。”夜清尘出声阻止了夏无邪。
夏无邪瞥了白映宇一眼,看来白映宇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过一会儿就该有成效出来。便起身拉起江晓羽朝着皇帝行了个礼。
“万岁爷,我们去把脸上的染料洗掉。一会儿再过来。”
夜清尘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男人的战场了。
夏无邪和江晓羽一路沉默着朝着皇后的玉音宫走去。方才看白映宇的反应,幽灵谷跟凤羽国妥妥有关系没商量了。如今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靠的方法来探究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哪一种。
若只是单纯的合作,那就方便的多。从没有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想要破坏有一万种方法。可若是亲属关系。尤其是坑爹的直系亲属。唉,那就真坑爹了。
别看小说里经常写亲爹亲妈不待见,但实际上古代人对于血亲是很看重的。远比现代人看重的多。所谓一表三千里,同乡都是亲。出门在外,就连同乡都要抱团的,更何况是直系亲属。
“无邪,我们是不是捅了个大篓子啊?”江晓羽有些皱眉。想稳稳当当过日子就这么难么?
夏无邪没有停住脚步:“不是我们,我们是收拾烂摊子的人。”
&bp;&bp;&bp;&bp;到了玉音宫的时候发现皇后正殷切地等着她们的到来。原来皇后娘娘早就知道夏无邪进了宫,正愁没理由将小丫头叫过来。
吩咐了千春去准备了茶果点心,皇后娘娘慈爱地看着夏无邪和江晓羽走了进来。
可夏无邪和江晓羽这身B版的打扮却让皇后娘娘眼前一亮。
“无邪,你们这是?”皇后娘娘张大了嘴看着眼前两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别说,这样一打扮,平日里的男子气一点都没有了,反而显出一份女儿家的柔顺。
谁知夏无邪进门就嘟着嘴:“娘娘,有没有我们身量的衣服让我俩换一身。难受死了。”
江晓羽对于夏无邪对皇后娘娘的态度保留意见,只是点头赞同夏无邪提出换衣服的请求。
皇后娘娘看着夏无邪不太好的脸色,将多好看啊为什么要换这句话咽了回去。让千春去取八公主的衣服,这宫里八公主的年龄跟江晓羽和夏无邪相近。皇后就让千春挑了两件亮堂的给俩丫头穿。
江晓羽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暗纹水波长裙,净了脸,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竟比刚才那身看着浑身灵气通透。一脸娴静地坐在一边等着夏无邪净了脸出来。
夏无邪仍旧一身红衣长裙,千春知道她极喜欢红色,专门挑了红色的给她。同样洗尽一脸铅华,露出灵动的小脸。
皇后娘娘默默地看着眼前俩丫头,本来觉得流光溢彩的很漂亮。如今看两个丫头素着脸反而更加娇嫩。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上妆了?”皇后娘娘温柔地笑着。
夏无邪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脸傲娇地跟皇后撒娇:“娘娘您评评理。不过是凤羽国的太子来一趟,万岁爷就让无邪跟晓羽打扮的光鲜去见人。结果呢,人家太子压根就没看我俩一眼。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嘛。”
皇后捂嘴笑了起来,早已得知凤羽国太子来访。原以为是因为太子殿下曾经求娶过倾阳郡主可看这样子,来了也不是为了小郡主的事啊。
“一句话都不曾说?”皇后慈爱地看着两个小丫头。
夏无邪摇摇头:“人家太子眼睛都要长到脑瓜顶上了,哪儿看的上我这种粗枝大叶啊。”
皇后微微一笑,夏无邪确实不是第一眼美人。站在一起看,反而是江晓羽更加可人儿。若不是皇帝早就跟她说了,谁动了倾阳郡主八皇子就让人家死一户口本,她还真有心给七皇子牵个线。
江晓羽:……皇后娘娘高抬贵手万岁千秋啊……
三人正在说笑,便听得卿妃娘娘前来请安。
皇后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冷意:“估计是知道你来了,特意来没事找事的。”
卿妃被夏无邪打了的事几乎宫里的妃子都透过各种不同渠道得知了。虽然一个个都看不惯李卿蝶仗着皇帝的宠爱一人独大,听见夏无邪动手揍了人家一拳的时候都憋在自己宫里笑得内伤。让你去招惹夏无邪,不作不死啊。
李卿蝶戴了一方面纱摇曳生花地走了进来。
夏无邪礼貌得体地起身给李卿蝶见礼。大大方方地半跪。一点都没有傲娇的迹象。江晓羽虽然不喜欢跪礼,可在皇后宫中总不能给皇后添麻烦吧。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卿蝶瞄了夏无邪一眼,别过脸去不看她,径直走到皇后跟前,给皇后见礼。
皇后娘娘笑眯眯地赐了李卿蝶座。回头就让夏无邪和江晓羽也起来去坐着。
“臣妾今日前来是求了皇后娘娘给八皇子和姚家贵女赐婚的。”李卿蝶今日难得温顺地朝着皇后温柔地笑着。
皇后笑得更加温柔,却并未答应李卿蝶的要求:“赐婚之事自当皇上做主。不知这位姚家的贵女是否是名门。”
门当户对,绝对是古代贵族择偶的一大标准。你说娶谁就娶谁啊?门不当户不对的你想都别想。
李卿蝶一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姚家虽然不是大族却也是书香门第。思嘉便是臣妾亲姐妹家的嫡女。”
皇后笑着点点头:“原来是亲上加亲。可若八皇子并未认祖归宗,这门亲事也就毫不费力。可如今八皇子贵为皇子,若要娶也只能娶二品以上大员家嫡女做正妃。不然先让姚家贵女进府做贵妾,日后生了孩子再升为侧妃好了。”
李卿蝶怔住了,如玉般的手紧紧地揪着绢帕。让思嘉做妾?
夏无邪微微一笑挡住了李卿蝶仿佛实质化的目光:“卿妃娘娘是小地方来了,臣女给您普及一下知识。作为皇族,他们的婚姻都是用来作为家族联系的。娶二品以上大员家嫡女做正妃已经算是退一步了。其他二品以下四品以上的家族嫡女也勉强可以做个侧妃。皇后娘娘让你个没名没分的小丫头从贵妾做起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若常规,姚思嘉一辈子都是侍妾,除非生了儿子才能升格做贵妾。”
说罢,夏无邪仿佛生怕李卿蝶不信似的,一脸得意地转过身去看着一直站在玉音宫角落里的一个嬷嬷。
“水嬷嬷,我说的可对?”水嬷嬷是宫里常年驻扎的教养嬷嬷,当初可是没少折腾夏无邪。可后来夏无邪升格做了将军,这位老嬷嬷就再也没有指手画脚过。夏无邪虽然嫌她烦,可私下却是及未敬重水嬷嬷的。
水嬷嬷见夏无邪一脸得意地询问她,淡淡地点点头:“夏将军方才有一处错误。姚家贵女若并非官宦家族所出,进门确实是只能做侍妾。可就算生了孩子,也是不能升级的。”
额……她记错了?夏无邪挠挠头。
“平头百姓进了门要先做更衣。就是暖床的丫鬟。可若是卿妃娘娘亲戚的女儿,则可以破例做侍妾的。”水嬷嬷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
可在李卿蝶看来,绝对是欺人太甚啊!
“注意你的身份,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山大王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夏无邪见李卿蝶脸色变了,笑着说道:“这就是放弃了自己的女人最后的下场,任人鱼肉。”
江晓羽看着李卿蝶雪白的脸和紧紧颤抖的手臂,心里有些感慨。放弃工作只专注于家庭的女人是可悲的。当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你的一切时,也就是他抛弃你的时候。
“皇后娘娘,姚家贵女严格点说不算是平头百姓。”夏无邪突然微微一笑。
皇后也笑了:“哦?本宫尚不知虎啸国有这样一门贵人。”
夏无邪仿佛揭晓谜底一样:“人家姚思嘉可是幽灵谷的人。来头不小呢。”
李卿蝶原本正气愤地想要辩驳几句,却听见夏无邪提到幽灵谷三个字。浑身寒毛乍起。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内奸?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李卿蝶原本气得涨红的脸又再次退光了血色。
“我跟她交过手,我自然知道。”夏无邪拿出之前交手的时候特意存下来的一根金发晶。
“交手?”李卿蝶紧皱着眉,显然姚思嘉没告诉她夏无邪半夜去偷袭她的事。
“在你撒娇抱怨自己儿子不听话的时候。”夏无邪笑眯眯地:“也不算吃亏啊,臣女因为这个可是昏睡了两天呢。”而且还探知到了姚思嘉最大的秘密。洒家这辈子值了!
皇后虽然不明白幽灵谷是怎么回事,可看着李卿蝶的表情,马上就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神马好事。
“无邪,你跟人动手了?”
夏无邪点点头:“那位姚思嘉小姐使得一手好金针,刺进人身体里就拔不出来除非割肉。很是了不起。”
皇后娘娘脸一白,深宫里竟然还有这种高手?!万一行刺皇帝……那还了得?!
“来人啊,立刻擒拿姚思嘉。”
李卿蝶还在震惊夏无邪信息量掌握太多。听闻皇后竟然下令擒拿姚思嘉,当时就变了脸色。
“谁敢!”
“噗……”江晓羽正沉浸在夏无邪各种轰炸李卿蝶的场景中,听见李卿蝶义正言辞的口气,瞬间就笑场了。
“你以为你在双炽堂呢?这里是皇宫,皇后的命令仅次于皇帝。你是哪根葱啊?”夏无邪冷冷一笑。
一招手,已经有御林军前往李卿蝶的寝宫了。
夏无邪闲闲地补了一句:“小心金针哦。”
江晓羽看着李卿蝶,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开始觉得这个女人真可怜。
“无邪,她毕竟是孔雀的母亲。”完全是看着孔雀的面子。
夏无邪摊了摊手:“幸亏她是孔雀的亲娘,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就她一人平安无事了。”
深宫中藏匿武林高手,妥妥死罪不商量。别以为鹿鼎记写的是历史,那特么是小说!别说武林高手了。就是太监宫女都得往上查祖宗十八代的。小说电视剧电影里有很多都是现代人YY出来的。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你是永远不能理解皇宫的保全设施有多完善。
荣阳殿那边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御林军的动向。
季贵人朝着白映宇冷冷一笑:“不知道那位小姐会不会装到底啊。”
&bp;&bp;&bp;&bp;看着被捆的跟粽子一样的姚思嘉,夏无邪头一次感到敬佩。看人家一脸迷茫的小模样。若不是真的交手过,饶是撒个无数次谎的夏无邪都会觉得这个人是无辜的。她该说,男人的心脏比女人要强壮些么?也不对啊。这个姚思嘉应该算是个伪娘了吧?那么心理应该更接近女人才对啊。
捏着下巴看着姚思嘉将完全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演绎的淋漓尽致。夏无邪都想着要不要干脆直接就去拔掉他裤子呢?不过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冒充女子,不可能没有预备应付突发q况的方法。
易容什么的都有,假那个什么的也一定会有。不能轻举妄动。
被困住的姚思嘉如今正用稍微有些怯怯的慌乱的眼神看着玉音宫里的人。
皇后娘娘看到姚思嘉的时候也有些疑惑。这个姑娘虽然身高确实高很多,气质上绝对称得上大家闺秀啊。怎么会是使用那样阴毒招数的人。
夏无邪笑眯眯地把玩着一根金针,一脸坏笑地靠近姚思嘉。
“美人儿,又见面咯~”拿着金针在姚思嘉面前晃了晃:“我一直很好奇,练你们这门功夫的若自己中招了,该如何是好?”
姚思嘉瞳孔紧缩一下,瞬间秒懂了夏无邪接下来要做的事。
“住手,思嘉不是幽灵谷的人。”李卿蝶也突然明白了,高声喊道。
江晓羽站在皇后身边围观。心里合计着这招虽然阴毒但必然要有化解的方法才行。不然练功的时候误伤了怎么办?还真的剜肉啊?!
姚思嘉看着夏无邪渐渐地冷了脸,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对吧?”夏无邪的声音仿佛贴在姚思嘉耳边呢喃一样。
“住手!我叫你住手你聋了么!”李卿蝶歇斯底里地喊着。
夏无邪回头嫣然一笑:“你?你是个屁啊?”
众人:……夏将军当真不待见小妾……
回身丝毫犹豫都没有便将金针抬手刺进姚思嘉的胳膊中,顿时,刺进金针的皮肤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扭曲起来。
江晓羽差点吓掉下巴。尼玛这么凶残的玄幻小说经典兵器竟然真的存在啊!!!
姚思嘉咬着牙,一丝叫声也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也不畏惧,直视着姚思嘉:“恨我没有用,只恨自己技艺不佳。如何在打斗中让我顺水摸鱼了一根。”
江晓羽盯着姚思嘉的胳膊看了半天:“你不解开么?”
姚思嘉已经满头的冷汗了,看向江晓羽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尼玛夏无邪,她根本就不会解除金发晶!!!”江晓羽顿时惊叫了起来。
夏无邪闲闲地拍了拍江晓羽:“你没看过斗罗你不知道,这种东西要用内力催动,让它恢复成针,才能缓缓去出。”
江晓羽:……老娘不看男频的文你不知道么?
姚思嘉原本咬着嘴唇已经渐渐流血。可当她听见夏无邪说的方法时却瞪大了眼睛。如何解除金针的方法只有圣母才知道的事,为何她却能够得知?
天可怜见的姚思嘉同学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本门奇功早已经被现代人给YY出来了。而且还自己研究了解决方法。
“你别说你的内力不够。”这时候姚思嘉才知道夏无邪的意图并不是好奇金发晶如何发动,也不是估计报复她,只是逼着她在众人面前使用内力。
幽灵谷用的功夫比较特殊,内力仿佛一股乌黑之气环绕。特殊的四国五番独一家。只要使出来就一定会被辨认出来。
夏无邪:品牌,砸了自己的脚吧?
一直淡定的姚思嘉如今真的慌乱起来了。若是她当真使用内力,岂不是昭告天下她便是幽灵谷的人。
“哎?硬挺么?”夏无邪佩服地说道:“那个,我也就随便问问啊。凤羽国跟你们幽灵谷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么?”
此话一出不光是姚思嘉惊住了。就连旁边乱成一团的皇后和李卿蝶都静了下来。
凤羽国跟幽灵谷有关系?李卿蝶疑惑地看向姚思嘉。她怎么从不知道凤羽国和幽灵谷有什么关系。莫非容姨有什么瞒着她?
夏无邪:因为我抓了个打酱油的,而且动用了挠痒酷刑,他什么都招了……
皇后到底是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着人去找皇帝过来处理了。这已经完全超出后~宫能够管辖的范围了。皇后分得清什么事她该做什么事她不该做。
李卿蝶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眼前的姚思嘉,莫名地陌生了起来。她们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江晓羽这会儿已经满头冷汗了。你是不是先解决一下眼前这个情况再说啊喂!光是看着姚思嘉的皮肉拧着,她都开始头皮发麻了。
众人都以为江晓羽忍受不了夏无邪的残忍之时,江晓羽却突然来了一句:“无邪你再不问她说不定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趁着她还清醒,赶紧让她把幽灵谷的地图和部署都画出来说出来啊。”
众人:……尼玛能跟夏无邪混到一起去的果断不是正常人啊摔!
夏无邪微微一笑捏着姚思嘉的下巴,小声地说到:“你是个嘴硬的。否则自宫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江晓羽默了个,我擦,忘了这厮是东方不败了!
夏无邪正要抬手一掌拍向姚思嘉的时候,皇帝及时赶到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无邪,且住手,问出些东西再灭口也不迟。”夜清尘镇定地指挥着。
夏无邪叹了口气:“万岁爷,我就是想帮她把金发晶取出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夜清尘:……
只见夏无邪手掌上一阵青色之气缭绕,姚思嘉原本扭曲的肌肉渐渐恢复平顺,一根金针从皮肤中渐现。
姚思嘉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她竟然会圣母的武功?!这不科学!
夏无邪微微一笑:“我是不是很仁慈?不好意思你理解错了。我这招只能用一次,催动第二次要三天后才行。毕竟我是半路出家。所以……”
就是能催动,老娘也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老娘还有后招呢。笑眯眯地手一甩,谁也没看清是怎么个情况,白映宇就倒下了。
江晓羽扶额,你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那是凤羽国最尊贵的太子。救或者不救都随你。反正我要三天之后才能运功,而我刚才不小心就把针刺进他肠胃的附近了。”
众人:……想让他死你就直接说……
姚思嘉原本正冷汗淋漓地缓气,一听夏无邪这句话,刚松下去神经又绷紧了。
也顾不得许多,撩起裙袍跌跌撞撞地朝白映宇走去。白映宇已经卷缩成虾米状了。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流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姚思嘉。急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姚思嘉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去,手腕一翻,黑灰之气跃然于掌上。
一翻,便将白映宇身上的发晶收了回来。
金发晶刚拿到手中,姚思嘉还没等松口气,只觉得脖颈一疼。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季贵人转了转手腕,一脸没事人一样:“谁知道她会不会行刺皇上啊。”
众人:……右相大人考虑的周全……
夜清尘阴沉着脸让人将姚思嘉关押起来。一脸煞气地看着被人扶着勉强坐起来正一脸苍白抹汗的白映宇。
“这就是你们凤羽国的诚意?”
白阳雪你特么到底是几个意思啊?让你宝贝儿子跑来说缔结联盟。老子国家特么以武治国。马路上一个花盆砸下去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当兵的。如今又出了夏无邪这么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战神。还需要跟别人拉帮结伙出去打仗么?要是加上左右两相的脑子,绝逼统一江湖了好不好!
白映宇因为腹部的绞痛这会儿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皇帝。
夜清尘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只当他如今说不出话来。摆手让人扶着白映宇下去休息了。毕竟是白阳雪那个凶人的宝贝儿子。万一翻脸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不划算。
“太冒险了!”皇帝难得冷脸呵斥夏无邪:“万一伤到皇后怎么办!”
夏无邪眨眨眼,吐了吐舌头:“一时兴奋,忘了。”
皇后却温柔地笑了笑,一双素手抚上皇帝陛下的胳膊:“皇上,这事跟无邪无关。倒是卿妃妹妹,特意来给八皇子求婚,配的便是方才那位姑娘。”
一句话简简单单将整件事都说干净了,皇帝阴郁的眼神看向在一边白着脸,三观都崩塌的卿妃娘娘,胃都在绞痛了。当初他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样无知的女人。少年轻狂果然是要不得的。
季贵人用帕子垫着捏着那根金发晶。夏无邪那日昏迷之前并没有说从姚思嘉那儿顺来了金发晶。这根到底是从哪里搞出来的?而且,夏无邪是什么时候抓了幽灵谷打酱油的,竟然严加拷问的过程他一点都不知道。
看来这丫头,翅膀是硬了啊。
&bp;&bp;&bp;&bp;在夏无邪的概念里,金发晶用来做武器就是小说杜撰出来的。
不过是含有杂质的水晶,里面的细丝不过是矿物质吧了。凿开了也不可能得到类似针之类的金属。
而眼前这种东西,夏无邪眯着眼睛,严格点说应该是记忆金属吧。
其他人却不会过多考虑这东西的来源,只想着这东西若是用在战争中,有多少利弊。
夏无邪早让白虎营去调查这个时代的金发晶来源,看着皇帝眼睛亮亮地看着托盘里的金针安慰道:“万岁爷,金发晶一块石头里才20根,而且这种成色的要大块的琥珀石才能有。您以为琥珀石是马路上的砖头么?幽灵谷估计没几个人会这门功夫。”
而且按照姚思嘉这情况看着要自宫了才能练,那么多将士呢。难不成还专门搞出一个太监团么?
“无邪,我们就这样关押了卿妃娘娘。这样好么?”江晓羽关注的重点跟那群老爷们儿完全不一样。就算李卿蝶再不靠谱,可估计没什么意外就一定是江晓羽未来的婆婆了。将未来的婆婆关起来,这绝逼是妥妥地结仇不商量啊!
夏无邪低头想了想:“我刚才看她那个情况,貌似她不知道姚思嘉是幽灵谷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看到姚思嘉取出金针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好,不然真没办法了。”江晓羽松了口气,千万不要搞出大义灭亲这种事来。这可不是能够笑着忘却的事,以后就特么没法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就算孔雀跟他妈感情再不好,那也是亲妈。就算这会儿跟孔雀说,其实李卿蝶不是你亲妈。可你妹的也有养恩在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看着她去死啊。若是孔雀当真不为所动,江晓羽就更不敢跟孔雀在一起了啊。
“对了,最近有人在查你的事。”夏无邪小声地跟江晓羽嘟囔。
江晓羽想起吟霜几个上报的有人调查她的事,心下烦闷:“烦死了,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挣点钱就这么费劲么?你也来折腾他也来折腾的。”
对于这件事,夏无邪深有感触:“就是啊,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现代的女孩子对于战争没有那么的狂热,甚至是保持着不理解的态度。在夏无邪和江晓羽看来,没事就掀起战争的人,才是没事找事。
“哦,对了,这样一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夏无邪突然想起之前打算要跟皇帝说的事,起身对着皇帝陛下跪了下去:“万岁爷,您给八皇子和晓羽赐婚吧。”
皇帝陛下那头正在研究大批量开发金发晶填充军备的事,冷不丁听见夏无邪说赐婚的事。眉头微皱地看向夏无邪。
“这件事不急,个人的事先放一放。”
夏无邪却没站起来。不行,这件事必须要赶紧办妥。夜长梦多的就麻烦了。
江晓羽听见夏无邪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差点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下来。赶紧跑到夏无邪身边拉扯她。
“你有病么?这是提这个事的时候么?而且,我还没心理准备呢好不好。”小声在夏无邪耳边说到,江晓羽一张小脸都要红成龙虾了。
“万岁爷,这件事没什么难办的。您就给八皇子赐婚,幽灵谷的是臣会想办法解决。”夏无邪一脸正色地跪坐在地上。
夜清尘本来打算教育一下夏无邪公私要分明。可却听夏无邪说幽灵谷之事她会解决。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没有事能难倒夏无邪了?
夏无邪顶着皇帝探究的目光却笑盈盈的。白虎营加上双炽堂,老娘还真不信没有不能办的事。
季贵人瞄了夏无邪一眼,轻咳一声:“陛下,这件事你先答应好了,回头微臣跟你详细解释。”
夏无邪那点小聪明,膝盖想都能想出来。不过,双炽堂的资源的确应该合理利用起来。
夜清尘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反正自家儿子死心塌地地伺候着人家了。赐婚也是早晚的事。再说江晓羽的身份也确实配得上虎啸国的皇子。
回去的路上江晓羽赌气地坐在一边不理夏无邪。夏无邪却难得没有去哄她。只是跟她说,如果虎啸国皇帝赐婚,至少孔雀和江晓羽算是合法的了。将来无论是龙鳞国还是玄陈国都没办法插一脚进来。
江晓羽阴沉着脸,为什么她的生活要让别人指手画脚呢。夏无邪没有解释,只是微微苦笑着跟她说,不要告诉孔雀这件事。
“你求了赐婚,不告诉他是要闹哪样啊?”江晓羽有些不解。
夏无邪喝了一口凉茶:“我跟万岁爷说了,要等孔雀跟你求婚,再赐婚的。”
江晓羽脸色一凛,这确实是应该的。赐婚说得好听些是合法。可有多少赐婚都不是当事人心甘情愿的,孔雀求婚,这倒是挺令人期待的。
这件事就算是说定了。夏无邪扔下江晓羽去想办法解决幽灵谷的事了。
难得回一次白虎营。夏无邪饶有兴趣地将整个新营地都转了个遍。检查了一下饮食住宿。
“嫂子,伤药的储备量可以再增加一点。”夏无邪心满意足地坐在大帐里对着陪着她转了一圈的黄鹂说道。
结了婚之后的黄鹂人略微丰盈了一点,看上去圆润有福气。夏无邪前段时间还听说夏雷霆正打算开始准备要孩子。两人的蜜月旅行甜甜腻腻的。
“白虎营的医药配置是绝对没问题的。”黄鹂捧着一本记录汇报:“因为人员培训分类,还需不需要增加医疗人员的人数?”
夏无邪捧着茶杯,想了想:“医女的人数可以增加。倾阳郡主名下的同仁堂很快就要在新城区开业,到时候一定需要大批量的人员配置。”
黄鹂点头,低头记录下。
“嫂子,你有没有让风老给看看,什么时候能要孩子啊?”夏无邪扒着椅子悠闲地问道。
练武的女子身体都有一定的缺陷。而且做任务的时候根本就考虑不到保养身体。策马奔袭冰天雪地的时候有的是。
黄鹂也知道自己身体需要调养,笑着点点头:“风老说平日里虽然不保养,但也不打紧的。调养一下就可以了。”
夏无邪点点头,黄鹂办事她放心。这事提一嘴就可以了,其他的就看她老哥是否努力了。
“我哥带着你去了苗疆边境,感觉怎么样?”夏无邪眨眨眼,指望着黄鹂主动谈蜜月旅行估计是不可能了。只能套话了。
黄鹂正色道:“苗疆的动向我安排了人多加注意。据说新上任的摄政王不是个省油的灯。”
夏无邪:……不,我是想问你跟我哥玩得开不开心……
因为要往白虎营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贼晚,夏无邪就没跑去跟江晓羽挤着睡。
晚间,莲生在窗边汇报工作。提起调查幽灵谷的事。
“小姐,那个姚思嘉什么都没招。按照您的意思,我们要自己去查。可幽灵谷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严防死守。如果真的要探查,恐怕要费些时日。”
夏无邪坐在椅子上让良生擦干头发。她倒是没指望姚思嘉招出什么来。破案这种事必须要自己来才有成就感。
“要保证人员安全,如果需要折损咱们家的人,那就不去查。只需要探明地点就可以,大不了连锅端。”
前期探查工作如果折损的人太多。真的开战的时候就会人员短缺。虽然虎威军如今整合的不错。可也不能轻易就动用。
“小姐,幽灵谷圣母,背景很复杂。”莲生拿着手里仅有的一点点资料汇报到。
头发擦得差不多干透了,良生松松地给夏无邪挽了个髻,用一根白玉簪挽住。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想事情。如果我们能抓到幽灵谷的圣母,再去研究她的背景,就会省事的多。”夏无邪笑呵呵地让良生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最近肩膀有些酸,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湿。古代的气温要比现代实际上要低得多。这里现在还没有电灯,没有电脑。就算是热,也没有现代那种闷闷的感觉。
莲生在外面记录下来夏无邪分配工作的重点。心里想着是不是当真应该换个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虽然幽灵谷并不是非要动它不可,可为了将来不惹不必要的麻烦。就当做智齿,拔掉也没什么关系。
良生等人收拾了屋子,打算熄灯让夏无邪休息。夏无邪累得浑身酸痛。便没打算继续看书,直接睡觉。
夜很安静,偶尔会有虫鸣。
夏无邪全身放松,渐渐迷蒙了起来。突然,一阵风吹了进来。夏无邪正要喊良生关窗子。被子里已经进来了一个人。
酒味儿。扑鼻的酒味儿。夏无邪一怔,一个翻身便摸到枕边的匕首。
“别动。”清冷的声音紧贴着耳边。夏无邪周身一紧。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可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能的。
推了推他,夏无邪皱着眉:“你喝酒了?”
季贵人紧贴着夏无邪的耳边,紧紧地抱着她。
“呵呵,喝了一点。”
夏无邪默了个,这什么毛病啊。喝多了就跑来折腾她?
&bp;&bp;&bp;&bp;夏无邪就这样被季贵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地动了动,却被搂的更紧。
“别乱动,让我抱一抱。”今夜季贵人的声音略微低醇,带着丝丝笑意。
夏无邪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子,既然他不松手,那就便宜她了。索性直接钻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肩膀那儿,手搂着季贵人的腰肢。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你倒是放得开。”季贵人笑了起来。
一般的女子若是遇到这种事或者尖叫或者哭或者要求名分。可夏无邪却从未有过普通女子该有的反应。
“你送上门来给我占便宜,我还把你推出去不成?”夏无邪嘟囔着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季贵人默了个,低声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是我送上门来的。”
夏无邪想了想:“你有事找我?”
“没有,就是想来找你。”季贵人的气息仿佛羽毛抚在夏无邪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她知道季贵人,若说这时候他俩搞出点什么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他俩这样很奇怪,但也绝对不会搞出什么事来。季贵人为人并非君子,可心里就仿佛有一层硬壳。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这算是精神洁癖么?
算了不管他,夏无邪不再出声,继续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办。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女子渐渐舒缓了呼吸,睡着了。淡淡一笑,将被子拢了拢,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赞叹地点点头,到底还有点分寸。没被丫鬟们堵在床上,就不算偷鸡摸狗。啊呸,这个比喻不好。
“小姐,孔雀公子拜见您。”月生送了洗脸水进来,禀告到。
夏无邪满脸是水,迷茫地看着月生:“他找我?有事?”
月生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夏无邪想了想:“让他去花厅等着,早饭也拿过去。”
快手快脚地穿好衣服扎好头发,奔着花厅去了。一进门就看见孔雀满脸踟蹰地坐在花厅饭桌边上。
“吃早饭了么?”夏无邪大马金刀地走过去坐在饭桌边上,良生赶紧将盛好的热粥递给夏无邪。
孔雀本来正打算站起来迎接她,可还没等站起身,夏无邪已经开吃了。默了个,坐下,接过良生递过来的粥碗,也跟着吃起来。
“我一会儿还得去上朝,有事边吃边说。”夏无邪夹了一筷子胭脂鹅脯塞进嘴里。
孔雀正在喝粥,立刻放下碗:“我想跟羽儿提亲,要准备什么?”
“噗……咳咳”夏无邪放下粥碗,拼命敲胸口。在一边的良生赶紧跑过来给夏无邪拍后背。
孔雀仿佛不知所措的孩子,满脸通红地飘开眼神:“我,我没跟人提过亲。”
“咳咳,真热闹,老子跟人求过亲么?”夏无邪脸蛋呛的通红,哭笑不得。
“可是,她跟你那么亲,她喜欢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孔雀笃定地说道。
夏无邪抹着咳出来的眼泪:“你傻了么?你第一天跟着她是吧?她喜欢什么你会不知道?”
孔雀愣了愣:“金,金银珠宝?!”
夏无邪哈哈大笑起来:“对,你的家底都上交,就可以了。”
孔雀挠挠头:“这么简单么?”
夏无邪顺手拿起一个馒头扔过去,险险打到孔雀俊俏的脸:“就这么简单。”
孔雀眼睛一亮,笑了起来:“我这就去办。”
说完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夏无邪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是挺聪明一个娃,怎么这方面短路呢?
早朝之后夏无邪没有去议事厅也没有去御书房,白虎营那边还剩下一点事没处理。跟皇帝告了假就跑出去了。
“幽灵谷不是那么好动的。”季贵人的声音闲闲地从柱子后面飘出来。
夏无邪脚下一顿,歪着头看向季贵人:“头疼么?”
季贵人一愣,旋即笑着摇摇头。
夏无邪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走了啊。”
季贵人眉头一皱,脚尖一点人已经到了夏无邪面前,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稍稍退后一点,看清季贵人的眉眼:“怎么?”
季贵人只是看着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夏无邪的柳眉,顺着眉峰描绘着她的眉形。
夏无邪瞪大了眼睛看着季贵人抽风。后背上全是冷汗。卧槽!这人抽风了啊?!昨晚上喝多了跑去找她陪睡也就算了,这还在宫里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会不会太有伤风化了啊!
不过,她喜欢。
眯起眼睛,夏无邪仿佛阳光照在脸上一样地享受着季贵人意外的抽风。仿佛一只猫咪被人挠着下巴一样享受。
季贵人:……
约莫一刻钟,夏无邪一把拍开季贵人的爪子。
“行了,老子享受够了,还有公事在身,不能久留。告辞。”
季贵人:……
头也不回地闪人了。带着一脸吃到好东西一般享受的笑容,夏无邪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季贵人站在原地,看着夏无邪策马奔驰的英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夏无邪凝脂般的肌肤触感。嘴角扯开一个冷冷的笑容。
孔雀当真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当天就将能够移动的家底整理干净,通知夏无邪送去江晓羽那儿。自己则是带着江晓羽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夏无邪拧着眉看着莲生清点孔雀可移动资产有多少。你妹的这次江晓羽算是中大奖了。这特么那是土豪啊,简直就是大肥羊啊!看着地上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夏无邪已经可以想象到江晓羽会什么反应了。
估计妥妥会吓抽过去吧。
果然,晚上江晓羽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一桌人吃饭,夏无邪看了江晓羽一眼,决定直接把她推到悬崖边上。
“东西都到了放在你房里了啊。”
江晓羽迷茫一个,什么东西?夏无邪看了看孔雀:“他的家底。”
果然,江晓羽目瞪口呆。孔雀笑眯眯地给江晓羽夹菜:“不急不急,先吃饭,晚上咱俩一点点清点。”
夏无邪赶紧吃完,她要赶紧去跟万岁爷述职,然后好回来看戏。
皇宫里,皇帝陛下听完夏无邪对于白虎营的重新整合,颇为赞赏的点点头。
“对了,万岁爷,八皇子要是求婚了,您就下旨赐婚吧。”夏无邪笑眯眯地央求皇帝陛下。
夜清尘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也要倾阳郡主点头才行。”
夏无邪眨眨眼:“那我就先回家了。去看看成了没有。”
皇帝陛下默了个:“你跪安吧。”
夏无邪出了宫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千万千万要让她赶上求婚的关键时刻。
江晓羽住的院里,孔雀手拿着钻石戒指单膝跪地,诚恳地看着江晓羽。
“美丽的江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江晓羽睁大着眼看着孔雀,仿佛眼前跪着的人是外星人一样。
“那个……你今天,抽风了么?”江晓羽面部抽搐实际上心里各种咆哮,直接答应不就好了,矫情个屁啊!
孔雀眼睛更加明亮地看着江晓羽:“你都17了,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可以成亲了啊!”
“你先起来。”江晓羽有点不好意思,屋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孔雀摇头:“我不,你不答应我就跪一辈子。”
江晓羽:……这谁家养的熊孩子……
孔雀固执地跪着,仍旧满脸期盼地看着江晓羽。
“夏无邪教你的?”江晓羽突然间问道。
孔雀格外老实:“有一部分。比如我原本打算找一片绚烂的花海跟你求亲的。可是夏无邪很是鄙视我说不如来点实际的。我就把我的私房钱全掏出来了。”
江晓羽:……干得好啊无邪,不愧是我闺蜜啊……
“你到底看上我哪儿了啊?我就不明白呢。”江晓羽对于恋爱这种事总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孔雀却笑得理所应当:“你护着我啊。”
江晓羽迷茫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孔雀拉着江晓羽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第一次见慕容信,你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扑过来护在我身上。我长那么大从未有人那样对过我。”
很多人都不知道,孔雀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伤害他他就双倍伤害回去。
“所以,我那时候就发誓。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孔雀淡淡地说着,“所以,你快答应我啊。做我娘子。我会一辈子疼你的。”
江晓羽默默地看着孔雀,心里万马奔腾,所以她到底该摆个什么表情出来啊!!!
吟霜等人看的心急火燎的,一起小声道:“嫁给他,嫁给他啦。”
江晓羽面色通红,几乎不敢直视孔雀的眼睛。这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上辈子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平安与灾难,你是否愿意跟眼前这个人相守一生?”窗外传来夏无邪欠揍的声音。
&bp;&bp;&bp;&bp;求婚的结果是江晓羽总算是点了头。孔雀整个人开心的都快要傻掉了。
皇帝陛下那边得到了消息十分干脆地直接下了正式的圣旨赐婚八皇子。这个动作破天荒地得到了儿子难得的好脸色。皇帝陛下表示格外开心,一开心直接赏给八皇子一处府邸,这在其他皇子中间是绝无仅有的。其他皇子成婚从未在京中赐房产。目前未成婚的就剩下七皇子一个光棍。
但是人家皇帝陛下说了,倾阳郡主总不能总是住在将军府。八皇子没有自己的府邸,结了婚难不成也住在将军府吧?当然要给小两口赐个房子住了。
江晓羽倒是没什么压力,只要房子写她的名字就行。其他皇子乐意不乐意的,有种的去跟你们亲爹掰扯去。
看了房子才发现,院子里的一切环境设施都是按照景王府镜花水月一毛一样的搬过来。看得出这个小园子在开始建造时就已经有人插手进去了。也可以说这个园子根本就是专门给江晓羽建造的。
孔雀表示他一丝一毫都不知情,江晓羽围追堵截了夏无邪好几天也没能抓住这只神出鬼没的猫。倒是季贵人笑眯眯地告诉江晓羽,早在夏无邪查出孔雀是八皇子本人的时候就已经将复制下来的镜花水月的图纸交给了建造处,在孔雀闭关开始就已经着手建造了。
江晓羽默了个,你这提前量打得有点微早吧……
之后的日子,江晓羽便有了事做。每日监工院子装修忙得不亦乐乎。孔雀就抽出空来跟夏无邪研究着去调查幽灵谷。
白虎营的行事作风孔雀无法掌控,双炽堂的行事作风夏无邪也无法插手。一个星期之后,孔雀拧着眉将调查到的文件交给夏无邪。
夏无邪倒是吃了一惊,她知道幽灵谷不容易调查,也就是因为这个夏无邪才觉得若是需要牺牲手下才能换得调查的结果,这实在是不值得。
“都是金发晶。刺进了脖子里。”孔雀阴沉着脸跟夏无邪说道。
这件事毕竟不算是朝堂上的事,夏无邪四个人这几天都在凌霄阁小花厅开会。人手一份资料,跟高考之前似的,研究着对比着。重案组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真的没把握直接把幽灵谷端了么?”夏无邪嘟着嘴将一沓资料扔到桌子上,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绷紧的脖子。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什么都能用武力解决么?”
夏无邪瞟了他一眼:“暗杀组织的头头,你他喵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越倾城扶额:“都给我闭嘴,不然就滚出去!”
孔雀:“好饿啊。”
一顿折腾下来只总结了幽灵谷是一个大型个人独资企业。顶级董事长就是姚思嘉说的那位圣母。估计应该是个女的。对此夏无邪表示疑问,姚思嘉都自宫了的,万一那个圣母也是东方不败怎么办。季贵人表示有资料显示幽灵谷的CO就是这位圣母的女儿。能生孩子的绝对不是后期整成的女人吧!
除了专门的人事部门负责每年在各地招兵买马(多数是被拐卖的无知少女),还有专门的后勤部负责采买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瓜果蔬菜生理期用品……
“我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孤儿院的架势啊。”夏无邪将资料拍在桌子上。看来这个时代孤儿倒是很抢手。三分之一被双炽堂收走做杀手,三分之一被幽灵谷收走做杀手,三分之一被白虎营收走做杀手,你妹的杀手就这么吃香?
“差不太多,要不要近一步拷问姚思嘉?”孔雀对姚思嘉没什么好感,第一次见面就浑身不舒服,知道她是伪娘之后就更加不忍直视了。
“不急,她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功力。”白虎营那边有的是方法来让姚思嘉y仙y死。
越倾城皱着眉看着手中的报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这种违和感却总是在调查幽灵谷圣母背景的时候被隐去。这绝对是高手所为。
“对了,你们这些日子都没人跟着倾阳郡主啊?”季贵人抽空喝茶,顺嘴问道。
夏无邪愣了愣摇了摇头,孔雀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季贵人默了个,微微一笑。
靠,那个笑容是神马意思你给老子说清楚!孔雀直接起身朝季贵人杀了过去。却被夏无邪一爪子给按住了。
“柳生跟着,还有吟霜乐梅,应该没啥问题吧?”
季贵人淡淡地喝了口茶:“我不过是提醒一声。毕竟我们扣住了幽灵谷的人,谁知到她们会不会反扑啊。”
夏无邪※孔雀:……这种大事麻烦早点说行不行!!!
江晓羽确实是遇袭了。很莫名其妙的那种遇袭。没办法解释清楚是被人算计还是意外躺枪。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救了江晓羽的人,居然是阴魂不散的慕容诚。
夏无邪直接让人接了江晓羽来凌霄阁。管他合不合规矩,要是有一点差池,尼玛绝对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下去了。
见到江晓羽进了院门,夏无邪二话不说冲过来拉着江晓羽上下转圈地看着有没有少头发。孔雀则是脸色阴沉地在脑中计划着将幽灵谷整个端掉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季贵人叹了口气,走过去扯住夏无邪:“先让人家喘口气啊。刚才估计吓坏了吧。”
江晓羽点点头,确实吓坏了。谁来解释一下为毛救她的人是慕容诚啊?
“慕容诚?!”听见江晓羽说了救她的人竟然是慕容诚,夏无邪和孔雀异口同声地喊道。
“如果他没有失散的双胞胎兄弟,而那些随身的将士不是在玩py。我估计确实是慕容诚本人。”江晓羽满脸疑惑地点点头。
“人呢?”孔雀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了。
“送去抢救了啊。直接穿胸啊。钢刺。”如果慕容诚能安稳地活下来,江晓羽就真的好奇了。
“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夏无邪凉丝丝地问道。龙鳞的将军悄然无息地进了虎啸,当她们守卫军都特么是死人啊!
江晓羽被问住了,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夏无邪点点头,也对,死活神马的,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慕容诚死不死对于她们来说,真心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救你一命,没要求你以身相许吧?”夏无邪瞄了孔雀一眼,笑眯眯地问江晓羽。嘿嘿,咱们晓羽可是很有行情的哟~
孔雀果然黑了脸。
原本一句玩笑话,若是平日里江晓羽一定大笑两声说做他个春秋大梦。可是今日,江晓羽却反常地愣了愣。
夏无邪一愣,卧槽不会被她说中什么了吧。
江晓羽笑了笑:“他当时就没动静了。倒是他身边那些人,一个个仿佛我不以身相许就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孔雀默了个,起身朝外走去。
夏无邪噗嗤一笑,八皇子去替天行道了。不过也对,在虎啸国还嚣张如此的,八皇子就算是下了手也没什么关系。
江晓羽端起一杯凉茶,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
“后怕了?”夏无邪很了解这种感觉。她们都是难得的当时出事很冷静过后会害怕好几天的类型。
点点头,江晓羽索性将抖得都要溅出水来的茶杯放回桌子上。
“没事,以后你就随身跟着我。”夏无邪拍拍胸脯。
江晓羽摇摇头:“跟的了一时跟不了一世。”
一直围观的季贵人表示赞同地点点头,难不成夏无邪嫁了人,江晓羽带着孔雀也跟着夏无邪一起嫁过去?
“我说,你们不能想个办法把幽灵谷整个端了么?”江晓羽皱着眉头,最讨厌这种牵扯不断的事了。
越倾城※季贵人:……这回总算知道为毛这两个性格相差如此大的丫头会混到一起去了。
夏无邪却很是赞同:“我正计划呢。看看能不能用什么不扰民伤财的方法悄悄地将幽灵谷搞停业呢。”
“那个姚思嘉没拷问么?”手头可以利用的资源必须要利用啊。
夏无邪笑了笑:“正在用挠痒酷刑。不过琴生说那小子嘴硬得很。”
能挺住挠痒酷刑的人,果然不是一般战士啊。江晓羽皱着眉点点头。
越倾城轻咳一声:“深闺贵女就该绣花扑蝶,问那么许多做什么?”
谁知俩丫头竟然一副见鬼的表情齐齐看向他。哎哟,左相大人竟然主动跟她们聊深闺贵女的话题,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越倾城面色难得的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倾城,你原来是大男子主义者啊!”夏无邪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越倾城。虽然之前也觉得越倾城有可能是个,但相处下来却发现越倾城其实人很温柔。
“真不敢相信,明明是个宰相却见识如此浅薄。”江晓羽的表情仿佛儿子偷看*级小说一样。
越倾城:……为毛感觉这俩人在鄙视他呢……
“你若喜欢绣花扑蝶的女子早就娶十个八个回家了。比谁都挑剔……”夏无邪小声嘟囔着。
江晓羽也默默地点头:“对啊,说是一套做又是一套。怎么没见你随便娶一个在家做饭洗衣的啊。”
越倾城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生气,不生气,跟俩小丫头生什么气。
“贵人,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夏无邪随口一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问到的季贵人一怔,旋即微微一笑:“胸大的。”
众人:……
越倾城轻咳一声:“总之,拷问这些血腥的事就交给男人来做。女孩子就逛逛街买买首饰。少操那么多心。”
夏无邪看了看江晓羽,江晓羽看了看夏无邪。俩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越倾城,你将来会是个好夫君呢。”
&bp;&bp;&bp;&bp;越倾城刷地起身出了凌霄阁,再聊下去差不多就可以被气死了。
季贵人笑眯眯地看着越倾城的背影,心里却想着俩丫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越倾城在做左相之前确实是个温柔体贴善良大度又有担当的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铁面宰相了呢?他记得越倾城第一次娶亲的时候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当年温润的男子。
因为和夏无邪联手调~戏了从出场就冷着脸高贵冷艳的左相大人,江晓羽原本乱糟糟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闹着闹着就差不多傍晚了,夏无邪直接跟季贵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江晓羽打卡下班回家吃饭了。
谁知刚进门就一个晴天霹雳,她亲爱的万岁爷竟然仿佛嫌人死的慢一样把慕容诚扔到将军府来养伤了!
看着一院子脸色难以形容的丫鬟们,夏无邪也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夏无邪拉着瞠目结舌的江晓羽直奔慕容诚所在的院子。眼看着慕容诚脸色苍白却似乎活得好好地躺在床上。夏无邪捏着下巴思量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孔雀会不会半夜跑来灭口啊。
江晓羽:……他自己送上门来,被搞死了跟我也没关系……
扫了一眼随身的人,不是方才跟着的那几个。江晓羽想着那几只苍蝇可能是被孔雀给处理掉了。
江晓羽虽然觉得慕容诚是翻不起什么大浪花,可夏无邪却没这么宽心了,哎哟,这可是当年密谋杀掉江晓羽的主犯啊!竟然好好地躺在她家床上!!!叔可忍婶都不能忍啊!
紧跟在身后的莲生满脸汗地一把按住夏无邪蠢蠢欲动的手。冷静地在夏无邪耳边劝到:“不要弄脏地面,良生会生气。”
夏无邪动了动爪子,还是没有下手。良生生气,很恐怖的。
慕容诚是第二天才醒过来的。夜清尘那边已经正式文书通知龙鳞新帝你们家丢失一枚大将军哟,我们捡到了哟,还帮你养着哟。
看着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批,让原本松了口气的慕容诚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不斩来使,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他受伤期间身边的人都被处理掉了啊。难道虎啸国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
夏无邪坐在一边的藤椅上,看着慕容诚那脸色五彩缤纷的。
“行了,你别瞎猜了。你的手下对八皇子妃出言不逊,被八皇子杀了泄愤了。”夏无邪低头喝茶。
慕容诚这才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下都动不了。慕容诚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看着慕容诚戒备的样子,夏无邪皱了皱眉:“你那个脑子是怎么回事啊?总觉得别人陷害你是不是?你用了麻沸散,药劲还没过呢。”
“你是夏无邪?”慕容诚终于看清这个吓了他一跳的女子是谁。
其实,夏无邪穿女装跟穿男装有很大的区别。通常人在看陌生人的时候第一个记住的都是衣服头型。很少有那种长得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类型。除非你是貌若天仙或者丑的畸形。夏无邪时常带着金丝软甲面具,只露一双金色猫眼在外面。鬼才知道她到底是谁呢。
在龙鳞摸鱼打混期间,夏无邪确实跟慕容诚正面见过几次。可那时候夏无邪始终穿着男装。今日猛地见到她一身水红色流仙广袖长裙,慕容诚定睛了半天才看出来她是谁。
“既然慕容将军醒了,那就跟小女子好好聊一聊,堂堂龙鳞大将军未经正式文书通知就来我虎啸境内,是几个意思呢?”夏无邪笑眯眯地走到床前看着慕容诚。
慕容诚:……额,会不会太直接了
江晓羽一直坐在外间,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没感觉到哪里违和。可是坐在一边的孔雀却不这么想了。
慕容诚如今的身份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擅离岗位的。可他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了虎啸国首都,这件事绝对是值得深究的。再来,为什么他偏偏就赶上了幽灵谷的反扑报复呢?
而且,幽灵谷应该不知道江晓羽的真实身份才对啊。为什么就这么巧呢?
坐在他对面的季贵人嘴角含笑地听着夏无邪在里面全方位调~戏慕容诚,估计慕容将军的伤要好一阵子才能痊愈啊。这会儿估计已经裂开了吧?
夏无邪一脸老娘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看着慕容诚:“你是不是想吃回头草啊?这会儿想起我们晓羽的好来了。回头来追?别闹了,人家已经许了夫婿了。你算哪根葱啊。”
慕容诚面色一紧,老子不是这个意思啊!!!
“嗯……”一声闷哼。伤口直接开裂。
看着慕容诚涨红了的脸色,夏无邪做惊讶状:“难道真的是我猜对了?慕容将军,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季贵人:应该是伤口裂了吧……
“来嘛小哥哥,赶紧跟妹妹说说,你是打算怎么样策动谋反然后顺便英雄救美俘虏美人心的?”夏无邪的声音听起来妖娆魅惑,可外间坐着的各位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杀气。
“我觉得你再不进去拦着,她会把人直接玩死。”江晓羽试着提醒季贵人。
那个,你们不是打算从慕容诚嘴里套话么?要是让夏无邪玩死了,还问个屁啊。
谁知季贵人和孔雀俩人同时淡淡地摇摇头,玩死了又能怎样,多大个事啊。
江晓羽:……你们俩丫忒坏了……
慕容诚自小生活的环境里从未出现过夏无邪这种厚脸皮的款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直接死机了。
总算是老天爷可怜他,越倾城的出现拯救了频临崩溃的慕容诚。
“你们这是在欺负人么?”越倾城皱着眉看着挤眉弄眼的一群熊孩子。
夏无邪撇撇嘴:“他自己送上门让我们玩的,怨得了谁啊。”
“他毕竟是龙鳞国的将军。”越倾城冷声说道。
“那就让他老老实实呆在龙鳞别被我们抓到啊。技不如人。”夏无邪不屑地看着床上坐着脸色青黑的慕容诚。没本事学个毛英雄救美啊。
“诚并非贸然来此。”在越倾城和夏无邪的对话夹攻下,慕容诚终于崩溃了出言反驳。
夏无邪扔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有人问你话么?”
江晓羽直接扶额了,你不就是打算问他话么,他要说了你又不听。而且,皇宫那边貌似还扣着一个白映宇……
夏无邪那点小意图太明显了。明明就是日子闲得无聊,指望着有点事让她折腾一下。锅里的粥搅得越乱越好。
“我不管,赶紧把他从我家搬走。老娘看他就忍不住想吃人肉。”夏无邪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越倾城都来了,慕容诚肯定会被带走的。
季贵人倒是很赞同这点,虽然不知道慕容诚哪儿得罪了夏无邪,可夏无邪身上的杀气却是丝毫没有隐藏的。
越倾城也是头疼,皇帝陛下将慕容诚扔在将军府就是为了让夏无邪温柔地将人家的内幕逼出来。可看眼前这情况,还没等闻出来人就被玩死了啊。
按了按额头上的青筋,越倾城还是想留下慕容诚一条小命压榨出更多的信息来。于是走的时候顺手也把人带走了。
自从夏无邪回了京城,越倾城都快成了专职保姆了。
慕容诚的出现打乱了江晓羽原本的计划,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江晓羽委婉地表示了一下她跟孔雀要回家的想法。
夏无邪拿着筷子满脑子问号地看着孔雀和江晓羽。突然,她脑子灵光一闪。一个字都没说扯着孔雀的领子将人拖了出去。
夏关山已经完全适应自家闺女这种暴力的相处模式,笑呵呵地给江晓羽夹菜让她多吃点。
夏无邪拖着孔雀径直往风波亭走去,走到水边,一脚将人踹下了水。
“你干什么!”孔雀已经算是忍着了,到底是江晓羽的好朋友,翻了脸回头会被江晓羽骂死。
“你脑子里那些废料,好好洗干净。”夏无邪居高临下地踩着孔雀的脑袋把他往水里浸。
躲在暗处的莲生全神戒备,万一孔雀真的跟夏无邪动手。他无论如何也要拦住。
“你是白痴么?慕容诚就算是为了晓羽死了,那个丫头也不会有感觉。她决定的事就绝对不会有回盘的余地。就算慕容诚为了她打下天下,或者死了全家,江晓羽都绝对会无动于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么?我看你干脆淹死重投胎算了!”夏无邪一面不解气般地踩着孔雀的头,一面愤愤地说着。
孔雀在水中起伏着,可夏无邪说的话他倒是全都听进去了。一个不留神便沉下了水。
“莲生把他捞上来。”夏无邪转过身不去看孔雀:“要走也要办完了婚礼再走啊。”
莲生叹着气将孔雀捞了出来,对啊,就算是走人怎么也要办个婚礼才行啊。难不成让倾阳郡主没名没分地跟着你走么?
&bp;&bp;&bp;&bp;莲生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侍卫做的是真累心。
一面苦笑着用手绢给孔雀擦干净脸:“我家小姐可是头一个月就开始挑灯给郡主绣嫁衣了啊。你这样带着人一走了之,小姐的辛苦都白费了。”
孔雀愣愣地让莲生擦着脸,从来没觉得夏无邪是这样的可爱。竟然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嫁衣给江晓羽了。有这样的好闺蜜,真应该帮她找一门好夫婿啊。
脑中闪过季贵人的脸,孔雀果断地掐死了这个想法。
夏无邪扔下原地脑补的孔雀,回院子泡澡去了。这种事,往往都是当局者迷。孔雀这么强大的款型竟然都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季贵人也会么?
夏无邪正泡在水里,江晓羽就直接冲了进来。看见夏无邪在洗澡,顿时就愣住了。
夏无邪看着呆愣住的江晓羽,迷茫地问道:“要一起洗么?”
“洗你大爷啊!!!你到底对孔雀做了什么啊!!!”江晓羽直接掀桌了。
夏无邪撇了撇嘴,上辈子也没看见过江晓羽露这儿露那儿。哪儿像她,良生她们劝了多久她才穿上寝衣。江晓羽咬牙切齿地去小书房等她了。
跟一般的贵女相比,夏无邪更喜欢呆在寝室隔壁的小书房里。整个房间除了窗户以外全都是书架,地上铺着长毛地毯,夏天就换成竹席。矮矮的小炕桌上放着茶点和茶壶。江晓羽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尼玛竟然是复刻版孙子兵法……上辈子夏无邪也没那么喜欢打仗啊。
脑袋上裹着毛巾的夏无邪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追着给她擦头发的良生。
“孔雀的事是吧?”席地而坐,夏无邪任由良生给她擦头发。
“你不是把他扔水里了吧?”满身的水草脚下还有污泥,不是进水塘子了还能是哪里。
夏无邪想了想:“也没什么啊,我就是教育他怎么做男人罢了。”
江晓羽咬了咬牙,你一个妞儿教育老爷们儿怎么做男人,听着格外有歧义啊。而且,就算是教也应该是孔雀他爹教才对吧。
“他知道慕容诚救了你就开始担心你会不会重投慕容诚怀抱。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一想到半夜在屋顶上滚来滚去的声音,夏无邪格外心烦。
上辈子睡觉打雷也听不见。可是这辈子因为练武,耳朵变得敏感起来,有点声音她都会醒。白虎营的人一直以为她睡得沉,可孔雀半夜晒月亮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江晓羽愣了愣,半天憋出来一句:“他傻么?”
夏无邪笑了起来:“恋爱中的人,哪个不是傻子。”
江晓羽咬牙切齿,捏着拳头。
“哦,对了,既然你难得跑来我屋里一次。正好,顺便试一下尺寸再走。”夏无邪突然想起来那个意外惊喜还没抖出来,倒是可以最后一天拿出来。但是尺寸还是得确认一下才行。抬手让良生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江晓羽好奇地问。
“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夏无邪笑了笑:“你的嫁衣。”
江晓羽:……嫁衣……
不太清楚这个时代嫁衣应该是什么款式的,只能按照黄鹂出嫁时候的经验研究着做。幸亏手工活她还比较顺手。偶尔就绣几针,总算是来得及。
大红色的嫁衣足足有三层,最里面一层是水绿色的,外面三层是大红色的。水绿色那层是轻薄的羽纱,第一层大红色的是水缎,第二层大红色的也是羽纱。
剪裁的跟一般嫁衣不同,腰封抬高显得江晓羽身材高挑了许多。宽而长的下摆拖地一米,尽显仙女风范。
原本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要嫁人感觉的江晓羽同学,看着镜子里雍容华贵的自己,顿时有种要婚前恐惧症的赶脚了。
“我就是手痒,反正也是要用。我就赶着绣绣着玩玩着剪裁,就搞成这样了。”
细细地看去,袖口和裙摆上密密麻麻的花朵全都是纯手工刺绣上去的。珠子也都是一颗一颗手工镶嵌。还有打磨精致的水晶颗粒。
江晓羽敢打赌,这件衣服如果拿到现代去卖,肯定值不少钱。
良生给江晓羽调整腰封时笑着说道:“这还是我家小姐第一次做完整件衣服。平日里用针都是拿来杀人,难得做一件衣服也是给右相大人。自己的嫁衣都懒得准备,没想到手艺却这样好。”
夏无邪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肩膀的地方仍旧需要修改,上辈子江晓羽的肩很直,可是这辈子因为从小娇弱,肩膀格外娇小。看来尺寸还是有变化的。
“脱下来,我改了再给你。”
江晓羽看了看夏无邪,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干嘛,要成亲了,害怕?”夏无邪看着良生将衣服收好,又让良生去配线了。
“多少有一点吧。”江晓羽上辈子也只交过一个男朋友,对于婚姻本就不信任。
夏无邪散着头发,靠在一只迎枕上,看着江晓羽:“要我传授你维系婚姻的秘技么?”
江晓羽默了个:“算了吧,你上辈子那种情况绝对不能拿来做参考,而且你也没结婚。”
夏无邪懒散地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我家除了我妈婚姻没结果。舅舅和二姨的婚姻还都是挺幸福的。尤其是我姥姥姥爷。相濡以沫一辈子。我姥姥脾气还那么不好。竟然也能过一辈子。”
父母婚姻不幸福,造成了她一定的心理阴影。可饶是如此,夏无邪见到喜欢的男人,却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去追求,为的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想把日子过好而已。
江晓羽点点头,这个她倒是可以赞同。
夏无邪翻了个身,笑眯眯地看着江晓羽:“两口子过日子嘛,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日子就能长久了啊。”
“具体怎么说?”江晓羽一愣。两个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辈子的家庭不算是幸福和谐。爸妈总吵架。虽然没有离婚,可是有时候江晓羽总觉得还不如让他们离婚会更好一点。听到夏无邪这个论点,江晓羽的第一反应就是办不到!
“人嘛,谁都是有缺点的。可是缺点也分很多种,有一些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放松。可是有一些是无伤大雅的。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互相各退一步,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夏无邪枕着双臂,轻描淡写的说。
“这个我能理解,可是有时候……”江晓羽嘟着嘴,有时候可能就是一点点小事看不过去。才会吵架啊。
“吵嘛,吵吵更健康。我爸妈倒是20年都没吵过架,直接就离婚了。”夏无邪眯着眼睛一副随时要睡着的表情。
江晓羽看了她一眼,起身,踢了踢懒趴趴的夏无邪:“去床上睡啦。刚洗完澡会着凉。”
夏无邪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孔雀已经杀过来找你了。”
春风得意的孔雀同学挑了个好日子浩浩荡荡地带着江晓羽搬家。因为场面浩大,朝堂上直接就有一批人冒出来跳脚。
夏无邪捏着眉心,这事她倒是早就意料到了。眼红嘛,没办法。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皇子们你们都不看看人家八皇子放弃了什么。光看见人家得到了什么。
老臣们唧唧歪歪的,皇帝陛下和左右两相倒是不在意,这种情况反而能看得出来派别。太子之位空着的时间太长了。儿子们翘首以盼的很正常。下面的大臣们站队也很正常。总要弄清楚大家都是哪个派的,这样才方便宰杀嘛。
可夏无邪受不了了。本来就好几天没睡好觉,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仿佛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叫唤。再不翻脸说不定她就拔刀砍人了。
“你们如果放弃争夺皇位,万岁爷也会这样疼你们。这点浅显的道理怎么不明白呢?”
众人:……
大殿上一片安静。
坐在上位的夜清尘顿时觉得胃疼。这丫头怎么会这样耿直。竟然一点弯弯绕绕都懒得走。
御书房里,万岁爷格外无奈地教育夏无邪:“无邪,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非要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呢!”
夏无邪歪了歪头:“万岁爷的意思是让无邪卸任?”
皇帝默了个,你平时不是这么钻牛角尖的好吧。
夏无邪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杯:“人家也不想啊。可是一个国家如果交给倾城和贵人,谁知道会祸害成什么样啊。”
坐在旁边喝茶的越倾城一顿,眼神直接刺向夏无邪。
“唉,你们男人总觉得权力是个好东西。一群人猜来猜去的比拼智力,碾压人家很过瘾。可你们做这些的时候是否有想过下面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呢?你们一个小小的决定说不定就会决定一家人的死活,在权力的顶端,你们是看不见下面支撑你们的人的。”夏无邪的声音淡淡的。
“无邪,你……”季贵人皱着眉,夏无邪今天吃错药了么?
“你们以为女人只知道宅斗宫斗么?若你们家里只有一个女人,你们就会看见,那个女人为了撑起一个家能做多少事情了。为了让你们在外面辛苦之后回来有一口热饭吃,有休息的地方。为了让孩子们能够身心健康地成长。为了让一家人不挨饿不受冻。做母亲的,要放弃很多,也要学习很多。”夏无邪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杯沿,“男人,永远没办法去体会一个女人能够撑起的整片天有什么样的重量。男人在失败之后想到的是保全面子自刎乌江。而女人,在最困苦的时候,想到的是如何让家人活下去。”
倾身而起,夏无邪朝着发愣的三个男人微微一笑:“这些,你们从来都不懂。”
&bp;&bp;&bp;&bp;夏无邪走了半天,皇帝陛下和左右两相仍然沉浸在震惊中。鬼知道夏无邪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变成了个思想家。这根本就不符合夏无邪的人设嘛。
婚期临近深秋,虎啸国虽然没有上辈子热,但温度也不容乐观。嫁衣一般都是18件打底。光是穿就足足需要半个小时。看着江晓羽变了脸色,夏无邪力压众议将嫁衣改成了3层。喜娘们各种劝阻,可夏无邪仅仅是一个冷笑,众人便默默地闭嘴了。
等到嫁衣全部完成时,当初反对的人都统统闭上了嘴。这样的好绣工,就算是找遍四国也未必有能够跟并肩的。夏无邪的一项隐藏技能在不知不觉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晓羽就算已经言明自己不再是龙鳞的郡主。可到底是要嫁给八皇子的人。贵族中有不少贵女都纷纷跑来围观嫁衣。谁知道还没看见,就被皇后一道懿旨拦在了门外。
玉音宫里,皇后娘娘笑着看着一身红和一身水绿的两个丫头。回手让千春将准备好的一箱首饰拿了出来。
“知道你不常戴这些,可是该有的还是要有的。”皇后娘娘笑眯眯地让千春将箱子递给江晓羽。
江晓羽倒是还有些拘束,可这些时日也知道这位皇后虽然母仪天下,但你不踩她底线她还是会和善待你的人。便道了谢接过了箱子。
夏无邪低着头喝茶,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皇后娘娘笑着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谁都看得出来江晓羽那身嫁衣用了多少心思在里面。光是那层细细密密的刺绣就让京城内的绣娘们望尘莫及。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挥手而就的。
“让娘娘担心了,无邪不过是跟万岁爷和左右两相怄气罢了。过几天就好了。”夏无邪恹恹地说道。
皇后娘娘抿嘴一笑:“这几日皇上也是没什么精神,本宫问了,陛下竟然说这几**都躲着他走。让陛下心里格外失落呢。”
夏无邪苦笑了一下:“男人,永远都不知道撑起一片天有多辛苦。他们总是看到权力表面的光鲜亮丽。永远不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而且,他们格外看不起女人。”
皇后娘娘听着夏无邪仿佛抱怨般的口气,心里也微微一动。略有赞同地点点头。
“总觉得女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如果你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女人自然会温顺体贴贤惠有加。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不懂。”夏无邪喝了口茶,口气变得冷冽起来。
江晓羽默了个,她终于知道为毛到现在都没有要成亲的真实感,穿越过来的妞儿们,你们谁考虑过老公三妻四妾的问题啊喂?你说什么?女主嫁过去男主都是专宠的?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专宠么?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面对那些鲜花嫩草,你老公还能否把持得住呢?而且,如果碰巧你老公一个不小心做了皇帝,后~宫神马的,人家可是会一脸无奈地跟你说不得不收的啊。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呢?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兴致勃勃地来一趟甄嬛传的。任谁都想过清闲日子吧。
是个穿越过来的都受不了吧。
围观的宫女们见夏无邪一句话竟然就让玉音宫的气氛讲到冰点,都恨不得没带耳朵出来。
皇后淡淡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心中微微叹息。
“娘娘,阮妃娘娘前来请安了。”
皇后微微一愣,从之前压抑的气氛中缓解了过来。也不是年节假日的,阮妃哪根筋不对竟然跑来跟她请安了。
听见阮妃的名字,夏无邪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妃子神马的,简直太堵心了。
“娘娘,要不我们俩回避一下吧。”夏无邪起身拉着江晓羽行了个礼,毕竟这个时候她们在不合礼法。皇后娘娘也考虑这点,点点头,让千春引着俩人到后殿去小坐一下。
江晓羽被夏无邪拉着到后殿去拆箱子看首饰了。一脸好奇地问夏无邪阮妃是什么人。
“孔雀他妈来之前最受宠的妃子。”夏无邪简洁地用一句话概括了阮妃的简历。
“华妃娘娘的款?”哎哟,那可真有意思了啊。
夏无邪歪着头想了想:“华妃娘娘跟她比可爱多了。”
江晓羽:……额……
前殿,阮妃一身素雅摇曳而来。见到皇后娘娘难得的盈盈一礼。
“皇后娘娘吉祥,臣妾近几日身子不适未曾前来请安。请恕臣妾无礼了。”娇滴滴的声音听上去仿佛黄莺出谷。
皇后微微一笑,命千春给阮妃赐座。
阮妃软软地靠在椅子上,直勾勾地打量起皇后娘娘来。半晌,用手绢掩着嘴笑眯眯地称赞道:“娘娘近几日气色果然不错。”
皇后也不气恼她如此无礼,只是笑着:“哪有妹妹娇花软玉一般。”
阮妃脸色淡淡的,眼神飘开:“哪儿比得上皇后娘娘整日霸着皇上,自然是滋润些。”
皇后面色微暗:“这是陛下的怜爱。”
阮妃一改方才的冷淡,倒是笑得温润:“娘娘哪日跟皇上也说一说,倒是让妹妹也沾些光。”
皇后笑着看着阮妃,眼底却是冰冷一片。无邪说的果然是对的,男人何曾想过后院的那些事,只想着自己如何快活。却从不想女人的难处。
“娘娘倒是给个信,允还是不允啊。”阮妃笑眯眯地追问着。
“放肆,如何跟娘娘说话呢。”千春冷喝一声。
阮妃也不气,秀气的眼睛瞟了千春一眼:“千春姑娘自然不愿皇上来本宫殿里,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一句话说的千春脸色登时青紫。
皇后摆摆手:“今日乏了,你且回去吧。”
阮妃却一动也不动:“娘娘,您这样是不对的。总是霸着皇上,皇上如何雨露均沾啊。这让朝堂上的众位大臣们如何放心提皇上办事呢。”
一直在后面听墙角的夏无邪却是听不下去了。你妹的这特么是绝对的蹬鼻子上脸。不管江晓羽的阻拦,直接走了出去:“呵呵,我倒是不知道,咱们万岁爷是个需要靠睡女人才能稳定朝堂的怂货。”
皇后面色一紧,竟让夏无邪江晓羽这些未出阁的小丫头听到了这种内容。
夏无邪已经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阮妃一趟,直看得阮妃变了脸色才微微一笑。
“看来阮妃娘娘床上功夫不错,众位大人才如此放心啊。”
“噗……”江晓羽没忍住,直接笑场,捂着嘴抱着肩,笑得一抽一抽的。果然嘴毒,一句话所有人都骂进去了。
“你又是哪根葱,后~宫的事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将军管得了的。”阮妃的脸直接就绿了。这已经不是打脸那么简单的事了。
夏无邪大大方方地坐到皇后下首的藤椅上,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哪儿有身份去管皇帝晚上睡谁的事啊。我可没有阮妃娘娘如此的豁亮,跑到原配跟前要人家出借男人的。果然是令尊教导有方。我爹是粗人,比不上啊。”
“放肆。本宫可以杖毙了你。”阮妃霍然起身,身边的人已经全都面色青白了。
“杖毙?”夏无邪冷笑一声:“你们全家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跟战神叫嚣杖毙,阮妃娘娘您药不能停啊。”
扫视了一圈阮妃身后的宫女太监:“老子今日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我手底下过一圈。”
“你,你这是藐视皇权!”阮妃直接抬出皇帝来压她。只要夏无邪有一句不敬,直接就是死罪。
“皇权?你是哪门子的皇权。不过是个暖床的。除了陪睡你还能干什么?方才不还跟皇后娘娘苦口婆心地劝道,说皇帝睡了你,朝堂的大臣们才能放心么?”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阮妃,她还真就不怕阮妃去皇帝面前告状。
“哎,给人家留点面子。多厚的脸皮经得起你戳啊。”江晓羽一脸拉架的表情:“再说了,人家就喜欢做了婊~子立牌坊,你又不是是人家亲娘,管得着么。”
原本江晓羽一开口,皇后娘娘面色多少有些阴沉,结果后面一句,差点让皇后娘娘没绷住笑出来。
夏无邪想了想,点点头:“也对。没脑子的女人不是说教几句就能长进的。脑子比谁都通风。绝对是没药医啊。”
阮妃已经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江晓羽和夏无邪咬牙切齿。还未等说出什么来,便被夏无邪抢了先。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皇上告状啊。说我跟倾阳郡主欺负了你。说你做婊~子还立牌坊。去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恢复皇帝对你的宠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夏无邪一脸鄙视地看着阮妃娘娘。
阮妃娘娘愣了愣,果断地转身往外跑。
江晓羽默了个:“那个,放虎归山,好么?”
夏无邪耸耸肩:“你是男人你喜欢一出现就哭天抹泪跟你诉苦哭穷的女人么?”
江晓羽摇了摇头,谁都不喜欢好吧!夏无邪点点头:“让她去告状嘛。反正最近日子过的无聊。”
血压低睡不好的人情绪波动都比较大。偏巧皇帝陛下正朝着玉音宫这边走来,半路就遇到了前去告状的阮妃娘娘,哭哭啼啼地了半个时辰。阮妃能做到宠妃的地位也不是吃干饭的。删减断章之后,皇帝听到的就是皇后娘娘无故叫她立规矩还被夏无邪无端羞辱。虽然皇帝陛下倒是不全信,可夏无邪之前也不是没殴打过宫妃。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几日让她按兵不动又开始拳头痒痒了。
&bp;&bp;&bp;&bp;看着阮妃泪奔出去,江晓羽的心都揪起来了。原本夏无邪平日跟皇帝相处就跟虎嘴拔毛一样。谁知道哪天皇帝不耐烦了,直接将夏无邪拖出去砍了。这绝对有可能会发生。
作为一个皇帝,你可以对他平时一些小习惯指指点点,人家会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忍你几次。可若是你对他的政绩和后~宫指手画脚,果断砍死不商量啊。
平日里若不是夏无邪总是没脸没皮地缠着季贵人,恐怕若是皇帝起了疑心,早就收拾了夏无邪了。
有弱点才好掌控,没有弱点的人只能杀掉。
夏无邪沉着脸端着茶浅浅地喝了一口。这步棋走的虽然险峻,但也不完全是没用的。一石二鸟的事她总想要尝试一下。既然阮妃自己往枪口上撞,死不死就怨不得她了。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夏无邪猛地放下茶杯,朝着江晓羽使了个眼色,便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就要往外冲:“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完,我非在万岁爷面前下她一次脸子她才知道这后~宫不是她娘家后院。”
江晓羽看见夏无邪使过来的眼色,顿时灵光一闪,连忙起身扯住夏无邪,温言劝道:“你冷静点,她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这么生气。不过是个妃子罢了。”
夏无邪见江晓羽拦着她更是气愤难平,伸手去拉扯江晓羽死死拽住她的手:“不行,你别拦着我。万岁爷的名声都让她败坏了。今天不揍她,当我夏无邪是死人么!”
江晓羽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极力劝阻着:“哎呀,后~宫牵制朝堂这件事自古以来就有好不好,她会这么嚣张也是皇帝宠的啊。万一你去了陛下反而说你多管闲事怎么办!”
夏无邪横眉竖眼地看向江晓羽,一只手指着门口:“可她那话说的多难听你们都听见了啊!什么叫皇帝不睡她前朝的大臣们就都不得安心。安尼玛的心啊!”
江晓羽虽然规劝着,可听上去也满口无奈地说道:“她也就那么一说而已。皇帝怎么可能需要靠睡女人才能管得住前朝的大臣嘛。”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人家可是言之凿凿的跑来跟皇后叫嚣今天晚上你得把皇帝让给我睡啊。没点背景,我才不信她敢这么嚣张呢。”
江晓羽听她这样说倒是也深思了起来:“也是,也不知道她家什么背景。”
“我跟你说,必须跟孔雀说明白。要么就俩人过日子,要么就干脆别成亲。搞那么多女人在后院干嘛。显摆自己精力旺盛么?自己给自己找堵么不是。”夏无邪似乎是喊累了,转过来开始教育江晓羽。
“这事拦着也没用,男人能不能管住自己完全看他人怎样。我觉得孔雀应该没问题。”江晓羽冷了脸反驳夏无邪。
“头五年兴许还行。等到你生了娃,人老珠黄了。我就不信他还能管得住自己的裤带。”夏无邪呲笑着,不屑地吐槽。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事先讲好,要是那样,果断和离带着孩子出去过。谁跟他过那种糟心日子啊。我可没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好耐心。”江晓羽撇撇嘴。
“皇后是爱万岁爷才坚持到现在,要是换了我。直接切了,一劳永逸。”夏无邪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了,都消消气。那种不懂事的,不值得咱们生气。”皇后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出言规劝。本来挺开心的气氛都让阮妃搅和的压抑起来。
突然听闻外面小太监高喊道:“皇上驾到。”
皇后吓了一跳,立刻从座位上走下来,带着夏无邪江晓羽跪地行礼。心下却惊讶,莫非夏无邪早就知道皇帝来了?可时间也对不上啊。阮妃跑出去告状都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多了。
“陛下,您来了。”皇后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微笑着看着皇帝。
江晓羽和恭敬地见了礼,却发现皇帝满脸纠结地看着她旁边的夏无邪。江晓羽一转头就看见夏无邪虽然腰杆挺得笔直,可头却低的死死的。江晓羽眉心乱跳,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她。夏无邪瞄了她一眼,抬起头来看了皇帝陛下一下,然后继续低头。
江晓羽:……我靠了就!!!
皇帝陛下温润地走到主位上坐下,转脸笑着问皇后方才在做什么。
“这不是郡主要出阁么,臣妾给她预备些首饰。毕竟还小,有些事也没人帮她想着。”皇后心里提着,脸上却仍然笑着,指了指江晓羽怀里的小箱子。
皇帝这表情,怎么看着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状态最闹心了。
给江晓羽首饰添妆,这事做的确实得体。虽然现在很多皇子妃子们都在怀疑孔雀的身份问题。但皇后娘娘带头做这样的事就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也是在给江晓羽撑面子。
赞扬地点点头,皇帝陛下笑着对江晓羽说道:“你的嫁妆朕着人去给你预备了。虽然如此,到底要通知你哥哥一声。好歹那是你唯一的亲人。”
公公给准备嫁妆,这事绝对是提醒其他人,江晓羽后面有皇帝支持着,将来会省掉很多麻烦。对于皇帝陛下卖给儿子的面子,江晓羽恭敬地应了。
夏无邪那边还别着脸,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架势。
夜清尘:……犟死你算了……
四个人一片和乐,就阮妃还在地上站着。
皇后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阮妃。小声地跟皇帝说道:“阮妹妹身子弱,倒是让她坐下吧。”
夜清尘看了看皇后,点了点头。千春赶紧端了锦凳过来给阮妃坐。
夏无邪却突然起身,对着皇帝皇后行了个礼:“皇上跟皇后想必有体己话说,我跟晓羽就先告退了。哪日再来。”
知道夏无邪是要收拾阮妃,江晓羽连忙跟着起身。朝皇帝皇后行礼。做戏嘛,一定要配合好才行。
皇后娘娘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一边的阮妃一眼,到底有些事不能当着没出阁的姑娘们讲。便面色微暗点了点头:“你们且去吧。明日得空了再来,出阁的事让千春好好给你们讲一讲。”
这个理由倒是正当,皇帝陛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她俩离场。可夏无邪走到阮妃身边的时候,狠狠地剜了阮妃一眼。
夏无邪可是有名的凶兽,怎么能是宫苑里娇生惯养的宫妃能够扛得住的。原本指望着皇帝给她撑腰的阮妃果断被吓得面色雪白。
夏无邪拉着江晓羽往外走,一只脚已经踏出玉音宫。皇帝陛下却张嘴说道:“无邪留下。”
脚下一顿,夏无邪一脸抑郁地转过脸来,嘟着嘴:“万岁爷,臣回去闭门思过还不行么。”
夜清尘倒是笑了:“你错在哪儿,闭门思过。”
夏无邪眼神撇开:“不是好几天都无视万岁爷么。是臣的不是。臣回去抄写女戒100遍。八皇子成婚之前交上来。”
夜清尘没忍住笑了起来。最开始夏无邪闹脾气的时候皇帝陛下就会罚夏无邪抄写女戒。原是闺阁中罚女孩子的,用来罚夏无邪不过是想让她背下来罢了。可写了那么多,就没见她背下来一个字,可见是绝对没过心。唯一的收获便是一手簪花小楷倒是写的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一个字都记不住,抄了也是白抄。”夜清尘叹了口气。他也是有公主的,可却没有一个如夏无邪这样给他亲近的感觉。
“哪能怎么办。臣就不是那种温室里的娇花,贴了一头的花瓣也不像啊。”夏无邪嘟囔着。
“嘴贫。”夜清尘白了她一眼。眼角扫到坐在一边的阮妃。嘴角微微一翘:“阮妃跟朕说你无端欺辱她。当真么?”
夏无邪眨眨眼,转脸看向江晓羽:“我有么?”
江晓羽扶额:“你没动手。”不过,动嘴了。
夏无邪瞄了阮妃娘娘一眼:“万岁爷有空去阮妃娘娘殿里坐坐,人家寂寞难耐何苦找臣的晦气呢。”
众人:……
夜清尘:……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阮妃:“无邪年纪小不懂事,阮妃娘娘见谅。”
不知为何,夜清尘却听出了别的意味儿。夏无邪从来就不吃半点亏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阮妃。
夏无邪和江晓羽果断行礼闪人。夜清尘看着夏无邪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一晚皇帝仍旧留宿玉音宫。而阮妃在玉音宫外跪了足足一夜。第二天凌晨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被人抬回丽华宫。
想着夏无邪会如何报复阮妃的皇帝陛下一夜未曾睡好。
眼看着今天的工作都汇报处理的差不多即将下朝的时候。夏无邪往前一步对着百官抱拳一礼:“各位大人家里哪位在后~宫里有人的,和即将打算送女儿入宫的。无邪有些好奇的事想问问各位大人们。不知在各位大人眼中,我朝圣上是否是需要靠睡各位的女儿才能换来各位的忠心。”
整个朝野顿时一片寂静。
季贵人眉心一皱,挺身上前一掌劈向夏无邪。
&bp;&bp;&bp;&bp;对于季贵人的尿性,夏无邪还是很了解的。一个闪身躲开了,俏生生地站在大殿中间,一脸冷笑地看着已经被震惊的各种短路的官员们。
“各位大人,可否都抱着这样的态度为圣上办事。都摸着良心回去想想。若无邪知道有一人有如此的想法。那么不好意思,九族全灭不要怪罪无邪。”该说的都说了,夏无邪一脸正气地甩袖子走人。留下一大殿的人目瞪口呆。
夜清尘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威武霸气地搅乱了一朝堂的人。放肆两个字堵在嗓子眼里却根本喊不出来。尼玛这种莫名被人维护的感觉为毛这么不顺畅呢!
越倾城虽然见怪不怪,却对从来不会对后~宫指手画脚的夏无邪今日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在朝堂上公然提这种事感到很疑惑。她不知道一个不留声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么?
季贵人脸黑的不能再黑了,阴沉着脸追了出去。
做皇帝的看着下面一个个脸色发白愣的回不过神来的大臣,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夏无邪对于皇帝的标准要求的很高。作为一个格外偏爱汉武帝的妞儿。夏无邪的好皇帝标准几乎要把夜清尘给逼死了。
历代先帝在上,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了这么一个天魔星过来督促他好好做皇帝啊喂!
不过回过头来,这种处理方式却是让皇帝陛下格外窝火。你妹的到底拿皇帝当什么了啊!
季贵人直接一路轻功杀到将军府,刚进门就听见江晓羽苦口婆心地劝夏关山给夏无邪找婆家。
夏无邪这年纪按说已经算是晚婚了。一般人家的女儿都是及笄之后马上就可以谈婆家了。可夏无邪当朝为官的,身份低的高攀不上她,身份高的没那个找死的胆量。结果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伯父,左相大人是难得的好夫婿。无邪嫁过去,妥妥就是享福啊。”江晓羽眉飞色舞地推销着左相大人,完全无视季贵人青黑的脸色。
夏关山可没办法无视季贵人,连忙起身迎接。这位右相大人进来不走门的事家里上下都知道,难得走一次大门,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夏无邪呢?”季贵人劈头问道。。
谁知俩人却同时迷茫地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没回来啊。”
傲娇的右相大人非但没有飞身走人,反而直接往太师椅里一坐,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让夏关山差点就跪了。自家闺女招惹右相大人的事全城皆知。估计这也是没人上门提亲的另一个原因。可是右相大人今天这脸色明显就是自家闺女捅了大篓子的节奏啊。
“不知无邪又犯了什么错,惹到了右相大人。”夏关山想着先探探深浅,小事就干脆私了罢了。
季贵人温润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朝堂上叫嚣着要收拾后~宫的嫔妃而已。”
夏关山:……还不如不问……
江晓羽顿时联想到昨天那档子烂事,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因阮妃娘娘而起,右相大人若是找人算账不如去问问阮妃娘娘是如何得意地说皇帝不睡她前朝的大臣们都没办法安心的。”偷换概念神马的,这谁不会啊。
季贵人瞟了江晓羽一眼,嘴角的笑容越发冷了:“这不是她一个女子该管的事。”
“那她该管什么?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么?那她还是夏无邪了么?”江晓羽笑容比他更冷。
季贵人一愣,如果她不这样做,她还是夏无邪么?如果有一天,她温柔体贴,什么都不过问,每日只管衣物吃食,生养孩子,跟小妾们勾心斗角,那么,那个女子还是夏无邪么?
江晓羽无语地瞟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们男人怎么想的,都喜欢条条框框圈出来的刻板淑女,街上有的是,你倒是随便娶一个回家啊。那样无趣的女人配你们再合适不过了。”
季贵人看着江晓羽,虽然这话夏无邪也说过,可他却从未放在心里过。
夏关山心中凛然,他的女儿,怎能是关在后宅的那种女子。
渐渐,京中流言四起。阮妃娘娘竟然跑到皇后娘娘面前叫嚣让皇后娘娘不要霸占着皇帝陛下。别管是从什么渠道透露出来的,别管真实性,别管是否有心人为之。老百姓最喜欢的是什么?八卦啊!生活过得苦,自然需要八卦来调剂了。什么谁家贵女跟人私定终身啦,谁家公子窃玉偷香啦。简直不能更欢乐了。
这回爆料的更狠了,跟皇后娘娘叫嚣啊!脖子上几个脑袋够用啊?而且皇后娘娘也不是没儿子,七皇子英姿飒爽的全国人民都知道啊。皇帝还分外疼爱这位皇子。而且据说虽然新来的八皇子也很受宠爱却早早就放弃了皇位争夺权。对七皇子是一毛影响都没有啊。虽然阮妃也生了位公主,生了女儿的宫妃拿什么跟生了儿子的皇后拼啊?皇后的娘家虽然低调却不是什么都忍让的类型。
原本露胳膊挽袖子打算弹劾夏无邪的御史们都默默地闭嘴了。这种涉及到皇帝晚上睡谁的问题,绝逼不是他们能够参与进来的。
原本阮妃娘娘还在宫里装柔弱,等着皇帝来安慰她。谁知道等了三四天也没见到皇帝的人影。实在撑不住了就让人出去打探,不打探还好,这一打探差点没睁着眼睛昏过去。朝堂上因为这件事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阮妃的娘家不过是一个退了休的御史,只因为王御史为人清廉正直,从未冤枉过好人,又懂得直言上谏,很得皇帝的赞赏。退休之后也不需要告老还乡,只荣养在家。阮妃又温柔如水的,刚进宫的几年很是得宠。王御史也并未因为女儿得宠就怎么张扬跋扈起来。所以皇帝对他们家还是挺有好感的。
不过,这个时代有着一种难以逃脱的产物:深闺妇人。
王御史为人正直,可夫人却是自小浸y宅斗宫斗精髓长大的。自认为将自己夫君牢牢攥在手里的技巧也可以应用在宫里。女儿进宫之前很是训练了一段日子。不得不说,开头还是很成功的。
可王御史跟皇帝的情况相差的太多。王御史终身未纳妾室,你换了皇帝试试?阮妃得宠那段时间还真就满足于跟皇帝双宿一起飞。可皇帝怎么可能专宠一人。为了抓住皇帝的心,阮妃更是拼命地生了个公主下来。可因为夏无邪和江晓羽莫名的出现,皇帝陛下痛改前非浪子回头守着皇后不撒手了。一向认为自己专宠的阮妃第一次沉不住气了。
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母亲大人的教导,便咬紧了牙抱着碰运气的态度去了玉音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古以来,后~宫牵制朝堂是历史发展的产物,谁都心知肚明的,大家自己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可夏无邪就仿佛认知世界的小孩一样,直接把爹妈私藏的杜~蕾~斯拿出来扔在全家人面前。靠了还能不能让人活下去了啊!
夏无邪你不这么直肠子你能死是吧?是吧?是吧!!!
朝堂之上官阶够的没几个没有女儿在宫里。最前面三个没女儿的,除了左右两相也就是夏无邪了。越倾城一副皇帝睡谁跟老子无关的表情,季贵人一副老子正忙着跟夏无邪算账的架势,夏无邪则是一副哎哟老娘刀都磨利了你们谁先来送死的态度。围观的大臣表示真心无法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历史上的任何一位皇帝估计都没想到,晚上睡谁竟然会演变成这么大的阵仗的对持。
面对众位大臣痛心疾首的呵斥,夏无邪脸上的鄙夷连藏都不藏起来。
“对嘛,女儿去陪睡,你们得权势。两全其美。谁家女儿受宠些,谁就可以嚣张些。谁敢惹您啊。您女儿朝着皇帝吹个枕边风,我就死的骨头渣子都没有了。啧啧,难怪生了女儿都拼命往宫里塞,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夏无邪悠闲地锉着指甲,口气淡淡的。
一口气堵在众位大人胸口吐都吐不出去。你能用什么反驳她?眼巴巴地送了女儿进去,图的不就是宫里有人好办事么?送儿子切了进去怎么比得上送女儿进去吹枕边风啊。可是这种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就这样说出来这真的好么?夏关山你到底怎么教育女儿的啊!!!
“哎呀,想要我给您出力,没问题,您得让我女儿做皇后啊。不然谁跟您掏心掏肺啊。将来的皇帝,那可是我外孙子。谁还能比得过我的地位啊。”夏无邪笑得甜甜的:“也不怕心太大活不到那时候。”
“你,你这纯属是无稽之谈!我等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一直围观的礼部尚书激动地高声喊道。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崔尚书这话说的好听,前些日子打仗怎么没见您拿出月俸出来支持皇上的决定呢?还是您其实面上体贴入微,晚上喝酒吃肉的时候嘴里却笑着皇帝昏庸?”
礼部尚书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啊!朝堂上原本就不该有女子参政。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啊!”
夜清尘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群臣,看不出喜怒。
&bp;&bp;&bp;&bp;自古以来,后~宫就坚决被抵制参政的。
理由是什么?因为女人的个人情感是无法控制的。任何一个坐上统治权力宝座的女人,干的第一件事,妥妥地就是收拾情敌。
比如武则天,比如吕后,比如慈禧。若回想起来,苏妲己虽然是受女娲之命下凡来祸害纣王的,可也不得不说,女人有了权力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算是演绎的淋漓尽致了。
就连张爱玲都说过,看见警察殴打穷人家的小孩时率先想到的不是革~命,不是起~义,而是自己怎么不是军阀的官太太,这样就可以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抽那个警察耳光。从此就能看得出来,女人对于权力有着天生假公济私的自觉和天分。
后~宫的女子,接触到了权力。或者想着为家里争名逐利增添资产,或者听从家里指挥为家族扫清一切阻力。
唐朝的女子因为经历了战争,上位者谋划的多是天下,而不仅仅是后宅那一亩三分地。
夏无邪是个现代人,自幼对历史故事有着类似偏见的理解方式。打个比方来说,学校老师在讲白蛇传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法海就是看上了白素贞才会强行撬开这对小夫妻。年轻的老师插科打诨不过是为了拉近老师和学生的距离。可夏无邪当即就站起身反驳,分明是法海看上了许仙才会将白素贞关起来那么多年。
老师除了目瞪口呆,当时还真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
夏无邪对于后~宫牵制朝堂这件事一直保持着需要这样做的皇帝都是怂货的标准。做出好的范例的人,便是那位立了太子就杀掉了太子亲妈的汉武帝。
对于礼部尚书的指责,夏无邪点点头:“这点我赞同。毕竟打江山的都是男人,生孩子的都是女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崔尚书可以不养嘛。听闻崔尚书家三房美妾个个如花似玉,不知是否好养啊。”
虽然也可以拿母亲来说事,可毕竟母亲是无辜的。
礼部尚书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后宅收了多少小妾,这种事能拿到朝堂上来说么?咬牙切齿地瞪着夏无邪。周遭的同仁们却个个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明知道那丫头伶牙利嘴还送上去找死。何必呢。你家不是没女儿在宫里么?
“哎呀,我想起来了。崔尚书家嫡女今年正是二八好年华。听说还没定亲,是不是等着送到宫里来让你安心呢?”夏无邪仿佛发现了真相一般。
众人:……哦~原来如此……
礼部尚书这会儿是真的要哭晕在厕所里了,好好的去招惹她干什么呢。他家的嫡女当真是为了留着选秀的时候进宫一展拳脚的。可如今夏无邪直接把窗户纸捅漏了。退一万步说皇帝喜欢他女儿到死去活来,他就是为了朝堂上的名声,这个女儿是说什么都不能送进宫里了。
“各位大人们,无邪今年才17岁,我是个惜命的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死在各位大人后面。指望着外孙子做皇帝的,谁都知道孩子年幼母亲年轻会发生什么事。我夏无邪不才,就算顶着后世骂名,也保证会给虎啸国一个干净的政权。绝对不会发生垂帘听政这档子烂事。所以各位打算盘的,收收心吧。”夏无邪冷冰冰地扫视着众人。这世上汉武帝只有一人,可汉武帝的丰功伟绩,却是可以复制的。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为什么夏无邪专挑这个时候将事情闹大。虽然她平时也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但这样将阴暗的东西红果果地撕开外皮扔在地上的事,她一般是会暗中处理的才对。为什么这次却如此极端。这不科学!
“无邪。”季贵人淡然开口:“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呵,季贵人,说的轻巧。你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吧。我就是让他们知道,虎啸国的皇帝不是靠后~宫牵制朝堂的软蛋!如果他们心里再有任何看轻万岁爷的想法。我倒是很期待血洗天京是否真的恢弘大气。”夏无邪瞟了季贵人一眼,这番话却仍旧是对着站着的众人说的。
“皇上,臣等从未有此想法啊。”大臣们个个脸色大变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高声喊道。
坐在上位的皇帝从这群人打嘴仗的一开始就没说一个字。全程看完,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见到众人表忠心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起身,朝后堂走去。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跟了过去。夏无邪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众人,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
“各位大臣们。你们的忠心都是靠嘴喊出来的。有能耐的都给我冲到第一前线去。用你们的血肉之躯保卫这个你们忠心以对的国家。”夏无邪也一副冷脸,追着皇帝去了后堂。
留下一地的人愣愣地跪在那里。
御书房里,夜清尘难得地让人拦住了越倾城和季贵人不准跟进去。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待着。
两个人在门口待了半晌,见皇帝仍然没有要召见他们的意思。推测着估计万岁爷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毕竟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便体贴地行礼告退了。
等到两人走远,夏无邪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御书房门口。也不进去,站在门口观望了一阵。在门口凉亭寻了个干净点的石凳,跟太监要了个垫子,坐了下来。
月上西楼,自闭的皇帝陛下才从御书房走了出来。刚出门便看见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夏无邪。
“她就一直在这儿?”皇帝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守门的太监跪地应是,答道:“夏将军一直守在这儿,并未用膳,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方才还说最近时常头疼怕是风寒。先歇一歇,等陛下出来了再叫她的。奴才这就叫醒她。”
皇帝看着太监走过去摇醒了夏无邪,轻声在她耳边说皇帝已经出来了。夏无邪揉着惺忪的眼睛回头看到。果然见夜清尘站在御书房门口。
起身朝着皇帝走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或者说直接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夜清尘。总算是出来了,趴在桌上睡觉果然容易腿麻,时间长了会静脉曲张的。
“万岁爷。”
“嗯。”夜清尘的表情并没有夏无邪预想中那样钻牛角尖。
见他这样,夏无邪就放下了心,磕了个头,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外面走去。皇帝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连忙提了一盏灯追上夏无邪。一路将她送出宫去了。
这一夜除了夏无邪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几乎是所有人都失眠。各宫的娘娘们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得知了朝堂上夏无邪说的那番话。几乎是个个都对挑起这件事的阮妃娘娘咬牙切齿。你妹的没事招惹那丫头干嘛啊!这回想干什么都干不了了。稍微提点建议也会被说是干政,而且因为这件事以后见到皇帝的几率估计就会更加小了。你自己想死就去死啊。为毛要拉上咱们啊。几位皇子们也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夏无邪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虽然夏无邪不带兵了,可夏家毕竟是掌握着军权。若是得到夏家的支持,他们至少更加有胜算。但这次夏无邪的言论听起来,却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办到的事了。
季贵人面对一轮明月独酌一杯。心里想着的却是江晓羽日间说的那番话。倘若有一天,夏无邪变得跟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了,那她还是夏无邪了么?他心里期盼的,到底是什么?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就希望她能够离朝堂的纷扰远一点。可有些时候,夏无邪的横冲直撞却会莫名称为一股助力,冥冥中推动很多发展。可若有一天,夏无邪收起了獠牙,那时候的夏无邪,还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无法移开目光么?
与此同时将朝堂搅和的天翻地覆的那个丫头,这会儿正拉着江晓羽讨论婚礼细节。江晓羽总觉得现在结婚还是有点早。可夏无邪反倒劝说她,孔雀的家底都交给她了,而且她们这种相处模式跟结了婚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早点要孩子,身体恢复的还会比较快。身材也不会有影响。再说了,夜长梦多什么的。虽然姚思嘉是关起来了。可谁能预料到孔雀他娘会不会再兴起什么幺蛾子来。还是赶紧办完算了。
江晓羽无语地看着夏无邪无视她兴致勃勃地跟良生等人研究着摆多少桌,从哪儿出嫁,婚宴上用什么花。到底是特么谁结婚啊喂!
要说夏无邪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从孔雀同学求过婚之后又紧锣密鼓地跟皇后商量着如何操办婚礼。越倾城开始怀疑夏无邪这样大肆倾轧朝臣是不是当初江晓羽要嫁给八皇子反对的人太多了,所以夏无邪才去折腾人家。
夏无邪神秘一笑不置可否,转身又兴高采烈地去张罗婚礼的事了。
&bp;&bp;&bp;&bp;婚礼,是每个女人的终极梦想。
翠绿的草坪,各色的气球,雪白的桌布,色彩缤纷的花朵,精致漂亮的蛋糕,还有长拖尾美轮美奂的婚纱。
新郎帅气逼人,站在神坛的那端朝着你淡淡的微笑。等待着父亲将你亲手交给他。在神前许下诺言,为你戴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拥抱你在众人面前热吻……
“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江晓羽一脸黑线地看着夏无邪拉出来的单子,这妞儿是打算办一场盛宴是吧?
夏无邪则是不赞同:“只要不越过公主等级,怎么折腾万岁爷都不会说什么。”
江晓羽感觉脑仁儿都在抽疼了。一提到万岁爷就想到前段时间,因为夏无邪在朝堂上一番惊世骇俗的发言,皇帝陛下枯坐了一晚上得出了个让所有人都胃疼的结论。
他没有如众人所想处罚夏无邪,而是将后~宫的妃嫔除皇后以外各降一级。尼玛仇恨值瞬间拉到了顶点啊。
“你都不担心别人恨你么?”江晓羽倒是不担心那些人报复夏无邪,可墙倒众人推的,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收拾夏无邪这日子过得就苦了。
夏无邪对这个倒是没多大的重视程度。反正她穿越过来也不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只是折腾而已,没有引导四国五番灭亡已经算是给面子了。那种被从以前还算是满意的世界剥离的感觉让夏无邪始终保有一种愤怒感。这种愤怒即使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都丝毫得不到任何缓解。
她可以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但是她却仍然有权利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行了,你只需要考虑一下结婚当天美美的,其他都不需要你考虑。”夏无邪摆摆手表示自己如今关注的重点不在那上面。转头继续研究婚礼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闹心宫妃们团体被降级的时候,皇帝陛下仿佛生怕大家死的不够透一样,宣布今年的选秀直接腰斩。一时间朝堂上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人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皇帝陛下的反常让朝堂上的气氛简直沉重的能够压死人。
逆众人心思而行,左相大人提出八皇子的大婚是否择日进行。
这个提议一出来几乎引起所有人交手称赞,太好了,总算有点事来转移一下皇帝的注意力了。八皇子我们再也不反对你成亲了。你简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夜清尘想了一下,这事拖得够久了。而且也不能因为他后宅的事就影响儿子的幸福。爽快地点头应了,着钦天监去挑日子。左挑右挑总算是挑了三个月后的初八。据说是极好的日子。
孔雀得到消息得到时候没什么表示。反正江晓羽这辈子一定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江晓羽预定从将军府出嫁,新房就定在八皇子府。婚礼按照夏无邪等人研究的程序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可总有些意外惊喜是在你最忙的时候跑来添乱。
夏无邪看着渔网里的慕容诚感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所以慕容将军您大白天出来是会被晒死是怎么着?每次都是大半夜的偷偷跑进来,明知道会被抓住还以身犯险,这是脑子有病么?
江晓羽因为即将出嫁的关系早已经被迁到临近主院的风云阁。原来的小院早已空无一人。可是慕容诚童鞋丝毫不知道这俩丫头没事闲折腾,直接就进了渔网。
“慕容将军,半夜造访有何贵干啊。”夏无邪打着哈欠打算让人去叫醒江晓羽。原本就低血压,被人打扰了睡觉好痛苦的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我要见倾阳郡主。”慕容诚面色严肃地看向夏无邪。
“你说见,我就让你见。你当我是你母亲?”夏无邪瞟了他一眼。结婚之前来抢亲这种戏码看看电视剧也就成了。辛苦准备的婚礼怎么可能让你个男配给搅和了。再说了,你慕容诚就算是男配,也得排在白映宇太子殿下后面吧。人家白映宇都半夜爬墙规劝江晓羽不要嫁人呢,你算老几啊?
更别提以前发生那些狗血的事了,想想都觉得慕容诚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我要见她。”慕容诚隐隐蓄力。一头乌发无风自动。
“想在我家动手,慕容诚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夏无邪微微一笑,一个响指,院子里人影闪现。竟满满地站了五六十人。
“主子。”莲生小声提醒:“孔雀公子已经知道慕容将军来了。要让他们见面么?”
夏无邪摇摇头:“最讨厌夜长梦多神马的了。直接给我打。让他一辈子都没精神瞎折腾。”
半夜被打扰睡觉的一群人个个摩拳擦掌,眼睛比狼都要亮。大半夜的扰人清梦,非要揍得你满面桃花开才能让你长记性!
“住,住手!”一个颇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夏无邪一愣,挨打那位没喊救命,那是谁这么不解风情喊停的?
莲生一直在监督众人围殴慕容诚,听见叫声便寻声找去。
“小姐,是景王。”莲生颇有些诧异地看向夏无邪。虽然独孤锐对外还宣称自己是世子,非要守什么孝之后才世袭景王名头。可莲生为了省事,直接就称呼他为景王。
夏无邪皱眉,她怎么没看见独孤锐啊?伸直了脖子张望着。可还是没看见。
“多点几盏灯,景王黑成这样么?我怎么都没看见啊。”不是近视眼了吧?明明来了之后很小心保养来的。
莲生这次真的有些为难了,强忍着笑指了指地上:“景王掉进今早刚挖好的树坑里了。”
夏无邪:……大哥你出门左转赶紧去买彩票……
江晓羽住的这个小院没有什么粗壮的树,原本去年就打算修整一下院子的设计。可江晓羽来了就住在这里了,也不方便折腾。如今待嫁迁了出去,早上就挖好了树坑等着江晓羽出嫁之后移植成年的大树。谁知道树还没搬过来,就有人掉下去了。
你妹的谁能想到你半夜翻墙啊!这个院子都不怎么进人的,再说古代也没有警示牌啊。飞进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被渔网扣住的变成了一个。独孤家,奇葩颇多。
夏无邪扶额:“我还是去通知晓羽一声吧。毕竟是她哥。”
让莲生和糖藕好好把人拉上来送去名剑阁,夏无邪就悠闲地朝着风云阁飘去。
进了院子发现灯火通明。莲生说孔雀知道了果然不假。窗户边那个人影不就是他么。
夏无邪飘到窗边敲了敲窗子:“晓羽,睡了没?”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能睡得着么?”
夏无邪直接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孔雀坐在熏笼上直接一愣。孔雀睡在熏笼上?!这是几个意思?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夏无邪一脸迷茫地看着孔雀。
孔雀也被她问愣了,同样一脸迷茫地看着夏无邪:“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夏无邪歪了歪头:“她不让你睡床上?!”
江晓羽※孔雀:……尼玛这个话题让人怎么接啊啊!!!
夏无邪无所谓地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去。看见江晓羽抱着被子坐着。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江晓羽这会儿可没什么耐心:“你到底说不说?”
看着江晓羽格外不配合,夏无邪委屈地嘟着嘴:“配合人家一下能怎样嘛。”
“说不说?”江晓羽这会儿的笑容有点无限接近于右相大人。
夏无邪:……尼玛学谁不好偏学他……
“我不小心把慕容诚给打坏了。”夏无邪瞟了孔雀一眼,笑盈盈地跟江晓羽说。要是她耳朵没出问题,临走之前貌似是听见了慕容诚骨头断掉的声音。
“然后呢?”江晓羽实在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哥也来了。”夏无邪满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晓羽。
别管被人怎么想,反正她觉得独孤锐来了是件好事。虎啸国风俗女儿出嫁要长兄背着出门才算圆满。江晓羽孤身一人的也不能让孔雀领着出去,本来合计着实在不行就让夏雷霆客串一把,谁知道这么关键的时刻,亲哥竟然赶上了。江晓羽你点子真的不是一般的正啊。
江晓羽默了个:“你觉得这两个消息哪个是好哪个是坏啊?”
夏无邪嘿嘿一笑,略过江晓羽纠结的表情:“反正你亲哥来了,你见见吧。我把他安排在名剑阁了。”
江晓羽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他来的?不是说只有慕容诚么?”
“哦,当时扣住慕容诚的时候没看清身后还有个人。你哥直接掉进树洞里了。捡回一条小命啊。”光是想象一下莲生和糖藕将堂堂景王世子,哦,不,现在应该已经是新一任景王了。从树洞里拉上来那个场景。夏无邪就忍不住想笑。
“树洞……我院子里怎么会有树洞?”江晓羽记得树倒是不少。
“为了栽新树,今早刚挖的。”夏无邪眼睛弯弯地笑得欢脱。
新一任景王殿下,赶紧去买彩票吧!
&bp;&bp;&bp;&bp;在任何小说和电视剧的情节上,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贵族王侯。兄妹相见都是感人的,激动的,伴随着热泪的。
饶是龙鳞国尊贵的景王殿下,也曾经想象过见到许久不见的亲妹妹会是怎样。可艺术是源于现实却高于现实的这句话却从没有人提醒过他。
独孤锐原本是个五好热血青年。家世的特殊让他从小极其向往安定的家庭生活。自幼丧母,在日益颓废的亲爹和一群勾心斗角的庶母中,独孤锐想到的只有护住自己娇嫩的妹妹。
可他到底是嫡子,被亲爹打发去了军营,将自己磨练成一把利剑。他想着,忍一忍,有所成就就能更好的保护妹妹了。谁知道,却传来了妹妹落水的消息。
醒过来的妹妹似乎渐渐陌生起来,可男子汉的独孤锐认为那是因为妹妹长大了,懂事了。他也这样引以为傲着。
所以,即使当长辈们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时候。他也咬紧牙关认为,妹妹才是他一辈子该守护好的。其他都无所谓了。
就是这样一个至亲至爱的妹妹,尼玛竟然让人给拐跑了啊!!!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愤怒的事了么?强行隔离了他们兄妹不让相见,爹没了长兄为父啊!有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啊喂!
于是,行事稳重的新一任景王做出了他这辈子干过的最缺的事,翻了将军府的后墙。
然后,就成了生机勃勃的一棵大树……
到底是天色太晚了,孔雀实在不赞同大家今晚都不睡了就为折腾这件事。毕竟明天还能见到不是么。看这个情形景王殿下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江晓羽想了想,也对。于是决定继续睡觉明天早上再去见亲哥。
夏无邪也困得不行,让糖藕去通知独孤锐在名剑阁休息一晚,又让叶生她们去收拾一下被打得需要打马赛克的慕容诚将军。怎么也不能让他死在虎啸国将军府吧。自己国内搅得天翻地覆倒是没什么,国际问题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等了半天的独孤锐被通知你妹睡得太死叫不起来明儿早上再见吧。愣愣地坐了半晌才认命了就地休息。
快要睡着的时候,猛地想起慕容诚这会儿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话说,夏无邪这么凶残,你们虎啸国都没人管一管啊?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和孔雀都十分体贴地没有参与感人肺腑的兄妹相见,而是在风波亭研究着能不能搞出一个类似南瓜车之类的东西来。夏无邪凭着记忆将图片画了出来,可手工活不是她强项,便询问孔雀如果想用铁打成的话成功几率有多少。
但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没有电焊技术,就算打出了零件来拼接方面也会有问题。按照孔雀的想法,这种东西其实用木头雕成会更好一点。毕竟这个年代的马车大部分都是实木的。至于南瓜的部分就用竹子来代替。夏无邪对于竹子版的南瓜车表示有些看不上眼。不能镶钻不说还那么单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年代没有白色的油漆啊。绿色的南瓜车么?
俩人正写写画画地研究着。突然一道掌风从亭子外扑面而来。孔雀下意识一个擒拿手,捉住扑过来的手腕,一个回旋就将人扔了出去。
看着被扔出去的那个人,夏无邪颇有些无语:“……我说,你都不看看是谁啊就扔出去了。”
孔雀迷茫了个,低头去看已经被扔进池子里的那个人。堂堂龙鳞国景王殿下嘴里冒着泡泡飘了上来。一张俊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孔雀顿时崩了,大舅子你闹哪样啊喂!
连忙飞身下去将独孤锐拉上来。独孤锐上岸后恨恨地甩开孔雀的手。
“我说哥哥大人,虽然我理解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妹夫从你妹6岁开始潜伏在景王府而且还有可能将你妹看光了造成你妹不得不嫁他的事实。但是你不觉得你脑子通风的太严重了么?”夏无邪吩咐莲生去拿毛巾,让燕生准备姜茶,一脸嘲笑地看着独孤锐。用膝盖想也知道估计是未来大舅哥知道了孔雀这厮从小就男扮女装潜伏在他妹妹身边,不然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独孤锐瞪着夏无邪,这丫头也有份参与了。
“什么意思?说你没脑子听不懂么?”夏无邪撇撇嘴笑了起来:“真可怜,亏了两军对垒你没遇上我。不然景王家估计就剩下晓羽了。”
听到这儿孔雀已经明白为毛独孤锐抽风了。顿时冷了脸:“有你这么当人哥哥的么,竟然将妹妹想的那么龌蹉。”
围观群众:……龌蹉神马的……
被孔雀和夏无邪气的顺不过气来的独孤锐被莲生扯着去换了衣服,又喝了浓浓一碗姜茶。幸好这时天气还不凉,不然感冒发烧就不好了。夏无邪还指望着他背江晓羽出门呢。
“总之,我不同意!”独孤锐总算是缓过劲来,强烈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行啊,只要你找到一个比得过孔雀的男人,我立马支持晓羽改嫁。”对于独孤锐的反对情绪,夏无邪早就预料到了。这话说出来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摸着良心说,放眼四国,能拼得过孔雀的还真就没几个。就算是可以并驾齐驱的一只手也都数的过来。更别提这一只手数的过来里的人还有龙鳞新帝坚决抵制的人物。
独孤锐没考虑那些,先拦住妹妹嫁给伪娘再说:“这话是你说的。我就不信没有。”
“有?哈哈哈哈哈,哥哥大人,别闹好不好!”夏无邪笑得捂肚子:“孔雀光是长相你就找不到能跟他平起平坐的。身份没问题,虎啸国八皇子。闻名四国的双炽堂的现任家主。比身手,你亲身试过了,心里有数。就冲着孔雀将所有身家都给你妹妹上缴这一点,你能找出一个来我就给你跪下嗑20个响头!”
可怜见的自幼接受正统君子教育的景王殿下哪儿遇见过这种小泼妇啊。而作为被讨论的当事人的孔雀此时则默默地坐在一边一脸的羞涩,人家真的那么优秀么?从来没考虑过着这个问题的双炽堂堂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可是,不是说男主外女主内么。家里的钱当然都要交给老婆管理了。尤其,自家老婆那么喜欢钱……
为了让独孤锐明白的透彻,夏无邪干脆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给独孤锐算起孔雀的身家。从固定资产到移动资产到上交金额总数。每多加一个数字,独孤锐的脸色就多白一分。本来还羞涩的孔雀开始有点担心夏无邪会不会把独孤锐玩死。
跟不上独孤锐速度的江晓羽带着吟霜四人总算是赶了过来,远远地就看见孔雀一脸担忧地看着夏无邪完虐自家亲哥。
“额……什么情况?”江晓羽走到孔雀身边坐下。看着夏无邪喋喋不休地抨击着独孤锐天真的想法。
“兄长不同意你嫁给我。无邪就说如果兄长能找出比我更好的男人她就帮兄长支持你改嫁。可是才一回头,无邪就开始拼命夸我来打击兄长了。”孔雀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眼前的情况。
江晓羽默默了。所以尼桑大人您是疯了是吧,竟然脑子一热就去招惹那泼妇。活腻味了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儿啊!
“所以,孔雀娶了晓羽之后绝对不纳妾,不逛窑~子,不亲近其他女子。你倒是找一个出来给我看看啊!”夏无邪颇有些得意地亮着魔音灌耳般的嗓子,这绝对是比金银财宝还重的砝码之一啊。
旁听的江晓羽同学默默地举了个手:“我插一句啊。孔雀没有通房丫头。”
即使是现代男子也无法对另一半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搞外遇找小三包~小姐,在古代,孔雀已经可以作为奇葩被做成标本切片研究了。放眼四国五番,估计只有10岁以下的大龄儿童可以达到这一点。还除非这个大龄儿童一辈子不长大。不纳妾?!天方夜谭一样啊!
孔雀默了个,你们对于通房丫头和小妾这类生物到底是多愤恨啊喂!
独孤锐咬咬牙:“慕容诚就没有啊!”
这话是事实。可貌似提到的人物有点不太对。独孤锐正洋洋得意手头可以拿出一个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却发现夏无邪江晓羽和孔雀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
“干,干嘛?”独孤锐愣了愣。他没说错啊,慕容诚确实没有通房丫环啊。
“哥哥,你别闹好吧。慕容诚可是当初第一个提出来要杀掉你妹妹的人啊,你竟然还想让你妹妹嫁给他。你疯了吧?”夏无邪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整个人都要笑抽过去了。
从一开始出场慕容诚就永远被判了死刑。若不是江晓羽曾经对他有过类似爱慕的心,恐怕这世上早已没有慕容诚这个人了。现在竟然还敢拿他出来拼?兄台你脑子是不是太平滑了啊?
孔雀扶额表示默默,哥哥估计光想着反驳夏无邪了,没注意到自己拿出来的例子竟然是最值得灭口的那个人……
&bp;&bp;&bp;&bp;独孤锐确实不知道当年那点破事。
慕容诚跟江晓羽不得不说的那点小秘密,独孤锐那时候还在军队里玩命往上爬呢。做哥哥的若是知道了当年慕容诚曾经想要杀掉江晓羽,若不是碰巧路过的夏无邪救了她,这会儿妹妹都死了过少年了的内幕,谁知道他还会不会义正言辞地说出慕容诚就没有通房丫环这种无伤大雅的话来。
可如今,时过进迁。龙鳞皇位的更替让龙鳞新帝新一任景王以及慕容诚这位护国将军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就算再气愤,独孤锐也不可以杀掉慕容诚。
意识到这一点的尼桑默默地关小黑屋种蘑菇去了。几乎是一蹶不振,三天没出房间。
“谁让他有眼不识金镶玉了。这么好的潜力股不加大买入,合计什么呢!”夏无邪喝着鲜榨的果汁,一脸得意地翘着尾巴。
江晓羽无奈地笑出声:“我从来不知道你对孔雀评价这么高。”
“一般啦,就冲着他上缴全部身家给你。我这关就过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夏无邪摆摆手。能够做到兜里的钱全上交的男人,真心不多。就算是季贵人或者越倾城,估计也会给自己留点零用钱吧。
“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虽然感动,可江晓羽到底是个现实的女子。
“能幸福一天,就多幸福一天。”夏无邪拍拍江晓羽的肩膀宽她的心。
江晓羽看了看夏无邪,点点头。而且,孔雀也算是自小被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应该不会太偏才对。
事实证明,给女人添堵的,从来都是女人。
孔雀他娘估计是知道已成定局,临终一搏竟然送来了4个16岁的美人儿。个个如花似玉一般。或冷艳或娇憨或清秀或妖艳,别说男人了,就是夏无邪江晓羽两个妞儿看了都觉得养眼。
碰巧围观到现场的夏关山老爹在看见自家闺女一脸春回大地般笑容的时候心头确实猛跳了几下。
江晓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四个美人儿。难不成宫里风水不好?怎么进了宫的人智商都欠费了呢?
孔雀没什么反应,仍旧恭敬地站在江晓羽身后。
“卿妃娘娘让你们来伺候八皇子是么?”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四个少女中最为艳丽的那个朝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夏将军。我们是卿妃娘娘赐给倾阳郡主的陪嫁侍女。”
“明白,白天伺候夫人晚上伺候老爷那种嘛。”夏无邪点点头,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嘛。
江晓羽轻咳一声,注意一下你爹的脸色啊少女!!!
夏关山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女儿语出惊人,可是周围应该没人教给夏无邪这些东西才对,所以女儿你能解释一下你是从哪儿知道这类信息么?
“夏将军慎言。我们毕竟是卿妃娘娘所赐。”艳丽的少女口气有些冷淡。
“哎哟,了不得呢。竟然自称我们。看来卿妃娘娘面子果然大啊。竟是比过了皇帝陛下吧。”夏无邪装作害怕的样子,嘴上却揶揄着。还真以为自己是影后啊,气质可不是换件衣服就能掩盖起来的。
江晓羽也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那四个少女:“无邪,人家说不定不是卖来的。说不定是官宦人家的嫡女呢。”
小说里不是常有这种情节么。做小姐的假装做丫鬟的跟着陪嫁到王府然后爬床神马的。
夏无邪赞同地点头:“也是,看她们细皮嫩肉的,估计连抹布跟手绢都分不清吧。自己会穿鞋么?”
四个丫鬟明显小脸一白。夏无邪冷冷一笑,就这水平也敢出来混?
江晓羽却明显心情不好起来:“卿妃娘娘倒是看得起我。”
夏无邪阴冷地扫了四人一眼:“卿妃娘娘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个不分喜怒乱杀人的人?”
夏关山眼看情况不好,赶紧拦住:“咳,无邪。好歹是卿妃娘娘赐的。”
“她是哪门子娘娘,不过是给皇帝做小妾的。”夏无邪哼了一声,眼睛扫射着那四个人。
江晓羽瞄了孔雀一眼,果然见孔雀脸色不好了。方才人家来说卿妃赐了四个人孔雀眉毛都没动一下。可是夏无邪一说卿妃是小妾,孔雀果断变脸。
夏无邪注意到孔雀的表情,换了个口吻说道:“行了,少摆那个脸色。这件事他们俩都有责任,只有你是无辜的。是他们求你去做皇子的。咱又不稀罕。”
孔雀低着头,虽然看着还是很委屈,脸色却好了许多。
夏无邪转过脸来,和蔼可亲地笑道:“要么你们现在就招了自己是谁家的闺女。我呢,保证不伤你们。如果不说,让我查出来你们是谁家的闺女。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清凉山上的山贼啊?那是我拜把子哥们儿。正好山上最近缺女人。凭你们的样貌,去了一定备受宠爱。”
江晓羽用手绢捂着嘴呵呵地笑起来。夏无邪这招,够狠。
其他三个女子有些忐忑地看着长相艳丽的那个少女。看来那位少女果断是主心骨啊。
艳丽少女显然来自良好的家庭。至少她父母将她教的很好。临危不乱。一脸高傲地看着夏无邪,眼中明显地写着你不敢三个大字。
“哈哈哈,好样的,就冲你这样,我会打个招呼让你少伺候些人。放心,就算你们死在山上。你们父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毕竟山上的寨子可是七皇子心血来潮的秘密基地。七皇子手下的人玩了你们,你们父母只有跪地磕头谢恩的份儿吧。”夏无邪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却让四个少女直接腿软跪在地上。
占山为王?!七皇子你这么乱来你爹妈知道么?
孔雀微微一愣,他倒是跟那群山贼打过交道。不过那时候他跟夜隼都带着面具。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爹生的。难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晓羽默了个,原本以为夏无邪只是吓唬人而已。如果对方是七皇子的人。少女们被人祸害绝对不是梦啊。
“你,你若是做了,要怎么跟皇上交代。”艳丽少女紧紧地握着袖子,看上去虽然有些颤抖却勉强镇定着。
“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人都死光了。”夏无邪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的价值到了皇帝会因为你跟亲儿子翻脸的地步?了不起啊,我更好奇你到底是谁家女儿了。”
不是左右两相的就完全不放在眼里。别跟我说你是皇后娘家的谁谁谁,皇后娘娘才没这么脑残呢。
江晓羽瞄了夏无邪笑得越来越灿烂的脸,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夏将军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再不说,就算你们最后决定要说,她也不会听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最后10个数,再不说,也用不着你们说了。”
少女们紧张地互相看着,似乎拿不定主意夏无邪是吓唬她们还是当真要将她们送到山上去。
“10!”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少女们,“1!”
众丫鬟:……又来?!
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失声喊道:“你说了最后10个数的,怎么能如此赖皮。”
夏无邪笑着说道:“做人记住1就行了,其他的数都不重要。”
尼玛你这是耍诈!少女们心里齐齐冒火。从小谁不是被捧在手心里啊。哪儿受过这种气。
夏无邪一摆手,糖藕已经出现在门口。
“把人给七皇子送去。就说这事我扛着。”
无视少女们尖叫惊恐痛哭,糖藕三两下将四个少女捆了整齐,带着三个新来的将人扛走了。
“无邪,真的送去山上啊。”江晓羽以为夏无邪开玩笑呢。
夏无邪点点头:“谁让她们惹到我了。”
“你会不会太不拿人命当回事了啊。”江晓羽皱着眉,夏无邪上辈子可是心软的要死的人啊。
夏无邪耸耸肩:“那你是觉得这些人留下来等着爬孔雀的床好?别考验人心,人心是最经不得考验的。”
江晓羽刚想反驳这种事要看男人意志力如何。还没等张嘴夏无邪就直接一句话将她堵死:“你有没有想过被心爱的女人推向女人堆儿里孔雀同学的心情。”
江晓羽怔了一下,回头去看孔雀,那脸色真是没词形容。
“孔雀,你不会……”不会吧?!
“会伤心。”孔雀淡淡地说。“就好比如果我跟羽儿你说还是白映宇更适合你,你去找他吧。”
夏无邪:……还会举例子了……
江晓羽噎了个,这话还用问么?孔雀敢说出来,她立刻让他圆润地滚粗。
“对不起。”江晓羽倒是从没想过男人在这方面的感受。
孔雀笑了笑,伸手在江晓羽头上揉了揉:“没事,有事我会告诉你。绝对不会让你胡思乱想。”
小情侣腻腻歪歪的,围观的众人都表示好奇自家小姐若是恋爱了会不会也这德行,虽然现在追求右相大人已经闹得人仰马翻。可若是两情相悦……额,还是别想了。
夏关山看着一屋子熊孩子喜气洋洋的,眉心乱跳地想着闺女你倒是考虑一下怎么跟那四个少女的爹妈交代啊!
&bp;&bp;&bp;&bp;自古皇帝就没有不疑心的。就算是在信任和重用,也会有鸟尽弓藏的一天。不少人为了求安心,会选择将女儿嫁进宫里,除了宫里有人好办事以外,也有安慰自己的意味。可是,女儿在宫里就真的可以安心了么?皇帝说了,外戚壮大,皇子争储,我家后院搞得乌烟瘴气满地老鼠夹子的,你们怎么能过安生的日子。
于是历史的进程中,渐渐就出现了皇帝收拾妃嫔娘家的坑爹场景。
直至今日,仍然有很多大臣迷茫皇帝陛下对待夏无邪的态度。
按照为官的标准,夏无邪从出场到现在应该死过千百回了。无论是干涉朝政、辱骂朝臣、殴打宫妃、殴打皇子。几条命都不够的。可这丫头就跟长了九条尾巴的猫一样,上蹿下跳的就是不肯死。
听着荣阳殿里卿妃娘娘哭诉的声音,跪在门口的四位受害者的家长们心里都仿佛烈火焚烧一样。
所以夏无邪,你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妾身好心赐给她四个闺秀做陪嫁侍女。夏无邪却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扔到山贼寨子里让人祸害去了。那些孩子可都是大家闺秀啊。”李卿蝶这次哭的确实很投入。虽然这跟她预期的效果不太一样,但是如今这个局面她也是蛮乐意见到的。
夏无邪对她屡次不敬,这次这丫头任意妄为,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惜,夏无邪若是稍微体谅些,这会儿也该摆个惴惴不安的表情配合一下。若是平日,夏无邪倒是蛮怜香惜玉的。可天知道江晓羽结个婚她手头有多少事要办啊。那可是自己闺蜜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啊。不盛大怎么对得起她俩穿越一回啊!几天没得好好睡觉,脑子都有些疲乏了。
“无邪。”皇帝陛下终于看不下去夏无邪淡定的神态,喝了一声。
夏无邪回过神来,笑了笑:“万岁爷,我可是给您面子才没扇她的。给脸不要脸说的就是您这位卿妃娘娘。”
“你,你说什么?!”李卿蝶虽然不是深闺养大的,可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么听得了这样的谩骂。别说在宫里了,就是当年掌管双炽堂的时候,谁敢这样跟她呲牙,早就尸骨无存了。
“说你不要脸!”夏无邪站起身,一脸老娘骂的就是你不用再怀疑的表情。
“皇上……”李卿蝶刚收起来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闭嘴,听你哭就心烦。”夏无邪白了她一眼,老娘可是从小看着琼瑶剧长大的:“有你这么当娘的么?儿子没结婚就给儿子塞女人就为了给儿媳妇添堵。你那么宝贝你儿子有能耐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啊。你未婚生子你爹妈管过你么?将心比心你怎么干得出来。”
李卿蝶气的脸蛋通红,夏无邪已经不止一次拿她跟皇帝那点风韵事来说事了:“你,你,你凭什么说本宫。”
夏无邪摆摆手:“懒得跟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家庭妇女一般见识。没见过你这么没脑子的。”
就别说心机比不上后宅养出来的那批宫斗系博士,连个最基础的操作流程都不懂。就算你想给儿子添堵,也不是这会儿俩人拧成一股绳的时候跑去送死吧。怎么也得等俩人出点误会啦,吵架啦之类的情况再乘机下手吧。
江晓羽:……喂喂!
皇帝陛下这会儿其实有点头疼。朝堂上的事需要他操心,后~宫又不得消停。不是没警告过李卿蝶不要去招惹夏无邪,可这个女人就跟换了个演员似得,真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会看上她。
摆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可是皇上,那些女子都是良家女子啊。怎能见死不救啊。”李卿蝶不甘心,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夏无邪。如此好的机会,怎能轻易错过!
“万岁爷,你这妃子真够给你找事的。竟然诓骗了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嫡次女冒充侍女去爬皇子的床。现在让人毁了清白才来找您评理。早合计什么去了。”夏无邪抿着嘴笑着看着李卿蝶,想要掰扯是吧?那咱们就掰扯到底。老娘上辈子的梦想之一就是做律师。
“你早就知道!”李卿蝶睁大眼睛看着夏无邪。原来她早就知道,莫非这件事是夏无邪故意为之?!
笑话,她怎么可能告诉皇帝京城里所有官员家里有多少双筷子她都知道。夏无邪无辜地摇摇头:“门口不是跪着那四位少女的父亲么?一看就知道了。”
而且卿妃娘娘,人家也不是当真愿意跟您合作。若不是如此,怎么会用嫡次女。嫡次女跟嫡女一字之差。简单点说嫡次女的成分真是太多了。比如家里有嫡女的,下面的妹妹们虽然是庶出,可挂在嫡母名下也算得上是嫡女了。若不是细细去查,还真就容易被嫡次女这个名头给晃过去了。李卿蝶在宫里虽然看上去受宠,可朝堂上没有能够支持她的娘家。只是仗着自己混江湖的率直率性地活着,这也是皇帝陛下为什么屡屡头疼却从未将李卿蝶打入冷宫的原因。可这似乎也造成了李卿蝶越来越不靠谱。
嫡次女,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皇帝陛下又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头疼的是李卿蝶就这样被人利用了,也头疼的是外面跪着的那些人心里的算盘。
“人家可是杀上门来了。用不用我帮忙啊?”夏无邪笑眯眯的。为亲爱的万岁爷分忧解难是她作为人臣的责任。
夜清尘倒是不担心夏无邪吃亏,可小丫头处理事情的手法太过于简单粗暴,往往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辛辣呛人,估计这次又要有人在家养病了。捏了捏眉心,这丫头非要将朝堂上的人都换了个遍才满意么?
夏无邪当皇帝陛下默认了,蹦蹦跳跳地飘去外面了。
“跟着去。”夜清尘吩咐身边的大太监跟着夏无邪,万一夏无邪把人逼死了,身后也得有个撑场子的人。
夏无邪蹦蹦跳跳来到荣阳殿外。台阶下跪着四位大臣,身后跪着按品大妆的夫人们。
夏无邪站定,仔细地打量了众人,缓缓开口:“你们可知罪?”
众人:……知罪……噗……
一句话差不多直接将八个人震傻了,你妹的明明是你干了惨绝人寰的事,没说抹脖子谢罪了竟然还义正言辞地来问我们的罪?少女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这么嚣张啊!跪在最前面的周侍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沉痛地看着夏无邪:“下官何罪之有!”
“怂恿自家闺女假扮侍女趁机爬皇子的床。侍郎大人打得好算盘啊。”夏无邪笑呵呵地席地而坐,直视着跪在下面的众人。
“那是卿妃娘娘的旨意。”周侍郎沉痛地说道,对啊,也不是他们哭着喊着把女儿送去的啊。有事你去找卿妃娘娘啊。
“哎哟,原来在众位眼中,卿妃娘娘地位竟然如此高啊。越过了皇后,越过了皇上啊。”夏无邪笑着点点头,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在皇宫里被人挑字眼了啊!!!夏关山你是怎么养女儿的啊!!!不是说好了征战沙场的将军么?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呢?
“各位大人们,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为官的女儿教育成这样,差不多就都辞官回家养老吧。”夏无邪摆摆手,眯起眼睛脸色一肃:“分不清自己应该忠于谁的都他妈的给老娘滚出皇城!”
大太监默默地站在夏无邪身后抹汗。这位大小姐之所以受到皇帝宠爱不是没原因的。人家位置站的准啊!在其他人纷纷拉帮结派选定皇位继承人站队的时候,夏无邪是仅有的跟两相一样只忠于皇帝的少数人之一。任何事都以皇帝为基准。就算是皇子策反,也丝毫不需要担心。而且就因为平时做的荒唐事太多,反而让人有一种安全感。太过于精明的朝臣不是皇帝喜欢的,可夏无邪这种全心全意维护皇帝,又可以做皇帝手里的利剑去做皇帝拉不下来脸做的龌蹉事,怎么可能不受皇帝宠爱!
扔下一群呆愣的人,夏无邪一脸大义凛然地悠然地走回荣阳殿。她知道自己嗓门大,站在殿口喊,估摸着连荣阳殿的后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夜清尘虽然头疼小丫头做事极端,却丝毫没有怪罪夏无邪的意思。适当地敲打敲打那些朝臣,才不会让他们以为他这个做皇帝的不知道他们那些小动作。冷着脸数落了夏无邪几句就轻描淡写地让小丫头回家了。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江晓羽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皇上生气了?”江晓羽的神情虽然不算紧张可也不算淡定。
“估计爬床这四个少女的爹地们可能要回家养老了。”夏无邪伸手将披风脱下扔给身后的良生。
“额?”为毛出了这种事倒霉的却是那些妞儿们的爹?
“额个屁啊。老娘为了你的婚礼都忙死了。没闲工夫跟他们闲扯去。”老娘就特么不信搞不出你一个南瓜车来!
&bp;&bp;&bp;&bp;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夏无邪一律不管。
当下之急是能否搞出南瓜车来让江晓羽结婚当天使用。夏无邪直接去白虎营把后勤研发小组都拉了出来。还让莲生几个实验着靠迅速冷却的方法是否能够达到焊接的作用。你妹的上辈子就该好好地跟舅舅外公学学电工技术。至少焊接那个该有点概念啊。平时都看小说了,应该看点实际应用的书才对啊!
蔷薇阁大半夜的一院子的人都没得睡觉。敲敲打打的研究着反复实验着。
就在夏无邪玩命较真和江晓羽反复安抚亲哥的时候,日子一点点地靠近了婚期。
江晓羽这个婚礼某种意义上有着很大的潜在危机。夏无邪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仍然不放心。找了个时间拉着季贵人和越倾城在越倾城家开了个小会。
越倾城无语地看着眼前一脸高深的两个人,尼玛开会可以,为毛非要在老子家啊!
“想必你们二位也知道,此次八皇子的婚事尤为重大。会有许多不法分子潜伏等的就是这一天。”夏无邪颇为沉重地放下茶杯。
季贵人斜着眼睛看着夏无邪:“无邪……你……能不能说人话?”
夏无邪一噎,老娘好不容易严肃一回,气氛啊!气氛啊!!!
越倾城叹了口气扶额:“若是这点事,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
难得的休息日,虽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他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啊。压力这么大(大部分的压力来源就是眼前这俩熊孩子)总要有自己的一片心灵净土吧。可自打季贵人偶尔找他喝酒这点小秘密被夏无邪知道了之后。但凡有点需要私下商量的事夏无邪都一定会扯着季贵人跑来他家。
他就不明白了,从第一次遇到夏无邪,他明明就冷若冰霜。可这孩子怎么还跟蜜蜂见了糖一样紧紧地粘着他呢?
季贵人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趁乱闹事的人是一定有的。眼下京中的流言就已经够热闹的了。”
夏无邪皱着眉:“烦请两位出手,将负面传言按下去。让八皇子的婚事顺利进行。”
俩人被夏无邪一脸的严肃逗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无邪竟然有这样为难的表情。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我怕我出手……会太重……”夏无邪眼神飘远。
越倾城※季贵人:……确实……
当吟霜掰包子说馅儿地给江晓羽讲明白她结一次婚拉了多少仇恨的时候,她才知道夏无邪提前准备的这些后援是有多及时。
左右两相联手,将流言蜚语极其温和地处理掉了。当天沿街的护卫配置,夏无邪二话不说就把自家亲哥推了出去。
夏雷霆到没觉得妹妹大材小用。既然是妹妹的好友,自然欣然帮忙。更何况自家娇妻也很惦记龙鳞的小郡主。
终于,到了江晓羽结婚的前一天。
婚前恐惧症爆发到了顶点,江晓羽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一屋子的丫鬟守在江晓羽和夏无邪所在的暖阁外面。江晓羽抱着腿蜷缩在贵妃椅上。眼神有点放空。
明天就结婚了,明天就结婚了,明天就结婚了……刷屏中。
夏无邪最后一遍清点了一下明天细节的单子,确定准确无误,一回头就看见江晓羽窝在角落里逃避现实。
额……婚前恐惧症神马的,怎么处理呢?上辈子若是单论谁比较想结婚,夏无邪绝对是三个闺蜜中排在第一个的那个。然后是顾雪溶,最后那个才是江晓羽。
不是说江晓羽不想结婚,而是她对结婚压根就没有概念。
可这辈子她跟夏无邪两个竟然是她先迈进婚姻的殿堂……大姑娘上轿的,没经验啊!!!!
夏无邪默了个,回头去看外面合计着要不要让燕生煮个粥什么的让她安安神。
突然听见江晓羽喃喃地说道:“无邪,我今天格外想做点什么过格的事。会不会很奇怪?”
夏无邪转过头来看着她:“不奇怪啊。毕竟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明天就要下葬了。会想要最后疯狂一把,正常。”
众丫鬟们:……下葬……
“你说做点什么既刺激又不危险的事比较好呢?”江晓羽到底是比夏无邪稳重些,虽然想要刺激,可又不想节外生枝。
夏无邪坐在地上想了想:“要不去趟皇陵?”
江晓羽的父母都不在了,出嫁之前跟父母汇报一下,也正常吧?
对于夏无邪的提议,江晓羽默默扶额:“……少女,你知道不知道从你家到皇陵要多久?”在这个没有任何高速交通工具的时代,就算是出城一趟都要三思。虽然龙鳞国的皇陵是盖在郊外,可是去一趟没个把月你是别指望着回来了。
夏无邪低着头皱着眉继续想:“要不,我带你去前线转一圈?”
正好抽查一下沿线的各位同学们有没有老老实实镇守边疆。
江晓羽拍了拍她的肩:“同学,就找最近的行么?明天早上4点不到老娘就要起来化妆了。”
夏无邪冥思苦想了半天,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进宫溜达一圈总是够的吧?”
哎,这个靠谱哎,江晓羽眼睛一亮:“对啊,进宫玩嘛。”
众丫鬟:……进宫……玩一圈?!
夏无邪也来了精神:“若少爷们问起来就说郡主跟我过单身夜去了。睡觉之前保证回来。”
说罢俩丫头果断换衣服出门。留下一屋子的丫鬟们大眼瞪小眼。
大小姐不能这样啊!!!!良生几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夹着江晓羽飞出去。尼玛她们怎么扛得住啊!!!!
莲生默默地看了柳生一眼,柳生打了个哈欠,默默地跟上。
总不能真的让这俩人飞出去单独玩吧。明天就婚礼了,头一天晚上一定要稳妥。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夏无邪直接带着江晓羽进了皇宫。尽职尽责地做起了导游:“正面这三个宫殿一个是办公用的,一个是皇帝睡觉用的,还有一个是皇帝祭拜先祖用的。左边十八个是四品以上妃子的宫殿,右边十八个是四品以下的宫殿。最后面那个是玉音宫,皇后的。再往后就是清宁宫,以后太后住的地方。你看你要去哪儿玩?”
“东西三十六宫都走完需要多久?”江晓羽有种怪盗基德附身的错觉。
夏无邪想了想:“后~宫没那么多人啦。今年的选秀不是叫停了么。”
“先走右边十八个吧。每个都去,来得及么?”现代再逛故宫逛的就是一股沧桑感和历史感。可这会儿的皇宫可是崭新崭新的。
夏无邪点点头:“我挑有人的宫殿带你走,用不了多少时辰。”
说罢抱着江晓羽飞身下墙。俩人猫着腰躲过巡逻的红衣禁卫,顺着高墙摸进了最近的一座宫殿。
“这是春思宫,以前庆妃住的,不过前段时间降了一级,变成庆嫔了。”对于妃子被降级的事,夏无邪丝毫负罪感都没有。翻墙撬门对于杀手营出身的夏无邪简直易如反掌。拉着江晓羽三两下就进了主殿。春思宫的分部,正殿离寝殿有些距离。江晓羽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正殿转悠。
与上辈子看到的故宫不同,这个年代的宫殿完好地保持着住人的气息。从摆设装潢可以看出庆嫔是个很有情趣的女子。比如挂的画,比如地上的花瓶,比如炉子里燃尽的香的余韵。四处都彰显着这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上辈子逛故宫就是一个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江晓羽赞叹着。
夏无邪坐在主位上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桃子啃了起来:“那是,燕京的故宫格局太小了。你去奉天的故宫看看,那才是窗明几净呢。室内格局大不说举架还高,格外豁亮。”
“家门口,反而没去过。”江晓羽拍了拍门口立着的铜像。
“走吧,下一家。”夏无邪将桃核顺手扔进香炉里。拉着江晓羽往外走去。
接下来几家基本上配置都是一样的。看得出来夜清尘是个很懂得雨露均沾的人。基本上一个宫妃有的其他宫妃都会有。这倒是个安抚众人不吃醋的好方法。
因为最近常跑玉音宫,其他宫殿的摆设虽然在大方向上有点小特色,但都比不上玉音宫的舒适华贵。可见皇后在皇帝心里终究与其他人不一样。
“严格点说,皇后也算是独宠了。可是三宫六院还是存在的。”江晓羽感慨着。
夏无邪拿着从乐清宫顺来的石榴咔嚓咔嚓地嚼着:“所以当初我就坚决不嫁给皇子啊。虽然季贵人的背景估计也不会太干净。但好歹他可以不用三宫六院嘛。”
俩人走走聊聊,一面吐槽着宫殿的摆设一面笑着猜测宫妃们是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进行无限的扩展的。一时间竟然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一起结伴旅游的感觉。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莲生和柳生暗中扫除所有可能遇到的障碍,一颗石子送人家去睡觉,等两位小姐走过去了再叫人家起来。
顺带处理一下夏无邪边走边吃制造的垃圾。总不能都扔在宫殿里吧。怎么也得扔在过道上啊。
江晓羽:……也没好到哪儿去……
&bp;&bp;&bp;&bp;两人在夜色中闲逛着。突然有一种上辈子吃完了饭出来溜达的感觉。
上辈子夏无邪平日就是个宅女,能不下地绝对能窝吃窝拉一整天。可自从跟江晓羽搬到一起住,被江晓羽强迫走了许多的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晚上出来溜达的环节。
这辈子是带兵的,身体素质比上辈子好太多了。反而是江晓羽,这辈子养在深闺里,体力拼不过上辈子。俩人走走停停,最后还是本着凌霄阁去了。
到底那里是夏无邪长待的地方。
“赶紧去小厨房给我们弄点吃的。”夏无邪进门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杯,对着莲生吩咐道。平时也会有左右两相留宿宫中的情况,小厨房是随时候命的。
江晓羽无语地看着夏无邪:“你这一道嘴都没闲着啊。”
人家逛皇宫都是看装修风格,这丫头逛皇宫跟逛超市似的,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因为今天凌霄阁没有收到通知待命,莲生便亲自下厨给两位小姐做了两大碗面条。总不能让人家饿着吧。
夏无邪二话不说撸了袖子开吃。江晓羽虽然鄙视地看着夏无邪,可到底好久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了。也需要补充些燃料。接过筷子低头开吃。
再走左边十八个宫殿的时候,江晓羽突发奇想跟夏无邪俩人利用果核拼出各种花样来。还应夏无邪的要求,在玉音宫后殿外画了一只工笔的凤凰。手头工具有限,虽然没办法做到格外精细,但好在不需要上色。所以江晓羽兴致勃勃地画了一幅百鸟朝凤图。凤凰是她画的,其他的鸟都是夏无邪画的。制作的时候没觉得哪儿违和,等到两人画完了才发现,这幅画的凤凰各种高贵冷艳,周围却围了一群Q版动漫表情的群鸟……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吧?”江晓羽默了个,“你竟然敢画一群Q版鸟来朝我的工笔凤凰。你中二病还没毕业?”
夏无邪耸耸肩:“姐上辈子是画动漫的。玩命也赶不上你个学素描的吧。”
终于是等到江晓羽实在走不动了,夏无邪才让柳生和莲生分别背着她们俩一路疾驶回家。一人一个桶泡热水。
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重头戏的到来。
没睡几个时辰,俩人就被良生等人拖了起来。
有人说一个女人最美的一天,就是做新娘的那一天。夏无邪和江晓羽可以用自己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你,那绝对是骗人的。
现代新娘脸抹的仿佛刷墙一样就按下不提了,人家摄影师说了不抹成那样照相的时候脸发黑。可是古代的新娘,满脸都是喜庆的……江晓羽这个平时素着脸的是抵死不从。
“可是为了喜庆,多少也要抹一点啊。反正是你家开发的纯天然化妆品,保证抹不粗毛孔。”夏无邪端着一盒胭脂尝试劝江晓羽。
“没商量!姐就要裸妆。谁敢给我化成猴子屁股,老娘这个亲还不成了!”江晓羽一身大红喜装,面部表情却不是羞答答的娇嗔。
众人:……猴子屁股神马的……
夏无邪瞄了她一眼,江晓羽顿时警觉地缩了一下:“霸王硬上弓老娘就喊了啊。”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看看你这形容词多新鲜啊。随手将胭脂扔给吟霜。
“多少有点意思,别弄那么艳就行了。”
一屋子丫鬟们松了口气,一人一把刷子将江晓羽为了个团团转。平时轻易不富丽堂皇的江晓羽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要戴满一脑袋的金银首饰了。毕竟是大婚之日,喜庆点总是好的。
新娘这边好办了,外面的情况也需要场控。为了支持妹妹,夏雷霆直接调了一个营过来。沿途严防死守保证不会出现丁点差错。
夏无邪有过一次随街护卫的经验了,这次指挥起来格外的得心应手。
独孤锐因为要背着江晓羽出门,早早地就被夏无邪留宿在将军府。经过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辩论大赛,独孤锐同学已经三观尽毁放弃抵抗了。
这会儿正恹恹地坐在外间等着自家妹子化妆。
因为突发q况有点特殊,除了夏雷霆那边的护卫队,夏无邪还特地将白虎营今天没出任务的都调了过来。孔雀那边也将双炽堂今天没任务都调过来了。
两方人马历史性的聚集在将军府,都穿得整齐划一。白虎营的人全都是一水儿的白色制服,双炽堂的则是一水儿的玄色长袍。
夏无邪扶了个额:“都他喵的给老娘换成红色的去!”
白虎营的众人得令简洁且迅速地换衣服去了。双炽堂的各位高手们则是高贵冷艳地看着夏无邪眼皮都不眨一下。
夏无邪笑眯眯地掰了掰手腕:“哪个不服的可以上来招呼。我夏无邪生下来还没怕过谁。”
双炽堂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夏无邪没了耐心直接抽出软鞭一鞭抽翻离她最近的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
一抖鞭子,夏无邪笑得格外狰狞:“欠调~教是吧?”
众人:……堂主你到底从哪儿搞来这么凶残的人物啊……
总算是都打扮整齐了。夏无邪一抬手众人都飞身去戒备了。虽然她把预先能够出现的情况都模拟了一遍,可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不如变化快。
原本不过是自己家小打小闹罢了。谁知道就在婚礼前,玄陈国女帝竟然驾临虎啸国首都了啊!!!
不光如此,得知自家小堂妹说啥也不回家的龙鳞新帝陛下,竟然也准备了贺礼,亲临虎啸国。
得到消息的夏无邪很是邪恶地想着要是这个时候绑票了两个皇帝,统一四国是不是就会少奋斗四五年呢?
江晓羽想得则是另一件事,你妹的这次要是再躺枪,她就不活了。四国中三个皇帝齐聚一堂想要刺杀的亲们可不能坐等了哟,不然会抢不到最前排哟~
为毛啊!明明是她婚礼,你们都跑来凑个毛热闹啊!
夏无邪跑去检查化妆后成果的时候就看见江晓羽一张脸阴沉的不像样:“行了,你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都起褶子了。”
江晓羽虎着脸看向她:“你就穿这身送我出嫁?”
尼玛能不能不这么另辟蹊径啊?夏无邪一身银粉色箭袖……所以人家结婚伴娘要是都这样,你是打算逼死伴郎的节奏?
“这身很方便啊。万一有什么我就近保护你嘛。”夏无邪转了一圈,这种颜色很难得找到的。就为了参加婚礼特意准备的啊。上次参加自己亲哥的婚礼还穿的紧身衣呢。这已经算是够重视了。
江晓羽扶额:“麻烦你外面罩一件女式的衣服行么?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伴娘是个男的。”
夏无邪撇了撇嘴:“要求真多。”
江晓羽直接咆哮了:“废话,老娘今天最大!”
夏无邪默默地去换衣服了。将紧身衣穿在里面,外面穿了一件水粉色的华服。这是年前夏雷霆专门找人给夏无邪做了打算过七夕的时候穿的。晶亮的缎子面,看上去如水一般柔美。
江晓羽看了看镜子里不说话装淑女的夏无邪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至少看着是个女的。
“给你家小姐也化妆。想让老娘一个人浓妆艳抹的,绝对不行!”江晓羽微微一笑,朝着良生等人眨眨眼。
众丫鬟一愣,旋即却个个兴奋异常地拿着刷子对着夏无邪虎视眈眈地走了过去。
没有预期中的反抗,夏无邪很是大大方方地让她们折腾,时不时还提几句意见,比如这儿不够红那儿不够亮。得意地朝着江晓羽飞了个眼色。哎哟,老娘那一抽屉的化妆品可不是真的拿来当摆设的。
江晓羽默了个,尼玛忘了这丫头上辈子平时几乎是裸着脸,可只要化妆就一律烟熏妆来的。
于是当夏无邪出现在大门口带着众位丫鬟堵门要红包的时候,来迎亲的人都仿佛雷劈了一样竟然连吆喝的人都没有了。
孔雀站在最前排,第一次看见夏无邪化妆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惊艳而是他媳妇竟然找了个人妖来堵门……这……他该摆个什么表情?!
平时看惯了夏无邪穿男装,已经下意识地将夏无邪当做男人了。冷不丁地穿裙子化浓妆的,少女,吓人也不是这么个吓法啊!
站在后面的夏雷霆则不这么想。他妹妹国色天香的(夏无邪:……)如今终于将自己妖娆的一面展现出来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蜂拥提亲。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把关。给妹妹挑个值得信赖的人。
江晓羽※孔雀:……槽点好多不知道从哪儿吐……
“本小姐这张脸还对得起各位吧?”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掰了掰手腕:“没有黄金万两休想娶我姐妹过门。”
众人:……一种浓浓的演员不是一个人的即视感……
孔雀笑着地上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装的是银票。夏无邪直接拆开一张一张点着。足足900张1000两的银票。拿着也好看,数量也整齐。
虽然聘礼用的都是金元宝,可封开门红包总不能也用金条啊。银票最方便了。
&bp;&bp;&bp;&bp;上辈子,闺蜜们凑在一起都会幻想自己的婚礼。
顾雪溶期盼的是能够在欧洲风格的教堂,穿着洁白的婚纱,和自己心爱的人互相许下誓言。江晓羽则更喜欢草坪婚礼。有气球,鲜花,好天气。长长的餐桌上摆着漂亮的蛋糕。
夏无邪幻想过更多更多,可最后留下的仅仅是无论是怎样的婚礼,只要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时巍,就够了。
可若是期望可以轻易成真,那世界上也就没有梦可以做了。
热热闹闹地把江晓羽送到了八皇子府,夏无邪穿着一身华服迎着夜风策马奔驰。安稳嫁过去了不算成功,明天早上行了礼从皇宫安稳回来才算真正的成功。
虽然没有按照她的想法研究出南瓜车,甚至连退而求其次的方案乘坐大象都被否掉了。夏无邪很是嘟囔了一阵子。
夜风凉爽,可心头却难以言喻地有着一股酸楚。
曾经,她是那么渴望嫁给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而再再而三的互相折磨之后,那种期盼的心情,也不知道随着哪一次失望碎成了渣子。
“小姐,第二班小队方才已经进行了交接。目前还未发现预期中的情况。但是小苍蝇倒是有几只。”莲生肃着脸汇报到。
夏无邪眯着眼睛。没有大规模的造反行为也没有人自焚神马的真心不过瘾。不过来打探八皇子婚礼的倒确实应该会有。
“不用审,直接交给倾城。”夏无邪突然觉得有点累,摆摆手将到手的鱼直接扔进了别人鱼篓里。
莲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应是。
雁过拔毛才是他家小姐的性子。竟然将抓到的鱼拱手让人。今天婚礼的顺序没问题啊……难道是看见小郡主成亲了,自己也羡慕了?
夏无邪迎着夜风将整个皇城巡视了一遍,连个聚众赌博的都没抓到。看来这次婚礼的安保力度下得确实有点大。
想了想,还是策马去了八皇子府。总要看看剩下的人什么情况吧。别喝酒闹事什么的……
刚进院子就看见越倾城难得地一脸笑意一杯接一杯地跟孔雀对饮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越倾城才是江晓羽的亲哥呢。独孤锐更是不要命一样一碗接一碗地跟孔雀干着。季贵人则是笑眯眯地时不时插个缝子来一两盅。饶是孔雀如此好的酒量都有点要不好了。外围的围观人员不但不劝阻还起哄,生怕不够热闹。
夏无邪:……你们这心思……马路上卖菜的都看出来了……
一咬牙冲进人群。直接拎着孔雀的领子将人扯了起来。一把甩给旁边候命的莲生和柳生。
“妨碍别人洞房的人一辈子不举。”夏无邪霸气侧漏地撂下一句话,摆手就让柳生和莲生拖着孔雀去冲凉醒酒:“去,洗干净了送到郡主床上去。”
方才玩命拼酒的人着实被夏无邪霸气的发言吓了一跳。
夏雷霆在外围默默地扶额,当年他就该拦着。妹妹军营里混的,什么荤话都敢说。
季贵人眉梢一挑,方才在八皇子府门口看见夏无邪被七皇子抱在怀里心情就不是很美丽。如今见夏无邪仍然如此呛辣。一丝女子该有的柔媚也无。偏一身华服浓妆艳抹妖艳动人。
“行了,都各回各家,不然等着看八皇子洞房么?”夏无邪已经开始指挥下人们收拾残羹剩饭了。
婚礼后期的收拾工作也是很惊人的。这个年代可不像上辈子去酒店吃完了交钱走人不用收拾碗筷。古代婚礼若是寻常人家稍微有钱点的都会摆流水席,更别提中东那边甚至会举行一个星期以上的欢庆宴会。家庭主妇也是很辛苦的。
江晓羽是八皇子府的主母,可这会儿也不可能让新娘子出面张罗这些吧。
夏无邪让吟霜四人带着八皇子府的仆役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越倾城虽然喝了不少可还不至于站不起来,看着季贵人眯着眼睛盯着夏无邪,微微一笑。
“没痛快?找个地方在喝过。”推了季贵人一把,越倾城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酒壶。
季贵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独孤锐算是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喝多的。嫁妹妹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又什么都没吃就玩命跟人拼酒。莲生柳生将孔雀扔进新房之后就组织了一个小分队专门来挑拣喝多的客人,按照各家的马车分配送走。
一切井井有条。
夏无邪让夏雷霆早点回家,毕竟他也是新婚不久。到不担心他冷落了黄鹂。只盼着他赶紧有个一儿半女,也省得老爹苦等。
身上的衣服穿着移动起来相当不方便,夏无邪合计着干脆回家换了下来。一路回家。刚进蔷薇阁就看见越倾城和季贵人坐在月光下对饮。
夏无邪眨眨眼,无视这俩人,往屋里走去。
守在门口的良生等人都快崩溃了。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只求平平安安就好。可谁来跟她们讲一下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客人自己跑到院子里去喝酒这事该怎么办才好啊。
“燕生呢?”夏无邪在屋里张望了一下。三个都在就差燕生。
“左相大人说想吃下酒菜,燕生姐去张罗了。”年纪最小的叶生都要泪奔了。
喝酒配下酒菜本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可是右相大人您那张冷脸可是会把人吓死的。人家左相大人好歹和煦些。您说您想吃下酒菜我们能不给您准备么?可您这一副我们霸着锅台就不给您吃的表情,我们真心扛不住啊……
夏无邪不理会。走进屋,让良生扯了屏风。月生把家常的衣服拿来换了身上这套华服。
这种类似大礼服的衣服平时不穿它是有道理的。看着唯美华贵,其实沉得要死啊!
据说古代岛国经常有才子佳人私奔的戏码。可大部分都会被追回来。理由就是才子们背着穿着10斤重的大礼服的佳人们玩了命也跑不了多远。
在家自然不穿箭袖,夏无邪穿了一件纯棉的交领单裙,披了个宽面络纱。换了千层底的绣花鞋。又将头发尽数打散梳通,散散地编了个麻花辫。这才到院子里来。
越倾城原本是带了一壶酒,可到了夏无邪院子里才发现,季贵人这小子竟然也顺了一壶。两人一人一个酒杯,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喝着。
夏无邪走了过去,手里拿了个坐垫。石凳上虽然余温未散,可女孩子家自然需要好好保养。
看见夏无邪这样闲适地坐下,越倾城和季贵人都有点晃神。
“喝多了?”夏无邪见他俩都怔怔地看着她,迷茫地问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季贵人折扇一展,微微一笑。
夏无邪点点头:“看来喝的确实有点高了。让燕生给你们俩一人下一碗面吃。方才只顾着拼酒,肚子里还空着吧?”
季贵人:……所以你是从哪个字听出来老子喝多了?
越倾城方才跟良生等人说想吃下酒菜,也未尝没有腹中饥饿的原因。听夏无邪这样说,笑着点点头。
那边早有蜜儿飞奔去小厨房告诉燕生煮了面。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这个时间段煮饭太慢,有面条吃最方便。燕生一手刀切面做的那叫一个好吃。别说是撑死了都没感觉,就是连舌头都吃进去了恐怕也得放下碗了才能发现吧。
三碗面,唯独夏无邪碗里没有鸡蛋。
越倾城皱了皱眉。
夏无邪见他皱眉连忙开口解释:“我平日不喜欢吃煮鸡蛋,若是煎鸡蛋还好些。”
越倾城这才松了眉宇。
季贵人已经开始低头吃面了。方才硬撑着说自己不饿,这会儿却是恨不得连碗都吃进去。喝了一肚子冷酒,热乎乎的面汤熨帖了肠胃。微微出些汗,很是舒服。
夏无邪这辈子仍然是猫舌头,怕热。足足吹得凉些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个完整的蛋白被扔了过来。夏无邪抬头便看见季贵人正在吃蛋黄。
挑食?季贵人将蛋黄吃了,见夏无邪正看着他。
“看什么?不吃水煮蛋还不是讨厌吃蛋黄。正好我不喜欢吃蛋白,剩了也可惜。”季贵人低头吃面不理会她。
夏无邪:真想抱着你亲两口怎么办……
吃完了面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到了子时第三小组交接了之后。确认无大事,越倾城率先起身告辞。季贵人淡淡地扫了夏无邪一眼,也起身告辞。
夏无邪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硬撑着等他俩走远了才飘回了屋。也不管是否换衣服了,倒在床上就睡着来了。
端来了温水打算伺候夏无邪洗漱的良生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和衣倒在床上,连被子都不曾盖睡的人事不省。
“小姐今日着实累着了。”良生笑着扶起夏无邪,让月生给夏无邪用温水匀了脸。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仔细给她掖好了被角,放下帘子缓缓退出去。
夏无邪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睡得更加踏实了。明天还有一堆的事要做。也不知道晓羽的初~夜过的怎么样。(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一夜无梦。第二天大清早,夏无邪便穿戴整齐早早去宫里等着看新人给长辈行礼。原本是打算去八皇子府接的。可出门的时候就被久候多时的季贵人劫走。一路上很是咬牙切齿地埋怨季贵人不体贴。可到了宫里才发现,四国的首脑们早就等不及了全都坐在荣阳殿大眼瞪小眼。
气氛紧绷的就跟马上要宣布彩票中奖号码一样。整个大殿只有皇后娘娘一脸淡然地招呼众人喝茶。
女帝陛下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家外甥女能够在玄陈国找个如意郎君。可是小丫头却被夜清尘的儿子勾搭走了。碧晴空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她下面低头喝茶的凤羽国太子殿下。你这不不争气的,怎么就没竞争过夜清尘的儿子。
白映宇敏锐地感觉到女王大人浑身散发着怒气,心里默默地无奈着。你没本事留住她,瞪我有毛用啊!再说了,江晓羽要是真的嫁到凤羽国去,第二天女帝陛下就能大军压境信不信?
独孤铭心则笑盈盈地看着大殿门口,心里却暗自庆幸亏了小堂妹没有嫁到凤羽国去,不然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夏无邪和季贵人的马车到了宫门口就看见越倾城刚刚下马。看来头一天晚上睡的很好,越倾城的脸色不错。三人正打招呼,那边报八皇子八皇子妃也到门口了。夏无邪乐了,这倒是巧了都堵在门口了。正要打招呼,就看见孔雀稳稳地抱着江晓羽从马车上下来往宫门口走来。
越倾城&季贵人&夏无邪:……这待遇……
迎着夏无邪一脸皮笑肉不笑,江晓羽得意地一扬下巴,怎样。老娘合法了啊。
季贵人默默地扫了孔雀一眼,这小子春风得意的样子为毛看着格外刺眼呢。
越倾城看着四个熊孩子眉来眼去的顿时觉得胃部抽搐。
“好了,皇上还等着呢。”越倾城轻咳一声,提醒四个熊孩子。
夏无邪笑眯眯地拉着江晓羽的手,俩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朝荣阳殿走去。季贵人等人跟在身后。
夜清尘笑盈盈地看着一群少年少女如繁花似锦一般走进来。两个丫头都仿佛春天的花朵一样,可身后的三个男人却都面色铁青。
额……神马情况?
孔雀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周身的冷气却差点冻死身边的太监们。
方才在来的路上,因为练武之人耳朵格外灵敏,三个大男人十分不幸地听到了夏无邪和江晓羽的体己话。好死不死的,夏无邪和江晓羽私下聊天实则是完全没下线的。
任何男人听见自己老婆跟闺蜜大肆谈论关于第一夜疼的要死(这还可以接受)、老公那方面尺寸如何、持久性如何、技术如何……脸色绝逼不会好啊!!!
夜清尘看着下面脸色各异的三个男人。轻咳一声:“鹰儿、羽儿。你们都是大人了。”
做长辈的第一句话肯定要点名俩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的就是接下来这句话:“尽早传宗接代。”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的,卿妃娘娘今天并未在列,估计是皇帝陛下不想给新媳妇添堵,就没让她过来。
碧晴空微笑着接受了一对新人磕头。每人给了一个红包。独孤铭心因为跟江晓羽同辈,所以只是行礼,并未磕头。同样的,独孤铭心也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红包。
按照长辈的等级来算,赏红包首饰什么的都太正常了。可江晓羽这儿一水儿的红包让她颇有些诧异。看厚度,可能不只是银票。
礼成了,便仿佛一家人闲话家常一样坐下来了喝茶,原本特别和谐的气氛突然被碧晴空一句话给打乱了。
“羽儿成了亲。是跟着住在虎啸国还是跟姨妈回玄陈国去?”
众人:……女王大人这算是煽风点火了吧……
“她哪里都不去。自己有地有房产,而且他俩正经该住在双炽堂才对吧。”未等江晓羽开口,夏无邪抢先一步拒绝了女帝陛下的提议。开玩笑。要是真的去了玄陈国,你妹的万一卷进女王大人的夺嫡之争怎么办。要知道江晓羽可是女帝陛下亲妹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万一女帝陛下不乐意自己闺女(实在不成气候或者实在不像话)继承皇位,传给双胞胎妹妹的女儿也是可以的。江晓羽都不愿意孔雀掺和这种事,自己怎么会想要掺和进来。
夜清尘自然是想将儿子媳妇扣在身边,当下沉了脸:“胡闹。鹰儿既然回了皇室,当然要留在天京。羽儿是正经的八皇子妃。”
白映宇几个圈外人士表示围观。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新郎官。谁知道新郎官面色绯红地笑眯眯道:“我们家她做主,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众人:……皇子。妻管严要不要这么严重啊喂!
夜清尘瞟了自家叛变的儿子一眼,做男人的怎么能什么都听女人的。想他一世英名,怎么会养出一个妻管严的儿子来。这就是女人将儿子养大的坏处,若是跟在他身边,自然英气十足。
夏无邪:……其实你儿子是跟着你儿媳妇长大的……
江晓羽顶着众人探照灯般的目光,这么大压力的决定要不要就这样随便地踢给她啊。
“哎呀,毕竟孔雀也有自己的事业,晓羽也有自己的事业。做长辈的给他们点空间嘛。还想不想尽快抱孙子啊。”夏无邪见江晓羽眼看就要不耐烦了,连忙跑出来替她解围。顺便转移一下众位长辈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原本打算据理力争的皇子他爹和皇子妃她姨顿时就冷静了,抱孙子神马的,太特么有吸引力了啊。
别看虎啸国各位皇子差不多都销售出去了,就剩下七皇子一个人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可到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一位皇子下过蛋。这也是为毛到目前为止,皇子们都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争储夺嫡。没后人呢,至少要有了儿子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吧。不然真生不出儿子来怎么办。或者生了儿子没那个啥怎么办。
抱孙子?!江晓羽顿时冷汗满头,昨晚上才成亲,想太远了吧?
孔雀倒是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生几个呢?第一个还是生女儿,第二个生儿子。
独孤铭心微笑着听众人争来争去。作为一个新上位的皇帝,他还是小辈儿。没有插口的余地。而且,江晓羽很排斥回龙鳞国。
不管怎样,总要刷个存在感,独孤铭心淡淡地提醒了江晓羽一句:“羽儿,回门还是回国一趟吧。去皇陵给皇叔上柱香。”
江晓羽闻言微怔,点点头。去皇陵还是应该去的。毕竟……那里有她这辈子的父亲。
从宫里回来,江晓羽就准备着蜜月旅行。夏无邪说了,夏雷霆还带着黄鹂出去转悠了一圈。她结了婚度蜜月本就合情合理,而且顺带也给自己放个假。
女帝陛下见没能成功将外甥女拐跑,久留也无益,便立刻启程回国。为了表达虎啸国对女帝陛下的重视,皇帝陛下派夏无邪亲自带队送女帝陛下到国境。
夏无邪乐颠颠地接了这个任务,安稳地将人送走了,才方便江晓羽好好过日子嘛。
要是时间允许,夏无邪都巴不得直接将女帝陛下送到玄陈国首都去。
白映宇那边由越倾城出面,龙鳞新帝那边则是由季贵人出面。
江晓羽:……亏了你们人手够……
可等到夏无邪都送了人回来了,发现江晓羽还没走出去呢。
原因很坑爹,江晓羽要度蜜月,手头的工作都需要交接。谁知道这么一交接才发现自己的企业做的那叫一个大。光是安排临时接任工作就安排了十多天。再交接账本乱七八糟的。一个多月多过去了。
幸好皇帝陛下慷慨大方地赞助了儿子媳妇一条船,才算是将江晓羽暴虐的心压了下去。
总算是可以收拾行李了,江晓羽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夏无邪作为围观人员站得远远地看着丫鬟们收拾,时不时提一些小意见。
可收拾了半天,江晓羽才发现自己的凉爽的衣物竟然少得可怜。
“都入秋了还凉爽个毛啊。坐船最容易感冒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坐在一边看着她收拾行礼的夏无邪提醒着丫鬟们将药品带全,谁知道会不会闹肚子神马的。换洗衣服之类的更是不用提,毯子被子多带些,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降温。外伤药……
江晓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仿佛老妈子一样跟六个丫鬟蹲在一起研究着还有没有什么忘记的。
“我说,我们也不走多远的。”江晓羽觉得还是提醒夏无邪一下。她们也不是环太平洋旅行,只不过是坐着官船沿途游玩而已。随处都是靠岸的地方。
“上辈子侣行你白看了是吧?”夏无邪无视她,提醒云芊乐梅将外伤药收拾一个小箱子。以备不时之需。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能做到准备周全最好就做到周全。古代不比现代,有很多事都是你意想不到的。(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三天后,总算是到了启程的时候。江晓羽虽然没有雀跃到头天晚上睡不着觉,却也很是期盼。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旅游了,这辈子一直关在后院养着,出门也都是逼不得已逃命。什么时候完全放松游玩过啊。
夏无邪将江晓羽一路送到船上,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一路多加小心。一旦有问题就赶紧回双炽堂。”
“哎呀,能有什么问题啊。”江晓羽笑呵呵地拍了拍夏无邪肩膀。却见她眼神中难得的严肃。
“北疆和南番说不定会有动静。这也是我跟皇上建议让你们乘船往西的理由。万一爆发战事,你就给我躲的远远的。”夏无邪低头整理着江晓羽披风上的流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虎啸国皇帝陛下诚恳的祈祷,北疆和南番似乎又开始有动作了。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之后,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伤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接到这个线报的时候夏无邪就决定了让江晓羽远离陆地,毕竟水边不是北疆和南番熟悉的场地,伸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上战场么?”江晓羽脑子转的很快,脸色也不好起来。
“当然,早点领便当早点回家。”夏无邪无所谓地调侃道,原本不想在江晓羽新婚的时候告诉她,可有些事瞒不得的。
江晓羽狠狠地糊了夏无邪一后脑勺:“你丫平时就是抱着这么个不要命的理由上战场的啊。”
夏无邪一个不防直接被糊到在地。卧槽!平时看这丫头小胳膊小腿的,也没见她吃什么,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啊。
“擦,你要杀人就直说。捅一刀不是更快。”夏无邪咬牙切齿地揉着后脑勺。
“谁让你说话不招人爱听。”江晓羽傲娇地白了她一眼。
季贵人和越倾城陪同着皇帝陛下远远地站在船前。夜清尘仔细地看着孔雀的脸。这个儿子虽然长相美艳,眼睛却是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奈刚回到他身边没多久,就又要远行。
“此去一路上多加小心,早些回来。”夜清尘想了半天,只想起来这两句。
越倾城摇着折扇分外无语。皇上,您儿子是职业杀手您知道么?还小心,他别不小心杀人就不错了。
季贵人却笑眯眯地塞给孔雀一瓶药:“这是补身子的。新婚燕尔。用得着。”
众人:……
船边夏无邪还在跟江晓羽絮叨:“肥团子褪下来的爪子我磨了粉,就在紫红色的小瓷瓶里,关键时刻用得上。淬了毒的针和飞刀我也让柳生给你准备了。”
江晓羽原本不以为意,现在却凝眉点头:“我记得了。唉。没有手机真不方便。有事了通知都来不及。”
“不要想那么多,你就当我死了。我比你在这里活的时间长,什么没遇到过。你顾好你自己就算是给我帮大忙了。”夏无邪狠狠地舒了口气,拍了拍江晓羽的肩膀。
江晓羽抬起手,又要拍夏无邪后脑勺却被夏无邪灵巧地躲开。
“小心别着凉。”夏无邪一个翻身人已经从船上飞身而下。
“你也是。”江晓羽大声喊道。千万别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心里虽然喊着却没办法说出口。
送走了江晓羽,夏无邪便似换了个人一样。整日冷着脸,浑身肃杀之气连藏都不藏起来。
朝堂上如今也没几个没眼色的会去招惹她。可就算是招惹的时候,夏无邪也从未有过这样杀气外漏的时候。
议事厅里,越倾城皱着眉抬头看着端坐在一边埋头工作的夏无邪。
“无邪,谁惹着你了么?”深知她性子,越倾城从不觉得有什么事会让夏无邪阴沉着脸三四天的。
夏无邪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在想北疆和南番的事。”
夏无邪曾经说过。越倾城是她尊敬的人。能够尊敬,就说明夏无邪很喜欢越倾城。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夏无邪会尽全力做到丝毫不隐瞒的坦诚。越倾城问。她便回答。
越倾城想了想,确实。也就只有北疆和南番那边有动静才能让夏无邪肃着脸。毕竟北疆那个地方跟夏无邪渊源颇深。
“前两天莲生汇报说北疆二皇子终于还是上位了。可新王上位,进贡的单子却没送上来。这不是有深意是什么。”夏无邪将历年北疆进贡的时间表拿了出来,足足晚了一个月。
越倾城微微皱着眉:“是否有可能是因为新王上位,需要调整。”
“那也应该发正式的信函啊。”夏无邪不松口。
五番每年都要向四国进贡,这事说起来也挺逼人上梁山的。都是老一辈定下来的。虽然不指望着维持多久。但至少在夜清尘他们这一辈儿还是应该继续下去的。
“他们,已经不愿意做牧羊了。”夏无邪坐回椅子上。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戏码她再清楚不过了。历史上多少农民起义都是因赋税而起的。外藩进犯也多是想自己家自己做主罢了。
“冉林,是个打仗的好手。”越倾城看着汇报。淡淡地说。
夏无邪拧着眉:“我一点都不在乎北疆是否进贡。咱们虎啸还未必看得上他那点东西。我只是讨厌又要打仗。”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被人称颂的一代战神,竟然满脸不情愿地说着讨厌打仗,传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
“你就算是再讨厌,恐怕这事当真不能如你所愿了。”季贵人也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越倾城一挑眉:“你也这个脸?也有人得罪你了?”
季贵人不理会他,直接将一卷密信扔给夏无邪。夏无邪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从头读到尾。
“这才叫联姻呢。”对此,夏无邪只发表了一句。
“联姻?”越倾城伸手接过夏无邪递过来的密信:“南番竟然跟北疆联姻?”
冉林是没娶到江晓羽,可人家做了北疆王回头就娶了南番的寒星公主。
之前有提起过,古代公主的嫁娶其实是很有讲究的。受宠一点的公主多半会留在京城,不受宠一点的说不定会用来拉拢群臣,还有一批被专业训练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宫女或者旁支的公主们会用来作为联姻的工具。
“可寒星公主应该是易静天的亲妹子吧?联姻也不能用真公主啊。血本太大了。”夏无邪啧啧到,这易静天真心不会过日子。
越倾城和季贵人默默地看向夏无邪,少女你当北疆二皇子是傻子么?南番既然要跟北疆合作,自然不能随手拿个不值钱的假公主去作为押金吧。
“可惜了那个寒星公主。脑子比她哥强了不止百倍,却碰上了个大老粗。冉林只相信拳头,脑子少得可怜。”夏无邪颇有些感慨。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老娘热泪盈眶地看着韩剧,你却在急三火四的看着球赛。两口子之间再也没有比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鸡同鸭讲地过日子更可怕的事了。
以江晓羽对于寒星公主的描述,那个丫头应该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可偏冉林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就算寒星公主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冉林也会觉得让老婆帮忙丢人丢到家了。
季贵人用折扇遮着半张脸,眯着眼睛:“这个时候联姻,不让人想歪都难。”
夏无邪点点头:“信息量确实有点大。”
越倾城细细地看了密信,就着火折子烧掉:“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夏无邪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又要见血……能不能跟他们说说,别来招惹我。我保证,他们不招我,我绝对不会跟他们动手。”
季贵人抿嘴一笑:“将军,这是要打仗。不是贵女之间拌嘴。”
夏无邪瞥了他一眼:“老子知道要打仗,敢问右相大人有没有胆子跟我上战场啊?”
季贵人黑不见底的眸子闪过难以言喻的光亮,转瞬即逝。
“又脏又累,谁要跟你去。”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继续趴在桌上打蔫。
越倾城已经沉了心思将手头的事都处理完。这件事必须汇报给皇帝,要尽快想对策才行。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夏无邪眼睛一亮从桌上爬起来:“南北联姻,是谁先提出来的?”
越倾城和季贵人均是一愣。只是知道这俩地方联姻了,可是谁先提出来的啊?就算是两情相悦吧,也要有个先提亲的人才行啊。自由恋爱也没有俩人同时求婚的吧。
原本是极不起眼的一件事,被夏无邪这样提出来,反而让人深思起来。
若是北疆先提出来的,断乎没有娶翁主亲妹妹的道理。怎么可能由着他挑拣。可若是南番先提出来的,也按理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去依附北疆才是。易静天虽然温润了些,可男人该有的血性还是有的。
见两人陷入了深思,夏无邪无语了个,男人啊,从来不会考虑细节。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门口,一个响指,莲生已经闪现在门口。
“去查一下南北联姻是谁先提出来的。安全第一。”夏无邪吩咐道。
莲生眼神闪了闪,每次安排任务,小姐都会加一句安全第一。可是主子,你不觉得提醒一个杀手安全第一……很诡异么?(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联姻。在某种意义上讲通常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势力,或者为了拯救即将没落的家族。
两国之间的联姻更加是慎重更加慎重。那不仅仅是一对新人即将面对着新生活,更是两个国家面临着被捆在一起的命运。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和亲之后就翻脸的。这并不算什么吧。”夏无邪看完莲生汇报上来的内容。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
她就在想着,按照冉林那大男子主义的脑子,根本不可能想出靠娶一房媳妇来壮大自己国家声势的。易静天那种沉稳的人也不可能会轻易选择冉林那种力气比脑子大的人来做自家妹夫。
“苗疆,还真是嫌日子过的太平。”越倾城看了夏无邪递过来的密函。
“很正常。据说人家的摄政王很是能干。”夏无邪摆弄着手中的杯子。江晓羽临走之前,她特意交给她一盒子罂粟。按照孔雀的经验和江晓羽的适应能力。这个东西完全可以以备不时之需。而且肥团子的爪子粉也不是什么容易轻易摆平的。就算遇到苗疆那帮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事就看陛下如何打算了。”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密函。
苗疆的摄政王算盘打得倒是很响,看似不着痕迹,实则坐等渔翁之利。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夏无邪支着脸蛋脑子里却在想前段时间研究着要不要搞出个炸药来。毕竟每次都用人下去拼杀对自己这方造成的人员流失太大了。本质上不喜欢杀戮,能减少己方人员牺牲量的事都值得做。可惜,上辈子就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看热闹还好,可要是动真格的研究个什么东西那是真心费劲了。毕竟现代有很多东西在古代都是没办法合成或者你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古代是个啥形态。
只能有点印象的就是硫磺,硝石。扔给莲生去张罗,夏无邪就暂时没在考虑这件事了。
“算了,这些事你们男人去考虑吧。定下来什么时候需要出征再告诉我。我先回家了啊。”夏无邪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越倾城点头表示你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眼睛一横,将刚刚起身打算一起开溜的季贵人钉在椅子上。
季贵人讪笑着坐回椅子上。
夏无邪无视这俩人,直接走人。留下越倾城和季贵人相爱相杀她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宫门外,莲生已经牵好了马。
“小姐,风老如今尚在后勤组,看了小姐开的单子,问小姐是否要炼制金丹。”
夏无邪翻身上马,看着莲生眨眨眼:“金丹?那是啥?”
莲生一怔:“长生不老之药……小姐不是要炼金丹?!”
夏无邪睁大眼睛:“长生不老?谁跟你说的这些骗小孩子的话。”
莲生眼神飘远:……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夏无邪一勒马。刚才飘过去那个是啥?
回头看了一眼莲生,莲生也是肃着一张脸,显然不是夏无邪看花了眼。确实有东西飘过去了。
看天色还不到傍晚,就算是阿飘,也不该这个时间跑出来啊。
朝着莲生使了个眼色,夏无邪轻身下马,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莲生也跟着下了马,敛了声息跟在夏无邪身后。
皇城根底下不是没有士兵守着的,可没有士兵来报说有刺客,就说明这个白白的东西要么是阿飘,要么功夫了得。一般的士兵是不会察觉到的。
紧跟了一段路,果然看见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夏无邪对莲生做了个指一指的动作,两只手做了个拢起的动作。莲生心领神会点点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身而去。
包抄,绝对是抓老鼠的经典招式。夏无邪将身上的软甲和靴子脱下,长袍下摆掖起来,头发盘成团子头。争取做到一点声息都没有。踮着脚尖就凑了过去。
靠近看白色的身影确实是个人。虽然夏无邪更期待是阿飘,但是阿飘就不至于盯着高高的城墙发呆了不是么。
夏无邪已经扫到斜上角青色的衣角,知道莲生已经待命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那道身影之后。
兴奋死了啊!好多年没有吓唬人了。夏无邪强忍着笑意,直接一个手刀就劈了过去。那人感受到了刀风,下意识地向左边躲去。
看来确实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否则夏无邪出其不意的一击应该会直接将他打晕才对。躲开的一瞬间,夏无邪似乎看见了那人直挺的鼻梁。哎?看着满眼熟的。
夏无邪并没有停顿,而是一个扫堂腿奔着那人直挺的鼻梁就扫了过去。
莲生见夏无邪一腿扫了过去便知道是他动手的时候了。脚尖一点一个闪身冲了下来。那人正在躲避夏无邪的扫堂腿却没料到居然还会有人偷袭。
一个躲避不及,被正中踢到了小腿。剧烈的刺痛从腿上传来。尼玛腿上是绑了钢板是怎么着!竟然这么疼。
夏无邪眨眨眼,竟然真的能踢中?!看来这人不是身上功夫浅,而是久疏运动。
看着倒在一边扶着腿的人,夏无邪才算是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额……如果她没看错,这个人长得怎么跟某人那么像呢。
莲生也走了过来,看见揉腿那人,眉心一跳。尼玛这个篓子捅大了。
未央宫里,夜清尘看着一脸淡然坐在对面的凤羽国皇帝白阳雪,心里冒出几个字来:你丫来干嘛!!!!
明明凤羽国太子安安稳稳地到了自家门口,可这才几天啊,凤羽国皇帝陛下竟然一身便装的就出现在虎啸国皇宫里。你们一家子拿虎啸国迪斯尼乐园了么?
而且,看着旁边的夏无邪,夜清尘顿时觉得胃疼。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呢。
“看见朕就这么惊讶么?”白阳雪端着白玉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说,咱俩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朕啊朕的。老子还是朕呢。”夜清尘瞟了白阳雪一眼。
白阳雪顿了顿,点点头。也是,大家都是朕,说话太费劲了。
“我不过是微服出巡罢了。激动成这样。”白阳雪笑眯眯地看着夜清尘。
“少来,如果不是无邪丫头带了你进来,你进得来么?”夜清尘白了他一眼,往自己脸上贴金。虎啸国别的不说,皇宫守备是绝对滴水不漏的。要知道自打夏无邪从头到脚收拾了皇宫护卫队,皇宫的守卫几乎达到了一个巅峰。
白阳雪也不恼,深深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微微一笑:“你这个小将军很合我胃口。给我怎么样?”
夜清尘噎了个:“那是我家的战神!给你?你没睡醒吧!”
白阳雪瞄了夏无邪一眼:“我纳她为妃还不行么?”
“噗……”夜清尘生平第一次,喷了。纳夏无邪为妃?白阳雪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儿子都不敢说娶夏无邪,生怕凤羽国皇宫屋顶被掀翻。还是说你这个做爹的勇气可嘉呢?
白阳雪已经笑眯眯地转过脸去勾搭夏无邪了:“无邪丫头,跟我走吧。我是真的喜欢你。”
夏无邪淡然地眨眨眼睛:“可是我喜欢我们家万岁爷。不能跟你走怎么办?”
“噗……”夜清尘,第二次喷了。
白阳雪一怔,放声大笑起来:“你确实有趣。”
夏无邪微微一笑,抱拳一礼:“彼此彼此。”
“停!”夜清尘抬手一喝:“我还不想呛死。”
夏无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夜清尘顺着后背:“万岁爷,您都要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
“滚。你才不小心呢。”夜清尘磨牙,一国皇帝说要娶你,给个正常的反应不行么?
白阳雪支着下巴看着夏无邪,突然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考虑一下。”
夏无邪温顺地跪下,抬头看着白阳雪:“白皇帝陛下,您这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实在是太重了。而且,您这个岁数了。机能,应该不行了吧?”
夜清尘※白阳雪:……机能神马的……
“白皇帝陛下,您就别拿无邪寻开心了。有正经事赶紧办正经事吧。”夏无邪恭敬地起身,出外面端茶水去了。
大殿内并未留下伺候的宫女。毕竟白阳雪这次来是秘密的事。
“你这个小将军,挺有意思啊。”白阳雪看着门口,笑盈盈的。
夜清尘冷了脸:“人家有心上人了。”
“你么?”白阳雪凤眼一瞄。
“滚!”夜清尘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这次来是因为凤羽国境内发现了虫灵。”白阳雪收起笑容正色道。
虫灵?!夜清尘眉头一皱。这种狠毒的事物是怎么出现在凤羽国的?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吧。我也是,足足死了二十个暗卫才抓到了。”白阳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琉璃瓶子,晃了晃。里面闪过黑色的影子。
夏无邪沏好了茶水,心下猜想到底是有什么大事需要一国皇帝便装出动呢?
“惹祸了?”季贵人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无邪一抖差点把托盘扔出去:“你有病啊!好好进来说话能死是吧?”
季贵人却冷冷地看着夏无邪:“你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夏无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季贵人冷笑着:“还是你觉得这种方式能给凤羽国皇帝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呢?”
夏无邪一愣,这臭小子吃错药了?!
&bp;&bp;&bp;&bp;越倾城看着季贵人冷着一张脸嘴角上尽是嘲笑。
“无邪,对凤羽国皇帝无礼,有没有好好道歉?”越倾城轻咳一声,打断了俩人的针锋相对。
夏无邪皱着眉,季贵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脑子抽了也不会这样曲解她才对。一时心头有些委屈。也不理越倾城的询问,端着托盘转身就走。迈出偏殿的时候眼圈已经有点红了。
一边走,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夏无邪的哭点跟一般的丫头不太一样。总是这种不经意的细节会戳中她的泪点。大风大浪的时候反而不放在心上。眼看就到大殿了,伸手抹了抹眼泪。抬头走了进去。
大殿上正在研究的两位皇帝看见夏无邪走进来便止了话题。
白阳雪眼尖地发现夏无邪红着眼睛,揶揄地笑了笑。“哎?你怎么端个茶也哭一通啊?”
夏无邪红着眼睛,没心思搭理他。白阳雪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虽然刚才是逗你玩,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我还真有了这个心思。怎么样?跟我回凤羽吧。我封你做贵妃。”
跟着进来的越倾城和季贵人原本行了礼就站在一边。听见白阳雪这样说,季贵人眉头一挑,剐了夏无邪一眼。白阳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季贵人这一眼。瞬间秒懂。哎哟,这是让人欺负了啊。
“哎,追着不喜欢你的男人多无趣啊。还不如来凤羽,我保证会疼爱你。怎么样?”小儿女这点暧~昧他最懂了,白阳雪笑着规劝夏无邪。
夏无邪不以为意地给两位皇帝倒好了新茶,嘟着嘴说道:“让白映宇管我叫娘,估计他一定会一头撞死。”
白阳雪一噎,这丫头嘴倒是很毒。
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挡住白阳雪盯着夏无邪的眼神,低头对夏无邪轻声说道:“你去外面守着。这里面有我们呢。”
对越倾城的话,夏无邪向来是很听的,乖顺地点点头,拿着茶盘就出去了。
白阳雪一挑眉,难道他猜错了?那小丫头明显应该是倾心于季贵人才对啊。可现在看起来仿佛跟越倾城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儿啊。
“凤羽国皇帝陛下与其在这儿猜测谁才是夏无邪的心上人还不如想想办法解决手中那个瓶子比较好吧。”季贵人凉丝丝地开口说道。
白阳雪瞄了他一眼,好吧,第一直觉是对的。真没眼光啊小丫头,竟然看上了这么个妖物。老子的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你也嫌弃,倾阳郡主也嫌弃。
江晓羽:……就因为是你儿子……
“这个虫灵,目前为止只有我们国发现有。我听说苗疆那边又开始扯红线做媒了。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白阳雪端出皇帝的架势来淡淡地说道。至于如何知道苗疆做媒的事,他凤羽国自然是有自己的渠道了。
“虫灵自古以来便是苗疆的秘法。有关系是一定的。”越倾城淡淡地说道。虫灵可不是一般好对付的秘术。
原本躲在外面偷听的夏无邪按耐不住,钻了出来:“那个……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只虫子?”
未等白阳雪答应,夏无邪已经一阵风一般将装了虫子的琉璃瓶子抢到了手。
琉璃瓶子的可见度不如玻璃高,但是好歹也算是半透明的。透过半透明的琉璃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只仿佛蜈蚣一般黑色的虫子在拼命地撞击着琉璃瓶壁。尖尖的头刺,许多脚。
夏无邪抖了一下,额……密集恐惧症……
“无邪。怎么了?”以为她伸手摸了虫灵,季贵人一把扯住夏无邪的手腕。看到瓶子里还有虫子的时候松了口气。
“没事,觉得恶心而已。”从外观上看,这东西应该是变种之后的蜈蚣。苗疆那地方盛产蛊毒,各种虫子都会有。这个估计也是经过优胜劣汰下来的胜利者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了,夏无邪若有所思地看着瓶子。
“无邪丫头,还给我吧?”白阳雪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
“这东西吃人么?”夏无邪问道,隐约记得上辈子看书上写有的蛊毒是靠吸人血活着。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类型的。
众人一愣,他们只知道这种虫子若是吃下去了是生不如死的,吃不吃人他们却从未想过。
“如果是这种东西,抱一只公鸡就能解决了。”公鸡吃蜈蚣吧?
哎呀,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呢。夏无邪眼睛一亮,转过脸来对季贵人说:“孔雀!”
“孔雀怎么了?”季贵人脑子转的飞快,难道双炽堂有办法解决虫灵?
“孔雀吃毒虫啊!”夏无邪大声叫着。
“他还吃那东西?”八皇子口味这么重?!
“我说的是有羽毛那个孔雀!”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会开屏会傲娇的那种鸟类。孔雀确实是吃毒虫的。
众人:……太特么容易有歧义了……
夜清尘轻咳一声:“我们现在是在研究怎样把虫灵从人体内分离出来。而不是讨论什么东西吃它。”
怎么处理虫灵倒是有100种方法,可问题是你要先让它出来才能实行那100种方法吧。
“鸡汤就行了啊。”夏无邪看着众人。这些冷知识可是来源于各种影视剧作品。
“鸡汤?!”白阳雪迷茫了个。他的手下可是用鲜血引出了虫灵啊。怎么到这儿就变成鸡汤了?
“因为这种虫子都是馋虫。”夏无邪晃了晃琉璃瓶子,笑了起来。
夏无邪吩咐了莲生去御膳房让人熬一大锅老鸡汤来。找了个更加大一点的琉璃罩子在地上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装了鸡汤。原本在瓶子里疯撞的虫子突然安静下来了。
“给你好吃的哦。”夏无邪仿佛用糖骗小孩一样的口味说道。
将琉璃瓶子放倒,用罩子罩了起来。只见琉璃瓶子口有一道黑影以闪电一般的速度直接冲到盘子边上脑袋扎在里面就狂饮起来。
众人:……尼玛还真是馋虫……
夏无邪笑了起来,电影里的玩笑竟然是真的。这也太搞笑了吧?
众人满脸黑线地看着那虫子喝的叫一个欢脱。夜清尘率先轻咳一声转移了注意力。
“如此,便可以不靠人血来吸引虫灵了。”
夏无邪默了个,你们以前都是用人血啊?成本也太高了吧。
“可就算是知道了如何对付虫灵,据说虫灵也只听苗疆圣女指挥的。”白阳雪眉宇虽然舒展了些,可仍然有新的问题有待解决。
越倾城看了看那只虫子:“如何指挥?用音还是用符?”
音符神马的……夏无邪敲了敲琉璃罩子,那虫子鸟都没鸟她继续喝。不会真的是用鼓什么的……
“哎,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把苗疆圣女请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么。”夏无邪抬头看着全都拧着眉的四个男人。多大点事啊,问本人不就知道了么。
白阳雪淡淡一笑:“主意倒是不错,可你问了,她就会告诉你么?”
夜清尘※越倾城※季贵人:不,这丫头说的意思绝对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夏无邪挠挠头,看了一眼季贵人:“苗疆圣女,容不容易抓?”
季贵人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丫头打什么算盘:“你以为是林子里抓蝴蝶么?苗疆戒备也是很森严的。”
废话,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在,唯一能够使用武器的人怎么可能不严加保护。
“但是,苗疆既然已经出头揽了这天怒人怨的活计,多少要表现点诚意吧?”夏无邪的思维模式跟男人终究有些区别。
按照男人的思维模式,开战是在所难免的。或者龌蹉点的,像是季贵人会考虑一下派人暗杀。可夏无邪却会考虑到,苗疆为了促成南北联姻,绝对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事就能办成的。说白了,人家北疆和南番都各自为政的,凭什么你苗疆说了老子就要照做呢?没点好处或者诚意,为毛要听你的啊?
“苗疆最值钱的是谁?”夏无邪上记得资料上写过苗疆当权的应该不止一位吧。
越倾城低头思索一番:“苗疆按理应该是圣王为尊,可如今是摄政王执政。苗疆圣女,算是国家的一个信仰吧。”
哦,信仰啊,就是吉祥物的意思呗。夏无邪捏着下巴点点头,吉祥物神马的完全可以随时丢弃。国家总统和偶像明星,当然是国家总统值钱了啊。
“莲生,你去查一下。南北联姻,苗疆派了谁前去贺礼。”贺礼不重要,重要的是苗疆派了谁去联合南番北疆。
莲生秒懂夏无邪所指,立刻去办。
白阳雪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虎啸国重视这个丫头是有些原因的。虽然战神这个噱头是不错。可靠着踩着尸体上位的白阳雪却一点都不稀罕。如今看来,这丫头除了有战神的能力,还有一颗相当不错的脑子。只可惜,自家儿子一提到夏无邪就脸色青白,否则若是当真娶回去,对凤羽国可能会是个不小的助力。
江晓羽:……或者是灭亡的开端……
完全不知道白阳雪正在研究自己的夏无邪,心里正在合计着,江晓羽他们旅游的线路,貌似就在苗疆附近吧……要不,给小孔雀飞鸽传书一个?
&bp;&bp;&bp;&bp;事实证明,心有灵犀这种事在闺蜜当中还是可以行得通的。或者说能做闺蜜的人基本上人生观价值观要么相同要么完全相反。在危险意识方面,夏无邪跟江晓羽基本上是可以达成统一的。
夏无邪前脚正想着给江晓羽飞鸽传书一个,江晓羽那边就来了信。
看着信件上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苗疆圣女是如何勾搭孔雀的。夏无邪默默地扶额了。
果然是小说啊,这么凑巧的事都特么能遇上?以前看小说电影电视剧的时候总是在吐槽说男主若是出去寻找女主,肯定能在马路边上捡到人。或者前男友女友的肯定会在不该遇到的时候巧遇。现实生活中别说省会那么大一块地方了吧。就连夏无邪老家那么小的一个地方想要巧遇都得提前打埋伏。如果不是特定研究了那人的生活作息和行走路线,想要巧遇一个人比特么上青天都费劲。
可他们这边刚研究了要不要将苗疆圣女请来喝茶,那边苗疆圣女就坑爹地撞在了江晓羽的刀口上。
苗疆的各位,这是老天要亡你们,真心跟我们没有关系的,千万不要怨恨我们。
送了个信给越倾城,没多一会儿越倾城就骑着马杀了过来。
“我觉得吧,这件事咱们就不要告诉凤羽国皇帝了。”夏无邪是这样想的。
越倾城拧着眉考虑着这件事。说实话,他倒是没想过苗疆这样倒霉,而且,苗疆摄政王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啊。竟然把那么重要的圣女就这样随手送了出去,会不会太草率了啊。派个使节不就好了么?血本也太大了。
“预计几天能到?”记得回来的路程不是太远。越倾城抬头问道。
夏无邪掐指算了算,如果是柳生押运回来的话……
“大概要三四天吧。”肯定会日夜兼程杀回来的,那小子在路上睡不好觉。
白阳雪到底是一国皇帝,就算是再信任自家儿子,也不可能在外国飘那么久。果然只待了三日就启程回去了。
越倾城季贵人和夏无邪作为代表去送,白阳雪仍然不放弃,各种威逼利诱劝说夏无邪跟他走。
最开始觉得这怪蜀黍白顶着一张精灵王的精致脸蛋脑子却中二的要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表演到位的演讲,夏无邪从冷着脸到乐不可支到最后笑得死去活来。冲着大叔你这么喜感,以后我会尽量多去凤羽国玩的。
白映宇:……额……
前脚白阳雪刚走,后脚柳生就一叶扁舟将生鲜货品送到了。
看着因为柳生冷情而变得破败不堪的圣女和一群少女。季贵人深深地为柳生的性情感到担心,冷成这样,将来能不能讨到媳妇啊。
那边柳生恭敬地跟夏无邪汇报着到底是怎么在马路上就捡到了圣女一枚,季贵人挑眉,也不知道夏无邪给白虎营的人灌了什么迷汤,一个两个的都忠心的要死。
夏无邪拧着眉听了苗疆圣女不作不死的详细过程,深深地叹息苗疆摄政王你特么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随身竟然一个侍卫都没带?你们不会是绑了个假货吧?”夏无邪一脸嫌弃地看着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苗疆圣女。如今连个贵女出门都不只是带着伺候的丫鬟,一国圣女就这样带着一群妞儿出来溜达,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苗疆圣女脸色一白,护卫……确实是有的。可是从小被人围前围后的圣女同学有生以来第一次认为自己总算是聪明地摆脱了那些严密监控她的人。谁知道就坑爹了啊。历届圣王在上,以后她都乖乖听话了,嘤嘤嘤……
“据说苗疆圣女的血能够饲养虫灵。正好手头有,试一下就知道了。”季贵人折扇遮脸,只留了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苗疆圣女。
虫灵?苗疆圣女眼神闪过一丝惊喜,可那惊喜仿佛烟花转瞬即逝。
“不需要。那种东西她太过于熟悉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玩法啊。而且那只虫子让我用鸡汤喂得肥肥的,哪儿还能吃别的啊。”夏无邪抿嘴一笑,哎哟,就你那小心思还跟老娘装?
喂鸡汤?苗疆圣女迷茫了,虫灵非处子之血不可饲养的,喂鸡汤?那是什么东西?
“先压下去吧。赶明儿个让莲生好好招待她。”夏无邪笑眯眯地用扇子挑起苗疆圣女的小脸好好打量了一下:“不知道毁了容的圣女还算不算是圣女。我一直就很好奇这个。”
毁容?!!!!苗疆圣女差点把尖叫出声。若说对于古代女子来说,美艳的小脸绝对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前三名不商量啊。
夏无邪不愧是女子,对于古代女子的心理掌握的十分完全。莲生只是象征性地用柳叶刀在圣女明艳的小脸上滑来滑去,圣女同学就什么都招了。
没想到,这苗疆还真是好算计。若是事成,他们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翻阅招供内容的夏无邪,莲生倒是有些好奇,虽然主子说脸蛋对女子很重要,可从认识夏无邪以来,从未见过夏无邪在意过自己那张脸。就算是被季贵人砍伤,也没怎么计较过是否会留下疤痕。难道她真的不在意?
“莲生,将虫子收好。千万不能让圣女拿到。我进一趟宫。”夏无邪换了件玄色箭袖就骑马进宫了。这回阵仗可是大了些。热闹也一定不少。
季贵人那边已经通报过皇帝陛下,八皇子新婚蜜月马路上捡到了苗疆圣女的事。就等着夏无邪那边刮干净了送过来呢。
皇帝陛下一副等着拆包装的架势带着左右两相在御书房坐等,通知了外面要是夏无邪来不必通传。于是,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夏无邪直接杀到了御书房。
“万岁爷,那苗疆果然有联合北疆南番吞掉四国的打算。”夏无邪冷着脸将厚厚一份资料递给夜清尘。
四国虽大,可到底也不是铁板一块。老一辈的皇帝们在还好,新帝们上位估计就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在浑水摸鱼,绝对是福利大大的。
夏无邪撇撇嘴,用阴谋谁不会啊。若是换了她,弄死皇帝趁大乱之际渔翁得利?别闹了,直接连皇子都弄死,一劳永逸。
“北疆南番,好计谋啊。”看完报告之后,夜清尘冷冷一笑。
“计划很久了。”季贵人淡淡地笑着,眉头却微微舒展。夏无邪一点慌乱之色都没有。若是普通女子他们还可以想或许是没有危机意识或者没将人家放在眼里。可夏无邪的见识远不是普通女子可比,她没反应,就说明其实问题不大。
“无邪,你怎么看?”夜清尘也注意到夏无邪一脸清闲。
“万岁爷,我很久没带兵了。所以呢,这件事你问我,我也只能说,暗杀咯。”夏无邪眨眨眼看着夜清尘。暗杀哟,出差哟,出去玩咯~
暗杀?!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思。暗杀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可怎样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怎么个暗杀法?”越倾城认真地问道。
夏无邪捧着茶杯,仰着头想了想:“我带几个人去。”
“无邪,我觉得有时候你可以信任一下我们。”越倾城淡淡地看着她。
夏无邪点点头:“我并没有不信任你们。只不过这种事做的顺手的人去做成功率会高些不是么?”
白虎营是干嘛的?就是为了暗杀才培养出来的好不好!不用的话干嘛?养老么?
“至少让贵人跟你去。”夜清尘觉得这件事可行性非常高。有季贵人跟着,至少夏无邪不理智的时候能有个人让她理智些。
江晓羽:……我觉得他们俩凑在一起才容易不理智……
“不带,麻烦死了。他跟着我走,我又会担心万岁爷。留着他跟倾城里应外合,皇城安全些。”夏无邪想都不想就决绝了皇帝的提议。她能想到的方法,对方估计也能想到。这会儿估计已经有南番和北疆的人潜入了四国帝都进行刺杀了啊。
季贵人是管什么的啊,管暗卫的啊。他不留在京城,光靠着越倾城的近卫军。不要闹了,危险系数会高很多好不好。
“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越倾城也觉得皇帝的提议好些。这俩熊孩子都不在家,他才能轻松些。
夏无邪站起身,看着三个大男人,难得表情坚毅:“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万岁爷才是万事的根本。你们舍本逐末,又是何必呢。”
季贵人笑了笑,就没有人比夏无邪更加忠君的了。若不是夏无邪仿佛爱戴父亲一样爱戴着皇帝,任谁看了都会误会夏无邪对皇帝有什么想法呢。
夏无邪:……其实我也是动机不纯……
让柳生带了回信给江晓羽,嘱咐他们两口子躲开苗疆护卫军,直接到玄陈国帝都。然后按兵不动,暂时不要离开。把这件事告诉女王大人,盘查身边是否有眼线。
去了白虎营,夏无邪研究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突然觉得,其实不带人她自己去是最好的。否则路上还要顾及到身边的人。这种事最好就是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带的人多了,反而会增加负担。
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莲生第一个就翻脸了。
&bp;&bp;&bp;&bp;这是夏无邪第一次看见莲生生气。
无论任何时候,哪怕是第一次见面浑身是血的时候,莲生也未曾露出过如此阴冷杀气的表情。那时候清风山上一片祥和。夏无邪为了逼着莲生教她如何暗杀很是围追堵截过他一段时间。可那时候的莲生就算是生气,也不是那种愤怒的表情。只是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的恼怒表情。眼前的莲生,脸色铁青。眼神甚至是幽暗的。
夏无邪第一次感觉到,莲生,是可怕的。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犹如你若是看见一只漂亮温顺的金毛突然间将身边的动物咬死撕扯开来满身是血的感觉。就是那种你以为他其实好脾气却没想到内心如此暴虐的心理落差。
夏无邪眨眨眼,手心一片冰冷。
“主子,属下反对您一个人深入险地。”莲生的口气是冷的。
夏无邪直直地看着莲生,似乎许多年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莲生的脸。
若是论外貌,莲生不如季贵人和孔雀妖艳,可若是论精致,莲生的脸绝对可以排进前五名。
“莲生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熟知我所有的秘密是因为什么?”当然了,穿越的事已经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可穿越过来之后的事差不多莲生都有份参与过。夏无邪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真的很长时间了。
莲生原本拧着眉,听夏无邪这样问,反而一怔。
“因为主子信任属下……”刚说出口心下就一片冰冷,主子信任他,他却开始对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这不是白虎营的作风。
“还有呢?”夏无邪点点头。
莲生硬着头皮迎上夏无邪的目光:“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干涉主子的决定。”
夏无邪冷笑一声:“算了吧莲生,咱俩交情不浅。你嘴上说着属下主子的,其实心里很想抽我吧?”
莲生眼神飘远,这么明显么……
夏无邪起身拍了拍莲生的肩膀:“你呢,其实是个什么人我心知肚明。平日温顺都特么是装出来的。我从来那你当朋友,可以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手上。但这次去苗疆,老子说你不准跟着就不准跟着。你要是翻脸呢,我有对付你翻脸的方法。要是不信,咱俩就死磕看看。”
哼了一声,夏无邪扔下跪在地上拳头攥得紧紧的莲生飘走。
回到蔷薇阁的时候却见良生等人颇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夏无邪问道,家里也没什么人。夏雷霆带着黄鹂早就去了军队上,亲爹也不会没事跑到她院子里来。江晓羽不住在这儿……难不成她院子里跑出来先上车后补票的丫鬟了?问题是跟谁上车啊。莲生成日跟在她身边,其他的护卫……哎,为毛往这边想?
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姐脑子里YY什么的良生等人赶紧迎了上来。
“小姐,凤羽国的三公主在屋里。”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凤羽国欺人太甚啊!儿子走了老子来老子走了女儿来,你们干脆全家都特么嫁到虎啸国来算了。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当她家是自己家后院啊。实在不行就统一四国算了,你不是喜欢来回跑么,干脆就别跑了。
掀了帘子走进去,只见三公主白莲莲一脸娇羞地站起身。身边竟然一个侍女都没带。
靠了,又是一个作死的大家闺秀。
回想起关押着的那位不靠谱的圣女,眼前的三公主估计也干了相同的事。可不是她说啊,圣女你看看人家三公主,人家就安安稳稳地到了虎啸国。一看小丫头就不是惹是生非只顾着专心低头走路的类型。总指望着浪漫的邂逅,浪漫个头啊!好吧,把自己浪漫进去了吧。
苗疆圣女:……人家已经很后悔了嘛……
夏无邪满脑子跑火车地让月生等人伺候着换了衣服。眼角扫着扭着手绢不知所措的白莲莲。
“小公主,我是个粗人,有话你就直接说。不需要跟我讲那些虚套子。”夏无邪笑着说道。至于为难不为难的问题,我会找你大哥好好聊一聊的。
白映宇:……突然觉得背后一冷……难道是伤风了?
白莲莲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沉吟了一下,似乎拿出了所有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请告诉我晓羽姐姐现在身在何处。”
“噗……”夏无邪正端着水杯喝水,听见三公主大声地说明来意差点没一口水呛死。
看看,人家都用上“我”了。这是多大的诚意啊。
白莲莲被夏无邪的反应吓得一惊,立刻缩回去老实地坐着了。
“你要找晓羽干嘛?”夏无邪笑着接过良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白莲莲眨眨眼看着夏无邪:“我,我有一个人相见他。”
夏无邪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小公主的意思,就是说江晓羽身边有一个人是她非常想见的人。能让凤羽国三公主惦记上……还真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嫁给他。”白莲莲及时地补了一刀。
夏无邪:……幸亏没喝水……
别说夏无邪了,就是屋里的丫鬟们都愣住了。这可不是小孩子说着玩的。如今这个时代嫁娶之事还是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小公主你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要去找情郎……你爹你哥知道么?
夏无邪捏着下巴打量着白莲莲:“你来找我有多少人知道?”
“没有,谁也不知道的。”白莲莲连忙摇摇头:“父皇出宫去了,大哥刚回来。我打晕了侍女跑出来的。”
夏无邪※良生等人:……信息量好大啊……
白莲莲嘟着嘴:“出一次宫很难很难的。我就跟母妃说,我要出宫去接大哥回来。母妃拗不过我就让女官和侍女们陪我出来。我说去更衣,不用人多陪着,就有了空袭。”
你们国家的宫女们是有多无能啊。一群人看着一个公主还能看丢。哎不对啊,白莲莲这么精贵一个公主,没有暗卫?
“后来我出了城,就让暗卫送我来了。”白莲莲老老实实地交代着。
众人心里仿佛千军万马踩过一般。尼玛暗卫不是这么用的啊!!!!夏无邪深深地感觉白阳雪你家菜园子的安保系统其实完全可以更新换代弃而不用了。之前太子被掉了包你不知道,二皇子失踪你不知道,这回小公主尿遁了你也不知道,你特么到底知道个屁啊!
扶了个额,夏无邪突然觉得白家的孩子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完全是因为祖坟冒青烟。
“人不是随便就能嫁的,你好歹是有父兄的。”夏无邪总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白莲莲看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孔雀,只能是江晓羽身边的侍卫。那身份跟白莲莲尊贵的公主身份就没法门当户对了。夏无邪倒是不在意这些,可白阳雪皇帝肯定会因为这个棒打鸳鸯啊。
白莲莲咬着嘴唇:“莲儿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喜欢他。”
夏无邪点点头:“你到底看上了谁。”
白莲莲抬起头,似乎思索了一会儿:“他是羽儿姐姐身边的侍卫,穿蓝衣服的。”
众人:……额??
夏无邪默了个:“你只看见了衣服就相中了人?”
白莲莲小手捧着红彤彤的小脸:“我,我远远地见过他。他总是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夏无邪无语地摆摆手:“良生你去问一下现在晓羽她们具体到什么地方了。让人安稳地把小公主送过去。”她大概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白虎营的人从来不穿黑衣服。莲生是,柳生也是。
老娘还有很多事,没有闲工夫跟你掺和这少女情怀的。不过这样一来,原本打算先去江晓羽那儿落个脚然后带着柳生一起去刺杀的事可能又要改变计划了。废话,柳生可是这部《少女情怀总是诗》戏文的男主,把他带走了白莲莲跟谁去芳心暗许啊。
算了,还是她自己去比较好。人少点,麻烦也少一点。
没想到夏无邪如此痛快就告诉了她地址,白莲莲有些踟蹰起来。大哥说过,想要从别人那儿得到什么,总需要有值得的砝码才行。这样才能更加顺畅地交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原本从宫里听到的消息是她手中的王牌,她都做好了跟夏无邪谈判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竟然一点都没给她机会。
凤羽国的暗卫被夏无邪给打发了。这种暗卫若是在白虎营早就被打断腿了。助纣为虐神马的最要不得。主子没有判断能力任性耍横的时候你要拦着才行。
莲生:……你说这话你不心虚?
夏无邪送小公主到角门外:“他们会安稳地把你送到地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表达了你的意愿可以,但你不能强迫他。他终究跟你平日里接触到的男人不同。”
别本来是美好的小心情再因为一句话没说对把柳生惹炸毛了,那可就不美好了。
柳生那小子看着风轻云淡的,其实脾气一点都不好。不过也是,她手下有几个是脾气好的还真难说。一个个看着都温柔和蔼的,其实全都是披着羊皮的大野狼。
对着小公主的背影挥了挥手,夏无邪还蛮期待柳生会是个什么反应。
&bp;&bp;&bp;&bp;既然已经决定了,夏无邪就没打算拖延。她知道苗疆圣女丢了不会没人出来找的。按照常理,苗疆若是派人来找多半会走圣女走过的路线沿途寻找。邻近乡镇,最后找到大的城镇。若是如此,江晓羽她们说不定就在那个线路上。
夏无邪让良生月生几个收拾妥当了行装就出门了。
刺杀的事已经书面汇报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虽然批了可却强硬要求夏无邪带着季贵人去。夏无邪没有过多地反驳,反正要先到江晓羽那里,倒是甩掉季贵人也不是办不到。可是莲生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着骑着马等在门口的两个人,夏无邪莫名有些头疼。
季贵人还好办,小莲花可怎么办呢?
季贵人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无邪,这丫头打什么主意他多半都猜得出来。没的说又是想要利用出差跑去找倾阳郡主玩。到时候柳生也可以跟着进苗疆,孔雀那边也有人手。就算是当真被查到了也无论如何牵扯不到虎啸国来。算盘打的还不错。
便是跟着去一趟也不过是看着她别因为玩耽误了事,自己也算乐得清闲。
可夏无邪这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呢?
骑在马上只是沉默不语的莲生脸色很不好。他知道可能从今天开始他跟夏无邪的关系就会产生变化。那是他说不好的变化,就仿佛两个人都可以维持一个假象,突然有一天那层纸被捅破了。再也无法修复。可就是如此,他也不允许夏无邪去做明摆着送死的事。
“莲生,看来你是真的不听我的话了啊。”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莲生。
莲生冷着脸扫了她一眼:“恕我难以从命。”
嗯,不称属下改称我。看来是质的飞跃啊。
夏无邪点点头,这样其实也不错。原本就是亦师亦友,何必非要分主仆呢。不过,莲生的固执,没小时候见识过,她还真没办法想象出来。
微微一笑,夏无邪眼睛晶亮地看着莲生:“那好吧,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赴汤蹈火在所……”还未等说完,夏无邪带着烈风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卧槽!莲生一个激灵闪身躲开。在马背上行动不便,莲生几乎是顺时进入轻功状态。可还未等从马背上撤下来,夏无邪的腿棍已经扫到了。
闷哼一声,莲生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一腿。青了,肯定青了!腹部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告诉他,虽然未必伤到了肋骨,但是皮肉肯定是青紫一片了。
夏无邪咧嘴一笑,丝毫没有停顿,继续连攻。莲生怎么可能真的跟夏无邪动手。虽然他也知道夏无邪底子深厚(别闹了,你当长岛真人百年的功力都拿来护肤了么?)可若是论近身战,那还是当初他教给夏无邪的呢。
夏无邪眨眨眼,一拳狠狠地揍在莲生的肚子上。莲生诧异的表情几乎是死不瞑目……额,不是,是目瞪口呆。
这一拳有多重呢?差不多就跟被重型卡车撞一下的赶脚吧。于是莲生同学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飞向门口台阶,重重地撞了一下。夏无邪角度掌握得好,保证不会撞到要害,只是平铺着撞到门上而已。
守在门口的小厮们都特么要吓尿了。小姐跟莲生大人动手啊!!!!谁不知道莲生是小姐的影卫啊。一个就算是睡觉都不避讳的影卫啊。多大的信任啊。竟然直接动手打飞了啊!
“抬回蔷薇阁交给良生她们。估计三四天应该就能养回来吧。”夏无邪拍拍手。
看了一眼围观的季贵人童鞋:“走吧,等着倾城十里相送啊?”
季贵人的眼神信息量太大了。夏无邪下意识躲开,你妹的再看下去就得跟他解释好久好久了。懒人表示多说一句话都会累死啊。
翻身上马,沉默着策马而行。
季贵人也默默地跟着她,一个字都没有问。
就这样两人一直僵持了一个多星期,总算是快要到了江晓羽所在的地方了。夏无邪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尼玛俩人一点交流都没有,真的一句话都没说过啊,竟然能坚持这么久这么久啊!以前她跟时巍吵架冷战的时候都没有超过24小时不和好的。跟季贵人竟然能挺这么久不说话,而且中间无论是休息还是吃饭俩人都没有任何违和感和障碍感。所以其实人类完全可以靠眼神来交流的是吧……
夏无邪不张嘴是因为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被季贵人铺天盖地的问号压死。可季贵人不张嘴为了什么啊?
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地在床上睡过觉了。被全身不舒服感觉刺激的夏无邪直接崩溃了要求住店洗澡。
季贵人微微一笑,策马跟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天字一号房,一间。
夏无邪默默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着整理行李的季贵人。俩人订一间房,可以理解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暴露身份,或者有不长眼的半路打劫。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个屁啊!
“让他们搬个睡塌进来。”夏无邪实在忍不住了。再不说话晚上她真的未必控制的住自己就把季贵人给吃了啊!
季贵人展颜一笑:“床够大。”
夏无邪默了个:“你出去一下我要洗澡。”
季贵人点点头:“好,你洗完了告诉我,我也要洗。”
夏无邪泪奔了,其实你想跟我做闺蜜的是吧是吧是吧……
足足洗了三桶水,夏无邪总算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种一碰就会掉屑屑的赶脚了。上辈子明明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怎么穿越了还不能好好地艰苦朴素了呢。
总算是洗干净了,便有风度地将水桶让给季贵人。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洗了五桶水。夏无邪目瞪口呆地坐在屏风外面看着一桶接一桶的热水被送到屏风后面。
“你还在屏风外面?”季贵人的声音透着慵懒。
夏无邪回过神来:“怎么了?你饿了?那我先去点菜再上来?”
季贵人似乎停顿了一下,旋即笑到:“也行,打些酒来。”
“现在就想喝?”夏无邪问道。
季贵人:“……也好。”
夏无邪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下楼去叫了客房服务。又吩咐了小二准备一壶好酒。不要陈年的要清冽些的送到房间里。
因为夏无邪也穿着男装,店小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麻利地点了单子备好了酒菜送到了楼上。
回房间的时候,季贵人还在水里泡着。
夏无邪表示理解,上辈子自己泡缸的时候还喜欢喝可乐看电影呢。男人嘛……总有那么几个不正常的。她能理解。
用托盘端了酒壶,隔着屏风就递了进去。里面传来季贵人揶揄的笑声。
“你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害不害羞你应该知道,所以就不要跟我抬杠,吃亏的是你。”
“哦?此话怎讲?”季贵人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夏无邪嘿嘿一笑:“自然是右相大人清白不保啊。”
屏风内沉默了片刻,季贵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个……可不好说啊。”
夏无邪转身扑向桌上的饭食,不跟你扯皮了。填饱肚子是要紧的。睡饱了要赶路的。晚一点莲生那小子就追上来了。
季贵人总算是泡舒服了。披着月白的交领广袖长袍走了出来。一头乌丝湿湿地披在身后。夏无邪看见了连忙走过去拿了毛巾将他的头发拢了起来。
“也不擦擦,衣服都湿了。”后背那一块已经有些湿意了。
说话间三下五除二用毛巾给季贵人挽了个上辈子长发女生洗完了头发的标准造型。
季贵人本就长得妖艳动人,这样一搞,夏无邪还真的觉得其实这小子若是个女子说不定比做男子吃香的多。
季贵人不理会夏无邪五光十色的眼神,低头吃饭。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顿饭,饭后夏无邪格外体贴地帮季贵人把头发擦干,又细细地梳开,变了个麻花辫。
唉,上辈子最喜欢摆弄长头发了。小女生都喜欢洋娃娃,给洋娃娃梳头发,穿衣服,化妆。多开心啊。季贵人的头发滑溜溜的手感还算不错。夏无邪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别的不说,麻花辫还是变得登峰造极的嘛。
季贵人在镜子里看着夏无邪一脸得意地给他梳头发编辫子。脸上的神色分不出喜怒来。
因为夏无邪穿着男装,店小二便体贴地多添了一床被子。夏无邪感慨着古代服务行业的服务态度简直是值得敬佩。便香喷喷地滚到了被窝里,睡在了床里面。
季贵人见她丝毫不戒备地睡在了床里面,眉梢一挑。
“你倒是胆大。”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要闹回家再闹,正事还没办妥呢。明天还要赶路,赶紧睡觉。”
季贵人:……突然好想掐死她怎么办……
略站了一站,转身吹灭了烛火。摸着黑上了床。听着身边夏无邪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季贵人睁开了眼睛,侧过脸看着夏无邪白净的小脸。想了想,伸手掀开了夏无邪的被子。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小丫头温温热热,小小巧巧的。季贵人修长的胳膊整个将她圈住才那么一小团。感受到胸口的温度,季贵人突然觉得,心,似乎放下了。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夏无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季贵人怀里的时候丝毫没有惊慌失措。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有点什么,多大个事啊!现代人干什么的都有。隔着衣服抱着睡一夜怎么了。
推了推季贵人,夏无邪打了个哈欠:“起床了,还要赶路。”
季贵人冷着脸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这个女人你就不能指望她有个正常女子的反应。
说好的尖叫呢?说好的羞怯呢?说好的愤怒呢?给他一巴掌也特么是正常反应啊。你这一副睡就睡了别找老娘负责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
夏无邪正在穿衣服,一回头就对上了季贵人黑黝黝的眼睛。
额……她做错什么了?难道季贵人也血压低有起床气?
接下来的路程季贵人继续沉默着。夏无邪心塞的不行。本来就是个怕冷场怕寂寞的人,所以万岁爷你特意让他跟着来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的是吧?
两人星夜兼程,总算是到了江晓羽的所在地。
根据柳生留下的记号,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江晓羽落脚的院子。轻手轻脚地飞身进院,只见院子内灯火通明。
难不成是有人通风报信说了她要来?哎呀,那样惊喜不就没有了么。夏无邪有些恹恹的,最喜欢偷袭神马的了……哎?!地上为毛有渔网?!
那边大厅里似乎有人在争吵。夏无邪对着季贵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踮着脚尖就凑了过去。季贵人默默地看着夏无邪咧着嘴偷听的架势翻了个白眼。
“总之,离朕的女儿远些。”屋里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前段时间企图勾搭夏无邪去凤羽国的白阳雪陛下啊。
“明明是你女儿粘着我。”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着,是柳生。
“那是她年轻不懂事。”白阳雪的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这话似乎不是对着柳生说的。
“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做大人的也没懂事到哪儿去。”若论气死人,柳生平时可是深藏不露。
夏无邪朝着季贵人眨眨眼,看来白莲莲给自己找夫婿的事惊动了上层领导。这是来棒打鸳鸯了啊。
“好了,这事大家各退一步。倒是问一问公主的想法。毕竟她也是当事人嘛。”孔雀的声音透着无奈,看来是出来圆场了。
季贵人推了推夏无邪。夏无邪拍开他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整了整衣冠便朗声说道:“公主能有什么想法。一国的公主不是作为联姻的工具就是作为拉拢权臣的筹码。一个公主说的好听享尽荣华富贵,说难听点有几个能幸福的。”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柳生第一个发现了夏无邪,兴奋地直接扑向门口跪在地上:“主子。”
夏无邪推开门,便看见柳生眼睛锃亮地跪在门口,看着他笑了笑调侃道:“小柳,你艳福不浅啊。”
谁知柳生却顿时低头认错:“属下知错。”
夏无邪笑着走进来,拍了拍柳生的头。傻小子,自由恋爱嘛,怕什么。
江晓羽见夏无邪,直接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那个啥么?”
刚得了信说夏无邪要去处理北疆和南番联姻背后那档子破事的,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夏无邪将披风解下来扔给吟霜:“这不是正好在去的路上么。过来偷个香。”
“去的路上?”江晓羽满脸的疑惑。
“去苗疆。擒贼先擒王。”好不容易圣女同学都招了,不利用起来多对不起她啊。
眼睛扫到一边打量她的白阳雪,夏无邪微微一笑:“皇帝陛下安好。”
白阳雪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皇室威压铺天盖地。夏无邪默了个,季贵人你还不出来要躲到什么时候啊。正想着,季贵人就闲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好热闹啊。人都全了?”
江晓羽诧异到:“他怎么来了?”
夏无邪耸耸肩:“还不是我们家万岁爷瞎操心,非让他跟着来。”
“啪”折扇打在夏无邪头顶,季贵人白了她一眼:“万岁爷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夏无邪无视他,这会儿跟她装熟了,这些天的脸子都是给谁看的啊!拉着江晓羽走到藤椅边坐下。本来以为柳生会让白莲莲哭着回家的,没想到看情况变成俩人情投意合了。若是知道如此,打死了她也不会把白莲莲弄来。看看,皇帝妃子都招来了不是?
“就这么点事,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么。”夏无邪瞟了坐在一边的白莲莲一眼:“三公主,做子女的无论怎样都要先考虑父母的感受,你父母将你养到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在他们心口捅一刀的。”
白莲莲脸色一白,低下头。
“小柳,你喜欢三公主么?”夏无邪饶有兴趣地看着柳生。对于柳生的心理世界,白虎营上下几百个兄弟姐妹的好奇的要死呢。
柳生眨眨眼,歪了歪头:“说不好。”
夏无邪点点头,能说出来说不好就说明柳生认真考虑这件事了:“公主年纪尚轻,还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意味着什么。若三年后你仍旧对柳生念念不忘。我就做主成全了你们。”
众人:……你做主……你把凤羽国皇帝陛下放在哪儿啊!
“至于你父母同不同意,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不参与。”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白莲莲。
三公主情绪低落地被德贵妃带到小院里去教育了。
柳生跪在地上,低着头。方才嚣张的架势一扫而空,可怜巴巴的。心里想着估计主子不高兴了,会惩罚他。
围观的白阳雪陛下这会儿来了兴趣:“看不出来,方才嚣张的要死,对你倒是恭恭敬敬的。”
刚才柳生那表情那言辞多到位啊,要不是拉不下身份,白阳雪生剥了他的心都有了。
“那说明我以德服人。”夏无邪笑了笑,低头看着柳生:“小柳,对三公主你是怎么想的?”
柳生沉默了一下:“属下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好奇多一点吧?”夏无邪瞥了他一眼,哎哟,了不起了啊。会说谎了。你刚才目送被拖着的三公主可不是这个表情来的。
“第一次有人跟属下说要嫁给属下。”想到白莲莲红扑扑的小脸,柳生微微一笑。
“所以你就想看看三公主若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能坚持多久么?”夏无邪白了他一眼,难不成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就有隐藏身份专门为了吓死人的臭毛病。
“她是凤羽国公主。”人家身份好歹尊贵着呢,总要给点面子吧你。
“不过是个女人。”柳生才不买账,公主又如何,在杀手看来人类只分男跟女罢了。
夏无邪默了个,其实这事怪她,白虎营的男人都认为女人是能撑起半边天的。娇气任性,那是神马?
“小子,了不起啊。敢说我凤羽国尊贵无比的公主不过是个女人。”白阳雪眼神阴冷地看着柳生。皇帝陛下眼看就要出离的愤怒了。
柳生却不惊慌,淡淡地转过头看着白阳雪:“你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么?你在时她是公主,你不在了呢?”
夏无邪扶额,上来就谈生死,会不会太过了点啊。
“行了,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跟我去苗疆罢了。”夏无邪直接戳穿柳生。一提杀人就乐开花,她太了解这小子的尿性了。
柳生眼神一暗,低着头似不满一样嘟囔:“莲生哥都去了。让我也去见见世面嘛。”
“老娘让你来保护倾阳郡主的!”夏无邪一拍桌子:“你是不是以为要去玩啊!”
“主子,那个醋坛子根本不让人近身的。属下都守了好久的渔网了。”柳生瞟了孔雀一眼。
“人家新婚啊。”夏无邪也瞟了孔雀一眼。
“主子,属下进白虎营那一天起命就是主子的。您去苗疆未必十拿九稳。让属下跟着吧。”柳生咬牙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看着柳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句话在她决定去苗疆的时候莲生说了,糖藕说了,良生月生燕生等人都这样说了。她明明是高兴的,心里却微微有些发酸。
“记不记得白虎营第一条军训。”夏无邪淡淡地说。
柳生紧紧握拳,低头:“无论任何时候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让主子担心。”
“柳生,我这次去也不打算带莲生的。”夏无邪诚恳地看着柳生。
柳生惊诧地抬头,眼中尽是不相信:“主子!”
“你们是我培养出来的万里挑一的人才。一个我都舍不得折损。所以,这次我一个人去。你们都给我在家看家。”夏无邪撇了撇茶叶饮了一口。
“主子!”柳生彻底慌了,主子打算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一直旁听的江晓羽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信息。可这个信息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恩,人多了去行动不便。”夏无邪微笑着看着江晓羽,暗杀这种事她其实是不希望江晓羽参与的。
“少他喵在那儿拽文。你上个厕所都要人陪着,那么怕寂寞怕黑的一个人,一个人去,坑谁呢啊?”江晓羽才不管那些,直接爆粗口了。
孔雀默了个,自家媳妇这脾气……见长啊。
&bp;&bp;&bp;&bp;夏无邪淡淡地笑着看着江晓羽,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怕啊。可是,我更怕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地死掉。”
“你之前的跟我们说的话都是废话是吧。你曾经说过,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安好,这样才对得起留下来的人。这些都是唬人的是吧?”江晓羽感觉这会儿根本没办法跟夏无邪讲道理了,转过脸来对着季贵人喊道:“季贵人你他喵是死人是吧!她要去送死你竟然都不拦着她!”
季贵人面带无奈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拦得住她么?”
“少找借口,你根本不在乎夏无邪的死活。反正是追逐你的众多女人之一,按照她平日里烦你的程度,你巴不得她早点死是吧!”江晓羽这会儿可不管那些,凄厉地喊道。
季贵人愣住了,倾阳郡主似乎是在控诉他,可为什么有一种仿佛透过他看着其他人的感觉。
“羽儿,羽儿。”孔雀紧走几步将江晓羽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见到江晓羽失控的样子,夏无邪却笑得格外开心,难得看见晓羽失控。可扫到身边站着的季贵人,夏无邪敛了眼神。
一旁围观的白阳雪深深地为夏无邪的决定感到惊讶。别说只身一人进入苗疆了,就是真的派一个小队去,也要掂量掂量才行。这丫头竟然打算一个人进去。疯了么?
“行了,其他人去了也是添乱。我尽快去尽快解决就好了。”夏无邪起身接过吟霜递来的披风。早晚都得去,走晚了莲生就追上来了。
季贵人眉心一跳,一把扯住夏无邪:“你是当真的?”
这丫头竟然是当真要一个人进苗疆?难道她不是来利用双炽堂的人员进行暗杀么?难道是他计算错了?
夏无邪无语了个,敢情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啊。
“你留在这儿照看他们。莲生估计再过两天就会找到这儿。到时候帮我扣下他。苗疆的近卫队已经出发了,我跟他们错开。你们就会成为靶子。”夏无邪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跟季贵人说道:“到时候你们尽量拖住他们。给我争取点时间。”
季贵人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因为你是季贵人。”夏无邪微微一笑,撇开季贵人的钳制。转身出了屋。
白阳雪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这哪儿像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少女少年的对话啊。为毛他凤羽就没有这样的人才呢。怨念啊!
文有左右两相,武有夏家双杰。想拿下虎啸国无异于天方夜谭。
季贵人紧紧地捏着折扇,他恨死了夏无邪每次都用因为你是季贵人这句话来搪塞他。正是这句话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国家为重。
柳生眼神一暗,起身就要跟出去。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眨眼柳生就被踹了进来。
“不听话就发抄书。”夏无邪秘音入室。飘然走远。
“噗。”柳生吐出一口血来。估计夏无邪没用全力,可看眼前着场景,夏无邪的功力八成是又涨了。
众人:……夏无邪这么凶残都没个人管管么……
孔雀抱着江晓羽各种顺毛规劝。
“我不管了,反正她要是活着回来给我按在地上狠揍一顿。反正她现在耐打的很。”江晓羽直接扔了一句话进屋去不管了。
第二天早上白家两个娃就被爸爸妈妈带回家了。江晓羽这会儿没心情跟他们闲扯。只是送了到门口就赶紧去想办法怎么样悄无声息地将夏无邪找回来。柳生无视了白莲莲凄然的眼神,一脸肃杀地绷着神经。
孔雀给他掐了个脉,柳生至少要卧床三天。夏无邪这力道掌握的火候相当纯熟了。
看着一屋子人忙着想办法,季贵人微微叹了口气:“我说,你们觉得要是夏无邪想要藏起来,她会让你们找到她么?”
众人:……登月比较容易吧……
江晓羽扶额,无力地坐在美人榻上。这个技能,闺蜜几个都有。别说夏无邪了,就是她闹心了闹失踪也是尽全力不让人找到的。
“那我们就坐等?”江晓羽瞪了季贵人一眼。没心没肺的,都不知道拦着她点。
季贵人微微一笑:“至少我们要先等莲生到。”
“莲生怎么会跟夏无邪分开行动呢?”孔雀有些好奇地问道。莲生在夏无邪身边的地位是大家公认的。
“估计是主子下套让莲生哥脱不开身吧。”柳生恹恹地说道。在白虎营,夏无邪是绝对的暴君。肯定不会是温柔地劝说莲生留下的。
莲生比夏无邪预计早一天到达。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莲生哥,你先收一收。郡主不习惯的。”柳生扶额,看来不光是他一个人这么狼狈。
“人呢?”莲生仿佛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冷冰冰一点温度都没有。
“两天前走了。”柳生低着头。
“你也受伤了?”莲生一眼就看出来柳生身上有伤。
“主子,功力又涨了。”柳生嘟囔了一句。作为一个女子竟然强到这种程度,让他们这些追着她背影的男人们怎么活啊。
季贵人笑盈盈地看着两个男人咬牙切齿的:“莲生,你不会是让夏无邪给打伤了吧?”
明明只是踹了一脚而已啊,难不成还真的伤着了?
莲生冷冷地扫了季贵人一眼。
江晓羽默了个:“你们家主子一个人去的事都有谁知道?”
首先要排除隐患。身边有人潜入危险境地,最怕的就是有人通风告密。特工神马的若是被捅漏了身份,那才叫危险。
“只有这个院子里的人知道。还有就是凤羽国皇帝一家。要灭口么?”柳生低声问道。
江晓羽皱了皱眉:“额,我们首先要排除千万不能出现内鬼。以保证夏无邪的人身安全。再来就是她曾经说过近几日苗疆的近卫军会路过此处,尽全力拖住他们给夏无邪争取时间。”
孔雀低头一笑,自家老婆最近越来越有CO的架势了。
“来得好。老子正好憋了一肚子气。”莲生微微一笑,绝色的容颜染上了一层铁血的阴影。
江晓羽默了个,怎么感觉这人在夏无邪跟前跟不在夏无邪跟前两个人的赶脚呢。是双重人格还是平时隐藏的太好了?
“莲生,我一直都觉得你平日里伪善的成分太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季贵人淡淡一笑,说出了江晓羽心里的台词。
只见莲生纤长的手指插进额前的头发里,往后理顺了一下,一脸冰冷地看着季贵人:“那又怎样?”
江晓羽眼睛一亮,莫名地帅了一下啊。这个莲生,该不会有什么隐藏技能吧?
“如果是小姐愿意,我就是一辈子都伪善也无所谓。”莲生的声音低沉清冷。
这回连街边卖菜的都看得出来莲生对季贵人态度不甚美好了。
“记恨我?”季贵人微笑着靠近莲生:“因为她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砍了她?”
莲生冷冷地扫了季贵人一眼:“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停,个人恩怨外面解决去。当务之急给我想办法阻止那个神马近卫队。”江晓羽没心情看这俩男人在哪儿打哑谜。先让夏无邪活着回来再说其他的。
孔雀已经调配了人手过来,离这里最近的人员会第一时间赶到,夏无邪走的时候没有提供对方人数。要派先锋小队去打探一下。
“我已经叫侦查小队去探清到底有多少人往这边来。是骑兵还是步兵,到时候免得做无谓的牺牲。”孔雀倒了一杯热茶给江晓羽,这种事到底他做的熟练些。
“好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正面交锋的情况。”江晓羽紧紧地攥着双手,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这可不是看电影或者看小说,是实打实地交锋。
“没事,不是有我在么。”孔雀笑盈盈地将江晓羽拥入怀中:“不过你最近确实很容易紧张和胡思乱想。夏无邪没那么容易死的。”
江晓羽感觉自己一想到这件事就冷汗淋漓:“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就是害怕啊。”
屋外柳生双镰出鞘,站在小楼最高点上往城外望着。
“我说,你这样能看见城外树林么?千里眼么?”季贵人倒是颇为悠闲。夏无邪深入苗疆他会紧张一下,莲生和柳生对付对方的近卫队绝对是小菜一碟。
“他不是看人来了没有,而是看树林的风向。”莲生双刀出鞘,眼神阴冷。
“要用全力?”季贵人皱了皱眉。他可知道夏无邪有多信任眼前这个人,若是莲生出了什么事,夏无邪可不一定会干出什么来。白虎营上下都知道夏无邪最护短了。
“至少让我泻泻火。”莲生的脸色仍旧是冰冷的。
“你们白虎营的人都是靠杀人泻火的么?”季贵人忍不住笑了笑,夏无邪并没有严令禁止手下的将士去j馆。可似乎白虎营的男人们都不好这一口来的。
“有什么比杀人更爽的事么?”莲生猛然嫣然一笑。季贵人顿时吃了一惊。
这个笑容简直是太熟悉了。夏无邪暴虐之前,都会出现这个笑容。
看来这俩人是打算大开杀戒了。
&bp;&bp;&bp;&bp;双炽堂前去打探的小队回报的消息让众人都是一惊。
“竟然有5000人?”江晓羽咋舌,这个圣女也太值钱了吧。
“还可以。”孔雀咬着手指盘算着:“以当前这个基本配置。双炽堂出一个小队应该可以。”
“不需要。我跟柳生去就行了。”莲生突然打断了孔雀。
孔雀一愣,无奈地劝到:“没必要以身犯险的。”
“不算,5000人,未必够我和柳生平分。”莲生淡淡地看了孔雀一眼。转身出去了。
孔雀默了个,5000人未必够平分,你俩到底是憋了多少火气啊喂!
“额……让人偷偷跟着他俩吧。当面似乎有些不顾人家尊严。可又不能不让他俩发泄一下。这几天莲生跟柳生俩人就跟饿了一星期的狮子似的,看的江晓羽都有点心慌。
孔雀想了想,还是让新来的小队长带着人悄悄跟着那俩人去了。特意提醒尽量跟他俩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小队长虽然迷茫了个,但还是很听话地带人跟着去了。
对杀人没什么概念的江晓羽以为莲生和柳生的身手,当天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了。可一直到第二天还没见到人影。江晓羽开始心慌起来。
“冷静冷静。5000人呢,就是一个一个砍一天也砍不完的。”孔雀笑眯眯地安抚着江晓羽。
江晓羽抓着孔雀的胳膊想了想,也对,这个年代没有炸药也没有枪,怎么可能那么快解决一群人呢。
5000人,一个篮球场都未必站的下……
三天后,莲生和柳生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夏无邪策马三天就遇上了出来找人的护卫队。考虑了一下,果断绕行。莲生和柳生估计有很多火气需要发泄,而且好多年没有进苗疆了,要保留些精力才行。
记得小时候跟长岛真人来玩的时候,苗疆的气候就让她很是不能适应。潮湿闷热,虽然如今天气凉爽了些,可对于热带雨林气候来说,一年就没有四季只说。
按照记忆中长岛真人带着她走过的路线,夏无邪轻松就找到了当年歇脚的小木屋。
要说长岛真人这个人矫情有着矫情的好处。出门在外逼不得已绝对不会住店。刚来苗疆的时候,夏无邪以为他们会投宿在客栈。还很是担心了一下晚上的安全问题。可当她看见眼前原生态的森林时,夏无邪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扛不住了。
“老师,你别跟我说睡树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捆在树上睡了。而且万一有蛇呢,怎么办?”夏无邪嘟着一张包子脸瞪着长岛真人。
“你太小看为师了。”长岛真人颇为得意地摇了摇手指头。
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剑塞给夏无邪。夏无邪眨眨眼,她倒是不会以为长岛真人打算让她练剑。
“老师,你就是想让我砍柳条也得给我把刀吧。”夏无邪默默地看着眼前茂密的树丛。
长岛真人想了想:“为师倒是带斧子了。”
夏无邪:……尼玛出来旅游带斧子……
折腾的大汗淋漓的总算是砍足了长岛真人要求数量的树枝,背着粗粗的一捆,夏无邪默默地吐槽着她才不相信这点东西能搭个帐篷出来呢。
总算是爬到了集合的地点,看着眼前崭新的小木屋。夏无邪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所以她是拜了哆啦梦为师是吧。四五个小时内盖个房子出来?!揉揉眼,确实是房子啊。
夏无邪飞奔了过去,抚摸着木屋上还微微有些温润的木料。这个触感绝逼不是早早就盖好的!
“怎么样?敬佩为师吧。”长岛真人得意地等着小徒弟用崇拜的目光跪倒在他的长裤之下。
夏无邪眼神飘远地将树枝堆在木屋外面,拉扯着行李进了屋。
长岛真人:……怎么跟想象的有出入呢……
根据夏无邪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有些时候千万不要好奇。因为好奇是可以害死猫的。想做一只活得久的猫,就不能总觉得自己有九条尾巴瞎蹦跶。要凡是小心为妙。
如今再看眼前的木屋,墙角已经长出了青苔,层层叠叠的藤蔓给木屋罩上了一层绝妙的保护膜。
夏无邪打开门走了进去。将窗子打开,拿起墙角的扫帚打扫了起来。
至少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落脚了。回来的路上可能还需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地上的石炉随时都可以使用。森林里总有些断掉的木头,拿来可以凑合一下。虽然不如木炭烟小。可是烤肉吃还是可以支持的。
幸好她赶在雨季之后进入苗疆,不然光是湿漉漉的就够她闹心的了。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夏无邪就整装上路。从山林小路走,穿过岩洞(鬼知道哪儿来的岩洞)便看见了苗疆的核心城市。
夏无邪远远地站在山林的顶端,看着下面五边形的城市。可能从未有过外国的人想到过,偌大的一个苗疆,只有这样一个五边形的城市吧。
苗疆的实际应用面积大约是占地面积的十分之一。因为周围层层的森林,不熟悉路线的人还没接触到苗疆的核心,恐怕就死在里面了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夏无邪沉下心来。朝着城市的最左边进发。
要是护卫人员没发现的话,但愿那个地道还在。
根据圣女同学的描述,苗疆的皇宫大体上跟伊斯兰教的清真寺结构差不多。虽然那个是啥意思夏无邪也不太理解,但是大体上应该是阁楼套阁楼的款型。就是有点偏向于中东那种。
夏无邪趁着黑夜,摸到了皇宫脚下。这种建筑在苗疆叫皇宫,在虎啸国的话,还不如玉清宫大呢。
地基确实都是岩石可除了柱子是白玉石的,大部分的结构都是木头的。
夏无邪捏着下巴研究着从什么位置着手。要是万一真的被发现了逃不了,就一把火烧掉算了。
江晓羽:……人家肯定有防火措施啊!!!
大殿的中央有着荷花池。这确实是中东那边才会有的建筑风格。
夏无邪顺着长廊慢慢地摸了进去。可能因为从未有人潜进来过(来了也未必有人知道),守卫没有虎啸皇宫那样森严,基本上就是十个人一对,两个小队倒班。
木头的房子有一点好,就是他们为了稳定结构,会有很多架子。不像钢筋水泥的,都是平整的脚线。木头架子很容易攀爬和藏匿。
房间都是挨着的,实木的双开门。夏无邪借着月光和长明灯寻找着最有可能是圣王住的房间。
总算是在走廊的最顶端,两扇花纹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的大门上雕刻着仰头的大象。
夏无邪微张着嘴看着那两扇门,其实,这里根本不是苗疆,是阿拉伯吧……或者是泰国……
根据她对阿拉伯和泰国的了解,一般大门后面都有侍女睡在垫子上守门。而且他们还有把宠物养在屋里的习惯。如果是狗之类的说不定还算可爱,可是这种热带丛林里神马都有的。说不定养只花豹神马的就不好玩了。
想了想,沿着这个大门往上看,果然看见了房梁的走向。夏无邪叹了口气,你妹的来一次苗疆,都快成了蜘蛛侠了。
到底是从天窗爬进了房间,夏无邪无比庆幸这辈子有好好地控制体型,否则那么小一个天窗,能不能进的来还真不好说。
苗疆貌似都是打地铺,没有床。或者说地上那个大的吓人的垫子就是床。
上辈子看漫画《圣传》的时候就遇见过这种超KZ的落地床(江晓羽:……落地床是神马?)大大的一个垫子,上面挂着纱幔。
光是看那个垫子,好吧,勉强就叫它床吧。光看那个床的大小,估计睡20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那么,寻找睡在角落里的圣王,就成了很大一个问题了。
按照夏无邪的推测,圣王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若是成年了,应该就不需要什么摄政王了。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不希望自己的统治权跟别人分享甚至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由此推断,这个圣王的年纪至少要在十岁以下。
十岁左右的一个娃,在这个床上真是太有可能随便睡在哪儿了。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偌大个房间……竟然没有一个侍女!!!这不科学。
嘶嘶……
额……不会吧?夏无邪周身一冷,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所以,不会苗疆也用那么另类的保姆吧。夏无邪动也不敢动,一双眼珠子转着寻找那个“嘶嘶”的东西。
黑暗中,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感觉自己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在夏无邪整个人生中最害怕的东西前三名中,只有一种动物会让夏无邪连画报上的图片都不敢看。那就是蛇。
有不少男人感慨过夏无邪这种女生最不可爱的地方就在于这丫头几乎没有害怕的东西。小学的男生会用虫子蜘蛛之类的来吓唬自己心仪的小女生。可夏无邪从来都是那个拿着虫子蜘蛛追着男生跑的人。
无论是蟑螂还是老鼠,夏无邪从未曾害怕过。可是只有蛇。夏无邪甚至连图片都不敢看。
理由么?没人觉得那种生物没有脚还可以跑那么快是会让人头皮发麻的事么?而且,它还有牙。
夏无邪都要跪了。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早知道就该带个人来的。至少莲生柳生他们不怕蛇啊。
&bp;&bp;&bp;&bp;嘶嘶声越来越近,夏无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还是烧了整座宫殿会好一点吧。
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蛇到底怕什么。你妹的它们有害怕的东西么?有么?有么?!
雄黄!夏无邪泪流满面,又不是白蛇传,她怎么会想到苗疆居然会用蛇做保姆啊。谁没是出门带雄黄啊喂!
嘶嘶……嘶嘶……嘶嘶……
夏无邪紧紧地握紧刀把,只能拼速度了。蛇的速度是很快,但实际上它们的反应却是很慢的。有资料上显示,眼镜王蛇被人踩了尾巴要一分多钟才能反应过来。可是!它他喵的五六秒就能追上你了啊。若不是故意去踩人家,估计人类也要被咬了才反应过来踩着人家尾巴了吧。
黄绿色的竖瞳眨了眨。嘴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夏无邪脸色雪白地死盯着那双黄绿色的眼睛。要来了马上就要出来了。光是看眼睛就可以推断出,估计不会是有毒的毒蛇。应该是蟒蛇那种体型的。毕竟人家一只眼睛就赶上夏无邪一个拳头大小了嘛。
嘶嘶……嘶嘶……嘶嘶……
夏无邪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嘀……
停了。两三秒。月色中,一直红黑相间的大蛤蟆从帘子后面爬了出来。
夏无邪:……卧槽!
苗疆你大爷的!你家什么变种的蛤蟆竟然嘶嘶的叫唤啊喂!夏无邪只觉得神经一瞬间就送下来了,腿都是软的。冷汗将身上的衣服都打透了。
蛤蟆眨眨眼,似乎在为从未见过夏无邪而感到迷茫。又往前跳了跳。夏无邪松懈的神经再一次绷紧。
那个……你们谁见过体积跟V大小一样的蛤蟆?别说文太!这又不是从火影穿过来的!
有腿的,就算再大,夏无邪也不怕。
笑眯眯地跟蛤蟆大人打了个招呼。夏无邪踮起脚尖慢慢地朝着床边摸去。
突然,一道鞭影朝她袭来。夏无邪下意识地躲开,就看见大蛤蟆长长的舌头打了个弯又回到了嘴里。
夏无邪:……我真心不是苍蝇……
等一下,苍蝇?夏无邪摸了摸随身包,你妹的明明有迷香干嘛不用啊喂!扶额,还真当自己是古墓丽影了啊。有资源就用啊,管他下三滥不下三滥的。
不过,人类用的东西,蛤蟆能用么?
夏无邪想了想,掰了一小段迷香朝空中一扔。大蛤蟆粉嫩的舌头瞬间出动。准确无误地将那段迷香卷进嘴里。
喵喵喵喵,嗯,味道怪怪的……大蛤蟆眯着眼睛品味着。三秒后,倒地不醒。
擦……这也行。夏无邪抹了个汗眼神飘远。感谢古代人的淳朴善良。如果当真都如小说里YY出来的那样,这才真的不让人活了呢。
为了保险起见,夏无邪还是点了一小段迷香。虽然不知道对苗疆这种制药高手有没有效果。但是后勤部已经拼尽了全力将风老的存货都挖光了。虽然刚才的使用方式有点不对,但是有聊胜于无嘛。
静静地等了十秒钟,夏无邪掀开了帘子。
额滴娘哎,这一床上满满当当的妖艳侍女是几个意思啊?!
难怪方才一直没发现守夜的侍女,你妹的全都在床上啊!光是看长相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跟维密秀的天使们拼一拼,巨乳细腰大长腿,光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还是找圣王吧。缓和一下心情。夏无邪小心翼翼地在人堆里翻找着。小屁孩藏哪儿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夏无邪总算是在频临崩溃的时候在一个童颜巨乳的侍女怀里找到了一个外形特征比较符合推论的小不点。
那么,这个是不是真货呢?
夏无邪捏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以前貌似长岛真人给她讲过,苗疆圣王的特点来的。
苗疆圣王,苗疆的圣王是靠转世投胎来决定的。大体上跟活佛差不多。他们一般都是靠……占卜。圣女的占卜来决定哪个孩子才是圣王。
夏无邪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睡得沉沉的娃从丰乳肥臀的侍女怀里扯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也就刚上小学的孩子。
衣服够华丽,发型够犀利。可这些都是可以假冒的。总要有一样与众不同的是没办法假冒的。
月光渐渐投射进殿里来,夏无邪隐约看见一点星光在那个孩子的耳边闪了一闪。
这个耳钉……貌似跟圣女是一对儿的吧?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果断从随身包里掏出布袋来,将这个小正太塞了进去。天窗估计是肯定出不去了。走正门吧。反正屋里的人都睡成这样了。走正门也没人知道。
先把圣王运出去,再做打算。
杀掉了很简单,可摸着良心说,让夏无邪对着一个粉嫩的孩子下手,她是真的下不去手。尤其小孩子会用干净纯洁的目光看着你,软软嫩嫩的惹人疼爱。
夏无邪决定先将人拖走。这样,也有鱼饵来钓摄政王不是么。
可想而知,当第二天早上皇宫中的人发现圣王不见了的时候,惊慌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场景了。
夏无邪换了当地人的衣服偷偷地去打听,却发现摄政王竟然去沼泽瀑布那边净身去了。当天晚上没在宫中。
净身……应该是类似斋戒之类的仪式吧。夏无邪算了算日子。算了,让摄政王自己送上门来吧。
回到城外断崖边的岩洞里。圣王一脸淡然地看着夏无邪。
“哟,醒了?饿不饿?”夏无邪一副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闲适地跟圣王打招呼。
“你会遭到天谴的。”请自行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用无比正经的神态说出这句话来。
夏无邪想了想:“你是说你平时都喝牛奶?”
奶声奶气的,一听就没断奶。话说,苗疆这种地方能饲养奶牛么?
“真神会惩罚你的。”小正太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无邪翻了翻包裹:“有馒头你能凑合一下么?”
“你会永远堕入地狱不得超生。”小正太恶狠狠地瞪着夏无邪。
夏无邪将馒头塞回包里,拿出一个水袋来:“我就带了一袋果汁,要不你先解解渴。”
小正太:……
对付小孩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他。由着他自说自话去,你要是什么都参与,没五分钟你就会疯掉。
夏无邪的弟弟都是她从小看大的,参加工作之后又在补习班工作了两年,对付一个小学生,根本不算什么。
“等你喝完,我去林子里找点吃的。你是喜欢吃兔子还是喜欢吃锦鸡?”夏无邪蹲在圣王面前,捧着小脸耐心地问道。
圣王冷哼一声,小脸别过去。
夏无邪眨眨眼睛:“那就吃锦j巴。比兔子味道好点。”
说罢也不管圣王什么反应,将小正太又捆了捆。体贴地用布条将嘴封住。木屋的门窗仔细检查了一边。夏无邪带着飞刀就进了丛林。
半个小时之后,夏无邪提了两只锦鸡,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擦着黑赶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圣王放弃了抵抗还是他酝酿着其他的事。小家伙格外淡定早熟地看着夏无邪回来。
“这个给你玩的。”将圆滚滚的兔子塞给圣王。夏无邪提着锦鸡去小溪边上拔毛洗净。
上辈子做菜都是买了现成的鸡肉。可在白虎营混,你所能得到的食材都是最原始的。真的饿了,地上跑的都会想办法弄熟吃掉。开膛破肚的,收拾一只鸡算什么啊。
点起火来,锦鸡就上了烤架。
随身包里翻一翻,盐啦辣椒啦神马的都是随身带着的。从小跟着长岛真人那种矫情的人混,这种小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圣王大人沉默地抱着兔子,看着夏无邪手脚麻利地烤鸡。更是用芭蕉叶包裹了大米外面裹了泥放在火里烤。
“再有十分钟就开饭了。”夏无邪笑着对圣王说到。
圣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是谁?”
夏无邪看了看他严肃的小脸:“我是老巫婆。”
圣王:……还能不能好好地聊天了……
夏无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不过是接你一用,等到抓到了大野狼,姐姐就放了你。”
“用本王做诱饵?!”圣王一愣。若是为了猎狼,也没必要特意跑皇宫里抓个王做诱饵吧。随便抓只兔子不行么?
夏无邪将米饭挖出来,烤鸡切好块。招呼圣王过来吃。
“额……你自己会吃饭是吧?”千万不要让她喂饭。小学生应该能够自理了吧。
圣王点点头:“本王会吃饭。”
“好孩子。”夏无邪松了口气,将大芭蕉叶上放了米饭和鸡肉递给他。艰苦朴素的学印度人手抓着吃吧。
天然的东西就是好。常年在山林里飞奔的锦鸡肉质鲜美紧致,绝对不是上辈子鸡场里饲养的肉鸡能够比拟的。好的食材只需要一点点盐提鲜就妙不可言。更有清香芭蕉叶蒸熟的米饭。香甜可口。
谁说老娘自己不能活的,到哪儿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夏无邪看了一眼一小口一小口匀速吃饭的圣王。可怜的小家伙。这么小就做了傀儡。
也不知道那个摄政王看没看到留言。应该会送上门来吧。
皇宫里,摄政王看着屏风上的留言,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bp;&bp;&bp;&bp;绑架,也算是一门学问。
尤其是在你对被绑架人的资料掌握的不是很完整的时候,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夏无邪不算是个谨慎的人,可却没有比她更加惜命胆小的。一直以来,无论是白虎营还是其他外围的观众们都认为夏无邪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泼妇。可天地良心的,她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任何时候尽全力一招之内搞定对方?拜托,那是她害怕对方站起来反击好不好。任何时候都将事前准备做足?那还不是害怕自己没有退路。
除了姚思嘉那次,确实是有些冒险。可那也是因为夏无邪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底气不足的伪娘。谁都知道没骟过的马跑的比太监马更加有实力。还不是因为它们更相信自己。太监之所以心里扭曲还不是因为摆不清自己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金发晶的出现让夏无邪足足后怕了三天。可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也不能打了自己身为战神的脸面吧。
于是活受罪的夏无邪同学此刻正在硬着头皮检查圣王小盆友身上是否有可以翻盘的武器。大到匕首软鞭小到别针耳钉。从头发根到脚指头尖上上下下把圣王给摸了个遍。
“放肆,你放肆。”圣王小盆友红着小脸蛋嚷嚷着。
夏无邪鄙视地看着他:“毛都没长齐呢,叫个屁啊。”
翻来翻去,发现半夜趁人睡觉绑票真的是个绝好的事。圣王小盆友真是除了小内裤就穿了一套小睡衣。头发也是用锦带绑的。手上脚上倒是有银手环银脚环。为了安全起见,夏无邪还是不顾圣王的哭闹将他身上刮了个干净。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家养那个神马虫灵的。是不是你一吹口哨它就跑过来啊?”夏无邪将东西都整理到一个小包裹里,随口问道。
谁知圣王小盆友顿时脸色雪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夏无邪:……我特么本来不知道的……
无奈了个,看来这孩子是不能清醒着跟她回去了。思来想去,反正小圣王目测年龄也超过婴儿了。喂个安眠药神马的应该不会影响智商吧。
翻了一下随身包。出门的时候按照等级不同,带了五种出来。要说古代人民就是厉害,研究个迷~药也能考虑到人身体的各项指标。白虎营的后勤组在夏无邪的各种刺激下,研究出来的迷~药中有一种是可以靠减缓人体自主呼吸来进入沉眠状态的。不像那种迷倒了不吃饭不喝水会死的便宜货。白虎营这款药,吃下去了。身体会进入自主休眠状态。减缓呼吸频率和脉搏。可以维持较长时间不进食不喝水的人体机能。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夏无邪估摸了一下庞贝的脚程,应该可以在圣王饿死之前赶到江晓羽那儿。于是直接掰开了圣王的嘴,将药扔了进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圣王脸都吓白了。刚才还说只是借用一下他钓鱼,这会儿就要杀人灭口了啊!你这人说话怎么不算数呢?
夏无邪拍拍手,又拿出干净的水送到圣王嘴边给他喝。有水冲一下,稀释的更快点不是么。
圣王青白着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小盆友坚强地忍住了,恶狠狠地瞪着夏无邪。
“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可怜圣王小盆友这会儿只想得出这一句来。
夏无邪看着他那萌萌的包子脸,叹了口气:“原来这句话到哪儿都通用。”
拍拍他的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睡着就好了。虽然她倒是知道如何对付蛊毒,但谁知道蛊毒的口味是不是都一样啊。万一出来一只特性不喝鸡汤就特么爱吃麦当劳的,那不是死翘翘了。
再说了,就算她顶得住。庞贝能不能顶得住啊。还是把人打包走吧。也省些力气安抚随时有可能哭闹的小盆友。
苗疆皇宫,摄政王已经暴虐地杖毙了陪~睡的侍女们。大蛤蟆也因为监管不严被喂了蟒蛇。
夏无邪:……尼玛真有蟒蛇啊……
“究竟是什么人潜了进来。给本王查,彻查!”摄政王阴沉着脸咆哮着。
屏风上的字是四国通用的。看不出是哪国人留下来的。但留言写若想要回圣王和圣女,就到虎啸国京城来。这样言简意赅的留言反而让七窍玲珑心的摄政王怀疑这或许是真正绑架圣王的人故摆疑阵,设下的陷阱。那么就极有可能是跟虎啸国有仇的人做的。可四国五番若说跟虎啸国有仇的就只有北疆排第一个。毕竟北疆当年可是有个王爷生生地让虎啸国的战神给一招砍下马。不但如此还拿着北疆王爷的人头要挟对方用城池来换。那件事之后原本以为就相安无事了。可这一幕在前段时间再次重现。押着人家二皇子要求用城池来换。
这种屈辱,肯定会用借刀杀人的方法来报仇了。
可是不对啊,北疆不是都说好了联合南番一起统一四国么?怎么会这个节骨眼上闹着一出。
还有,不光是圣王,圣女竟然也在人家手里?!圣女早前已经出发去了北疆南番的交接地。莫非被中途截胡了?
CP使用过高的摄政王整个人都凌乱了。到底是谁绑票了圣王圣女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这边夏无邪将圣王小盆友直接打包进一个黑色的布包。确保不会闷死之后就把孩子抱到马上放好。赶紧回家,家里不一定闹成什么样了。
诚如夏无邪所想,家里确实乱的不像样了。因为江晓羽同学,怀孕了。
在全家激动兴奋之后,一个巨大的问题降临在众人头上。江晓羽同学孕吐现象太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无论无形无月想了各种招数,江晓羽就是没办法吃饭。
夏无邪是半夜到的家。本来想给大家个意外的惊喜就先找地方睡觉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做饭的俩丫头看见夏无邪站在院子里洗漱差点没吓晕过去。
“哟,意外惊喜哦。”夏无邪笑眯眯地打招呼。
谁知道俩丫头直接一个飞扑跪在夏无邪脚边:“夏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夏无邪吓了一跳,这是几个意思?
“郡主有了身孕,如今什么也吃不下去。姑爷已经无计可施,连右相大人都快要坚持不住了。”无月和无星平日里倒是闷葫芦。可这会儿不说,不足以让夏无邪知道事态的严峻。
夏无邪默了个,怀孕了?!
也不管众丫鬟的各种神色,夏无邪赶紧跑去江晓羽屋里。一进屋就看见江晓羽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架势窝在床上。坐在一边的孔雀正阴沉着脸端着一碗参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
你妹的都需要喝参汤了啊?这是吐成神马样了?
江晓羽见她走进来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就用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瞪着夏无邪。
夏无邪忍着笑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
“看我都这样了,赶紧想办法啊。”江晓羽委屈的不行。
夏无邪先是像模像样地掐了个脉。然后又询问了一下孔雀最近都给江晓羽吃了什么东西。也不管孔雀多着急,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便拉着无月无星去小厨房了。
孩子她确实是没生过。可上辈子这方面的小说情节还算是记得一些。再加上顾雪溶怀孕那会儿,她可是跟着普及了不少知识。
这个时节还算好,水果神马的应有尽有。而且这个时代好在不存在想吃什么水果还得等到百八十年之后由外国传过来。
“去寻些新鲜的葡萄来。”葡萄苹果是最能缓解孕吐反应的。若是有草莓西柚也可以。可到底是葡萄苹果最容易搞到。无月无星得了令立马去办。
没有榨汁机,夏无邪便用干净的纱布拧出汁来。幸亏这辈子练武,不然以她的手劲,可能还真是个艰难的活。
在屋里坐立不安的孔雀同学跑来找夏无邪寻求点主心骨。
“她总是吐,怎么办才好?”可怜兮兮的小样,脸色都是苍白的。可见江晓羽眼前的情况让孔雀害怕到了极点。
要说杀人见血中毒这些都是小事情,自己能解决的都不是大事。可如今媳妇怀孕,不吃东西,你妹的干着急也没办法啊。
夏无邪笑着将葡萄汁递给他:“没事,这个是鲜榨的葡萄汁,端去给她喝。喝多少都可以,我这边弄些吃食给她。”
孔雀满脸疑问地被打发走了。
夏无邪看着满厨房的鸡鸭鱼肉眉心紧拧。原本江晓羽就不是个喜好吃荤腥的小精灵。按说怀孕了口味应该发生变化才对。谁知道江晓羽非但没有无肉不欢,这会儿更是深恶痛绝。
对了,上辈子江晓羽爱吃什么来的?夏无邪在脑中回忆了一下。
“有没有紫薯?”夏无邪问无月。
无月愣了一下:“有,有的。不过那不是难民吃的东西么?”
在这个时代,土豆地瓜神马的都是吃不起米的人用来充饥的。大富人家很少有人用这些东西做菜吃,就算是吃个粗粮饼也是用莲藕或者山药这种看起来高级一点的蔬菜。
夏无邪摆摆手:“去拿两斤来。”
无月无星不敢反驳,只得满脑子问号地去找来。
&bp;&bp;&bp;&bp;紫薯很快就被找来了。虽然街边的大爷大妈们因为无星拿着上好的白米跟他们换平时不常吃的紫薯感到惊讶。可大户人家脑子抽风的时候太多了。只是惊奇了一下,也就没当回事了。
夏无邪将紫薯洗干净打了皮上锅蒸。蒸的软绵了就用勺子压碎。裹了鸡蛋和面,油放的少少的下锅煎。
江晓羽看见紫薯饼的时候差点就哭出来。上辈子最爱吃的东西,从未这样想念过。
为了不时之需,夏无邪还是用香醋泡了一碟子小黄瓜。怕江晓羽吃腻味。
“无星你去多买些苹果。让吟霜她们洗干净了拿过去,这个多吃点也没关系的。”夏无邪手头腾不开,锅上还蒸着牛乳蒸鸡蛋。单蒸鸡蛋会有腥味儿,加了牛乳就会有香甜滑润的口感。
等到热火朝天地折腾完,夏无邪端着蒸好的鸡蛋进了屋。
看见江晓羽吃的香甜,其他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祖宗啊,你总算是能吃饭了。
“喝两口,快。”夏无邪将碗递给孔雀。
江晓羽看了一眼,果然皱眉。
夏无邪白了她一眼:“保证不腥,秘制的。”
江晓羽试探地喝了一口,只觉爽滑幼嫩。一碗蒸鸡蛋喝了个底朝天。
夏无邪见她喝完了,才松了口气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还行,不是完全不吃东西。记得上辈子大姐怀孕的时候就每天只能吃点新鲜蔬菜蘸酱。其他是一点都吃不下了。看来江晓羽只是不喜欢吃鸡鸭鱼肉而已。
“你这也太突然了,给个消息啊。我有好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的。”夏无邪嘟着嘴,幸亏她回来的及时。不然估计江晓羽这会儿还饿着呢。总是饿着,对孩子也不好。偏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事。要知道在古代生孩子可是很危险的。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以为女主嫁给男主安稳生孩子过日子就算是好结局了。可穿越过来了才知道,生孩子是件多么危险的事。如今看来幸亏江晓羽嫁了个杀手头子,至少安保方面不用担心。
“等到恢复食欲了之后你就该干嘛干嘛。千万别坐在床上闲呆着。”夏无邪喝着茶:“忘了小雪是怎么生娃的了?”
江晓羽默默地啃着苹果:“放心吧。绝对不走老路。”
“嗯,反正有孔雀守着你,我也不担心什么。吃食的做法都交给无月无星了。你们过了三个月稳当了就赶紧回双炽堂去。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夏无邪起身抻了抻衣服:“哦对了,生孩子的事就别惦记了。我这边早就训练了一批专业的引产护士。你就安心养胎吧。”
江晓羽默了个,早就训练好了。你这提前量打的是有多足啊。
夏无邪走到外面,看见守在门口的孔雀,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吃饭方面不用惦记了,她若是能吃些水果就可以缓解孕吐反应。其他的就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弄什么。过了三个月就会好很多。太凉的东西不能吃,你也不要太随着她心意。螃蟹什么的是万万不能吃的。还有其他的……算了我都给你整理到书面上吧。”
又特意叫了柳生过来,嘱咐了一下安全方面的问题。
“怀孕头三个月是非常重要的,尽全力让她避免颠簸和奔波。若有什么危险,你就尽全力抹平。有什么事我扛着。”
柳生凝重地点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女人生孩子是怎么回事。但是夏无邪凝重的表情让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应该是非常严重的。
夏无邪见柳生眼神中的严肃,很放心地拍拍他的肩:“有你在,我的心就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柳生淡淡一笑,挠了挠头。
夏无邪瞟了一眼早就等在一边的莲生和季贵人。
回来一直在忙,也没空跟他们说话。莲生表情不好,季贵人的表情倒是透着慵懒。甚至嘴角都挂着笑。可夏无邪知道,季贵人这丫的越是笑的*光灿烂,越是气的快要杀人了。
无视他俩,带着战利品,翻身上马。
“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夏无邪骑在马上,笑着看着送她到门口的柳生吟霜等人。
转身策马飞驰而去。
莲生默不作声地跟上。季贵人扫了院子里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策马跟了上去。
三个人低头赶路,走出去五六里地便遇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禁卫军。这倒是让夏无邪惊讶了一下。
禁卫军小队长陈忠诚是夏无邪在北苑的时候提拔上来的。如今已经做到了禁卫军的小分队队长。
陈忠诚看见夏无邪恭敬地行了个礼:“将军。”
“你怎么会来接我们?”夏无邪勒住马。
“左相大人公务繁忙不得脱身,特命属下前来迎接。”陈忠诚憨厚地笑了笑。
夏无邪一噎,她跑出来了,季贵人也跑出来了。倾城我们对不起你啊!!!!
一想到越倾城黑着脸,夏无邪心头一紧,回头瞪了季贵人一眼。连忙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季贵人见夏无邪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抿嘴一笑。折扇遮住半边脸。这丫头回去了指不定要怎样讨好越倾城呢。
越倾城这会儿没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要怎么教育这俩熊孩子。因为禁卫军先派回来报信的人说,夏无邪可是绑了人家的圣王。
尼玛不是说去暗杀么?竟然活着就绑了回来了?!你这不是作死一样么?!
皇帝陛下本来还在想着夏无邪跑去暗杀怎么现在还没动静。总算是有动静了,汇报的消息却让他无比震惊。
“圣王?苗疆圣王?”这丫头疯了么?她就不怕苗疆掀起战争?
越倾城也拧着眉心下思索着怎样圆满地解决这件事。
等到夏无邪回来的时候,刚进了城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现在进宫?”夏无邪迷茫地看着来迎接她的禁卫军:“可是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真的不能闻了。”
禁卫军队长一愣,左相大人只说了让他来接夏无邪等人入宫。回来述职的官员哪个不是听见皇帝召见立马就进宫的。偏这夏将军还要讨价还价。
夏无邪也看出来了禁卫军队长为难,随手将一直挂在马上的黑袋子递给队长。
“这个是活物,你小心点送去宫里。我真的得洗个澡换件衣服才能进去。”说罢,也不管其他人,策马就奔着家里跑去。
“将军,夏将军。”队长抱着袋子,整个人蒙住了。
季贵人策马过去淡淡一笑:“先送进去吧。我们都得收拾一下才能进宫。”
这一路别说洗澡了,就连睡觉都是露宿,靠着马凑合一下。如今都破败不堪的。实在是不能进宫。
夏无邪没想那么多,要见万岁爷当然要干干净净的。女孩子有女孩子的脸面在。更何况总要整理一下思绪吧。不是说这人带回来了工作就到位了。毕竟跟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借着洗澡的功夫,夏无邪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眼前的情况。手头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且苗疆的摄政王可能随时都会到。到时候如何去应对也是个问题。
“小姐,干净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良生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起。
夏无邪赶紧起身,这会儿不是泡澡的时候。赶紧办完了事再休息。
收拾好出门,就看莲生跪在门口。夏无邪眼神一暗。
“你有什么委屈等进了宫回来再说。”虽然动手打了莲生是她不好。可眼下还有要紧的事处理。
“莲生不敢耽误主子。”莲生低着头。
“你特么给我闭嘴。老实在家等我。”夏无邪皱了眉。
“主子!”莲生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情绪信息量大的夏无邪都要接受不了了。
叹了口气:“去牵马。”
莲生默默地应了一声,出去牵马了。
你妹的老爷们儿怎么也这么多心理阴影啊!!!夏无邪默默地挠墙。这事说到底或许是她不对。可是莲生不听她命令也是真的啊。虽然是莲生担心她不放心她,可是不揍他也阻止不了他啊。
夏无邪心里碎碎念地上了马,带着莲生往宫里去。刚到宫门口,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那儿的季贵人。
季贵人总算是穿了一身白衣。那几日的折腾,季贵人天天穿的跟抹布似的。总算是换了套像样的衣服。
“臭美。”夏无邪嘟囔了一句。小脸一扬就往宫门里走。
季贵人低头笑了笑,说他臭美,夏无邪可不光是洗了澡。连头发都好好地收拾干净了。换了干净的衣裳,收拾的香喷喷的才过来。
淡淡地扫了跟在后面的莲生一眼,季贵人一展折扇朝着宫里走去。
宝华殿上,皇帝陛下看着地上那黑乎乎的袋子都要风中凌乱了。你就这么把人绑来了?而且,那袋子里到底是死是活啊?动都不动一下。
站在一边的越倾城也拧着眉看着地上那个袋子。他倒是不担心夏无邪鱼目混珠,这丫头犯不上坐这种事。可她说是生擒,别折腾到家了发现人已经咽气了。那就有很多项目不能继续下去了。
夏无邪一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喂?!
&bp;&bp;&bp;&bp;夏无邪走进大殿就见众人都看着她,本人还迷茫了一下。不是都把圣王抓来了么,你们不研究着合理利用圣王,在这看着她干嘛?
“无邪,你是说,苗疆圣王在这个里面?”皇帝陛下仍然是没办法将苗疆圣王跟眼前脏兮兮的袋子联系在一起。
越倾城也看着她等着她给个解释。那个袋子进了大殿就没动过一下。是不是早就断气了?
“我嫌麻烦,就把他塞到麻袋里了。”夏无邪歪了歪头,走过去踢了踢袋子。哎,还真没反映。
季贵人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用扇子戳了戳麻袋:“你确定他还活着么?”
夏无邪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哎呀我忘了我给他下了十日散。”
众人:……这种事不能随便忘啊喂!
夏无邪赶紧把袋子解开,露出一个约莫八九岁左右大小的男童。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疑问,这就是圣王?!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毕竟是她亲自去把人绑回来的。真实性已经验证过了。迎着皇帝疑问的目光,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摄政王还在来的路上。”
不过,摄政王其实你早已经不耐烦当摄政王了吧。毕竟想到有一天需要把政权还给人家,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不如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当朝政权,何乐而不为啊。夏无邪为自己的脑洞大开点了个赞。对嘛,谋权夺位才是枭雄会做的事。
谁能想到因为摄政王的多疑,人家还没分辨出到底该去找谁算账呢。
夏无邪:人有的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简单点多好啊……
站在一边的季贵人笑着看向夏无邪:“圣王……这么小?”
哎哟,质疑啊?夏无邪耸耸肩:“叫那个神马圣女出来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早在夏无邪将圣王带进来之前,皇帝陛下就已经命人将圣女捆绑押解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立刻宣了圣女上殿。圣女脸色苍白地走上殿来,看见地上昏睡不醒的小男孩眼神微闪。但立刻就整理了表情,淡然地走了过来。
夏无邪抿嘴一笑,不待皇帝陛下开口便抢着问道:“圣女,这可是你们苗疆的圣王?”
圣女冷冷地瞥了夏无邪一眼,哼了一声:“我苗疆圣王岂是你随便找个人就能冒充的。”
众人一愣,随即都摆着我就说圣王不可能这么大点的表情看着夏无邪。夏无邪瞄了地上的小孩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么,那看来我确实抓错了。莲生,这孩子没用了,拉出去砍了吧。”
众人:……砍了神马的……
季贵人噗嗤笑出声:“你平日里没那么暴躁的啊。”
“哎,我都让人耍了还不行我出出气么。”夏无邪无视他,继续朝着殿外喊道:“莲生呢?把这孩子片了喂后院的小咪吧。”
小咪……越倾城一皱眉,所以为什么北苑养着的狼崽子要起名叫小咪呢?
苗疆圣女眼神有些慌乱,但表面上仍然坚持着。她在赌,夏无邪不会这样残暴,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莲生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了进来,躬身向皇帝陛下行了个礼,便径直走过去将地上的小男孩拖了起来。
“对了,那个苗疆的摄政王运到了没?将这个小孩的头留下来给那个摄政王留着。”夏无邪一脸淡然地补刀。
“够了!你们太残忍了!”苗疆圣女掌不住直接崩溃了,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大殿上的人们。夏无邪冷冷一笑,走过去一手掐着苗疆圣女的脸蛋:“你们算计着挑起战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残忍?”
苗疆圣女被夏无邪掐的下巴生疼,可对上夏无邪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却感觉到浑身冰冷。
“战争,生灵涂炭。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们考虑了么?”夏无邪的声音透着寒气在大殿上回响着。
“我们并没有……”圣女被夏无邪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没有成功是吧?”夏无邪微微一笑:“所以我应该等你们成功了,死伤无数了,才来指责你们么?”
圣女眼睛里全是泪水,无助地望向坐在上面的皇帝。你手下都这样了你都不管管啊!
“无邪。”皇帝陛下轻咳一声,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这苗疆圣王,年龄也太小了点吧。”季贵人笑盈盈地看着地上那一坨。
夏无邪随手将苗疆圣女扔到了一边:“我怀疑他是天山童姥。”
当时在小木屋搜身的时候手感就怪怪的。小孩子的骨骼没有成熟,捏起来跟成年人是不一样的。可这个圣王捏起来的手感却跟八九岁的孩子相差甚远。如果非要说是练功的关系也很难说得过去。毕竟骨骼结实不结实跟正常的生长手感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夏无邪就有点怀疑。而且那个圣王的眼睛也透露出很多信息来。
“天山什么姥?”季贵人迷茫了个。
“就是练一种功夫,几岁开始练就维持几岁的容貌一直到到死。不过那种功夫是有副作用的。就是每三十年就要从头修炼一次。每天午时要喝鲜血一碗。一天恢复一年的功力和样貌。”夏无邪笑呵呵地瞎掰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最多就说这个圣王可能用什么美容方式保养的好。或者干脆是侏儒之类的长不大。医学上不是有这种病么,一辈子长不大的病。作为圣王怎么可能完全靠投胎转世来决定啊。那不是太草率了么。而且圣王长大了该怎么办,也不让结婚生孩子的。
纯属开玩笑的,可苗疆圣女却面色雪白地死盯着夏无邪:“你怎么会知道!”
夏无邪:……是啊,我也好奇我怎么就知道了……
已经确定了圣王的身份,这俩就拉下去分别关押了。众人有志一同地没有问夏无邪是怎么一个人潜入苗疆将人偷出来的。问了这丫头会更嚣张好不好!
越倾城沉声问道:“你方才说摄政王在来的路上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已经坐回椅子上,听闻越倾城这样问,便据实以答:“我绑走了圣王这么大的事摄政王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留了个言告诉他想要回圣王和国宝就乖乖地到京城来找我咯。”
“国宝?!”众人惊叫。
夏无邪笑眯眯地从腰间解下一个五彩斑斓的琉璃瓶,虽然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咔嚓咔嚓的声音告诉众人,里面绝对是活物。这个是当时搜身的时候在小正太脖子上挂着的。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东西很不妙。估计能放在圣王身边的应该不是简单货色。
“这是?”夜清尘隐约觉得瓶子里的东西似乎不简单。
“虫灵之母,女王大人。”夏无邪笑呵呵的摇着瓶子。多在市井打听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众人:……一般人谁会去打听啊……
“据说苗疆圣王练功就是靠这个虫子来的。我也算是运气好。正好赶上苗疆圣王30年纪念日,我就一手刀劈晕了他拖回来了。后来这虫子一直跟着我们,我就顺手咯。”夏无邪笑眯眯地将瓶子拴回腰带上。至于差点让大蛤蟆吓死的过程,夏无邪决定只字不提。丢不起那个人啊。
越倾城默了个,这种东西都能让你捡到,你这运气是爆棚了吧。
夏无邪喝了口茶,转过脸来看着皇帝陛下:“这都是小事啦。万岁爷,您就要当祖父咯。”
季贵人一愣,他忘记告诉皇帝陛下江晓羽有孕的事了。额……毕竟都成了亲,有孕神马的太正常了。所以……他就给忘了。
夜清尘却吃惊地站起身:“真的?羽儿已经有了身孕?”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孔雀很高兴呢,就是有点慌慌张张的。我让他们过了3个月就搬回双炽堂去。”
“赶紧派人将他们接回宫来啊。”夜清尘板着脸,第一个孙子啊!当然要接回来严密保护了啊。
“行了万岁爷,你这样的反应只会给他们添乱子。”夏无邪安抚着仿佛自己要当爹激动的皇帝陛下。
“那是朕的孙子,朕怎么会添乱。”皇帝陛下果断傲娇了。
“万岁爷那么多儿子生孙子都没见您高兴成这样。这不是给人家拉仇恨么。”夏无邪一脸小无辜的样子看着皇帝陛下。皇子们也不是没有庶子,虽然都扔在封地了。可严格点说也算是孙子嘛。
皇帝陛下:……尼玛那能一样么……
自小生在皇宫里,再也没人比皇帝更懂得深宫生存的道理了。他这样做了除了给孔雀两口子找麻烦真就一点好处都没有。
“等他们生了过年过节带孩子回来给你玩不就结了。”夏无邪笑眯眯地说道。
叹了口气,皇帝陛下抑郁了。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自家儿子那狗脾气,你惹急了他说不定就带着老婆孩子失踪一辈子都让你见不到了。那绝对得不偿失了。
夏无邪看着皇帝陛下失落的小脸,心下有些歉意。可是万岁爷,真的不是为难你,而是你家着情况,实在不适合养胎生孩子啊。
&bp;&bp;&bp;&bp;虽然夏无邪生擒了苗疆的圣王,如今圣女也在他们手中。可贸然开战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只得等待苗疆的摄政王能赶紧想通关节,跑来自投罗网。在那之前,除了做准备工作什么都做不了。
夏无邪的汇报工作已久是在御书房。毕竟有些细节还是关上门来跟自己人说妥当些。
“其实,苗疆圣王是我从寝殿里偷出来的。”夏无邪将那个琉璃瓶子放在桌子上。
皇帝陛下点点头,夏无邪在大殿上说话的时候一个劲朝着他眨眼睛。多少也明白她什么意思。
“给摄政王留言了?”越倾城拿过那个瓶子仔细地看了看。
夏无邪点点头:“不过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摄政王估计是以为我的留言是别人陷害虎啸国。所以没有马上就追上来。”
季贵人悠闲地摇着折扇:“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相信。”
谁家干了坏事还会把自己的大名公诸于众啊。能写出来给大家看的肯定都是骗人的啊。不得不说,千日做贼看谁都是贼,那摄政王平日里手脚也未必是干净的。自然疑心就重一些。
“万岁爷,反正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如今先让臣回家歇一歇吧。”夏无邪软软地撒娇道。
夜清尘看着夏无邪明显清瘦的小脸。也知道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来。不急在这一时。
“也罢,你且回去休息几日。”皇帝陛下沉吟了一下:“羽儿,那边如何?”
夏无邪都要起身行礼了,听见皇帝这样问,连忙答道:“最开始有点吐的厉害,吃了些水果好了很多。头三个月需要稳妥地养胎,最好就不要移动了。所以大殿上臣才说不让他们回来。”
要知道原本孔雀在虎啸国就是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会儿又传出来有孕的喜讯。盯着的人会更多。为了表示确实不打算争夺那把椅子,索性就说孔雀两口子回双炽堂了。
“无邪,你今日之事做的有些草率了。”越倾城浅浅地抿了一口茶。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当着大家面告诉万岁爷晓羽有身孕的事么?”
“不错,若不说,还能瞒着几分。岂不是更稳妥。”越倾城的顾虑是应该的。这可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孙子。庶子神马的根本就忽略不计。其他皇子的正妃可是一个都没下蛋呢。这么明目张胆地拉仇恨,真的大胶布?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有很多人暗地里打探晓羽的事,想来想去还不如直接说出来,也省得他们日日盯梢打扰晓羽她们。”
化虚为实,反而让他们不得下手。人嘛,都是有疑心的。越是摆在明面上,越是不敢去相信这些。
“如此,也罢。先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就不用上朝了。”夜清尘叹了口气。生在皇家,这种事,无法避免。
夏无邪恭敬地行了礼,就回家放假去了。
越倾城看着夏无邪的背影,瞟了季贵人一眼:“你还当真让她一个人去了苗疆。”
季贵人抿嘴一笑:“这可不是我说的算的。”
“让你去,以为她好歹能听你的。”越倾城皱着眉。
只身一人进苗疆,无异于以身犯险。苗疆一直安稳地在那儿兴久不衰,其实跟它的地理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在里面。
“她为了不让人跟着,连莲生柳生都打伤了。我若是拦着,说不定就得抬着回来了。”季贵人笑得花枝乱颤。
越倾城眉头一挑:“将暗卫打伤了也不让跟着?”
这是几个意思?那丫头多护短谁都看得见,别说动手打手下了。就是手下受了一点点委屈,她都会拍桌子跟人家动手。如今自己动手将人打伤了,只为了不让他们跟着?
这不科学。
这太不科学了,夏无邪此时脑子里也在想着。莲生就这么跟在她后面,一个字都不说。这不是莲生的风格啊。要是生气,莲生也会唠叨。委屈,莲生也会吐槽。难不成动手打一次,以后莲生就乖乖地做个哑巴?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夏无邪转过头看了一眼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的莲生。
“莲生,陪我去个地方吧。”夏无邪策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莲生愣了一下,紧紧地跟上。
虎啸国三面环山,景色怡人。除了玉龙山有清凉寺以外,其他山峰因为过于陡峭,轻易不会有人游玩。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越是陡峭的山峰,越是攀爬的好地方。
夏无邪带着莲生轻松地爬上了一道峭壁。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打你,你生气么?”夏无邪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直接开门见山。
“属下不敢。”莲生低头。
夏无邪点点头,直接抽出随身刀,一刀划在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
莲生:!!!!
“生气么?说实话!”夏无邪笑眯眯的,右手拿着刀,左胳膊在流血。
莲生脸都白了,尼玛这是神马情况啊!!!
“不说?”夏无邪举起刀,眼看着就往胳膊上划去。
莲生登时跪地:“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我当时都要气疯了。”
所以大小姐您赶紧停止自残行为。这回去了不一定要被良生她们念叨成什么样子呢。
夏无邪点点头,默默地从腰上解下腰带,将胳膊紧紧地勒住。
莲生见她把刀收起来,松了口气。连忙撕了衣襟给夏无邪包扎。
“祖宗啊,你就算是揍我我也已经拿苗疆的近卫队撒过气了。这会儿又眼巴巴把自己弄伤,我会被良生她们吃了的。”莲生这次真的要哭了。就这么一次耍性子,这小祖宗直接就搞这么大阵仗。
而且,说不准这事让右相大人知道了会怎么收拾他呢。
“莲生……”夏无邪满脸疑问地看着莲生。
“怎么了?头晕么?”莲生手脚利落地包扎着。
“你的衣服这么容易就能撕碎么?”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很好奇这件事,怎么会一下子就从衣服上扯下来一条呢?古代衣服的质量这么差么?
莲生真想翻白眼给她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手脚利落地包扎好,一把将夏无邪抱起来。这会儿如果移动,一定会加快血液流动。要赶紧回家去,家里有伤药。
夏无邪:……其实,没伤那么重……
蔷薇阁里,良生月生白着一张脸给夏无邪收拾伤口,咬着牙一声不吭。
夏无邪眼神飘远,她都忘了,她院子里这些妞儿已经都被她培养成了母老虎了。
“那个……其实我就轻轻划了一下……”夏无邪尝试着解释。
“小姐不用多言,我们自有分寸。”良生沉着脸,轻手轻脚地给夏无邪包扎好。拿着东西就出去了。
月生收拾了擦血用的绢布:“已经告诉燕生晚上炖了猪肝汤。”
说罢也低头走了出去。
额……你们……夏无邪默默地看着一屋子的丫鬟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了蜜儿几个小丫头守在屋里。
不会是都出去打架了吧?夏无邪披上衣服打算下地去看一看。蜜儿脸色雪白地扑了过来。
“小姐,良生姐姐特意嘱咐了我们,不可以让您下床的。您还是好好休养吧。”
看来确实是去打群架了。算了,随便她们吧。
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道是流血的关系,还是伤药的关系。夏无邪只觉得身上乏乏的。反正也是在家,就放心地扯过被子睡觉。
晚饭的时候月生小声地将夏无邪叫醒,说晚饭妥了,哄着她吃过了再睡。
夏无邪迷迷糊糊地起身,床边搭了饭桌,没下地吃了一口。吃过之后又觉得困,滚回被窝里继续睡。
月色朦胧。
纱帘被轻轻挑开,一丝凉意钻了进来。
“倒是睡的安稳。自己家里比外面强太多了。”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那人慢慢地走到床边。
纤长的手指轻轻挑开挡住夏无邪小脸的黑发,露出白皙的脸蛋。
“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季贵人微微一笑。突然眼睛一利。今日夏无邪竟然是穿着中衣睡得觉。这不是她风格。
果然,胳膊那儿隆起了一块。透过薄薄的中衣,也看得出胳膊上缠了纱布。
夏无邪身上有没有伤,季贵人再清楚不过了。从苗疆回来的时候可是一根头发都没掉。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怎么会有伤?
季贵人眼珠一转,直接坐在床边,将夏无邪的衣袖撕开,露出里面藕段一样的胳膊。纱布绑的很漂亮。可因为夏无邪睡觉不老实,纱布已经隐隐透出嫣红。
季贵人眉心一拧,掀了帘子在屋里翻了起来。果然在多宝阁上找到了纱布和伤药。
转身走回床边,将纱布拆开,重新上药包扎。虽然动作尽量放轻,可到底是会疼的。夏无邪却反常地睡的沉沉的。
季贵人将纱布系好,看了夏无邪一眼。看来良生她们为了让夏无邪半夜不会疼醒,在伤药里掺了安眠的药。虽然跟吃下去喝下去或者吸进去的不太一样。用在伤口处也是可以的。
收拾完了一切,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叹了口气。非要用这么剧烈的手段来收服手下么?按照夏无邪的身份,她就是让莲生去死,莲生也不会有丝毫反抗。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傻瓜。”季贵人低下头,细细地看着夏无邪沉睡中的脸。
良久,起身离开。
&bp;&bp;&bp;&bp;之后的三天夏无邪都没见到莲生。糖藕同学眨着圆圆的眼睛告诉询问的夏无邪,他亲爱的莲生大哥这些天都在白虎营呆着了。据说那天晚上,莲生就被良生四个人围攻好一顿收拾。
夏无邪默默地为莲生点了根蜡烛。去了白虎营的意思就是,被良生四个收拾了之后,又要面对黄鹂么?
作为当年白虎营的O.1,莲生我对不起你啊。
“好吧,那等他回来了再说吧。”反正最近没什么要紧事,莲生不在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转过头看着低头绣花擦桌子擦花瓶的各位美人,夏无邪深深地叹了口气。江晓羽早期的一批丫鬟都结婚生娃了。她屋子里这些,估计将来嫁人是真心费劲了。
“那个,你们四个,就没有一个是爱慕莲生的么?”夏无邪好奇地问道。
哗啦哗啦噼里啪啦,绣花的扎到了手,擦桌子的撞到了脚,擦花瓶的直接就将花瓶擦到了地上。
“小姐!您怎么会这样想!”几个丫鬟尖叫着。
夏无邪直接捂了耳朵:“怎么了?这是什么大事么?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啊。”
良生小脸通红地看着夏无邪:“小姐,莲生哥是大哥,我们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大哥……这是什么定位?夏无邪迷茫地看着她们:“莲生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啊。他是个男人。”
月生都要哭了:“小姐,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莲生哥就是我们的大哥啊。比亲的都亲。怎么有其他想法啊!”
夏无邪眨眨眼:“你们年龄相近,那叶生和燕生呢?都没有。”
端着杏仁儿莲子羹进来的燕生差点直接把碗扣地上:“小姐,您就别想。莲生哥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夏无邪捏着下巴:“这样说来,确实,就算是看见吟霜她们,也是一个表情。”
众丫鬟松了口气,看来是倾阳郡主怀孕的是刺激到了小姐,不然小姐也不会抽风冒出这种想法来。
“那,我那个袖子是谁撕坏的?”夏无邪话题一转,直接扯到两天前莫名撕坏的袖子上。
四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生到底年纪小一些,眨眨眼看向夏无邪:“小姐,右相大人半夜进来,您都没醒啊?”
额……胃疼……季贵人你特么白天来是能死是吧?反正你也不是走正门翻墙进来,还怕外人说闲话么?再说了,全京城都知道夏将军和右相大人比话本子都热闹。也没人有胆色搀和进去。这也是夏无邪及笄了也没人上门提亲的缘故。拜托,谁有那么大的命敢娶这个小泼妇啊。表面上右相大人是一副我是被迫的表情,要是真有人敢去追求夏将军,指不定会怎么死呢。
夏无邪扶额,这些都是谁传出来的啊……
“我就难得一次穿着衣服睡觉,还给我撕了。”上好的莹纱呢。脱下来就好了啊,干嘛要撕呢。
良生等人:……小姐,您重点搞错了……
因为放假,夏无邪这几日难得清闲。让燕生研究着能不能弄出橄榄油来给江晓羽送去。燕生倒是很给力,用榨花生油的方法弄出了橄榄油。快马加鞭地给江晓羽送去。缓解妊娠纹用的。
坐在藤花架下,夏无邪靠在摇椅背上。上辈子和这辈子童年的事,仿佛很遥远。又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放心地在自己家里休息。不需要担心嫡母的欺负,庶姐妹们的找茬。也不用跟人勾心斗角,或者步步为营地为自己争取安稳存活的机会。
现在的光阴,似乎又回到了清风山上。
一小片阴影挡在了她的眼前。夏无邪眯着眼睛,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她以为的季贵人,而是越倾城。
“倾城,你怎么也开始翻墙了?”夏无邪笑着让良生她们去端果汁。
“以前觉得不磊落,现在反而觉得很省事。”要说夏无邪回国之前,打死了越倾城他都不可能翻别人家的墙。可夏无邪总是翻墙的行为如今却让他觉得,这竟然是避开社会舆论的好方法。大门口人那么多呢,总会有人看见你进了谁家去了谁家。可若是从后院翻墙,除了自己家里的小厮丫鬟,还真就没人知道。
夏无邪的小厨房除了燕生就是妙儿蜜儿她们跟着。连个厨娘都没有。屋里没有奶妈婆子。里里外外都是良生几个人一手包揽。院子里的小厮只有糖藕一个,外加一个目前在白虎营水深火热的莲生。这条件简直是便利的不行了。
而且,你永远不用担心夏无邪会觉得你翻墙不正经。因为引领这个狂潮的,就是她。
“你说他大半夜跑来帮我换药我倒是谢谢他,可是为毛要撕袖子嘛。”夏无邪将果汁递给越倾城。
越倾城抬起一只手拦住夏无邪:“停,我不想听你俩的事。我来是有正事找你。”
他才不要掺和这俩熊孩子那点事呢,能少知道就少知道。免得又要他收拾烂摊子。
夏无邪也端了一杯果汁,眼睛亮亮地等着越倾城说。
“那个圣王,有问题。”越倾城言简意赅地将中心意思表达出来。
夏无邪点点头:“我明白了,他的功力正在恢复中。”
转身喊了月生几个给她换衣服,二话不说就跟着越倾城进了宫。
“你们竟然还把他们关在宫里。胆子真大啊。万一守备不慎,跑出去伤了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可怎么办?”夏无邪一看关押圣王圣女的地方,脸都绿了。
这个地方说熟也不熟,说不熟却也挺熟。竟然将圣王圣女关在了冷宫里。
夏无邪满脸黑线地走了进去。刚进门就看见季贵人一身白衣站在冷宫门口。
“没伤着你吧?”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扯着季贵人来回转圈。
季贵人笑着看着她:“你伤好了?”
“本来也没割很深,就是划破点皮。”夏无邪撇了撇嘴,朝着冷宫里望了望:“目前什么情况?”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方才那个圣王叫嚣着让我们放了他。否则虎啸会有灭顶之灾。”
夏无邪眉心一皱:“可以让我处理么?”
越倾城跟着走了进来:“留一个活口。”
夏无邪点点头,挽了衣袖走了进去。
圣王小盆友还是那身衣服,可此时的眼神已经不是少儿会有的眼神。看见夏无邪走进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终于肯出来了。”圣王的声音比早先低沉了些:“本王以为你是缩头乌龟。”
夏无邪拍拍手:“小家伙词汇量还蛮多的。缩头乌龟这个词是不是常有人这样说你,你就学会了?”
圣王冷笑一声:“你也就这会儿逞强。等你死的时候就知道了。”
夏无邪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来跟你打嘴仗的。”
边说着,边朝着捆绑圣王的柱子飘了过去。倘若还是小孩子的神态,服个软,说不定夏无邪心软就会放了他。可越是这样冷冰冰地叫嚣,夏无邪心里反而松快了许多。
走到跟前,发现圣王眉心多了一颗红点。夏无邪记得绑他来的时候脑门儿上绝对是干净的。这个东西又不可能是后装上去的。只能说是练那个什么功什么的后期搞出来的。
“我看看啊。”夏无邪嘴上说着,伸手去扒拉圣王同学的额头。
圣王闪躲开来,怒视夏无邪。夏无邪无视他愤恨的眼神,继续这摸摸那碰碰。
“哦,原来你这门功夫罩门在手腕脚腕上啊。”了然地点点头,夏无邪抽出随身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挑断了圣王同学的手脚筋。
旁边围观的圣女愣了那么两三秒,放声尖叫起来。
站在外面的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一眼,飞身朝大殿跑去。推开门就看见夏无邪手里拿着凶器,圣王的手脚一片血红。脸色惨白,头微微地低着。
季贵人一把抓起夏无邪的手腕,夏无邪下刀很准,只是挑断了手脚筋,却一点都没伤到动脉。而且已经点穴止了血。夏无邪两只手上一滴血都没沾。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心软还是冷血,挑断别人手脚筋,你竟然下得去手。”季贵人漆黑的眸子有着异样的情绪在里面。
越倾城拧着眉走到圣王面前,检查了一下伤处。不得不说,夏无邪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反复的刀痕,只一刀,既不深也不浅。
“行了,不需要担心他会发功什么的。哦,对了,将他的嘴堵上吧。他只要吹口哨,虫灵就会有反应。”夏无邪用冷宫的幔帐擦拭着随身刀,口吻淡淡的仿佛在说下车的时候窗户一定要摇上去,免得有人偷车。
旁边尖叫着的圣女这会儿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两只眼睛空洞地看着夏无邪。眼泪顺着精致的小脸滑了下来。
夏无邪看了圣女一眼:“她应该没什么太大用处,就是拿来养虫子的。留着不留着都没关系。”
季贵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夏无邪便往外走。越倾城吩咐了看守的人将圣王的嘴用丝带封好。也跟着走了出去。
&bp;&bp;&bp;&bp;季贵人就这么拉着夏无邪的手腕低头往前走。
夏无邪也不反抗,默默地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俩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往前走,一路走到御花园才算停下。夏无邪看着被季贵人死死捏在手里的手腕。
“那个,这里人杂,万一碰到公主什么的就不好了。换个地方行么?”夏无邪知道季贵人要开始唠叨了。
季贵人低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哎,死不死给个痛快话嘛。”夏无邪没了耐心,皱眉瞪着他。
季贵人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如何看出苗疆圣王练功罩门的?”
夏无邪一愣,没想到季贵人不是来训斥她而是来研讨的,当即痛快地说道:“我把他偷出来的时候,他手脚上都有银镯子。那时候我以为是小孩子压福用的。可是刚才看见他手脚腕上都有隐约暗纹。所以可能是运功的时候没有银子吸收毒素造成的。”
苗疆那地方,吃毒虫练功简直就跟吃维生素片一样常见。苗疆家家都是银饰满身,在古代,人们都觉得银子可以试出是否有毒,也可以吸收毒素。所以银子才会变黑。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科学依据,但圣王身上扒下来的银镯子分量可不轻的。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你挑断他手脚筋就可以阻止他凝气么?”
凝气?好吧,就凝气吧。夏无邪点点头:“我老师教过我奇经八脉是练功之人最要保护好的,中间只要有阻碍就会影响运气凝神。挑断手脚筋是最简单和常见的打断气行的办法。”
季贵人看着她,过去了这么久,几乎忘了她的师父是鼎鼎大名的长岛真人。
“你也真下得去手。”季贵人倒不会觉得夏无邪残忍,而是这么久的接触,他知道夏无邪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喜欢小动物小孩子。磕磕碰碰都会唏嘘好久。就算是对待敌人,也会选择用一刀毙命的方式让人少些痛苦。当然了,冉城那次是她恨的太狠了。否则也不会那样做。
夏无邪眨眨眼看着季贵人:“你没搞错吧。你?你一个暗卫头子竟然跟我说下不下得去手?”别闹了好不好,光是看季贵人长了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如果真的下手,别说小孩了,婴儿孕妇他都照杀不误。
季贵人撇开眼神,正常地跟她说话绝对是他有问题。
一个小太监远远地跑了过来,到了跟前行了个礼:“右相大人,夏将军。左相大人传话,两位聊完体己话就去御书房一趟。”
夏无邪默了个,翻白眼。倾城你够狠。少不得摸出些碎银子来打赏小太监。别看只是来传话的。有胆色顶着左右两相和她凶兽的威压传话的人这个宫里还真没几个。
跟季贵人使了个眼色,俩人转身要走。可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瞬间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夏无邪眼皮一抽,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九公主一脸傲娇地挡住了夏无邪和季贵人的去路。
“八皇子妃有了身孕,是不是真的?”小公主一张嘴,夏无邪差点没跪下。
公主殿下,您就安静地做个美少女不行么?从来天真无邪除了刁蛮跋扈脑残中二绝对没有政治眼光的九公主竟然张嘴就能问出这么有内涵的话来。夏无邪忍不住一脸怜悯地看着九公主。
九公主显然也看得出来夏无邪的眼神不对:“你那是什么表情!”
夏无邪一惊,额,露出来了。赶紧整理了表情,笑着哄着九公主:“那个,今日无邪有要事在身,有空再陪公主您玩好吧。”
说罢拉起季贵人的手腕揉身一绕就绕过了九公主。丝毫不管九公主在后面叫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千万别闹,这要是留下来,指不定就是一场甄嬛传神马的。她才不要搀和进去呢。如今大敌当前的,哪儿有那个闲工夫看着九公主暗送秋波勾~搭季贵人。
季贵人抿嘴笑着:“那是公主。”
“早晚联姻把她嫁出去。”夏无邪磨了磨牙,明儿就跟皇后娘娘聊聊。反正九公主也不是她亲闺女,嫁多远都不心疼。
季贵人被夏无邪扯着往前走,嘴角却是翘着的。不过,到底是谁指使了九公主来打听孔雀老婆有身孕的事呢?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整个人都狂躁着。越倾城风轻云淡地坐在一边,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夏无邪看了看这俩人,先行了个礼:“万岁爷怎么了?”
“陛下在担心八皇子妃。”越倾城淡淡地说道。
夏无邪眼神飘远,各位皇子妃们你们能争气点么?儿女成群的竟然一个嫡出的都没有。偏皇子妃们娘家都很有地位,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而且你们到底是图个什么还没生孩子就各种给自己老公塞人啊喂。
扶了个额,夏无邪表示这事她不搀和。乖巧地走到一边坐下。
季贵人也行了礼默默地走到老位置上坐下,看着越倾城,眼神有些沉:“方才遇到了九公主,九公主很是关心八皇子妃有身孕的事。”
越倾城一挑眉:“谁这么不长眼。”
季贵人淡淡一笑:“这就不得而知了。原本是能套出话来的。可夏将军舍不得本相用美人计。所以就没问出来。”
越倾城看了夏无邪一眼,只见夏无邪嘟着嘴瞪着季贵人。越倾城叹了口气:“不用也罢。”
“我觉得可能是皇子们。”夏无邪突如其来地插嘴说道。
倒是让三个大男人都看向她。能让公主来打探事情,不是妃嫔就是皇子妃。怎么会是皇子?
“如今住在宫里的皇子可多了。”越倾城提出疑问。
夏无邪歪歪头:“我觉得应该是三皇子。”
“此话怎讲?”夜清尘沉了声音问道。
“二皇子有勇无谋,四皇子躲清闲,五皇子没脑子,六皇子好跟风,七皇子……你们都知道的。所以就只有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的三皇子咯。”夏无邪笑着分析着各位皇子的性格。
夜清尘:……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好话呢……
“也有可能是宫妃们啊。”季贵人问道。
“你们觉得,身为最小的最受宠爱的公主,她会给哪个宫妃面子?别跟我说是皇后娘娘让她打听的,需要么?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三人听了均陷入沉思。夏无邪捏了捏手指头:“要我说啊,贵人你抽个空去查一下咱们三皇子有没有暗中的力量。我这边好提前做准备。”
“无邪,怎么说话呢。”皇帝陛下不乐意了,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儿子。
夏无邪却一副规劝的表情:“万岁爷,自古天家无情,白阳雪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您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越久,儿子们等的就越着急。着急呢,就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夜清尘差点吐血,怎么他做这个皇帝做好了还招人嫉恨了是怎么着。
可夏无邪的话他还真是反驳不了。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们这辈儿一样都是少年皇帝。历史上有的是这种事,看着老子做皇帝做的太久了,太子什么的等得着急。你倒是退位让我享受几年啊。有多少太子还没等上位能就挂掉了,虽说做爹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被送的那个黑发人其实也怨的六月飞雪啊。等了这么久,一天皇帝都没做成,一辈子都是太子。太子有个屁用啊!做上皇帝才有用啊。
历史上那个谁那个谁的也都不是太子啊,人家直接就做皇帝了啊。
夏无邪掰着手指头算着有多少太子还没等坐上龙椅就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万岁爷迟迟不立太子,下面的人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夏无邪宽慰地说道。
“朕……”皇帝陛下差点冲口说出来,可眼神一暗,又默默地咽回去了。
好吧,男人嘛,总有难言之隐。夏无邪耸耸肩表示理解。
“这事反正咱们四个知道就行了,其他的事就暗中运作吧。万岁爷您该高兴,儿子生的有胆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皇帝陛下。
夜清尘看着夏无邪清澈的双眸,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去办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行礼出了御书房。
“到底是父子,难免会心里难受。”季贵人颇为感慨。
夏无邪瞟了他一眼:“知道儿子不听话该怎么处理么?”
季贵人眉梢一挑:“怎么处理?”
“直接按地上打屁股。”夏无邪做了个扬着巴掌的架势。
越倾城扶了个额:“该干什么就都干什么去。”
夏无邪眨眨眼:“倾城,你心烦么?”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额……苗疆那边你就别惦记了。清点好人数,咱们将外藩联手直接掐死在摇篮里。孔雀那边也不用惦记,双炽堂不是什么人轻易就能动的了的。三皇子么,防着点他就行了,有我跟贵人在呢,你没必要担那么重的责任。”
越倾城温润地看着夏无邪:“那你们俩就别到处乱跑,帮我担点责任吧。”
夏无邪一噎,不装能死是吧!
&bp;&bp;&bp;&bp;夜深,睡不着的虎啸国皇帝一声令下将右相大人宣进了宫。
季贵人脸色不好地站在未央宫东暖阁里。
夜清尘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见季贵人进屋,便赐了座。
“不坐了,陛下有事吩咐就行。”季贵人口气淡淡的,显然心情不好。
夜清尘拧着眉:“贵人啊,朕这几日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始终是不放心。你去将老八和老八媳妇接回来吧。”
季贵人顿了一下,就因为这事半夜不睡觉让他进宫?
“那丫头不是说让您别去折腾老八和老八媳妇么?”
夏无邪都已经在大殿上说这事了,你当她跟你闹着玩的啊?
“双炽堂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有仇家寻仇怎么办。吃食补品也未必能供应的上。还是在皇城方便些。若是不乐意住宫里,住他的皇子府嘛。”皇帝陛下似乎考虑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理由和解决方法来。
季贵人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为什么让我去?”
这种活图安稳,让越倾城去不是更好?
夜清尘看了季贵人一眼:“朕不行惊动任何人,你带着暗阁的人去便可。”
越倾城是管什么的,锦衣卫和御林军。平时城里大事小情都尽量出动禁卫军,小打小闹的不值得动一次大部队。如今这种事自然需要做的隐秘些,季贵人不去谁去啊。
“让夏无邪去啊,她不是最疼倾阳郡主了么。”季贵人皱着眉。
夜清尘登时冷了脸:“让你去就去,抗旨不成?”
季贵人冷冷地行了个礼:“臣遵旨便是了。”
顶着夜色,季贵人从崇阳门走了出来。表情阴郁地上了马车。
“相爷,回府么?”青峰见他脸色不好,恭敬地问道。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低沉的声音:“去将军府。”
青峰周身一冷,这口气是打算去找茬么?
确实是去找茬的。
季贵人摸着黑熟门熟路地翻墙进了蔷薇阁。今夜守夜的是糖藕,季贵人也没打晕他。只是避开他的视线就进了夏无邪的闺房。
看见夏无邪裹着被子睡在床上别提多踏实了。眉头一皱,伸手就把夏无邪从被子拖了出来。也不叫醒她,直接坐在床上,将夏无邪按在膝盖上,照着圆润的小屁股就一顿巴掌。
夏无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屁股疼,猛地挣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被人按住打屁股。
待看清是谁之后,夏无邪一个侧身躲开了季贵人的手,翻身下地:“季贵人,你他喵抽风啊!”
“没事,出出气而已。”季贵人脸色缓和了许多,轻飘飘地扔下这一句,大大方方从正门走了出去。
闻声赶来的莲生脸色十分不好地送了季贵人从后墙翻出了将军府。为毛季贵人每次都是半夜跑来,就不能白天来么。
“小姐,你没事吧?”良生披了衣服点灯进屋看着夏无邪横在床上。
“疼死了,怎么会没事啊。”夏无邪咬牙切齿,这臭男人又在哪儿受气了,抽风跑来折腾她。
当晚,季贵人带着一个小队,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城。
第二天早会的时候夏无邪就发现季贵人不见了。心下了然,果然是半夜被分配了任务所以跑来找她出气了。
能给季贵人气受的除了坐在上面那位,也就没别人了。
下了早朝,夏无邪就跟着越倾城去了议事厅。早前答应了他帮他扛起责任的,总不能光说不做吧。
还未走到议事厅,就被迎面走来的四公主和九公主拦了个正着。
夏无邪一阵头疼,跟公主什么的打交道真心愁人。毕竟打不得骂不得的。
“你,那日被你逃掉了。今日一定要说个明白。”九公主仰着小脸赌气一般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叹了口气:“九公主,你就不能安静地做个美少女么?总缠着臣干嘛。”
口气仿佛家里养的猫咪不听话一样。站在一边原本有些皱眉的越倾城别开脸淡然一笑。
“本宫只问你,八皇子妃是否真的有孕,你说就行了。”九公主不依不饶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扫了站在一边没出声的四公主,冷冷一笑:“九公主到底年纪小些,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四公主这样站着,也不提点着点。”
原本站在一边淡淡微笑的四公主顿时变了脸色。
“夏将军何出此言。”
夏无邪哼了一声:“九公主脑子是天真了些,也没必要你们都拿她当傻子用。”
“你放肆!”九公主虽然骄傲了些,也听得出来夏无邪这不是什么好话。
夏无邪冷冷地盯着她:“回去告诉三皇子,八皇子已经一再声明自己不争皇位,若是你们再有人去打扰他们小两口。到时候为敌的就不只是白虎营,别忘了,八皇子背后的双炽堂可不是你们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花儿能够招惹的。”
侧身从四公主身边走过,扫了她一眼:“四公主若是倾心于倾城,大可以只说,何必欲言又止。”
一番话说的两位公主都变了脸色。九公主看着夏无邪的背影惊讶地拉着四公主:“四姐,她是怎么知道是三哥让我来问她的?”
四公主这会儿哪有心情管九公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四公主的感情是含蓄的,甚至是从未有人察觉到的。她并未曾像那些飞蛾扑火般的贵女们一有机会就在越倾城面前闲晃,也从未送过越倾城荷包绣品。只是偷偷地看着他天人一般的容颜。悄悄地想象着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自己。
可夏无邪却仿佛用千钧力气将盖在她身上的掩盖物撕开。让她暴露在阳光之下。而她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越倾城看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大踏步向前的夏无邪,幸亏不是在青砖上走,否则真的会留下脚印。
“无邪,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把话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一直以来,夏无邪都不喜欢玩男人们权力的游戏。她总是将最有甜头的部分直接曝露在人的面前,那种互耍心机的游戏,夏无邪向来不喜欢。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夏无邪快步朝前走:“再有一次我就让他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越倾城快走几步一把扯住她:“每次牵扯到倾阳郡主你都这样反常。倾阳郡主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无邪看着越倾城,越倾城紧紧地皱着眉。夏无邪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越倾城的剑眉。
“倾城,你也有很多秘密,可我从未问过。”
越倾城一怔,夏无邪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朝着议事厅走去。
当天晚上,四公主和九公主就被皇帝陛下交到未央宫去问话了。
九公主原是委屈极了,正打算跟亲爹告状。可看见夜清尘淡淡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想好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这事原是我同九妹的不是,女儿不过是关心八弟妹,到底是亲人。多关心些也是应该的。”四公主温柔地说着。
夜清尘靠在迎枕上看着坐在下面的两个女儿。
“老八和老八媳妇的事,朕不想再见到有人打听。你们回去跟老三讲,别总惦记着别人。自己赶紧生了嫡子再说。”
四公主心里咯噔一下,父皇这意思是知道了是三哥让九妹去打听老八的事。可又是谁告诉的父皇呢?若说是夏无邪,这个倒是有可能。但这件事不过是三哥随口跟九妹讲的,夏无邪是怎么联想也不应该联想到三哥头上才对。到底是谁在父皇耳边嚼了舌根子。
“还有,倾城,四丫头你不必再想了。你母妃已经跟朕提了你的亲事。下个月就有眉目了。”夜清尘淡淡的话语几乎将四公主打趴在地。
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
见女儿这个反应,夜清尘表示能够理解,让随身的侍女扶着四公主回去休息。又留了九公主好生敲打一番。
夏无邪早前的说法确实有道理。这人还没回来,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若是真的回来了,天下还能太平么?这些孩子太不像话了,也该敲打敲打了。
夜清尘皱了皱眉,让太监们给各位皇子传话,八皇子妃有孕,其他皇子也要努力啊。
一句话掀起巨浪。除了夜隼,其他几个皇子都不好了。嫡妻无子,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么。可偏偏侧妃贵妾都儿女成群,嫡妻无子还没办法休掉,这简直是难倒了众位皇子。
七皇子对于江晓羽怀孕倒没太大反应,只是暗暗努力着争取能够顺理成章地继位,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夏无邪留在身边。
四公主的婚事原本兰妃是没提过的。可影卫汇报说四公主看上了越倾城。皇帝陛下二话不说就找了兰妃通知她给四公主定亲事。
再也没有比做娘的更了解女儿的心事的了。四公主回去哭了整整一夜,兰妃也不是没想过去跟皇帝说明实情。可皇帝已经下了旨意,谁也推翻不了的。
一直抱着暗恋心态的四公主不甘心自己的恋情连开始都没有,当天晚上就跑到左相府去了。
&bp;&bp;&bp;&bp;夜间有雨。
越倾城倚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淅淅沥沥。
“相爷,四公主来访。”胧月低声在外间禀报。
还是来了……越倾城叹了口气,起身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单衣。想了想,还是让麝月进来伺候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
“请四公主去厅上。”
四公主随身只带了一个侍女。别问她是用什么方法出来的。兰妃为此下了大手笔。这会儿捧着一杯热茶,手脚却仍然冰冷。四公主坐在厅上,心里翻江倒海着。
她来了。她来不过是想问一句。他是否愿意做她的驸马。
她知道自己不如五妹九妹美艳动人,可她有一个仁厚的心。她可以做他坚强的支柱。可以陪她夏夜看雨冬夜赏雪。她可以坚强努力地活着,为他生儿育女。只要他点头。她可以放弃自己公主的身份。
只要他点头。
越倾城一身玄色长袍出现在门口。四公主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神中有着朝阳一般的光。
几乎忍不住要起身扑向他,可到底是千金之躯,矜持还是要的。
“左相。”四公主淡淡地说道。
越倾城躬身一礼:“四公主安好。”
“莫要叫我四公主,叫我柔儿。”四公主尝试着摆出最柔美的微笑,看着心上的那个人。
越倾城眉宇舒展,似乎无奈地看了四公主一眼:“柔儿。”
“啊,似在梦中。在梦中,你就这样唤我。”四公主脸上的幸福,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厅。
越倾城眼神一暗,默默地走到四公主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公主前来,有何贵干?”
越倾城清冷的声音将四公主从梦中唤了回来。四公主如梦如幻的目光看向越倾城。
“倾城,我也想这样叫你。倾城,只有今夜,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跟我相守一生。”四公主的声音很坚定,并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
越倾城看着她,沉静的双眸仿佛一潭死水。
“劳烦公主屈尊降贵前来,倾城惶恐。”
这就变相等于拒绝了。
可四公主仿佛死心眼一般,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越倾城走去。
“我想听实话。不要敷衍我。”
越倾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又舒展开眉宇:“倾城蒙公主错爱,不胜感激。”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一直在注视着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发现我的存在呢?”四公主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越倾城却如老僧坐定,眼中更是平静无波。
“是因为夏无邪么?”四公主眼神狂乱:“她总是跟在你身边。明面上勾~引着右相,可又不松开手放你走。”
越倾城眼神一暗:“请公主自重。”
“是的,你被她勾走了心神是么?是不是!”四公主却恍若未闻,仍旧歇斯底里。
越倾城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四公主:“四公主累了,臣恭请四公主回宫。”
“本宫不会放过她的,绝对不会。”四公主眼神犀利地瞪着越倾城。
“这个完全没问题。”不知道何时,夏无邪竟然出现在门口。
越倾城眉心一跳,这丫头怎么挑着这个节骨眼上跑出来了。
四公主却仿佛看见了什么证据一样,直接冲了过去,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夏无邪的衣襟。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勾走了他的心魂。”
夏无邪淡淡地瞟了越倾城一眼,叹了口气:“四公主,你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你指望着臣说什么?”
“实话!本宫要听实话!”四公主眼神狂热地紧盯着夏无邪的脸。
夏无邪却好脾气地温润地说道:“即使真话是你承受不住的?或者是你不愿意听到的,你也想听么?”
四公主怔了一下,用力地点头。
即使是让她无法承受的,她也要知道。
夏无邪颇有些为难地看了越倾城一眼:“倾城,不要让四公主这样伤心了。我们还是告诉她吧。”
越倾城眉心一跳,告诉她什么?!等一下,老子有什么隐瞒的事么?老子明明就什么都没瞒着啊喂!
只见夏无邪温柔地双手握住揪着她衣襟的四公主冰冷的双手,颇有些沉痛地说道:“四公主,倾城,其实倾城他……他心上的那个人,是贵人。”
越倾城:……卧槽!!!!!
四公主:……新世界的大门……
眼看着越倾城脸色就要变了,夏无邪手脚利落地将呆愣住的四公主一掌打晕。四公主登时软在她怀里。夏无邪抹了个汗。失恋的少女都是偏执狂。
人家有句话说的对,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偷偷暗恋的女孩子最容易出现这种偏执狂的病变。说是病变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哭闹破坏神马都是小意思了,直接泼男人硫酸神马的更是高强之人。
“她太激动了,不晃神,没机会下手。”夏无邪这算是解释一下为毛要瞎编乱造越倾城跟季贵人有一腿的理由。
越倾城周身冷气直冒,阴着脸看着夏无邪。
“能不能先把人送回宫去再跟我生气啊喂!”夏无邪直接吼他。
有点正事行不行啊!先把人送回去啊!
宫里灯火通明,皇帝陛下坐在兰妃宫里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若不是影卫来报说兰妃竟然花钱买通了守门的士兵放了四公主出去。他还不愿意相信自己家里竟然有这种手段的人。
夏无邪:……这是最基础最基础的了好不好!
眼看着越倾城脸色青黑地跟在抬着四公主的人进来,皇帝陛下皱了皱眉。看来是生气了。
岂止是生气啊,越倾城现在都要气爆了。有女子跟他告白这事从他十几岁就习以为常了。可就算是拒绝人家也从没有用过“其实他是个断袖”这种天杀的理由的。可今晚,夏无邪就无比诚恳看上去可信度极高地用了。而且,看情形,四公主也相信了。
你妹的断袖啊!!!老子是个直男好不好!!!
紧接着进来的就是一脸忧愁的夏无邪。皇帝陛下眼皮一抽,跟夏无邪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万岁爷,四公主暗恋左相已久,今日去想问个明白。可是心情不太好,我们就送她回来了。”夏无邪率先跪在皇帝跟前述职。
皇帝陛下扫了昏迷不醒的四公主。这个说法靠得住,但是人是怎么晕过去的。这个看见夏无邪就大概能猜到了。
“你不能每次都用打晕的,无邪,到底是朕的女儿。”夜清尘都有点扶额了。
“无邪晓得,可是四公主认定了无邪跟左相有私情,不打晕估计会做出伤人的举动来。”夏无邪小声地解释道。
“你胡说,本宫的柔儿一向温润贤淑,定是她撞破了你与左相的私情。你们才打晕了她。”兰妃哭的梨花带雨的。
夏无邪白了她一眼:“那我干脆灭口好不好,何必还给你们送回来。狗咬吕洞宾。”
“无邪!”越倾城冷喝一声。
夏无邪不甘心地瞪了越倾城一眼,蔫蔫地低下头。
皇帝陛下冷冷地扫了兰妃一眼,这一眼差点让兰妃跪在地上。皇帝就算是冷落她,也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兰妃娘娘伤心,口不择言也是有的。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半分。崔尚书就等着告老还乡吧。”越倾城冰冷的声音仿佛钉子一样刺进兰妃的心口。
“皇上,皇上,他可是当着您的面威胁臣妾啊。”兰妃直接扑到皇帝陛下的腿边上。
夜清尘冷冷地看着兰妃,直看的兰妃脸色雪白地渐渐止了眼泪。
“四公主,也不必定亲了,送去皇陵吧。”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越倾城看也不看呆愣在原地的兰妃,跟着皇帝走了出去。
夏无邪眼带怜悯地看向兰妃。一个女人若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在宫里是很难存活下去的。虽然她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可她知道任何招惹越倾城和季贵人的人,都会无条件被皇帝陛下处理掉。若说偏心,估计再也没有比她家万岁爷更偏心的了。
而偏心的理由,夏无邪从不去打探。谁都有秘密,有时候太过于好奇别人的秘密,是会招惹来杀身之祸的。
想了想,起身朝外面走去。可兰妃却一把扯住了她。
“本宫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兰妃恶狠狠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叹了口气,所以四公主的偏执症是从这儿遗传来的……一把抚开兰妃的手,夏无邪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两个男人对坐无语。
夏无邪探了个头,看见这俩人阴沉着脸。开始考虑还要不要进去。
“杵在门口做什么。”夜清尘的语气有些阴沉。
听见皇帝陛下叫了,夏无邪连忙进屋。乖巧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你怎么会去倾城家?”皇帝陛下开口问道。
夏无邪一愣,连忙答道:“贵人昨天跑去打了我一顿,今天不见人影。白天不得问,想着晚上问问倾城那小子去哪儿了。”
夜清尘顿了一下,点点头:“他外出办事去了。等他回来再报仇。”
夏无邪怯怯地扫了越倾城一眼,看来随口的玩笑,越倾城还记恨在心呢。
&bp;&bp;&bp;&bp;四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送走了。对外宣称四公主孝心,自请守陵。兰妃也在四公主被送走之后的三天悄然无息地被软禁了起来。冷宫那地方现在被使用中。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归原来的作用。兰妃虽然没进冷宫,可也跟进了冷宫差不多了。
朝堂上左相大人接连几日心情都不好,也没人敢不长眼地跑去问四公主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送走的。皇帝陛下家公主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倒是九公主老实了很多。让皇帝深感欣慰。
废话,能不老实么。前脚刚叫嚣完后脚就送走了啊喂!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夏无邪每日水深火热地帮越倾城处理公事。只等季贵人回来铁定是要收拾他的。
念叨着念叨着,大半夜就有人夜探深闺了。
睡得香喷喷的又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夏无邪整个人都暴躁了。
“尼玛有完没完了啊!”也不看是谁,直接无差别一掌劈了过去。
那人身手了得,夏无邪迷迷糊糊地跟人家七七八八交手几回合,一阵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夏无邪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我靠,你怎么在这儿?”眼前一袭白衣风流倜傥的不是季贵人又是谁。
“你那个好姐妹不肯回来是不是你教的?”见她清醒过来,季贵人嘴角含笑地坐到椅子上。
夏无邪皱着眉看着季贵人:“你知不知道凡是打扰我睡觉的人不管是谁我都照打不误。”
季贵人点点头:“我知道,可是皇上打扰我睡觉我又不能翻脸只好欺负你了。”
夏无邪:……这话听着颇耳熟啊……
“趁我还没翻脸,赶紧走。”夏无邪摆了摆手,回身将被子披在身上。身上只穿了短裤和肚兜,半夜也挺冷的。
季贵人眼神飘远,明明是你自己不穿衣服的,还嫌冷。倒是穿了中衣睡觉啊喂!谁家的贵女光着膀子睡觉啊。见她当真要睡,直接扔出来个炸弹。
“苗疆的摄政王抓回来了啊。他不知道抽什么风去劫倾阳郡主的车驾。被八皇子和柳生给活捉了。”
怎么样?还睡么?这么惊人的消息。
谁知夏无邪阴着脸瞪着他:“管你什么,明天再说。莲生,送客!”
一直守在门口手足无措的莲生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走进来拉住季贵人就往外走。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莲生,是不是觉得老子脾气就真的这么好啊?
莲生顶着高压朝床那头飞了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真弄生气就不好收拾了。
季贵人默了个,任由莲生拉扯着出了蔷薇阁。
苗疆的摄政王如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送进了宫。虽然有些奇怪怎么这人过了这么久才出现。皇帝陛下还是对原本神秘兮兮的苗疆如今却有三位领导人被捆在他家后院而感到很得意。
若说季贵人是如何顺手将摄政王带回来。那也只能说这位凡事都多想的摄政王一失足成千古恨。本来总算是考虑好了决定去一趟虎啸国京城的,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看见了个疑似虎啸贵族的马车就想抓了人打听情况。偏好死不死的马车里坐着神经兮兮的小孕妇和她貌美如花的妖孽老公。然后可怜的摄政王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几天没睡好觉情绪有点暴躁的柳生同学从树上踹了下来还捅了一刀。
夏无邪掀开了蒙在摄政王头上的黑袋子,眼睛一亮。
麻见隆一大人~!!!!!
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夏无邪就差没直接对着人家摄政王英俊的脸流口水了。
“帅哥,帅哥啊!!!”夏无邪捂着嘴小声地喊着。就差没在地上蹦来蹦去了。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在地上抽风,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为毛那么想在那个摄政王脸上划两刀呢。
越倾城无奈地看着夏无邪又叫又跳。幸亏这会儿摄政王还没醒,醒过来看见夏无邪这花痴样还不一定吓成什么样子。
皇帝陛下让人直接将摄政王关在了冷宫的偏殿,让越倾城带着季贵人和夏无邪前去审问。
就在夏无邪尖叫不已的时候,苗疆摄政王悠悠转醒。
摄政王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跟夏无邪亮晶晶的猫瞳对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吧,吓着了吧。越倾城无奈地跟季贵人使了个眼色。季贵人铁青着脸走过去将一脸垂涎献殷勤的夏无邪拖走。
拜托,他是俘虏好不好!你又给人家解绳子又给人家倒茶的是闹哪样啊喂!
谁知那位摄政王直愣愣地看着季贵人拉走了夏无邪,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呆萌的样子让越倾城第次怀疑眼前这个是西贝货。若不是早先让圣女过来指认过,打死了他都不会信。
正要考虑轻咳一声吸引一下人家注意力。那边摄政王已经转过脸来看向越倾城。短暂的迷茫之后,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起来。
“你已经认出来我是谁了对吧?”越倾城神色淡然地看着摄政王。
苗疆摄政王冷冷一笑:“左相大人之名如雷贯耳。”
“好,这样我们说话就少绕些弯子。”越倾城点点头,认识就好办了:“我只问你为何要联合南番北疆吞并四国。”
你搞这些事咱不打算问你怎么运作的了,至少给个理由吧?吃饱了撑的掀起战争,也不是家里买台电视那么简单的决定啊!
这倒是跟摄政王预期的不太一样,一般都会问如何运作,打算使什么招数。左相大人这一句话就打乱了摄政王的逻辑思维。
“倾城,问他那些没用的。就问他吞并四国到底是谁的主意。”门外传来夏无邪的声音,估计俩熊孩子就在门口。
越倾城默了个,老子跟人谈判呢,你能不能不插嘴。
可夏无邪的问题一出,摄政王的表情明显就一僵。越倾城挑眉,哟,还真有隐情?
季贵人靠在门廊的柱子上,脸色冰冷。就该直接扔到暗阁去拷问才对。为毛要让他们来审。而且夏无邪看见那个摄政王之后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那个摄政王……好像长得还不错……但是眉宇间有些地方让季贵人觉得,很不舒服。
无视季贵人在一边满脑子跑火车,夏无邪正趴在门上旁听。
谈判么,其实夏无邪不太懂。穿过来之后一直过得简单粗暴的夏无邪同学如今已经很少跟人玩文字游戏了。
可是,这位摄政王……虽然眼神方面不太一样,可外型上跟麻见隆一绝对是相似度极高的。就冲着这一点,夏无邪对他就比对旁人多些耐心。人嘛,都有爱美之心。对于长相不错的,合自己口味的,多少都会温柔一点对待。而夏无邪表现喜欢的方式,就是多点耐心。
越倾城瞄到贴在门上的整块阴影,知道夏无邪这会儿估计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了。叹了口气。走过去开了门。果然见夏无邪大字型地贴在门上。
“进来吧。是你提出来审问的。你问就好了。”越倾城看见夏无邪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直接将人扔给她了。本来嘛,这活就不是他们做相爷的活,自打夏无邪上任之后,刑部都快成了个干吃闲饭的肥缺了。
夏无邪笑了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瞄了坐在椅子上的摄政王。还没等说话,脸先红了。
越倾城:……脸红个毛线啊喂……
“能不能问一下你的本名?总是摄政王摄政王地叫很别扭。”夏无邪口气很是温柔地问道。
越倾城:……温柔?温柔?!
摄政王默了个,表情抑郁地看着夏无邪。可夏无邪却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猫眼看着他。
半晌,摄政王低沉着声音说道:“蓝采臣。”
夏无邪脸部僵硬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似的掏了掏耳朵。转脸就收起方才温柔如水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摄政王:“我没听错是吧,您是叫蓝采臣是么?”
蓝采臣一愣,点点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去你二大爷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啊!夏无邪虽然仍然笑着,可是周身的冷气却让蓝采臣一激灵。
越倾城不解地看了看夏无邪,什么情况?蓝采臣这三个字是怎么刺激这丫头了。前一秒还笑颜如花呢,后一秒就杀气外泄。几个意思?
站在门口的季贵人从夏无邪温柔地笑着问人家姓名的时候就开始眼神阴冷。可突然夏无邪就翻了脸。这让季贵人没跟上节奏。
两相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疑问。蓝采臣……怎么了?
“莲生。”夏无邪一个响指:“将这位蓝先生带到营里去,让姑娘们好好伺候他一下。”
夏无邪脸上挂着得体的商业笑容。莲生默了个,他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主子这眼神里的信息量有点微大啊……
蓝采臣满脸迷茫地被莲生拖走了。
越倾城跟季贵人难得有志一同地茫然地看着气息仍然冰冷的夏无邪。这丫头到底抽哪门子风啊。
&bp;&bp;&bp;&bp;苗疆摄政王被直接拖去白虎营让姑娘们“伺候”了。
夏无邪也没打算跟越倾城和季贵人解释她那点小抽风。有的时候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前一秒还柔情蜜意,后一秒说不定就分道扬镳。虽然理由牵强了点。但夏无邪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没办法忍受一个男人顶着麻见隆一的脸却叫采臣。别管这理由牵不牵强,反正夏无邪心里是犯膈应。
“行了,审讯的工作就扔给白虎营去做。其他的咱们整合一下。”夏无邪喝了一口茶,将脑子里的阴郁团成一团扔的远远的。
越倾城看了她一眼:“你心里早有打算了?”
夏无邪听他问就点点头:“我倒是有打算,可你们未必能接受。所以这件事若是全权交给我处理,那无论我折腾成什么样,你们也不能插手。”
一件工作不怕三个人一起做,就怕三个人想的不一样。
季贵人倒是无所谓了,原本这种事就懒得掺和。有夏无邪主动请缨,他乐得清闲。
“交给你倒是没什么,可若是事情闹得太大。遭罪的还是百姓。”越倾城觉得还是嘱咐一句比较稳妥。
夏无邪乖顺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身就写了两封信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北疆和南番通知他们不用等苗疆圣女摄政王他们吃饭了。
信件送出去的同时,夏无邪也毕恭毕敬地跟皇帝陛下报告了这件事。
夜清尘瞠目结舌地看着小丫头一板一眼地汇报着她怎样用轻松的口气通知南番北疆的暗地作战计划宣布破产。
皇帝陛下一边感慨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边想着估计南番北疆的领导人这会儿肯定胃疼死了。
确实如他所想,无论是易静天还是冉林,接到夏无邪的信件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是苗疆挑起来这个联合作战计划的,可是他们还没行动呢,苗疆三位元首就都被抓了。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无邪这事办的漂亮。如此,北疆和南番定然不会主动开战。”夜清尘总算是消化了夏无邪的不按常理出牌。
越倾城按着一蹦一蹦的青筋,他就知道这丫头才不会暗中解决这件事呢,居然专门发了信件过去嘲笑人家!
北疆和南番这事本来就是暗中结盟,结果夏无邪一个探照灯过去,把人家那点小心思都照了个透透的。你还让人家怎么活啊!
别管别人怎么想,夏无邪就喜欢将秘密公诸于世。当然了,是那些让她不痛不痒的人。
夜晚,蔷薇阁。
一群丫头们又凑在一起研究着那日四公主雨夜表白之事。
“四公主平日里也算是沉稳的,怎么那日就忍不住了呢。”叶生刚从白虎营下班回来。将今日蓝采臣的拷问记录整理好了给夏无邪拿了回来。等到明天还要接着拷问。
夏无邪靠在榻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她吩咐了叶生重点拷问摄政王关于下咒、药粉、虫灵方面的事,至于怂恿北疆南番那档子事,夏无邪表示这事完全不急。
“小姐,四公主就要守一辈子皇陵啊?”燕生比较好奇四公主最后的归属。
夏无邪抬头想了想:“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这样了。”
“可四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女儿,怎么舍得。”月生手中是新做的千层底布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惹了倾城和贵人的就没个好下场。”夏无邪将资料递给良生让她收起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众丫鬟听她这样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正伸着,见众人都看着她,迷茫了个:“怎么了?”
“小姐,您也天天招惹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啊。还不是啥事都没有。”叶生小声地嘟囔着。
夏无邪噎了个,她能说就算惹了他俩,他俩也未必打得过她么……
不过话说回来了。若不是提起四公主这件事,夏无邪都快忘记了。
翻身下地,扯过一条长裙就往身上套。
“小姐,大半夜的您还要出去?”良生见她穿衣服,连忙过来帮忙。
夏无邪点点头:“好久没夜探深闺了,我去采花。要是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先睡吧。”
众丫鬟:……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夏无邪让莲生和糖藕不用跟着,自己一个人摸着黑就翻墙出去了。
留下一院子的丫鬟和莲生糖藕大眼瞪小眼。
“莲生哥,你都不管管啊?”叶生水润润的大眼睛转了转,看向莲生。
莲生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眯着眼睛扫了叶生一眼:“你觉得,她会听么?”
良生等人纷纷摇头,不会,会听就不叫夏无邪了。
被众人念叨的夏无邪同学轻手轻脚一路长驱直入杀到了季贵人家。夜已经深了,除了守夜的几乎都已经睡下了。
夏无邪原本是打算偷偷摸进去的,可转念一想,如此难得,就尝试一下。
季贵人门口守夜的人果然是青峰。夏无邪躲在边墙上,悄悄地看着。计算了一下长度和力度。一个闪身就冲到了青峰的跟前。
青峰原本是来回走着,每隔一个时辰就巡逻一次的。忽然觉得身边一阵风,转过身要看的时候却脖子上一麻。软软地倒在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小心翼翼地将青峰放倒。窃笑着摸进了季贵人的卧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次做的突如其来。也有可能是出差太累,季贵人今日难得睡的沉稳。
缓缓地撩开帘子,夏无邪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季贵人睡得这样沉稳。
薄被只盖到肩膀。雪白纤长的脖子露在外面。一头青丝都铺在枕头上。精致的侧脸,剑眉微微皱起。
夏无邪凑了过去,屏住呼吸看着季贵人。
难不成在做梦?看这个样子,就是睡觉,估计也是心里有事。
打了个哈欠,夏无邪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到了晚上觉得困,也可能是看着季贵人觉得安心,困意就这么涌上来了。
算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偷偷看他吧。夏无邪这样想着。慢慢地转过身,蹑手蹑脚地去掀帘子。
突然,腰上一紧,人已经被季贵人压在了身下。
季贵人拧着眉看着夏无邪,眼中一点睡意全无。
“你又装睡?”夏无邪推了推他,没防备一次能死是吧?
“所以呢,你这是打算夜袭本相咯?”季贵人的声音冷冷的。
夏无邪撇了撇嘴:“真要夜袭你还能在这儿叫嚣么?”
“怎样才算真的夜袭?”季贵人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夏无邪却丝毫不怕他周身的冷意:“当然是先把你捆上,免得你反抗。然后就为所欲为咯。”
“一个贵女,如此厚的脸皮。”季贵人掐着夏无邪胳膊的手紧了紧。
夏无邪眼珠一转:“贵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低血压大魔王,睁开眼睛也未必是睡醒了啊。看季贵人周身的冷气,八成是还半梦半醒状态。
“醒了如何,没醒又如何?”季贵人的口气确实不太好。
夏无邪嘿嘿一笑:“你看,我大半夜来的,也挺困的。你要是没醒呢,我陪着你一起睡吧。”
季贵人冷冷一笑:“然后明日昭告天下,逼本相娶你么?”
夏无邪原本是开玩笑,听见季贵人这样说,顿时冷了脸:“逼你?你别要求我负责就谢天谢地了。”
季贵人眼神一暗,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大:“你再说一边。”
夏无邪被他捏的疼了,眉心一皱。一个侧踢将季贵人扫到了床里。在床上跪坐起身,掰了掰手腕。
“季贵人,看来你走了这些天,忘了老子的手段了是吧?”夏无邪冷笑着看着爬起来的季贵人:“今天老子就睡了你,看你明天敢不敢跟万岁爷叫屈。”
话音刚落,夏无邪手成利爪朝季贵人胳膊抓了过去。季贵人一皱眉险险躲过。那丫头可不是用抓的方式,指甲可修的利着呢。真的让她挠一下,铁定出血。
侧身躲过,季贵人便伸手去抓夏无邪的手腕。谁知道夏无邪竟然诡异地一扭身,抬腿就朝着季贵人的门面踢去。
床架子高低有限,季贵人那个个子想要站起来是绝对不能了。可夏无邪似乎很习惯在这种高度的空间下动手。身体柔软的仿佛猫咪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错身的功夫,夏无邪已经捏住了季贵人的脖子,直接将季贵人按在了床头上。
“说,服不服!”夏无邪的声音透着狠戾。
季贵人撞了一下头,似乎有些疼。两只手大力地扯开夏无邪的爪子。夏无邪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了季贵人身上。
季贵人一个翻身将夏无邪牢牢地压在身下,将夏无邪的双手拉到了头顶。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夏无邪的衣领。
夏无邪周身一紧,卧槽!!!你玩真的啊喂!
谁知季贵人低头一口咬上了夏无邪的肩膀。夏无邪闷哼一声,咬牙硬是没喊出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季贵人的声音低沉,微微有些沙哑:“你不知道老子是男人么?”
夏无邪睁大了眼睛看着季贵人冰冷的黑眸,噗呲一声,笑场了。
&bp;&bp;&bp;&bp;原本暧~昧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笑得欢脱的夏无邪,猛地将她松开,远远地坐了起来。
“笑什么?”
夏无邪摸着脖子上的牙印,捂着肚子笑着。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结果你给我来了一句知不知道你是男人。季贵人,你是不是男人自己不知道么?笑死我了。”
季贵人靠在床架上,淡淡地看着夏无邪:“大半夜不睡觉乱跑。”
夏无邪仍是笑,纤细的手指抹着笑出来的泪花。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一把将夏无邪揽了过来,被子一掀,将两个人裹住。
“你不是清醒过来了么?”夏无邪好笑地推着他:“还闹?”
你别说,方才暧~昧紧张的气氛明明就应该是霸道总裁文里的场景,结果因为一句话生生就笑场了。
季贵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地裹住夏无邪。
“闭嘴,睡觉。”
夏无邪被他从背后抱住,季贵人干净的气息就在她脖颈间。有那么一瞬间,夏无邪觉得,心里似乎踏实了很多。
两人和衣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季贵人挣开眼睛时,夏无邪仍然安稳地躺在他怀里。更变本加厉地一条腿骑在他的腰间。
季贵人:……你妹的这时候你应该消失了才对啊!!!!
“起来。”季贵人直接掐上夏无邪白净的小脸。
迷迷糊糊的夏无邪一巴掌便将季贵人的爪子打掉:“要起你自己起。”
卧槽!季贵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赖在他床上还骑在他身上的夏无邪。从他生下来,活了这么多年,就特么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你是来私会的!不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赶紧溜走,竟然还明目张胆地睡到大天亮!眼看着丫鬟们就要进来叫起了,你竟然一点隐藏的想法都没有?!
你特么就是专门跑来让人捉~奸的吧?
“叩叩”门外果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季贵人眉心一拧,直接用被子将夏无邪裹起来塞到了床后面。
“右相大人,我家小姐换洗的衣物就放在门口了。”门外传来莲生温润的声音。
季贵人:……突然对这个丧病的世界绝望了……
今日的早朝格外的艰辛。老早爬起来兢兢业业上班的各位大臣们正绞尽脑汁想着各种方法企图夺回朝堂的控制权。为官几十年,竟然被一群黄毛娃子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怎么能行。应该由他们来教育这些孩子做人的道理。
可是明明应该是被教育的对象,这会儿其中的一位,周身的温度已经频临结冰点了。
“大清早的生哪门子气。”越倾城扫了站在他身边的季贵人一眼。
季贵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甚至是空洞的。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仿佛是脑中什么东西坍塌了一样。
越倾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夏无邪。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凉的原因。夏无邪虽然站得规规矩矩的,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丫头上眼皮和下眼皮正在打架。
越倾城默了个,这俩人昨晚上干了什么?
江晓羽:……你猜……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仿佛冰砖一样的季贵人和频频打哈欠的夏无邪。
“无邪,苗疆摄政王你拷问的如何了?”
夏无邪听见皇帝陛下问话,立刻清醒过来:“虽然是苗疆唆使北疆南番联合造反。可最开始的由头却是从幽灵谷那边传来的。按照摄政王招供的情况,应该是幽灵谷的圣母有意为之的。而且,臣提议将那个姚思嘉再审一边。”
“如此,那个姚思嘉果真是幽灵谷的人?”皇帝陛下眉头紧拧。
夏无邪想了想:“有一件事臣很好奇,想要确认一下。”
关于姚思嘉的身份要反复敲定才行。首先他作为一个东方不败出场这事就透着蹊跷。而且他还是作为孔雀未婚妻的身份出场明知道这种事一见光就会死,为毛还毫不掩饰地就出现了呢。
“确实,他的身份值得怀疑。”皇帝陛下沉思着点点头。
越倾城看了仍然低气压的季贵人一眼,低了头继续喝茶。
夏无邪这会儿彻底醒过来了,兴致勃勃地拉着皇帝陛下研究如何用奇招酷刑让姚思嘉吐出真东西来。
经过夏无邪整顿后的白虎营整体给人的感觉与暗卫组织仿佛天壤之别。
无论是干净明亮的生活环境,还是循循善诱糖与鞭子兼得的教育模式。都是以往暗卫营不存在的。
而拷问方面,更是因为夏无邪偶尔的灵光一闪推陈出新。
比如如今被手脚捆紧了挂在墙上的姚思嘉同学。
之前只是关押,每日三餐定时定量,下午保证带着出去晒太阳。周末还额外加餐。日子过的简直不能更好了。
可饶是如此,姚思嘉仿佛嘴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都未曾吐出来过。
负责看管的人也未曾觉得奇怪。光是看也看得出来姚思嘉一副打算把牢底坐穿的架势。而且主子说了,这个人就关着,等到需要的时候这个人必须是活的。
房间的照明很通透。完全不如往常的黑暗潮湿。
姚思嘉被绑着,而夏无邪则坐在他对面。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打算说。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说。”夏无邪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姚思嘉。
姚思嘉一双桃花眼仿佛水波暗流一般,死死地看着夏无邪。
“就男人来说,你太妩媚了。就女人而言,你又太刚劲。来虎啸皇宫这件事,你并不是自愿的,对么?”夏无邪若有似无地盯着姚思嘉,口气却是笃定的。
姚思嘉只是看着夏无邪,没有声息。
夏无邪点点头:“你的主子是幽灵谷的圣母这件事我们已经确定过了。而且幽灵谷同凤羽国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你听一听我的猜测,看看我说的有没有对的地方。”
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姚思嘉面前,仍然是嘴角挂着笑容。
“你本身并不是幽灵谷的人。凤羽国的某个高层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夏无邪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在凤羽国的地位,很重要。可那个人并不属于皇室。”
姚思嘉死死地盯着夏无邪,眼睛睁的大大的,瞳孔扩张开来。
夏无邪一挑眉:“不是白阳雪,是后~宫的嫔妃么?”
姚思嘉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脸色越来越白。
夏无邪笑了笑,靠近姚思嘉的耳边轻声说道:“是德贵妃么?”
“不是!不是!”姚思嘉突然冲口喊道。
夏无邪往后靠了靠,坐到桌子上。淡淡地看着姚思嘉。
“幽灵谷的圣母,跟德贵妃,有什么关系。这我猜不出来。毕竟任何关系都有可能成为两个人同生共死的枢纽。也有足够的理由让幽灵谷维护凤羽国皇室。你会出手救白映宇,不是因为幽灵谷的命令,而是因为,白映宇是凤羽国的太子。”
姚思嘉的眼神仿佛能吃掉夏无邪,手腕因为紧紧扯着铁链而白的发青。
夏无邪了然地笑了笑:“容姨并不是卿妃娘娘的姐妹,她不过是代替幽灵谷圣母前来而已。而幽灵谷的圣母,似乎也从未告诉过卿妃娘娘她原本的身份。看似复杂,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小默契罢了。”
“谁告诉你的!谁出卖了我们!”姚思嘉紧紧地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迹。
夏无邪温润地笑了笑:“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只因为你不是个女人,所以你才会觉得这些没人会想得到。”
姚思嘉仿佛被抽净了灵魂一般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件事,蛮对不起你的。明明你有你的生活,却被一群无聊的女人牵扯进来。”
说罢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小姐,姚思嘉果然是凤羽国送去幽灵谷的细作。”叶生一直蹲在外面旁听,整理好了资料交给夏无邪。
夏无邪摇了摇头:“不,他并不是姚思嘉。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孔雀的表妹到底叫什么,目前可以这样来说,这个姚思嘉,是真正的姚思嘉的替身。我们也可以叫他影武者。”
“影武者?”叶生迷茫着。
夏无邪笑了笑:“比如说,咱们家万岁爷是绝对不能有意外的人。可这时候偏有人来刺杀或者暗杀万岁爷。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寻找跟万岁爷身形很像长相很像的人来作为替身。这个,就叫做影武者。”
叶生恍然大悟:“那么,姚思嘉跟真正的姚思嘉长得很像咯?”
夏无邪想了想:“可能有七八分吧。毕竟小时候见一面,女大十大变的也是有的。”
表妹同学应该不是卿妃娘娘看着长大的,就算有点变化,只要眉眼没什么大改变。应该是很好糊弄过去的。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德贵妃才是姚思嘉真正的主子?”叶生一脸崇拜地看着夏无邪。这是她们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夏无邪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叹了口气:“我骗他的。”
叶生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bp;&bp;&bp;&bp;上辈子的夏无邪除了动漫以外,也是侦破片的忠实粉。
对于那些高智商的反社会人群,夏无邪有着痴迷一般的热爱。她并不在意那些人犯了什么罪,她只是羡慕那些人聪明异常的脑子。
假设性套话看微表情,这是侦破片里惯常使用的招数。
古代人的信念都是很强大的。他们有的时候会为了自己的信念不顾一切。身体上的折磨只能用在没文化的人活着太有文化的人身上。
将资料整合之后,夏无邪将有疑点的人物都写了下来,盯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微微阴沉。
这原本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潜在的危险还是早点拔掉的好。
翻了翻手中的书籍,她记得长岛真人有一本书上写着如何化解内功来的。
长岛真人教了她如何自保,传给了她百年的功力,却从未教过她如何去伤害人的性命。就算夏无邪央求着,长岛真人也是找了其他人来教她。真的回忆起来,她的那位师父,当真是慈悲心肠。
五天之后,夏无邪将叶生唤来。
“你去把姚思嘉带过来吧。”
姚思嘉清丽的小脸有着不自然的苍白。眼神有些恍惚,神情更是萎靡。
“我会找你,你应该已经猜到为什么了吧?”夏无邪拿了帕子轻轻地擦着姚思嘉脸上的灰尘。
姚思嘉定定地看着夏无邪。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怎么?是不是觉得奇怪,你的神功运不起来了?”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姚思嘉。将老师的手稿拿去给风老看,果然研究出来了化功丹。在吃食里掺了给姚思嘉喂了下去,效果很不错。夏无邪眼看着手脚自由的姚思嘉暗中尝试着运功,却发现只是徒劳。
“你对我做了什么?”姚思嘉惊恐地看着夏无邪。他原本认为只要让他的手可以使用,夏无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将你留在虎啸国,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你这样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更安全么?”夏无邪笑呵呵地看着他。榨干了存在价值,就该撤除所有潜在危险因素。以姚思嘉现在的身份,别管是不是真的,夏无邪都不能无缘无故将姚思嘉弄成残废,所以,化去全身功力,很必要。
姚思嘉紧紧地咬着牙,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没用的,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子。绝对没解的。”夏无邪温柔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姚思嘉看着夏无邪的眼神已经开始恍惚了。
“你这么美艳,我哪儿舍得啊。”夏无邪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了,我也不逗你了。我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去。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知道你们家圣母吃饱了撑的怂恿苗疆那一家三口去联合北疆南番两个傻瓜打算灭掉四国。我想见你们家圣母该怎么找她?”
既然之前假设性的猜测姚思嘉一口否定,那就按照他否定的方向来。你不是咬牙说自己是幽灵谷的人么,那我们就来算算幽灵谷的帐。
从夏无邪说出苗疆两个字的时候姚思嘉的脸色就从青黑转成了青白。苗疆圣王法力无边,摄政王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鬼才。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怎么会被夏无邪知道的呢?莫非他们当中当真有叛徒?
江晓羽:……我真心没觉得苗疆那三只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姚思嘉在那儿变脸。果不其然,祸水东引神马的果然省事。
季贵人闲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还没问出来?”季贵人瞄了姚思嘉灰败的小脸知道夏无邪已经碾压过人家一轮了。可是一般这样就差不多该问出点什么才对。为毛夏无邪还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没有去前厅汇报呢?
“她在那儿想谁是奸细呢。”夏无邪捂着嘴笑得贼兮兮的。早就知道季贵人会来旁听,关于她之前提审姚思嘉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打算说。
毕竟,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季贵人瞥了她一眼,工作的时候认真点成不成!
姚思嘉听见夏无邪直接将这件事讲出来顿时一怔,莫非她想错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对,你们当中没有奸细的。她们都是清白的。”
“那你怎么……”姚思嘉下意识地就顺着夏无邪的话问了出口。
“因为我抓了苗疆圣王摄政王还有圣女啊。”夏无邪笑呵呵地将苗疆那边扯了出来,这样姚思嘉就会觉得是苗疆出卖了她们,幽灵谷的圣母说不定会有动作。到时候,怎么抓圣母,还不是她说了算?
苗疆三个首脑都被抓了?!姚思嘉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谁来给她一巴掌告诉她其实是在做梦。
“所以这些内容都是我从摄政王嘴里问出来的哦。”夏无邪继续碾压着姚思嘉的最后心理防线。所以赶紧去通报你的圣母,让她出来溜达溜达吧~
其实严格点说,夏无邪也不算是撒谎。毕竟蓝采臣那边的拷问情况进行的也很顺利。
苗疆的摄政王大人有生以来从未有如此想要了结自己生命的时候。
白虎营对拷问有着自己专门一套的理论。基本的审问和微表情观察是第一步,若对方能挺过这一道坎那就进入温柔的拷问环节,除了挨饿,不让睡觉,甚至还有挠痒之类的招式。逼不得已,白虎营是不会使用满清十大酷刑那类血腥的招式的。
在三四天的不眠之夜之后眼见着一个穿着清凉身材火爆的美人儿走进来的时候摄政王差点睁着眼睛就昏过去了。他从未想过在一些列折磨人的拷问之后竟然会使用美人计。
可惜美人儿带来的不是温柔的安慰,而是皮鞭和蜡烛。
三天,足足三天。摄政王大人都在快乐与痛苦的边缘徘徊着,就在他仿佛看见了新世界的大门的时候,一批五大三粗的男人代替了美娇娘。当他真正发现了这些男人的意图时再也扛不住果断地举白旗投降了。尼玛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挺过来的好不好!发现那些男人狞笑着看着自己,蓝采臣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
幽灵谷圣母,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我还坚持了这么久。可是接下来的绝逼不是生命能够承受之重,所以,就算我什么都招了,您也要原谅我。
心理威压,某种意义上讲比直接在肉~体上用刑更加残酷。
当你知道一个人内心中真实的恐惧时,那个人就不再是“吓大的”了。
夏无邪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指责她,所以从小到大,推卸责任这种龌蹉事,她也做过。穿越了之后,跟上辈子的区别在于,这种事做的更加得心应手罢了。
“苗疆摄政王招出来的东西跟姚思嘉那边查到的出入不大。我们提前做个准备就好了,暂时还不能去招惹幽灵谷。”夏无邪就自己的调查报告这样总结到。
毕竟金发晶这种超现实的东西不是所有人能够扛得住的。若不是长岛真人传给她百年功力,可能倒在地上被人挖了一晚上的就不是梅花鹿了。
越倾城沉了眼神从头看到尾:“按兵不动?”
夏无邪点点头:“这事要抽茧剥丝。暗中一点点来运作。若是大肆动作,恐怕对方会狗急跳墙。”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三个男人都默默地看着她。
不要大肆运作?!这话是从夏无邪嘴里说出来的?这丫头吃错了什么?平素最喜欢大肆碾压别人的凶兽竟然能说得出来抽茧剥丝暗中运作这种高深的话来?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有些事可以大肆碾压,可有些事暗中解决效果会更好。我又不是死板的人。”
皇帝陛下摇了摇头笑了笑:“一时当真难以习惯。”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这事,你别管了。”
夏无邪看着他,眨眨眼:“怕我遇到危险?”
季贵人剑眉一皱:“怕你搞砸。”
对于那日的事两人都未曾再提过。夏无邪也乖顺了许多日不曾再偷溜去季贵人家借宿。
季贵人也未曾跑来夏无邪家找麻烦。
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别开脸。
越倾城默默地叹了口气,你们俩尽管往死里折腾,千万不要拉上我。
皇帝陛下并未太纠结这件事,心上惦记的全是漂泊在外的儿子和他的第一个金孙。
“这事还是告诉老八一声,让他有个准备。”不得不接受儿子死活不回家的现实,夜清尘只能退而求其次。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臣早就将这件事写信给晓羽了。”
夜清尘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自称为臣。”
之前的夏无邪可是绝对的尊卑不分,当然了这也有皇帝陛下惯的原因,可最近的夏无邪却规矩的要命。
夏无邪想了想:“可能是不想让皇子大臣们在这方面做文章吧。毕竟我现在防着他们。万一被他们揪到了把柄,收拾他们就费劲了。”
夜清尘皱了皱眉:“到底是朕的儿子。”
夏无邪叹了口气:“万岁爷,人生不如意十之有八~九。我们挑出最优秀的那个就好了。”
天家无情,这话是经过多少血泪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只有历史上那些为此付出生命的人才知道。
&bp;&bp;&bp;&bp;小孩子都渴望着有着更多的时间去玩。尤其是在家长催着去睡觉的时候,无论是午睡还是晚上,都是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时候。
而被关在冷宫的苗疆圣王,如今却没有这样的烦恼。
关在隔壁的苗疆圣女感觉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天知道那些人给圣王吃了什么东西,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是清醒的,剩下的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若不是呼吸顺畅,她都快要怀疑圣王被人给毒死了。
苗疆的精神领袖实质领袖都被关在这里。圣女童鞋心里七上八下的,国内肯定早就乱套了。国内刚刚稳定了些时日,谁能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夏无邪这种人。
夏无邪走进冷宫的时候,苗疆圣女就用着恨不得咬死她的表情瞪着她。
“龙神在上,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苗疆圣女几乎咬牙切齿。
夏无邪顿时乐了:“你们那个龙神是不是收集了七个珠子就能召唤出来的?”
江晓羽:……你要许愿么?
被折腾惊吓了数日的摄政王是被人架着回来的。进门那一瞬间,圣女感觉自己崩溃了。曾经风流倜傥英俊逼人的摄政王如今竟然跟破布一样。这绝对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任凭她如何嘶喊痛哭,被拖着走的那个人丝毫没有动静。难道死了?不,死了就不会再送回到这个地方来才对。无力地朝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伸出手去,却丝毫不能碰到半分。圣女彻底崩溃了。
如今,她开始觉得圣王一直昏睡着反而是件好事。
御书房里,对于夏无邪使用比较极端的手段来拷问苗疆摄政王一事,皇帝陛下和越倾城都表示可以接受。唯独季贵人,脸色就没怎么好过。按照苗疆摄政王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用更加毒辣的手段来折磨他。无论是凌迟还是折断骨头都是可以的。偏夏无邪用了这样柔和的手法。只是用吓唬的手段,不符合夏无邪的性格。
“总之这件事跟幽灵谷有关,我们大约就有了方向了。”越倾城无视季贵人抽风,直接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皇帝陛下。
夜清尘心中各种后悔当年为毛要去招惹李卿蝶。后面这些破事基本上都是李卿蝶招来的。
“万岁爷,卿妃娘娘估计也不知道幽灵谷的底细。”夏无邪难得给李卿蝶开脱。
“她是双炽堂的上任堂主,如何不得知。”夜清尘这会儿正自怨自艾呢,丝毫不听夏无邪的辩解。
夏无邪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她不知道里面详细的底细。只知道她姐姐在幽灵谷工作。而已。”而且那位是不是她的姐姐,这还两说呢。恐怕李卿蝶也不过是给人当枪使。当年皇帝陛下就算是微服出巡,按理来说遇到江湖儿女的几率也应该不高才对。看来这下面的水,很深。
夜清尘默默地看了夏无邪一眼,接受了这种说法。
“而且,幽灵谷神马的不如问问万岁爷的老相好。恐怕人家知道的更多。”夏无邪笑眯眯地将皇帝陛下的注意力转移走。若是总盯着李卿蝶,只怕会妨碍夏无邪往下查。
老相好?!越倾城和季贵人有志一同地看向皇帝陛下,哪个老相好?
夜清尘一怔,不假思索就问出来:“哪个?”
夏无邪忍着笑:“就是白阳雪皇帝陛下啊。”
三人皆是一愣,问白阳雪?这跟白阳雪有毛关系啊?
夏无邪叹了口气。果然小说里写的那些诡计多端的男人都是虚构出来的……
“那日姚思嘉对白映宇的反应你们都没看见么?”那日的场景可不止一人看见了。
夏无邪这样一提醒,三个男人都陷入了沉思。白映宇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谁都知道凤羽国皇帝皇子众多,可唯一疼爱的也唯一支持的就只有太子白映宇。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共场合凤羽国皇帝白阳雪都表现的绝对是个慈父。就他那心狠手辣的脾气四国谁不知道啊。那样一个人竟然用满满的父爱去对着一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地位就绝对不是随口一说能够描述的了。
就算是姚思嘉不愿意得罪凤羽国而紧急地救治白映宇也十分说不过去。幽灵谷在江湖中的情况跟双炽堂很接近。属于独立的组织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的管辖。不存在害怕得罪别人的问题。
那么那天姚思嘉的反应就是带有特殊含义的了。
“可是,他跟幽灵谷应该完全没有交集才对。”夜清尘低头沉吟着。作为同一期上位的皇帝陛下,多少他还是了解白阳雪的。那小子绝对是个唯我独尊的家伙。不存在靠着外力来给自己增加助力的。自大的要命。
“这时候就体现出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了。”夏无邪笑眯眯地扫了三人一眼:“你们只想到白阳雪可能跟幽灵谷的圣母有什么交易。可我想到的却是是否两人在血缘或者感情上有何瓜葛。”
其实夏无邪这些日子也在想,圣母和德贵妃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只看她如何利用假身份来操作了。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夏无邪也不敢断言。毕竟这不是看电视剧可以剧透,一个猜测不对,很有可能招来腥风血雨。
夜清尘却在想白阳雪那晶莹剔透的样子,确实很招女人喜欢。
夏无邪也想到了皇帝陛下想到的事。饶是她第一次见到白阳雪的时候也恍惚了一下。毕竟人家顶了一张精灵王的脸,偏偏行事毒辣。这简直就是吸引女人的致命要素。不过比起白阳雪那种款型,夏无邪更偏向于自家万岁爷这种文雅的款型。
“总之查一下最好。虽然我更倾向直接去幽灵谷见本人问清楚。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八皇子。”夏无邪提议道,对嘛,见到本人就什么都好办了。
一说到八皇子,皇帝陛下顿时有些萎靡不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孩子也一样,越是不跟自己亲近的孩子,越是会引起父母的注意。尤其是皇家。哪个孩子不是围着做爹的转,可偏孔雀。敬而远之。
夜清尘为此头疼不已。儿女太亲近他,他觉得他们有企图。儿女不亲近他,他又觉得孩子难搞。偏又打不得骂不得。经历过自己那一辈儿之后,夜清尘下过决心,绝对不用暴力来对待自己的孩子。
哪怕有一个,仅仅只是一个也好,他希望他的儿女可以像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
“万岁爷,别想太多了。他有自己的天空,不做皇子,未必不能活的更好。”夏无邪知道这事没法劝,毕竟皇家的事不是她这个现代人可以评论的。
“朕是他父亲。”夜清尘颇有些痛心疾首。
夏无邪淡淡地笑了:“他知道,他都知道。”
出宫的时候,夏无邪难得地跑去跟越倾城蹭车坐。莲生牵着庞贝跟在马车后面。
胧月仍然是不习惯,戒备地看着莲生。麝月则是戒备着车里面的那一个。
夏无邪两眼无神地靠在车壁上发呆。越倾城则闭着眼睛。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跟那死孩子,什么时候能定下来?”突然,越倾城开口问道。
夏无邪眼神飘过来:“倾城,我手头没有咱们国家太子的资料。”
越倾城沉着脸看着她:“你们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夏无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眼神飘远:“万岁爷至今未立太子,咱们国家的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英年早逝,严格点说都算是夭折了。那应该是夜清尘的第一个孩子。在玉牒上,那是嫡长子。可这位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的幸运儿,却没能活过5岁。
后~宫险恶她能动。可若说就这样将太子给弄死,也未免太不现实了。
越倾城起身靠近夏无邪,眼底的冰冷是不常见的:“不要去打听,没人愿意想起来。”
夏无邪淡淡地看着他:“太子,很聪明么?”
越倾城也同样淡淡地看着她:“不要再问。”
两人一路沉默到将军府,夏无邪下车,道了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将军府。
麝月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相爷,夏将军可不是您说不让她查,她就不查的人。”
越倾城微微睁开眼睛:“去右相府。”
对于前任太子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没那么重要。毕竟太子也不见得一定会坐上皇位。夏无邪一直觉得皇帝陛下不立太子的原因是他没有挑选好可以接下他重担的人选。可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毕竟除了左右两相和她,皇帝陛下看上去不相信任何一个皇子。
“莲生,前太子的事,在国内算的上是机密么?”夏无邪似随口问道。
莲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家喻户晓,不算机密。”
“可是咱家资料库里却没有太子殿下的基础资料。比如何时夭折,原因是什么。”夏无邪知道这些东西正史上肯定会写,但真相是怎样的那就不知道了。
正史和历史,往往是不一样的。
&bp;&bp;&bp;&bp;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黑历史。
姚思嘉对白映宇的态度确实引起了夜清尘的注意。若是想知道为什么,问白阳雪确实是捷径。可问题是,白阳雪会那么容易告诉你么?
亲爱的万岁爷会告诉你,你想太多了。
“万岁爷,就让我去一趟嘛。我不会劈头就问的。侧面观察一下他的表情就行了。”夏无邪撒娇一般地求着皇帝陛下批条子让她出使凤羽国。
皇帝陛下这会儿也闹心着呢。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让人魂牵梦绕,尤其这未知的事还牵扯到自己枕头边上躺着的是狼还是蛇。
“那只老狐狸可不是你能够轻易糊弄的了的。”夜清尘沉着脸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万岁爷,我保证不做危险的事,绝对不会给他把柄挑起两国战争。”
夜清尘:……尼玛老子说的不是这个……
一直坐在一边沉默的越倾城淡淡地说道:“让你去其实未尝不可。”
夏无邪立刻转过脸来眼睛亮亮地看着越倾城:“条件是什么?”
越倾城抬起一只手,指着坐在对面的季贵人:“让他跟你去。”
夏无邪:……倾城你是生怕我俩搞不出什么事来是吧……
皇帝陛下看了看季贵人,沉吟了片刻:“倾城,你发信函。贵人为使者,无邪是陪同人员。理由么,日常拜访。”
毕竟季贵人是个男人,派个女人去出使,这是断断不能的。别说这是性别歧视,这是对外国的轻视。
谁做使者夏无邪一点兴趣都没有,能让她去凤羽国就可以。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白阳雪一辈子独断独行,向来一人独大,从没人敢提出来异议。值得庆幸的是,继位至今,白阳雪从未做出过对国家有负面影响的决定。包括太子的册立和教育,还没有人觉得应该站出来指责他做错的。
看着下面一对儿金童y女,白阳雪突然觉得,当初招惹夏无邪应该算得上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失策的事了吧。
难得穿正装的季贵人和夏无邪一身的英姿煞爽。看的白阳雪颇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架势。毕竟凤羽国确实没有如虎啸左右两相和夏无邪这样靠得住的人才。
看见白阳雪幽怨的眼神,夏无邪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大殿上的官员们个个都对她怒目而视。季贵人微微一扫众人,冷冽的眼神几乎刺穿了那些瞪着夏无邪的人。
“白皇帝陛下您真有意思,哪有看着人家的东西好就想着将人家的东西抢过来的想法啊。这不是强盗么。”夏无邪笑盈盈地抬头说道。
白阳雪一愣,旋即也笑了起来:“朕方才的表情有如此露骨么?”
夏无邪点点头,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人什么表情。
“那么,为什么不肯跟朕来凤羽国呢?”白阳雪开始考虑招揽这俩人有多大的成功几率。
夏无邪不在意地笑到:“上次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更喜欢我们国家的皇帝陛下啊。”
“放肆,皇上面前怎可自称为我。”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大胡子老头怒斥道,吓了夏无邪一跳。
这位大爷你是打算吓死老娘是吧?
“可是这位大爷,老子在自己国家都自称为我。为什么出了国就不能称我了?你们哪代皇帝名字里有我这个字啊?这也忌讳?”夏无邪冷笑着看着那个老头。
季贵人眉头一皱,太不淑女了。
那位老大人似乎被夏无邪的嚣张气焰气愣了,一时竟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上去抽她一顿。
“之前你们皇帝还跟我说要娶我为妃呢,看着各位的表情,绝对是不欢迎我啊。”夏无邪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样,直接一个炸弹炸傻了大殿上的一票人。包括之前亲口说出这段话的白阳雪皇帝陛下和底下站着的白映宇太子殿下。
季贵人扶额,他当初来的时候可没保证拦着夏无邪碾压别人的心肝。
“你,你……不知羞耻!”老大人都要被气哭了,除了指着夏无邪手指颤抖还真拿人家小丫头没办法。
所以说没事千万不要惹女孩子,谁知道说不定有一天她就成了你的老板娘了。
白阳雪到底是做了多年皇帝的人,光是看着小丫头那得意样就知道人家是在欺负他的大臣们。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这事还作数,无邪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你们国家的大臣也不喜欢人家。”夏无邪一副委屈的样子。
眼看着就要歪楼了,季贵人站出来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皇帝陛下,我们这次前来是有要事商讨的。”
白阳雪看着季贵人平淡无波的脸,心中颇有些赞叹。小小年纪如此沉着,当真难得。
“右相如此说,朕倒想听听是什么要事。”白阳雪饶有兴趣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微微一笑:“这件事若是为了皇帝陛下您着想,贵人建议还是到书房去谈。比较好。”
后面三个字咬的格外清晰。
夏无邪稍微往季贵人身后站了一下,同样一脸真诚地看着白阳雪。
白阳雪默默地看着下面这俩,看来这事未必是简单的。
僵持了两息,白阳雪冷着脸起身,朝着后殿走去。
“皇上!”方才指责夏无邪的那位老大人猛地一扑跪在地上:“皇上怎能被他人左右啊!”
季贵人无视他,径直走了过去。夏无邪走过那位老大人的时候笑盈盈地蹲下身看着他。
“爷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夏无邪捧着脸,笑得甜蜜:“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白阳雪原本要走进后殿了,听见夏无邪这句话脚下一顿。眉心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长江后浪推前浪……长江后浪推前浪……
紧紧地捏了捏拳头。任何一个正当盛年的皇帝是绝对不喜欢这种话的。可若是子孙不争气,毁掉的就不止是一个国家了。
白映宇原本不打算跟着他们进去的,可是亲爹走过自己的时候使了个眼色。白映宇硬着头皮跟着走进后殿。上次夏无邪逼得姚思嘉动手救他的事白映宇并未上报。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现在眼看着就要瞒不住了。
季贵人走到屏风边上的时候回过头唤了一声:“无邪。”
夏无邪便扔下地上发愣的老大人,蹦蹦跳跳地跟着季贵人走进了后殿。
刚进入后殿,就能感觉到整个后殿的气息阴冷阴冷的。坐在主位上的白阳雪一副冰冷的样子看着他们俩。帝王的威压毫无抑制地扑面而来。
并未如白阳雪所想那样,夏无邪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对嘛,这样才像是传说中的铁血皇帝。每次见到都是一副天仙的样子。不拿出点实力来会让人觉得那些故事都是牛在天上飞出来的。
白阳雪抑郁地发现自己拿出了帝王的架势来,小丫头没吓着反而开心不已。所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养大的啊!
季贵人感觉到身后的夏无邪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了,顿时眉头一皱。
“今日前来只是为了问皇帝陛下是否跟幽灵谷有关系。”跟夏无邪预想的不一样,季贵人直接开门见山。夏无邪眼皮一跳,不是说好了迂回么?在国内的时候是谁嘱咐她千万不要直来直去的?
白阳雪一愣,下意识地扫了白映宇一眼。儿子在虎啸国经历的事情就算儿子不上报,做爹的也有渠道会知道。但季贵人和夏无邪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姚思嘉应该隐藏身份却救了太子殿下,这谁都看得出来。”季贵人默了个,做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如今一牵扯到太子,铁血皇帝就各种短路。
白阳雪沉吟了一下,这件事其实可以从其他方面来解释。可为什么他们会盯住了这条不放手呢?
“因为姚思嘉的表情暴露了很多信息啊。”夏无邪乐呵呵地插了一句。
暗卫是不可能汇报那么详细的。就这些信息还不一定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这次的事我们也是听闻苗疆的摄政王亲口承认是幽灵谷的圣母挑起的四国战争。”必须把苗疆扯出来做垫背的。
“你说是幽灵谷圣母去怂恿苗疆联合北疆南番的?”白阳雪到底是老狐狸,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惊讶,转瞬就不见了。
夏无邪眨眨眼笑了起来:“看来这件事跟白皇帝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哎哟,真当我没看见么?
季贵人一皱眉,看来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广泛。那么更不方便查起来了啊。
“行了,知道跟凤羽国没关系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嘛。”夏无邪小声地跟季贵人说到。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我保证不乱来还不行么。”夏无邪嘟囔了一句。
为了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不必要的危险都需要拔除。这件事牵扯到可不止一个国家。夏无邪眼神暗了暗,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站在她身边的季贵人明显地感觉到夏无邪的情绪有了变化。
白阳雪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突然沉静下来的小丫头。
长江后浪推前浪么……
&bp;&bp;&bp;&bp;对于这次拜访,无论是白阳雪还是旁听的白映宇都没有做任何表示。直到季贵人和夏无邪回国,做爹的才将儿子拖进小黑屋里一顿严加审问。
夏无邪对于整件事的牵连和背景人物做了个总汇,给江晓羽送去了一份,另一份放在自己手里研究着。
如果有个机会让她去幽灵谷,那就再好不过了。
倘若是当年住在清风山上,还有个交流的机会。毕竟都是江湖人士。可如今她做了将军,反而绑手绑脚。任何事出去了都是有国家形象扛在身上的。
而且,她答应了季贵人不乱来的。
真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夏无邪除了每天埋首在手中的资料里,基本上不太插手管朝堂上的事。没有夏无邪,朝堂上一片和谐。过去人人都认为左右两相捏得太紧了,如今才看出左右两相是多么的温柔可亲。
下了早朝,御书房里三个男人唯独少了夏无邪。
皇帝陛下看着今日呈上来的折子,抬头看了一眼:“无邪呢?”
季贵人一只手扶着折扇:“凌霄阁呢。”
“还在研究那些东西?”夜清尘颇有些诧异。那丫头看着不像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啊。
季贵人淡淡地点头:“这几日不吃不喝的研究呢。”
越倾城放下茶杯:“这是件好事,总比她到处乱跑强些。”
季贵人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中肯,我敢说,若是倾阳郡主安然无恙,那丫头保证不会到处乱跑。”
说到这个,越倾城沉了眉宇:“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季贵人眼神飘远:“她不会说的。”
凌霄阁内,夏无邪一人枯坐,眼前的东西都能联系到一起,可偏偏就差那么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证实这些联系的契机。
“还不回家?”季贵人倚在门口看着夏无邪铺了一桌子的纸张。
夏无邪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时辰了?”
季贵人看了看外面:“很晚了。”
夏无邪连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塞进一个上锁的柜子。拿起披风就往外走。经过季贵人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不走?不是在等我么?”
季贵人淡淡一笑:“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在等你。”
白了他一眼,夏无邪拉扯着季贵人往外走:“我等你还不行么,走,我送你回家。”
出了宫门才发现,确实有些夜深了。若不是两人随身都有腰牌,恐怕今夜就要留宿凌霄阁了。一路上夏无邪骑着马跟在季贵人的车边。低着头沉默不语。
季贵人也不理会她,闭目养神。
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右相府,夏无邪敲了敲车窗。
“我走了啊。你早点睡。”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传出来清冷的声音:“你也是。”
夏无邪笑着策马往家走了,莲生行了个礼便紧跟着夏无邪往回走。看了一天的文件,脖子有些酸痛,夏无邪想着回家就泡个澡,让良生她们多预备水,多泡一会儿解解乏。谁知一进门就看见柳生同学被一群妞儿们围住。
众丫鬟见夏无邪回来,都纷纷上去相迎。柳生赶紧单膝下跪给夏无邪行礼。
“你怎么回来了?”夏无邪解下披风扔给月生。伸手将柳生扶了起来。
“嗯,出了点问题。”柳生低着头将缠着绷带的胳膊递了出来。
夏无邪看着胳膊上细小的肉瘤,默默了,看来柳生同学有需要回白虎营再深造一下。可能最近身边的对手都太菜了,久而久之,水平就下降了不少。
柳生心里这会儿也别扭呢。谁能想到就碰见那么一堆死太监啊。偏好死不死地用这种高端武器,若不是护着郡主,早就直接全灭掉他们了。
为了让众丫鬟们看清楚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夏无邪在众人的围观下运功将金发晶取了出来。良生等人颇有些感慨,柳生刚回来的时候就连她们都觉得估计只能割了那块肉了。谁知道原理原来这么简单。
在这个时代的暗卫们,对于运功这种小事都保持着纯粹是基础的态度。可往往是基础的,才最容易被忽略掉。
“家里已经推广开了。小柳你别忘了给双炽堂也推广一下。”夏无邪摆弄着那根金发晶笑眯眯的。白虎营那边特意办了一场讲座,专门讲了一下这种武器的危险性和处理方式。
柳生摸着胳膊上的大片淤青点点头。
“晓羽没事吧?”夏无邪问道。柳生既然能跑回来找她,就说明江晓羽她们遇到了伏击。看来幽灵谷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柳生怕夏无邪担心连忙点头:“小姐没事,没有动到胎气也没有吓到。”
“孔雀知道对方是幽灵谷么?”夏无邪神情淡淡的,不用柳生讲,她也能猜到当时是什么情况。
“当时情况很乱,只顾着杀人了。追回小姐之后姑爷就一直守着小姐。没来得及问。”柳生心里咯噔一下,在夏无邪面前是绝对不能说谎的。这并不是规矩,而是从未有人在夏无邪面前撒谎成功过的。天知道她是怎样就一眼看出你是否在撒谎。白虎营的人都知道这条隐形的营规。
白虎营虽然不是不允许大家撒谎。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撒谎可是必备的技能。但在夏无邪面前,撒谎等同于找死。
夏无邪点点头,估计柳生还没来得及跟孔雀对盘就被晓羽撵回来了。
“你带一句话回去,就问孔雀有没有兴趣打土豪分地主。”夏无邪表情缓和了些。笑盈盈地看着柳生。既然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柳生单膝跪地,低头应是。赶紧闪人。主子的表情好吓人啊……
目送着柳生离开,夏无邪周身的冷气毫无抑制地扩散开来。就连一点武功都不动的蜜儿妙儿几个都感觉到了森森冷意。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了。”扯过披风,夏无邪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良生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知道自家小姐已经快要气疯了。这会儿肯定是去找人消气去了。
夏无邪没有骑马,直接用轻功在房顶上飞奔。莲生不敢紧跟着,只是远远地瞄着夏无邪的去向。
几乎是一口气杀到了右相府。夏无邪直接无视了守在门口的青峰,冲进了季贵人的卧室。
季贵人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批了一件家常的衣裳正坐在窗边让丫鬟绞干头发。夏无邪就那么直接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毛巾的丫鬟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又抽什么风。”季贵人瞟了她一眼,看得出来夏无邪脸色不太对。
夏无邪一抬手,跪在地上行礼的丫鬟连忙退了出去。季贵人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夏无邪。
原以为夏无邪会拿着毛巾接着给他擦头发。谁知道夏无邪竟然闷着头直接一把抱住了季贵人。
刚要张嘴揶揄她,却感觉到夏无邪竟然周身冰冷。抱着他,有些微微颤抖。
“出事了?”季贵人的口气虽然淡淡的,但气息是温和的。
夏无邪不出声,只是闷闷地抱着季贵人。
被她勒的紧紧的,季贵人觉得有些胸闷。用力地挣脱开,反手将夏无邪搂进了怀里。
小丫头整个人都是冰冷的。白皙细嫩的小手仿佛冰块一样。往常只有受了惊吓或者极其生气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若说夏无邪被吓着了,还不如说春江水会上天呢。
“谁气着你了?不能跟我说么?”季贵人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慢慢地抚摸夏无邪的乌发。
夏无邪紧紧地抱着季贵人,声音是咬牙切齿的:“她们欺人太甚。”
季贵人眉心一跳:“谁?”
夏无邪却不提,只是抱着季贵人,恨恨地说道:“不扫平幽灵谷,我誓不为人。”
幽灵谷三个字已经能解释所有的事。季贵人瞬间就猜到,应该是倾阳郡主和八皇子受到了幽灵谷的攻击。看情况应该不太严重,若是严重,夏无邪就不会跑到他这儿来控制情绪,直接就大军压境了。
之所以没有马上去报仇,估计也是处于谨慎的考虑。没想到,这丫头还有点心智。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小团。收紧了抱着夏无邪的手臂。
“你院子里的丫鬟们等你回去么?”
夏无邪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中却似有泪闪过。季贵人一愣,多久没见过夏无邪掉眼泪。看来这次确实是吓着了。
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有我在。”
半个月后几乎是原班人马,孔雀同学带着江晓羽又默默地回到了将军府。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夏无邪一脸戏谑的表情。
“回来啦~”
江晓羽叹了口气:“我可能就走不出虎啸国了。出去了就全是事。”
夏无邪看着江晓羽抑郁的表情,很是捧腹大笑了一回。跟着夏无邪守在门口等候的良生等人赶紧将江晓羽为数不多的行李都收拾到风云阁去。
夏无邪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地跟在江晓羽身边的孔雀同学,嘴角微微一翘。真可惜啊孔雀同学,就算你再气愤,那张美艳的小脸看上去也毫无震慑可言啊。
&bp;&bp;&bp;&bp;对于自己打算端掉幽灵谷的细节,夏无邪难得没有跟江晓羽多说。毕竟她现在有身孕,能不操心就不操心。
原本孔雀和江晓羽回了虎啸国完全可以去住八皇子府,但夏无邪觉得自己不在国内的期间,还是让江晓羽住在将军府比较安全点。除了莲生,院子里所有的人全部留守。
因为不放心,夏无邪还特意去求了夏雷霆将已经升职的黄鹂接了回来。
江晓羽虽然觉得夏无邪的守备有点杞人忧天,可还是很开心能够再见到黄鹂。
对于黄鹂婚嫁的问题,夏无邪草草带过。只告诉江晓羽给黄鹂换了身份,去江晓羽身边之前两人已经成亲如今已经正式升级做了夏夫人。其他的细节,也就没跟她说。
孕妇……还是安心养胎的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那日夏无邪从季贵人家走的时候两个人因为要不要端掉幽灵谷吵了一架。
夏无邪是铁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莲生,你去看一下粮草的部分。还有应急药品也多准备一些。尤其是金疮药。还有,防止腹泻的也多带一些。”夏无邪清点着需要带的物品。
莲生手头拿着单子一一核对。良生等人更是抓紧时间将包裹整理好。
“小姐,除了软甲和长刀,还是带些厚实的衣服吧。山中毕竟冷一些。”月生将厚实的披风拿了出来。
夏无邪扫了一眼点点头。
“莲生,你让麦生他们暗中跟着,到了幽灵谷就直接绕道后面去。趁乱的时候将底细探清楚。”夏无邪小声地低头跟莲生说道。
莲生眼中精光一闪:“主子这次前去,打算带多少人?”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我打算跟孔雀商量一下,全都用双炽堂的人。”
莲生一怔:“八皇子会同意么?”
夏无邪挠了挠下巴:“多花点钱呗。”
莲生:……忘了双炽堂是收费的了……
江晓羽看着夏无邪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出行所需,颇有些感慨这架势跟出去野营差不多。方才她可是真的看见夏无邪让莲生将一口锅架在了军马上。
之前拷问姚思嘉的时候倒是记得路线如何走。虽然幽灵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可凡是有名堂的暗黑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你根本就找不到人家老巢在哪儿。
别说双炽堂了,虽然上次季贵人无意中发现了却没进人家门。就连清风山,也是远远看着,想进去也难。
尼玛这辈子就是没有飞机,有飞机哪儿进不去啊。夏无邪咬牙切齿地在地图上标清路线。她倒是不担心姚思嘉撒谎,毕竟姚思嘉不是个专业的探子。不过是个影武者罢了,而且太监可比不得真男人,叶生稍微松松手,就招的干干净净的。
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扔下江晓羽和黄鹂等一屋子女人,夏无邪穿着银丝铠甲出了门。
刚到将军府马场的时候就看见季贵人披着玄色斗篷骑着白马远远地站在门口等着她。
夏无邪顿了一下,直接绕开他去牵庞贝。
“你一定要去么?”季贵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这事吵架之后俩人好几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私心上讲,季贵人对于夏无邪只要牵扯到江晓羽就各种炸毛的行径很不理解。在他看来,一个异国的郡主是无法跟虎啸国比拟的。就算这个郡主已经做了虎啸国的儿媳妇,可仍然应该是国家排第一位。夏无邪贸然跑去跟幽灵谷宣战,可不是个人行为。夏无邪现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虎啸的国威。如此,就等于虎啸国对幽灵谷宣战。不仅如此,她他喵的还带着八皇子啊喂!
夏无邪回过头看了看他:“何必特意跑来跟我搭话。”
你丫不是说老娘不可理喻么,你有种的就一辈子别搭理老娘啊。
“皇上派我来的啊。没办法。”季贵人微微一笑,并不看她,眼神飘向外面。
皇帝陛下:……额……
“谢谢万岁爷惦记。”夏无邪淡然地牵着庞贝往外走。拿万岁爷当借口,季贵人你出息了啊。
“我说,你就低个头那么难么?”季贵人突然扯住夏无邪的胳膊。冰冷的铠甲刺得季贵人眉心一皱,明明是个小女子,每次都要冲到最前面去。
夏无邪看了看他,想了想,低下头行了个礼:“低头了。放开我吧。”
季贵人:……擦,好想揍她丫的怎么办……
轻轻甩开季贵人,夏无邪翻身上马:“行了,摆那个脸给谁看啊。”
“你就那么喜欢战争?”季贵人也翻身上马,跟着她往前面走。
夏无邪摇摇头:“最恨战争了。不过若是我上场,说不定少死些人。而且能最快地结束战事。不是很好么?”
“为了报仇?”季贵人扫了她一眼。老八夫妻俩受到伏击的事已经有暗卫汇报给他了。
“为了肃清所有不安定的元素。”夏无邪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幽灵谷有什么苦衷和隐情,可对四国老百姓来说,那就是个危险的事物。既然人家给了我开战的理由。那么不灭掉她们不是很不给面子?”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夏无邪这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光是看着她前些天废寝忘食地研究幽灵谷。分明就是找个借口去幽灵谷一探究竟。旗号打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因为个人爱好。
孔雀等人早已在路边等着,看着夏无邪悠悠闲闲地走过来。反而有一种她其实是要去郊游的错觉。
“晓羽那边我安排好了。尽管放心。”夏无邪笑呵呵地跟孔雀说,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季贵人:“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季贵人是什么表情,策马率先冲了出去。
孔雀默默地看了季贵人一眼,也策马赶上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夏无邪抢了他的风头。
莲生柳生以及卫青带着双炽堂的小队紧跟其后。
季贵人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众人绝尘而去的背影。老实说,他并不担心夏无邪是否会受伤。毕竟能伤到这丫头的人还是有限的。可完全陌生的环境,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拧了拧眉,一抬手。一身黑色劲装的蒙面人出现在马边。
“跟着,有事及时来报。若是情况紧急,你就出手吧。”季贵人的声音清冷无波。
“是。”黑衣人低头应了,闪身消失。
对于夏无邪带着八皇子出去打地主的事,皇帝陛下除了疑问也没太多担心。毕竟夏无邪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而且孔雀的身手也不是白吃干饭的。
“不过这次去寻找幽灵谷的理由颇为牵强。”夜清尘虽然知道夏无邪对江晓羽的重视,但直接带人去抄老家这种事并不像是夏无邪能做的出来的。
毕竟幽灵谷属于江湖组~织。不像是对五番那样可以明目张胆地带兵过去。朝廷和江湖,自古以来便是井水不犯河水。那就像是不成文的规定一样。可如今夏无邪这种做法却是趟过了楚河汉界一样。
“她倒是多了个心眼,带的人都是双炽堂的。”越倾城淡然一笑。当真是聪明,不带正规军不带白虎营反而带双炽堂。又有双炽堂的堂主坐镇。就算幽灵谷有疑问,也是奔着双炽堂去的。
季贵人抚摸着折扇的扇柄,那日晚上夏无邪跑来紧紧地抱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能够感觉到夏无邪对他是有依赖的。
可第二天,两人就因为是否荡平幽灵谷大吵了一架。
他并不是不支持这种做法,可时机上准备上都要完善才可以实施。这样贸然前往,损兵折将都是小事。倘若她或者孔雀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一句不小心就能交代的了的。
“你们又吵架了?”看见季贵人晃神,皇帝陛下面贴地问道。
体贴?分明就是看热闹。季贵人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我们俩关系好着呢。”
越倾城手上一顿:“动手了?”
季贵人笑得*光明媚:“没有。”
皇帝陛下※越倾城:……不但吵了还动了手……
夏无邪带着众人朝着姚思嘉招供的方向奔袭了数日。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在马上。对于常年行军的人来说,骑在马上时间太长是很不舒服的。因为是女孩子,夏无邪还特意改良了马鞍。让人骑着不会太过于磨腿。更是在腰部加高了,起到支撑的作用。
生活上讲究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既然讨生活那么辛苦,自然要让自己休息的时候得到真正的缓解。
孔雀等人骑的都是夏无邪的军马。马鞍都是统一制定的。这几日下来深深地感觉到女人就是比男人会享受生活。人家这马鞍,不但制作精良,坐着舒服,就算几天未曾下马,为没有出现大腿摩擦过度腰酸背痛的情况。甚至于在马上睡觉都不需要担心掉下来。
夏无邪:……那个我也挺佩服在马背上睡觉的……
孔雀考虑着回去之后必须让自家老婆去夏无邪那里将制作马鞍的技术拷问出来。
突然,夏无邪勒住了马,疑惑地说道:“我说,我们应该是原地打转了。”
众人皆是一惊。
&bp;&bp;&bp;&bp;五行八卦,起源于西周。是古代汉民族的基本哲学概念,也是古代的阴阳学说。一直是中国古代汉族先贤从事各种研究的工具与方法,无论道家、医家、兵家、儒家、史家、杂家、历算家都必须精通“五行”。八卦,是阴阳、五行的延续,也或将万物分作为八卦。八卦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八卦通常运用在方位、测卦、风水等学科上。而最能将八卦发挥得淋漓尽致是梅花易数这一学科。
有很多人都觉得这些距离自己太过于遥远。但实际上五行是非常贴近生活的。
而成功地将这门玄而又玄的学科引进到小说中的,便是鼎鼎有名的桃花岛。
当年老顽童可是困在里面数年,去救他的瑛姑也差点饿死在里面。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自己拿来做记号的石头如今就在脚下。心里狂刷乱码谴责古代人民的狡诈。
太特么凶残了。难怪姚思嘉连犹豫都没有就告诉她幽灵谷大门朝那边开。看来是笃定了她们有去无回啊。
突然有一种《全职猎人》里奇犽他家的即视感……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众人都处于迷茫状态,唯一看得出夏无邪表情不太妙的就只有莲生了。
“我知道,我这儿不是研究着怎么出去么。”夏无邪捏着下巴,若说用林子来做五行八卦阵,轻功好一点的靠飞的就能出去了。可大平原的用石头摆,摆明了就是大规模地图陷阱的。再说了就算用飞的出去了,军马怎么办。
卫青手里握着长刀,高度戒备着。其他的人也不敢松懈。柳生的手指尖一直翻飞着柳叶刀。一双眼睛四下扫着。这种阵里最容易有伏击情况发生。
孔雀当初在玄陈国后花园那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夏无邪闭目凝思了半天。她记得长岛真人曾经跟她说过。遇到这种五行八卦阵破解的原理其实没有多难。市面上的五行八卦阵一般都是从传统阵型上抄袭下来的。所谓的抄袭就是形似神不似。跟正统的阵型有着微妙的差别。夏无邪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呦西,跟我走吧!”下了马,牵着神经紧张的庞贝,夏无邪带着众人沿着这些大石块往前走。
众人虽然迷茫,但夏无邪的气势在那儿摆着。孔雀想了想第一个跟了上去,其他人便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
左三圈右三圈往前五步退后三步。众人几乎都被绕城了蚊香眼,总算在晕头转向的前一秒,眼前出现了一片森林。
夏无邪松了口气,误打误撞还是有好处的。老师曾经说过,若是遇到盗版的五行八卦阵,只要根据自己的感觉走就行了。
人的感觉有时候是很奇妙的。根据每个人的生活习性不同,感觉方面也会有所不同。比如总是靠右边走路,遇到了岔路口就会下意识地向右转。迷路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一直沿着一条道走。这些都称之为感觉。而夏无邪的第六感,似乎天生比较灵敏。也有可能是常年在山上放养的原因,迷路的时候比较少。
“好了,修整一下。我们再出发。”见众人被绕的有些晕,夏无邪发令原地休息。
前面是一片森林。夏无邪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森林在她眼里,就等于各种类型的陷阱。
若说一个陷阱用蛋糕来形容。森林就等于是甜品店一样的存在。
“莲生,你跟柳生通知一下大家。一会儿进了森林一定要跟紧。随身带的指南针都准备好。”夏无邪紧了紧马背上的细软。
指南针这个东西算得上是白虎营独有的随身物品。若不是这次夏无邪不想打着虎啸国名号出来,也不会将自己家的秘密武器交给双炽堂来使用。
没错,孔雀是娶了江晓羽。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白白便宜了别人家的事,夏无邪是打死都不会干的。
孔雀迷茫地看着指南针:……这东西怎么用……
“进入森林,大家一定要跟紧。森林代表着无数的陷阱。各种类型的毒蛇猛兽。若是掉队,很容易迷路在森林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夏无邪骑在马上最后叮嘱到。
莲生和柳生还算好一点,毕竟白虎营抽风式的实战演习都是在全国周边进行的。上山下水神马的简直是小意思。自打夏无邪去了白虎营,更是没事就出馊主意让大家痛不欲生。
森林……莲生突然开始后悔没让人把星宿带来了。有老鹰导航,穿个森林还不是轻飘飘的。
可是星宿大人这会儿出去溜达了,完全没在家。
所以为毛老鹰这种生物要放养嘛。关键时刻保证不在。
夏无邪走在最前面,柳生紧紧地跟着她。好久没跟夏无邪一起行动了,柳生同学表示格外兴奋。
越是深入密林,越是发现道路难走。骑马已经不太现实了。树枝明显是限高的。啪啪打脸那叫一个欢快。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因为夏无邪的前期铺垫做的比较足,众人都很警惕。
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全神戒备。
虽然这种状态不好,可夏无邪觉得还是紧张一点稳稳妥妥走出去,到安全的地方再休息。
在经历了坑中带刺、树上带绳、水中有泥的一系列的从小规模到大规模的陷阱之后。
队伍里的汉子们都斯巴达了。
尼玛蛇精病的世界理解不了,但是我们可以往死里揍蛇精病。
等一会儿杀上了幽灵谷,谁特么也别拦着老子。要是不杀个片甲不留,完全无法弥补这一路上心灵的创伤。
他们绝逼不会承认真正的创伤来自于每次遇到难题,解开难题的人都是夏无邪。被个小丫头一脸鄙视地嘲笑,太特么伤人自尊了。
所以幽灵谷你们吃饱了撑的搞这些幺蛾子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
夏无邪:……额,我没鄙视你们……
于是众人怨气冲天地策马狂奔。以至于守在谷口的守卫还没等询问就被卫青他们马踏飞燕了……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一个个杀红眼的汉子们,你们倒是给我留个活口我问问路啊喂!真当我是P啊?
而且,他们是直接踩过去的啊!!!回头看着地上那一滩……夏无邪抹了个汗,都不怕晚上吃不下饭么?
实际上这会儿众人已经顾不上吃不吃饭的问题了。曙光就在前头,此时不争头阵更待何时啊!
夏无邪不着痕迹地给莲生使了个眼色,莲生隐晦地点点头。麦生等人已经根据夏无邪沿途留下来的记号绕道另一侧上山了。
幽灵谷地势也算是好的,只是不如清风山风景秀丽。夏无邪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紧皱眉头。
这种地势……一定会有的东西……台阶。
最上面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水灵宫,夏无邪仰着头看着宽宽的台阶。正想着让莲生抓个人过来问问路。谁知道身边这帮爷们儿竟然就直接冲上去了。
夏无邪目瞪口呆,你妹的那可是台阶啊,你们就骑马上去?好吧就算是宽台阶,可是骑马上去这也不科学啊!
电影里倒是有骑着摩托上台阶的,可马毕竟是活物。而且那些台阶是没护栏的。你也得考虑马匹恐不恐高的问题啊。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虎啸国对于军马饲养的好处了。夏无邪军中的马匹没有一匹是阉割过的。都是极有灵性从小没有被打骂过的马。除了饲料供应得当,负责养马的人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定期还有体检和相亲活动。让马儿在马场中尽情地享受着生活,在关键的时候更是能够体现出科学养马的效果来。
夏无邪默默地策马上了台阶。眼看着前面气势磅礴的马队就那么好无阻拦地呼呼啦啦奔着山上走。手头真的就是没有照相机或者录像机,不然记录下来拿去电视台投稿绝对能挣大钱。千古奇观啊有木有!
话说回来,峭壁的话……貌似山羊可以爬上去。夏无邪一边感慨着自家军队里的马一个个都成了精一样自学成才爬台阶,一边脑洞大开地预估着要是训练一个山羊爬山队造价有多高。
众人几乎是一鼓作气地冲到了水灵宫门口。夏无邪一边安抚着庞贝一边默默地感慨着男人无聊的自尊心。
也不是商场大减价,第一名的免费赠送P。冲那么快有个屁用啊。而且又耗体力。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通知,水灵宫门口早已守备了众多软甲将士。
夏无邪眼神一暗,看来这个幽灵谷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谁特么见过正规军队给邪~教组~织守门的!这也太大手笔了。
仔细地看着那些软甲卫士的造型,企图从服饰上辨认出来到底是哪个国如此作死地将军队借给幽灵谷圣母用。
这边孔雀等人却红着眼睛蓄势待发,准备直接杀进宫里去,踏平幽灵谷。
夏无邪:……冷静点,大家都冷静点……
&bp;&bp;&bp;&bp;就在夏无邪努力在脑中搜索服饰关键字究竟跟哪个国家匹配的时候。一位似乎是队长的玉树临风的帅哥大声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不知道这里是水灵宫么?还不下马?”
“噗……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守着个土包就以为自己是一国之君。关起门来你最大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夏无邪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场:“进去告诉你们家圣母,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洗干净了等着老娘的刀就行了,至于我们是谁,关你屁事啊!”
虽然打仗的时候确实应该从两军对垒开始进行。但夏无邪是轻易不会给对方叫嚣的时间。不过眼下这会儿碾压一下对方的气焰还是需要的。毕竟要给麦生他们创造点时间超前她们寻仇小分队一步上山才行。
站在后面的汉子们都惊讶于夏无邪这种张嘴就把人家往脑中风方向气的喊话方式。不过话说回来,听着夏无邪踩人家脸面,莫名觉得很爽是肿么一回事呢?
光看对方那文雅的架势就知道估计这娃这辈子都没碰见过夏无邪这种泼妇,一时间气的小脸通红通红。
“无知小人,纳命来。”对骂估计是费劲了,人家直接抽剑就奔着夏无邪冲了过来。
按照这位帅哥的预想,夏无邪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利。都说喊的最响的一般都是最弱的。这一剑刺下去,不死也要丢半条命才行。可现实总是比想象中要骨感得多。冷兵器时代,在没有办法改良武器的基础上,大家都会想办法改良自己的技术。所谓动手之前一定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重,否则就不是踢到铁板那么小的事了。
比如,这位。
剑尖距离夏无邪不到半米远的地方,侧边一道青色人影闪过。一条长腿挂着风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飞扑过来的小帅哥直接踹出去100米远。可怜见的小帅哥躺在地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众人:……尼玛好凶残啊……
莲生才不管那些,带着温润的笑容恭敬地站在夏无邪马边上。开玩笑,这种货色就想近夏无邪的身,他回去还要不要跟大家交代了啊。
“主子,要不要先清理一下?”
夏无邪默默地清点了一下人数。对方至少有300到400人左右。如果单拼实力厮杀的话,还没等到山顶上就得累死。她们又不是来打怪升级的。
“清理一下吧。人数太多了。”
对方人马正合计这个为首的银丝铠甲蒙面人要干什么,只见莲生一身青衣上下翻飞,手中飞出无数闪闪亮亮的东西。还未看清是什么,只觉眉心一凉。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围观的孔雀一群人狠狠一惊,谁也没看清莲生是如何出手的。转眼间人已经倒下一大片了。
对方骑兵队的见情势不好,叫喊着提枪冲了过来。
面对迎面扑过来的人,夏无邪眉头都不动一下。
“我说,愣着干嘛,人家杀过来了。”揶揄的口气对着孔雀说道。不会打算什么都要莲生来解决吧?
孔雀噎了个,老子没瞎呢。
原本震惊地看着莲生放倒一片的众位爷们儿顿时醒悟过来。一脸狰狞地冲向对方扑过来的人群,士可杀还不可辱呢。
“男人,真热血。”夏无邪牵着庞贝往后退了两步。腾出大块地方来给大家尽情发挥,偶尔解决几个偷袭的人。
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来挑幽灵谷那么简单了,已经上升到了双炽堂和白虎营的比拼了。智商不够至少老子体能还是爆表的!
眼看着一群人打的鸡飞狗跳的,夏无邪极其无奈地撇着嘴。亏幽灵谷还是江湖人士呢,打起来跟武侠小说描述的相差甚远。
指望着降龙十八掌啦,六脉神剑啦,九阳神功啦,完全是奢望。作为一个被舅舅荼毒颇深的武侠小说爱好者,夏无邪对于打斗场面有着严苛的想象力。虽然不指望着能出现小说中的场景,但她表示完全不能接受眼前这仿佛神兽奔腾而过的打法。
“主子,圣母的寝宫应该在山崖之上。我们只是在宫门口。”莲生趁着众人打杀的功夫观察了一圈已经回来了。
宫门口啊。夏无邪顺着莲生的手往上看去。顿时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斜斜的山崖上仿佛镶嵌在上面的宏伟宫殿。怎么感觉跟清风山的建筑风格是一个人设计出来的呢?难不成在这个时代,江湖人士都特别喜欢欧式风格的建筑?
回头看了看孔雀他们基本上收尾了。夏无邪催马上前。
“看来咱们要走到圣母睡觉的地方,恐怕要一关一关打上去了。”夏无邪捂着嘴笑眯眯的。
哎哟,会不会出现黄金圣斗士啊。好期待的说~
“你不觉得哪儿奇怪么?”收了兵器,孔雀策马赶上夏无邪。
“官兵守门嘛。多大个事啊。”夏无邪抿嘴一笑,七皇子还不是占山为王自以为自己是山大王,玩的不亦乐乎的。有那个先例在,给山贼守门的是官兵这种事不足为奇。
孔雀却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看来凤羽国跟幽灵谷确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一行人沉默地朝下一个宫殿走去。人人心中都有疑惑。只有夏无邪一路感慨着这建筑风格是当真漂亮啊。若说清风山的是迪斯尼城堡,这个幽灵谷就堪比巴黎圣母院大教堂了。
“想那么多干嘛,打上去了问清楚不就得了。你们也不属于四国任何一个国家。”看出众人的疑问,夏无邪颇为悠闲地说道。
她才不着急呢,反正麦生他们会打探清楚,她就坐等白虎营百科库将资料上交上来。
夏无邪这话说的确实在理。但双炽堂的人也是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四国的人。故事在别人身上才叫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叫事故!
眼看要走到第一个宫殿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披着金色铠甲的人守在那儿。
夏无邪这回不淡定了。黄金圣斗士啊!!!果断上渔网套住啊!!!而且,长腿男神神马的……夏无邪扫了一眼身边美艳的孔雀同学,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躲过孔雀不伤对方的同时将对方拿下呢。孔雀同学这会儿脸色可不算太好。
“孔雀,你们双炽堂一般做个单子要多少钱?”夏无邪想了想问道。还是谈钱简单点。
“上次灭团的时候你不是问过价格了么。”孔雀一皱眉,价目表没带来。
“上次也不是我给的钱啊。”走公款了么不是,给越倾城上缴了报销单。
“要干嘛?”孔雀默默地看着夏无邪。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打个商量,这个人给我留活口。我有一种感觉,他跟圣母之间应该有着什么联系。”夏无邪嘿嘿一笑。
孔雀沉吟了一下,按他的做法直接血洗幽灵谷。可是夏无邪跟了来就表示虎啸国皇帝陛下甚至江晓羽都不希望他这样做。本来就忍着气被人绑手绑脚的。这会儿一听夏无邪这样说,直接就爆了。
“凭什么啊!他们不长眼睛来杀老子媳妇。老子还要给他们留活口。又不是老子亲儿子,凭什么啊。”
夏无邪:……没不让你报仇,这不是想着把黄金圣斗士抓回去围观么……
站在门口的金甲帅哥大刀一横,眼神凄厉地看着夏无邪一群人。
“来者何人!”
默了个,真心的,古代人们,除了这一句经典台词,偶尔换个词真的会死么?
夏无邪扶了个额,笑盈盈地看向那位黄金圣斗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旁边那位美艳的少爷砍死,要么现在回去禀告你家那个倒霉催的圣母就说虎啸国征远将军到幽灵谷一游。作为一个能够预示接下来发展如何的人,我可以友情提示你,乖乖选择第二种会稍微好一些。”
金甲帅哥一愣,正要横着脖子呛声说老子凭什么听你的。却听得破风之声从侧面飞扑过来。
长刀一摆横在身前,可不知为何,腿上却凉凉的。
“跟双炽堂第一杀手拼速度。你疯了还是你疯了啊。”夏无邪悠闲地笑了起来。
金甲帅哥低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少了一截……
孔雀长刀一甩,将血水尽数甩在宫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对方。有这个时间对嘴对舌的,瞬息间人都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这位小哥哥,你是要选二呢,还是要选二呢?”夏无邪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一般。
金甲帅哥这会儿躺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好了。尼玛才说了几句话就冲上来砍人家腿,会不会太凶残了点啊!
看着地上紧咬牙关冷汗淋漓的金甲帅哥。夏无邪突然有些罪恶感。好好的一个长腿男神就这样给废了。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成山遍野的妹纸们啊。
这位小帅哥在这幽灵谷里说不定就是大家心目中暗恋的男神啊。就这么废了……
所以小孔雀你果然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爷们儿吧。夏无邪皮下肉不笑地看着孔雀。
&bp;&bp;&bp;&bp;金甲帅哥被砍断了腿。仿佛是一个信号。
一群身穿轻纱的美少女们呼呼啦啦地从宫殿里跑了出来。虽然都蒙着面纱,可是光看眼睛和身材就能看得出这帮妞儿绝对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而且……太阳神?!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地上鲜血直流的小帅哥。你妹的这么俗的名字你也叫得出口?而且,光是看这群妹子急切的眼神。想必这位太阳神跟山上的大部分妹子都有一腿吧。
就这么一个小鲜肉,放在山上,还真坑爹。
从宫殿中走出来的女子中,有一个没戴面纱的。
其他女子都是鹅黄色长裙,惟独这个,一身雪白。
夏无邪微微眯眼,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圣母吧……可能吧……不会这么草率吧?!
所谓最后大*O都是蜗居在最里面,不打倒所有人你是别指望着看见大*O的手指头的。可是就这么冲出来了,会不会太显眼了。疑问归疑问,不过……
“哇,美人儿啊……”还是应该赞一个,确实长得不错。夏无邪甚至吹了个口哨。
众位汉子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到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就朝着一个妞儿吹口哨?!不止孔雀,所有爷们儿心里这会儿都在跑羊驼。一个小丫头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流氓的技巧的?
转眼再看站在台阶上的白衣圣母,如此晶莹剔透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会心肠狠毒地派人去追杀江晓羽和孔雀。如此美好的人,应该是个温柔如水的人才对。而且这样一个人竟然跑去怂恿苗疆偷偷联合北疆和南番造反?这也太逆天了吧?
“人不可貌相嘛。”夏无邪笑着感慨道。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来者何人?”鹅黄衣裙的少女们见来者都是浑身是血的爷们儿,瞬间挡在圣母面前。
夏无邪黑线了个,你妹的真心不能换个词么?
“我已经报上名了。你们的太阳神没告诉你们么?”夏无邪笑着指了指地上脸色惨白快要休克的太阳神同学。
圣母瞄了夏无邪的银丝面罩一眼。走到眼看就要驾鹤西去的太阳神身边,手指间金光闪过,低头在太阳神的腿上刺了几下。
看来这金发晶不光是可以做武器,还可以当做针灸使用。新技能啊。
血渐渐止住了。圣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睛对上夏无邪暗金色的猫眼。
片刻,张口说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夏无邪微怔,哎哟,竟然是个神婆。而且貌似还有点本事。她倒是确实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倒是引起了夏无邪的好奇心。眼珠一转大大方方地点头:“没错,三岁的时候我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早就死了。难为你竟然能看出来。”
这些人都不是白虎营的,真的是没办法灭口。本质上夏无邪是不希望别人探查她的过去的。撒个小谎,应该没关系吧。
站在一边的莲生皱了皱眉。夏无邪的过去在白虎营看来跟血泪史差不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愿意被人知道的过去。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别人的事说出来,圣母你这样做真的不好。
那位圣母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大方就承认的(反正她也不知道夏无邪说的是真是假)。反而被夏无邪的态度弄得一愣。
夏无邪坦然一笑:“是或不是,现在站在这儿的都是我。我的人生,还轮不到你这个伪善的臭娘们儿指手画脚。”
围观的众人:……这算是生气了吧……
守着圣母的妞儿们听她这么一说都愤怒地瞪着夏无邪:“无耻小人,我们圣母圣洁高贵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够沾染的。”
“流出来的血不都是红色么?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夏无邪冷冷的声音仿佛要刺透在场的所有人。
莲生敏感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低了几度,看来主子真的生气了。
废话,能不生气么。一群人杀上来了也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要打要杀神马的倒是赶紧进行下去啊。都站在这儿排队等着看大夫么?
而且,过去的事并不是值得回想的美妙回忆。夏无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去回忆过去的事了。无论是老妈、时巍,还是冉城、花家、长岛真人。美好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那种美好在夏无邪还没有享受够的时候就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再想起来,跟钝刀割肉差不多。
眼看着就要歪楼了,围观的孔雀同学策马前行一步。
“我只问你,派人去刺杀倾阳郡主,可是你的主意?”
原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孔雀身上。
夏无邪赞赏地吹了个口哨,哎哟,了不起啊,还记得自己来干什么的。老娘还以为你要一直看热闹下去呢。
圣母镇定地挥开守在她面前的少女们:“是本座派的人。与你何关。”
与他何干?靠了,关联那可大了去了!孔雀冷冷一笑,一个闪身,眨眼间已经到了圣母面前。
众人还未等反应过来,一个守着圣母的少女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夏无邪眨眨眼,砍歪了?这可不像孔雀的风格啊。
身边的莲生低声说道:“主子,麦生他们已经撤离了。可是这个圣母似乎有很深的背景。”
“怎么说?”夏无邪微微侧过身。
“她脖子上戴着的坠子,是玄陈国的圣物。”若不是莲生提醒,那个东西还真不太容易被发现。
“玄陈国的皇族?”夏无邪捏着下巴。
莲生点了点头:“麦生他们查到了点线索,这位圣母很有可能是玄陈国的长公主。”
“啥?”夏无邪差点叫出声来:“那不就是晓羽的大姨?哎不对啊,那女王大人呢?”
“玄陈国当年除了女帝陛下,上面还有一位长公主。”莲生眼睛瞄着孔雀咄咄逼人地朝着圣母走了过去。
“莲生,你去拦住孔雀。”管他真的假的这会儿圣母同学还不能死。夏无邪翻身下马朝着圣母走了过去。
莲生应是,一个闪身人已经挡在孔雀面前。孔雀同学这会儿恼羞成怒呢。莲生只得死死地抵住孔雀:“少爷你冷静点,主子有事要说。”
“你让开。”孔雀咬着牙。喵了个咪的,当了杀手这么多年,还特么头一次失手。
“孔雀,这个圣母你不能杀了。”夏无邪站在圣母面前,仔细地看着圣母。你别说啊,这长相上,跟江晓羽如今的面容,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为什么啊!”孔雀都要尖叫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孔雀:“我要是跟你说,这个圣母是江晓羽的姨母。你会不会停手呢?”
“姨母?!”众人皆是一惊,太狗血了吧喂!
夏无邪有点无奈,她也不想啊。有关系了就没法下手了嘛。可如今看这样子,说不定还真有点猫腻。
圣母一愣,疑惑地看着夏无邪,手中的金发晶却并未收起来。
“我就问你一句,玄陈国女帝是你什么人?”夏无邪淡然地看着圣母。
“玄陈国……女帝……”圣母镇定的脸上划过一丝阴影。
“碧晴空是你什么人!”夏无邪紧逼一步问道。不会是失忆神马的吧?
“晴空……”圣母仿佛挣扎着,冷汗顺着光洁的额头滑了下来。
“所以,你们这儿的人都喜欢官二代伪装成山大王对吧。玄陈国长公主。”夏无邪微微一笑,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失忆了。
孔雀挣扎开莲生的牵制:“你说是就是啊!”
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有这么狗血的事!!!!
夏无邪叹了口气:“孔雀少爷,你把整个国家的智商水平都拉低了你知道么。你没看见这位圣母娘娘脖子上的链子么。”
碧蓝色的宝石被银链子挂在圣母优美的脖颈上。映着阳光闪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那又怎样!老子不服,凭什么她派人去杀羽儿老子就要忍啊!”孔雀丝毫不为所动。
夏无邪点点头,废话她也不能忍啊。管你是亲姨母不姨母的,江晓羽是特么穿越过来的,跟你们有个鸟毛关系啊!
“谁让你忍了啊。不是说么,她企图挑起四国战争,就是死也是由四国国君来定夺。”夏无邪强忍着理智地对孔雀说:“所以除了这个圣母要让我带回去严加拷问,其他的人你可以随便杀。算我的。”
这个圣母,应该能问出很多东西来。
孔雀冷着脸被莲生按着,死死地瞪着仍然迷茫的圣母。
“等一下,这个宫殿不能砸啊。晓羽最喜欢这东西了。”夏无邪一抬手,柳生已经将早已准备好的蚕丝渔网拿了出来。顺便让其他人去宫殿的内部翻腾了半晌,果然翻出一辆豪华马车。
运送圣母的设备找到了。夏无邪收拾了一下就跟圣母一起钻到了马车里。其他的人……留着给孔雀泄愤吧。
“回头让良生算一下这一票要多少钱,直接从我私房钱上划。”夏无邪小声地吩咐了莲生:“给玄陈国女帝去封信,就说她大姐在我手里,问她多少钱赎回去。”
莲生:……主子从来不做赔钱生意……
&bp;&bp;&bp;&bp;虽然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也算是有点收获。毕竟生擒了幽灵谷的圣母,就这功绩说出去,夏无邪金光闪闪的履历表上又可以再多添一栏。
坐车回家绝对是比骑马要舒服。夏无邪摘了面罩,舒展了身子靠在松软的垫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被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圣母。
青山绿水果然养人。看看人家圣母保养的跟水灵灵的小姑娘一样。夏无邪颇有些感慨。若此人当真是玄陈国女帝她姐,按照年龄推算怎么也要35岁以上了吧。可看着人家一根鱼尾纹都没有的小脸,就算想破头也不会把她跟大龄剩女拉上关系。
“长公主为什么要占山为王呢?”夏无邪笑呵呵地问道。这事却是令人好奇,前面有个抽风的七皇子,紧接着就上来个规模更大的长公主。所以皇室的人除了爱好丢大白菜以外还喜欢过家家?
“谁是长公主?”圣母看着夏无邪的眼神有点狠戾。
可惜,圣母同学,您这种态度非但不会吓着夏无邪,反而会让她更感兴趣。
“好吧,那我换种问法。圣母娘娘为什么要占山为王呢?”夏无邪果然笑得更加灿烂。
圣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尼玛怎么会碰到个滚刀肉啊!
“算了,你就不要再装了。以你能够瞬间躲开孔雀的身手,手中还拿着大量的金发晶。怎么可能轻易就让柳生给捆起来啊。装得仿佛失忆了一样你不过就是想跟我回京城罢了。”夏无邪懒懒地往迎枕上一靠。人家圣母这马车绝对是马车中的凯迪拉克。内部装潢那叫一个舒适奢侈。不但有长毛地毯,还有沙发靠垫。茶几火炉应有尽有。
到底是有钱人,就是会享受生活。
孔雀等人苦逼地骑着马跟在外面。没办法啊,瓜田李下的全队就夏无邪一个是女的。谁特么敢要求跟漂亮亮的圣母挤一个车,马上就会有各种版本横空出世。
马车上有软垫,夏无邪脱掉了软甲,舒服地在软垫上横滚。起了那么多天的马,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也不管圣母脸色如何,道了声晚安就扯了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圣母紧皱着眉死死地盯着夏无邪。这丫头眼睛倒是够尖,方才躲闪的事竟然被她看的清清楚楚。不但如此,连她的意图都猜到了大半。
身上的蚕丝渔网根本就困不住她,乖顺地任人摆布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松下心神来。
可是,这丫头未免也太安心了点吧。就这样睡着,若是她施展神功,岂不是分分钟就死在她手上?
心下想着,身形微微一动。突然,一把轻薄的柳叶刀毫无声息地紧贴着圣母的脖子刺进身后的车壁。
圣母:……
“我睡觉喜欢梦游。你加小心点。”夏无邪翻了个身,嘟囔着。
看着抱着被子各种欢脱的夏无邪,圣母敛了心神。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眼前的小丫头,绝对不是面上看着这么简单的。
足足折腾了一个月,大部队总算是回到了京城。
双炽堂的各位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车走了,太特么浪费时间。
解散了众人,夏无邪押着圣母进宫面圣去了。孔雀同学则是马不停蹄地往将军府杀回去。自家小孕妇还在家心里惦记着他呢,也不知道他的宝贝闺女怎么样了。
夏无邪直接带着圣母去了未央宫。夜清尘看着圣母,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所以,这是在辨认跟女王大人有几分像呗?夏无邪看着安然跪坐在地上的圣母,心里一项一项排除着圣母特意跟着她来到京城的真正目的。
深入敌营,不是为了情报就是为了暗杀。
可虎啸国皇宫里还真就没什么。唯一值钱的也就是坐在上面那位。难不成圣母还打算用美人计勾~搭一下万岁爷,然后半夜爬床的时候借机刺杀?
那她还劳心劳神的撺弄苗疆搞那些幺蛾子干嘛?多曲线啊。直接跑来皇宫不就得了。而且,你那个身份,也算是蛮棘手的。动也动不得,也不是你说用美人计就能够成功的。
皇帝陛下应该是跟女王大人她们同一期长大的,小时候又不蒙脸,长得像不像的……应该会有印象。
“朕还记得你去了皇陵。”半晌,夜清尘才缓缓开口。
圣母淡淡地看着夜清尘,面上一点表情也无。
夏无邪举手要求发言,见夜清尘点头了才说道:“万岁爷,圣母似乎有记忆混乱的征兆。”
夜清尘顿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否则你应该记得朕才对。”
虽然长大之后面容会改变,但有些特征是不会有过多的变化。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不然夏无邪还真的想看看皇帝陛下小时候长什么样。
站在夏无邪身边的季贵人眯着眼睛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圣母。
“陛下,此人,不妨交给贵人。臣定会查出底细来。”季贵人向前一步。
夏无邪瞥了他一眼。自打认识季贵人以来,就没见过他有一次主动要求揽活的。这回抽哪门子风啊?竟然主动要求分配工作?
皇帝陛下似乎也疑惑这点,可这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点头同意了。
季贵人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将圣母扶了起来。温润地看着圣母,领着她朝未央宫门外走去。
围观群众:……额……?!!!!
“你不拦着他?”越倾城淡淡地站在夏无邪身后。
夏无邪咬牙切齿:“他是打算用美男计咯?”
越倾城低头一笑:“若当真如此,我倒是很期待。”
期待你大爷啊!夏无邪瞪了越倾城一眼,甩手走人。越倾城看着夏无邪风一般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太难的了,竟然看见这丫头变脸。
杀回家洗澡睡觉,夏无邪满脑子都是季贵人殷切扶着圣母的腻味样。
她也明白,那不过是心里计谋罢了。可若不是看人家圣母长得漂亮,懒得要死的季贵人能伸手出去?别开玩笑了。要死季贵人当真如此勤快,白虎营就不用扔给她管了。
江晓羽那边肯定在跟孔雀腻味着。夏无邪直接回了蔷薇阁。
看见小姐回来了良生等人都开心不已,可如今看着夏无邪的脸色也不是个高兴的样子。便都默默地去准备洗澡水和宵夜。夏无邪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她们只消等到这股劲过去了就好了。在那之前,谁也不要去招惹她。
夏无邪足足泡了五六桶水。出差条件不允许洗澡,这会儿有水肯定要往死里泡了。
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地横在小书房里等着头发晾干。这年代没有吹风机,只能人工晾干。否则湿着头发睡觉会偏头疼。
“你倒是悠闲。”窗外传来清冷的声音。
“勾~引圣母回来了?”夏无邪书盖在脸上懒得搭理他。
季贵人俯在窗框上,微微一笑:“对啊,勾~搭完了。”
夏无邪翻了个身,光滑的后背对着季贵人。季贵人眉心一皱,说了多少次就没有听的时候。一点女子的自觉都没有。总是不穿衣服横在房间里。
“看够了?”夏无邪闷闷的声音从书底下传出来。
季贵人难得不自在地别过脸:“你倒是一点都没当自己是个女子。”
说来也奇怪,明明睡也睡过了(江晓羽:真的是纯洁地睡觉)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就连她这样光裸着后背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可今日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里扫过。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背对着他,翘着两只小脚晃着。光洁的皮肤仿佛刚剥了皮的荔枝。
心头似有一把火在烧。
可夏无邪转过来的脸却是无比平静。平静的仿佛站在窗外的不是季贵人,而是一棵树。
季贵人眉梢一挑,这丫头……心下一动,翻身进了屋子。一把扯住夏无邪藕段一般的胳膊。
“是你先引诱我的。”季贵人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寒芒。
夏无邪淡淡地推了季贵人一把:“你可以无视我。”
将书收回书架上,夏无邪口气平淡地说道:“我要睡觉了,就不送你了。”
门口待命的莲生都要心塞了,每次都是这种诡异的场景最后轮到他出场,收拾烂摊子神马的危险很大的说。
季贵人淡淡一笑,轻咳一声:“没事,平日莲生送我出门也习惯了。”
说罢便从原路返回,刚翻出窗子便听见夏无邪在身后喊道:“等一下贵人,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若是幽灵谷和凤羽国的事,陛下已经……”季贵人淡然转身却被夏无邪堵了个正着。
柔软的嘴唇贴着他冰冷的唇瓣。季贵人似要捏死夏无邪一般狠狠地瞪着她。这特么算是被人占便宜了吧!
偷吻成功的夏无邪同学眯着眼睛笑着,灵巧地躲开了季贵人伸过来差一点掐住她脖子的手。
“晚安咯。”夏无邪笑盈盈地飘到隔壁去了。留下季贵人一个在窗边气到胸口疼。
这丫头,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女子一样么?每次都是这样。
&bp;&bp;&bp;&bp;对于幽灵谷这位圣母的何去何从,皇帝陛下带着左右两相开了个会。虽然麻烦不算小,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
夜清尘也就是纠结了一下便将这个问题扔在了脑后,因为他马上就要做爷爷了。还有什么事比嫡长孙更重要么?
虽然儿子一怒之下将幽灵谷全部灭口,可这仍然影响不了即将做爷爷的好心情。
因为皇帝陛下的重视,皇后娘娘更是巴巴地派了御医去给江晓羽请平安脉。
原本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江晓羽等人因为御医的到来顿时神经紧绷。
事实证明,有时候依靠医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江晓羽同学被通知肚子里揣了两个娃,没有医生估计要到生那天才能知道。
夏无邪下了朝就听越倾城说皇后娘娘特意命御医去请平安脉。在这个医疗设备极其不发达的时代,御医基本上就算是最好的医疗配置了。
急急忙忙赶回家,一进风云阁就看见满院子的丫鬟们慌作一团。
夏无邪直接杀进了屋,进门就看见江晓羽青白着脸和孔雀开心的要死的表情。
额……这……夏无邪迷茫了个:“怎么了?说孩子不稳么?”
“无邪……太医说,是两个……”江晓羽都要泪奔了,是个看小说的都知道穿越过来最严峻的问题不是你自己是不是女主,而是生孩子啊!这个时代可没有剖腹产,一个就够一呛了,两个不是要人命一样么。
听见江晓羽这样说,夏无邪松了口气:“没事啊,我这边做好万全准备了。早就估算到万一你一胎两个怎么办了。”
早前就觉得她这个肚子大得离谱了,而且江晓羽也不是贪嘴的人。孕吐成那样都没见瘦,肯定是双胞胎啊。幸亏她早有准备,给家里的医女们特意组织了关于双胞胎如何接生的学习班。
江晓羽见夏无邪如此淡定,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才差点被吓死的心情一缓解,对于孩子暖暖的母爱就浮了上来。
两个孩子……最好是龙凤胎。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能把人累死。若是龙凤胎,哥哥保护妹妹或者姐姐照顾弟弟,怎么都比较好办。
夏无邪见江晓羽放松下来了,便笑着问道:“有没有额外想吃什么的?”
江晓羽想了想摇摇头。
夏无邪便继续问:“晚上起来的次数多么?”记得以前听说孕妇到后期会压迫膀胱,半夜上厕所会比较频繁。
江晓羽想了想,继续摇头。
夏无邪眨眨眼:“有不舒服的感觉要马上说,千万不能硬挺着。”
江晓羽想了想,乖巧地点点头。
没有及时回家留下来陪着产检的黄鹂满脸黑线,郡主的夫君应该是八皇子吧……
只有女子,才知道做母亲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男人么,想要孩子的会欣喜自己即将当爹。怕负责任的会逼着女人打掉。对自己人生没有概念的估计会满脸迷茫。只有女人,才知道生养孩子多么不易。
“行了,你够了给老娘飘回来。以为生孩子跟扣大棚一样省事么?”夏无邪端了一碗酸梅汤递给江晓羽,面带不善地瞪了孔雀一眼。
孔雀一激灵,乖乖地窝回江晓羽身边:“一胎两个,不是很好么?”
“猪头,没想过生的时候会有危险么?女人生孩子就跟鬼门关走一遭一样。”夏无邪一个爆栗敲得孔雀差点闷进被子里。
江晓羽当场就翻脸了:“哎,那可是我老公!”
夏无邪默了个,点点头:“懂了,你打得,别人打不得。”
江晓羽点了个头:“你知道就好。”
孔雀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俩妞儿,深深觉得自己一点人权都没有。
皇宫那边得了消息,皇帝陛下差点就乐疯了。
在龙鳞国,双胞胎不是神马好征兆。可在虎啸国,双胞胎却是实实在在的吉祥之意。当然了若是龙凤胎就中奖了。龙凤呈祥,视为大吉。
“要是运气好,应该是龙凤胎。”夏无邪端着茶杯脑袋放空。
“便是两个孙儿,也是极好的。”皇帝陛下要求不高,安稳生下来就行。
越倾城同季贵人对视一眼,淡淡一笑:“若当真是两个孙儿,没嫡子的皇子们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夏无邪瞬间清醒过来,眼神狰狞地看着越倾城:“会有人来暗杀么?”
越倾城※季贵人:……你这脑子转的还真快啊……
“谁敢!”皇帝陛下显然也联想到了那方面。
看着这俩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越倾城默默地扶了个额。不过夏无邪这种想法估计个别皇子还真的会有。比如三皇子,比如五皇子……
防患于未然吧。
因为双胞胎的关系,江晓羽基本上处于半软禁状态。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一举一动都是五六双眼睛盯着。吃什么东西都要先过别人的手尝一下没毒才给她吃。几天下来,江晓羽感觉自己已经要暴躁了。
“这种女王般的日子真他喵的不是人过的。”因为不能出去逛街,江晓羽横在夏无邪小书房的厚地毯上呻吟着。身下还垫了五六个垫子。
夏无邪捧了本书看,看见江晓羽这崩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竟然看的这么紧?”
“这不,还在外面呢。”江晓羽指了指挂在窗户上的孔雀。夏无邪的小书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孔雀:……就你矫情……
夏无邪瞄了外面一眼:“这还是亏了你住在我这儿,不然原本双炽堂大长老好派一个小队过来的。让我给驳回了。”
哎哟,说出去都丢不起那个人。虎啸国的人都死光了啊,需要双炽堂特意派人来做护卫?
江晓羽呲了呲牙:“就没什么办法么?我都要憋疯了。”
人家说头三个月危险,可她都要五个月了,还这不让那不让的。就连原本理账的工作都让四个丫鬟代劳了。再这么下去人真的要废了。生命在于运动,这不让动那不让走的,等着生娃的时候难产么?!
“我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般的妞儿要面对的可不光是家里有小妾,夫君花心无能没上进心这些事。上面公婆压着,中间妯娌烦着,下面小姑闹着。你这样上下一身轻的,算好的了好不好。”夏无邪瞥了江晓羽一眼。
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不是所有穿越过来的妞儿们都能享受江晓羽这个待遇的。就算是小说里,也有很多糟心的情况。做女主的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抱得老公归,像江晓羽这样半夜捡个优质老公的简直是万分之一几率的小白文或者玛丽苏文才会出现。
夏无邪看着她郁闷的小脸,笑了笑:“孔雀。”
孔雀并未抬头,只是伸手将窗户拨开表示他在。
“你知道么,女人在有身孕的时候如果过于烦闷心情不好,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心理健康。说难听点,将来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很羸弱,经不起一点点刺激。”夏无邪尝试着跟他普及知识。总是这么圈着确实也不是件好事。
孔雀沉默了一下,不服气到:“你又没生过孩子。而且我儿子生出来自然有我传授他们盖世武功。怎么会羸弱。”
夏无邪低头看书:“爱信不信,反正将来也是你儿子们遭罪,跟我有毛关系。”
孔雀:……多劝我两句你能死是吧……
作为当事人的江晓羽都已经开始在地上画圈圈了。
“对了,顺带一提。过两天,玄陈国的碧星公主会过来。”夏无邪翻了一页,这倒是可以做个新闻来给江晓羽听个热闹。
“她来干嘛?”江晓羽愣了一下,上次去玄陈国的时候碧星公主还在跟袁丞相的嫡女抢男人呢。这是成功了才有时间出来玩么?
“滴血认亲啊。”夏无邪撇了撇嘴,第一个发明滴血认亲的人绝对是一奇葩。现代人谁都知道只要是一样的血型就可以相溶。要照着这种验法,那热闹可大了去了。
况且只要有点明矾就能作伪证。夏无邪合上书,看着江晓羽紧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事情。点点头,动脑子对胎教还是很重要的。
怀孕的时候考个研究生或者看看类似名侦探柯南福尔摩斯之类的书籍绝对可以提高孩子智商。可惜手头没有这些东西,只能靠动脑子来想象了。勉强还是可以利用的这个资源。
江晓羽平时淡然的很,除了看账以外基本上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了。既不好歌舞也不好逛街,扔个问题给她动动脑子也是好的。不然若是因为这种半软禁的方式养胎,生出来自闭症的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夏无邪随手拿起一个纸袋子扔给江晓羽:“这里面是所有可以证明幽灵谷圣母是你亲大姨妈的证据。唯一有些说不清的就是她似乎跟凤羽国白阳雪皇帝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江晓羽心头一顿,挤眉弄眼地对夏无邪说道:“老情人?”
“初恋?”夏无邪眨眨眼,这个极有可能哎。
孔雀默默地看着两个丫头捏着下巴八卦,无语地仰天长啸。
&bp;&bp;&bp;&bp;曾经发生过,现在的人需要探究才能知道真相的事实,夏无邪通常都会说那是“当年那点事”。四国皇帝基本上都是同一时期混出来的,年龄也没差多少。据说当年四国宴的时候玄陈国女帝下面三个女儿中有一对儿是双生子,一出场就惊艳众人。引来其他三国皇子们的热烈追捧。更引发了当年那些不知道多少角的爱恨情仇。
时过境迁,主角之一的碧晴阳陨落多年,如今其他人都已年近半百,儿女成群。龙鳞国那兄弟俩也早已葬入皇陵。当年的事,也就成了深埋在心头的回忆。
同样被人遗忘的,还有四国宴上一曲《逆春风》的玄陈国长公主碧晴岚。
按照夏无邪的分析,碧晴岚要比碧晴空碧晴阳大上一两岁,那时候作为储君,应该是渐渐开始参与皇室的正常社交活动了。这也是其他熊孩子们在那边狗血淋漓的时候,碧晴岚却开始展露出自己的风采。
“不是同龄人,必然没有共同语言。”夏无邪淡淡地说道:“我奶奶家姐妹五个。上面大姐比我大四岁,平时从不跟我们玩。下面三个妹妹都比我小两岁,她们三个走的近。所以,我就成了落单的那个了。”
江晓羽点头表示赞同:“做大姐的总要比妹妹们成熟些,毕竟她是一国储君,那会儿估计也没有心思跟小孩一起玩。”
“可是正史上写着,长公主碧晴岚自请独守皇陵为国祈福。虽然正史的可信度最多也就是人名不至于造假,但碧晴岚去了皇陵确实是真的。”夏无邪手头的资料也仅仅是从四国同时记载四国宴的相关资料上截取下来的。
“这么说来,长公主守皇陵的事,十有八~九是为了掩饰什么咯?”江晓羽也皱着眉捏着下巴思考着。
守皇陵,在古代的意义来讲就跟流放了差不多。作为一个皇族,若是被派去遥远的皇陵镇守,就说明京城那边已经没你什么事了。集权中心也没有你可以伸手进去的地方了。就等于是被放弃了一样。
自古以来,自请守陵的皇族,基本上都是为了掩盖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这样说。不过是为了骗骗后人。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可如今长公主被发现是幽灵谷的圣母,这乱子可不小啊。”江晓羽捅了捅夏无邪。
所谓的江湖,就是朝廷体系以外的群体。他们有自己的圈子,不受当今时政的影响。我行我素,自成一派。
好比双炽堂,你可以找他买凶杀人,但你永远都不要指望着他能归属朝廷。
“这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万岁爷的反应有点奇怪。”夏无邪合上手里的资料。
江晓羽诧异地看着她。了不得啊,那么喜欢的万岁爷你都敢怀疑?
夏无邪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行了,这事我会跟进。你别让孔雀插手。他荡平了幽灵谷已经算是江湖上的大新闻了。再折腾,就要搅乱一池子的水了。”
江晓羽撇撇嘴:“因为这事我都教育过他了。马上就要当爹了,还是这么不谨慎。”
夏无邪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孔雀:“你多叮嘱他一点吧。”
江晓羽慢慢地站起身:“你这个倒是挺方便的。”
屏蔽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人说话。说起来还真挺玄乎的。气场还是磁场神马的江晓羽是不太懂,可是跟结界一样,当真方便。
夏无邪笑了笑:“我老师总担心别人偷听我俩讲笑话,特意研究出来的。”
内功这种东西,以前都是在小说里看到过。也从未相信只当做是想象力衍生出来的东西。可如今,自己能够感觉到身体跟过去的不同。那种非常明显的仿佛气流一样在全身走动的感觉。确实很神奇。
孔雀一脸无奈地扶着江晓羽回了风云阁,屋里面两个丫头咬耳朵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见。虽然对老婆绝对的信任,可夏无邪到底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丫头,孔雀是格外害怕夏无邪将自家小媳妇带坏。
三天之后,玄陈国碧星公主带着使节团到达了京城。
沿街围观的百姓们夹道欢迎。眼看着一身雪白纱裙的蒙面少女被十八个壮汉抬着,前后左右都是妙龄少女撒着花。围观的群众们莫不是个个称奇。
酒楼上,遥遥观望的季贵人笑盈盈地给坐在对面的越倾城斟了一杯酒。
“碧星公主来了,这事就好办的多了。”
越倾城瞄了一眼下面高调游街的少女:“无邪也在查这件事。”
季贵人微微一笑:“不打紧,糊弄一下那丫头,本相还是能办得到的。”
“糊弄?你打算如何糊弄?”越倾城眉梢一挑。
季贵人扫了他一眼:“让她脑子里想别的事就行了。”
越倾城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可怜的林小姐。”
季贵人淡笑着抿了一口酒,声音渐渐冰冷了起来:“确实可怜。”
未央宫里,碧星公主恭敬地拜见了皇帝陛下,传达了自己母亲未能亲自到来的遗憾和对于虎啸国找到了她姨母的感谢之情。
夏无邪站在一边看着这位小公主表情到位地描述着这些年对于未见面姨母的思慕之情,不得不赞叹皇家出品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皇帝陛下允许,碧星想要拜见一下皇后娘娘。”碧星公主笑盈盈地说道。
按理来说能够跟一国皇后交流的也就是另一国的皇后。可玄陈国是女帝为政,皇后神马的……就是来了也不能让他轻易进后~宫溜达。小公主作为来客,提出拜见皇后说明她有教养。夜清尘淡笑着让夏无邪引着碧星公主去了玉音宫。
一路上碧星公主都保持着沉默。只是一双美目若有似无地盯着夏无邪的后背。夏无邪悠闲地走在前面带路,丝毫不理会身后小公主的目光。
在皇后那儿没坐多久,同样的话差不多又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感谢的部分。另外加上了对皇后娘娘的邀请。碧星公主殷切地表示玄陈国的海市蜃楼是四国名胜,有机会请皇后娘娘务必前去观看。
皇后慈爱地表达了感谢,却在碧星公主低头喝茶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瞄了夏无邪一眼。
夏无邪淡淡地回以一笑,皇后娘娘便稍稍安心下来。
但愿这位碧星公主在虎啸期间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毕竟碧晴空那个人出了名的就是脾气不好。
江晓羽:……女王大人……
从玉音宫出来,碧星公主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夏无邪也不去问她,平时也不喜欢掖着藏着的人。要么有话就痛快地说,要么就憋回去永远都别说。指望着老娘体贴地主动问你?那你就慢慢地等着吧。
果然,见夏无邪一副看不见她为难的样子。碧星公主终究是没忍住小声地请夏无邪带她回将军府,她想见一见她的表姐。
见江晓羽?夏无邪可不相信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俩妞儿会有多惦念对方。
顶着夏无邪疑惑的眼神,碧星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这是母皇特意吩咐的。女帝陛下很是惦记自家外甥女怀孕的情况。
夏无邪笑了笑,让莲生去张罗了马车,带着小公主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仍是无话。
江晓羽看着夏无邪带着碧星公主走进来的时候汤碗差点没扔出去。见了个鬼的,怎么把人家公主带回家来了?!
碧星公主一副亲切且客套的样子给江晓羽行了礼,并且委婉地表达了自家亲妈对于江晓羽的惦念和关怀。若不是这会儿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江晓羽都要站起来满地跳着搓鸡皮疙瘩了。
女王大人你别这样成么?明明就不熟还装熟这很让人受不了的!
更何况因为江晓羽,碧月公主她老公如今是否安好都快成了千古疑问了。一母同胞的碧星公主知不知道内情都是个未知数啊。
而且,江晓羽可是押着袁大小姐去的玄陈国。据说袁大小姐跟碧星公主抢男人抢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江晓羽边微笑边朝着夏无邪猛打暗号。别在外围看热闹了啊!快来解救老娘于水火之中啊!
夏无邪陪坐在一边,笑得那叫一个甜蜜。多不容易啊,看见那么镇定的江晓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真心不想太快解救啊。
幸亏提前将孔雀支开了,不然这会儿兴许都变成星球大战了。
“碧星公主,天色已晚,请回驿馆休息吧。明日再来看郡主也是可以的。毕竟郡主如今有孕在身,说不得要多休息的。”夏无邪口气恭敬地对碧星公主说道。
碧星公主顿时红了脸:“看本宫,光是和表姐亲近了,都忘了表姐需要休息。如此,碧星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来看表姐。”
夏无邪起身做了个送客的姿势:“那无邪送公主出门。”
碧星公主瞄了一眼夏无邪,脸上却仍是挂着笑:“有劳夏将军了。”
夏无邪笑眯眯地将碧星公主送到了大门口。眼看着上了前来迎接的车,走的远了,才回了屋。
这个小公主,还真有意思。
&bp;&bp;&bp;&bp;蔷薇阁小书房里点了五六根儿臂粗的牛油蜡烛。
夏无邪平时只有晚上有点时间看书。这也是她放松精神的一种方式。谁都需要有减压的独门方法。大部分人都以为夏无邪的减压方法就是看书,其实这丫头真正的减压方法是装修房子。
这个小书房是夏无邪自己一个人装扮起来的。从柜子到桌子到窗帘到地毯,无一不表现出一个懒人的特质。
可这会儿,季贵人一脸懒散地靠在地毯上的垫子上,手里拿着这几日夏无邪一直在看的《道德经》。见夏无邪回来了,嘴角微微一翘:“送走了?”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地上那位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外人。最近这段时间她跟季贵人的关系基本上已经定位成乱的不能再乱的关系了。
说亲密吧,动起手来一定会见血不可。说不亲密吧,有事没事的还一起睡个觉什么的。若说情有独钟吧,季贵人偶尔沾花惹草的就没消停过。若说疏离吧,偏一有个男人关注她季贵人便会跑出来宣示主权。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夏无邪拧着眉看着季贵人。
“你闲着了?这几天倒是往我这儿跑得勤啊。”口气凉凉的,夏无邪脱了鞋盘腿坐在地毯上。这几日跟林尚书嫡女的偶遇倒是多了起来。看人家美人儿天天脸上跟抹了猪油膏一样闪闪发亮,就知道右相大人的关注起了不小的作用。
“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季贵人微微一笑,仿佛没听见夏无邪语气中的冷意。
夏无邪往垫子上一靠,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架势:“有事就去忙,反正我现在闲得发慌。”
见她口气不善,季贵人低头笑了笑,起身往夏无邪身边靠过去:“你开始腻烦我了?”
哎哟,这丫又抽风了?分明是您右相大人腻味本姑娘嘛。夏无邪一脸惊讶地看着季贵人:“哪儿能啊,无邪何德何能有资格腻烦右相大人啊。”
不同于少女的娇嗔,夏无邪这个看似嘲讽的表情让季贵人心头一紧。夏无邪总是喜欢惹他生气,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向沉稳,可偏每次都被她气个半死。咬了咬牙,伸手去捏她的脸。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腻味了就一脚踹开么?”季贵人声音冷冰冰的。光听着就知道生气了。
“怎么会呢。”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季贵人:“右相大人不是同林尚书的女儿走的很近么。无邪让开,这才方便您偷香窃玉啊。”
季贵人一怔,旋即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吃醋了?”
小丫头也懂得吃醋?这算是有长进了。
夏无邪摇摇头:“不吃醋,吃醋的话林小姐早就香消玉殒了。只是气你这种方式太幼稚。”
季贵人折扇一展,笑了起来:“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若有一天你同我为敌,不想死的太惨就只能杀掉你了。”
夏无邪不想接茬,低头看书不理他。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的侧脸,突然心神一动。凑过去,在夏无邪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被偷袭的夏无邪猛地转过脸来看着季贵人,突如其来的亲昵没控制好,脸红了。
这个表情太难得了。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夏无邪竟然也有脸红的一天?季贵人觉得心情果断地好了。
原以为夏无邪会恼羞成怒地捶打他。谁知道这丫头突然朝窗外喊了一声。
“莲生,退后300米。”
还没等季贵人反应过来,夏无邪一个擒拿手将季贵人按在了地上。伸手抽出绑头发的发带将季贵人的手腕反绑在身后,回手一把撕开了季贵人的衣领。
分分钟,右相大人就被摆成了方便为所欲为的造型。
季贵人眼皮一跳,没太防备着她结果却被她反摆了一道,看着夏无邪暗沉的脸色,只得讪笑到:“额……我说,我方才不过是逗你,你,你不至于吧……”
夏无邪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狰狞地一笑。直接爬上季贵人的肩头,低头在季贵人白皙的脖颈上吸允起来。
季贵人:……卧槽!!!
必须挣扎啊!再不挣扎就特么让人家给吃了!季贵人这会儿心里仿佛有万驼奔腾一样,脑子都乱了。谁能曾想开个玩笑这丫头就他喵的直接霸王硬上弓啊喂!
夏无邪整个人都骑在他身上。甚至一条腿还格外有技巧地压在季贵人的大腿根。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季家就当真断子绝孙了。
啃得格外欢脱的夏无邪心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烧一样。一只手用力按住季贵人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衣襟滑进季贵人怀里,摸到了柔滑的肌肤,摸到了胸口的小点点。夏无邪没有停,顺着胸口继续往下摸。
季贵人周身一紧,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丫头跟谁学来的?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低头吸允着季贵人白皙的脖子和胸口。手已经滑到季贵人隐藏的极好的腹肌上。狡黠一笑。手指若有似无地触摸着。嘴唇却凑到季贵人耳边,用那种黏黏的声音嘀咕着。
“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你挺有料的嘛。别忍着,叫出来啊。我最喜欢听你叫了。”
季贵人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汗水顺着脖颈滑了下来。眼神狠戾地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却不怕他,仍旧是笑眯眯地:“你大半夜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为所欲为么。反正你没办法跑出去说征远将军轻薄了你。我有什么可怕的。”
季贵人冷冷一笑,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衣服。低着头看着夏无邪,眼中闪着隐晦的火苗。
“你不怕么?”
夏无邪抿嘴一笑:“怕?我夏无邪生下来就没怕过。”
季贵人眼神一暗,手腕活动了一下。夏无邪见他这样顿时见好就收。秒速缩回到一边拿起书来,一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样子。
卧槽!撩完了火就想跑?季贵人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样就能跑掉么?”
夏无邪脸上的神色要多纯真就有多纯真,一个口哨。窗外微动,莲生已经待命了。
“小姐。”
“我饿了,让良生去找燕生要点宵夜回来。”夏无邪笑呵呵地撒娇道,突然发现头发散着,才想起来发带拿去绑季贵人了。
起身走过去几下解开了发带,古代发式自己不会梳,只得编成麻花辫。
季贵人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更加深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可是这样你就必须娶我了。”怕麻烦的右相大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傻的。
“那又有何不可。反正我身边没女人,正妻不急,有个妾还是可以的。”季贵人冷冷一笑。
夏无邪歪着头看了看季贵人,微微一笑:“妾?你没睡醒吧。你身边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留活口的。”
季贵人冷冷地看着她:“你竟然是如此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人。”
夏无邪知道他在质疑她的人性,淡然一笑:“你跟我是同类。谁说我都可以,惟独你没资格。”
说她不拿人命当回事?最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是右相大人吧?
“小姐,银耳莲子羹得了。要加糖么?”莲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夏无邪一翻身起来,跑到窗边,接过莲生端着的托盘。回身四下看了看,瞪了季贵人一眼。
“赶紧把小几上的书挪开,不然怎么吃啊。”
季贵人定定地看了夏无邪半晌,叹了口气,起身帮她收拾了小几出来。夏无邪将托盘放好。端了一碗塞进季贵人手中,自己则端起另外一碗痛快地喝了起来。
第二天的早朝,是近一个月以来最压抑的一天。所有人都满脸冷汗地尽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因为他们敬爱的右相大人此刻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雷云一样。
唯一不受任何影响的左相大人上报了一个月内的国情之后扫了季贵人一眼。这死孩子有抽哪门子风?等一下!那是神马?!越倾城差点直接冲过去扒开季贵人的衣服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眼花。那红红的印子肯定不是动手掐出来的吧!
季贵人?那个女人靠过来还不到一米就会被踹飞的季贵人?昨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察觉到越倾城露骨的视线,季贵人不自在地别过头。居然让越倾城看了笑话,这特么天理不容啊!你特么不是一辈子刚正不阿么,坚持到底啊!八卦个屁啊!
越倾城看向季贵人的眼神太过于实质化,结果引得皇帝也跟着看。
眨眨眼,那是神马?一个,两个,三个……O!!!!
卧槽那小子逛花楼去了?也没听说哪家花楼被无邪那丫头烧掉了啊。
那是谁呢?林尚书家的女儿这段时间倒是跟他走的很近的,可季贵人能让她近身那比登天还难。而且林家贵女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满脑子都是问号的皇帝和同样满脑子问号的左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站在一旁闲的要命的夏无邪。
夏无邪仿佛在想事情根本没发现皇帝和越倾城正在各种脑补。
“万岁爷,玄陈国长公主的事我们该怎么处理呢?”靠了,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呢。
皇帝※越倾城:……我们也想知道季贵人脖子上那个要怎么处理呢……
&bp;&bp;&bp;&bp;碧星公主来了就是为了鉴定幽灵谷圣母是否是碧晴岚。可到了宫里未见到传说中的玄陈国长公主。倒不是小公主拿架子,而是长公主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没见人家。
如今碧星公主还在驿馆待命呢。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夜清尘这会儿也没心情八卦季贵人脖子上的印子是不是夏无邪咬的。眼前的大事要先解决了才行。
夜清尘沉吟了一下:“无邪你陪着碧星公主去一趟。有什么事好照应一下。”
夏无邪看着皇帝闹心,便说出自己的猜测来:“万岁爷,微臣觉得碧星公主来反而是一个征兆。无论幽灵谷圣母是不是长公主。女王大人都没有回收这位的心思。”
拜托,你如果是现任皇帝,皇位坐得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个曾经在你之前预定即将做皇位的人。就算是残废的你也未必会想让他回来吧。万一有人闹事说那个人才是顺应天命的皇位继承人,这事情绝对是热闹到死了。
“哦,何以见得?”夜清尘眼神一暗,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如果有人跟您说原本预定继承皇位的人现在回来了。您这个现任的皇帝会兴高采烈地接他回国么?”
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可真的让你做了,真的就心甘情愿么?
夜清尘阴沉着脸看着夏无邪:“若是如此,朕自然……”
“万岁爷,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漂亮。您就是有那个心思,也要问问臣子们是否愿意吧。”夏无邪直接打断了皇帝陛下的话,有些话做皇帝的说不得,这时候做臣子的就要善解人意一点。
越倾城微微一笑,打断皇帝的言辞绝对会身首异处,可这人是夏无邪,也幸亏是夏无邪。
夏无邪一脸坦荡看着夜清尘:“无邪之所以效忠万岁爷是因为虎啸国的皇帝是万岁爷,若换一个人,无邪宁可退居山林也不掺和这些糟心事。”
众人都默了个,方才还觉得夏无邪打断皇帝发言简直是作死的节奏。回头人家就义正言辞地拍着马匹让皇帝眉宇都舒展了几分。也难怪皇帝宠爱这丫头,人家确实是比皇子大臣们都贴心一点。任何一个皇帝听见夏无邪这番话都会心头一暖,更何况是儿子们渐渐长大自己却在衰老的皇帝。
夏无邪行了个礼:“万岁爷,无邪带着碧星公主去见幽灵谷圣母,可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还请万岁爷赐无邪可以随时拔剑的特许。”
原本只是幽灵谷圣母的身份,别说是随时拔剑了就是随手砍死都没人说什么。毕竟幽灵谷已经被孔雀荡平了,就算是找人报仇也是去找孔雀才对。可如今,这位圣母有50的几率有可能是邻国皇族。这就不能轻举妄动了。别管人家碧星公主张嘴闭嘴姨母的,还是有一半的几率不是呢。剑还是的随身带着才行。
夜清尘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低头思索了片刻。
“倾城你也跟着去。有个照应。”
拔剑不拔剑都算是小事。这丫头也不是没先斩后奏过。要个口谕不过是顾及到皇帝在玄陈女帝面前的脸面罢了。夏无邪拔了剑,总的有个人去拦着她做个样子才行。季贵人么……光是看右相大人脖子上那些印子,皇帝陛下就直接否掉了这个想法。这俩人别说凑在一起唱戏了,说不定唱到一半打起来都有可能。还是越倾城更加稳妥一点。
下了朝,夏无邪就同越倾城两人去清凉殿接碧星公主。为了方便认亲,碧星公主昨天晚上就被接进宫安排住在了清凉殿。
两个人一前一后两个软轿。夏无邪的轿子在前面稳稳地走着。越倾城在后面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皇帝虽然让他去看着点,可具体怎么处理应急情况还是需要先想好才行。毕竟夏无邪不是那种按照常理出牌的孩子。那个幽灵谷的圣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万一两人真打起来了,他是上手拦着还是不拦着呢。再说了,碧星公主还在一边呢,总要考虑一下小公主的人身安全吧。可万一殃及池鱼造成了伤亡呢,怎么跟女帝陛下交代呢?实在不行能不能用有身孕的倾阳郡主作为谈判筹码。毕竟女帝陛下还是挺疼这个小郡主的。
短短一段路,左相大人CP严重超负荷工作。前面太监报已经到了清凉殿。越倾城才打断了脑中的思绪,下了轿子。
在清凉殿门口站定,回头却见夏无邪的轿子没有动静,抬轿子的太监们很是为难地围着轿子。
“怎么了?”越倾城眉头一皱。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
“回左相,夏将军没声息。奴才们也不敢叫她啊。”抬轿子的太监们都是年纪尚轻刚入宫的,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啊。
越倾城一愣,大手一掀将帘子掀开。却见夏无邪抱着胳膊歪着头睡得香甜。
众人:……少女你心也太大了吧……
越倾城顿时冷气狂冒,想了那么多都特么是白费的!人家根本就没拿这个当回事!
夏无邪周身一冷,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惺忪地看着越倾城:“到了?”
越倾城牙根痒痒的:“到了。”
夏无邪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那就走吧。”
越倾城:……冷静,我要冷静……
清凉殿位于皇城右上角,离御花园最近。以前是贵妃们消暑的地方。后来因为夏无邪神来一笔贵妃们生生降了位分,够品级来这里消暑的就不多了。碧星公主的身份到底特殊了些,为了方便跟圣母见面,皇后特意安排了碧星公主住在离后~宫稍微远一点的清凉殿住下。
做公主的有几个是早起的。果不其然,碧星公主还没起床。夏无邪也不急,笑呵呵地被宫女们领到荷花塘边的观景亭中喝茶,越倾城眉头紧锁地坐在一边。
“女人赖床这件事倾城是不是格外受不了?”等着也是等着,闲聊呗。
越倾城展着折扇:“分人。”
夏无邪点点头,这个倒是不错,相对论的最完美诠释:“若是美娇娘,早晨懒起,慵懒之姿只会令男子觉得风情无限,却不会觉得久等无趣。”
越倾城无奈一笑:“有时真觉得你托生了女儿家太浪费了。听你这言辞分明是风流倜傥。莫不是你一直瞒着我们,实则是男儿身吧。”
夏无邪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是改回来穿女子服饰了么,你们还猜测?”
自打江晓羽出嫁,夏无邪穿女装的时候就多了许多。毕竟是大姑娘了,骑马的时候考虑方便,平时还是要美美的才不浪费这辈子的好身材嘛。
“疑点众多。”越倾城微微一笑。夏无邪穿着男装,就从没碰见过怀疑她不是爷们儿的人。
“倾城,这事你要问季贵人去。他偷偷来我闺房的时候我多半不穿衣服。是男是女,问他便知。”夏无邪知道越倾城对季贵人脖子上的印子好奇的要死,索性让他自己去脑补。
越倾城差点没呛死,这句话里信息量也太大了。
“你们就这样拖下去?”越倾城皱皱眉。季贵人不急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可是夏无邪也不急。这没道理啊。
夏无邪眼神飘远:“急或不急都不是我该操心的。反正我将来要战死沙场的。成亲不成亲都无所谓。”
越倾城剑眉皱的紧紧地:“天下太平何来战事。”
夏无邪突然转过脸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越倾城:“当我是孩童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天下越是太平,就说明暴风雨不远了。”
江晓羽:……装的还真特么像……一身正气的……
越倾城一顿,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莫非这丫头发现了什么?
等了许久,碧星公主才姗姗来迟。一脸娇笑地给两人道歉。越倾城面无表情并不理会。反而是夏无邪笑盈盈地夸了碧星公主的妆容俏丽,衣服搭配的也好。将小公主哄得开开心心的。
接了碧星公主,一行人便朝着沁芳阁走去。
圣母早已起身,手中拿着紫晶玉的串珠念佛。夏无邪等人进门时,她也未曾起身相迎。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越倾城扫了一眼身边伺候的宫女。立刻有宫女上前轻声禀报这些天圣母都在念经。
碧星公主从进门就愣在原地,先不说这位圣母身上带着的寒月之石是不是真货,就光看着这跟她母皇一毛一样的背影,小公主就不敢小窥。恭敬地站在一边。
夏无邪看着碧星公主的反应就知道圣母估计真的就是玄陈国长公主。侧耳倾听了一下,圣母念的是往生经。
诚诚恳恳一心一意念经的女子都是做过亏心事的。或害过人名,或伤过人身。反正就没有一个是一心向佛,都是为了给自己洗除冤孽的。这位圣母……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
想了想,夏无邪微微一笑:“听圣母娘娘这样的念法,想必手上人命一定不少吧。”
圣母念佛声一顿,一脸疑惑地转过脸来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耸耸肩:“心虚的人都这样。”
比如那个谁谁谁,再比如那个谁谁谁,夏无邪心中暗自掰着手指头。所以圣母,我就不给您举例子了,您心领神会就行了。
&bp;&bp;&bp;&bp;认领遗失在外的孩子,一般都是家长的工作。
碧星公主严格点说是够不上前来鉴定的资格的。可女帝陛下有确实不能来的理由。谁让人家在得知了有可能是自家大姐的人在外面兴风作浪的同时又被自家御医通知肚子里又揣上了馅儿呢。
怀孕头三个月是很危险的。别管做皇帝的乐不乐意生这个孩子,这个时代落胎对身体是极其不好的。而且目前只有两个亲闺女的女帝陛下一旦有孕,下面的大臣们那可是宁可撞死在柱子上也不会让女帝陛下移动半分的。
碧月公主那边……情况类似。所以唯一一个没负担的也就是碧星公主了。
原本抱着高姿态来碾压假货的碧星公主,从进了屋就一个字都没说过。
圣母大人因为有人来访,便放下了佛经。四个人围桌而坐。低头喝茶。
玄陈国得到消息的时候是有一大部分大臣们持反对意见的,认为所谓幽灵谷的圣母不过是夏无邪找来的假货,目的便是将女帝陛下骗到虎啸国软禁起来。
这个理由被目光远大的女帝陛下给否掉了。别说夏无邪没这么无聊,就是真有朝着玄陈国下手的想法,根本也用不上这么迂回的手法。夏无邪闻名于四国的是什么?自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作风。
别管当时内幕有没有人知道,反正夏无邪这凶兽的名号算是闯出去了。
而夏无邪也从未对外更正过自己的形象。她原本就不在乎。
碧星公主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子。若说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认为夏无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随便找了个人就冒充她们国家的长公主。可这会儿看着人家跟自家老妈长得一毛一样的眼睛,碧星公主心里没底起来。
越倾城淡然地喝着茶,人家认亲原本跟他就没什么关系。围观一个,顺便汇报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货就行了。至于夏无邪动不动手的事。他一点都不担心。虽然夏无邪脾气冲了些,可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江晓羽:……她还不够没事找事?!
夏无邪这会儿脑子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麦生整理上来的资料有一大部分夏无邪是没上交的。虽然白虎营的基本营运归她管,可到底有些事是没办法瞒着季贵人的。虽然最近季贵人格外找抽。但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夏无邪还是觉得季贵人有什么事瞒着她。
“你……当真是本宫姨母?”碧星公主终究是没忍住,率先开口。
圣母看了碧星公主一眼,淡然一笑:“公主若觉得是就是若觉得不是便不是。”
认或不认,你说了算。我只是被抓来的。而且我失忆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夏无邪刚端起杯子打算喝茶,听见圣母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破红尘却始终在红尘中。”
还真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辙么?开玩笑,老娘那么多美剧警匪片白看了么?
圣母看了夏无邪一眼,一脸淡然:“清者自清。”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圣母:“你要做姨姥姥了。”
江晓羽那边可揣着两个娃呢,若这位圣母当真是玄陈国长公主,按照辈分排,还真就是姨姥姥。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圣母和碧星公主。江晓羽可正经是玄陈国三公主碧晴阳的女儿呢。
圣母大人显然是被姨姥姥这个辈分给搞懵了。一辈子估计都没嫁过人生过子,概念上自己可能还是少女呢。猛地有个人告诉你要做姨姥姥了。这么老的叫法是个人都会懵一下。
看着圣母震惊的表情,夏无邪笑着继续补刀:“你不是派了人去劫了倾阳郡主么,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双生子呢。可惜啊,差一点就让你弄成了寡妇。对自己的外甥女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想必这位长公主殿下多年不顾亲情,早已经连心都死了吧。”
越倾城眉梢微挑,原来去端了幽灵谷的理由竟然是如此。最开始知道夏无邪带着八皇子跑去挑人家幽灵谷是脑子抽风。若当真是幽灵谷的人去截杀八皇子以及皇子妃,那就真的怨不得夏无邪和八皇子这样做了。
圣母柳眉微皱,仿佛呐呐自语:“她竟然有了身孕。”
夏无邪做了个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却是冰冷的:“当然了,那么大的肚子不是有了身孕难道是胀气不成?”
你特么敢点头赞一个,我立马就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做人家姨母的,别说外甥女怀着身孕呢,就是没怀身孕你也不该去派人杀她吧。她生下来长这么大跟你有一毛关系么?你有什么资格派人去截杀她们一家四口啊!
圣母拧眉低头沉吟了半晌,抬头看向夏无邪的眼神微微有些松动。
“本座要见她。”
“见她?美得你。差点一家四口都让你送去见你们祖宗了。你觉得我会让你见她么?”夏无邪皮下肉不笑地看着圣母。
圣母面色微讪:“那时我并不知她有身孕。”
夏无邪点点头:“知道了呢,知道了就不会让人去刺杀她全家么?”
圣母眼神有些微闪,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好说话!
夏无邪才不跟她客气,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让我来猜猜,你那时候抓了她却要杀掉其他人的意图是不是因为苗疆圣王圣女和摄政王全都是孔雀抓起来的。而且江晓羽身份放在那儿完全可以用来跟虎啸国谈判换回苗疆那三位。”
圣母心下一惊,眼前这少女不过十多岁,竟然能够一眼看透她所预想的事。莫非当真是她多年未出山,后浪已经推上来了?
其实这事也不算是难猜。是个人都会这样做,这叫做思维固化。找人报仇一定会找直接经手的那个人,却从未想过这个人是否完全没有责任。
有可能是被人陷害,也有可能是被人设计做了替罪羊,更有可能仅仅是借刀杀人。所有有些事真的不能光看表面就做决定。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原本就觉得夏无邪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她。这个丫头不光是有着难以让人忽视的战斗力,更令人忌惮的是,这丫头还有脑子。
夏无邪见越倾城瞄着自己就知道左相大人惊讶于自己智商如此的高。拜托,这种事需要智商么?白了他一眼,让你低估老娘。
眼前的事还没解决,夏无邪没搭理越倾城,继续碾压圣母大人:“真可惜,姚思嘉也在我们手里。关于你们幽灵谷全体练葵花宝典和金发晶的事,我们早有准备了。”
姚思嘉的背景有点乱,到底是碟中谍还是无间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是探究不明白的。毕竟她没那个权限去凤羽国皇宫把德贵妃扯出来问个清楚。她要是敢那么做,白阳雪一定追着她砍。没必要在这一代皇帝们都活着的时候挑起不必要的战事。等到他们都驾鹤西去,自然就会有裂痕了。这事不急。
手头的资料不能暴露出来,夏无邪直接就将姚思嘉归类到幽灵谷去。然后就看圣母大人是个什么反应了。
圣母听了夏无邪的话很是愣了一下,可她愣住的重点并不是姚思嘉被抓,而是:“葵花宝典?”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顺嘴了不是!葵花宝典是小说里的名字,叫惯了,顺嘴就说出来了。可这会儿气势上是绝对不能弱下来的,只得硬着头皮高贵冷艳地摆了个鄙视的表情出来。
“男人切了才连的功夫就叫葵花宝典,你不知道么?也对,这种功夫已经失传了。以前是个太监研究出来的。”
越倾城※碧星公主:……太监……练功……信息量好大……
“我以为这原是我创出来的,没想到早已流传于世。”这回圣母是真的惊讶了。打死了她也想不出自己原创的武功竟然是意外抄袭的产物。毕竟这个时代还没人往那方面开发过不是么?
夏无邪要不是穿过来的,她也想象不到太监还可以身残志坚。眼看着圣母低头细想关于葵花宝典的专利权,夏无邪赶紧再扔出个话题转移注意力。这事研究起来后患无穷。
“还有啊,那个金发晶。矿石中提炼出来的对吧。也不足为奇啊。我身边就有高人会用内力催化,完整无损地将金发晶取出。”夏无邪甚至直接晃了晃手腕上金发晶的手链。这东西还是她磨着风老特意给她做的呢。
圣母这次是真的彻底崩溃了。终极武器啊,拿来做手链了?!
“这东西原本是招财进宝的吉祥物,没想到却让你们做了武器。真浪费啊。”夏无邪摸了摸手链,金发晶正财偏财都招哦。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人生观价值观都坍塌了的圣母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无邪感觉越倾城在看自己,瞄了一眼。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逼得太紧了反而不好。
可惜夏无邪没理解越倾城的意思,一脸惊讶地继续扔炸弹:“这就活不下去了?我要是告诉你我还知道苗疆的蛊毒你是不是直接就一刀捅死自己啊?”
越倾城:……我特么眼色到底使给谁看了啊!!!!!
&bp;&bp;&bp;&bp;看岛国动漫的时候发现岛国的漫画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征。
那就是无论是任何主角配角,都有自成一派的绝招。比如竞技类的漫画《灌篮高手》,一出场五个人个个有自己的绝招,无人能够复制。其他学校更是各有各的特色。之后的一些列体育类漫画也都延续这个路数。后来终于是观众们看腻味了。便出来了以这个为基础,渐渐超越基础的版本。比如《网球王子》里的龙马少爷,不但自己左右手混合双打,还可以复制别人的招数。更甚至是出现了以原本为配角升级为主角的《黑子的篮球》本来是起辅助作用的人物却独挑大梁。
看了那么多,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招。
穿越了之后,夏无邪发现,这条定理其实在江湖人士上,也是通用的。
无论是丐帮还是少林还是邪~教,都是可以靠使出来的功夫来辨认的。
比如降龙十八掌、打狗棒,简直是丐帮的名片一样。就连分不清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的人一看见梅超风也会想到九阴白骨爪。
在古代,一门绝技简直就是你闯荡江湖的名片。
当年陆小凤以灵犀一指闻名江湖,李寻欢更是以一把飞刀让江湖上多少人闻风丧胆。绝技就是江湖人士吃饭的碗。
圣母大人还没从自家独门绝技并不是自己独创的震惊中醒过神来,便被夏无邪的另一个炸弹炸了个头昏脑涨。
“苗疆蛊毒乃是苗疆圣物,非皇室不得传颂。你一个小丫头,想必只是听得只字片语,吹牛罢了。”先一步判定夏无邪随口胡扯的圣母顿时冷笑着说道。
夏无邪噗呲笑了一下,哎哟,当老娘唬你玩么:“不就是一群虫子自相残杀取其最后胜利者么。这是最基础的。还有蛇的,虱子的。我那天看着苗疆圣女唤那东西做虫灵。估计应该是类似百足之类的虫子对吧。自小喂毒,沾了就死。还有一种小的,专门钻入人腹中,吸食人血为生。反正这里面学问多着呢,我不过看过几本书而已。具体的还没操作过。不过苗疆现任的虫灵倒是让我用鸡汤喂熟了。挺听话的。”
一番话说出来越倾城和圣母都震惊了。越倾城是惊讶夏无邪竟然知道这么多,圣母则是惊讶这些东西竟然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能从书上看来就说明这不光是已经有人知道了,还记录下来普及了。可这明明是苗疆的秘辛,怎么可能随便外传呢?
夏无邪那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哪儿有问题,笑盈盈地说道:“老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没事多看点书什么都知道。”
反正她爱看书皇帝左右两相都知道。就算是她空口白牙地说是从书上看来的。也不会有人轻易会怀疑。再说了,她还有个闻名于世的老师呢。说是长岛真人教给她更是万无一失。毕竟没人有本事去把早已化成灰的老师拉出来问个究竟把。
碧星公主对于超越自己认知范围的信息量表示CP已经严重不够用,就算重启了,也仍然处于蓝屏状态。
虽然她家老娘也有一张毒嘴,碾压别人都是家常便饭。可夏无邪并不是借着什么身份来碾压别人,而是靠着浩瀚如海的知识量(江晓羽:……充其量是个水池子!!!)来碾压别人。碧星公主感觉自己站在了一扇新大门的前面了。
得意了一会儿,夏无邪觉得差不太多了,于是便乖巧地坐在一边不再说话。越倾城拧着眉心里掂量着夏无邪手头的信息量远远大过于他们手头掌握的。是不是应该让夏无邪将资讯公开呢。
这次的拜见等于是毫无结果。圣母脸色灰白地要求休息。碧星公主也没那个胆量要求圣母滴血验亲。于是三个人便出了沁芳阁。
今天这事,已经约等于承认幽灵谷圣母就是玄陈国长公主了。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眼前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夏无邪让莲生先一步将今天的情况通知守在外面的柳生,汇报给家里坐等消息的江晓羽。
方才为了让圣母产生自己已经落后时代的错觉,夏无邪拿苗疆秘辛来碾压她。回头自家万岁爷百分百会召见她详细询问这事。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出不了宫。
上轿之前,夏无邪瞄了一眼低头上轿的越倾城。不知道越倾城会不会站在皇帝那边来逼着她尝试使用苗疆的蛊毒。若是越倾城也要求,那她是做还是不做呢?
果然如夏无邪预料的一样,前脚越倾城刚跟皇帝汇报完今天的会面情况。后脚皇帝陛下就扯着夏无邪详细地询问关于苗疆虫灵的事。
“万岁爷,想都不要想。这种东西不是常人家能养出来的。除非心里变态。”夏无邪摆摆手,让宫女不要上茶了。今天喝的够多了。
“普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人敢用这种口气同朕讲话了。”夜清尘故意板起脸来:“有时朕真怀疑是否太过于宠着你,让你忘了朕是一国之君。”
夏无邪知道皇帝能板脸就是没太放在心上,笑了笑:“万岁爷。这种东西折损阳寿,而且伤天害理。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苗疆圣王平安活过30岁的?”
蓝采臣确实年近30,可他毕竟是摄政王。那个小的圣王,如今这年纪看上去也就是八九岁。虽说是练神功,可苗疆的历史上还真就没有活过30岁的圣王。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30岁之后会返老还童,再次转世到人世上。具体的情况弯弯绕绕的夏无邪也懒得去研究。反正拦住自家万岁爷就成。
夜清尘果然因为夏无邪的说法陷入了沉思。
夏无邪笑了笑,自家万岁爷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自己动脑子。别人说的话他也会听,但做决定还是靠自己来想。水瓶座的男人啊……都是一个样。
因为圣母身体欠佳,认亲这事恐怕要拖一拖。夏无邪便申请回家。毕竟家里还有个家属等着消息。
夜清尘想了想江晓羽如今有着身孕还要担心,便允了夏无邪出宫回家。
等到回家的时候,夏无邪发现江晓羽早早就在蔷薇阁等着她了。
“怎么了?又心里不痛快?”自打确定了是双胞胎之后,不光是孔雀,连夏无邪也紧张着呢。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你才心里不痛快呢,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扯进小书房:“确定了是长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或不是有很大区别的,确定了是长公主就不能随便弄死了啊!
夏无邪坐在椅子上将头上的玉冠卸下来,打散了头发,松松地编了个麻花辫。转身悠闲地盘腿坐在地毯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女王大人未必容得下她。”
江晓羽眉心紧皱,这个她倒是能理解,可毕竟没人知道女王大人究竟怎么想:“亲姐姐,容不容得下未必是我们说了算的。”
夏无邪笑着拍了拍她:“你要是知道曾经有个人跟孔雀订过婚,结果那人死了你才有机会跟孔雀在一起,现在那个人回来了,而且还有可能将孔雀抢走。你会让她活着么?”
江晓羽瞬间就理解了夏无邪这个比喻背后的含义。皇位可比男人值钱多了。坐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让出。
“这么说来,这位长公主被那什么的可能性非常高了?”江晓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潜在隐患,必须拔除啊。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就算是装腔作势也要接触警报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表面功夫。
夏无邪仰着头靠在垫子上:“不知道啊,女王大人怀着孕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个孕期综合症神马的。”
“神马?怀孕?”江晓羽默了个,碧月公主那边生没生她已经算不过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女王大人竟然又有了?她能说做女帝的营养太到位还是说后宫那些男人们太给力了?
“所以,长公主的处境……你懂吧。”夏无邪坏坏地一笑。
江晓羽点点头,古代生孩子实在太危险了。这个时候更是不能让睡塌边上有危险物品了。
“反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要给我找回场子的。”江晓羽现在有了身孕,神经都是紧绷的。她根本没办法去想象若是孔雀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样坚强地生存下去。怀孕的人都是多愁善感的,一个水杯找不到都可能哭一天。这个时候是一点刺激都经不起的。玄陈国长公主跟她这个穿越来的一毛关系都没有。别说是姨母了,这时候就是龙鳞新帝找孔雀麻烦她都能毫不犹豫地置他于死地。
知道她糟心,夏无邪笑着安慰她:“行了,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等着生吧。”
一说到孩子,江晓羽顿时幽怨地看着夏无邪:“我还是害怕啊。毕竟这是两个。”
夏无邪默了个,抓了抓头发:“我说,咱们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成么?电视里不经常有新闻说未婚女子走路走到一半娃就生下来的么。”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废话,老娘还想呢。你忘了小雪生娃多费劲了啊!”
夏无邪定定地看了看江晓羽:“你有小雪懒么?”
江晓羽噎了个,这算是在夸她么?
&bp;&bp;&bp;&bp;看着孔雀将亲亲小媳妇接回去吃饭。夏无邪一个人静静地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关于姚思嘉幽灵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夏无邪并不打算告诉江晓羽。虽然按照她对江晓羽的了解,那个丫头肯定会自己胡思乱想瞎推测。可事实的真相肯定是要比她们预想的麻烦的多。知道了真相并不会有什么好处,还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些线头就让江晓羽作为锻炼脑子的小游戏。其他真正黑暗的部分,夏无邪可不打算让江晓羽掺和进来。
江晓羽马上就要做母亲了,应该守着老公孩子过无聊之极的日子才对。
反正她手上已经满是鲜血了,再多些,也没什么。
江晓羽和孔雀这会儿闹心的是孩子的姓氏问题。虽然孔雀是虎啸国皇族,按说孩子应该姓夜才对。但李卿蝶当年神来一笔将自家儿子从夜家族谱给清掉了。更是起了个叫做李文轩的文雅掉牙的名字。若是没有夏无邪和江晓羽穿越这事,孔雀可能一辈子都姓李了。但就江晓羽来说,无论是夜鹰还是李文轩都不是她爱着的男人。自始至终,在她心里唯一的那个人,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孔雀。
“所以啊,将来孩子生下来难不成还叫孔繁森么?”夏无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这可是个名人呢。
这件事被夏无邪当做个笑话讲给皇帝陛下听,皇帝陛下瞬间就爆了。
尼玛自己的孙子孙女不跟自己姓?这特么天理不容好不好!而且名字他都已经想好了,你这会儿说改姓?是想气死他是吧!
看着万岁爷义愤填膺的,夏无邪默了个,以江晓羽那小暴脾气,孩子名字不让她取,说不定还真就让孩子跟着姓孔了……
夏无邪眼珠一转,果断转移皇帝注意力:“万岁爷,万一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可怎么办?”
双胞胎啊,谁能说准就一定是龙凤胎啊。这年代也没B超这种高科技。按照江晓羽爹妈的情况来看,同卵双胞胎的几率更高一点吧。
皇帝陛下显然也被这个事实给惊醒了,果断决定重新想名字。
看着皇帝陛下低头冥想新名字,夏无邪笑呵呵地起身告退了。对嘛,给万岁爷找个事做,就省得他总惦记着虫灵的人工养殖。
孩子嘛,叫什么无所谓,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的。名字不过是别人呼唤你时的代号罢了。自从她决定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是夏唯雅了。夏唯雅已经在那场空难中死掉了,如今的她,只能是夏无邪。
看着高高的宫墙,夏无邪叹了口气,自己确实变得太多了。
低头走着,眼前映出一双青黑色皂靴。抬头果然是一身白色暗纹雪缎长袍的季贵人。
上辈子就从没看上过小白脸,没想到人穿越了,喜好也改变了。
“还有脸笑呢。”季贵人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冷着脸嘲讽道。
“你被万岁爷唠叨了?”夏无邪抿着嘴笑道。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当然记得。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因为这丫头作死,他被万岁爷给扣了好长时间拷问这印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抬眼看着夏无邪一身红衣迎风而立。裙摆和广袖被风吹的微微飘起。脸上一点妆也无,身上除了手腕上戴了一只银镯,一头乌丝被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再无半点首饰。
叹了口气,季贵人别过脸去。就算恢复了女儿装扮,夏无邪仍然是与众不同。
“陪我走一段。”夏无邪见他剑眉微皱,轻声说道。
季贵人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过身,走在夏无邪身侧。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沿着宫墙边走着。身后一米开外跟着伺候的太监宫女们。
一路无话,夏无邪很享受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说很多话,只要静静地陪着,就很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季贵人突然开口问道。
夏无邪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着季贵人。成亲?这人脑子抽了?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季贵人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情绪来。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有合适人选么?”季贵人缓缓地说道。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了看季贵人,靠了,这特么太反常了!
见她望过来,季贵人一展折扇:“我随口问问,别想太多。”
夏无邪收起冷冽的眼神,低着头,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这个时候突然提成亲?大哥你别让我往歪了想行不行!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往前走着,眼看快到宫门了,季贵人一把拉住夏无邪的胳膊:“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的。”
夏无邪怔住,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直接甩开季贵人的手,夏无邪头也不回地往宫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季贵人并未追上去。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这小丫头到底明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策马往家赶,夏无邪心乱的跟猫挠过的毛线球一样。上辈子跟时巍谈婚嫁就从没有一次谈明白过的。这方面是一丁点经验都没有。所以你娶我不娶我给个痛快行不行,何必问她的意思呢!
作为选择综合症的患者,夏无邪从小对于选选B就有着深深地困扰。双子座的人总会挑出两个都适合自己的答案。那么选选B就变得困难了。
夏无邪咬了咬牙,马头一转直接奔右相府奔驰而去。
到了右相府才发现季贵人还没到家。好在老管家早已熟知夏家贵女不按常理套路来,低头恭敬地将人让到了花厅里。
右相府的下人们都习惯了夏将军的神出鬼没了。最开始都经历了一阵子崩溃的日子。可时间长了,他们反而觉得这位夏家小姐可不是一般的贵女能够比得上的。反而对夏无邪这样追求季贵人很是支持。
夏无邪在花厅枯坐了半个小时,季贵人仍然没回来。
想了想,夏无邪让莲生通知家里留守的丫鬟们今日要外宿。回身就脱了衣服滚到被窝里去睡觉了。
看了看挂在房顶上的日头,莲生感觉自己的心脏真是锻炼的相当结实了。一个哨声召唤来了平日里跟着的暗卫。让其回家汇报去,自己则是守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结果莲生白白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季贵人根本就没回家。
夏无邪倒是一觉睡到大天亮。醒过来才发现身边根本就没人。
“小姐,右相大人昨晚并未回来。”莲生各种累觉不爱。
对于自家小姐作死的行为,作为暗卫的除了陪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迷迷糊糊地起身,夏无邪丝毫不见外地让丫鬟们进来伺候她穿衣洗脸。右相府的丫鬟们虽然惊讶夏小姐留宿,可这也不是她们能够质疑的。快手快脚地伺候着夏无邪收拾妥当,那边早膳也预备好了。
夏无邪利落地吃完了就去上朝了。
莲生默默地跟着夏无邪,心里七上八下的。右相大人可是一夜都没回来啊!这可不是笑一笑就能过去的事。捏着汗看向夏无邪。
可夏无邪却没什么表情,仿佛昨晚上是在自己家睡觉一样。
出乎意料,季贵人并没有上朝。皇帝陛下疑惑地看向越倾城,越倾城给了皇帝陛下一个下朝我再跟您解释的眼色。
下了朝夏无邪并未做过多停留便朝着沁芳阁去了。自打长公主的身份确定了之后,后面的交涉工作就都交给夏无邪去做了。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瞠目结舌地听着越倾城胃疼地诉苦。
“你说贵人昨晚上在你那儿喝了一夜的酒?”也不怪皇帝陛下惊讶,季贵人虽然从未喝醉过,可那孩子喝酒的时候到底是有限的。平日轻易不碰酒的人竟然能喝一夜?这真是太阳从隔壁出来了!
“似乎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了。闷闷地喝了一夜,问他也不说。”越倾城皱着眉。这么多年了,就没看见过这死孩子为难成这样的时候。在越倾城的记忆力,季贵人就算是有再难心的事也会跑到他家去跟他商量。别看这俩人朝堂上不合简直四国闻名,可私下,季贵人还是很信任越倾城的。
按照昨天那个情况看来,这事恐怕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昨天他跟无邪丫头在城墙边嘟囔了半天。”皇帝陛下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似乎聊到无邪的婚事问题。”
越倾城无语地看着皇帝陛下,让暗卫跟着季贵人和夏无邪就为了听八卦,万岁爷暗卫的资源就这样浪费真的好么?
越倾城心里感慨了一下,虽然他也是这样浪费暗卫资源的:“我也接到线报,说昨晚上无邪没回家,在右相府住了一夜。”
皇帝陛下听闻如此,顿时眼睛一亮:“是不是贵人跟无邪提了成亲的事?”
越倾城摇了摇头:“若是如此,无邪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贵人也不会闹心成那样了啊。”
皇帝陛下默了个,也对,夏无邪那丫头追着季贵人满城跑的事天下皆知。而且近几年,季贵人也开始渐渐地把夏无邪当做自己领地内的东西,别人一下都动不得。
要是真的提亲了,怎么可能是这个反应。
&bp;&bp;&bp;&bp;夏无邪去沁芳阁的时候并未让人通传。只是远远地坐在宫墙上,看着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念经的圣母大人。
最开始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位圣母神功盖世却非要装柔弱跟着她回来是为了刺杀皇帝陛下的。可人家就这样乖乖地等着虎啸国发信函给玄陈国,又乖乖地等着碧星公主来认亲。别说刺杀了,这些天若是不送食水,估计圣母一个不留神就能把自己给饿死。
那么,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想了想,夏无邪翻身下墙,朝着圣母所在的偏殿走了过去。
“本座早已恭候多时了。”夏无邪还未推门,门里的人便轻声说道。
夏无邪也不惊讶,江湖人士嘛,听声辩位夹苍蝇都是小意思,察觉到身边有人这种事连她都做得到更何况是神功盖世的圣母。
欣然推门进屋,夏无邪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念经确实静心,可无邪每次听着都嫌心烦。从未好好念过一段。”
圣母看了她一眼,慢慢起身坐到椅子上。夏无邪也随便挑了个一把椅子坐下。外面立刻有宫女端茶进来。看来早已经有人吩咐了她们。
夏无邪接过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圣母可想家?”
圣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军可想家?”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不想,前尘往死早已死在昨日,不好好地活着,怎么对得起自己。”
圣母深深地看着她,半晌,低头一笑:“你倒是看得开。”
夏无邪将茶杯放在边桌上,翘起腿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毕竟我们没办法预知自己哪天会死。”
圣母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圣母,哦,不,长公主。”夏无邪盯着圣母:“若我说送您回国,您可愿意?”
“回国?本座为何要回国?”圣母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夏无邪摆摆手:“我没您那么高的目标。送您回国也不打算让您去争夺原本应该是您坐的宝座。只是单纯地问您想不想回家罢了。”
圣母冷笑一声:“在本座看来,却跟送本座去死没任何差别。”
夏无邪一挑眉:“哎哟,您不是神功盖世么?女王大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还能是您的对手?”
圣母眼神微闪:“同族不可。”
额……敢情这神功还这么人性化?同族不可,就是说手里拿着杀人的剑,惟独亲戚杀不了?!谁创的神功啊,这么顾念亲情?
夏无邪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着。
“不管您怎么想,这都是你们玄陈国的事。我夏无邪的理想很简单,虎啸国未来五十年风平浪静。我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影响到我的生活就行。”
圣母诧异地看着夏无邪,小小的一个女子,说出来的话却不符合这个年纪。
“本座有办法让你回到你的世界去。”突然,圣母脱口而出。
夏无邪慢慢转过脸来,看着圣母,嘴角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为何,看着夏无邪的笑容,圣母反而心口一紧:“你,你不想回家么?”
夏无邪直直地看着圣母,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我么?我不想。”
“怎么会?你不觉得来到这儿毁掉了你的人生么?”圣母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
她见过太多抱怨的人了。那些人义愤填膺地抱怨着老天的不公,抱怨着世事无常。自己的人生没办法掌握在自己手里是极其无力的。可夏无邪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不可能。
夏无邪淡淡地笑着:“我啊,无论怎样活着,都会想办法活下去。自己开不开心,完全看自己怎样想。倘若当年没遇到老师,说不定我就会被嫁入富商家,为范家的前程铺路。可就算是那样,我也会想办法好好地生活下去。哪怕算尽心机,也会让自己活得开心。”
一提起这个,夏无邪又想到了花家……这世上有些事是无法去掌控的,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所以,至少,她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地好好地活着。这,就值得庆幸了。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万岁爷在,我就好好地守着虎啸国的安危。万岁爷不在了,我就两袖清风回山上种田。”夏无邪笑着,脸上一点阴郁都没有:“若说唯一让我感到头疼的。就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用暴烈的手段去抓住喜欢的男人。除此之外,我还真没碰到让我烦心的事。”
听着夏无邪的话,圣母几乎目瞪口呆。
幽灵谷不是没听见过虎啸国战神的传闻。传闻这位战神杀人不眨眼,冷血暴虐。没有任何感情。这样的人应该会夜不能寐,或者情绪暴躁。可眼前的夏无邪,仿佛一个极不负责任的人,活过了今天,明天的事一律不考虑。这是随时准备好赴死的人才会有的心境。
“至于我喜欢的男人,圣母若是以为他很容易掌控,那您还是多考虑一下回到玄陈国如何自处吧。”夏无邪嘿嘿一笑。
从圣母跟着她回来的那一刻起,夏无邪就打定了主意将圣母送回给玄陈国女帝。这是别人家的事,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掺和进去。不管她们如何相爱相杀,她只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事就可以了。
之所以去端掉幽灵谷,也不过是将五番企图联手吞并四国这个笑话掐死在摇篮里。
有时候笑话,很容易成为真实。毕竟这世上有一种技能叫做乌鸦嘴。
扔下满脸深思的圣母,夏无邪出了沁芳阁。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季贵人了。
昨天季贵人那些花若说只是让夏无邪头疼不已简直是看不起季贵人一样。岂止是头疼不已啊,夏无邪差点都没忍住要掐着季贵人的脖子让他给个痛快话了。
可是上辈子的前车之鉴告诉夏无邪,有时候对付男人,还真就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方法。
那就先试着跟他讲道理吧。夏无邪叹了口气,真特么麻烦啊。
一路恹恹地往回走着。领路的太监时不时回头看了看坐在步辇上发呆的夏无邪。
左相大人特意吩咐了一定要密切注意夏将军的动向。虽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夏将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可在宫里伺候的人看来,夏无邪比一般的妃嫔都要好脾气。从未见她发脾气苛责过宫人,每次端茶给她都会得到夏无邪微笑的道谢。可这几日,夏将军脸上就没有过笑容。也不知道在犯愁什么。
这时候犯愁的不光是夏无邪一个人。季贵人坐在自己卧室对着凌乱的床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局之中。
好久没有喝一夜的酒了,早上起来的时候难得地头疼欲裂。跟越倾城撒娇说不上朝,只睡到日上三竿才回自己家。刚进府就听老管家汇报,夏无邪那丫头竟然在他房间睡了一夜。
紧紧地皱着眉看着那丫头特意留下来的犯罪痕迹。
夏无邪,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季贵人眼神阴沉地坐在椅子上。
若是想要得到,就会不顾她的死活。折断她的翅膀,用铁链将她拴在身边一辈子。让她低头屈服,一辈子都对他服服帖帖的。可是,那样的夏无邪,还是夏无邪么?
头又在疼,季贵人揉了揉眉心。
“相爷,蜂蜜水。”老管家端着泡好的蜂蜜水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相爷双眼发愣地看着床铺。心下叹了口气,恭敬地将蜂蜜水端给季贵人。
季贵人接过蜂蜜水,却不急着喝。只是捧着,微微拧着眉。
“相爷,与其想那么多,不如跟夏将军聊一聊。”老管家是积年的老人了,按辈分算,总算是季贵人的长辈。这话别人没法说,他是可以说几句的。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碗。半晌,仰头一口将蜂蜜水喝光,将空碗递给老管家。
“再说吧。”
夏无邪回家的时候发现江晓羽因为记不起上辈子父母的长相而崩溃大哭。整个风云阁乱成一团。孔雀更是心力憔悴看着都可怜。好生地安慰了江晓羽,夏无邪才回了蔷薇阁。
对于上辈子的亲友,说实话,夏无邪每个都记得。惟独时巍,已经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可能是伤的太深,也有可能是现在全心全意都在季贵人身上。更何况,开心的事,没有伤心的事多。记不得,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
明日早朝结束,就要跟万岁爷说送圣母回国的事。可这一路上若是有个变数,一定会很麻烦。这时代没有飞机这类可以缩减路程的神器,光是靠马车运送的话无论怎样都会有问题。实在不行,真的只有她跑一趟了。除了她自己,夏无邪还真的信不过谁。
季贵人……算了,慢慢来吧。若是真的下了手,说不定季贵人会剧烈反抗,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反而得不偿失。
夏无邪泡在浴桶里,翻来覆去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劝说万岁爷放人。又有什么方法可以安稳地将人送回国不生事端。
昏昏欲睡。
&bp;&bp;&bp;&bp;第二天下了早朝御书房小会议的时候,夏无邪的提议果然引起了皇帝陛下和左相大人的疑惑。
“无邪,你到底要怎么办?”越倾城并非不赞同夏无邪的做法,只是疑惑夏无邪为何会临时变卦。
早在之前他们讨论幽灵谷圣母是否是长公主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被排除掉了。明明是夏无邪说若是长公主送回国去必死无疑。这会儿又提出来将人送回去。莫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面对越倾城的疑问,夏无邪给的答案很随性:“我才不管她是死是活,留在万岁爷身边我始终不放心。”
皇帝陛下倒是没觉得夏无邪是在变相地担心他将长公主收入后~宫,毕竟夏无邪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孩子。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哪儿还想得到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啊。夏无邪说的不放心,绝对是长公主会刺杀他的事。
“无邪,长公主在宫里,朕并未单独与她见面过。”夜清尘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确实没跟长公主私下见过面。
夏无邪摇摇头:“万岁爷,她毕竟还有留有一手。当初孔雀几次要杀她,虽然看上去像是孔雀手下留情,可我确实看得出来她总是能险险地躲过孔雀的杀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皇帝陛下和越倾城可没跟圣母大人交过手。唯一围观了圣母动手过程的只有夏无邪了。这话简直太有说服力了。照夏无邪的描述,这长公主绝对不能放在后~宫了。
夜清尘顿时觉得背后一冷:“那如何送了长公主回国呢?”
“万岁爷,无邪请旨亲自押解长公主回国。”夏无邪恭敬地跪好,坐等。
夜清尘皱着眉看着夏无邪,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虽然这丫头办事他放心。可这种送人回国的事也没必要直接就出动虎啸国的镇国凶兽吧。而且,夏无邪也不是万能的,万一有危险,那不是赔掉底了么!
“无邪,你可有万全的把握?”越倾城倒是不担心夏无邪制不住圣母,可女帝怎么办,也不能动手啊。
夏无邪也想到了女帝的问题,点点头:“我大概没问题。”
“这件事容朕考虑一下。”夜清尘十分不愿意夏无邪涉险。
夏无邪起身坐回椅子上喝茶,心下却在盘算怎么把圣母安全快速地送回家去。如果这位圣母能够在回去的路程中老老实实当睡美人,这事情会简单的多。可是古代没有葡萄糖盐水,要是真的一直睡着,可能到了玄陈国就可以发丧了。到时候如何跟女帝陛下交代……等一下,女帝陛下的态度本就很模糊。碧星公主确认了幽灵谷圣母是极有可能是自家姨妈之后就飞鸽传书给玄陈国女帝。但女王大人没什么反应,对于长公主的死活也没有其他的指示。
倘若如此,这招说不定反而是个好办法。
出了宫就让莲生先杀回白虎营找风老。风老自从上次溜达回来之后就被夏无邪扣在白虎营坚决不放走。更用长岛真人的存货各种贿赂他常驻白虎营后勤部。就算想走也先带出一批学生再走。
“假死药?”风老确实恍惚了那么两三秒:“这丫头又起什么幺蛾子?”
莲生叹了口气,最近累得要死:“我也不知道,小姐说要给玄陈国长公主办后事。”
风老捻着胡子想了半天,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假死药到底是个啥。没办法,只能等夏无邪吃完了晚饭跑来白虎营才详细地问。
“到底什么是假死药啊?”
夏无邪默了个,这个时代……还没有假死药么?你妹的,一不小心又超越历史了。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给风老讲解所谓假死药的作用。
“这样省掉了很多麻烦。比如万一有人要来救她。或者有人要来杀她。”夏无邪解释着自己是如何打算用送灵的方式运送长公主回国的。
“可是小姐,这样长公主不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么。就是真有人为了确认她是否真死,一刀刺进棺木里。长公主连躲都躲不开。”莲生实际模拟了一下,觉得还是有问题。
夏无邪顿时默默了,她怎么忘了,万一真的有二愣子为了确定人是不是死透了再补两刀可怎么办。比如她就有这个毛病……靠了,这招不能用了啊!
“我不管,风老你想办法把假死药给我研究出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得上。”夏无邪颓废地坐在凳子上,虽然这招不能用了,可是假死药还是预备些,以后万一金蝉脱壳神马的用得上。
皇帝那边确实深思熟虑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给夏无邪下了圣旨送长公主回国。目前虎啸国军方里夏无邪的地位还是足够护送一国公主回国的。若是让镇国将军夏关山这样的老将出马就太高抬对方了。
夏无邪接了圣旨二话不说开始打包行装。江晓羽倒是有些担心,本想让柳生跟着去。可知道白虎营的教育模式之后决定还是让柳生安稳地在家比较好。万一走一趟再让莲生给操练死了,那就亏本了。
夏无邪押解,额不是,护送公主回国的事季贵人是发圣旨那天才知道的。出乎众人意料,右相大人只是沉默了一阵子,什么都没说。
越倾城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头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让季贵人自己去想明白。毕竟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做决定,这样将来才不后悔。
出发的日期又钦天监挑好了,秋高气爽宜出行。
就在万事俱备就差出门的头一天。宫里快马急报,玄陈国长公主凌晨猝死在沁芳阁。
“你说什么?”夏无邪震惊了,死了?在虎啸国皇宫?!
“主子。”莲生瞬间出现在夏无邪脚边。
“你去封锁现场。”夏无邪直接轻功往皇宫飞。这会儿骑马完全来不及。
皇帝正在御书房里跟越倾城季贵人研究谁才是凶手。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皇帝陛下※越倾城※季贵人:……门……
夏无邪根本没用太监通报,直接冲了进来。进来之后一双眼睛盯在皇帝身上一样,从头扫到脚,确定除了脸色有点不好以外与平日基本没什么差别之后。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夏无邪几乎腿软跪在地上。
听见长公主猝死的第一反应是这丫到底是对皇帝下手了。估计是偷袭不成功被*掉了,对外不方便说,只能说是猝死。历史上都是这样掩盖信息的。
最先回过神来的季贵人,淡淡一笑,眼神却透着冷冽:“吓死我们才对吧。”
无视季贵人,夏无邪慢慢地站起身走过去朝着皇帝行了个礼:“知道万岁爷平安无事就行了,无邪去调查长公主猝死一事了。”
只要万岁爷没事,皇宫里谁死都不是个事。
“等一下。”夜清尘唤住夏无邪:“长公主死的确实蹊跷。凌晨身边没有任何人,突然面色有异晕倒在地,宫女马上找了太医,可是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夏无邪听了点点头。之前心血来潮跟刑部的人抢活干,搞得刑部工作人员看见她就跟防贼一样。真的去问说不定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万岁爷这算是给夏无邪小道消息。
江晓羽:……从小看着柯南长大,怎么也比你们一群古代人强吧……
夏无邪笑了笑:“微臣只需到现场看一看就回来,不会跟刑部的大人们发生瓜葛的。”
知道皇帝担心她又跟刑部的人呛起来,安慰了皇帝一下。到了现场才发现,方才保证的事,那就是一个梦。莲生早一步到现场,这会儿跟刑部的工作人员正一副两军对垒的架势。
默默地扶了个额,这也就是聪明知道不要硬碰硬,不然估计这些人都不需要莲生拔刀的。
莲生见夏无邪走了过来,恭敬地跪地行礼。
刑部的人看见夏无邪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我说,你是征远将军,管好打仗的事就行了。怎么总是跟我们掺和呢。”
夏无邪倒不在意人家话里带刺,笑了笑:“因为你们无能才会轮到我出场啊。”
这会儿若是能毫无压力地一刀砍死夏无邪,刑部的人二话不说人手一把刀。可是现实和幻想永远是有差别的,莲生在那儿啊!嘤嘤嘤,这么言语上欺负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夏无邪无视刑部工作人员杀人般的目光,直接走进沁芳阁,除了门口站着吓得不轻的宫女们。圣母的遗体已经被移到正厅,用白布蒙住。
夏无邪并未急着看圣母的尸身,而是先到卧室走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圣母的随身饰物。这才走到尸身旁边,掀开了白布。
圣母面色青紫,死前似有挣扎,但表情并不狰狞。乍一看倒是完全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再说了,这宫里有几个能杀的了这位幽灵谷圣母的?
屋里家具上有抓痕,细看圣母手指甲里却是也有痕迹。目测念经的偏殿应该就是第一现场了。
但是,总有一种违和感,那种淡淡的违和感。怪怪的。
“让本宫进去!那是我们玄陈国的长公主。谁敢拦着本宫。”外面响起了叫嚷声。
夏无邪眉头一皱,碧星公主这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bp;&bp;&bp;&bp;圣母是凌晨的时候猝死的,当时除了影卫通知了皇帝陛下以外只有左右两相知道。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夏无邪也是早上得到的消息。那么,碧星公主是谁通知的呢?
可惜,这位公主虽然架势不差,到底是弱女子一枚,直接被莲生无差别挡在了外面。
莲生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手却始终放在刀柄上。
“放肆,你不过是个侍卫!”碧星公主在玄陈国那绝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儿受得了这种气啊。小脸气得通红,浑身都在抖。
莲生却不管那些,只是笑着守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一时半会儿碧星公主还进不来,夏无邪继续检查了大部分的房间和摆设,连院子里也没放过。花丛神马的都翻了一遍。
其实眼前的情况也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在没有外伤,内脏完好的情况下,也只有中~毒一说可以成立。但是究竟用的是哪一种,如何下~毒这也是个疑点。夏无邪捏着下巴皱着眉往门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碧星公主一副恨不得吃了莲生的架势。
见夏无邪出来了,碧星公主顿时有了底气,直接冲了过去对着夏无邪喊道:“你的侍卫冒犯了本宫。本宫要他死。”
围观的众人还没等嗤之以鼻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糊在了碧星公主娇嫩的脸颊上。
夏无邪鄙夷地皱着眉:“没家教的东西。愧对一国公主之名。”
围观群众:……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招惹您了……
碧星公主长这么大就从没让人碰过一个手指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捂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嘛?一下不够?”夏无邪冷着脸看着碧星公主。
碧星公主被她眼中的冷意吓的一抖。僵在原地竟然动不了了。别闹了好不好,夏无邪虽然不是个皇室子弟,可夏无邪手中到底是有不少条人命的。那种铁血的冷冽哪儿是温室里养大的公主扛得住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再也没人比你们玄陈国皇室更不想长公主活着回到玄陈国的了。说不定人就是你杀的,你怕我们查出事实来,才急急忙忙地跑来销毁证据。”堵住碧星公主的嘴,再也没有比倒打一耙更来的有效了。
碧星公主这回是真的委屈了:“不是本宫。根本就不是本宫。”
夏无邪才不管她委屈不委屈,冷笑着说道:“真有意思,从没听说过做贼的自己招认的。从来都是做贼的才喊抓贼。”
众人默默地点头,确实如此。从没听说过杀了人还主动承认自己杀了人。那不是天大的傻瓜么。
“你……你……你敢污蔑本宫!”碧星公主这会儿仿佛一个鸡蛋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夏无邪耸耸肩:“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要不是你做的,你激动什么?”
众人再次默默地点头,没错,心虚了才会大声反驳。清者自清,真正冤枉的人是不怕别人诽谤的。
夏无邪这会儿没心情搭理碧星公主,扔下众人转身就走。莲生笑着点点头,也紧跟了上去。刑部的工作人员们则是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夏无邪。这个妞儿是总跟他们过不去没错,可如今看来,夏无邪更适合在刑部工作啊。就这气势,这口才,什么人逼供,额不是,审问不出来啊!而且,对于在自家地盘上嚣张的他国皇族可以迎头痛击,简直太给自家国人长脸了啊!
夏无邪丝毫不知道自己形象瞬间高大上起来,仍然是皱着眉往外走。
“小姐,圣母随身的饰物都收集好了。”莲生将夏无邪顺出来的东西都收在一个小包里。
夏无邪点点头:“柳生在外面么?”
莲生点头:“在的。”
夏无邪想了想:“将方才我跟你说的那些细节都让柳生带回去传给倾阳郡主。”
莲生汗了个,倾阳郡主这会儿怀着身孕,听这种内容会不会对小宝宝有影响啊。可主子说了,他就招办,默默地出去传信了。
当然要告诉她啊,不然这丫头没事胡思乱想的。有个题材给她折腾,连着锻炼脑子了,何乐而不为啊。
目前的情况看上去就跟自然死亡差不多。但是越是看上去理所应当的自然死亡现场越容易是伪装出来的。
不能怨她多疑。不是说越是平静的水面下面越是有暗流么。
可是常用毒~药……夏无邪眼珠一转,这事,其实完全可以找孔雀同学聊一聊嘛。
正想着,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道路上一道阴影。
抬头,果然见季贵人淡淡地看着自己。
“有事?”夏无邪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凶手是谁的竞猜活动,没那个心情去跟季贵人猜心思。
季贵人微微一笑:“查到什么了?”
以为他是来分享的,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给他分析。
“圣母大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内脏完好,没有内出血。手指上有些抓伤,跟屋里的家具上的抓痕符合。临死前没有过多的挣扎,这种情况跟心悸而亡很接近。据我估计,应该是中~毒,至于是那种,我就不太清楚了。打算回家去问孔雀。他们这种情况用的应该会多一点。”
毕竟白虎营更倾向于暗杀,用刀子那种。下~毒对于白虎营来说,太下三滥。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一展折扇遮住半张脸。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正在分析到底是用何种方式给圣母下~毒,丝毫没有看到季贵人冷冽的眼神。
“而且那个碧星公主疑点也很多。明明已经封锁消息了,可碧星公主却得了消息,不但如此,她还准确地知道了圣母已经死透了。”
说着说着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夏无邪歪着头看着季贵人。
“你怎么了?”
季贵人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听说你来我家睡了一夜。”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她以为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将这件事遗忘掉了。谁知道隔了几天季贵人竟然提出来了。
“额……忘了给你收拾床铺了。”夏无邪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季贵人看着她,慢慢地低下头来,直视着夏无邪的眼睛:“你去我家睡,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愣了个,季贵人的眼睛黑不见底,口气却是冷的。
“我……我……”夏无邪突然发现,她没办法解释那天为什么脑子一抽就去人家借宿的事。
“你,去,我家睡。是,什么意思?”季贵人一步一步将夏无邪逼到墙边。
夏无邪紧贴着宫墙。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这会儿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前后五百米一个人都没有。
“我……”夏无邪眨眨眼:“我不知道你跟我说成亲的事是什么意思,心情不好,就去找你一起睡。”
季贵人愣了一下,他想起来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知道夏无邪对于成亲是什么想法。确实,是他先提出来的。夏无邪会困惑也是一定的。
“只是想找我一起睡觉?”季贵人眼睛弯弯的,嘴角微翘。
你妹的能不能不要把这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说的这么冷冰冰的啊喂!
夏无邪推了他一把,让他离自己稍微远一点。
“废话,你闹心的时候没来找我睡过?”天地良心,他俩真的是纯洁地一床睡觉,什么都没做过啊!
话说,从没人觉得这种模式哪儿不对劲么?夏无邪突然想起来,这里可是古代啊。这种情况是不合理的啊!
如果是现代,成年男女,睡个觉神马的……只要不被不该发现的人发现。别说小说电视剧电影了,现实里还不是有的是?
可这是古代啊!他俩就这样没事凑在一起睡觉?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这绝对说不过去啊!
脑子里刷乱码,夏无邪发现自己做的事情确实可以死一死了。
那边季贵人见夏无邪光是看表情都知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好了起来。
“下次被褥整理好再走。”季贵人用折扇轻敲夏无邪额头一记。
夏无邪猛然惊醒,大哥,你都没觉得咱俩这样有问题么?竟然还告诉我下次别忘了叠被?到底是我没长心还是你没长心啊?!
意识到这一点,夏无邪突然有点沮丧了。按照小说里的经验,女孩子家及笄了就差不多可以谈婚论嫁了。虽然她一点都不推崇这种早婚的习俗。但是在这个时代是常理。
她及笄了,但从未有人上门提亲。这是不是说明……她被人嫌弃了?
“呐,贵人。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都及笄了,却从没人上门提亲过。”夏无邪真的觉得心情低落了。嫁不嫁是她的事,可是没行情这事实在太丢人了。
季贵人脚下一顿,眼神狠戾地看向夏无邪,在夏无邪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顿时柔和起来。
“着急了?”
夏无邪摇摇头:“倒是不着急,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真没行情。都没男人看上我。”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有胆量看上你,也得有命娶才行吧。”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仰着头飘走。
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季贵人别开脸抿嘴一笑。
&bp;&bp;&bp;&bp;对于玄陈国长公主不小心就死在了虎啸国地盘上这件事,各方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碧星公主是哭着喊着要皇帝陛下给个交代,可夜清尘跟碧晴空的交情可不是碧星公主能够理解的。给不给交代,还要看老子乐意不乐意了。为毛之前都活得好好的,你们国一来人认亲了,这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人家武功盖世的,生活也有目标的,谁还能吃饱了撑的自杀么?
夏无邪找了孔雀同学好好地补习了一下关于目前江湖上比较流行的几款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应用。发现跟自己预估的相差不远。第二天果断再去沁芳阁,虽然不懂得解剖,但是大面上也要观察一下跟孔雀描述的情形是否一样。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眉头微皱的皇帝一眼,温润地笑道:“陛下无需担心,无论结果是怎样的。女帝陛下都不会为难您。”
夜清尘轻咳一声:“朕想的不是那件事。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给碧晴空交代,长公主没了,对她也是一件好事。”
季贵人抿嘴一笑:“到底是皇上了解女帝多一些。”
夜清尘白了他一眼:“朕在考虑无邪嫁人的问题。”
越倾城眼珠一转,看了坐在一边装没事人一样的季贵人,低头一笑:“这倒是要好好想一想。无邪是天子近臣,嫁给谁,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季贵人淡淡的面无表情,甚至端着茶杯的手都一动不动。
皇帝陛下扫了季贵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朕倒是有个人选。”
“陛下有何打算?”既然都提出来了,肯定是有想法了啊。
夜清尘半眯着眼睛,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慢慢地说道:“朕,让无邪做朕的儿媳妇。”
越倾城一怔。这是打算赐婚给皇子了?万岁爷您这玩的有点大了啊!夏无邪已经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绝对不嫁入皇室的。这会儿强行指婚,会不会引起极大的反弹啊?
若是别人,赐婚给皇子要么欢天喜地叩谢隆恩,要么抵死不从自尽明志。可夏无邪绝对不能当成普通人来考虑啊,这丫头妥妥会让皇子们生不如死的。
越倾城惊讶于皇帝当真考虑让夏无邪嫁入皇家。明知道夏无邪倾心那死孩子还这样说。
夜清尘看了他一眼:“倾城要横刀夺爱?”
“皇上……这是在说微臣吧?”半晌没开口的季贵人,淡淡一笑。
夜清尘瞄了他一眼:“没你什么事。朕不过是想将来接朕班的人总要有个助力。无邪丫头看着虽然脾气火爆了些。真的嫁了人绝对会是个好媳妇。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越倾城扶了个额,肥水不流外人田,想的倒是不错。您总要考虑一下你的田能不能扛得住啊。
不过,若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俩熊孩子互通心意……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心下一动,越倾城豁然一笑:“无邪的身份特殊。断然不能做侧妃。倒是做正妃比较合适。可如今没有正妃的皇子,恐怕只有七皇子了吧。”
没结婚的却是只有夜隼同学一只了。夜清尘想了想:“让老七来一趟。”
越倾城扫了季贵人一眼,他就不信这死孩子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赐婚。虽然夏无邪脾气硬,可到底是为人臣的。皇帝赐婚那是圣旨,抗旨不遵很有可能死一户口本的。
夜隼同学得了消息无停顿地跑来御书房,进了门就被通知他爹觉得他最近表现的不错,打算奖励他一个媳妇。
原本七皇子还义正言辞地要拒绝,还没等跪下呢。就听见亲爹奖励的媳妇极有可能是夏无邪。
那一瞬间,七皇子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越倾城:……围观群众都要急死了有没有啊!!!
沁芳阁那边,研究了半天的夏无邪惊讶地发现。这位神功护体的圣母极有可能是死于心脏病。这个发现简直要颠覆夏无邪的武侠小说常识了。这不科学啊!
一面满脑子疑问一面除了沁芳阁。刚出门就被莲生给拦了个正着。
“小姐,左相大人有事找你。”
“他……让你来找我?”夏无邪疑惑地看着莲生。越倾城找她?侍卫通传一下就行了,怎么会特意找莲生传话。
莲生眼神微闪:“……有点原因……”
夏无邪了然地点头,朝凌霄阁走去:“回头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那点原因。”
莲生默了个,满脸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你妹的这不是他能解释清楚的好不好!
凌霄阁倒是老样子,夏无邪一脸迷茫地走进暖阁。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去扯那人。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让夏无邪手下一顿。
“我想也是。倾城找我哪需要动用莲生啊。而且一般人也指使不动莲生。”夏无邪没好气地推了推身后的人。
你姐夫的玩个毛突然袭击啊!这不是季贵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季贵人紧紧的抱着夏无邪,头埋在夏无邪的肩窝里。沉默着。
夏无邪被他反常的行为搞得心里毛毛的,半晌,推了推他:“行了,这不是你的做派。有话说话。”
“皇上要给你和七皇子赐婚。”季贵人的声音平淡而冷冽。
夏无邪默了个,赐婚?七皇子?万岁爷您是嫌您儿子活太久了是吧?而且,眼下也不是提赐婚的好时机啊。玄陈国那档子破事还没解决呢?您就是逃避现实也不是这么个逃避法吧?
见夏无邪沉默,季贵人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冲了上来。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烦躁,一把将夏无邪扳了过来,面对着自己。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全是怒火。
夏无邪怔怔地看着他:“额……你生气了?”
季贵人冷冷一笑:“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
夏无邪撇开眼神:“我不知道。其实你没有那么在乎我的。”
是啊,在乎的话早就来提亲了,还轮得到皇帝乱点鸳鸯谱么?
“那么你就等着开开心心嫁给七皇子?”季贵人周身冷气直冒。
夏无邪撇撇嘴:“有时候真不明白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想要我不嫁给他有很多种方法。你怎么会觉得万岁爷赐了婚我就会乖乖认命呢?你第一天认识我是吧?”
这话倒是不假,季贵人的神经微微松动。乖乖听话认命,这不符合夏无邪的人设。
夏无邪狡黠地一笑:“我说,你这个反应……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不想我嫁给别人啊?”
季贵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夏无邪,无奈地一笑:“是的,我不想你嫁给别人。”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得来了季贵人如此正面的回答。夏无邪整个呆愣住了。原来小说电视剧漫画里那种男主总算是表达出自己不想让女主跟别人的激动的感觉,真的存在!
可是,既然不想让本姑娘嫁给别人……你早干嘛去了啊?!这也不是一年两年!别说神马你犹豫着要不要参与到我的人生里来。我书读的少你不要骗我啊!
夏无邪呆楞楞地看着季贵人。季贵人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估计未来三天地球就会毁灭了,季贵人竟然脸红!!!!
叹了口气,夏无邪拍了拍季贵人:“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就想办法护着我不让我嫁给别人就好了。”
季贵人脸色一冷:“皇上已经赐婚了。七皇子方才在御书房谢过恩了。”
夏无邪一愣,下手倒是很快嘛。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有怎样,我命由我不由天。”
御书房那边简直是一派喜气洋洋。越倾城发誓,他看着七皇子长这么大,就从未见他高兴成这个样子过。不过,能高兴多久这绝对是个悬念啊。那死孩子可是去找夏无邪了。一会儿来了,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夏无邪是拉着季贵人的手走进来的。面色淡淡的如往常一样。进门了先给皇帝行了个礼,接着就无视掉怒视着他们的七皇子,一脸正色地跟皇帝汇报起长公主死因的勘查工作。
越倾城端着一杯茶,为自己的猜测点了个赞。他就说夏无邪不会坐以待毙。
对比七皇子的怒火冲天,季贵人就淡定多了。进了门乖乖行礼,行完了礼就坐在一边围观。
夜隼同学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在看见夏无邪拉着季贵人走进来的一瞬间仿佛重力加速度一样直接被摔在了地上。粉碎粉碎的。
紧紧的咬着牙,拳头也攥到泛白,七皇子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夏无邪先将手头的工作汇报完毕,才天真无邪地看着皇帝陛下:“万岁爷可是已经准备好了棺椁?”
皇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喂!
夜清尘还在发愣,夏无邪继续问:“七皇子的谥号定好了么?”
“噗……”越倾城真的淡定不下去了。光是靠这一点,夏无邪就可以闻名四国了。
皇帝陛下终于醒过神来,顿时横眉竖目:“放肆,朕赐你做七皇子正妃是天大的恩赐。”
夏无邪点点头:“微臣知道啊。可是微臣也说过,七皇子绝对活不过大婚之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一言你妹啊!!!(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如果说皇帝赐婚是在夏无邪刚回虎啸国的时候,说不定夏无邪还真打算弄个鱼死网破。可回来之后这些时日,多多少少也让她摸清了皇帝陛下的脉络。
某种角度来说,皇帝陛下是很疼夏无邪的。光是看夏无邪捅了那么多篓子却从未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被罚就能看得出来。
这会儿提出来赐婚,夏无邪并未往皇帝陛下是最后挣扎一下想让她做皇家儿媳妇为目的,也没有往越倾城的逼着季贵人表明心迹那方面考虑。只是单纯的想到,也许,是夏家的军权让皇帝不放心了吧。
江晓羽:……正常人都特么不会按照你这思路来好不好!
夏无邪穿越过来之后有个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不要命。虽然这丫头总是将惜命挂在嘴边,真的动真格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最不要命的那一个。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夏无邪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皇帝。沟通要透过眼睛的对视,这样才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对方的情绪,也可以将自己的真实情感传达给对方。
皇帝这会儿头疼呢。本来合计着最后争取一下,七皇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夏无邪就这么不待见他儿子呢?
虽然夏无邪成日的追着季贵人跑这谁都知道,可未尝不会是做戏给别人看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这样才能避免真正在意的人陷入危险。
可眼前这架势,莫非这丫头还真的是喜欢贵人?
“朕是金口玉言。让你嫁你就嫁。”夜清尘冷下脸来瞪着夏无邪。
夏无邪却丝毫不见害怕,乖巧地点点头:“嫁啊,微臣没说不嫁啊。可微臣要先问好。七皇子的谥号准备好了没?没准备好赶紧让礼部一起准备啊。”
越倾城:……绝对是鸡同鸭讲……
“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本宫?!”一直被无视的七皇子这会是真的爆了。
夏无邪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七皇子:“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你!因为本宫喜欢你!”七皇子感觉自己一颗真心都被扔在地上了!
对于不喜欢的人,夏无邪才没有多于的耐心,直接弄死,不给半点机会:“你喜欢我,我就得嫁?季贵人还喜欢我呢。越倾城也喜欢我,莲生也喜欢我。我是不是要挨个嫁一边啊?不过是占着自己是皇子,有个好爹而已。你若是贫民家的儿子,我就不信你还有勇气敢叫嚣。”
虽然相对论不是这么用的,可这样的说法应该可以让七皇子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自己有个好爹而不是自己有能耐。越倾城点点头,这倒是个好说法。毕竟做储君培养出来的皇子摇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会更有利于以后治理国家。
不再搭理七皇子。夏无邪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皇帝:“万岁爷,微臣不明白万岁爷今日的用意。以万岁爷如此聪慧早就看出无邪对七皇子无意,可今日万岁爷仍然逼得无邪嫁给七皇子。若是万岁爷想要收回无邪的兵权,大可直说。无邪毫无眷恋。”
人家可不是说着玩的,话音刚落,夏无邪直接从腰间解下虎符放在桌案上。
“你!”夜清尘真的心塞了,这丫头当真不畏惧皇权?
夏无邪淡淡地瞄了七皇子一眼:“若皇上执意要我嫁给七皇子,无邪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七皇子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皇帝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夏无邪微微一笑:“不过是烂命一条,20年后托生男儿就没这么多闹心事了。”
越倾城剑眉微皱,以攻为守。明知道皇帝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砍了有功无过群众声望还很高的一国将军,还这样咄咄逼人。这丫头,当真胆大。
皇帝也不是吃素的。眼神一转,冷笑道:“你就不怕朕杀了季贵人?”
季贵人从进了屋就开始围观,话题扯到他头上,反而一脸淡然地笑了起来。
夏无邪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若万岁爷如此做,无邪在此谢主隆恩。”
皇帝:尼玛要不要这样360度无死角啊!
季贵人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陛下。您若杀了微臣,反而让她欢欣鼓舞。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跟她争夺微臣了。”
皇帝愣了愣。哦,要反向思维才行:“那朕就给贵人赐婚。”
夏无邪干脆就跪坐好。一副开辩论会的架势:“那就多一条人命呗。只要无邪还有一口气,靠近季贵人的女人都会不得好死。”
皇帝:你闺女这么凶残,夏关山你管不管了啊!
两方僵持不下。夏无邪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气的皇帝捏着笔杆子嘎吱嘎吱响。那边七皇子仿佛怨妇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夏无邪的背影。季贵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架势。
越倾城扶了个额,又要他出场收拾了……
“无邪,万岁爷并没有给你和七皇子赐婚。或者说圣旨还没下呢。”虽然对不起七皇子,可却是没有说死了赐婚的事。只是假设,假设而已。
夏无邪愣了一下,顿时松了口气,颇为埋怨地看着皇帝:“万岁爷,吓唬人不是这么吓唬的。”
皇帝是真的快要吐血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朕的老七?”
“皇上,宫里的男人哪个不要三妻四妾的啊。无邪是好妒,受不了跟人平分一个男人。”夏无邪撇撇嘴。将来做皇帝的,后~宫没十个八个人朝堂上怎么安心啊。
“贵人就不会有三妻四妾么?”皇帝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他也不需要当皇帝。没有三妻四妾谁会说他什么啊。”这也是夏无邪为毛盯上季贵人的理由之一。
皇帝默默地瞄了季贵人一眼,又看向夏无邪:“你的意思是老七如果像老八一样放弃皇位,你就会考虑嫁给他?”
夏无邪震惊了个:“万岁爷,您一共有几个儿子够浪费的啊?”
眼看着这个讨论就要进入僵局了。夜清尘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提这个话题出来。
“算了。这事再也不要提起。”在讨论下去真的会被这丫头给气死。
夏无邪顿时笑颜如花:“谢万岁爷成全。”
季贵人不着痕迹地瞄了坐在对面的越倾城一眼,方才提起给夏无邪赐婚的就是这只狐狸,这会儿又把话拉回来。嗯……他不会是被阴了吧?
越倾城笑眯眯地扫了一眼季贵人,发现季贵人眼中满是探究地看着他,当即别过脸去。
唯一不开森的就只有出来串了个场的七皇子殿下。白白高兴了一把。结果还是无疾而终。
虎符自然仍旧让夏无邪拿着,而且三天后就是原定夏无邪护送圣母回国的日子。只不过这回改成陪同碧星公主护送长公主遗体回国。之前还计划着让长公主假死呢,这回可好,真死了。
夏无邪突然觉得自己乌鸦嘴这项技能真是越来越灵验了。
晚上的时候夏关山和夏雷霆难得在家,一家人围桌吃饭,夏无邪便把今天的事当个笑话说给大家听。
亲爹和亲哥差点就被夏无邪给吓出心脏病来。
皇帝宠着你那是皇帝的事。可不代表你就可以把老虎须子啊!这万一一个没拔对,全家都要遭殃的。
天子一怒浮尸百里。绝对是死一户口本的!
夏关山觉得这女儿真的是不教育不行了。当下就板了脸打算说教,可夏无邪瞬间就认错。态度诚恳,倒是让做爹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时候经常挨骂,后来发现认错可以减短老妈唠叨的时间。夏无邪果断选择认错。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啊。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啊。先活下来才能兴风作浪啊!这个道理应用于任何场合。
勾践不就是靠着这个翻盘的么?还有韩信。历史上的例子,真的很多。
再说了,认个错,也不会死。
夏无邪喜滋滋地嘱咐大家,在她护送碧星公主回国的时候,全家都要戒备好。因为江晓羽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
对于夏无邪仍然要出国这件事,江晓羽心里是忐忑的。
在古代,生孩子这事没人敢拍胸脯说一点事没有。毕竟她和夏无邪才是一路人。有夏无邪在身边。江晓羽能安心不少。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夏无邪还得出差。江晓羽各种怨念。
而且夏无邪这回是送灵。万一女王大人一个孕期综合症爆发,将夏无邪扣住可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夏无邪也考虑了各种情况。
“我这不是合计着查出长公主的真正死因。给人家一个交代么。”夏无邪懒趴趴的。
“没有任何外伤?内伤有没有?”江晓羽也拧着眉帮着一起想。
夏无邪摇摇头:“都没有。”
江晓羽低头沉吟:“那她吃过什么你查了没有?”
“吃过什么?”夏无邪歪着头:“并不是中~毒,看体表的症状应该是突发心脏病。可这个年代怎么跟人家解释是心脏病啊。”
“那她是因为什么诱发了心脏病啊?”心脏病还有很多种诱因呢。
“诱发么?”夏无邪拧了眉,这个她倒是没想过。古代人得心脏病的几率非常低,除非是天生遗传的,否则很难才会出现后期心脏病的情况。
“比如吃了什么,跟人说话。或者听见什么。都有可能吧?”江晓羽推了推她:“你上辈子不是有心脏病么?有什么情况你不应该很了解么?”
夏无邪默了个,大姐。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R580
&bp;&bp;&bp;&bp;心脏病,种类过于繁多。先天的后天形成的,林林总总光是查度娘里的词条,估计都能看个小半天。除了常见的心悸、神经性心跳紊乱之类的,还有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可心脏病,大部分都是可以诱发的。
谁都知道若是心脏不好,最好是静养。在环境好的地方,空气好的地方。安安静静地休养,才能活的时间更长。
夏无邪上辈子因为父母离异,长时间神经紧张。在大一体检的时候被查出有神经性心跳偷停的症状。简单点说,就是可能突然有那么一两秒,就没有心跳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完全靠吃丹参片来控制。后来,谈恋爱失恋,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可能会挺不过去。于是远走他乡,远离是非之地。
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夏无邪的心脏病莫名其妙地治好了。
那时候夏无邪才发现,若是神经性的心脏病。最好不要呆在十分安静的地方。如果心脏总是处于一个特别平稳和安静的状态,那么稍微有点大的响声或者过于激动的情绪,心脏就会负荷不住。
夏无邪的心脏病是在迪吧里治好的。
第一次去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紊乱的灯光,在里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可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种其他人的减压方式。
长公主有没有心脏病这件事没法去考证。毕竟这个年代也没人会解剖,夏无邪也不是专业的法医出身。不可能光靠着看过几部电视剧就真的操刀将人切了。保证到处都是血。
可按照体表看来,心脏病的几率稍微高一点。
根据江晓羽的提醒,夏无邪命人将宫中记录拿了出来。盘查长公主在猝死前的12个时辰里都接触了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周围的宫女也再次盘问,是否有什么不当言论冲撞了长公主。
因为长公主的情况特殊,没有任何人拜访过长公主。除了日常的饮食以外,长公主只有在晚间喝了一碗参汤。根据沁芳阁伺候的宫女汇报。长公主近几日睡眠不好。总是惊醒。而且半夜盗汗很严重。随身总是带着一个小瓷瓶。据说是在幽灵谷就食用的药物。
药物?夏无邪拿着单子看着上面那俩字。回头问道:“瓶子在哪儿?”
小宫女吓了一跳,赶紧从床头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
“就是这个。”
夏无邪接过瓶子先打量了一番。大小不过一个鼻烟壶的尺寸,晃一晃里面有声响,装的应该是丸药。拧开封口,一股异香飘散开来。
夏无邪一愣,这个味儿。好熟啊!
那股异香仿佛是从记忆深处被挖出来一样。那时候,夏无邪还在念初中。教学楼门口总是摆放着漂亮的花作为装饰。不是那种插在花瓶里的,而是花树。栽在花盆里的树,开着粉色的,白色的花。
那花朵柔软而粉嫩。夏无邪很喜欢。
印象最深的不是花朵的颜色和形状。而是那奇异的花香。大部分的花都是香香甜甜的。尤其是玫瑰这类极其讨人喜欢的花朵。甜腻腻的仿佛巧克力的味道。
可教学楼门口的花树开出来的花朵,却是咸香味儿。跟夏无邪小时候吃的五香瓜子是一个味道的。
啧啧惊奇之后,夏无邪到处打听那种花的名字。
那种花,叫做夹竹桃。
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夏无邪脑子里一群羊驼咆哮着奔跑而过。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吧?
那种香味儿是很难复制出来的。根据夏无邪穿越过来之后看过的记载和问过孔雀实际应用的经验来看,没有任何一种毒~药是咸香味儿的……
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以前在百科上看过的夹竹桃的相关词条。她记得貌似有可以致人流产这一条,心脏,跟心脏病有关系么?
而且。若真的是夹竹桃,虎啸国是绝对没有这种花的。别说神马地大物博的,肯定没有!夏无邪曾经看过《四国志》里面的地理部分记载了各个国家都有什么类型的植物动物。长岛真人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是实际考察了才整理出来的笔记吧。绝对不可能人云亦云。不是说虎啸国没人养活这种花。而是虎啸国的土就养不了这种花。
挠挠头,这也太离谱了。
若是圣母大人有吃这种东西的习惯,那么想让她死就变得简单的多了。
谁都知道,若一个人是健康的,下药致死是需要考虑很多的,容易留下证据和把柄。比如药物的来源啦。服用时间啦,起效时间啦。是液体的还是喷雾的还是胶囊的。麻烦着呢。就算是用注射这种方式,在法医眼里也是无所遁形的。
可是若这个人有服用药物的习惯。只要在这个基础上添点东西就行了。有的甚至可能都不是有毒类的,只要利用食物相克或者激发药物中毒性的成分,轻松就能要人性命。
凌霄阁,季贵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摇着折扇。
“主子。”一个黑影跪在外间门口。
“如何?”季贵人没有睁开眼睛,口气懒懒的。
“夏将军已经查到了长公主平时服用的药物。”黑影低头答道。
季贵人摇着折扇的手一顿,半晌才继续慢慢地摇着:“还有么?”
“查了长公主过身之前12个时辰都吃过什么见过什么人。”黑影继续回答。
季贵人微微睁开眼睛,平时那样粗枝大叶的一个人,怎么偏这种地方这样仔细。原本夏无邪搀和进来就有些麻烦。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当真如此尽心尽力。
季贵人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摇晃的树影。要不要去捣乱呢?说不定她就真的查出来了。
“她现在在哪儿呢?”
黑影顿了一下:“夏将军出宫回府了。”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知道了,下去吧。”
趁着夏无邪不在,还是早点动手比较好。慢慢起身,走到凌霄阁外。
“去通知刑部的人,给玄陈国长公主入殓。”
小太监得了令,赶紧跑去传达了。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日影,最好有事绊住夏无邪,盖了棺,就断没有再打开的理由了。
世间之事,往往在于一个巧字。
原本都已经回家的夏无邪,偏在刑部的人都要盖上棺材盖的时候冲了回来。
看见夏无邪,站在沁芳阁里的人个个都开始胃疼起来。
“夏将军,死者为大,应当入土为安。”虽然不是直接就下葬,可人都进棺材了再打扰多不尊敬啊。
夏无邪摆摆手,拦住围观群众剩下的话语,一把掀开了白布。长公主的面色确实呈现青白,嘴唇泛着微微的紫色。
“去宣了太医过来。”教材啊!多难的啊。夏无邪两眼都要放光了。
刑部侍郎顿时面色铁青:“夏将军不会觉得长公主还有救吧?”
“行了,少在这儿跟我抬杠。办正事要紧。”夏无邪不理他,低头确认长公主确实没有任何外伤。
检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宫女已经带着太医走进沁芳阁了。夏无邪见了连忙将几位老太医拉过来让他们看着眼前的遗体。
“长公主是死于心率过速,就是心跳过快,具体的名词你们自然都明白我就不卖弄了。我叫了诸位来,就是希望你们能牢记今日看到的东西,以后遇到相同的情况,可以防患未然。”
方才在家的时候夏无邪跟江晓羽总结了一下长公主服用夹竹桃的情况。实际上夹竹桃确实是有治疗心脏的作用。但并不能只吃这一味,至于小瓷瓶里的药还添加了什么,夏无邪也不打算去研究。重点在于记录上有一条,长公主因为失眠多梦,身子虚弱,喝了一碗参汤。别小看这一碗参汤啊。古代的人参是绝对不掺假的。那效果简直是可以救命还魂的。一碗参汤下去,夹竹桃的药效就到达了巅峰。然后长公主常年处于静养状态的心脏,就没负荷住。
这么恐怖的药性叠加,当然要借此机会给各位太医普及知识了。
“这是长公主平日里吃的药,是玄陈国一种树开的花叫做丝芙兰的也叫做夹竹桃。有强心作用,就是加强心脏收缩的。还有利尿、镇静、灭虫、致人流产的作用。使用好也是一味药。这个咱们国内没有的。”夏无邪拿出那个小瓷瓶。
众位太医最开始听着的时候还满脑子问号,可当听见夏无邪拿出了药丸并详细讲解有何作用的时候顿时眼睛就亮了。对于做大夫的还有比新奇的药物更加吸引人的么?
刑部侍郎在旁边听着,眉头却是紧皱的:“夏将军从何处得知这药物的作用?”
夏无邪瞟了他一眼:“侍郎府上可有姨娘有身孕,吃一粒下去就知道有没有功效了。”
刑部侍郎面色一紧,顿时脸涨得通红,又不能跟夏无邪发火,只得冷哼着转过脸去不搭理她。
“不懂就学着,又没人笑话你。”夏无邪瞥了他一眼,直接补刀。
哎哟,跟老娘呛声,信不信老娘捅死你啊!(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虽然总结下来的结果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看惯了宅斗片和宫斗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不相信事情当真有这么单纯。
夏无邪起初也是疑惑多多。但又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不让人家长公主入土为安吧。
再说了,她一个别国公主,还是当初企图掀起四国五番混战的人。真正的死因其实不追究也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到底是在虎啸皇宫没了性命,你总要给人家家属一个交代吧。夏无邪有些恹恹地,只能查到这些了,再往深了查就不一定会牵扯到谁。
想了想,便打起精神来装模作样地吓唬了太医们一番。便拿着这么个结论去汇报皇帝了。
“是药理冲突的关系。”站在御书房里,夏无邪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皇帝陛下。
夜清尘低头看着资料,脸上有着惊奇的神情。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原本朕还想着让别人护送了长公主的灵柩去玄陈国。可如今看来可能非你不可了。”
让夏无邪护送长公主灵柩回去确实是能体现虎啸国对玄陈国的礼遇。可论私心而言,夜清尘不是很想让夏无邪往外跑。一个是老八媳妇马上就要生了,关键时刻需要严密的保护。再一个,夏无邪的战斗力是虎啸国不可多得的,万一有人窥觊,生捉了夏无邪或者干脆杀掉夏无邪,对虎啸国都是难以言喻的损失。
但眼前的情况,除了夏无邪,还真没人能够扛得住玄陈国女帝。毕竟男人是没办法拉下脸来跟女子对嘴对舌,但女人之间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就算是拍桌子翻脸,夏无邪也绝对吃不得亏。
叹了口气,绕来绕去,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了。
夏无邪出了御书房就奔着议事厅去了。这个时间越倾城和季贵人应该都在议事厅。
一进门就看见季贵人懒洋洋地靠在东暖阁的炕上。衣襟解开,折扇遮在脸上。似乎在小睡。
扫了一圈,没看见越倾城。夏无邪直接脱了靴子爬到炕上坐在季贵人对面。
见他不出声,夏无邪就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折扇微动。季贵人睁着惺忪的睡眼挠了挠头。
“你几时来的?”嗓子有些微哑。
夏无邪笑着望向他:“没一会儿。到这边坐一坐就回家准备送灵了。”
季贵人点点头,命人端了温水过来净面。
夏无邪歪着头看着季贵人挽了袖子捧着温水慢慢地洗脸。晶莹的水珠顺着季贵人白皙的面容慢慢地滑下,有几滴顺着脖颈滑进了衣领。突然间觉得心猿意马……
拿着净布仔细擦干脸上的水,季贵人一回头就看见夏无邪直勾勾地看着他。眉梢一挑,嘴角扯出一抹调笑。
“好看么?”
夏无邪一点被抓包的羞涩都没有,大大方方地点头:“确实很好看。”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指望着她如一般女子,那就是天方夜谭。
夏无邪不再理会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折子。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皇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是季贵人还是越倾城一点紧张敢都没有,那么长公主之死的背后,是不是也有这两人的手笔呢?
越倾城虽然一身正气,可若是事关虎啸国,别说龌蹉的事了,就是再肮脏的事他也愿意去做。季贵人就更别提了,原本就是暗阁的头子。而且,光是看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知道其实季贵人对人类没什么特殊的情感。
这样想着,夏无邪却忍不住盯着季贵人的眼睛看。确实很漂亮。虽然没有一丝光亮,可那仿佛是纯黑的墨汁一样,没有月亮的夜晚也不过如此吧。
季贵人见夏无邪盯着自己,淡淡一笑。
是的,他是在笑。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夏无邪就那样看着季贵人,整个人都沉静着。
季贵人原以为夏无邪不过是因为刚才自己洗脸的样子而心猿意马,别以为妞儿就不会有那种情绪,别人兴许没有,可夏无邪你是没办法用女人的标准来衡量的。
可夏无邪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这样看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季贵人渐渐皱起眉。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了上来。
“你发什么傻?”季贵人冷声问道。
夏无邪眨眨眼,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贵人你的眼睛真漂亮。”
说罢低头继续看折子,可看来看去就是那一页。季贵人哪里看不出夏无邪心思根本就不在折子上。嘴角一翘,拿着折扇探了过去。直接将夏无邪的下巴抬了起来。
“说说看,爷的眼睛怎么漂亮?”
夏无邪看着季贵人微微眯起的笑颜,却露出一个近似苦笑的笑容。
“贵人,你们男人做事我从来不问,也不打算问。可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能不瞒着我。”轻轻地推开折扇,夏无邪的神色有些落寞。
季贵人眉心一皱,这丫头莫非是查到了什么?可回报回来的情况跟眼前不太一样啊。
暖阁内的气氛骤然变冷。
站在门口的越倾城别过脸去,进去或者不进去竟然成了个难题。
“我啊,可能在你们看来跟其他人是没有差别的。冲动,没有常理。可我永远不会做的事就是对你们说谎。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平时对我的态度其实都是演戏,都是骗我。那我可能就只能去死了吧。”夏无邪无奈地笑着,喃喃地说着。
季贵人猛地一凛,她什么意思?
站在门口的越倾城更是紧紧地捏着袖子。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
夏无邪抬起头来看向季贵人,眼中似有泪花闪动。
“明天我就送灵走了,倾阳郡主就拜托你们了。我估计是赶不及她生孩子的时候回来了。这世上我在乎的人没剩下几个了,所以……”夏无邪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季贵人眉心皱的紧紧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无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夏无邪站在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无邪……”季贵人想要伸手去拉夏无邪的胳膊。却被夏无邪直接躲开,翻身下炕,穿了靴子就往外跑。
一只脚迈出屋门就跟站在门外的越倾城撞了个正着。
夏无邪抬着头深深地看了越倾城一眼,头也不回地奔出了议事厅。
只是一眼,越倾城却仿佛置身冰窖一般。那种冷意是从心里往外渗透的。并不是那种害怕的冷意,而是一种近似于绝望的冷意。
夏无邪方才说若是他们背叛了她,她就只能去死。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江晓羽:……买一送二,算是赚了吧……
沉着脸走进暖阁,抬眼就看见季贵人同样阴沉着脸坐在炕上。
“她知道了?”越倾城走到椅子边上坐下,口气有些沉重。
季贵人捏着折扇,眼神阴沉:“她应该是猜的。直觉上的那种。”
虽然夏无邪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是否有人瞒着她的直觉相当准了。几乎没有侥幸的时候。
幽灵谷的圣母绝对不能留下。这是他和越倾城都赞同的结果。但好歹这个幽灵谷的圣母是倾阳郡主的姨母,就算没有感情,血缘是逃不掉的。倘若因为长公主的死造成倾阳郡主心神不稳,夏无邪可是拿倾阳郡主当眼珠子看的。谁知道这丫头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原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用最简单的方法将人消除掉。也料到了夏无邪一定会去掺和。看上去绝对是天衣无缝的,偏这丫头直觉这样敏锐。
“我从未见她这样过。”越倾城捏着拳头,手心一片冰冷。
季贵人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捏着折扇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贵人,你到地要拿无邪怎么办?”越倾城从季贵人眼中仿佛看见了安静燃烧的火焰。
他几乎是看着季贵人长大的,虽然这几年这死孩子越发让人看不透了。但有些情绪还是没有变化的。比如季贵人现在的表情仿佛在说着,他想把夏无邪锁起来,锁一辈子……
沉默了半晌,季贵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迎枕上。
“等她回来,再说吧。”
越倾城深深地看着季贵人颇有些疲惫的神情,知道这死孩子是上了心的。虽然有些别扭,可这孩子已经别扭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有个棋逢对手的,不是弄死就是锁在身边。只看谁能压得过谁了。叹了口气,也好,漫漫人生,总算是有个可以让自己挂在心上的人。也不算寂寞。
眼神微暗,纤长的手指慢慢地划着杯口。寂寞么?他已经不知道寂寞两字如何去写了。
夏无邪回了家,很是嘱咐了一下江晓羽。又特意告诉良生等人千万要小心照应着。若当真等不到她回来,就去白虎营寻黄鹂来压阵。毕竟孔雀是男子,江晓羽估计是宁可死都不要孔雀进去陪产的。到时候也只能靠黄鹂了。
第二天,风和日丽。夏无邪领军护送碧星公主和长公主灵柩前往玄陈国。
&bp;&bp;&bp;&bp;若说虎啸国和玄陈国的联系,恐怕就只有那一条长长的春江了。
春江,全长5000多公里。是非常罕见的内陆河。河水为淡水,可以食用。冬不结冰夏不干涸,就那么绵长地细水长流着。
玄陈国三面环水,甚至国内都是细细密密的河道。春江不过是流经玄陈国的数条河流之一。
在古代,没有非常完善的保存遗体的方法。只能以快取胜。坐船顺流而行是最快的。当初夏无邪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来让江晓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虎啸国。
夏无邪这次领军,只带了虎威军一个小精兵团。面上看着跟御林军无异,但实际上都是虎威军的老人了。可以随时进入战斗状态。这是夏雷霆担心妹妹,特意跟越倾城申请调回来的。
早在夏无邪第一次被季贵人砍了的时候,夏关山就想过给女儿配一个精兵团。可被夏无邪拒绝了。夏家手握兵权,原本就在风口浪尖上。她若是再动作大一点,少不得会引起皇帝的疑心。
对于这一点,夏无邪是持理解的态度的。坐在那个位子上,是绝对的孤家寡人。别说兄弟了,就算是父母甚至子女都未必能够相信。
她这样为所欲为,也不过是为了安皇帝的心罢了。就算对皇帝再忠心,也终究是得不到皇帝真正放心的。
趴在船舱里,夏无邪用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这次随行的只有莲生和燕生。其他人都留下给江晓羽了。按照时间来看,估计等她回来孩子都满月了。只盼着女帝陛下大发慈悲安静地收了人就放她们走最好了。
碧星公主从出门那天就没消停过,夏无邪嫌心烦直接让她闭上嘴做睡美人。每日只有吃饭的时候弄醒她,平时就让她睡着。反正这个时代的药物还算纯净,没什么过多的副作用。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会怎样。
“小姐,莲生哥钓了新鲜的红鱼,您想怎么吃?”燕生笑盈盈地站在门口问夏无邪。
红鱼?夏无邪迷茫了个。对于虎啸国有些食物跟上辈子的叫法不一样这件事夏无邪表现的相当无知了。水果什么的倒还好,基本上苹果还是苹果橘子还是橘子。可鱼类和肉类就有区别了。
夏无邪伸了个懒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着满江的波光粼粼眯了眯眼睛。果然有点不适应。
跟着燕生走到了船头,只见早有几个人站在船头上。
为首的莲生正在从鱼嘴里往下摘鱼钩。看着那条长度接近一米的大鱼,夏无邪差点眼睛脱框。
我靠!三文鱼?!你妹的,这么大一条三文鱼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横在甲板上还扑腾着的一大条鱼。夏无邪第一次觉得穿越了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
这样一条鱼,少说也得有十多斤,若是放在上辈子的市场上卖……那个价钱一定很美妙。
而且这是纯正的野生三文鱼,可跟养殖的不是一个价钱。
“小姐?小姐?”燕生抿着嘴笑着唤着夏无邪。
自家小姐是吃货这件事是白虎营上下都知道的。可从没人觉得这是个缺点。小女孩嘛,总要有些爱好。喜欢金银的,喜欢衣裙的。自家小姐无欲无求的大家都很担心。惟独喜欢吃东西精致点,还不挑嘴,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
“鱼两面的肉片开。中间鱼骨和鱼头鱼尾留下炖汤。鱼肉一片切大块煎,只放海盐其他什么都不用加。另一片片成小片,那陈醋来。”夏无邪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围观的众人:……不想做厨子的将军不是好吃货……
一船的人都兴致勃勃地等着品尝燕生的手艺。虽然是不能喝酒了,但是吃点好的总是聊表安慰的。
“怎么样?”夏无邪捧着一杯热水倚在垫子上。
莲生小声说道:“还行,这些天没见到有可疑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小心翼翼的,但毕竟不是阿猫阿狗,长公主没了也就没了,碧星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真就不好交代了。”
按照江晓羽跟夏无邪普及的玄陈国情,碧星公主恐怕就是下一任的女王接班人了。碧月公主倒是嫡长女,也有了孩子。可心理状态上,似乎是拼不过神经兮兮,额不是,冰雪聪明的碧星公主。
否则,来认领流落在外皇族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由碧星公主代为出面。
“反正加小心点总是没错的。碧星公主的房间一定要看紧。”夏无邪将脸埋在热气里,嘟囔着。
若是曾经,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可如今,长公主的猝死和御书房那三个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皇帝可能并不想引起争端,但那也只是在他还在位的时候。等到万岁爷百年之后,轮到小一辈儿坐上那个位置,四国恐怕会有一场大的动荡。
“小姐,苗疆那边,如何处理?”那么大一块肉扔在那儿,谁心里不惦记啊。
夏无邪想了想:“营里有没有演技了得的?”
莲生一愣,演技?
“乔装易容去苗疆掌管大局。”夏无邪喝了一口热水,反正吃进去的东西别指望着她吐出来。苗疆那三个人她是肯定不会放走的。
莲生默了个,他大概明白夏无邪要表达的意思了。出了船舱去飞鸽传书了。
晚上果然有三文鱼盛宴。燕生更是别出心裁地做出了盐渍烟熏三文鱼。因为是野生的,肉质鲜嫩。吃起来一点腥味儿都没有。香甜爽口。
碧星公主虽然人昏沉沉的,可吃饭的时候还算是清醒。
夏无邪暗中打量了一下碧星公主。小公主应该是很着急回家吧。毕竟女王大人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地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女王大人还未到中年,能怀孕就说明身体那是相当不错了。连任个十几年估计是不成问题的。再有个十几年,新生儿都能娶妻生子了。到时候谁继承皇位就不一定了。
不过,那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牵扯到她或者江晓羽,夏无邪还不打算去管。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打劫的都没有。夏无邪虽然也觉得无聊,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仍然一点减弱都没有。
虎威军都是当年她一手带出来的。信任是一定的。但她个人的威严和国家的利益比起来,简直太渺小了。
动手解决掉碧星公主是为虎啸国解决一大隐藏隐患。只要理由说的堂而皇之,那民族心和爱国心就可以让杀人这件事变成了一件壮举。
尤其,若是下令的还是左相。那简直就跟爱国英雄一样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倾城,千万不要做让她为难的事。
你想要杀掉碧星公主我一点都不反对,但是能不能等她离开玄陈国之后再动手呢?
翻来覆去睡不着。夏无邪是不晕船的,可这些日子对于长公主谋杀案背后下手的人的怀疑和猜测让夏无邪已经五六天都合不上眼睛了。
幸亏没出什么大乱子,毕竟领军还是要靠她的。
烦闷到了顶点,夏无邪一掀毯子坐了起来。
“燕生,给我找只鸽子来。”
外间守夜的燕生吓了一跳,大半夜的要吃鸽子?
“小姐,很晚了,会不消化的。”
夏无邪默了个,谁特么说老娘要鸽子是拿来吃的啊!!!!
“我要写信!”嘤嘤嘤,人家是吃货,可你们也不能真的当人家是吃货嘛。
小脸通红的燕生抱着信鸽走了进来。纸笔摆好就退出去了,都不敢直视夏无邪的眼睛。
夏无邪分外无语。方才义愤填膺的心情顿时打了水漂。默默地拿了纸笔写了纸条捆在鸽子的腿上。
她并不需要答案,只求那些男人不要真的以为她什么都扛得住就给她添麻烦。
那张纸条仿佛石沉大海一样一去不回。夏无邪也不在乎回信不回信的问题。只是告诉他们一声就可以了。
碧星公主每日仍然是沉眠状态,吃饭的时候夏无邪还特意让燕生准备了高营养的鱼汤。小公主千万不要因为睡觉睡傻了,女王大人真的会砍死她的。
折腾了小半个月,总算是到了玄陈国。
玄陈国在夏无邪看来就跟九蛇岛一样。全是水,还都是女人。
在玄陈国,男人是没什么地位的。或者说长得难看的男人是绝对没地位的。因为女子众多,女人为尊。漂亮的男人倒是随手可得。
总算是上了岸,玄陈国虽然国内河流众多,可好歹也有骑马走路的大马路。夏无邪骑着碧星公主安排的马匹,带着队伍朝着皇宫进发。
一路上围观的群众甚多。
夏无邪是女子,所以围观的人们除了敬佩以外倒没什么惊奇的表现。她们也有镇国将军李月华啊。女子带兵,也不会比男子差到哪儿去。
可跟在夏无邪身后的莲生,待遇就不一样了。尖叫声此起彼伏。虽然玄陈国美男不少,可莲生这个级别的那是只有在皇宫才能偶尔看到。在马路上看到的几率简直是比沙子里翻出金子都要小。
于是整个送灵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就进城了。
&bp;&bp;&bp;&bp;女王大人怀孕总算是过了孕吐期。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憔悴。
因为夏无邪是女子,女王大人也不必带面纱召见。只是深深地看着夏无邪,半分都没有移动目光。
“朕要谢谢你。”可能因为怀孕,女王大人难得的温柔。
夏无邪眉心一皱,女王大人说谢谢,恐怕不是谢她将长公主灵柩送回来。而是安稳地将碧星公主送回来吧。
其实这次让碧星公主去虎啸国,也未尝不是对碧星公主的一个试炼。要知道虽然她们这批同期出来的皇帝在一起谈笑风生,可真的让子女去其他国家,那是非常危险的事。
在其位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是女子,却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一辈子都要捆死在这张椅子上。不能嫁给心爱的人,不能给自己女儿安稳的生活。碧晴空是要强的,她跟碧晴阳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更能忍。
当年大姐是因为什么被送去皇陵,她是唯一知道的人。小小的女孩,躲在屏风后面紧紧地捂着嘴,生怕忍不住惊吓出声。
那一夜,她的人生观整个颠覆了。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于是,她想尽办法让碧晴阳嫁到遥远的龙鳞国去,不过是为了躲避皇室的无情与倾轧。可谁又能想到,碧晴阳仍然未能幸福终老。
碧晴空恨过龙鳞国那兄弟俩。可跟深刻的是自责。因为妹妹喜欢,她便推波助澜。原以为是对妹妹的疼爱,可如今看来,反对有时候也未必是苛责。
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女王大人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乖巧可人的夏无邪,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抬手摒退了众人。只留下镇国将军李月华。女王大人眼神狠戾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一挑眉,看来女王大人这是有话要说啊。
“陛下有话尽管只说,无邪这点胆子还是有的。”微微一笑,夏无邪将茶杯放回桌子上。
碧晴空冷冷地看着夏无邪:“你是虎啸国的战神,能让你出来,夜清尘也是个有胆子的。”
夏无邪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万岁爷本不想让我出来的。毕竟无邪手上的人命太多了。出来了也是祸害别人。”
碧晴空深深地看着夏无邪,突然淡然一笑:“有胆识,不给女子丢面子。”
夏无邪暗中松了口气,她是虎啸国一大战力,就算碧晴空想要杀掉她也不为过。可真的动了手,夏无邪也不会坐以待毙。如今女王大人有孕在身,李月华虽然不知道底子但也绝对不会是十几岁盛年的夏无邪的对手。真的血溅宫廷,你妹的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好不好!
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夏无邪闭着眼睛都想得出来。
千万不要这样麻烦,烦都烦死了。
碧晴空缓缓地靠在龙椅上,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些。
“你也不必如此戒备,朕还没想杀你。”
夏无邪眨眨眼,松了口气:“无邪谢陛下,若真的动手,无邪也只能尽力自保。到时候麻烦就太多了。”
碧晴空低头一笑:“怨不得夜清尘疼你,确实是个有趣的。”
靠了,老娘特么不是因为有趣才受宠好不好!夏无邪撇撇嘴,表示不跟孕期妇女一般见识。
“朕的皇姐,也就是你们说的幽灵谷圣母,你对她了解多少?”碧晴空拿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来。
夏无邪皱了皱眉:“说实话,了解不多。”
“不多?”碧晴空微怔,原以为他们已经拷问过碧晴岚了。难不成惟独瞒着夏无邪?可夏无邪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夏无邪知道女王大人的疑惑,率先开口:“其实圣母跟着我回了虎啸,我们基本上没跟她接触什么。因为之前皇宫里有一个疑似幽灵谷的丫头,下手狠辣。万岁爷我们是肯定不会让他跟圣母独处一室了。倾城和贵人也是等着看您的态度再定的。”
只能说姚思嘉出现的太是时候。倘若当初没有那半夜的死斗。估计幽灵谷圣母回去了也要旁敲侧击地被拷问的。可夏无邪已经知道了圣母和玄陈国的关系,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国家陷入被人惦记的境地。所以才在回国之前就让莲生通知了女王大人。
碧晴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夏无邪。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看上去像是无心为之,营造的效果却是恰到好处的。
夏无邪微微低着头抿了一口茶。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服些,尽全力避免有可能引发事端的情况罢了。
有些事,是你一下就可以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的那种。有的时候人并非是不顾及后果才去做,大多数都是图个痛快。然后就去推动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从清风山出来之后夏无邪就打算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甚至不惜牺牲孔雀的自由,只为了将江晓羽放在她身边让她安心。
她确实可以为了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不计一切代价。可这个代价,也是可以衡量的。
“陛下,无邪并不喜欢战争。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如今您这一代,几位陛下都是老相识了。心照不宣地刻意维持着四国的平衡。倘若有一天几位都不在了,小一辈儿的做什么无邪是不管的。”碧晴空是女子,夏无邪反而能够跟她说实话。女子的心思都是缜密的,所谓女人心海底针,能做这么多年皇帝也不是白混的。她相信今天的对话除了李月华,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碧晴空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且不说夏无邪的身份是虎啸国的征远将军,单是这种皇帝归西的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是一般人就能随便说出口的。可夏无邪不但说了,还说的理所应当。
“小一辈儿做什么,你都不管?你如何不管?作为新一代朝臣,辅佐新帝是必须的。尤其夜清尘对你期望那么高。”碧晴空发现有个能跟她聊到一起去的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做皇帝的,周围有几个人能跟你掏心掏肺说实话?哪怕实话再难听,也会有想要知道的欲望。可她作为女帝,身边的男人都是邀宠的趋炎附势的。女人都是嫉妒她的,窥觊她的。真的能说道一块去的,真的不多。
夏无邪笑了笑:“万岁爷百年之后,无邪就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
碧晴空一惊:“这怎么可能?!”
夏无邪耸耸肩:“无邪还有个哥哥,夏家也不需要一个女子承袭家业吧。”
这个回答若是夏雷霆听见了一定会泪奔。自家妹子早就打算好了所有烂摊子都扔给他,回山上过清闲日子去了。
碧晴空微皱柳眉,沉吟了片刻:“你都没有心上人?”
对嘛,女子心头若是有了人,就会下意识围着这个人转。那人在哪里,你就想要跟着去哪里。有的女子强硬些,会让男子跟着她走。可那也是为了两个人可以长久地在一起。倘若你是强者,偏巧你看上的也是强者。那这事就要研究一下了。
夏无邪眨眨眼想了想:“有倒是。但倘若真到了无邪归隐山林那天,一定会将那人带走。”
碧晴空微微前倾:“那人若是不跟你走呢?”
夏无邪低头一笑:“那就打断腿,把他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季贵人:……阿嚏……
碧晴空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下面的小女孩。一双暗金色的猫瞳晶亮地笑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的口气轻易地将她深藏在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未尝没有过这种想法。可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倘若真的这样做了。折断了他的翅膀,剥掉了他的光华,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么?
“若真的将他锁在身边,或许他就不再是你爱慕的样子了。”碧晴空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脆弱。
夏无邪迷茫了个,女王大人这是陷入了回忆?不会也曾经跟她想过一样的事吧?哎,别这样啊,她真的就是说说而已的。她那么宠着男人,哪儿舍得打断腿啊!
“额……陛下,您的情况跟无邪是不能同日而语的。您是皇帝。”夏无邪尝试着将话题拉回来。
碧晴空眼神淡淡的,半晌,微微一笑:“是啊。朕,是皇帝。他……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朕。”
夏无邪松了口气,想得开就好。想不开就真热闹了。
低头喝茶,再聊一会儿估计就要吃晚饭了。到时候乖乖吃完了饭就提出来回家。再好不过了。
碧晴空捏着扶手,手心一片冰冷。遥远的记忆从深处被翻了出来。心头的酸楚一时难以平息。
李月华站在一边看着女帝一分白似一分的脸色。心头一跳。
“陛下!”李月华沉声唤道。
碧晴空仿佛惊醒一般怔住。看着李月华颇为焦急的脸色,意识渐渐回笼。是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情爱沉迷的女子了。她是一国皇帝。
该忘的,就都忘了吧。
&bp;&bp;&bp;&bp;以夏无邪的身份,断乎不可能打个招呼就放她回去的。自然是要宴请一番。
因为女王大人怀孕的关系,设宴款待也只是宣了几位重臣和极为受宠的公卿作陪。
夏无邪想着也不差这一顿饭。而且,经过方才一番长谈之后,没来由地夏无邪觉得女王大人会好说话很多。
原本宴席上歌舞是少不了的。可玄陈国是女帝,歌舞自然不是妙龄女子,而是颇有阳刚气息的男子舞剑。
对于穿着呼呼啦啦长袍舞剑的男子,夏无邪真是一点心思都没分给人家,反而对着桌上的美食表现出更多的兴趣。
之前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一顿盛大的三文鱼宴,虽然她也不明白为毛这个时代什么食材都有,并没有出现如历史上那样需要由国外引进的情况。反正她吃得很开心就是了。
舞剑的男子面容姣好,看上去更加偏向于男性的俊朗。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就是舞剑的是个攻。
在夏无邪看来,男人可以用攻和受来区分。就犹如人可以用或者来区分一样。并不是分析性格如何,而是说这个人的属性如何。
比如舞剑那人,招招都是劲风烈烈的,乍一看仿佛美轮美奂,实则每一招都可以置人于死地。
夏无邪目测了一下那把剑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较远,便不当回事继续低头吃东西了。反正身边还有莲生,就算对方真的是项庄舞剑,她也不算责任方。
碧晴空胃口不太好,只是吃了些清淡的东西。便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一等席上吃的欢脱的夏无邪。
小女孩,没见过太多的世面。很容易受到外界各种诱惑的影响。
可眼看夏无邪却丝毫表现都没有露出来。这让做了十多年皇帝的碧晴空很是惊讶。
坐在对席作陪的,都是平素在女帝面前颇为受宠的几位公卿。进来的时候夏无邪忙着看桌上都有什么菜色没空去理会他们。开了席难免会有敬酒的缓解。
一位身着墨绿色缎面长袍的公卿缓缓起身,端着酒杯朝着夏无邪走了过来。
“卿素听闻征远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万分荣幸。卿敬征远将军一杯。”温润醇厚的声音仿佛上好的红酒。夏无邪觉得光是听着都是一种极好的享受。
虽然不喝酒,可好歹要回复人家一下才不算是失礼。夏无邪象征性地端起酒杯来抬起头。却在那一刹那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好眼熟啊。不是那种面容长相眼熟的,而是某种细节。类似……眼神,或者是看人的方式,很眼熟。
夏无邪端着酒杯微微拧眉看着眼前这位公卿。
那人以为夏无邪震慑于自己的俊朗,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可夏无邪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中只有探究,没有其他情绪。
碧晴空从那位公卿起身敬酒就一直注意着夏无邪,虽然她不觉得夏无邪会喝这杯酒,可她很好奇小丫头会是个什么反应。
就这样看着,将近一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夏无邪平时不是个好钻牛角尖的类型。可却有个任性的毛病。她若是想要回忆什么,倘若没有马上回忆起来,短时间内她什么事都不会做,非要回忆起来不可。
于是虎啸国的征远将军就这样端着酒杯愣愣地看着女帝陛下的公卿。
这简直不能更让人误会了。
“征远将军这是何意?”那位公卿仿佛听见了身后人的呲笑声,顿时冷了脸。
夏无邪一皱眉,就差那么一点点想起来了,偏被人打断了。眼神冷冽地扫了那位气愤的公卿。
“啧,就差那么一点点。”
太像了,就是那种……那种……你很想动手揍他,却又下不去手的感觉……
夏无邪紧拧着眉,一只手甚至捏着眉心。
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陛下!此人如此无礼!陛下要给卿做主啊!”那位公卿见夏无邪这样瞬时变了脸色,转身朝着女帝陛下跪了下去。先撇清自己的嫌疑再说。
哎?不像了。夏无邪脑中顿时清明一片。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会儿又不像了。
碧晴空并未理会那个公卿,只是看着夏无邪。她能看得出来夏无邪并不是垂涎眼前男子的美貌。拜托,左相和右相哪个拿出来不是四国女子垂涎的目标啊。眼皮子浅也不可能浅在这种货色身上。
只能说,夏无邪仿佛在想什么。
“夏将军。”女帝的声音沉沉的,仿佛带着试探:“在想什么?”
夏无邪在那人跪下求助的一瞬间目光便转向了对面席面上的其他公卿。
对,就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相似。并不是长相那种,当然了也有长相近似的。可也不密集。比如并不是整体长得像,而是这个眼睛像,那个鼻子像。将这些人看上去眼熟的部位拼凑起来。
一张灵动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再加上方才那个人的口气和眼神。
夏无邪顿时感觉后背上全是冷汗。你妹的这么聪明干什么啊!竟然不小心就发现了女帝陛下的秘密啊!!!会不会被灭口啊!
看着夏无邪脸色微变,碧晴空淡淡一笑:“夏将军,好眼力。”
卧槽!老娘什么也没看出来行不行啊!
话说女帝陛下您是多找自虐啊,为毛四国这么大谁也看不上偏偏看上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白孔雀啊!
若说这几位公卿的长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拼凑出来的,确实是白阳雪那张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脸。
舞剑的男子早已停下,颇有些忐忑地站在一边。宴席上的大臣们也有些忐忑地看着坐在上面的女帝陛下。
孕期女子情绪起伏不定,这特么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尽全力小心不要去招惹女王大人生气了。可这回挑事的却是别过将军。来使是绝对不能砍的,那么殃及池鱼的就是他们了啊!
那位公卿看得出平时应该是得宠的,这会儿正一脸委屈地跪在地上求女王大人给他撑腰。
夏无邪叹了口气。若是女帝陛下挂在心里的是那位白孔雀,您这个造型非但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女帝陛下没有找容貌极其相似的人,大部分都是神似的。或者眼神,或者神态。这位受宠的理由估计是因为脾气多少有点像吧。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心狠手辣这不就是白阳雪的真实写照么?
可公卿同学,你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你跪地求饶的一瞬间,你就已经完全不像女王大人心中的那个人了。那种淡淡的违和感,将之前营造出来的神似全都冲散了。
白阳雪,这辈子,都不可能求别人给他主持公道。
论四国皇帝,估计没有比白阳雪更加骄傲的了。白孔雀陛下可是宁可死都不会让人拿捏他半分的。
夏无邪看着坐在上面一只玉手托腮的女帝陛下。如今,就看她的推断是否正确了。不然,尼玛那就是国际纠纷了啊!
谁都知道看上了皇帝的女人除了死就是死全家。女帝也一样啊,看上皇帝的男人,除了死,估计就是死全家了。
那位公卿显然也是仗着自己受宠,不过是为了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确实受宠到一定地步了而已。
女帝陛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人。半晌,微微抬手。
站在一边的侍卫长立刻招手,冲上来两个银甲将士,将那位公卿拖了下去。
拖下去了哦!真的是用拖的!任凭那人惊讶地大喊着,求饶着,还是拖下去了。甚至夏无邪都在那人的嘶吼中听出来女帝陛下这一胎的生父便是被拖走那位。可女王大人仍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就把孩子亲爹给处理掉了。
母螳螂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你确实聪明。”碧晴空探究的眼神飘了过来。
夏无邪顿时一凛:“额……那位,曾经企图翻墙进我国皇宫,不小心被我抓到了。所以才有点接触。”
对于一个爱慕着某个男子的女人,说什么能瞬间转移她的注意力呢?当然是说她心爱的男人的趣事了。
果不其然,女帝陛下顿时眼睛一亮:“他?翻墙?”
尼玛你都不问问我猜的准不准直接就默认了啊!迎着女帝陛下瞬间变得春花烂漫的脸,夏无邪默默地抹了个汗。
“是啊,许是想要吓万岁爷一跳,就顺着墙根想要翻上去。没曾想那日我刚要出宫门,他又一身白衣,格外显眼。”对嘛,你要做刺客也好,做忍者也罢,别穿着一身白衣服翻墙啊!你以为你是怪盗基德么!
谁知女帝陛下听了非但不觉得穿着白衣服那人翻墙蠢到了家,反而兴致勃勃地点头娇笑:“确实,他那人就爱一尘不染。而且也喜欢吓唬人。”
围观的各位大臣:……所以女王大人您说的到底是谁啊?
夏无邪呵呵干笑着,还真是意外发现了大八卦。谁能曾想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女帝陛下心心念念的会是那么个暴君。如果是看上了龙鳞国的皇帝或者她家万岁爷她都能表示理解。可白阳雪那人……还真就没办法做个好情人。
&bp;&bp;&bp;&bp;一场宴会,仿佛一场悄然无息的战争。
夏无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那种紧张,来源于太久的安定。手段松了些,对女人始终没办法像是对男人那样简单粗暴。
拒绝了女帝陛下的邀请,夏无邪还是默默地带着莲生回驿馆去住了。废话,若真的留在宫里,估计会被女帝陛下扯着聊一宿。
幸好,女王大人有自己的脑补空间。毕竟夏无邪已经将上次白阳雪翻墙被抓的事完完整整地讲给她听了。当然,白阳雪开玩笑说要纳夏无邪为妃那段是打死了都不能讲的。
“莲生,我觉得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说不定走得晚了,我就被灭口了。”夏无邪疲惫地趴在美人榻上。
莲生站在外间的门口抿着嘴笑了笑:“今日也许有美男计的,谁曾想,小姐神来一笔,竟然将计划给打乱了。”
美男计?就那么几个都说不好是不是男人的款型?亲,求别闹好不好!就算是老娘来了这边换了口味喜欢妖孽款的了,就算是口味没变,有越倾城和咱家万岁爷在,哪儿有你们站的地方啊!
“看情形应该是那些大臣想要试探一下小姐。”莲生掀开帘子,让端着银耳莲子羹的燕生走进屋去。
“如此,倒是算盘打错了。咱们家小姐眼睛里除了右相大人就再也没有别人了。”燕生笑盈盈地将莲子羹端到夏无邪面前。
“饿死我了,所以就讨厌参加宴会,还不如在家吃得饱。”夏无邪幽怨地接过莲子羹三两下吃光。感觉更饿了。
“好燕生,还有没有胭脂鹅脯,给我弄点稀饭吧。饿死了。”夏无邪将碗递给燕生,撒娇道。
燕生抿着嘴笑着点头说有,便退下去给夏无邪张罗宵夜去了。
“算算日子,晓羽差不多快临盆了吧。咱们明天就启程回去吧。赶不上洗三,怎么也要赶上满月酒啊。”夏无邪翘着脚笑眯眯地盘算着。
这可是江晓羽穿越过来的第一胎,而且她可是内定了要做两个小宝贝的干妈的。必须要准备丰厚的礼品才行。
“若是时间上没什么差错,刚好能赶上满月酒。”莲生算了算江晓羽的预产期。按说第一胎都要往前推。估计这会儿也就差不多该生了。
实际上,江晓羽确实是不小心就将自己的产期给提前了。
就在夏无邪张罗着赶紧回家的时候,江晓羽正在产房里水深火热着。
幸亏众人提前早有准备,才没有乱了手脚。良生又眼巴巴地将黄鹂从白虎营寻了回来。生怕家里没人镇得住场面。
江晓羽咬着素锦,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你妹的生孩子不让喊,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了么?偏人家稳婆说了,一喊就会泄劲,一泄劲了生孩子就费劲了。
江晓羽紧紧地握着黄鹂的手,全身都仿佛被汗打透了一样。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人用手拧着五脏六腑一样。
她在里面不好受,守在外面的孔雀也没好到哪儿去。若不是夏无邪临走之前吩咐了柳生就算是动手也坚决不能让孔雀进产房,这会儿孔雀早就冲进去了。
无论是夏无邪还是江晓羽,都是及不赞成男人陪产的。有的人说男人陪产才知道女人生孩子艰辛,会更加疼爱自己的妻子。可也不排除有男人看了女人生子从此就对女人失去兴趣的。这种坑爹的情形还是能少遇到就少遇到的好。而且男人进去真的借不上什么劲。站在门口听着叫唤就行了。也算是感同身受。
可问题是,江晓羽在里面根本就不叫唤。
孔雀整个人都要贴在门上了,愣是没听见一点动静。只能听见稳婆慢悠悠地说用力,加把劲,用力,吸气。自家媳妇的动静是一点都没有。
孔雀同学整个懵了,忍不住转过脸来小声问柳生:“里面真的在生孩子?”
柳生别说生孩子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呢。哪里懂得这种事。可这会儿也不是抬杠的时候,只能坚定眼神点点头。自己心里却也七上八下的。
孔雀满脸疑惑:“那怎么没动静呢?”
柳生:……尼玛别问老子啊!老子也没生过!
得了消息赶来的太医们都以为刚进产房准备待产呢。毕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安慰紧张的都要随时砍人的八皇子。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猛然响起。
众人顿时迷茫地看向房门。你妹的这就生了?
江晓羽感受到浑身难以言喻的舒爽,当然生了,再不生老娘就特么要憋死了。
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来。那种疼痛和不适仿佛就是一瞬间不见的。如今用力过度,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那边稳婆已经将孩子洗干净包了起来。黄鹂赶忙让吟霜和乐梅将孩子抱过来。
内务府那边精挑细选的奶娘还没上岗。而且夏无邪强调过第一口奶必须要喝亲妈的。江晓羽刚松了一会儿少不得又得打起精神来伺候两位殿下。
“都是儿子……还是都是女儿?”江晓羽眯了眯眼睛,眼前这两团皱皱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稳婆喜滋滋地汇报着:“回郡主,是一位小世子和一位小小姐。恭贺郡主一子一女凑个好字。”
江晓羽默默地看着儿子和女儿,所以你们爷爷当真是神人啊。怎么就这么巧呢!她爹是双胞胎俩儿子,她娘是双胞胎俩女儿。到了她这儿或者是两个儿子,或者是两个女儿。竟然生出异卵龙凤胎来了?!这算不算是双方调和啊?
脑子里跑火车,还是得将孩子抱起来喂奶。
外面围观的众位在得知是龙凤胎之后有那么一两秒大家都是短路的。
双生子,还是儿女双全?八皇子你这命会不会太好了啊?
孔雀被柳生大力地摇晃着,可还是没从自己瞬间当爹的过程中清醒过来。
屋里江晓羽默默地看着包裹里的俩娃。她刚才虽然不算太清醒,可也没聋。明明是两个孩子,却只有一声啼哭。如今看着儿子倒是哼哼唧唧的吐泡泡,女儿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发呆。
“黄鹂,孩子不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一种不甚美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黄鹂那边正在跟孔雀交代生产的过程,听见江晓羽这样问,便知道江晓羽是在担心孩子会不会呼吸系统有什么问题。想了想便走过来抱起小丫头,照着屁股拍了一下。
“呵呵。”
众人:……
江晓羽和黄鹂不约而同地看向趴在黄鹂肩膀上的小丫头,默默了。
小丫头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笑。黄鹂只觉得头皮发麻,伸出手又拍了一下。这次微微增加了点力度。
“呵呵。”
众人:……
江晓羽扶额:“……黄鹂你先放下她吧……”
突然觉得这种情形根本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妞儿,眼前这种场景上辈子只有在电视剧里看过一次。
偏那个打了屁股只笑不哭的小子一辈子那叫一个辉煌。江晓羽简直都要泪奔了,我闺女可不是白七爷啊!!!!
玄陈国内,夏无邪惦记着江晓羽生孩子的情况,早早地便跟女王大人告辞。
碧晴空看着夏无邪,沉吟了一刻钟,才缓缓点头同意。
毕竟夏无邪是虎啸国的征远将军,她就算是再有话想聊也不能扣着别国的将军不放。
而且人家还是惦记自己的亲外甥女。如此层层叠叠的情况下,女王大人还真的不能扣住夏无邪不放。
夏无邪这会儿心里一直捏着,之前那位被拖走的公卿据说娘家很有来头。她多待一阵子,就会多一些麻烦。还不如赶紧撤了,让女王大人去镇压他们。
碧晴空准备了丰厚的贺礼给江晓羽,委托夏无邪给带回去。若不是江晓羽执意要嫁给夜清尘他儿子,晴空的孩子怎么能舍得扔在别国不管呢。
想着女大不由娘的心酸,女帝陛下也赞叹了一下碧家的女儿都是会为了爱情奋斗的战士。
江晓羽:……那个,我这个老公是小时候捡来的……
夏无邪一行人呼呼啦啦地来了,待了没到三天便呼呼啦啦地撤退了。让许多期盼着更多围观虎啸国战神的群众们很是扼腕。
废话,不赶紧走,等着那些大臣没事找事么?
夏无邪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不走水路走陆路。就为了躲避那些有可能追着来暗杀她的人。
关键时刻,还是买白阳雪求荣,一点压力都没有。那也不是她们家万岁爷,卖了,也就卖了。
夏无邪坐在马车上,让莲生随时注意着是否有穷追不舍的刺客。顺带沿途看着有没有特色的土特产,买回去给宝贝们玩。按照时间算,应该是快生了。
吩咐好了这些,夏无邪就毫无压力地横在马车里睡觉。每次坐马车,都要装潢的舒服点,睡着睡着,就到家了。
燕生跟着夏无邪坐在马车里,随时注意夏无邪的需要。莲生则是让精兵团的人整装,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一行人欢脱地奔着家,策马奔腾。
&bp;&bp;&bp;&bp;走了快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莲生便得了柳生的汇报。
说江晓羽生了,大人小孩都平安。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柳生隐瞒了江晓羽生了龙凤胎。估计所有人都在那这个当做游戏在玩。毕竟分辨两个孩子谁是谁是件很有趣的事。
两个娃的洗三是越倾城主持的。这差点就惊动了朝野。
几位皇子除了咬牙切齿还真就没什么可以反抗的余地。毕竟他们虽然都有儿有女了,却没有一个是嫡出的。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也只能默默地咬着手绢流眼泪。
也不是没有心思松动想要暗中动作的。比如心思完全不在正经地方的三皇子,以及单纯羡慕嫉妒恨的五皇子。
其他几位皇子都默默地送上了贺礼,回家就变着法地折腾正妃。争取在这俩娃可以打酱油之前生出嫡子来。
越倾城接到通知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办一场洗三对他来说倒不算是为难。只是若明面上由他出面,暗地里恐怕会更加惊险。
“就这样定了,只调动御林军。暗中就交给你了。毕竟我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越倾城坐在议事厅里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季贵人。
毕竟八皇子这俩孩子已经够拉仇恨的了,他再大包大揽大折腾的,拉来的就不只是仇恨了。
季贵人看了看邀请的名单。基本上够得上级别的都在了。确实有不少是平素里就不老实的。
“自然要尽全力护住孩子的安全了。否则,那丫头回来可就不光是把我打个半死那么简单了。”上次龙鳞国景王家出事,他就瞒住了夏无邪。原以为夏无邪会以国事为重,谁知道这丫头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了他一顿。
那可真叫打个半死,若不是身边有太医可以及时抢救,以后通知他什么事烧纸就行了。
“皇上也极为重视。”越倾城撇了撇茶末:“听说那位小小姐更是了不得。生下来不哭,打了反而笑。”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真的假的?”
“你们白虎营传出来的消息,你说呢?”越倾城嘴角含笑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折扇一合:“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事端。”
在古代,有个神马征兆的都会引发议论。比如什么天降祥云了啦,旭日入怀啦,都是极其麻烦的事。
若有人专门拿小丫头做文章,那可就热闹大发了。
季贵人二话不说调集了暗阁和白虎营两方人马。再加上孔雀那边不甘示弱的双炽堂人马。光是护卫的人数说出来,江晓羽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表面上,越倾城只调动了御林军。看上去跟一般维持治安差不多。可夏雷霆打着帮忙的名号,调了一个精兵团来。
当然宾客云集,可人人脸色都不算是好。
没办法啊,你如果参加宴会周围全都是端着枪站岗的你也腿软吧。吃也吃不出味道,喝也喝不出感觉。
只是都诚恳地道了喜送了礼就赶紧回家。
季贵人悠闲地坐在小凉亭里,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相爷,都收拾干净了。”一个黑影出现在藤花架子的阴影里。
“多么?”季贵人淡淡地敲着桌面。
“约有50人。”黑影恭敬地汇报着。
季贵人眯了眯眼睛:“还会有的,盯紧点。”至少要等那丫头回来了,再把摊子扔给她。
黑影低头,瞬间消失。
折腾了一大天下来,江晓羽感觉自己都要累瘫了。虽然不需要她出去应酬,可能够进到内室来贺喜的内命妇也不少。再加上其他皇子的正妃们。脑仁儿都开始疼了。
夏无邪得知江晓羽娃已经生下来,顿时加快了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也不管是否有刺客了,立刻回归水路。幸亏船什么的一早就先到,没怎么太折腾就赶了回来。
快到京城之前,夏无邪接了消息。说正好可以赶上两个孩子的满月酒,江晓羽和孔雀是要抱着孩子进宫面圣的。想了想,夏无邪让燕生带着行李回家。精兵团直接去夏雷霆那边报道,自己则带着莲生直接进了宫。
引路的小太监笑盈盈地带着夏无邪往玉音宫走。可能是出于安抚的考虑,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在玉音宫接见了江晓羽一家四口。
夏无邪几乎是风尘仆仆地跑到了玉音宫,经过通传,便赶紧走了进去。
进了宫便见江晓羽和孔雀坐在下面的锦凳上。高台上皇帝皇后各抱着一个布包正笑盈盈地逗弄着。
夏无邪单膝下跪朝着皇帝皇后行礼。
“臣参见万岁爷和皇后娘娘。”
“无邪你回来的正好。今日可是两个小家伙进宫面圣的日子。近前来看。”夜清尘这会儿心情好的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免了礼数,让夏无邪凑近来看。
夏无邪应了一声,便起身朝着皇帝走去。
“快看,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皇帝陛下得意地将布包凑近给夏无邪看。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了看布包里的小脸,白净净胖嘟嘟的小脸光是看着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忍不住赞了一句:“真漂亮。”
皇后娘娘抿着嘴笑着:“本宫这儿还有一个呢。”
夏无邪绕到皇后娘娘身边低头看着另一个娃,双胞胎哎,长得一模一样。对于双胞胎,夏无邪有着跟常人不同的执念。对于自己没有双胞胎的哥哥一直都觉得很遗憾。正感慨着,夏无邪突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眉梢一挑,哎哟,你们这帮人。竟然瞒着她。这分明是龙凤胎啊!万分之一几率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异卵双胞胎啊,太特么值钱了!
为了确认,夏无邪又绕到皇帝那边仔细看了看。
“龙凤胎?”问江晓羽求证是最快的。
众人皆是一愣,柳生还说他特意没告诉夏无邪孩子是龙凤胎,就是为了看主子如何分辨。
夜清尘也是惊讶了一番,他还想着用这个来逗一逗夏无邪呢。谁知道这丫头竟然看出来了。但是……你他喵的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皇后也为此感到惊奇,连忙问道:“你如何得知?”
夏无邪迷茫了个:“啊?男孩跟女孩长得不一样啊。”
对于是男是女这件事,夏无邪到目前为止还真的没看走眼过。虽然自己也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她就是能够一下子分辨出来这人当真是男还是女。毕竟现在路上的娃们,男女不分的情况很严重。
皇帝皇后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再看看对方怀里那个。这俩孩子可是极其难得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夏无邪没办法解释那就是一种感觉,只得挠了挠头:“那个……耳朵不一样啊……”
众人仍旧是疑惑地看着夏无邪,小孩子的耳朵不都是一样的么?
夏无邪笑着指了指小宝贝的耳廓:“男孩子的耳朵形状比较刚毅,妹妹就比较柔和了。”
所以,多玩一玩找你妹吧。有助于预防老年痴呆……
晚上果断留饭。皇帝两口子简直是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娃。一会儿一交换地抱着逗着玩。
夏无邪也被留下一起用膳,紧挨着江晓羽坐着。
对于江晓羽生娃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夏无邪是捏了一把汗的。毕竟这是古代,生娃风险非常大,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造成千古遗憾的。
“生孩子的时候还顺利吧?”夏无邪小声问道。
“没想象中那么疼,亏了平时里多溜达,孩子出来的比较顺利。”江晓羽也小声回道。
“月子好好坐了?”女人坐月子是头等大事,坐不好很容易落下毛病的。
“放心吧,足足坐够了31天才放我出来。”江晓羽因为坐月子都快崩溃了。
“洗三呢?”皇子的嫡长子,洗三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说不定很隆重。
“越倾城主持的。”江晓羽扫了周围一眼才小声说到。
倾城?怎么会让左相主持洗三礼呢?夏无邪迷茫了个。
“孩子他爷让的,我有什么办法。”江晓羽朝着皇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夏无邪顿时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八皇子虽然主动放弃了皇位,可目前有嫡长子的却只有八皇子一个人。你说放弃就放弃,万一你爹非要你继承呢?或者大臣们见风使舵的。毕竟目前孔雀有嫡长子算是个极有利的条件。鬼知道为毛其他皇子妃都特么不生孩子啊!而且七皇子还咬着牙坚决不成亲。八皇子武功盖世(江晓羽:你们怎么知道?都试过了?),皇子妃又是龙鳞国的郡主。别管人家自己承认不承认,成亲的时候龙鳞新帝可是亲临贺喜的!不光如此,八皇子妃还是玄陈国女帝的亲外甥女。这么强大的娘家背景。支持个皇子上位算是个事么?根本就不算!
其他皇子着急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们没有那么强大的背景支持,也没有那么厉害的能力,甚至老婆的肚皮也不争气。你说什么?庶子挂名在嫡母下面?别闹了,这不是活生生打脸一样么?
夏无邪默默地点点头,这事确实需要越倾城和季贵人出面。否则暗中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bp;&bp;&bp;&bp;晚宴过后,众人回府。江晓羽在回来的路上跟夏无邪说了自己打算搬家的想法。
毕竟如今生了孩子,也不能总住在将军府。夏无邪将来也要嫁人的。对于江晓羽这个想法,夏无邪倒没怎么太反对。江晓羽就算是搬家,也是搬到八皇子府去。离着也没多远,随时都能见到。
吟霜等人忙着收拾行李。夏无邪已经将她们四人在白虎营那边的户籍都转到了江晓羽名下。以后就跟着江晓羽生活了。
住了有些日子了,行李真心不少。良生等人也过来帮忙。看着一屋子的丫鬟忙里忙外的,夏无邪乐颠颠地跑去抱小宝宝了。
在皇宫的时候这俩孩子就没离开皇帝皇后的手。趁着还没抱走,赶紧抱两下稀罕稀罕。
“彬彬是哥哥呗?”夏无邪抱着小彬彬笑呵呵地问江晓羽。
江晓羽那边正在收拾孩子的玩具:“对,彬彬早了2分钟出来,柔柔就是妹妹了。”
夏无邪点点头,放下彬彬,又抱起了柔柔:“小肉肉,等你长大了小姨带你去骑马。”
江晓羽顿时炸毛:“我闺女要做淑女,骑什么马!”
夏无邪扫了江晓羽一眼:“你以前说过,将来孩子乐意学什么就学什么,你不拦着。出尔反尔。”
又低头去用鼻尖蹭白胖的小丫头:“是不是啊,肉肉。”
“那也不行!”江晓羽一叉腰:“老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丫鬟见夏无邪和江晓羽抬杠都抿着嘴笑。突然,叶生惊讶地喊道:“小姐,你能分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这一喊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明明两个孩子长得一毛一样。若不是襁褓不一样,谁也分不出来。夏无邪刚回来。根本就不知道哪个颜色是哥哥,哪个颜色是妹妹。她到底是怎么分清的啊?
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夏无邪迷茫了个。这有什么不好区分的?男孩和女孩明明就不一样啊。
江晓羽眨眨眼,朝着夏无邪伸出手:“该给孩子换尿布了。先把孩子递给我。”
吟霜立刻拿了干净的尿布走过来帮忙。江晓羽放下帘子给孩子换尿布。虽然室内温暖如春,可到底孩子还小。放下帘子就没有凉气。
夏无邪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颇有些好笑地看着放下的帘子。
她敢用季贵人的智商担保,江晓羽那丫头绝对是给孩子换衣服了,为了考考她能不能分清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要说闺蜜之间就是了解,江晓羽掀开帘子的时候一脸的坏笑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来吧。”果然,俩娃齐刷刷地被套上了颜色一毛一样的衣服。只是外面的襁褓仍然还是方才那两个。
乍一看跟刚才没啥不一样。可夏无邪还是眼睛一亮发现江晓羽将哥哥妹妹的襁褓换了过来。
切,这点水平就想瞒过姐么?姐上辈子找你妹绝对是最高分的。
二话不说抱起小柔柔。夏无邪在小婴儿脸上香了一个:“肉肉,你妈生个娃智商都降低了,可怎么办啊!”
这回连江晓羽都惊讶了。夏无邪可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下就猜中了。
看着众人惊讶的仿佛夏无邪拆弹成功一样,夏无邪默默地黑线了个。至于么?人的耳朵都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肯定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啊。虽然乍一看是一样的。但是细节上还是会有区别啊。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孔雀:……就这样拿着老子的儿子女儿当玩具,你们当老子是死人么?
三天之后是好日子,江晓羽带着老公儿女浩浩荡荡地搬到新家去了。
想当初房子分配下来的时候可是她亲自监督装修的。女人对于自己的家的执念都是很深的。恨不得一片瓦一块砖都放在自己心仪的位置上。
送走了这一大家子,夏无邪才有时间去议事厅找那两位背后的功臣。
“说吧,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皇子在老子干儿子干女儿的洗三宴上撒野了。”夏无邪一副你开口我就杀人的架势紧盯着越倾城。
越倾城被她逼到椅子背上,脸上尽是无奈:“你这性子,从不改改。”
夏无邪耸耸肩,坐回自己椅子上:“这是我的特色嘛。”
特色……越倾城扶额。这种特色亏了只有夏无邪一人,否则……额……其实若是算上季贵人那个死孩子,特色就有两个了。
“你不需要出面了。贵人已经收拾干净了。”天知道那小子杀了多少人。只留了几个看着机灵的拷问,其他的都被他当着面一个一个砍死。有好多人都不是被杀而是活活吓死的。
夏无邪颇为赞扬地看了季贵人一眼:“哎哟,长记性了啊。不错,不错。”
季贵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无邪,却一声不吱。
越倾城看着这俩崽子皮笑肉不笑地对视,顿时觉得头疼。起身摆了摆手:“你们自己研究吧。我还得去整理御林军那边抓到的一批。”
不光是暗中。明面上也有不少。目前估计可能雇主不是同一个人,否则也绝对不会搞出猪一样的队友来。
原本那日确实是有人闹事的。可偏两伙人一起行动。坑爹的是互相还都不知道对方。都以为对方是护卫的一方。然后两伙人就动起手来了。
白白便宜了做渔翁的季贵人。
而御林军那边,抓到的都是番邦的人士。打着贺喜的招牌。实则不怀好意。
别管有没有问题,反正进城的就都被御林军扣了。将军府外更是层层把守。洗三宴才算是平平稳稳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八皇子带着老婆孩子进宫过满月,左右两相却不在的原因。忙都忙死了,哪儿有那个功夫去参加满月酒。
“别跟我说又是北疆那伙人!”夏无邪捏了捏拳头,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季贵人一展折扇:“眼下还说不清。要等倾城那边拷问完了才能知道。”
夏无邪瞟了他一眼:“拷问不是归你管么?”
季贵人一挑眉稍:“我为什么要帮他白做工?”
夏无邪:……是,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谁敢让您白做工啊……
江晓羽家那俩宝贝儿生下来就格外特立独行。按说这个身份的人家,而且还备受皇帝宠爱和重视的俩孩子,应该配以相当不错的乳母才行。可这个定理到了八皇子家就根本行不通。
乳娘是皇后着内务府精挑细选的。送去是送去了,当天就给退了回来。最开始还以为是江晓羽性子刁难不容人,后来才知道,是这俩娃根本就不鸟乳母。彬彬还算好,皱着眉还给面子让你抱一下,柔柔干脆是乳母一靠近就往死里哭。
要知道这丫头生下来除了笑就没哭过。这乳母一靠近就哭可差点让一家子人掀了房顶。逼不得已,只能江晓羽亲自给喂。
对于夏无邪来说,更加支持母亲亲自喂养,这样孩子才会跟妈妈更亲一点。而且头六个月的免疫力是绝对不能省下的。
再说了,小说里不是常写么,想要给孩子下毒,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乳母下毒,那才叫神不知鬼不觉。
皇帝也不是没提出过异议,毕竟孔雀这身份在这儿呢。可夏无邪硬是以乳母是给孩子下毒最好的媒介这种理由给压了下去。
总算是安安稳稳地搬了家过起了日子。按说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谁知道偏有那个先热闹不够大的人。一向冰雪聪明的三皇子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竟然眼巴巴地送了两个美艳的婢女去给孔雀。
夏无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那么零点一秒的短路。三皇子……你这是打算讨好新弟弟呢?还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呢?
早在穿越过来知道江晓羽打算嫁给孔雀的时候夏无邪就防着这一手呢。摩拳擦掌准备去武力支援的时候,孔雀当天晚上就把那俩丫鬟打死的消息瞬间就让夏无邪冷静了。
还行,这小子觉悟比一般人高些。
若孔雀有那么一点点犹豫和按兵不动,夏无邪妥妥地将那俩人抽筋剥皮挂在三皇子寝宫的门口。
捏着下巴微微赞赏着孔雀的手法利落。夏无邪多留了个心眼让莲生去查那两个婢女的来龙去脉。
倘若是送人去八皇子府,这事怎么理解都可以。毕竟孔雀年纪轻轻的,又早早成亲。通房丫环一个都没有,妾室也一个都没有,老婆在哺乳期动也不能动。这一切的因素都是一个古代男人光明正大收人的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人,绝对是善解人意的。
可问题就出在孔雀的情况太特殊了。让人不防着都不行。别说送人了,就是送菜的都要盘查清楚。
孔雀这一手未尝没有敲山震虎的意味在里面。不过,就算这样也未必没给人拿捏的地方。
第二天朝堂之上果然有人跳出来弹劾孔雀。什么草菅人命,残暴无度,什么难听说什么。
夜清尘坐在上面头疼死了。他这个儿子就不是养在深宫里那种。你们拿皇室的标准来要求孔雀,你们绝逼是想太多了。(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本来对于孔雀同学觉悟高很是赞赏,结果一大清早就碰上这种心塞的事。夏无邪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御史,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对于御史这个职位,夏无邪的概念还停留在类似魏征之类仗义执言的人身上。可穿越过来之后遇到的都是生怕天下太平有点事就非要掺和一脚的脑抽选手。跟他们吵吧,还降低身份。不跟他们吵吧,他们就跟苍蝇一样围着你嗡嗡嗡烦到死。
总算等到那位义正言辞的秦御史将状告完,夏无邪低头笑出声:“秦御史这状告的好,生怕你家三皇子受一点委屈。”
秦御史原本一脸的刚正不阿,可听了夏无邪这话顿时脸色铁青。有点脑子的皇子都会拉拢朝臣。可拉拢的手法又各有不同。有的是明目张胆地将人家标记在自己名下,有的,则是暗中拉拢。表面上看着似乎保持中立甚至是敌对状态。可实际上这些人就是潜伏在众人之中的碟中谍。关键时刻才会发挥效果。
夏无邪看着秦御史瞪过来的眼神,微微一笑,姐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放心吧秦御史,你是谁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八皇子早已声名自己一辈子不参与皇椅争夺战。凡事留一线,何必把人往死里逼呢?而且再怎么折腾三皇子也不可能继承大统啊。”夏无邪一副无关紧要的架势,颇为悠闲地说道。
朝堂上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在大殿之上说出来。她当真不怕死么?
怕死?别闹了,这世间就不会有比夏无邪更怕死的人。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了一眼皇帝:“万岁爷。您确实没有任何诏书说将来这个皇位要给三皇子的吧?他竟然就惦记上了,是不是急躁了些?”
越倾城微微一笑,这丫头最喜欢祸水东引。明明是她嘴里说出来的,如此倒像是三皇子让她帮忙问一问皇帝龙椅有没有他的份一样。
若说皇帝讨厌什么。后~宫妃嫔不安宁,外围朝臣不听话。周边国家不安定,儿子们有意无意地催着他下台。
前面三项还好办,最后一项简直不能再讨厌了。
做皇帝的,哪个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醉卧美人膝醒掌生死权的,天底下最肆意的人了。忤逆神马的,一次两次可以当个新鲜玩意。次数多了。你就洗干净等死吧。
夜清尘哪儿听不出夏无邪话里的挑拨之意,人家丫头这是在说他养不教父之过。
老三这事做的确实不漂亮。
“秦御史免职回家闭门思过。三皇子去皇陵守陵半年。”
秦御史面色一白,恶狠狠地瞪向夏无邪:“妖女!是你蛊惑皇上,你这个妖女。”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秦大人,方才可是你指责万岁爷养不教父之过的。关我什么事啊?而且。妖女又怎样?我带兵为国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老婆怀里亲香呢吧?”
秦御史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了个通红。
“哦对了,忘了提醒秦御史一声。八皇子可是闻名四国的双炽堂现任堂主,你惹他夫人不开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过你们全家啊。”夏无邪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朝臣们比较好,免得还有那些不长眼睛的去招惹江晓羽两口子。
秦御史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样,呆愣着被侍卫拖了下去。
夏无邪撇了撇嘴,就孔雀那针眼大小的心眼,秦御史家妥妥要死一户口本了。之前那两个美婢。孔雀不是打死了还给穿戴整齐地送回三皇子宫里么。小心眼,记仇着呢。人家三皇子是皇帝的亲儿子,孔雀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是不能动人家了。可你是个屁啊?助纣为虐的你不死谁死啊。
一想到这件事有可能给刚生了孩子的江晓羽带来一定的影响。下了朝,夏无邪没跟着去御书房开小会,而是请了假去八皇子府上探望。
出了宫门,夏无邪一路骑马奔着八皇子府去了。有些事你是不能瞒着江晓羽的。要让她知道并且理解,这样两个人才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两人团结一心,才不会给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一路风风火火地进了八皇子府。刚进江晓羽的院子就看见孔雀同学一脸苦逼地跪在算盘上,脑袋上还顶着个瓷碗。
夏无邪:……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喜感呢……
对于江晓羽调~教老公的一百零八招,夏无邪是叹为观止。可孔雀到底是练武的。就这么个跪法,膝盖早晚完蛋。
走过去将孔雀头上的瓷碗拿了下来。一把将他扯了起来。
“你真是够了,不知道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关节么。这会儿年轻跪的频繁,老了风湿怎么办?”夏无邪颇有些埋怨,一个响指,柳生瞬间出现:“拖了你家姑爷去擦药酒。”
孔雀尖叫着被柳生拖去伺候了,夏无邪掀了帘子走进暖阁里。
抬头就看见江晓羽在给孩子喂奶。吟霜几个都战战兢兢的。看样子江晓羽是刚发完火。根据夏无邪的经验,这时候还是先不招惹她比较好。等她消了气,自然就会跟你说话。否则你说什么都是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夏无邪刺溜就跑到已经喂饱了的柔柔那边。
“肉肉,小姨来看你咯~”夏无邪笑眯眯地凑到肉嘟嘟的小丫头身边。看着小丫头噗噗地吐泡泡,玩的不亦乐乎。
江晓羽眯着眼睛瞄了夏无邪一眼,夏无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自逗着小丫头咿咿呀呀地叫着。过了半晌,江晓羽将喂饱的彬彬递给吟霜。
“你让他起来了?”声音那叫一个冷啊。
“那两个侍婢是三皇子派来的杀手。”夏无邪继续逗着孩子,口气却无比淡定。
别管有没有这事,先转移她注意力才行。这个办法一般情况下是很管用的。
果然,江晓羽满肚子的怨气被这句话直接打飞,一脸迷茫地看着夏无邪:“你说什么?”
夏无邪见她跟着自己思路走了,就一把将柔柔抱了起来,随口说道:“三皇子成亲至今一个蛋都没下,这会儿万岁爷又明晃晃地表现出对咱家宝贝的爱心。他当然坐不住了。小孩子夭折什么的太正常了,或者弄成残废,反正没有竞争力就行了。”
对嘛,这个理由估计三皇子本人听到了都会表示理解和接受。到底正妃一个子儿都没有。偏妃也没有。只有一个贵妾生了个丫头。这简直是太理所应当了。
一旦杀人的理由合理化了,之前孔雀性子暴虐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欺人太甚……”咬牙切齿的,江晓羽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夏无邪呵呵笑着逗弄着小丫头:“今早还有个脑子进水的御史跑出来弹劾你老公呢。”
要说江晓羽刚才是怒火中烧,这句话听完直接就爆了。
“没处理他?”江晓羽倒是不担心人家弹劾成功。朝堂上有夏无邪在,谁能有本事动的了孔雀。
“皇帝撸了他的官职。不过我估计他家可能要死一户口本。”夏无邪笑了笑。
“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他不作也不会死。”你算计我一家我还要放你生路?你想的也未免太美好了吧?
孔雀总算是从柳生的蹂躏中活着跑出来。本想趁着夏无邪在能在媳妇面前说个情。谁知道一进屋就看见自家媳妇小宇宙那叫一个熊熊燃烧。满脸忐忑的孔雀同学顿时就卡壳了。
这……是几个意思啊?
“夫君,那些想要陷害咱们儿子闺女的人,死全家我都不会怪你。”江晓羽咬牙切齿的架势让孔雀没来由一激灵。
所以夏无邪你到底跟我老婆说神马了?怎么我去擦个药酒就换了个演员呢?
刚吃饱的彬彬因为江晓羽突然爆发的小宇宙哇地哭了起来。小孩子性子比较纤细,对于带有恶意的气息尤其更是敏感。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江晓羽无奈地瞪了夏无邪一眼默默地去哄孩子了。
“肉肉,长大了要像小姨,可不要像你娘。”夏无邪亲了亲柔柔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围观的孔雀同学表示孩子如果像她娘还算是好的,若是像夏无邪,这日子还能过下去了么?
三皇子对于流放,额,不是,守皇陵一事丝毫怨言和申诉都没有。几个妃子因为那两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侍婢都被吓病了。忙忙乱乱的也无暇顾及自己能否翻盘,先稳定了军心再说。
对于三皇子毫无反抗就去守皇陵,夏无邪一点放心的感觉都没有。越是安静才越是危险。
海啸在来临之前都是先退下去,可再上来的时候就是滔天的巨浪。
“三皇子,还是注意些比较好。”议事厅里三个人围着炕桌看着拷问上来的资料。夏无邪嘟囔着。
季贵人放下手头的资料捏了捏有些微酸的眉心:“不只是三皇子。会咬人的狗从来都不会叫。”
越倾城瞪了他一眼:“将皇子比为狗,你拿陛下当什么?”
季贵人歪了歪头:“当皇上啊,不然当什么?”
夏无邪眼神飘远,算你脑子快。(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消停了没两日,江晓羽的亲哥就带着大包小裹地杀了过来。
其实这事也确实怨这俩丫头。江晓羽成亲的时候还好好地让独孤锐给背出了门,回头俩丫头就翻脸不认人将江晓羽这辈子的亲哥给忘到普罗旺斯去了。
夏无邪笑着在城门迎接了脸色极不好的龙鳞国景王殿下。直接派禁卫军将人送到八皇子府去,连跟着都没跟着。独孤锐也不是外人,谁会害江晓羽,独孤锐也不会。放心着呢。
将这档子事扔在了脑后,夏无邪就马不停蹄地去关注另一批捣乱的群众是隶属于那个部门的了。
调查的结果还真就应了季贵人那句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一竿子就查到了二皇子头上。
夏无邪拿着资料在脑中回忆了一下仅有几次见过二皇子的印象。貌似……好像……额……你妹的分辨率那么低的一个人,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看不出来吧。二皇子这也算是棋高一着了。”季贵人笑眯眯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不对啊,二皇子不是有儿子么?”庶长子也是儿子啊。再说了,历史上有几个皇帝不是庶出自己打拼上来的啊。嫡子神马的不过就是一个摆设罢了。有儿子就行了呗。人家老三是没儿子嫉妒,你有儿子的掺和什么啊!
“皇位只有一个。”季贵人一副老僧参禅的架势说道。
夏无邪眯着眼睛一脸鄙视地看着季贵人:“就是轮,也轮不到二皇子好不好。”
越倾城也揉了揉眉心,这几日的工作量有点大:“话虽然如此,可你没办法控制人怎么去想这件事。”
夏无邪嘟着嘴:“想得都挺美的。”
季贵人把玩着折扇。见夏无邪扔下了手中的资料,便慢慢地凑了过去。
“龙鳞的景王来了,你都不去作陪么?”
夏无邪眉梢一挑看着季贵人:“少打那算盘,独孤锐再不济也是晓羽的亲哥。我是肯定不会朝着姐妹儿的亲哥下手的。”
季贵人冷冷一笑:“你倒是温柔善良了许多。”
夏无邪丝毫不在意他凉丝丝的口气:“而且,独孤锐也值不了几个钱。他爹跟龙鳞先帝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他跟当今皇帝可不是。”
季贵人默了个,感情这丫头随时脑子里都想着如何绑票他国皇亲国戚拿来作为筹码啊。
夏无邪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成堆的折子和资料。再看看越倾城和季贵人微微发白的脸色。
“哎,我说,咱们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如今正是天气晴好的时候,空气干净凉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助于大脑循环。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工作完了再休息。”
夏无邪嘟着嘴:“可是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啊。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嘛。”
越倾城剑眉微皱地看着夏无邪。夏无邪连忙从炕上翻身下来,一把扯过在外围看戏的季贵人,一副求遛弯的架势睁着水润润的猫瞳看着越倾城。
越倾城:……你旁边那个可不配合啊……
见越倾城目光诧异,夏无邪转过脸,果然见季贵人一副坐等看好戏的表情。狠狠地拧了季贵人腰间软肉一把。
“不配合就我跟倾城两人出去玩。”夏无邪吓唬季贵人。
被这丫头嘟着包子脸虎虎地看着。季贵人忍了半天才没笑场。不过也确实在屋里闷了太久了。转念一想。出去走走也没什么不好。于是摆了个跟夏无邪差不多的表情,眼睛水润润地看着越倾城。
越倾城:……老子上辈子就是欠了你们的啊……
认命地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熊孩子出去遛弯。越倾城感觉自己都快成了老妈子了。明明单身王老五一个,却仿佛做了两个娃的爹一样操心。
三人并未乘车,一人一匹马,慢悠悠地行走在后山的密林里。
阳光透过树枝照射在地上斑驳的树影。偶尔有鸟儿从枝桠上快速地掠过。夏无邪感觉总算是吐出了一口气来。压抑在胸口的大石头算是推翻了。
“呐,跟你们俩说个热闹。”夏无邪突然想起在玄陈国看见的秘辛,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于是神秘兮兮地唤住越倾城和季贵人。
越倾城和季贵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夏无邪。作为白虎营第一八卦之人。夏无邪的情报从来不会是冷笑话。
“我不是送碧星公主回玄陈国么。女帝陛下设宴款待我来着。”夏无邪小声地说道:“陪同的人除了重要的臣子以外,我还看到了女帝陛下的公卿们。”
越倾城点了点头:“女帝确实很重视我国。按说这样的场合就算是公卿也不该出面作陪。可女帝却不藏私,看来她很欣赏你。”
夏无邪默了个。把小白脸拉出来一排给她看就算是欣赏她?这玩笑好冷啊喂!
季贵人则是看到了别的方面上:“除了公卿,是不是还有其他美男作陪?”
夏无邪想了想:“有个舞剑的算不算?”
越倾城扫了季贵人一眼,又看向夏无邪:“看来女帝是想要招揽你。”
“招揽个屁啊。就那货色的,还不如老子穿男装帅呢。成日的看着你们俩还有万岁爷,再不济还有我哥呢。他们那些娘娘腔算个屁啊。”夏无邪撇撇嘴,女儿国养出来的男人没全都是伪娘就很谢天谢地了。阳刚之气神马的你就别指望了。
季贵人低头一笑:“你这话倒是当着女帝的面说啊。”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别打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哦?除了招揽你。还有别的?”越倾城原本以为夏无邪想要吐槽一下玄陈国的男人都是娘娘腔。貌似重点不是这个。
夏无邪四下扫了一眼,周围有胧月莲生青峰跟着。应该没有多余的耳朵了吧。即使如此,夏无邪也尽量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们知道玄陈国女帝暗恋的人是谁么?”
暗恋?!女帝?!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女帝娶的是男后。这一点都不假。虽然听上去有点别扭,但每个国家的国情还不一样呢。除了表示理解也就只能表示尊重了。
可那是女帝!玄陈国的皇帝。这种地位还需要暗恋男人么?别说是良家妇男,就是女儿的老公想抢过来也一样可以下手啊。还需要暗恋?
见这俩人满脸的问号,夏无邪捂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是从未见过那些公卿吧?见过了你们也会惊讶女帝陛下暗恋的人是谁。”
“你要是单纯的卖关子那爷就不听了。”季贵人皱着眉果断傲娇了。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我买什么关子了,不过是感慨一下,还不到两句。你这耐心,真差。”
“无邪,先不要闹。你先说到底是谁。”越倾城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夏无邪眨眨眼:“是白阳雪。”
普天下也就只有夏无邪有胆量直呼他国皇帝的名讳。虽然不至于像是对自家皇帝那样尊敬。可人家到底是皇帝,有威压在的。叫名字的时候肯定会下意识地加点尊称什么的。可夏无邪就这样说出口。仿佛说的根本不是一国皇帝,而是她家隔壁的大叔一样。
越倾城和季贵人这次是真的惊着了。
这可以算是天大的秘密了吧?玄陈国女帝的男宠竟然长得跟凤羽国皇帝神似形似神马的。这不是妥妥要掀起两国战争的节奏么?
皇帝啊,怎么忍受的了跟自己长得几分像的男人卑躬屈膝地去讨好奉承一个女子。像狗一样乞求着宠爱。你妹的叔可忍婶儿都忍不了好不好!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越倾城到底谨慎些。
夏无邪摇摇头:“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长相上也是局部像,没有超过五分像的。但是神似的就太多了。估计女王大人很喜欢白皇帝那个臭脾气吧。”
季贵人眼神飘远,今天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啊。
“你竟然没被灭口,真是命大啊。”这种事若是外传出去,哎哟喂,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啊。
这么一说夏无邪还真的迷茫了个,其实女帝陛下根本不需要让公卿出来作陪的。尤其她还是见过白阳雪长相的。岂不是更容易露馅?不但作陪了,还让她发觉了里面的秘密。过后还放她回家。这女王大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夏无邪拧着眉:“是不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女王大人,她很赞同,觉得我是同道中人就放我走了?”
越倾城眼睛一亮:“你告诉她什么想法了?”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女王大人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我说有,她又问我,若是心上人不能跟我在一起该怎么办。我说,那就打断腿拴在身边一辈子咯。”
越倾城默了个,眼神朝着季贵人飘去。
季贵人淡然一笑,看向夏无邪的眼神透着丝丝冷意。没想到啊,这丫头竟然跟他如此合拍。之前季贵人未尝没有想过若是当真希望夏无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如今看来,这丫头想的,跟他想的,相去不远。
越倾城彻底眼神飘远,两个蛇精病凑在一起,也算是缘分吧……(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也算是一场战争。
从最初的相见,到初步的试探,再到渐渐的了解,根据了解的内容见招拆招。最后落败的一方将永远隶属于另一方。
世间的大多数男男女女都是这样过来的。
对于季贵人来说,夏无邪的出现不过是他无聊生活中的一点点缀罢了。从最开始得知这么一个丫头的存在,到夏无邪一次一次超乎他猜测的行动。渐渐的,这个人才走进了他的眼中。
那一场雨夜混战,他打着伞远远地望着她带着整只漆黑的军队悄无声息地碾压番邦。有那么一瞬间,季贵人很想走近看一看夏无邪在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后来辗转着,小丫头总算是回了京城。他几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走进了大殿。
在看到夏无邪的一刹那,季贵人发现,原来世间真的有可以和他棋逢对手之人。
可夏无邪的反应让季贵人极其失望,小丫头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跟着皇后娘娘离开了。季贵人皱着眉实在想不通一个能够领着千军万马砍对方大将首级于瞬息之间的人,怎么会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哭。
实物与图片严重不符,季贵人几乎就给了个差评。
就在他感慨于自己高处不胜寒的时候,夏无邪眼睛亮亮地对他说,她不会放过他。
季贵人从最开始的诧异到捧腹大笑。这样一个猫儿一样的女孩竟然敢跟他撂下战帖。他该感叹一句,不愧是他感兴趣的人么?
他以为她会观望一下,试探一下。可夏无邪就那样大喇喇地闯进了他的家。任凭他掐紧了她的脖子,甚至动了刀子。她都为退缩半分。
那一刻,季贵人害怕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不怕死锲而不舍的人。天生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不反抗,他可能会万劫不复。
于是,一场战争。就此展开。
三个人溜达完回到议事厅的时候已经披星戴月,无奈之下只得抱着各自的折子和资料回家加班去。
莲生汇报说独孤锐觐见两位殿下相当顺利了。小婴儿绝对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大杀器。或许是因为骨肉亲情的关系。江晓羽居然想到要带着孩子去见孔雀他娘。
卿妃娘娘打从幽灵谷那档子破事之后就仿佛退出了历史舞台一样。有多长时间没出来没事找事夏无邪都快记不住了。
想了一想,就好比韩剧中爹妈反对结婚,孩子私奔结婚,最后还是要抱着儿女去见爹妈指望着爹妈原谅。
别管李卿蝶怎么作死,她毕竟十月怀胎生了孔雀。别管她是不是放任孔雀自生自灭基本上没做到当娘的责任。她好歹没饿着冻着孔雀。
“让绿鸢她们注意点。别伤着我干儿子干女儿就行。”让宫中的暗线跟这些,江晓羽的安全孔雀可以保证,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莲生得令去吩咐了。
夏无邪让燕生准备点宵夜,眼前这一堆折子是逃也逃不掉的。
上辈子就不喜欢动脑子。这辈子却要做公务员。真不知道是哪根签没抽对,上辈子老妈心心念念地想让她考个公务员。一辈子坐吃等死。偏她不乐意。谁知道穿越了反而坐到了干部级别。这世间就这么讽刺。
多点了几根蜡烛,夏无邪一本一本地看着。想想真是难为越倾城了,以前的公文比这个还绕口和艰涩的多。越倾城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将所有折子整理完毕交给皇帝。如果换了她,估计没超过三行果断就砍死写这东西的人了。
幸亏因为她的无理取闹,公文简洁了许多。这样一来工作量相对就小了很多。
活动了一下脖子,总是这样低着头,对颈椎有相当大的负担。
眼看着夜就深了,夏无邪让良生她们洗漱了去睡觉。只留下了零食和泡好的五六壶茶在屋里。就连莲生也打发了去睡觉,只让糖藕在外间守着。
这个时间如果再有人跑来找茬,夏无邪肯定会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打碎才算泄愤。都已经做了武将还得做文员。你妹的工资也没见你开双份的啊。没事还得出差,还得防着你那些蠢蠢欲动的儿子们。烦都烦死了。
嘎吱……窗子微微晃动,似有风吹进来。夏无邪猛地打了个冷颤。古代没玻璃这事真心坑爹。起身去关窗子,却发现一道人影从窗前飘过。
夏无邪:……好吧(捏拳)活动一下颈椎才不会受损……
糖藕守在外间,耳朵竖的直直的。从方才开始屋里就没了动静。只听见有窗子的响动。突然眉心一跳,糖藕冲出门外。只见夏无邪一身白衣仿佛谪仙飘飘,一只手扯住一个黑衣男子的衣襟。另一只手团成了拳头,一拳一拳扎扎实实地揍在那人脸上。
糖藕:……好想戳瞎双眼啊……
一拳接着一拳。夏无邪除了脸以外几乎没有伤他任何部位。除了胳膊已经卸掉了,身上几乎是完好无损。
“小姐,总要留下嘴让他说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谁派来的吧!”糖藕实在看不下去了。
夏无邪默了个,需要逼问这事真心讨厌。如果有暮光之城那种能力,就会好办很多。
一甩手将人扔给糖藕:“拖走拖走,看的人心烦。”
还以为会是个高手,谁知道一招之内就跪地唱忐忑了。唉,高处不胜寒的赶脚真心不好。时间长了人会变得懒散,然后就会被后起之秀拍死在沙滩上。
夏无邪挽了挽袖子,回到屋里继续跟公文死磕。
话说,之前老师传授功力的时候貌似说过,什么运气走遍全身,小周天大周天神马的……夏无邪咬着笔杆,有个什么口诀来的,可以在静止不动的状态下更新自己的内功。
拧着眉想了半晌,默默地低头去看公文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眼前的公文简直是小菜一碟。
虽然半路有个插曲出现,如今也不需要她去过多考虑。白虎营已经习惯了她的管理流程,自然有叶生她们去想办法撬开那人的嘴,逼问出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让他来的。
而且她院子里有皇帝的影卫,抓到了老鼠的事会很快上报给皇帝。后期的解决工作也不需要她动手。
有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皇帝的疑心,可夏无邪却可以很好地利用皇帝的疑心。而这些都在于她对皇帝没有异心的基础上。
只要她安安稳稳地站在皇帝的阵容里,不偏袒任何一个皇子。夏家就是安全的。
倘若当年孔雀不说放弃皇位,夏无邪估计会百般阻挠江晓羽嫁给孔雀。毕竟牵扯到皇家总不是件好事。这个道理江晓羽也懂。幸亏孔雀是个聪明的,早已看透了江晓羽对于皇家敬而远之,而且双炽堂也比做皇帝要逍遥的多。可以做百万富翁的谁还去做公务员啊。
夏无邪将看完的折子整理好,心下盘算着估计是当初扫掉的三皇子的一部分人,另外五皇子和二皇子也有下手的可能。
真麻烦啊,真的不能直接就让这些皇子暴毙么?省掉了多少麻烦。夏无邪微微拧着眉,咬牙切齿地整理着折子。
太子一位空悬着,是个有资格爬上去的都会惦记。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你们的爹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做皇帝的,事事都在掌控之中,别看他平时像是事不过心,其实什么都心里有数。
不立太子有不立太子的好处。正在盛年的皇帝哪愿意让手下的人分成三组而不团结一心呢?一旦立了太子,朝堂上便会分成保皇派、太子派、其他皇子派。就算是真的立了太子,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皇位就真的会传给太子。玄烨那太子还两立两废呢,最后皇位还不是给了老四。
叹了口气,如果真的立了太子,夏无邪可能就要早作准备要不要全家撤离了。
嘎吱……窗子微响,夏无邪无语地回头瞪了一眼。
“能不能走门!你就不能走门么?”为了不惊动睡着的各位,夏无邪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到。
季贵人颇为诧异地看着夏无邪,什么事惹着她了?
“往常也走窗子,今天怎么了?”
夏无邪扶了个额:“刚才有老鼠,抓了让糖藕送白虎营去了。再说了,窗子本来就漏风,你还走窗子。”
季贵人微微一挑眉:“你院子里进老鼠?哪个不要命的?”
看吧,连他都知道,就算是潜进左右相府,也不该潜进她院子里。
夏无邪摇了摇头:“我哪儿知道。”
旋即疑惑地看了看季贵人:“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季贵人正低头看着夏无邪整理好的卷宗,听见她问,抬头笑了笑:“来找你睡觉。”
夏无邪:……卧槽!!!!
扫了季贵人一眼,夏无邪略带调笑:“我说,你自己说这话都不心虚么?”
季贵人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心虚?”
夏无邪起身靠近他戳了戳:“你喝酒了吧?”
季贵人难得乖顺地点点头:“在倾城家,喝了一点。”
夏无邪瞬间就斯巴达了,你姐夫的你俩跑去喝酒就剩老娘一个在这儿苦逼的熬夜!要不要这么不公平啊!(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不理会夏无邪暴虐的表情,季贵人笑盈盈地扯住夏无邪径直往床边拖去。
“哎,大哥,你冷静点好吧。喝了酒乱~性这事我能够表示理解,可是你明天早上一定会反悔这事我可理解不了。”夏无邪扒拉着季贵人扯住她的手,可怎么也扒拉不掉。
每次都这样,喝完了酒就欢脱地跑来找她玩,回头酒醒了死活都不承认。不仅如此还一副她占了他便宜的架势。这事说出来就一肚子气。
可季贵人却丝毫不理会夏无邪的挣扎,一身清冽的酒香铺天盖地地将夏无邪压在了床上。
唉,全国的少女们,有多少人期盼着季贵人能做出点过格的事来,事实证明你们真的是想太多了。这小子说睡觉,那就是睡觉。连衣服都不带脱下来的直接就睡。
夏无邪第次庆幸这个世界不流行胸罩这种神器,不然带着个钢圈睡觉那是相当痛苦的。
幸亏折子也看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是没有剩下的。经过方才的运动,夏无邪也确实有些困意。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让她占便宜了。索性朝季贵人怀里蹭了蹭,往死里给她占便宜吧。
倒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真正睡下没一个小时左右天就亮了。知道夏无邪熬夜的丫鬟们都乖巧地谁也没去叫她起床。
夏无邪虽然没有起床气,可血压低。睡不好心情是相当不美丽的。
原本是打算直接睡到中午的,谁知道午膳之后便有不速之客杀上门来。
“小姐,倾阳郡主和姑爷来了。”良生小声地站在门外禀报着。
原本是可以进屋去禀报的,可偏莲生眼尖从窗缝里看见了夏无邪床上那个宽阔的后背。右相大人你就这样跑来占咱们家小姐的便宜不负责任这真的好么?!
夏无邪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好像是睡多了……等一下。季贵人怎么还在?!
眼看着将自己紧紧圈在床里面的人,夏无邪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你妹的这是红果果的报复啊!上次她在右相府赖床就被季贵人念叨了许久,这次可好,竟然跑到她家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季贵人因为夏无邪的闹腾,微微皱眉。似乎也刚刚睡醒。
“吵什么……”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显然是喝完了酒就睡觉的关系。
睁开眼睛便看见夏无邪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你……又跑来我家?”季贵人顿时冷了脸。
夏无邪连气都气不起来,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求你了,你看仔细了,这是我家。”
季贵人揉着眉心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衣衫凌乱。雪白的胸肌已经都袒露在外面,脖子周围还有浅浅的几个淡粉色的印记!
夏无邪眼神飘远,那个,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占白不占。说死也不承认自己趁着人家睡着了就偷袭的。
眼看着季贵人脸色越来越黑。夏无邪灵巧地翻身起床,仿佛知道季贵人会伸手去拉扯她,夏无邪一侧身躲开了季贵人的爪子。
“等一下,外面有人找我。八皇子和八皇子妃来了。”先办正事,人都打发走了再说。
季贵人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头,摆摆手示意夏无邪赶紧滚蛋。
夏无邪扯了件睡袍就去接驾了。
坐在暖阁的江晓羽和孔雀一人抱了一个娃。眼看着夏无邪脸色不好地走出来。怎么可能好啊,说不定一会儿就要有强吻偷亲之类的情节了,偏让他们一家四口给打断了啊!!!!
喝了一口温水。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晓羽两口子:“江晓羽,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说说看老娘最恨什么?”
江晓羽迷茫了个,夏无邪能露出这个表情真是太难的了。发生了什么事?江晓羽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夏无邪身后的良生。良生连忙使眼色给江晓羽。可惜。江晓羽跟良生到底没有那么熟,信号没接收对。
“额……你昨天熬夜了?”江晓羽问道。
夏无邪默了个,这个理由好。她要是敢说跟季贵人打情骂俏被打断了,江晓羽指不定怎么吐槽她呢。笑着点点头,顺手指了指早就被良生她们搬出来的折子。
“今天几点睡的?”江晓羽一脸的忐忑,她也知道睡眠不够的难受劲。谁要是打扰她睡觉,她肯定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午膳之后。”那边月生已经端了热茶来。夏无邪接过来抿了一口。
不对啊,按说夏无邪脾气虽然不算暴虐。可也不算什么温柔的人。如果没睡好的时候叫她起床,肯定会发脾气啊。扫了一眼周围脸色都还不错的丫鬟们,江晓羽好奇地问道:“谁叫你起床的?”
夏无邪放下茶杯,笑得春光满面,尼玛没法回答就只能装高深。果然,江晓羽没再往下追问。
“所以,趁着我还没砍人,到底有怎么重要的事需要老娘牺牲睡眠。说来听听~”赶紧闪人,姐屋里还有人等着呢。
孔雀看得出自家媳妇有些为难,这话只好让他来说:“请你想办法让皇帝放了我娘。”
夏无邪默了个,少爷你是我亲哥,这种不亚于跟老虎说你把刚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一样高难度的事居然能想到她?!孔雀你是不是最近带孩子脑子都退化了啊!!!
“我娘,在宫中很不开心。”孔雀也知道夏无邪跟他妈有些矛盾。可为人子女的,这事他必须要说。
夏无邪扶着额:“你们怎么就觉得我能搞定这件事啊?”
她确实是天子近臣,可是一个把爪子伸到后~宫去的天子近臣能活多久这事谁也说不准。之前阮妃找茬的时候她出手了那是维护皇后。可如今让她去跟皇帝说万岁爷您妃子太多了放生一批吧。是个爷们儿都会砍人的好吧。
江晓羽看了看自家老公:“你不是口才好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争取一下。也不逼着你一定把人捞出来。”
夏无邪泪牛满面,口才好?她怎么不觉得自己口才好!
被江晓羽两口子雷的无言以对,夏无邪默默地点点头:“我先试试,到时候再说。”
抬手叫来了莲生,让他好生地将江晓羽两口子送出去。自己则跌跌撞撞地往卧室爬去。
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逼着她提前退休啊喂!
回到屋里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人,夏无邪一咕噜翻身上床,抱着被子一顿乱滚。
“卿妃娘娘要是走了,不知道皇上会伤心成什么样啊。”季贵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架势端着热茶喝了。
“你要是没其他事,麻烦滚出去行么?”夏无邪这会儿烦躁着呢,你妹的也不是小事,让她怎么开口说啊。
季贵人冷冷一笑:“占过便宜就一脚蹬开?”
夏无邪无奈地探出个头来:“仁兄,老娘要是有幸占了你便宜,那也是你赚到了好不好?”
再说了,明明是你喝了酒跑来被占便宜的啊!醒了又不认帐!
季贵人也不是完全不记得昨夜的事,撇开眼神:“不管,反正不是这么个交代法。”
夏无邪默了个,最近季贵人越来越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嘛。
“不管怎样,你要给本相一个交代。”季贵人被她看的不自在,冷着脸说道。
夏无邪叹了口气,双臂枕在头下面:“卿妃娘娘的事我去跟万岁爷说还不行么。”
季贵人瞪着她,这是刚才说的事么?
窗外传来莲生的声音:“小姐,人已经送回去了。郡主说若是为难,晚些说也是可以的。”
季贵人噗呲笑出声,除了越倾城也就只有倾阳郡主压得住夏无邪了。
夏无邪一脸淡定地说道:“给郡主回个话,明天我就去说。”
窗外人影晃动,莲生已经闪人了。
“你打算如何给我个交代?”季贵人一副吃了东西要给钱的表情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皱着眉翻了个身看着季贵人,今天怎么不依不饶起来了?
“我不就是给你盖了几个印么?你大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女子做的,甚至是男子做的。何必非要纠缠上我呢?”再说了,是你不上门提亲,这事也不是女子做的了主的。
季贵人本是淡然地听着,夏无邪一张嘴差点就变了脸色。什么叫甚至是男子做的!!!
“普天之下在我身上留了印记还能安稳活着的人除了你再无他人。就算说了别人,谁会信。”这话倒是不假,撇开越倾城没这个爱好,孔雀没这个胆子,也就只有夏无邪了。
夏无邪趴在被窝里支着脑袋看着季贵人:“所以其实你是喜欢我的?”
季贵人脸色一紧,冷笑着看着夏无邪:“你是从哪儿误会的?”
夏无邪见他如此颇有些失望,翻个身窝进被窝里:“烦死了,一个男人,唧唧歪歪的。你干脆不要做男人算了。”
上辈子的时巍就这样,交往了6年从不提结婚,这辈子季贵人要也是这样,她干脆弄死他算了。
见夏无邪这样,季贵人冷冷一笑,起身走到床前。一把将夏无邪的被子扯了下来。(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因为接待了江晓羽一家,夏无邪是穿好了衣服才出去的。就算回了屋,也不可能再脱光了进被窝吧。季贵人可是清醒着呢。
看着季贵人微怒的眼神,夏无邪反倒不在乎了:“反正咱俩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随你怎么说。”
季贵人随手将被子扔在地上,附身将夏无邪压在了床上。
黑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夏无邪:“那你是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夏无邪面无表情地看着季贵人,突然,夏无邪伸手扯住季贵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了下来,自己则是凑了过去,一下吻住季贵人的嘴。
以唇封唇神马的完全没考虑那么多,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便很想吻他而已。
季贵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吻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闪躲。可头发还在夏无邪手里啊。一个用力过猛,整个人都被夏无邪扯倒。瞬间两个人就换了个上下。夏无邪扑了上去,以闷死季贵人为打算的架势往死里亲他。
靠了,这特么是生生让人占便宜啊。季贵人吓了一跳之后心头便一股怒火,手上用力就把夏无邪推开了。夏无邪险险站住,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季贵人气的手都抖了,嘴边甜腥的气息告诉他,这丫头又特么咬他了!!!
夏无邪这会儿上来了兴致,今天非要亲个够本不可。一双猫瞳仿佛盯着猎物一样。季贵人往左她就往左,季贵人往右她就往右。
季贵人:……你特么在玩老鹰捉小鸡么!!!!
“你……”季贵人还未说出口,便被夏无邪冰冷的目光给冻住了。
吻仿佛是燎原之火,可眼神。却仿佛千年寒冰。
“季贵人,不要再招惹我。否则你一辈子都会被我囚住。”夏无邪的口气冰冷刺骨,面无表情地捡起了被子爬上床继续睡觉。
季贵人死死地盯着卷成一团的夏无邪,他是让人调~戏了是吧?是吧?是吧!
原本以为夏无邪不会去找死,谁知道这丫头第二天还真的跑去找皇帝了。
“万岁爷。卿妃娘娘不开心,您也跟着不开心,就放她走嘛。”夏无邪难得撒娇地跪坐在地上。
每次有事要求万岁爷,夏无邪就会主动跪坐。仰着头,睁着水润润的猫瞳,一副哀求的架势。
夜清尘听见夏无邪说的话差点直接呛死。
“无邪。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么?”夜清尘冷着脸看着夏无邪。
爪子伸到后~宫来的,一律剁掉。
夏无邪顶着万岁爷的冷脸毫无畏惧地点点头:“是啊,万岁爷,这事我也很为难啊。”
夜清尘突然不气了,跟她较真才是傻子。不气不气。
“万岁爷养过鹰么?”夏无邪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
夜清尘虽然不理解夏无邪什么打算,还是点了点头。
“万岁爷的鹰都是养在笼子里么?”夏无邪很是诚恳地跟皇帝讨论着。
夜清尘也不是白做皇帝的,这丫头竟然将后~宫的妃子比作老鹰。话说留在他什么怎么就那么痛苦了啊!
“她是朕的妃子。”夜清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您不爱她。您眼睁睁地看着她由那样单纯可爱耿直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您已经不再认识的妖怪。这就是您想看到的么?”夏无邪丝毫不畏惧地继续规劝到。
“可她是朕的女人。”你妹的就没听过妃子说要出宫,皇帝就批准的。
“是鸡肋骨吧。”这个卿妃,真心就是个鸡肋。
“鸡肋骨?”夜清尘一愣,这算是什么比喻?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夏无邪一下戳中皇帝陛下的肋骨。
夜清尘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这种拐弯抹角的比喻方式亏她想得出来!
“而且,皇后娘娘知道您虽然人在她身边,心里却仍旧有其他人。是不是等到腻味了皇后娘娘的时候。偶尔还想尝尝鲜。才留着她不放呢?”夏无邪口气冰凉凉的,总不能让皇后伤心吧。
“放肆。”夜清尘冷喝道,自己后院的事还轮不到臣子来管。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夏无邪仿佛无尽失望地站起身,柳眉微皱地看了皇帝陛下一眼。不着痕迹地将一张纸条塞进砚台下面,转身走出御书房。
“朕让你走了么!”夜清尘几乎是暴怒地喝道。伸手将那张纸条扯了出来。
夏无邪仿佛聋了一般,除了御书房就飞身消失在宫墙边,不见踪影。
“来人啊。给朕将那个忤逆之臣抓回来。”皇帝的怒吼更大了。仿佛是天雷一般。
御林军们被皇帝骇人的气势震得愣了两三秒,顿时泪流满面地追了出去。万岁爷您确定您不是打算逼死我们?想抓夏无邪。那得几个脑袋够让她砍得啊!
不光是皇宫,连将军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夏无邪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收到了夏将军把皇帝气个半死的汇报,俩人同时愣了那么两三秒。
季贵人拧着眉,这丫头还真的跑去劝皇帝放妃子出宫啊?大逆不道也该有个限度才对啊!而且夏无邪性子直的很,到底是说了什么话激怒了皇帝啊!
御书房里,皇帝周身气压低的没人敢靠过去。
季贵人站在门口顿了一下,还是淡然地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刚进门就迎面飞过来一块砚台。
歪头躲过,看了看死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砚台。季贵人默了个。夏无邪你一定会名垂青史的。因为你竟然可以让那样沉着稳重恢弘大气的帝王做出这种扔砚台的孩子气举动。一定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陛下。”季贵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给朕出动暗阁,朕就不信抓不到她。”夜清尘这会儿似乎已经气的快要驾鹤西去了。
季贵人默了个,全暗阁出动抓白虎营的头领……这……
“陛下,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消将夏老将军和镇南将军一并绑到菜市口斩首,刀砍下来之前她一定会出现的。”季贵人微微一笑。想抓夏无邪还不容易,拿她家里人做文章,用不了三秒就会出现。
可原本盛怒的皇帝陛下却瞪了季贵人一眼:“这是朕跟她的个人恩怨,祸不及家人。”
季贵人微微挑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说什么都白费,先抓到人再说吧。季贵人带着一肚子怨气指挥大家去抓猫了。
别管什么地方先都翻一遍。将军府派重兵把守,一旦出现就直接扣住。白虎营那边也派了人去翻了个底朝天。季贵人则带着人直接杀到了八皇子府。
毕竟江晓羽还在京城,夏无邪就算是消失也极有可能是藏在闺蜜家。
江晓羽听说季贵人杀到她家来找夏无邪,第一反应是这俩人吵架夏无邪闹失踪季贵人找不到她了。
顿时冷了脸让吟霜出去传话说身子不爽利不见。你妹的你们俩吵架干嘛要折腾老娘啊!
江晓羽平素怎样都好,可最讨厌的就是殃及池鱼。虽然如今嫁人了生了娃性子温软了许多,可讨厌的事就是讨厌,没得商量。
季贵人连个人都没见到,只得叫人封锁京城四个门,严加防守。
可是夏无邪就特么从来没走过门好不好!!!你守着门她直接翻墙,那你守着还有个屁用啊!
御书房内,越倾城也沉着脸看着皇帝一副隐怒的表情不知道如何下嘴去劝。
从未见过皇帝陛下如此生气过。夏无邪这次真的是把自己给玩死了。就算不死,脱层皮是肯定跑不掉的。
“陛下,无邪……她童言无忌的……”真心劝不下去啊!!!都已经及笄了就算是大姑娘了,别说大姑娘了,一般的贵女这会儿都当妈了!越倾城愁得心都要碎了,默默地改口:“陛下,她,有口无心的……”
所以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了啊!倒是告诉他一下也让他找个方向去劝啊。
夜清尘紧拧着眉看了越倾城一眼,气愤地拍桌子:“她竟然要求朕放卿妃出宫!那是朕的妃子,朕又没死,为什么要放妃子出宫!”
越倾城心里咯噔一下,夏无邪你作死么!!!竟然跑去规劝皇帝放妃子出宫?为人臣的第一条就是不能把手伸进皇帝的后~宫啊!之前大义凛然地教育群臣别干涉皇帝睡谁的不是你是吧?
“陛下,也许是八皇子跟无邪说了什么。”别管怎样,先把由头引到皇帝儿子身上去。毕竟夏无邪抽风之前的一天,八皇子可是带了全家去拜访了卿妃,这个理由可以成立。
夜清尘才不管那些:“放不放是朕的事,怎么能允许她一个丫头指手画脚。”
越倾城紧皱着眉,这事当真不好办了。如何劝说都是不对的。话说夏无邪你到底抽哪门子风啊!!
这边越倾城正在为难,却见皇帝一只手朝着自己缓缓探了过来。手心朝下,朝自己招招手。
“太过分了,朕绝对不会轻饶她!”皇帝陛下还在怒吼着。
越倾城默了个,伸出手,皇帝手心扣在他手上,越倾城的手心里顿时多了一张小纸条。
“倾城你带着御林军给朕挨家挨户地搜!”皇帝陛下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越倾城满脸黑线地看着小纸条上歪七扭八地写着:宫里有幽灵谷的眼线。
所以万岁爷其实你是影帝是吧?(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从宫墙翻了出去,早有莲生牵了马在墙根下面等着。
夏无邪翻身上马,带着莲生从皇宫后面的小路直接上了历山。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为了配合风水堆出来的小土包罢了。而皇城里恐怕也没人知道,历山有一处盘山小路是可以直接出城的。
“主子,右相大人亲自下令追捕您了。”莲生看到胡同里的暗号,白虎营虽然是隶属于右相,但毕竟夏无邪才是直属领导。有信息要互相通知,是白虎营的营规之一。
“没事,咱们速度更快,前面就出去了。”从皇帝发火到派人通知左右两相到季贵人追捕她,总要有个时间过程。最快也要半个小时,骑马的话半个小时能跑出去很远了。
而且他们若是追捕,也基本上会先围住家里堵住城门看住八皇子府,肯定没人注意到历山后面。
“主子你到底是何苦呢。”莲生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夏无邪想了想:“其实上次查幽灵谷的时候就有些疑点。偏巧这时候李卿蝶沉寂了许久又想要出宫。还特意求了孔雀来找我,我想应该有点内幕才对。”
安插个影卫啦眼线神马的简直就跟廉价劳动力一样不值钱。朝堂上那些大臣们都觉得自己家是安全的,其实皇帝疑心那么重自然每家一个眼线埋伏在其中。不然人心隔肚皮的怎么好把握全局呢。
全虎啸唯一没有眼线和影卫的地方恐怕只有左右两相府,虽然对于越倾城和季贵人是否有隐藏属性这件事从夏无邪第一次上朝就开始怀疑。但有些时候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最开始将军府就有眼线,夏无邪本着皇帝放心她也安心的态度并没有拔除。不但如此,还偶尔利用这些眼线来达到通风报信打小报告的作用。
长岛真人教过她如何张开气场,如果真的要说什么秘密的内容不想让人知道,只要张开气场就可以了。
对于夏无邪来说根本没有不便利的地方。
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季贵人要求的,夏无邪院子里的影卫被撤走了。撤走的理由恐怕就是夏无邪在家总是不爱穿衣服的关系。
这么大的便宜如果让影卫占去了,右相大人估计又想杀人了吧。
“如今要往哪儿去?”莲生紧跟着夏无邪,至少要有一个人跟在她身边有个照应。否则真的把夏无邪放出去了,能不能收回来还是个问题。
夏无邪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先回一趟清风山,然后咱们去凤羽国。”基本上那个是顺路的。古代的叫交通实在是太坑爹。
莲生默了个,回一趟清风山的意思就是又要飞着上山了……
清风山上的仆役们原本在长岛真人过世的时候就应该被遣散下山的。可这些老实人在知道清风山整个都继承给夏无邪,并且夏无邪打算以后回来养老之后,这些人便仍旧留守清风山,没有一个人提出离开的。
对于自家老师如何签的劳动合同夏无邪是一窍不通。只是反复确定自家老师没给人家埋生死符神马的也就任由这些人留守了。
两人快马加鞭回了清风山。因为是临时回来,山下守门的在夏无邪上山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山上的人。等到夏无邪到了玉清宫,直接进门就可以吃晚饭了。寝宫里被褥睡衣洗脚水都预备好了。
夏无邪:……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啊……
因为不能久留,夏无邪干脆利落地吃饭睡觉。第二天全天都闷在锦绣阁里。第三天睡饱了就带着莲生直接奔着凤羽国杀去。
莲生无奈地看着自家仿佛打了鸡血的主子,不自觉地回望了一下远去的清风山。主子总是说,大不了就回家种地。京城那些人是从未来过清风山的,如果他们来了,就会发现,其实还是在清风山,夏无邪心里更加踏实。
这次走,夏无邪随身揣了几本长岛真人的记录本。都是以前长岛真人游历各国的时候记录下来的。
一路闷不吭声杀到了凤羽国。夏无邪考虑了那么两三秒就决定直接翻墙。
虽然凤羽国的皇宫戒备也算是森严的。可夏无邪也不是第一次来。士兵什么时候换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上次是去了东宫,这次要奔着御书房去。
这个时代的皇帝比起在宫里呆着更偏好于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御书房里。
电视剧里的御书房都是拿来办公的地方。可这个时代的皇宫里,御书房还真就是个书房。有着一整面墙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装订整齐的书籍。虽然皇宫也配备藏经阁,但那是对外开放的。御书房都是皇帝自己的藏书室。不光是有书,还有把玩的瓷器啦,字画啦之类的。
一般只有极其信任的人才能进入到御书房。
最开始夏无邪以为夜清尘每天叫了他们三人去御书房开会也只是因为御书房就是个办公的地方。
后来随着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御书房才是整个皇宫戒备最严的地方。也是最令皇帝安心的地方。紧急逃生口地道神马的都是基本标配。
夏无邪摸着黑兜兜转转地找到了御书房的位置。凤羽国崇尚白色,整个皇宫都跟披麻戴孝似的。要不是心里有准备,乍一进来不被吓死都算是胆子大的。
“莲生,你在门口收拾一下。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夏无邪扫了一眼门口五六个侍卫的御书房,这个时间还点着灯,里面的肯定是皇帝没差了。
或者,是白映宇。也没差。
莲生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廊下面,人影晃动,六个侍卫便悄无声息地倒地了。
夏无邪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摸了一下门的缝隙,尽全力不发出声音地将门推开。
古代的建筑就这点好,从外面进来人,不掀开里面的隔帘,根本看不到里面。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开门关门造成的气温流逝,也避免了突然闯进来却看见对方没穿衣服之类的尴尬。
夏无邪是溜进去的,低着头。幸亏这辈子还算是苗条,门只险险地开了个缝就挤了进去。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估计里面那位正在享受着自己独自的时间。
男人嘛,都希望有时候可以没那么多人来打扰他。偶尔看看漫画,看看电影,甚至是悠闲地抽一根烟,都是极好的放松方式。
夏无邪想了想,还是轻咳一声:“皇帝陛下,方便进去么?”
帘子里面静了两三秒,清冽的声音似乎极力想要淡定:“进来吧。”
夏无邪心里默念着,我先打过招呼的,已经打过招呼了,不是突如其来的。一面掀开了帘子。
果然,白阳雪坐在大书桌后面,看着走进来的夏无邪面露惊讶。
“你……”白阳雪正打算开口问夏无邪是怎么进来的,转瞬一想这样问简直是拉低智商,便板了脸:“你当朕的皇宫是自家后院么?”
夏无邪笑了笑,溜着墙边走到大书桌旁边,御书房都有预备椅子,夏无邪扯过来一个乖巧地坐下。
“大半夜的才来,是我不好。”面对白阳雪,夏无邪没有面对自家万岁爷那么紧张。
虽然白阳雪也是皇帝,可是毕竟是别国皇帝,就算是再发脾气也不可能有拿捏她的把柄。就算是白阳雪也有些功夫在身上。年近半百的人怎么跟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拼体力啊。
白阳雪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窗外。外面的侍卫估计是被放倒了,否则这么大个活人走进来居然一点声息都没有?夏无邪还算是有礼貌的,进来之前还打了个招呼。倘若她有什么歪心思,这会儿他都已经死透了。
“你来做什么?”白阳雪也不跟她打官腔,夏无邪是个什么样的娃,他早在偷溜去虎啸国的时候就已经门儿清了。
夏无邪倚在椅子上,眨着眼看着白阳雪:“白皇帝陛下,无邪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晚上都睡不好觉了,所以就特意跑来问您一下。”
白阳雪一愣,这么说夏无邪半夜摸进来,竟然不是夜清尘下的命令?
夜清尘:……老子命令得动她么?
“有事,应该以使节的身份前来才对。”白阳雪冷着脸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夏无邪低头一笑:“哎呀,不过是一点小事,如果走官方,岂不是太劳师动众了。”
白阳雪眼神一暗,他本能地不相信夏无邪会因为自己想事情睡不着觉就杀到他家皇宫里来。如果真的这么任性,那四国岂不是都成了她家后院了。
“你且说,是什么事。”白阳雪双手握拳,脸上却并不显露。
夏无邪憨笑着挠了挠头:“其实,也不算是很大的事情,无邪就是想来问一问。凤羽国与幽灵谷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阳雪听闻一愣,跑这么远就为了问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丫头你傻么?这么机密的事你以为你问了老子就会告诉你?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也特么不能说啊!
&bp;&bp;&bp;&bp;一般清晨的时候,白映宇都是准时6点钟起床。沐浴更衣,在院子里练一套剑,用过早膳便去大殿上等着上早朝。下了早朝,去各部巡视。整理当天上交上来的折子,以备亲爹检查。晚饭之前去皇后宫里请安。顺带检查一下弟弟妹妹们的学习进度。五天去一次德贵妃那里做一次心理咨询。尽全力调整好自己的生活状态。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意外。白琉璃如今倒是没有那么疯狂地见到白映宇就飞扑,可一点也大意马虎不得。过了年,就要找个理由将白琉璃送到皇陵去了。一提到过年,年关要准备的事项可是不少。
白映宇沉默地坐在步辇上,脑中一条一条地理顺着新年要预备的事项。
“殿下,太子殿下。”小太监是从前殿气喘吁吁跑过来的。
白映宇眉心微皱,在禁宫内奔跑呼啸,这些人越发没有规矩了。
见白映宇冷了脸,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禀报:“殿下息怒,传皇上口谕,今日不早朝了。”
白映宇一愣,不上朝?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也不是重大的节日,不需要祭祖,甚至没有新的妃子入宫。怎么就不上朝了呢?
四国中最勤奋的皇帝应该数龙鳞的先帝独孤霖,生平一次翘班都没有。就算是那次四皇子闹事,也都是退了朝才进行的。再来就是夜清尘,虽然偶尔也有翘班的时候,但从未因为女人翘过班。然后就是白阳雪,继位之后的头一天就翘了班,第二天就清理门户。后来就自打每月十五便会固定翘班去德贵妃那儿呆一整天。反正总有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位爷为毛不上朝。但饶是如此,白阳雪翘班的次数还是固定和有规律的。垫底的碧晴空才算夸张,一年到头上朝的时候绝对是有限的。但是人家从未耽误过正常的工作和国家运作。也有可能是因为女帝一旦怀孕了孕吐比较厉害,根本没办法好好地坐在朝堂上听人唠叨。
反正这会儿翘班绝对不是白阳雪能干出来的事。做儿子的立刻联想是否因为最近工作疲劳自家亲爹劳累过度病倒了。急吼吼就往寝宫奔去。谁知道杀到了寝宫扑了个空。值班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摇头说皇帝昨晚上就没回来睡觉。
这不科学!
白阳雪跟其他皇帝不一样,除了德贵妃和皇后,白阳雪从不去其他妃子*里过夜。平时都是自己睡,有心情了就叫妃子来自己寝宫伺候。
而除了初一十五,他是绝对不去德贵妃或者皇后那里的。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白映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脑子里乱乱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宫里仍旧是很安静,倘若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不可能会这样安静。
沉吟了片刻,白映宇冷声吩咐:“去御书房。”
一路杀到御书房,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御书房门口。白映宇没来由地心里咯噔一下。
你妹的那人不是那个妖女的贴身侍卫吗?为毛在他家御书房门口啊!
站在门口的莲生显然也看见了阵仗颇大的白映宇太子殿下。温润地一笑,并不行礼。
白映宇头皮都麻了,通常这个人都是紧跟着夏无邪那个妖女的。如今他在这儿,屋里的绝逼不可能是季贵人或者越倾城。
“你家主子几时来的?”太子殿下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省略掉基础的问题,直切要害。
莲生笑了笑:“昨晚上就到了。”
“本宫父皇呢?”白映宇心被捏的紧紧的,谁也没办法猜测夏无邪会做什么。若说她如果有一天心情不好摸进别国皇宫让别国皇帝身首异处,那简直是太有可能了。
“皇帝陛下和我家小姐聊了一夜了。还没吩咐。”莲生也足足在外面站了一夜了。
中途倒是传了一次宵夜,期间夏无邪让莲生将外面的侍卫弄醒,让他进御书房外间休息,再来就是早上传了早膳。没有其他的吩咐了。
白映宇只觉脑仁儿都开始疼了。大半夜的你跑到我家来干嘛啊!!!
嘎吱一声,窗子被推开,夏无邪露了个头出来。
“哎?太子你来啦。不好意思,我跟你爹还没聊完。你先去处理公事吧。”
白映宇差点冲口就骂起来。这丫头嚣张成这样虎啸国皇帝你管不管了啊!!!
正要开口呵斥,只听见屋里冷冽却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映儿去处理公事吧。”
亲爹都这样说了,太子殿下就算是眼睛冒火这会儿也只能咽下去。
夏无邪关了窗子,看着坐在桌前拧着眉冥思苦想的白阳雪。
“你这个儿子养的确实不错。”
白阳雪拧着眉看着眼前的棋盘,尼玛怎么就连不成五个一行呢?见了个鬼了!
“朕这个儿子可是朕费尽心血养大的,你就不考虑一下?他到现在可还没有正妻呢。”白阳雪瞥了夏无邪一眼。
夏无邪坐回椅子上,歪着头想了想:“我发现一件事。”
“何事?”白阳雪犹豫再三,到底是在左上角落了一子。
夏无邪看着天花板:“为什么白太子这一代的,找媳妇都很晚呢?”
这个现象确实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只不过夏无邪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哪儿有空去研究这些。如今看来,确实有些蹊跷。比如越倾城,没老婆。季贵人,没老婆。独孤铭心,临近继位才娶了老婆,那时候岁数也不小了。独孤锐更是承爵之后才娶了老婆。白映宇,没老婆。老七也不小了吧,也没老婆(江晓羽:他没老婆不是因为你么?)。
古代男人12岁就心思萌动,16岁就结婚娶老婆的太多了。就连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跟林黛玉看上眼的时候也勉强不到12岁。当年看电视剧的时候还觉得阻拦他们的人简直太不长眼睛了,看了原著才发现,尼玛根本就是早恋啊,必须掐死在萌芽中。
白阳雪淡淡地瞄了夏无邪一眼:“他们这一代,不宜早成亲。”
夏无邪默了个:“皇帝陛下您是不是觉得我傻啊?除了太子,您家几个儿子不也有娶妻生子的么?虎啸国除了七皇子都娶妻生子了啊。”
白阳雪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旁余的那些,成亲也无所谓。”
夏无邪噎了个,旁余,他竟然说其他皇子是旁余。老大,那些不是你亲生的是不是?!
“按说应该都继位了才娶妻,这才是正理。”白阳雪丝毫不觉得跟夏无邪讲这些有什么不对的。催着夏无邪赶紧落子。
夏无邪无语地落了一子,连成了四个:“四个了啊。”
白阳雪猛地拍桌:“怎么就四个了?朕怎么没看见!”
夏无邪扶了个额:“皇帝陛下,一国君主,不兴赖皮的。”
白阳雪定定看了棋盘半晌,摆摆手:“再来,再来。”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皇帝陛下,您以为您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么?幽灵谷的人为了救您家太子殿下可是什么都不顾的。傻子才看不出来你们有关系呢。”
白阳雪抬眼看了她一眼:“这事朕也觉得蹊跷。”
装!你再装!信不信老娘打断了你的腿把你送玄陈国后~宫去啊!
夏无邪皮下肉不笑地点点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让我去问德贵妃是吧?这个可以有。”
白阳雪顿时周身冷气四溢,帝王威压无抑制地扑面而来。夏无邪掏了掏耳朵,你们这些帝王之气,到底是关在深宫里的。知道自己毫无生命危险,这点王八之气便一点可怕之处都没有了。
“您瞪我也没用,万一吓着人家了手一抖,让您家太子殿下提前登基这可怨不得我。”夏无邪笑眯眯地靠在椅子上,手指间一把柳叶刀不紧不慢地翻飞着。
来啊,试试看啊。一个常年身处高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业余武打人员和专职杀手比,谁比较厉害。不怕死的就来试试。
“你不怕朕向虎啸宣战么?”白阳雪冷冷地看着夏无邪:“以朕和夜清尘的交情,让你死,太容易了。”
夏无邪耸耸肩:“那又如何,死了我一个,搭上您一个皇帝,还是我赚了。”
就算你们交情再深厚,涉及到国家利益的时候就不信你们不翻脸。倘若是靠着交情就能天下太平,就没那么多朝代更替和侵略吞并了好不好。
夏无邪笑得肆意:“帝王,国家摆第一。开战劳民伤财,民不聊生。百姓过得不好,时间长了就会掀竿而起。那么,内乱和外扰,您先平哪一个呢?”
白阳雪瞪着夏无邪,他并不是真的要开战,不过是想看小丫头变脸,吓唬她一下。夜清尘你家祖坟到底是冒了什么烟了,竟然出了这样一位良将。
夜清尘:……老子都特么快被她逼死了!!!!
夏无邪挑挑眉,抬手落下一子:“皇帝陛下若不想说,我也不逼您。等到我下手查的时候,希望您别插手。这样可以吧?”
白阳雪默默地咬牙,不这样能怎么样!
&bp;&bp;&bp;&bp;回去的路上夏无邪打死了也不骑马,准备了豪华的马车,人家一个人独霸一方。白映宇被亲爹推出去送夏无邪回国。还明里暗里怂恿他多跟夏无邪交流。
交流你妹啊!跟这个妖女交流?亲爹你是嫌我死得不够慢是吧?白映宇这会儿都恨不得直接摔断腿什么的。可偏又不能给凤羽国丢脸。
夏无邪才不管他什么表情。来这一次也算是有收获的。至少从白阳雪的态度中能看得出来。幽灵谷确实跟凤羽国有联系。而且,这事多半跟深居宫中的德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至于那位圣母……夏无邪突然坐了起来。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女人嘛,有时候会对感情纠葛格外敏感。就好比老公是否出轨,哪怕小学都没读过的女人也会第一时间感觉到哪儿不对劲。
夏无邪总觉得玄陈国女帝对于她大姐的态度怪怪的。也不是那种皇位受到了威胁的怪,而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幽灵谷圣母是玄陈国长公主,跟凤羽国按说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是那位德贵妃……夏无邪临走之前确实抽了个时间跑去拜访了一下人家。可是德贵妃简直比上辈子看过的甄嬛传还让人胃疼。面上三绕四绕的看似说了很多,可是实际上一句真话都没有。
但是……里面也不是完全没有细节可以使用啊。
夏无邪捏着下巴,她记得德贵妃曾经说过将来白莲莲的婚事她要斟酌,指腹为婚什么的太不靠谱。江湖之事多为险恶,能不搀和就不掺和。
有那么一丝丝违和的感觉就是藏在角落里不出来。夏无邪挠挠头,她就不该给白阳雪面子,直接问不就好了么。
碧晴岚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江湖儿女,而是仍然带有皇室的思考模式。可是却又不完全是一国公主甚至于是当年差点就继位的感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夏无邪直接卷了被子睡觉。尼玛想不出来了,先睡一觉再说。
有些时候钻牛角尖非但不会有相应的结果,反而会让人走入死胡同里。心神松一松,说不定灵感一来。脑子就灵光了啊。
反正她是觉得幽灵谷圣母跟玄陈国长公主应该不是一个人。碧晴岚很有可能是在幽灵谷看家的替身。至于真正的幽灵谷圣母是谁,这事却是需要考证。而且姚思嘉男扮女装切了送上幽灵谷这事,德贵妃貌似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这件事德贵妃也插手参与过呢。
有些人大隐隐于朝,看似深居宫中,其实手上掌握的不是一星半点。真人才不显山不露水呢。像李卿蝶那样到处蹦跶的绝对是脑子缺点什么。真难看出来这俩人是亲戚……等一下!夏无邪再次翻身起来。她记得德贵妃确实说过她跟李卿蝶是亲戚……虽然是随口,可也算是承认了。
不会吧……莫非,幽灵谷真正的圣母……是李卿蝶?!
夏无邪默了个,裹了被子躺下睡觉。还是别想了,抽茧剥丝的不一定就剥出来个神马东西。安全的时候再考虑。
距离出走到回到京城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万岁爷就算是假装生气也可以有个缓冲期假装气已经消了。
夏无邪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沉吟了一下:“莲生,先去八皇子府。”
跟在外面的莲生得令立刻策马走到最前头:“太子殿下,入宫之前主子要先去一趟八皇子府。”
白映宇眉心一跳,回来了不先回家不先进宫竟然要先去八皇子府?这丫头脑子没抽吧?
不管怎么想,夏无邪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反正八皇子府离着皇宫也没多远。算是顺路。
江晓羽看见夏无邪的时候心才算是落回到肚子里。还没等张嘴问,就被夏无邪扯到了屋里。
“你跟皇帝到底怎么了啊?御林军在我家门口堵了整整半个月才撤掉。”江晓羽掐了夏无邪一把。
夏无邪边躲边朝着前厅做了个口型。江晓羽瞬间了然于心,让吟霜等人看好门。
“我有点事要出去,万岁爷帮我打掩护。本来确实是生气了,因为你婆婆要出宫的事,可是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就先处理总要的事了。”夏无邪拉着江晓羽先坐下。
江晓羽拧了眉:“什么重要的事?”
“宫里现在还有幽灵谷的眼线。而且幽灵谷跟凤羽国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夏无邪小声说道。
江晓羽一愣:“不是都连锅端了么?怎么还有眼线?”
那幽灵谷都让孔雀赶尽杀绝了,就连圣母都挂了,怎么可能还有眼线?还是在宫里!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夏无邪点点头:“这就证明,其实幽灵谷的圣母还活着。”
“不是你送了她回国的……”江晓羽差点就喊出来。
“嘘,小点声。我就是张开气场也扛不住大声喊。”夏无邪扯了她一把:“目前还有待推测,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细说。对外你就说我是为了问白阳雪能不能放宫妃出宫才去的凤羽国。千万别说漏嘴了。”
江晓羽叹了口气:“真麻烦,好好过日子就那么难。”
夏无邪也叹了口气:“可不是,你都生娃了,我还没着落呢。”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要是季贵人跟上辈子那渣男一样,你给我果断地去嫁给越倾城。”
夏无邪默了个:“为毛是越倾城啊?”
江晓羽想了想:“越倾城看着靠谱些。”
俩丫头在屋里的对话内容没人知道。江晓羽很是得意地向白映宇展示了一下自家的两个宝贝就让他们赶紧进宫去了。
谁曾想刚出八皇子府,只见左右两相早已恭候多时。
白映宇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越倾城架上了车,上车的一瞬间眼角扫到夏无邪被季贵人扛在肩上就拖走了。
你妹的怎么都这么凶残!越倾城倒是恭敬,谦和地让白映宇坐,不需要管那俩人死活。
“哎,本宫也是受害者好不好。”白映宇无奈地笑了笑。
“您若是不嫌弃,本相倒是可以为您伸冤。”越倾城也笑了笑,旋即冷下脸来:“只要您说实话。”
白映宇默了个,谁说越倾城谦和有礼的老子脑袋给他当球踢。这人皮笑肉不笑的绝对不比他家亲爹气势差到哪儿去。
“咱家征远将军叨扰了您许久,可是劳烦了太子殿下了。”越倾城一脸的淡然。
白映宇眼皮一跳,率先投降:“本宫话先说在前头啊。她是半夜来的,跟父皇聊了一天一夜,其他时间本宫都没见到她。后来就送她回来了。”
真心是清白的。一点点污点都没有,仿佛阳春白雪一样的清白啊!白映宇难得没有拿出高智商高情商的架势来。跟越倾城你就说实话,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而且也不会牵扯到什么。白阳雪这次真的就是硬着头皮送人回来。不然打死他都不要来虎啸被折磨。
越倾城虽然诧异白映宇如此配合,也不难看出夏无邪确实没怎么跟白映宇接触。心下便有了草稿,等会儿那俩人闹完了进宫的时候也有个铺垫。
夏无邪是被季贵人一路扛到家的。
“你……你放我……放我下来啊!!!”一路压着胃,绝对不舒服,夏无邪感觉自己要吐了。
季贵人却丝毫不理会她,扛着夏无邪直接杀回了自己卧室。一把将夏无邪甩到了床上。
“季贵人你……啊!”夏无邪还没等张嘴问就一头撞在了床架上,顿时抱头尖叫:“你有病啊!”
抬头瞪着季贵人却发现季贵人在脱衣服!!!
夏无邪:……卧槽!!!!
以前也不是没打闹过,可以从未见过季贵人上来就特么脱衣服的啊!这算几个意思啊?打算将她就地正法?!
心头一跳,夏无邪下意识先逃走再说。可还没等跑呢,季贵人已经冷着脸扑了过来,伸手就扯住了夏无邪的脚踝,生生把人拖了回来。将夏无邪的双手反剪按住,季贵人冷着一张脸直接伸手将夏无邪的衣服撕开。
“季贵人你疯了啊!!!”夏无邪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就算是怎样怎样也不能这样这样啊!奋起一脚就扫了过去。
不动还好,这样一动,原本扯着夏无邪里衣的手顺势便将中衣给撕开了。
夏无邪无语了,这算不算化被动为主动了啊。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夏无邪汗毛都竖起来了。还没等开口反驳,季贵人的手已经伸了进来。准确无误地袭胸。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夏无邪周身一僵,季贵人的手还算是细嫩,可指间也是有微微的剥茧。
夏无邪一咬牙,卧槽!这回叔叔能忍婶儿也不能忍了啊!人家小说里男主都是温柔体贴的,不但温言铺垫还会制造情调。你这二话不说上来就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太过分了吧!
夏无邪奋力地一个翻身,腿上带风一脚将季贵人扫倒踹到了地上,破口大骂起来:“季贵人,我擦你二大爷。”
&bp;&bp;&bp;&bp;对于夏无邪私自出逃一事,别管是有正事没正事的,配合演出的皇帝陛下这会儿都不方便戳穿那层窗户纸。
重阳宫内外气压气温都低,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恨不得隐身,千万不要被皇帝陛下扫到才是。
白映宇端着谦和的微笑坐在大殿上。虽然虎啸国皇帝的威压不如自家亲爹冷冽,但更加厚重。
明明这事跟自己一毛关系都没有。白映宇觉得这种难以言喻的委屈真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偏他还不能喊冤。
跟皇帝陛下一字不差交代了一遍。可无论是皇帝还是左相,脸色都没好到哪儿去。
原本应该进宫请罪的夏无邪还没等往宫门走呢就被人拖走了。
夜清尘黑着脸坐在龙椅上,一个夏无邪已经够无法无天了,季贵人最近也开始目无法纪。若是普通的臣子,拖出去砍了都是没话说的,偏偏是这两个人。臣子就是这样,嘴上说忠心的人不少,可真的发自内心忠心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越倾城面色淡淡的,心下却急的火烧火燎的。就等着夏无邪回来述职呢,那死孩子竟然如此公私不分地将人给拖走了。拖走就拖走呗,在马车上先说几句话照常往宫里来就好了啊!结果竟然完全没了影子。
看来最近他是管的松了,应该让这俩人紧一紧皮了。
等了许久,总算是将脱队的两个人给等来了。可夏无邪一迈进重阳宫大门,越倾城就眉心一跳。这丫头换了一件衣服!
夏无邪被拖走的时候穿的是大红箭袖和金丝软甲。可这会儿却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这俩人到底干嘛去了?要说夏无邪回家洗澡换衣服他才不相信。肯定是死孩子生气把人家闺女的衣服给撕了。而且季贵人也换了一身衣服。
顶着越倾城仿佛实质化的目光,夏无邪脸上带笑地走上前给皇帝陛下行了个礼。并就自己言语上顶撞皇帝乃至于负罪潜逃一事做了深刻的总结和悔过。
别人还好,围观的白映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夏无邪偷偷潜进凤羽国皇宫,他还以为夏无邪说自己是偷溜出来的是骗人的。谁知道真的是捅了大篓子才跑出来的。顿时一阵虚弱从胃部席卷而来。若是自家亲爹知道夏无邪是得罪了虎啸国皇帝才逃跑到他们凤羽国的,指不定亲爹就无比欢脱地将夏无邪扣在凤羽国了。给她伪装个假身份神马的简直是小菜一碟。要知道亲爹已经垂涎,额,不是,敬佩夏无邪好久了。
夜清尘面子上摆的足足的架势,很是痛心疾首地批评了夏无邪一顿。可眼看着夏无邪跟他使眼色有事回头说。亲爱的万岁爷也就没太细说当时是因为什么吵了架。
废话,若是让白映宇知道了,回头白阳雪就会知道。白阳雪知道了碧晴空也会知道,碧晴空知道了……未来两三年都会被当做把柄来戳他。他才不会给这帮人抓住尾巴呢。
皇帝陛下颇为慈爱地让人送了白映宇去休息。毕竟人家是骑着马来的。全程只有夏无邪窝在马车里睡觉,其他人都是轮番休息日夜兼程的。
又是御书房,门一关屋里只有四个人。
夏无邪乖巧地跪坐在地上,当然了,还是垫了个垫子的。眼睛亮亮地看着皇帝陛下。
“万岁爷,皇宫内之所以有幽灵谷的眼线,原因应该就是其实幽灵谷的圣母并不是玄陈国的长公主。”
夜清尘刚端起茶杯来等着夏无邪述职,听夏无邪这样一说,手上一顿。
“你是说圣母另有其人?”
夏无邪点点头:“玄陈国长公主虽然在幽灵谷,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圣母,暂代其职罢了。”
若是如此,麻烦就会大很多。夜清尘微微皱眉。
原以为招惹上这种江湖团体本就是够麻烦的,自家儿子血气方刚干净利落地以江湖办法将人家窝点给端了已经算是万幸的了。谁曾想竟然没收拾干净。
“那个姚思嘉,其实也不是卿妃娘娘的亲戚,他是被掉包的。至于如何证实这件事,还得他亲口吐出来才行。”夏无邪想了想,看向越倾城:“倾城你问一问吧。”
越倾城抚着茶杯,这事到是不难,可问题是你问了他他就会招出来么?
“倘若他骗人,该如何?”万一一个不小心,原本是表弟变表妹而已该怎么办?
夏无邪眼珠一转:“那就先留他一命。等我的人确认了再说。”
德贵妃虽然是深居宫中,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人肉的。只要将她入宫之前的事查清楚,到底是或不是李卿蝶的亲戚这事完全就好办了。
古代人娃生得多也是个问题。指不定谁跟谁就是亲戚。像她们,一家就一个,等到父母那一代没了,基本上也就再也没有亲表亲神马的了。只有同学、闺蜜、哥们儿。南方那边还会好一点,也有一家生两个的。可随着养孩子的费用越来越高,结婚的年龄越来越往后推迟,同性恋越来越多。将来有没有亲兄弟姐妹都是个问题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其实,这不过是碰巧都凑到一起去,还想要结娃娃亲闹下的弊端而已。跟民族大义神马的根本不搭边。”
季贵人眼神淡淡地看向窗外:“那个姚思嘉……不留也罢。”
夏无邪扶了个额,要说嫌麻烦的首推季贵人。都弄死,一了百了。管他亲戚不亲戚的,反正我不知道就弄死了,不知者不罪嘛。
越倾城看了季贵人一眼:“其实,也可以。”
夏无邪耸了耸肩:“要杀要剐你们来定吧。我把剩下的部分完善好,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对于夏无邪来说,谁是幽灵谷的圣母不重要,重要的是幽灵谷是否会反扑。是否会给江晓羽和她家带来什么祸事。相比这些,防着皇子们造反才是重中之重。
虎啸国不像凤羽国,对于每一个皇子都是一视同仁的。谁也不偏袒,谁也不苛责。凤羽国是除了太子以外将其他皇子打压到底。几乎是在他们开始明白事理的时候就以为自己是交话费赠送的。亲爹从没有个笑脸,还拼命地告诉你不是你的别奢望。但凡有一点点动作就会被杀鸡儆猴。白阳雪铁血的手段告诉你,老子想让谁继承老子的位置,那也要老子说了算。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我给你了,你也不能推脱。那才叫任性的可以。
可夜清尘不是这样,夜清尘在某种程度上比白阳雪还要坏。他不告诉你,是不是看中了你来继承皇位。反正太子的位置空着人人有份。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样,在老子面前还得装着兄友弟恭。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好的。
逼着人戴上伪善的面具,而且按照夏无邪常年看美剧的经验来说,最后的大结局估计这些皇子们都会惊讶地发现虽然亲爹说了人人有份,但实际上可能谁都没份。那才真正会大吐血。
夏无邪看着坐在上面一脸沉思的皇帝陛下。拿着块肉逗人玩,这才是真的坏到骨子里。
从皇宫出来,夏无邪没回家,反正回去了爹也不在哥也不在。一拐弯就去了八皇子府。
因为不敢告诉江晓羽太多内幕,她都当妈了就安心带孩子嘛,只是告诉了她一些基础的推论。而且有些事,应该让孔雀知道。
有的时候,敌人未必是外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当夏无邪一脸正经地说出幽灵谷真正的圣母极有可能是孔雀他妈的时候。江晓羽和孔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事可不是说其实肯德基和麦当劳的老总是同一个人那么简单的小事。孔雀可是带着众多兄弟端了幽灵谷老巢的。碧晴岚的尸身也是夏无邪亲自送回去的。现在突然说其实李卿蝶才是真正的圣母,尼玛是个人就接受不了好不好!孔雀脑子一热就要开口反驳,却被夏无邪一抬手给拦住了。
“我说了,要等我把话说完。”夏无邪顿了一下:“接下来就是关于孔雀那个坑爹的表妹前未婚妻。”
江晓羽一噎,话题转的真快。看来夏无邪是不打算在圣母到底是谁的问题上打转。反而是表妹的身份比较引人入胜一点。可看她这个卖关子的架势,难道姚思嘉还真是表弟变得表妹?!
夏无邪一副揭露凶手是谁的架势,伸出一只手来:“那个人,就是凤羽国的三公主。”
“噗……”正要喝口水压压惊的孔雀这会是真的喷了。
江晓羽:……这……我是该信你还是不信你呢……
夏无邪一挑眉:“哎,虽然德贵妃长得跟孔雀他娘看着不像,可是确确实实是亲戚哦。”
这事虽然德贵妃回答的很隐蔽,但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不过恐怕这事全国上下都没几个人知道。至于姚思嘉是怎么混进来的。恐怕也是因为李卿蝶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个亲戚竟然进了凤羽国的后宫吧。容姨的身份估摸着应该是奶妈之类的。也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随便找个人替一下也是很容易的嘛。
夏无邪看着擦脸的孔雀和翻白眼的江晓羽,微微一笑,有时候古代就是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bp;&bp;&bp;&bp;对于古代人姻亲关系造成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问题,夏无邪的态度是听个热闹顺带娱乐一下大众即可。
不管谁是谁非,人家德贵妃显然没有那个兑现所谓指腹为婚的打算。再说了,这会儿孔雀都已经做了孩子的爹(还是俩),那边白莲莲同学又满心满眼只有柳生一人。你非要将这俩人扯在一起培养感情,这也不现实啊。
那边越倾城还真就较真了去确认了一下姚思嘉的身份。夏无邪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却得到了姚思嘉跟卿妃娘娘一分钱血缘关系都没有的结论。然后,姚思嘉就去陪玄陈国长公主喝茶了。
“我说,血缘关系神马的,要怎么验啊?”夏无邪满头黑线地问莲生。
千万别跟她说神马滴血验亲,是个穿越的都知道只要是血型一样就特么能相溶。再说了,一般都是验证是否是亲生子女才用这一招吧。表亲也可以?没道理啊。
莲生想了一下才回答到:“实际上,风老曾经用过滴血验亲的方式检验出300对亲戚关系。基本上这算是最靠谱的检验方法了。”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莲生,莲生是不是也觉得其实滴血验亲这种事不太靠谱,可偏巧将这种方法应用开来的是他的师父,不相信别人也要相信自己的老师吧。
“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反正姚思嘉已经让他弄死了。说什么都白费。”夏无邪横在美人榻上,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劝皇帝当真放了李卿蝶的事。
之前跟万岁爷吵架虽然这是个引子,但如今还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样让万岁爷远离怨妇才行。
女人嘛,才不管你谁坐龙椅谁掌大权呢。老娘就图一开心。老娘就特么不愿意跟别的女的分一个男人。这个理由一出,广大强迫男人殉情的女人们便有了合理的借口。
就连夏无邪都曾经这样想过,与其分手还不如时巍死掉,这样就再也没人跟她抢了。但夏无邪到底比那些殉情的女子冷静些,并没想过跟着挂掉的男人一起去。
所以,夏无邪也从来没有做出过脑子一热就去捅死时巍的事。
因为调查姚思嘉,李卿蝶被控制起来了。虽然没说什么,可若隐若现的软禁还是有的。李卿蝶也一点都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自己被关起来的事实。大有一副我不想再跟你争辩只要你放我走就行了的架势。
反倒是皇帝陛下,第次后悔一时风流招惹了圈外的人。
男人嘛,多少都有点傲娇。别人介绍的要挑三挑四,非要自己相中的才算是合情合理。偏从小长在宫里被人捧上了天。明明京中有那么多深闺贵女一个都看不上眼。心里念叨着这群娘们儿都是图着傍上了老子好给家里人谋个职位的态度拒绝了那些有可能成为贤内助的女子。跑了老远去追求一个性子火辣桀骜不驯的自己找虐去了。
夏无邪趴在凉亭的扶栏上嗑苹果,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心里盘算着不知道宫里的锦鲤是不是比将军府里的好吃些。
丝毫不在意皇帝陛下这会儿气压低的都要乌云压顶了。
勾~搭江湖儿女神马的简直是帝王片常有的环节啊。无论是康熙(跟那个神马朱三太子的妹妹)乾隆(程怀秀神马的一个接一个)就连最有名的大明湖畔的那个谁谁谁不也是这么搞出来的么。别管版本如何,反正霸道总裁看上你的内容层出不穷。
可真的搞回家去了,苦辣辛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野外的鸟或许确实比家里养的鹦鹉飞的高飞得快,可野外的鸟也不是能够养在笼子里的啊。
不是说麻雀若是养在笼子里没几小时就会死么。
夏无邪就连收到了珍贵的雪鹰都从没想过把它训练成听话的猎鹰。星宿同学除了偶尔回个白虎营,大多数时候都是往返于清风山和虎啸国。老婆也是清风山的,儿子们也都在清风山。夏无邪没觉得这样怎么不好。你比别人多一只老鹰也不是就比别人多一条胳膊什么的。而且贵族们那些骑马打猎的活动夏无邪从来不参加。
一天天忙着工作就很累了,谁还跟你去射兔子射野鸡射梅花鹿的。小动物多可爱啊,怎么下得去手。
夜清尘阴沉着脸坐在凉亭里。半天了身边的三个人都没人敢说一句话。
沉默了好一阵子,皇帝陛下才叹了口气:“朕,不认识那样的女人。”
越倾城和季贵人齐齐松了口气,就怕万岁爷一时好面子想不开就算是死也要李卿蝶死在宫中。有这样一句话出来,卿妃出宫的事就算是成功了百分之五十。
至于指腹为婚那件事。当初若是姚思嘉,大不了做个侧妃神马的完全可以有。可如今打探到的消息竟然牵扯到凤羽国。夜清尘心里是一百个一万个不乐意。凭什么自家优秀的儿子要去娶白阳雪他女儿啊。而且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就凭着白阳雪对于白莲莲的宠爱,果断要倒插门女婿才行啊。他宁可白莲莲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让白莲莲嫁到国外去的。
对于这个问题,夏无邪倒是没怎么觉得难处理,一脸悠闲地说:“我先说一句啊,无论发生什么事,三公主是不打算嫁给孔雀的,她看上了咱家的柳生。我也答应了。”
原本还犯愁的三个男人默默地看着夏无邪。这么大的事在人家眼里都不值得变一下脸色。到底是夏无邪的胆子太大了,还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呢?
夏无邪关注的并不是白莲莲会嫁给谁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卿妃出宫。
“至于卿妃,与其将她关在笼子里逼到她发狂,还不如放了她,偶尔去看看她。”夏无邪尝试着劝道,放一个走救活一群人,在划算不过了。
越倾城想了想:“在能看见的地方监视她不是会更好?”
毕竟距离最近的地方比较好掌控。倘若真的放走了李卿蝶,万一她哪天抽风了,卷土重来,防患于未然也及时一些。到底是八皇子的生母,否则就不必这样犯愁直接弄死就好了。
对于越倾城这个考虑夏无邪是一百个不愿意,摇了摇头:“不在沉默中发疯就在沉默中变态。万一她狗急跳墙,你觉得我们三个要12个时辰陪着万岁爷么?”
这事没得商量。对于潜在的危险,要么根除要么躲得远远的。留在身边就跟不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哪天就爆炸了。男人,这会儿恨你入骨,说不定哪天又想起来你,缠缠绵绵的。可女人不一样,她若是记恨,就会记恨一辈子。非要你付出代价了,人家才算是消停了。
皇帝从来都是最任性那个。总是觉得老子是真龙天子,其他人会倒霉老子就不会。
甄嬛传里的皇帝不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么。
谁能想到一群需要靠着皇帝换取荣耀和生活的女人们会联合起来搞死了皇帝啊。
李卿蝶是万万不能留在宫里了。放她出去游山玩水,说不定就能改善一下更年期提前的状况。
那么,谁来找李卿蝶谈条件。成了个大问题。
皇帝陛下表示自己再也不想见到那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女人,况且也没心情去找她谈。
夏无邪倒是可以去谈,但是会不会跟李卿蝶动手这事没办法保证。
于是越倾城默默地看着季贵人:“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季贵人瞟了夏无邪一眼,便笑盈盈地点头答应了。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跟李卿蝶谈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李卿蝶无比欢脱地离了宫。季贵人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必须解散幽灵谷。对于这个条件,夏无邪直接忽略不计了。
完全可以前脚答应后脚就反悔的条件,提出来也没什么用。
这次的离婚差不多也算是闹得两败俱伤。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心灵上都划下了难以跨越的阴影。皇帝陛下一个人在御书房枯坐了一夜。
李卿蝶从此退出了虎啸皇宫的历史舞台。甚至在玉碟上都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八皇子直接记名在了皇后名下。
别管别人什么态度,反正夏无邪是松了口气。
她倒不担心李卿蝶造反什么的,就怕有些有心的皇子提出来跟李卿蝶合作。给出的条件甚至都不需要许与银钱,只说事成之后皇帝归李卿蝶个人所有。绝对上钩不商量。
夏无邪在一张白纸上将人物关联图画了出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浮了上来。
这位德贵妃……貌似还有更深的底子没有揭露出来。虽然是凤羽国的妃子,可到底是白莲莲的亲妈。日后若是白莲莲真的要嫁给柳生,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查清楚的。
夏无邪从未觉得柳生若是娶了白莲莲是高攀人家,相反的,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夏无邪都舍不得浪费柳生这种强大的资源让他去倒插门。
就在夏无邪为此纠结不已的时候,还没滚回家的白映宇居然提出来帮三公主提亲。
这个事刚说出来,就炸了锅了。
&bp;&bp;&bp;&bp;夜清尘才缓和了几天的心情又暴躁了起来。白阳雪你特么生来就是给老子添堵的啊!!!
他就想不明白了,凤羽国就没有青年俊杰了么?为毛被白阳雪捧在手心里的公主竟然会对自家小儿媳妇的侍卫一见钟情啊!唱戏么?
可白映宇那颇为无奈的架势告诉皇帝陛下,其实他们也不愿意接受这种设定。可恋爱中的少女是没有脑子的。白莲莲自从被带回家了之后也不是没被迫相亲,可在小公主夜夜失眠默默流泪了一个星期之后,女儿控的爹扛不住投降了。
本来白映宇把夏无邪送回来就可以回家了。可都已经到了虎啸国了,如果能顺便把柳生带回去,妹妹指不定要多高兴呢。
感情的事要征求本人,夜清尘通过李卿蝶这事真是狠狠地上了一堂课。默默地扶额将决定权扔给了左右两相。
越倾城看着季贵人,毕竟白虎营是季贵人直属的。要知道白虎营培养出来一个合格的杀手可不像是养鸡那么简单,每天喂食就行了。柳生虽然性子暴虐,可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不是被夏无邪征用了去给江晓羽当护卫,如今白虎营的O.1还指不定是不是莲生呢。
当越倾城的眼神扔给季贵人的时候白映宇就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位不着调的右相大人张嘴提什么条件,可惜,右相大人天生就不是让人舒服的人。眼睛微微一眯,抿嘴一笑。白映宇没来由的眼皮一跳。
果然,季贵人说出口的话差点让白映宇吐血三升:“哎哟,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夏将军点头才行了。”
白映宇:……尼玛不是老子跟夏无邪求婚啊!!!不就是个侍卫么!!!你们至于么!!!
根据白映宇这么多年跟夏无邪接触的经验,凡事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和非常好办的事,若是摊到了夏无邪头上,那就呵呵了。
夏无邪满脑子问号地被扯到了未央宫。当她得知白映宇想把柳生带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抱着胳膊沉思了一会儿。
“我虽然答应了三公主,可是心里却是很不舍得。要是三公主嫁过来,我倒是可以点头。”最后的答案,夏无邪如是说。
白映宇:……噗(吐血)……
尼玛老子那可是公主啊!!!!纯正的公主啊!!!!凤羽国最受宠的公主啊!!!咳咳……
白映宇感觉自己当年没在东宫直接就弄死夏无邪简直是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早知道这丫头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不如当年就弄死她算了。
风度翩翩的精灵王子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清秀的面容扭曲的那叫一个狰狞。围观的皇帝陛下并左右两相叹为观止。
偏夏无邪无视白映宇狰狞的面容,接着火上浇油:“而且柳生也很赞同我的想法。毕竟他也是有工作的人,虽然不是本地的女子。但三公主都那样屈尊降贵地来追求他了,好歹算是给个面子。”
给你妹的面子啊!!!白映宇同学带着憋出内伤的小心灵打包回家了。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妹妹不能死钻牛角尖,柳生到底好个屁啊!凤羽国的青年俊杰比他强多了去了。怎么就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送走了白太子,送走了李卿蝶,幽灵谷系列事件就算是圆满落幕了(?)。夏无邪才不管白映宇回了国之后凤羽国会有多大的动荡,眼下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会儿夏无邪正窝在八皇子府怂恿江晓羽带着两个宝贝儿出去旅游呢。
在现代,带着未满周岁的孩子出去旅游那是外国妈咪才敢做出来的事。对于中国的家长来说,孩子绝对是精贵的。别说出去了,就是在家都要精心伺候着避免着凉和磕碰。饿着一点渴着一点都不行,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赶紧抱起来哄。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可这会儿是古代,最多的就是劳动力。一个主子配五六个丫鬟神马的都是基本配置。就算是小康之家的小姐也至少要配两个贴身的丫鬟。
抱着孩子出去一点都不用担心照应不来。而且吟霜她们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再加上柳生和卫青。一个军队未必挡得住,山贼小分队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这个提议确实让江晓羽心动。江晓羽对于孩子教养的原则是小孩子要粗养。不能太精贵和娇惯了。否则对孩子将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影响。而且她们就算是走也未必去环境不好的地方。最多就坐船或者坐车。有那么多人帮手照顾呢,行动起来不是梦啊。
俩人正研究着,那边吟霜却脸色大变地跑了进来:“主子,小姐,世子爷和小小姐上吐下泻不止,似乎是中毒了。”
夏无邪和江晓羽均是一愣,中毒?!这怎么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就往外跑。夏无邪直接脚尖一点飞身朝着婴儿房飞去。江晓羽这会儿也顾不上咬牙切齿自己不会轻功了。
孩子们喝完了奶就正常地睡觉了,身边几个丫鬟围着。最开始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状况,可越睡越不安生。本来还以为是屋子里干燥,乐梅和云芊还端了水盆放在屋里。可没过多久,小丫头就开始哭闹了。吟霜抱起来哄的时候直接就吐了吟霜一身。几个丫鬟顿时就慌了,连忙到了温水给喂下,谁知道这边还没哄好,那边少爷也哭闹着吐了一床。新月倒是懂得脉象先给掐了个脉,发现脉象有些乱。吟霜便先去汇报夏无邪和江晓羽了。
孔雀那边得了信立刻赶了过来。进门就看见几个丫鬟给宝贝们做催吐。顿时心就扭成了一根绳子。不自觉地就暴虐了起来。
夏无邪比江晓羽先一步进屋,刚进门就掩住了口鼻:“我天啊,这什么味儿啊?”
对于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差点被人喂了硫酸的娃,对于气味是相当的敏感了。否则在范府那种地方,想要安稳地长大绝对是种奢望。
身后江晓羽也赶了上来,外罩的长袍早已在奔跑中脱掉,只穿了广袖长裙,发髻凌乱。可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冲到了床前,看着两个恹恹的孩子,江晓羽眉心紧拧着。
“有没有查出来究竟是因为什么?中午之后他们俩有没有再吃过什么东西?都有什么人接触过他们俩?”没有抱着孩子大哭,江晓羽冷静地问道。
众人都被江晓羽冷冽的气息震的一愣。一时间竟没人回话。
江晓羽眉心紧拧着,喊道:“回答啊!”
吟霜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恭敬地回答到:“世子和小小姐只在午时过后喝了半碗羊奶,玩了一会儿之后喝了一点点温水,然后就由婢子们哄着睡觉了。因为屋里有些干燥,婢子们就多放了一个水盆在屋里。水是后院井里的水。”
夏无邪一听,脑中第一反应是奶水有毒。飞身出门去后院找伺候羊奶妈的人去了。可到了后院才发现,几只羊奶妈都安稳地吃着草,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伺候的家丁见夏无邪黑着脸冲过来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行礼。
“草料都是哪儿来的?”既然羊没事,那就是草料有问题才会造成奶有问题。夏无邪冷着脸问道。
家丁们迷茫地对视了一眼,连忙答道:“草料都是后山上扯的。都是干净的。”
夏无邪沉着脸走到草垛边上,细细地看着,试图从中间分辨出来以前跟长岛真人学过的不可以食用的草本植物。可看来看去也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莫非,不是奶的问题,是水的问题?
有些时候,毒这种东西是可以靠挥发的。永远不要小看古代人的智慧。现代人从未接触过这类的东西所以才觉得这东西高深。可对于古代人来说,下毒这种事就好比现代人想尽办法搞到手枪一样,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若是在井中下了毒,水盆里的水挥发被宝贝们吸收了进去造成了中毒,也是极有可能的。但没道理的是,几个丫鬟看上去都没有问题。莫非这只针对于儿童?
柳生飞身赶了过来:“主子,姑爷已经去查井水了。”
夏无邪的思路被打断,看了看柳生:“我知道了,去准备点牛乳和绿豆汤。”
这两样是万用的,而且也比较常见。实在不行她们还有肥团子呢。眼下先让宝贝们脱离危险,然后才有时间细细地查。
那边已经有人通知了宫里。皇帝龙颜大怒,立刻遣了太医过来问诊。太医们赶到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安稳地睡着了。悬丝把脉之后,太医们个个眉头紧皱,光是看也知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如果是太医们没办法,那多半是金属中毒。”夏无邪端了热牛奶和绿豆汤过来。
“古代也有金属中毒么?”江晓羽脸色阴沉着。
“只能往那方面想了,先给孩子们喝了牛奶和绿豆汤缓解一下,我去找肥团子放点血。”夏无邪将手里的托盘递给吟霜等人。当初给了江晓羽肥团子图的是什么啊,那小东西是可以解百毒的!!!
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两个孩子才算是彻底地脱离了危险期。
大人们忙着查中毒原因。夏无邪终于在羊妈咪的草料里有了新的发现。之前只检查了草垛子的表面,孩子脱离危险了他们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查,夏无邪直接让人把草全都铺在地上。终于在其中找到了那么一小根不应该食用的草本植物。
“你说这个就是中毒的原因?”江晓羽疑惑地问。
夏无邪点点头:“我就说一下它是什么东西的饲料,你们马上就能理解。这东西是喂虫灵用的。”
众人皆是一惊,喂虫灵的?!
&bp;&bp;&bp;&bp;众人猛一听草料是喂虫灵的,还真有点恍惚。
毕竟苗疆那事仿佛都已经是千年以前一样了。自从知道了李卿蝶极有可能是幽灵谷正牌圣母,真正的表妹其实是三公主这类颠覆三观的大新闻之后。苗疆?算个屁啊!
江晓羽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孔雀已经冲了出去。紧跟着柳生也冲了出去。夏无邪瞄了门外一眼,有柳生跟着,孔雀那边也有个照应。
见江晓羽等人还在懵懵的,夏无邪便解释道:“就是蛊毒啊,喂虫子的一种食材。”
估么着孔雀是奔着左相府去了。可问题是那三个人早就已经不管在左相府了啊。上次幽灵谷那档子破事出来了之后,苗疆三位领导人就从冷宫被挪了出来,暂时关在左相府里。如今已经确定了不需要放他们走了,怎么可能还赖在越倾城家占地方呢。
“这件事跟苗疆有关系么?”江晓羽这会儿脸冷的跟挂了冰霜一样。
“不止吧。如果我们铁桶一个,苗疆那帮妖精未必有机会下手。”夏无邪倒是没怎么着急,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就好办的多。倘若不知道孩子们中的什么毒,那才叫棘手。不过这也确实体现出来,这个八皇子府有问题。
“主子是说,皇子府里有内线?”吟霜第一个反应过来。
夏无邪点了点头:“我想到的是,是不是有人以救他们出去为交换条件,从他们那儿骗来了这种草。毕竟,虫灵还在我手上。这种草应该是女子香包里的东西。稍稍一点就够了。”
“等一下,为什么羊吃了没事?”江晓羽表示有疑问。
夏无邪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我打个比方,我们如果去泡硫磺温泉,一般可以治疗湿疹啦,皮癣啦什么的。但是硫磺那种东西对人体是有害的你懂吧。但如果没积累到一定量,那么就没有太大影响。”
不是所有毒都像砒霜一样瞬间见效,江湖上有很多慢性的毒都是靠时间来沉淀的。一点点渗透,让人无法察觉已经中毒,等到毒发之时已经再无挽回。通常都是用来对付战斗值比自己高的人才会用这一招。
太医们回了宫自然禀明了两位宝贝儿的情况。做爷爷的皇帝陛下顿时就爆了。大手一挥直接将苗疆三人打入天牢,让季贵人严加审问死活不论。势必要将这件事背后的阴谋和主脑都揪出来不可。
越倾城也下令彻查平时给八皇子府送草料的人都有哪些,几乎将人家近三个月每天接触过什么人都查了个底朝天。
“这事闹的太大了。反而让人觉得跟苗疆那三人没什么太大的关联。”议事厅里开会的三个人围着桌子,夏无邪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越倾城这几日倒是查到了点细枝末节,可到底能在吟霜几个白虎营出身的妞儿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来的,不是隐藏的太深就是绝非等闲之辈。
就算是彻查也只能查到最表面上的那一层,再往下深挖就挖不下去了。
季贵人倚在迎枕上,淡淡地喝着茶:“拷问那边的事我扔给孔雀了。反正他也有气需要撒。一举两得。”
夏无邪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拷问的工作交给孔雀……那三个还没等招出来什么就挂了吧。
“倘若是苗疆那三人做的,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虫灵的饲料。”夏无邪把自己的思路先整理出来给他俩听,古代人嘛,要引导着来:“比如,若是我要陷害或者偷偷去杀人,就不会穿特别标志性的衣服或者使用过于标志性的武器。不会让人一下子联想到我才是成功的不是么?”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了一眼。这个道理确实说得通。倘若是让人一下就能联想到是他们做的,那岂不是太没脑子了?
“而且,八皇子府在建府的时候的人员配置是谁安排的。是否有冒名顶替的人员。小院里的人倒都是咱们的,可外面粗使的人太多了。不能光是看她们跟什么人接触过。而是要查她们都是从哪儿来的。”这完全就是看小说的经验了。宅斗小说里经常有那种为了潜伏进目标家,冒名顶替下人的。人类的智慧层出不穷。
越倾城眼睛一亮,这个确实很可能会有。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范思哲他们家当年他也查过了,若说后宅那些女子的智商是绝对教育不出来夏无邪这种脑子灵活的人。可长岛真人一个置身事外的老爷们儿,额,不是,仙人,怎么可能将徒弟教育成如此心机深沉的人。
夏无邪没注意到季贵人探究的目光,这会儿心里正合计着,这件事倘若当真跟苗疆的人无关,虎啸国是出不来那种见多识广能够分辨出什么草是拿来喂虫灵的高人的。肯定还是咨询了苗疆三人才计划着下手的。
那么,又是谁用了什么条件跟苗疆三人交换了信息呢?
捏着下巴眼神深邃地思量着,夏无邪一只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突然,一个念头灵光一闪。可是快的仿佛瞬息之间就消失了一样没抓住。
“我记得我有专门整理的拷问的笔记来着,等我找一下给孔雀送过去。”夏无邪笑着对越倾城和季贵人说道,便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看着夏无邪走远的背影,季贵人低垂了眼眉,口气微冷地说道:“你说,那丫头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季贵人一眼:“就算真的猜到了,她也不会自己动手的。”
季贵人嘴角一翘:“也是,她自己也说过,能借刀杀人决不自己动手。”
越倾城淡淡地撇了撇浮在水上的茶末:“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两人沉默地低头喝茶。对于这次的事,越倾城和季贵人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惊讶。在他们心中,一个渐渐成型的构想已经浮出水面。只是看夏无邪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背后的真凶。
“倘若真的动手了,陛下是否会怪罪?”越倾城颇有些担心夏无邪下手没轻没重。
季贵人沉默了一下,淡然一笑:“她知道分寸。”
她知道分寸?越倾城突然觉得这事开始不靠谱了。夏无邪从回了国之后什么时候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过?那丫头活得特么比谁都肆意!还分寸呢,估计是打着让苗疆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算盘,乐颠颠地跑去找孔雀了吧。
事实跟越倾城猜想的差不了太远。但夏无邪还真是拿着一本总结好的拷问笔记跑去天牢找孔雀了。
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的孔雀一副杀红眼的架势打算要跟那三人死磕到底了。
圣女同学惊吓过度已经晕死过去一段时间了,圣王因为被夏无邪废了功夫这会儿也有点神情恍惚,唯一一个清醒的就是摄政王蓝采臣同学。可这会儿浑身鞭伤破衣烂衫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夏无邪刚走到天牢门口,就看见一脸冰霜守在门口的柳生。
“额,小柳,你不守着也没人拦着你们折磨那帮人。”夏无邪都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小子是怕有人打扰孔雀用刑才守在门口。
果然,柳生沉默了半晌,露出一个微微放松的神态:“也对。右相大人都同意了,谁敢拦着。”
所以少年你是最近活得太滋润了是吧?脑子里都是蜘蛛网是不是?
虎啸国的天牢也分上下两种。顾名思义,上天牢是在地上的建筑物。以关押为主。房间多为干燥的稻草铺垫,每个房间只有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空可以透光,整个牢房黑暗阴森。到处都是火把。下天牢则是地下负一层。没有透光孔,整个都是黑漆漆的。跟小黑屋的结构差不多。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有狱卒来敲锣打鼓影响睡眠。更倾向于精神上的施加压力。
除了天牢还有地牢,地牢就简单些,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地牢全都是水。所有在地牢关押的犯人都是半身没在水里,水里还有鱼。是吃鱼还是被鱼吃,就看自己的能耐了。
虽然准备的都挺齐全的,可虎啸国的犯罪率简直是年年跌破最低点。轻易没人犯罪,就是犯了罪也有机会上述。真正关进天牢和地牢的人,多数都是别国的探子这类绝对不能放出去的犯人。
夏无邪拿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苗疆三人都被关在下天牢了。孔雀在拷问间单独召见这三人。而拷问间位于下天牢最里面。
这房子设计的实在是不合理。等到江晓羽过段时间心情好了,必须让她帮忙重新设计一个,非要改一改不可。
越是深入天牢,越能听见哀哀凄凄的哭喊声。柳生紧紧地跟着夏无邪,生怕夏无邪一个惊吓过度晕过去。
夏无邪坦然的很,一来这些人都不是她抓进来的。二来她也没有做过任何亏心的事。
看着夏无邪神色坦然地往里走,柳生对夏无邪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家主子到底与众不同,天牢的阴翳之气竟然一点都影响不到她。
&bp;&bp;&bp;&bp;电视剧里的天牢都会伴随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可虎啸国的天牢,却干净清爽。夏无邪讶异了一下也就默默地接受了这种设定。谁让季贵人那小子有轻微的洁癖。这种地方既然归他管了,他怎么可能任由这里脏乱差。
心里默默吐槽着有洁癖的臭小子,夏无邪推开了拷问间的木门。
幽暗的火光中,孔雀原本妖孽美艳的脸却镀上了一层狰狞的颜色。夏无邪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眼前这人是江晓羽的老公。
“那个,我来会不会打扰你啊?”夏无邪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孔雀正好在拷问的间隙休息一下,看见夏无邪进来松了口气。
“你会来就说明查到了又用的东西了是么?”
夏无邪见他眉宇间神色一松,就知道拷问对于孔雀来说其实也算是个巨大的挑战。没有人天生就喜欢看别人尖叫流血。他到宁可对方痛痛快快地交代事情的真相而不是逼着他去折磨别人。
“其实,我是来给你送我的拷问笔记的。”夏无邪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蓝采臣和晕倒在地上的圣女。
孔雀眉心一拧,夏无邪的态度太过于随便了。他家两个宝贝儿吃了那样的苦,夏无邪竟然无动于衷?顿时周身的气息一冷,杀气毫无抑制地蔓延开来。
夏无邪却丝毫不在意孔雀浑身冰冷的杀气,只是自顾自地将厚厚的一本笔记扔在小桌上。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首先,你要搞清楚自己拷问的重点在哪儿。我知道你这会儿气不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哪怕事情都解决了你回家摔盘子呢。”夏无邪顺手从身上解下来一把小巧轻薄的手刀。回头递给了柳生,让柳生拿着。
“找个渔网,把摄政王网起来。网眼里勒出来的肉就用这个刀片割下。”夏无邪神色淡然地吩咐道:“反正也不会马上就死人,一刀一刀慢慢地割。”
孔雀默了个,他错了,他就不该觉得夏无邪这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家宝贝儿吃不吃苦。这丫头上来就用的招式比他狠毒不止十倍。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柳生向来最听夏无邪的话,二话不说就出去找了一张新的渔网。在蓝采臣奋力挣扎和拼命抵抗的情况下顺利地将摄政王大人塞进了渔网里。当然了,剥光了才塞进去的。渔网就挂在拷问间屋顶的铁钩子上。要说用来拷问的房间就是便利,屋里墙上什么钩子环子都有。
蓝采臣生下来这么多年,就根本没见过这么不按照套路来的人。按说拷问刑罚之类的也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为了套出信息来,首要就是要保证被拷问人要一直是活着才行。你可以动手打甚至用烙铁,可就是不能让人死了。可夏无邪这一招根本不顾人死活。但你又不能单纯的以为她就是吓唬你玩。柳生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就是中途喊停都来不及。
孔雀眉心紧拧着,慢慢地蹭到夏无邪身边:“真的玩死了就什么都没得问了。”
夏无邪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先吊着,柳生你去拿桶水来,将圣女溺进去。”
所谓的溺进去,就是只将头浸在水里。从进来夏无邪就觉得这位圣女睡得太舒服了。反正要问也是问胆子比较小的女孩子。尤其是芳心暗许的女孩子。
柳生瞬间秒懂夏无邪的意思,直接走过去将昏迷不醒的圣女拖到了水桶旁边。水桶是现成的,里面放着的是淡盐水。方才孔雀可是用鞭子沾着盐水抽摄政王来的。
掐着圣女的脖子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脑袋给按了进去。
孔雀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虽然双炽堂也有拷问奸细的时候,可那时候亲自动手的都不是他。而且从小跟在江晓羽身边,江晓羽虽然有时候严厉了点,可一点都不暴虐啊。
夏无邪就那样吊儿郎当地看着柳生用力地将圣女浸在水里,果然,没过几秒钟,圣女就开始扑腾起来。
切,就知道你装晕。夏无邪撇撇嘴:“小柳,把圣女挂起来。摄政王那边肉也差不多勒出来了。当着圣女的面一刀一刀的割。”
孔雀:……卧槽!!!
柳生多听话一个孩子啊,细心地将圣女双手捆好挂在墙上。又在渔网下面仔细检查了一下,找出了一块勒出来最多的肉,还没等摄政王叫停呢,手起刀落就割了下来。
顿时,惨叫声响彻整个天牢。
夏无邪已经提前捂好了耳朵。反观方才一直晕着的圣女这次真的要白眼一翻再次晕过去了。
“你再晕我就让柳生多割两刀。我就不信你还睡得着。”夏无邪笑呵呵地威胁着。
尼玛谁特么是在睡觉了啊!圣女恶狠狠地瞪着夏无邪,恨不得生吃了夏无邪一样。
夏无邪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圣女若是给个面子呢,就什么都招出来。不然呢,你心爱的男人就会被我一片一片切了喂狗。”
心爱的男人五个字仿佛钉子一样刺进圣女的小心肝。作为圣女,要一辈子保持忠贞侍奉神灵。可身体上的忠贞,却挡不住心里的暗恋。从第一次见到摄政王开始,圣女的心就再也没有进去过别的人。
只是偷偷看一眼就好,没有过多的奢望。只是站在远处望着那个人就好,没有更多的要求。圣女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深藏着这个秘密直到生命的终结。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挑明开来。
患难见真情……神马的太过于虚无缥缈。可女人天生心软的毛病在心上人身上绝对是屡试不爽的。毕竟圣女不是经过训练的黑寡妇。一个小心肝在看见摄政王当真被割下一块肉的时候顿时拧成了一根绳。
“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圣女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夏无邪默了个,她倒是预料到了这位圣女会因为心疼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谁知道这妞儿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竟然直接吐血了。
“你再吐下去人真的死了,还不如赶紧都招了算了呢。”夏无邪递了个眼神给柳生。
柳生那边手起刀落,又是一声惨叫。孔雀站在外围已经目瞪口呆了。说好的威逼利诱呢?尼玛什么过程都没有直接就上大招。还不带休息的,要不要这么残暴啊!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让我们招什么!”圣女几乎是愤恨地喊出来。
夏无邪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那我换个问题,有谁问过你们虫灵的特性么?”
圣女一怔,喃喃到:“有什么关系么?”
夏无邪吐了口气:“傻丫头啊,你们让人玩了啊。那人是不是说只要你们招出了虫灵的特性,他就能做主放了你们?”
圣女这会儿眼泪混着血丝一滴一滴地顺着精巧的下巴往下滴,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满眼的疑惑。
夏无邪一抬手制止了柳生继续残虐摄政王,起身朝着圣女走了过去。
“放你们走,需要我的亲手印信。若是没有我的,也需要右相大人的亲手印信。右相季贵人你总认识吧?是他来问你们虫灵的特性的么?”
圣女紧紧地盯着夏无邪,慢慢地摇了摇头。那人不是季贵人,那人是……她不认识的人。
夏无邪捏着下巴,若不是认识的人,就很有可能是被派来问话的人了。这个等于海底捞针一样。很麻烦。
“那人有什么特征,比如脸上有疤啦,眼睛很大啦之类的。”这个时代没有侧写和肖像模拟,只能问一些浅显的特征来寻找。毕竟古代男人,也不像现代男人那样脸盲。
圣女眼神空洞地低着头陷入了沉思。站在一边的孔雀似乎察觉到了夏无邪的意图。凑近夏无邪身边小声地在她耳边问道:“你心里有谱了?”
夏无邪点点头:“现在就是没办法确定那人是亲自来问的,还是派人来问的。”
毕竟亲自来问可以省掉他们很多麻烦,可一般人应该不会那么没脑子吧。
“那人,那人脸上有一颗很大的痣。就在眉心。”圣女突然想起那天夜里来询问虫灵的那个人,在微弱的烛火之下,眉心的那个指甲大小的痣格外显眼。
痣?!夏无邪歪了歪头,她有印象的人群里没有那么有特点的。痣啦,疤啦之类的都是特别有特点很吸引人眼球的标志。基本上见过就很难忘记了。
“除了痣呢?那人是否浓眉大眼?鼻子宽不宽?嘴厚还是薄?”夏无邪耐心地追问着。
圣女低头回想了一下:“那人……是丹凤眼,鼻子高且直,嘴唇单薄。”
夏无邪在脑中组合了一下这人的长相,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上来。明明长了一副冷酷总裁的脸,却偏在眉心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痣,毁容毁的也太彻底了吧?
孔雀也低头思索起来,身边似乎没有这样长相奇特的人。
倒是柳生,眨了眨眼睛:“主子,这个人我有印象。”
夏无邪和孔雀一起回头看着他,异口同声地喊道:“是谁?”
柳生笑了笑:“那人是五皇子的家臣。”
夏无邪和孔雀对视了一眼,五皇子?!
&bp;&bp;&bp;&bp;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最开始夏无邪让莲生尽可能准备齐全的资料是多有先见之明的一件事。
皇子们的家臣,类似于从领地带来的隐藏身份的黑户。在明面上从未出面过,自然也从未有人见过他们。可当年,在皇子们刚回京的时候,夏无邪百无聊赖地让莲生将自家的皇子们全都彻查了个干净。偏莲生是个凡事追求完美的人。于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臣就被记录在白虎营的资料库中。
看着林林种种的资料,孔雀已经不想去胃疼了。双炽堂的资料掌握的已经算是完全的了。可还不及白虎营的百分之一。
夏无邪倒是安慰他,毕竟双炽堂属于江湖势力,有很多朝廷方面的他们也不方便下手去查不是么?如今因为江晓羽嫁给了孔雀,白虎营和双炽堂完全可以共同使用资料库。都是一家人,资源共享嘛。
“行了,人查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夏无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给宝贝们有个交代了不是么,但是:“但是,五皇子不能死。”
孔雀正在细细地看资料,听见夏无邪这样说猛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夏无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如果你还想过平静的日子,不被牵扯到龙椅争夺战中来,五皇子就还不能死。”
孔雀紧皱着眉,咬了咬牙。拳头捏得紧紧的。
夏无邪知道他不甘心,可这也没办法,有些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该死的位置和时间上。
孔雀恹恹地回家了。虽然他没跟夏无邪说自己如何打算的。但几乎是第二天,几乎全京城的人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夜之间,五皇子的家眷全都口吐白沫暴毙而亡。而那位家臣也凭空失踪再也没人见过他。仅仅一夜,五皇子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夏无邪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便去八皇子府上跟江晓羽讨论关于这次事件的具体细节。
可江晓羽劈头就说自己要带着老公孩子归隐山林。
“归隐山林?回双炽堂么?”夏无邪抱着柔柔,诧异地看着江晓羽坚定的小脸。
江晓羽点点头:“我们说了不参与,可仍然有人不相信。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家里有房有地有家业的,何苦守在这儿让人算计。”
这次的事确实事吓着了她。原本只是个小愿望,可以和闺蜜住的近一点。可那帮利欲熏心的古代人一个个跟蛇精病一样。都特么说了不跟你们抢龙椅了,你们就不能专心致志地去想怎么坐上那个位置?尼玛七皇子活得好好的没人算计,都特么盯着老娘家干嘛啊!
夏无邪默了个,这事谁也没办法说没有下一次。在皇位更替之前,不在京城中确实是件好事。但实际上真的皇位更替了,那时候回来就未必是件好事了。她不也打了算盘等到皇位更替的时候告老还乡么。
“倒是也行,反正你现在的财力若是被当权者知道了也是个麻烦事。趁着孩子还小,你们两口子就去深山里开夫妻店。有事就告诉我一声。”拜托,有那么大个金库在呢。惦记的贼会更多好不好。
江晓羽沉默地低着头,自己的产业自己知道。若不是有白虎营和双炽堂双重保险,能不能保住真的很难说。当权者没有一个不爱钱的。不是自己的都能理所应当抢来用,是自己家亲属的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老娘挣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你们用啊。
“这事急不得,不过这次倒是有个好借口。你让你老公去跟他爹说。做儿子的求爹总能说得过去。”夏无邪殷勤的建议到。千万不要再让她去说了,上次李卿蝶那档子破事已经快要触到皇帝的底线了。再来一次,妥妥就穿越回去了。
江晓羽也知道这事夏无邪不适合掺和进来:“恩,我跟孔雀都商量好了。他明天就去跟皇帝说。反正老娘要搬家,谁特么也别拦着。”
夏无邪:……谁敢拦着啊……
孔雀作为一家之主(暂时),出面进宫提出搬家申请。皇帝那边因为孩子中毒的事还在气头上,五皇子家出了那种事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有人报复。而且五皇子家眷都死绝了之后孔雀他们就没再继续调查了。就是再自欺欺人也看得出是儿子之间的窝里反。
本来因为这个心情就很不好,老儿子这会儿眼巴巴地说要搬家。这简直是红果果地打脸啊。你几个意思啊?说老子护不住家人是不是?!
孔雀才不管你脸上过得去过不去。梗着脖子跪在地上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今天要么你就答应了我搬家,要么你就把我打死在大殿上。看谁死磕的过谁。
围观的侍卫宫女太监们表示压力山大,一个两个都恨不得隐身才好。
夏无邪扒在门上看了半天,只见俩人沉默地对峙,居然一句台词都没有!我靠了,这特么要耗到什么时候啊喂!都用眼神交流了啊!有话说出来啊!不说怎么知道对方想什么啊!就算是亲生父子也不可能完全靠心电感应吧!
皇帝陛下这会儿也心塞着呢,瞪着跪在地上的熊儿子,磨着后牙床。
“为何如此笃定了要搬走?”夜清尘觉得还是沟通一下,说不定就能劝通了呢。
可孔雀这会儿没心情跟他爹交流,只是瞪着眼睛等着亲爹点头。
夜清尘:这特么谁家的熊孩子啊!
夏无邪叹了口气,算了,虽然不打算参与进来的。可眼下这种情况如果真的靠他俩,估计就得等到明年才能解决了。轻咳一声走进了大殿:“惊弓之鸟。”
皇帝陛下早就看见这丫头窝在门哪儿围观了。终于是惹不住跑出来了是吧?态度诚恳倒是可以了,可你靠在大门上嗑苹果是几个意思啊?
家庭理剧,向来都是拿来看的。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看别人家念经绝对没问题。夏无邪早饭没吃,手里拿着的苹果是出门的时候良生硬塞给她的。这会儿不想拎着苹果进大殿里,就站在门口先吃完再说。
不是说不能拿着食品进超市么。超市的服务员一个个都跟过海关临检一样监督大家在门口吃完了东西再进去。
三下五除二将一颗苹果嗑光,夏无邪极其自然地将果核塞进门口的金甲卫士手中。换了副恭敬的姿态走进了大殿。
金甲卫士:……老子不是垃圾箱啊喂!
夏无邪态度恭敬地在大殿上站定,看着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万岁爷,儿子长大了要到天空中翱翔,您少了这个还有五个呢。”
至于那位五皇子会不会继续留守做儿子,这事就看万岁爷怎么处理了。毕竟就算再肆意,也没有权利随便就弄死皇帝的儿子不是么?马上要开场的夺嫡大戏,少了一个演员精彩度就会少一分。
夏无邪这话做爹的皇帝其实是没办法反驳的。虽然他总是期望着儿子们可以兄友弟恭,可一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心眼多了的都已经不是当年软萌的青葱少年了(江晓羽:……额……)。皇位只有一个,儿子却有很多。无论怎么分,都是不够分的。
而且你说老五那混小子朝谁下手不好偏偏去招惹老八!老八背后有双炽堂那种四国闻名的杀手集团撑腰,又有夏无邪这么个凶神在外围。你也不想想万一被发现了会死得多惨!真以为用个没人见过的家臣去办事就没问题了?影卫汇报的时候可是都讲清楚了。白虎营的资料已经全到各个皇子吃鱼从头吃还是从尾吃都有的。人嘛,不能总是自以为是。
胡思乱想这会儿夏无邪已经走到孔雀的身边,乖巧地跪坐好。微微一抬脸。皇帝陛下瞬间就知道这丫头打算长篇大论了。
“万岁爷,孔雀本来就不是长在皇宫内院的皇子,他自由惯了的。而且,他也不是做皇帝的料子。做皇帝,要在任何时候都冷静,泰山崩于前临危不乱,可是您知道么,您这个儿子可是生气了就提刀砍人的。而且,这件事原本就是您表现的太过于在乎孔雀,才会惹得那些拼命努力争取您关注的其他儿子们怨恨。”夏无邪的态度很淡然,仿佛说的不过是最近天气不太好这类的小事。
夜清尘阴沉着脸。孩子中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有可能是皇子们干得。可做爹的总是会觉得儿子们应该都是好孩子。如今孔雀若是真的搬走,岂不是证明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败么?
低头看着孔雀,可孔雀一双晶亮的眼睛里写的全是放我走放我走放我走放我走……
做爹的心塞了,留个儿子在身边就这么难么?
夏无邪眼神飘远,谁让您是皇帝了。这事您就别指望了。儿子们不互相残杀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指望着大家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会不会想太多了?
&bp;&bp;&bp;&bp;父子之间的战争最后以儿子的胜利告终。做父亲的拦不住儿子想要自由的心,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求至少每年过年的时候要回来吃一顿团圆饭。
原本孔雀是连过年都不想回来的。一想到那些一个爹别的妈的兄弟们就满心都烦。可夏无邪哪儿舍得自家万岁爷伤心啊。硬是逼着孔雀点头同意过年的时候带老婆孩子回来。
离开皇宫,夏无邪并没有跟着孔雀去八皇子府告诉江晓羽准备搬家的好消息。绕了个道去了一趟天牢。
苗疆那三个人自从被提审之后就一直关在天牢没挪过地方。孔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也没有格外的为难他们。虽然摄政王被隔了两块肉,但万幸的是都是在腰和屁股上,除了流血疼痛,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
门口看守的侍卫见到夏无邪虽然有片刻惊讶,却也知道夏无邪的地位如何。恭敬地低头行礼。
夏无邪知道,除了上次帮着孔雀拷问摄政王。她平时还真的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拒绝了牢头引路,只让莲生拿着火把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往最深处关押着苗疆三人的牢房走去。
还未等到门口,便有一股淡雅的墨香,在昏暗干燥的牢房里,格外突出。
夏无邪微微探了个头,果然见到一袭白衣堵在了牢房的门口。
“早就料到你会来,却不曾想你竟然来的这么晚。”季贵人折扇遮着半张脸,眼睛微微眯起。
夏无邪摆摆手示意他往里面点站一站,蹭了进来。
“还不是万岁爷,儿子说啥都要搬出去住,父子俩顶在一起。不然早就过来了。”
蓝采臣这会儿还趴在木板上不能动弹,被链子扣住的圣女堪堪可以靠在他身边。而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圣王,则被关在另外的房间里。
看见夏无邪走进来。圣女眼中的怨怒几乎让人不忍直视。可夏无邪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淡淡的,仿佛这些都不是她造成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大很多。”季贵人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夏无邪点点头:“有时候,你经历的事多了,胆子自然就变大了。”
季贵人一怔,低着头看着身边娇小的女子。她的口吻仿佛是活了50年才学会了这个道理一般。
夏无邪走了过去,在距离圣女一米左右的地方蹲了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在乎。原本我们就是相安无事的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你们动了其他的心思,可能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夏无邪的声音柔柔的,仿佛在对幼儿园的孩子说话一般。
圣女只是恨恨地看着夏无邪,紧紧地咬着牙,嘴边甚至有血丝流淌下来。
夏无邪深深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说就算我们落在你们手里,也不会如同我们这样对你们一样对待我们。可是啊,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就小。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动手打我。所以,我只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将别人打到不能还手,这样我才会安心。”
季贵人眉梢一挑,夏无邪成名完全靠她近乎凶残的杀敌记录。可如今夏无邪却这样柔弱地说自己其实胆子很小,效果不是一般的喜剧效果。可偏她笃定的口气让人无法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夏无邪看着圣女晶亮的眸子,淡淡一笑:“所以,我不会放你们走的。我不会给你们任何反攻的机会。”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神是不会放过你的!”圣女几乎是拼尽全力高声喊道。
夏无邪看着她,歪了歪头:“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的那个龙神。倘若你们真的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干净纯洁,为什么它还会让你们遭遇这样的痛苦?”
不理会圣女呆愣的表情,夏无邪转身朝牢房外走去。季贵人伸手扯住她的胳膊,面带微笑地询问到:“将军,总要给个指示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夏无邪微微皱眉看着他:“你原本打算做什么,继续就好了。”
季贵人眼神阴翳地一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夏无邪笑着推开他的手:“知道,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
说罢,带着莲生往天牢外走去。
她知道,季贵人是不会放着这三个人继续生存下去的。有心怀叵测的人,就要杜绝给他们提供信息和资源的源头。无论是哪一种,苗疆这三人都不能再继续活下去了。
况且,夏无邪已经让白虎营里懂的易容术的人潜入了苗疆顶替了这三个人的位置。后续的发展,就等夏无邪哪天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再处理了。
从天牢走出来,夏无邪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幸好,有季贵人在,她不需要再次逼不得已去掠夺别人的性命。
五皇子的姬妾是一夜之间莫名暴毙的。皇帝面上也不能处罚他,否则牵连出来,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
虽然夜清尘正值盛年,可对于接班人的选择,还是要慎之又慎。对于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夏无邪和江晓羽这会儿没工夫理会他们,因为这俩妞儿正在忙着准备搬家的事。
皇帝陛下本打算让夏雷霆带重兵护送八皇子一家去双炽堂。可这个话头刚提起来就差点招来了自家儿子的大义灭亲。对于儿子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坑了这事孔雀一直耿耿于怀,你这会儿眼巴巴地派人护送岂不是说他没能力护住妻儿么。
不得不说,这父子俩在某些地方上还是有着遗传性的相似的。
两人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最后闹腾的越倾城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出来让夏无邪带一小队精兵护送倾阳郡主去双炽堂。这事才算是得了个两全其美的结论。
皇帝那边,夏无邪确实是可以值得信任的。孔雀那边,家里一切都是老婆说了算。于是,由夏无邪护送八皇子一家回家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眼看就到深秋,为了不让两个娃在路上辛苦。江晓羽决定即日启程。夏无邪的战马让莲生牵着,自己则跟江晓羽挤在一辆车里,一人抱着一个娃,感慨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本以为闺蜜俩可以住得近一些,见面的时候就长一些。毕竟在这个时代,只有她们俩才是最亲近的了。谁曾想古代人作死的程度远非她们能够想象的。不过幸亏没出什么大乱子。整体来说还算是能够承受的了。
夏无邪抱着柔柔,有些恹恹的:“结果你还是讨厌被人圈养啊。”
江晓羽这会儿心情倍儿好,才不管夏无邪揶揄的口气。只是抱着儿子逗他笑:“谁乐意让人拘束着啊。没人管不是更好。”
夏无邪白了她一眼:“要不干脆你去玄陈国做女王算了,任由你为所欲为。”
江晓羽一激灵就差没上来堵住夏无邪的嘴了:“闭上你的乌鸦嘴。”
对于夏无邪时常一个不留神就能言中这项乌鸦嘴的技能,江晓羽简直是避之而不及。上次去玄陈国旅游的时候,女王大人就一副恨不得将江晓羽一辈子留在身边的架势。如今若是得知江晓羽离开京城,还不赶紧派人来截住她押解回玄陈国?这事极有可能发生的。
而且,碧月公主不知道什么愿意已经被取消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剩下一个碧星公主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底。最近的一胎据说是个儿子,可男孩在玄陈国是压根就没有继承权的。想都不要想。江晓羽如今已经成年,有儿有女,老公英俊又给力,又有虎啸国和双炽堂两大靠山。哎哟,她不动歪心思不代表别人不动歪心思啊。
所以这事连说都不能说,谁知道指不定就说中了呢。
一聊开了,江晓羽就想起苗疆那三个人。听后来孔雀说,夏无邪拷问的手段各种惨绝人寰。那位摄政王估计一辈子身体残疾,圣女则是心灵残疾一辈子。圣王……昏迷一辈子。反正都没个好出路就对了。
江晓羽看了一眼正抱着孩子亲脸蛋的夏无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对了,苗疆那三个,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了?”
夏无邪笑着点了点头:“嗯,直接都送去西天取经,从此人间太平。”
江晓羽默了个,虽然她也觉得那三个人还是斩草除根的好,可为毛夏无邪真的说出口了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赶脚。
顿时周身一冷,赶紧换了个话题:“生完孩子之后就没见到黄鹂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那会儿乱糟糟的,也顾不上谁在谁不在。这会儿要离开虎啸了,江晓羽开始惦念起黄鹂来了。毕竟柳生吟霜她们都跟着她走了,可黄鹂已经是将军夫人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呆在她身边的了。
可饶是如此,也挡不住江晓羽对于黄鹂的关心。
夏无邪笑眯眯的:“我嫂子怀孕了。待产中。”
江晓羽目瞪口呆,怀孕?!她怎么没看出来?难道那时候是刚怀上?可夏无邪都说待产了,肯定月份也不小了啊。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等到春暖花开,我就要当姑姑了。”夏无邪笑着将柔柔的高高的。
&bp;&bp;&bp;&bp;夏无邪送江晓羽一家人到了双炽堂也只是停留了一晚上。
家里来信,说凤羽国的那位爹终于扛不住自家闺女的眼泪,崩溃地来信要求夏无邪带着柳生去一趟凤羽国,最后终极决战就要开始了。到底是柳生做倒插门女婿还是白莲莲做压寨夫人,就看这趟凤羽国之行的结果了。
江晓羽表示丝毫不担心,就在家安稳地等着柳生抢了人家公主回来压寨了。
因为时间紧迫,夏无邪弃车骑马,带着柳生莲生和精兵小队直扑凤羽国。
虎啸国那边,越倾城看着手中的国际信函默默地扶额中。
“白阳雪那人就是个牛脾气,可惜了,无邪丫头也不是个吃素的。朕就不信了,一个公主还抢不回来?”夜清尘一脸的淡然。
就凭着夏无邪的战斗力,绝逼会将凤羽国皇宫闹个鸡飞狗跳。白阳雪,任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吃饱了撑的竟然去招惹夏无邪,不作死你家他夜字倒过来写。
季贵人今日颇为柔弱地靠在椅子上,颦眉垂眸,大有一副林黛玉附身的架势。
越倾城扫了他一眼,顿时胃疼:“你摆那个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啊?丫头去凤羽国少说也的两三个月才回来。我们可没人怜香惜玉。”
季贵人柔弱地撑着额头:“没事,就是有点伤风。”
皇帝陛下恶寒地看了一眼季贵人:“有事就说事,收起你那副娇花软玉的架势。”
季贵人瞄了一眼对面的俩人,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我不是烦心么。”
“哎哟,你也有烦心的时候?”皇帝陛下抿嘴一笑:“多少年没听到这个词儿了。真新鲜啊。”
季贵人微微一笑:“镇南将军夫人有了身孕,都知道了吧?”
越倾城点点头,这事虽然很隐蔽,但是过了三个月之后夏雷霆很是欢脱地遇见人就说自己要当爹了。黄鹂又在白虎营工作,就算是想要围观和打听也是极为费劲的。季贵人不提这事估计大家都快不记得了。
“算一算,来年开春三四月是不是就要生了啊?”对于女子生产这事,越倾城的概念就是怀了,十个月,生了。大概就是这样一个顺序:“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要准备礼物?”
到时候洗三宴大家都要送礼的,况且你这会儿就开始想,会不会太早了啊!
季贵人明净的额头难得地有些阴郁:“前些天,夏老将军扯住我,问我几时提亲。”
皇帝:……
越倾城:……
一时间御书房静了下来。季贵人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慢悠悠地绕着披在肩上的一绺乌丝。越倾城和皇帝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干嘛?”季贵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俩人。
干嘛?!
越倾城直接就爆了:“等你说你是怎么回答夏老将军的啊!!!”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说,为什么我要去提亲。”
越倾城怔怔地看着季贵人,眼中闪烁的情绪简直不能一言概括。原本紧盯着等答案的皇帝陛下也慢慢地靠回椅背上,不自觉紧捏着的拳头中竟然有薄薄的冷汗。
胆子真大啊!不愧是无法无天的季贵人。人家爹都找上门了,你竟然敢一句为什么要提亲就把人家给打发了。不但如此,竟然还没挨揍?老天爷未免太宠着他了。
越倾城深深地看着季贵人,可季贵人脸上只有一片淡然,似乎这个话题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乐子罢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越倾城冷着一张脸转过身望向同样在发愣的皇帝陛下。
“陛下,臣,恳请陛下赐婚。”
皇帝这会儿还在愣着,听见越倾城这样说,刚放松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
“啊?”
赐婚?倾城提出来赐婚?这小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么?婚事怎么可能随便就定下来!
“你要,要,要谁?”夜清尘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有语言障碍。
越倾城面如止水:“臣,恳请陛下将夏无邪赐给臣做正妻。”
皇帝:……卧槽!你特么是来找茬的吧!
眼神默默地飘远,赐婚神马的,倾城你就是来找茬的是吧?刚才还生生吓了一跳,这会儿根本就没办法当成真的了。
“左相大人对于婚姻大事未免太过于儿戏了吧。”季贵人凉飕飕的话语仿佛利剑一般直刺越倾城的后背。
可越倾城仿佛没听见一般,仍然是目光烁烁地看着仍然从震惊状态中没拔出来的皇帝陛下。
“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臣,就要夏无邪。”
季贵人冷笑一声:“那女人我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捡别人剩下的可不是左相大人的作风啊。”
越倾城仍然不理季贵人,只是盯着皇帝。
皇帝:……你俩能不能出去研究好了再来跟老子说最后结果……
反复地想了又想,夜清尘觉得就从没这么难开口过:“倾城啊,无邪丫头的心思你也知道的。朕就是赐婚,她点不点头还是个问题啊。”
那小泼妇,你指望着她乖乖听话?赐了婚就谢主隆恩?你还不如指望着春江水倒流呢。要是这么省事,七皇子就不至于苦逼到现在还打光棍呢!
越倾城点了点头:“倾城考虑了许久。如今无邪闺誉已毁,臣只求她不受委屈,宁愿护着她一辈子。”
皇帝这次真的绷不住了,这孩子一向都是最冷静的那一个,怎么今天就非要撞南墙不可呢?难不成这时候才过青春期?才有逆反心理?都特么眼看就40岁了逆反个毛线啊!
“倾城,这事急不得,还是等无邪回来再商量吧。”皇帝柔声劝道。
上次不过是嘴上说说要给七皇子赐婚夏无邪就一副你就等着给你儿子准备棺材吧的架势,你妹的再来一次,那就不是准备棺材那么简单的事了。尼玛有可能要准备两副棺材啊!
季贵人这个答案当真让人难以下咽,夏无邪再好的脾气也会炸的。更何况那丫头根本就没有好脾气一说。
皇帝莫名地感到心塞,从没觉得这样累过。就是皇子们明争暗斗都没这么让他劳心劳神。没曾想,一个小丫头的婚事竟然如此棘手。
“阿嚏!”窝在马车里的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三天前终于崩溃了死活都不要再骑马,夏无邪逼着莲生临时买了一辆马车坐车赶路。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夏无邪揉了揉鼻子。这是谁在骂她吧?
自打穿越过来之后,身体好的跟头牛一样。除非受伤,否则就根本没有感冒发烧的时候。
跟在马车边上的莲生耳朵尖听见了夏无邪打喷嚏,立刻策马靠近马车。
“小姐,着凉了?”
“没事,估计有人在骂我。还有多久才会到?”夏无邪靠在车壁上自己倒了杯水喝。
“预估还有五天,已经临近京城了。”莲生答道。
“恩,这几日的晚上都住在客栈吧。精神饱满了再进京。”夏无邪吩咐道。
反正公费出差,有人给报销。这点钱还是花得起的。
眼看着黄昏将至,莲生和柳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落脚的地方。众人早已换了衣服,只做寻常商队的打扮。
夏无邪出差的时候极少会住在驿馆。虽然驿馆能提供免费的食宿。可夏无邪就是不喜欢驿馆的环境。
客栈多好,人来人往的什么消息不灵通啊。顺便还能打探一下其他商家的商业机密。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柳生拎着夏无邪的包裹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嘟嘴:“小姐,明明可以住自己家的酒楼,为什么非要住在道口这家嘛。”
跟江晓羽名下的系列酒楼比起来简直是寒酸。既没有柔软大床房,也没有客房服务。寒碜的都让人心碎。
夏无邪笑眯眯地往上爬:“因为道口人流量最多啊。”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是长途跋涉赶路的话,一般都会选择第一家饭店进去吃饭。虽然现代人会使用网络查找攻略或者用百度地图寻找喜欢吃的东西。可对于常年走镖或者商队而言,离着最近的就很好。可以赶快歇歇脚嘛。
光是进门的时候夏无邪就注意到了至少有三四桌的人都是江湖人士。有两桌是跑镖的。还有一桌看着身份不低可分辨不出来是谁家的纨绔子弟。
“你跟莲生警醒着些。但也不要太过于露锋芒。远远地看着就行了。”夏无邪小声地跟柳生说。
多年武侠小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客栈里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说不定可以见识一下江湖人士的集会。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识一下决战紫禁之巅的。能进去观看的也是少数武功修为足够震慑武林的人。普通老百姓绝对是望尘莫及。
如今,出差的路上有这种热闹看。这不看岂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么。
莲生也注意到了店里这些人的气氛有些粘稠。只盼着自家主子别闹幺蛾子。远远地看着还是可以的。
一行人安排妥当,就等着夜幕降临,好戏即将上演。
&bp;&bp;&bp;&bp;客栈,是时代变迁中应运而生的产物。
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客栈几乎成为了流通信息最佳的场所。
来往的人员众多,不拘泥于本土人士。路过的,来访的,应有尽有。
夏无邪横在二楼包间里,一面不着痕迹地张望着外面的大堂,一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热汤面。
奔波之后吃一碗热汤面,暖胃又暖心。
可楼下屁动静都没有。说好的武林高手呢?说好的单挑决斗呢?老娘这边都等了半天了,怎么连个暗地接头的都没有?
莲生柳生无奈地看着夏无邪满脸期许地张望着。默默地低头吃面。
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大白天就有打架斗殴的啊?那不是江湖人士也不是纨绔子弟那特么是二百五!
突然,夏无邪蹭地一下蹿了起来,紧贴着包间门,只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柳生迷茫地看了一眼莲生。脸上写着,哥,她看见啥了?
莲生这会儿也迷茫呢,在白虎营也是讲究内功心法的。对于自己气场内进来了何种等级的人员多少都有些感应的。可明明没有任何感觉有高手进来了。莫非只是单纯的看到了美女?
跟着夏无邪混也不止一天两天了,对于自家主子喜好看美人儿的毛病……也就只能当做是毛病了。
“莲生,小柳,你们看,那个人好眼熟啊!”夏无邪小声地招呼这俩人。
莲生柳生赶紧扔下筷子凑过去。顺着夏无邪的手指头望向楼下大堂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
哎?确实有点眼熟啊!三个人齐齐捏着下巴,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这人肯定是见过的,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歪歪头,三人对视了个。半晌,又齐齐摇头。不行,真的想不起来。
夏无邪拧着眉,对于回忆不起来的记忆,夏无邪有着格外的纠结。非要想起来,接下来的事情才能继续做。端着半碗面,手里拿着筷子,眼神却飘向了外太空。
那个男子个子算是中等偏上,约莫着在180上下。腰线窄紧,身材健硕没有一丝赘肉。肩宽,但适当。只能看见个侧脸。凤眸飞眉,肤白莹润。哎……有一种那个谁谁谁附身的错觉。
“莲生啊,我怎么感觉那个人像是白阳雪家的娃呢。”对嘛,这个长得多像白阳雪那只孔雀啊。
莲生本来端起饭碗继续吃面的,听见夏无邪这样说,脑子里转了一圈。确实有点像。柳生也点点头,真的很像。难怪三个人都觉得眼熟。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白阳雪的气势更足一些,个子更高一些。鬼知道这些营养缺乏的古代人是怎么个个身高超过180了。
“如果真的是皇子,穿着一身黑来这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夏无邪小声地说道。
莲生※柳生:……这包间隔音好,正常分贝也没人听得到的……
柳生眨了眨眼,端起碗几口将面都吃光。抹了一下嘴角。便起身出去了。
夏无邪眉心一跳,这小子是打算动手还是打算动手?
但却丝毫没有喊住柳生的打算,紧跟着趴在门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围观着。
莲生眼神飘远,有这样的主子,何愁培养不出小柳那种二愣子。
眼看着柳生一副寻常姿态走下了楼,似乎打算找客栈老板商讨什么,与那黑衣男子擦肩而过。为了躲避店小二端着的大托盘不小心撞了人家一下,撞完了就赶忙道歉。然后就神态悠闲地走到吧台(夏无邪:就特么当那个是吧台吧,老子也不知道叫什么。)跟那人说了什么,又指了指楼上他们这个包厢。
过了一会儿,柳生便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怎么样?”夏无邪迅速关好门。
柳生看了看外面,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又指了指外面。夏无邪便明白,这是打算一会儿回房间再说。
果然,没两三分钟,便有店小二送来了刀切酱牛肉和一壶酒,外加凉拌菜三个。莲生笑盈盈地打赏了店小二两块碎银子。店小二恭敬到死地退了下去。
吃了一碗面,这会儿有点饿了。夏无邪不喝酒,可却不妨碍她吃肉。莲生柳生也不喝酒,只拿了筷子夹了凉拌菜清口。
“小柳,那人会不会发现了啊?”夏无邪这会儿心跳如雷。做了坏事嘛,自然要紧张一下了。
硬碰硬这种事她不怕,可是偷鸡摸狗,玩的不就是心跳么。
柳生扫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应该还得再等等。”
三人吃吃喝喝,酒足饭饱。便起身回了房间。一进屋,柳生就从衣襟里稀里哗啦往外掏东西。
什么玉佩啦,荷包啦,钱袋啦。
夏无邪默了个,她只看见柳生擦边撞了一小下,真的只是擦边而已。你妹的手也太快了吧?
“小柳啊,我一点都不担心日后莲莲嫁给你会吃苦受穷了。谁家要是娶了你,绝逼是要发啊。”
柳生羞涩地挠了挠头:“哪有,都是主子教得好。”
别,老娘可没你这身手。
莲生无视这俩人亏来亏去,低头翻捡着这一堆东西中有用的信息。
“主子,真的有可能是皇子,只是不知道是几皇子。”莲生拿起一块玉佩,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暖玉。不同于一般的羊脂玉,这块玉更接近于浮冰的感觉。比半透明稍微透明一些。放在灯下只看见温润的光滑过。
赫然刻着一个锦字。
夏无邪眯着眼睛,她认识的老白家几只娃,除了经常接触的白映宇、软禁过的白琉璃、从江晓羽那边知道偶尔打酱油的白叶宇、追着柳生到处跑的白莲莲,就剩下他们的亲爹白阳雪了。
“有没有见他跟谁接触过。”接头接头嘛,总要接了才知道头在哪儿。
柳生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倒是跟一个光头的大叔撞了一下。”
“然后呢?”夏无邪正在翻荷包。
柳生摸了摸袖子,扯出一个纸条来:“好像是塞给了他一个纸条。”
尼玛连刚到手的纸条都被摸出来了,柳生同学你有发展啊!
莲生:……所以我们来凤羽国到底是干嘛来了……
纸条使用的纸是遇水即化的纸莎草纸。这种东西夏无邪只在漫画里看过。埃及人使用拿来记载东西的纸,但是太过于单薄了,碰到水就会化开。貌似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用醋也可以化开。
“玉兔迎春,紫气东来,翘首以盼。巍。”夏无邪迷茫地看着纸条上的字。
这三个成语她都懂,最后一个字也认识。怎么拼在一起就不太理解呢。
“巍?”莲生凑了过来。
“落款吧应该是。叫巍的。”夏无邪一咬牙,你妹的,不提还好,一提老娘又想起上辈子的前男友了。
“不知道姓氏。”名字有了,姓或许会有一百个。这上哪儿去找啊!
柳生将钱袋里的钱都倒了出来,迷茫地看着拧眉思索的两个人:“咱家三皇子不就叫巍么?”
夏无邪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好吧,就冲着这个名字,三皇子,你果断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
夜巍?听上去就是个妞儿啊!
“看来这位皇子没带什么钱出来。还不如我的零花多。”柳生将几锭银子塞回钱包里,乖巧地把东西都整理好了放在一个小藤篮里。
夏无邪沉静了片刻,招呼两个人围过来:“呐,我这个人,就容易想多。我把我的设想说出来,你们看看合不合理。”
莲生和柳生对视一眼,果断坐好听讲。
“凤羽国除了太子一人独尊以外其他人都是处于被打压的状态。面上兴许都很乖巧,可年纪大了谁也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被欺压着。都是一个爹生的,谁都会有往上爬的心思。所以,这位皇子打算跟咱们家的三皇子联手。碰巧,三皇子遇到类似的情形。咱们家没有太子,万岁爷也没有立太子的打算。所以这俩人就找到了人生的共同目标。你们觉得,合理么?”夏无邪柔声细语地讲完,眨眨眼看着端坐的两人。
莲生和柳生这会儿已经面色雪白了。一个女孩子,就算心思再缜密吧。怎么会把男人的心思猜的这么透?
江晓羽:……我能说是这些事马路上卖菜的都看得出来么……
“主子,要不要斩草除根?”柳生最怕麻烦,懒得走那些弯弯绕绕。原本夏无邪就是个简单直接的人,跟着她混的除非必要很少用脑子。
莲生就是那个必须时刻用脑子的人。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夏无邪:“主子,还是先通知皇上吧。”
夏无邪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莲生柳生默默地看着她。
夏无邪拍拍柳生的肩膀:“咱们这次来务必要把白阳雪他家最受宠的公主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莲生默默地扶额,打从第一次见到夏无邪他就知道这个妞儿越是在严峻的情境下就越特么不正经。
他们都已经撞破了惊天大阴谋了,你妹的竟然只惦记给柳生娶媳妇这档子事?要不要这么不拿皇子谋反当回事啊!
&bp;&bp;&bp;&bp;当天晚上便有重兵前来盘查。夏无邪对此惊叹了个,古代人果然不同凡响。明明是做这种阴私的事,却还仍然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
店小二陪着领队挨个房间敲门,才知道,原来那位只是说自己的玉佩和荷包被偷了。
荷包被偷不算什么,可那玉佩可是身份的象征。虽然夏无邪总是不理解为毛古代人总是拿着刻了字的玉佩当身份证用。可你这种身份证也不刷码也没有号的,怎么,没了玉佩就谁也不认识你了?那到底是看你还是看玉佩啊?
因为柳生身手灵巧,夏无邪只吩咐了平常心应对。白虎营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影帝影后。骗个人还算是基础的。
果然,店小二敲开了夏无邪的房门,只见夏无邪一身雪白广袖交领长袍,松散地披着头发,一脸疑惑地看着外面。
“公子,这位军爷有话要问。”店小二陪着笑各种压力山大。
夏无邪打量了一下来人,倒是满敬佩明明是需要地毯式搜索和大面积盘查的事却做的这样彬彬有礼。
那位领队一身银甲,个子大约接近190,长得一身正气,目光炯炯有神。
“无妨,但问便是了。”夏无邪笑了笑,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架势。
对方从夏无邪开门便注视着她。见夏无邪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听了店小二的解释之后的释然,再到淡然地询问,气息丝毫没有慌乱。
抬起一只手来,阻止了店小二接下来的话。
“是某打扰公子休息,请自便。”声音开阔洪亮。
夏无邪一愣,她这边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还没等念出来呢,就结束了?
这会儿不是追上去的问的时候,夏无邪淡淡一笑,将门关上了。紧接着的就是莲生和柳生的房间。
夏无邪扑到床上耳朵紧贴着墙壁。这家客栈隔音效果绝对可以偷听任何机密。虽然包间隔音不错,可不知道为啥,偏偏房间的隔音不好。所以老板你是打算让住客干什么坏事么?
“叩叩。”店小二满头是汗地敲门。
没人应门。众人皆是一愣。领队拧着眉,伸手上去用力敲门。
“叩叩叩。”仍然没有人应门。
“给我撞开!”狮子吼一出,立刻有银甲士兵冲上来撞门。
还没等撞呢,嘎吱一声,门便开了。只见一俊俏男子面色微红,衣着不整地将门开了个小缝。一边紧压着门,一边那慌乱地整理着衣衫。
众人:……这……
“干,干什么?”那人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众人。
店小二这会儿都要跪了,根据他的工作经验,这位客官在干什么他秒懂啊。可怎么跟人家解释因为啥打断了人家的好事啊。
“额,这位公子。是这样的,这位军爷要问点事。您看您方不方便……”
那位俊俏的公子眉心一皱,瞪了领队一眼:“没眼色的,没看见小爷正忙呢么?”
店小二:……我看出来了,他们看没看见就不知道了……
领队紧紧地皱着眉,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神色紧张面色潮红的俊俏男子。突然,一把推开房门。俊俏男子一个没顶住,被推了进去。
“呀!”一声尖叫从床上传来,只见一个长相柔媚妖艳的少年正拼命地往身上扯被子。
众人:!!!!!!
俊俏男子被推的差点摔倒。见领队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抱着被子颤抖的少年,顿时愤怒地冲过去挡住少年半果的身子。
“你不要脸,竟然敢盯着老子的男人一直看!”
夏无邪默默地扶着墙,感觉自己都要憋出内伤来了。真的是情况不允许,不然她非要逼着隔壁那俩人把这一幕当面演给她看。
领队听见俊俏男子的控诉,顿时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喊道:“邪门歪道。”
一甩披风就走人了。留下门口围观的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里的情景。店小二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军爷,这你就扛不住了?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你没见识过呢。
接下来的盘查,那位领队倒是没有再破门而入了。只是又撞见两队正常男女的,外加一个一男两女的。
夏无邪一面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一面抹着眼泪。
古代当兵的人多半耿直。光看刚才他那个架势,就知道一定是个阳刚的纯爷们儿。非要大半夜来盘查。还非要先礼后兵地盘查。这会儿好了吧,刺激着了吧。
盘查这种事,就该直接踹门进来,命令手下的将士们拿着刀将楼上所有的住户都撵下来,按在地上挨个询问。这才符合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嘛。
您这一个个温声细语地能问出来个屁啊。
不过话说回来,白阳雪那样性子暴虐的人手下竟然能出来这样敦厚老实的人,会不会太欢乐了啊?
夏无邪紧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盘查了一顿之后显然是没有得到什么结论。倒是听说最近客栈附近经常有成群徘徊的扒手。一声令下就去清缴了。
约莫着等到他们走远了,夏无邪才走到床边敲了敲墙壁。莲生和柳生从窗户直接翻了进来。
“小姐,带兵这人是镇上的护军。”柳生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护军?这个镇上还有护军这么高大上的组织?”夏无邪诧异地看着柳生,她一直以为只有京城才会配备军队护卫,没想到一个小镇也会有这种规模的。
“这是自从传出苗疆联合北疆和南番要起事之后才配备的。毕竟这里距离京城才不到半月的路程。”莲生这会儿也已经穿好了衣服,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夏无邪瞄了这俩人一眼,捏着下巴坏笑到:“其实我倒当真好奇方才隔壁房间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场景。”
莲生※柳生:……我们错了,我们就不该逗他们玩……
夏无邪从鞋底翻出那张纸条来。
“其实,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真的就是通敌密函。”毕竟整个过程太过于简单。跟小说电视剧里讲的紧张情节严重不符。
莲生摇了摇头:“倘若今日不是咱们遇上了,这事也就成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果然是她对于武侠小说中的江湖太过于期待了么。在古代,任何谍战的手法还只是雏形,随着时间的流逝,前仆后继的牺牲,才渐渐形成了现代那种规模的谍战手段。
而如今,可爱的古代人们还仅仅处在假装不经意地擦肩而过将纸条塞进别人手心里这种小规模的活动中。
而且,若不是碰巧被夏无邪这种好奇心重的人看见了,事情便可以顺利进行。毕竟也没人能够想到,在这种小镇上进行接头会被人发现。如果是在京城,可能手段就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不止十倍了。
看着夏无邪恹恹的样子,莲生赶紧说道:“小姐,恐怕那人也不知道在这种小地方会被人盯上。否则断不敢这样草率的。”
夏无邪点点头,仍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防患于未然吧。通知各部随时做好准备。”
莲生※柳生:……凤羽的皇子,你赶紧出去买彩票吧,倒霉成这样……
一封封密令通过江晓羽建立起来的网络扩散开来。几乎所有收到密令的人们都兴奋地摩拳擦掌。太好了,总算是有点正事了,不然一天天地为了业绩压力山大的,连个发泄压力的地方都没有。
紫雀细细地看了看密令上所说的内容,敛着心思仔细地想了想,便伸手将密令就火烧掉。
“你就烧了?我还没看呢!”无烟总算是忙完了外面的事,刚进里间就看见紫雀一双素手拿着燃烧的纸张。
“只是白虎营的,跟酒楼无关。”紫雀抚了抚衣裙上沾染上的灰尘,淡笑着说道。
无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知道你不见得事事都告诉我。外面可都以为咱们是两口子呢。你这做媳妇的,总是瞒着夫君,会不会太说不过去了?”
紫雀听出他在揶揄她,也不生气,笑盈盈地走到无烟身边,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我们娘家的规矩,谁拳头大谁在家就说了算。只是不知道,是夫君拳头大些还是我拳头大些。夫君要不要试试看呢?”
无烟顿时背后一紧,试?试个姥姥的!紫雀第一天上任的时候就空手将一个体积比她大五六倍的汉子给扔出去了啊。真的动手,他一个敏捷性的怎么跟这种披着人偶娃娃皮的变形金刚拼啊!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啊。
连忙脸上堆笑到:“哪里哪里,家里什么都是娘子说了算。”
虽然两人从未有过暧~昧关系,可口头上总是这样互相揶揄。外面的三姑六婆街坊邻居都以为紫雀是无烟家的小娘子,虽然被人占了便宜,可紫雀却从未澄清过。白虎营里,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应该的。不过是口头被人占占便宜,算是轻之又轻了。况且,这样也方便掩饰身份。无烟是双炽堂的人,互惠互利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揭穿她。
而且,看着无烟一会儿一变脸,也蛮有趣的。
&bp;&bp;&bp;&bp;夏无邪等人第二天就启程,中途没有停歇,互相倒班制休息,一路杀到了京城。
虽然已经夏无邪允诺了三公主倘若三年之后白莲莲还没嫁人柳生就娶她。可出尔反尔简直就是夏无邪的名片一样。
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想做什么,谁敢拦着啊。
原本哀声一片的凤羽国后~宫因为夏无邪的到来顿时有了新的气象。
至少三公主不再夜夜啼哭了。说实话,原本乖巧听话的孩子一旦闹腾起来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更别说这位公主各种招式都用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成了家常便饭。
一路畅通地进了宫,白阳雪的脸色仍然是难看的不行。可夏无邪这会儿没心思去逗他玩。扔下未来的老丈人和柳生两个相爱相杀就在龙椅附近找了个地方盘腿一坐等着看好戏。
白阳雪确实打算翻脸不认人的。夏无邪虽然战斗力很强,可在他家地盘上,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谁知道,夏无邪根本就没打算出手。只见柳生双镰翻飞,冲上来的金甲卫士分分钟倒地不起。金銮殿上秒变大屠杀现场。还是单方面的。
白映宇接到消息杀过来的时候已经血流遍地了。他在这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就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废话,就算是砍大臣尼玛也是推出去砍啊。哪有在家里杀人的啊!卫生多不好收拾啊!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夏无邪来了家里就要鸡犬不宁的心理准备,可这个鸡犬不宁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所以,虎啸国的皇帝你到底管不管她啊!
夏无邪盘腿坐在白阳雪脚边看的津津有味。是不是眼睛还瞄一眼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的白皇帝陛下。
真不知道,若是柳生和白阳雪动手。这位铁血皇帝能撑过几招。
那边白映宇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白莲莲却听说自家亲爹被刺杀了一路小跑地也杀了过来。
眼看着飞出门的炮灰就要砸到妹纸,太子殿下一个飞扑将三公主拖到一边。
可白莲莲却眼尖地看到了大殿里的情形,当她看到大殿中间的那个人时,顿时泪眼模糊。
“柳生。”
夏无邪看见白莲莲终于出场了。立马转过脸去看着白阳雪,一副柳生亲妈的架势叹着气说道:“白皇帝陛下,咱家柳生为了三公主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有好几次都差点失手让人干掉了。天下父母心的,您真忍心让这对有情人终成怨侣么?”
柳生:……人家才没有差点失手让人干掉呢!
白阳雪狠狠地瞪了夏无邪一眼:“那是朕的公主。”
软软小小的女儿,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其实别说白莲莲看上柳生了。就是看上个男的,做爹的都要闹心好几天。从白莲莲会走路会说话开始,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叫父皇的时候,白阳雪都恨不得女儿一辈子不嫁人。可谁曾想啊!越是想得好,拆台的就越狠。女儿不但长了外心。还特么看上了个外国人!!!好吧,这个年代外国人神马的不是个大问题。可这个外国人尼玛还是个杀手啊!好吧,就算是杀手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可尼玛这个杀手还非要把他亲亲的女儿给带走啊!太特么不共戴天了!
见白阳雪横,夏无邪也跟着横,谁怕谁啊:“你倒是找个比柳生强的男人出来啊!”
别的不说,就咱家柳生这战斗力,凤羽国能拿出来一个,夏无邪就拦着不让白莲莲嫁给柳生。开玩笑。高智商反社会人士这种高端人群怎么可能是你说找一个出来就能找出来的啊。柳生不但长相俊俏,皮肤白皙,身材修长。声音清澈,武功高明,还有固定工作五险一金分房分车,你们凤羽国的暗卫有个屁啊!
江晓羽:……为毛非要跟人家暗卫比啊……
夏无邪撇撇嘴,光是工资恐怕凤羽国就没人比得过柳生。小柳现在是不怎么接任务了,江晓羽那边的工资也不低好不好。三品大员的俸禄也就差不多那个数了。偶尔挣点外快。等他到了25岁就可以带徒弟了。到时候代课工资更多呢。养个公主。根本不费劲。
那边两只鸟无视了台子上互相比拼的亲爹和主子,卿卿我我地互诉衷肠呢。
夏无邪得意地看着白阳雪。怎么样,女生外向。你闺女乐意,你反对有个屁用啊!从来就没见到过拧得过孩子的家长。按照白阳雪对白莲莲的疼爱,断不会做出打断了女儿的腿囚禁女儿一辈子的事。退一万步他下得去手,可白莲莲的眼泪可不是所有人都扛得住的。
而且,人家亲妈德贵妃早就放弃了纠正女儿想法的态度,一副闺女高兴她无所谓的架势。孤军奋战的爹地,早点投降了才是正经的。
白阳雪看见白莲莲飞扑到人家男人身上气的都要脑出血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样被个臭小子给骗走了!他不甘心啊!眼看着闺女无视他,白阳雪的脸色更不好了。
紧紧抱着柳生不撒手的白莲莲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柳生,转身朝着亲爹跪了下来。
“父皇,莲儿一生就求您一次。请您成全了莲儿吧。”二话不说一个头就磕了下来。光是看力度就知道小公主这是实心实意地要血溅金銮殿了。
柳生一伸手将白莲莲托住,淡淡地将她拉了起来:“这是男人要做的事,你无需这样。”
做爹那个看见闺女跪下的一瞬间脸就黑到了底,但是看见柳生的动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臭小子还算是有点心性,白阳雪微微点头:“你是个有胆量的。若今日朕当真不让你带走莲儿。你当如何?”
面对皇帝的威压,柳生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这不是您该担心的。”
开玩笑,主子生气的时候杀气是这个的好几十倍。一个皇帝怎么了?又不是老子的皇帝,鸟你个鬼啊。尊重你才来皇宫跟你谈,真的想把你女儿拐走还用得着你点头么?
一眼就看出来柳生的心思,夏无邪噗呲一乐:“小柳,你不能伤白家人性命,毕竟你还要娶人家女儿呢。”
柳生:……主子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白阳雪噎的要死,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心上人的爹是要用来讨好的么?
夏无邪感觉得到白阳雪态度微微有些松动,连忙柔声劝道:“陛下,给他个机会嘛。您也确实找不到比柳生更好的男子啊。”
白阳雪从头到脚扫了柳生一眼,最主要的是他家闺女看上人家了。否则凤羽国这么大,找个比这臭小子强的他还是有信心的。问题是你这会儿就是找了玉皇大帝来,闺女看不上也没用啊。
“你若能在老子手里走上十招,老子就准了你们的婚事。”白阳雪到底是双手沾血的皇帝,以暴制暴才是硬道理。
夏无邪默了个,赶紧出言拦住:“额,皇帝陛下您冷静点,小柳虽然不是白虎营排第一的,可是这小子下手最是毒辣。虽然您宝刀未老可还是为国家着想一下吧。”
亲爹,你是我亲爹,且不说您现在多大的岁数了,光说您多少年都没上阵杀敌了。人家柳生可是年纪轻轻的现任杀手啊。身体正处于巅峰状态呢。就算是您会降龙十八掌,力道也没人家大啊。万一一个不留神真的急流勇退了。柳生这黑锅背的可就大发了。
哦,为了求娶凤羽国三公主,就直接打死了凤羽国皇帝。亲,这事真的说不过去,求别闹!
而且,柳生脾气不太好……
夏无邪眼神飘远,真的惹毛了,他才不管你是谁呢,都弄死。小时候就看出来他这个秉性了。
站在一边根本就插不上话的白映宇太子殿下总算是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哪儿能真的让亲爹跟人家小孩子撸袖子干架啊。赶忙说话圆场。
“让柳生为驸马就好了啊。何必非要将莲儿带走。”
对嘛,一国公主若不是用来和亲,基本上都是自产自销当地嫁娶,你来做驸马,完全可以啊。一举两得,妹妹也不用出国了,爹也消停了。何乐而不为啊。
正为自己的机智点了32个赞的白映宇一个不留神就扫到夏无邪冷飕飕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柳生怎么了啊?为啥非要做那劳什子的驸马啊。天天跟块根雕一样傻在那儿。人都废了。”开玩笑,老娘培养出来这么一个高战斗力的手下容易么?别说耗费人力物力了,就是当年从人堆里把他捡回来都算是老娘慧眼识珠。你倒好,等到果实成熟了就捡现成的。天底下都是你家的啊,便宜死你算了。
上面掐的正欢,下面紧挨着站着的两只鸟对视了一下。柳生眨眨眼,手一抖镰刀出鞘。
“我应了,你是莲儿的父亲,让你一条胳膊。”
夏无邪一噎,你妹的当真不怕事大啊。以前就觉得柳生是个不要命的,没想到当真不要命到这种程度。
白阳雪一听,顿时就眼睛锃亮地一甩长袍,朝着柳生冲了过去。
夏无邪默默地扶额,所以白皇帝,家里是好久没人陪你玩了是吧,兴奋你妹的兴奋啊!(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不管大殿上打成什么样,夏无邪绕开了战区扯着白莲莲就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走吧,三公主,我陪你去收拾行李。”
反正柳生一定会赢,围观的人少点,白皇帝丢脸就小一点。应该是这样吧。夏无邪拉着白莲莲让她前面带路。小公主懵里懵懂地带着夏无邪回了寝宫。一宫的宫女们都忙活了起来。里里外外地收拾着行李。
夏无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小公主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估计这位已经计划了好久了。今天终于是成功了,心情一定格外的好。
那么,既然都到了凤羽国的后~宫了。那位擦肩走过的白家帅哥,是不是也在这个宫里呢。夏无邪捏着下巴在心里盘算着。柳生那边如果真的将白阳雪拿下,多半是要宴会招待她们的。莲生没跟着进宫而是在京中寻找江晓羽名下的店铺。收集关于最近京城动向的资料。
白阳雪打压儿子的饲养方式虽然两极分化很严重。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们都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可也难免有抱着一颗老子一定要让亲爹赞扬我一下的扭曲心态在沉默中变~态的皇子。
否则,在小镇的客栈里,就不会看见那么一幕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面就来人传话,说晚上设宴给夏将军接风洗尘。夏无邪抿嘴一笑,小柳当真没有手下留情啊。
男人的友谊多半是建立在不打不相识上。夏无邪无语地看着一条胳膊吊起来的白皇帝陛下虽然青黑着脸,可更多的不是不甘心而是不爽快。可见柳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征服了未来的老丈人。
目测应该是直接掰断的,还是手下留情了。若按平时,柳生很少会跟人纠缠,都是一击毙命绝不留后患。如今陪着白阳雪玩,也只能像是在营里实战演习一样。掰断了手脚让对方没有还手的力气就可以了。
柳生并没有直接坐到白莲莲身边去,仍然克忠职守地站在夏无邪身边。莲生没进宫,他要自觉地担任起主子护卫的责任来。
眼看着未来的女婿还一副奴才相地站在夏无邪身后,白阳雪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幸亏夏无邪脑子转得快,扯了白莲莲坐在她身边。又让柳生坐在白莲莲那边。两个人将白莲莲夹在了中间。白阳雪的脸色才算是稍缓。
这么爱生气,咱家万岁爷脾气就好太多了。夏无邪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地抓紧时间吃菜,心里微微感慨着以后一定要少惹万岁爷生气。
白映宇原本都举起了酒杯打算祝词的,可看着夏无邪一味低头吃饭,祝酒词顿时都卡在嗓子眼里半点都吐不出来。
“莲莲,你的哥哥们平时都不在宫里么?”夏无邪一面往嘴里塞烤鸭一面小声问道。
白莲莲正吃惊于夏无邪的食量,听见她问,回过神来:“恩,平时只有大哥和我住在宫里,其他皇兄们在京中都有府邸。”
哎哟,白皇帝陛下您是多偏爱啊。大儿子和三女儿就住在你身边,其他的都撵出去住啊?
“我只见过你大哥和你三哥,其他的哥哥都没见识过呢。”夏无邪吃得差不多了,又让布菜的宫女盛了一碗火腿竹笋汤喝。
白莲莲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端着汤碗喝汤,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吃就饱了:“额,哦,二皇兄身体不太好最近一直在温泉行宫修养,其他几位倒是都在京中。你们多留几天,我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将自己看上的男人介绍给家里人,是女孩子们都喜欢做的事。那是一种炫耀,更是一种渴望家人的承认。
按说夏无邪来凤羽国办事,举办宴会也应该让其他皇子参加的。江晓羽就说过四国宴的时候白阳雪可是除了太子以外都带过去了。怎么这会儿反而掖着藏着。白琉璃她知道,那兄台估计也没办法出来见人。其他皇子呢?都毁容了么?
正在合计着,白映宇笑盈盈地端了酒杯走过来。还没等开口就被夏无邪一句话给噎住。
“停,你也知道我不耐烦待见你,回你的位置上去吃饭。别等我跟你翻脸。”窥视江晓羽的男人都不待见,夏无邪嘴角虽然带着笑,可眼神还是冷冰冰的。
白映宇默了个,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到了江晓羽和夏无邪这儿他就这么不招待见。
白阳雪见儿子跟夏无邪交流沟通不成功,眼珠一转:“朕的其他儿子你没见过吧?”
夏无邪眨眨眼,乖巧地摇了摇头:“白叶宇见过,晓羽跟我说过。”
三皇子看见她们俩都绕道走。离得远远的见过几次,长得挺清秀的,跟白映宇有7分像。白琉璃么……恩……实在想不起来那个自以为自己是攻的小受长个毛样子了。
白阳雪眯着眼睛看了夏无邪半晌,笑着点点头:“宣其他皇子来。”
听听,其他皇子。你那么多儿子呢,就其他两个字概括了,这么不待见你倒是别生啊!不小心生了你倒是都弄死了啊!白留着还浪费粮食还受精神虐待的何苦呢。
复联里面洛基各种花样的作死还不是为了他爹能夸他一句。明明是向往着表扬的好孩子,却被养了这么多年的爹告知你生存的意义就是去死,是个人都会斯巴达吧。
夏无邪上辈子还因为这个在贴吧里跟人吵了一架。奥丁那个老东西太不像话,你要是觉得洛基留下了是个后患,当年就铲草除根啊!还不,为了显摆自己那点仁慈之心,把孩子养大了,可你特么倒是好好养啊。杀了人家爹妈还拿人家当个关键时刻的人质,无耻到没下限了好不好!
夏无邪这会儿已经吃饱了,一副文雅的架势端坐在宴席后面。看着四位长相各异的美男子鱼贯走了进来。排在第三个的那位,可不就是当日被柳生摸了全身的帅哥。
柳生……哎?柳生呢?夏无邪正合计着别让人家认出来,一回头却发现柳生不见了。
“柳生说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白莲莲体贴地解释道,而且柳生临走的时候还嘱咐她看好夏无邪。这是他第一次拜托自己,白莲莲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了。
江晓羽:……还真是重任啊……
“这些都是本宫的皇弟。”白映宇作为大哥自然要介绍的:“这是四皇弟钰峯、五皇弟仁雅、六皇弟弘锦、七皇弟祺昊。”
夏无邪微笑着点头示意,除了六皇子以外一个都没记住。毕竟那块刻着锦字的玉佩还在她裤兜里揣着。不过这样一看,倒是老六长得最像孩子他爹。甚至白映宇都不如白弘锦长得像白阳雪啊。
恩……看来这个孩子是真的不甘心啊。一般长辈都会偏疼长相随自己的孩子多一些,偏这个老六长了有八分像却丝毫没有得到父亲的偏爱,别说是他了,如果是夏无邪经历这事估计也会斯巴达。
可是,六皇子,你是推翻政权也好,只为了亲爹表扬也罢。你能不能不牵扯到我们国家的皇子来呢?哪怕你是跟玄陈国的碧星公主狼狈为奸,或者是跟龙鳞新帝结成盟友,只要不牵扯到虎啸国。你的计划基本上没什么太大问题。虽然拉拢外国支持自己这种事也不算是明智。但还好这位六皇子还算是有脑子,没有去招惹五番的人。如果仅仅是四国的话,看在父辈的面子上,白阳雪应该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才对。
“今日万岁爷宴请无邪本就是无上的荣光,还劳烦各位皇子大驾光临。无邪面上有光啊。”夏无邪抱拳一礼,眼睛亮亮地看着那四位皇子。
她该说龙生龙凤生凤那谁家的孩子会打洞么?虽然是在白阳雪偏心的高压政策下长大的。可眼前这四位皇子光是站在那儿都看得出是人中龙凤。难不成脱线的就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估计这事跟孩子妈咪们的教育脱不了关系。虽然明知道自己是绝对无法触碰皇位的,但眼前这四位皇子却丝毫没有任何萎靡的态度。一个个自信的就好像他们才是太子一样。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白阳雪才稍微对他们宽松些?二皇子那会儿可是死活都不在意的。可这四个孩子进来了,白阳雪嘴角竟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人比人还是气死人的。
四位皇子跟夏无邪见了个礼就去一边坐下了。白映宇知道夏无邪绝对不会在弟弟面前给他留面子,也没有去招惹她,回到自己席位上吃饭去了。
白阳雪扫了夏无邪一眼,却见小丫头仍然是低着头跟白莲莲有说有笑的,一点旁光都没分给自家的儿子们。微微拧眉,他这几个儿子也算是有些姿色的,怎么夏无邪竟然一个都没看上?
江晓羽:……白孔雀你这话敢不敢当着季贵人的面再说一次?
白阳雪捏着下巴,莫非是介绍的方式不对?朝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大太监见皇帝眼色过来,立刻走到台前拍拍手高声唱和到:“宣,西陵舞姬上殿。”
夏无邪默了两三秒,看着鱼贯走进来的西域美人们,心里狂喊,卧槽!!!又特么是西陵!
&bp;&bp;&bp;&bp;西陵,简直是记忆中的一根刺。
本质上而言,夏无邪更加佩服那些身怀绝技不靠男人养活的女人。若是身材均匀苗条更是锦上添花。长相可以不用美艳动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女子的韵味,就好比食盐可以给菜品提鲜一样。
可这些都要在纯观赏的基础上。
而西陵,对于夏无邪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印象了。毕竟,季贵人就差点让她们给坑死了。
白阳雪等着美艳的舞蹈给宴会炒热气氛,突然觉得背后一冷,一转脸就看见夏无邪仿佛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都是寒气。
额……神马情况?
也难怪白阳雪诧异,夏无邪虽然性格直爽,可很少有第一次见面就流露出杀气的时候。
坐在她身边的白莲莲也感觉到了夏无邪周身的冷气,吓得小脸都白了。
西陵的舞姬们原本都摆好了架势准备开跳了,却被夏无邪那仿佛刺破皮肤般冰冷的杀气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白映宇也是第一次看见夏无邪在公共场合露出这种骇人的杀气。顿时皱着眉扫了一眼怯怯地站着的西陵舞姬们。
夏无邪虽然妖孽却不会无缘无故露出敌意来。莫非这几个舞姬,有问题?
“不喜欢歌舞?”白阳雪眉梢一挑,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看了白阳雪一眼,收敛了身上的寒气,没事人一样端起果汁抿了一口:“不喜欢西陵。”
白阳雪一愣,西陵因为路途遥远,与四国接触的机会不多。一直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只有舞姬们是旅行表演的形态,要花钱才能请到的。
夏无邪什么时候跟西陵有瓜葛的?
“西陵怎么你了?”白映宇眼尖地发现夏无邪眉宇间尚存的冷意。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跟他呛声,只是淡淡地:“哦,上次我们家也请了西陵舞姬表演歌舞,结果她们跳的不怎么样不说,还差点把贵人给毒死了。”
众人:……??!!!!!
白阳雪瞠目结舌,差点把季贵人给毒死了?西陵舞姬向来跟四国没有任何牵扯。从没听说也开始接暗杀的活了啊!
整个宴会厅静的都能听见蚂蚁爬过的声音,站在中间的西陵舞姬们显然并不是全都能听得懂中文。但多年漂流的经验,光是从在座各位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貌似事情有点不对。
夏无邪瞟了一眼那些美艳的舞姬们,嘴角微微一翘:“难得这些美人儿了,上次我掐死了4个,皮肤的手感确实不错。”
众人:卧槽!!!!
坐在白映宇下手的四位皇子哪儿见识过夏无邪这种泼妇啊,听闻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掐死了人,还说人家手感不错,顿时小脸都白了。
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位六皇子,虽然脸色泛白却强挺着镇定,还算可以。能想到谋朝篡位的,怎么能一点胆量都没有。
白映宇之所以被他父亲所看重,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更多时候夏无邪觉得白映宇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戾。虽然这孩子逗比的时候也不少,可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白映宇或许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西陵并不擅用毒,莫不是被人嫁祸了?”白阳雪倒不是维护西陵,只是就事论事。毕竟西陵从来没有跟凶杀案扯上关系过。
夏无邪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妞儿:“我倒不太在意,只要不是朝着我身边的人下手,弄死谁其实跟我没太大的关系。”
白阳雪默了个,你这意思是人家要是今天就是来刺杀的,你就眼睁睁看着老子被人毒死呗?
虽然不怕,可到底有些膈应。白阳雪一抬手,立刻有侍卫冲上来,一人拉两个就打算把西陵舞姬扯下去。
这个行为顿时刺激到了西陵的舞姬。一个看上去应该是管事的女子走了出来。
“尊敬的陛下,不知我们究竟如何得罪了您的妃子。”一口中文稍微有点生硬,跟当初那位团长比,稍微差了一点。
白阳雪一怔,妃子?谁?一转头发现夏无邪今天穿这身乍一看跟日常女装无异。尤其又没有穿软甲,发髻上还难得地戴了簪子。整个席面上就她和白莲莲两个女孩子。也难怪人家会误会。
夏无邪眨眨眼:“因为你们以为我是妃嫔,所以老子不爽。”
靠,你明明不是这个理由的!已经知道夏无邪为毛炸毛的众人顿时一脸纠结地看着夏无邪,就地取材神马的,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那女子一愣,顿时跪在地上:“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贵人。”
夏无邪却好脾气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只要你告诉我藏在你们手环里的粉末是什么成分,我就不生气。”
跪地的那个女子顿时脸色苍白。她是如何知道她们的手环中有粉末的?
夏无邪眼睛一亮,哎呦,还真的猜对了?
白阳雪扫了一眼侍卫,立刻就有侍卫从上去按住那些舞姬们的手,将手背上网状的手环拆了下来。只见细小的手环上一颗颗的珠子都是镂空的,里面的粉末若是不定睛细看,基本上是难以发现的。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回来的柳生,站在夏无邪身后低头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莲生哥传话进来,西陵舞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么言简意赅?夏无邪眯着眼睛瞟了柳生一眼,却见柳生早已大模大样地坐回椅子上了。你倒是豁亮,都不怕对面的六皇子发现你么?
难不成刚才柳生出去只是为了接莲生的传话?这孩子也太嚣张了吧?
那边白阳雪已经暗沉了脸色,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
“万岁爷,留个活口打听一下是谁让她们下手的啊。”夏无邪连忙开口拦住,免得他一生气就都灭口了。
白阳雪显然还没那么脑缺,自然是将所有人都押解下去,等到白映宇带人去严加拷问了。只是,提出要西陵舞姬献舞的却是老五的主意。
果然,从夏无邪露出杀气的时候开始,五皇子的脸色就白的难以形容。如今又仿佛人赃俱获,五皇子更是抖的仿佛秋日落叶一般
夏无邪早就注意到了五皇子那惨白的小脸。光是从神态上就看得出这位五皇子不过是想讨个好才请了有名的西陵舞姬,谁曾想这马屁直接拍歪了。脸上的恐惧全都来自于父亲的威压,其他的类似愧疚之情或者不甘心之类的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害怕罢了。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端起酒杯朝着五皇子摇摇一敬:“辜负了五皇子的好意,无邪是个粗人,欣赏歌舞实在有些为难。抱歉。”
五皇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女,少女的眼中只有些微的愧疚,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心仿佛落回到肚子里一样。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安心。
白阳雪倒是有些意外。他也不是没见过夏无邪和白映宇针锋相对。别说白映宇了,就是有时候连他的面子夏无邪也很少顾及。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如此体贴?抽风了么?
抽风?不过是看着长年遭受心里虐待的孩子可怜罢了。被父母无视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夏无邪沉默地喝了一口酒,仍旧坐下。
因为方才那一出,一时间厅中沉静了下来。
白映宇淡淡地扫了一眼元神归位的老五,若说下毒,老五还没那个胆子。那么,究竟是谁借了老五的手,安排了这一出呢?
接风洗尘的宴会因为西陵的小插曲算是无疾而终。到最后夏无邪也不知道六皇子是否发现了柳生就是当日摸走他钱袋的人。就算不知道是不是柳生摸走了钱袋,至少会对撞了自己的人有点印象才是。可六皇子从进屋就开始沉默。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说一句话。
因为夏无邪的到来,晚上的时候皇帝陛下特意恩准夏无邪和柳生可以留宿宫中。这在凤羽国是绝无仅有的。夏无邪想了想,欣然接受了。反正宫里房间多得是,住哪儿不一样。
白映宇作为亲爹的代理,亲自给夏无邪安排了住处。
夏无邪对于这种重视程度并没有感恩戴德,留宿宫中这种事在虎啸也不是没有过。凌霄阁就是为了加班熬夜特意设置的嘛。就当做是加班了,宫里的住宿环境还算是拼得过4星酒店的。虽然到处都是白色这点让人格外无语,但布料绝对是舒服的,还有漂亮的宫女们伺候着,有干净的热水可以洗澡,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一分钱。何乐而不为呢。
白映宇引着夏无邪和柳生到了玉麟轩,小小巧巧一个院落。精致典雅。值得夏无邪高兴的是,这个玉麟轩的整体风格很接近地中海。不完全是白色,有蓝色的琉璃嵌在墙上。总算是避免了半夜吓一跳的可能。
“今日之事,只能说不巧。”白映宇作为主人,为弟弟的失误道歉也是有的。
夏无邪四下张望着,摆了摆手:“这倒没什么,不过你那六弟弟倒是有趣的紧。”
柳生站在外间,听见夏无邪这样说,顿时周身一紧。这会儿就要摊牌?还是打算拉拢白映宇?
&bp;&bp;&bp;&bp;白映宇并没有柳生想象的反应。而是微怔之后淡然一笑。
“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看出来了?”
夏无邪回头,诧异地看着白映宇。看出来了?什么看出来了?这话含义太多了,能够理解的方向也太多。是看出来六皇子有问题还是看出来六皇子与其他人不同还是看出来六皇子的心思?
见夏无邪眼含疑惑,白映宇索性摆手让伺候的宫人们都退下去。就近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那个六弟,是已经过世的谦妃所生。兄弟七个人,就属他长的最像父皇。小时候还不觉得,越是长大就越像。所以,其他兄弟见了他多少都有些怯怯的。毕竟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真是像极了父皇。”白映宇笑盈盈地招呼夏无邪坐下。看这架势是打算长谈。
夏无邪正在好奇的时候,也就无视了白映宇这副拉家常的架势。招呼柳生去准备茶水,自己则是走到贵妃椅上盘腿而坐。
“没有母妃,你六弟是谁养大的?”按说没有亲妈的孩子一般都会被承包出去。虽然承包给谁多半是皇后说了算,可若是皇帝有指名的妃子(比如跟皇帝吹耳边风的或者表现格外突出的),不通过皇后也可以。
白映宇惊讶于夏无邪的犀利,淡淡一笑:“六弟,是太皇太后养大的。”
卧槽!太后也就算了,你妹的竟然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个什么级别,那简直就是后~宫中最高等级的领导了吧。
太奶奶养大的,这孩子得被养歪成什么样啊……夏无邪脑补了一下。
首先我们要说,能做到太皇太后级别的都不是一般的战士。能在后~宫这种地方平安生存到晋级的就先甩掉了一部分人。再来,并不受限于是否爬上皇后宝座的眼光长远者,又要甩掉一批人。
有很多人都觉得,做到皇后那就算是功成名就了。可你就算是做到了皇后,做皇帝的也未必会独宠你。你觉得自己做了皇后至少掌握了大权,那还要看你头上有没有太后压着。做婆婆的跟做儿媳那点跨越千年的沟都够写一系列书籍了。人家能熬到做太后,说明无论是理论经验还是实战经验都是你皇后的好几倍。而且一般皇后的人选都是要挑那种外戚无能又没有脑子的(虎啸国的皇后是属于没有外戚,龙鳞国的皇后是属于没有脑子)。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地掌控后~宫,调度妃嫔的和睦生活。
真的像甄嬛传里那样的皇后,现实中其实是不常见的。因为做皇帝的也会认真考虑一个女人可以保证不妒忌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会不会对自己的子孙后代有影响。让谁生孩子,这也算是宏观调控的一种。
于是,有些人就将目光放得长远些。对嘛,做了太后,害怕掌握不了皇帝么?
历史上能够熬到做太后的,很少有不朝着皇帝下手的。掌控大权垂帘听政都是最基本的。甚至像武则天那样直接踹掉儿子自己做皇帝的也不是没有。
女人,尝过了权力的味道之后,男人就变的无足轻重了。
可这时候,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跳了出来。说不行,我的责任就是守护皇帝辉煌祖业。于是年纪轻轻就做了太后的孝庄,跳脱了其他女子的规格,熬到了太皇太后的级别。当然了,这也归功于她有个任性的儿子。
要美人不要江山在其他男人眼里简直就是2到了家,可人家就任性地选择了逃避本职工作炒了顶头上司离家出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死了还是没死)。也算是相当有勇气的。
在夏无邪看来,顺治也就就幸亏生在了皇家,还可以这样任性。要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你妹的不挣钱养家,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风去么?玻璃心给谁看啊!
康熙,就是太皇太后养大的。说到这儿,相信夏无邪已经不需要给大家描绘当她听到白映宇说,白老六竟然是太皇太后养大的是什么心境了。
所以,太皇太后,您是看白阳雪不顺眼啊?还是看白映宇不顺眼啊?
“这位太皇太后……还在么?”夏无邪要吐槽之前还是会先问一句,毕竟若是人还在背着人家说人坏话这事太容易留下把柄,隔墙有耳神马的多不好办。可若是人不在了,那就是就事论事,不算不敬。
白映宇摇了摇头:“太皇太后早在五年前薨了。”
夏无邪点点头,继续问:“太皇太后,是你父皇的亲祖母么?”
这话问的就稍微有点绕口了。可没办法,做太后的未必是皇帝的亲妈,根据这条依次往后推,做太皇太后的,也就完全可以不是皇帝的亲奶奶。
白映宇诧异地看着夏无邪,看来夏无邪不光是眼光犀利,看问题的角度也与众不同。
大家都会觉得,太皇太后跟皇帝就算不是亲的关系,也要为国家着想嘛。为国家着想你大爷啊。老娘熬到这个位置上图什么啊!图的不就是将国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么?不然硬挺着也不顾老公疼不疼爱,皇帝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为了什么啊?谁管你国家怎样,当然是要看我活着的时候能够将国家掌控到什么程度了。
白阳雪是怎么上位的啊?他可不是做爹的临死的时候将念珠扔给他就让他继位的。这位可是明晃晃地谋朝篡位啊。李世民知道么?李世民怎么上来的他白阳雪就是怎么上来的。区别在于李世民杀了两个兄弟(一户口本都杀掉了),逼迫父亲让位。而白阳雪则是连亲爹也没放过。
正史上自然不会记载那些,可从白虎营的调查情况看来,白阳雪的亲爹有八成的可能性是被白阳雪给毒死了。
太后,自然就不是白阳雪的亲妈。毕竟白阳雪的亲妈可是没了很多年了。当然了,也完全可以脑补成,亲妈受欺凌而死,做儿子的忍辱负重为母亲报仇。可那样应该灭了欺凌亲妈的那个人才对。又怎么会让人家坐上太后呢。只能推断,太后应该是当时的皇后,就是只负责管理后~宫和谐发展,不管妃嫔之间倾轧的那种款型。
这时候就出现了双向选择,若太皇太后不是先帝的亲妈,那将六皇子接来抚养极有可能是在白阳雪的一群后代中挑一个看得顺眼些的缓解寂寞的老年生活。这种情况最温和,也最合理。但若太皇太后是先帝的亲妈。尼玛亲儿子让孙子给弄死了,自己还没胆子去推翻孙子,这事就有得研究了。
六皇子是所有儿子中长得最像白阳雪的。接来养大,让他去灭掉白阳雪。哎哟,报复的心理不要太欢乐啊。
白映宇惊讶之后顿了顿,说道:“太皇太后……确实是父皇的亲祖母。”
夏无邪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哎哟,真的奔着热闹大的方向去了啊。
所以做人多少留一线,你就算是图痛快了,也要看准时机。反正亲爹你都下得去手,亲奶奶就一并送走就好了啊。真的下不去手送到皇陵神马的也行啊。竟然还留在身边那么多年。难不成奶奶你一直刁难人家亲妈,所以才被逼留在宫里生不如死?
眼珠子一转,夏无邪默默地认同了自己的猜测。白阳雪那小心眼,指不定就是这么回事呢。
你不是想死么?我就不让你死!就让你活着看老子过得好,气死你丫的。
“六弟……”白映宇被夏无邪几个问题问的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的好。
夏无邪摆摆手,表示你家那点内幕我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再说了,就算想知道真相,我去问你爹就行了。你个年轻轻的太子,知道的再多也没有当年经历了内幕的知道的多吧。
哎?一说到知道当年内幕……那个德贵妃应该是全程参与了白阳雪的在沉默中爆发了吧?问她也可以啊。
“没事,我不过是好奇你弟弟长的跟你父皇那样的像,秘辛什么的完全不想打听。”夏无邪笑盈盈地打断了白映宇接下来想说的话。
好奇可以有,探究就不行了。毕竟不是自己家,白阳雪又小心眼。前脚问了白映宇,后脚他就会告诉他亲爹。可德贵妃就不一样了。一个江湖女子可以甘居深宫这么多年,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再说了,夏无邪也有十分好的理由去拜访一下德贵妃,毕竟柳生要把白莲莲娶走。总要告诉人家亲妈一声吧。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夏无邪委婉地表示自己要休息了。白映宇十分知趣地告辞。自然有宫女们进来伺候。夏无邪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个宵夜。滚进被窝里让人把帘子掖好就吩咐吹灯睡觉了。
整个玉麟轩沉浸在了夜色之中。
守夜的宫女们一个个的都困乏了起来,没一会儿就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叩叩”窗边传来敲窗框的声音。
“等会,我裤子还没穿上呢。”夏无邪皱着眉往身上套衣服,柳生这孩子穿衣服怎么这么快。
“小姐,外面有月亮,不用预备火折子了。”柳生颇为闲适地靠在窗边等着夏无邪出来。
两人一路施展轻功奔着德贵妃的宫殿飞奔而去。
&bp;&bp;&bp;&bp;皇宫的基本格局差不多都一样。虽然夏无邪并不是很在意这点,但避开侍卫总是少些麻烦。
摸到德贵妃宫殿外面的时候,夏无邪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扯着柳生在院中的大树上站了一会儿。仔细听了听确定白阳雪不在,才静悄悄地下了树奔着寝宫方向飘了过去。
柳生指了指暖阁,夏无邪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宫内的基本配置比冷宫也就好那么一点点。按说这种宠妃的宫殿别说伺候的人多少,基本上该有太监宫女的这个宫里差不多都没有。外间的熏笼上也没有人值夜。万一屋里的主子要个水喝都没人伺候。难不成是睡在脚踏上?
夏无邪是极度反感丫鬟睡在脚踏上的。那么大点一块地方,窝在上面极其难受。原本连守夜也不要的,可良生等人据理力争非要坚持。夏无邪才跟她们各退一步,让良生她们睡在外间的熏笼上。至少晚上不冷。
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很少能够迅速地接受这种晚上睡觉也有一群人盯着自己的情况。就算是家里有佣人的也很少这样生活。夏无邪小时候在范府的时候被当做哥儿养着,也只有外间睡一个丫鬟而已。毕竟范思哲还要清官的名号嘛。
德贵妃能一样么?德贵妃可以算得上是独霸宠妃宝座十几年未曾动摇过。宫里冷清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太过了?
夏无邪挠了挠头,原本还预备了迷香,如今来看也不需要了。
两人正在踟蹰着,只听见里面说到:“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柳生瞬间就炸毛了,刷地双镰就亮了出来。没办法,全都是雪白一片的屋子里突然有人说话,鬼都吓死了好不好。
夏无邪愣了一下,一个爆栗砸在柳生头上:“没出息的,去泡茶。”
这就是反射弧长的好处,估计要今天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夏无邪才会觉得尼玛满屋子雪白还寂静一片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真特么吓人啊。
不过这会儿,就完全是后话了。
夏无邪大大方方地推开了暖阁的双开门迈步走进去。被敲得头疼的柳生默默地去泡茶了。你妹的连个宫女都没有,今天他就一直客串宫女来的。
屋里出声的女子正是德贵妃。一身青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点都不像是已经躺下睡觉又再起来的架势。
看来,她是早就等着我来了啊。夏无邪这样想着。
德贵妃见夏无邪一脸坦荡地看着她,笑着摇亮火折子点了灯。
“我想你会来,就没用人守着。也给你省些迷香。”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啊。看看人家混的,李卿蝶你道行真的不够深啊。夏无邪心里刷屏着,脸上却仍然淡淡的走到德贵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隔着一个桌子对视着。
德贵妃细细地看着夏无邪光洁的小脸,夏无邪则是紧紧地盯着德贵妃眼角边的泪痣。
女人长到这个份上,绝对是极品了。
上次见德贵妃的时候就觉得这位宠妃绝对是冻龄美人,如今看来,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情和对世事仍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才是冻龄的关键啊。
“怎么,不认识了?”德贵妃抿嘴一笑,美目流光溢彩。
夏无邪摇摇头:“不,只是每次见到娘娘都觉得娘娘真漂亮啊。”
这话说出来一点压力都没有。对方确实是个美人,而且越来越漂亮。在深宫中,这简直是逆天的节奏了。话说,后院儿的这些妃嫔们竟然没人来找茬?这太不科学了。毕竟看见谁更受宠甚至看见谁最近肌肤红润的都是可以点燃战火的导火线。可看着德贵妃这样子,貌似一点波及都没有。
“就你嘴甜。”德贵妃看得出来夏无邪确实只是单纯地赞美她,反而觉得这小丫头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沉稳了些。
柳生端了茶盘走了进来。
“娘娘知道我要过来?”夏无邪接过柳生沏好的茶。
德贵妃看了一眼恭敬倒茶的柳生,笑着点点头:“九哥说你带着这个孩子来接莲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九哥?夏无邪顿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白阳雪。哎哟,从这点看来,白阳雪待德贵妃果然与众不同啊。
一般叫个四郎神马的就已经算是隆恩了。可德贵妃这表情分明就是这样称呼不但一点压力都没有,白阳雪还很开心。了不得啊!
“柳生是吧,比上次见到竟长高了不少。”德贵妃温润地看着柳生,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柳生眨眨眼,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毕竟是丈母娘,再和蔼可亲也是丈母娘。行过了礼就乖顺地站到一边去了。
德贵妃对于柳生的懂事点了点头:“其实你也不必紧张。我早就想着让莲儿离开这里了。”
这话倒是令人惊讶。做娘的有几个愿意让女儿远嫁他乡的。这位德贵妃竟然如此想得开。
“额,娘娘,其实我今天来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其实我是来问别的事的。”夏无邪掐了一下时间,决定长话短说。
可能是夏无邪的表情太严肃了。德贵妃也正色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来的路上曾经碰见过六皇子跟其他人接头。虽然跟谁我没留神,但确实传递了消息。六皇子身上的玉佩和纸条如今都在我的手里。里面的内容牵扯到我们国家的三皇子。今天宴会上的事相比娘娘已经知道了,那些西陵舞姬十有八~九是六皇子的手笔。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想来跟您了解一下当年万岁爷谋朝篡位的细节。”夏无邪十分凝重地说道。
柳生:……谋朝篡位神马的……
德贵妃一愣,显然没想到夏无邪是来问这些的。原以为小丫头是来打听幽灵谷的(夏无邪:那些都是历史了,德贵妃您了)却没曾想这丫头一张嘴就这样吓人一跳。
而且她面不改色地说白阳雪当年谋朝篡位,这若是传出去……后果想都不要想。
可夏无邪眼神烁烁地看着德贵妃,丝毫没觉得修辞有什么不对。
德贵妃深深地看着夏无邪半晌,缓缓地说道:“这与九哥当年的作为有什么关系么?”
夏无邪知道德贵妃这是不打算轻易告诉她了,便往前靠了靠:“娘娘知道六皇子长得跟万岁爷很像吧。”
德贵妃点点头,宫里谁不知道六皇子长得最像亲爹。
夏无邪更加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太子殿下告诉我六皇子是太皇太后养大的。”
德贵妃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太子会跟夏无邪一个外国将军聊这些。旋即点点头,这个也是宫里人都知道的。
夏无邪见她仍然迷茫,便小声说道:“娘娘的亲儿子若是被个别的女人的孙子弄死了,您会不会想要报仇呢?”
德贵妃登时变了脸色。如果这样说的,牵扯的事情就太多了。当年白阳雪杀出重围,身上的血债可不止一条。若真的都捆在一起来偿还的话,白阳雪就是死十次八次都未必够用。
“你是如何知道六皇子会报仇的?”德贵妃慎重地问道。
夏无邪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给六皇子这种密谋造反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嗯,我觉得如果六皇子要造反,这个理由比较靠谱些。虽然还有其他版本,可是这个比较有逻辑性。”夏无邪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也不是夏洛克,能推出来两条已经算是极限了。也不是凶杀案或者绑架案,没有头怎么推尾。
德贵妃低着头慢慢地思索着,这样想确实很合理。
“为何不同九哥说?”
夏无邪撇了个嘴,你家九哥忙着对付未来女婿呢。哪儿有闲工夫去搭理要造反的儿子啊。别说造反了,就是真的兵临城下了,白阳雪那人没有后招谁信啊!
他既然能用这样暴烈的手段上位,自然也会预防儿子们做同样的事。那个宙斯他爹不就因为这个把生下来的娃都关起来了么。宙斯也是为了防止儿子做出跟自己同样的事,才把雅典娜她妈给吃了啊。
如今有些考证说雅典娜其实是男扮女装,为的也是降低宙斯的警惕性。
做贼的都会防贼,一个道理而已。
六皇子扑腾的狠了,白阳雪也会有相应的措施。可问题是,这里面牵连着虎啸国三皇子。若只是六皇子一个人玩,夏无邪才不管他死活呢。
牵连到了三皇子,就说明三皇子也有要揭竿而起的苗头。这种苗头极不利于夏无邪向往的安定团结,必须掐死在萌芽里。甚至让他连土都别想钻出来。
所以,夏无邪才会多此一举管闲事,半夜不睡觉跑来打听内幕。
德贵妃也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夏无邪之所以插手不过是为了防患于自家内乱罢了。毕竟虎啸国皇帝可不像白阳雪这样养孩子。
“可是,你们国有左右两相,按说应该不担心这种事才对啊。”德贵妃颇有疑问。
夏无邪想了想:“有他们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我很讨厌皇子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影响到我的生活。”
德贵妃默了个,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吧。
&bp;&bp;&bp;&bp;生在皇家,面对的不光是亲情友情爱情随时被颠覆的可能。另一方面,更是来自于生存的挑战。
小狮子在长大的过程中,总要被爹妈踢下悬崖,这是王者独特的教育方式。苍鹰在长大的过程中,也会被爹妈踹出窝,这也是王者的教育方式。
夏无邪端着热热的茶水,眯着眼睛感慨到:“做白阳雪的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柳生:……在人家爱妃面前别叫大名好吧?
德贵妃颇有些诧异地看着夏无邪。若说对皇帝的尊敬,无论哪一国都一样。可夏无邪就这样毫不在意地直呼皇帝名讳,倘若是凤羽国国民,早就推出去砍死了。
“夏将军,九哥的名讳可不是随便叫的。”德贵妃笑盈盈地提醒道。
夏无邪点点头:“我懂,可做皇帝的人都很孤独。明明有着可以呼唤的名字,却任何人都不敢叫。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蛮可怜的。”
“可怜?”德贵妃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做皇帝的可怜。
夏无邪看了看她,笑着问道:“平日里万岁爷都怎么称呼您?”
德贵妃眨眨眼:“自然是叫我的小名。”
夏无邪也不好奇德贵妃小名是什么,只是点着头说道:“您看,倘若万岁爷只叫您,德贵妃德贵妃的,您会不会觉得生分和心酸?”
德贵妃一怔,瞬间就明白了夏无邪的意思。倘若一个人的名字从不被人所呼唤。在那些人眼中,你只是皇帝而已。是一个国家的精神代表,是一个国家的领袖。他们并不是心存敬意地呼唤您陛下,而是因为害怕或者是不愿,才不能呼唤你的本名。而这些都是从早古时期传下来的。底下那些没身份的就算了,家人之间若是不能呼唤名字,那便是一种征兆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否都是称呼万岁爷为皇帝?”不是亲儿子、亲孙子,叫的自然没那么亲热。
就算是孝庄,也会称呼玄烨为孙儿。别管别人怎么说,那就是自己的亲孙子!血缘是逃不掉的。
“九哥,除了太子以外。其他的皇子都是喊排行的。”德贵妃渐渐察觉到六皇子密谋的导火索在哪儿了。
倘若白阳雪对待六皇子如同白映宇那样,就算太皇太后再怎么挑拨,六皇子心中虽然会有些阴影,却也不会这样干脆地顶风作案。可如今六皇子甚至要联合其他国家的皇子密谋造反,白阳雪的高压教育功不可没。
“说到底,都是家里教育模式的事。原本跟我们家没什么关系的。”夏无邪放下茶杯,笑盈盈地看着德贵妃:“我们这次来最重要的是让三公主得偿所愿。顺道发现了六皇子那点事。您给万岁爷提个醒就行了。我们家三皇子,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德贵妃见夏无邪一副要走的架势,疑惑地问道:“虎啸三皇子若是造反,你打算怎么做?”
夏无邪想了想,眨眨眼:“格杀勿论。”
德贵妃一愣,她能下得去手?
“可他到底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你只是个将军,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的。”
夏无邪起身接过柳生递来的披风,一脸的无所谓:“他不过是个皇子罢了。我只效忠于皇帝,若皇帝受一点威胁,我就去清除威胁。没有任何其他的选项。”
德贵妃被夏无邪随意的口吻震惊了。皇帝是不可能一辈子不退位的,夏无邪竟然一点后面的考虑都不想。按照她如今的年龄,皇帝驾崩了她可能还不到中年,正是鼎盛时期。退一万步说,就算夏无邪会嫁人,夫家也不可能是寻常人家。早有传闻征远将军爱慕虎啸右相,全国皆知。白阳雪私下也跟她说过几次。十有八~九这两个人是要成为一家人没跑了。这时候不选好支持的皇子,莫非以后打算不问政事?还是说三皇子并不是皇帝属意的继承人?
“娘娘还是不要多想了。管好你们家后院那点事就行了。我这个工作只做到我们家万岁爷退位,等到换了新皇帝,我就告老还乡了。”夏无邪看出德贵妃的疑惑,笑着说道。
趁着夜色,夏无邪带着柳生摸黑出了皇宫,任何人都没有惊动。
德贵妃在桌边枯坐了半夜,脑子里难得乱乱的。
老六造反的事,夏无邪完全可以直接告诉皇帝。她都敢直呼皇帝的名讳,肯定不存在慑于皇威才不敢告密这种绝不可能的理由。若是怕伤到皇帝的自尊心,偷偷告诉太子也未尝不可。但夏无邪谁都没找,只是单单来找她。打着打听白阳雪如何上位的借口告诉了她,却连上位的过程一点都没问就走了。这个丫头,水何其深。
第二天,夏无邪就提出来要告辞,家里还有一堆破事没收拾。熊孩子造反估计没有几天就要动作起来了。在那之前,要做好相应的准备才行。
柳生和白莲莲就不跟着夏无邪一起走了。游山玩水地回双炽堂。反正柳生的户籍已经转到江晓羽名下。先让白莲莲跟着柳生玩一两年。圆了房她再劝柳生带着白莲莲回凤羽国定居。虽然白莲莲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决心,但毕竟是位温室里的公主。有好的生活环境何必去吃苦。
白阳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送闺女走。夏无邪倒是私下跟他谈过了等白莲莲过了18岁再让他们圆房,到时候自然会回凤羽国定居。不然想要短短几天内就决定白莲莲跟柳生走,哪儿那么容易啊。
“行了,我就不送你们了。柳生的水平足够护住你。别玩的太野了。早点回家。”岔道口上,夏无邪嘱咐着兴奋过度的白莲莲和心如止水的柳生。
“主子……多加小心。”柳生没办法当着白莲莲的面说六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的事,只能嘱咐夏无邪多加小心。
夏无邪摆摆手:“放心吧。”便带着莲生和小分队往家走了。
看着夏无邪远去的背影,白莲莲有些惋惜:“若夏将军能跟咱们一起走多好。她那么辛苦,总也没见过她好好地玩乐一次。”
柳生驾着车,转过头笑了笑:“等主子成了亲,应该就有大把的时间玩乐了吧。”
虎啸国那边,朝堂上已经接连一个月低气压环绕了。左相脸色不好,右相脸色更不好。
虽然这俩人常年也没恭顺友爱过,可像如今这样仿佛杀父仇人一般的情况是从没有过的。
坐在上面的夜清尘紧拧着眉看着下面那俩人,胃疼的都要拧起来了。小丫头你是真了不得。虎啸国两相竟然因为你闹得如同世代仇人一样。魅力非凡啊。佩服佩服。
夏无邪:……阿嚏!
工作还是顺利进行的,这个气氛之下也没谁嫌命大的跳出来找死。恭恭敬敬地禀明公事,恭恭敬敬地退朝回家。每次下了朝都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总觉得在朝堂上会活活憋死。
林尚书自打女儿退了婚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见到右相基本上都是绕着走。生怕再被人算计。虽然女儿在家仍旧是每日哭闹,非要他讨个说法。可他为了脑袋上的乌纱帽,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在跟右相有牵扯。
下了朝就低着头快速地往宫门外走,赶紧躲开这两个暴风圈才是上上之策。
有句老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林尚书出了宫门的一瞬间,便看见自家女儿娇花照水一般站在自家马车边上,一副期盼的表情张望着。
那一瞬间,林尚书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对于自家女儿的了解告诉他,赶紧走过去把女儿拖走,一家人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当时就脸色大变地疾行过去,可惜,岁数不饶人,林尚书的手还没等扯到女儿的胳膊,只见女儿如乳燕投怀一般朝着宫门飞扑过去。
尼玛右相平时不是去御书房开会么?今天怎么跟着就出了宫门啊!!!!
季贵人脸色阴沉地往门外走着。这几日都没曾睡踏实过。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夏无邪一身大红色喜服盖了红盖头被越倾城拉着走进了左相府!
越倾城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真的娶夏无邪。就算是退了一步说娶,也只能算是个侧室。皇帝是绝对不可能让夏无邪做越倾城的正妻的。
夏无邪,那可是死都不会给人做妾的。
“右相大人。”林梦楠看见季贵人,整个人都仿佛泡在蜂蜜里一样,浑身都散发着莹润的光彩。
可这会儿季贵人脑子里全都是事,压根就没看见仿佛彩蝶一般飞扑过来的少女。
林尚书看着女儿扑到季贵人身边仿佛看见了女儿扑进了火堆里,立马杀过去将女儿扯住往马车边带。
“爹,爹你松手!右相大人,右相大人。”林梦楠大声地看着,一边企图挣脱亲爹的钳制。
季贵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林梦楠,只是紧拧着眉低着头朝前走。
夏无邪是绝对无法接受给别人做妾的,可实际上或许是他无法接受夏无邪嫁给别人。脑子里乱乱的,季贵人从未觉得什么事情这样难以摆平。
难不成他当真要娶夏无邪?
&bp;&bp;&bp;&bp;丝毫没有察觉到火烧到身上的夏无邪,这会儿正窝在马车里睡得香甜。
对于自家主子一坐车就睡觉这已经算是个毛病的现象,莲生表示还是可以接受的了的。虽然赶车有些累,但好在跟着一个小队的人,大家可以替换着来。而且夏无邪睡着的时候没那么多新点子闹幺蛾子,反而是件好事。
一路上晃晃悠悠也有些日子。众人照常赶路,打尖住店。顺利的都要汗毛倒立了。终于在半个月之后,领队的小队长侧面跟莲生提出来自己的疑问。这样顺利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夏无邪那会儿正靠在车壁上看话本子。听见小队长这样问,也探出车帘来。
“莲生,上次调查的事,我还没问你呢。”宴会上柳生说西陵舞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到底是收了谁的钱,销哪门子灾,莲生隔了这么久都没有把报告交上来。
莲生眼神冰凉地瞪了那个小队长一眼,看吧,招惹出来了吧!
小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主子,上次那件事是七皇子出的费用,怂恿了五皇子请了西陵的舞姬。为了朝六皇子下手。”事情确实有点乱,而且有很多细节还没调查清楚,没整理完整的报告莲生实在是拿不出手。
夏无邪张大了嘴:“了不得啊,这弯儿绕的,我就说白阳雪那种人怎么可能生出绵软的儿子来。”
表面上一个个装得都跟沉默的羔羊似的,实际上全都特么是汉尼拔啊!
“七皇子的经济来源是什么?请西陵舞姬下毒肯定不便宜吧?”出场费是老五给的,额外服务的钱多半是老七自己掏的腰包。
“之前龙鳞先帝在的时候曾经与凤羽国合作开发一条金脉,负责镇守金脉的是七皇子的娘舅。”莲生低声汇报到。
夏无邪一愣,哎哟,不说都忘了,金脉啊喂!那条金脉都是尘封多少年的往事了。那时候老景王还因为这个娶了白阳雪的亲妹纸。话说这次去凤羽国皇宫竟然没看见被偷渡回来的长公主和江晓羽同父异母的弟弟,确实有点失策。
“那条金脉现在还是一人一半么?”监守自盗这种事大家都理解在所难免嘛。看那个情况也未必是偷得多,否则早就让人发现了。只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龙鳞的事。
莲生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从新帝继位开始,那条金脉就被分割成龙头龙尾两座了。中间被掏空,用一座桥隔开。”
夏无邪想了想,那中间挖出来的金子,都归谁了啊?难不成平分了?也不对啊,最近白虎营的日常咨询现实也没说龙鳞或者凤羽的国库资金储备量增加了啊。
“那个,随身的鸽子带了么?”夏无邪记得每次出门都要带五六只信鸽的。
莲生点点头:“带了,要用么?”
“恩,要用。”夏无邪回身进了马车,翻找随身的纸张和笔墨,写了封信让信鸽给江晓羽送去。
金脉啊!不下手太对不起自己来一回了。江晓羽的梦想就是金屋藏娇,额,不是,金砖铺地盖房子啊。有了若真的能在金脉里做文章,她们下辈子什么都不干数钱就行了。
想要养老,当然要准备充足的养老金才行。若说金脉整个抢过来,那绝对是天方夜谭。可若是刮到边边角角,这个还是可以有的。而且,苗疆那边的水晶矿洞,夏无邪已经让人悄悄地去安排了。这件事上夏无邪留了个心眼,没有走白虎营或者双炽堂的人脉,而是用了清风山上的人。
虽然不太理解,可夏无邪知道清风山的人从长岛真人将清风山整个交给她之后,那些人就绝对地效忠于她了。
其实她这也算是豪赌,毕竟如今她都不住在清风山。人家就算真的有外心,贪你点,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眼下的情景,若是用了双炽堂,白虎营跟双炽堂是资源共享的,一定会知道。用了白虎营,那就表示根本瞒不住季贵人。季贵人知道了皇帝就知道了呀。皇帝如果知道了,水晶矿洞你妹的就得充公了!
夏无邪捏着信纸,万岁爷,不是无邪不孝顺。总要有点私房钱嘛。大公无私地吃公粮不贪~污已经算是对国家最好的回报了,私下一点点小外快就让她悄悄地攒点吧。以后回清风山养老,难不成还真的全靠种地啊?
“主子,金脉一事,还是能不打听就不打听的好。”对于这事,莲生的担忧多过于见钱眼开。
夏无邪将信件绑好,笑着说道:“哪里就惦记上了,不过是突然想起当年景王在世为了这个还娶了白阳雪亲妹纸的事,跟晓羽回忆一下过去罢了。”
莲生虽然怀疑夏无邪这话的真实性,可一想,夏无邪到现在还没正经地作死过。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她的根据。闹归闹,人家闹了能撑得住。这就比闹完了让别人收拾烂摊子要强。
索性也就不问了。他只要跟着夏无邪,别出乱子,就行。
一行人回到虎啸的时候正是朝堂上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时候。夏无邪点子极正地踩到了地雷上。
“爹,我怎么觉得大家看我的眼光都有点不太对啊。”夏关山难得上一次朝,夏无邪就站在夏关山的身后。
从退休之后,夏关山基本上不问朝堂之事,只偶尔做个咨询顾问的工作。今日不过是皇帝特招,才跟着上早朝。
这些天左右两相就差没拿着菜刀对砍的事,夏无邪昨晚上回家直接就洗洗睡了,根本没机会告诉她。这会儿暴风圈的中心来了,众人自然是都看着夏无邪了。
赶紧去阻止左右两相的互相倾轧吧,放眼虎啸只有你做得到了!我们相信你,夏将军!
夏无邪一个激灵,怎么觉得背后一冷呢。
而且,今天在门口也没遇到越倾城和季贵人。到了大殿上,这俩人也是各站一边谁也不理她。闹哪样啊?
夜清尘看着下面站着的两男一女,第一次觉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有事禀报无事退朝。”太监高声唱喝到。
夏无邪的事不能在朝堂上说,等一会儿下了朝去御书房跟皇帝开小会。所以她就乖巧地站在亲爹的身后。老爹不在的时候她倒是可以为所欲为,老爹在的时候还是收敛点,省得回家被唠叨不是么。
“臣,有本要奏。”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无邪头都没回,对于她不认识的人,一律无视掉。倒是夜清尘愣了一下,那人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如今在吏部任职,是个难得的人才。
“准奏。”太监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高声喊道。
那人快走两步,跪在大殿中间:“臣,恳请陛下赐婚。”
众人:……尼玛刚才说有本的,这会儿说赐婚,你当皇帝很闲么?
夏无邪惊讶地回过头去,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个人。了不起啊,她才离开几天啊,竟然出了这样的人才。早朝的时候求皇帝赐婚?孩子你昨晚上梦见什么了还是今天早上什么没吃对啊!
那可是皇帝,你以为是社区主任啊,你说赐婚就赐婚。而且这种事也不该这个时间段说啊,你可以下了朝找个时间跟皇帝私聊嘛。
难不成,这人有功?夏无邪歪着头回忆着最近国内有没有什么大事。也没有抗洪救灾这类的立功机会啊。打仗就更没有了。还是侦破了什么案件?可那人也不是刑部的啊。刑部那几个人她都认识。这个人是哪个部门的了?
夜清尘显然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之事愣了一下,脑中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打算娶他家的哪个公主。不然也不用在早朝的大殿上跪求吧。
“肖爱卿有属意的女子?”万岁爷绝对就是顺嘴问一句,谁让这位肖侍郎不走正常程序,是个人都会怀疑他是想求娶公主。
那位肖侍郎听见皇帝问,便抬起头来,一脸的坚毅:“臣,恳请陛下将夏无邪将军赐给臣作正妻。”
众人:…………卧槽!!!!!
夏无邪:……额……额?!
皇帝:……额……额?!
大殿上一片寂静。
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位一脸刚毅地求娶她的男子。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大象呼啸而过。少年,我哪儿得罪你了你直说,我道歉还不行么?神马情况你就跑出来求赐婚啊?你到底是哪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啊喂!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满朝文武除了捡眼镜的就是搂下巴的。大家都震惊地看着跪在大殿中间那人。
求娶夏无邪?太特么有勇气了。勇士!我们会给你立碑的,年年给你烧冥纸,你就说吧,要多大面额的我们就给你烧多大面额的。豪宅法拉利美少女一个都不会少都烧给你。
夜清尘坐在龙椅上诧异地看着下面跪着的肖侍郎。脑子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天崩地裂也就这个程度了吧。所以肖侍郎你敢不敢告诉老子你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
明明两男一女已经乱糟糟的了,这会儿竟然又冒出来个二愣子,尼玛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就在众人都惊奇万分的时候,大殿上的温度突然下降。众人齐齐一冷,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bp;&bp;&bp;&bp;被人求婚,是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气球、蜡烛、红玫瑰外加一枚克拉级别的钻戒。心上人单膝下跪,祈求你与他共度余生。
可是你们谁尝试过被毫不相干的人求婚?那种心塞的感觉仿佛吃了一大坨肥肉一样。油水足了,可是都堵在嗓子眼里了。
夏无邪眨眨眼,小声问道:“那个,这位少年。我,跟你有仇么?”
众人:……我们也很想问这事……
肖侍郎听见夏无邪这样问,温润地看向夏无邪:“夏将军,在下,仰慕您已久。”
夏无邪一噎,卧槽,这是个隐藏的粉儿?她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他啊!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夏无邪先不要插话:“肖爱卿,你可知道你求娶的人是本朝征远将军?”
肖侍郎眼神坚定:“正是,臣,爱慕夏将军已久。”
夏无邪听见他这样说,非但没有觉得欣喜,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皇帝陛下扫了一眼夏无邪,见小丫头听见有人爱慕她一点窃喜都没有,反而愁容满面的。
“无邪,你怎么说?”
夏无邪皱着眉抬头看着皇帝:“万岁爷,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众人皆点点头,关键时刻保持理智,看来征远将军长大了。
肖侍郎听夏无邪这样说,连忙说道:“在下对夏将军的心,天地可表。”
夏无邪回头看了看他:“可我就是没办法相信你说的话。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若说上辈子,倘若一个男子对夏无邪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夏无邪还是可以表示理解的。毕竟上辈子除了稍微中二一点,矫情一点,夏无邪还算是个正常的好孩子。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活得太肆意的结果就是直接搅乱了别人的三观。但凡见过夏无邪的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女子适合娶回家里去生儿育女。这也是为啥除了左右两相,夏无邪也就跟皇帝亲近些的原因。
“陛下,臣最开始只是敬仰夏将军。可后来,臣发现自己对夏将军的心意。如今,才有勇气说出来。”肖侍郎字字铿锵,说的人心神一动。
“可是,我喜欢季贵人啊。”夏无邪坦诚地说道。
众人:……你就这样说出来这好么?
肖侍郎面色一僵,淡淡地点头:“在下知道,可在下,仍然爱慕夏将军。”
当夏无邪轻飘飘地说出自己喜欢季贵人的时候,大殿内的温度稍微有所回升。可肖侍郎继续告白之后,温度再次降回零点。
夏无邪想了想:“我不需要一个比我弱的夫君,你懂么?”
肖侍郎一愣,旋即坚定地点点头:“强弱,也并不局限于身体的强壮。”
夏无邪赞同他的观点,点了点头:“我也不能一辈子呆在后院相夫教子。”
肖侍郎又是一愣,更加坚定地点点头:“你是为了国家。”
夏无邪默了个,再接再厉:“娶了我不能纳妾的。”
肖侍郎眼神坚定的几乎打动所有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围观的众人:……这……是在开辩论会么?
夏无邪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深情款款地于她对望的肖侍郎,狠狠地叹了口气。
“万岁爷,请恕无邪殿前失仪。”朝着皇帝抱拳一礼,夏无邪面色格外无奈。
夜清尘光看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跟看电视剧一样,还没来得及插话就见夏无邪朝他行礼。
“准了。”难不成这丫头打算给人家一个热烈的拥抱?
江晓羽:……皇帝陛下您最近没什么热闹可看是吧?天下太过于太平了是吧?
夏无邪得了皇帝的批准,微笑着看着跪在大殿之上的肖侍郎,朗声喊道:“来人啊,将此人给我拿下!”
众人:……神转折……
肖侍郎一愣,还未等开口。守在门口的侍卫便冲了进来,三两下将这位文弱书生捆了个结结实实。带队的,是当年在北苑时候的副将。如今人家已经混上来了。可仍然对夏无邪恭敬有加。
“压到宫外交给我的随身侍卫,送去白虎营。”夏无邪淡淡地对小队长说道。
小队长眼神一凛,顿时恭敬地答道:“是。”
整个进程快的也就不到一分钟。肖侍郎无言地挣扎着被拖走了。
皇帝陛下默了个,果然是殿前失仪啊,你特么连老子的侍卫都使唤的动!你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无邪,因何将人绑走?”夜清尘沉声问道。
夏无邪回头对着皇帝展颜一笑:“万岁爷,哪有正常男人能看得上无邪的啊。”
季贵人:……
越倾城:……
皇帝:咳咳……
大殿之上的插曲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几乎人人都好奇夏无邪会将这位勇于求婚的人如何处理。不过既然压到了白虎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夏无邪给出来的结论说实话有点站不住脚。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时代没有变态。也许人家就好这一口,你没办法规定所有人都是正常的不是么?
倒是夏关山,一直围观,从未出声。虽然他知道今日皇帝将他招来不过是为了制约左右两相不在朝堂上直接动手。可有人求娶他闺女,他还当真是没看上那个新科状元。
有人说,若是女儿强悍,不妨找一个温柔的女婿。这样才不会跟女儿硬碰硬。可自家的女儿自己知道,夏关山虽然跟夏无邪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女儿其实是多么温柔纤细的一个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晓羽:……温柔纤细……噗……
御书房里,大殿内的气温直接被延续了过来。在座的三个男人脸色都不算好,惟独一个夏无邪,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夜清尘一只手敲着桌面,看着夏无邪,只觉得一阵的头疼:“大殿之上就敢绑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夏无邪默了个,起身走到桌前,业务熟练地跪坐好。
“万岁爷,我这次去凤羽国半路上遇到了凤羽国的六皇子。”
夜清尘一愣,瞪着她到:“别转移话题。”
夏无邪并不理会,自顾自地说道:“然后啊,我就觉得他居然跑到便宜的客栈来太奇怪了,就让柳生去摸了他的身。谁曾想,竟然发现了通敌的纸条。”
夜清尘:……无视老子是吧……
但是,通敌的纸条?倒确实引起了夜清尘的注意力。他老早就觉得白阳雪那种教育方针教育出来的孩子不是心理有病就是生理有病。可白阳雪那人主意老正的,谁的劝也不听。
“这事你告诉了白阳雪?”夜清尘淡淡地说道。神态中大有一副,老子有好戏看的架势。
夏无邪摇了摇头:“我没跟他说,我跟德贵妃说的。”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夜清尘惊讶了个,毕竟夏无邪可不是那种会顾念到别人面子的好孩子。
夏无邪仰着小脸看着皇帝,一脸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因为凤羽六皇子的纸条是写给咱们家老三的啊。”
夜清尘:……咱们家老三……谁?
皇帝陛下正在迷茫咱们家老三到底是哪路神仙,坐在旁边从进门开始就没出声的越倾城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三皇子?!你说凤羽国六皇子通敌的对象是三皇子?”
夏无邪默默地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倾城脑子就好使呢。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他。
点了点头:“三皇子,确实是叫夜巍是吧?”
这个名字每次念出来都让夏无邪胃部一紧,绞痛的要命。
皇帝陛下这会儿没工夫去想肖侍郎吃错了哪门子的药来求娶夏无邪了,满脑子都是自家儿子竟然跟白阳雪他儿子混到一起去了啊!!!
“老三?怎么可能!”第一反应绝对是否定。
夏无邪嘟着嘴:“我也希望啊,所以就没把这事捅出去给白皇帝陛下。万一他知道自己儿子瞎折腾,顺藤摸瓜找到的当真是咱们家三皇子,事情就闹大发了嘛。”
这也算是变相地遮丑吧。毕竟谁家有熊孩子也不愿意拉到大庭广众下去披露恶行嘛。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夏无邪乖巧地跪坐在地中间,一副委屈的样子。
夜清尘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老三,竟然跟凤羽国老六通敌!
这就仿佛是你刚嘲笑了别人家孩子不学无术混黑~社~会却赫然发现跟他勾肩搭背的竟然是自己家一直觉得听话优秀的好孩子!尼玛要不要这么心塞啊!
那些总觉得自家孩子学习好性子乖巧的家长发现其实孩子在外面打架斗殴在家看书的心情也就不过如此了。
一股滔天的怒气弥漫开来。做爹的碰巧是皇帝,那就不是对儿子失望那么简单的事了。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多表里不一欠收拾。皇帝家的孩子那特么是谋朝篡位要直接动武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啊!
“这事你有没有深入探查?”季贵人这会儿也皱着眉,大敌当前当然枪口一致对外的。
夏无邪摇了摇头:“这不才回来就跟你们商量么?”
三个男人同时点点头,幸亏还跟他们商量一下。否则最后知道真相的时候说不定三皇子都去西天取经了。
&bp;&bp;&bp;&bp;白虎营的拷问室并不在白虎营本区内,而是在郊外偏僻的一处庄子上。明明是一个机构却要分开,也是因为夏无邪一句“万一人家就是为了打探咱们老窝在哪儿故意被俘虏呢”。
肖侍郎被送来的时候是蒙着眼睛,足足在城外饶了五六圈才带到了庄子上。
到达以后并不急着拷问,而是将人扔在一个密闭的小黑屋内,每天定点供应食物和水,先关上三天。
“三天?”越倾城有些疑惑地看着夏无邪:“为什么不马上就审问?”
夏无邪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小黑屋关三天,出来就什么都招了。”
古代人文人的心理素质基本上要分为两类。圆滑世故些的,就会为了自己的家人考虑为了前程所考虑。固执死脑筋的,则会为了自己坚守的信念奋不顾身。
可无论是哪一种,管小黑屋是可以通用的。
长时间呆在没有光线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人的感官是会承受不住的。
最开始白虎营是没有小黑屋这个系统的。可夏无邪实在不喜欢动不动就搞得满地都是血的拷问模式,就改走冷暴力的路线。
此法一推出,你好我好大家好。叶生等人是省了不少力气,被拷问的人也省了许多皮肉之苦。这个方法一般都是用在没有武力的人身上,或者是没有受过专业间谍训练过的人身上。遇到那些硬茬子,夏无邪更推崇使用挠痒痒这样既基础又喜闻乐见的拷问模式。
对于夏无邪扣押肖侍郎这件事出乎意料地没有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这事也多亏夏无邪从站在朝堂之上就一直任意妄为。别说夏无邪了,就是满朝文武都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个肖侍郎当真是喜欢夏无邪才提出来求娶的。
得脑子抽到什么地步才能看上夏无邪那个小泼妇啊。要多离经叛道才能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回家啊。所以,肖侍郎你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是一个概念灌输的问题。夏无邪从可以出现在人前开始就尝试着逼迫众人的承受底线。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认同这丫头就是这种样子的概念。不会对夏无邪有额外的要求。外面的大家闺秀又能如何,反正她夏无邪就不是那种类型的。
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了的条件下,夏无邪偶尔温柔一把还会让人无比受宠若惊。
其实这个道理同样可以用在夫妻生活中。正所谓打下什么底子就是什么样子。交往的时候就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忙里忙外洗衣做饭收拾房间,时间长了老公就会觉得对啊这就是你的工作啊。如果有某一天你因为累了或者是有事没有完成以上这些内容。非但人家不会心疼你理解你,反而会觉得你变懒了,甚至怀疑你心不在他身上了。
反之,如果你一开始就是一副女王样,老公什么都干。那么偶尔下厨做饭,他就会感激涕零。
当然了,这种条件反射不是任何人都通用。也要因地制宜,要灵活运用。
“若是个武将,我还能理解一下。偏是个文人。任何文人都不会看上不符合道德标准的我。”夏无邪丝毫不在意文人对她的看法。
凤雅学院她偶尔还是会去溜达,每次都要好一阵唇枪舌剑。但夏无邪是女子,在跟时巍交往的六年内,对于固执男人的纠正方法已经运用的纯熟。她并不会如一般家长一样强硬地逼着你去接受她的理念。而是用反证法,往回推。可以针锋相对,但也同样可以温柔隐忍。
老太傅最开始的时候很是放任夏无邪碾压那些年轻的学子,可后来,渐渐发现夏无邪的教育模式很值得引进,便跟皇帝申请,让夏无邪偶尔开班讲学,面向的是教人的先生。
“我不是说文人都迂腐,而是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让他不可以去推翻。有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坚信自己的信念,只是害怕自己万一是错的该怎么办。”
今天的折子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夏无邪让人倒了热茶来,闲适地靠在椅子里看越倾城和季贵人处理吏部和刑部的内容。
在没有饮料的古代,冬天喝热茶夏天喝冰酸梅汤已经成为夏无邪的固定习惯了。虽然果汁也很好,但这个时代榨果汁实在是太耗费人力物力了。但冰镇酸梅汤就不一样了。莫名地简单容易制作。
“我以为你会惊喜一下呢。”季贵人抿嘴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歪了歪头:“这有什么可惊喜的。”
“有人求娶你,这不是天大的惊喜么?”季贵人手头的事也弄好了,有时间跟她斗嘴。
夏无邪低头苦笑了一下,是啊,有人求娶确实值得惊喜。可上辈子,她在漫长的等待中,已经渐渐地不记得这种惊喜了。在时巍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一次又一次地回头来找她的时候,那种惊喜的感觉已经磨灭的一点不剩了。
甚至在最后一次,时巍的现任女友跑来跟她叫嚣的时候,她十分坦然地告诉那个年轻的女孩,这段时间好好地陪着时巍玩,因为最后,他还是会回头来找她。
这仿佛是一种固定的相处模式。无论时巍折腾的又多欢,最后,还是会回头来找她。
说起来,这跟古代的嫁娶模式当真很像。正房妻子红旗不倒,外面妾室彩旗飘飘。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是女子,没办法对男人不是一心一意的求娶感到惊喜。”
越倾城眉头微皱,看了季贵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向陛下请旨了,求娶你做正妻。”
“HT?!”夏无邪差点一不留神把整个杯子吃进去:“等一下我刚才有点幻听,倾城你说什么了?”
季贵人同样震惊地看向越倾城,他疯了么?以他的身份,夏无邪怎么可能给他做正妻!
偏偏扔下炸弹的那位无比淡定,写完了剩下的两个字,将大红的折子扔到了一边:“这事就等陛下应允,然后我就去府上求亲。”
夏无邪震惊地看着越倾城,突然眉头一皱,狠狠地看向季贵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季贵人:……我特么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尼玛正妻啊!正妻!!!
看见两个熊孩子的反应,越倾城坦然一笑:“夏老将军问贵人何时提亲,贵人反问为何要提亲。反正他没有这个意思,就便宜了我。”
夏无邪皱着眉看着越倾城:“倾城,你一本正经地说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说笑话,我是当真想娶你为妻。”越倾城沉下脸来,认真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叹了口气:“倾城,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越倾城低头一笑,起身慢慢靠近夏无邪,伸出手来抚了抚夏无邪垂下来的鬓发:“认识不代表了解。”
说罢,也不管呆愣的夏无邪和阴沉着脸的季贵人,转身走了出去。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越倾城潇洒的背影,突然觉得胃绞痛。你妹的都抽什么风啊。
上辈子23岁才谈恋爱的夏无邪十分不能理解这辈子还没高中毕业就被人到处问啥时候结婚啊啥时候结婚啊,你妹的都特么未成年结个毛婚啊!
“你真的那么跟我爹说的?”夏无邪眼神深沉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被她的神色惊了一下,毕竟夏无邪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她。那不是哀伤他不提亲或者气愤他不提亲的表情,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失望?没错,失望!
夏无邪满脸失望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突然觉得如芒在背,勉强一笑:“怎么,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会娶你吧?”
夏无邪抬手止住了他:“那个我不在意。我是觉得你太没礼貌了。”
季贵人一愣,没礼貌?
“我爹好歹也算是长辈,能问你这话说明他也是想了很久才问出口。任何一位父亲拉下脸来问一个男的什么时候娶自家女儿都是绝对的屈辱。可你非但没有态度恭敬,还用这种侮辱人的态度回话。季贵人,这就是你的教养。”夏无邪的口气越发森林。
上辈子没有爹(夏无邪父母离异,父亲基本不管她),这辈子的爹对她也是小心翼翼的。虽然未必有跟长岛真人亲近,可夏关山完全符合一个缺乏父爱的小女孩对于英明神武的父亲的期望。
夏无邪叹了口气,站起身:“我以前从未觉得父母的教育是件重要的事,如今看来,确实要引以为鉴。”
她到底是喜欢季贵人,话没有说的那样露骨。可饶是如此,季贵人也变了脸色。这分明是在说他没有父母教育所以行为有亏。
夏无邪是任意妄为,是简单粗暴,可从未出口伤人过。尤其是对亲近的人,从未进行过人身攻击。
这话说出来,季贵人发现他惊讶多过愤怒。对于他的父母,季贵人从未有过怀念或者遗憾。他是花费了十多年才渐渐压住了自己的心不再去恨他们。就算夏无邪说他没有父母教育没教养,他也丝毫不会觉得如何难受。反倒是夏无邪这种态度,让季贵人深深地惊奇。
夏无邪说了这话就有点后悔了,毕竟季贵人是她喜欢的人,她也是气到了极点才说了这么难听的话。打死她也想不到,季贵人关注的重点歪成了这个样子。
&bp;&bp;&bp;&bp;对于越倾城的说法,夏无邪并未放在心里。
喜欢或不喜欢,她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越倾城虽然待她与众不同,可也跟季贵人的待遇差不多。对于越倾城来说,她和季贵人更像是他的弟弟妹妹甚至是子女。越倾城给予他们的更多是长辈对于小辈的爱护。
虎啸左右两相不合,可虎啸从未乱过。在对外的情况上,左右两相配合的是滴水不露。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越倾城和季贵人会是酒友。
夏无邪慢慢地往宫外走,心里却在想着这几天就暂时不要去招惹季贵人了。毕竟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回头去哄他反而会让他不知道反省。
没有父母不是他的错,没有父母教育也不是他的错。可夏无邪却用这个来攻击他。毕竟季贵人确实没什么值得人说道的地方。
“夏将军。”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唤道。
夏无邪抬起头,发现眼前站了一片人。为首的,赫然是一身蟒袍的六皇子。
“六皇子?”除了老七,夏无邪对其他几位皇子有蛮严重的脸盲症。虽然她有可以培养自己对于人脸的分辨率,可怎奈这些皇子的出镜率实在是太低了。
老五她倒是很有印象,可这会儿老五还不知道在那儿画圈圈呢。绝对不会出现在宫里。这位六皇子……对他没什么印象。
“夏将军满脸心事,只怕本宫从身边走过,你也视而不见。”六皇子夜鸿淡笑着。
夏无邪对于皇子,没有任何好感。倒不是因为不常接触,而是夏无邪自小对于爹是皇帝的孩子都没什么好感。做皇帝的儿子,必不可少的就是争储。争来争去的,六亲不认,能够置身事外的人真的很少。
就算真的置身事外了,也是有着无处可说的心酸和不甘。男人,就没有一个不愿意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六皇子安好,无邪告辞。”夏无邪无意与他过多纠缠,抱拳一礼就要闪人。
“放肆,六皇子同你说话是天大的恩赐,竟然如此不要脸。”旁边的太监看着脸生,但趾高气扬的样子却是十分眼熟的。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随着年龄的增长,夏无邪觉得自己远没有刚穿过来那么愤世嫉俗。人家不过是抱大腿罢了,伺候人的都不容易。而且,太监,在某种程度上对于自己家的男主子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不是说英国的管家有六成都跟老爷有一腿么。比如那个凡多姆海伍伯爵家的那位恶魔管家和他家小少爷,还有哈里斯伯爵家那位医生管家和他家毒伯爵。唉,上辈子光是看唐顿庄园都会觉得好多槽点。
“德春,怎么跟夏将军说话呢。”六皇子呵斥道,口气却没有多严厉。
太监不甘地剜了夏无邪一眼,不情愿地说道:“夏将军好歹恭敬些,六皇子到底是皇子。”
夏无邪笑了笑:“你说的对,他好歹是皇子,可他毕竟不是皇帝。”
六皇子的脸瞬间就白了。夏无邪从不避讳地标明自己的立场。她甚至从不在意自己现在的靠山皇帝若有一天坍塌了自己该依靠谁。
做臣子的,在皇子们渐渐长大成人之后应该考虑到家族的利益。站队是必要也是形势所趋。可夏无邪却仿佛皇帝能活百年一样,从不担心也不表现出对任何一个皇子的青睐。更甚者她是对于皇子采取了躲避的态度。
按说老七对她情根深种,这简直是天大的机会。毕竟老七是皇后亲生,又是自小在皇帝身边养大。夏无邪的身份虽然不见得适合做正妻,做个侧妃还是有的。将来生了长子,母仪天下什么的还不是极有盼头的事?可夏无邪偏不,这让众位皇子都看不透她的算盘。
六皇子脸色数变却最后只能停留在白色上。毕竟他没办法反驳说老子以后就是皇帝了啊。在皇宫里叫嚣自己将来做皇帝,作死的不要太欢乐啊。
被夏无邪噎的浑身发抖的太监这会儿脸色都是青的,看着夏无邪悠闲地飘走了,顿时一派气愤地低头对六皇子说道:“殿下,怎么能这样纵容她呢。”
夜鸿看着夏无邪飘远的背影,脸色阴沉:“德春,往后在宫里,不可放肆。”
德春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气不过仗义执言,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一忍。谁能说准了将来六皇子坐不上那个位置,等到六皇子爬上去,到时候再收拾夏无邪也不迟。
心想着,便敛下心神跟着六皇子继续往前走。
远远的,一队御林军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带队的小队长向前一步朝着六皇子躬身一礼。
“六皇子安好。”
六皇子只当是日常巡逻,淡笑着点头:“辛苦众位了。”
“谢六皇子。末将得罪了。”小队长的口吻冰冷,一抬手:“将这个阉人拿下。”
六皇子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御林军已经将站在身后的德春拿下了。
“放肆,咱家是六皇子的人。你们是什么身份!”德春尖叫着挣扎。
小队长冷冷一笑:“倒想请教一下公公是个什么身份。奉左相令,宫中凡宫女太监对夏将军不敬之人格杀勿论。”
夜鸿大惊,越倾城竟然能轻易地决定宫里人员的死活?他的权势会不会太大了?偏皇帝从不曾质疑越倾城。倘若他有不臣之心……天啊!
“殿下,殿下,殿下要给咱家做主啊!”德春尖叫着被拖走了。
六皇子脸色青白地站在原地,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却个个一脸坦然的表情。
就是说嘛,让你跟夏将军叫嚣,你不死谁死啊。这宫里谁不知道夏将军是左右两相心尖上的人(江晓羽:……额??),就连皇帝都对夏将军格外宠爱。你一个皇子的随行人员,敢跟夏将军叫嚣。当年跟夏将军叫嚣的人都死绝了。这胆子还不割下来泡酒?
六皇子恍惚地飘到了自家母妃的宫中。六皇子的亲妈是后~宫中一直安分守己的婉妃。曾经有一度因为所有人集体降级降了一级,可后来因为表现的好又被破格升了上来。性子恬淡与世无争。是属于皇帝会比较放心也极其容易淡忘的类型。
六皇子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母亲恬淡的性格。看上去确实安安稳稳的。但毕竟孩子除了母亲还会遗传父亲的基因。夜清尘骨子里的狂暴绝对不是平时常常露在面上的。
“皇儿,脸色不好呢。”婉妃声音温柔地问道。
从六皇子进京的时候开始,婉妃就嘱咐他千万不要去拉拢两相一将中的任何一个。每家都送了薄礼,然后就乖巧地隐身到一边去。这是最稳妥的。
倘若是以前,只有两相虽然让人难下手却也并非当真无处下手。毕竟这两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霸在那个位子上。可夏无邪的出现绝对是虎啸历史上令人瞠目结舌的意外。
任何人也做不到那样的大肆倾轧。虽然是皇帝在后面支持着,但夏无邪的做法可是将所有人都卷入了瞄准圈里。一个不留神可是会满地图开炮的。
婉妃的想法很简单,儿子安安稳稳地生存下来就好。至于其他皇子,他们自相残杀只管去,留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老三老五的野心马路上卖菜的都知道。老二老四都是明一套暗一套的人。老七有皇后那么大个靠山。只有她的皇儿,注定只能做渔翁。
“母妃,夏无邪……”夜鸿不知道怎么整理方才场景暴露出来的信息:“左相……”
婉妃脸色一紧,抬手,贴身侍女玉兰顿时心领神会,将正殿伺候的人都屏退了。
“皇儿,母妃告诉过你,离那三个人远些。尤其是夏无邪。”婉妃这会儿只觉得手心冰凉,只盼千万不是自家儿子去招惹了夏无邪。
那个凶兽,见面绝对要绕行。
“今日确实在宫中遇到了夏无邪,她倒没怎样,态度也算是平和。但德春呵斥了她几句,夏无邪前脚刚走,后脚御林军就将德春给拉走了。”六皇子这会儿心里翻江倒海的。
婉妃一怔,夏无邪在宫中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有多少人想要拉拢夏无邪都不成,六皇子身边的太监竟然敢呵斥夏无邪,这不是明晃晃的作死么?
“母妃,左相如此一手遮天,父皇竟不管么?”夜鸿到底是皇子,他的关注重点永远是围绕着权力转的。
婉妃脸色一白,连忙伸出手堵住了儿子的嘴。玉兰更是私下看了看,看向婉妃摇了摇头。
“皇儿,永远不要和左相右相作对。无论任何人想要往上爬,都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这个道理在历史上绝对会成为导火索,可微妙的是,在这个时代,竟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指责皇帝这种放任的态度。
“母妃,皇儿明白,皇儿只是……不懂。”他真的不懂,也不明白。他的父亲,不看重任何一个皇子,却把这样滔天的权力给了不相干的人。
难道,他不怕左右两相造反么?
&bp;&bp;&bp;&bp;夏无邪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己难得的一次没跟人顶嘴却有如此大的影响。
跟太监吵架神马的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再说了,跟那些学子们吵架还没吵够么?夏无邪有一段时间甚至连话都不爱说了。
虽然越倾城跟夏无邪说了求娶的事,可夏无邪丝毫没把这事当真的。对于嫁人她没有什么概念。喜欢季贵人,也只是单纯地喜欢而已。
爱慕是一码事过日子又是一码事,再也没人比夏无邪更懂得这个道理。再说了,皇帝赐婚她就一定会嫁么?
而且,季贵人那小子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按说若是自己的女人(根据古代的歪理又摸又抱又亲又睡的夏无邪已经算是他的了)要嫁给别的男人,要么跟男人置气要么跟女人置气。可季贵人的反应是惊讶。而且明显不是惊讶夏无邪对求娶这事没反应,而是惊讶越倾城要娶她。
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晃荡着,夏无邪眯着眼睛。说实话越倾城说出来要求娶她这事她也挺惊讶的。但季贵人的惊讶是仿佛看见了母猪上树的那种。就是心里明知道这事不会发生可尼玛居然发生了!越倾城也不是第一次开玩笑说要娶她了。那两个男人用这个梗互亏过很多次。所以季贵人惊讶的重点难道是“正妻”?
“莲生,倾城说要娶我。”夏无邪口吻闲适地跟莲生说道。
莲生差点没直接摔下马。左相?他没听错吧?左相?!
“左相大人?主子你没听错吧?”越倾城的婚姻状况在虎啸国都特么快成个传奇了。且不说有多少女的因为嫁给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又有多少企图爬他床的人看不到第二天的月亮的。虽然白虎营内部的人都觉得克妻这个名号十有八~九是左相自己搞出来的。但问题是,都把自己搞成克妻的左相大人抽了哪门子风要娶他们家主子啊?
真心的这事求别闹。右相大人夜探深闺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将来孩子要是搞不清是谁的这事可就热闹了。
夏无邪回头看了一眼莲生仿佛吃了过期榴莲的表情。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惊讶?”
莲生点点头,岂止是惊讶啊,简直惊讶到家了。
“可是贵人的反应更奇怪。”夏无邪捏着下巴:“他一点都没生气,只是觉得很惊讶。”
莲生眼神飘远,这不科学!之前夏无邪有个风吹草动的右相大人都恨不得捏死那些狂蜂浪蝶。夏无邪跟他怄气的时候他哪怕是出阴招也要逼夏无邪跟他和好。听见左相说要求娶,怎么可能只是惊讶那么简单。
按说作为宿敌出场的两个人若是跟同一个女的发生纠缠。这种事应该就会变成竞技才对。比如,哪怕是泡妞我也不能输给他之类的心理。或者你应该一辈子看着我为什么要看着别人之类的。
但右相的反应竟然是惊讶。您是惊讶左相居然喜欢女的不喜欢你啊?还是惊讶左相居然有这样的勇气为民除害啊?(夏无邪:……)
“右相大人……没生气?”莲生心想少女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啊。右相大人生气也是分很多种类型的,比如会看上去很生气其实没什么,还有看上去没什么其实很生气神马的。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他抬腿我都知道要放什么屁,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他生气不生气?”
莲生咳了两声,主子,马路上的就别屁啊屁啊的呗。好歹你是个少女。
夏无邪捏着下巴,拧着眉。以前倒是猜测过越倾城是不是真的克妻,可如今看来,越倾城之所以把自己弄成了克妻的样子应该是跟娶什么人有直接的关系。
“不行,这事还没办法直接问本人。我闹心的厉害。莲生你想办法侧面打听一下。要是有生命危险就暂停。”夏无邪的好奇心从来不比猫少。
莲生谨慎地应了。但是若是真的威胁到生命……左相大人“克妻”是有多大的隐藏属性啊。
这事就算是吩咐完了,夏无邪直接将其丢到脑后。告诉了莲生的事从来不用惦记,有时候她忘了莲生都不会忘。
那边肖侍郎还在坚强地挺着。三天过去,叶生带回来个令人崩溃的消息。
“小姐,肖侍郎对您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夏无邪一口粥全都喷到了桌子上:“咳咳……你说谁?”
“肖侍郎!他都神情恍惚了,可还是坚持他对您情根深种!”叶生觉得这事太特么玄幻了。
做了这么多年拷问工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热闹事。那个肖侍郎被送到白虎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个隐藏角色。不知道是哪个皇子埋下的钉子。可人家关了三天小黑屋,精神都恍惚了居然张嘴说的还是对夏无邪的爱慕之心。
这种事倒是可以分成两个方面来看。一、这人受过训练。二、他真的是爱慕夏无邪。
“您是没看见他那坚定的架势呢。人都要昏倒了还说他爱慕您。我们都觉得像真的一样了。”叶生绘声绘色地形容着。其实她们那一群负责拷问的妞儿们都差点就心软了。可职业道德告诉她们,这个人还有50的可能是受过训练的。
夏无邪接过月生递过来的帕子擦嘴。那边燕生和月生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
“用刑了么?”夏无邪眼睛里都是泪,当然,呛出来的。
难不成当真是个二愣子?我靠,那这算是破天荒了,绝逼是破天荒了!
“没用刑,毕竟只是假定罪名。没有落实。”刑不上大夫神马的在虎啸同样通用。但重点是这位侍郎你妹的也不是通敌叛国没有证据啊。只靠猜测就用刑那是特务机关才会做的。
夏无邪差点就张嘴说出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漏杀一个。想着白虎营那边三观都被自己掰弯了,这会儿就别再添乱子了。
“扔给右相让他解决吧。武力我还好,文绉绉的我就不行了。”夏无邪恹恹地摆了摆手,早饭神马的没心情吃了。
上朝的时候仍旧是老样子。越倾城也没有表现出格外对她支持,季贵人也没有表现出格外对她的占有欲。夏无邪有些萎靡不振地站在人堆里。早起开会神马的一直是她心口上的一层死皮。
御书房里,皇帝果然问起拷问的进度。夏无邪叹了口气,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我是不行了,上刑也要有证据。玩文的我玩不起。交给右相大人吧。”
季贵人在听到肖侍郎在关了三天小黑屋之后出来却仍然坚持自己爱慕夏无邪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难不成那个书呆子是当真喜欢夏无邪?被*狂么?!
“倘若他当真是倾心与你,那关押朝廷命官这事绝对不会轻易不了了之。”皇帝沉着脸看向夏无邪。
这事真心不怨人家肖侍郎。谁能想到夏无邪这种镇宅凶兽当真有男人爱慕啊。这事就是江晓羽不知道,江晓羽知道了一定会大喊一声见了个鬼的。
夏无邪眼神飘远。越倾城轻咳一声:“不要因为掩饰错误就杀人灭口。”
被越倾城戳穿了心思,夏无邪嘟着嘴:“倾城是你蛔虫是吧?”
季贵人折扇抵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可仍旧有一半的可能是肖侍郎受过专门的训练。”
一个文人,你就能保证他完全没问题了么?别闹了好吧。若要真的潜伏,那可是完全可以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开始铺垫的。临时安插人手进去那是下下之策。真正高明的,要用渗透的方式。水滴石穿。正因为是古代,在人力物力资源匮乏的时代。前期工作就更加重要了。
皇帝看了季贵人一眼。季贵人脸上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知道有男人爱慕夏无邪而感到气愤的表情。当真是认真在猜测肖侍郎是不是专业的探子。
“可是没道理啊。求娶我,能对国家有什么影响呢?”夏无邪靠在椅子上仰着头。
如果是长期铺垫的探子,应该利用在更加关键的位置才对吧。人都说好钢用在刀刃上。暗杀皇帝神马的比较靠谱吧?
“求娶你……看似无用,实则……”越倾城淡淡地说道,却戛然而止。
“实则?”夏无邪倒是好奇,求娶她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可越倾城不愿意继续说,你就是撬开他的嘴也没用。扫了夏无邪一眼,别过脸去喝茶,就是不接着讲。
夏无邪默了个,越倾城你就安静地做一个中年美男子成么?卖萌是犯法的。
第二天肖侍郎就从白虎营转交到了季贵人的手里。至于季贵人要怎么玩,这个夏无邪就完全不在意了。反正那小子手下有准,跟她不一样。夏无邪做事简单粗暴喜欢直来直去。可季贵人偏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自古文人多矫情,季贵人虽然不作诗,可好歹也是为翩翩贵公子。自然也算是矫情的一类人群。
夜里,蔷薇阁。
良生等人围坐在夏无邪边上听她讲肖侍郎转交给季贵人的细节。一直没有出声的月生突然冒出来一句:“右相大人会不会因为嫉妒就让肖侍郎永远地消失了啊?”
夏无邪诧异地看向月生:“他,嫉妒?”
众人齐齐点头,对啊,右相大人也会嫉妒啊!夏无邪默了个,你们在特么逗我么?
&bp;&bp;&bp;&bp;其实上辈子,夏无邪也不是没遇到过喜欢自己的人。那时候她的世界都是围着时巍转,从不曾为了别的男人消耗过一分一毫。后来她才发现,除了时巍,其他的男人都喜欢她。
这个所谓的其他的男人,便是夏无邪在跟时巍分手之后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男人。大部分来自于相亲。家里亲戚介绍的,朋友们介绍的,闺蜜的同学,母亲朋友家亲戚的孩子。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
夏无邪只是跟那些人浅浅的交谈,他们便会喜欢上她。他们也会温柔体贴,也能够谈笑风生。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夏无邪觉得安全。
那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只有跟时巍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夏无邪有一段时间特别的烦闷。她并不是觉得竟然除了时巍就再也没有男人令她心动,而是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男人喜欢她是因为她为了讨好时巍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个性的贤妻良母。
这个认知让她整整两三个月都很烦躁。那之后她拒绝了接下来的相亲,搬去跟江晓羽生活。后来,两个人就一起坐上了那架坑爹的飞机。
穿越之后,夏无邪从最开始的难以适应,到后来发现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时候,她是异常欣喜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来一遍的资本。哪怕这个资本的代价是重新开始的未必是你过去的人生。
在这里,夏无邪可以不必做一个讨人怜爱的淑女。甚至可以任意妄为挑战别人的底线。那么,这样的她,还会有人喜欢么?
夏无邪躺在床上,看着棚顶的纱幔。这种疑问渐渐地浮现了出来。
肖侍郎,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夏无邪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身上可以值得一个文人喜欢的点,却发现一个手指头都掰不下去。
纱帘微漾,冷风吹了进来。虽然屋里烧着炭火,可夏无邪仍然能够敏感地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里面去一点。”声音清冷且沙哑,季贵人有着难得的疲惫。
夏无邪一愣,坐起身看着他:“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季贵人靠坐在床架上,斜着眼打量着夏无邪,半晌才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不能来?”
夏无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冽,当即撂下脸来:“你要是寻人撒气,麻烦出门右转。走出去三条街就是花楼,20两银子随便你打骂。”
季贵人不理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长袖一卷,伸手将夏无邪扯了过来紧紧地箍在怀里。
“想都不要想。”
夏无邪满脑子问号,想什么啊?想什么不要想啊?是想让他去花楼打情骂俏不要想啊?还是想让他找别人出气不要想啊?
推了推他,却发现季贵人浑身都是寒气。看这样子又是一路轻功飞过来的。叹了口气,夏无邪忍着冷,瑟瑟地窝在季贵人怀里。
季贵人只是抱着夏无邪,下巴抵在夏无邪的乌发上。
“你想让我娶你么?”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
夏无邪一怔,难道他刚才是说嫁给越倾城想都不要想?微微挣开一点缝隙,夏无邪抬起头来看着季贵人白皙的脸。
“你不想让我嫁给倾城?”
季贵人只觉脑仁一抽,差点没忍住伸手掐住夏无邪的脖子。这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偏在男女的事情上智商为负数呢!
“那个肖侍郎我处理了。”季贵人的口吻仍旧是淡淡的,却没有松开抱着夏无邪的手。
夏无邪周身一紧,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开来。处理了?什么叫处理了?是把人弄死了?还是把人弄残了?
“我没有杀他。”季贵人感觉到了夏无邪全身冰冷,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放心,我没有杀人。”
夏无邪心神一松,靠了,古代人说的处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是上辈子印象中那个处理。在古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我旁敲侧击了许久,他仍旧说爱慕你。那时候我就想啊,倘若让你嫁给他。不知道他能活多久。”季贵人的声音平缓细腻,仿佛一股清泉流淌而过:“可是后来我又想起你平日里如何待我。我就不想让你嫁给他了。”
虽然打打闹闹,虽然也有争吵。可夏无邪始终是疼宠着季贵人的。除了江晓羽家里出事那次真的是动了手。其他的时候夏无邪确实是一心一意地对季贵人好。
“我也不想让你嫁给倾城……”季贵人稍稍紧了紧胳膊。让夏无邪贴的更近些。
“明日问你,是不是你就会否定自己说的话?”夏无邪闷着声音问道。
季贵人笑了起来:“还是你了解我。”
夏无邪无语地窝在季贵人怀里。要不是白天他还记得晚上的事,她都快怀疑这孩子精分了。你妹的死要面子也不是这么个要法啊。
又过了一会儿,夏无邪被他压着快要喘不上来气了。便用力挣脱开来。季贵人淡淡地看着她,并不作声。
“其实你完全不必那么为难。”夏无邪扭了扭脖子看着季贵人。
“为何?”季贵人嘴角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也完全没打算嫁给你。”夏无邪笑着看着他,眼前的人却仿佛跟时巍重叠起来。
季贵人有那么一两秒停止了呼吸,过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慢慢地站起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夏无邪叹了口气,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爱就看这个女人是否愿意给他生个孩子。只有女人知道,生孩子是多么的艰辛与危险。而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一个女人,就看这个男人是否愿意给她名分。
“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嫁给倾城的。”密音入室。
原本都窝回被窝里的夏无邪差点开骂,尼玛学了武功就是为了干这些事么?
所以季贵人你老老实实地承认你跟越倾城是不是有一腿啊?你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上朝就听到肖侍郎告老还乡的消息。
“告老还乡?”夏无邪掏了掏耳朵。你这不就是变相告诉别人这个肖侍郎有问题么?
可越倾城和季贵人都神色淡然,也没人敢上去问。好吧,那就算是告老还乡了。众人一副未曾辞行的惋惜样,刺的夏无邪一阵膈应。
议事厅里,夏无邪趴在桌子上看着对着坐着批公文的两个人。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挺奇怪的。”夏无邪手里拿着点心嘟囔着。
“奇怪什么?”越倾城头都没抬。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夏无邪将点心塞进嘴里。
越倾城和季贵人手下齐齐一顿,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继续低头批公文。
夏无邪喝了一口茶:“当我是瞎子么?”
两人又齐齐一顿。越倾城默默地转过脸来看着夏无邪:“你话本子看太多了。”
夏无邪冷冷一笑:“话本子?看话本子多没意思啊,看你们俩就行了啊。”
季贵人支着脸颊看着夏无邪:“我发现你变聪明了。话本子哪儿有我们俩这么英明神武潇洒风~流的角儿啊。”
夏无邪眯着眼睛从季贵人扫到越倾城:“我不管你俩什么身份,如果敢骗我或者对万岁爷不利,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点心沫子,转身走了出去。
越倾城看着窗外,确定夏无邪走远了,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丫头这几年越发犀利了。都是跟你学的。”
季贵人撑着脸颊,手上把玩着笔杆:“我倒是觉得她是跟你学的。”
越倾城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当真不打算娶她?”
季贵人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越倾城:“我明知道你不会娶她,她也不会嫁给你。我急什么。”
越倾城深深地看着季贵人:“万一你错了呢?”
季贵人伸了个懒腰:“你若估量错了,最多那丫头再也不搭理你。我若估量错了,可是会被切了送进宫当总管的。”
越倾城眼神飘远,他都快忘了当初夏无邪义正言辞地说要切了季贵人送进宫里。
“总不能一直拖着。”越倾城放下茶杯。
季贵人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笔:“我知道,我也懂。可还不到时候。”
越倾城叹了口气:“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季贵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眉目了,不过,若是没有夏无邪配合,这台戏就没法唱下去。”
越倾城皱着眉看着季贵人:“你舍得?”
“舍不得,可有能怎么样。”季贵人起身下地舒展了一下腰肢:“总比一直把她放在蛇边上强吧。”
越倾城沉吟了一下:“斩草就要除根。”
季贵人点点头,往门外走去。走到了外间却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过身探了个头进来:“老三的事怎么办?”
三皇子那边还勾结着凤羽国六皇子要篡位呢。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越倾城往迎枕上一靠,眯着眼,眼中杀机四现:“让他做螳螂,我们只需等着便好。”
季贵人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bp;&bp;&bp;&bp;凤羽国六皇子被莫名地软禁了。住在皇宫里是每个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梦寐以求的事。可如今,白弘锦却觉得原来住在宫里,也可以是个恶梦。
白阳雪的宫殿简单,宫妃们都各自安分守己。不存在互相争宠的问题。你可以不美貌,但你不能不温婉。这个规矩,在白阳雪上位之后的三年内固定成了不成文的条例。在后~宫井然有序地实行了下来。
皇后,一国之母,典范的代表。每日除了接受问安之外,只有在特定时间接受朝拜。皇帝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皇后宫中留宿,可即使是留宿,也是一个东暖阁,一个西暖阁。
白映宇的亲妈是已经过世的先皇后。在白阳雪还未上位之时便已经过身。这位皇后是上位的时候册封的。未有子嗣。
除了德贵妃处皇帝会留宿,其他妃嫔只有在入宫当日会得到皇帝的宠幸,一旦有了身孕就会被隔离起来。
夏无邪曾经咋舌白阳雪用如此另类的风格统一了后~宫,虽然仍然不是一夫一妻制,却真正的达到了妻妾和睦的目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唯一收到宠爱的德贵妃不母仪天下也不统御六宫。她总是窝在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宫殿里。偶尔才会出来转一转。
三公主生下来就备受宠爱。不但记名在皇后名下,甚至可以婚姻自由。这是想也想不到的。
看着窗外扯棉絮般飘落的雪花,白弘锦第一次这样向往高墙之外的生活。
他被软禁了。虽然没人明说,可他知道自己被软禁了。直到如今,他也没有想到究竟是谁告了密,出卖了他。
有些人,输了就是输了,休养生息之后东山再起。可有些人,只有浓浓的不甘,并不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而是就是死也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映宇站在德育宫的门口,沉默了许久才命人开门。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腿迈了进去。
“太子……是来送本宫上路的么?”白弘锦淡淡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白映宇。
那神情,就仿佛是白阳雪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白映宇叹了口气:“你想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看我?”白弘锦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腰都站不直了:“你堂堂凤羽国太子殿下,来看我?我何德何能劳烦太子殿下。”
白映宇不理会他的癫狂,慢慢地走到罗床上坐下:“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告的密么?”
白弘锦顿住了笑声,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白映宇:“是谁?夜巍么?”
白映宇叹了口气:“不是虎啸三皇子。是不相干的人。”
严格点说,真的算是不相干。夏无邪并不是顺藤摸瓜特意调查。只是单纯地看着白弘锦长得太像他爹了才会好奇心作祟让柳生去摸了白弘锦。偏巧白弘锦那时候还没将接头的纸条销毁掉。于是这事情就捅出来了。
再不然,若是白弘锦选择跟除了虎啸国皇子以外的其他人合作,夏无邪也不会去打理他。只能说白弘锦点子太衰了。
“究竟是谁,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白弘锦以为白映宇诈他,死死地盯着白映宇。
白映宇分外无语地看着自家弟弟。再一次感慨亲爹的教育模式以后他千万不能用。看看这好好的气宇轩昂的儿子被教育成了个偏执狂。好吧,虽然老六是太皇太后教育出来的偏执狂,可是亲爹你若不是这样压制着其他皇子也特么没这回事了啊。
白琉璃就成了个弯男,白弘锦又成了反贼。白映宇都想要扶额了。还有比他家更乱的关系了么?
“其实,那**在客栈中接头。碰巧撞见了在那儿打尖的虎啸征远将军。你长得跟父皇太像了,她就好奇让手下偷了你的东西想看看你是谁家的孩子。碰巧的。”白映宇叹息着。
果然,跟夏无邪牵扯上就绝对没有好事。人家可是计划已久预谋已久天时地利人和了,竟然就这样被她的好奇心给毁了。
白弘锦好容易做了个清一色,夏无邪一个诈和,全完蛋了。
为什么是诈和,因为夏无邪是虎啸国的人,跟凤羽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白弘锦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那样精心的准备了,那样艰难地抉择了,竟然就这样付诸东流。
“父皇说他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并没有公开你密谋的事。只是将你软禁。暗中聚集的兵力也分批打散了。”白映宇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心里有着隐隐的叹息。
白老六只是遗传了白阳雪的皮相,脑子却没遗传到。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了么?
“理解?他怎么会理解?他若是理解,让他面对面地跟我说啊!他心里永远只有你和莲莲!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他的儿子啊!凭什么……凭什么……”愤怒地嘶吼了之后,白弘锦渐渐抽泣了起来。
白映宇没有开口劝慰,他知道这世上唯一一个没有资格劝慰他们的,就是他。
看着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白弘锦,白映宇淡淡地站起身,走出了暖阁。
御书房里,白阳雪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微微一笑:“开始质疑朕的决策了么?”
白映宇低着头:“儿子不敢。”
白阳雪慢慢起身,越过桌子走到白映宇面前,俯下身笑着看着儿子:“等你做了皇帝,可以改一改这个规矩。”
“父皇,儿子不懂。”这是白映宇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白阳雪直起身来,看向窗外的黑暗:“先皇在世时,朕也不懂。所以,朕做了皇帝。你不懂就对了,你不懂,所以你才能做皇帝。”
低头看了看仍然跪着的白映宇:“映儿,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御书房的谈话没人知道。众人只是发现,从那之后,白映宇脸上的笑容越发仿佛隔着一层纱。虽然亲切,却透着冷意。
因为白莲莲跟着柳生走了,后~宫越发冷清。白映宇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手下的工作却越来越顺畅。
白阳雪披着狐裘坐在石凳上看着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抬起手来示意德贵妃斟酒。
“九哥,他总会找到自己的方向的。”德贵妃知道他心里不舒坦。
白阳雪叹了口气:“他是朕的儿子,再心疼,也要坚持下去。”
德贵妃也叹了口气:“明明可以有机会让其他皇子来支持和分担的。你却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映儿一个人肩上。”
那种孤军奋战的滋味,没人愿意去尝。
白阳雪淡淡一笑:“他是朕的儿子,注定一辈子做孤君。”
德贵妃看着他淡笑的侧脸,眼珠转了一转:“要是让映儿去求娶虎啸国征远将军,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几分?”
白阳雪眯着眼睛转过脸来:“岚儿,朕怎么觉得你笨了许多。”
德贵妃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酒壶摔在了石桌上:“本宫就笨了,怎么着!”
白阳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起身将德贵妃揽在怀里:“笨成这样,只好让朕守着了。”
德贵妃娇嗔地推了推他:“当真不行?”
“别说不行,就是行,朕也不会同意。那丫头娶进来,凤羽的天就要变了。”白阳雪将头埋在德贵妃雪白的脖颈间。
夏无邪是个另类。是超越了他们所有帝王对于臣子认知的另类。那种另类如果一不留神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的。也幸亏夜清尘是夏无邪喜欢的类型,偏巧夏无邪看上了季贵人才算乖巧地留在虎啸国。倘若是独孤霖,夏无邪不是造反让龙鳞国改名换姓就是极端一点归隐山林。倘若是后者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这丫头有一点不臣之心,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虎啸皇帝却没想过要杀掉她。”德贵妃沉思着。
白阳雪闷闷地笑了起来:“你是没看见那丫头在夜清尘面前是什么样子。那哪里是对待皇帝的态度,就是对待亲爹也不为过。”
德贵妃诧异地推了推他:“她那样竟没人诟病?”
白阳雪叹息了一声:“有人诟病,她也不会在乎吧。”
夏无邪活的太过于肆意。肆意到令人愤恨的地步。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仿佛只要她伸手天上的星星都能轻易摘下来。这份肆意,是坐在皇位上的人永远都办不到也不能去做的。所以,只能这样看着她,然后恨恨地嫉妒着。
德贵妃看着天上的明月:“那样的女子,只能被一个男人拴住。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越是强悍的女子,对待喜欢的人越是柔情似水。夏无邪再强悍,也终究是个女儿家。
“这样的野丫头,谁敢要她啊。”白阳雪笑着说道:“映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之后还病倒了。”
德贵妃抿嘴一笑:“原来是那一次。”
白阳雪舒了一口气:“若将来夜清尘百年了,那丫头当真归隐山林,朕也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了。”
德贵妃一凛,顿时明白了白阳雪的意思。若这几位国君都驾鹤西去,小一辈儿的必将掀起祸端。那时候,夏无邪将会是最大的一个变数。
&bp;&bp;&bp;&bp;凤羽国发生了什么事,夏无邪通过各种渠道率先知道了。沉吟了一下,便决定将这件事暂且压下。又吩咐了莲生去寻了会易容的人继续与三皇子的人接头。既然人家摆好了舞台,这戏就必须要唱。
“主子,马上就要过年了。郡主和姑爷若是回来,事情恐怕会更麻烦。要在年前解决么?”莲生顾忌到的是两个宝贝儿。
夏无邪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绣绷,有一下没一下地绣着花。那是之前的某一天,夏无邪突然发现边绣花边考虑事情很容易理顺和融会贯通。就仿佛福尔摩斯想事情的时候总要拉小提琴,工藤新一想事情的时候喜欢颠球一样。有的时候手中做点事就仿佛是白噪音,可以屏退身边的杂质,专心考虑一件事。
“莲生啊,我觉得呢。年前三皇子反而不会有动静。”夏无邪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花朵。
莲生一愣,年前不动?三皇子确实是个沉得住气的。但明明年前才是好时机啊。一年的最后几个月,是所有人都最倦怠的几个月。因为知道即将要度过新年,人都会下意识地放松精神。在古代,只有新年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假期。在新年那一日,真的所有人可以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好地休息一天。哪怕是商贩,也可以不用为了生计出去奔波。
“年前哪儿来的好时机啊。”夏无邪的声音缓缓的,透着慵懒:“如果是我呢。我会选择皇帝自己离开皇宫的时候。最好是有可以明目张胆使用武器的时候。那样,就算真的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背上谋逆的罪名。那种十分顺其自然的……”
莲生心里咯噔一下:“小姐你说的是春郊狩猎?”
夏无邪一愣:“唉?咱们家有这种娱乐项目么?”
这不科学啊,她都回来多久了,为毛有这种活动从没参加过。
莲生默默地眼神飘远:“因为前几年都在打仗。”
虽然不算是真正的战争。但是北疆不安分苗疆不安分幽灵谷不安分这些都算是不安定要素。这种事发生的时候皇帝如果还能去狩猎那也太没心没肺了点吧。
“你是说,明年春天,万岁爷会去打猎?”夏无邪放下绣绷,诧异地问道。
莲生眉心紧拧:“会的,如今国泰民安。春郊狩猎会再次举行。”
夏无邪默了个,怎么个意思?她不折腾了就算是国泰民安了?北疆找事也不是她安排的啊。话说南番不是把寒星公主嫁过去了么,也不知道那妞儿过得怎么样。夏无邪示意良生换个颜色的丝线。
“莲生,今年北疆南番进贡的时候你让下面的兄弟们盯紧些。”若说冉林是头老虎,那易繁星就极有可能让这头老虎有了理智。如今只能祈祷冉林的大男子主义病入膏肓,这样就算易繁星想帮忙,冉林也不会给她机会。
“小姐的意思是北疆会卷土重来?”更换丝线的良生诧异地问道。
“用这个。”夏无邪指了指翠绿色的丝线:“也不一定,就看易繁星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易繁星?寒星公主?屋里的丫鬟们都懵了个,这事跟寒星公主有什么关系?
夏无邪接过良生挑出来的丝线:“易繁星不是个等闲之辈。这样的女子才不会甘于用来联姻。若是真的心属于冉林,定然会为他出谋划策。咱们就祈祷冉林是头骄傲自大的猪,易繁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众丫鬟:……小姐您就这么说人家北疆的王这好么……
江晓羽飞鸽传书撒娇说路途太远过年不想回家了。孔雀作为标准的妻奴也在一边帮腔。夏无邪沉了沉眼神,暂时没给她回信。
上辈子江晓羽就对家庭概念很单薄,对于回家过年这种事也只是例行公事。那时候住的离家还算是近,都是除了年节假日绝不回家。如今没有飞机没有火车的。折腾一次实在是麻烦到死。
那么,让不让他们回来,真的成了个问题。
“小姐,郡主怕也是不愿意小世子小小姐吃苦。”月生见夏无邪眼神有些阴沉便劝道。
夏无邪摆摆手:“跟那没关系,那个女人就是不爱回家。”
亲爹妈的时候都不爱回去,更何况是别人的爹妈。江晓羽的理由光明正大,没有火车坐马车好辛苦的说。
夏无邪又绣了几针,沉默了片刻。豁然起身,让良生月生给她更衣,带着莲生就进了宫。
今日有小雪,皇帝同皇后在玉音宫天井里赏雪。听见夏无邪到来的禀报稍微有些惊讶。谁都知道这丫头除了平时办公死都不愿意主动来皇宫。仿佛生怕遇到皇子公主一样。
“今日倒有雅兴。”夜清尘淡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扯了个垫子,乖巧地跪在夜清尘面前。看着这熟练的动作,夜清尘眉心一抽。
“又捅了什么篓子?”
夏无邪乖顺地磕了个头:“万岁爷,放出去的鸽子收不回来了。都是臣的不是。”
夜清尘迷茫地看着夏无邪,半晌,惊觉过来:“老八?”
夏无邪点点头。夜清尘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你这比喻这么含蓄,鬼才听得懂吧。
“朕早就料想今年他们不会回来了。”夜清尘口气落寞地说道:“早前走的时候就没说要等到过完年才走。过年自然也不会再折腾回来。毕竟俊俊柔柔还小,经不起折腾。”
夏无邪听见皇帝陛下这样看得开,微微地松了口气。毕竟当初打包票让那俩人离京的是她,要是这俩人出去了就不回来过年了,她这个担保人也不好面对皇帝的怒火。
“万岁爷,开了春要去狩猎么?”警报解除,夏无邪脸色便晶亮了许多。
夜清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很想去?贵人跟你说的?”
夏无邪摇了摇头:“没有,臣查看历年的行事历的时候才发现万岁爷有春天狩猎的习惯。”
每年都去,算是习惯了吧?
夜清尘淡淡地笑了笑:“朕有一两年没去了吧。你不说,朕还真的想不起来。”
夏无邪低着头想了想:“万岁爷想去么?”
夜清尘笑着看着她:“你想去么?”
夏无邪摇了摇头:“臣喜欢在炕头上赖着。”
这次不光是皇帝,连皇后都抿嘴笑了起来。夏无邪是宅女,满朝文武皆知。指望着在大街上巧遇?那您只能等到她从皇宫下班回家,还得在宫门口特意堵着才行。
“你这一说,朕还真的想去了呢。”夜清尘开始好奇,倘若是越倾城季贵人和夏无邪三人同时狩猎,谁射到的猎物多呢?
江晓羽:……别人我不知道,夏无邪果断垫底,她最喜欢小动物了……
“这事不急万岁爷,您先别说。看看,肯定会有人跟您建议的。”夏无邪笑眯眯地眨眨眼。
夜清尘眯着眼看着她,这丫头的表情……恩,有猫腻啊。
“若那人提醒朕了呢?”夜清尘笑着问。
夏无邪嘿嘿一笑:“当然是拒绝了。”
“为何?”夜清尘诧异了个。
“等着那人再三劝您去狩猎啊。”夏无邪笑得更加蕴含深意。
皇后低头沉吟了一下:“莫非,要让那人以为陛下是听从了他的规劝才决定出去狩猎?”
夏无邪双手一拍:“娘娘猜中了。”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可夜清尘也知道夏无邪不是个没事瞎折腾的人。略微低头想了想,便应允了这件事。
“不用拒绝的太生硬,只说劳民伤财之类的场面话就可以了。”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皇帝。
夜清尘看着夏无邪的笑容,反而冷了脸:“倘若那人不反复规劝,朕尚可放他一条生路,是么?”
夏无邪看了看皇帝冷冽的脸,叹了口气:“是啊,谁都不想的。”
夜清尘沉默了良久:“谁都不想么……”
晚上夏无邪抽了个空分别跑了一趟左右两相府,将这件事给越倾城和季贵人说了一下细节。
人嘛,总会犯错。可犯错之前若是能够及时悔改,也可以当做是值得原谅的举动。毕竟人人都期望对方只是有那么个念想却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
越倾城得知这个安排之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嘱咐夏无邪回家别太晚外面有雪当心着凉骑马的时候小心路滑。
夏无邪笑着跑出了左相府,直接杀到了右相府。却见季贵人一个人对月独饮。
“给个痛快,岂不是更好?”季贵人似乎不耐烦这样打禅机。
夏无邪瞄了一眼地上那五六个瓶子:“你喝了酒之后人格都变了啊。”
季贵人淡淡地瞪了她一眼,将酒瓶塞进夏无邪手里:“废话真多,给老子倒酒。”
“是,您是爷,谁敢惹您啊。”夏无邪乖巧地倒酒。
“老三不会成事的,你也没必要那样担心。”季贵人一仰脖子干了一杯,再把酒盅递到夏无邪面前。
“我才不管他成不成事呢。只要有这个苗头,就足够我将他掐死在萌芽里了。”夏无邪又倒了一杯。
季贵人却不急着喝,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可你如今却让他长出来了。”
夏无邪嘿嘿一笑:“让他以为快要成功了再弄死他,不是更有成就感?”
季贵人抿嘴一笑:“你够坏的。”
夏无邪吐了吐舌头。
季贵人一仰脖干了那杯酒,淡淡一笑:“跟我一样坏。”
&bp;&bp;&bp;&bp;夏无邪抽空给江晓羽回了个信说不回家过年也可以,但明年一定要带着孩子回来让大家看看,毕竟都很想念。
她不回来也有不回来的好处,夏无邪折好信纸捆绑好将信鸽放飞了出去。从第一封信开始就是加密的,除非再有一个穿越过来的,否则还真就没人能够认得出。年前平静年后就未必会太平。
这几日麦生水生等人倒是按照她的吩咐继续与三皇子等人接洽。三皇子实则是个滴水不露之人。
遇到有头脑的,夏无邪一般就不会轻举妄动。有的时候不是你废掉了这个人就会得到真正的胜利。真正有头脑的人,是连自己都会算进牺牲范围的。他知道你会认定他死了你就安全了,便会设置,即使他死了,你也一样在劫难逃。
这种招数在小说中不多见,可在电视剧和漫画里,那可太多了。
夏无邪曾经是一个沉迷在“代表月亮消灭你”和“我是个天才”中的好孩子。可自打看过了《黑色小本子》(夜神月和不得不说的故事……)之后,夏无邪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小聪明是多么的不够用。
真正懂的算计的人,是要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逼。最终获得胜利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在局势没有完全进入自己掌控之前,任何胜利都是浮云。还有一点,千万不能啰嗦。
影视作品里有不少反派都是因为啰嗦给了主角反攻的好机会。你抓到了主角,一枪干掉。然后你再跟其他人随便啰嗦,胜利永远是你的。偏偏抓了主角不着急杀人家不说还跟人家闲话家常。不但给了人家喘息的机会,还给了后援人员迅速补位的机会。
抓到了,立刻解决。
最后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慌乱。哪怕对方已经猜透了你的意图。也要镇定,哪怕是骗自己。
“小姐,倘若三皇子当真春郊狩猎的时候动手,我们该如何动作?”莲生颇有些为难地看着水生整理上来的资料,这个三皇子当真在明晃晃地作死啊。
夏无邪靠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地看着棚顶。能怎么样?抓住,软禁,剩下的都要交给皇帝来定夺。毕竟,那是人家亲生的儿子。在折腾也是亲儿子。她一个外人,没有任何权力去管人家的家务事。她只要保证皇帝不死,皇位安稳无恙地交接给下一任皇帝,就可以了。
三皇子……不堪大任,夏无邪不看好他。
若是只是因为一时的等待便没了耐心迫不及待想要夺权,这样的男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傻瓜啊……做皇子,就该学西伯利亚的狐狸。要有耐心,慢慢的等。在等待中续存能量。”夏无邪眯着眼睛喃喃地说到。
在深冬的雪地里埋伏着,哪怕肚子再饿也要咬紧牙根等待,等待猎物最放松的那一刻。
“莲生,提防些便好。有些事,我们可以知道,可我们管不得。”夏无邪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军机处。
黄鹂的产期还有些远,这段时间仍然忙活在第一线上。看着平日基本上不会往白虎营跑的小姑子一脸抑郁地趴在桌边。黄鹂满脸都是疑惑。
“闹心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什么事堵在心里,说出来也好啊。”黄鹂跟夏无邪也算是自小就有的交情了。
从夏无邪来到白虎营,黄鹂就一直担任着夏无邪心理监管员的职位。这回直接升级做了嫂子。对于没有母亲的夏无邪来说,长嫂如母,心理监管员的职位照旧有效。
“黄鹂啊,你说,我这一辈子过得其实也挺没意思的是吧?”夏无邪下巴搁在桌子上,嘟着嘴。
黄鹂手下的笔一歪差点将整篇的文书都抹了个黑。你没意思?你这一辈子可相当有意思了。放眼四国五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虎啸战神啊。长岛真人嫡传弟子、清风山合法继承人、一招之内取敌军大将首级、冉城的北疆军全都让你抽筋剥皮挂在了墙上、亲爹的爵位嫡子不继承偏你一个嫡女继承、满大街都知道你爱慕右相季贵人……这生活,还叫没意思?那得怎样才叫有意思啊?
黄鹂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夏无邪是嫌日子过的无聊。成日里跟朝堂上那些狐狸狼狈斗智斗勇的,时间长了都会嫌烦。
“将来,你还打算归隐山林么?”以前在白虎营的时候,夏无邪逃避做任务时就会说,大不了回清风山种田。后来做了征远将军,这句话却从未变过。
夏无邪眼睛清澈地看着黄鹂:“回去,带着你们一起回去。”
黄鹂一怔,她竟然做这样的打算:“这事行不通的。且不说爹那边,就是你哥哥,堂堂镇南将军,说退下来就退下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夏家一门三将军。退休的那位可以不用再提,光是下面两个小的,旗号插在地上外藩都不敢靠近三公里。就这样的威望和战功,你想要全身而退,没睡醒吧?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夏无邪心下计较着,虽然不容易,可也未必不行。又看了看黄鹂一日大似一日的肚子:“平时多运动一下,生孩子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黄鹂噗呲一乐:“心里有数呢,郡主生孩子我不是跟着么。”
夏无邪点点头:“反正东西都备全了,人也都随时待命。你就安心准备做母亲,其他不需要多想。”
出了白虎营,夏无邪迎着风策马奔驰。夜清尘的身体素质很是过关,心理素质尤为好。虽然她并没有深刻地去研究过虎啸国的历史。可她一直坚信,能够做到皇帝位置上还没有任何辅政大臣的人都不是一般战士。
按说左右两相也算是奇葩,但毕竟年龄放在那儿。说皇帝是这二人的傀儡,说出也的有人信才行。
越倾城有隐藏身份,季贵人未尝就没有。身边的人越是亲近,在你察觉到他们有秘密的时候就会越艰难。倘若这个秘密会影响到将来的生活发展,那么这个脓包是挑破还是不挑破呢?
夏无邪微微皱眉,三皇子那货她还不放在眼里。手头的武将谋士白虎营都做过了登记,最多不过是兵临城下。且不说越倾城手中的御林军三皇子能否拿下,光是季贵人手中她见都没见过的暗阁就够三皇子喝一壶的了。
真正的疑点在于越倾城。
夏无邪对事情的分析很慢热。慢热到流行的东西要降了温她才会真正上了心。但夏无邪有着父母培养出来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越倾城的秘密,她最好不要去打探。
为此,她收回了莲生,禁止白虎营打探越倾城和季贵人更加详细的资料。
接连几天,夏无邪都莫名的周身犯冷。可掐算了日子也没到亲戚来的时候。来了古代有一点好,自打老师传授了她百年的功力之后,亲戚从没有提前或者延后来过,时间掌握的极其准确。
长岛真人:……
可夏无邪就是不舒坦,那种有什么事会发生的感觉总是萦绕在全身上下。仿佛是地震来临前的蚂蚁搬迁一样。挥之不去。
“再这么下去,铁定神经衰弱。”夏无邪揉了揉额头,让良生她们准备热水,打算泡个澡解乏。
良生等人也看出来夏无邪这些时日疲乏的很,原想着兴许是日子近了才会这样。最多也就是工作累的。泡澡能够促进全身血液循环,缓解疲乏。
准备好了热水之后还体贴地洒满了花瓣。
夏无邪看着一桶的玫瑰花瓣顿时默了个,所以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需要外国引进的物种啊喂!
你妹的榴莲也有辣椒也有菠萝蜜也有夹竹桃也有这会儿连玫瑰花也有……所以这个时代是个大航海的时代是吧?神马都有。
舒服地泡在热水里。夏无邪知道自己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唯一能够值得信任的人不在身边。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全的感觉。曾经她以为自己孑然一身,生死不怕。倘若人家手脚利落些,别让她感到疼,其实死一点都不可怕。可偏偏她没能按照范思哲预想的那样成为联姻的筹码,她遇到了她的老师。
夏无邪伸手捧起一捧水用力搓了搓脸。是啊,江晓羽没出现以前,她唯一信任的人便是长岛真人。
清风山的日子多好,谁都是坦然的。每天除了上山采药背书学学针线活,便是跟着老师嘻嘻哈哈。
人,就不能过好日子。一旦尝到了好日子的甜头,以后便会一直惦记。
长岛真人在她面前是没有秘密的。即使有……夏无邪叹了口气,她未尝没有秘密瞒着长岛真人。
可越倾城和季贵人不同。他们为官做宰的,不是能够轻易坦荡的人。他们怀揣着更大更辽阔的平原,所以他们永远不会理解躲在树下的她是如何的如履薄冰。
人人都道她是虎啸战神,又有谁知道她这个战神习武,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bp;&bp;&bp;&bp;临近岁末,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置办年货成了必备之事,大街小巷尽是货摊商贩。
夏无邪按照往年的惯例,嘱咐着亲哥多小心着些治安维护,其他的就由散布在京城里的白虎营和双炽堂的人起个隐形的带头作用。
大过年的谁都想和和睦睦的,生事的人确实比往年少些。
可皇宫中,轩然大波却突然而至。皇后做主给七皇子定了亲事,年后完婚。这个消息,仿佛一颗石头子,瞬间就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夏无邪干脆连家里也不呆了,夜夜跑去白虎营借住。拜托,她那个闺房七皇子也不是没去过。而且莲生他们能够出手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人家毕竟是个皇子,还是皇后的儿子。她夏无邪动手打了七皇子可以说是你情我愿。莲生他们动了手是要掉脑袋的。
夜隼得知自己被定亲之后一连七天跑去蔷薇阁找夏无邪,白天去晚上也去,可几个守门的丫鬟都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自家小姐不在家。
七皇子怎能服气,质问她们夏无邪能躲到哪儿去。年纪最小的叶生心直口快,张嘴就说她家小姐跑去右相府常住。一句话便将马蜂窝捅了个大洞。
夜隼确实去了季贵人家,拎着刀去的。
后果自然不必说,被亲妈强制婚配还得不到心上人安慰的七皇子又一次被禁足了。
皇后因为这事操碎了心,可她也不是不感谢夏无邪在这个时候避嫌。但七皇子如今这态度,就算真的成亲了,难保他不会做糊涂事。
玉音宫里。皇后娘娘捧着一杯冷茶,看着坐在下面锦凳上的少女,微微叹息。
这些年的交往下来,皇后娘娘其实并不排斥夏无邪做她的儿媳妇。倘若夏无邪当真愿意,对七皇子简直就是天大的助力。
夏无邪虽然性子直爽了些。可却从不做没有道理的事。手段大肆倾轧也好,简单粗暴也好,可一颗赤子之心是从未变过的。
但老天爷从来都是公平的,七皇子你生在天家,自幼享尽荣华富贵一身宠爱,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简直是天经地义的。
夜隼那颗霸道总裁的脑袋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让季贵人消失,可季贵人消失了,对虎啸国有多大的影响只有从小在皇宫长大的他才能够了解。
左右两相,缺一不可。他们仿佛是皇帝的左右臂膀,人少了一条胳膊虽然也能活。却不如有两条胳膊的人强装。这也是夜隼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动季贵人的原因。
夏无邪叹了口气,幸亏这孩子还有点脑子,倘若真的动了季贵人,也就只能让皇后娘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管七皇子是不是皇帝的亲儿子。季贵人的隐藏属性绝对不是虎啸右相、暗阁头子那么简单的背景。
光是看他留在凤雅学院的那副画,就知道这个人内心是极其扭曲的。
季贵人:……你特么才极其扭曲……
只要他想,弄死七皇子不过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罢了。甚至查都别想查到。
“无邪,本宫也知道为难你。可隼儿那孩子。就是一根筋。”皇后如今私下跟夏无邪也是很亲近。毕竟夏无邪无条件支持她作为皇后的地位。让她这个没有外戚的皇后腰板格外硬实。
没有外戚?对,你们没有听错。这位久居国母宝座的女子,实际上是没有外戚的。要说四国任何一个国君拿出来都是传奇人物。光是那些秘史就够写上中下三部曲了。
这也是夏无邪无意中从白虎营里看到的内容。往常看历史。总觉得做皇帝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正史上都跟新闻联播似的,实际上要是那个时代有网络,指不定爆出什么料来。
刘彻算是个另类,虽然对人家司马迁有所不满,但是毕竟人家没焚书坑儒不是么。就冲着这点。夏无邪就极其敬佩他。
愿意听自己缺点的皇帝不多,唐太宗也搜刮了一群文人没事就给自己挑挑毛病什么的。但是皇帝。你说了他听了,他改不改就未必如你所愿了。
四国的皇帝随便翻一翻秘史。就会发现,这群同一批上来的人有着难以言喻的契合感。
凤羽国皇帝就不用说了,江湖儿女险些母仪天下(那个时代很讲究贵族的)。这话可不是随便说一说就能够实现的。以为看小说么,做皇帝的为了美人不要江山或者力排众议极度任性地要册封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一国之母。你当下面那些世家贵族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么?别说不行了,那是相当的不行了。
可最后还是德贵妃放弃了母仪天下的机会,白阳雪才不咸不淡地弄了个摆设的皇后放在那儿安抚大臣们脆弱的小心灵。而且,那个皇后到现在都没下过一个崽儿。
龙鳞国那个神马双胞胎要交换嫡子的破事大家都知道了。作为现代人,无论是江晓羽还是夏无邪都深深地理解不了当年龙鳞老皇帝的脑回路究竟有多么山路十八弯。好好地生个双生子不过就是多准备一套婴儿用品罢了,至于折腾成这个样子么?这下好了吧,两个儿子都玩脱了。而且独孤啸是怎么把玄陈国的公主娶回家的这也是值得研究的。
要知道玄陈国的公主是轻易不外嫁的。多珍贵的继承人啊。一共就那么三个嫡系的公主。你怎么就知道没嫁人那两个能够安稳地活很久呢?不招倒插门女婿怎么维持底嫡系公主的国家持有权啊。
可是人家可好,说娶回家就娶回家了。公主的身份也换成了王妃。还一个不留神香消玉殒,剩下两个半大的孩子面对一院子的妾室虎视眈眈的。光用想的都牙酸。最诡异的是,玄陈国的女帝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而且独孤家那兄弟俩跟玄陈国公主那铁三角一般的恋爱模式,不提也罢。绝对是老生常谈了。
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看上了同一个女人。就算再是双胞胎,你们俩长得都特么不像。异卵双胞胎性子相近个屁啊!
当然了,玄陈国那个女帝也不是个省心的。光是看她后院那些小白脸个顶个的神似凤羽国皇帝,就知道这水里乱着呢。
所以,虎啸国的皇帝有一位实际上没有任何外戚的皇后,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对于皇后,夏无邪从最开始的接触到如今可以坐在一起促膝长谈,也深深地为皇后那唯一的儿子感到捉急。
做儿子的不争气,只能苦了做娘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我尝试过跟七皇子说好奇不同于爱恋,可他不懂。如今再谈,恐怕我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废话,对付熊孩子要个毛耐心啊!谁给你循循善诱啊。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这是自古传下来的残暴家训。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惜这位孝子岁数有点大了,你让做娘做爹的任何一个下手都不好办。
出了玉音宫,夏无邪由小太监领着往软禁七皇子的天景楼走。
七皇子这些时日倒是乖乖吃饭睡觉,也不吵闹,只是周身冰冷的气息一日重似一日。大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味。这也是为什么皇后实在挨不过了才去央求夏无邪。毕竟七皇子若真的闹起来,指不定就要送去守皇陵的。
守皇陵等于你被淘汰了。这绝对不是个对儿子期望很高的母亲愿意看到的。
看见夏无邪一身裙装走进来。七皇子眼神暗了暗。
“你们都出去。”阴沉着脸,扫了一圈周围伺候的人。
夏无邪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转过脸来一脸坦然地看向七皇子。
“你来做什么?”七皇子的声音透着阴冷。
夏无邪淡淡地看着他:“没什么,看皇后伤心,就过来看看。”
“你只知道她伤心,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七皇子猛然怒喝到。
夏无邪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心上?天下都围着你一个人转么?我也是天天有工作忙的脚不沾地的,谁像你这样好命,生来就什么责任都不需要担。”
七皇子瞳孔猛地收缩:“我不需要担责任?你竟然说我不需要担责任?”
夏无邪看向七皇子的眼神森冷森冷的:“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你爹的椅子就该传给你啊?”
七皇子顿时脸色涨红:“我是那等卑鄙小人么!”
夏无邪眉心一皱:“哎哟,这话信息量挺大的啊。你说的卑鄙小人,是谁?”
七皇子面色一紧,别过脸去:“少断章取义。我说的是我不是那种人。”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冷哼一声:“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么?你没有脑子。”
七皇子顿时就炸了:“我没有脑子?你竟然说我没有脑子!”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七皇子半晌,突然一笑:“你三哥是不是让你去央求万岁爷来年开春狩猎?”
额……她怎么会知道?!七皇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脸上诧异的表情盖都盖不住。
夏无邪眼神暗了暗,三皇子,我还是小看了你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点脑子。(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七皇子被软禁一事没多少人知道。更何况七皇子自打遇到了夏无邪之后经常被关起来。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是新年宴,横竖不能让七皇子一个人过年吧。
皇后那边夏无邪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定亲之事且不着急。虽然皇后是定了勋贵家的嫡女,但这个嫡女是谁还是个未知数。
京城仲家算是排的上前三名的世族大家。怎么来的夏无邪一点兴趣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一直韬光养晦的家族如今要借由七皇子鸡犬升天。
世族,在虎啸国的地位或多或少有些尴尬。开国之时确实是良将功臣。可随着一代一代人的世袭制度。可真的应了那句一代不如一代的老话。
夜清尘的管理制度下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超脱他的掌控。别看万岁爷平日里跟御书房三人组咋咋呼呼没个大人样。面对下面那些世族外戚的时候那绝对是各种高贵冷艳。
“仲家倒是打得好算盘,攀上了七皇子,就算不能混上皇后,好歹也是个王妃。”越倾城一杯清茶一盘棋。
季贵人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捏着个白子,一只手支着头:“那是自然,毕竟眼下的局势无论怎么看,将来坐上去的都是老七。”
越倾城淡淡地瞄了一眼季贵人看似随手扔下去的那颗白子,险险地掐着他一群黑子的退路。
“一叶遮目。”
一颗黑子落下,看上去连成一线的白子反被生生掐断。一大片黑子得以存活。
季贵人微微抬头看了越倾城一眼:“将来的路会很艰辛。”
越倾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谁都一样。”
这会儿闹心的,不光是皇后。仲家的人也闹心的要死。天知道为毛这尊大佛会突然驾临。
夏无邪坐在仲家正厅上,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同仲家的老爷子拉家常。
仲家是开国将臣,世袭。到仲云凯这一代已经基本上没什么实权,只徒有勋贵的名头。这也是为什么在明知道七皇子是刺头的情况下还力排众议迎头而上。
仲老爷子早已不问世事,作为长子的仲云凯,便是如今的家主。
“仲爷爷,孙女嫁给七皇子着实委屈你们了。”夏无邪的话题已经从山水画军事吃食扯到七皇子的婚事上了。
仲老爷子本就心里打鼓,听她终于把话题扯过来,反而松了口气。
活的年头多了,什么人没见过。可夏无邪却是个另类。谁都知道夏无邪一心朴实地向着皇帝,绝对不支持任何一个皇子。倘若有那点心思,直接嫁给七皇子不就好了。可人家却躲得远远的。可女孩长大了心思也会变,如今听说他们家跟七皇子结亲,直接杀上门来。也不知道是要反悔还是想要炫耀七皇子对自己有心。
偏夏无邪什么都放在明面上,一丝心机也不用。倒是叫足智多谋的老爷子找不到突破点。
仲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哪里,这是我们仲家的福气。”
夏无邪笑着放下茶杯:“这话说的极是。倘若七皇子荣登大统,你们仲家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一句话直接就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小心肝。满屋上下只剩下老爷子脸色还算好看些,其他人都青白青白的。年纪轻些的甚至开始冒冷汗了。
“夏将军这话老朽倒是不懂了。如今圣上体态康健,太子之位高悬,如何定论我仲家是否有好处啊。”仲老爷子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放松地往椅子上一靠:“表忠心?那倒简单了。明儿您去跟皇后娘娘说推了这门亲事,我就相信您说的这些话。”
仲老爷子:……我说什么了啊!!!!
仲云凯眼角抽搐,不用再猜了,这位将军绝逼是来找茬的。偏亲爹坐在上面,长辈在场,断没有小辈插嘴的余地。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一家老小脸色数变,就知道这群狐狸脑子里那些弯弯道道。古代世族想的再复杂,目标却是统一的,家族繁荣。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家族的繁荣和昌盛。只要家族好,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倒是如此,夏将军今日是来逼仲家退婚的咯?”仲老爷子微微冷了脸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点点头:“对啊,我就是来逼你们退婚的。怎么?想去皇后娘娘那儿喊冤?”
仲老爷子冷笑一声:“夏将军是新贵,恐怕不知道世族也是有世族的尊严。”
夏无邪见他终于冷了脸,反而笑颜如花:“我懂,你们世族就是紧紧地抓着以前的辉煌放不下。明明都要饭了还要装有钱人。指望着靠女人爬床一家鸡犬升天。这倒也是条捷径。”
话音落,满屋人的脸色都没法看了。仲老爷子脸色铁青,啪地拍桌而起。
“道不同不相为谋,送客。”老爷子当真是气着了。
夏无邪却不在意,仍旧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我这人呢,就是心直口快。平日杀的人多了,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仲老爷子若是不爱听,那就忍一忍,习惯了就好了。”
莲生微微上前一步,闪着寒光的佩剑隐隐出鞘。
仲老爷子气的呼吸都不匀了。他倒是想将夏无邪轰出去了,可夏无邪不是个文人啊。
一屋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雷霆之怒的老爷子和悠闲的仿佛在自己家的夏无邪。你妹的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仲云凯这会儿都要嘴上起泡了,他算是明白为啥夏无邪一定坚持要老爷子来前厅了。老爷子在他就一句话都不能说。靠了,祖上的规矩第一次成了锁链。
夏无邪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完,笑盈盈地扫了屋里的人一圈:“嫁闺女是件喜事。只是不知道待嫁的贵女们是否十八般武艺都准备齐全了。”
几位夫人顿时面色雪白。这几日因为争夺七皇子正妃的位置,家里几个嫡女都要打得头破血流了。可当真是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就是不能动手,能动手这会儿都死了好几个了。
夏无邪慢悠悠地晃荡着杯子,扫了那几位夫人一眼,微微一笑:“所以啊,皇后娘娘才委托了我来挑一挑。省得以后麻烦多嘛。”
原本怒气冲天的仲老爷子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皇后娘娘委托?!提亲这事可确实是皇后娘娘那边先提出来的。选中了他们仲家也是他们祖上烧高香。可皇后娘娘却又托了夏无邪这个凶兽来挑选人选,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相亲这事,首先要先和八字。八字和,才能进行下一步。这也不是说你挑中了就成了。要两人八字想和才行。
夏无邪才不管你八字不八字呢。八字再和,七皇子看不上,你就等着他大闹天宫吧。虽然将来未必是那臭小子继承大统,可后宅不安宁,皇帝皇后也闹心不是么。
仲老爷子慢慢坐回椅子上,满眼探究地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笑着给老爷子续了一杯茶:“仲爷爷脾气倒是直爽,比那些什么都憋着的强多了。”
必须什么都憋着的仲家儿子们:……
缓过神来的仲老爷子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让小辈儿给耍了,顿时脸色又不好了起来。
根据夏无邪的要求(都搬出皇后来了谁敢不听啊),几位待选的嫡女们排成一队被领了上来。
夏无邪正在喝茶,看见进来这五个人差点没喷出去。
嚯,清一色美少女。她算是明白为啥皇后娘娘挑中了这家,这家的嫡女长得确实比其他勋贵家要强许多。
无论是眉眼,肤色,气质,都是难得的。尤其这些还都是嫡女。一般的勋贵家,都是嫡女气势强,庶女长得好。很不成比例。可这几位,夏无邪都快怀疑她们都是去棒子国整过容的了。
看情形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可最重要的问题是,这几个,七皇子铁定都看不上。
五位贵女亭亭玉立地给夏无邪见了礼,然后边乖巧地站在一边等着夏无邪点评了。
夏无邪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仲老爷子颇为无奈地说道:“仲爷爷,别怪无邪挑剔,您这几个孙女都是人间珍品,可惜,七皇子一个都未必看得上。”
仲老爷子正在喝茶,得意于自家孙女那标准淑女的气质,哪儿是夏无邪这种乡野长大的粗人能够比拟的。
可听夏无邪这样一说,当时就又怒了:“怎么就看不上了!”
儿子们:……爹,您的架子呢?
夏无邪却不在意老爷子抬杠似的反问,笑着答疑解惑:“您知道为什么七皇子就喜欢我么?”
不光是仲老爷子,就是其他人都尴尬了起来。跑到未婚妻家来问人家知不知道为毛七皇子喜欢她,你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
仲老爷子瞪了夏无邪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论漂亮,夏无邪长得不算国色天香。至少跟他的几个孙女比不了。论典雅贤淑,夏无邪身上就没这东西。鬼知道七皇子哪根筋没搭对就看上这么个小泼妇了。
夏无邪见他说不出来话,便点点头:“说不出来就对了,七皇子啊,最烦的就是样板淑女。”
众人皆是一愣,啥是样板淑女?
&bp;&bp;&bp;&bp;仲家子嗣丰足,从仲云凯兄弟五个往下,可以说是儿女成群。
这次皇后提亲,碰巧五家都各有适龄的嫡女。父亲一辈儿兄弟几个倒是抱成了团感情不错。可媳妇又没有血缘关系,自然是各揣各的心思。
夏无邪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几个贵女里谁要强谁刁钻。但好在仲家的家教还是上得了台面的。虽然小脾气是有了,但骨子里的那股样板淑女的味道还是深深地渗透了出来。
“七皇子曾经占山为王,这事仲爷爷可是知道?”夏无邪脸上挂着笑,手中却把玩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仲老爷子摔到椅子下面去。
占山为王?!七皇子?少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见众人皆诧异,夏无邪笑着解释道:“原我也不知道的。可不就是回来的那一年去清凉寺礼佛,被山贼劫上了山。想着哪个不长眼睛的劫了本小姐干脆连锅端了算了。谁曾想,竟然是七皇子。”
下面一屋子的人跟听说书一样,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你特么在逗我?
“那七皇子当真是好爽,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随手扔了给那些山贼享用。其中有一个还是左相大人亲戚家的妹妹。因为这个,老七可是让倾城好一顿揍。”夏无邪捧着小脸,笑呵呵地看着下面的人呆若木鸡。
仲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事如果不是夏无邪编造出来的,那这七皇子可就翻了天了。
上房揭瓦已经是小事了,这根本就是祸国殃民了啊!一个皇子不沉心于政务,跑去山上做山大王?皇帝你儿子堕落成这样你都不管么?
“这事,陛下是否……”仲老爷子这话还没等说玩,自己就咽回去了。
废话,做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做儿子的干了什么。不然左相怎么会知道自家表亲被七皇子的人糟蹋了还揍了七皇子一顿。
“哦,你说那块地啊。御龙山上那块地就是万岁爷特意给他预备的。有地契的哦。”夏无邪还记得当初差点就要跪求皇帝把那块地赏给她做白虎营老窝了。
仲老爷子开始喘不过气了。儿子乱来爹不管也就罢了,还助纣为虐!所以皇帝你是疼你儿子啊,还是坑你儿子啊?
如果按照现代父母的标准看,这个爹很惯着自己儿子了。但反过来看,不注重孩子学习发展的爹不能算是真的疼儿子。
“最开始我也不明白,还以为万岁爷打算让七皇子当大将军呢。”夏无邪笑眯眯地继续戳仲家人的心窝子。
当大将军等于不让当皇帝。这个等式瞬间出现在屋里人的脑海中。
仲老爷子咬着牙,话也不能这样翻译,毕竟虎啸是以武治国(江晓羽:见了个鬼的以武治国)做皇帝的自然要骁勇善战……可是你妹的有夏家这兄妹俩,什么时候也轮不到皇帝去骁勇善战啊喂!
所以皇帝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我们这儿买大买小的都看你了啊!
夏无邪这会儿已经不管仲老爷子什么表情了,起身朝大厅中间走了过去。这几个贵女的年龄倒是都适合,都是16岁。正是娇花软玉的年纪。保养得好,没吃过什么苦。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连每日晒太阳的时候都有限。
夏无邪走过去才发现,这几个女孩子身高都在她之下。顿时有一种小得意的感觉。上辈子身高绝对是硬伤。既不漂亮又不温柔。每次相亲只能展现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娇小。终于在一次相亲时发现男方身高还不足160,夏无邪就无比沮丧地跟那个男的说不同意的理由是她连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
世族家养女儿,都是娇生惯养。走到哪儿都是丫鬟一群跟着。拿东西都用不着自己动手。这样的人偶娃娃,宫里有的是。比她们漂亮的也有,身段好的也有。要说七皇子能看上,真心不容易。
打量了一番,夏无邪叹了口气:“你们家就这几个闺女?”
仲云凯总算是有一句台词可以轮到他说了,当时就激动地起身说道:“不止,从大到小有15个。”
这还是嫡女的数量。
夏无邪咋舌,我的妈呀,你们家女人真能生。不过想想也是,贵妇,没事干不生孩子干嘛。
“其他几位贵女也请来吧。”夏无邪想着如果皇后娘娘挑中了仲家,定然是仲家有值得挑中的理由。没落的世家,没有兵权,没有朝堂话语权,不算强大的外戚。七皇子娶这样的正妻,不会被挑三挑四。
没一会儿,屋里就站满了红红绿绿的少女们。
可能是临近新年了,大家都穿着新衣服。仅限嫡女,夏无邪查了一下还真的15个。不需要管哪个是哪一房的。夏无邪单单看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任何事都是从眼睛流露出来的。有的人做人惯会戴着面具,可眼睛却是伪装不了的。
季贵人平日里算是和蔼的,可他的眼睛却从未和煦过。越倾城虽然冷脸,但眼睛里总是有着温暖的阳光。
这十几个女孩这会儿都巴不得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夏无邪看得出,前面五个都是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因为后进来的十个人,只有一个是10岁的,其他年龄都超过14岁。不是一个妈生孩子就是省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完全可以有。
突然,一道眼神似乎狠狠地刺了夏无邪一下。
夏无邪原本都走到第三排了,原地站住眨了眨眼,慢慢地挪了回来。
一个穿着桃粉色的小丫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看了看她,难道是错觉,视线应该是从这里来的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难道是最近警觉性下降了?这不科学啊。
站在最外围的莲生早就发现有人的眼神不善了。可他为什么要提醒,明明夏无邪最近无聊的要死。有个乐子不是更好。
夏无邪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可那道视线又刺了她一下。这次她站在原地,猛地回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来不及躲闪,跟夏无邪暗金色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哎哟,好可爱的一只小野猫啊。夏无邪眨眨眼。
小丫头看着勉强15岁左右。桃子脸,桃花眼,樱桃小嘴,一点泪痣。漂亮,难得的漂亮。
一身莹白在姐妹中格外突出。内衫却是粉绿色的。说明这丫头平日里装乖有一手,内在野丫头一个。
夏无邪飘了过去,看着那个站在第二排末端的小姑娘,嘿嘿一笑。
“仲爷爷,这是你哪个孙女?”
仲老爷子还在一边消化关于皇帝给儿子圈地占山为王的强大信息量中。没回过神来。
仲云凯一看亲爹休息中,立马补位:“那是二房的嫡次女,仲欣桐。”
夏无邪:……钟欣桐……
江晓羽:……钟欣桐……
完全没意识到侄女叫这个名字有啥问题的大伯这会儿正忐忑地等着夏无邪的下文。夏无邪打量了一下勉强到她鼻尖高度的小丫头。
“你会爬树么?”
众位家长:……求别闹!!!!!
仲欣桐一扬下巴:“谁不会啊。”
“桐儿!”一位贵妇叫出了声。目测应该是孩子的亲妈。
夏无邪一把扯住仲欣桐的手腕:“我不信,你爬给我看看。”
说话就往外走。屋里的大人们全沸腾了。卧槽!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莲生一个闪身便堵在了门口,佩刀一亮,微微一笑:“请各位留步。”
家长们顿时就没了声音。他们是世家,跟武人拼什么啊!都纷纷回头去看老爷子,指望着老爷子振一振声威。谁知道老爷子频道没在这边,还满脑子七皇子占山为王地刷屏呢。
古代院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树。别管年头,从笔筒粗细到三四个人抱不起的都有。夏无邪右手拉着仲欣桐,眼睛里打量着前厅院子里的几棵树,对比了一下,挑了一棵粗细尚可的,指了指。
“就它了。你爬上去我才信。”
那仲小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扯外挂,撸起了袖子就朝着那棵树走了过去。
夏无邪站在树边看着,万一小丫头掉下来她还能帮个忙什么的。谁知道那位仲小姐手法利落着呢。从腰上解下一条软鞭来,绕过树干,在身上打了个结。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哎哟,看这架势,平时应该没少挨说吧。
夏无邪眯着眼看着那位仲小姐一口气爬上了第三根树枝。在往上就有点高了。脚尖一点,窜上了树枝。
仲小姐本要低头去喊夏无邪,谁知道眼睛一花人就上来了。
“你会轻功?”仲小姐诧异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低头笑了起来。多热闹啊,她老师百年的功力都给她了,不会轻功不是打师父的脸么。
“会啊,可惜我不会教人,不然我一定教你。”夏无邪拉着仲欣桐坐在树枝上,将她护在里面。
“你家里的事你都知道么?”夏无邪这会儿慈爱的很。
仲欣桐看了看下面,说什么肯定没人听见,点了点头:“姐姐们都相当王妃。”
夏无邪支着脸蛋笑着看她:“你呢?你不想当?”
仲欣桐傲然地抬起头:“当王妃有什么好的。”
夏无邪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猛点头:“确实,有什么好的呢。”
屋里的家长们急得要死,所以,这俩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bp;&bp;&bp;&bp;前几日下过一场雪,坐在树枝上俯瞰整个仲府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丫头聊的兴致勃勃,可苦坏了下面等着的一家人。拐了人家女儿去爬树,你到底几个意思啊。而且门口还有个凶人压着,他们动弹不得。
总算是在频临崩溃的边缘,夏无邪把人带了回来。
“我跟仲小姐投缘,今儿就领着她回家玩。明日给你们送回来。”夏无邪笑盈盈地拉着仲欣桐的手说道。
“慢着!”仲老爷子在这段时间内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我仲府的女儿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夏无邪才不理会他,转头对着仲欣桐说道:“你去唤了贴身的丫鬟跟着,放心,有我在你爹娘不敢打骂你的。”
二老爷二夫人:谁打骂过她啊喂!
莲生得了令去准备好马车,在众人阻拦不及的情况下,夏无邪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你就这么把人带来了?”越倾城瞠目结舌地看着议事厅里多了个小丫头。
贴身丫鬟被夏无邪扔在了门外。议事厅里只有他们三个和仲欣桐。
对于夏无邪的办事作风,越倾城除了扶额还是扶额。可眼前这个眼神灵动的小丫头,别说,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
“你是生怕宫里不够乱的。”季贵人已经秒懂夏无邪的意思。
夏无邪摆摆手:“有什么的,一个是值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臭小子,一个是娇小玲珑却有脑子的小丫头,凑在一起多热闹啊。”
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一直乖巧地坐在一边的仲小姐。
“你说她有脑子?”
夏无邪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家那种情况,想要自己挑选着嫁个好人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去仲家就是她绝好的机会。先是吸引我的注意,而后又不管不顾父母地跟着我走。可见不但有脑子,还有胆识。”
三个人同时朝坐在外间的仲欣桐瞄了一眼。越倾城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你确实有本事将后~宫掀翻。”这样有心计的小丫头要是进了宫,那离房顶被掀翻的日子也不远了。
夏无邪耸耸肩:“我能怎么办,七皇子估摸着就好这一口。难不成还当真让我去嫁给七皇子啊。你们是嫌日子过的太平了是吧?”
季贵人捂着嘴乐起来:“你若真的嫁了老七,那我们等着给老七发丧的日子就不远了。”
夏无邪横了他一眼:“这你就说错了,我跟谁都能好好过日子。只是不想委屈自己罢了。”
日子过的好不好完全看你怎么想。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其实就是让你认命好好配合人家过日子罢了。既然都是配合着别人委屈着自己,那干嘛不找个看得顺眼点的。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转过脸去喝茶,不搭理她。
夏无邪想了想,起身走到外间:“仲小姐。”
仲欣桐连忙站了起来:“夏将军叫我小九就行了。”
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发展。夏无邪心下念叨着。脸上堆起了笑:“小九,首先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仲欣桐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夏无邪面露无奈:“因为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可能会让你后悔跟着我从家里跑出来。”
夜隼接连几日都没能觐见到自家亲爹,本以为跟父亲央求一下,父亲能够阻止亲妈的为所欲为。谁知道门口把手的都是季贵人的人,想出去?洗洗睡比较快一点。
一面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撕了季贵人,一面拧着眉拿出皇家的威压去震慑门口看守的人。
可门口看守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废话,你个规定内软禁的人我们把你放出去了有个毛好处啊,最后死的还是我们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办差,等到七皇子可以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也回到自己岗位上了,七皇子也抓不到他们。
于是七皇子就成日暴跳如雷地水深火热中。
终于熬到一日,未央宫的管事太监来通知可以觐见皇帝。七皇子连忙整理干净了往未央宫杀去。
刚进宫门,便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未央宫大殿上,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夜隼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女。掉眼泪?在未央宫?大殿上安静的要命,满屋只能听见眼泪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见了个鬼的,谁家的丫头胆子这么大啊!
“老七。”皇帝的声音冷冰冰的,显然还在气头上。
夜隼满脸迷茫地走到大殿中间,掀了袍子一跪:“儿臣给父皇请安。”
吧嗒……吧嗒……吧嗒……
七皇子低着头,忍不住朝着砸地砖的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只见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尽是委屈。大大的桃花眼,眼角一颗泪痣。若是笑起来一定甜美动人。可这会儿,完全是汪洋一片。榛子大小的眼泪就那样不要钱般地往地上砸。
夜清尘皱着眉看着自家儿子一边给自己行礼一边溜号。咳了一声。七皇子连忙转过脸来。
“下面的报说你求见了几日了,到底什么事。”皇帝爸爸表示老子一天天忙的要死,熊儿子就该乖巧听话懂事不找麻烦才对。
可惜熊儿子这会儿正在争取自己的婚姻自主权,完全没注意到:“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
夜清尘一愣,收回成命?他最近没下什么圣旨吧?
“朕未曾下令,何来收回?”
七皇子一愣:“母后没有跟父皇说给儿臣定亲的事?”
亲妈你唬我啊!!!
夜清尘拧了眉:“你还敢提!”
七皇子吓了一跳:“怎么?”
皇帝爸爸疾言厉色地指着站在大殿上滴水石穿的那个妞儿:“看看,就因为你,人家闺女都哭成什么样了!”
七皇子差点没铺地上,我怎么了啊?她哭跟我有个毛关系啊!
见七皇子呆愣中,皇帝火上浇油:“这便是要与你定亲的仲家九小姐。”
七皇子大骇,卧槽!就是她?挡在了他娶夏无邪的道路上!
夏无邪:……你当季贵人是死的是吧?
“求万岁爷开恩,小九,小九就是死,也不愿嫁给七皇子。”仲欣桐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上。那声音格外刺耳。
七皇子脸色一变,你妹的一个夏无邪说死都不嫁他也就算了,又来一个?!
皇帝陛下因为那声万岁爷,脸色微微舒展了一些,转脸瞪了儿子一眼:“你如今说取消倒是好的,也省得人家如花似玉的丫头哭成个泪人。”
七皇子这会儿脸都是青的,狠狠地瞪着仲欣桐:“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嫌弃本皇子!”
仲欣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谁不知道七皇子占山为王,掳走那么多良家少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扔给山贼糟蹋。这不是暴虐成性是什么啊!”
七皇子一愣:“夏无邪告诉你的?”
仲欣桐抽泣着:“幸亏我听见了夏将军跟右相大人的话,否则还傻愣愣地以为天赐良缘。傻傻地就让家人给推进了火坑了。”
七皇子看着她哭得这样委屈,顿时一股怒气从脚冲到了头顶:“谁是火坑!你说谁是火坑!”
仲欣桐却似豁出去破罐子破摔一般大声哭喊到:“就是你,就是你!”
“都住口!”做皇帝的爹地听不下去了。本来未央宫就大且宽阔。小丫头嗓音又尖锐,一哭喊整个大殿都是回音。若不是夏无邪提前打了招呼,还容她哭喊?早就拖出去砍了。
仲欣桐见皇帝发火,不敢再喊,只是低头嘤嘤地哭着。
七皇子没来由一阵堵心。
“罢了,吵得朕头疼。你们且都下去吧。这事容朕考虑一下。”皇帝爸爸揉揉眉心,一副操心死了的样子摆了摆手。
仲欣桐连忙磕头谢恩,一溜烟就闪出了未央宫。夜隼看了一眼情绪不佳的爹,知道这会儿不是他迎头找死的时候。也行个礼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的机会,结果憋了一肚子气。他还没嫌弃人家呢,人家反而嫌弃他。他究竟哪儿不好了。长得高大威猛高贵冷艳的,又是皇帝的儿子。怎么这群妞儿就不待见他呢。
阴沉着脸往回走。远远地却看见那一抹莹白,顿时心下烦躁。又走了一段路,一咬牙,追了上去。
“你站住!”夜隼的声音透着阴冷。
仲欣桐转过脸来微微皱眉,见夜隼脸色同样不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口气却丝毫听不出客气来:“七皇子安,请问七皇子有何事,没事小女还要回府,不能多留。”
夜隼眼神一沉,走过去一把扯住仲欣桐的胳膊,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敢嫌弃本宫!”
仲欣桐却似无所畏惧地抬头直视他:“七皇子请自重。”
“自重?本皇子就自重给你看。”夜隼冷哼一声,反手将仲欣桐扛在肩上。不顾众人的阻拦,脚尖一点就从宫墙翻了出去。
围观的太监宫女:……你也翻她也翻的,这宫墙到底有个毛用啊!
两个身影远远地望着,季贵人折扇遮着脸淡淡一笑:“算是成了一半,可老七要是犯浑可怎么办?”
夏无邪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远远地看着:“没事,我让银狐他们跟着呢。”
季贵人默默地看着身边公器私用的小丫头,顿时格外无语。
&bp;&bp;&bp;&bp;风。
烈烈的风。
耳边呼啸而过烈烈的风。
夹杂着被烈风掀起的雪花。冰冷地打在脸上。
仲欣桐被扛在宽阔的肩膀上一路飞奔。胃部感觉到不适,可却喊不出来。只能尽力去拍打七皇子的后背。谁曾想他这样不怜香惜玉,竟然停也不停。
四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南北。仲欣桐就这样被他扛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是停了下来。
只见郁郁葱葱的松树林,挂着皑皑的白雪。仲欣桐心头一跳,这是御龙山后山坡。
她在家就是个异类,从未有过姐妹们拿她当女孩子看的。成日的爬树翻墙。二夫人为这事操碎了心。幸亏,她还有个完美的姐姐。这次上报的人选中,就有她姐姐仲欣雅。
她从没想过飞黄腾达,她只期望离开那个人人脸上都挂着面具的家。离开她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姐妹们。可是,她没有选择的机会。
用她母亲的话来说,人要懂得惜福。毕竟,比起那些庶姐妹们,她生活的还是很好的。
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闻名天下的夏无邪。明明没有姐姐们美艳也没有姐姐们稳重温婉。可那环绕着全身的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
脑子里一股声音叫嚣着,发现我发现我发现我!
谁知道,夏无邪当真回过头来看向她。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天上垂下来一根丝线,可以将她从地狱中救出去。
夏无邪很诚恳地跟她说了关于七皇子和皇后的母子之间的小矛盾。原本是希望通过她来解决一下,可以不需要通过定亲来让七皇子安定下来是最好的。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仲欣桐并没有打算嫁给七皇子。所以才有了未央宫那个场面。
可被七皇子拖出来,却不在预料之中。但夏无邪跟她保证过,任何时候都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猫瞳,莫名的,她就相信了夏无邪。
“不知好歹的女人。”七皇子见她一点不害怕还有胆子坐在树根上发愣,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仲欣桐愣愣地看着七皇子:“为什么说我不知好歹?”
七皇子一噎,眉头紧皱:“你为什么不害怕,不尖叫?”
仲欣桐眨眨眼:“因为你压着我的肚子,我喘不过气,自然就叫不出来。”
旁听的金狐银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捶地中)
七皇子默了个,他倒是没注意这点。话说,这确实是第一次扛着女孩子跑。以前也未曾有过这种举动。
女人,或者害怕的瑟瑟发抖。或者盯着他仿佛盯着一块肉。从来就没有个好印象。
最开始是乳娘,那些看上去一丝一毫欲~望都没有的乳娘。收了别人的好处,日日在他耳边念叨皇后的坏话。可他远远地看过皇后,那样温婉直率的女子,那便是他的母亲。每次难得的见面都那样激动和温柔。孩子是最能够直接感受到人到底阴不阴暗的。于是,他懵懵懂懂地问了皇后,乳娘说她的那些话是否属实。打那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那个乳娘。
然后,是宫女。作为唯一一个留在皇宫养大的皇子。每日走到哪儿都有太监宫女跟着。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年幼的他仿佛树生新芽一样抽高长大。宫女们看向他的眼神渐渐不同。过了14岁,便有仿佛若无其事的美艳宫女靠近他。那时候,他第一次觉得,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仿佛他是食物。
再后来,可以上街了。街上的人看他的目光没有那样炙热,却也不乏胆大的。
渐渐的,他厌恶别人的目光。可母后说了,他是与生俱来的太阳,人人都要仰望。
清凉寺的元业大师对他的情况表示感同身受。明明是虎啸人,却有着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这让元业大师的一生都没得消停。
于是,七皇子便有了喜欢的去处。曾经一段时间因为天天住在清凉寺差点把皇后吓死。以为精心养大的儿子有了出家的念头。幸亏元业大师特意出面解释了一下关于七皇子心理障碍的问题。皇帝皇后才放任儿子去做心理咨询。
有那么一天,七皇子不小心被打劫了。不知道他身份的山贼第一次满足了七皇子对于陌生人的渴望。那些人当真是恶狠狠地要挟他,说不给家里报信拿钱来赎他就剁掉他的手。
梦寐以求的场景出现了。七皇子高贵冷艳地将山贼收服,更被他们推举做了老大。年仅16岁的小皇子便开始了他占山为王的课余生活。
然后,他就遇到了夏无邪。
那当真是彻彻底底的“从没有过女人这样对待过我”,七皇子只是追寻着那双不带有任何贪念看着他的眼睛,沦陷进去了。
一次次地被打倒一次次的爬起来。为了她哭为了她笑。可那个人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
夏无邪说过,那不是爱。可他不信。总想着若是有一天登上了顶峰,是否夏无邪就会为了他所折服。可夏无邪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么一个人。
夜隼以前并不讨厌季贵人。某种程度上讲季贵人可以算得上他的对手。对于亲儿子和几乎当成亲儿子的两个娃,总是存在着对比的。夜隼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在总是听见季贵人如何聪明季贵人如何天才的时候,超越季贵人便成了他深宫无聊生活的一个追求。
他甚至觉得,老子占山为王绝对超越了季贵人的社会经验。
夏无邪:……这傻儿子是怎么养出来的?
可季贵人就仿佛是那龙门,如何跳,也跳不过去。
夏无邪:……因为你的品种不是鲤鱼……
眼前的女子娇小玲珑。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盯着他。眼神中内容很多,可唯独没有找到往日里少女们看见他的神色。
“这里是后山坡对吧?”仲欣桐没察觉到七皇子哪儿不对劲。只是在心里叫嚣着老娘也要学轻功啊!!!
“你都不怕么?”七皇子的声音冷冽刺骨。
仲欣桐没来由浑身一冷,才发现自己没穿披风就出来了:“怕到没有,就是有点冷。”
七皇子这才发现,小丫头连件大衣裳都没穿出来。顿时有些尴尬。
“后山坡我倒是来过,可是娘都不准我爬树。明明上面的风景更漂亮的。”仲欣桐站起身,活动活动,这样能暖和些。
“你?爬树?”七皇子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小瞧她的表情。
仲欣桐小脸一冷:“爬树有什么难的。她也这样你也这样。”
说罢,随便挑了一棵树,解下腰间的软鞭,顺着树干就爬上去了。看着这丫头利落的动作,七皇子默默地质疑了一下仲家的家教。两秒后就将这个小丫头归类于爹妈头疼的类型里。
看着她爬到了最高的树杈上,七皇子脚尖一点飞身上树。
“真不服气,我也要学轻功。”仲欣桐这会儿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夜隼看了看她:“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兴趣,就会娶你。”
仲欣桐诧异地看着他:“我没打算嫁给你啊。我只是羡慕你们都会轻功罢了。”
夜隼一怔,他以为小丫头是欲擒故纵,没想到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撇得干干净净。
树杈上有积雪,仲欣桐小心翼翼地靠在主干上,将软鞭紧紧地捆在自己身上。生怕掉下去。她才不指望七皇子英雄救美呢。能随手将个黄花闺女赏给山贼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夜隼背着双手站在不算粗的树枝上,看着小丫头小心地保护自己的安全。嘴角微微一翘。
“你想学轻功么?”
仲欣桐眼睛一亮,瞬间就灭了下去,傲气地一甩脸:“想学我会去拜托夏将军。夏将军的脾气更好些。”
至少人家没有把我扛到山里来。
七皇子翻了个白眼直接咆哮:“她脾气好?你瞎了么?”
仲欣桐不愿意听他说夏无邪的坏话:“夏将军可温柔了。不像某人,粗暴。”
夜隼这会儿都恨不得扯着仲欣桐穿越回每次被夏无邪无情打晕的时候去让这小丫头看个仔细。那个小泼妇温柔?仲小姐你早上没吃对东西吧?
那边仲欣桐还沉浸在夏无邪的闪亮光环里,眼睛里全都是憧憬:“小小年纪就能斩杀外敌。明明就很娇小,可却能拿得起刀还用得了笔。我要是有那个机会,一定要拜她为师。”
夏无邪:……谬赞谬赞(挠头笑)
夜隼看着她满是光彩的小脸,莫名地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就是轻功,本皇子教你。老子就不信了,轻功也拼不过那个妖女。”
仲欣桐看了他一眼:“有时候认输也是一种气度。我爷爷长这样说。”
“你才认输你q家都认输!”一个不留神就随着夏无邪的吵架方式喊了回去。
仲欣桐一脸怜悯地看着七皇子:“输都输不起的人,难成大事。”
夜隼狠狠地瞪着她:“本皇子突然很想将你扔在这里,看看你是否能输得起。”
仲欣桐眼神烁烁地看着七皇子:“你就是把我扔在野地里,我也活得下去。我可不是你平时看见的那种样板淑女。”
围观中的金狐银狐:样板淑女这个词已经推广开来了……
&bp;&bp;&bp;&bp;仲欣桐被夏无邪带走之后,仲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不管夏无邪在仲家的态度如何。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天子近臣。夏无邪在朝堂上的地位已经紧紧地逼近左右两相。光是看皇帝对她纵容的态度,也知道她在宫里绝对是横着走的。
她把仲欣桐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基本上九成仲欣桐要做七皇子妃的意思啊!
仲家后院直接就炸开了锅了。男人怎么想后院的女人们可不管,她们只知道原本属于自己女儿的名额你妹的被人给占了啊!还是那么个野丫头啊!这事叔叔能忍婶儿都不能忍了。
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组团去二夫人现住的小院子里夹枪带棒,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好听的。
什么平日里看你们家是个好的,没想到啊,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做的这叫一个顺畅。什么总说你们家小九上不得台面,原来早就有了准备了。什么难怪之前一直呆在金州不回来这个时节眼巴巴地上京,竟是掐着时间来的。
二夫人这会儿也闹心着呢。一直看着不顺眼的女儿超越了自己当做标杆来教育其他孩子的女儿,这种堵心的感觉大部分家长都能理解。
有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都希望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长大。一声声都是为了你好也不乏是为了自己的喜好。
仲欣雅就是这样被养大的。说话柔顺做事稳妥,孝顺温婉,可以说是淑女的典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缝纫更是家里难得的好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三好学生,竟然被拖后腿的给抢了位置。别说二夫人堵心了,仲欣雅比二夫人还堵心。若是别的姐妹争了这个位置,她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偏是她一直都不放在眼里甚至是踩在脚下的小九。
这脸打的不要太响亮哦。
几位夫人撒了气,就等着仲欣桐回家来围攻了。虽然不一定能够扭转七皇子的想法,可逼着她自己退出这点大家还是都能做得到的。
可是,仲欣桐那天之后,就没再回来。
一日一日地过去,到了第三天,二夫人原本气愤的心总算是变成了担忧。也没听到圣旨来说就赐了婚,小九该不会是让夏无邪给卖了吧?
仲家的男人们这三天内大小会议开了无数个。可夏无邪行事作风想来让人拿捏不准。仲家在朝堂上还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一时间家里乌云罩顶,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宫内议事厅里,越倾城同样也在疑惑这件事。
“虽说是你看中了给老七做媳妇,可也不能不让人家回娘家去吧。”总扣着人家妞儿也不是个事啊。
夏无邪咬着笔杆子正在绞尽脑汁将一句极其生涩的话转变成浅显易懂的。听见越倾城这样问,舒展了一下腰肢:“不是不送回去,但是要等一等。”
“等?”越倾城哪里懂这些小女孩的伎俩。
夏无邪点点头:“对,要等。要等到七皇子习惯了小九的存在,开始对小九有怜惜之心,这样小九回了家被欺负才有价值。”
季贵人本来没打算掺和进来,听到后面一句便合上了折子:“被欺负?她是嫡女吧。便是二房的又怎样,家里还能有人敢欺负嫡女么?”
虎啸民风开阔,但庶子女在家庭的地位都不高。无论是从名字还是到吃穿用度,都是分的特别清楚的。
庶女刁钻欺负嫡女这种事,在虎啸是绝对不存在的,至少明面上是绝对没有的。
仲欣桐在家里若是被欺负了,家长们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说的那种家庭,在满是女人的后院里是绝对不存在的。”夏无邪一脸你们太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两个男人:“人多是非太多。在后院里,没有文化水平的女人们想着的无非是多占些便宜。跟数个女人抢一个男人,攀比谁更受宠。孩子们之间自然也有比较。想想看,仲家五房中每家出一个嫡女作为待选人这估计还是老爷子实在被她们闹腾烦了才强硬地定下来的。可如今她们挑中的觉得可以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优秀人选没有被挑中,被挑中的却是那样一个野丫头,关系利益一下就一致了啊。”
说到这儿,越倾城和季贵人就都明白夏无邪的意思了。恐怕这位九小姐回了家,面对的不只是姐妹们的欺负,更有长辈们的狂轰乱炸了。
“可你总这样护着她也不是个办法啊。”越倾城明白夏无邪的意思,但夏无邪毕竟不能护着她一辈子的。
夏无邪迷茫了个:“为什么要我总是护着她?你们真的以为我会挑个没脑子的妞儿给老七?”
越倾城和季贵人对视一眼,对方的眼中都明晃晃地写着:难道其他皇子的正妃都没脑子么?
夏无邪歪着头看着外面的天:“仲小九比仲家其他那些小姐聪明得多,这种聪明估计是从小磨练出来的。只要她用的好了,将来仲家定不敢拿捏她一分一毫。”
季贵人看了看夏无邪:“那要多久才能见效。”
夏无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至少要小半个月吧。老七那人,你们也知道。”
七皇子数日未曾回宫。往日也有跑出去玩的时候,可就算是出去了也会通知一声去了哪里。这回可好,带着仲家九小姐销声匿迹了。且不说人家闺女的闺誉还要不要,万一他一个不顺心把人家闺女给弄死了,怎么跟仲家交代就成了个问题。
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世族,一定会添砖加瓦地要求格外的好处。皇后娘娘感觉自己是操碎了心。
千春捧了一碗杏仁茶递给皇后娘娘:“娘娘宽些心吧。夏将军平素虽然跳脱,但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想必还是思虑周全了才那样做的。”
皇后揉了揉眉心,推开了千春递上来的杏仁茶:“心头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千春还要再劝,只听外面的小宫女来报,夏无邪已经到了正殿。
“让她到后面来。”皇后让千春整理了一下头饰。
只见夏无邪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后命千春给夏无邪搬了个锦凳。
“娘娘这几日没睡好吧?都怪我,为了加快进度走了捷径。”夏无邪看着皇后有些白的脸蛋,十分歉意地说道。
“加快进度?”皇后本想大方几句的,可听见夏无邪这样说,又好奇了起来。
夏无邪点点头:“七皇子性子纯良,最是吃软不吃硬。若是强硬地给他定亲,只怕又要做出让皇后娘娘伤心的事来。所以,臣就在娘娘预定的仲家挑了一个性子活泼机灵聪明的嫡女,让她跟七皇子先做朋友。等到七皇子稍稍开始在乎她了,臣就打算让九小姐回家迎接家人的炮火。到时候,七皇子自然会英雄救美。两个人的事也可以顺水推舟了。”
这套理论,在古代基本上是没有的。那年代盲婚哑嫁的,见得面都没有家长见得多。在还没有言情剧的年代里,这一招欲擒故纵,绝对有效。
皇后听的一愣一愣的,定了亲就等着成亲,这不是惯例么。怎么到了她儿子这儿就改了路子呢?但夏无邪有一句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七皇子确实吃软不吃硬。要顺着毛撸,否则就翻脸。
没办法,皇帝的儿子都这毛病。没有这毛病的就是心机重的要命的。夏无邪反倒比较放心七皇子,毕竟他心地不坏。
只是这中二的娃总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但愿九小姐可以胜任言情女主的位置。
御龙山上,七皇子第次将仲小九摔出去。
围观的人看的都牙酸。
“大当家的,人家小娘子皮娇肉嫩的,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摔打。”山贼甲喊道。
七皇子冷着脸,看着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却仍然咬牙爬起来的女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仲小九这会儿觉得全身都跟散架了一样,可眼前带着面具的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她不服气,在家谁都瞧不起她,更别提她那总是完美的高高在上的姐姐。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嫁给七皇子这种事她从未想过,可若是能学个一招半式的,将来可以自立门户闯荡江湖,再也不必看人脸色。
“呀!”仲小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尖叫着冲了过去。
身高勉强160的娇小女子奋不顾身地朝着身高超过180的高大男子冲过去。后果可想而知。
再一次做了断线的风筝,仲小九发现自己这次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大当家,那小娘子胳膊恐怕是断了。”山贼乙站的位置好,一眼就看见小丫头的胳膊出了问题。
夜隼眉心一皱,他方才并没有用全力,怎么会断了胳膊。
仲小九咬牙切齿,没看见这里有一块大石头么!
到底是温室里的娇花,玩到现在才断胳膊断腿已经算是超越极限了。自然少不得让人给包扎固定胳膊。当天晚上仲小九就开始发高烧。七皇子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把人送到山下去。而是叫了两个媳妇好好地照顾仲小九。
那一晚,仲小九说了一夜的胡话。
&bp;&bp;&bp;&bp;七皇子是半夜跑到仲小九房间的,理由么,愧疚多一点。
平时跟夏无邪动手习惯了,已经忘记了正常的贵女是怎样娇弱的。没留神手下的力度,把人家姑娘家搞成了这个样子。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者,夜隼同学这会儿颇有点脸上挂不住的架势。
“大当家的,九姑娘烧一直不退,而且一直在哭。”照顾小九的媳妇原本就是山上的山贼,如今也安家在山上。
对于一直冷脸的大当家带回个女娃来,众人除了惊讶更多的则是对这个女娃的考究。眼看着小丫头锲而不舍地坚持练武,光是这份耐心和韧性就足够他们认同的了。这会儿这两个媳妇听着小九烧糊涂了哭着喊委屈,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怎么会哭?”七皇子已经习惯了女子如夏无邪那样强悍,哭这个词在他印象中跟夏无邪就不搭边。
另一个媳妇为难地看了一眼床上发烧的仲小九:“九姑娘在家,恐怕总是受欺负啊。”
七皇子一愣,后宅女子那些事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也知道女人多了凑在一起就都是麻烦。可他家的妹妹们就从不存在欺负人和被欺负的问题。夜清尘对于女儿们的教育着重于开阔大气。自小就教她们骑马打猎,那样的女子更加心思开朗些。不会为了几匹缎子几个首饰就争得头破血流。
原本公主们都是互相友爱的,可后来就出了个夏无邪。明明不是皇帝的女儿,却比皇帝的女儿跟皇帝更亲昵,于是作为爸爸的女儿们出离地愤怒了。
夜隼拧着眉看着睡塌上哭得小脸一塌糊涂的小丫头,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被揪了一下。
女儿家,就该宠爱着才是。这么机灵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被人欺负。
“唉,这事也说得过去。往日里听她说过她姐姐贤良淑德文采飞扬的,一奶同胞的一定会拿来做比较。九姑娘看着性子爽朗,定然不像那些深闺贵女一样文绉绉的。没有姐姐受宠也是一定的。”两个媳妇在一边咬耳朵。家里孩子多了就一定会被比较。就算是一个妈生的,做妈妈的也会根据自己的喜好而偏爱某一个孩子。
夜隼走到床榻边上,低着头看着脸色雪白的仲欣桐。
“娘……娘……我在这儿啊……娘……你看看我啊……”仲小九的眼泪仿佛是砸在夜隼的心口上。
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夜隼转身出了房门,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当天晚上就骑马下了山。
蔷薇阁的灯还没灭,夏无邪刚洗完澡正在让月生给擦头发。
“七皇子,七皇子留步!”莲生的声音透着急切。这特么也是个主子,光看着着急,可就是不能跟他动手。
七皇子的情况特殊,夏无邪可以跟他动手,可蔷薇阁的其他人却不能。
夏无邪听见了眉头一皱,旋即慢慢舒展开来。看来,他那边进展很顺利啊。
“哐”的一声,大门被推开。夏无邪直接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
“给老娘把门关上!”冷风啊,直接就卷进来了。屋里本来就没有地热,光靠烧炉子是上面热下边凉。好容易铺了地毯暖和些,七皇子一开门暖和气全跑出去了。
夜隼险险地躲开茶杯,一脸怒气地看着暖阁里的夏无邪。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他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夏无邪就这样的彪悍。
夏无邪摆了摆手,让月生把她的的脑袋放开。对着七皇子指了指自己的头。
“看见没?还湿着呢。你一开门进来了冷风,怎么着,打算让我着凉发烧是吧?”
说得理直气壮的,反倒叫七皇子不好意思起来。
“本宫,本宫不知道你刚洗完澡。”
夏无邪摆摆手:“算了,不指望你懂事了。来找我什么事,赶紧说。”
夜隼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夏无邪嫌弃地瞄了他一眼:“不然你大半夜跑来干嘛?”
夜隼默默了,想了想,还是走到正厅的罗床上坐了下来。夏无邪起身披了件衣服,让良生她们准备热茶,也走到外间去,在罗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说吧。”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看了看夏无邪,突然踌躇了起来。这种事他来问夏无邪,究竟对不对呢?
“仲……”
“仲小九么?”夏无邪瞬间秒懂:“小丫头还活着么?”
夜隼顿时涨红了脸:“当然了!你以为本皇子是杀人狂魔么?”
夏无邪耸耸肩:“我以为你一生气把她赏人了呢。”
左相大人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亲戚家的表妹不就是那样被糟蹋了么。七皇子瞬间就想了起来,顿时脸一阵白一阵青。
“别提那事。”
夏无邪叹了口气,接过良生刚沏的热茶:“那究竟是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七皇子眉心紧拧:“她骨折了。”
“噗……”夏无邪一口茶喷了出去:“你怎么她了?竟然把人家弄骨折了!”
七皇子顿时慌了起来:“没有,是她说你武功高,说本皇子比不上你,宁可跟你学也不跟本皇子学。”
夏无邪眉心一皱:“你要是不把本皇子三个字换成我,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咱们俩谁武功高强。”
你妹的也不嫌累,本皇子来本皇子去的。说个我字就那么难?
七皇子怔了怔,别开脸:“我就是不服气。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夏无邪点点头:“所以你教她功夫了?”
七皇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懂了,学武最开始都要先挨打。你把人家胳膊玩脱了是吧。如今有没有人照顾她?”可别给人家闺女弄下点什么后遗症。
七皇子点点头:“山上的医师治疗过了。”
夏无邪看着他略带愧疚的表情,心下颇有些感慨,这孩子算是开始懂事了吧。
“叶生呢?去把咱家的跌打药拿来。还有退烧药。”夏无邪转过脸来吩咐七皇子:“她如果是骨折了,半夜会发烧。我这里有退烧的药,你拿回去给她喂下。毕竟是深闺里养大的,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教归教,不能急。”
七皇子难得乖顺地点点头,接过了叶生整理好的药包。猛然想起自己跑来找夏无邪是干什么的。抬起头来看向夏无邪。
“不对,我不是来问你拿药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七皇子:“不是来汇报情况的?”
“汇报什么啊!我是来问你,小九在家……是不是过得不好?”七皇子强忍着没冲上去掐死夏无邪,接着问到。
夏无邪歪了歪头:“这个么,口说无凭。等你良心发现了,送人家回家。我教你个乖,你去她家墙头上蹲着,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夜隼脸色一紧,你妹的这不是让老子去偷窥么!老子是什么身份需要偷窥么!
夏无邪见他不以为然,抿嘴一笑:“眼前的未必就是真实的,这个道理你们做皇子的应该比我们懂得早吧。”
这话倒是不假,从启蒙开始,夜清尘就教育自家的孩子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有的时候眼见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因为人会作假,会演戏。要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看见最真实的一面。
夜清尘做皇子的时候就有爱听墙角的毛病。只为了听到那些人不在他眼前时候的真实想法,夜清尘可没少让先帝教训。这个毛病虽然没有遗传下来,却也潜移默化地渗透到了孩子们的教育当中。
夜隼沉吟了半晌,拿着药默默地走了。
夏无邪知道,这小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跑去仲家听墙角了。
虽然一国皇子做这种事说出去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可他都已经当了山贼了,偷听个墙角算什么啊。
夏无邪笑着张罗着熄灯睡觉,看来七皇子已经意识到,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一个星期之后,仲小九的胳膊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七皇子冷着脸把人撵回了家。为了顾及小丫头的闺誉,七皇子并没有让她直接回家,而是特意将人送到了将军府。夏无邪诧异地看着夜隼冰冷着一张脸让她送仲小九回去。站在一边的仲小九眼睛红红的。
所以,这仲小九是哭求过老七不想回家呗?夏无邪颇为无奈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只说是因为跟仲小九投缘,才一直留着她在家了。没给仲家通个信是她的不是。反正仲家也没有那个胆子跑来指责她。
仲家一家人都在正房等着,看到仲欣桐当真完好无损地跟着夏无邪回来了,众人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几位夫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指望着对方先去问仲欣桐是否跟七皇子见了面。在将军府这些日子是否进过宫。夏无邪将她带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看着仲欣桐红红的眼眶和自家男人们难看的脸色,几位夫人还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更何况那尊大佛还在上面跟老爷子谈笑风生的,就算是要问,也要等到夏无邪走了再问吧。
大厅内一个个左立不安,心里都念叨着,她怎么还不走啊!!!
&bp;&bp;&bp;&bp;这次莫名其妙的事件之后,变化最大的就是仲小九了。
众人摩拳擦掌等着前仆后继去说服她放弃未来七皇子妃的位置,可还没等开口,就见平日里野丫头一个的仲小九面露哀切地乖顺地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你妹的见了个鬼的!几位夫人哪儿见过这场景啊。这丫头可是挨着竹签子抽手心都绝对不掉一滴眼泪的。突然柔弱了大家接受无能啊!
二夫人在仲小九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没忍住教育她来的。结果小丫头哭的那叫一个哀切,跟死了爹妈差不多。反而将二夫人吓了一跳。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问急了就喊着别管她就当她死了。搞得二夫人心里惴惴不安地直把夏无邪恨的咬牙切齿的。
也不知道那个小泼妇到底怎么带坏了她的女儿。往日里小九虽然不靠谱些,可到底天真烂漫。如今可好,整个人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仲欣雅本想着先观望一阵子,这种拈酸吃醋的事不是她这种大家闺秀干得出来的。很是观察了几日,却发现,自家这个妹妹当着人的面确实乖顺了许多。可半夜里却经常背着人不睡觉在院子里练武。
莫非在将军府这几日,都是跟夏无邪学武艺了?
眼看着在仲欣桐这儿问不出来什么,几家的大人们又心思活泛了起来。原本日日哭闹的几个嫡女又恢复了端庄的样子。
“要我说啊,倒是三姐姐一定能够得到七皇子的垂爱。”仲欣兰是三房的嫡女,原本三房那边是想要上报长女的,可仲欣兰比她姐姐长得更加精致可人一些。就将比她大一岁的姐姐给挤了下去。
“六妹太抬举三姐了,若是七皇子见了六妹,恐怕连眼睛都移不开呢。”仲欣雅帕子遮着嘴浅浅地笑着。
“三姐就欺负人。”仲欣兰娇嗔地轻捶仲欣雅。
“三妹这话说的未必就是欺负你,说不定六妹心里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长房嫡女仲欣若冷笑着看着娇笑不已的仲欣兰。
谁不知道你们三房一对姐妹花长得如花似玉,可小家子气这么重,难登大雅之堂。七皇子那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一国之母怎能没有气势。就仲欣兰这样的,做个偏妃也就算是到头了。
仲欣兰听仲欣若这样说,顿时红了眼圈。仲欣雅则淡淡一笑,拍了拍仲欣兰的头:“哭什么,大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女儿家还是端庄些,才不少了仲家的气势。”
仲欣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说的比唱的好听,谁不知道你仲欣雅最是狡诈。总在别人面前装好人。
“九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你先撞了我们家小姐,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屋里的几个贵女都愣了一下。仲欣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是十一妹的丫鬟翠儿。”
仲欣雅眉心微皱,但瞬间就抚平了。淡笑着起身:“我去看看吧,估计又是小九得罪了人。”
院子里,一个穿着翠绿色披风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哭闹。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那个小女孩,其中一个丫鬟正疾声厉色地说着什么。
站在她们对面的仲欣桐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死死地盯着被穿翠绿披风那个女孩子踩碎的发簪。
那支发簪是胳膊复原的时候,七皇子随手送给她的。虽然不贵重,可那是一种表扬。七皇子说,她有韧性,将来会创出一片自己的天空。可如今,自己的天空尽被锁在着高墙大院里。
那支簪子是白玉的。仲家在女儿们的打扮上从不省钱。可再好的东西也轮不到仲欣桐先挑。她喜欢白玉的高洁,可偏姐妹们欺负她说她不配戴白玉的首饰,每次都是挑剩下的给她。
谁也不知道她得了这支簪子开心的连手疼都忘了。如今伤势还没完全好,否则她才不管父母责罚,非要揍仲欣晴一顿不可。
“怎么了?怎么了?”仲欣雅等人已经闻讯赶来。
乍一看眼前的场景,第一反应都是仲欣桐欺负了小十一。
仲欣兰登时就拉下了脸:“九妹这是做什么?以大欺小么?”
仲欣桐冷冷地扫了仲欣兰一眼,没理会她。只是俯身将已经断成三段的簪子捡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回走。
一直哭闹的仲欣晴见来的人多,登时哭喊到:“九姐姐跟人私相授受,那白玉簪子就是证据。我说要去告诉二叔二婶,她就推了我。”
这话一出,顿时就炸了锅了。仲欣若顿时就冷了脸,大步走到仲欣桐面前,伸出手来。
“拿出来。”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仲欣雅愣了一下,她倒是不太相信自己妹妹会跟谁有首尾,仲欣桐醉心的东西很多,可男女私情绝对不是其中的一项。
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虽然这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可这会儿也不能让人扫了二房的脸面。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了仲欣桐面前。
“大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小九还未曾及笄,何来私相授受一说。这白玉簪子本是我送给小九的,如今已经让十一妹砸碎了。还要有个说法么?”
仲欣若眉心紧拧着:“少胡扯,你最爱琉璃谁不知道,哪时候见过你用白玉。这会儿想要包庇小九,咱们去前院说话。”
一听说要把事情闹大。仲欣雅光洁的小脸闪过一丝阴郁。
仲欣兰顿时来了精神:“对啊,咱们去大伯面前说清楚。到底是小九跟人有首尾还是这簪子是你送的。家里姐妹们的首饰都是有登记的,是不是府里采买的一查便知。”
原本坐在地上哭闹的仲欣晴也不哭了站了起来:“就是就是,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去了将军府,说不定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不成被夏将军找回来的呢。”
仲欣雅冷冷地看了仲欣晴一眼:“十一妹这话说的,我倒是要问问五婶娘,究竟是谁教了十一妹这些荤话。”
仲欣晴顿时小脸一白,却仍咬牙坚持着:“是她跟男人有首尾,我怕什么。”
仲欣雅心下大怒,转过头看向自己妹妹,却发现仲欣桐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簪。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这簪子就是我分给你戴的。你怎么不讲。”
仲欣桐眼睛里含着泪,看着手中断了的簪子。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抹红色的身影。是啊,若是像夏无邪那样强,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欺负她了呢?
就因为她不喜欢诗词歌赋,就因为她不喜欢绣花,她就该被家里人这样污蔑么?
紧紧地咬着牙,仲欣桐抬起头来,眼神冷冽地看着这些貌合神离的姐妹们。
“我真希望你们都去死。”
众人皆是一愣。不光是因为仲欣桐的话语,更是因为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
仲欣兰只觉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牙齿上下打颤,半晌,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杀人啦,小九要杀我们!”
事情自然是闹大了。正厅上仲欣桐跪在地中间。身边站着她的亲姐姐。仲欣兰和仲欣晴分别在自己亲妈怀里哭的委屈至极。唯一一个围观的仲欣若则规矩地站在自己母亲的身后。
二夫人觉得头更疼了。
“九丫头,她们说你要杀她们,可是真的?”仲云凯倒是不相信这个,可仲欣兰已经喊的满府皆知,他不出面,恐怕老三老五那里是说不过去的。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平日里就看你有些心思,现在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三夫人咬牙启齿地愤恨着。
仲云凯一拧眉:“老三家的,这是你能说话的地方么?”
三夫人一凛,顿时低了头,自家宝贝女儿吓成这个样子,现在没得骂,一会儿要好好找老二家的说道说道。
仲云凯看了一眼妻子,大夫人心下了然。这事原不需要男人出面的。谁曾想那几个丫头竟然闹得那样大。
“罢了,你们姐妹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都给我去抄《女戒》五十遍。省得你们说我这个大伯偏心。”仲云凯的教育方针就是只要你搀和了就要一并受罚。这个办法倒是简单粗暴,但对付女孩子却格外有效。
“大伯,明明是九姐姐的错,为什么还要我们一同受罚啊?”仲欣晴到底年幼,仗着自己年纪小,撒娇地问道。
仲云凯扫了一眼五夫人,五夫人顿时满身冷汗地捂住了仲欣晴的嘴。
仲云凯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直不出声的仲欣桐:“九丫头,你若当真有委屈,就说出来。”
仲欣桐眼神阴阴地看着仲云凯:“大伯怎么想就怎么是吧。我本就没有叫屈的资格,又何来委屈。我只恨自己势单力薄,倘若如夏将军那样强悍,家中可再有姐妹敢欺辱我?”
众人一愣,这丫头让夏无邪给洗脑了?
“九丫头,姐妹间磕磕绊绊是常有的,怎么就算是欺负你了呢?”大夫人见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说道。
仲欣桐冷冷一笑,伸出手来,断了三节的白玉簪已经刺破了她的掌心,这会儿混着血,看着格外刺眼。
“明明是她砸了我的东西,又污蔑我与男人私相授受。我就该认,就该挨罚么?”
大夫人面色一紧,谁曾想竟然是从这而来。顿时冷了脸看向五夫人。十一丫头才多大啊,竟然就知道了这些,究竟是谁教她的。
五夫人见苗头不对,干笑了两声:“这是你妹妹的不是,明儿五婶娘赔你一件。让你妹妹给你陪个不是。”
大夫人见此,立刻打圆场到:“不过是姐妹拌嘴罢了。过去就过去了。”
突然,一道冷冽低醇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若是本皇子说这事过不去呢?”
仲欣桐猛地回头,看着门外那人,顿时泪流满面。
&bp;&bp;&bp;&bp;早朝过后,多半夏无邪都是要去议事厅或者御书房开小会的。可今日,刚出大殿就被个小太监给拦了下来。
“夏将军,劳烦去一趟仲家,七皇子在那儿……”小太监组织了一下语言:“替天行道。”
夏无邪默了个,替天行道?你没睡醒还是他没睡醒啊?
“怎么个情况?”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那个清秀的小太监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
小太监也是接了外面来送信的口信,是跟着七皇子的贴身侍卫没办法到前面来,才扯住了他来传信。否则这种事,给他一千个脑袋他也不敢做啊。
“七皇子今日去了仲家,见仲家合力欺负九小姐,就暴怒了。说要斩了仲家几位小姐。这会儿僵持不下,七皇子随身的侍卫来报的信。”说着都要哭出来了。
夏无邪想了想,老七……有那么热血么?
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不打紧的,七皇子不过是闹着玩。真的要砍就等不到你们通风报信了。”
从身上摸出来一片金叶子塞给小太监:“这事就别跟别人说了啊。”
小太监哪里敢接,登时跪在地上连连保证:“不会不会,咱家有几个脑袋敢说七皇子的事。”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哼着小曲就往宫外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扯住了胳膊。一转脸就看见季贵人拧着眉看着她。
“去哪儿?”这时候该去议事厅才对。
夏无邪四下看了看,招招手让季贵人低下头来。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七皇子英雄救美呢,让我去镇场子。”
季贵人眉梢一挑,这倒是难得一见。眼珠一转,微微一笑:“同去。”
夏无邪:……这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等夏无邪和季贵人杀到仲家门口的时候,光在外面就能听见里面哭声一片。
夏无邪看了季贵人一眼,季贵人正低头用折扇遮着脸笑。白了他一眼,夏无邪率先走了进去。
正厅已经是愁云惨淡一片。仲家人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那根白玉簪子尼玛竟然是七皇子送的啊!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若是知道是七皇子送的,别说摔断了,要直接供起来的。
仲欣晴这会儿都要哭晕过去了。毕竟那簪子是她摔碎的。这会儿说要砍头,第一个被拖出去的铁定是她了。
七皇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位上,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光是看着仲欣桐哭红的眼睛心里就堵的要命。这是从未在夏无邪身上看见过的。他知道仲欣桐是个轻易不会掉眼泪的女孩子,在山上的时候就算是摔断了胳膊,也能咬牙坚持着的坚强女子。如今却哭的泪人一样,只因为他送的簪子被摔断了。
眼神狠戾地一扫地上跪着的仲家其他人。这些人,可恨。
“来人啊,将这些人都拖出去砍了。”
“哎哟喂,等一下!”夏无邪的喊声从天井传来。
七皇子眉头紧锁地看着夏无邪和季贵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顿时就爆了:“你知道什么!他们就这样欺辱小九,这就是世族的典范么?不教训他们,何以正天下。”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你妹的倒是给自己英雄救美找了个好借口。滥用职权不是这么个用法。今天七皇子前脚把仲家人拖出去砍了,后脚世族们就能把皇宫大门给掀了。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明明有更简单的处理方式。
“老七,英雄救美不是这么个救法。”季贵人淡笑着摇着折扇。
仲云凯看见夏无邪仿佛看见了观音降世,就差没扑上去抱着大腿哭了。我们错了,我们真心错了。我们就不该觉得女儿做了七皇子妃是无上的荣耀。你妹的谁知道七皇子是这么个蛇精病啊!
夏无邪绕过地上跪着哭的众人,走到最前边,看着低着头掉眼泪的仲小九,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她的肩:“小九,发生了什么你先跟我说。”
仲欣桐抬起头来,眼睛已经肿的像桃子一样了,颤巍巍的手举起来,手心里赫然躺着断了的簪子:“这是……七……七皇子奖赏我的……可是……呜呜呜。”
额……若是定情信物估计小九早就冲上去抽他丫的了。可偏偏是表扬才奖赏的。这可坑爹了。在虎啸国,若是做师父的奖赏给徒弟的东西,是一辈子都不能损坏的。否则就视为不敬。这都可以称之为罪过了,可大可小的。虽然仲欣桐并没有行正式的拜师礼。可在她心里,教过她就算是她的师父了。这伤心的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嘛。
季贵人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笑得都要忍不住了。老七是气这些女人欺负人家与世无争的小丫头,仲家人则以为得罪了七皇子,可这些都不是仲小九哭成这样的理由。
幸亏夜隼还有点脑子,知道等他们来了再威吓他们。有夏无邪求亲,他也有个台阶下来嘛。
还行,不算笨。
夏无邪拉扯着仲小九站了起来,扯了身上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不打紧的,回头我用金丝给你镶起来,保证跟新的一样。不哭了啊。”哄女孩子夏无邪还是有一手的。
果然,听到簪子能够复原,仲小九总算是止住了泪水,破涕为笑。
七皇子没来由心头一松。总算是不哭了。可是,一转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们。仍旧觉得咬牙切齿。
“她也是仲家的嫡女,难不成这样被欺负你们都没人管么?”
夏无邪摆摆手:“行了,你吼吼就得了。女儿家之间那点破事男人都不掺和的。”
七皇子难得地瞪了夏无邪一眼:“你没有姐妹,你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
夏无邪差点没喷他一脸盐汽水,要说小时候堂姐妹们来家里闹腾的时候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没有公然就摔她东西而已。独生子女没有亲姐妹,爹妈都会说,来了客人你要忍一忍。可这忍一忍就会造成自己漂亮的裙子被弄脏,保持好的新书被撕坏,毛绒玩具被弄丢,小东饰物被偷走。你妹的简直是逼迫人的忍耐极限嘛。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你别管女人年龄如何。女孩子多了凑在一起难保没有掐尖要强的妞儿。大宅门里的女人们更是一个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像仲小九这样倾向于武力解决问题的,被阴被暗算神马的相当正常了。
夏无邪倒是不会觉得仲小九就心思单纯。她未必没有借这次簪子的事来报复之前欺负她的姐妹们。原以为不过是七皇子会呵斥她们几句。没曾想,竟然要砍了她们。心情大爽之后又开始头疼怎么解决这件事,所以才让贴身丫鬟去告诉了七皇子的侍卫赶紧去宫里搬救兵。
“老七,小女儿家拌嘴,当真不是男人能插手的。”季贵人好歹也算镇得住七皇子,这话一出,七皇子脸色稍缓。
“就这样放过她们,岂不是助长了她们的声威。”七皇子仍然得理不饶人。
声威?声威你妹啊!都特么快失声了!仲家几个妹纸这会儿都恨不得穿越回去从小好好对待仲欣桐,谁曾想就这样入了七皇子的眼啊。
话说,七皇子你这爱好也太独特了吧。之前夏无邪说了当真没人信。男人嘛,谁不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仲小九就跟野丫头差不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根本就拿不出手去的丫头竟然被七皇子这样看重,这是要变天的节奏么?
夏无邪眼神飘远,这叫打下什么底子就是什么样子……
“七皇子,不一定需要用打杀的办法。”夏无邪轻咳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打打杀杀太有失皇家体统了。可以改用其他的方式惩罚一下。”
听着夏无邪这样说,仲家的人都松了口气。对嘛,皇家身份在那儿呢。这样刁难女孩子,多说不过去啊。
“不如就给她们找婆家嫁出去,嫁给什么人你来定。也算是一桩美事。”夏无邪笑盈盈地将跪在地上的仲家贵女们全都推进了火坑里。
“呵……”季贵人别过脸去,用折扇遮住了脸。眼睛都笑弯了。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夏无邪更阴损的女子了。这种办法还不如砍杀了这些贵女。谁不知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任由七皇子给找婆家,鬼晓得这小子能找出个什么来。一旦这些贵女嫁出去了,娘家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倘若嫁个秀才还好,顶多是身份不够将来还有机会往上爬。可万一嫁了个瘸子瞎子或者是跑商的,那这些贵女恐怕上吊的心都有了。
果不其然,夏无邪这话一出,原本收了眼泪的贵女们哭得更狠了。这回连做娘的都跟着哭了起来。
你妹的这不是断人后路么?夏无邪你这招太阴损了吧!仲小九愣愣地看着夏无邪,她从没想过原来这也是一种报复的手法。在她的印象里,姐姐们常常会让她背黑锅。比如摔碎了东西赖到她头上啦。或者是见识过五婶娘她们陷害新来的姨娘们啦。这些手段才叫做真正的阴损。可夏无邪竟然堂堂正正地就让那些人肠子都悔青了。
仲小九突然觉得,这才是阴险的最高境界。
&bp;&bp;&bp;&bp;仲家到底是世族,闹翻了对谁都不好。夜隼也就是发发脾气震慑她们一下,并未打算进一步地让她们付出什么代价。
可夏无邪这个提议却是一丁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外面人只能看到七皇子垂怜仲家,却想不到这竟然是一种报复的手法。
夏无邪笑眯眯地坐在仲家正厅,看着下面一张张惨白的脸。一股无奈之情涌上心头。没文化真可怕啊,眼皮子浅不说视野还不够开阔。
现代的女孩子们若是高中毕业,只要没有念书念傻的,多少都有些见识。哪儿像这些深闺贵女,每日除了拈酸吃醋竟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坐在一边的仲云凯这会儿早已被冷汗打透了衣襟。拼了命地给坐在夏无邪身边的仲欣桐使眼色。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姐妹们嫁的不好了她这个未来的七皇子妃能得到什么好处。
夏无邪扫了眼角抽筋的仲云凯一眼,嘴角微翘。可怜的仲家人,以为攀上皇子是件好事。可他们哪里知道皇后娘娘的挑选标准。
皇后娘娘坐在那个位置上,本身就没有外戚,除了皇帝和儿子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和仰仗的靠山。这也是为什么宫里美人众多,却从没有过人能越过皇后的。皇帝宠爱皇后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少年夫妻更多的原因也跟皇后没有强大的娘家有关系。
关于外戚强大这点事,历史上翻一翻全都是,比如吕后啦,窦太后啦,太多了。为了避免外戚侵权,削弱是一定的,没有就更好了。
皇后娘娘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挑中了只有名声没有实权的仲家。毕竟七皇子这时候的位置还颇为尴尬,倘若当真因皇子妃娘家太强势了给儿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还不如就让七皇子光棍一辈子呢。
这也是夏无邪为什么绝对不可以嫁给任何一个皇子的原因。兵权啊!且不说兵权在夏家手里,光是夏无邪一个战神的头衔就够文人口诛笔伐皇子们的了。你这造反的意味也太明显了。不然你为什么就娶了夏无邪呢?
抿了一口茶,季贵人淡笑着给众人找台阶下:“挑选良人一事,无邪到底是姑娘家,哪里懂得这里面的厉害。倒是托了稳妥的夫人好好给打听一下才好。”
众位夫人:右相大人您就是再生父母啊!
夏无邪想了想:“罢了,那个我也不懂。换一种方式也好。”
七皇子刚要翻脸,就被夏无邪死死按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七皇子莫急,我话还没说完。”
原本松了口气的众人听见这话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夏无邪扫了跪在地上貌美如花的贵女们一眼,抿嘴一笑:“无邪家没有姐妹,许多规矩也不懂。不过我听说凡是出嫁的女子都要带陪房的丫鬟过去对吧。不如,这陪房的丫鬟就由无邪送给大家吧。”
一番话说的不伦不类,可细品起来……尼玛这是要搞死谁的节奏么?
季贵人这会儿已经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了。论夏无邪最恨什么?小妾嘛。那些贵女们嘴上说着温柔大度,其实个个都恨小妾恨的咬牙切齿的。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夏无邪当真是体贴地将自己最讨厌的事强加在别人身上。
控制你们的婚姻不地道会被人戳脊梁骨没错了,那我送陪房丫鬟没什么错吧。外面的人还会说我知书达理。
至于送什么样的陪房丫鬟,哎哟,那当然是挑了最好的送过来了。歪瓜裂枣的怎么拿的出手啊。
几位夫人和小姐顿时脸色青白,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一样。
小十一还不急,可其他几个姐妹可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若不是因为七皇子选妃一事,估计这段时间就有人要开始准备嫁妆了。
夏无邪这神来一笔,将来的生活会多么的水深火热啊。
七皇子正纳闷,送几个陪房丫鬟而已,下面跪着的人怎么个个跟守寡一样。疑惑地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冷冽地扫了七皇子一眼:“不管你娶谁,将来如果敢纳妾,我就打断你的腿。”
季贵人咳嗽一声,七皇子的家事你就别掺和了。万一七皇子接下来一句就说那你嫁给我不就好了,我保证不纳妾,你怎么办?
谁知道七皇子竟然愣愣地瞄了仲小九一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季贵人:……这就春心萌动了?这不科学!
整件事由夏无邪整理之后汇报给皇后娘娘。重点强调虽然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但可以完全保证,仲家绝对不会给七皇子将来的道路添堵。
皇后娘娘听闻七皇子竟然要为了仲欣桐打杀仲家其他贵女,顿时惊讶了个。她的儿子她知道。反叛期的时候是折腾了一阵子,可严格点说还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从没有无缘无故乱杀人的时候。怎么这次就冲动了呢?
夏无邪笑着说因为七皇子第一次看见世家的贵女是这样相处的,跟宫里的公主们不太一样,所以才会这样感慨。
皇后沉吟了片刻,接受了夏无邪的这种说法。
反正你指望着从七皇子嘴里问出来理由你还不如打死他来的快。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因为仲小九哭肿了眼睛的可怜样而耿耿于怀。
这件事之后,仲家几位贵女的婚事被尽快地定了下来。可因为七皇子那件事出来了。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没人敢去触七皇子的霉头。没错,跟七皇子做连襟是不错了,可也得有命做才行啊。得罪了七皇子的傻媳妇谁特么敢娶啊。
一时间竟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定亲。可愁坏了仲家的夫人们。
她们倒是想责怪二夫人,可二夫人这会儿也心塞着。因为仲欣雅也在七皇子责罚的范围之内。虽然二夫人苦口婆心地要求小女儿跟七皇子求亲。可仲欣桐哭着质问她是否只有仲欣雅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让一直偏心的二夫人第一次发现小女儿的心事。反倒没办法再劝了。
越倾城默默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夏无邪,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自己的事情都没管好,还去折腾别人家的事。”
夏无邪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这样七皇子就不会总缠着我了啊。”
对嘛,要正视自己的感情。有时候不是你对那人有好感就说明那是爱情。只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得不到不甘心罢了。
突然,夏无邪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低下头皱着眉,一只手抚上心口。那么,她对季贵人,究竟是喜欢,还是得不到才坚持了这么久呢?
越倾城见她原本开开心心的,突然就一副研究人类发展进程的严肃样,第一反应是这丫头吃东西噎着了?
“无邪……噎着了?”越倾城试着叫她。
夏无邪摇了摇头,猛地抬起头来,神色急切地看着越倾城:“倾城,你说我是不是喜欢贵人?”
越倾城顿时垮了脸,你那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表情原来是在想事么?
“喜欢不喜欢,要问你自己啊。”这种事也不是别人能够评论的吧。
夏无邪低下头,喃喃地:“看到贵人的时候确实会心跳加速。可不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格外的想念。只是他在身边就很安心。但有的时候却也担心他翻脸不认人。”
越倾城眼神飘远,你说的那是一只猫吧?不过,季贵人这人确实是这样。看上去似乎了解了一些,其实你连个边儿都没摸到。
“所以,你打算如何?是坚持追求他,还是直接嫁给我?”越倾城不耐烦跟夏无邪讨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直接问结论。
夏无邪一愣:“倾城,你说要娶我不是开玩笑啊?”
越倾城叹了口气:“谁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啊。我认真的。”
夏无邪瘪着嘴看着他,谁家男人谈论婚姻大事的时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啊。
越倾城被她盯得不自在,别开脸,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只说嫁不嫁,便可。”
夏无邪默了个,这是求婚的架势么?真亏了你长得好啊,不然早就被人扇飞了。
“倾城,其实你跟贵人。我都不太敢嫁。”夏无邪也不跟他见外,有什么说什么。
越倾城诧异地转过脸来。夏无邪说的不是不嫁,而是不敢。她夏无邪张扬肆意地过日子四国皆知,她会有不敢的时候?
“何来不敢?”越倾城沉了眼神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坦然地看向他:“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和贵人两个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具体的细节我都可以写一本折子那么多,我嫌麻烦就说最后的结论吧。我觉得,你们俩都有隐瞒我的事。可具体什么事,你们不说我也就没问。”
越倾城瞳孔猛地收缩,夏无邪的感觉太敏锐了。平时明明隐藏的很好,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夏无邪见他愣住的样子就知道基本上是说中了。
“你跟贵人,不只是左右两相那么简单吧?”
&bp;&bp;&bp;&bp;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为官做宰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可那是在做皇帝的真心不靠谱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比如皇帝的爱好不是朝政的,再比如皇帝的身体支持不了整理朝政的,又或者皇帝对某个臣子格外偏爱的(有那方面关系的),都是促使下面的人代理朝政的根源。
可夜清尘此人,勤政好学、身体康健、性向正常(江晓羽:喂喂!)。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可能出现这样放心将国家掰成三瓣分给左右两相管理的情况。
虎啸国民可能没人觉得,但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会怀疑。
左右两相,究竟何德何能可以这样权倾朝野。
“若是有一天皇子们造反,你们俩就是最好的理由。佞臣夺权,清君侧。再合适不过了。”夏无邪坦荡荡地看着越倾城。
她最尊敬的人便是越倾城,夏无邪是很喜欢越倾城的。那种喜欢就仿佛是合得来的朋友。可以放心地将家人托付给他的那种朋友。对于男女之间有没有纯友谊这件事夏无邪从来不参与讨论。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有意向才会造成纯友谊的破灭。
饶是越倾城一本正经地跟夏无邪说嫁给他,夏无邪仍然不觉得越倾城对她就有着爱慕之心。
所以,这番话,她十分放心地跟越倾城说。只因为她相信他。
“倾城,你们男人的事呢。我不过问。可是,我只希望自己不要看错人。你懂么?”夏无邪手里拿着茶杯,把玩着却不喝。
越倾城怔怔地看着夏无邪,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子是这样的可怕。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够戳穿人心。这口吻分明是已经知晓了一切的人才会说出来的。
可实际上她鸟毛都不知道。只是斟酌了再三,觉得这样说不伤人,才会坦然地说出来。毕竟以前经常因为心直口快伤人。夏无邪已经在反省了。
“无邪,你可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灭口的。”越倾城的声音低沉冷冽。
夏无邪点点头,眼中一丝惧意也无:“我知道,可你是越倾城,我怕什么呢?”
越倾城无言,就这样与夏无邪对视着。可夏无邪的眼睛晶亮透彻,一点杂念都没有。
半晌,越倾城别开脸:“别那样看着我。”
夏无邪一愣,等一下,那是越倾城?!哎哟,这可真是中了彩票了啊!堂堂左相啊!羞涩啊喂!千年日食也就这么一次吧?
“倾城……那个……其实你不必这样娇羞的。”夏无邪强忍着笑,眨眨眼:“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和贵人瞒了我什么。我也不打算问。横竖你们不会对万岁爷不利……真的,不必娇羞……噗……”
越倾城顿时黑了脸,狠狠地剜了夏无邪一眼。摔了帘子就出去了。
夏无邪掌不住,趴在炕上笑得都要背过气去了。能看见越倾城娇羞的一面,能够添寿十年了吧?真是太难的了。估计四国五番就没人见识过。
“笑什么呢?这么难听。”季贵人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夏无邪乱没形象地在暖炕上乱滚。
“没,没什么。”夏无邪抹着眼泪,强挺着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止也止不住。
季贵人掀了袍子上炕,定定地看了看夏无邪,飘出来一句:“你欺负倾城了?”
夏无邪还在抹眼泪摇了摇头:“我哪敢啊,不过是难得看见倾城不为人知的一面。高兴,今儿真高兴。”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别过脸去,小声地嘟囔到:“就这么喜欢他?”
“噗……”原本已经止住笑意的夏无邪直接崩盘笑场了。今天真热闹啊。这俩人,一替一个的闹哪样啊?是打算把她笑死么?
常年冷脸的突然羞涩,阴险毒辣的突然撒娇,接下来是什么?恐怕只能是万岁爷男扮女装才能拼得过这俩人了吧?
万岁爷:……
“贵人,我第一次觉得,其实你这人不耍心机的时候挺可爱的。”夏无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方才的笑法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笑光了。
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腹部的肌肉都要笑出来了。可这样笑一场,当真是痛快。将压抑在心里几日的疑虑都笑掉了。是啊,他们就算是有隐瞒又能怎么样。相不相信他们是她自己的事。既然懒得去怀疑,选择了相信。那么,在他们的尖刀刺向自己之前的一刹那,她都不必去伤心。
再抬眼,眼神清澈明亮。看向季贵人的眼神带着丝丝笑意。
季贵人没来由周身一紧,突然觉得眼前的夏无邪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看不出来。
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丫头身上定然有什么变动。
夏无邪这会儿已经放松了心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季贵人身边朝季贵人招了招手。
“做什么?”季贵人颇有些警惕地看着她。狂笑了半天,谁知道这会儿闹什么幺蛾子。
夏无邪只是淡淡地笑着,仍旧是招招手:“你还怕我不成?”
季贵人沉了眼神,冷着脸靠了过去。夏无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吧唧地在季贵人脸上亲了一口。
等到季贵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丫头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这特么算是占便宜了吧?占便宜你倒是亲准一点啊。亲脸算怎么回事啊!额……季贵人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夏无邪跑出去没多久,越倾城就掀了帘子走进来。国色无双的脸上一片阴郁。
季贵人横了他一眼:“怎么?看见她亲我打击有这么大么?”
越倾城摆了摆手,扶着炕沿坐下:“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咱们俩瞒着她什么她不过问,只要不是对皇上不利就行。”
原本满脸调笑的季贵人顿时冷了脸:“她知道了什么?”
越倾城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她那性格你还不知道么。知道了就一定会说出来。可她能够这样光明正大地跟我说明,就说明她对咱们俩怀疑了,却没有去深入调查。”
季贵人突然觉得一股冷意顺着小腿蔓延上来。夏无邪一直都表现的没心没肺。做事风格也是大肆倾轧,简单粗暴的。原以为她不会发现。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细心成这样。
“我想,大概是直觉吧。”越倾城脱力地靠在迎枕上。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与夏无邪对视的时候,仿佛与是与鹰隼对视一样。那么明亮的眼睛,反而让他心头一紧。
“是不是求娶的事露了马脚。”季贵人到底脑子快一些,瞬间就想到了求娶一事。
“怎么说?”越倾城也好奇了起来。
季贵人捏着下巴:“你那克妻的名头那丫头不是已经察觉到是人为的了么?如今你又跟陛下说求娶他。可明明你的身份是无法娶她做正妻的。陛下也在为难这件事。她可能就是从这上面察觉到的。”
越倾城定定地看着季贵人的侧脸,突然神来一笔说道:“不会是你捅漏的吧?”
季贵人仿佛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脸来:“我能捅漏什么。还不是你非要求娶她,不然也没这些事了。”
越倾城看他这个反应也知道肯定有他说漏嘴的地方。闲闲地往迎枕上一靠。嘴角一翘:“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难得啊,难得。”
季贵人阴沉着脸看着越倾城。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他下意识地质疑了越倾城的求娶。夏无邪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哪有那么聪明!
越倾城不理会季贵人周身的冷气,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当中。
夏无邪若是不胡思乱想还好,就怕她一时好奇去调查。查到了是铁定要被灭口的。若是可以挨到明年,一切就好办的多了。
“贵人,你当真不娶无邪?”越倾城觉得这事还是说开来比较好。
季贵人正在生闷气,听越倾城这样问他。原本阴沉的脸更加冷冽:“我不知道,别问我。”
越倾城皱着眉看着他:“那让无邪嫁给别人,你肯么?”
季贵人周身的空气一冷,杀气毫无抑制地蔓延开来:“谁敢娶她。”
越倾城扶额:“男婚女嫁哪儿有那么多顾忌,你喜欢她就娶回家嘛。大不了以后都不能纳妾,你也不可能纳妾啊。”
季贵人微微收敛起杀气,别开脸:“这事不急,先解决了老三再说。”
越倾城看着他逃避的眼神,只能默默地叹气了。老三你一定要加快进度,不然真的拖到明年估计你会死得更惨。
因为心情大好,夏无邪很是欢脱地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回家给蔷薇阁的丫鬟们人人分了一份。晚饭有多吃了一碗饭多喝了一碗汤。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才舒舒服服地进被窝睡觉了。
心里没有事压着的感觉真好。夏无邪这样想着。可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心头的事确实没有了,左右两相夜里却睡不好觉了。
季贵人坐在门廊上,看着天空的一弯明月,眉头紧紧地锁着。
解决了老三,他该用什么理由来拖延夏无邪呢?
&bp;&bp;&bp;&bp;新年马上就要来临,蔷薇阁上下都沉浸在做新衣服的欢乐中。
良生几个摩拳擦掌势必要让夏无邪在新年宫宴上大放异彩。一个个看向夏无邪的眼睛里都是绿幽幽的光。吓得夏无邪两三天都不敢回家。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看了一下关于春郊狩猎的折子。虽然不是他想到的那个人,可狩猎这个事还是被提了出来。
而且果然如夏无邪所说,一直坚持到他同意了为止。这件事夜清尘表面上答应下来了,心里却格外不舒服。
“是老六。”夜清尘将折子扔回桌子上,脸色颇为阴沉。
夏无邪坐在一边捧着热水:“总要有一个人提出来的。”
七皇子被她给拦下了,可却拦不住六皇子。说实话,对于皇帝的几个儿子,夏无邪基本上是保持着尽量躲着的状态。对着那张椅子虎视眈眈的皇子们,对于拉拢群臣可是会使用任何办法。你若站队,就会被搞掉。
左右两相基本上是没人敢用强硬手法的,只能靠耍好感度或者施展自己的人格魅力。可夏无邪到底是女孩子,倘若有一个有歪心思的用了龌蹉的手段,绝对是收服女子的好办法。
夏无邪倒是不在乎那些,但想想却觉得恶心。所以事事小心,尽全力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仗着自己一身的功夫,躲个人还是可以办到的。
夜清尘扫了夏无邪一眼:“老七跟仲家小九的事,是你掺和的?”
夏无邪摇了摇头:“他自己看不上,我就是把仲小九捆了送去他床上也没用啊。”
夜清尘点点头,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夜隼自幼长在皇宫里,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本质上虽然不坏可人却养的傲娇了些。别人送上来的女人一律不放在眼里,非要自己看上才可以。
仲家小九孩子还算不错,是个有心性的。只是脾气倔了些。不过深闺贵女嘛,难免有娇气的。总是乖巧听话的多没有生活情~趣啊。
“罢了,他娶谁朕不管,横竖都比跟你死磕要强。”当初七皇子看上夏无邪的时候皇帝陛下可是当真好几天没睡好觉。
别人可能只觉得儿女幸福就好,可夏无邪那些丰功伟绩可都第一时间做了书面报告送到了皇帝手上啊。
第一次见到夏无邪就能感觉得到,这个丫头根本不在乎世人对她的看法。夏无邪第一次面见皇帝的时候周身的血气还没有消散。眼神都是沉沉的。那时候的夏无邪,连死都不在乎。
“万岁爷,今年的宫宴,闲杂人就不要放进来了吧?”夏无邪一想起西陵的舞姬就各种牙疼。
皇帝陛下沉吟了一下:“皇子们自带嫡妻就可以了。庶子庶女都不用带进来。”
夏无邪默了个,眼神飘远,你这样不待见庶子庶女,还纳了那么多妃子做什么。
子嗣丰盈这种事到了皇家,就跟嫡庶地位差距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历史上不是嫡子继位的皇帝数不胜数。这个道理就跟你就算是做了太子也未必会做皇帝是一样的。
在皇家,一切都要到你死了葬进皇陵才能盖棺定论。在没有葬进皇陵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做了太子如何,就算跟你竞争的兄弟死绝了,也有可能跳过你直接传给孙子辈儿的。做了皇帝如何,就算等着你传位的儿子孙子都死绝了,也有可能不知道从哪儿来一群农民掀竿而起推翻了你。所以啊,要安安稳稳地坐上皇位,安安稳稳地下了皇位,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夏无邪来的还算是晚的,没有经历夜清尘他们上位的过程。所以在她眼里,如今的四国是安定的。不安定的是将来。要时刻做好准备,完成好了朝代交替,她就果断带着全家退隐山林。
做官有什么好的,伴君如伴虎。他开心你开心,他不开心你家死一户口本。还不如离的远一些。
当年她知道就算是四国都是君主**制,可却仍然有江湖势力的时候,那简直是给她过山车般的穿越人生绑上了安全带一样。
江湖,那是朝廷无法伸手进去的地方。
可能有些人总认为,江湖人士再厉害,还不是要对皇家百依百顺。人家有军队啊,你有什么?如果朝廷当真势力了得。那么当年决战紫禁之巅的时候,做皇帝的有没有派了军队镇压说老子的房顶上怎么能让你们武林人士随便作为决斗场地。
郭靖镇守襄阳,那也是他自愿的。他老丈人黄老邪独居桃花岛,还真就没有皇帝敢去招惹他。欧阳锋就更狠了,什么王爷,随手就杀掉。
江湖人士所仰仗的,是他们特有的生活模式。这不是你做皇帝的想要伸手就能够伸手的。
完全是两个体制。
所以夏无邪一点都不担心将来皇位更替的时候新皇帝会找她麻烦。谁敢来招惹她,她就直接让皇帝再换一个。
夜清尘淡淡地看着夏无邪。这孩子对他忠心都到了日月可表的地步,可对于下一代的皇帝,夏无邪却是丝毫未放在心上。
“无邪,朕这几个皇子,你觉得谁会有出息?”皇帝斟酌了一下,用了一种比较没有压力的问法。
拉家常不算是牵扯朝政,夏无邪知道皇帝陛下担心将来新皇上位夏家可能会交回兵权隐居山林。这样的试探,不算踩到底线。
“万岁爷,您这几个儿子,其实我都不看好。”夏无邪在皇帝面前,什么时候都是坦荡荡的。
做皇帝的多疑,你跟他坦荡一点,他就多相信你一分。
夜清尘一愣,他倒是知道夏无邪在躲着皇子们,可一个都不看好,这事说不过去。
“怎么会呢?”一时间皇帝执拗了起来。
夏无邪眨眨眼:“恩,我并不像其他大臣那样从各方面考虑。而是一种感觉。他们都没有做帝王的感觉。”
帝王,给人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有些人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可有些人,即使是破衣烂衫,周身的气势是挡不住的。
“他们给人的感觉,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是帝王。”夏无邪想了想,挑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说法。
所谓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可以翻译成富二代。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能够好好地将家业继承下来。在大家族中,继承人的选择不亚于皇家继承人的筛选。
有能力是一回事,除了能力还得看气度,除了气度还得看眼光如何。
想要考察一个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要从很多小细节上去观望,从大方向上去定位。而女孩子对这方面的看法,完全可以用直觉去判断。
你觉得这人是个霸道总裁,哪怕他穿的是T恤衫牛仔裤,眼神的气质是无法掩盖的。
除非他是影帝,这实在是没办法了。能称之为影帝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夜清尘对于夏无邪这种新颖的说法感到新奇,从来判断一个皇子是否有资格坐上皇位,都是要从品行作为态度上进行考量。可夏无邪只用了一句感觉就将所有的考察给打发了。
“如何感觉?”
夏无邪放下茶杯,仰着头想了想:“万岁爷,我先确认一下,今天的话题咱俩是私下说着玩对吧?”
夜清尘笑了笑点点头:“不作数的。”
夏无邪继续小声地说道:“跟任何人都没有牵扯对吧?”
夜清尘抿着嘴继续点头:“不会有任何牵扯。”
夏无邪看了看四周,无意识地张开气场,确认没人在附近,才淡淡地说道:“万岁爷,其实,比起几位皇子。倾城更像是适合做皇帝的人。”
夜清尘大震,他以为夏无邪要跟他说皇子们都有哪点缺陷,可夏无邪却直接说越倾城更适合做皇帝!
难怪这丫头要反复确认,倘若这话被人听见,死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的了。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如何敢说!”夜清尘登时就冷了脸。
夏无邪叹了口气:“您看,您让我说实话,然后又翻脸。难不成您希望我以后都骗您?”
夜清尘死死地盯着夏无邪半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是谁教你这样说的?”
夏无邪摊开双手:“万岁爷,您觉得这天下有谁跟臣一样不怕死的敢说这样的话?”
确实没有,夜清尘眉头紧皱。这种话别说说出来了,就是想一想都是不可能的。这是明目张胆地叫嚣有不臣之心啊。
“万岁爷,无邪从来敬重万岁爷,虽然对于万岁爷来说无邪是臣子,可在无邪心里,一直拿万岁爷当长辈看待。”夏无邪淡淡地说着:“最近几日,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万岁爷和倾城贵人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可我没有去查。”
夜清尘一怔,眼神有着片刻的慌乱。没想到夏无邪的感觉如此敏锐。
夏无邪低着头扯着袖口,半晌才抬起头来,诚恳地看着皇帝:“无论万岁爷做什么,无邪都相信万岁爷。无邪没有大志向,只期望家人安好。”
夜清尘深深地看着夏无邪,这是夏无邪第一次,有史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bp;&bp;&bp;&bp;躲无可躲的宫宴还是来了。
原本夏无邪是排了班打算执勤的,可她如今的身份是断不能再做护卫的工作了。
硬着头皮穿着盛装乖巧地坐在亲爹旁边。当真是不公平啊,亲哥就不需要来参加这样乏味的宴会。偏夏无邪好死不死地继承了老爹征远将军的名号。
她以前就觉得嫡子没有顺位承爵而是另立门户这事透着无比的诡异。如今反而成了她哥躲避各种公共场合的好借口。
夏无邪是在场唯一一位破例可以穿大红裙装的人。按老例,只有皇子正妃有这个殊荣。可夏无邪喜欢红色是四国皆知的。皇帝便特意破例,让夏无邪可以穿茜素红的华服参加宫宴。到底是跟正红不同,也不算是违背祖宗规定。
夏关山的位置是紧挨着左右两相的。越倾城和季贵人毫无例外地跟夏无邪做了个并排。
基于上次西陵舞姬那事,席面上虽然热闹,却没有人敢给这三个人敬酒。
越倾城平日里就冷着一张脸,别人不敬酒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夏无邪本就不喝酒,别人不敬她也不在乎。可季贵人就不一样了。右相大人对外的名声可以说是千杯不醉。如今却一个敬酒的人都没有。知道的是怕躺枪,不知道的还以为右相被集体排斥了。
“都怨你,连个敬酒的都没有。大过年的竟然让本相自斟自饮。”季贵人皱着眉朝着夏无邪抱怨到。
夏无邪今日的装束让众人都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平日里都是箭袖软甲,头发也是清爽的一个马尾辫。今日却规规矩矩地盛装出场。抹胸广袖流苏裙,外披一件掐金丝暗纹牡丹外罩。就连袖挽都是用了上好的莹雪缎繁复地绣着流云纹。一头浓密的乌丝尽数挽起,看似简单却精巧十足的揽月髻。全套琉璃的头面是江晓羽趁着过年之前让双炽堂的人快递过来的。
夏无邪也到了可以大放异彩的年龄了。为了让季贵人更有紧张感,江晓羽果断跟良生几个狼狈为奸。
夏无邪这辈子基本上都是穿着长袖高领在外面跑。就算是夏天,也是极少能晒到太阳的。肌肤白皙胜雪(不晒太阳多喝水,大家都能拥有白皙剔透的肌肤),平日掩藏在劲装里的好身段这会儿也露了出来。
季贵人也不是不知道夏无邪身材如何,可不知为什么,今日看着她这一身衣服格外的碍眼。
“多大个事啊,他们也是怕祸及自身。我给你斟酒还不行么?”夏无邪浑然不觉自己这一身有什么不对的。
上辈子别说穿裙子了,就是泳装谁没穿过啊。电视里满城尽戴那个啥的谁没看过啊。再说了,她这小身板还不到高中年龄呢,还有更大的发育空间。幸亏腰肢还算是纤细,不然再没有傲人的胸围一定会让她抑郁死。
微微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纤细的皓腕来,往日只戴一只老银的桌子,今日带了苗疆那边特意送来的水晶手链,衬得肌肤更是雪白剔透。只见夏无邪慢慢地拿起酒壶,手腕微微一动,琼浆玉液便如清泉一般流入酒杯里。
季贵人眼神阴沉地看着夏无邪雪白的手腕,心里一股说不好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突然很想让夏无邪换回平时的箭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雪白的颈子,精致小巧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白皙的皓腕,只有他知道就好。不自觉地眉头微皱,杯中的酒突然酸涩了起来。
目光顺着手腕一路上向上,便看见夏无邪巴掌大的小脸,一点粉黛也无,明目皓齿,朱唇盈润。
夏无邪平时都是素着一张脸,不似其他女子,精心描绘妆容。虽然夏无邪的长相并不娇艳倾国倾城,可比起其他贵女,夏无邪更加耐看一些。
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看着季贵人:“怎么,不喝了?吃些菜么?”
季贵人愣愣地看着夏无邪的朱唇一张一合,耳边却什么也听不见。
坐在他旁边的越倾城也同样看着夏无邪,到底还是这样打扮总算是有点女孩子的感觉了。惊艳是件好事,只盼着今年的宫宴上不会闹什么幺蛾子。倘若夏无邪这身打扮再上演上次那种场景,恐怕就不是大臣们吓病了那么简单了。
“夏将军往日英姿煞爽,今日一见竟是如阳春三月的鲜花一般,本宫倒要敬夏将军一杯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还是有的。只见二皇子笑盈盈地端着一杯酒,站在夏无邪的面前。
显然是刚去敬了皇帝的酒,顺便扫到她这儿来。
夏无邪看了二皇子一眼,却不端酒杯。
她不喝酒是人所周知的,这会儿若是破了例接了二皇子的酒,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大家她跟二皇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么。
嘴角含笑,夏无邪只是看着二皇子,却不说话。
你的父亲兄弟们都看着呢,自取其辱就这么有意思么?对于夏无邪来说,除了老七是皇后生的,其他的皇子都是交话费赠送的。一个她都不放在眼里。不是她说大话,就是出了这个宫门,她就有能耐无声无息地将他们都弄死不留下一点证据。
从小看着柯南长大的,对于蛛丝马迹的证据绝对是格外注意的。
二皇子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竟是跟夏无邪杠上了。端着酒杯脸上含笑,就是不走。
越倾城淡淡地扫了二皇子一眼,眼神却错开二皇子飘向坐在对面正举杯与四皇子对饮的三皇子。
投石问路,好技巧。老三到底比其他皇子有脑子些。眼下这些事明明都是他牵的头,可其他人却心甘情愿跳这个坑。
季贵人淡淡一笑,端起夏无邪的酒杯一饮而尽,一翻手,酒杯倒扣一滴不剩。
“二皇子好兴致,贵人上次已经替夏将军挡了一次灾,再挡一次又如何。”季贵人虽然笑着,可言辞却仿佛夹着冰碴子。
夏无邪诧异地看着笑得*光灿烂的季贵人,根据她对这小子的了解,估摸着一会儿出宫他俩打一架是少不了的了。
干嘛?就因为老娘穿得漂亮些,就生气?季贵人你会不会太可爱了点啊?
夏无邪别开脸去,不理会季贵人和二皇子之间的暗潮涌动。二皇子的威胁性太小,小到可以直接忽略不计。这事要多亏了皇帝陛下,虽然后~宫妃嫔众多,可没有任何一个妃嫔有强有力的娘家。
皇后都属于没有外戚呢,你们这些妃子又算哪根葱啊?看着挺光鲜的三品大员家属,其实都是没有实权的文人。
二皇子就算是再嚣张,他有什么资本跟权倾朝野的右相和掐着军权的夏无邪作对。你说三皇子?三皇子早就不指望着在国内找外援了。要不怎么都跑去跟白阳雪的儿子勾~搭了呢。
这也是做爹的逼出来的。谁让他们既没有活动的资金,也没有可以活动的人脉。
二皇子哪儿不明白这个道理,讪笑着回自己位置上去吃吃喝喝了。
有前面探路的人,后面那些指望着刷一下好感度的人都乖乖地歇菜了。夏无邪是没嫁人没错了。左右两相坐在那儿呢,脑子进水了才去招惹那俩人。
越倾城淡笑着端了酒杯抿了一口。那死孩子嘴上说不愿意娶小丫头,可但凡有男人靠过来,就杀气外露地架势。
夏关山早就见怪不怪了。只坐在座位上同其他同事们喝酒聊天。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他的女儿可以统领千军万马,一个男人难道还搞不定么?
夏无邪:……这个还真不好说,上辈子就没搞定……
因为有四公主的案例在前,今年的宫宴公主们都格外的乖巧。该吃吃该喝喝,到时间了就恭敬地告退带着宫女们回宫睡觉去了。简直比任何一年都省事。
总算是熬过了请神跨年,夏无邪早就困的不行了。本来今天起的就早。又挂了一身的负重。在古代,就算是春节联欢晚会都没有。当真是无聊到死。敲过了新年钟。大臣们就可以回家了。
因为穿了一身的盛装,夏无邪果断坐车。宫门外糖藕和莲生已经恭候多时。见夏无邪远远地飘了过来,两个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脸。看来良生等人的计划不太成功。夏无邪身边确实也有一同出宫的大臣家眷们。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公子哥凑过去跟夏无邪搭讪。
江晓羽:……你们也不看看她身边有什么……
季贵人一袭白衣在众人中格外扎眼。与一身红衣的夏无邪站在一起,竟然有一股肃杀之气萦绕着。
莲生别开脸,别指望了,今天晚上少不得又要一场大战。光是看右相大人那脸色,估计肯定是有不长眼睛的主动过来搭过话了。
夏无邪这会儿困的站着就能睡着,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人气势不对。晃晃悠悠地朝着马车飘过去。突然脚下一绊,险些飞了出去。身边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她。
抬头,却见一身玄色大氅的越倾城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bp;&bp;&bp;&bp;其实夏无邪险些摔倒的时候季贵人也伸出了手。可却不是扶着胳膊,季贵人的手直接揽住了夏无邪的腰。
于是站在正对面的莲生和糖藕就看着自家小姐胳膊在左相手里,腰却在右相手里。
这……显然不够分的,会不会打起来啊。
越倾城见季贵人紧挨着夏无邪,胳膊揽着夏无邪的腰,便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些。”
夏无邪点点头:“这裙子太罗嗦了。”
越倾城伸手给她紧了紧披风的带子,头也不回地朝着胧月牵着的黑马走了过去。
“走远了,还看?”季贵人的声音仿佛三九天的北风一样刮进夏无邪的耳朵里。
夏无邪伸手推了季贵人一把:“我爹还在。”
家长在旁边的时候就算是要搀扶也应该扶胳膊才对。你这伸手就揽着腰算是几个意思啊?前不久才跟人家爹说我为什么要跟你家提亲啊,这会儿就貌似亲热地去搂人家闺女的腰,你这是作死啊还是作死啊?
季贵人却不管那些,冷着脸将夏无邪一把揽进怀里。
“穿成这样,是给谁看?”
夏无邪默了个,大哥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有的时候夏无邪不太理解季贵人关注的重点在什么地方。明明是个暴虐狡猾的人,偏偏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就跟第一次谈恋爱的小男生一样。也怨不得夏无邪会怀疑季贵人是装出来的。小说里的人设都不是这种设定的好不好。
要么冷酷就冷到底,要么奸诈就好好地背后捅人家刀子。按说以季贵人这种表象看来应该是腹黑鬼畜款才对。你这么纯情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么?
见夏无邪听了他的问话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季贵人揽着夏无邪的胳膊渐渐地收紧。
正常的女子这时候不应该娇羞地低头说自然是给你看的,或者是欣喜地张扬着说你总算是发现我有女人味的一面了,最次的也应该一脸得意地说老娘也是有资本的,这样才对嘛。可夏无邪却是一脸忐忑地疑惑地看着季贵人。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这样真的没关系么?
“水性杨花。”季贵人冷哼一声,甩手将夏无邪甩了出去。
夏无邪因为不常穿这种全套的盛装,一个没站稳差点拍在车壁上。莲生和糖藕连忙扶住夏无邪。
幸亏夏关山这会儿还没出来,不然看见了估计肯定会拎着刀追着季贵人砍。
夏无邪扶了扶重量可观的头饰,幸亏没有甩掉什么。不然回去没办法跟良生交代。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家睡觉了。你一个人是水性呢,还是杨花呢,我都不管。”夏无邪撇撇嘴,转身就要上车。
季贵人冷冷地扫了夏无邪一眼。却见她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了。
一直等着季贵人上马的青峰同学这会儿光是站在他身后都能感觉到自家相爷满身的怒气。
这算是何苦呢,平时夏小姐成日围着你转你嫌烦,这会儿不理你了你又闹心。青峰同学默默地扶额,自家相爷这样算不算是高智商低情商?
季贵人猛地一捏折扇,在莲生催动马车的一瞬间,掀了帘子钻进了车里。
莲生:……
青峰:……
马车里夏无邪已经靠在车壁上睡着了。季贵人愣了一下,这睡的也太快了吧?
莲生糖藕和青峰悄无声息地站在马车附近,耳朵竖的直直的,生怕里面打起来了他们来不及拦着。可是马车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越倾城策马走了过来,看着颇有些为难的三个人,叹了口气。
“贵人,自己骑马回家。”
马车里静了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里面的人都死了的时候,季贵人脸色十分不好地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她睡着了?”越倾城连看都没往马车里看。
季贵人沉着脸,并不回答,翻身上马,喝了一声策马飞驰而去。
越倾城摇了摇头,转过脸看向莲生:“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莲生恭敬地应了。面上是他和糖藕来接,暗地里不止一个小分队跟着呢。毕竟夏无邪今天的装扮实在不适合跟人动手。有的人就是挑了这个时候没事找事。大过年的,安安稳稳出门,安安稳稳回家。再好不过了。
可就是有的人不消停,距离将军府还剩不到一条街的时候。破风之声迎面而来。莲生顿时双刀出鞘,密密麻麻的箭矢点着火朝马车飞了过来。
“迎敌。”莲生冷喝一声。四下顿时有人影攒动。
立刻便有铿锵的兵器交锋之声传来。糖藕稳稳地扯住缰绳。生怕马惊了。
“人多么?”马车里传出一道微微沙哑的声音。
莲生知道夏无邪被吵醒了,低头回到:“还在控制之内。”
马车静了一下,半晌才传出一声:“留活口。”
莲生点头,双指放在唇间打了个口哨。
约莫过了一刻钟,地上就压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白虎营的人平日里轻易是不需要出动的。根据夏无邪的培养,完成任务的首要是保护好自己。故而虽然有轻微的擦伤,但伤亡是为零的。
夏无邪满意地点点头,低头扫了跪了一地的人。
抓到人之后下巴卸掉,胳膊的关节卸掉,大腿关节卸掉一个。这样比用绳子捆绑来的快的多。某种程度上讲也提高了抓捕效率。
卸掉下巴是防止这些人嘴里含着毒药。死士必备的装备就是自尽用的毒药。夏无邪既然下令抓活口,就保证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寻死。
这些人看着身材长相不似虎啸人。夏无邪揉了揉眼睛,这会儿脑子混浆浆的,还是要等睡醒了再说。
“押回营里,分别关押。”这么多人虽然不能分房间,却可以分凳子。都捆在椅子上放在一个房间里,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大年夜的也不消停,夏无邪疲惫地窝回马车里,马上就能到家了。到了家再睡。
回家路上被袭击的不光是夏无邪一个人。左右两相也无差别地受到了同等待遇。唯一的区别是越倾城那边除了一个活口以外其他尽数诛杀。季贵人那边没用任何人插手,季贵人一人清缴了所有来刺杀的人员。
围观的青峰和暗卫们表示自家主子一肚子气你们还送上门来,大过年的还真是贴心啊。
许久没见季贵人如此暴虐了,众人都有眼界地闭上了嘴。右相大人生气的时候就装哑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越倾城接了线报的时候皱了皱眉。这俩孩子,一个杀了个干净,一个是都拖回去养了起来。明明挺相似的两个人,怎么做出来的事却天差地别。
季贵人泡在热水里,一只手无意识地理顺着自己的乌发。已经换了两桶水了,勉强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却洗不掉身上的气息。黑不见底的眸子半眯着,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外间只留了青峰伺候着,热水那边由小厮们守着随时都有。府里伺候的丫鬟们一个都没留都放回去睡觉了。
右相大人情绪不稳的时候千万不能有女人凑过来。有人说男人在情绪不稳或者觉得脆弱的时候有温香软玉靠过来指不定就是一夜的旖旎*光,可这种情况在季贵人这儿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青峰紧皱着眉站在门口。方才的一顿厮杀,右相大人的状态很不好。虽然是洗热水澡,可已经呆在净房里足足一个时辰没有出来了。
可能是杀戮的血腥味唤醒了季贵人内心里最阴暗的记忆。季贵人现在的状态当真是不好的。
青峰想了想,命人守好,飞身朝着左相府奔去。
季贵人将一双手伸直,眼神无焦距地看着纤长白皙的双手。
“总也洗不净。”
越倾城那边已经着手拷问了,反正第二天不上班,今天熬夜也无所谓。青峰到左相府的时候,越倾城刚用过宵夜正打算去拷问唯一的活口。
“大人,我家相爷,情况不太好。”青峰自然之道越倾城和季贵人的关系,也不绕弯子。
越倾城眉心一皱:“现在在哪儿?”
青峰低着头:“在净房沐浴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越倾城心头一紧,披了大氅便冲出了门。青峰一愣赶紧跟上。
“去将军府请夏将军来。”越倾城翻身上马,扔下这一句就朝着右相府飞奔而去。
青峰站在原地两息,也翻身上了胧月准备的马,朝着将军府飞驰而去。
越倾城到右相府的时候,净房门口都是严阵以待的暗卫们。皱了皱眉,越倾城解下大氅递给站在一边的老管家。
“一直泡在热水里?”越倾城挽起了袖子。
老管家点点头。
越倾城站在净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刚开门,就见一个大水桶迎面飞了过来。越倾城侧过脸,险险地闪躲开来。只见热气蒸腾的室内,季贵人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颇有些脱力地靠在浴桶边上。
一头乌丝倾泻在白皙宽阔的肩膀上,季贵人的眼神越发森冷。
越倾城深吸一口气,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bp;&bp;&bp;&bp;将军府蔷薇阁,夏无邪几乎是一回来立马就倒头大睡。
良生和月生轻手轻脚地给她卸妆换衣服,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了擦脸和手。将她塞进暖暖的被窝里。
等到大家都收拾完了,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青峰就翻墙进来了。
还未等走到蔷薇阁门口,一柄寒刀紧贴着脖子,青峰周身一冷。
虽然以前也听说了白虎营莲生技艺鬼神莫测,可从未有机会见他出手过,心里并没有将莲生放在眼里。
这会儿悄无声息地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青峰只觉冷汗顺着脖颈就滑进了衣服里。
“小姐睡了,明儿再来吧。”莲生的声音透着丝丝冷意。
往日里季贵人翻墙进来他们不好质疑,毕竟季贵人也是白虎营的上司。可一个小侍卫若跑来打扰夏无邪睡觉,也幸亏青峰是季贵人的贴身侍卫,否则这会儿胳膊或者腿肯定是要断一两个的。
“我家相爷……出事了,所以左相大人命我前来寻将军。”青峰脑子转的快一点,先把越倾城抬出来再说。
莲生愣了一下,方才的袭击虽然人多了些,可也不至于就能伤到右相大人吧?而且还不是右相大人要求青峰来找夏无邪的,竟是左相。莫&;非是又被人下毒暗算了?
想了想,收起了刀。莲生硬着头皮敲了敲窗子。
“怎么了?”今天在外间值夜的是良生,早就听院子里有动静。可莲生在外面也不需要她们担心。
“右相府来人,左相大人请小姐过府一叙。”莲生的声音透着冷气。
良生怔了一下,立刻披上衣服奔着暖阁里跑去。进门的时候虽然轻手轻脚的。可这事牵扯到右相,倘若当真瞒着不报,指不定夏无邪明儿会气成什么样。
“小姐,小姐。”良生轻轻地推了推夏无邪。
夏无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就早上了?”
良生默了个:“小姐,左相派人来寻小姐,说是右相大人出事了。”
夏无邪眼神涣散了三秒钟,顿时聚焦。一把扯开被子坐了起来。
“给我拿厚衣服,屋里还有没有冷水?”
良生立刻点了灯,将衣服准备好。水是现成的。屋里要烧炭,总要预备些冷水在屋里的。夏无邪直接就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人顿时就清醒了。那边良生已经将衣服准备妥当,夏无邪直接将裹了一件掐绒的家常衣服。外面裹了一件狐裘的大衣。套了内绒的棉靴就往外面跑。
良生默默地扫了一眼排列整齐的衣服。看来确实是有点急。没有时间穿这么多。
院子里等着的青峰见屋里点了灯没多久就冲出来人。心下感慨,夏将军还是对他家相爷十分伤心的。只是穿了外面的大衣就跑了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等到夏无邪走进,他才惊讶地发现,夏无邪一双暗金色的猫眼竟然透着寒气。
“在哪里?”
问的没头没脑,幸亏青峰脑子转得快,才勉强跟上了:“在我们府上。”
夏无邪也不骑马,脚尖一点施展轻功就翻墙朝着右相府飞奔。青峰一愣。立马跟了上去。莲生还没等跟上,就被良生给扯住了。包了一包衣服塞给莲生。事情忙完了就都穿好。
夏无邪耳边只听见烈烈的风声,她倒是不惦记那些袭击的人会伤到季贵人,明明回府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报过平安了。可这会儿竟然说出事了,多半是箭矢上有毒神马的。古代人最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江晓羽:……你不也在绣花针上淬了毒么……
没时间走正门,夏无邪直接就从后院墙翻进了右相府。脚还没落地,就听见嘶吼声,还有钝重的扔东西的声音。
“管家爷爷,里面怎么了?”夏无邪见门口守着不少人,第一眼就发现了老管家。
老管家捧着越倾城的大氅正焦急地看着屋里。听见夏无邪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我家相爷遇袭之后回了家,进了净房足足一个时辰没有出来。而且不停地要水洗身子,恐怕……”老管家正打算跟夏无邪分析一下眼前的场景,突然惊醒夏无邪并不知道季贵人过往的事,顿时住了嘴。
夏无邪眨眨眼,老管家不说,季贵人又拼命地洗澡。难道是小时候有什么心理阴影?
小说漫画里不是常有这种事么。小时候遭遇了什么重大的事故,造成了小孩子心理有阴影。长大之后虽然隐藏的很好,可若是某一个环节不对就容易引起联想。然后就犯病了。
季贵人也有?
夏无邪听见里面的嘶吼声更甚了。想到越倾城还在里面,咬了咬牙,一把扯下外面的狐裘扔给老管家,撸了袖子就冲了进去。
净房的四周围满了人,可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怕殃及池鱼,越倾城武艺如何她不知道,季贵人却是深不见底的。
夏无邪刚跑到里间门口就迎面飞过来一个木盆。
卧槽!侧面躲开,就看见了里间已经水流一地了。
浴盆已经砸碎了,盛了热水的木桶也没剩几个。外间地上还有一两个摔碎的木桶。长绒毛的地毯上,满身湿透的越倾城紧紧地箍着光~裸~着上身的季贵人。
越倾城的胳膊似乎划伤了几处,地上有点点血迹。季贵人的脸埋在越倾城的胸口看不见神色。双手被扯到了背后,被越倾城的大手紧紧地掐住。
夏无邪:……允许我神游五分钟,太特么容易引人联想了……
越倾城正在歇口气的空挡,见夏无邪进来了正要松口气,谁知道这丫头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好扭曲啊。
“愣着干嘛,进来帮忙。”越倾城低喝了一声。没看见老子都要被这死孩子整死了么?
嘿嘿嘿,没看见,只看见了上辈子b漫画里的经典场景。
夏无邪都要不忍心破坏这个画面了。但是屋里的气氛想忽略都难。提了裙子走了进去。
“到底怎么了?”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夏无邪严肃地问道。
越倾城默了个,看了看怀里的季贵人:“一点小事。”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示意越倾城把手松开。
越倾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夏无邪的战斗力,松开也没有大碍,便慢慢地松开了手。
原本安静下来的季贵人在双手得到解放的同时,胳膊用力一挥,便将越倾城摔了出去。
夏无邪吹了声口哨,哎哟,这傲娇受,额不是,这平时看着相爱相杀的,没想到还真的下得去手啊。
正发呆呢,季贵人已经转过脸来。夏无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这还是季贵人么?那个无论任何时候都挂着小脸的狐狸精?精致的脸庞上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无焦距地看着前方,整张脸都是青白的,那仿佛不是活人的脸色让夏无邪狠狠地惊了一吧。
几乎是瞬间的,季贵人一只手朝着夏无邪攻了过来。夏无邪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捏住季贵人的胳膊就把他拧到在地。整个人贴上了季贵人的后背。才发现季贵人全身都是冰冷的。
“倾城,你去让人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就把他扛过去。”
季贵人平日里显不出什么力道来,如今来看,真的发起疯来可能十个壮汉都按不住他。越倾城能够勉强治住他已经是尽了全力。幸亏夏无邪的手劲大些,不然今天晚上指不定大家都要见血了。
“贵人,乖,没事了,没事了。”夏无邪一只手掐着季贵人的胳膊,整个人将季贵人压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搂住季贵人的头,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季贵人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蓄势待发的架势。
“你说句话也好,让我知道你现在什么状态啊。”夏无邪尝试着跟他沟通一下。
平日里季贵人就是再生气,你跟他说话他也会回应你。可今天,季贵人却仿佛是根本就没有狼一样。
脖子上可以看见淤青,可能越倾城已经尝试过打晕他却没能办到。人的神经过于紧张的时候全身的肌肉绷紧,那是连针头都扎不进去的。
夏无邪见季贵人这个样子,心下愤恨地将那些袭击的人记恨上的。大过年的竟然搞成这个样子,看她怎么收拾那些人。
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夏无邪反手将季贵人的胳膊卸了下来。
肯定是很疼的,可季贵人却一声不知。夏无邪想了想,把大腿的关节也卸了下来。这样就防止他用腿了。
折腾的浑身都湿透了,夏无邪跪在一边擦了擦汗。看着地上脸上表情仍然紧绷的季贵人却因为身上脱臼而动弹不得。
天啊,要尽快知道季贵人这心理阴影的源头在哪儿,不然以后再来一次,总不能老用这个办法吧。
夏无邪盯着季贵人狰狞的神情,想了想。伸手按住季贵人的双肩不让他可以挺起身来。慢慢地俯身下去,在季贵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莫名地让季贵人安静了下来。夏无邪松了口气,果然,这种安抚小孩子的方法也可以同样适用。(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季贵人被安顿好了之后立刻有人送来了安神的汤药。夏无邪硬是将一碗药全都灌了下去。
又用了针灸的方法,总算是让他安稳地睡着了。
趁着他被麻醉的情况下,夏无邪手脚麻利地将关节装了回去。
她都能想象得到季贵人醒过来之后会是怎么个暴虐的情况了。但至少生气要比失控强吧。
莲生将良生准备好的衣物拿了过来,夏无邪万分感慨自家的妞儿们太有先见之明了。
越倾城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只得先穿了季贵人的衣服应付一下。偏他身材比季贵人要健壮些,衣服甚是不合身。
还好披风什么的没弄湿,裹在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老管家已经烫了热热的酒端过来给他俩暖身子。
越倾城脸色阴翳地拒绝了,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心情极度不好。
夏无邪也不问,只是笑着让老管家将热酒换成热热的杏仁茶。晚宴上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回家就直接睡觉了。这会儿又跟季贵人撕扯了一顿,肚子早就咕咕作响了。可大运动量之后吃东西容易胃疼,先喝点甜的东西缓和一下比较好。
老管家立刻去办了。
两个人坐在外间的罗床上谁也不说话。
越倾城眉头紧锁着靠在迎枕上,看得出来方才治住季贵人用了不少的力气。
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越倾城,半晌,张嘴说道:“倾城,新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越倾城在夏无邪开口的一瞬间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却听见她讨要新年的红包,顿时泄了劲。
“你也是个奇人。这么大的事都不打算问,心里却惦记着红包。”似乎夏无邪在。他的心里也安稳许多。
夏无邪神色淡然:“他发疯也不能挡住我过新年。什么时候他想说了,我再听也来的及。何必把伤口再撕开。还是红包实惠些。”
季贵人这种情况,倘若父母在世,夏无邪还可以联想一下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不太对。像季贵人这种长相的难免会被人觊觎,这个年代也不是没有好男风的,季贵人小时候一定是一副甜美的正太样。那么反抗要玷污自己的人而动手杀人。也会给小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但季贵人的父母都没有了,这样情况就会出现第二种。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心理阴影就不必说了。
越倾城眼神沉沉地看着满脸不在乎的夏无邪。他不会觉得夏无邪不在意季贵人闹腾成这样的缘由。他只是诧异,在看见了季贵人这样一面的情况下,夏无邪仍旧十分淡定。
杏仁茶热好了端了上来。夏无邪微微吹凉了连喝了两碗。
“你要留宿还是要回府?”夏无邪一边喝一边口齿不清地问越倾城。
越倾城伸出手将额前的长发撸到了脑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做。”
夏无邪点点头:“你也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越倾城转过脸来看向夏无邪,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他就交给你了。我也放心些。”
夏无邪一愣,这口气完全就是做爹的才会有的嘛。但是却不会让人误会。毕竟这俩人才差十岁左右。越倾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季贵人他爹。
下面的人早已经将凌乱的现场收拾干净了。夏无邪这会儿才觉得身子疲乏。人嘛,都是松下神经了才会感觉到疲惫和疼痛。
“莲生,你回家吧,跟叶生说一声,拷问的方法不用考虑等级。但一个都不准弄死。”夏无邪淡淡地站在门口说道。
莲生低着头应了,又看了看屋里:“不需要留下来帮忙么?”
万一季贵人再闹腾,越倾城又不在。很难说啊。
夏无邪看了屋里一眼,笑着摇摇头:“没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放心吧。”
莲生点点头,转身飞身消失在院子里。
夏无邪伸了个懒腰,朝着屋里走去。季贵人平时不太喜欢房间太热,就算是冬天也会开窗子。所以屋里的炭盆不是很多。夏无邪想了想。让老管家多放两个在屋里。就拉开帘子上了季贵人的床榻。
看着季贵人面色雪白地睡在床上,很难想象方才那个场景是他弄出来的。
不过还好。没有满屋血水。倘若弄得横尸遍野,那才叫没法收拾呢。
夏无邪脱了大衣裳钻进被窝里。幸亏。季贵人的床榻上有一大块皮毛一体的垫子。几乎可以当做毯子来用。夏无邪将被子拢了拢,又把毯子往上扯了扯,才算是觉得暖和了些。
小说里都觉得强硬的男人偶尔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格外惹人怜爱。那大家是没见过他闹腾时候的场景。尤其是你困的要死饿得要命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跟你带着孩子去商场明明累的要死他还在地上打滚要买玩具一样。
闹心的要命。
看着季贵人光洁如玉的侧脸。夏无邪叹了口气,伸手将季贵人扳了过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脖子,将季贵人搂在了怀里。
“乖,我一直都在,不怕,不怕啊。”夏无邪仿佛哄孩子一般地呢喃着。让季贵人的脸贴在她的脖颈间。
一夜无梦。因为头一天晚上闹腾的狠了,两人足足睡到日上三竿了才醒。
季贵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微皱眉。
昨天晚上从越倾城进门就有点断片。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浑身的疼痛连忽视都难。估计越倾城是使用了比较强硬的手段。
睁开眼睛,眼前却是雪白的脖颈。季贵人登时就愣住了。
夏无邪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尤其是在季贵人身边的时候,睡的格外沉。季贵人醒过来她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季贵人浑身都绷紧了,他竟然在夏无邪怀里睡了一夜!
是了,昨夜夏无邪也来了。还将他按在了地上。卸掉了胳膊和腿的关节,才让他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他却没想到,夏无邪竟然留下陪了他一晚上。
按照身高比例来看,夏无邪堪堪到季贵人肩膀高度。这会儿季贵人却窝在夏无邪的怀里。夏无邪的脚丫就搭在季贵人的大腿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看着她睡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季贵人眼神沉了沉。
她看见自己失控的一面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可他却还是失控了。心性还是不到家,怎么会被那点血就迷惑了心智。
季贵人将夏无邪的腿拿了下来,缓缓地移动了一下,反手将夏无邪揽进了怀里。
软软小小的娇躯热乎乎的。夏无邪嘤咛着蹭了蹭,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睡。胳膊极其自然地搭在季贵人的腰肢上。
季贵人缓缓地舒了口气,没想到,夏无邪竟然可以治住他。这是他真的没想到的事。
他以为夏无邪看见了他如此失控的样子会转身就走。或者没心没肺地嘲笑他。可她没有。他回忆起夏无邪印在他额头上的那个温柔的吻。
记得儿时,母亲也这样吻过他。在最后的那一刻。
紧紧地皱着眉,季贵人将头埋进夏无邪的脖颈间。搂的更紧了。身体的肿胀让他的气息不匀。可他不想吵醒她。他只想这样抱着她,只是这样子就很好了。
夏无邪最讨厌别人吵醒她,估计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都已经睡下了吧。特意吵醒她来右相府,小丫头一定是忿忿的。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是来了。
季贵人深深地呼吸着夏无邪的气息,眼角莫名地湿润了起来。
等到夏无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因为睡得太沉了,头有一点疼。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季贵人披着衣服坐在床尾拿着一本书在看。因为她在,没有开窗子。阳光映照在季贵人如玉的脸庞上。俊秀的容颜仿佛镀上了一层珍珠般的光芒。
夏无邪趴在被窝里并不起来,支着脸颊就那么看着季贵人。
“醒了?饿了么?”季贵人见她醒了,温润地问道。
夏无邪点点头:“有粥么?”
折腾了一夜,这会儿十分想喝粥,热热的白米粥最好了。
季贵人淡淡地笑了,伸手将滑下来的被子扯到了夏无邪的肩膀上:“有的,我让人去端来。”
说罢,就缓缓起身,拢了拢披在肩头的衣服,出门去吩咐了。
夏无邪窝回被窝里,脑子里难得地放空。
没事了就好,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可有着片刻的清闲也是极好的。
粥都是预备好的,季贵人开门吩咐了,立刻就有人端了上来。除了白粥还有鹿脯酱鸡和腌渍的小菜。季贵人府上有个厨子做的甜萝卜是超好吃的。上次跟他讨要,季贵人却说想吃就只能来右相府。
桌上的甜萝卜放在右手边,夏无邪笑眯眯地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坐在一边看着她吃的季贵人淡淡地笑着。看了一会儿,就让人也盛了一碗粥来给他。拿了筷子跟夏无邪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低着头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碗里还剩下最后一块鹿脯,夏无邪夹了起来塞到了季贵人的碗里。(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左右两相和夏无邪回家的路上遇袭,这件事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那么不要命了竟然敢去袭击这三个人。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谁看谁都有问题。
夜清尘也没想到大过年的竟然有人这样煞风景。细细地询问了三个人都安好,才算是放下了心。
初二的时候越倾城来宫里汇报的时候,皇帝陛下才知道其实大年夜晚上并不安宁。
“贵人,没事了?”夜清尘眉头紧锁着。许多年不曾出现的情景了,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
越倾城脸色也不算好看:“去伏击贵人的人比我和无邪多了一倍。有一个侍卫挡在了贵人面前,溅了血,贵人就没把持住。”
夜清尘眼神暗了暗:“厚葬那个侍卫。”
“是。”越倾城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小时候的记忆是难以磨灭的,不是你报了仇,就可以尘封起来的。可能就是无意中那个动作或者声音一个不小心触动了开关。接下来的,便是沉入冰湖下一般的回忆。
对于季贵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夏无邪一个字都没问。照常该上班上班该处理公事处理公事。见到了越倾城也会乖巧地问好,跟季贵人也会吵吵闹闹。
大年夜那天的事仿佛是一个传说一样。就仿佛从没发生过一样。
夏无邪接了令去调查袭击人员的底细了,只留了越倾城和季贵人两个人坐在议事厅里。
看着夏无邪飞扬的裙角消失在大门口,季贵人才收回了视线。
“她这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越倾城一挑眉,太难得了。这死孩子竟然也有主动找他商讨的一天?明天不会有暴风雪吧?
季贵人岂能看不出越倾城的揶揄,别开脸:“她一个字都没问过。”
越倾城抿着嘴笑了笑:“她也没问我和陛下。甚至都没让人去打听。”
季贵人沉默了一下:“我以为我忘掉了。”
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越倾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哪那么容易忘记。”
季贵人不自在地甩开越倾城的手:“我不是6岁了。”
越倾城哈哈大笑起来:“是,你早就不是6岁了。”
瞪了越倾城一眼。季贵人低着头沉默着。手里的折扇展开合上展开再合上。
越倾城看着他,淡淡地笑着:“之前你不是犹豫无邪的事么?如今只问你,她在你身边,你是否安心?”
手里的折扇顿了一下,半晌,啪地合上。季贵人抬起头来。脸色冷冷地:“安心,那又如何?”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安心,就把她捆在身边。不让她再去任何地方。”
季贵人眉心一皱:“那样她会死。”
越倾城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季贵人如遭雷击一般,愣住了。
被夏无邪尽数抓捕的人员已经经过一轮的审查了。虽然控制住了他们不能随便就自杀。可这些个人也是硬骨头的。就算是用上了挠痒痒酷刑,也基本上没问出来什么有效的信息。
“小姐,真的不能见血么?”绑手绑脚的,叶生都要崩溃了。
明明是个杀手营,偏主子是个不喜欢见血的。拷问起来格外有难度。一般的上去一顿鞭子抽也就算了,这可好,宁可挠痒痒也不让见血。
“先不急,等到贵人缓过来了。让他收拾。”夏无邪耸耸肩,这种粗暴的事当然事交给男人去做了。
还没到正月十五,年还不算过完。家家户户还在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要一直延续到元宵佳节过后。
审问的事不打紧,横竖白虎营不会有其他的人混进去,那些人集体关进小黑屋也没关系。只要不自杀,留到多久都可以。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这些人的笔录。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让她眼前一亮。
一袋金子。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一袋金子。在四国,金子的流通量远没有银子的流通量大。能使用金子的多为官府或者是皇家。但平白无故拿着一袋金子招摇过市的。太容易被人发现。雪花银元宝是流通货币,没用银子反而用金子。
莫非当真不是本地人?而且。这些人的长相明显不是四国的人。但也不是北疆或者南番的啊。
苗疆就更不可能了,眼下苗疆都在她手里捏着呢。
夏无邪歪着脑袋看着这些人。太奇怪了。莫名的违和感。
如果她是三皇子,手头没有造反的能力她就会先隐忍着。等待时机。可眼看着皇子们一个个都奔着30去了,对于古代人来说再过十年就可以做爷爷了。等不及了就会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凤羽国那边是肯定不行了。那么,联合外藩就算是下下策,狗急跳墙的时候也不会多加理会。那么,联合外藩这事就很可能了。
北疆不可能了,冉林还没脑抽到以搭进去全家老小的代价跟虎啸作对。南番就更不可能了,易静天那个人最是小心谨慎。西陵……西陵你妹的全是妞儿啊。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看也不是西陵那水土能养出来的。
“叶生啊,你说他们如果不是四国的人,也不是北疆南番西陵苗疆的,会是什么地方的呢?”
夏无邪支着下巴满脑子都是问号。
叶生也为难地想了想:“主子,要是这样算,那就只剩下东瀛了。”
夏无邪眼皮一跳,东瀛?岛国?不会吧……
“东瀛是游牧民族,多为雇佣兵。给钱就行的。”叶生到没太在意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夏无邪默了个,即使是穿越了,东瀛仍然是个战斗的民族。跟升级打怪似的,四国五番就差个东瀛没出场了。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起身,夏无邪摆了摆手:“罢了,不问也没什么。倘若他们当真是被雇佣来的。那么就算是弄死他们,也问不出来。”
叶生点点头,这倒是不假。东瀛的雇佣兵是最讲信誉的,宁可死也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
做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最讲究信誉问题了。
那么,只要追查到资金来源就可以了吧。夏无邪果断该换方向。
“叶子,你去查一下那一袋金子的来源。经过什么渠道,从哪儿得来的。”反正雇佣兵是花钱雇来的,就算密谋造反跟这些雇佣兵也没什么关系。重点是追查背后的那个人才对。
到目前为止,她推测的都是跟三皇子有关。可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唤,谁知道其他的皇子会不会是演技派的奥斯卡影帝啊。
“那些人……暂时先别放走。等左右两相下了定论再说。”夏无邪想了想,还是先别放走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拿着资料往回走,刚走到议事厅门口就被季贵人截了个正着。
“怎么了?”夏无邪见他脸色不太好,吓了一跳。
难不成昨天瞎折腾的今天就着凉了?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夏无邪,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不确定。
夏无邪被他看得毛毛的,季贵人平时坑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可若是严肃地看着你,那这事可能比要坑你还要严重。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夏无邪急了,季贵人要是敢张嘴说其实我癌症晚期,她就直接掐死这个混蛋。
季贵人薄唇微启,可半天也没出来一个字。
夏无邪默默了,拉着季贵人的手朝着议事厅走了进去。进了门才发现越倾城不在。你妹的屋里没人干嘛还跑到外面去挨冻啊!
脱了靴子盘腿上炕,夏无邪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来。来吧少年,今天我就客串一把心理医生。把你不为人知的阴暗面都说出来吧。
季贵人见夏无邪一副淡然的态度,微微放松了些,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夏无邪知道这时候不能急,要等他主动说出来才行。有时候小孩子有事憋在心里不说的时候你不能逼着他。要有耐心的等,等到他情绪松动,自己主动说出来。接下来的引导就会方便许多。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夏无邪感觉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住了,心里默默地倒数着,再等五分钟。他要是再不说,她就打算直接动用武力。
季贵人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茶杯的边缘。神情难得的有些纠结。似乎再考虑如何开口。
终于,在夏无邪开始准备捏拳头的那一刻,季贵人微微地抬起头看着夏无邪。
“你能不能嫁给我?”
夏无邪:……
一时间屋里寂静的吓人。夏无邪就那样傻愣愣地看着季贵人。她没幻听,她也听清了。可是,为什么她这会儿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贵人神色淡然地看着夏无邪,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捏着折扇,有着轻微的颤抖。
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这样紧张。虽然他知道夏无邪对他是怎样的态度,可万一,哪怕有那么万分之一。如果她拒绝了,怎么办?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地飞舞着。静静地落在地上,仿佛落在人的心上。
夏无邪就那样看着季贵人,几乎忘记了呼吸。(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夏无邪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腿麻了。
一个踉跄险些从炕上摔下来。季贵人一把将她扶住,缓缓地拉进怀里。
“你……”夏无邪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她真的很想问季贵人抽哪门子风,可又怕问了,季贵人就会逃跑。
连神态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问她,能不能嫁给他。
等一下,能不能?怎么会用能不能这个问法?不应该是愿不愿意么?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夏无邪,一只手慢慢地抚上夏无邪光洁的脸蛋,将粘在她脸颊上的长发理顺到她的耳后。
第一次用低醇的声音问道:“你,能不能嫁给我?”
夏无邪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紧紧地揪着季贵人衣襟的手冰凉冰凉的。
“我一辈子都不会纳妾,只有你和我。一辈子。你愿不愿意?”季贵人仍然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觉得贴着季贵人手掌的那一块皮肤都要烧着了。
若不是胸口传来疼痛,她几乎都忘记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季贵人,仿佛一眨眼睛他就会消失一般。
季贵人见她不回答,也不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你若点头,我明日就去你家提亲。若不答应……”
若不答应,是不是就再也不理我了?夏无邪一肚子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可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哪儿。
“若不答应……”季贵人嫣然一笑:“我就将你囚禁在身边一辈子。任何人都别想再见到你。”
夏无邪紧紧地攥着季贵人的衣襟,季贵人胸口的衣服已经起了褶皱。可他并不在意,只是这样扶着夏无邪,看着夏无邪的小脸渐渐变白。
“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是否愿意。这辈子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怕是折断你的翅膀,用铁链拴着你一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季贵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可那笑竟是冷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头涌了上来,夏无邪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仿佛敲鼓一般。眼眶微酸,似乎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季贵人慢慢地俯下身来,贴着夏无邪的耳边,低声呢喃到:“这是你自找的,我可是警告过你了。”
夏无邪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双手张开一把抱住了季贵人的脖颈。哇地一声哭喊了出来。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哪怕被你关一辈子我也愿意的。”
季贵人原以为夏无邪被吓着了,说不定会推开他逃跑,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他了。可夏无邪却抱住了他,哭着说她愿意。
半点不高兴和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那一刻,季贵人突然觉得,原来心意相通,是这种感觉。
紧紧地抱住夏无邪,仿佛要将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季贵人觉得,心落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一直站在议事厅门口的越倾城缓缓放下了放在门上的手。
如此,就算是圆满了吧。
满天飘雪,越来越大。季贵人和夏无邪就那样紧紧地抱着,谁也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皇帝陛下就得到了季贵人张嘴要求夏无邪嫁给他的消息。手一顿,差点失手打碎了一个翡翠茶杯。
“到底是说出来了?”夜清尘缓缓地舒了口气。这孩子总算是松口了。
坐在下首的越倾城淡淡地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难为无邪,等了这样久。”
夜清尘看了越倾城一眼,轻咳了一声:“倾城,你对无邪,当真……”
越倾城抬起头来,嘴角挂着笑意:“我喜欢她。很喜欢。如果可以,就算是娶她也没关系。哪怕是一辈子与贵人为敌。也可以。”
夜清尘眉头一皱:“那又为何放弃?”
越倾城淡淡一笑,眼中尽是温润的光:“放手了,她反而会同我亲近一辈子。也是一样的。”
夜清尘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是朕将你们养歪了。”
越倾城低头一笑:“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大好的贵女看不上,偏偏喜欢那个野丫头。”夜清尘没来由地头疼:“你也是,贵人也是。自打无邪那丫头回了京城之后,你们连看都不看其他贵女一眼。”
越倾城侧着身支着脸颊:“这倒是,毕竟夏无邪天底下只有一个嘛。”
夜清尘感慨完,看了看越倾城:“倾城,你总要娶妻的。”
越倾城转过脸看着皇帝陛下:“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的日子过的习惯了。如今说要改,有些不适应。”
夜清尘顿时冷了脸:“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成亲生娃,虎啸的江山怎么办!”
越倾城见皇帝故意板了脸,顿时抿嘴笑了起来:“不是有老八么,他家那儿子我看着是好的。也是您的孙子啊。”
“可是,可是,那不一样!”让老八把儿子让出来做皇帝?他会愿意?求别闹!
越倾城笑了一阵子,渐渐淡了神色:“总会有办法的。”
将军府里,大花厅直接炸了锅。
“你说什么?他说要来提亲?”难得回家一次的夏雷霆差点没把桌子给拍碎了。
开玩笑!前段时间老爹还抱怨说季贵人玩弄妹妹的感情一点提亲的打算都没有。这会儿又转性子了?提亲?提你二大爷的!你说娶就娶啊!
夏关山也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季贵人明明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反问他为何要提亲。这才几天啊,就反悔了?
“邪儿,你……揍他了?”夏关山第一反应就是女儿暴力威胁人家了。
夏无邪因为心事得了,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腻腻的气息。笑着摇摇头:“他自愿的。”
众人:……我们可一点都不相信他是自愿的……
以黄鹂为首的几个女孩子却一点担忧都没有。从一开始她们就认定了夏无邪将来是肯定会嫁给季贵人的。所以提亲这事说出来,没有一个表示质疑的。
连蜜儿都满脸疑惑地说:“不然呢?右相大人不娶小姐他还能娶谁?”
是啊,是啊,他不娶夏无邪还打算娶谁啊?他前脚娶进门,后脚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黄鹂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红扑扑的小脸。有多少年没见到夏无邪高兴成这样了?从夏无邪到白虎营的第一天开始,就从未见过夏无邪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脸。
看来确实是很高兴啊。
“无邪,给郡主写信了么?”
夏无邪一愣,对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江晓羽啊。立刻站起身欢脱地回蔷薇阁写信去了。
看着女儿仿佛云雀一般的背影,夏关山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女儿有个好归宿,他这个做爹的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是夜,左相府。
越倾城依着栏杆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小桌边上炉子煮着酒,桌上两个酒杯。
“我没带下酒菜来。”季贵人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越倾城淡笑着看着他:“无妨。”
也不用他让,季贵人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斟满的酒杯仰头喝光。放下酒杯朝着越倾城推了推。
越倾城低头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酒壶给他斟满。
“说出来,痛快些了?”
季贵人眼睛只盯着酒杯,却不抬头:“她没有推开我。”
越倾城别过脸笑了笑,放下酒壶:“她可是虎啸战神。”
“也是。”季贵人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往日竟是我想的太多了。”
两人看向天边的月亮,都沉默着。半晌,季贵人拿起酒杯撞了一下放在越倾城面前的酒杯。
“是不是最后一次了?”季贵人的声音有些清冷。
越倾城讶异地看向季贵人:“以后不打算跟我一起喝酒了?”
季贵人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越倾城国色天香的脸:“以后还能一起喝酒么?”
越倾城笑着伸出手去揉了揉季贵人的头发:“你若愿意,一辈子都可以。”
季贵人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淡然一笑:“谢谢你,大表哥。”
越倾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舒出一口气来:“快有十多年了吧,你总算是再叫我一声表哥了。”
季贵人仰头喝了一杯,眉心微皱:“是啊,谁让我从小就讨厌你呢。”
越倾城朗声笑了起来,又给他斟了一杯:“彼此彼此。我也没法喜欢你啊。”
季贵人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酒杯,抬头看向越倾城:“你也喜欢无邪吧。”
越倾城愣了一下,眨眨眼:“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喜欢啊,怎么了?”
“所以,那时候求娶,是当真的?”季贵人看着越倾城,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越倾城点点头:“我有信心可以对她好一辈子。”
季贵人眉心微微皱起,向前倾了倾身:“那为什么又不提了?”
越倾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季贵人,淡然一笑:“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你。”
季贵人怔住,仅仅是因为夏无邪喜欢他么?夏无邪是当真喜欢他的么?他性子暴虐又狷介,麻烦的要命,可她为什么还喜欢他呢?
越倾城见他陷入了沉思,笑着自斟一杯,对月一饮。是啊,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夏无邪会那样喜欢季贵人呢?
&bp;&bp;&bp;&bp;欢喜的劲儿过去了,一股没来由的空虚涌上心头。
就是那种你期盼了很久期盼了很久的事终于发生了,可发生过后,却失去了接下来的目标。
夏无邪愣愣地坐在桌边,双手捧着下巴。
点头同意了,是不是就代表着要在一起生活了呢?
嫁人啊,两辈子第一次。上辈子一门心思认定了要嫁给时巍,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这辈子看见季贵人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世上难得的珍品。所谓棋逢对手最难得。若是可以得到季贵人……是不是就代表着这辈子圆满了呢?
想了想,还是先把这件事写了纸条飞鸽传书给江晓羽。
她们三个人当中,就属江晓羽是最冷静的。说不定适当的泼冷水,这件事会更冷静一点。
见夏无邪只高兴了一下就开始沉着脸,良生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说实话,右相提亲这事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过场。毕竟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就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
若是老将军和大少爷知道这俩人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夏无邪: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呢……)摸也摸过了,说不定明日右相上门提亲就不是点头同意而是提着刀追着他砍才是了。
看着夏无邪坐在窗边发呆,众丫鬟也只能将这个现象归类于欢喜的傻了。毕竟跟右相大人磕磕碰碰了这么久,还差一点就看着他娶别人,如今有个好结果,开心过头了也是有的。
可这种空虚一直到上床睡觉都没能消散掉。
真的要结婚了么?要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一起生活(江晓羽:……陌生?!)而且按照她的情况来看,估计未来几十年都要在一起,还要生儿育女。她真的能办得到么?
一向睡眠很好的夏无邪今天晚上是彻底地睡不着了。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幔帐微动,夏无邪一个咕噜就坐了起来,跟蹑手蹑脚进来的季贵人对了个正着。
“啊!”夏无邪第一次醒着看着季贵人进来,刚要张嘴就被季贵人用手捂住。
季贵人第一次觉得背后一冷。你妹的明明不是第一次翻墙来她屋里,这股莫名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没睡?你平日里睡的跟死猪一样。”季贵人颇有些埋怨地看着夏无邪。
本来是跟越倾城喝了酒回家睡不着,突然很想看看夏无邪就跑来翻墙。谁知道一进屋就发现这丫头竟然还醒着。
夏无邪眼珠子转了转,示意他把手放开:“良生她们呢?”
季贵人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都睡了吧。”
夏无邪默了个:“点穴还是打晕?”
季贵人被她盯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点穴。”
夏无邪叹了口气,用迷香不是他的习惯,没动手打晕算是很给面子了。掀开被子,往里面窜了窜,让他坐到床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夏无邪鼻子多灵啊,疑惑地转过脸来看着季贵人。
“喝酒了?”
季贵人扯了个枕头靠在床头,悠闲地靠了上去。
“喝了一点。”
夏无邪拢了拢被子,看着他闭着眼靠在枕头上:“跟倾城?”
季贵人听见她问,慢慢地睁开眼看着她:“是。”
夏无邪松了口气:“幸好你还有倾城这么个酒友,倘若是跟别人喝,我可能就没这么放心了。”
季贵人歪着头笑着看着夏无邪:“有时候我很讨厌你叫他倾城。”
额……叫名字也不行?夏无邪默默地看着季贵人,完全不明白他关注的重点在哪里。
“我讨厌你叫他名字时候的那种温柔。我也讨厌你喜欢他。”季贵人今日的心情很好,虽然这样说,可口气却是轻快的。
夏无邪眼神飘远,她从来不知道季贵人会吃这种干醋。这算是长见识了吧。
“我真的很讨厌你那样温柔地叫他……”季贵人低着头嘟囔着。
夏无邪强忍着笑意,凑到他身边,捧起他妖艳的脸,细细地看着。
“贵人,贵人,贵人。我也这样叫你啊。”
季贵人微微抬眼看着她,别开脸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你跟我动过多少次拳头,你打过他么?”
看着他眯着眼睛笑,夏无邪顿时有一种无语的感觉。所以英明神武的右相大人你到底是喝了什么东西啊?平时机灵的跟猴儿似的,一直都觉得这小子脑回路跟人长得不一样,今日才知道,你妹的当真不一样。
夏无邪想了想,凑过去:“你……想让我揍倾城一顿?你不知道我打过倾城么?”
季贵人原不过是逗她玩,没想到夏无邪居然当真打过越倾城。登时就诧异地看着夏无邪,酒都醒了。
“你打过他?什么时候?”
夏无邪抬头想了想:“记不记得龙鳞先帝驾崩的时候,你不是瞒着我嘛。回来我揍了你一顿。”
季贵人点头,那次确实是他私自拦截了夏无邪的信件。他原以为倾阳郡主跟国家比起来自然没有国家重要。却没曾想到夏无邪会那样动怒。
“我那天打完了你,就一拳揍飞了倾城。不过他恢复的比你快一点。”夏无邪笑着挠挠头。
那大概是唯一一次跟越倾城动手吧。毕竟越倾城是她尊敬的人,跟尊敬的人动手,太没常理了。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夏无邪,缓缓地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秀发理顺到耳后。
“其实,我很害怕成亲。”淡淡的声音,有着难得的脆弱。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要悔婚?
见她变了脸色,季贵人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明天还是会提亲的。我可不想你嫁给别人。”
夏无邪瞠目结舌:“大哥你喝多了么?头一次听你说这种话。”
那个叫嚣着老子凭什么要娶你闺女啊那个人呢?难不成季贵人也被穿越了?
季贵人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哼了一声:“谁像你,心里存不住事,什么都往外说。”
夏无邪吃痛,揉了揉,老娘穿过来之后收敛了很多了好不好!
季贵人深深地看着她:“既然都要成亲了,说给你听,也没什么。”
夏无邪抬起一只手来止住了他:“你不必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空间和小秘密。只要不是背后捅我一刀,或者纳妾,我都能接受的了。”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老子不纳妾。”
说到这个夏无邪倒是来了兴致,以前总想着要怎么样打消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念头。那时候刚开始追求季贵人,知道他有点小洁癖倒是不会轻易就让女人爬床。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有人给他塞女人,为了某种利益他就收下了也说不定。又或者将来真的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女,他反悔了却又不能休妻,纳妾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季贵人已经连续说了两次了,他不纳妾。这个纳妾……莫非有什么心理阴影?
“为什么不纳妾?”夏无邪这会儿是当真好奇,眼睛都亮亮的。
季贵人看着她,满脸的迷茫:“不纳妾很奇怪么?”
夏无邪也迷茫了:“应该很奇怪吧。虽然我很高兴。”
根据夏无邪的经验,高兴的时候就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高兴。跟老公坦诚点没什么不好的。虽然人家都说有点神秘感能牢牢抓住老公的心,可过日子呢还是坦诚点好吧。
果然,季贵人在夏无邪说出高兴的时候,眉宇舒展开来,伸手抚着她的秀发:“很高兴?”
夏无邪点点头:“很高兴,恨不得跑到菜市场口去大声炫耀。”
季贵人低头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跟你在一起确实很有意思。”
夏无邪闷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纤细劲瘦的腰:“以前你不觉得开心么?”
季贵人抱着夏无邪,有一下没一下地理顺着她光滑的发丝:“其实我以前很排斥跟你在一起。”
夏无邪一握拳,来了来了,这时候就该剖析心理。面上却仍然装作好奇的样子:“为什么啊?”
季贵人闷闷地笑着:“因为你很讨人厌啊。”
卧槽!夏无邪一把将他推开,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你妹的,说谁讨厌呢!”
季贵人别过脸捂着嘴笑的肩都抖了。夏无邪生气着呢,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啊,说谁讨厌呢?老子哪儿不招你待见了啊?”
她不说还好,叉着腰一副逼良为娼的架势让季贵人差点扑在床上笑的打滚。夏无邪一瞪眼,伸手朝着季贵人的软肋掐了过去。
季贵人笑得更欢了,反手将夏无邪的胳膊捉住,将她压在床上。
“你啊,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第一次见面你说过什么?”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貌似还记得,点点头。
季贵人笑着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你这样突然地闯进我的世界,我讨厌你也是很正常的么?”
夏无邪嘟着嘴,那是你们没见识过这么直爽的脾气而已。自己胆子小为毛要怪到别人头上嘛。
看她嘟着嘴,季贵人眼中尽是笑意,是啊,那时候还真是讨厌她啊。
&bp;&bp;&bp;&bp;提亲的时候需要有正规的媒人。
夏关山脸色阴沉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越倾城,一肚子的气都堵在了嗓子眼,根本发不出来。
果然啊,季贵人那个狡猾的臭小子。果然请了左相过来说媒啊!
尼玛那是堂堂左相啊,当人家是专业媒人么,一次又一次的。
越倾城这会儿笑得倒是很真诚,虽然让他来提亲这事在他意料之中,可夏关山这个脸色可没在他的意料之内。
“左相亲临,老夫深感荣幸。”夏关山硬压下那口气,笑着让人上茶。
越倾城也能理解人家的心情,毕竟自家闺女要嫁的是个不着调的蛇精病,谁都会摆这个脸出来。当下笑着拱了拱手:“倾城今日上门不为别的,正是为右相特意前来提亲。”
一抬手,一百六十抬的大礼就抬了上来。为首的,赫然是一对儿全身雪白的大雁。
“这个雪雁,是右相特意去御龙山上活捉的。极为难得。”越倾城笑着解释道。
雪雁是虎啸国御龙山的特产,通身雪白,只在春秋时期出现。平时是极为难得的。据说当年只有皇帝陛下迎娶皇后的时候用过,平素里想抓都没有。
夏关山看着那对雪雁,脸色缓和了很多。看样子也不是急着去抓的,定是抓了之后养在府里许久了,否则这么仓促哪儿来的及。
看着盖着红布的聘礼,也不像是急急忙忙预备的,也应该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夏关山轻咳一声,尼玛准备好了就早点来提亲啊,扯那么多干嘛!做爹的一直在记恨之前上赶着去问季贵人什么时候提亲却遭了人家白眼的破事。
“他虽然早早就立了业,可到底没有父兄扶持教导。有时候不懂事也是本相没有教育好他的过错。”越倾城知道季贵人得罪了夏老将军,见夏关山脸色缓和了些,赶紧圆场。
死孩子,难怪特意找他来提亲,换个人夏老将军也未必会给面子。
夏关山咳了咳:“罢了,他到底年轻些。”
这就算是过去了。越倾城松了口气,连忙笑眯眯地接着下面的环节。
折腾了一天,这事算是敲定了。越倾城将结果上报给皇帝。夜清尘那边就着了钦天监去算日子。
按照夏无邪和季贵人这种情况,开春成亲是最好的,给大家点准备的时间。可今日看季贵人那聘礼的准备情况,估计这小子从夏无邪及笄就开始准备成亲的东西了。
大家都深深惊讶,你都预备的这么齐全了,人家及笄的时候你就该去提亲啊。为毛非要等到这时候啊?
而且中间还闹出来那么多茬子。少年你是在作死么?
按照季贵人的想法,提亲还是早了些。可他看出来了,不说出来越倾城就真的要娶夏无邪了。要是他再这样强硬地挺着,夏无邪一旦失望了,说不定就真的嫁给越倾城了。尤其夏无邪也不是不喜欢越倾城。
折扇轻轻地敲着,季贵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就这样成亲……就这样成亲……
“贵人,成亲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季贵人的思路。
季贵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皇帝:“反正已经说出去了。她若有一日背叛我。我就打断她的腿囚她一辈子。”
夜清尘噎了个,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明明很老谋深算的一个人,偏偏在这方面格外钻牛角尖。而且……
“哼,谁打断谁的腿还不一定呢。”皇帝陛下没好气地吐他槽。
摊上夏无邪那么个媳妇,别说是背叛了,不粘死你就不错了。指望着夏无邪背叛季贵人,你还不如指望着山无棱天地合呢。咳咳,文艺了,夏无邪那性子,只有看着自家男人的份,要不然干嘛死盯着一个男人不放啊。
两人正聊着,外面就通传说夏无邪到了。
“不是要准备嫁妆么?今日怎么进宫来了?”夜清尘诧异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低头想了想:“应该是前几日伏击的事,不是她在负责嘛。”
正说着,夏无邪已经拿着一摞子资料走了进来。
“万岁爷,上次的事调查的有些眉目了。初步估计应该是雇佣兵所谓。使用金子作为酬劳。这会儿正在追查金子的来源和发放手法。”夏无邪将整齐的资料递到皇帝桌子上。
一抬头就看见皇帝眉头紧皱地盯着她。
夏无邪愣了个:“万岁爷,你怎么了?”
“无邪啊,这些事你就扔给贵人去办嘛,女孩子这时候应该乖顺地在家准备嫁妆啊。”皇帝陛下头一次觉得夏无邪还真一点女孩子的感觉都没有。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一眼季贵人,神马情况?
季贵人别过脸去抿嘴笑了起来。夏无邪更加迷茫了。
“嫁妆……不是家里人给准备的么?”难不成到了古代也要自己攒嫁妆?话说,她不是拿了北疆五座城池,当然了那个不能归私人的,但面子上也很过得去啊。难不成让她现在去出兵打么?
她明明记得古代的嫁妆都是爹妈给准备的。
“嫁衣,说的是嫁衣。”季贵人见她满脑子问号,小声提醒道。
皇帝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头。至少嫁衣要自己绣吧?倾阳郡主那件嫁衣可是轰动了全京城的。
夏无邪眼神飘远,又要绣啊?老天保佑的,当年那件嫁衣差点就把她小命搭进去。倒不是说辛苦,而是她没那么多耐心。天知道她当初怎么坚持下来把江晓羽的嫁衣修完的。
“万岁爷,宫里手艺好的绣娘借两个给我成么?”夏无邪果断竖白旗投降。
皇帝白了她一眼:“倾阳郡主那件是怎么绣出来的?”
“万岁爷,那个才三件好不好。”江晓羽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是她力排众议减少了嫁衣的层数,不然她们俩非死不可。
要是搁在现代,婚纱店一排随便挑随便试。毕竟她们那个圈子里还没有人找到能够花钱手工缝制婚纱的金龟婿。那时候看电视上总说拍电视剧用的道具服装巨贵啊什么的。只不过是因为手工制作罢了。在古代,尼玛都是手工制作。随便一套衣服拿到现代去都能换栋楼的。
“鞋子不用准备的,鞋子应该由我来准备。”季贵人看着她皱着眉嘟着嘴,没来由地觉得她这样子比提刀砍人的时候可爱的多了。
“男方送鞋?这不好吧?”不是说恋人送鞋会分手么?
季贵人看了看她:“白头偕老,有什么不好?”
夏无邪默了个,好吧,可能习俗不太一样。可是嫁衣……难不成当真要自己绣?
仿佛是带着艰巨的任务,夏无邪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进门就被丫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蜜儿她们已经快炸开锅了:“小姐,右相大人竟然准备了一百六十抬的聘礼啊!聘礼啊那可是!”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众人,她看小说的时候知道嫁妆有抬数的要求。聘礼也有么?
“光是金元宝就足足十抬啊。”妙儿激动的都爆音了。
十抬?夏无邪登时就黑了脸,看来季贵人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贪污民脂民膏么?这么有钱不知道给她分点呢?人家孔雀可是上交了所有的家底啊。
季贵人他家肯定不止十抬金元宝这么点钱。
良生被挤到了外围,根本插不进去嘴。正想着要不要用喊的,却看见黄鹂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夫人!”因为还有其他丫鬟在,不方便直呼性命,良生赶紧改口喊道。
众人听见良生喊夫人,立刻让开一条道。拜托,那可是夏家的长子嫡孙,有个三长两短死多少次都赔不起的。
夏无邪总算是从丫鬟堆里解放了出来,看着黄鹂笑了:“你怎么来了?”
黄鹂稳健地走到贵妃椅上坐下:“其实,有件事要告诉你,怕丫鬟们回不明白话,我就跑一趟。”
夏无邪赶忙让人倒了温水给黄鹂:“有什么事这么急吼吼的。”
黄鹂接过温水抿了一口:“其实,是长岛真人寄放在我这儿的东西。也到时候该交给你了。”
夏无邪一愣,长岛真人寄放在黄鹂那儿的东西?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黄鹂见她诧异,抿着嘴笑着说:“这个还是我第一次去清风山的时候,长岛真人跟我提过的事。后来他过世之前,命人给我送来的。”
夏无邪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所以老师你是留下了什么?尼玛整座清风山都已经是她的了。老师竟然还有私房货?男人啊,到底是多热衷于藏私房钱啊。一个个跟小叮当一样。都有四次元的口袋是不是?
黄鹂喊了一声,外面走进来三个丫鬟,捧着三个漆盘。上面赫然放着大红色的刺绣嫁衣。
夏无邪这回是真的吓着了。以前长岛真人常跟她开玩笑说自己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夏无邪就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可是如今眼前这制作精良的嫁衣却真真切切地让她感受到,可能自己真的拜了个半仙做师父。
而且,老师,这衣服放了这么多年,还能穿了么?
&bp;&bp;&bp;&bp;对父亲的印象,夏无邪只停留在偶尔儿时的回忆里。
曾经看见过街边的路人亲热地抱着自己的女儿,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是夏无邪从未在自己父亲身上看到过。
穿越了之后,范思哲又是个典型的古代男人。别说对女儿亲近,就是对儿子,也没见好到哪儿去。
反而是花容的关心让夏无邪感受到了短暂的父爱。
是啊,父亲就应该是一座高山。任何时候都不用害怕,因为有父亲在。
后来,去了清风山。对于夏无邪来说,长岛真人比起父亲这个角色来说更像个朋友。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眼前全方位展开的18件嫁衣,让夏无邪第一次觉得,就算她不可爱,就算她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她也是被人疼爱着的。
黄鹂看着夏无邪渐渐变红的眼圈,笑着搂着她的肩膀:“试试尺寸,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毕竟这衣服可真的有年头了。”
夏无邪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是啊,老师的未雨绸缪比我们想的都远。”
大红色的嫁衣,繁复华丽的刺绣。礼服上的花样子是众人从未见过的。
夏无邪光是用摸的就知道这是长岛真人一针一线绣成的。她的绣花手艺还是长岛真人教的呢。原以为尺寸上一定需要调整,一层一层地穿上了才发现,无论是肩宽还是腰围还是长度竟然是一分一毫都不需要改动。
原本嬉笑着的丫鬟们都沉默了。
什么叫大仙啊,这就叫大仙啊!人的生长进度是没办法估量的。哪怕是在现代,尽管可以模拟出一个孩子长大了大约是长什么样子。可高矮胖瘦是没办法估量出来的。可身上的这套礼服竟然完美到这种地步。
夏无邪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片凉。太可怕了。默默地将嫁衣脱了下来。良生等人赶紧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众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夏无邪十分难得地封建迷信了一把。让燕生准备了糕点水果,又让良生准备了元宝蜡烛。就在院子里摆了个台子,也不管礼数上对不对,狠狠地祭拜了一番。
老师,我以后再也不质疑您的能力了,您就是太上老君转世,不,比太上老君还要厉害。
第二天夏无邪就把这件事在御书房宣扬了一番。最开始皇帝他们都当她逗他们玩。可后来听说肩宽长度一点都不差的时候,御书房里也是一片沉默。
被红果果的灵异事件给吓着了。
就在众人都欢天喜地地张罗着婚礼的时候。白虎营那边传来了消息。这些雇佣兵确实是东瀛的人。雇佣他们的人跟他们说好了分两次发放酬劳。
先给了定金,事后才给另外一半的酬劳。夏无邪预估了一下那些金子的数量,如果按一半算的话。她们三个人的命才值不到400两黄金。你妹的,会不会太少了点啊。
夏无邪眉头紧皱地看着金子的来源报告,笔杆都快被她咬变形了。
这批金子都是成条的金子特意打散的。就是说是特意融掉变成碎金子的。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那种在金子里添加其他金属的奸人,大家还都是朴实的人民。
根据这些金子的数量,夏无邪对比了一下近五年内虎啸的黄金产量和流通量。还有皇帝赏赐出去的黄金量。都整理完了才发现,其实有很多东西也可以融掉作为碎金子来使用。比如金子制品之类的。可数量上没有任何出入。
等一下,突然有一丝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溜了过去。就那么一闪,仅仅是一闪而已。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
金子,金子,她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了。
“莲生,你去给我找只鸽子来。”夏无邪对于金子的敏感度真心不够,还是写信问江晓羽。她那边的记录更加完整点。
夏无邪写好纸条让莲生飞鸽传书去了。良生端着热热的杏仁茶走了进来。
“小姐,都要出嫁了,闲一闲养养身子嘛。”一般的贵女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哪个不是拼命地补养身子和准备嫁妆啊。
夏无邪这几天照常上班,甚至加班的时候都没缺席过。
“不是说要4月么,早着呢。”掰手指头算还有将近三个月呢。又不需要她置办家具和装修房子,不上班干嘛?
良生默了个,明明之前追右相追的做梦都叫人家名字,怎么确定了要成亲了反而不放在心上了。
“莲生,你跟营里说一下,临近春天要随时做好准备最后一战。”夏无邪喝着杏仁茶,对着窗外说道。
外面的莲生显然迷茫了一下:“小姐,最后一战?何来最后一战?”
夏无邪放下茶碗,小声地说道:“皇子造反,可不就是最后一战了么。”
在历史上,皇子造反基本上就可以算是皇位更替的最后一战了。唐朝的时候也是在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之后才确定了皇位归谁。历史上有名的那些皇帝,谁是顺顺当当就继位的?哪个不是经历了腥风血雨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就算正史没写,放眼四国,估计也不是那种顺理成章地顺序继承。
白阳雪用那种暴烈的手法爬上了皇位。却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去指责他甚至是质疑他,可见大家都手都不是干净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我心里反而不踏实。”
皇帝陛下虽然身体健朗,可好歹也年过半百了。在古代这种医疗设施不发达的时候,就算是伤风感冒都有可能轻易夺走别人的性命。要随时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知道了,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莲生不再多问,夏无邪虽然行事简单粗暴,可到目前为止做的判断还没出错过。
夏无邪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理顺从新年开始她们遭到了伏击到如今开春狩猎一事已成定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这不算是个好习惯,回忆过去真的不是个好习惯。夏无邪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在生活变得清闲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去回忆过去发生的事。然后发现,自己总是出糗的那一个。
基本上没有任何愉快的记忆是她能够回忆的起来的。能够记得牢牢的都是让她惨不忍睹的记忆。
来了这里之后基本上过的还算不错,跟江晓羽比起来算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江晓羽作为女孩子在后宅生活的也是磕磕绊绊的,中间还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虽然后来知道孔雀是诈死的。但景王他们出事也没逃过死亡的经历。
景王……景王……?夏无邪猛地坐了起来。金矿!龙鳞和凤羽不是联合开发了一条金脉么?当年因为这个景王还娶了凤羽国长公主呢。
她怎么会忘记,古代的金子并不是稀有金属。至少还没稀有到现代那种程度。开发的量远远不如现代那种开发力度。这个时代的黄金,还有很多很多。
夏无邪立刻起身换了衣服,也不骑马直接轻功就朝右相府飞奔而去。
到右相府的时候季贵人刚吃完晚饭,正坐在书房里整理婚礼需要的流程和预备改建右相府的工程报表。
青峰见夏无邪正门都不走直接翻墙进来十分有眼色地没有拦着。于是夏无邪便一脚踹开了季贵人书房的大门。
本来是打算吓唬他一下,娱乐一下自己。结果迎面就飞过来一排的柳叶刀,躲晚点就绝对毁容了。
夏无邪睁大眼睛看着擦着耳边钉在门上的飞刀差点给跪了。
以前她就觉得季贵人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睡觉的时候剑都没离过身,没脱衣服的时候身上全都是武器。
见进来的人是夏无邪,季贵人眉心一皱,一闪身跑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就一个暴栗敲在头上。
“你想死么?”心下万分庆幸亏了夏无邪是个练武出身的,若是普通的贵女这会儿都扎成筛子了。
夏无邪嘿嘿一笑:“本来想吓唬你一下的,谁知道你这么警觉。”
季贵人就差没翻白眼了。他也不是没半夜去过夏无邪的房间,这丫头就从没这样警醒过。虽然夏无邪也半夜来找过他,可那时候他都是醒着等她来。
俩人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出其不意绝对是第一次。
“青峰呢?”季贵人瞄了一眼外面,臭小子欠揍了,夏无邪来倒是通报一声啊。
夏无邪摆摆手:“我翻墙进来的,他看我着急就没拦着我。”
翻墙……季贵人无语地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你真出息了,还翻墙。”
夏无邪笑了笑就沉了脸说正事了:“我这几天调查了一下咱们国内这五年的黄金流通量。根本没有出入的地方。但是我突然想起来,当年龙鳞和凤羽联合开发了一条金脉。不知道这事你们知不知道。”
毕竟当年是因为牵扯到江晓羽她爹要续弦才去调查的,对于现代穿越过来的妞儿,黄金这个词出来了顶多就惊讶一下或者想要围观一下,却从没想过两国开发一条金脉对整个四国的局势有什么其他的影响。
季贵人听完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们真的不知道。
&bp;&bp;&bp;&bp;在现代,任何一个国家若是开发地球上的矿物质,多半都会被曝光在明面上。
毕竟在互联网四通八达的现代,基本上什么隐私都没有的。可在古代,想要瞒着一件事,是那样的简单。
早有侍女端了热茶上来,夏无邪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跑了一肚子的冷风,喝点热水缓和一下。
季贵人低着头,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龙鳞和凤羽开发金脉这事确实是没人知道的。四国谁没有点小动作,也不能可能做了什么都告诉别人。
这事谁都理解。但倘若对方私下做的事是威胁到你性命的事,那这个大家就要讨论一下了。
“多久之前的事了?”肯定不是刚刚开发的,这点常识季贵人还是有的。
夏无邪想了想:“晓羽她爹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上一代景王娶凤羽国长公主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才联姻的啊。你们都不知道是为了金脉才联姻的?”
季贵人眼神阴沉着。他们那时候确实质疑了为什么白阳雪那样的性子会允许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远嫁别国。如今看来,这也是龙鳞先帝的狡诈之处。
“除了你和倾阳郡主,再没人知道了?”季贵人低沉着嗓子问道。
夏无邪想了想:“其实黄鹂也知道,但是当时给她的指令是保护晓羽。我们谁也没往金脉上想太多。那时候晓羽去偷看金脉的时候,诈死的孔雀出现了。所以注意力都转移了。”
季贵人深深地看着夏无邪,有时候觉得这丫头政治眼光不够敏感,这确实不假。让她带兵打仗硬碰硬的绝对没问题,可若是说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她别说懂了,听不听得进去都是个问题。
这也没什么,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她在这些染缸里染黑,只要她无忧无虑就很好。那些阴险狠毒的事由他一手包办就行了。夏无邪更适合生活在太阳底下。
可这丫头招惹是非的体质是真心没办法躲避和改变的。
这么大的事,谁也不知道偏她轻描淡写地就掺和进去了。
季贵人突然觉得有一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明白。
“这事先不要急着定论,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如今那条金脉是否还在开发中。守卫的人是谁。然后再看看,咱们家有没有皇子跟他们接触过。”
夏无邪眨眨眼,嘿嘿一笑:“那个……其实当初我已经调查过那个金脉了。纯粹是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季贵人:……终于知道你这些闲工夫都放在什么地方上了……
当年为了调查江晓羽她后妈究竟是什么来头,莫名其妙地查了不少东西。而且江晓羽特外偏好金子,俩人都想过将来看看能不能从那条金脉上捞到点什么,于是就把地理位置山脉走向查了个彻底。
至于镇守人员么……
“那条金脉的镇守人员当年派的都是嘴极严的人。”夏无邪出门站了一下,让跟来的莲生去白虎营调出档案来。
“嘴再严也有撬开的办法。”季贵人抿嘴一笑。他活到现在,还没看见过真正嘴严的人。
“凤羽国那种情况,只可能派皇亲国戚去镇守才对。别人白阳雪也信不过啊。虽然亲戚他也信不过。矬子里拔大个呗。”如果是她开发一条金脉,自然是亲戚比外人稳妥点。
季贵人点点头:“龙鳞这边呢?”
夏无邪想了想:“之前是谁我不知道,可眼下,估计跑不了就是晓羽她哥了。毕竟龙鳞新帝疑心也不轻。”
原本的太子殿下独孤铭心只是个过于聪明的孩子罢了。可经历了一下亲妈折腾出来的那次乌龙之后,这位太子殿下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质疑人性。
任何人也没办法去理解他那时候的感受,唯一可以和他产生共鸣的,估计也就只剩下独孤锐了吧。
“经历了那么多,他唯一能信任的,也就只有独孤锐了。”那位太子殿下,当时肯定没看心理医生。
季贵人靠在椅子上,微微侧着脸,羽睫轻垂。若是夏无邪说的事当真,那么这帮雇佣兵的雇主肯定不光是跟凤羽有牵扯了。指不定里面还有龙鳞的事。
这是打算四国大乱么?
夏无邪见他陷入了沉思,伸出一只手去按在他的手上,微微一笑:“担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在,有倾城在,有我在,有什么可怕的?”
季贵人看着她,低头笑了起来:“你倒是有信心。”
夏无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当然了,因为你是季贵人啊。”
因为你是季贵人,因为你是我挑中的男人,你绝对不是个孬种。夏无邪眼神亮亮地看着季贵人。
“被你这样一说,倘若我有意放过他们,肯定会被你瞧不起啊。”季贵人笑着站起身,走到夏无邪面前,低头看着她。
夏无邪豪气十足地拍了拍季贵人的肩膀:“少年,展现你的宏伟英姿吧。”
江晓羽那边刚收到了夏无邪的第一封信,差点一嗓子把房顶给掀开。
幸亏孔雀抱着孩子出去溜达了,要是在屋里,估计两个小崽儿都会被自家抽风的老妈给吓哭。
“小姐,出了什么事?”柳生在窗边问道。
虽然白莲莲如今也跟着他们住,但柳生护卫的工作还是没卸下。听见江晓羽大叫,顿时就惊了。
“无邪,夏无邪要结婚了!”江晓羽一激动,直接就喊出了结婚这个词。
“结婚?”屋里的四个和外面的一个齐齐地歪了歪头,结婚神马意思?婚可以理解,结呢?怎么用?
江晓羽激动的脸都红了,扯着吟霜兴奋地喊着:“她要成亲了,季贵人跟她提亲了!”
听闻如此,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呼……总算是提亲了。再不提亲都要成个大事了。柳生松了口气,季贵人提亲这事他一点都不惊讶,早晚的事。被夏无邪盯上的目前还没有能逃掉的。
夏无邪的信件很简单,只写了提亲了,没写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按照她俩这交情,江晓羽是肯定要回一趟虎啸的。
孔雀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媳妇满屋飞地无比欢脱。
“我出去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么?”将孩子交给吟霜乐梅,孔雀满脑子都是问号。
屋里这几个丫鬟也是满脸的欣喜,难不成是夏无邪给她送金子了?
“羽儿,怎么了?乐成这样?”孔雀一把抱住正在翻找东西的自家媳妇,疑惑地问道。
江晓羽正在翻找可以给夏无邪添妆的首饰,被自家老公抱住就乐呵呵地跟他分享一下喜悦之情:“无邪要成亲了!季贵人终于提亲了。”
孔雀愣了一下,默默了。那小子真的提亲了啊。他一直觉得谁能有胆量娶夏无邪绝对是可以青史留名的。毕竟夏无邪那种妖物,可不是随便谁就能够拿下的。
所以,季贵人,你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呗?
“可是无邪没说婚期是什么时候。咱们肯定要去参加婚礼的。”江晓羽扯着孔雀的衣襟笑着说到。
孔雀想了想:“怎么也要开春吧。3、4月最好了。来得及。”
江晓羽想想也差不多应该开春才办婚礼。一般提了亲也要等一两个月才能成亲的。绝对来得及。
立刻回信,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他们好计划着往回赶。这个时代可没有高铁和飞机,没多远没多远也要一两个月的路程呢。
正乱着,夏无邪的第二封信就到了。
江晓羽以为是补充一下婚期,谁知道看了马上就晴转多云了。
孔雀坐在一边感觉江晓羽的情绪突然不对劲,立刻走了过去。
“怎么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呢,难道夏无邪来信说不让他们参加婚礼?这不科学啊。
江晓羽将信直接烧了,转过脸来看向孔雀:“借你人手用用。”
孔雀默了个:“媳妇,我都是你的,你还跟我说借……”
江晓羽却没笑,脸色仍然是阴沉的:“我要知道龙鳞和凤羽联合开发的金脉如今的状况,谁在看守,祖宗十八代都要查出来。”
这事白虎营也能去做,可如今对方都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袭击夏无邪了,能不分散精力最好是不要分散精力。
“柳生,你用你们白虎营的渠道通知无邪,她说的事我去查,让她专心去调查是谁不要命了去袭击她的。”格老子的,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坐垫么?
看着自家媳妇燃烧熊熊火焰,孔雀抹了把汗,生了娃之后好久都没这样了。
夏无邪能想到的江晓羽自然也能想到。这事若只是皇子之间的联合造反,就算是镇压了也不痛不痒的。就怕那些皇子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左右两相他们是一个都不能留下的。
儿子上位第一件事多半是朝着亲爹的宠臣下手。这事嘉庆皇帝已经有过先例了。
至于夏无邪,则是可以分成两种情况。如果能够招揽那最好,若是不能招揽,也就只能除掉了。毕竟谁也没有胆量将那么个凶兽放在自己身边,那可是要日日夜夜都提防着才行的。
&bp;&bp;&bp;&bp;婚期果然定在了4月。对于日期的决定夏无邪没有任何概念。对于她来说,什么样的婚礼,什么时候的婚期都不重要。总要的是,婚礼上的那个人是季贵人就足够了。
对于夏无邪这种只要求人对不要求其他条件的妞儿,结个婚就跟重生一次一样。格外棘手。
这件事很快就被筹备婚礼的众人发现了。顿时就乱了阵脚。
虽说古代结婚不像现代结婚那样装修房子买家具都要两个人商量着来。盲婚哑嫁的对方家有什么你就用什么。可季贵人本身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右相府的改建方面,他是吩咐了一定要参考夏无邪的意见。家是两个人的,将来要生活在一起,总要有让她开心和喜欢的地方才行。
书房自然是不必说了,一定要最大的,藏书最全的。毕竟这俩人都有藏书的习惯。
其他的,就都扔给了青峰。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青峰成了最苦逼的那个人。
除了每日指挥监工以外还得追着夏无邪问人家的喜好。天知道怎么这么艰巨的任务就扔给了他。虽然他自小就跟在季贵人身边,可也没到可以帮人家管理装修的资格吧。
话说,这事明明应该管家出面的,偏季贵人就格外放心地扔给了他。搞得一向以冷脸著称的青峰天天泪流满面。
金脉的事双炽堂调查的很快,这也多亏了这俩丫头折腾出来的各项产业里全都是暗卫和杀手的关系。消息网是以前的十多倍。调查一件事也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因为金脉附近的酒店旅馆,全都是江晓羽的产业。这事绝对是巧合,虽然她俩曾经考虑过将那个金脉占为己有,但后来事情多了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冷不丁地提起来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一大块肥肉没吃到嘴里。江晓羽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作为贤内助,孔雀同学默默地支持着自家媳妇的热情,全方位地动员了双炽堂所有的人力物力。
虎啸国那边,夏无邪三个人在议事厅里研究的则是另一回事。
“倘若这事当真是四国的下一辈儿联合起来要篡位,玄陈国参与进来的成分能占多少?”自从那天晚上想到有可能龙鳞也掺和进来,夏无邪就很倾向于是小一辈儿的团体想要上位。
季贵人摇着折扇,眼神却一直飘在远处:“碧月公主不指望了,碧星公主……算是个有野心的。”
但玄陈国那种情况,一共就俩公主,大公主已经放弃了继承权。皇位早晚是碧星公主的啊,她搀和个什么劲啊。
“保不齐是其他皇子跟她求助啊,比如若是我上位了,将来好处大大的。”这事完全有可能,自己能力不行的时候就会求助其他的人,人之常情。
作为皇子,他们可是绝对的眼高手低,一般的助力是看不上的。挑,就挑高等级的。也不看自己贷款了能不能还清,一个个拽的二五八万的以为开个小公司就能上市呢。也不看看父亲那一辈儿是怎样艰辛才支撑整个国家。
从来都是下面的人羡慕坐在龙椅上的人,却从未有人去想过坐龙椅是件多么辛苦的事。那些农民起义上来的王啊帝啊什么的多半不长久。虽然谁也不是天生的帝王,但也要沉淀好几代才会有那种真正做帝王的感觉。
刘邦和刘彻,就有很大的区别不是么?
想到这里,夏无邪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越倾城:“倾城,你怎么不说话?”
越倾城抬眼看了看她,笑了笑:“我在想倘若当真是各国皇子联手,那么是否需要通知到各国。”
说是各国,其实也没多少人。凤羽国那边白阳雪是肯定不会让白映宇以外的任何人上位,虽然残忍了点,但白映宇这辈子就注定了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玄陈国那边,目前没有任何迹象女王大人不打算传位给碧星公主,就算是有人打算造反,不是嫡系的就算是上位了也没人支持。龙鳞……已经是太子继位了,他也就顶多是帮帮忙而已。
“白老六那边不用惦记了,不过白阳雪竟然没有把儿子都弄死,也蛮难得的。”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
越倾城和季贵人都诧异地看向她:“你这话怎么说的?杀掉儿子,这种事丧尽天良,怎么做的出来?”
开玩笑,他真的做了还指望着人民支持他么?
夏无邪迷茫地眨眨眼:“他杀掉兄弟和亲爹,就不丧尽天良么?”
越倾城※季贵人:……确实……他倒是没杀儿子,可是他杀了亲爹……
夏无邪撇撇嘴,老百姓才不管你是杀爹还是杀儿子呢,只要保证人均收入平稳上涨,没有战事和祸乱,安居乐业的就行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多关心百姓。白阳雪在这方面做的很好。至少她去凤羽国溜达的时候从没听百姓说过他们不幸福。
因为白阳雪的铁血手段,贪官污吏在凤羽国是很难生存的。不是说没有,人都是有私心的,可却没到民不聊生的地步。这样百姓就很开心了。
他们的想法是很简单的,有衣穿有肉吃有房住能娶一房媳妇,生活就圆满了。
可惜,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够懂得。
“我没你们想那么复杂,我的办事原则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眼下除了老七,他确实不会做这种事。其他的皇子都已经在白虎营的监视范围之下了。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宁可错杀一千我也不会放过一个。”猜不中谜题的时候最闹心,夏无邪可不是那种会觉得魔方很有趣的女孩子。小时候爸妈也不是没给她买过魔方。想要拼齐所有颜色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可夏无邪直接就把魔方给拆开了,一块一块拼回去的。
从小就是这样的人,你就别指望着她能够按部就班地乖乖照顺序来。看她打仗就知道了,从来都是见了面就动手。什么时候跟人家对着喊过。
越倾城眼神复杂地看着夏无邪,对于夏无邪这种说法他一点都不会质疑。这丫头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季贵人则是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其实,这个办法,未尝不好。我们确实太过于拘泥了。若是将范围放大,不去追求一击必中。说不定反而效果会很好。”
夏无邪惊讶地看着季贵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赞同她的想法。那种犹如吃了蜂蜜一样甜蜜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夏无邪直接扑了过去在季贵人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季贵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险险地扶住椅子才没被她直接撞倒。
“傻丫头,打算直接把我撞死在地砖上么?”季贵人拧着眉埋怨,眼睛里却尽是笑意。
看着这俩人打情骂俏的,越倾城突然觉得胃更疼了。曾经就觉得这俩人若是对着干还好,要是真的统一战线了,整个京城都不够他俩玩的。如今当真成真了,以后他的担子就更重了。
季贵人搂着夏无邪,眼神却飘向越倾城:“你也别太闹心了,大表哥。”
越倾城被他冷不丁地一叫愣了一下,笑了笑:“有你们俩在,我有什么可闹心的。”
夏无邪正在季贵人怀里腻着,突然听见季贵人叫越倾城大表哥,立刻站了起来。
“你俩是亲戚?”哎哟,没看出来啊。
季贵人抿嘴一笑:“确实是亲戚。”
越倾城则是别过脸去躲开了夏无邪探究的目光:“我们是亲戚很奇怪么?”
夏无邪猛点头,没见过亲戚还能折腾成这样的。在古代,亲戚是很强的牵绊。家族是一切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一直到计划生育的出现才终止住。
最开始认识他俩的时候还以为他俩是对方的杀父仇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亲戚。
“他是你什么家的表哥?”夏无邪来了兴致。
季贵人笑盈盈地瞄了越倾城不自在的脸色一眼,对着夏无邪说道:“舅舅家的。”
夏无邪哦了一声:“你舅舅就他一个儿子么?”
虽然整日地跟他们在一起工作,可对于越倾城和季贵人,她了解的都太少了。虽然可以动用白虎营去查,但夏无邪非常谨慎地只调查了两人的生活起居习惯。这是她给他们的尊重。
季贵人这会儿心情很好,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舅舅家的儿子很多。可是都不怎么太走动。”
夏无邪惊讶了:“哥哥做了一国之相其他兄弟反而不走动了?这没道理啊!”
知道自己有个做官的哥,而且做官做到这种地步,竟然没人扒上来求官求支援的,太不科学了。就算是放在现代,知道自己有个亲戚是政府机关工作的,谁不会想要活动一下给自己个方便啊。尤其在古代这种生杀大权都可以随便决定的实权时代,知道自己哥哥权倾天下竟然没人上来求助,越倾城你是多不招家人待见啊喂?
眼看着夏无邪竟然开始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自己,越倾城生平第一次觉得坐立不安。
&bp;&bp;&bp;&bp;若是放在往常,夏无邪倒是会多问两句。
可如今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反正越倾城又不会飞了,有的是机会去好奇。
“金脉那事晓羽已经让双炽堂去整理了。我们理顺一下有可能会造反的时机和地点就行了。”夏无邪将整件事分割成几块,运作起来就没那么费劲了。
季贵人侧着脸瞄了一眼她在纸上写的内容。
“时机?”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夏无邪点点头:“如果你想造反,你觉得什么时机最好?”
季贵人微微抬头,当真思索起来:“我手中的主要是暗部,若是不考虑朝臣信服的问题,任何时候都可以。”
夏无邪点点头,又看向越倾城:“倾城手中兵力为主,若是你造反,你会选择什么时机?”
越倾城看着夏无邪看向他的晶亮的眸子格外的无语,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关上门研究着什么是造反的最佳时机,这事传出去谁都不用活了。
叹了口气:“若是我,会选择兵力最薄弱的时候。”
之前夏无邪提出来狩猎的时候伪装成意外这个在古代其实是非常靠谱的。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遗嘱的情况下,如果做爹的没了。做儿子的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开战争夺皇位。
那么,如何完美地弄出这个意外来,就是重中之重了。
越倾城看着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怎么谋朝篡位比较圆满的俩人,突然觉得那些处心积虑想要爬上龙椅的,当真是不知死活。
“婚事呢?你们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听说这俩人完全做甩手掌柜子,无论是房子装修还是家具布置还是嫁妆的整理,全都扔给身边的丫鬟侍卫了。就没见过这么不重视自己婚礼的人。
夏无邪抬起头来看了看越倾城:“婚礼如何我不在乎,娶我的是贵人就行。”
季贵人原本并不理会越倾城这个问题,可听见夏无邪如此坦诚地说出来,顿时难得地红了脸。
这个丫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娇羞。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自然要吹了灯扯了帘子再说了。
越倾城看着季贵人如此娇羞,默默地扶额,就冲着丫头这句话,谁要是敢在他们婚礼上捣乱。恐怕都不是抽筋剥皮那么简单能够了事的了。
到底还是到了春天,狩猎的事被提到了明面上来。皇帝陛下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来,也没有怎么反驳这件事。只是淡淡地让越倾城去着手办了。
玉音宫里,夏无邪见到了一直在闹失踪的七皇子和仲小九。
自从这俩人互通心意(?)了之后,就一度没有出现在人前。皇后已经从各方面打听过了仲小九的情况。若是给七皇子定亲,再合适不过了。
夏无邪端着茶杯很是唏嘘了一下:“真不明白,皇室娶妻为什么非要挑没有外戚的呢。”
皇后淡笑着抿了一口茶:“祖上规矩,坏不得的。”
夏无邪无奈地笑了笑:“可是大臣们都不知道啊。”
这种暗中口头传递下来的祖上规矩不知道坑了多少等着做国丈的臣子啊。不得不说虎啸国第一代皇帝蔫儿坏的。
“仲家虽然没有为官做宰的,可倘若真的定亲了,少不得会央求一下。到时候九小姐的立场就难办了。”夏无邪记得小说里,女子出嫁了都要为娘家谋点什么才行。不然就会被家里诟病和不齿。不知道嫁给皇子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待遇啊。
皇后笑着将茶杯递给千春:“不打紧的,都是过了门才知道的。”
所以这算是先斩后奏?真不知道那些最后知道真相的世族会不会哭死啊。
那边七皇子和仲小九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进来。一水儿的骑马装。夏无邪眼皮一跳,不会这俩人也打算跟着去狩猎吧?
“小七你听我一句,狩猎不要去,也不要带着小九去。”因为七皇子这会儿不追着她了,夏无邪对七皇子的口气好了不知道多少。简直都要那他当亲弟弟看了。
七皇子愣了一下,旋即眉心紧拧:“骑马狩猎我还是没问题的,也能护住桐儿。”
夏无邪摆摆手:“让你别去就别去,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
七皇子没听懂,皇后却听懂了。毕竟在后~宫这么多年,风吹草动的她还是很有敏感度的。
“隼儿,听无邪的,肯定有缘由的。”
七皇子还要说什么,却被仲小九扯了扯袖子:“我骑马还不太顺呢,等我熟些你再带我去狩猎吧。凡是要稳妥嘛。”
夏无邪松了口气,幸亏小九是个伶俐的丫头,知道怎么拿捏七皇子。不然跟这头犟驴是根本就讲不明白道理。
从玉音宫出来的时候便有小宫女拦住了夏无邪,夏无邪心下了然地跟着她去了御花园。果然远远就见仲欣桐站在亭子里等她。
“我偷跑出来的。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仲欣桐两只眼睛都是亮亮的。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你就这么盼着大场面?”
仲欣桐点点头:“那是自然,七皇子教了我不少功夫的。”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就他那两下……也是,很难有敌手。只要对手不是越倾城或者季贵人又或者是她家的人,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在白虎营混的话也可以混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九小姐,你想做皇后么?”夏无邪突然问道。
仲欣桐一下子没听明白夏无邪问什么,可马上她就发现了夏无邪问这句话的意思。连忙猛摇头:“不要不要,做了皇后,七皇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夏无邪抿嘴笑了起来,看她是个聪明的,确实是个聪明的。
是啊,男人做了皇帝,就不再只属于一个女人了。
狩猎的事已经定了下来,所有的皇子们都蓄势待发。可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有人袭击了七皇子。七皇子武功盖世躲过了一劫,却刺伤了脚踝。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下地了。
皇帝为此震怒非常,着令细查究竟是谁伤了七皇子。甚至一怒之下差点就取消了狩猎。最后还是七皇子求了皇帝,说不能因为他就扫了皇帝的性质。还央求皇帝多打一头熊给他。
看着儿子没什么大碍,皇帝陛下算是放下了心。带着众人奔着猎场去了。
夏无邪原本应该跟着骑马的,偏这几天亲戚来了,虽然估计到了猎场也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但基本的保养她是绝对不会忽视的。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夏无邪成了唯一一个坐车的人。
“好大的架子啊,皇子骑马你坐车。”季贵人窝在软垫上笑眯眯地揶揄着夏无邪。
看着这个跑来蹭车坐的人,夏无邪默默地无视了季贵人脸上的调笑:“右相大人又没来小日子,不也跟着坐车么?”
季贵人耸耸肩:“只可怜七皇子,明明腹泻就可以躲过一劫,偏要在脚踝砍个口子才行。”
夏无邪摆摆手:“腹泻这招太老了,别说三皇子了,就是六皇子那种小草包都骗不过。”
季贵人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夏无邪:“陛下若是知道你砍了七皇子,不知道会不会治你的罪。”
夏无邪拧着眉想了一下,果断钻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季贵人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缩成一团,别开脸笑了起来。
车窗外传来越倾城的声音:“你们俩别光顾着闹,该部署的的都部署好。”
夏无邪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倾城,高兴点,这是最后一战了。”
越倾城:……谁能高兴得起来啊……
似乎人人都在紧张着,就连行进的队伍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夏无邪撇撇嘴,这样就紧张了?连西伯利亚的狐狸都不如。
谋定而后动,做人要有耐心。有了耐心,就什么都好办了。
瞄了季贵人一眼,夏无邪伸出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哎,你怕不怕?”
季贵人正拿着一本书靠在车窗边看,听见夏无邪这样问,低头一笑:“你怕不怕呢?”
夏无邪嘟着嘴:“我有点烦。我就没那种闲情逸致你也知道。最好是到了地方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叫嚣,然后我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季贵人叹息着摇了摇头,明明是个极能隐忍(江晓羽:她忍个屁了啊!)的人,怎么偏在这时候表现的极其没有耐心。
夏无邪摇了摇头,有耐心和没耐心不是在这时候来划分开的。她有耐心去算计一个人,花再多的时间去铺垫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是因为那是她想要的。可若是她早已知道结局的,便没那么多心思去多等。如果能快进,就一定要快进。
“贵人,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造反的人未必是三皇子。”夏无邪抱着被子下巴搁在膝盖上。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嘴角微翘:“怎么说呢?”
夏无邪放空了眼神看着门帘微动:“就是一种感觉,表象最不准,你越以为是谁,可能就越不是谁。”
不是有很多作家都因为读者猜到了结局而改掉了结局么?这种事,现实中也有可能发生。
&bp;&bp;&bp;&bp;p:补上了哟~
猎场其实并没有多远,就在御龙山的后山。
京城虽然临山,可御龙山后面却是一片密林。钻树林子对夏无邪来说没有多难。可若是骑马在里面飞奔,可能难免会有刮碰。
庞贝是正统的军马,比其他的马更加体型健硕,身量也高些。因为夏无邪不骑马,便被糖藕牵着乖巧地跟在马车后面。
绕过山口就能看见广阔的密林。终究是跟夏无邪印象中的狩猎不一样,不是在草原上。幸亏这片林子还算是相当注重休养生息的。光是看着就一片生机勃勃。
到了林边安营扎寨。
皇帝的大帐毫无例外地在最中间,左右两相的帐篷就在明黄色大帐的旁边。夏无邪的帐篷则在皇帝的大帐的后面。
“不去溜溜?”都安顿好了之后,越倾城笑着对夏无邪说到。
夏无邪摇摇头:“我这两天虚弱着呢,就在帐篷里乖乖地待着。”
女儿家每个月那几天的无力感真心没办法避开,好在夏无邪从不瞎折腾,所以来得快去的也快。
见她这样难得的乖巧老实,越倾城抿嘴一笑。
大帐内,几位皇子正在听着皇帝陛下讲述以往狩猎的趣事。听到乐子的地方,众人都不免开怀大笑。
“到底是父皇英明,倘若是儿臣在林中遇见了那样大的熊,恐怕早就吓得转身就跑了。”六皇子笑盈盈地赞叹道。
皇帝陛下心情显然不错:“当真遇到了,手里若是没有武器。就只得爬树。”
“父皇的箭术了得,今年的头筹少不得又是父皇拿下。儿臣们怎么比得过父皇啊。”二皇子憨厚地笑着。
夜清尘摆摆手:“狩猎就要拼命去努力。不能没上场就灭了自己的志气。”
大帐外,季贵人一袭白衣外罩银丝软甲。低着头看着夏无邪清点手头的弓箭。
“不是不舒服么,还要入林?”都说女孩子这个时候要格外注重保养的。
夏无邪点点头:“我跟着万岁爷,你们压着队里。万无一失。”
季贵人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大帐里相谈甚欢的一家人。谁又能想到这样亲善和睦的氛围中竟然有一条隐藏的毒蛇。
“不打紧的,我哥他们就在外围。”因为皇帝的吩咐,这次随行的只有越倾城手中的御林军。夏雷霆带着精兵团在山外围,头一天晚上就部署好了,没人知道。
季贵人一把捂住夏无邪的嘴。笑眯眯地说道:“将军的心意贵人懂得,也不必每日都说出来一次嘛。”
夏无邪:……!!!神马情况?
“右相和夏将军倒是好兴致,虽然父皇已经赐婚。可好歹也是在大庭广众的。是否有所不妥啊?”三皇子笑盈盈地从栓蛮后面绕了出来。
季贵人一只手揽着夏无邪的肩头,一只手捂着夏无邪的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三皇子说的是,贵人也因为这个伤透了脑筋呢。怎奈夏将军如此爱慕贵人。生怕贵人忘了似得。”
夏无邪:老子哪有!!!(拍打拍打)
三皇子笑着看向在季贵人怀里挣扎的夏无邪:“世上难得有夏将军这样痴情的女子。”
季贵人笑眯眯地:“确实难得。”
夏无邪:!!!(拍打拍打)
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躬身向三皇子行礼:“殿下,陛下四处寻您呢。”
三皇子淡淡地点了点头,朝着季贵人微微一笑:“如此,便不打扰右相与夏将军了。”
说罢,淡然地转身跟着小太监走了。等到看见他确实走入大帐了之后,季贵人才缓缓地松了手。
“隔墙有耳。”语气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无奈。
夏无邪跪在地上猛喘粗气,隔墙有耳所以你要捂死老娘是吧?
因为狩猎内容要在第二天进行。第一天晚上就照常举办个小宴席,众人吃喝之后就都早早地回各自的营帐歇息。就等明日在皇帝面前一展雄风。
夏无邪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良生和月生都破例跟了过来。莲生和糖藕照常在帐篷外面守着。
熬了一碗热热的红糖姜茶,良生神色有些紧张:“小姐,晚上我们都换了劲装守夜吧。”
夏无邪接过茶碗,试了试温度:“没那么快的。要么明天晚上动手,那么密林里动手。咱们先不要动。看情况再说。”
最讨厌敌暗我明,这种被动的感觉十分不美妙。偏这会儿身上不爽利,不然就直接领了莲生糖藕去密林里搜一下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出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无邪,来大帐里。”越倾城的声音从帐子外面传来,轻飘飘的,一个不留神都会听不见。
夏无邪连忙收拾了一下衣着,装作没事人一样溜达出了帐篷。朝着皇帝的帐篷晃悠了过去。
进了帐篷,就看见皇帝陛下脸色极其不好地端坐在上面。
“谁惹咱们万岁爷不高兴了?”夏无邪小心翼翼地蹭到季贵人身边。
这会儿季贵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没什么,晚宴不太愉快罢了。”季贵人轻摇折扇,显然是不愿意说。
越倾城朝着夏无邪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坐下。
皇帝阴沉着脸:“他们怎么能这样,都是朕的儿子。”
夏无邪默了个:“万岁爷您不会是在宴席上试探他们了吧?”
到底是亲儿子,做爹的这样心软真的没问题么?说好的帝王权术,说好的心狠手辣呢?她这位皇帝会不会太温柔了点啊?
“朕一再给他们机会,可却始终没人站出来。”夜清尘也知道对于皇位来说,狼多肉少。皇子们知道靠自己的实力力争上游是好的。可为什么非要将脸皮撕破呢?
夏无邪瞬间秒懂了皇帝心情不好的原委,顿时无言以对:“万岁爷,皇家的儿子,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都养的谦逊懂礼了,若外敌进犯岂不是一点主意和霸气都没有了么。只知道以礼感化,妻子儿女都让人砍死了还跟人家讲礼么?那样软绵性子的人如何为黎民百姓谋福利啊。”
夜清尘叹了口气,道理他是懂得的。可就算是做你也做的干净点,聪明点,别让人察觉出来啊。还没怎么动作呢,就连夏无邪这种不爱动脑子的都看得出来。这群熊儿子当真以为他老眼昏花么?
季贵人摇着扇子,不着痕迹地眼神飘向越倾城。却见越倾城淡淡地坐在一边,没什么表情。
“咱们只能矬子里拔大个,挑一个比较精明的,有脑子的,还得有手腕的。再压他几年磨磨性子,到时候就万无一失了。”夏无邪那边仍然跟皇帝陛下讨论着如何挑选皇位继承人这事。
虽然谁来继承根本就轮不到夏无邪伸手,实际上也跟夏无邪毫无关系。只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皇帝的怒气。毕竟明天才要开锣唱戏的。
今天晚上心情不好,直接就导致睡眠不好,睡眠不好明儿精神就不好。哎哟,密林里面一群人等着伏击您呢,精神头不好等着去送死么?
夏无邪让良生拿了安神香来,在熏香的炉子里添了两块。无论如何,明天大家都要神清气爽地出阵才行。
双炽堂那边的调查结果早就送到夏无邪手里。三皇子牵扯最深,黄金也是通过白老六流通出来的。夏无邪直接让柳生借着白莲莲的家书给白映宇通了个信儿。至于怎么处理,那是凤羽国的事了。龙鳞国内不知道何人牵扯进来。眼下几乎可以说是草木皆兵。谁都不能放心。
“眼下还不是他们起来的时候。万岁爷还健朗着呢。”出了大帐,夏无邪小声嘟囔着。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夏无邪一眼,抬起头眺望了一下远方:“是啊,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被赶下龙椅。哪怕是亲儿子,也要他们传给儿子才行。被别人赶下龙椅是作为皇帝莫大的耻辱。若是被儿子赶下去,就不仅仅是耻辱了。更有父母被儿女被忤逆了的伤心。
一夜无事。
莲生等人一夜都未曾好睡,时时刻刻警惕着。
入林狩猎的时间定在了早上九点半。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大家都起床洗漱完毕也吃好了早饭。夏无邪的亲戚也总算是打道回府。虽然水不多,幸好林边有泉水。夏无邪狠狠地洗了个晨浴,神清气爽地一身软甲站在大帐前恭迎皇帝。
一出大帐就见小丫头一脸精神的架势。没来由的,皇帝心里一松。
原本觉得今日是一定会见血的,心情十分地不好。可眼下,夏无邪的神态却让他觉得。与其担心那些,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狩猎一场。
“虎啸的好儿郎们,都拿起你们的弓箭来。”
随行人员除了勋贵家的孩子,还有一批都是后起新贵。在以武治国的虎啸,再也没有比狩猎更能向皇帝展现自己实力的活动了。人人摩拳擦掌指望着给皇帝留个好印象。
这次的狩猎没有带任何女眷来。虽然打破了老传统,却也让各家的儿郎们没了后顾之忧。
毕竟狩猎这种事,就不是女子该参与的。(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往年的狩猎不但后~宫妃嫔可以随从,公主贵女们也可以跟着各家亲眷一起来。狩猎除了是向皇帝展现实力的一个机会,也自然是向各家贵女们炫耀自己的一个机会。
可今年的狩猎,因为皇帝陛下心情没那么好,只带了男子们到来。上上下下就夏无邪一个女孩子。还因为她是在职将军。
家家都是正值热血年纪的男儿,因为狩猎,而展现出男人骨血里的兽性。几位皇子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皇帝发头箭了。
夏无邪让莲生等人在他们三个人的箭上都做好了记号。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利用。
若是混乱之中被人拿走了,那么弑君这种帽子很容易扣到他们头上。
季贵人和越倾城今日都穿了软甲,沉静地策马跟在皇帝身后。夏无邪则是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发令的任务交给了她。
“今日拔得头筹者,赏黄金万两。”皇帝低醇的声音穿透了众人的心。
夏无邪抬手,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帝手中的白羽箭。
皇帝拉满弓,长箭破空。
“入林!”夏无邪高喊一声。众人仿佛脱了缰野马,瞬间没入林内。
留下的老臣和家属们都到观览席上就座,等着御林军传来消(息。
夏无邪扫了一眼越倾城和季贵人,转身策马就进了林子。营帐这边有他们俩压着,应该不成问题。
夜清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让人头疼的。性子虽然不如白阳雪那样暴烈,可也不算是脾气好的。要不是做了皇帝要有个仁政的样子。指不定可以和白阳雪不相上下。
策马出去没多久就射到了不少猎物,夏无邪赶到身边的时候,已经有御前侍卫拖着大大小小的猎物在整理了。
“无邪。要不要跟朕比试一下?”可能是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夜清尘的心情甚是明朗。
夏无邪一愣,万岁爷您是不是给忘了您现在是靶子这件事了?默了个,笑着点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跟万岁爷一起进林子里狩猎。”
以前都是跟长岛真人进山里抓活的。用弓箭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夏无邪练弓箭都是射树叶,长岛真人用石头敲中远远的一棵树,夏无邪就用弓箭或者飞针去刺中树叶。
真的射小动物,还是头一次。
“如此。朕要让着你点了。”夜清尘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骄傲地一仰头:“才不要,我好歹也是虎啸的将军,万岁爷尽管放马过来吧。”
你射动物我射人……应该也可以算是比赛吧。
从进了密林以来。就能感觉到至少三方人手的涌动。莲生带着白虎营一个小分队已经下去搜索了。让他们先解决了骑马明目张胆想要伪装成意外的那一批。
暗中刺杀的一批交给她来解决,剩下想要靠等待皇帝出密林那一瞬间做黄雀的,最后解决。
田忌赛马,当然是拿自己的长处去跟人家的短处比了。
见夏无邪如此傲气。皇帝并未生气反而觉得小丫头豪气十足。
“半个时辰为准。”皇帝陛下伸手要来了箭筒。
夏无邪点点头。也要了一个箭筒。自己的箭不能用,就用皇帝标识的白羽箭。这样断不会出现有人诬陷她的情况。
好久没抓猎物了,夏无邪沉了沉心。放缓了呼吸。
比赛这种事,一向都不是夏无邪喜欢的。这丫头天生就懒散,指望着她跟别人争什么,那是用鞭子抽都不会有效果的。
但生活中不可能不遇到需要比赛的情况。比如考试的时候,你也是在同别人竞争。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陷入无我的境界。说白点。就是自己玩自己的不管别人。
夏无邪跟御前侍卫们打过了招呼。清点猎物的时候要更改一下标准。御前侍卫们都是见识过夏无邪身手的,自然对她尊敬三分。
计时开始。
皇帝率先发箭。白羽箭破空而出。便有御前侍卫跟着箭的方向飞奔出去。
夏无邪却不急,沉下心思,竖起耳朵听着树林里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有两个在同一个方向,还有一个在后方。其他的人还没有跟上来。
除了皇帝以外,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将其他可以跟自己争夺皇位的人一并除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人在暗中伺机刺杀别的皇子。
夏无邪拉满弓,白羽箭破空而出。御前侍卫瞄准了夏无邪射箭的方向,跟了上去。
夜清尘看着夏无邪脸上十分沉稳,仿佛刚才大气凛然的人不是她一样。这丫头当真不把竞赛放在眼里么?
半空中传来一声鹰啼。夏无邪默默地看向天空。所以到底是谁把这位祖宗给放出来了?
密林外面的人听见了嘹亮的鹰啼也迷茫地相互对视一眼。猎场怎么会有鹰?
季贵人用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眯着眼远远地望去。
体型庞大的鹰隼就在密林上空盘旋着。几乎所有人都看得见。
“贵人?”越倾城侧过脸去小声问道。
季贵人眼神沉了沉:“是无邪的鸟。白虎营出动了。”
鸟?那东西能叫鸟么?都特么可以叫怪兽了吧?那可是雪鹰啊喂!越倾城眼神沉了沉,看来密林里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但愿无邪能护住皇帝安好。毕竟他们俩若是进了密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草惊蛇。
这边勋贵们必须掌控在他们手里。倘若是有跟着皇子造反的,他们手里也算是拿捏着人家的家人。
一转眼间,皇帝射了20发箭,夏无邪也射了20发箭。从没亲眼见过夏无邪战斗力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好奇的要死。
射中猎物也分大小。比如若你射中的多为熊或者鹿这类的大型猎物自然比射的全都是兔子要强许多。
莲生等人清理了一批企图混入护卫里的不明人士,策马跟上了夏无邪复命。
“主子,清理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批,估计是要在出林子的时候。”莲生小声地汇报工作。
夏无邪点点头:“有没有伤亡?”
自己家绝对不能折损一个人,这是夏无邪一直在追求的境界。
莲生微微一笑:“没有人受伤。”
雇佣兵虽然狠辣十足,但是跟白虎营比起来,还稍微差了那么一点。这一点就在于,雇佣兵是冲着钱才卖命。而白虎营则是不顾性命地出生入死。
“御林军压着林子外围,只要有人出去就会被制服。按主子的吩咐,都留了活口。”莲生神色淡淡的,显然来伏击的人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厉害。
夏无邪捏着下巴,难道是她太过于高估了那些人?如果是她的话就会派那种不要命的死士才对。没有哪点决心,怎么能干成大事。难不成这些人都是烟雾弹?
而且暗中的那一批光靠她射箭都能射中,也不至于松懈成这样吧?
“莲生,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你让人看着点。恐怕黄雀在后面。”没尘埃落定以前,都要严防死守。
如说方才夏无邪只是紧张,那么现在她的紧张度已经达到了接近饱和的地步了。
这种看似危险却雷声大雨点小的伏击,不但没让她松懈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皇帝陛下正听人汇报猎物的多少,却看见夏无邪脸上已经不见了笑容。
“无邪,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丫头难得板着脸,眼下的场景应该不太乐观。
夏无邪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皇帝:“万岁爷,无邪等不下去了。让莲生送您出密林。剩下的,我要一锅端,一个都不留了。”
太麻烦了,与其等着人家来袭击你,你不如去找人家。这种坐以待毙的风格不是夏无邪惯用的风格。本来就不在自己主场,还让人牵着鼻子走。简直不能更闹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对方唯一的目标送出去,然后关上门打狗。既便利又不需要顾念到目标的安全。
莲生讶异地看向夏无邪。把皇帝交给他,就等于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了。
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他从没想过夏无邪会这样信任他。
“你带万岁爷出去。我不耐烦了,全都一网打尽。让御林军撤开,通知白虎营的小队清缴。通知倾城,可以让锦衣卫扫尾了。”夏无邪冷着脸,声音都透着冰冷。
皇帝沉着脸看着夏无邪。小小的女子却有着清晰的头脑和干脆利落的决断。
平日里只见她嬉皮笑脸,成日地撒娇,缠着季贵人。却不曾想,竟然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莲生恭敬地请皇帝换马。与他同乘一匹,白虎营的马都是最好的军马。没有骟过的。都带有灵性。
皇帝深深地看着夏无邪:“皇儿们……”
夏无邪恭敬地敬了个礼:“定不伤皇子的性命。”
废话,当然不能杀了。就是杀也要皇帝动手啊。自己家的事自己处理。她只负责清缴周边人员,带头的那个自然要交给亲爹来处理了。
夜清尘翻身下马,与莲生同乘一骑,换下明黄色的披风改披墨绿色的披风。莲生策马就往密林外冲去。
夏无邪将弓箭收了起来,一扯衣襟,一排飞针露了出来。
好了,收拾干净吧。(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密林深处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四皇子勒紧了马,对自己的亲随大声地喊着:“不要乱,先找到父皇。”
“殿下,林中混入了东瀛的雇佣兵。”亲随焦急地禀报着。
怎么会有雇佣兵?不是已经打点好了暗中行事,要生擒皇帝,逼迫退位才对。可入了密林之后,不但没有看到皇帝的身影。还折损了不少人。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夏无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眼下的场景却跟他预想的相差太多了。
“四弟是在等着手下的人生擒父皇么?”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树后绕了出来。
四皇子仿佛被烙铁烙了一下似得,猛地转过头去。却看见二皇子好整以暇的得意脸孔。
“我到是谁,原来是二哥。东瀛的雇佣兵花费了二哥不少钱财吧?”四皇子紧紧地捏着缰绳,脸上却仍然是镇定的笑容。
二皇子不理会他,面上淡定从容,却渗出丝丝的狰狞来:“老四,听二哥一句劝,趁早歇了那些心思。你不适合那个位置。”
四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神渐渐毒辣起来:“二哥这样说,难道二哥就适合了?”
二皇子哈哈大笑起来:“我?我又哪里适合了?”
!
四皇子一愣,难道老二来不是为了跟他抢夺胜利果实的?可那些雇佣兵据说确实都是二皇子付费的啊。难道他的信息有错?
“老四,我们都被耍了啊。任谁也没看出来。”二皇子笑声越来越大。渐渐却显出凄凉来:“不过是都希望父皇夸奖一句罢了。人人跟争命似的。”
四皇子捏紧缰绳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是啊,最开始。不过是就是想让父皇夸奖一句罢了。
“你知道么?林子里一共进来了三批人。”二皇子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四皇子眉心一皱,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别人动手?是老六还是老三?
远处的兵器撞击声越来越近。四皇子的亲随跪在地上喊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先保全自己啊。”
四皇子还未等有反应,二皇子便阵阵冷笑起来:“留得青山在?他是不打算放咱们出去的。”
他?这个他究竟是谁?
厮杀声越来越近了。四皇子咬咬牙:“撤。”
先出了密林再说。而且说不定父皇早已经被人擒住了。只是不知道要一锅端了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二皇子却不动,站在原地。身边的随从急的不行:“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啊。”
“老子不走。老子就要亲眼看着我的好六弟是如何将我们一网打尽的。”二皇子嘶吼一声。目眦尽裂。
已经策马跑出去一段路的四皇子听到身后二皇子的嘶吼,手中一顿。六弟?竟然是老六?那个不问世事的老六?这怎么可能!
做皇妃的基本上都没有外戚,严格点说皇子们除了每年做爹的给的零花钱和封地上征收上来的粮食基本上兜比脸都干净。
可男人想要有钱的时候就会想用各种办法来去得到钱财。这是性格使然。
但六皇子算得上是众位皇子中比较乖巧柔顺的。平素里也不见他与什么人接触。除了正妃以外连得力的侧妃都没有一个。只有几个小门小户的侍妾而已。
就是这样的六皇子,竟然可以掀起轩然大波?谁给他的后援啊?难道他抱上了左右两相的大腿?
想到这儿四皇子不禁咬牙启齿。凭什么!他们才是皇帝的亲儿子。凭什么皇帝宁可信任越倾城和季贵人也不愿意将国事交给他们来处理。
明明他们也有滔天的才干和过人的智慧。可皇帝从不在乎。他只希望他们像漂亮的玩偶一样,演着亲善和睦的家庭。他从未真心地那他们当做儿子来看待。他的眼中只有左右两相。
紧紧地咬着牙,策马飞奔着。四皇子觉得眼眶有些湿润。眼前的景色变得稍微有些模糊。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总有一天。他要让皇帝知道,他这个儿子要比左右两相都强。
突然,铺天盖地一张大渔网将他迎面兜了个正着。刚要呼喊,只觉脖子上一紧,眼前就黑了。
“青鹤,你就这么把四皇子给弄晕了,这好么?”一身黑衣的春生咋舌到。主子虽然交代了抓人,可是人家一个照面都没有就给弄晕了。貌似不太好吧。
青鹤白了他一眼:“你那臭毛病以为老子不知道。就喜欢听人家挣扎呼喊无助。什么时候改改,主子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春生被揭穿了想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也没什么特殊爱好。谁让人家是拷问组的呢。习惯了。”
青鹤翻了个白眼,回去他就打报告给叶生姐,非要好好管教一下这小子不可。
二皇子那边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徒手战的人们打到他们这边来。牵着马的亲随满脑子都是问号。难道这帮人打打杀杀的还绕着他们走?这怎么可能嘛。
二皇子本满腔怒火,可就这么冷了半晌,也没人搭理他。反而愣住了。
“殿下,咱们撤吧。他们……许是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二皇子:……还带绕开的??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果然声音越来越远。二皇子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
“撤吧,先出去了再说。”反正都要出去的,活着出去就有翻盘的资本。
扯了缰绳调转马头往过来的方向走。刚一回身,一张大渔网便从天而降。
“什么人?”亲随怒吼到。
“坏人哟。”干净利落一个手刀,渔网中的亲随便悄无声息了。
来人拍了拍手,看着渔网中挣扎的二皇子。小步小步地朝渔网走了过去。
“二皇子乖,晕过去会比较幸福哦。”来人声音甜甜腻腻的,可却让二皇子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你敢!本皇子是……”同样干净利落一个手刀,二皇子眼前一黑。
“文鹰,其他都收拾干净了。”云生走过了来,其他几个亲随也都渔网捆紧打晕过去了。
“这二皇子,长相果然不如将军俊俏啊。”文鹰抿嘴一笑。
云生眼神飘远,主子你千万不要被这个死变态抓到,不然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六皇子这会儿也有点迷茫。说好的生擒皇帝呢?说好的将其他皇子赶尽杀绝呢?怎么一进了密林就乱了套了呢?
身边的私兵死的死伤的伤,可重点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倘若是御林军,他倒还有可以照应的的人混在里面。但这些黑衣人显然不是御林军。难道是锦衣卫跟着来了?可若是锦衣卫何必要黑衣蒙脸呢?
一声哨声在密林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可黑衣人们却全都收了攻势聚拢在一起。
六皇子眉心紧拧,他才不会天真地以为是有人要放过他,相反的,这会儿收了攻势,肯定是要有更大的阴谋要来。
“你们究竟是何人?”要知道对方的底细才好打入敌人内部。知道他们是哪方的人才方便下手攻击。
倘若是雇来的人,多给点钱就能够收买。若是朝廷的人,便可以用皇子的身份去压制。可那些黑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明明都计划好的!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应该是个头目的样子,只见他手一抬。
六皇子紧紧地勒住缰绳,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突然耳边风声响起,一张大渔网从身后拢了过来。
“殿下小心。”身边的亲随大声喊道,可已然来不及了。因为他们也都纷纷落入了渔网之中。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很不耐烦,朝着密林中喊了一句:“你们动作太慢了。”
密林中传来了丝丝笑声:“没办法啊,我们可是分了三个小队呢。”
渐渐便有人走了出来,为首的也是个黑衣人。
“云生春生没跟你在一起?”小头目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他们和二组的人去抓另外两个皇子了。”冬生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向被渔网捆的严严实实的六皇子。
“主子说要活捉皇子,我们可没有伤皇子们分毫。”小头目一脸他身上就算有伤跟老子也没关系的表情。
冬生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啊,银狐。不是你风格啊。”
银狐耸耸肩:“没办法啊,我们是暗杀组的,能留下人性命也没人信啊。”
冬生点点头,笑呵呵地看向六皇子:“还要委屈六殿下了。”
六皇子惊恐地看向冬生:“你们是什么人,明知道我是皇子还这样无礼。”
冬生笑呵呵地伸出手来,在六皇子脖颈处捏了一下。六皇子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行了,可以收拾一下了。”银狐拍拍手,示意大家将尸体归拢一下。别以为人死了就没事了,还要送到医师组去解剖研究呢。
分门别类地将已经挂掉的私兵聚拢好。只见林中深处又走出来两伙人。
“冬生,麻烦大了。”第一个张嘴的便是青鹤,脸上带着难得的焦急。
冬生一愣,青鹤最是稳重的了,难不成失手把皇子弄死了?
“怎么了?”
青鹤的脸色难以形容:“三皇子不见了。”(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观览台上的人都翘首以盼着战士们的归来。
越倾城坐在观览台上同勋贵们谈笑风生,眼角却不着痕迹地瞄着密林的出口。进去的时间太长了。虽然陆续有猎物被抬出来,也有侍卫汇报谁家的公子战绩如何。可众人进去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扫了季贵人一眼。这会儿季贵人正在看着人清点抬出来的猎物。
莲生已经命人传出信来,让御林军撤到后面去。锦衣卫可以出动去捉拿参与谋反的勋贵家子弟了。当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去做。可传消息的人说夏无邪让莲生单独带着皇帝先出密林。过了许久却没见到影子。
“左相似乎心事重重啊。”护国公笑盈盈地看着越倾城。到底年轻了些,性子虽然沉稳,但终究还是不如老姜辣。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可那又能怎样,密林里的事可由不得左右两相做主。
越倾城淡然一笑:“护国公言重了。不过是好奇为何夏将军一只猎物都没有罢了。”
一提这茬子,众人也迷茫了。都是皇帝陛下射到什么猎物,某位皇子射到什么猎物,某某公子射到什么猎物,可从进了密林到现在,夏无邪名下却一只都没报出来。
若说夏无邪射不到猎物,街边卖菜的都不信。可若是说她什么都没射,那她来是干嘛的?单纯的围观么?
季贵人清点着猎物,突然身边的人小声说道:“皇上已经到了大帐了。莲生陪着。”
季贵人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观览台上,微微一笑。
越倾城看见季贵人回眸一笑便知道皇帝已经安稳地在大帐里了。心下放松了些,看戏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这时候,密林中走出一批黑衣侍卫。后面拖着十多个渔网。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报,夏将军所得猎物。”清泉一般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亮:“雇佣兵100人。”
“报,夏将军所得猎物。”又一道醇厚的声音继续响起:“二皇子私兵200人。”
“报,夏将军所得猎物。”这声音已经快将勋贵们的心揪起来了:“四皇子暗卫50人。”
“报,夏将军所得猎物。”护国公等人已经腿软瘫在地上了:“六皇子私兵500人。”
一身黑衣的冬生向前一步:“禀右相大人,三皇子失踪,主子带了青鹤他们去追了。”
季贵人淡然一笑,朝着看台上的越倾城一拱手:“左相大人,今日的头筹,恐怕非夏将军莫属了吧?”
越倾城同样淡然一笑:“这是自然。”
缓缓地站起身,高喝一声:“锦衣卫何在?”
立刻有锦衣卫统领策马前行至观览台边:“相爷,已经尽数抓捕。”
越倾城点点头,朝着已经口不能言目光呆滞的各位勋贵和大臣们抱拳一礼:“还请各位移驾营帐,陛下恐怕已经等得厌烦了。”
众人顿时如遭雷击。
太扯了!夏无邪紧皱着眉看着整片密林的平面图。三皇子就是被熊叼走了也会留下点残肢吧!就这么不见了,骗鬼啊!
“大小姐,这附近真的没有断崖啊。”云生都要给跪了。这片老林子曾经做过他们的实战演习场所,别说有没有断崖了,就是山上有多少种树他们都数的出来。
夏无邪捏着下巴,眯着眼:“洞呢?往日里练习用的坑洞。你确定都填上了?”
他们实战演习的时候是可以做陷阱的。只要不弄死人,伤着也没什么关系。坑洞可以做的刁钻,能不能活着要看自己本事。
云生求救一般看向站在一边的青鹤,眼睛里全都是哥你上吧,弟弟扛不住了。
青鹤白了他一眼,就这点出息吧。轻咳了一声:“主子,我们都排查过了,确实没有陷阱留下来。”
夏无邪点点头:“那我知道了。可以出去了。三皇子一定是被外应的人接走了。”
众人:……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呢?
夏无邪让人收拾了地图,扫清了痕迹。秉持着保护大自然的名头,连折断用的树枝都尽量收拾干净。
这是一种直觉。她确实不是皇子,可是她能想象到的和看小说得到的谋朝篡位的经验和点子绝对比那些皇子们要多的多。
三皇子若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就很可能大规模地反扑回来。兴许三皇子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进了林子才发现自家的兄弟不靠谱成这样。也发现了夏无邪她们早就画好了圈圈等他们跳进来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
只是不知道,接应他的人究竟是谁。白老六不是都关起来了么?
“主子,莲生哥的信息传来了,皇上已经到了大帐里。平安无事。”百灵俏生生地说道。
夏无邪沉吟了一下:“撤吧,你们不必跟着我回去了。都会营里吧。”
众人齐齐行礼:“是。”
密林外的勋贵们都已经吓的目瞪口呆了。这么多人竟然都杀不掉一个夏无邪?
夏无邪:……你们当我白虎营都是死人啊?没看见那么多黑衣人么?
明黄大帐外,老老少少地跪了不少人。可也仍有三分之二是安然坐在一边的。倘若全都参与了谋反,估计皇帝就要自我检讨到底是哪里没搞对,得罪了这么多人。
皇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马金刀地坐在罗床上。脸色森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
越倾城面色淡然地跟没参加谋反的各位坐在一起。季贵人则带着人清点着挂掉的一批都是什么来头。
夏无邪策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万岁爷,臣回来了。”柔柔的女子声音给肃杀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温和。
夏无邪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地上这些人企图谋朝篡位,而是径直走向大帐。恭敬地给皇帝行了个礼。
看见夏无邪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皇帝的目光放柔了些:“回来就好。”
夏无邪乖巧地跪在地上:“三皇子不见了,估计是有人接应。派了人去寻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就会有消息了。”
地上那些人都目眦欲裂地看向夏无邪。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什么皇帝身边会有战神。若是没有她,若是没有她。皇帝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感觉到了那些人凄厉的目光,夏无邪毫无压力地转过来看着他们。
“哎?各位王爷们大人们就这么好奇为什么无邪没有投身任何一个皇子么?”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皇帝早晚有一天要退位的。皇子们渐渐长大了早晚有一天要继位的。身为臣子,怎么可能不为家族着想,不站队呢?这简直就跟过年要吃饺子一样稀松平常。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哪个皇子继承大统就等于是一场豪赌。赌对了,全家兴旺。赌错了,满盘皆输。
倘若今日是某一个皇子安稳地从密林里走出来,那么欢喜的可能就不是三分之一,有可能是着三分之一中的三分之一。但从密林里安稳走出来的却是庄家。他们全都输的掉了裤子。
“真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万岁爷的位子一定会传给儿子呢?”夏无邪一副你们的脑子都平滑了么的表情看着瞠目结舌的各位。
不传给儿子?传给谁啊?众人脑中全都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夏无邪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他们:“只要是夜家人,传给谁不一样呢?”
皇帝正值盛年,等儿子们的儿子都娶媳妇了也未必会死。那么,传给孙子也不也一样么?
谁让你们古代人结婚都这么早。高中没毕业就结婚。结果造成了爷爷还没退休,孙子就娶媳妇了。做儿子的夹在中间其实满不讨好的。
“无邪,莫要猜测圣意。”越倾城咳了一声,没看见皇帝还坐在这儿呢嘛。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
夏无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皇帝又行了个礼:“万岁爷恕罪,无邪不过是想说各位王爷和大人们思维固化而已。”
你们也不去看看老二他们这几个皇子谁有那个气度可以继承皇位啊。连耐心地等都等不及。而且也没有容人之量。你爹就宠着左右两相怎么了?是给他们多开工资了啊?还是把你们的老婆配给他们了啊?
这俩人混到现在都没人敢嫁,每天苦哈哈地处理公事连个休息都没有。贵族圈里容不下他们,朝臣圈里也容不下他们。他们苦不苦啊?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委屈,从没想过别人那日子要是你去过,说不定还没人家过的从容呢。
“老二他们呢?”皇帝显然是跟夏无邪一个想法,心情格外地沉重。
夏无邪恭敬地回到:“都在臣的营帐内。只是还没松绑,别的伤是没有的。”
至于为什么没松绑……因为老娘看他们极度不爽。夏无邪没让白虎营的人给他们堵上嘴。所以这三位爷估计这会儿正在互相对喷吧。
除了三皇子还剩下俩,五皇子已经被孔雀收拾的板板整整了。老七……腿伤应该快好了吧。
皇帝沉默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高高地抬起了手。
&bp;&bp;&bp;&bp;御龙山侧山脉一处隐蔽的山沟中。几十顶营帐安然扎在那里。
最大的营帐中烧着热热的炭盆。可夜巍仍然觉得浑身冰冷。
他该说大家果然都是父亲的儿子么?想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居然会挤在同一时间造反。人生还当真是难以预测啊。
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没曾想,竟然全都活动了。
老七……老七的腿是被人砍伤的。八成也跟这事逃不了关系。或者老七比他们行动的都早。所以才被发现了。
老五,老五已经不中用了。被老八吓的见人就躲。夜巍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事逼得他们所有的皇子都走了这条路呢?
“营帐简陋,还望三皇子海涵。”有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便是易静天。
“哪里,还要多谢翁主及时相救,否则这会儿说不定本宫已经成了夏无邪刀下亡魂了。”三皇子笑盈盈地起身相迎。
紧跟着易静天走进来的,便是冉林。
“三皇子不必多礼。毕竟咱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冉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一向直来直去。
易静天也点头赞同到。三个人便分别坐下。
“眼下的形势虽然不算乐观,但好在还没有人发现我们就在这山沟里。我国军队不日就要抵达,已经命人化整为零潜进京城。到时候三皇子只要将夏无邪交给我们,虎啸国的新帝便是您了。”作为谈判代表,易静天的口才还是不错的。
冉林那人,说没两句就爆了。让他跟人商议还不如让他杀人来的快些。虽然娶了易繁星这方面的空缺有所补救,但跟易静天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夜巍算得上是这几个孩子中最像他爹的了。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额,不是,是揪羊毛不能光可着一只羊揪。
白老六那边虽然可以提供金子,但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毕竟白阳雪那个人谨小慎微的恨不得把儿子们都捆起来过日子。所以夜巍也只是在金钱方面上跟白老六有来往。
真正的兵力,还是要靠战斗方面比较强的人。比如冉林。
对于三皇子来说,不能招揽的人留着也没用。夏家不止夏无邪一个人,还有夏雷霆。没有战神又能怎样。日后太平的日子何须战神这么个名号。
将夏无邪交给冉林,冉林就提供兵力给他。比冒着生命危险养那几个私兵或者出钱去雇佣东瀛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这种联盟,反而比用金钱搭建的踏实可靠的多。
夏无邪对北疆可是有深仇大恨的。北疆为了能手刃夏无邪,是绝对会支持他的。
“这是自然。那个女子,对本宫,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三皇子淡淡地笑着。
再过几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皇宫中,皇后双手颤抖地为皇帝脱下外面的罩衣。
消息传回宫里的时候皇后差点失手打碎了翡翠杯子。竟然所有的皇子集体谋反。史上从未有过。
幸亏夏无邪早就设计好了老七,否则就算老七没那个心思也会被卷进去。
“莫怕,没什么大事。”夜清尘温柔地看着妻子。她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作为一国皇后,端庄是首要的。可皇帝刚进了玉音宫,皇后就满脸欣喜地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劲瘦的腰就开始痛哭流涕。
这浓浓的情意,是没办法造假的。
好容易劝好了皇后,皇帝陛下突然觉得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夏无邪虽然劝过他,儿子们养成这样说明他们都是真正的男儿,有血性有担当。可作为众矢之的,做爹的心里却真的很难受。
“陛下,孩子们大了,心事都不愿意往外说,就算是有了误会,也是难免的。”皇后看皇帝脸色不好,小声劝说到。
以前她也曾经不理解为什么儿子跟爹的关系那么僵。虽然皇帝很宠爱老七。可老七见到皇帝的时候从来没有那种仰慕的表情。到处惹是生非,甚至占山为王。
后来还是跟仲小九在一起之后,七皇子才跟皇后说起,从小虽然父皇很疼爱他,可却比不上父皇对于左右两相的宠爱。
那种宠爱,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作为儿子,都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参与他们的成长,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欣喜和骄傲。可这种情绪,皇帝却从未用在儿子们身上。
夏无邪曾经也觉得似乎有什么隐瞒着。正常的皇帝是不可能宠信朝臣成这个样子的。但越倾城和季贵人又不像是跟皇帝有什么的样子。
至今提起这件事,感到奇怪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皇帝叹了口气,拍了拍皇后的手:“不打紧的,等老三回来了,再说吧。”
根据夏无邪的推断,三皇子八成是找了外援。至于找谁。四国五番就这么大点个地方。排除法就能够算得出来。
夏无邪让江晓羽给她大姨和她堂哥分别写了信,直接问人家有没有参与虎啸国夺权的争端。两位皇帝都没当笑话而是非常正面地回答了没有参与。而且会保持中立围观的态度不偏帮任何人。
凤羽国那边是夏无邪亲自写信给了德贵妃。自从跟德贵妃搭上了茬开始,有很多事夏无邪都是直接跟德贵妃说。弄得白阳雪父子俩格外抑郁。
白老六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金脉那边也查出来确实是白老六的娘家有监守自盗的嫌疑。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事,夏无邪并不插手去管。
西陵不可能了,毕竟西陵的男人比女人都柔弱。东瀛已经参与过了,雇佣兵也不是便宜的谁都雇得起。苗疆三个领导人都已经换了芯子,自然不可能抽风参与谋反。而且若是三皇子跟苗疆有接触,早就会被上报出来了。
那么,就剩下北疆和南番了。
这两家如今是姻亲。夏无邪并不在意易静天和冉林。这两个男人一个有武力没脑子,一个有脑子没武力。那么,能够让他们双剑合璧的,便是那个不甘心平庸一辈子的寒星公主。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冉林他们为什么帮三皇子了。”夏无邪一脸鄙视地用羽毛笔戳着分析图。
季贵人支着脸颊靠在迎枕上看着她画的完整的分析图。确实有些道理。
“理由是什么?”北疆自从在夏无邪手中吃过几次亏之后应该乖顺了不少啊。怎么可能又冒出来呢?
夏无邪冷哼一声:“三皇子肯定是答应将我交给北疆任由他们处置,冉林那个没脑子的也就能想到这么多了。”
江晓羽:……其实人家不是没脑子,只是没有左右两相那么聪明而已……
季贵人摇着折扇的手一顿,脸上一片冰霜:“想得到不错。”
夏无邪将羽毛笔插回笔座:“可不是么。总要让他想一想啊。不然多闹心啊。”
季贵人嘴角微翘,一抹笑意跃然于脸颊之上。可眼睛里的冰冷却将这个笑容染上了一丝寒意:“想,也是白想。”
夏无邪看了看外面的日影:“也不知道倾城那边审的怎么样了。要不还是抓了老三再一起审?”
季贵人也看了看窗外:“让他审吧。毕竟难得气成这样。”
夏无邪一愣:“倾城生气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越倾城平时就冷着脸,可那也不代表分不出来他生不生气啊。而且越倾城在他俩面前总是一副无奈的架势。生气,还真就没看过。
季贵人的折扇伸了过来,在夏无邪额头上一点:“别去看。惹他生气他可是会记恨很久的。”
夏无邪迷茫了个:“有多久?”
季贵人歪着头,似乎在回想:“好像……有一次我弄坏了他的东西,他足足一年都没搭理我。”
夏无邪默了个,少年你到底弄坏了啥?需要人家一年不搭理你的。不会是定情信物啥的吧?要是祖传的遗物估计就不是一年不搭理你那么简单了。
季贵人笑了笑:“不想那些了。这段日子让白虎营的人都去你家住吧。”
夏无邪差点没跳起来。大哥我能理解你想保护我的心情,可也没必要让白虎营的人都来我家住吧?我去白虎营住不就得了?这孩子是脑子没转开啊,还是成心打算拿她当鱼饵啊?
“他们不会悄悄进来的。肯定是大军压境那种。来个几百号人肯定不够。这几天多注意一下进城的人。好好盘查一下。”这方面,夏无邪比外围那三个爷们儿的心思要细的多。
二战片神马的就算是不喜欢也跟着舅舅看了那么多。不记得不记得也会记得一点吧。
绑回来的皇子都统一关在了冷宫,连同他们的母妃们。有专人把守,保证不饿着不冻着。可那些勋贵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果断全都下了天牢。季贵人难得将那个地方腾出来给越倾城使用。
于是这几日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有锦衣卫们深入浅出个个王府翻找东西。
面子上还不能惊动整个京城。一定要三皇子那个事出来了才能大肆操办。不然这边正闹腾呢,那边打进来了,措手不及神马的谁也不想。
夏无邪掂量着,虎威军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bp;&bp;&bp;&bp;黑夜中,黑色的铠甲泛着森冷的寒意。
整齐划一的队伍,没有一丝的凌乱。一匹轻骑从远处飞奔而至。
“领队何在?”来人声音冷冽轻灵。
打头的几员将领里有一人策马前行,来到来人的面前。
“领队李长青。”李长青一袭黑色大氅,清冷的面容带着肃穆。
来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将军密令。”
李长青眉梢一挑:“令牌。”
来人微微一笑,从腰间扯下一块白玉的虎符:“白虎营青鹤。”
李长青面色一肃,抱拳一礼:“久仰。”
青鹤伸手将蜡封好的密令递给李长青:“主子说按照上面做就行了。不需要其他布置。”
李长青捏了捏那封密令,朝着青鹤抱拳一礼。
回首抬手,队伍整齐划一地继续行进。
蔷薇阁里,夏无邪已经洗好了澡,擦干了头发横在小书房的地桌边上整理京城周边的驻点。
按照她的推断,三皇子也跑不了很远,很有可能藏在周围的山沟里。也不是没办法找到。但在这种没有直升飞机的时代里,想要靠人力翻找山沟实在是不现实。
况且,三皇子的家眷还都在京内,皇帝也安稳无恙地回了京城。这时候若不趁机会一举进攻,恐怕等到皇帝将军队调集妥当之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用不了几天,最多不超过三天,三皇子一定会带着外援进攻京城。
京城虽然繁华,但跟外围也是极其容易被围堵的地形。若不是因为环山而建,会更加一马平川。
那么,在三皇子自以为皇城里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兵力的情况下,明目张胆从正门打进来的情况指不定就会发生。
夏无邪拧着眉看着纸上画的地形图。
真不明白当年虎啸国的第一代皇帝怎么会将京城建在这种地方。往常不觉得,倘若是用打仗的目光来看,京城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当然了,退一万步说也可以形容成逃跑便利的地形。毕竟依山傍水的,不熟悉地形的人进来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可以长驱直入地攻打京城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从外围来救援的军队给包夹。
这时候就看谁的速度更快了。
倘若反叛军抢先一步攻下了京城,拿捏住了皇帝。那么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谁都能办到。
更何况,三皇子是正统的皇子。就算是逼迫皇帝退位,外围的军队也没办法继续攻打反叛军。端的是好算计。
那么,眼下需要研究的就是三皇子的反叛军会从什么地方攻进来了。
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全都傻傻地站在门口等着打进来。若是能够混进来一些,里应外合,这样才容易攻下城门。
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三皇子一定也懂。
夏无邪将四个城门的守卫人数计算了一下。按照御林军的人数来算,若是当真抵抗起来最多能撑三天。
幸亏她从凤羽国回来之后就签了调令让虎威军走暗线化整为零地往回赶。按照她的计算,这会儿三军基本上都到位了。除了李长青所在的一军,另外两个驻守边防的军力也回归到位。夏雷霆已经飞鸽传书让自己手下的边防军接管了边防的工作。
若是攻打京城有把握,外围估计就不会派兵压境。
夏无邪将纸笔推开,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将脑袋里关于战争题材的电视剧电影挨个回忆一遍。
早知道需要,她就多看点了。
兵法神马的光能记得个意思,真的应用起来绝对是难上加难的。毕竟她只是个女孩子。打仗的头脑绝对没有男人灵活。
幸亏不是远征军那种规模的,只是守城她还是办得到的。而且,还有越倾城和季贵人在,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可总有一种什么东西没有考虑到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夏无邪烦躁地站起身甩了甩头,一把将满头青丝抓住,挽了个髻,用一根桃木簪子别了起来。
“心烦?”窗边传来季贵人清冷的声音。
夏无邪扫了一眼窗边,叹了口气:“进来啊,外面有风。”
虽然开春了,可到底不比夏天,晚上有风,还是蛮冷的。
季贵人穿着黑色的大氅走了进来。夏无邪连忙走过去帮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门口的椅子上。
衣服上一片冰凉,看来他在风里已经站了许久。
季贵人走进小书房,抻了一下袖口,就看见夏无邪桌子上的部署图。
“想得倒是挺周全的。果然女子细心些。”抬头看了夏无邪一眼,季贵人微微一笑。
夏无邪已经在门口叫良生去预备热茶和点心了。听见季贵人跟她说话,便回过头来。
“贵人,我总觉得有点事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夏无邪拿过贵妃椅上的小手炉塞进季贵人的怀里。
季贵人有些微愣地接过手炉,温暖顿时从手心传递到四肢。嘴角不自觉地轻翘,眼睛却仍然盯在部署图上。
“你忘了地道。”季贵人轻描淡写地在南城门外的一个土包上指了指。
地道?夏无邪顿时目瞪口呆。这种机密的东西每个都城都会有。可问题是,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有皇帝知道么?三皇子他一个才回来没多久的皇子能知道地道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进攻路线?
话说就算是小时候看见过,那也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吧?
“你通知老八他们回来了么?”季贵人并未理会夏无邪震惊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闭上了嘴,默默地窝到地桌边上:“我告诉了她们回来参加婚礼。至于三皇子这事我没说。”
有些事自己方便处理的就不要牵扯更多人。这就是夏无邪的原则。因为有些人回来了非但不会成为助力还有可能成为她的软肋。
季贵人抱着手炉歪在地毯上,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迷茫地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么?”
季贵人别开脸低头笑了起来:“寻常的女子都会脸红地低头,你倒好,竟然还问。”
夏无邪无奈地舒了口气,还以为身上哪儿不对劲呢。再说了,你就算是盯着我看也别用那种我脸上全都是麻子的表情看我行不行?
“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貌美如花的类型,所以,脸皮就比寻常女子厚一些。”难得心情缓和了些,夏无邪调笑到。
季贵人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别瞎扯了,赶紧告诉我地道的事三皇子事如何知道的。”
季贵人淡淡地笑着:“老三知道的多着呢。可不光是这些。要说若是没什么意外,老三确实是有资格做下一任帝王的。可偏偏,事有不巧。”
夏无邪眼皮一跳:“等一下,你这意思,是万岁爷早就选定了继承人?”
我靠,那这帮皇子蹦跶个屁啊。做爹的根本就不会给你们机会了啊。人家老早就选好了继承人。对非继承人自然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
为了国家的稳定发展,造反的非继承人多半都会被处理掉。比如圈禁啦,流放啦,很多种方法。有专门的人看守着,就算是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低头沉吟着,侧了侧身子朝夏无邪靠了过去,低下头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想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夏无邪的耳边,夏无邪只感觉耳边一片酥麻,登时就红了脸颊。
难得见她娇滴滴的样子,季贵人突然玩心大起。贴得更近了。
夏无邪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就知道逗她玩。眼下是闹着玩的时候么,要把三皇子解决了才能安心地嫁人啊。
“我才不想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呢。反正等到万岁爷退位,我就带着一家老小归隐山林。”夏无邪顺口说道。
季贵人一怔:“归隐山林?”
往日也听她挂在嘴边。可马上她就要嫁给他了,难道嫁了人还要归隐山林?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你不跟我走?”
我跟你走个大爷啊!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都是老婆跟着老公归隐山林的,头一次听说老公跟着老婆归隐山林的。
见季贵人脸色不好,夏无邪心头一紧,一把扯住季贵人的衣襟,急吼吼地问道:“你不跟我走?你怎么能不跟我走呢?”
季贵人眉心紧拧着,伸手扯住夏无邪的手腕:“你知不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什么意思?”
夏无邪默了个:“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呗?”
季贵人脸色一黑,一把将夏无邪按在地上,整个人笼罩在夏无邪身上:“是你嫁给老子,你给老子搞清楚!”
夏无邪愣愣地看着季贵人黑着的脸。所以你到底是跟着走啊,还是不跟啊?按说新帝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亲爹的宠臣。季贵人和越倾城已经到了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了,新帝没理由能容得下他们俩。
季贵人不跟她走,他打算干什么?
&bp;&bp;&bp;&bp;烛火跳了跳,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主子,门口有动静了。”莲生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些许焦急。
夏无邪一愣,一脚将季贵人踹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冲到了窗边一把推开窗子。
“来了多少人?”夏无邪眼中跳跃着隐怒的火焰。
莲生沉着脸:“预估有1万人。”
好大的手笔,竟然带了1万人的军队来逼宫?三皇子你是个有出息的。倒是小瞧了你。
莲生并没有继续说,而是脸色有些难看。夏无邪正在磨牙,见莲生这个表情,知道他还有后话没说。
“别跟我说这1万人都是三头六臂。”方才莲生说了预估,那就是说不止这个人数才对。
莲生脸色有些不自在:“这1万人都是北疆人。”
夏无邪怔了怔,回身就将地桌给踹了出去。卧槽!三皇子你特么吃错药了是吧?居然敢联合北疆!
对于外国人,夏无邪从来都是保持着大家都是地球人的态度。即使有过战争的疼痛,夏无邪仍然可以保持着宽容的态度去对待外国人。可北疆不一样。北疆并不是无条件投降并且已经经历了百年的沉淀安分守己地继续生活的国家。
夏无邪穿越来的时候一直就当做这是一部言情小说,或许有着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戏份,可完全无伤大雅。但北疆的出现,就仿佛是一根肉刺,一扯开便鲜血淋漓。
无论是莲生还是季贵人都感觉到夏无邪周身的寒气,杀气毫无抑制地扩散开来。
“莲生,去取华月来。”夏无邪阴沉的声音仿佛冰刺一般,刺得莲生脸色一变。
华月是花容留下的那把青龙偃月刀。因为要跟三国名将区别开来,夏无邪专门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华月。
要拿华月,说明夏无邪要出阵。
季贵人起身扯住夏无邪已经冰冷的手腕:“你若不冷静,谁来指挥三军。”
夏无邪一把甩开季贵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吩咐:“去前院请父亲。由父亲率领三军。我要打头阵。”
季贵人眉心一跳,一把扯过夏无邪,伸手捏住夏无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夏无邪暗金色的眸子里跳跃着冰冷的怒火。这是季贵人第一次看见。
顿了顿,季贵人沉着脸说道:“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要等陛下的旨意。”
夏无邪微微抬头,冷冽地看向季贵人:“北疆、南番,我一个都不会留。”
放了你,你就乖乖地远远地过日子。非要凑上来,那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季贵人紧紧地拧了眉,夏无邪起了杀心。估计北疆和南番会被她给荡平。他并不像让她做战神,他只想要她安稳地生活在他的羽翼下,一辈子不被风吹雨淋。可眼下的情景,却让季贵人觉得,想要把夏无邪关在后院里,是件很难的事。
夏无邪挣脱了季贵人的钳制。眼神晶亮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莲生那边已经去了前院寻找夏关山了。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脚尖一点飞身朝左相府飞奔而去。
城外,一匹匹战马不安地跺着马蹄。三皇子看着黑乎乎的城门,心中突然有一种波澜壮阔的感觉。那种仿佛被压抑了数年终于可以痛快地喘息的感觉。虽然是黑乎乎的一片,却仿佛能看见朝阳升起。
是的,朝阳升起之时便是他功成名就之时。
“攻城!”高举的手猛地放下。身后的士兵便策马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南门的冉林和北门的易静天也同时发动了攻势。唯一的西门,因为靠山,被忽略不计。毕竟就算是逃跑,那个位置也跑不出去多少人。毕竟道路过于崎岖。
众人策马朝着城门奔驰而去。更有步兵扛着长长的梯子紧跟其后。
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突然,一道烟火直冲天际。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火把将整个城门楼照了个通透。三皇子心下大惊,攻城准备的如此隐秘,竟然仍然被发现了。
只见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身金丝铠甲的夏无邪大刀横在马上,策马出了城门。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压阵一样。原本朝着城门冲过去的士兵们都纷纷地勒住了马。不安地在原地踏步。
三皇子眉心紧拧,夏无邪竟然有如此威慑么?微微攥拳,他当日见到夏无邪的时候就觉得应该早日除掉这个隐患,只不过当日苦于右相和七皇子而未能得手。现在看来,早在夏无邪回到夏家的时候他就应该动手。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多出如此棘手的一个敌人。
“三皇子,别来无恙啊。密林失踪,万岁爷惦记的紧,如今看您安好无恙,无邪总算可以交差了。”夏无邪的声音轻灵婉转,可听在三皇子的耳朵里却仿佛针刺一般。
“夏将军言重了,如今奸臣当道,本宫正是替天行道清君侧除佞臣。夏将军是国家栋梁,何不投与本宫。”三皇子稳了心神,高声说道。
夏无邪哈哈大笑了起来:“无邪第一次见到三皇子时便知三皇子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架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内功运气,夏无邪的声音清锐嘹亮,黑夜中格外醒目。瞬间传遍了整个城门。
三皇子紧紧地捏着缰绳。只觉得手心湿润一片,指甲已经刺进了皮肤。流血了也浑然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他继承大统,定要将她交给北疆碎尸万段不可。
夏无邪却不理会三皇子如今是什么心情,大声地喊道:“谋朝篡位,三皇子恐怕是凤羽国的皇子吧?竟得了白皇帝陛下真传,让人叹为观止啊。”
“来人啊,诛杀夏无邪者,赏万金!”三皇子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额头的青筋几乎要爆开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被夏无邪的气势所震惊的众人再一次呼啸着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只见夏无邪抬起手中的长刀,高喊一声:“虎威军何在!”
地面微微地颤动着。三皇子的心仿佛被一下子揪了起来。那是什么?那片仿佛黑色海潮一般扑面而来的是什么?
虎威军怎么会在京城?!
全身黑色铠甲的虎威军仿佛饿虎扑狼的架势从城门蜂拥而出。夏无邪横刀策马,冲在最前面。
只见扑向城门的士兵仿佛被燎原大火被海浪扑灭一般,瞬间陷入了被围剿的困境之中。
三皇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无邪一身金甲仿佛劈波斩浪一般从层层包围中杀了出来。切瓜砍菜一样夺走身边的生命。
那一刻,三皇子忘记了夏无邪是个女子,只仿佛看见猛兽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咬紧的牙在微微打颤。
“拦住她!拦住她!”三皇子疯狂地喊道。身后的将士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城门奔涌而去。
黑甲军却只是沉默地砍杀着扑上来的士兵。只有叛军在嘶吼,惊叫。黑色铠甲的虎威军始终是沉默的。低着头,手起刀落,一条条人命就这样随之消散。
没有任何砍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夏无邪下了绝杀令。叛军一人不留。
黑甲军仿佛感受到了夏无邪冰冷的怒气,毫不留情地斩杀着。一个不留。
三皇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仿佛飞蛾扑火一样一去不复返,而夏无邪却似毫无阻碍一般朝着他飞驰而来。
手脚不听使唤地打颤,三皇子面色雪白,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倒流回心脏去。全身都在叫嚣着逃跑逃跑逃跑逃跑……
夏无邪长刀一横,寒光闪现。三皇子仿佛被抽了一鞭子一样,一扯马头转身飞奔。
这不是他能够战胜的对手。他的本能这样告诉他。原以为出其不意便可以获胜。夏无邪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女孩罢了。就算是厉害也不过是众人以讹传讹。只因为哄的父皇开心才会有那样的地位。
他从未见过夏无邪真正拿起刀是什么样子。那次宫宴上对西陵舞姬,便是唯一的一次见过夏无邪动武。可到底是在皇宫里,夏无邪未曾见血,只是用了最简单的手法。
可眼前,丝毫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凶神正朝着他奔来。
动物的本能趋势着三皇子头也不回地奔驰着。去哪里?无所谓,只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夏无邪就可以了。
身下的马也仿佛感受到了那凛凛的杀气,不要命地飞奔着。
耳边只有呼啸的冷风,三皇子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和刮得耳朵生疼的寒风。厮杀声怒吼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快跑,快跑,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过了眼前的林子,逃进最近的镇子,夏无邪就不能再人多的地方动刀了。
三皇子紧紧地咬着牙,扯着缰绳的手已经几近没有知觉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进人多的地方。这样夏无邪就无计可施了。
突然,脖子上一疼,眼前便黑了下来。
&bp;&bp;&bp;&bp;不同于东门的沉默,南门的杀戮和喧嚣声几乎惊破天际。
“生擒北疆王!”夏关山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城门上传来。
比起夏无邪的横冲直撞,做惯了将军的夏关山更知道如何讲究战略。
一早冉林率兵攻城的时候便出兵迎战。将冉林的军队逼退一千米开外。就在冉林愤怒地进行反扑的时候,黑甲军却开始节节后退。冉林自以为是自己的反扑起了作用,自然不肯放过。不停地逼近。可快要杀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甲军包围了。
夏关山站在城门上拧着眉看着下面的战圈。幸亏天还没亮。倘若天亮了,冉林就会发现黑甲军撤退时只有城门前的部分后退。仿佛羽翼一般铺开的两端却趁着黑天的优势朝着冉林的后方绕了过去。
包围住就一切都好办了。
“只要生擒北疆王,其他一个不留。”夏关山沉稳地指挥着。莲生来寻他的时候便告诉他女儿的状态十分不好。
北疆就仿佛是一块伤疤一直在夏无邪的心口上从未痊愈过。如今原以为是皇室子嗣之间的竞争上岗,没想到竟然还牵扯了北疆。这简直就是上杆子送死的节奏啊。
北疆王亲征是给三皇子撑腰,可不代表他们就要给北疆王面子。
不生擒冉林,简直就对不起他跑这一趟。北门那边的夏雷霆也得了同样的指示,只要生擒易静天,其他人一个不留。
“将军,主子那边已经生擒了三皇子。”一身黑衣的云生跪在夏关山脚边恭敬地说道。
夏关山眉心微沉,还能冷静地生擒三皇子,看来这北疆王是不会有好结果了。三皇子不能杀,这股气自然是要发泄在北疆王身上了。
“不要管那么许多,生擒即可,伤了也没关系。”夏关山沉声喝道。
要尽快结束,天亮之后京城的百姓还要正常生活。
北门相对要顺利很多。易静天虽然是个有脑子的人,可对于打仗方面并没有冉林那样顺手。尤其这次跟来的都是北疆的士兵,对南番的翁主并没有那么多恭敬。一开始就有些混乱,还是跟在易静天身边的北疆将军出面震慑了众人,才统一开始攻城的。
夏雷霆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鱼龙混杂也好意思充一盘菜?二话不说一箭将北疆将军射于马下,顿时一片大乱。
易静天在混乱中由南番的随从护着往西边逃去。毕竟西门的位置比较偏僻,预估不会有很多人把守着。
算盘打的是不错,可夏无邪又怎么可能当真将西门打开等着他们钻空子。西门确实没用任何士兵把守。可青鹤带着白虎营一个暗杀组都在那儿坐等有人不长眼想从西门进城。
于是逃窜的易静天倒了霉。
满脸迷茫地看着渔网里的精致男子,文鹰眼神都暗了:“组长,这男子,不上交也没关系吧?”
一看就知道是块好货,这样紧俏的货好好调教一下,他们花楼正缺了这样新鲜的货品。
青鹤一巴掌糊在文鹰的后脑勺上:“你疯了啊,这是南番翁主,不上交你还要不要这个月的业绩了?”
文鹰诧异地看着渔网里的人:“翁主?这么狼狈能是南番的翁主?求别闹。”
青鹤眯着眼睛俯视着渔网中的易静天:“若不是,那暗杀组的半年奖就没了,你觉得我会弄错?”
文鹰闻言一笑,蹲下身戳了戳易静天:“也行,若是能换了半年奖。我在另寻头牌也可以。”
易静天因为渔网从天而降被从马上拉扯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角度不算好,撞到了头。这会儿正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眼前人影攒动,却分不清谁是谁。
谁说西门松懈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因为主将被捉,士兵们便是拼死抵抗也没办法拼得过装备精良的虎威军。
在接近2个时辰的厮杀之后。除了冉林易静天以及三皇子以外所有的叛军均被剿灭。
一直在城内戒备的禁卫军迅速地将叛军尸体归拢到一处。城门外的血迹更是用大量的水冲刷。保持城门的整洁是夏无邪唯一额外要求的。
天亮了,城内的百姓仿佛不知道昨夜的惊险。仍然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只有需要出城的人在看见了城外的死人堆纷纷吓得跑回城不敢再出来。
太清殿上,三皇子形容狼狈地跪在大殿之上。并排的是北疆王冉林以及头上青肿了一块的南番翁主易静天。
文武百官早就知晓三皇子在猎场失踪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联合了外藩企图攻打京城。这几乎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点。大殿上几乎上所有人都对三皇子怒目而视。
这还看不懂么?三皇子必定倒台了。就算是跟着三皇子混的人这会儿也要一副惊讶的表情撇清关系。毕竟跟着三皇子混不代表支持三皇子起兵造反啊。
若是造反成功,那些人无外乎是从龙的功臣。可三皇子这次闹得太大发了。倘若是带着自己的私兵挟天子以令诸侯,好歹还可以说成王败寇,三皇子可为一代枭雄。但你联合了南番和北疆算是怎么回事啊?南番也就算了,谁不知道北疆都快成了虎啸的死敌了。联合死敌就是叛国。叛国和枭雄可是两回事。
当年的曹操,就算是权倾朝野也是奉了刘协为帝。人家是捏着皇帝了,可人家没叛国啊。人家还是拥戴汉帝啊。你能拿他怎么办?
可三皇子你这情况,不死都说不过去啊。
夜清尘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从早朝开始便一个字都没说过。
夏无邪知道,万岁爷平日里看着似乎很关心这些儿子。可实际上,这些儿子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得到夜清尘的认可。
所有人都以为夜清尘是温柔的。那是因为有白阳雪作为对比。真正温柔的人是带着弟弟一起去死的独孤霖。
夜清尘是怎么上位的,夏无邪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位皇帝绝对没有面上看到的和蔼可亲。所以就算是皇子们都回来了,她也没有倾向于任何一个人。
只有皇帝,只有龙椅上的皇帝是她应该效忠的人。否则,万劫不复的人,绝对是她。
夏无邪身上的铠甲已经不再往下滴血了。不知道到底砍杀了多少人。满是鲜血的黑色衣角都已经变硬了。
如今只能勉强站着,连动一下都费劲。整个太清殿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夏关山一身玄色官服并未穿铠甲站在大殿之上向皇帝汇报着三个门的战事。夏雷霆也是一身血地站在夏无邪身边。
没人敢去看夏家的兄妹俩。仿佛看了一眼自己就会少十年寿命一样。
皇帝眯着眼睛沉沉地看着下面的人。夏关山的报告言简意赅,重点突出了生擒北疆王和南番翁主的理由,以及外面还有没处理掉的北疆士兵的尸身。
“都烧了吧。”夜清尘低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
冉林一愣,顿时大声喊道:“虎啸皇帝你欺人太甚。”
对于北疆人来说,火化绝对是挫骨扬灰。他们讲究天葬,人死了之后要被老鹰吃掉才能够上天堂。
夏无邪:……你们北疆是不是还有布达拉宫啊?
可夜清尘这样做,等于是将北疆人的灵魂都烧光了。从此他们便都是孤魂野鬼,既无法上天堂也无法回家乡。在古代,这是很过分的。
听见冉林的疾呼,夏无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众人听见了都齐齐一抖。这冰冷的笑声是几个意思?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夏无邪的话仿佛是烙铁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冉林的心口上。
是了,曾经北疆也是这样对待过虎啸的子民。那场应该没有丝毫悬念的战事,却因为夏无邪的出现彻底地颠覆了结果。
夜清尘不理会冉林,只是盯着目光呆滞的三皇子。
“巍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做父亲的威严扑面而来。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眼神却是涣散的:“父皇夸儿臣一句,就那么难么?”
夏无邪一挑眉,看来这句台词便是所有造反的皇子们都想在胜利之后问的。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天家无情这条亘古不变的定理么?
就连她都从未真正地觉得自己在皇帝面前有多受宠。有很多时候不过是为了让皇帝放心才故意离经叛道罢了。
这些做儿子的,只为了亲爹一句夸奖就把自己大好的人生都搭进去了。若说不值得,可能就真的见仁见智了。
夜清尘并未因为三皇子的问话有所动容,仍旧是淡然地看着三皇子。眼中的冷漠甚至是刺人的。可三皇子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笑着看着坐在上位的皇帝。
“父皇,夸儿臣一句,就那么难么?”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三皇子面上有着豁然的解脱:“儿臣才是父皇的儿子!越倾城是什么!季贵人是什么!我们才是父皇的儿子啊!”
大殿上回响着三皇子凄厉的喊声。
&bp;&bp;&bp;&bp;三皇子的喊声仿佛烙铁一般烙在人心上。
作为皇帝的儿子,声嘶力竭的嘶吼却是为了问自己的父亲,为何要信任别人。
听着都觉得苦涩。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坐在上面什么反应都没有的皇帝陛下。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字字啼血地问出这个问题,做爹的如果不能给个答复,恐怕将来左右两相的地位会更加动摇。
喊着清君侧的人会更加明目张胆。
但是,光是看越倾城和季贵人淡然的神情,似乎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实大家都好奇的要死,朝堂上为官的任凭是谁都知道帝王心海底针,伴君如伴虎。揣测圣意是绝对要不得的。可偏左右两相年纪轻轻的就权倾朝野。皇帝不但不忌讳这俩人,还完全无条件地相信他们。
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觉得奇怪的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最开始夏无邪也曾经好奇过。之前也听说越倾城和季贵人跟皇帝有亲戚关系。可作为亲兄弟亲儿子都要防着的皇帝,对于越倾城和季贵人的信任几乎是不合理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戚,让这俩人有如今的地位呢?
三皇子眼神狠戾地看着坐在上面神色淡然的亲爹。大有一副鱼死网破求解答的架势。
可皇帝,就那样淡然地看着面色狰狞的儿子,眉梢都没动一下。
夏无邪心下微微惊讶,这就是帝王的气度么?难道这还不算是高压么?当着下属的面被自己的儿子质疑和指责,皇帝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就仿佛下面的人并不是他的儿子,不过是个跳梁的小丑。
这种态度,让三皇子的心凉掉了底。
他不在乎,他的父皇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甚至不需要跟文武百官解释越倾城和季贵人是如何有这样显赫的身份。
没有一个皇帝是不在意史评的。就像所有的皇帝都希望在史书上流芳千古一样。
但如今皇帝的态度,就是根本不在意这样做是否会在虎啸的历史上遗臭万年。
要知道宠溺臣子,是会受到非常大的非议的。
夏无邪无奈地看了看跪在地上咬着牙的三皇子。你这样逼迫你爹是没用的。他能坐上那把椅子就说明他比一般的男人要强很多。
或许三皇子是所有皇子中资历较高的,可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比起来,那简直是嫩的跟水豆腐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夜巍,流放卞县皇庄,没有召唤永不的入京。”太监尖细的唱和声在大殿上响起。
我靠了,连个罪名都不给按就流放了,万岁爷你要不要下手这么狠啊?夏无邪瞠目结舌地望向上面。
无论是流放还是发配,至少要按个罪名才服民心吧。就轻描淡写一句流放了,还是皇庄。你真不怕你儿子再造反啊?
三皇子眼神空洞地被拖了下去,没有任何反抗。
皇帝周身的气压都是冰冷的。这会儿也没人有胆子问一句所以左右两相到底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有如今的地位的。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
夏无邪也好奇,但是她知道当众拆皇帝的台是会死得很快的。幸好,她还有特权,可以下了朝再问。
轰轰烈烈的造反活动就算是拉下了帷幕了。除了七皇子以外,其他的皇子都被流放到皇庄上去了,五皇子因为之前打击过大逃过了一劫。可皇帝看着他也是心烦,直接送去了皇陵。
眼下,只有七皇子这位正统的嫡子闪亮亮地摆在那儿。
在众人疯狂之前,皇后娘娘第一时间禁了七皇子的足。就连仲小九都接到了宫里,不让她跟外面有任何的接触。
“眼下你确实不适合出去溜达。”夏无邪看着整个人都有点暴躁的七皇子淡然地劝道。
“皇兄们犯法,与我何干!”七皇子被圈的狠了,颇有些点火就着的架势。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当真只长了一张霸道总裁的脸,霸道总裁的脑子是一点都没有。
“你现在出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蜂拥而上巴结你讨好你。等到你被捧到一定高度了,摔下来绝对会死。”夏无邪尝试着跟他讲道理。
七皇子转过身看着夏无邪:“难道父皇连我也留不下么?”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你不听话你爹就会生气,就这么简单。”
少年,除了你以外你爹还有个儿子呢。别管人家是不是杀手集团的头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是确确实实的。
况且,就算孔雀打死了也不继承皇位,还有彬彬在啊。传给儿子不成可以传给孙子嘛。谁规定了皇位只能传儿子不能跳着传?
七皇子仍然不可置信地瞪着夏无邪,仿佛夏无邪方才的话大逆不道一样。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跟你没法沟通。”夏无邪没心情跟他掰包子说馅。横竖七皇子这会儿被禁足,也不担心那些大臣们跑到深宫里来抱大腿。
仲小九是毫无压力地支持皇后娘娘的决定。理由是因为夏无邪跟她说,若是放了七皇子出去,会有成千上百的妞儿前仆后继地想要爬七皇子的床。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你不能24小时都跟着他吧,那你就没办法杜绝那些超越了人类智慧顶端的爬墙计谋。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虽然心情不好,脸色上还算过得去。皇后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时候禁止七皇子外出。避免招惹是非。总算是有件事让他省心些。
夏无邪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皇帝三人正在讨论关于北疆王和南番翁主的去留问题。
“就不能都杀掉么?”夏无邪的原则是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越倾城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倘若这样做了,就会打破四国五番的平衡。”
你想啊,若是虎啸国真的杀掉了北疆王和南番翁主,是不是就应该吞并他们的领土才是最保险的上上之策?可一旦吞并了北疆和南番,那虎啸国的版图就大了不止一倍。四国的平衡马上就会被打破。
其他三国就会质疑你虎啸是不是打算壮大之后就来吞并我们以求全球统一了啊?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也不能保证夜清尘今天说不会明天一宿觉醒过来发兵其他三国啊。
他就算是写了条款了,可翻脸了谁还能把他怎么样呢。四国国君里也不是没有这种赖皮赖脸的,翻脸比翻书都快。所以承诺根本就不可靠。
可若说将这些地皮分了给大家,距离南番和北疆比较远的凤羽和玄陈需要绕过虎啸和龙鳞才能够到自己的那一份,这个显然也不科学。
夏无邪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毕竟她可是心心念念很久都想要端掉整个北疆的。听越倾城这样说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只是杀掉冉林和易静天,并不是要吞并北疆南番。”
当初孔雀还不是让南番翁主换了个人,再换一次也没什么吧。这个时候换人肯定要幼主上位,摄政王辅佐。那么谁来做摄政王肯定会引起必要的内讧。等到他们研究出来了,幼主也就差不多想要自己亲政了,到时候如何从品尝过权力滋味的摄政王手里抢回自己的权力,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就这么折腾下来,十多年都不用担心这帮人会起什么幺蛾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这种打断别人脊梁骨让整个国家发展倒退十年的做法,夏无邪想了很久才想出来。
既不劳民伤财又能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啊。
将这个理念表达清晰,皇帝越倾城季贵人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男人嘛,一说到打仗就想到吞并地皮。可有时候这地皮吃下去了未必能安稳地消化掉。财多祸端多,低调才是王道。
季贵人眯着眼睛盯着夏无邪看了半晌,才淡淡地说道:“如何让北疆和南番辅佐幼主上位?”
你说幼主就幼主啊?北疆南番也不是没有资格老的皇弟,做哥哥的挂了别说皇位了,就是妃子都可以顺位继承给弟弟的。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越倾城和季贵人:“我只提供大方向,怎么运作是你们俩的事。谁不知道左右两相足智多谋是名誉四国的。”
越倾城※季贵人:……吃力不讨好的事都给我们是吧……
这件事就当真扔给越倾城和季贵人了,夏无邪蹦蹦跳跳地去大牢里探望被捉住且捆的很有技巧的冉林和易静天。
十字架的木桩子是夏无邪特意让人准备的。冉林和易静天就呈个十字被牢牢地捆在桩子上。
见夏无邪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冉林忍不住咬了咬牙,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哎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北疆王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夏无邪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冉林。言语中嘲讽的意味连五六岁的孩子都听得出来。
冉林别开脸不去看她小人得志的神色,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也不用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这才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呢。”夏无邪冷笑着说道。
冉林猛地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夏无邪。
&bp;&bp;&bp;&bp;易静天的人生原本是平顺的。
就算是有些坎坷和磨难,但比起其他国家的皇子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了。
总是在恰巧的时候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转折。
可现在,易静天却生平第一次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着冉林跑到虎啸国的地盘上来了。
冉林目眦欲裂地瞪着夏无邪。仿佛这样瞪着,夏无邪就会马上死于非命一样。
夏无邪好整以暇地笑着看着木桩子上捆的规规矩矩的俩人,一抬手,莲生立刻搬了把椅子给夏无邪坐下。
淡淡地扫了脸色各异的两个人,夏无邪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决定不打算让两位活着回去了,有什么最后要说的话,无邪一定会帮忙传达到。”
冉林:……
易静天:……
坑爹啊?!哪有你这样的啊?上来什么条件都不谈直接就通知准备领便当了。就是死刑还有个申诉的机会呢。你这一点机会都不给的是打算闹哪样啊?
“虎啸国的皇帝绝对不会允许的。你不过是在吓唬我们罢了。”易静天下意识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
夏无邪歪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支着脸颊,脸上含笑地看着这俩人:“万岁爷不点头,我哪儿敢说这话啊。”
冉林和易静天同时一怔,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夏无邪,仿佛期盼着她转瞬一笑说方才的话是玩笑话。
可夏无邪没有否定。
那么,就说明虎啸国皇帝是当真要吞并北疆和南番了。
好大的胃口啊。他就不怕四国五番的平衡被打乱?那时候可不只是眼下这种小打小闹了,那可是会战火燎原的啊。
易静天只觉得牙齿在打颤,他要死了,他马上就要死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夏无邪会心慈手软放过他们。哪怕是幻想,都从没有过一丝丝这样的想法。
眼前坐着的女孩子,干净纤柔,看上去乖巧可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手上却沾满了北疆人的鲜血。她丝毫不在意,仍旧带着干净的笑容坐在这里,问他们最后的遗言。
他,如何说得出口。
冉林神经没那么纤细,当下咬紧牙根:“我要见皇帝!”
夏无邪手指轻轻地滑过下巴,一副调侃的表情看着冉林:“你说见就见?你以为你是谁呢?”
我是北疆王!冉林很想喊出这一句话来,可胳膊和腿传来紧紧的肿胀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今只是阶下之囚。
“就算是死,本王也要死得瞑目。”冉林高声喊道。
夏无邪冷笑一声,眼神仿佛冰刺一样盯紧冉林:“瞑目?我为何要让你死得瞑目?我冉城的人民死得瞑目么?他们死的甘心么?凭什么你就可以死得瞑目?凭什么!”
周身的杀气冰冷刺骨地扑面而来。冉林第一次觉得,夏无邪是这样的可怕。
原以为不过是个善战的女子罢了,可这会儿,冉林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头野生的狮子。那种疯狂的,没有理智的狮子。
莲生默默地别过脸去,咱家小姐任性的时候,你就不能指望着跟她讲道理。虽然夏无邪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可那也要分跟谁。
花家一家殉国是夏无邪心口上永久的疤痕。哪怕荡平了北疆,恐怕这伤痕都未必能够愈合。有些人可以一笑泯恩仇,可夏无邪却是最记仇不过的了。
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去忘记花家给予她的温暖和疼爱,所以,她也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花容战死疆场,没有办法忘记花妈妈和范依柔冰冷的身体,没有办法忘记花自怜就算是死也支撑着站着的身躯,没有办法忘记花无缺的死无全尸。
一辈子都别指望着夏无邪可以原谅北疆。哪怕北疆的人民是无辜的。可冉城的老百姓也是无辜的。为什么就不能相安无事地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挑起战火。
“所以,你该死。”夏无邪淬了火的眼睛仿佛一柄利刃刺进冉林的心口。
那种明明没有伤口却仍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光的感觉让冉林浑身冰冷。
是怎样仇恨的眼神啊。那种仇恨,是他从未见过的。
忽然,夏无邪微微一笑,仿佛春回大地百花盛开一般:“所以,你有什么遗言,我一定帮你带到。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尊严。”
冉林和易静天终究是没能再回到自己的故土上。
北疆和南番的君主异位夏无邪丝毫没有插手。将这些动脑筋的事扔给了越倾城和季贵人,夏无邪跟皇帝陛下请了个假,带着冉林和易静天回了一趟冉城。
随行的只有白虎营的人员。就连虎威军的精英团夏无邪都没带着。回到了冉城,在花家重新修建的祠堂里,夏无邪用华月斩掉了冉林的头。而易静天则是一杯毒酒。
做完了这些事,夏无邪在花家祖坟前坐了很久。
原以为自己可以将这种噬人心扉的仇恨忘掉。明明上辈子是那样一个可以随意原谅别人的人。可不知不觉中,她渐渐变成了个冷心冷血的人。
五杯酒,夏无邪端了酒杯挨个撞了一下。
“花爸爸花妈妈,北疆,仍然是不能整个灭掉。虽然我也知道当年的事未必只有北疆出手。可眼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苗疆的王和摄政王也被我杀掉了。或许你们会劝我忘记仇恨。可我,忘不了。”夏无邪小声地嘟囔着。
或许上辈子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仇恨。在现代,只有尔虞我诈,只有工于心计。却从不会轻易经历战争。曾经在历史课本上学习到的血腥的战争,是那样的模糊,无法身临其境,无法去理解。可穿越过来之后,夏无邪第一次尝到了那种难以下咽的苦涩。
没办法原谅。真的没办法原谅。
哪怕杀了再多的人,花家一家也无法再次复活,可仍然无法原谅那些打扰了他们安静生活的人。
郑王府的灵柩早已经不在冉城。因为曲季荷还活着,郑王府也有人继承。作为皇亲国戚,他们不能被埋在冉城。
“小姐,你没跟花将军汇报一下自己马上就要成亲的事。”莲生站在一边小声提醒到。
夏无邪微微抬头看了莲生一眼,只见莲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叹了口气,夏无邪转过脸来看向花家的碑群。
“是啊,我也要成亲了。国内稳定了差不多就该到我的婚期了。花妈妈一直盼着我能成为花家的一员,可惜,我还是要嫁给别人了。要是花大哥现在还活着,说不定我真的会动摇一下。”
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之前的阴翳也稍稍驱散了点。
回去的路上,夏无邪还是去了一趟清风山。将长岛真人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从灵堂里拿了出来。
没有人阻拦,整个清风山都是她的,夏无邪无论做什么,下面的人都不会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若是长岛真人知道他唯一的弟子最后竟然要嫁给那样一个妖孽的男人会作何感想。
回去的路途变得遥远起来,夏无邪照例坐马车回去。一路上倒头大睡。莲生等人换着驾车。终于是在3月底赶到了京城。还没等回将军府,就被双炽堂的人给拦截下来,直接送去了八皇子府。
原来在夏无邪走了没几天之后,江晓羽带着老公孩子杀了回来。
季贵人给他们消息说京里打扫干净了,可以准备婚礼了。让他们回来喝喜酒。江晓羽让孔雀确认了一下确实处理干净了,才放心地带着孩子往回赶。
看着夏无邪明显有些憔悴的脸色,江晓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以前没觉得夏无邪是这样念旧的一个人。甚至她曾经都认为夏无邪是她们闺蜜几个中最没心没肺的。却没曾想,花家灭门的事对夏无邪影响这样大。
“你高兴点行不行?你要结婚了啊!”江晓羽就差没掐着夏无邪的肩膀猛摇了。
没见过谁要结婚之前是一张苦瓜脸的。而且这个男的不是你各种手段都用上才追到手的么?你苦大仇深的不怕人家误会么?
夏无邪头埋在柔柔的怀里,抱着香甜的小婴儿不愿意抬头。
结婚她是很高兴没错了。可她总有一种罪恶感,若是那时她能早一步知道消息,是不是冉城就不会破了呢。若是那时候她们能够及时地赶到,是不是花家就不会殉国了呢?
江晓羽看着夏无邪一副死钻牛角尖的架势抱着自家闺女,顿时有一种要扶额的感觉。
“已经发生的事你假设再多也没用了。不如想一想,你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样将婚礼办的风风光光才是要紧的。”江晓羽推了推夏无邪,一把将女儿抢了回来。
柔柔被两个女人扯来扯去的非但不哭,反而觉得很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
夏无邪两眼放空地看着江晓羽:“风光?不是扯个证就行了么?”
江晓羽青筋啪地一声就断了:“你给老娘醒醒!这特么不是现代,扯个毛证啊!要白马花轿敲锣打鼓的!”
夏无邪突然惊醒过来:“要那么麻烦么?”
江晓羽别过脸去,也不是第一次操办婚礼了,自己结婚怎么就觉得会简单了事呢?你以为之前都是主题婚礼么?
&bp;&bp;&bp;&bp;四月初十,宜嫁娶订盟求嗣。
夏无邪是凌晨四点左右被人从床上捞起来的。
迷迷糊糊地沐浴更衣,从上妆到梳头,她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小姐,穿衣是一定要起身的。您就是坐着睡也不行的。”忙活的差不多了,月生小声地跟夏无邪说道。
夏无邪茫茫地站起身,任由良生等人将嫁衣套在自己身上。
头一天晚上倒是睡的有点晚,可却没想到哪怕是婚礼当天,早起仍然是这样的痛苦。
总算是折腾的差不多了,便有喜娘送上吉祥富贵的苹果和连心锁。
夏无邪才算是勉强清醒过来。
“饿了。”眼睛晶亮地看向站在门口捧着喜帕的燕生。
燕生第一次觉得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仿佛被饥饿的老虎盯上的感觉。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燕生果断将喜帕塞给叶生,转身就冲了出去。
众人:……
良生将夏无邪抚着坐在已经铺好了大红色被褥的床铺上,小声地劝道:“还是不要吃的好吧。若是半路上想要方便就不好了。”
也确实有这种情况的,比如早上喝了水,迎亲队伍走到一半了新娘突然想上厕所。这完全会出现。
夏无邪眼神一扫:“可是人家饿啊,饿了就容易暴躁。你们觉得我不吃东西能安稳地挺过拜堂么?”
众丫鬟:……不能……
那边燕生已经端了乳酪过来。一早就准备的,既简单又耐饿。夏无邪连忙拿了两块塞进嘴里。
良生手快脚快地将夏无邪嘴上的胭脂先一步抹掉。等到她都吃完了再重新上妆。
“大少爷已经去前门堵着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姑爷先一步进门的。”去院子外面打探消息的蜜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到。
夏无邪差点没直接噎死,不让进门,她嫁给谁去啊?虽然有堵门这么个习俗,但是亲哥你也别太较真了。天知道这会儿那小子在这儿吃了亏会不会在她身上报复回来啊。论小心眼季贵人摆第二都没人敢争第一。
“一般堵门的时候时候是要考究诗词的。”月生将夏无邪的金冠整理好放在一边,就等着盖帕子的时候戴上了,毕竟那个重量是很可观的,能少戴一会儿就少戴一会儿。
诗词?!夏无邪脸上顿时露出怜悯的表情。她要是没记错,越倾城曾经跟她说过季贵人不会作诗来的。而且她哥是武将,也不会作诗。所以这俩人站在门口猜字谜么?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第二波出去打探消息的妙儿也跑了回来:“大少爷和右相大人动起手来了。”
看吧,最后还是要武力解决。夏无邪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俩粗人对诗绝对是个笑话,肯定是谁提议还是用拳脚解决问题比较靠谱些。
良生等人都面带严肃,一丝不苟地守着夏无邪,随时准备季贵人打倒了夏雷霆冲进来抢亲。
夏无邪:……这种感觉,怎么怪怪的呢?
约莫过了一刻钟,再次探听消息回来的蜜儿小脸都垮了:“右相大人和大少爷不分上下,还没打出结果来。”
看吧,她就说哪里很违和。这应该是第一次她哥跟季贵人动手吧?男人跟男人切磋很容易假戏真做就动了真格的。所以今天这婚结不结得上还真的是个未知数啊。
眯着眼睛仰着头,夏无邪想了想:“燕生,再给我热一碗牛乳吧。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人来后院了。”
众丫鬟:……别这么淡定行不行啊!!!!
幸亏季贵人来的比较早,距离吉时还算是有些余份。否则真的在节骨眼上打的难分难舍的这事热闹就大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到蔷薇阁了。”妙儿飞身回来传达最新消息。
“谁赢了?”夏无邪比较关心这个情况。倘若季贵人结了婚之后欺负她,她好歹还可以让亲哥撑腰嘛。
妙儿小脸通红:“是莲生哥拦住了他们俩。”
众人:莲生大人威武霸气一统江湖啊!
外面嘻嘻闹闹的人声越来越近了。添妆的贵女们都由江晓羽出面应酬着。没办法啊,将军府没有女主人,黄鹂又马上就要临盆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出来招呼众人。于是便有江晓羽雍容大气皮下肉不笑地去对付那些蛇蝎美人。
总体来说,看热闹的人居多。
任谁都不会觉得夏无邪可以顺利地嫁人,这会儿有人娶她,围观的人自然就多了些。
季贵人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后院。
江晓羽多添了一个环节,由她出面堵在蔷薇阁的门口。仿佛上辈子姐妹出嫁一样,在门口要红包。
除了良生月生,其他的丫鬟们全都到门口去助阵了。
“这是让你知道知道,无邪也是有人给撑腰的。今天没个千两银子,人你是别指望着抬走了。”江晓羽一叉腰,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十分欠揍地堵在门口。
孔雀紧贴着自家媳妇站着,撑腰的意思不言而喻。
哎哟,人家可不光是皇子哟,人家还是杀手集团的头头哟,虽然你是暗阁的头子,可你的武力值能跟职业杀手比么?
季贵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他知道江晓羽是夏无邪的手帕交,那才真正是一根头发都动不得。之前江晓羽差点陷入危机的时候就因为他拦着没告诉夏无邪结果被夏无邪打了个半死。
要是伤着了,也不必办喜事了,直接办丧事吧。
“八皇子妃海量,贵人定然谨记在心。”季贵人拱手一礼,规矩又得体。
江晓羽微微一笑:“那就请右相大人回答几个问题。若是答得出来,便可以进门。若是打不出来,明年再来吧。”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顿时起哄起来。刚才在门口没能见识一下右相的才华,这会儿八皇子妃完全可以让他们开开眼界。
“请。”季贵人淡淡一笑,眼睛里却已经开始渐渐冰冷了。
江晓羽瞄到了季贵人脸色有变,可那又怎样,自家老公就在身后,他还真能打过了大舅哥又来打表弟么?
“待我来问你。无邪最喜欢吃什么?”江晓羽眨眨眼。
季贵人一怔,原以为江晓羽会预备格外难的问题逼问他,却没曾想问题这样可爱。
当下收起冰冷的视线,低头一笑:“她么,还真没什么不喜欢吃的。甜食多一些。”
这话不假,夏无邪确实是个吃货。尤其是甜食,百吃不腻。
“平日里最喜欢做什么?”江晓羽继续问。
季贵人眉心舒展,停顿都没有就答道:“看书。”
众人皆是一愣,原以为夏无邪平日应该喜欢舞刀弄枪的,却没曾想这样文静。这当真是闻名四国五番的战神么?竟然喜欢看书?
“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江晓羽步步紧逼。
季贵人嘴边的笑意更深了:“累的时候就会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浇水的花。一点都不会遮掩。”
哎哟,这听起来就跟邻家少女没什么两样了嘛。她当真是铁血镇压了皇子们造反的那个人么?
“生气时是什么样?”江晓羽仍然不放过他。
季贵人眼神朝着蔷薇阁飘了飘:“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众人纷纷点头,对嘛,这才符合战神的人设嘛。但是不分青红皂白神马的,会不会太凶残了啊?
“最擅长做什么?”江晓羽仿佛今日不逼死季贵人就不罢休一样。
季贵人低头轻笑起来,仍然没有停顿:“下厨。”
夏无邪这辈子最擅长的事,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下厨了。有了上辈子的基础,再加上这辈子的时间积累,造成了夏无邪这位凶神最擅长的事就是洗手作羹汤。
今日围观的群众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本以为夏无邪不过是一介武夫。谁曾想竟然也有如此温婉的一面。
江晓羽还要再问。季贵人却一句话将江晓羽堵了回去:“八皇子妃放心,贵人,是诚心想要娶她。会一辈子对她好。”
江晓羽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一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怕是问了也怕他说谎话。终究是不放心。咬了咬牙:“无凭无据。”
季贵人眼神朝着蔷薇阁再次飘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嚯,这誓发的够大的了。人群中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江晓羽知道自己应该让开了。这对于古代人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重的誓言了。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人前做个样子,季贵人已经给足了面子了。
于是便招呼众位丫鬟让出一条路来。由新郎前去敲门。亲哥就可以背着新娘上花轿了。
屋里良生等人快手快脚地给夏无邪将金冠戴好,喜帕盖好,新鞋穿好。一切准备就绪。夏无邪的牛奶还没喝到嘴里。
好怨念啊,要忙活一天没东西吃的说。不就是结个婚么,怎么这么麻烦!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何人敲门?”良生是贴身大丫鬟,最有资格去问门。
“迎娶你家小姐之人。”季贵人的声音宛转醇厚,仿佛上好的红酒,听的人心扉一阵舒展。
良生抿嘴一笑:“红包来敲门。”
门缝里塞进来一封厚厚的红包。良生直接将红包递给月生塞进夏无邪的嫁衣里,压喜。
嘎吱一声,门便打开了。
&bp;&bp;&bp;&bp;季贵人记得第一次握着夏无邪的脚,是他半夜跑去将军府。夏无邪紧紧地裹着被子,却仍然淘气地伸出脚丫来踹他。
那时候也没多想,可能也有想要逗她的成分,就伸手去抓她的脚。
小小的一只脚丫,光滑圆润,热乎乎的,刚好一只手就能握住。
很难想象,这样的脚是属于一个骑马打仗的女子的。
季贵人握着夏无邪的脚,却没有急着松开。
夏无邪全身僵硬地看着季贵人握着她的脚仿佛上面开了花一样研究着,一时真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所以大哥你是觉得我这脚尺寸过大啊还是过小啊?你妹的要不要这样煞风景啊!
“贵人?”夏无邪觉得要是不说句话可能今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季贵人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然少见地湿润润的。
夏无邪吓了一跳,卧槽你们是给我老公灌了多少酒啊!眼看着人格都特么变了啊喂!
“累么?”季贵人声音难得的柔顺。
夏无邪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总怕出错。”
这是实话,跟打仗比起来,今天这样算是小意思了。
季贵人淡笑着点了点头,将夏无邪的脚拿起来放到床上,转身解开了外衣脱了下来。
“我……”夏无邪想说我伺候你一下吧。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季贵人回头看了看她,笑了笑:“你别下来了。我吃一口就上~床。”
夏无邪:……卧槽!!!!
包含歧义的话让夏无邪正打算抗旨下地的脚生生地顿住。怯怯地缩回床上去。眼睁睁地看着季贵人将桌子直接挪了过来。直接挪到了床边。
也幸亏这个桌子是那种小巧的圆桌。否则想要挪到拔步床边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粥准备的好,我这一日都要饿死了。”季贵人丝毫没有陌生感地给夏无邪盛了一碗,轻声抱怨着。
夏无邪颇为愧疚地拍了拍季贵人的肩膀:“不好意思。我早上还吃了点心。”
季贵人愣了一下,噗嗤笑了起来:“幸亏你没饿着,不然估计也等不到我回来了。”
是啊,夏无邪饿肚子的时候有多暴虐,估计没几个人真正了解。可在议事厅工作了这么久。越倾城和季贵人对夏无邪饿的时候多么六亲不认有着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的夏无邪基本上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虽然典故用的不太对,但很形象。
“还能吃点么?陪陪我。”季贵人柔柔地望向夏无邪。
夏无邪泪流满面地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爬出来跳舞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给她老公灌多了啊,人格真的变了啊。
季贵人却不理会夏无邪的纠结,径直拿了饭碗盛了粥,低头吃了起来。
平日两人也有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会儿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只是低头吃饭。谁也没说什么。
突然,季贵人抬起头来颇为诚恳地看向夏无邪:“洞房的流程你都学会了么?”
“噗……”夏无邪一口粥全都喷到桌子上了。
当下就咳嗽起来,靠了,洞房花烛夜要是因为喝粥喝出人命来,明天就贻笑天下了。
季贵人放下粥碗伸出手来给她拍着后背:“看来你是学全了。我就放心了。”
原本顺过气来的夏无邪再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少年你别这样行不行?大喜的日子你是打算把老娘吓死么?
眼看着眼圈都红了,夏无邪才算是止住了咳嗽。那边季贵人已经淡定地喝完了粥,自动自发地收拾了碗筷,将桌子搬了出去。
夏无邪正顺气呢,季贵人便扑了过来。
“啊!”夏无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季贵人。却摸到了他滚烫的肌肤。
你妹的什么时候把里衣给脱了啊!你这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季贵人的身材跟虎啸国的大部分人群比起来偏瘦些,平日里穿着长袍看不太出来身材。只会给人纤长的印象。可夏无邪多次夜探右相府得出来的信息是,这小子虽然瘦。可该有的肌肉他一点都不差。
虽然这两样很违和,也可以解释成劲瘦。并不会让夏无邪觉得难以接受。真正难以接受的是季贵人那一身光滑白皙的肌肤。
现代的妹纸们看见了估计剁了他的心都有。一个大男人,一身白皮也就算了。还水润q弹的简直不能更讨厌了。
原本对自己还有点信心的夏无邪这会儿都恨不得不脱衣服。可正在想着怎么样打掩护过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
“我说,进度有点快了吧!”虽然上辈子有过经验了,可对于季贵人手脚这样快,夏无邪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
男人嘛,最怕的就是太快……额。不是,最怕的就是毛毛躁躁。
可季贵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手指翻飞着,夏无邪大红色的里衣就被扔在了地上。
从未这样急切过。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丫头光~裸着后背。可如今有机会可以看完整版的。想想确实有点小激动。
“季贵人你就是个假正经。平日看着道貌岸然的,其实也是个不着调的。”夏无邪一面护住胸口一面躲闪。
这特么哪是个雏儿啊,分明就是个老色狼啊!
季贵人不耐烦地将已经滚远的夏无邪一把扯了过来,伸手就将仅剩的肚兜给扯开,同样潇洒地扔了出去。
“别动,我就看看!”季贵人眉心微皱,似在埋怨夏无邪不配合。
夏无邪:……配合你二大爷!再撩拨信不信老娘吃了你啊!
不愿意第一晚就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夏无邪这会儿只能咬牙装矜持。呜呜,好折磨啊。
季贵人却着实认真地盯着夏无邪的完整版看着。
“果然,你胸口有一颗痣。”之前曾经在她穿女装的时候无意中瞄见过,那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后来总觉得那颗痣在眼前晃。
夏无邪一愣,上辈子就有一颗痣,这辈子还有?连忙低下头在身上找着:“哪里?哪里?”
季贵人微微一笑,低头吻上了那颗痣,亲吻过后微微抬起头来,狡黠一笑:“这里。”
夏无邪腾地就涨红了脸,数千万的观众们,我快忍不住了怎么办!!!!
季贵人似乎很满意夏无邪这个反应。夏无邪最出名的就是厚脸皮,这会儿可以看她脸红,着实难得。
再次低下头去,一寸一寸地在她健康白皙的肌肤上亲吻着。那吻酥酥麻麻的仿佛吻在夏无邪的心口上。全身都有一股酸酸的感觉,夏无邪感觉腰都软了。
季贵人带着薄茧的手顺着夏无邪的腰肢滑了下去。夏无邪浑身一震颤栗。
“别……别……”夏无邪迷蒙着双眼,双眼湿润润的。
季贵人抬起头来,嘴角一翘:“别怎样?”
说着,手却在夏无邪身上微微打转:“别这样?还是别这样?”
夏无邪紧紧地咬住樱唇,等一会儿结束了直接打断季贵人的腿拷问这技巧是跟谁学的!
可这会儿,哪儿还能想那么多。脑子里断断续续的空白着。
季贵人的吻深深浅浅地落在夏无邪的脖颈间,见她微微张着樱唇呻~吟着,季贵人低头吻住了夏无邪的嘴唇。
身体贴的更紧,夏无邪只觉得身上仿佛着了火一样。
突然,突如其来的刺痛差点让她一脚将季贵人踹出去。卧槽你倒是给个动静啊!
夏无邪默默地泪了,虽然骑马了这么久,该有的还是在。果然很疼啊。
季贵人吻着夏无邪,可以很明显地发现她的紧绷。
抬起头来细细地看着她:“很疼?”
夏无邪咬着嘴唇:“嗯。”
季贵人两只手撑在夏无邪的头侧,满脸地疑惑:“怎么会呢?”
夏无邪这次真的要泪奔了,怎么会?真的会啊!
季贵人眉心紧皱着:“舅舅明明说了只会疼一下的。”
夏无邪愣了个,等一下,少年,你说的舅舅不会是她亲爱的万岁爷吧?卧了个大槽的,你竟然去跟万岁爷取经如何洞房?!季贵人你果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给你跪了……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分不出她到底是怎么个感觉。一咬牙,动了起来。
夏无邪倒吸一口冷气,我靠,说好的研究一下,你又不通知就乱动。很疼的啊!
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扣住季贵人宽阔的后背和肩膀,随着他起起伏伏。
季贵人见夏无邪攀着他,干脆直接将头埋在夏无邪的脖颈间,双手绕到夏无邪的脖子后面紧紧地抱着她。
最开始的疼痛感因为脖子附近的敏感带被攻击了而有所缓和,夏无邪开始觉得有些慌乱了。这种感觉上辈子是没有的。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腰间升起,夏无邪一口咬住季贵人的肩膀,将快要溢出口的呻~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季贵人肩膀一疼,反而更加用力地顶了进去。
“喊出来,咬我干嘛?”一张嘴却是沙哑的呢喃声。夏无邪顿时一个激灵,身体紧紧地绞住季贵人。
季贵人眉心一皱,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就趴在了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茫然地看着床顶,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还算不错吧。(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看见床边坐着的一身红衣的少女,季贵人莫名地觉得心的一角补齐了。
虽然夏无邪平日里也经常穿红衣,可嫁衣终究与其他红衣不同。大红色层层叠叠的嫁衣预示着这个女子即将完全属于他,想到这儿,季贵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翘。
夏雷霆站在季贵人身后,见他光是愣在门口不进去,满脸的迷茫。
“不迎亲了?这倒好,我正舍不得妹妹嫁给你呢。”夏雷霆满脸调笑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惊醒过来,笑着让开一条路:“劳烦舅老爷。”
夏雷霆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礼貌。”
绕过季贵人走向大红的花床,看着自家妹子不穿铠甲那叫一个小巧玲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大少爷,要用背的。”站在一旁的月生见夏雷霆也愣住了,小声地提醒道。
夏雷霆点点头:“晓得,晓得。”
转过身,将宽厚的后背露给夏无邪:“妹妹,吉时了。”
夏无邪不能开口说话,便在良生等人的搀扶下,伸出白嫩的小手搭在夏雷霆宽阔的肩上。夏雷霆手上一托,便将夏无邪背了起来。
太轻了,仿佛一团棉花一样。夏雷霆不自觉地小心翼翼了起来。
夏无邪:……跟训练用的负重比我当然轻多了……
见夏雷霆背起夏无邪,新郎自然要率先出门在花轿边上等待。
因为新郎新娘身份特殊,皇帝陛下特意批准了夏无邪使用16抬的花轿。夏无邪从盖头下面瞄了一眼,卧槽!全都是腿啊!
这算是开着劳斯莱斯了吧?算了,古代,也不能指望着什么直升飞机了。夏无邪小心翼翼地避免撞到头把自己塞进了花轿里。只期望抬轿子的人能够稳一点。
别说,人多力量大,这花轿确实很稳。比她那辆改装过的马车要稳很多。
“小姐,我们要先绕皇城一周,才能到右相府。”跟轿子的良生在窗边提醒道。
“到了地方你们记得提醒我,昨晚上黄鹂跟我讲那些我基本上都没记住。”夏无邪小声地说道。
江晓羽结婚头一晚她还有空领着江晓羽出去夜游。换了她,别说夜游了,费了多大的劲才挣扎出来可以睡觉。
季贵人仿佛知道了她会到处乱跑一样,特意让青峰带了人在门口看着她不让出去。往常最听话的莲生等人也纷纷倒戈,一致守在门口,生怕她跑出去玩。
黄鹂狠狠地灌了她一脑袋的婚礼细节。这跟现代的婚礼有着格外大的出入。光是进哪个门抬哪只脚都有讲究。
夏无邪默默地感慨着,江晓羽之前结婚没觉得这么多麻烦啊。明明有喜娘跟着啊,提醒一下就好了。搞得跟工作面试一样,至于么?
乐队吹吹打打绕城一周。夏无邪倒是很庆幸自己一直坐在轿子里不用被人围观。季贵人就不一样了,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让无数的大姑娘小媳妇心驰神往了一番。
季贵人这也算是生平第一次穿红色。平日里一身白衣都快成了他的标签了。今日大喜的日子,一身红衣将季贵人衬托的分外妖娆。
朱唇不点而红,眉宇不画而黛。世间少有的美人儿,不收费白参观。谁不看啊。过了今天可能就没得看了。且不说季贵人不会再穿这一身大红色。就算穿了,有夏无邪那个镇宅凶兽,谁敢抽头出去巴着人家瞧啊。
季贵人是不打女人了,不代表夏无邪不打啊。
小道消息都知道,夏无邪出嫁是一个陪嫁丫鬟都没带。虽然身边也跟着过去做姑娘的时候的大丫鬟。可这四位大丫鬟都是要配人的。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不知道多少家人在打着小算盘。
夏无邪到底是粗俗了些,新鲜是很新鲜了。可新鲜劲儿过去了,到底还是温柔体贴的女子更得男人心意不是么?
季贵人娶了妻,纳妾还不是马上的事了么。
骑在马上,季贵人的心情从非常好到勉强好到烦得要死经历了三个变化。你妹的到底是谁规定一定要绕城一圈的啊。明明将军府离他家就不是很近,绕城一圈,就白给人看一圈。
幸亏夏无邪不用露脸,不然右相大人当真就暴躁了。
仿佛经历了非常漫长的时间,大队人马总算是到了右相府。
眼看着右相大人的笑容都要没有了,喜娘连忙跳过了开门的环节,直接进行射门的环节。
夏无邪早已得了通知,稍稍往后靠了靠。没人看过季贵人射箭,也没人知道季贵人箭法如何。可夏无邪可是尝试过季贵人的手劲了。掐着她脖子那只手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按照那个推算,门被射穿的可能性非常大。往后,再往后。算了干脆坐在边上吧。
反正花轿面积不小,并排坐三个人不成问题,侧着坐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破空之声响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花箭果然将花轿的门给射穿了!!!
围观群众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所以右相大人你到底是想成亲还是不想成亲啊?新娘还没进大门呢就特么被射死了啊!!!
夏无邪看着那只红色尾羽的长剑倒在花轿门口,松了口气。射门用的花箭都是用白绢包了头的。寓意白头偕老。若是尖刺的,估计就真的要直接办丧事了。
季贵人微微一笑,早就知道这丫头一定会躲的远远的。若没这点脑子,也就没必要娶进门了。
喜娘默默地抹了把汗,走上前去扶新娘子下轿子。
夏无邪因为早已躲开,一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衣衫凌乱。大大方方地下了轿子。
喜娘敛下心神,扶着夏无邪跨过一个精致的马鞍。
夏无邪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马鞍便灵巧地跨了过去,接下来应该是火盆了吧。这个规矩黄鹂跟她说的时候她很是担心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会不会被烧掉。毕竟这可是她老师留给她的,烧了连个补的地方都没有。
幸亏那个火盆只是做做样子,主要表现在于精致上。夏无邪松开了喜娘的手,微微提起裙子,灵巧地跳了过去。
喜娘扶着夏无邪走到了通往正厅的青砖路上,因为婚礼的关系,整条青砖路都被铺上了红色的厚缎子。寓意红红火火平步青云。一路上都有全福太太们朝着她撒豆子。喜娘紧紧地扶着夏无邪,避免新娘子踩在豆子上。
夏无邪:……就算不踩到,打在身上也很愁人的……
总算是走到了正厅。张灯结彩夏无邪是一点都看不到。眼前仍然是红红的一片绸子。要到洞房的时候才能由新郎挑开。
喜娘小声地说到:“要跪了。”
夏无邪:……我确实要跪了,你妹的还没结束么?老娘要饿死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夏无邪(心里默念):“送入洞房!”
四下纷纷响起道喜的声音,夏无邪由喜娘和良生等人送到了已经铺好床的新房里。
一进屋子,夏无邪一屁股就坐在新床上。就这样一坐,差点让夏无邪弹跳起来。
尼玛到底是谁铺的床,你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原本应该软绵绵的床上全都是核桃花生豆子,一屁股坐下去那销魂不是一般的赶脚。
正在呲牙咧嘴的时候,外面叫着新郎官来了。早有喜娘们捧了秤杆子过来给新郎挑盖头。
季贵人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夏无邪,伸手拿了秤杆,一下将盖头挑了起来。露出下面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来。
女孩子,结婚的那天应该是最美丽的。为了避免自己变成一张雪白的墙,夏无邪在化妆的时候强令良生等人使用最少量的粉和最少量的胭脂。
一张小脸被良生等人打扮的精致可人,饶是季贵人都愣了那么两三秒。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夏无邪化妆,可今日这妆容,却跟往日有所不同。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季贵人觉得说不上来。
结了衣带和头发,季贵人就可以换一件大红色的便服出去应酬宾客了。
原本在右相府伺候的丫鬟们低着头给季贵人换了一身衣服,换好之后就乖巧地退了出去。夏无邪身边的人都是从蔷薇阁带来的。原本就是白虎营的人,自然没必要换掉。
“小姐,卸妆吧。”良生等人将妆奁拿出来,给夏无邪卸下金冠,重新梳了头发,净了脸抹了香膏就打算退出去了。
季贵人换好了衣服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无邪变回平时样子的这一过程。
等夏无邪都收拾好了,一抬头,发现季贵人还坐在椅子上围观呢。顿时迷茫了个。
“你不用出去陪客么?”夏无邪眨眨眼,颇有些诧异。
众丫鬟:……陪客神马的……
季贵人果然眼神一暗,刷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新房。
夏无邪迷茫地回头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良生等人:“我说错什么了?”
众丫鬟:……没有,您神马都没说错……
&bp;&bp;&bp;&bp;一天都没吃到东西了,夏无邪这会儿只觉得腹中饥饿,撒娇地跟燕生要粮食。
对于自家小姐一点新婚的紧迫感都没有,众丫鬟们已经抑郁着习惯了。照往常在家里那样,准备吃食的准备吃食,收拾衣服的收拾衣服。
夏无邪吃着燕生预备好的点心,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结个婚而已,闹得这样劳师动众的,有谁能知道能不能过得长久啊。
现代就有很多人,结婚场景办的那叫一个惊世骇俗,结果呢,过没两天就离婚的还不是大有人在。
所以啊,结婚的过程不重要,总要的是金婚的时候是不是这个男人陪着你,钻石婚的时候是不是这个男人陪着你,下葬的时候是不是这个男人躺在一边。
对于夏无邪来说,结婚并不是人生的结尾,而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不到最后一刻都绝对不能放松。
所以大街上看着咱家老公一表人才打算送人进来的人家们,你们只要敢送人进来,老子就敢让你们死一户口本。
虽然这种事要看男人有没有那个意愿。人都说有没有小三要看男人,男人想有你怎样都拦不住,男人不想有多少人扑上来都没用。
可这里是古代!古代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呢?小三那是合法的。
就冲着这么坑爹的民族特性,夏无邪也决定把自己是个醋缸的事实推广和普及开来。
“对了燕生,准备点白粥。要烂烂的那种。”夏无邪吃的八分饱了,跟燕生说道。
燕生愣了一下,没多问就去准备了。
比起新房的安静,前面就热闹的多了。
这真是个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好时机啊。平时里你跟右相对着干那就是找死,可这时候你明目张胆地跑来灌酒,大喜的日子,这个还是可以有的。
当然了,他记不记仇就另算了。
反正眼下季贵人基本上是每桌必喝,每桌十个人,一共一百多桌。第一桌喝到最后一桌。这可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夏无邪在后院得了消息差点没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所以你们这是在花样的作死么?季贵人那小心眼比针眼都小。你今天灌了他的酒他可能笑呵呵地喝了,回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他是绝对不肯吃亏的。
“这是喜酒,是一定要喝的。”良生等人见夏无邪满脸惊讶,笑盈盈地解释。
夏无邪默默地缩回床上去,她也知道这是喜酒一定要喝。可季贵人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空着肚子喝酒很伤身体的。
平日里她都舍不得让季贵人空腹喝酒,前面的各位宾客们,有敬酒超过一杯以上的就等着老子代替月亮消灭你吧。
季贵人笑眯眯地接过第60桌敬过来的酒,眼中偶尔有寒光闪过。今天也就罢了,等过了今天,老子一定好好地“回报”你们。
江晓羽:……看出来了,你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越倾城远远地坐在第一桌,季贵人无父无母,皇帝没办法到场(皇子成亲他都没去,季贵人结婚他来了就是拉仇恨的)越倾城作为长辈(季贵人:表哥而已)自然要坐在第一桌。跟夏关山夏雷霆江晓羽孔雀在一桌笑盈盈地看着季贵人接受大家的祝福。
“青峰,看着差不多就扶着你们相爷回后院吧。还要洞房的。”越倾城眼看着季贵人已经喝到70桌左右了。当真从第一桌喝到最后一桌今天晚上就别指望着干点什么了。
虽然季贵人被誉为千杯不醉,可你也不能真的当千杯不醉往死里灌吧。
而且真的惹毛了这死孩子,今天敬酒的人明天还能不能安稳地过日子,真心是个问题。
于是越倾城温柔地拯救了普罗大众,青峰硬着头皮冲上去将季贵人从酒杯里带了出来。
对嘛,新婚之夜拦着新郎不让洞房,这事绝对是天诛地灭。
季贵人一身酒气地被扶着去了后院。江晓羽在孔雀耳边咬了一会儿。孔雀默默地离席飞奔到后院去。拦下了马上就要推门进屋的季贵人。
“八皇子,这事,不地道啊。”季贵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孔雀。
孔雀鸟都不鸟他:“我媳妇说要给你洗白白再让你进屋。一身的酒气,怕熏了她姐妹儿。”
季贵人怔了怔,低头闻了闻:“哪里有。”
孔雀扶额,看来是真的醉了。这种幼稚的动作,往日的季贵人肯定干不出来。
不由分说扯着季贵人去洗澡。若是平时,季贵人当真跟孔雀动手也难分出上下来。但今日喝的确实量有点多了,一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酒劲挥发的特别快。难得乖巧地跟着孔雀去洗澡了。
夏无邪听见门外的说话声,原本打算让良生她们打水进来亲自伺候季贵人洗澡的,倒是省了点事。
良生等人熄了灯,只留下一对大红色的龙凤蜡烛,放下了帘子便都退了出去。原本还要有人等着收元帕的,可都是跟着夏无邪的老人了,平时俩人夜会的时候都不当电灯泡的,这时候更是不肯。就连平日守夜的莲生糖藕都早早地撤离了现场。
偌大一个新房,只留了夏无邪一个人外加一锅粥。
若说不忐忑,这事绝对是装假。夏无邪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嫁人。上辈子期盼婚礼期盼到绝望,这辈子居然按照正常的顺序顺理成章地就结婚了。
虽然按照年龄来算要比其他贵女们要晚一点。可季贵人可是整只好好地等到她过门的。
一个古代男人,没有通房,没有前妻,没有侍妾,干干净净地娶她过门。这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个等级了。
至于季贵人到底有没有以上那些内容,都是越倾城亲自告诉夏无邪的。这不免让夏无邪再一次怀疑这俩人不清不白的关系。
越倾城似乎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卖点,很是得意地将这个信息告诉夏无邪。
虽然没有预期的看见夏无邪惊讶和感激涕零的表情,越倾城还是得到了夏无邪的感谢。
于是坐在婚床上的夏无邪开始犯愁了。一个雏儿,这新婚之夜不会发生什么惨剧吧?
记得上辈子一位青年作家说过,很多用人单位都不愿意雇佣应届毕业生,因为什么呢?要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跟要了个处女一样麻烦,不但什么都要从头教,人家还矫情。
这句话同样也可以应用在男人身上。不少女子都期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可以跟经验十足的男人度过。毕竟那样的男人更加知道如何讨好和疼爱女孩子。若两个都是雏儿,哎哟,那真的是光鲜只在表面疼痛只有自己知道。
夏无邪手心里全是冷汗。洞房吧,你不表现的娇羞一点似乎不太好,可是太娇羞了谁知道这小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若是有人告诉她季贵人为了新婚之夜能够伺候好她特意赶在结婚之前去学经验,夏无邪绝逼会砍死季贵人。
你有前女友这事完全不算个事,谁还没有点过去啊。可你要是为了讨好自己媳妇眼巴巴地跑去找人破第一次,这事就真心说不过去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季贵人已经洗香香地被送回来了。
最好是醉的不省人事,这事就可以往后延一延。两个人慢慢研究着来。反正她跟季贵人基本上也没什么不能坦诚的。相信季贵人一定可以理解。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夏无邪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尼玛新婚之夜过的跟惊悚片一样要不要这样另类啊。
季贵人洗了个澡,酒醒了大半。见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留,便知道这帮丫鬟是不想听墙角,这样乖巧懂事,季贵人倒是颇为赞赏。
对于女人,季贵人下意识地有着难以言喻的纠结。
他始终觉得就算是滚床单,也一定要跟自己喜欢的不行的妞儿才行。随便跟人滚了那就是被人占了便宜。
他右相大人也不是花楼里卖的,凭什么随便让人睡呢?而且花楼的话,睡了还得给人家钱,双重折磨。
所以莫名地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感谢皇帝如此信任他,大强度的工作量将20多岁的健康少年生生地养成了个雏儿。
走进新房的一瞬间,季贵人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说不好的感觉。说害怕那纯粹是扯,可若说从容,似乎缺了那么一点。
“回来了?”夏无邪娇俏的声音从新房里响起。
季贵人沉了沉心思,走了进去:“嗯。”
只见夏无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里衣乖巧地坐在婚床上。一头乌丝尽数披散在肩上,更是衬得小脸白净细腻,一双暗金色的猫瞳大大亮亮地看着他。
“饿了没?我让燕生预备了热粥。这会儿刚好。”夏无邪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季贵人喝多了胃疼,连忙蹭到床边就打算下地穿鞋给他盛粥喝。
谁曾想,小巧的脚丫还没等落在鞋子上,就被季贵人给握在了手中。
夏无邪一愣,两辈子加一起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大脑果断当机了。
&bp;&bp;&bp;&bp;对于熬夜的人来说,清晨的朝阳是有着毁灭性的攻击效果的。
夏无邪只觉得光线刺眼,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挡那光线。可一抬手,却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住了。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低醇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夏无邪勉强睁了睁眼,却抵不过温暖的被窝,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贵人看着怀里的一小团,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伸手拉扯了一下被子,将夏无邪裹的更加严实。
侧着身子,将夏无邪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成亲……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又或者,可能当真是因为怀里的人是夏无邪,所以才能够接受。
夏无邪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虽然有赖床的好习惯,但也不会赖很久。
迷蒙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季贵人含笑着盯着她。
“几点了?”打了个哈欠,夏无邪糯糯地问道。
季贵人一挑眉:“几点?”
夏无邪揉了揉眼睛:“就是什么时辰了。不是要进宫磕头的么?”
说话间已经慢悠悠地支起了身子,顺着伸了个懒腰。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光洁的小身板在朝阳毛绒绒的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身上还有零星掐紫的痕迹。似乎昨天晚上……折腾的有点狠。
以前听夏无邪说她晚上睡觉不穿衣服以为她在跟他扯皮。可眼前这个光景,显然夏无邪很习惯睡觉的时候不穿衣服。
夏无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却发现季贵人眼神微暗地盯着她。顿时迷茫了个。一低头却发现身上青青紫紫的。
“我靠!”一声尖叫扑进被窝里。昨天晚上也没觉得怎么疯啊,怎么搞的身上这么多痕迹。
你妹的这还怎么见人了啊!夏无邪整个头都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尖叫着。
这副颇为幼稚的架势却让季贵人眼神一松。还算有点脸皮,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
夏无邪从被窝里稍稍抬起头,看着被子只盖到腰际的季贵人。哎,不对啊,古代人睡觉不都穿着衣服么?季贵人这会儿怎么也光着膀子。
看了看外面的日影。季贵人掐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良生她们该来叫起了,便起身穿衣。夏无邪紧紧地盯着季贵人纤长的腿,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宽窄恰到好处的肩……额,后背的抓痕就忽略不计吧。
等到季贵人穿好衣服的时候,良生等人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叫起了。
季贵人便走过去开了门。让良生等人进来伺候夏无邪净面更衣。
终于折腾完毕了之后,两个人对坐在桌边吃早饭。
“咱们什么时辰进宫磕头?”夏无邪只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碗筷。
季贵人淡然地加了一个水晶包放到夏无邪的碟子里,低着头默默地喝粥:“不急。”
不急?不急的意思是过了9点多才方便进宫么?按说一大早应该给公公婆婆敬茶才对的。可季贵人父母均不在,敬茶就改为向皇帝皇后敬茶。
“贵人,我第一次听你叫万岁爷舅舅哎。”夏无邪支着脸颊好奇地看着淡淡地喝粥的季贵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老公的关系。光是喝粥都觉得季贵人比别人帅出好几条街。
季贵人抿了一下嘴,用绢帕按了按嘴角:“有什么奇怪的。朝堂上自然不能随意叫了。”
夏无邪点点头,这个她理解。皇帝在外面是要维持形象的,若是右相大人张嘴就对着皇帝喊舅舅,那么弹劾季贵人走后门上位的御史都能排到东门口去。
“包子吃掉。”季贵人眼神朝着碟子里瞟了一眼。
夏无邪哦了一声,默默地夹起包子塞进嘴里。
皇宫内玉音宫。皇帝一早就和皇后穿戴整齐等着一对儿新人来磕头敬茶。
夏无邪嫁人这事虽然算得上千古奇观了,但更重要的是,季贵人这个臭小子总算是成家立业了。
“时辰还有些早。陛下先用早膳吧。”皇后抿着嘴笑道。
皇帝这会儿却没心思吃早饭,微微皱着眉,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架势。
皇后迷茫地看着皇帝。也不是你亲儿子,至于忐忑成这样么?
外面内侍通传,越倾城已经到了玉清宫。
“倾城,昨夜那俩孩子当真没有动手?”皇帝谨慎地问道。
皇后:……新婚之夜血溅新房么?
越倾城淡笑着坐在椅子上:“一会儿来了就知道了。”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季贵人那小子平素里对女人的态度可算不上好。就算是心里喜欢夏无邪,也未必马上就能够接受跟女子同床共枕这件事。
宫外。季贵人和夏无邪乘着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进了宫换了软轿,直接就奔着玉音宫抬了过去。
夏无邪今日穿的是正统宫装。早在夏无邪抢了北疆五座城池回来搅黄了季贵人的婚事时。季贵人已经叫人准备妥当了。
虽然每天都要进宫,可今日再进宫。身份地位已然不同。一路毫无阻拦地走到玉音宫。早有宫女过来挑了帘子扶夏无邪下轿。
季贵人站在台阶边等着夏无邪下了轿一起进去。
夏无邪身上这身衣服重量可观,跟平日的箭袖靴子完全没办法同日而语。光是脑袋上定量的头面就差不多有两斤左右。天知道她那么小的脑袋上是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的。
装淑女这事确实分人,如今夏无邪嫁给了季贵人,就要在外面给老公撑足了面子。只见她优雅地微微提起衣裙,一步一步文雅地走上台阶。
这个动作不光是围观的宫女太监们差点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就连站在一边的季贵人也差点愣住。
没错,他知道她在装样子。可是就算是装,气质是没办法装出来的。
夏无邪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个骑马打仗杀人无数的凶神,冷不丁地展现出仿佛教养良好的深闺贵女的架势来,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同样感到惊奇的也包括坐在正殿等着夏无邪和季贵人来磕头敬茶的皇帝皇后。越倾城讶异地看着夏无邪一副贵妇的架势,连茶杯都忘了放回桌子上了。
女人结了婚当真会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么?
答案是:当然不可能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女人只有在做了妈妈之后才会多少有些变化。比如关注孩子多过关注自己啦,不注重体型不注重穿衣打扮啦。更何况眼下正有一群辣妈渐渐扭转这种趋势。
平常的女子哪怕是结了婚也不会如夏无邪这般立竿见影。
诧异地跟季贵人使了个眼色,却见季贵人抿嘴笑着别开脸,越倾城松了口气。这丫头装的确实很像,若是戴着面纱,乍一看都认不出是本人来。
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的人通身的气派跟杀戮是一毛钱都打不上边。怎么看都像是自小养在深闺的贵女。这丫头昨晚宴席上吃错了什么?才一天就跟换了演员似的呢?
季贵人脸上带着笑意牵着夏无邪的手走到正殿中央。立刻有宫女拿了软垫过来给两人跪下。
“舅舅,舅母。”季贵人恭敬地磕了个头。
夏无邪一激灵,她该叫什么?轻轻地扯了扯季贵人的衣摆。季贵人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她:“叫舅舅,舅母。”
我靠,这辈分排的,那可是皇帝啊!皇帝啊!皇帝成了她舅舅?!见了个鬼的,嫁人之前怎么没见季贵人这样热络地赶着皇帝叫舅舅的啊。往日里看着季贵人就跟皇帝下属员工没什么差别。这会儿却一副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架势,再说了,皇帝是你什么舅舅啊?舅舅还分很多种呢。
见夏无邪疑惑的表情,季贵人就知道这丫头好奇起来是部分时间地点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磕了头,回头再跟她解释。
夏无邪果然乖巧地磕了头,甜甜地喊道:“舅舅,舅母。”
皇帝:……
皇后:……
季贵人不管皇帝皇后齐齐愣住的表情,抬手示意身边端着茶的宫女将茶端过来。拉着夏无邪朝着高台上走了过去。
夏无邪端着茶杯恭敬地再次跪下,乖巧地笑着看着皇后:“舅母请喝茶。”
皇后猛地惊醒过来,脸上带笑地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茶盘里。
端茶的宫女再递给夏无邪一盘,夏无邪同样乖巧柔顺地笑着将茶盘举过额头,恭敬地对着皇帝说:“舅舅请喝茶。”
皇帝这会儿才发现那种莫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夏无邪一向张扬肆意惯了,平时虽然也恭敬却从未这样刻意讨好小心翼翼的乖巧。总是眼睛亮晶晶地笑着喊他万岁爷的丫头今日却如同万千大众一般乖顺地叫他舅舅,夜清尘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一刻,他莫名地体会到了之前夏无邪反驳越倾城和季贵人的时候叫嚣的那句话,喜欢刻板淑女大街上有的是,娶谁不一样呢。
夏无邪之所以是夏无邪,就是因为她与众不同啊。难道成了亲,夏无邪也变得如那些后宅妇人一般了么?(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等了半晌,皇帝却仍然没有接过那杯茶。
夏无邪就那样举着茶盘,满脑子都是问号。小说里也不是没看过长辈刁难新媳妇立规矩的场景。但一般都是做婆婆的或者是做嫂子的或者是正妻这类的角色。
万岁爷你是舅舅又不是舅妈,哪有舅舅立规矩的啊?
夏无邪规规矩矩地端着茶盘,眉头都没皱一下。今日是她作为季贵人妻子华丽登场的第一天,说什么也不想让人觉得她不适合做个妻子。
皇帝眉心紧拧地看着夏无邪,在心里某一个角落里,他竟然在隐隐期盼着夏无邪能够放下茶盘露出一副委屈的架势规矩地跪坐在腿上撒娇地说万岁爷您欺负人啊。
可夏无邪没有,夏无邪就那样跪的直直的,端着茶盘的手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季贵人原是站在一旁等着皇帝给了红包就引着夏无邪去给越倾城敬茶的。可皇帝竟然神来一笔立起规矩来。这倒是让季贵人有些诧异。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季贵人原本诧异的脸开始阴沉下来。
“舅舅,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口气绝对是不善的。
夏无邪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茶盘扔出去。刚才那是季贵人再喊?
迷茫地转过头去,却看见季贵人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一把接过夏无邪的茶盘递到皇帝面前,眼神冷冽地盯着皇帝。
“喝杯茶有那么难么?还是您看我新过门的媳妇不满意?”
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只手紧紧拉着她的季贵人,少年你换演员了么?那可是皇帝啊!别说你是皇帝的外甥,你就是皇帝亲儿子也不能这样跟皇帝喊吧?难道是我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
皇帝脸色阴沉地看着季贵人:“倘若成亲可以改变你们俩。朕倒是有些后悔让你们成亲了。”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在脑中理顺着从进门开始到现在自己都做过了什么。为什么皇帝会冒出这样的话来。
季贵人脑子转的比夏无邪快乐不止一点半点,顿时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她嫁给我了,她是怕人觉得我娶她委屈,才给我撑足面子的。夏无邪还是夏无邪。永远改不了的。”
夏无邪:……噗(吐血)
卧槽!大清早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为了这破事?万岁爷您是晚上没睡好觉啊,还是其实您就是伪装成抖的抖啊?!
眼看着甥舅两人僵持着,夏无邪无语地默默地起身抢过季贵人手中的茶盘。
“这是我对万岁爷的孝心,你搀和什么,边儿呆着去。”
众人皆是一愣。夏无邪这口气,与平日里调侃季贵人时候分毫不差。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她。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动怒了。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老子千军万马都不放在眼里,敬个茶还能出错么?”
这不是出错不出错的问题。季贵人刚想要呛声,却被夏无邪一把推开。只见夏无邪单手拿着托盘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衣裙,挑了个好点的角度重新跪下。
乖顺地跪坐好,托盘端在腰间。夏无邪盈盈地抬起头来看向皇帝。
“万岁爷不习惯,其实无邪也不太习惯。往日里您跟贵人之间的态度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有亲戚关系的。可如今贵人让我改口叫您舅舅,无邪很不适应。”
态度诚恳又并不见外。夏无邪看了一眼季贵人,嘴角微微翘起:“如今知道万岁爷是贵人的舅舅,无邪反而更高兴。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孝顺万岁爷了。再也不用担心您儿子记恨无邪了。”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妞儿,看了那么多的小说,也对历史上的皇帝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可眼前这个情况当真让夏无邪无语望青天。
谁能想到作为一国之君竟然会有这样玻璃心的一面。
夜清尘深深地看着夏无邪,叹了口气:“朕并不是如你所想那样。只是将来贵人要走的路会更加艰辛。倘若你变成如后宅妇人一般的女子,你也就失去了支持贵人的资本。”
夏无邪一愣,她以为皇帝是不习惯她待人处事的方式。却没曾想是跟季贵人有关系。
季贵人眼下的身份是虎啸右相,将来就算是皇子继位不待见季贵人也不至于降职太过于严重,再说了,新帝若是敢不待见季贵人,别说夏无邪不乐意,季贵人就能让新帝生不如死。
究竟是怎样的前景会让季贵人的路那样难走。
夏无邪毫无掩饰地将满脸的疑惑展现在皇帝面前。可皇帝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只是递给夏无邪一封厚厚的红包,这就算是礼成了。
季贵人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的意思。淡淡地牵了夏无邪走到越倾城面前,让她敬茶。
夏无邪知道越倾城是季贵人的表哥。可这个敬茶的场景……怎么透着莫名的诡异呢?
“大表哥。”季贵人将茶盘亲手交给夏无邪,示意她行礼就好。
夏无邪虽然开始满脑子跑火车脑补季贵人的亲戚家谱,却也规规矩矩地先敬茶再说。
越倾城接过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同样拿了一封红包放在茶盘里。
“若贵人欺负你,尽管来寻表哥。表哥你做主。”越倾城淡笑着对夏无邪说到。
夏无邪眼神飘远,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估计晚上要狠狠地拷问季贵人一下才能把未知的坑洞都补齐。
因为皇帝的特许,其他妃子那里夏无邪就不需要去敬茶了。毕竟能够被季贵人称为舅母的也只有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季贵人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等着夏无邪随时发问。可夏无邪却难得地默不作声。这反而让季贵人有些适应不良。
明明在宫里都好奇的快尖叫着满屋跑了,怎么可以问了却一个字都不问了呢?他身边的事白虎营是没有权限去查的,当然,他也根本不可能给白虎营机会去查。难不成还要拜托双炽堂?
“无邪……”季贵人一想到孔雀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后槽牙痒痒。
夏无邪抬起头来满脸迷茫地看着季贵人:“怎么了?”
季贵人沉默了一下,饶有兴趣地微微一笑:“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夏无邪眨眨眼:“问了你会告诉我?”
季贵人放松地靠在车壁上:“自然不能。”
夏无邪耸耸肩:“那就回家再说。”
季贵人一怔,回家再说?回家他就会告诉她了?还是说这话题不适合在车里聊。突然,夏无邪侧过脸去看向窗外,脖子上微红的印记就这样露在季贵人面前。
季贵人眼神沉了沉,对于女人,他从来未当做是必要的。可夏无邪……心神一动,他伸出手去一把将夏无邪扯了过来。
夏无邪本是看一下窗外到了什么地方,却一个不留神就被扯进季贵人宽阔温润的怀抱里。
刚要抬头问怎么了,季贵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双手紧紧地抱着夏无邪的腰身和肩膀,仿佛要折断一般紧紧地抱在怀里。
将来的路再难走,夏无邪也必须要留在他身边。哪怕折断她的翅膀,哪怕她什么都知道了之后会恨他,他也要将她囚禁在他的身边。
不需要她谦和有礼,不需要她惺惺作态。她只要在,就可以了。
夏无邪被紧紧地箍着,脑子里乱乱的。季贵人有事情在瞒着她,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可季贵人嘴有多紧,可不是你撬开他的嘴就能够知道想要的信息。
这个男人,可是会随着心情的好坏说谎的人。这样的男人,现在却一副生怕她逃跑的架势紧紧地抱着她。夏无邪慢慢地收拢了手,环上了季贵人的脖颈。不自觉地轻抚着季贵人的脖颈和后背。
渐渐地,季贵人的吻变得温柔了起来。
似乎只是轻轻地啄着她的唇一般,缠缠绵绵地亲吻着。
门帘外,青峰恭敬地禀告,已经到右相府了。
晚膳夏无邪亲自下了厨。原本并不需要她操持厨房的事,可为了今日季贵人在皇帝面前破天荒的维护,夏无邪想要宠一宠他。
看着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季贵人淡淡地接过碗筷,没什么情绪地低头吃饭。布菜的良生等人没跟季贵人混过这样长时间,一时间摸不清楚季贵人的脾气。生怕自家小姐做了饭还吃力不讨好。
夏无邪却不在意,男人嘛,不见得什么都挂在嘴边,也不见得天天甜言蜜语,心里有你就行了。只做平时家常一同吃饭一样,低头吃饭。
季贵人姿态优雅地扫光了一桌的菜,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淡定地又喝了一碗汤。
“不错。”用绢帕按了按嘴角,季贵人温声说道。
夏无邪捂着嘴笑了起来:“谢爷的夸奖。”
季贵人眯着眼睛扫了夏无邪一眼,轻咳一声就去小书房了。前脚刚走出去,夏无邪就笑趴在饭桌上了。十二道菜呢,季贵人还吃了一大碗米饭喝了一碗汤。就算夏无邪也跟着吃了,也勉强就吃了三分之一而已。光是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今天是吃撑着了。偏在良生等人面前还要拿着架子,别扭的可爱死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季贵人和夏无邪的婚后生活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也不同于其他夫妇的婚后生活。
用良生等人的话来说,这两个人成亲跟没成亲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仍旧是照常的相处,闲了就在小书房人手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一壶清茶就能安静一下午。
有时候夏无邪会拿着书去跟季贵人讨教,少不得被他揶揄调笑一番,可笑过之后却格外细致地给夏无邪讲解,甚至有些朝着偏执方向发展过去。
回门的时候夏关山忐忑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女儿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了,女婿也不是当初他预想的那样难以攻克。光是看着他们俩之间不经意的小动作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彼此喜欢彼此的。
对于这个现象,做爹的只有高兴的份。十分难得地拉着季贵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酒。
夏无邪没参加,默默地坐在边上看着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不同于工作上的严谨冷静,季贵人在跟夏关山喝酒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似没什么数量的一杯接着一杯,等到夏无邪累了打算回蔷薇阁休息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喝了两坛子了。
古代的酒水度数貌似也没有现代那样高,夏无邪十分放心地让他们了沟通感情去了。
岳父和女婿的关系那可是仅次于婆媳关系一样高深莫测。
夏关山是凤雅学院荣誉毕业的,绝对不是那种只懂得打仗的粗人。哪怕是细小的事也有十分独特的观察角度和见解。季贵人之前从未同夏关山深交过。只是作为一个HR对于公司下属员工有一份公正的评价罢了。今日深入聊天,发现夏关山这人,水还蛮深的。
得到季贵人回蔷薇阁休息的时候,夏无邪都睡了一会儿了。
身上突然一冷,清冽的酒香就扑了进来。夏无邪刚要起身去扶季贵人就被他搂在了怀里。
“口渴么?”夏无邪伸出手去抚摸季贵人的额头。记得小时候难受的时候老妈总这样做,不但可以缓解一下头疼还会让人有安全感。
季贵人笑着将头埋进夏无邪的脖颈间,声音闷闷的:“爹的酒量不是我能比的啊。”
爹?哦,是在说她爹啊。夏无邪短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上辈子对爹概念就很薄弱,这辈子虽然夏关山也格外疼爱她,可终究没有任何归属感。可季贵人没叫岳父直接叫爹,看来对夏关山很是认可。
“要不要喝点蜂蜜水,明儿起来头该疼了。”夏无邪轻轻地推了推箍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
季贵人却耍起赖来:“不喝,懒得起来。”
夏无邪叹了口气,手上运劲,生生地将季贵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去外间寻燕生要蜂蜜水了。
再回屋的时候发现季贵人平躺在床上,领口解开,露出雪白纤长的脖颈。
夏无邪端了一杯蜂蜜水,伸手去抬季贵人的脖子。
“不想起来嘛。”季贵人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夏无邪默了个,被誉为千杯不醉、婚宴上能够从一百桌席面上自己走回来的右相大人,这会儿完全是喝茫的状态啊。所以亲爹你们俩到底喝了多少啊?
想了想,夏无邪一口将蜂蜜水喝光,俯下身尽数喂进季贵人嘴里。
这种事不是头一次做了。上次季贵人惊讶于夏无邪的大胆,这次却是坦然享受夏无邪的照顾。
将季贵人翻了个身剥了个干净,又用温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看着他眉宇舒展开,夏无邪才放心地爬到一边趴下,用被子将两个人裹了个严实。
老天保佑这小子喝多了就睡觉,千万不要折腾。夏无邪心里默念着,躺在一边。
季贵人原本平躺着,可能没怎么吃饭就喝酒,胃不是很舒服,便侧过身来躺着。夏无邪看着季贵人精致妖孽的面容,心下微微感慨。男人为毛要长成这样,何必跟女人过不去嘛。
幸亏季贵人一夜都安安稳稳地睡觉,除了半夜滚到了夏无邪怀里,让夏无邪搂着睡了一夜。一切都算是很好。
婚假结束,夫妻俩双双回归工作岗位。
对于夏无邪婚后是否还继续工作一事,朝堂上确实有不要命的提出了疑问。但基于人家只是单纯的好奇,皇帝和季贵人都没有过于为难人家。只说夏无邪现在做的也是顾问工作(虎威军的领队现在还是李长青)夏家也没有任何人升职加薪。这事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能季贵人结了婚之后难得的满身温和,朝堂上的人反而觉得夏无邪嫁的十分不错。
唯一的改动便是夏无邪结婚之后可以不需要跟朝,每天只要去御书房打卡就行了。
右相府,小书房里。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夏无邪震惊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却一脸淡然:“你没听错,舅舅给我封王了。”
夏无邪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到了地上。封王?!季贵人原来的职位是右相,绝对的员工,哪怕做得再好,也是臣子。可如今若是封王,就等于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怎么会突然封王呢?”若不是知道皇帝陛下是季贵人的舅舅,夏无邪一准会被吓个半死。
季贵人如今还不到30岁,不是从世子爬上来,不算是承爵。若是封王,那就是扎扎实实的权一代。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那个,跟万岁爷说说,咱们不封王行不行啊?”靠了,引人注意成这样,将来归隐山林不就难上加难了么?
夏无邪有些担忧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夏无邪:“害怕?”
夏无邪怔了怔,诚实地点点头:“咱们俩这样你也知道,不支持任何一个皇子。将来无论是谁坐上那把椅子,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本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全家回清风山。可如今你封了王,就不是说走就走的了。严重的时候不但会被夺权,甚至会任人鱼肉。”
季贵人静静地听着夏无邪的解释,纤长的手指慢慢地划着杯口。当听到夏无邪说不但会被夺权甚至会任人鱼肉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真是难为她了。夏无邪是什么样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的。那样喜欢安逸的一个女子,不到逼不得已不会去思考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可若是开始考虑,往往得出来的结论便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结果。
“你怕我护不住你?”季贵人抬起眼睫看向夏无邪,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阵阵寒意。
夏无邪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想你站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
季贵人抚在杯上的手猛地握成拳,嘴角微微翘起:“你知道有时候我十分讨厌你如此了解我。”
夏无邪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外走去:“无所谓了,你赢了我陪着你君临天下,你输了我陪你东山再起。没什么过不去的。”
季贵人猛地扩大了瞳孔,紧紧地盯着夏无邪掀了帘子出了小书房。
回了卧房的夏无邪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帝陛下到底是季贵人什么舅舅啊?难不成还真的是亲舅舅(就是说万岁爷和季妈妈一母同胞)?季贵人之前没有封赏也可以理解成需要成家立业才进行封赏。只是不知道封王这事是皇帝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推波助澜。若是有人推波助澜,这内容就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了。
“莲生。”夏无邪往窗边走去。
“主子。”莲生的声音从窗边响起。
“你去帮我打探一下姑爷封王这事是谁提出来的。若是万岁爷提的就不要深入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夏无邪小声说道。
窗外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是。”
“你倒是谨慎。”季贵人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回头微微皱眉:“你做什么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也别管。夫妻之间也要有个人的空间,不然时间长了你会嫌我烦的。”
季贵人低头一笑:“哟,将军这是在给本相立规矩么?”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季贵人:“你心里不痛快能不能说出来,阴阳怪气的吓唬谁呢?”
季贵人脸色渐冷,眼神狠戾地看向夏无邪:“莲生。”
夏无邪默了个,虽然季贵人只说了两个字,可是莫名她就听懂了这两个字里超大的信息量。
“你想多了,我要是真的跟莲生有点什么早就有什么了,还轮得到你?我在清风山上就认识他了。要是真的有那个意思,他都回不了白虎营。”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
季贵人眼神阴翳地看着夏无邪:“哦?你在清风山那时多大?”
夏无邪当真仰着头想了起来:“不到十岁吧。我老师不会暗杀,就让莲生教我。别看他这样,最开始相当不耐烦呢。要不是我老师给了我百年功力让我打到他心服口服,他才不愿意乖乖听我的呢。”
风老初建白虎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要听命上级就可以。可夏无邪的到来给白虎营定了新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季贵人淡淡地扫了夏无邪一眼,哼了一声就转身出了卧室。
夏无邪默默地抹了一把汗,这个醋吃的真够新颖的。
&bp;&bp;&bp;&bp;皇帝的决定一般很难推翻,除非有极特殊的原因。比如你跟皇帝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比如皇帝做的这个决定当真是坑爹到底。否则想要反抗,还不如做梦来的比较快。
夏无邪如今就顶着一张老公死了的脸,坐在御书房里。全身都散发着我抵抗不了生活,我特么也没办法享受它的气息。
夜清尘见过怨气十足的女子,可刚结了婚老公还要封王的,还没见过怨气成这样的。
“原本就应该封王的。贵人的父亲也是有爵位的。”夜清尘知道小丫头考虑的比较多一点,尝试着跟她解释。
夏无邪淡淡地点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皇帝陛下只觉得一股血气往上涌,平日里总觉得这丫头痛快惯了,有时候还觉得她没大没小的没有规矩,可如今却是乖顺贴心了,但是你明知道她有话但她就不说那种感觉真心塞。
“有话就说!”皇帝脸色也不算好了。
夏无邪想了想,起身乖巧地跪坐在地上:“万岁爷,无邪从不求轰轰烈烈,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其实您说封王这事是理所应当的,可我都巴不得贵人辞官不做我俩去山里种田呢。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您的胸襟气度,一个不留神是会掉脑袋的。”
夜清尘默了个,原以为小丫头不过是担心季贵人年纪轻轻封王会有人弹劾,人家都已经想到将来季贵人肯定不服新帝管制全家被砍脑袋的地步了。
会不会太超前了啊?
“贵人封了王,没那么容易掉脑袋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倒是有了心情调侃夏无邪。
可夏无邪仍然没有起来,依旧是满脸愁容:“这事可保不准的。”
皇帝死死地瞪着夏无邪半天,叹了口气:“那朕赐他免死金牌总行了吧?”
夏无邪迷茫地抬头:“这时候就有免死金牌?”
虎啸国这种以武为尊的国家竟然还有免死金牌这种作弊器?这不是上赶着怂恿大家去造反么?
“万岁爷,您就当疼无邪一次,别封王了吧。”夏无邪丝毫不在意免死金牌的诱惑,仍旧跟皇帝撒娇。
开玩笑,她嫁给季贵人这事都已经够天怒人怨的了。说不好听的这事根本就应该是不存在的。右相娶将军,说出去得有多少人满脸便秘地问一句是不是打算造反啊?就因为担心这种事发生,夏无邪家里可是任何人封赏都没有的。
这会儿眼巴巴地给季贵人封王,下一任皇帝上台的第一件事保证是收拾他俩。
皇帝见夏无邪态度坚定眼神清澈,沉吟了一下:“可是,朕的圣旨已经发出去了。”
夏无邪:……卧槽你特么在逗我么?
议事厅里,季贵人斜靠在迎枕上颇为悠闲地看着手里的折子,丝毫不在意坐在对面的越倾城的目光都要把他扎成筛子了。
“大表哥,有事你就说,这样盯着看无邪会生气的。”季贵人悠闲地捻了一块蜜饯塞进嘴里。
越倾城轻咳一声别开脸:“不过是觉得奇怪罢了,哪儿就盯着看了。”
季贵人眨眨眼:“哪里奇怪?”
越倾城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么?”
季贵人摇摇头:“不过这几日封王的事闹腾的家里有点乱,无邪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是谁提出来封王的事呢。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越倾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季贵人拿着蜜饯的手顿了一下,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是有人赶着送死咯?”
越倾城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着季贵人:“你不知道你成亲之后变得妩媚了么?”
季贵人:……
顿时整个议事厅的温度跌了两度。季贵人脸上挂着璀璨的笑意,周身的温度却不要命地往下跌。
越倾城才不怕他,见他翻脸了反而心情大好:“封王的事算是定下来了。那丫头这会儿估计正在御书房跪求陛下收回成命呢。”
季贵人脸上的笑意没散,捻起一块蜜枣:“无邪出手,少不得捞到许多好处。”
越倾城扫了一眼他脸上得意的笑意,赞同地点点头:“所以娶了无邪是一定会发财的。”
季贵人横了他一眼,这种说法搭调么?
外面小太监通禀,夏无邪已经到了门口。屋里的俩人好整以暇地等着夏无邪欢脱地进来报喜,谁知道夏无邪一进来屋里的温度又往下降了两度。
越倾城默了个,看来右相府夏天是不需要准备冰盆了。
“怎么了?”季贵人淡淡地问道。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蹭过去,拉住他一只手:“万岁爷说圣旨发出去了,不打算收回来。”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你真以为他是我舅舅就什么都好说话啊?那是皇帝!”
夏无邪嘟着嘴,大大的猫瞳里渐渐蓄满了泪水:“我知道,我知道啊。”
别说季贵人,就是越倾城都吓了一大跳。夏无邪会哭?你妹的这丫头让人砍了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居然哭了?
季贵人顿时一怔,连忙将她搂进怀里:“哭什么,你夫君我是那么扛不住的人么?”
越倾城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夏无邪:“贵人就算封了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下一任皇帝讨厌贵人呢?”
夏无邪这会儿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了,紧紧地抱着季贵人的胳膊,抽泣着:“可是他封了王,就会有很多人巴结上来,就会有很多人送女人进来。万一他那天腻味我了,该怎么办?”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都不假,搞了半天都搞不明白这丫头关注的重点到底在哪儿。
即使夏无邪拼命地反抗了,即使就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季贵人的封王旨意还是毫无阻拦地下发了下来。
朝堂上惊诧一片。右相封王,这是史无前例的。
直到这个时候,夏无邪才发现,原来朝堂上当真没几个人直到季贵人是皇帝陛下的亲外甥。
这年头,亲儿子都防不胜防呢,亲外甥神马的。你亲外甥就给封王?你发配出去的那些儿子你还管不管了?
对于几位皇子被流放拘禁一事最开始确实有人跳出来辩驳,可当皇帝将那些刺客的尸身摆了一排给大家看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出声了。
其实做爹的心里也不算是舒服,所以大家就别再给人家撒盐了。
夏无邪坐在暖阁的飘窗上(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让江晓羽给设计出来的)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春意,手上一针一线地钩着小婴儿的连体服。
说来也奇怪,上辈子跟老妈学的东西都是勉勉强强一知半解,像是织毛衣钩花这类的。可嫁了人之后,夏无邪却发现那些技术正在渐渐地回笼到自己的脑子里,并且精益求精。
黄鹂的产期就这几日,将军府上下已经严令禁止黄鹂移动了。全家都在殷殷期盼着小生命的到来。
季贵人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新婚老婆一副恬静的架势靠在飘窗的软垫上,手上忙活着毛绒绒小衣服。
在虎啸国,从来羊毛纺线都是拿来做捆绑东西使用的(江晓羽:……虎啸国真特么有钱),前些日子夏无邪突发奇想用毛线钩花,季贵人还啧啧称奇。
直到夏无邪钩出一双小袜子的时候,季贵人才发现原来毛线还可以有这样的用途。
“吃晚饭了么?”夏无邪见季贵人靠在门上看着自己,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小篮子里。
季贵人笑着摇了摇头,过去就不喜欢在外面跟人应酬,如今家里有人等,就更不愿意在外面多耽搁半分。
夏无邪见他摇头,便出去吩咐良生等人摆饭,自己则是伺候着季贵人将官服脱了下来。
“对了,封了王咱们要搬家么?”一般郡王级别的都要有相应的住宅才对。不知道季贵人这个头衔是拿来过瘾用的还是所有的福利待遇都跟着提升。
季贵人低头看着夏无邪给他整理腰带,听她这样问抿嘴笑了起来:“搬不搬都行。”
夏无邪猛地抬头,对上季贵人仿佛沼泽一般的黑目:“怎么会有两个选项?”
季贵人笑着拉起夏无邪的手走到贵妃椅上坐下:“右相府重新修整过了你也挺喜欢的,我也很习惯住在这里,所以我才说不搬也行。”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他:“若是搬呢?能搬到哪儿?”
要是季贵人娶了将军还没人挑剔他,封了王肯定会有人挑剔,这会儿眼巴巴地又说要搬家,岂不就是要给他建个王府?这要是再劳民伤财一把,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的人会更多。
季贵人伸手抚了抚夏无邪苹果一般的小脸,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也不远,就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在夏无邪的眼里仿佛冰刺一样,生生地打了个激灵,夏无邪一个飞扑将季贵人抱在怀里。
季贵人愣了一下,怎么说搬家就突然扑上来了?
夏无邪紧紧地抱着季贵人,那个笑容,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季贵人会消失掉。
&bp;&bp;&bp;&bp;终于在百花盛开的五月,夏雷霆的嫡长子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将军府一片欢庆。
夏无邪趁着这个机会很是痛苦地临摹了一下生孩子的全过程。发现基本上没能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生孩子的基本流程跟她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若说唯一的区别么……黄鹂比其他的女子能忍。
要知道生孩子全程面色不改一声不叫的女子真心不多。
等在外面的夏雷霆等人倒是吓的齐齐变了脸色。别人家生孩子都叫的撕心裂肺的,他们家生孩子鸦雀无声。
被夏无邪拖来围观的季贵人也十分惊奇。这做杀手的女人生孩子就是不一样。夏无邪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手指扎破一下都要皱皱眉的,将来生孩子指不定要叫喊成什么样。
小宝贝重七斤六两,白白胖胖的。这会儿还没张开,小脸皱巴巴的。可已经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这位未来的帅哥有两条黑亮的剑眉。
夏无邪将这事归功于黄鹂怀孕的时候吃了不少的泥鳅鱼。别人家的娃生下来都是黄毛加秃头,夏雷霆的儿子生下来就乌黑的一头秀发。
“名字呢?爹取了没有?”夏无邪稳稳地抱着小宝贝欣喜地问道。
做爷爷的从儿媳妇进去生孩子就一直在花厅里打转,一点淡定的样子都没有。当然了,跟趴在门上快要哭的亲爹比起来,爷爷还是很有范儿的。
季贵人靠在夏无邪身边眼睛扎在孩子的脸上就移不开了,听着夏无邪问就随口说道:“夏将军军功盖世,名字应该由舅舅赐名吧。”
在虎啸国,一般十分得宠的官宦家,孩子的名字都由皇帝来赐名。这算得上是无尽的荣耀。
夏无邪顿时垮了脸:“别这样啊,我还指望着将来我儿子由我自己取名字呢。”
季贵人眼神闪了闪,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会生儿子?女儿不好么?”
夏无邪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直觉。女儿嘛,肯定会天天赖着你啊,还不是跟我抢男人。”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种类型的小三最棘手了,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养活着她。夏无邪伸手去摸小宝贝的小拳头,却被反手给捏住了。儿子多好啊。老公和儿子都围着她转,既有成熟男人又有小鲜肉,多幸福。
“爹的意思是名字咱们自己取了就行。”夏雷霆眼巴巴地围着转了半天,孩子生下来都没能抱着一下。
本想看一眼黄鹂安妥就出来抱儿子的,回头的功夫妹妹就死死地抱着孩子不撒手了。他又不能生抢,好心酸啊。
况且霸气侧漏的妹夫还在一边护着。嘤嘤嘤,话说那是老子的儿子好不好!
夏无邪眼珠转了转:“不算抗旨?”
季贵人噗呲就笑了起来:“自己孙子自己取名,自然不算抗旨。”
夏无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宝贝递给望眼欲穿的新爸爸:“那就好。”
夏雷霆看着怀里的小不点,一瞬间眼眶红热了起来。他做了父亲了,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将来他要好好地教导这个儿子,让他建功立业。
夏无邪看着全身僵硬抱着孩子眉梢都不敢动一下的新爸爸,捂着嘴笑了起来。
真好奇季贵人若是做了爹会是个什么样。
那边夏关山已经取好了名字,让小厮送了过来。做公公的不方便来儿子媳妇的院子里,只得等着儿子将孙子抱去给他看。
一张大纸上力度十足苍劲的三个大字:夏唯雅。
夏无邪:……
江晓羽:……
“唯雅?这个好。”季贵人淡然地笑着说。
夏无邪眼神哀怨的都要不忍直视了。好?当然好了。老子上辈子就特么叫这个名字能不好么?
天上天下唯雅独尊……你妹的这是打算要造反的节奏么?
偏夏无邪还不能极力反对,说出去也要有人信才行啊。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年代你跟人说你是穿越来的信不信回头就把你架在火上烧烤了。
可能因为夏关山无意中还原了历史,夏无邪当天晚上的心情很是复杂。大半夜了还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发呆。
季贵人睡到半夜,习惯性地伸手去划拉身边的人,却只摸到空空的床铺。
夏无邪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深深地叹了口气。如今回想起来,上辈子反倒像是一场梦境。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是夏无邪做梦变成了夏唯雅度过了一生,还是夏唯雅穿越到了这里活到了现在。
过分的真实造成了感知上的不真实。夏无邪紧紧地抱着膝盖,努力去回想起上辈子那些心酸的往事。有时候只有疼痛的感觉才能确定是否是真实。
突然,耳后贴上了一吻。
夏无邪猛地回头,却看见季贵人眼含笑意地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怎么……”起来了?话还没说出口,吻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季贵人仿佛渴了需要喝水一样吻着夏无邪,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夏无邪的腰肢,另一只手则顺着胸口滑下去用力揉捏着夏无邪的柔软。
仿佛点了火一样,夏无邪紧紧地皱眉。浑身都热了起来。
捏着腰际的手滑到了屁股上,季贵人手上一用力,就将夏无邪托了起来。夏无邪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地攀着季贵人的脖颈。
仍旧是吻着,一路吻到了床边。
将夏无邪轻轻地放下,季贵人整个人压在了夏无邪身上。也不急着解衣带,季贵人在夏无邪的脖颈间细细密密地吻着。
夏无邪难耐地撕扯着季贵人的衣襟。脖子和耳朵后面是她的敏感带。自从上次被他发现了之后,季贵人就对着两个地方格外的偏爱。
“贵人……”夏无邪的声音刚出口便被掩盖住。
季贵人似乎今夜就打定了主意不让夏无邪说话,只要张口就吻得她无法出声。
嘴上吻着,手却没停下来。夏无邪只觉得身上一冷,衣服已经在地上了。
季贵人纤长的手指在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缓缓地游走。夏无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更贴近他,触摸他。
所以到底是特么那个混蛋教了这个小子如何调~情!明明是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小雏儿。怎么就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
夏无邪眼神迷蒙地看着低头亲吻她胸口那颗痣的季贵人,伸手在他光洁的后背上缓缓地抚摸着。
季贵人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狠戾起来。一把撕开了夏无邪的裤子,整个人压了上来。
“还没……啊!”突然起来的侵袭让夏无邪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紧紧地咬着季贵人的肩膀跟着他上下起伏。
季贵人挺起身,将夏无邪的手拉拢到头顶,一面大力地挺进,一面揉捏着夏无邪的大腿。
“贵……人……”夏无邪的呼喊声被撞得支离破碎,眼睛湿润地望向一脸狠戾的季贵人。
“我不准你想他,无论那个人是谁。”季贵人伏在夏无邪的脖颈间,细碎地吻着啃咬着。
脖颈间一片酥麻,夏无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恍惚了。不自觉地绞紧了身体,大腿拼命地勒住季贵人纤长劲瘦的腰肢。
“啊……”季贵人舒坦地溢出一声呻吟,低头含住夏无邪的耳垂。
夏无邪只觉得胸口满溢着想要哭出来。可季贵人反而更加用力,眼泪终于是流了出来。
在几乎无法呼吸的一瞬间,夏无邪的耳边传来低醇的呢喃。
“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夏无邪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腿软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小子完全是抱着弄死她的心理在办事嘛。
翻了个身紧紧地抱着被子。季贵人的心思细腻她是知道的,可她却从未想过季贵人会敏感到这种程度。
只是短暂的回忆罢了,季贵人却从她的眉宇间发现了动摇。
或许,她真的不太会掩饰吧。
正想着,门开了,季贵人端着热热的粥走了进来。
“醒了?”笑盈盈的仿佛昨晚上咬牙切齿那人不是他一样,季贵人快步走过来,在夏无邪额头上印下一吻。
夏无邪正在诧异他怎么心情这样好,突然身下一轻,连人带被子已经被抱了起来。
季贵人将夏无邪裹着被子一起抱到贵妃椅上,将边桌挪了过来,盛了热热的粥递给夏无邪。
夏无邪感受了一下,没来大姨妈啊?这小子怎么笑的这么有内容呢?
紧盯着季贵人,夏无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始终猜不出季贵人在笑什么。
靠,难不成她怀孕了?夏无邪一激灵差点从贵妃椅上摔下了去。效率要不要这么快啊?
哎不对啊,要是真的,良生她们才不会还跟平时一样啊。放下粥碗两指并拢按在手腕上。虽然癌症她是真的掐不出来,可一般的感冒她还不放在眼里。
没问题啊,也不是喜脉啊。夏无邪狐疑地看向季贵人,这小子到底是闹哪样啊?
季贵人夹了一块叉烧鸭肉给夏无邪,就看见夏无邪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快吃啊,吃完了我带你去见爹娘。”
&bp;&bp;&bp;&bp;见父母,原本应该是确定男女关系之后的事。
两个人相处过后,即将发展到结婚这一步骤的时候,会提出来见一下双方的父母。
夏无邪曾经想象过许多见男朋友父母的场景。可最后的最后,那些都成了浮云。
时至今日,眼前的一切仍然超出了夏无邪的想象。
地宫!
地宫啊!!!
夏无邪虽然猜想过季贵人的妈咪会是公主,可没想到是拥有独立陵寝的公主啊!
这身份,可有点大发了。
谁都知道,公主基本上都是陪葬在皇帝的陵寝周围。哪怕是出嫁的公主,顶多是带着老公一起陪葬在皇帝陵寝的周围。
可季贵人的妈咪竟然有自己的陵寝。所以季妈妈你是拯救了银河系的节奏呗?
不但如此,季妈妈的棺材还是整块翡翠抠成的。夏无邪眼神飘远,她已经不想去考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么大块的翡翠了。因为旁边季爸爸的棺材是整块的玛瑙。
算了,人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夏无邪笑了笑,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季贵人拉着夏无邪在棺前的软垫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娘,儿子把媳妇带过来了。原本应该求亲之后就领来给你看的。可是舅舅说封了王再说。就拖到了现在。”
夏无邪诧异地看着季贵人仿佛孝顺乖巧的好孩子一样笑眯眯地跟亲妈汇报自己结了婚的情况。
平时总是挂着一层假脸的季贵人竟然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要知道就算他们结婚了,季贵人偶尔还是会戴着面具跟她面对面。像现在这样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季贵人点了香,回头叫夏无邪打招呼,却发现夏无邪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怎么了?”季贵人迷茫了个,来扫墓就这么奇怪么?
夏无邪摆摆手,将问号神马的都甩掉。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季贵人:……娘你看见了吧,儿子娶了个变脸怪……
夏无邪磕了头,抬头就看见白玉的灵牌上写着夜悠扬三个字。又去季爸爸的棺材前磕了个头,夏无邪仍旧好奇地去看季爸爸的牌位,却发现只写了驸马两个字。
靠,没人权到这种地步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就算倒插门的女婿怎么了?倒插门女婿没人权啊!
看出来夏无邪的心理活动,季贵人别开脸笑了起来:“我爹不让写,牌位上就没写名字。”
夏无邪愣了个,还有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娶公主不应该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事么?怎么会不留名字呢?
季贵人将夏无邪的秀发理顺到肩后,淡笑着说道:“我爹不是虎啸人。”
哦,看来是联姻的节奏了。可若是联姻,也不可能倒插门啊。你乐意人家国家的人未必乐意啊。虽说是联姻,人家也不可能使出宫女变公主(不都说文成公主就是这么来的么)一说,男方和亲很少会用赝品的。
季贵人自然看得出夏无邪脑袋瓜里那些乱码,笑着继续说道:“我爹是华夏人。”
夏无邪:……
当真掏了掏耳朵,愣愣地看着季贵人:“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你爹是哪里人士?”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夏无邪:“华夏。”
夏无邪点点头:“离这儿很远么?”
季贵人翻了个白眼,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在夏无邪眼前晃了晃:“你当真以为写的这些东西我看不懂么?”
夏无邪一怔,那张纸条上面写的赫然就特么是汉语拼音啊!
所以……华夏……还真的是她想的那个啊……
季贵人你原来是个混血儿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堵在嗓子里,夏无邪这会儿真想直接打个飞机就去江晓羽家扯着她膀子往死里喊老娘嫁给了老乡的儿子啊喂!
季贵人见夏无邪张大了嘴一副傻愣愣的样子,顿时有些小得意。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完完全全把夏无邪吓成这样。
季贵人抿着嘴笑了笑:“我小时候也见过我爹用这个写东西。”
少年我给你跪了,求别再吓唬我了。夏无邪一想到之前跟江晓羽的通信多半这小子已经看过了才让信鸽发出去,头皮都要麻了。
女孩子嘛,闺蜜们凑在一起什么不聊啊。有许多男人都觉得哥们儿凑在一起聊的内容也就是那么一两样。可一群妞儿凑在一起,那绝对是地平线有多低,聊天内容下限就有多低。
不光是互相交流一下晚上运动的心得,关系铁一点的甚至连老公的尺寸都可以互相公开。
夏无邪泪流满面地看着季贵人,但愿这小子没那个八婆的心去拦截她和江晓羽的信件。不然她将来还怎么做人啊。
季贵人将纸条塞回袖口里,指了指玛瑙棺材旁边一个箱子:“爹写的东西都在里面。不过,我爹从没教过我。我也只能看懂一点。”
呼……心落回肚子里了。夏无邪以为自己将来都要被逼着用英文给江晓羽写信了呢。
不过,前辈留了东西,自然要围观了。夏无邪瞬间眼睛晶亮地跑过去抬起箱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套绿色的军装。
夏无邪眨眨眼,默默地关上盖子。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再开!你妹的绝对是军装啊!陆战队的军装啊!墨绿色的还附带大盖帽的!
“你爹是当兵的啊?”夏无邪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季贵人一愣,他爹确实是军人出身。可这事全虎啸没几个人知道,夏无邪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无邪默了个,难不成她又自爆了?这猪脑子,怎么就不多想一想呢!
懊恼地伸手进去翻了翻,果然看见了一本精装版的日记本。所以穿越来的前辈你们都喜欢写日记是吧?为什么她就从来没想过写日记呢?
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汉语拼音。夏无邪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全英文,这地方真心没有字典可以查。她的英文水平还没到可以不用字典就直接翻译的地步。
从头读过去,季爸爸确实是陆战队的特种兵。军事演习的时候掉进了天坑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
作为硬汉的季爸爸生平第一次经历穿越小说,整个人都吓傻了。更诡异的是原本穿着的迷彩服也变成了挂着军功章的制服。季爸爸怀疑自己其实是直接从火葬场穿越过来的。
那时候正是春天,皇室狩猎。于是季爸爸就十分狗血地遇到了出来狩猎的季妈妈。
夏无邪默默地合上日记。若是女子写书,估计这种情节就是最经典的穿越场景了。在后来的人们不懈努力下,穿越的场景开始变化多端。穿越的地点和情节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玛丽苏文,开始陆续出现穿越过来身体不好或者地位不高身边全都是坏人暗算的开头。
可季爸爸这朴实没有任何修饰的日记却告诉夏无邪,季爸爸的穿越,是最正统的穿越文开头。
“贵人,阿姨,额不是,母亲大人就从来没怀疑过这个男的不是虎啸人有可能是探子之类的么?”夏无邪满头汗地问道。
季贵人这会儿已经盘腿坐在软垫上,支着下巴看着夏无邪:“有啊,我娘心思缜密,跟我爹斗智斗勇。最后终于是败给我爹,才嫁给他的。”
夏无邪眼神飘远,继续往下看。
季爸爸穿过来的时候差点就被公主的马踢死。本着自身底子浑厚,季爸爸三两下就解决了没有任何枪支武器的公主殿下的随从。幸亏季妈妈不是那种骄纵的公主,否则要是日记里敢跳出来一句“从来没有男人这样对待过我”夏无邪就果断烧掉不解释。
季爸爸来的第一年就遭遇了战乱。
夏无邪拧了个眉,战乱?什么战乱?
季贵人眼睛随着夏无邪手指翻页,见她停顿下来了就补充道:“凤羽国皇帝上位,你以为只是本国内乱的规模么?四国能够维持现在的平衡,这要归功于我爹。”
夏无邪默默地扫了他一眼,所以国际公约神马的就是这样引过来的对吧。当兵的没人爱打仗,能够和平谁愿意拼死沙场啊。季爸爸估计是用了什么比较暴烈的手段,将和平公约这种东西引进了进来。
所以说男人的细节描写能力没有女人强,说白了就是没有女人啰嗦。一场恢弘的战役就被季爸爸一句话给带过去了。
直到写到季贵人出生,季爸爸的文笔都还属于写报告的水平。
但对于在这个世界有了后代这一点,季爸爸还是很欢欣鼓舞的。
取名贵人,是寓意着贵与一人。就跟日本人会给女儿起名叫幸子一样。期望很高。但是按照这个情况看来,季贵人应该是备受父母期盼和宠爱长大的,怎么会有沼之目呢?除非经历人生重大的事故,绝对不会有好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有这种眼神的。
夏无邪捏着下巴一副研究的样子,突然,她发现日记的后半部分基本上都是零零碎碎的句子。不再是完整的叙述,而是偶尔才写一句话。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bp;&bp;&bp;&bp;遗物是不能轻易带出皇陵的。夏无邪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不能坏了规矩。
季贵人笑盈盈地将那本日记塞进夏无邪的衣襟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夏无邪扶额地想着自家老公就是个图书馆偷书的。
其实这本日记拿出来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只是记载了一些小事,比如季爸爸暗恋公主时候的一些心理活动神马的。
正本日记下来,夏无邪连季爸爸叫什么名字都没看见。
话说就算是看见了也不知道汉字怎么写吧。都是拼音……
夏无邪趴在桌子上看着坐在另一头看书的季贵人:“贵人,你知不知道爹的名字?”
季贵人眉梢一挑,他想过夏无邪会追问当年出了什么事才导致父母双亡,却没想到她会问父亲的名字。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季贵人嘴角微翘:“父亲的名字是建国。”
夏无邪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日记。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建国这个名字跟援朝啦之类的一样出现频率十分高。可若是在虎啸,这个名字就非常不妙了。
也不知道当年季爸爸是如何坚强地继续叫着这个名字,在异国他乡建立自己的功勋。
男人穿越比女人要难。毕竟宅斗这种事男人并不拿手。一路上浴血奋战,最终有个家。可还是逃不掉那些勾心斗角留下稚嫩的幼儿撒手人寰。
贵人,是期盼儿子命中有贵人相助,还是希望儿子本身就是一个贵人呢?
夏无邪合上日记,想了想。让莲生寻了两块上好的石料。用简体汉字写了建国悠扬四个字,几天没干别的,细细地刻了出来。另一块章,则是刻了自己最喜欢的天下布武。
季贵人等了几日也没等到夏无邪来追问他当年的事,自己心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
都说女子都好奇。更何况夏无邪这只好奇到死的猫。偏偏这丫头看见父母棺椁的时候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一样,其他事却一个字都不肯多问。
难道是怕伤了他么?
工作休息的间歇,季贵人将这件事讲给了越倾城听。
越倾城诧异地放下茶杯:“她竟然一次都没问过?”
这已经不是奇怪,而是见鬼了!这丫头但凡有点好奇的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不然三皇子通敌是怎么被挖出来的?凤羽国太子被掉包是怎么揭穿出来的?龙鳞国皇后造反的时候为毛巴巴地跑去围观。夏无邪不好奇?你还不如说天上不下雨呢。
见季贵人深深地点点头,越倾城想了想:“或许姨丈的日记里有记载?”
季贵人摇了摇头:“当年的事,父亲若是能未仆先知。早就避开祸端了。”
越倾城点点头,这倒是,当年那场惨案若是有一丁点预兆,也能躲避过去。怎么会闹得家破人亡。
“莫非她是怕伤了我?”季贵人的眼神沉了沉,气息冰冷了许多。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女人的体贴有时候并不是温柔而是打脸。她不愿意多问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可怜你。季贵人自认自己已经跨越了那道坎,不需要夏无邪的同情和体贴。
越倾城表示夏无邪的脑子跟普通人结构不一样,若是按照正常人的角度想事情,夏无邪保证会反过来想。
“我觉得你还是问问她。她平日跟人想事情就不太一样。”新婚就吵架,这可不好。
夏无邪今日有事要进宫。九公主到了议亲的年龄了。作为嫡母的皇后,挑挑拣拣了几个看着还算过得去的夫婿。
公主嘛,和平时期就正常嫁人,战乱时期就拿来联姻。九公主若是嫁得好。也幸亏夏无邪前期闹的那样大发,眼下当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引起战乱。
原本是用不着夏无邪进宫的。可九公主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说死都不嫁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见季贵人。皇后到底是主管后宫多年。当下就把九公主给关起来了,然后通知夏无邪进宫。
等到夏无邪到了玉音宫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九公主要跟季贵人面谈。
你不想嫁人可以理解,那也应该是找女眷谈才对吧。季贵人就算长得妖艳点也不代表他就能做知心姐姐了啊。
所以理所应当的便倾向于另一种理由,九公主要告白。
夏无邪脸上挂着笑意看着坐在对面椅子里形容憔悴的九公主。
要说皇家出品的不光是极品也有战士。这位公主从出场的时候就是个欠揍的,到如今更是将欠揍发挥到了极致。竟然绝食。
硬气的不行呢。足足三天没有吃饭。了不起啊。夏无邪皮笑肉不笑地摆出一副敬佩的样子来。
“不知九公主寻死觅活地要见我夫君,为了什么呢?”夏无邪将我夫君三个字咬的极重。
九公主别过脸去。一脸倨傲地不去看她。
夏无邪点点头:“如此,那就跟万岁爷说一声。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坐在上面的皇后手上一顿,夏无邪这意思是打算直接杀人灭口了?就算季贵人封了王,也不至于就能让夏无邪嚣张到这地步吧?亲外甥可以有,外甥媳妇仍旧是外人啊!
九公主显然也这样想,扬了扬下巴:“你若有胆量,就去跟父皇说吧。”
夏无邪点点头:“想必万岁爷也会非常乐意,九公主若是能嫁到凤羽国也算是一件美事。”
皇后:……凤羽国?!
九公主:……凤羽国?!
夏无邪:嘿嘿,你们忘了白老二么?
哎哟,凤羽国的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可是挖空心思想要把二皇子给掰直了啊。送个老婆过去,再好不过了。管他直不直的,至少对外面子上说得过去。
皇后娘娘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无比欢脱地去找皇帝研究这件事的可行性了。九公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飘出了玉音宫,她连拦着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碰巧在议事厅。夏无邪一只脚刚迈进屋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一抬头就看见夜清尘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万岁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夏无邪惊讶地看着皇帝。
坐在一边的越倾城扶额,还不是听见你骂九公主给脸不要脸么。季贵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骂骂而已,夏无邪没动手就不需要他出面解决。
“九公主的事你不需要操心了。朕自有安排。”夜清尘听了夏无邪说将九公主嫁给白琉璃的计划,顿时眉心一皱。
谁说这丫头嫁了人就安分守己了啊。心特么比黑夜还黑。嫁给白琉璃那厮还有命活么?白琉璃是个弯的差不多四国国君都知道。一个弯男娶了媳妇能拿来干嘛谁都能想得到。况且还有白阳雪在上面盯着,想跑是没有门了。死了都未必会让你回国安葬。
夏无邪这是打算把九公主直接塞进前往地狱的列车不准退票的节奏啊。
皇帝陛下冷了脸,夏无邪自然不敢嘚瑟,慢慢地挪到自家老公身边乖乖坐好。小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她:“我把你能看懂父亲日记的事告诉舅舅了。”
夏无邪一惊,这孩子怎么会嘴快成这样!看向皇帝的眼神顿时有些游离。
“不妨事的,建国写了什么,朕也是知道的。”夜清尘淡淡地说道。
夏无邪松了口气,所以万岁爷您是不知道季爸爸日记里写了您大婚当天喝多了搂着他唱了一夜的歌这类的事是吧。那我也当做不知道好了。
说到这个,夏无邪最近一直在看那本日记的原因并不是如季贵人他们所想的是想要探知当年的惨剧。完全是因为有很多皇室的秘辛季爸爸都偷偷地记录了下来。没别的意思,单纯的觉得好玩罢了。
夏无邪就是在字里行间中寻找着那些正史里绝对不会记载的热闹事。
回家的路上,夏无邪和季贵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九公主为了见季贵人一面绝食明志的事。季贵人眉梢挑了挑,对于女人愚蠢的一面他早就有概念,却没想到自己那群表妹里竟然也有这样的蠢货。
夏无邪:……你忘了四公主么?
“对了,你小时候掉进寒潭里是不是受过伤?”夏无邪突然想到季爸爸日记上写着季贵人小时候在寒潭边上玩曾经掉下去过。所有人都在寻找失踪在清风山上的孩子时,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让他们去寒潭池边寻找。果然找到了浑身透湿的季贵人。
夏无邪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那位仙人就是她亲爱的老师(爱管闲事也就没有别人了),可寒潭那个水可不是随便就能应付过去的。
之前她用脚去踹季贵人的时候就觉得他手脚凉的吓人。原以为是天冷冻的。可这些时日同床共枕却让夏无邪知道季贵人的体温确实比平常人要低不少。
季贵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过去将夏无邪困在车壁角落里。脸贴近夏无邪,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问我?”
夏无邪默了个:“我不是在问你么?”
季贵人眼神冷冽地看着她:“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当年的事。”
夏无邪眨眨眼:“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要问?她又不喜欢悲剧,只要季贵人如今还好好地活着,不是比什么都强么?
两个人诧异地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再说话。(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没有其他丫鬟抢饭碗的日子是十分清闲的。
原本良生等人都做好了谁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的抗战准备,可偏右相府除了日常的丫鬟以外,几乎都是青峰这类的侍卫。
季贵人是个早早就能够生活自理的孩子(爹是当兵的大家都理解),从没怎么让丫鬟们伺候过。渐渐长大了之后,皇帝这个做舅舅的终于看不下去,赐了丫鬟给季贵人。
最开始也是各种明争暗斗十八般武艺样样上演搞得后院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终于在季贵人一次爆发性的杀鸡儆猴之后。后院的丫鬟们都乖了。
夏无邪出嫁是没有任何陪嫁丫鬟的。良生她们将来都要出去结婚生子的,而且夏无邪已经开始物色人选了。最后的一班岗一定要站好,良生几个都心里默念着。伺候的更加细致和兢兢业业。
也幸好夏无邪和季贵人结了婚之后吵闹少了许多。半夜活动也不算少。良生月生几个深深地感到她们家小姐算是长大成人了。
最近风大,燕生特意准备了热热的汤等着晚饭的时候让夏无邪开心开心。
可就在众人殷殷期盼的时候,男女主子却冷着脸谁也不看谁一前一后杀了回来。
众丫鬟们:……原以为能坚持个一年半载不吵架呢,事实证明那就是浮云……
夏无邪气冲冲地往屋里走,丝毫不管跟在身后脸色也不算好的季贵人。眼看着季贵人就要走到门口了,夏无邪掐准了时间猛地甩帘子,直接将季贵人拍在了门外。
众丫鬟们:!!!!
季贵人算是身手好躲得快,帘子没摔在脸上。倘若慢了一分,这会儿脸上就一片红肿了。
夏无邪头也不回地杀回了卧室,都没用良生等人伺候,自己脱了外面的大衣裳扔在床上。
季贵人自己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淡淡地进了卧室。
“好好的话不能好好地说么?”语气凉凉的,显然带着怒气。
夏无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哎哟,原来右相大人是在同我讲话啊。小女无知的很,哪里配跟右相大人讲话啊。”
季贵人眉心一皱,一把扯住夏无邪的手腕:“无邪,不要惹怒我。”
夏无邪一咬牙,一个扫堂腿就飞了过去。季贵人一怔,险险地躲开。
“老娘特么关心你也是个错对吧?你喜欢花前月下的自己花钱去找啊!”
墙角的众人:右相大人沾花惹草了?不应该啊!
季贵人眼神一扫,墙角的众人顿时默默隐身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格外细心地将门关好。
夏无邪将首饰都卸掉,一把扯开固定住头发的丝带。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膀上,堪堪达到了腰肢上。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走了过去,伸手揽住了夏无邪的腰肢。
夏无邪一闪身甩开了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季贵人:“原以为你是个豁亮的,没想到人都嫁给你了,居然还被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算是长见识了。”
季贵人啧了一声,伸手去拉扯夏无邪的胳膊。可夏无邪的身子有多灵活这事没人知道。俩人就在屋里追逐了起来。
外面执勤的莲生:……去去都别等了,他俩跑累还有一阵子呢……
越追越心惊,季贵人也知道夏无邪身手了得。却不曾想夏无邪的轻功好到这种地步。看似移动实则为飘。眼看就要抓住了却被她避开。幸亏夏无邪是个忠君爱国的。如果这丫头有一点刺杀之心,别说是皇帝了,就是他都未必有胜算。
“别闹了。听我好好说话。”季贵人一咬牙,暗自运功,猛一闪身抓住了飘得不亦乐乎的夏无邪。
一个翻身将人按在了床上。
因为运动,俩人都汗津津的。季贵人的头发早已经被夏无邪扯散,披散在床铺上,双眼眯着,颇有些祸国殃民的架势。
“能不能听我说?”季贵人喘息着,声音低沉。
夏无邪周身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有话就说。”
季贵人见她这个反应反而不急着说话,眉梢微微挑起:“怕什么?”
怕什么?废话,当然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了!夏无邪别开脸,不让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季贵人微微一笑,低下头在夏无邪的脖颈上轻轻舔了一下。
顿时,夏无邪仿佛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扑腾了起来,紧紧地捏着季贵人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季贵人笑意更深了,低下头,细细地舔舐着夏无邪的耳朵。夏无邪只觉得脑子嗡嗡响,捏着季贵人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臭小子,学会物理攻击了!
“我以为你同情我。”季贵人清冷的声音在夏无邪迷离的脑子里回响着。
夏无邪迷迷糊糊地摇头:“我不过是不想问而已。”
季贵人支在她上方,眉心紧皱着满脸疑惑:“为什么?”
夏无邪脸庞殷红地看着他:“你还活着不是么?”
你活着,就足够了。你们家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在意。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一辈子都守着你。那么,还有需要去问发生过什么嘛?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吻着夏无邪的嘴唇。
以前总觉得这丫头脸皮厚,明明是女子却半点矜持都没有。可如今,他爱死了她不矜持。倘若娶了个娇惯的木头新娘回来,生活哪儿来这么美好呢?
外面待命的莲生:……都散了吧,果然吵着吵着就滚床单去了……
九公主的婚事到底定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夏无邪的主意起了作用,九公主确实要远嫁他国了。
联姻的对象不是白老二,而是白老六。
八成皇帝陛下也觉得若是嫁给普通人,可能真未必能降服得了他的女儿。也只有白阳雪那个凶神的儿子才有这个能力。
夏无邪听了之后笑得满床打滚,万岁爷太可爱了,简直就是时刻给白阳雪添堵一样嘛。
白阳雪倒是很赞成夏无邪的打算,嫁个二皇子比嫁给六皇子效果来的好。可夜清尘不乐意,自家的女儿完全可以修正过来,何必要陪着你那个弯男儿子闹腾一辈子。如果真的成亲,用不了一星期就会上社会版头版头条。家暴同归于尽神马的也不是不常见。嫁给六皇子,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夏无邪眼神飘远了个,嫁给六皇子就等于对着小一号的白阳雪一样,只是不知道九公主能不能扛得住了。
九公主是哭着出嫁的,一面咒骂着夏无邪一面上了花车。夏无邪才不理会她,笑颜如花地送到了城门口十里开外。
你可以垂涎我老公,但你不能伸手,伸了我就剁掉你的手。
九公主的婚事过后,七皇子的婚事也提到日程上来。虽然夏无邪曾经质疑过为什么皇子公主的婚事不按照年龄顺序来办理。可皇后的意思是谁有人了谁就先结婚。
七皇子跟仲小九在经历了一系列言情小说都会经历过的场景之后,终于算是死心塌地地决定在一起了。
夏无邪很是祝福地送了他们俩一整套的精装**外加一座送子观音。
收礼物的人什么心情夏无邪不管,这会儿能让她最开心的就是天天去逗弄自家小侄子。
软软嫩嫩的小婴儿最是讨喜。因为黄鹂怀孕的时候胎教良好。小唯雅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夏无邪总觉得叫自己听着别扭,就给他起了小名叫壮壮。
“壮壮好像又长高了,前些日子才给他做了连身衣,如今就已经露出脚脖子来了。”夏无邪抱着已经有些重量的壮壮同学笑盈盈地跟黄鹂说道。
黄鹂正拿着布料裁新衣服,儿子长得快,做娘的自然也开心。
“前些日子见他爹喝酒,哭着闹着非要喝,夫君给他用筷子沾了点,辣的直打哆嗦。”黄鹂笑着跟夏无邪说着儿子的趣事。
夏无邪笑得将壮壮搂在怀里:“从小就不学好。将来一定也是千杯不醉的。”
说自己侄子是酒缸这个不行,说千杯不醉还是可以有的。想来小时候大家都干过这种事。见爸妈吃什么就要吃,探知世界就从吃开始。
低头看着壮壮眯着眼睛一心一意地啃着拳头,夏无邪笑得更欢了。
“奶水可充足?”这年头没奶粉,夏无邪也不推荐找奶妈。别看说的轻巧,找个奶妈超级麻烦。不但要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要查清楚还得反复确认有没有病,什么事都没有了还得注意饮食起居,稍微上个火,孩子就不能吃奶了。
还是自己亲自喂比较好,既跟孩子亲近又能保证营养。
黄鹂点点头:“你说那几个方子当真是好。况且郡主又送来了不少营养品。”
作为陪伴了江晓羽那么多日日夜夜的黄鹂,在江晓羽心中还是相当有地位的。从得知黄鹂怀孕江晓羽就让孔雀通过双炽堂给黄鹂送来了不少补品,壮壮出生的时候江晓羽还特意送来了一个金锁。其他的营养品就更不用说了。
夏无邪笑着抱着壮壮:“你来的是时候,正是享福呢。”
黄鹂笑着让丫鬟端了果泥进来喂壮壮。这时候的水果打成泥吃是最好的。夏无邪兴致勃勃地要了碗给小侄子亲手喂。可刚接过碗,一股反胃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夏无邪:!!!
&bp;&bp;&bp;&bp;季贵人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越倾城商讨关于七皇子婚礼的细节。
莲生脸色大变地杀到宫中来告诉他你媳妇吐晕在将军府了,季贵人连去皇帝那儿打卡下班都没去就杀到了将军府。
蔷薇阁里,丫鬟们都乱成了一团。请来的大夫夏无邪给打了出去死活不让看。非说大夫身上的味道闻了想吐。险些连累大夫被夏雷霆打出门去。幸亏黄鹂是个稳妥的,只是吩咐了换个大夫再来看,将之前的那位稳妥地送了出去。
季贵人掀了帘子冲了进来,进门就看见夏无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脸色雪白雪白的。
“是吃坏了什么吗?”前天还吃了不少的海鲜,他明明拦着过她的。
黄鹂拧着眉摇了摇头:“她不让大夫看。”
季贵人顿时冷了脸:“什么话!怎么能不看大夫!”
黄鹂眼神飘远:“大夫刚过来她就吐了人家一身。”
季贵人:……
叹了口气,季贵人走到床边,拿起夏无邪的手腕捏了起来。
“全虎啸你是头一份,舅舅伤寒的时候我都没给他诊过脉。”这算是殊荣了吧。
季贵人微微拧着眉,心里埋怨着夏无邪的暴饮暴食,想着回家的时候通知燕生将晚上的点心头断掉,绝对不能让她再吃下去了。
突然,手指的触感传了过来。季贵人愣了愣,眉心拧得更紧,手下的力度加大。
这个……哎?
夏无邪默默地看着季贵人的脸色由白到黑由黑到红由红到绿再由绿到白,心里就有个大概了。
“我说,我是不是怀孕了?”一般的老公在得知自己老婆怀孕的时候都是什么反应,夏无邪只在电视上看过。毕竟上辈子没结婚,自然也没有怀孕这么个过程。你说什么?意外怀孕?还真没发生过。倘若能够意外怀孕,结婚还难么?
季贵人的手本就不太热,这会儿已经像冰块一样了。脸色白的吓人。仿佛不是夏无邪有问题而是他自己得了绝症一样。
夏无邪叹了口气,也对,还不到30岁的男人在得知自己要当爹的时候多半都是惊吓过多的反应。
“黄鹂,这人不中用了,抬出去吧。”夏无邪轻轻推开季贵人冰凉的手指,将自己缩回到被子里。
黄鹂:……额……
“不行!”季贵人突然大喝一声,吓得夏无邪一抖,季贵人连忙压低了声音:“悬丝诊脉也好,你总要看一下大夫的。”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你就说我是不是怀孕了吧。看不看大夫我再定。”
季贵人脸色雪白地盯着她,莫名地结巴了起来:“要,要是,看错,错了,怎么办。”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两秒后,猛地将被子蒙在脸上大笑了起来。
黄鹂在一边早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抿着嘴笑着说恭喜。
谁知季贵人却猛地起身,全身僵硬地走了出去。黄鹂迷茫地看着他,知道自己要当爹了怎么这个反应?
“青峰!青峰!”季贵人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青峰瞬间出现:“相爷。”
季贵人一把扯住青峰的衣襟:“去找左相,叫左相来。”
被揪住衣襟的青峰差点就吓跪了,找左相是大事么?需要到揪衣领子的地步?而且相爷您那脸色是见了鬼么?白的跟溺了水一样。
季贵人这会儿急需抽根烟稳定一下情绪,青峰马不停蹄地去找左相了。
众丫鬟们:……为毛找左相?
被招来的越倾城也是满脑袋问号。生病了找大夫啊?叫他干嘛?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带了宫里的御医杀了过来。
进了大门直奔蔷薇阁,这时候蔷薇阁已经全都是人了。
夏关山出去遛鸟回来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可看见女婿之后却着实吓了一跳,在反复确定女婿脸色惨白跟女儿一点关系没有,便作为过来人在门廊下开导起季贵人来。
夏雷霆是黄鹂特意让人叫回来的,知道家里的情况,夏雷霆特意买了夏无邪最爱吃的零食,兴冲冲地杀了回来。毫无例外地刚进门也被季贵人的脸色吓了一跳。
越倾城无语地站在蔷薇阁院门口,所以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你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行么?
季贵人耳边正嗡嗡地响着夏关山的经验传授,一抬头就看见越倾城满脸诧异地站在院门口。顿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去。
“哥,哥,无邪,无邪……”季贵人慌乱的让越倾城心口一揪,难道是出事了?
这不对啊,出事了夏关山和夏雷霆能这么冷静?
按住季贵人的肩膀,越倾城醇厚的声音格外有安抚力:“别急,跟表哥说怎么了?”
季贵人仿佛要不能呼吸一样:“滑,滑脉。”
越倾城一怔,夏无邪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刚要说恭喜,却看见季贵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胎像不稳?”这倒是有可能,这丫头成日得上蹿下跳。
“我诊不出来。”季贵人眉心紧皱着,天塌了也差不多这样了。
越倾城顿时有一种想要晕倒的感觉。吓成这样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因为紧张过度。话说当爹有这么恐怖么?
夏无邪:……对啊,头一天我俩还干了一架,你说恐怖不恐怖?
御医马不停蹄地进去给夏无邪诊脉了,果断地被吐了一身走了出来,确诊夏无邪确实是怀孕无误,才抹着汗回宫里去复命了。
众人都欢欣鼓舞,只有季贵人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越倾城叹了口气,季贵人自幼家里遭遇那样的祸事,本身对亲情就没什么概念。若不是从小跟他在一起,恐怕连他这个表哥都不会认。原以为他会冷情一辈子,幸好有个能够让他感兴趣的夏无邪。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成了亲,如今顺理成章地做爹,可能没什么心理准备。
让季贵人坐在门口冷静冷静,越倾城进了暖阁去恭喜夏无邪。却发现夏无邪抱着被子笑的都要抽过去了。
所以这俩人生孩子真的大胶布?
“无邪,恭喜你。”越倾城温柔地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笑得喘不过气来,缓了半天才匀过一口气:“看,看见贵人了么?”
越倾城点点头:“他初为人父……可能有点不适应。”
夏无邪笑得更狠了:“他都吓傻了!哈哈哈哈哈。”
越倾城:……你的意思我该跟着你一起笑呗?
到晚上的时候宫里已经得了消息夏无邪怀孕。皇帝陛下大为欣喜,季家后继有人,管他是男是女,可以多生几个嘛。立刻让皇后派了有经验的嬷嬷去伺候夏无邪。
夏无邪回了右相府就发现家里来了不少人,笑着婉拒了皇帝的关爱,她这个院子里只能放熟悉的人。再说了,嬷嬷们的战斗力哪里比得过白虎营啊。
知道夏无邪怀孕的消息,白虎营整个都炸锅了。更有众多医女们前仆后继地排队要求去右相府给夏无邪安胎。
莲生特意调了一个小分队过来陪产(江晓羽:陪产,汗……)。
夏无邪不管众人如何闹腾,只是笑盈盈地给江晓羽写了封信通知她要做干妈了。
季贵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可仍然一脸惊悚地看着夏无邪的肚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无邪默默地看了他半天,才走过去跟他说话。
“我说你到底怕什么啊喂?”若说怕杀的人太多了遭报应,那这人就不是季贵人了。若说怕自己的基因太过于优秀生出来超级赛亚人,那这人也不是季贵人。可季贵人表现出来的态度绝对是害怕。至于怕什么,夏无邪捏着下巴决定一探究竟。
季贵人被她盯着,不自在地别开脸:“没什么。”
夏无邪瞪着他:“咱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
“怎么可能!”季贵人猛地转过脸,仿佛夏无邪捅了他一刀一样。
夏无邪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他的手,坐在他的怀里。身上能感觉出坐下去那一瞬间,季贵人的身子都僵了。
“说嘛,到底担心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啊。”夏无邪搂着他的脖子温柔地笑着。
过了半晌,季贵人才喃喃地说道:“我……能做个父亲么?”
伸手抱着她,季贵人将头埋在夏无邪的脖颈里。夏无邪只觉得心口一紧,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我也害怕。我从没做过母亲,我也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夏无邪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季贵人抬起头来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闪动着温柔的光亮。夏无邪看的都愣住了。
“贵人,我们都是第一次,大家一起努力嘛。再说了,养不好可以扔给倾城啊。”夏无邪笑着拍了拍季贵人,一副豪迈的架势。
江晓羽:……真拿越倾城当保姆啊?
季贵人低头笑了笑:“老子的儿子用不着他养活。”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对嘛,这才是季贵人啊。”
季贵人手劲放柔地抱着她,头埋在夏无邪的胸口里,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bp;&bp;&bp;&bp;当年顾雪溶最先结婚怀孕时,江晓羽和夏无邪两个人就抱着取经的态度很是跟着实习了一番。
夏无邪记得顾雪溶还特意买了一本书,里面对于准妈妈和准爸爸在孕期需要做什么注意什么都写的非常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真的影响智力,夏无邪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当初看的内容。
她没有概念不代表周围的人没概念。
江晓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迅速地跟黄鹂用信件的方式开了个会。基于夏无邪跳脱的性子,采取必要的手段。
对于大家如此紧张,夏无邪也多少能够理解。幸亏这个世界没什么电脑可乐,想要约束自己不上网不喝碳酸饮料轻而易举。
于是乎,夏无邪成了家里最闲的那个人。睡觉睡到自然醒,随时饿了随时吃。若不是运动有利于孩子的胎教和生长,估计季贵人连床都不会让她下。
因为夏无邪怀孕,皇帝很是表扬了季贵人一番(夏无邪:这么别扭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夏将军有了身孕。
这让大部分人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一部分人的心思活了起来。
有了身孕,自然就不能侍寝了啊。
寻常人家遇到这种时候,做妻子的肯定会各位体贴地给安排两朵鲜花嫩草放在房里,白天陪聊晚上陪睡。做老公的既可以沉浸在做爹的兴奋中,又完全不会影响到生理需求。
那么,攻克季贵人,变成了眼下全城勋贵家们的首要目标。
皇后娘娘听到风声之后端着茶杯冷冷一笑,当年能问出男人不睡女人会不会死的女子,岂是你们能够算计的了的?
勋贵们集思广益,一致认同就算夏无邪想要干预,可若是季贵人乐意,这谁也拦不住吧?于是右相大人,哦,不,如今已经是北静王季贵人大人遭到了空前绝后的围追堵截。
关于名号一说,当初圣旨下来的时候夏无邪还真的一口盐汽水喷了宣旨的太监一脸。北静王这个名号也亏的皇帝陛下想得出来。
穿过来的丫头碰巧还看过红楼的都会对这个北静王有个印象,夏无邪别扭着别扭着才勉强接受了。
历史神还原,她还能拦着不成?她侄子这会儿不也叫了她上辈子的名号么?所以,人嘛活着开心才是最重要大的。
季贵人眉头紧锁地被狂蜂浪蝶围追堵截的时候,夏无邪正在家被良生等人当做佛祖供奉着。想吃什么张嘴就有,躺在床上不动自动送到嘴边。
“我说,这样下去不行。肯定会变成个胖子的。”夏无邪终于是腻烦,严重地抗议到。
“小姐,就多吃一口,也为了小少爷着想嘛,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呢。”月生端着热好的蜂蜜牛奶用汤匙喂到夏无邪嘴边。
夏无邪问了味道就有些反胃,皱着眉推开:“这样下去保证难产你们信不信。”
“呸呸呸!”月生等人顿时变了脸色:“小姐您不想喝牛乳也不用咒自己啊!”
夏无邪才不忌讳那些,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们:“小孩子越是娇生惯养越是活不久,没看见八皇子他家那几个都不敢娇惯着么。小孩子就是要粗养才行。”
眼看着她说话越来越下道了,良生赶紧递了块香芋酥将夏无邪的嘴给堵上。老天保佑,就从没见过有了身孕的人这样口没遮拦的。
外间伺候的蜜儿松了口气般地禀报说姑爷回来了。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季贵人回来就好办了,有他在,夏无邪还能收敛点
季贵人脸色极其不善地走了进来,还没等靠近夏无邪就被夏无邪一个垫子给砸了个正着。
“一身脂粉味儿,滚出去!”夏无邪用帕子掩住口鼻,厉声喝道。
季贵人被砸了一下却没有翻脸,低头闻了闻身上,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良生去准备水,月生去准备火折子。”
良生:……预备水是打算洗澡我理解……
月生:……预备火是打算烧衣服么?
如同众人猜测一般,季贵人足足泡了半个时辰才从净房出来。不但全身都洗干净了,连头发都细细地用篦子篦过。等到他再回到房间时,全身上下都是清新的水的味道。
窗外,莲生找了个铜盆,将季贵人扔出来的衣服放了进去,又倒了点酒。就等着季贵人亲手点火了。
寻常情况是不能烧活人衣服的,除非自己亲手烧。季贵人见一切准备就绪,出门晃着了火折子,顺手扔进了铜盆里。
夏无邪看着窗外的火,叹了口气:“人满为患?”
季贵人小心翼翼地盯着夏无邪的肚子猛瞧:“差点就呛死了。”
谁都知道,一个体带幽香的女人是吸引人的,一群不同香味儿的女人就绝对是灾难了。
夏无邪平素没有熏香的习惯,只有每天一杯牛奶留下的奶味儿。季贵人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冷不丁地将他扔到女人堆里。北静王殿下第一反应不是心猿意马,而是逃命。
“都是什么人啊?”夏无邪拥着毛毯跟季贵人学术探讨着。
季贵人皱了皱眉:“有头有脸的差不多都来了。”
嚯,这当真是什么都缺就不缺人啊。算盘都打到她头上来了。夏无邪嘟着嘴抠着手里的毯子。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轻轻见她抱进怀里:“多大点事,我还不放在眼里。”
夏无邪摇了摇头:“我没生气,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周全地解决这件事。”
季贵人见她神色认真且没有半分怒气,才算是放下心来。据说女子怀孕若是生气过重,很容易造成流产的。
这段时间季贵人神经绷的都要断掉了。夏无邪打个喷嚏他都要紧张一会儿。哪儿还有那个米国时间去看别的女人。自己家的女人都没弄明白呢。
都说女子怀孕了会孕吐,可夏无邪成天除了睡就是吃,格外省事。可越是这样,众人越是神经紧张地随时注意她有什么动静。
这段时间搞得家里人心惶惶,高度戒备。
夏无邪推了推季贵人:“最近有什么大事么?”
怀了孕之后夏无邪格外喜欢听季贵人讲她没回归夏家之前季贵人和越倾城都是如何处理国家大事的。偶尔也会关心一下眼下的发展趋势。最开始季贵人是不提的,可夏无邪说多动动脑子将来生了儿子脑子聪明。季贵人才不得已地透露一些无关紧要不会引起过大的情绪波动的新闻给夏无邪。
拥着夏无邪,季贵人笑着讲朝堂上又有人提出来请皇帝早立太子,估计是支持七皇子一派的。只是不知道七皇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就剩下一个了,他们急什么?”夏无邪表示十分不理解。当然了,这世界上也有一种情况叫做到嘴的鸭子也能飞。但是眼下皇帝身体健康气色红润的,你提出来立太子,会不会直接惹怒皇帝跳过儿子直接传位给孙子啊喂?
“就因为剩下一个了,越早定下来大家越早放心啊。”季贵人笑呵呵地点了点夏无邪的额头。
夏无邪眯着眼:“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
季贵人眼神一凛,低头看着夏无邪:“怎么说?”
夏无邪从季贵人的怀里挣脱开来,颇为认真地看着季贵人:“如果当真要立老七,那当初万岁爷就没必要将所有的皇子都召唤回来。当然,我们也可以退一步说万岁爷是打算将所有的皇子一网打尽才将他们聚拢起来。可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了,万岁爷仍然没有透露出要立太子的动向。反而是给你封王。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翘起:“接着说。”
夏无邪瞄了他一眼:“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觉得挺奇怪的。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讨论。”
季贵人回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不跟我讨论也会跟倾阳郡主讨论,还不是要拿出来说。你说,我听听。”
夏无邪接过温水抿了一口,朝窗外看了看才小声说道:“你记不记得去宫里磕头那天?”
季贵人点点头:“舅舅给你立规矩,我记得。”
夏无邪盯着季贵人的脸,瞬也不瞬:“为什么倾城也在那里?”
季贵人一怔,低头笑了起来:“倾城是我表哥啊。给长辈磕头,自然要在的。”
夏无邪却没有放过他转瞬即逝的惊讶:“他是你什么家的表哥?你说过他是你舅舅家的表哥对吧?你一共几个舅舅?母亲大人跟万岁爷是一母同胞你才叫万岁爷舅舅,其他的王爷我从没见你提过吧。”
季贵人细细地看着夏无邪认真的小脸,伸手将她脸庞的一绺秀发理顺到耳后,叹了口气:“不是说一孕傻三年么?为什么你脑子还这么灵光?”
夏无邪拍开他的爪子,脸色更加严肃了:“不会当真是我猜的那样吧?”
季贵人抿嘴笑着抱着她:“是怎样?”
是怎样?越倾城真的姓越么?夏无邪默默地捂住嘴,这东西不能乱猜,猜错了就不是灭九族那么小的事情了。
见她到了嘴边却不再说,季贵人低头轻笑起来,拍了拍她的额头:“这才是好孩子。”
好孩子,你们才是好孩子!
&bp;&bp;&bp;&bp;一个国家如果正在经历战乱,那么国家的人民会表现出难以言喻的团结和坚强。仿佛生活有了目标,有了坚定的理想。
一旦真的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了,那么闹腾幺蛾子的人就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所以吃饱撑的这个词就是这样被发明出来的。
例常的早朝,还是平时那一群人一起开早会。原本没什么特大的事情需要上报和解决的。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就连皇帝都觉得今天天气真好下了朝就约皇后去御花园溜达溜达约个会吧。
变故,突如其来。
皇帝陛下盯着跪在大殿中间软垫上一身标准宫装的夏无邪,眉心没来由地抽搐着。
不是说怀孕了每日除了睡就是吃么?到底是谁特么把这丫头给招惹来了啊!
季贵人惊讶地看着夏无邪,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睡的人事不省呢,究竟是怎么爬起来跟着他进了宫的?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在众位大臣的眼中,夏无邪这会儿身上笼罩着淡淡的母性光环。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两口子吵架了夏无邪跑来告状。
稍微有点脑子的却开始眉心紧拧,你妹的就算告状也不可能赶着早朝来告状吧。都长点心吧行不行?
夏无邪姿势标准地跪在软垫上,小心地不压到肚子:“万岁爷,请恩准无邪和离。”
众人:卧槽!!!!
季贵人那边顿时就黑了脸,浑身的冷气仿佛不要钱地往外撒。
越倾城眼皮一跳,这招狠啊,比门口砍华表都狠。
皇帝按着自己蹦跶的青筋,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若是贵人欺负了你,朕给你做主好不好?”
夏无邪虽然胡闹却从来不会不懂事,用脚丫子想也是跟最近季贵人被女性群体围追堵截有关系。可原本以为夏无邪肯定会大刀一挥杀鸡儆猴。谁知道人家改了风格,竟然走婉约路线了。
“万岁爷就成全了无邪吧。不然以后就会有女人花无邪的银子、睡无邪的夫君、打无邪的娃,万岁爷,这日子没办法过下去了。”夏无邪一甩小手绢,哀哀切切地按着眼角。
明知道这丫头在耍宝,在场的却没一个敢笑的。笑?你看看站在最前面的北静王,笑了之后还有没有命走出宫门,这要掂量一下。
皇帝默了个:“无邪,你最是懂事了。那些人就算进了府也就是侍妾,怎么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嘛。”
众位大臣:所以皇上您在商讨国家大事的时间跟个小女人讨论后宅纳妾的问题,这样好么?
皇帝这话听着无理,却着实有人因为这话变了脸色。季贵人封了王,按理还可以纳两个侧妃,六个贵妾,十个美妾,通房丫环不计数了就。可皇帝这话一出来,岂不是所有进府的女子都要做侍妾?还没有升职的机会?!这谁愿意啊!
夏无邪才不会因为皇帝这话就放心下来,仍旧按着眼角:“万岁爷莫要劝无邪了。无邪生来就是醋坛子。我爹也只娶了我娘一人,就算我娘走得早,也没见我爹续弦。无邪的夫君也应该按照爹的标准来啊。”
众人心里吐槽,那是你爹傻好不好!男人最大的乐事是什么?升官发财死老婆!且不说成了亲就守着一人过日子,好不容易死了老婆竟然还不再找年轻漂亮的,不是傻是什么?
夏无邪抽抽泣泣的:“无邪也知道,众位大人心里都想着,那是我爹傻。男人嘛,升官发财死老婆都是人生乐事,礼义廉耻算什么啊。可无邪就是没办法接受跟别的女人用同一个男人嘛。诸位大人不也接受不了跟别人使用同一个女人么。”
越倾城眼神飘远,姑娘你这打击面太特么大了。没看见大殿上的男人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么?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悲愤地抬起头来含泪看着皇帝:“若万岁爷不同意无邪和离,请万岁爷赐给无邪一旨。”
皇帝这会儿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季贵人把人拖下去了,听她说便知道这丫头打算快刀斩乱麻。
“你想怎样?”
夏无邪眼神坚定:“请万岁爷赐无邪旨意,凡是进我王府后宅的女子,若是犯错,生死由我。”
卧了个大槽的!这特么不就等于说夏无邪可以随便乱杀人么?大殿上顿时一片抽气声。
夏无邪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与其让诸位大人家的贵女们一碗毒药送我们娘俩归西,还不如无邪下手为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枕边岂容他人鼾睡。”
被她扫到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本以为这凶神嫁了人会收敛一些,谁曾想,人家竟然把暴力合法化了!
别说皇帝答应了,就算退一步皇帝不同意。寻常人家的主母也有处置小妾的合法权利。就算真的挑拨了季贵人和夏无邪的感情,你妹的人也被她弄死了啊!
要活着享受成果才算是胜利,死了追封什么都没用啊!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寂静。
季贵人缓缓地朝着夏无邪走了过去,伸手将夏无邪扶了起来。深深地看着她哭红的眼角,微微一笑:“有了身子就多愁善感起来。回头我都清理了那些女人不就好了,何必这样劳神。”
众人:!!!!!王爷你更凶残好不好!!!
当日下朝之后,众人都脚下飘忽地出了宫。打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女子围着季贵人转了。
对于夏无邪这种处理方式,江晓羽表示极其不赞同。江晓羽觉得一早就该让季贵人悄无声息地将那些人都处理掉,自然不会有人再糊上来。
可夏无邪觉得,这事还是挑明了会好很多。毕竟季贵人让那些人消失还是需要编造合理的理由的。倘若因为这个被人咬住了尾巴,将来后患无穷。
为了九公主的婚事忙得一塌糊涂的皇后特意抽了个空在玉音宫接见了夏无邪。对她这种做法很是赞扬了一番。
这算是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后宅的大事。况且夏无邪一改平时简单粗暴的风格,很是给皇帝留了脸面。
朝堂上谁不知道夏无邪眼巴巴地跑到大殿上来不过就是为了敲打众人。倘若真的需要皇帝下旨,私下去御书房求旨意再杀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能放在明面上说就说明还给彼此留面子。否则按照夏无邪的历史来看,那些贵女们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哪里还需要这样装柔弱。
“等九儿出嫁了,老七的婚事也快了。”皇后笑着跟夏无邪讨论这件事。
作为一个嫡母,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要偏疼些。可其他孩子不管不顾也不是那么回事。一国之母不同于其他人家,做出来的事人人都看着呢。
若不是皇后坚持,九公主还真就让夏无邪和白阳雪联手送进二皇子院里去做吉祥物了,哪儿还有机会嫁给白老六啊。
白老六是没机会继承大统了,可人家颜值高啊。就冲着八分像亲爹白阳雪,长得就不差。要是嫁个没出息长得还丑的,岂不是更加堵心么。
两国使者已经定好了交接公主,额,不是,迎娶公主的日子。用不了半个月,九公主户籍就要改正凤羽了。
“白老六也不是个吃闲饭的,九公主去了再煽风点火。日子肯定不会过得无聊。”夏无邪抿着嘴笑到。
皇后虽然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看老公都不发愁,她自然也就没当回事了。
从玉音宫出来的时候季贵人就在门口等着。夏无邪慢慢地下了台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季贵人却不在意,只是走过来扶着夏无邪稳稳地上了软轿,出宫回家。
莫名地,两口子有志一同地没有讨论朝堂上跪求圣旨那件事。夏无邪不提,季贵人也不提。
反正目的达到了,别管过程怎么样。
因为最近夏无邪特别爱吃祥庆楼的水晶肘子,季贵人特意让青峰绕了个道到祥庆楼一趟。眼下在王府里,夏无邪的话跟圣旨基本上同一个水平线。想吃什么马上就得供应上。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季贵人下了马车去买肘子,心里甜丝丝的。若是结了婚过这样的日子,其实结婚也不错。
突然,一股寒意传来。夏无邪猛地平铺在软垫上。外面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两三根箭已经刺破了车帘到了车内。幸亏夏无邪反应的快,否则指不定就伤到了脖颈。这箭都泛着幽幽的绿光,夏无邪光是用闻的也知道箭头都淬了毒。
你妹的究竟是谁这么不长眼啊!夏无邪猛地掀了帘子,便看见莲生等人与一群黑衣人战作一团。
周围已经没有普通老百姓围观了,至少两米直径内全都是黑衣人和白虎营的人。季贵人听见喊杀声,抽出软剑冲了出来。刚出门就看见自己有了身孕的老婆不知从何处抢来一把长刀,正上下翻飞地砍人。
顿时一股凉气从脚底冲到了额头上,季贵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bp;&bp;&bp;&bp;皇城禁卫军来的很是时候。并不像电影里那样警~察都是最后才到。
只不过带队的越倾城亲眼见到夏无邪手起刀落砍人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的时候差点尖叫出声。
这么多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可夏无邪还是成功地刷新了越倾城的承受下限。
季贵人仿佛杀红了眼一样朝着夏无邪方向冲过去。夏无邪一共才砍了五个人之后就发现身边竟然没有黑衣人再靠近了。
人家还没玩开心呢……夏无邪嘟着嘴撑着刀坐在马车上。看着眼前的场景一面倒地碾压黑衣人。突然觉得平日里白虎营不怎么出动真是浪费了他们的战斗力。
原本白虎营就是作为杀手营来建立的。可自从夏无邪的出现之后,白虎营彻底改了风格。
该杀人的不杀人去开店了,该血腥的不血腥去看家护院了。这绝对是暴殄天物的浪费啊。
夏无邪一双眼睛跟着黑衣人上下乱窜,突然觉得,这些人的手法并不是看上去那样花拳绣腿。难不成还真是谁家养的死士?这没有500也有200了吧。好大的手笔啊。
“莲生,抓个活的!”夏无邪密音入耳。喊太大声了指不定就都自杀了,保证一个不留。
若说杀人那再简单不过了,可若是将人生擒,这绝对是个技术活。
莲生得了令,一个口哨响彻全场。打得正欢脱的云生等人顿时改变了阵势,仿佛猫逗弄耗子一样玩了起来。
偏他们又不表现出要生擒人的架势来,让那些黑衣人一时摸不清这帮人到底在想什么。
越倾城已经命令禁卫军将现场包围了起来。季贵人一个飞身到了马车边将夏无邪公主抱端走,闪到了圈外。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揍你一顿。”季贵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捏着夏无邪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夏无邪面目扭曲,大哥你手下轻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啊喂!
越倾城也赶了过来,伸手捏住夏无邪的手腕,细细地把了个脉。
脉搏清晰有力,丝毫没有做了剧烈运动的赶脚。越倾城诧异地看了看夏无邪,恩恩,气息均衡,脸色红润有光泽。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还好,一切安好。”给季贵人报了个平安,剩下的事让他俩自己研究去吧。越倾城只能感慨夏无邪身体素质之好,非常人可以比拟的。
夏无邪自己也拿捏了一下深浅,特意注意了一下比平时的活动幅度稍微小一些。否则这些人就不光是被砍伤那么简单了,整个人砍成两截都是有可能的。
难不成当真是老师百年功力压底?夏无邪尝试着运了个气,通身走了一遍,没什么太大问题。
那边情况已经基本上搞定了,青鹤等人仿佛竞赛一样比拼着谁生擒的人多。地上跪了一片,没有50也有20。
“都给我压到营里去,待我好好审问。”季贵人周身的冷气已经没办法直视了。
默默地给跪了一地的黑衣人点了根蜡,得罪了季贵人,生不如死都是小事情。
不过这些就不归夏无邪操心了。回了家,就被众丫鬟们团团围住。
良生几个脸都吓白了,夏无邪平日里就算再不小心大家也不至于担心到这种地步。问题是她这会儿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天保佑,姑爷会不会直接就毁灭地球啊?
夏无邪由着她们摸上摸下地确认没少一根头发,才算是让众人放下了心。
当天晚上季贵人就没回家住。去做什么了夏无邪心知肚明。虽说虎啸国严防死守的也算是很严密了,但鸡蛋还有缝子呢,你没办法保证人家用各种渠道混进来。
但是这个数量就有的揣测了。那么多人放进来……是分了几批进来的?
古代人比现代人要死心眼的多。给人下毒神马的都有按照20年慢慢来的。估计这帮黑衣人也不是一天全都进城的。没人发现很正常。
而且……夏无邪捏着下巴,那把刀,手感怪怪的。
自从有了身孕夏无邪就被勒令远离任何武器。就连软鞭都不准拿一根。与此同时,白虎营的人员配置增加了不止一倍。为了就是弥补上夏无邪不拿武器战斗力削弱这一点。
可今日夏无邪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等到她回过神来刀已经在手上半天了。
那把刀比虎啸正常使用的刀要长得多和宽得多。而且这种刀,夏无邪似乎是曾经见过的。
在记忆的深处里,一定是见过。
似乎,就在什么时候来的。记得是挺热闹的时候……夏无邪挠了挠脑袋。自从怀孕,记忆力严重下降。
“小姐,喝杯牛乳压压惊。”燕生小脸还白着,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夏无邪摆摆手:“哪里就吓着了。我还砍了五六个人呢。”
这话一出,原本平复下来的众丫鬟们顿时又白了脸,铺了一地:“主子啊,您千万不要再闹了。”
夏无邪默了个,所以本小姐就该站着让人砍不还手是吧?
“行了,我那不是自卫么。总有漏网之鱼啊。”夏无邪安抚众人:“而且倾城已经帮我掐过脉了,没有任何问题。”
良生脸色雪白地上下又扫了一遍夏无邪,确定没事了才松了口气:“小少爷果然不是一般人。”
一般的孩子这个时候最容易出事,头三个月孕妇基本上就卧床不起最安全。可夏无邪不但动了,还是大幅度地跟人火拼。只能说肚子里的孩子生命力太强。一般人拼不过他。
夏无邪想了想:“说不定是个丫头。”
都说女孩子生命力比男孩子强些。那些容易流产的也多是男孩。记得老妈就说过她怀孕8个月的时候翻墙摔倒,她都没事。就是2个月的时候老妈也摔倒过,也没事啊。
众丫鬟们一听,顿时满脸的不赞同:“肯定是小少爷啊。若是小小姐,主子你早就天天吐了。”
这个倒是有可能,据说怀女儿孕吐会比较明显一些。身边的姐姐们都是吐到7-8个月才算停下来。若是怀儿子,就没什么太大反应。
哎不对啊,不是正在回忆那把刀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么?怎么就被大家拐走了?夏无邪猛摇头,注意力也集中不上来了。太阳还很暖和,牛奶也甜甜的,好困啊。
到底是折腾过了,夏无邪趴在迎枕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生小心翼翼地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出去说话,便和良生一起将夏无邪搬到了床上。这段时间夏无邪经常随地乱睡觉,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就会倒在树下面睡着。丫鬟们都习惯了将夏无邪搬回来。反正睡着的夏无邪怎么折腾都不醒。
季贵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看着夏无邪沉沉地睡在床上,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北疆会有冉林的旧部策划反扑。早知道有这些破烂事,就该将北疆连根拔起才对。若不是为了顾及到四国的平衡,别说北疆了,就是南番也吞的下。
幸亏夏无邪没伤着,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了。
用热水洗了手和脸,又拿着手炉温了温,季贵人才走到床边上,伸手抚摸夏无邪的脸颊。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样禁不起风浪。今天看见夏无邪拿着刀砍人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夏无邪的身手他再清楚不过。一直以来他从未担心过夏无邪在外面会吃亏或者受伤。可今日,他突然意识到,就算夏无邪再强悍,也终究是个女人。
孩子安好,他才算是松了口气。一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那些被关押的黑衣人身上。好容易散尽了身上的血腥才回了家。
夏无邪觉得脸上凉凉的,睁开了眼,却发现季贵人竟然就这样盯着她,脸颊上似有泪痕。
我靠!夏无邪差点一翻身跳起来。幸亏她这会儿身子睡的发软了。要是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估计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这也太惊悚了,季贵人竟然哭了?!夏无邪顿时觉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伸手去捧着他的脸颊。
“不哭不哭,以后我都不乱来了。好不好?乖,你一哭我心都揪起来了。”夏无邪安抚地抚摸着季贵人冰冷的脸颊。
季贵人一愣,他哭了?抬起手来抹了一下眼下,果然有湿润的痕迹。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猛地甩开夏无邪的手起身就要往外走。
夏无邪一把扯住季贵人的衣摆:“别走啊。我这会儿浑身都难受呢。你要扔下我不管么?”
一听夏无邪说难受,季贵人立马坐回原位,关切地问道:“哪里难受?是不是抻着了?”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回头的功夫就把脸擦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泪流满面是幻觉一样的季贵人,这人要面子要成这样是不是该纠正一下他啊?
可眼下不是刺激他的时候,夏无邪立马一副柔弱的架势赖在季贵人怀里:“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饿了。”
季贵人:……你特么在逗我是吧?
&bp;&bp;&bp;&bp;书上常说,怀孕期间的女子不宜过多操劳也不要过多受到惊吓。运动量更是要适可而止,生冷燥热食物都要忌讳,喝酒就更不可以了。
死士的事季贵人不打算让夏无邪插手。虽然已经知道是北疆的,可能这样大手笔地潜入进来绝对不是知道是谁家派来的就能够结束的。
夏无邪倒是体贴季贵人,并没有过多地询问。每天只是照常地养胎,偶尔看点书什么的。七皇子的婚事被提到日程上来。宫里又是一片忙碌。
偶尔皇后娘娘心力憔悴的时候,会宣夏无邪入宫给自己寻找点努力下去的动力。
之前阮妃那个事出来了之后,基本上没人敢去招惹夏无邪。这丫头心眼小的要死还记仇。后~宫的尔虞我诈也能算是可以打发时间的一项乐事,但若是被夏无邪撞见了,乐事直接就能变丧事。
仲小九因为家里那点子破事被七皇子直接接到了家里。可在宫里出嫁终究是礼数不周。就算七皇子再翻脸,仲小九也必须从仲家出嫁。她有没被逐出家门,背祖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这件事不但困扰了七皇子,也让仲小九难受了好几天。终于憋不住了,趁着皇后召见夏无邪的时候,仲小九在玉音宫外等着夏无邪出门,直接将人给扣下了。
“我是真的不愿意回家去。回去了,他们就会在我耳边唠叨要我去跟七皇子央求好处给家里。卖儿卖女换来的好处他们也有脸提出来。”仲小九咬牙切齿地给夏无邪倒了杯温水。
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就两个丫头在沧吟阁东暖阁里说体己话。
对于仲小九的前瞻性夏无邪表示可以理解。世族都是这样的。别说是嫁女娶媳,就是说句话都要考虑到家族繁荣昌盛上去。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夏无邪靠在厚厚的锦垫上,眯着眼睛看着仲小九有些恹恹的小脸。别人结婚都高高兴兴的,偏仲小九因为极品的家人搞得一点笑脸都没有。
叹了口气,夏无邪将空杯递给仲欣桐示意她再倒一杯:“仲家估计没人知道虎啸皇室选择配偶的标准。”
以前皇后娘娘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抱着肚子笑得乱没形象的。可真的成了亲,做女儿的怎么可能放着娘家不管呢。别说七皇子真的爬了上去,就是爬不上去,好处也不能少了。
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在考验做女儿的会不会嫁了人就不要娘家了。
仲欣桐心里也明白,虽然她嘴上说着不愿意搭理仲家的人。但好歹是亲人,血缘是撇不掉的。
“就算跟祖父他们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仲欣桐耷拉着眉梢坐在夏无邪身边。
皇后娘娘跟她说同意让她做七皇子正妃不是因为她家世显赫,而是单纯的认为她这个人非常的好。这个理由让仲小九兴奋的足足五六天没睡好觉。对于自幼只有挨骂从没被夸奖过的仲小九来说,皇后娘娘的肯定简直比中彩票还让她开心。
可开心过后,如何面对家人成了个大问题。
“这事……属于后宅的问题。老七没办法出面。”夏无邪将水微微吹冷些:“其实你完全可以当做是一个锻炼的机会。将来做了七皇子妃,要走的路可比这些难多了。”
自从其他皇子都被隔离起来之后,七皇子的日子过得其实也不算太好。仲小九更是被牵连了进去。不但有各种各样认识不认识的贵女贵妇们莫名地跟她亲热起来,家里人出去炫耀更是没有节制。偏皇帝还不立太子,仿佛用鱼线吊了一块肥肉在众人头上晃来晃去的。你说咬吧,谁知道这肥肉是不是掺了耗子药。不咬吧,这么大块香喷喷的肥肉就在眼前晃啊晃啊的,心里痒痒的很。
夏无邪支着下巴,眼神飘远。根据她多年的小说经验,七皇子能够登上皇位的几率是相当的低了。做皇帝的,最恨的就是别人猜中他的心思。就是要将众人玩的团团转,才有做皇帝的成就感嘛。
“算了,你也不要多想了。安心待嫁,横竖你家也插手不进来。难不成还真当皇后娘娘是软柿子么?”夏无邪见仲小九脸色不好,出声安慰到。
七皇子的婚事表面上看着不过是成家立业的一项,实际上暗地里正是这些大臣们勾心斗角的好时机。
也不知道这些男人都吃饱了撑的,朝堂上斗得不亦乐乎的。连人家娶妻生子都不放过。
从沧吟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夏无邪乘了软轿往宫外走。
自从上次从天而降的刺杀事件之后。夏无邪但凡出门都会跟前跟后一批人。幸亏这些人都是白虎营的。明面上只有良生和月生跟着,其他的都在暗地里。不然那场面估计格外恢宏。
夏无邪也知道大家担心,自己也不愿意成日提心吊胆的,跟着就跟着了。
以前看动漫的时候总会吐槽那些明明什么能力没有还到处去嘚瑟的女主们。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四处去惹是生非。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谁都可以拯救,最后还是要劳累男主拼死拼活的。脑洞通风程度简直可以堪比法国奶酪。
那时候闺蜜们吐槽就说,若是自己交了男朋友,一定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天知道你心血来潮闹腾那么一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主角光环,若是因为你的任性造成无法挽回的伤痛,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主子,到凌霄阁了。”外面传来了月生的声音。
夏无邪在轿子里歪着都要睡着了,听见月生说到了凌霄阁,顿时醒了过来。来凌霄阁干嘛?不应该回家才对么?
“怎么走到凌霄阁来了?”夏无邪诧异地问道。
外面静了两秒,默默地说道:“是主子你说要来凌霄阁的啊。”
夏无邪顿了顿,她怎么没印象呢?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印象啊。难不成真的是怀孕的关系记忆力都减退了?是不是以后什么事都要写在便签上啊?话说写在便签上无论计划什么都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吧。
夏无邪想了想,确认自己真的想不起来要来凌霄阁干嘛,便对外面说道:“还是回家吧。我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要来凌霄阁的。”
站在外面的良生跟月生齐齐默了个,对视了一眼便让抬轿子的小太监调转轿头往回走。可还没等转过去呢,就听见越倾城低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到这儿来了?”
夏无邪心下一凛,连忙探出头来:“倾城,你怎么会来?”
这个时间段应该在议事厅批折子才对,凌霄阁一般都是过夜加班的时候才会来啊。
越倾城看着夏无邪睡的红扑扑的小脸,便笑着站在轿子边上跟她说话:“刚过午时,过来小睡一下。”
夏无邪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越倾城:“吃饭了么?”
越倾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怎么了?”
夏无邪点点头,缩回轿子里去。就在越倾城诧异地以为夏无邪会叫人抬着轿子走人的时候,只见小太监们将轿子放了下来,夏无邪慢慢地出了轿子。
“你不说我都没感觉,你一说我也饿了。”夏无邪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良生,你去张罗一下。我跟左相大人在凌霄阁吃口饭。月生去寻一下,看看咱家夫君在哪里,让他过来一起吃。”
夏无邪是绝对干不出来少女漫画里那些脑缺女主跟别的男人关系好反而冷落了男主的糟心事。无论任何时候,一旦确定了关系,除非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对你失去兴趣了,你找个人刺激他一下才有必要。否则,既然两人心意相通,就别做那种伤人的事来。
越倾城颇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吩咐丫鬟们,嘴角微微一翘。夏无邪以前就是个懂事的,这点他比别人看的清楚些。有多少人等着钻这丫头的空子,让他们夫妻俩有嫌隙,可他知道,那绝对是痴人说梦的。
夏无邪这会儿已经慢悠悠地往凌霄阁里走了。越倾城抿嘴一笑,跟着她走了进去。
就算成了亲,有了孩子,夏无邪浑身散发出来的仍然不是初为人母的温柔气息。那股难以亲和的冷冽之气,仿佛是他们两口子的标签一样。
进了屋,夏无邪自动自发地往东窗炕上窝了过去。那个地方原来是越倾城的专属座位,视线角度好,阳光充足。这样晒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见越倾城挑着眉看着她,夏无邪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我是孕妇,让着我点咯。”
越倾城低头笑了起来,坐在了她的对面:“你倒是不客气。”
夏无邪支着脸颊,细细地看着越倾城,突然,似乎想起一件事来。夏无邪扬了扬下巴示意越倾城注意她接下来的问题。
越倾城见她有话要说,便看了过去:“何事?”
夏无邪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问道:“倾城你是不是姓夜?”
&bp;&bp;&bp;&bp;安安稳稳地长大,开心肆意地活着,带着老公孩子退隐山林。这就是夏无邪的梦想。
比起其他人想要建立功勋,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从来都不是夏无邪的选项。
与江晓羽不同,夏无邪除了一日三餐吃的好一点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太多的追求。当然了,若是自己喜欢的人碰巧喜欢自己,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幸福。
勉强算是在朝堂上混过一段时间,夏无邪对于男人之间的倾轧和尔虞我诈是一丝一毫都不感兴趣。不站队,不支持任何一个皇子,甚至协助八皇子逃离皇室,夏无邪打心底里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离开城市的喧嚣。
也有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就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对于成为英雄,轰轰烈烈的日子没什么追求。夏无邪一直计划着等到皇位更替的时候带着全家回清风山种田去。
凌霄阁的气氛一瞬间仿佛冻结了一般。
越倾城看着夏无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慌乱,没有狠戾,甚至没有任何动摇,分不出喜怒,只是那样看着她。
夏无邪支着脸颊,一副今天晚上吃红烧肉的表情看着越倾城,仿佛方才问出来的问题是最平常不过的。
半晌,越倾城微微一笑:“贵人不可能告诉你。”
夏无邪眨眨眼:“这件事需要保密么?”
越倾城侧过身去,给夏无邪倒了一杯温水,顿了顿才说道:“暂时需要保密。”
夏无邪点了点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越倾城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打算再接着问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七上八下的。
这个秘密尘封了30多年。如今眼看就要掀开面纱的时候,竟然被她提前给发现了真相。按说知道了这里面内幕的人根本不会这样淡定。
夏无邪知道了真相,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惊讶,也许会苦恼,可偏偏这些情绪都没有。仿佛越倾城姓什么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个态度让越倾城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邪……”越倾城张嘴唤她,可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夏无邪迷茫地转过脸来,看着越倾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歪了歪头:“怎么了?”
越倾城看着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自己瞻前顾后都特么是想太多的赶脚。
“你这个反应让我很疑惑。”越倾城知道跟夏无邪绕弯子还不如不绕。那丫头根本就不跟着你思路走。
夏无邪歪着头想了想:“哦,你说你姓夜的事?”
越倾城眼神温润地看着她。说实话,他并不排斥告诉夏无邪自己的身世。就算千万人质疑他,千万人算计他,夏无邪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就如同季贵人一样。
“其实你姓什么我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你是我朋友。而且你也不会因为姓夜就要置我于死地吧?”对于夏无邪来说,她已经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那么,只有生命攸关才是关注的重点。
什么利益关系啊……额,等一下,夏无邪皱了皱眉:“倾城,我冒昧的问一句,万岁爷是不是打算让你接任他?”
若说方才问他是否姓夜只是让越倾城惊讶,那么这句话就等于晴天霹雳一样,越倾城感觉自己就跟被雷劈中了一样。
姓夜,不代表就是夜清尘的亲儿子吧。本家亲属也有姓夜的。原本越倾城以为夏无邪只是猜测他跟皇帝有本家亲属关系。但夏无邪却直接就戳中了重点。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这回越倾城是真的吓白了脸。
夏无邪愣了一下,唉?难道不对么?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道:“你不是太子么?”
越倾城一口血噎在喉咙里,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他是太子的啊!!!
夏无邪挠了挠头嘀咕到:“明明一身帝王之气,怎么可能不是太子呢?而且年龄也符合,状态也差不多。”
不结婚,废话,隐身的太子能随便就结婚么。忘了皇室择偶的标准了么?季贵人可以娶她是因为季贵人跟皇室鸟毛关系都没有。肯定有围观的同学说了,他都特么封王了,怎么跟皇室没关系啊?好,那咱们聊一聊。皇帝就算是再宠爱季贵人,会让他做皇帝么?会么?会么?哪怕是亲外甥,会么?肯定不会吧。那季贵人无论做什么王,就是做海贼王,跟皇室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他不过是旁支罢了,嫁出去的女儿还泼出去的水呢。若季贵人有能力,辅佐一下新帝。若季贵人势力太大,第一个灭掉的就是他。
可越倾城就不一样了。左右两相原本就是仿佛天秤一样平衡的两个盘子。同样权倾朝野,可皇帝却从不会偏向谁。一表一里,将虎啸国的集权牢牢地捏在手里。
那么,若不是亲儿子和唯一的亲外甥,皇帝会这样放心?
回答因为越倾城和季贵人长得漂亮就给他俩那么多职权的同学自动去面壁。
历史上有能力的皇帝,就算是再宠爱朝臣,都没有这样做甩手掌柜的。毕竟他们的江山也是从其他朝代争夺过来的。前车之鉴谁都懂得。
往常夏无邪是不在意,所以从没去细想过。可若是冷静地想一想,这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悬疑性。
倘若有人告诉她,其实白映宇才是夜清尘的亲儿子。那才叫真正的惊吓。
夏无邪看着越倾城有些凝重的面容,笑了笑:“哎呀,这也没什么。我问你这些不过是想知道接下来我们夫妻俩的去留问题罢了。没有别的想法。”
越倾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如何去留?”
夏无邪双手捧着脸颊,眯着眼睛:“你们俩的态度自然不用说了。你不觉得我作为一个跟万岁爷一点共同秘密都没有的臣子却不支持任何一个皇子这点很奇怪么?”
越倾城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这事别说他觉得奇怪,满朝文武都觉得奇怪好不好。
夏无邪见他看着自己,便知道他听进去了,笑着接着说:“其实这个原因可以分为两个,第一,我是真心看不上万岁爷那些儿子们。没有一个能够达到我觉得成为帝王的标准的。第二,我的打算就是皇位交替的时候带着全家回清风山去,从此不问世事。”
越倾城眼神一凛,这话夏无邪往常天天挂在嘴边,可从没人觉得这是真话。都想着不过是小女子的玩笑话,抱怨工作多又累,抱怨季贵人不体贴她。却没曾想,她是当真的。
“回清风山就当真不问世事了?”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有牵连就没有牵连的。正如你以为自己不在江湖,其实已经身在江湖之中了。
夏无邪知道的太多了。几乎所有牵扯到四国五番平衡的内幕她都参与了进去。无论是倾阳郡主那些隐秘财产的问题,八皇子的双炽堂,凤羽国龙鳞国合伙的金脉,甚至凤羽后~宫德贵妃的真实身份,夏无邪都心知肚明。
这样的人,或者留在身边作为助力,或者杀掉灭口。基本上是没有放走这一选项的。
夏无邪却丝毫不在意,仍旧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倾城,若你是下一任皇帝,我大可以放心地跟你讲。我既然能说出来退隐山林,就有那个资本能办得到。”
越倾城眉心紧皱,这话的意思就深了。夏无邪是那种走路从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类型。倘若新帝不放她走,那么让虎啸再换皇帝这种事,十有八~九她干得出来。
越倾城想要问夏无邪留下辅佐新帝建立功勋有什么不好?可话到了嘴边突然觉得有些苍白。夏无邪向往的那种日子,他和季贵人未尝不向往。甚至皇帝陛下心里也在隐隐地向往着那种与世无争的恬淡生活。
“打住,你们可没办法过我那种坐吃等死的日子。”夏无邪一眼看穿了越倾城眉宇间的难以取舍:“你们男人(古代男人)天生血液里就没有闲适恬淡这么个词,征战沙场逐鹿中原才是你们该追求的。从来只有女人没出息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男人(尤其是古代的男人)有这种想法的那就是另类了。”
越倾城看了看她,抿嘴一笑:“你这话说的中肯。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带走贵人,他会不会过的不开心?”
夏无邪歪了歪头,看着窗外:“你们家八皇子还不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杀手集团头目。清风山完全也可以成立这样的组织,贵人若是闲着了,接手就好了。”
谁说不做公务员就不能自己开公司了啊?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想过什么日子完全看自己。当然了,这也是力所能及的事。要是季贵人狮子大开口说啥都要统一四国,那夏无邪可能就会考虑打断他的腿荣养他一辈子了。
靠谱的想法咱们就研究着怎么样去实现,太过于中二病那种……做梦就很好了。
越倾城看着夏无邪,淡淡地低头笑了笑,原来在他们心中那无上的顶峰,在她心中竟然一文不值。
&bp;&bp;&bp;&bp;男人跟女人性别不同,思维模式就很有可能不同,关注的重点自然而然的也就可以不同。
夏无邪从没觉得做个女王有什么好的,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自己就不喜欢走政治路线也没妨碍到谁。做个将军也是被人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天地良心,她最开始学这些,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女人拿起武器,从来不是为了去侵略别人。米国有一项报告显示,男纵火犯会选择纵火,多半跟兴趣爱好性格脾气有关系,暴力倾向严重的人,纵火的几率就非常高。但女纵火犯,基本上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报仇。男友劈腿?好,烧掉他家。老公有情人?好,烧掉情~人家。
没有女性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老娘就烧掉一条街的。
从政的女人也未必就是兴趣爱好,或许,她们只是觉得自己会比男人做得更好。
夏无邪开始隐隐地担心起来,若七皇子继承皇位,她带领全家闪人的机会基本上是稳妥的。可若皇位上那个人是越倾城,跑你就干脆别想了。
先不说越倾城的脑子能甩掉那帮皇子多少条街。光是越倾城和季贵人不得不说的相爱相杀惺惺相惜,夏无邪想要拐走季贵人就难上加难。倘若越倾城再眼泪汪汪地跟夏无邪来一句一个人坐在皇位上孤独寂寞冷,那夏无邪只有缴枪投降的份儿了。
这个话题没办法再讨论下去了。良生等人已经将午饭端到凌霄阁来。炕桌上摆好,就等开吃了。
夏无邪看了看门口,她老公还没来呢,她怎么开吃啊?
越倾城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口,抿嘴笑了笑:“吃饭还不进来?”
夏无邪一怔,难道方才季贵人就一直在门口偷听?这不是他风格啊。可偏季贵人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几乎就是坐实了方才偷听的罪名。
夏无邪嘟着嘴戳着碗里的米饭,你妹的要听就进来呗,你这个藏起来捉奸的架势是几个意思啊?
季贵人无比自然地走到夏无邪那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这牛肉汤煨的不错,醇香浓郁。”季贵人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说道。
夏无邪别开脸,醇香浓郁你大爷的,以为老娘就这样原谅你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作为一个女人最恨的不光是男人说谎,男人的不信任,也是大忌之一。
“我又没不相信表哥。不过是觉得插话进来不礼貌罢了。”季贵人笑着放下汤碗。夏无邪原本就什么都摆在脸上,如今有了身孕,更是一点都不遮掩着。往日里开开玩笑逗逗她也就算了,这会儿牵扯到孩子,季贵人便时常哄着夏无邪。
夏无邪哼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自从怀孕之后反而是吃荤腥的多了许多。尤其喜欢喝老汤。小火煨汤,最是可口。
也不需要人伺候着,三个人坐在炕上安静地吃饭。
夏无邪突然想起来,抬头问道:“倾城也要谋朝篡位么?”
“噗……”越倾城一口汤尽数喷出。
幸亏季贵人嘴里没有饭,不然估计也要呛个半死。
所以少妇,这么劲爆的话题能不能吃完了饭再说?还有,天底下有几个人像你这样把谋朝篡位随时挂在嘴边上的啊?
夏无邪耸耸肩,多大个事啊。不打算就直接说,喷了算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咯?
越倾城拿了绢帕擦擦嘴角,颇为无奈地瞪了夏无邪一眼。左相大人在外面就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道德典范。可自从认识了夏无邪,丢人的事就没断过。
季贵人也匀了一下气息才开口说话:“这话大白天的怎么能随便乱说。”
夏无邪嘴里塞满了叉烧肉,满脸疑惑:“哎?凌霄阁的安保设施这样差了么?”
季贵人一皱眉:“这不是隔墙有耳的问题,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别随口就说行不行?”
夏无邪眯着眼扫了两个男人一眼,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越倾城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夏无邪这句话看似无意,实则却是根本。皇帝如今身强体壮,他就算是接任说不定也是五六年之后了。世事难料,谁知道哪一天人就永远消失了。若是当真有那样一天他还没等坐上去就躺下去了。虎啸国该怎么办?
“无邪,你是希望陛下早些退下来么?”越倾城也不跟她扯没用的,直接切中重心。
季贵人微微张嘴,还我沉着冷静的大表哥啊!!!
夏无邪嘴里咬着松鼠鱼的尾巴,拧着眉想了想:“你怕后继无人?”
越倾城这会儿还处于没老婆没孩子的时期。可这话从夏无邪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有一种让人想伸手揍人的赶脚。
越倾城按了按额头上的青筋:“换个说法。”
夏无邪吐出鱼尾巴,擦了擦嘴:“孔雀他家那儿子你看着怎么样?”
老子不做皇帝不代表儿子不想做皇帝。就江晓羽她家那俩仿佛穿越过来的娃,将来若是没点成就夏无邪就把脑袋砍下来给他俩当球踢。
事实上,夏无邪曾经想过若是江晓羽的两个娃一个做虎啸国皇帝一个做玄陈国皇帝,会不会更加热闹呢?
江晓羽:给老娘能滚多远滚多远!
夏无邪放下碗筷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真心的,倾城,你若是觉得做皇帝没有那么开心,就承上启下算了。清风山多养你一个也没什么负担。”
对嘛,若是此路不通,那就反过来考虑咯。你做了皇帝不见得会放我们走,那老娘干脆连你一起哐走不是皆大欢喜么?
越倾城虽然为官做宰这些年,可也没见他对于集权中心有多么的执念。要是周围再没人跟他玩,日子一定会过得更加苦逼。
在夏无邪出现之前,或许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做皇帝是件美事。可自从夏无邪将皇帝的坑爹性展开来解释之后,至少皇帝和左右两相都不再觉得做皇帝有多值得欣喜了。
季贵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是知道夏无邪从没拿隐居山林当做玩笑话的。心下也有些盘算如何两全其美。若当真越倾城上位,少不得他要用心辅佐。自然没办法跟着夏无邪走。可若是将夏无邪扣在京城,那么就等于是把鸟儿关在笼子里。之前他没觉得囚着夏无邪有什么不对的,但如今只要一想到她脸上再也没有笑容,季贵人就觉得心口一紧。
思虑了许久不得其解,人家夏无邪却一句话就把僵局打破了。
越倾城你要是觉得当皇帝没那么开森,跟我们走不就得了。虎啸国也不见得就灭亡了。必要的时候再出山就没问题了啊。
更何况若当真由孔雀的儿子继承皇位,至少龙鳞和玄陈都不会出现反水这种情况。亲戚,虽然皇家来说亲儿子都未必值得信任。但江晓羽这种不参与政权的人作为担保反而是一件好事。
当你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跟你争什么的时候,你就会下意识地放松对那人的戒备。
江晓羽是真不乐意参与进去,否则以她那独特的眼光和政治头脑,玄陈国的下一任女帝指不定就不是碧晴空的闺女了。
夏无邪摸了摸渐渐隆起的肚子,她这个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倘若江晓羽的孩子要坐那把椅子,自己家的孩子大约就需要帮着安顿江湖了吧。
更何况孩子的爹是那样一个妖物,将来一定有的累了。夏无邪默默地泪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夏无邪反正是吃饱了不管别人,她话已经说出去了,至于是闹心的睡不着觉还是有其他的情绪,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
只是不知道万岁爷若是知道了她这个打算,不会直接就按着她打屁股啊。
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儿子就这样被拐跑了,而且还不是以身相许才拐走的。亏是绝对的亏大了。
夏无邪靠在轿子里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彬彬这会儿虽然还小,可若是有越倾城和季贵人辅佐,她们退隐山林的计划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实现。
不过这样会不会太亏待越倾城了?有多少太子等了几十年就为了做皇帝,可亲爹活得时间太长了,你除了等就只能等。
没脑子的发发牢骚然后就被废掉了,比如康熙他家的二缺太子。有的当真等不及就先下手为强了,比如李世民那种意志坚决的款。做太子当真是件考验人心智的事。
越倾城这些年作为左相,冷眼旁观。积累的经验绝对不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太子们能够比拟的。夏无邪有预感,若是真的让越倾城坐上那个位置。说不定四国统一就真的不远了。
那么,她是要帮他,还是阻止这件事呢?
直到回了家,夏无邪仍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理由很简单,越倾城的人生不需要她来指手画脚。先看看人家是怎样决定的吧。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调整。这样定夺了之后,夏无邪觉得一身的轻松。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完全没意识到跟着回家的老公这会儿脑子里万马奔腾。
&bp;&bp;&bp;&bp;上辈子夏无邪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贴子。
女人怀孕的时候半夜饿了是否会叫老公出去买吃的。前面几层楼讨论的时候还算是中肯些,大部分人都在说半夜饿的时候有多难受,可超过一百楼左右,便开始有不和谐的呼声传出来,说老公要是半夜不下楼买就说明不爱你了。
又有人叫嚣说老公上班那样累了半夜叫人家起来出去买东西多心疼啊。马上就会有人扑上来继续盖楼说若是他都累成了狗样还爬起来给你买吃的不是正好证明了他是真心爱你的么?
中间还有见缝插针灌水说自己半夜一般不吃宵夜的。
当年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夏无邪就想象了一下,自己若是怀孕了半夜让时巍起来去买吃的他会不会去,几乎是零点一秒就得出了结论,去个屁!
这会儿时间刚好是半夜,夏无邪嘴里咬着被子心里翻腾着,到底要不要叫醒季贵人起来给她张罗一碗饺子吃。
倒不是担心季贵人生气,只是大半夜的把熟睡的人叫醒这件事本身就挺残忍的。
平心而论,如果有人在她睡的正香的时候把她叫醒让她做饭,估计就连她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会斯巴达。
可是,可是,真的好饿啊!
夏无邪宽面海带泪,平时都睡死了,怎么今天突然半夜饿了起来呢?
紧紧地扭着被面,夏无邪都要犹豫干脆爬起来跨过季贵人自己去包饺子了。可是人家都说要是自己下厨最后就吃不下去了。那她折腾什么啊。
也不敢太过于翻身,季贵人浅眠,随便动一动他都会醒。
这下可好,饿了不敢说,还不能翻身。简直就是煎熬啊。
算了,干脆睡觉吧。数羊总能睡着了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洋洋,小羔羊,小肥羊,笋尖,鸭血,麻酱……尼玛更饿了!
夏无邪一个咕噜翻身起床,靠了,就不能数羊,这回可好,不想吃饺子了,反而想吃火锅了!
“怎么了?”季贵人跟着坐起来,迷茫地看着夏无邪。
难道是脚抽筋?听御医说怀孕的女子很容易脚抽筋,要时刻注意着。夏无邪很少有睡到一半就爬起来的时候。况且这会儿眼神和脸色也不是很对。
夏无邪见季贵人还是被她吵醒了,顿时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
“额……没事,睡吧。我……”夏无邪笑着说道。
“咕噜”
夏无邪:……
季贵人:……
轻咳一声别开脸,季贵人嘴角翘起,起身披了衣服,将灯点亮。
“想吃什么?”孕妇半夜饿醒从未听说过。不过也是,寻常人家女子怀孕就跟夫君分房睡,就算是饿醒了,做老公的多半也不知道。
夏无邪这会儿脸都涨得通红,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去。
季贵人笑着看着她:“快说,我去让燕生准备。”
夏无邪犹豫了半晌,喏喏地说道:“想吃锅子。”
季贵人尚未收回的笑脸顿时僵住,这规模未免太宏大了吧?大半夜吃火锅?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过话说夏无邪晚饭的时候吃了整整一锅人参鸡汤,这会儿竟然还能想到吃火锅……肚子里难道也是双胞胎?
心里虽然刷着乱码,季贵人还是去叫了守在外面的良生。让她通知小厨房给夏无邪预备吃的。
虽然众丫鬟一早就想到夏无邪有可能半夜会饿醒(女人嘛经验自然比男人多些),可听到季贵人说夏无邪想吃火锅的时候还是愣了那么两三秒。
火锅……
在别人看来,夏无邪是杀人如麻的战神,可在燕生看来,夏无邪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只要食物供应的及时,夏无邪脸上什么时候都是笑盈盈的。
主人的需要就是丫鬟的目标。燕生快手快脚地给夏无邪张罗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铜锅搬上来的时候,就连季贵人都叹为观止了。
夏无邪果然有聚拢人才的属性啊,虽然其他人都会关注于手下办事的效率和结果,但若说大半夜如此迅速地张罗出一桌吃食,这也是一项难得的才能。
先不说底料准备需要些步骤,光是那些琳琅满目的蔬菜和切好的肉片就需要大费工夫。
可夏无邪说出去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呢,就张罗好了。连蘸酱都预备的妥妥当当的。
季贵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披上毯子就扑向了饭桌。
良生月生都来不及布菜,就看见夏无邪半倾着身子拿着筷子涮着肉,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季贵人莫名地松了口气,笑着让良生再拿一副碗筷来。
以前常有人说夏无邪吃东西看着就香喷喷的,看着她吃饭的人会莫名地想要跟着一起吃。
季贵人这会儿就觉得有点饿了。
吃饱喝足之后,夏无邪向燕生良生月生诚恳地道了一声谢,便心满意足地抱着季贵人回被窝睡觉了。
“半夜竟然会饿醒。”季贵人搂着夏无邪颇有些感慨,估计全虎啸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女子怀孕半夜会饿醒的男人吧。
夏无邪这会儿困意已经上来了,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头在季贵人怀里蹭了蹭:“多半都会吧。”
吃饱了睡觉也是香的,甜甜地睡了一觉。
从来不吃宵夜的季贵人倒是没那么快就睡着,第二天果断地精神萎靡地上了班。
今日的朝堂上出奇的静,左相大人按部就班,可右边那个眯着眼睛发呆的北静王是肿么回事?
汇报日常工作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会惊醒看似打瞌睡实则发呆的北静王。
“倾城,前些日子袭击无邪的那些死士可问出什么来?”皇帝扫了一眼呈上来的折子,却当着众人的面问出这件事来。
越倾城淡淡地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尚未。”
众人齐齐一抖,怎么?朝堂上哪个不长眼的参与策划了刺杀夏无邪?!谁给他的勇气啊?真的可以在史册上记一笔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原本眼神涣散的北静王大人瞬间聚焦。周身的冷气瞬间就将众人围了个结实。
看吧,看吧,弄醒了吧!让他就发呆到下班有什么不好的!非要把他弄醒!
季贵人一展折扇,悠闲地扇着,虽然之前也想过有人里应外合才会出现大批量死士出现在京城这种罕见的现象。既然这事已经挑明了,那就当真不能怪他不顾众人脸面。
“不打紧,早晚……会问出来的。”季贵人抿嘴一笑,面上光华尽显。
众人齐齐一冷,到底是谁参与了,赶紧站出来!不然误伤会更多啊!
皇帝瞄了一眼完全清醒的季贵人,淡淡地点了点头:“七皇子的婚期也近了,动静不要太大。”
季贵人和越倾城双双应是。
御书房里,越倾城将今日的折子简单地分了类,便回头去看季贵人。
“百年难得一遇啊,你竟然会发呆。”
季贵人别过脸用折扇遮着打了个哈欠:“昨儿半夜无邪饿醒了,陪她折腾了才睡。”
“饿醒?晚膳没吃?”越倾城颇有些诧异地问道。
季贵人低头笑了起来:“吃的不少,可还是饿醒了。”
女子有了身孕会半夜饿醒这事本来就值得惊奇,饶是越倾城也是愣住了。
夏无邪:……我能说这事你们太少见多怪了么?
皇帝陛下若有所思地听着下面两个小辈儿交流经验,眼神却渐渐飘远。话说越倾城那个崽儿连个媳妇都没有,学着伺候孕妇有个毛用啊。
“不管怎样,死士那事还是要细细地查一查。”任谁都接受不了身边有可能随时有人拿着刀刺过来吧。
而且,夏无邪那脾气,指不定因为想要尽快结案直接就冲出去做诱饵了。
季贵人叹了口气,这事当真极有可能发生的。
夏无邪为了探查一件事的真相绝对是能做到不择手段。若不是这会儿有了身孕,指不定就冲到调查最前线去了。
若不是随时都会睡着又随时都会饿,又怎么能安稳地在家里呆着。
说到这个……说不定过了这头三个月,家里可能就关不住她了吧。
“老七的婚期也近了,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越倾城看了一眼婚礼安排进度表,这么隆重的活动,对方一定会有行动。
“老七……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分量啊。”季贵人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茶:“对方明显冲着无邪来的。”
那意图真的是太明显了,要不是莲生青峰跟着,那天说不定就被那帮人得逞了。
夏无邪:……怎么可能……
三个人突然都变得沉静了起来。眼下的情况是没办法确定是否还有同伙和后续活动。
季贵人捏了捏扇子,还是加大拷问力度吧。这样快一点。
越倾城扶额,随便吧,他这边还要忙七皇子的婚礼,事情都堆在一起了。真心坑爹。
老七可是眼下仅剩的皇子,不弄得恢弘大气,岂不是无法展现皇家的气派。皇帝对于这个儿子也确实很宠爱,婚礼弄得热闹些也是应该的。
&bp;&bp;&bp;&bp;上辈子夏无邪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贴子。
女人怀孕的时候半夜饿了是否会叫老公出去买吃的。前面几层楼讨论的时候还算是中肯些,大部分人都在说半夜饿的时候有多难受,可超过一百楼左右,便开始有不和谐的呼声传出来,说老公要是半夜不下楼买就说明不爱你了。
又有人叫嚣说老公上班那样累了半夜叫人家起来出去买东西多心疼啊。马上就会有人扑上来继续盖楼说若是他都累成了狗样还爬起来给你买吃的不是正好证明了他是真心爱你的么?
中间还有见缝插针灌水说自己半夜一般不吃宵夜的。
当年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夏无邪就想象了一下,自己若是怀孕了半夜让时巍起来去买吃的他会不会去,几乎是零点一秒就得出了结论,去个屁!
这会儿时间刚好是半夜,夏无邪嘴里咬着被子心里翻腾着,到底要不要叫醒季贵人起来给她张罗一碗饺子吃。
倒不是担心季贵人生气,只是大半夜的把熟睡的人叫醒这件事本身就挺残忍的。
平心而论,如果有人在她睡的正香的时候把她叫醒让她做饭,估计就连她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会斯巴达。
可是,可是,真的好饿啊!
夏无邪宽面海带泪,平时都睡死了,怎么今天突然半夜饿了起来呢?
紧紧地扭着被面,夏无邪都要犹豫干脆爬起来跨过季贵人自己去包饺子了。可是人家都说要是自己下厨最后就吃不下去了。那她折腾什么啊。
也不敢太过于翻身,季贵人浅眠,随便动一动他都会醒。
这下可好,饿了不敢说,还不能翻身。简直就是煎熬啊。
算了,干脆睡觉吧。数羊总能睡着了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洋洋,小羔羊,小肥羊,笋尖,鸭血,麻酱……尼玛更饿了!
夏无邪一个咕噜翻身起床,靠了,就不能数羊,这回可好,不想吃饺子了,反而想吃火锅了!
“怎么了?”季贵人跟着坐起来,迷茫地看着夏无邪。
难道是脚抽筋?听御医说怀孕的女子很容易脚抽筋,要时刻注意着。夏无邪很少有睡到一半就爬起来的时候。况且这会儿眼神和脸色也不是很对。
夏无邪见季贵人还是被她吵醒了,顿时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
“额……没事,睡吧。我……”夏无邪笑着说道。
“咕噜”
夏无邪:……
季贵人:……
轻咳一声别开脸,季贵人嘴角翘起,起身披了衣服,将灯点亮。
“想吃什么?”孕妇半夜饿醒从未听说过。不过也是,寻常人家女子怀孕就跟夫君分房睡,就算是饿醒了,做老公的多半也不知道。
夏无邪这会儿脸都涨得通红,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去。
季贵人笑着看着她:“快说,我去让燕生准备。”
夏无邪犹豫了半晌,喏喏地说道:“想吃锅子。”
季贵人尚未收回的笑脸顿时僵住,这规模未免太宏大了吧?大半夜吃火锅?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过话说夏无邪晚饭的时候吃了整整一锅人参鸡汤,这会儿竟然还能想到吃火锅……肚子里难道也是双胞胎?
心里虽然刷着乱码,季贵人还是去叫了守在外面的良生。让她通知小厨房给夏无邪预备吃的。
虽然众丫鬟一早就想到夏无邪有可能半夜会饿醒(女人嘛经验自然比男人多些),可听到季贵人说夏无邪想吃火锅的时候还是愣了那么两三秒。
火锅……
在别人看来,夏无邪是杀人如麻的战神,可在燕生看来,夏无邪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只要食物供应的及时,夏无邪脸上什么时候都是笑盈盈的。
主人的需要就是丫鬟的目标。燕生快手快脚地给夏无邪张罗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铜锅搬上来的时候,就连季贵人都叹为观止了。
夏无邪果然有聚拢人才的属性啊,虽然其他人都会关注于手下办事的效率和结果,但若说大半夜如此迅速地张罗出一桌吃食,这也是一项难得的才能。
先不说底料准备需要些步骤,光是那些琳琅满目的蔬菜和切好的肉片就需要大费工夫。
可夏无邪说出去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呢,就张罗好了。连蘸酱都预备的妥妥当当的。
季贵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披上毯子就扑向了饭桌。
良生月生都来不及布菜,就看见夏无邪半倾着身子拿着筷子涮着肉,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季贵人莫名地松了口气,笑着让良生再拿一副碗筷来。
以前常有人说夏无邪吃东西看着就香喷喷的,看着她吃饭的人会莫名地想要跟着一起吃。
季贵人这会儿就觉得有点饿了。
吃饱喝足之后,夏无邪向燕生良生月生诚恳地道了一声谢,便心满意足地抱着季贵人回被窝睡觉了。
“半夜竟然会饿醒。”季贵人搂着夏无邪颇有些感慨,估计全虎啸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女子怀孕半夜会饿醒的男人吧。
夏无邪这会儿困意已经上来了,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头在季贵人怀里蹭了蹭:“多半都会吧。”
吃饱了睡觉也是香的,甜甜地睡了一觉。
从来不吃宵夜的季贵人倒是没那么快就睡着,第二天果断地精神萎靡地上了班。
今日的朝堂上出奇的静,左相大人按部就班,可右边那个眯着眼睛发呆的北静王是肿么回事?
汇报日常工作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会惊醒看似打瞌睡实则发呆的北静王。
“倾城,前些日子袭击无邪的那些死士可问出什么来?”皇帝扫了一眼呈上来的折子,却当着众人的面问出这件事来。
越倾城淡淡地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尚未。”
众人齐齐一抖,怎么?朝堂上哪个不长眼的参与策划了刺杀夏无邪?!谁给他的勇气啊?真的可以在史册上记一笔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原本眼神涣散的北静王大人瞬间聚焦。周身的冷气瞬间就将众人围了个结实。
看吧,看吧,弄醒了吧!让他就发呆到下班有什么不好的!非要把他弄醒!
季贵人一展折扇,悠闲地扇着,虽然之前也想过有人里应外合才会出现大批量死士出现在京城这种罕见的现象。既然这事已经挑明了,那就当真不能怪他不顾众人脸面。
“不打紧,早晚……会问出来的。”季贵人抿嘴一笑,面上光华尽显。
众人齐齐一冷,到底是谁参与了,赶紧站出来!不然误伤会更多啊!
皇帝瞄了一眼完全清醒的季贵人,淡淡地点了点头:“七皇子的婚期也近了,动静不要太大。”
季贵人和越倾城双双应是。
御书房里,越倾城将今日的折子简单地分了类,便回头去看季贵人。
“百年难得一遇啊,你竟然会发呆。”
季贵人别过脸用折扇遮着打了个哈欠:“昨儿半夜无邪饿醒了,陪她折腾了才睡。”
“饿醒?晚膳没吃?”越倾城颇有些诧异地问道。
季贵人低头笑了起来:“吃的不少,可还是饿醒了。”
女子有了身孕会半夜饿醒这事本来就值得惊奇,饶是越倾城也是愣住了。
夏无邪:……我能说这事你们太少见多怪了么?
皇帝陛下若有所思地听着下面两个小辈儿交流经验,眼神却渐渐飘远。话说越倾城那个崽儿连个媳妇都没有,学着伺候孕妇有个毛用啊。
“不管怎样,死士那事还是要细细地查一查。”任谁都接受不了身边有可能随时有人拿着刀刺过来吧。
而且,夏无邪那脾气,指不定因为想要尽快结案直接就冲出去做诱饵了。
季贵人叹了口气,这事当真极有可能发生的。
夏无邪为了探查一件事的真相绝对是能做到不择手段。若不是这会儿有了身孕,指不定就冲到调查最前线去了。
若不是随时都会睡着又随时都会饿,又怎么能安稳地在家里呆着。
说到这个……说不定过了这头三个月,家里可能就关不住她了吧。
“老七的婚期也近了,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越倾城看了一眼婚礼安排进度表,这么隆重的活动,对方一定会有行动。
“老七……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分量啊。”季贵人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茶:“对方明显冲着无邪来的。”
那意图真的是太明显了,要不是莲生青峰跟着,那天说不定就被那帮人得逞了。
夏无邪:……怎么可能……
三个人突然都变得沉静了起来。眼下的情况是没办法确定是否还有同伙和后续活动。
季贵人捏了捏扇子,还是加大拷问力度吧。这样快一点。
越倾城扶额,随便吧,他这边还要忙七皇子的婚礼,事情都堆在一起了。真心坑爹。
老七可是眼下仅剩的皇子,不弄得恢弘大气,岂不是无法展现皇家的气派。皇帝对于这个儿子也确实很宠爱,婚礼弄得热闹些也是应该的。
&bp;&bp;&bp;&bp;婚期将至,七皇子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
皇后娘娘抽了个空跟七皇子讲了一下关于皇家择偶标准会带来的波澜情况。仲小九在家的状况一定水深火热。
夜隼同学倒是第一次听说关于皇家择偶标准这样一说,刚听完的时候整个人都凌乱了。
天知道外面的人怎样YY皇家。不知道多少灰姑娘做梦都想嫁给皇子一跃成为贵妇。可虎啸皇室这个选择标准简直就是能活生生地逼死一群趋炎附势的人啊。
不过有一点确实很对,仲小九在家的情况确实会让人担心。
仲家,作为百年世族,对于振兴家族的执着简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为待嫁的关系,仲小九不得不回家去住。光是想象一下那个被家人围攻的场景。夜隼就紧皱了眉头。
实际上仲家的情况比大家预想的还要严峻。
仲小九从回家的第一天开始就莫名地被软禁了起来。对于家人这种幼稚的做法,仲小九觉得真心胃疼。
除非仲家将她直接报丧,七皇子是绝对不会放弃娶她过门的。虽然没有根据,可她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婚礼的进程也在进行中了。将她关起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难不成还能在大婚当日找人替嫁不成?
仲欣桐一咕噜从床榻上翻身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但是,真的能成功么?
虎啸国可不是普通的国家,虎啸国的皇室除了有足智多谋的皇帝陛下,深藏不露的皇后娘娘,冷静严峻的左相大人,多智近妖的北静王,还有个镇宅的凶神夏无邪在。
就她们家这点小聪明,仲小九还真不放在眼里。
正院花厅里,仲家的几个长辈都在座上。不出意外的个个阴沉着脸。
仲老爷子那脸色更是难以形容。
“到底是谁的主意将小九给关起来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仲云凯作为大房,也担任着仲家家主一职,这会儿虽然老爷子是大面积开炮,可说到底还是责怪他这个家主。
“爹,这事您就别管了。小九哪儿能嫁给七皇子啊。我合计着就让雅儿替她嫁过去算了。”老二仲云乐一脸坦然地看向老爷子。
仲老爷子差点没让亲儿子给直接气死。你当闺女要嫁的人是寻常百姓么?那可是皇室!一个不留神就特么是欺君之罪!就算仲家仗着百年基业,仗着是跟着先帝混出来的。也没有这样藐视皇威的。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有这种想法!穿越了么?!
“老二你疯了!那是七皇子。欺君之罪岂是你能够一力承担的!”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几个儿子竟然一个都没继承到。真心浪费了他的好基因。
仲二爷早就想好了说辞:“也不是不让小九嫁过去。陪着雅儿嫁过去也是可以的啊。”
哦,感情你这算盘打得好,大女儿做正妃,小女儿做宠妃,天底下都是你家了。地球都围着你转了是吧!
老爷子这会儿感觉自己都要脑出血了。神色狰狞地敲着地面:“胡闹!赶紧把小九放出来!”
全家竟然没人觉得这事不对!难不成当真是不接触政事那么多年,脑子都不灵光了么?
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是没插嘴的余地的,几位夫人只能私下眼神交汇着。屏风后面的气氛也是紧绷绷的。
五夫人算得上是家里唯一一个反对这样偷梁换柱的。她家也算得上是有些底子的。五夫人的哥哥在国子监算得上是预备公务员之一。政治敏锐度自然是要比这些啃老本的世族要敏感的多。
一早从五夫人跟哥哥抱怨七皇子偏偏看上了跳脱的仲小九时,哥哥就提醒过她。皇家本就高深莫测。光是看眼下宫内的宫妃们都是听起来名声显赫实际上都没什么实际的底子这点来说,皇家择偶绝对没有大家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的。
若是喜欢仲小九的性格,这倒也没什么。偏仲小九是那个夏无邪挑出来的。夏无邪向来以不按常理出牌有名。会挑中仲小九自然就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了。
况且,七皇子之前可是疯狂地追求夏无邪啊。怎么可能因为夏无邪给他挑了个妞儿他就买账啊。是个男人都办不到吧。那么,七皇子却站出来给仲小九撑场面。这事就值得深思了。
还有一点,就是仲小九这种绝对不得贵妇喜欢的妞儿,是怎么过了皇后那一关的呢?
五夫人看着众位夫人眼神交汇出火花,心下揪得紧紧的。皇后不是普通人,若是当真同意了七皇子娶仲小九过门,是绝对不会就任由她们瞎折腾的。
想的是挺好的,你倒是掂量一下自己的轻重啊。以卵击石这种事绝对是找死好不好!
私下五夫人也跟仲五爷仲云岚说过这事。最开始还被仲五爷鄙视了一下。后来五夫人终于崩溃了搬出了自家哥哥的看法,仲五爷才默默地闭上了嘴。
皇室若是能任由世族拿捏,那这皇位也特么别坐了。
“况且,七皇子见了雅儿,一定会倾心,皇后娘娘也会赞同。”那边仲二爷还在巴拉巴拉地尝试说服坐在上面眼看就要中风的仲老爷子。
夏无邪:……皇后凉凉您不用担心了,这家人自己就作死了……
眼看着仲老爷子快要气疯了,外面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这个家越发没有规矩了。仲老爷子心里想着,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仲云凯显然也愣了一下。就算有什么大事,可家里的下人也不是那样容易大惊小怪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门已经有小厮跑过来通禀,说是北静王带着锦衣卫已经到了门口。
众人脑子都短路了两三秒。北静王?哦,曾经的右相大人。锦衣卫?这个组合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呢?
就算众人脑子里跑火车,这会儿人已经到了门口了。怎么也要好好招待才行。
偏三夫人几位脑子转得快,让贴身丫鬟赶紧去后院通知各位拿得出手的小姐们打扮好了准备好北静王召见。
北静王妃有孕在身,这正是扑倒北静王的好机会啊!
这样难得的机会绝对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一会儿就找个机会让北静王去后院迷路去!
五夫人却没来由心头一紧,北静王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本人(仲家还没资格参加宫宴),可听哥哥说过,那是个绝对的妖物。轻易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否则你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呢。心下一凛,回头让身边的灵儿去通知后院,五房任何人都不要出门,这次北静王来绝对是来者不善的。
若是不说明为何拦着,指不定就有人好奇跑出来。
其他房她管不着,至少五房不能掺和进去。
果然,季贵人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光是看着就冷到了心里。
“不知北静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仲老爷子作为一家长辈,自然要站在前面。
季贵人一抬手,止住了仲老爷子后面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搜院。”
我靠!上来一句话交流都没有就特么搜院子?你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仲老爷子脸都扭了,正待上前义正言辞地指责季贵人的无礼行为。
却见季贵人折扇一展微微一笑:“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了本王来寻七皇子妃,毕竟将来要做一家人的,多惦记些也是有的。”
一句话让脸色本就不好的仲家众人顿时面色雪白。
刚才研究的事顿时成了纸上谈兵。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替嫁那事能够成功了。
方才只觉得冰冷,现在再看季贵人脸上的笑意,全都变成了嘲讽。
仲二爷咬了咬牙,走上前:“小九……桐儿身子不适……”
“王爷,搜到了。九小姐果然被软禁了。”锦衣卫统领来报。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敢情人家是有备而来。不然为毛不大面积搜院,直接就杀到软禁仲小九的小楼去了呢?
究竟是谁通风报信了啊!本以为盖头盖上了鬼都不知道下面的人是谁(江晓羽:……真当皇家的人都是傻子么……),等到木已成舟,以仲欣雅的手腕,仲家复兴指日可待。若是仲小九,别说复兴了,不覆灭就不错了。
心里但凡有点这个家,都不会抱上七皇子的大腿就不搭理他们了。
季贵人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细细地盯着仲家众位爷的脸,从老大扫到老五,突然冷冷一笑,转身走人了。
只留下满头冷汗的众人拿捏不准季贵人这神来一笔到底是闹哪样。莫非他们的打算早有人知道了?这不可能啊!
夏无邪:……你当姐那么多宅斗小说都白看了?
莫名地家里被搜,莫名地待嫁的女儿被带走了。仲家的男人们却只能脸色阴沉地揣测着季贵人方才脸色背后的含义。翻来覆去地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五夫人手心里一片冰冷,哥哥说的事,果然不假。
&bp;&bp;&bp;&bp;对于仲家人的小算盘,夏无邪就给了三个字:蛇精病!
就算想要偷梁换柱你特么倒是靠谱点啊!就这智商居然能保持仲家百年不倒?看来仲家的祖坟确实是冒青烟的。
看着明显憔悴了一圈的仲小九,夏无邪叹了口气。不是谁家都有极品的亲戚,可但凡有一个,就绝对是坑爹不商量的。
“小九,她们跟你说了什么,你说出来,心里就能好受些。”其实大家都想听八卦的说。
仲小九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夏无邪:“说什么?”
额……敢情人家还没回过神来。夏无邪扶了个额:“你家人没对你进行围攻么?”
仲小九理解了夏无邪再问什么,脸色反而松了些:“那个啊,她们千篇一律地想让我给我那完美的好姐姐让路。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夏无邪眼神飘远,都忘了这丫头是她看上的了,若是当真悲悲戚戚的那才是真的换了演员。
仲小九看了看窗外小声地凑了过来:“为什么是王爷带着锦衣卫啊?锦衣卫不是左相座下的么?”
座下神马的,夏无邪默了个:“我们家王爷主要管杀手营。左相忙着准备你们的婚礼,再拜托他就有点超负荷了,所以……”
虽然她一直都很想看季贵人一身飞鱼服会是怎样一番场景。一定帅到流鼻血。
只可惜,季贵人似乎蛮嫌弃那身衣服的,夏无邪很是央求了,人家誓死不从。
这次也是她逼着季贵人去仲家捞人的。就是用脚趾头想仲家那伙人也不可能这样安稳无事地将仲小九嫁过来。说不定大婚当日还会闹出霸王硬上弓(夜隼:谁?)或者下药之类的龌龊事。到时候就算是七皇子翻脸也不能将不小心睡错的人送回家吧,不送回去放在那儿还堵心。
任谁都不愿意二人世界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吧。
夏无邪用银签子插了一块桃子,冷笑着塞进嘴里。算盘打的是挺好的。皇家娶了你们家的女儿是给你们面子,居然还敢反过来算计咱们。真当皇家都是死人么?
以为七皇子是唯一留下的皇子就指望着你们辅助着上位么?朝堂上一个官都没有,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着街边卖菜的。
“小九,若是你们仲家灭了九族,你会不会痛心?”夏无邪的声音冷冰冰的。
原本愤慨着吐槽自家人脑残的仲小九顿时愣住了。
灭九族?!虽然他们有这种算计但到底是未遂的,也不至于到灭九族的地步吧?
夏无邪眼神沉沉地看着仲欣桐:“你知道皇后娘娘的打算是既然你做了七皇子妃,就差不多是要跟家族脱离的。若是被皇家抓了把柄,灭族在所难免。皇室不允许有外戚的。”
仲小九原本红润的小脸顿时一白。之前倒是有所耳闻,却不知道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初到底是谁传出来皇帝需要睡朝堂上大臣家的女儿才能稳定帝位的?你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见仲小九变了脸色,夏无邪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嘴上吐槽家里人没脑子,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个家的。叹了口气,少不得还是去仲家把话说明白比较好。
“算了,这些日子你先在我家住几天。我去跟你家人聊一聊。”听青峰回报,季贵人光是冷笑了一圈一个字都没跟人家讲。结果最后还是需要她出面才行。
于是慌乱的仲家在送走了季贵人这座大神之后,又迎来了夏无邪这个凶兽。尤其夏无邪这会儿还有了身孕,一个不留神可不是轻易就能够蒙混过去的。
只见夏无邪带着四朵金花外加一个小队的杀手声势浩大的驾临了。
仲老爷子这会儿当真快要脑淤血了。明明孙女嫁给七皇子是件好事,怎么会搞成眼下这个样子。
夏无邪摆摆手拒绝了丫鬟端上来的热茶。
在外面不吃东西是夏无邪的原则,至少谈判的时候是绝对不吃的。
“仲爷爷,按说这事本不该我出面的。可你们闹得太不像了。七皇子也没个能出面的亲戚。”夏无邪一副拉亲戚的架势柔声说道。
仲家几位爷心下大震,七皇子那边需要人出面么?求别闹!
夏无邪却不管那些人脸色是白还是青,仍旧淡淡地说道:“原本应该成了亲再跟您讲明白。如今闹得如此难看,不如就说清楚的好。”
仲老爷子正打算说几句,听见夏无邪这句话反而脸色阴沉起来。这话里……有话啊。
夏无邪见仲老爷子如此上道,微微一笑:“仲爷爷是大长辈,自然知道的比小辈儿的多些。别的不说,只说当今皇后,您可见皇后家有娘家兴起么?”
这话一出,心里盘算的出花的仲家各位爷们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们只想到女儿嫁进宫有多大的荣誉给家里带来多大的好处,却从没过多地想过嫁进宫需要什么条件。
貌美年轻?宫里的宫女个个貌美年轻!身份高贵?除了有个空壳子的世族头衔仲家有什么啊!风格独特……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仲小九在仲家人看来绝对是添称了,将来嫁个富商补贴一下家用就可以了。若是用来抬高门户,自然需要仲欣雅那种绝对的贵女来撑门面的。
这也是当初众人惊讶于七皇子怎么就看中了仲小九的原因。
如今夏无邪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似乎……看清了什么。
“免得大家再难为小九,今日我就将话说满。皇家挑媳妇的第一条便是容不得强大的外戚。第二条,便是不接受趋炎附势的人。各位是怎样的,大可以对号入座。别说小九在你们心里怎样不够格,你们家那些个贵女若真的进了宫还不如玉音宫的宫女出色。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夏无邪淡笑着抚摸着光洁的手指,嘴上的笑意带着满满的嘲讽。
仲老爷子阴沉着脸,如今仔细回想,无论是当今皇后还是先帝的皇后乃至建国皇帝的皇后,都是没有外戚的。这一点看上去不算什么,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可偏偏就摆在这儿。或许是因为皇帝的光芒太强了,以至于没人去注意到皇后娘家是什么背景。
毕竟皇后的出身也严重到平民那种地步,都是世族大家出身的贵女,而且……都是没落的世族。
认识到了这一点的仲家各位爷顿时有一种想要咆哮着泪奔的冲动。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就算将女儿嫁进宫了也半点好处捞不到。不说别的,就算是站在人前光鲜,可一点实际好处都没有有个屁用啊!
夏无邪抿着嘴笑到:“想必几位爷已经以国丈的身份出去显摆过了。先说好哦,皇子妃的聘礼可是一分都不会留在娘家的。这是祖上的规矩。”
这才叫净身入户呢。也不知道创建这个规矩的那位皇帝当年事如何做到的。竟然真的就实行了下来。那些将女儿嫁出去等着补贴家用的人家估计都亏的捶地大哭了吧。
偏人家是皇帝你又不能跟人家叫板。
历届皇子妃们都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这钱可是一点都流不到娘家去。而且,貌似历届的皇后和皇子妃都有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跟娘家的关系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夏无邪不打算去研究了。反正话她都说完了,如何自处就看仲家人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敢翻脸不嫁,那可就要触怒龙威了。
强抢民女到这份上,也算是历史上一朵奇葩了吧。
夏无邪带着众人呼呼啦啦地回了家,留下仲家满门都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才叫骑虎难下,你当皇帝真那么好算计?
下班回家的季贵人得知夏无邪竟然跑到仲家去给仲小九撑场面顿时就冷了脸。饭桌上仲小九连稍微远一点的菜都不敢夹,生怕季贵人一口咬死她。
晚间准备睡觉的时候,季贵人脸色才算缓和了些,但对夏无邪这种行为还是有些埋怨。
“怎么就需要劳动你去啊,让老七自己去说不就得了。”季贵人轻柔地给夏无邪捏着小腿。
夏无邪赖在季贵人怀里,手指玩着季贵人披散下来的乌发:“老七去了说不定就被暗算了呢。”
“暗算?”季贵人一愣,夜隼的身手虽然比不过他们三个,可一般的人想要占他便宜还真是天方夜谭。
夏无邪眨眨眼:“还记不记得那次你把我扔进荷花池?”
季贵人愣了一下脸色就阴了下来,后宅龌蹉的事太多,远不是他们这些男人能够想象的出来的。
有很多男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枕边的女人是怎样的蛇蝎心肠,只是天真地生活在她们编织出来的妻妾和谐的假象中。甚至有些男人为此丢了性命。女人的世界远不是男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幸亏你不纳妾,也幸亏我是个直肠子,否则那日子可怎么过啊。”夏无邪感慨地往季贵人怀里靠了靠。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她,其实眼下这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平。
&bp;&bp;&bp;&bp;婚期将至,七皇子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
皇后娘娘抽了个空跟七皇子讲了一下关于皇家择偶标准会带来的波澜情况。仲小九在家的状况一定水深火热。
夜隼同学倒是第一次听说关于皇家择偶标准这样一说,刚听完的时候整个人都凌乱了。
天知道外面的人怎样YY皇家。不知道多少灰姑娘做梦都想嫁给皇子一跃成为贵妇。可虎啸皇室这个选择标准简直就是能活生生地逼死一群趋炎附势的人啊。
不过有一点确实很对,仲小九在家的情况确实会让人担心。
仲家,作为百年世族,对于振兴家族的执着简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为待嫁的关系,仲小九不得不回家去住。光是想象一下那个被家人围攻的场景。夜隼就紧皱了眉头。
实际上仲家的情况比大家预想的还要严峻。
仲小九从回家的第一天开始就莫名地被软禁了起来。对于家人这种幼稚的做法,仲小九觉得真心胃疼。
除非仲家将她直接报丧,七皇子是绝对不会放弃娶她过门的。虽然没有根据,可她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婚礼的进程也在进行中了。将她关起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难不成还能在大婚当日找人替嫁不成?
仲欣桐一咕噜从床榻上翻身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但是,真的能成功么?
虎啸国可不是普通的国家,虎啸国的皇室除了有足智多谋的皇帝陛下,深藏不露的皇后娘娘,冷静严峻的左相大人,多智近妖的北静王,还有个镇宅的凶神夏无邪在。
就她们家这点小聪明,仲小九还真不放在眼里。
正院花厅里,仲家的几个长辈都在座上。不出意外的个个阴沉着脸。
仲老爷子那脸色更是难以形容。
“到底是谁的主意将小九给关起来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仲云凯作为大房,也担任着仲家家主一职,这会儿虽然老爷子是大面积开炮,可说到底还是责怪他这个家主。
“爹,这事您就别管了。小九哪儿能嫁给七皇子啊。我合计着就让雅儿替她嫁过去算了。”老二仲云乐一脸坦然地看向老爷子。
仲老爷子差点没让亲儿子给直接气死。你当闺女要嫁的人是寻常百姓么?那可是皇室!一个不留神就特么是欺君之罪!就算仲家仗着百年基业,仗着是跟着先帝混出来的。也没有这样藐视皇威的。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有这种想法!穿越了么?!
“老二你疯了!那是七皇子。欺君之罪岂是你能够一力承担的!”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几个儿子竟然一个都没继承到。真心浪费了他的好基因。
仲二爷早就想好了说辞:“也不是不让小九嫁过去。陪着雅儿嫁过去也是可以的啊。”
哦,感情你这算盘打得好,大女儿做正妃,小女儿做宠妃,天底下都是你家了。地球都围着你转了是吧!
老爷子这会儿感觉自己都要脑出血了。神色狰狞地敲着地面:“胡闹!赶紧把小九放出来!”
全家竟然没人觉得这事不对!难不成当真是不接触政事那么多年,脑子都不灵光了么?
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是没插嘴的余地的,几位夫人只能私下眼神交汇着。屏风后面的气氛也是紧绷绷的。
五夫人算得上是家里唯一一个反对这样偷梁换柱的。她家也算得上是有些底子的。五夫人的哥哥在国子监算得上是预备公务员之一。政治敏锐度自然是要比这些啃老本的世族要敏感的多。
一早从五夫人跟哥哥抱怨七皇子偏偏看上了跳脱的仲小九时,哥哥就提醒过她。皇家本就高深莫测。光是看眼下宫内的宫妃们都是听起来名声显赫实际上都没什么实际的底子这点来说,皇家择偶绝对没有大家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的。
若是喜欢仲小九的性格,这倒也没什么。偏仲小九是那个夏无邪挑出来的。夏无邪向来以不按常理出牌有名。会挑中仲小九自然就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了。
况且,七皇子之前可是疯狂地追求夏无邪啊。怎么可能因为夏无邪给他挑了个妞儿他就买账啊。是个男人都办不到吧。那么,七皇子却站出来给仲小九撑场面。这事就值得深思了。
还有一点,就是仲小九这种绝对不得贵妇喜欢的妞儿,是怎么过了皇后那一关的呢?
五夫人看着众位夫人眼神交汇出火花,心下揪得紧紧的。皇后不是普通人,若是当真同意了七皇子娶仲小九过门,是绝对不会就任由她们瞎折腾的。
想的是挺好的,你倒是掂量一下自己的轻重啊。以卵击石这种事绝对是找死好不好!
私下五夫人也跟仲五爷仲云岚说过这事。最开始还被仲五爷鄙视了一下。后来五夫人终于崩溃了搬出了自家哥哥的看法,仲五爷才默默地闭上了嘴。
皇室若是能任由世族拿捏,那这皇位也特么别坐了。
“况且,七皇子见了雅儿,一定会倾心,皇后娘娘也会赞同。”那边仲二爷还在巴拉巴拉地尝试说服坐在上面眼看就要中风的仲老爷子。
夏无邪:……皇后凉凉您不用担心了,这家人自己就作死了……
眼看着仲老爷子快要气疯了,外面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这个家越发没有规矩了。仲老爷子心里想着,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仲云凯显然也愣了一下。就算有什么大事,可家里的下人也不是那样容易大惊小怪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门已经有小厮跑过来通禀,说是北静王带着锦衣卫已经到了门口。
众人脑子都短路了两三秒。北静王?哦,曾经的右相大人。锦衣卫?这个组合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呢?
就算众人脑子里跑火车,这会儿人已经到了门口了。怎么也要好好招待才行。
偏三夫人几位脑子转得快,让贴身丫鬟赶紧去后院通知各位拿得出手的小姐们打扮好了准备好北静王召见。
北静王妃有孕在身,这正是扑倒北静王的好机会啊!
这样难得的机会绝对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一会儿就找个机会让北静王去后院迷路去!
五夫人却没来由心头一紧,北静王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本人(仲家还没资格参加宫宴),可听哥哥说过,那是个绝对的妖物。轻易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否则你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呢。心下一凛,回头让身边的灵儿去通知后院,五房任何人都不要出门,这次北静王来绝对是来者不善的。
若是不说明为何拦着,指不定就有人好奇跑出来。
其他房她管不着,至少五房不能掺和进去。
果然,季贵人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光是看着就冷到了心里。
“不知北静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仲老爷子作为一家长辈,自然要站在前面。
季贵人一抬手,止住了仲老爷子后面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搜院。”
我靠!上来一句话交流都没有就特么搜院子?你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仲老爷子脸都扭了,正待上前义正言辞地指责季贵人的无礼行为。
却见季贵人折扇一展微微一笑:“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了本王来寻七皇子妃,毕竟将来要做一家人的,多惦记些也是有的。”
一句话让脸色本就不好的仲家众人顿时面色雪白。
刚才研究的事顿时成了纸上谈兵。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替嫁那事能够成功了。
方才只觉得冰冷,现在再看季贵人脸上的笑意,全都变成了嘲讽。
仲二爷咬了咬牙,走上前:“小九……桐儿身子不适……”
“王爷,搜到了。九小姐果然被软禁了。”锦衣卫统领来报。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敢情人家是有备而来。不然为毛不大面积搜院,直接就杀到软禁仲小九的小楼去了呢?
究竟是谁通风报信了啊!本以为盖头盖上了鬼都不知道下面的人是谁(江晓羽:……真当皇家的人都是傻子么……),等到木已成舟,以仲欣雅的手腕,仲家复兴指日可待。若是仲小九,别说复兴了,不覆灭就不错了。
心里但凡有点这个家,都不会抱上七皇子的大腿就不搭理他们了。
季贵人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细细地盯着仲家众位爷的脸,从老大扫到老五,突然冷冷一笑,转身走人了。
只留下满头冷汗的众人拿捏不准季贵人这神来一笔到底是闹哪样。莫非他们的打算早有人知道了?这不可能啊!
夏无邪:……你当姐那么多宅斗小说都白看了?
莫名地家里被搜,莫名地待嫁的女儿被带走了。仲家的男人们却只能脸色阴沉地揣测着季贵人方才脸色背后的含义。翻来覆去地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五夫人手心里一片冰冷,哥哥说的事,果然不假。
&bp;&bp;&bp;&bp;对于仲家人的小算盘,夏无邪就给了三个字:蛇精病!
就算想要偷梁换柱你特么倒是靠谱点啊!就这智商居然能保持仲家百年不倒?看来仲家的祖坟确实是冒青烟的。
看着明显憔悴了一圈的仲小九,夏无邪叹了口气。不是谁家都有极品的亲戚,可但凡有一个,就绝对是坑爹不商量的。
“小九,她们跟你说了什么,你说出来,心里就能好受些。”其实大家都想听八卦的说。
仲小九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夏无邪:“说什么?”
额……敢情人家还没回过神来。夏无邪扶了个额:“你家人没对你进行围攻么?”
仲小九理解了夏无邪再问什么,脸色反而松了些:“那个啊,她们千篇一律地想让我给我那完美的好姐姐让路。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夏无邪眼神飘远,都忘了这丫头是她看上的了,若是当真悲悲戚戚的那才是真的换了演员。
仲小九看了看窗外小声地凑了过来:“为什么是王爷带着锦衣卫啊?锦衣卫不是左相座下的么?”
座下神马的,夏无邪默了个:“我们家王爷主要管杀手营。左相忙着准备你们的婚礼,再拜托他就有点超负荷了,所以……”
虽然她一直都很想看季贵人一身飞鱼服会是怎样一番场景。一定帅到流鼻血。
只可惜,季贵人似乎蛮嫌弃那身衣服的,夏无邪很是央求了,人家誓死不从。
这次也是她逼着季贵人去仲家捞人的。就是用脚趾头想仲家那伙人也不可能这样安稳无事地将仲小九嫁过来。说不定大婚当日还会闹出霸王硬上弓(夜隼:谁?)或者下药之类的龌龊事。到时候就算是七皇子翻脸也不能将不小心睡错的人送回家吧,不送回去放在那儿还堵心。
任谁都不愿意二人世界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吧。
夏无邪用银签子插了一块桃子,冷笑着塞进嘴里。算盘打的是挺好的。皇家娶了你们家的女儿是给你们面子,居然还敢反过来算计咱们。真当皇家都是死人么?
以为七皇子是唯一留下的皇子就指望着你们辅助着上位么?朝堂上一个官都没有,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着街边卖菜的。
“小九,若是你们仲家灭了九族,你会不会痛心?”夏无邪的声音冷冰冰的。
原本愤慨着吐槽自家人脑残的仲小九顿时愣住了。
灭九族?!虽然他们有这种算计但到底是未遂的,也不至于到灭九族的地步吧?
夏无邪眼神沉沉地看着仲欣桐:“你知道皇后娘娘的打算是既然你做了七皇子妃,就差不多是要跟家族脱离的。若是被皇家抓了把柄,灭族在所难免。皇室不允许有外戚的。”
仲小九原本红润的小脸顿时一白。之前倒是有所耳闻,却不知道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初到底是谁传出来皇帝需要睡朝堂上大臣家的女儿才能稳定帝位的?你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见仲小九变了脸色,夏无邪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嘴上吐槽家里人没脑子,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个家的。叹了口气,少不得还是去仲家把话说明白比较好。
“算了,这些日子你先在我家住几天。我去跟你家人聊一聊。”听青峰回报,季贵人光是冷笑了一圈一个字都没跟人家讲。结果最后还是需要她出面才行。
于是慌乱的仲家在送走了季贵人这座大神之后,又迎来了夏无邪这个凶兽。尤其夏无邪这会儿还有了身孕,一个不留神可不是轻易就能够蒙混过去的。
只见夏无邪带着四朵金花外加一个小队的杀手声势浩大的驾临了。
仲老爷子这会儿当真快要脑淤血了。明明孙女嫁给七皇子是件好事,怎么会搞成眼下这个样子。
夏无邪摆摆手拒绝了丫鬟端上来的热茶。
在外面不吃东西是夏无邪的原则,至少谈判的时候是绝对不吃的。
“仲爷爷,按说这事本不该我出面的。可你们闹得太不像了。七皇子也没个能出面的亲戚。”夏无邪一副拉亲戚的架势柔声说道。
仲家几位爷心下大震,七皇子那边需要人出面么?求别闹!
夏无邪却不管那些人脸色是白还是青,仍旧淡淡地说道:“原本应该成了亲再跟您讲明白。如今闹得如此难看,不如就说清楚的好。”
仲老爷子正打算说几句,听见夏无邪这句话反而脸色阴沉起来。这话里……有话啊。
夏无邪见仲老爷子如此上道,微微一笑:“仲爷爷是大长辈,自然知道的比小辈儿的多些。别的不说,只说当今皇后,您可见皇后家有娘家兴起么?”
这话一出,心里盘算的出花的仲家各位爷们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们只想到女儿嫁进宫有多大的荣誉给家里带来多大的好处,却从没过多地想过嫁进宫需要什么条件。
貌美年轻?宫里的宫女个个貌美年轻!身份高贵?除了有个空壳子的世族头衔仲家有什么啊!风格独特……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仲小九在仲家人看来绝对是添称了,将来嫁个富商补贴一下家用就可以了。若是用来抬高门户,自然需要仲欣雅那种绝对的贵女来撑门面的。
这也是当初众人惊讶于七皇子怎么就看中了仲小九的原因。
如今夏无邪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似乎……看清了什么。
“免得大家再难为小九,今日我就将话说满。皇家挑媳妇的第一条便是容不得强大的外戚。第二条,便是不接受趋炎附势的人。各位是怎样的,大可以对号入座。别说小九在你们心里怎样不够格,你们家那些个贵女若真的进了宫还不如玉音宫的宫女出色。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夏无邪淡笑着抚摸着光洁的手指,嘴上的笑意带着满满的嘲讽。
仲老爷子阴沉着脸,如今仔细回想,无论是当今皇后还是先帝的皇后乃至建国皇帝的皇后,都是没有外戚的。这一点看上去不算什么,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可偏偏就摆在这儿。或许是因为皇帝的光芒太强了,以至于没人去注意到皇后娘家是什么背景。
毕竟皇后的出身也严重到平民那种地步,都是世族大家出身的贵女,而且……都是没落的世族。
认识到了这一点的仲家各位爷顿时有一种想要咆哮着泪奔的冲动。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就算将女儿嫁进宫了也半点好处捞不到。不说别的,就算是站在人前光鲜,可一点实际好处都没有有个屁用啊!
夏无邪抿着嘴笑到:“想必几位爷已经以国丈的身份出去显摆过了。先说好哦,皇子妃的聘礼可是一分都不会留在娘家的。这是祖上的规矩。”
这才叫净身入户呢。也不知道创建这个规矩的那位皇帝当年事如何做到的。竟然真的就实行了下来。那些将女儿嫁出去等着补贴家用的人家估计都亏的捶地大哭了吧。
偏人家是皇帝你又不能跟人家叫板。
历届皇子妃们都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这钱可是一点都流不到娘家去。而且,貌似历届的皇后和皇子妃都有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跟娘家的关系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夏无邪不打算去研究了。反正话她都说完了,如何自处就看仲家人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敢翻脸不嫁,那可就要触怒龙威了。
强抢民女到这份上,也算是历史上一朵奇葩了吧。
夏无邪带着众人呼呼啦啦地回了家,留下仲家满门都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才叫骑虎难下,你当皇帝真那么好算计?
下班回家的季贵人得知夏无邪竟然跑到仲家去给仲小九撑场面顿时就冷了脸。饭桌上仲小九连稍微远一点的菜都不敢夹,生怕季贵人一口咬死她。
晚间准备睡觉的时候,季贵人脸色才算缓和了些,但对夏无邪这种行为还是有些埋怨。
“怎么就需要劳动你去啊,让老七自己去说不就得了。”季贵人轻柔地给夏无邪捏着小腿。
夏无邪赖在季贵人怀里,手指玩着季贵人披散下来的乌发:“老七去了说不定就被暗算了呢。”
“暗算?”季贵人一愣,夜隼的身手虽然比不过他们三个,可一般的人想要占他便宜还真是天方夜谭。
夏无邪眨眨眼:“还记不记得那次你把我扔进荷花池?”
季贵人愣了一下脸色就阴了下来,后宅龌蹉的事太多,远不是他们这些男人能够想象的出来的。
有很多男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枕边的女人是怎样的蛇蝎心肠,只是天真地生活在她们编织出来的妻妾和谐的假象中。甚至有些男人为此丢了性命。女人的世界远不是男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幸亏你不纳妾,也幸亏我是个直肠子,否则那日子可怎么过啊。”夏无邪感慨地往季贵人怀里靠了靠。
季贵人低头看了看她,其实眼下这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平。
&bp;&bp;&bp;&bp;天气转凉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多加一件衣服来抵御马上会到来的寒风。
可在清风山上,并不需要太厚的衣物,因为整座山,四季如春。
“老师,我觉得四季如春这也不算是一件好事。”夏无邪嘟着粉红的小嘴恹恹地翻着《山河志》的最后几页。
长岛真人低下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脚边的小丫头:“四季如春,不好么?”
夏无邪一个翻身抬起头来:“当然不好了,因为温度恒定,人的体表抵御能力就会放松甚至下降。因为没有寒冷,皮肤的紧缩程度也会下降许多,人也会变老。”
长岛真人默默地看着自家的小徒弟:“体表抵御能力是什么?”
夏无邪默了个眼神飘远:“星宿呢?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下上了?”
自家这个小徒弟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其实长岛真人心里一直有数。原本不过是觉得这个丫头与他人不同,看待生死或者也淡漠许多。有这样的人陪在身边送他一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如今,他仍然记得那夜微微的风。小小的女童将自己绑在树上,眉宇间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难以忍耐。她睡的很香,仿佛在柔软的床上。仿佛她在这棵树上是理所应当的。虽然,她的脚腕上,有着难以忽视的铁链。
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过是出于怜悯。他解开了铁链。可解开铁链的一瞬间,女童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就是那样一抹笑意,驱使他留下了讯息。
清风山,寒潭,世人皆知。
长岛真人料想小女娃并不会自己跑来,看样子她可以自己找到家。家人看了留言,定会上赶着将人送来。那时候,他便可以说,这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不知为何,他想要看到小女娃脸上生动的表情。
可一日复一日,清风山上仍然是他面对着一群高贵冷艳面部表情僵硬的徒弟们。寒潭池边,只有野狐野狼交替争夺地盘。小女童,并没出现。
难道是他的名声减弱了么?长岛真人捏着下巴迷茫地看着玉清宫院子里的大榕树,千年古树便是十几个人合抱也难以抱拢。百年的岁月对于树木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那么,他究竟在执着于什么呢?
当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他有着那样短暂的放松。仿佛一件事总是说要发生,如今终于发生了一样。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看看人间的繁华。于是,那一年的七夕,他第一次在山下过。
距离清风山不远的冉城不过是个边远小城。镇守那里的花家,有他颇为得意的门生。
花自怜资历比一般的孩子要好许多。人也恬淡,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孩子。腹黑的很,颇得他的喜爱。
本想着是不是逛逛街就去花家坐坐。人群中却冲出来拿着刀的歹人。
以他的性格,不管不问也没什么。
可就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仿佛有着一个声音对着他叫喊,拦住他,你的生活将会改变,将不再继续沉闷下去。
花自怜飞身过来的时候,长岛真人随手将那歹人甩给了匆匆赶来的官府人员。顺着花自怜的手,他看见了那一抹星光。
“老师,山上秋天的时候出了落叶以外有没有栗子?”夏无邪抱着一个大大的簸箕,只露出个头来。
长岛真人笑着点点头:“有啊,每年为师都要做栗子羹吃。”
夏无邪暗金色的猫眼顿时闪闪发光:“有多少?”
有多少……长岛真人默了个,半个山算不算够呢?
书肯定是不能再看了,折好那一页放下。长岛真人理了理袖口。穿的仙风道骨的爬上山去摘栗子?这形象会不会太喜感了啊?
“老师你怎么不去换衣服?”夏无邪一身劲装,裤腿都绑的好好的。
长岛真人默默地从头到脚扫了自家徒弟一眼,看来这丫头是早有预谋啊。
“换,这就换。”余下的时间没有多少,徒儿虽然可爱但也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小丫头有自己的一片天空,早晚要出去翱翔……话说他好不容易搞到了难得的雪鹰,偏小家伙非要放养。放养就是干脆不管它由着它瞎折腾。可怜他那极品的雪鹰,从最开始的嗷嗷待哺到飞得跌跌撞撞到现在在清风山上称王称霸的……难道这也算是成才了?
一人背了一个筐,手里拿着长长的拐杖。长岛真人颇为无语地跟在夏无邪身后。
有谁能知道,支撑着这小小身躯翻爬高山的动力竟然是贪吃的一张嘴。
夏无邪一路脸色明亮地哼着歌,慢悠悠地在山间步行。现代城市的喧嚣中,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美丽干净的景色了。
清风山四季都有植被,土壤分布均衡。并没有特别难走的路。况且一路上还有星宿跟着,没什么毒蛇猛兽跑出来吓唬她。
跟在身后的师父大人这会儿心里默默地考虑着若是教了这丫头轻功是不是以后就少些爬山的时候。
夏无邪本质上并不喜欢爬山,可栗子又不长在河里,想吃,就得自己动手才行。
在清风山上生活久了,这座山基本上已经变成夏无邪的粮食库。一年四季不重样地提供着天然零食。
唯一的缺点,便是想吃就得自己动手。
长岛真人站在半山腰,微微挺直了脊梁。看着山脚下浓密的云雾。虽说四季如春,可实际上这座山,还是分得开四季的。
当初收了她做徒弟,不过是觉得女娃有趣。可她当真拜下去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并不是为了他的名号在拜他。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拜他。只是单纯的,认了他做师父而已。
回到清风山,他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将所有的女弟子都清理下山,一个不留。女娃嘛,有那么一个就足够了。这么多师兄弟,一定会很宠着她。
可终于盼了她来,才发现,人心隔肚皮。嫉妒,并不仅限于同性之间。
对于仇冷的拔刀相向,他面上虽然不显。可那一刻,他便决定,若是小丫头认他这个师父,那么其他的弟子便不再需要了。
“老师,栗子都长在后山了么?山上竟然还有河?是怎么爬上来的?”夏无邪尖叫着指着一条清流,你妹的这简直就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山泉,那是山泉!”
夏无邪撇撇嘴:“山泉怎么了,这么陡峭的山,爬上来山泉不是很奇怪么?”
就跟月牙泉似的,总是出现在不合理的地方,让人意外的惊奇。
长岛真人默默地扶了个额:“山泉……不是爬上来的……”
微风吹来,时过境迁。当初一意孤行将她从范家那个火坑里捞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丫头绝对不是范家能够生出来的。范思哲那人他也见过,迂腐老套,后宅乌烟瘴气。那样的血统,怎么可能生出如此冷冽的娃来。
前面的夏无邪已经开始有些疲乏,嘟囔着。抬头让星宿去看还有多远才能看到栗子林。只是为了吃最天然纯正的栗子,这几乎就是付出惨痛的代价。
早知道就学轻功了。可自己这已经思维定型的脑子,怎么才能催眠自己其实老娘会飞啊?是个现代人都不行的好吧?
以前看武侠小说,高手过招都不用动手,光靠意念就行了。小时候不理解,觉得太特么高大上了。后来看了《X战警》才发现,原来陆小凤他们都是变种人。
真正的武林高手是不存在的,御剑而行也是不存在的,徒手劈大石……这个力气大倒是极有可能。
女孩子……谁会想要做个武林高手呢?
“徒儿小心!”一声急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略微有些血腥味飘散在风中。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硕大的黑熊。我勒个擦,这头熊……怎么有2米高了吧?这样厚实的熊掌拍下去,她是不是直接就穿回到现代去了啊?
愣愣地看着眼前支着獠牙的黑熊,夏无邪只觉得四肢冰冷,却半分都移动不得。
突然,耳边扫过冷冽的风声。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老师,武林高手什么的,确实不存在的吧?夏无邪放空了眼神,她已经不记得那么多了。耳边只能听到长岛真人急促的呼喊声。那头熊……去哪儿了呢?
长岛真人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徒弟一副痴呆的架势站在熊跟前,连跑的架势都没摆开。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先动了起来。一掌将黑熊打翻在地,回头想要确认夏无邪安好的时候却发现这丫头竟然睁着眼睛昏过去了。
“徒儿,徒儿,丫头!”长岛真人从未觉得如此慌乱过。明明看见熊的时候都没害怕的,怎么会在他打倒了熊的时候晕过去呢?手掐在脉搏上,果然是吓着了。
叹了口气,长岛真人将背着的筐放在地上,伸手将夏无邪扛在肩上。今日不成了,还是回去吧。
突然,耳边传来猫一样的呢喃声。
“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栗子啊?”
&bp;&bp;&bp;&bp;世人大多不爱黑夜。
可偏他,情有独钟。
虽然,夜深的时候,难以成眠。
夜已深,身边的人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季贵人微微睁开眼睛,习惯性地看了看怀里沉睡的人。
已经不太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怀里抱着一个人,这样的安心。
黑夜总是能带给人沉静,沉静的时候便会想起寻常过往。
那些不愿回想,不该回想的过去。挥之不去。
“饿了么?”许是他动作太大,怀里的人竟然醒了过来。
季贵人微微一笑,拉扯过被子在夏无邪的脖颈处掖了掖:“起来喝水,没有饿。”
曾经一度,他是那样的讨厌她。讨厌她那样简单粗暴地闯进他的世界里来。讨厌她在面对抉择的时候那样的干脆利落丝毫不犹豫。讨厌她在面对痛苦的时候能够尽快地找到解决的方法。这些,是他没有的。
拿过桌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季贵人微微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
今夜应该是十五,外面的月亮格外的亮。就算是在屋里,也可以看见温柔的月光映照在地上。
过去,她总是喜欢深夜跑来找他。
白天的时候,他们互不搭理。仿佛几世的仇人。可夜晚,她却仿佛跟他从未陌生地靠了近来。
“贵人……”夏无邪趴在床边嘟囔着。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晒月亮,难道她刚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看来还是没伺候舒坦,否则撸成那个样子有几个男人还有精力爬起来晒月亮啊?
“不过是起来喝个水,至于么。”季贵人淡笑着走回床边,还没等坐稳,夏无邪就扑了上来。
“你睡不着?”夏无邪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在黑夜里锃亮锃亮。
季贵人低头想了想:“说不好。”
夏无邪嘿嘿一笑:“那么,做点别的事?”
季贵人眼神一暗,嘴角却微微翘起:“做点什么事好呢?”
夏无邪神秘兮兮地翻身下地,一路小跑杀到桌边又一路小跑杀了回来。
“睡不着,咱们俩来下棋吧。”
季贵人嘴角抽了抽,傲娇地别开脸:“不下,你那破棋篓子,谁跟你下棋。”
明明是个打仗的好手,偏棋下的毫无章法。
夏无邪伸手戳了戳季贵人的胸口:“这个叫五子棋,保证你没玩过。”
季贵人瞄了一眼棋盘,管你什么棋,大半夜的气氛这么好不做点有意思的事,下棋?开神马玩笑。
脑中突然闪过夏无邪纤细的腰肢,季贵人眯了眯眼,伸手过去将夏无邪扯进怀里。
“哎呀,不许耍赖!”夏无邪笑着推了推他。
季贵人却不管那些,闭着眼将脸埋进夏无邪的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味道浅,又不用香粉。极容易沾染别人的味道。虽然夏无邪不知道,可季贵人却知道。
每次见面,他都喜欢将她笼在怀里。并不光是为了抱着她,而是让自己的气息沾染在她身上。
夏无邪被闻的痒痒,推了推季贵人:“起来我教你下五子棋,谁赢了就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
季贵人正紧紧地抱着夏无邪,听她这样说,微微一笑:“这倒是有趣些。”
言罢,便放开了她。
夏无邪整理了一下衣襟,神秘兮兮地将一黑一白两把棋子放在棋盘上:“原理很简单,无论横向纵向还是斜着,只要最先连成五个子,就算赢。”
季贵人点点头,纤长的手指绕着披散在肩头的秀发:“谁先走?”
夏无邪指了指:“都是黑子先走。我们石头剪子布,谁赢了谁就拿黑子。”
季贵人眨眨眼:“什么是石头剪子布?”
夏无邪:……
月上西楼,床上的人儿正拼得你死我活。
“那样不算,怎么可以从后面绕过去嘛。”夏无邪嘟着嘴,天知道这臭小子智商到底有多高。明明是第一次玩,就没见过这样聪明的。
“你管我,反正我已经连上了。算我赢。”季贵人难得孩子气地拍开夏无邪要伸过去抓棋子的手。
夏无邪狠狠地瞪了季贵人一眼:“我是你妻子你让着我点不行么?”
季贵人摇了摇手指头:“哀兵之计也没用。”
夏无邪鼓着脸颊,嘟着嘴,半晌,一把扯开领口,露出圆润的香肩,朝着季贵人飞了个媚眼:“哀兵不行,色~诱行不行?”
季贵人正要整理棋子,见夏无邪这样,眯了眯眼睛:“光露个肩?没诚意。”
啊?夏无邪眨了眨眼,想了想,伸手将睡袍下摆拉起来,雪白的长腿露了出来:“这样呢?”
季贵人抿着嘴笑了笑:“还是不够。”
夏无邪顿时气鼓鼓的:“你框人家!”
季贵人见她气呼呼的竟比平时要可爱,笑着探过身去,低头在夏无邪的大腿上印上一吻。
“嗯……”夏无邪周身一紧,下意识地去推季贵人的头。却被季贵人反手捉住了手腕。
“我来教你,什么样是有诚意。”季贵人低醇的声音仿佛羽毛刮过心脏,夏无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紧了。
月光下,季贵人白皙的脸庞仿佛美玉一般,脸上纯净淡然的笑意让人心头一暖。只见他缓缓地拉起夏无邪的手,一根一根地亲吻着她带有薄茧的手指。
酥酥麻麻的,仿佛猫挠一样,夏无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季贵人紧紧地扯住她的手,将她缓缓地拉向自己。亲吻却从手指移到了手心,又从手心滑向了手腕。
“贵人……”夏无邪嘟囔着,一张嘴却变成了呻~吟。
“嗯?”季贵人并不抬头看她,细碎的吻顺着胳膊往下滑动,到了肩膀,到了锁骨,到了胸口上的那颗痣。
夏无邪有些难耐地推着他,却被他紧紧地锁在怀里。
季贵人并没有一直亲吻,灵巧的舌头轻轻地刮过夏无邪白净细腻的肌肤。
过电一般的战栗感从腰间传来。
“啊……”夏无邪差点喊出来,紧紧地咬住嘴唇,扯着季贵人衣服的手在微微发抖。
季贵人一寸一寸地舔舐着,从胸口滑向了小腹。夏无邪仿佛捞出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脑中一片空白。
“无邪……”季贵人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蜗上,夏无邪浑身颤抖起来。
双手紧紧地抓住季贵人,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季贵人的手有些冰冷,却丝毫不妨碍夏无邪对那双手的喜爱。而今,这双有些冰冷的手,正伸进衣服里,揽着她的腰肢,揉捏着她的柔软。
“贵……人”夏无邪紧紧地咬着嘴唇,眼角似有泪光闪现。
季贵人低头看着她,轻轻地舔舐着她咬的通红的唇瓣,轻柔地吻着。双手却慢慢地将夏无邪托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挺进,让夏无邪全身都绞紧了。这小子又偷袭!每次都是,吻得她意~乱~情~迷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从来都不会温柔地慢慢来。
季贵人靠在床架上,将夏无邪紧紧地固定住,缓慢地动了起来。
“啊……”夏无邪紧紧地抱住季贵人的脖颈,头埋在他的脖子下面。细碎的呻~吟声紧贴着他的耳边。
季贵人却不急,慢慢的,缓缓的,一下,一下,一下。直到夏无邪开始难耐地抓着他的后背,季贵人嘴角扯出一个有趣的弧度。
这个反映,确实很有趣啊。
“贵人!”一声娇嗔,夏无邪眼睛湿润地瞪着季贵人,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垂,反复舔舐着。
战栗感从耳朵传到了腰,季贵人眉心一皱,闷哼一声。翻身将夏无邪按在了床铺中。一下比一下狠戾地挺进起来。
夏无邪原本想要逗他一下,却没曾想惹来如此大的反扑。一瞬间仿佛大海中的小舟,思绪全被撞乱了。
“说,说你是我的。”季贵人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
夏无邪眼神迷蒙地紧紧攀住季贵人:“我……我是……你的……”
季贵人低头狠狠地咬住夏无邪的肩膀,尖锐的疼痛让夏无邪尖叫起来。
“我不准你再想那个人!”
谁?除了你,我还想过谁呢?
“那个教会你五子棋的人。你永远不准再想。”季贵人的声音透着狠戾。
夏无邪呜呜地哭了起来,那种生命都仿佛不在自己手中掌控的感觉让她心口紧紧的。除了抱着季贵人,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想着你,只想着你。”夏无邪仿佛猫叫的呢喃在季贵人的耳边若有似无。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一把扯起夏无邪的双腿,更加用力地撞击了几下,脑中一片空白扑倒在夏无邪身上。
如雷一般的心跳相互重叠着。季贵人将夏无邪紧紧地抱在怀里。
“贵人。”夏无邪无意识地呢喃着,双手紧紧地抱着季贵人的脖子。
季贵人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了吻咬在夏无邪肩膀上的伤口。他知道,只有在那一瞬间,他才会有这个女子是属于他的真实感。对于她发烧时,口中呼唤的时巍,他不是没去调查过。
即使夏无邪已经嫁给他,即使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那种未知的恐惧仍然捏紧他的心。
如果有那样一天,那个人来找她了,她会不会回头呢……
想到这儿,季贵人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bp;&bp;&bp;&bp;季贵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在净房清洗干净才回了卧房。
出乎意料的,夏无邪并没有睡觉,而是抱着被子靠在枕头上等他。
“怎么没睡?”季贵人笑着走了过去。
夏无邪眼睛亮的犹如半夜的猫一样:“抓到的那些人,不是北疆的吧?”
季贵人脚下一顿,眼神飘远,到底是谁特么走漏了消息?不是说了这种事不要告诉夏无邪么?怀孕的人怎么能总是喊打喊杀呢!
“别想那么多,对儿子不好。”季贵人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夏无邪的长发。
夏无邪抱着被子拧着眉,捏着光洁的下巴:“不是北疆,身手也不像是东瀛啊。用暗器……”
季贵人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她抱起来:“行了,不许想了。睡觉!”
夏无邪惊呼一声,紧紧地扯住季贵人的衣服,顺势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真讨厌。”
深夜里,白虎营的拷问室却灯火通明。
没那么多时间关小黑屋,人送来的同时叶生等人也全部到位。
“我说,这样的款,真的需要咱们动手么?叶生姐。”云生戳了戳被捆的紧紧这会儿正怒目而视他们的人犯们。
叶生一身黑色劲装,头发利落地绑起来。一双大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看着璀璨生辉,唯一违和的,便是这身造型和气势于她的娃娃脸格外不符。
“原本扔给锦衣卫也是一样的。可是主子吩咐了必须要让咱们处理。”叶生靠近那些人,捏着下巴打量了一番。
“另外几个都是咬碎了嵌在牙齿上的蜡丸服毒自尽的。想必这两伙人不是一路来的。”春生拿着自尽死士的验尸报告说道。
叶生歪了歪头,这个戳戳,那个戳戳。见这些人虽然诧异却无一例外眼神坚定,叶生的嘴角微微翘起。活动了一下手指头,甜甜地朝着其他人笑了笑:“开工吧。”
对于做暗部或者奸细的人来说,培训第一项便是要训练扛拷问的坚定意志。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透露出去。主子是谁,哪里来的,做什么。目标是谁,都不可以说。
在现代,可以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进行催眠。在人的潜意识里打上烙印,一旦被抓就要自我了断。可在古代,还没有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预防手法。所以多半都是意志坚定些,扛住拷问就算是不错了。
白虎营的拷问模式也分不少种。一般的情况下夏无邪比较推荐大家使用挠痒痒的方式。但若是碰到了没有痒处的人。就只能动刀。像前些年九州清晏上夏无邪生生掰断舞姬的手脚进行拷问的,白虎营一般是不会使用的。
叶生示意云生春生将人挂起来,所谓的挂起来。就是将人手脚分开绑在钉死在墙上的十字架上。这种绑法会让人全面地展现开来。
若是时间不紧急,拷问的程序还可以包括过夜不让睡觉和饿了不给食物等各种类型。犯人身上的所有弱点都可以利用。
别以为在古代没有怕打雷闪电和怕黑的暗卫,人都是肉长的,他们可能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可看见小猫小狗就能吓得抱着别人大腿哭。
“来之前我们的人已经检查过了,你们手中和嘴里的蜡丸都被收拾走了。所以呢,我还是要劝各位一句。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合作,你省事,我也省事。”叶生顶着一张娇嫩的娃娃脸,却冷若冰霜地警告着。
站宅外围的云生用手肘捅了捅眼睛发亮的春生:“我说,当年分配组别的时候,究竟是谁这么有才把叶生姐分配来的啊?”
春生一副陶醉的样子看着叶生摆着一张冰雪萝莉的脸吓唬人别提多开心了:“不管是谁。都是为人民造福。”
造福?云生瞄了全力板着一张小脸的叶生。哪怕是换了良生或者月生,杀气都比她重好不好。
“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呢。咱们先浅浅地来一轮如何?”叶生换了个表情,甜腻腻地笑着看着这些人。
不知为何,这个笑容一浮上来,云生等人顿时背后一冷。板着脸的时候让人想笑,偏笑眯眯的时候杀气最重。果然能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高级组都不是一般的人。
春生已经乐颠颠地跑到叶生身边等候差遣了。只见叶生白净净的小手一挥:“先来一轮盐水沾鞭子开开胃。”
被捆住的人犯们:卧槽!这还算开胃?
什么算正餐?又要渔网勒肉么?那边加了盐的水桶早已准备好了。白虎营是不用粗鞭子的,用的都是制作精良的柳枝鞭。光是放在那儿看着,都会惊叹制作手法和工艺了得。可是同样的,抽在身上的疼痛感绝对也是极其*的。
叶生露出小虎牙来,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我知道,各位都是抗击打一流的好手。咱们家的鞭子不同于其他人家,细了些,但也能够保证让各位欲仙欲死。”
云生默默地扶了个额,抬手叫上其他几个人走过去。一人一个鞭子,在水桶里沾了沾。高高地举起了手。
第二天早上的玉音宫里,皇帝和皇后再一次接受了新媳妇的敬意。这次越倾城没有参加。季贵人结婚他在这儿倒是不怕那些,可七皇子知道的没有那么多,少打草惊蛇的好。
对于这个跟家门几乎撕破脸皮的儿媳妇,皇后娘娘是一百个满意。光是看着仲小九那神采奕奕的眼睛,就知道将来的孙子肯定是健康活泼的。
“早些开枝散叶。”皇后娘娘厚厚的一封红包放在茶盘上,顿时让仲欣桐的脸涨成了红包一样。
昨天晚上的细节还仿佛历历在目。身体里还仿佛残留着他的触感。这让初为人妇的仲小九很是害羞。
“回门就照常走吧,礼数不能缺了。”皇帝陛下吩咐着已经成家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夜隼看上去明显比结婚之前成熟的多。
整个人都散发出来特别靠谱的气势,周围的人都能明显地感受到。
皇后娘娘看着儿子如此有出息,总算是松了口气。倘若当真那样混浆浆地生活下去,将来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皇后脸色一变转身就干呕了起来。
“母后!”离她最近的仲小九尖叫着扑了过去。
这让原本在一边聊天的皇帝和七皇子都吓了一跳。连忙围了过来。
“母后,你怎么了?”夜隼脸色都变了。
皇后一只手捂着嘴摆了摆手:“许是这几天劳神,没睡好罢了。不打紧的。”
夜清尘眉头紧皱:“那怎么行,来人,宣御医。”
外面早有极有眼色的小太监在夜清尘喊来人的时候就跑去太医院找人了。皇帝皇后恩爱是这几年宫里的风向标。这会儿不赶着讨好什么时候上?
没多久御医就来了。看着坐在上面脸色苍白的皇后,诸位御医更加战战兢兢。
“娘娘,请容臣诊脉。”资历最老的老御医第一个被推了出来。
千春拿了丝帕盖在皇后的手腕上,让老御医诊脉。
夜清尘和夜隼爷俩儿面色紧张地围观中。这段时间又是张罗九公主外嫁的事又是张罗七皇子成亲的事,皇后确实有些辛苦。再加上最近睡眠不怎么好,吃东西也没什么食欲。原本还打算过了这段时间好好调养一番,却没曾想身体反应竟然这样大。
老御医眯着眼掐着脉。突然,眉心一皱。似乎不太确信自己把出来的结果。眨眨眼,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在皇后手腕上。
“哎?”
皇帝第一个喊出声来:“究竟如何?严重么?”
刚被大家判定结了婚就稳重了的七皇子这会儿直接扯了老御医的衣领子,恶狠狠地问道:“父皇在问你话,严不严重!”
老御医:!!!!!
仲小九见七皇子紧紧地揪着人家老头子的脖领子,哪儿还能说得出话来。赶紧拉扯他:“你这样他说不了话啊!”
夜隼愣了一下,连忙放开老御医。脖子一松,老御医拼命地呼吸着。靠了,差点就去见华佗了。
咳嗽了几声,才算是缓过来。
“究竟如何?”皇帝这会儿可阴沉着脸了。虽然他们未必会看病,但看医生的脸色多少也可以分辨出来情况的好坏。刚才看御医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有问题嘛。
老御医见皇帝冷了脸,顿时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抱拳答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她,有喜了。”
皇帝:……
皇后:……
七皇子两口子:……
围观的众人:?!
皇后只觉得脸上仿佛有火在烧,一时间人都僵住了。有喜了?有喜了?都已经当了奶奶的人了,居然说她有喜了?而且还是在新媳妇来磕头的时候?天啊,她的脸应该放在哪儿啊?
夜清尘这会儿也愣住了,虽然他跟发妻的感情最近越来越好,甜甜蜜蜜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年纪了仍然是一尾活龙啊!
七皇子耳朵里嗡嗡地回响着有喜了喜了了了了了了……难不成,他又要做哥哥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哗”,一盆冰水浇在脸上。已经晕过去的人顿时清醒过来。
“佩服佩服,看来还是我们家的烙铁不够大,否则也不至于烙着烙着,就睡着了,是吧?”叶生笑眯眯地看着捆在十字架上的人:“不打紧,本姑娘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着。可是,想死?却没那么容易。”
被捆在十字架上的人们,勉强睁着肿胀的眼睛瞪着叶生。
北静王府里。
“有喜?!”夏无邪差点没把手里的汤碗给扔出去。
皇后娘娘有喜?万岁爷您会不会太厉害了点啊?古代女子多保养的好,这点一点都不假。在没有雾霾二手烟辐射的世界里,就连熬夜这种事都是偶尔才会有。尤其自打皇帝抽风额不是,痛改前非之后,独宠皇后一人,自然也没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怀上的几率还是蛮高的。
可问题是,皇帝陛下的身体当真是格外的……好啊。
过来串门子的江晓羽也深深地震惊了。不了个是吧?要是再生一个……那她儿子女儿岂不是要管小婴儿叫叔叔?
这辈分可有点高啊?
良生笑盈盈地给江晓羽的茶杯里续了新茶:“这是王爷特意命人送出来的消息。说皇宫里这会儿都炸锅了。”
能不炸锅么?老树生新芽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后~宫那么多妃子被冷落,她们娘家正在积极的想办法。这会儿居然爆出皇后有了身孕,这不是逼着后~宫的娘娘们集体上吊的节奏么?
“额,万岁爷没采取点什么措施么?”宫斗神马的这时候避免不了。有多少人得虎视眈眈地盯着皇后娘娘那个肚子啊。万一有个闪失,这个岁数可就不是光落胎那么简单了。对身体也是极大的伤害。说不定那些女人们会想到一劳永逸的法子,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月生接过夏无邪手中的汤碗:“王爷说消息告诉主子了,让主子想办法。”
夏无邪噎了个,这种时候竟然让她想办法?!好吧。可能最近总是没事找事的,季贵人八成是想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这种事有毛好想的啊。直接一句皇后要是有任何闪失,后~宫所有妃嫔跟着陪葬不就好了。
“不行。你老公的意思是在皇后稳妥的基础上。万一有人就不要命了去害皇后,还拉得所有人陪葬,那热闹就大发了。”江晓羽直接戳破夏无邪这种没脑子的想法。
夏无邪嘟着嘴窝在毯子里:“哪能怎么办。后~宫那种地方根本就防不胜防。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危险。就算是下药也不一定是直接下,说不定是原本下的没什么,遇到了什么就变化了啊。又或者在走路的地方撒一把卵石或者在自己身上的香囊里掺什么,只要靠近身边就会中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女的平时吃饱了撑的就在这方面心思多。”
众丫鬟们眼睛都转圈圈了。主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后宅阴私的事?莫非当真是资料准备的全。调档就行了?
江晓羽皱着眉,夏无邪说的这些还算是基础篇。有的那种杀人不见血的更是高端。到那时候就跟死神来了,那才叫防不胜防。
“偏白虎营第一女高手让我哥给娶家去了。这会儿相夫教子的也不可能进宫去当差。要是我没身孕进宫守个把月也不是个大问题。其他人我们也放心不过啊。”若是单纯的做护卫。白虎营人多的是,可问题是这是保护皇后!莲生那种第一高手就是蒙住眼睛也不能让他进宫啊。
江晓羽想了想:“黄鹂下面的排名第一是谁?”
夏无邪回头看向良生:“现在高级组排第一的是谁?”
组别也分很多,比如良生等人就是护卫组的,所以比较适合做文员工作。像黄鹂那种的是属于暗杀组的,比较特殊。但基本上都是属于高级组。
良生想了想,她们离开白虎营也有年头了。若是抛开四大护卫不算,抛开嫁人的黄鹂不算。女孩子的话……
“紫雀吧。”良生询问似的看了看月生和燕生。
月生燕生同样眯着眼睛想了想,纷纷点头:“紫雀确实是目前高级组排第一的。”
江晓羽迷茫了个,这名字听着好熟啊:“紫雀是谁啊?”
夏无邪啃了一口桃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在你旗下的凤舞连锁大酒店做总店长那个。”
“噗……”江晓羽一口茶水全喷出去了。她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凤舞连锁娱乐城的店长。前段时间凤舞娱乐城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无烟还打报告申请要追人家呢。没想到竟然是白虎营现任的.1!!!
无烟:……我靠!老子还有没有命追到手啊?
看着江晓羽咳嗽,夏无邪嘿嘿一笑:“看姐出手多大方。”
确实大方。这种大材小用的方式真心让人难以接受。江晓羽眼神飘远。白虎营怎么就落在这丫头手里了。
“那怎么办?把人调回来?工作量太大了吧?”夏无邪问道。
若是为了保护皇后,把人调回来也是应该的。可眼下那个凤舞连锁娱乐城的规模有点庞大。手头的工作全都是紫雀全权代理。要是真的撂挑子十多个月,有没有损失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
“我让吟霜算一下需要交接的工作量。”江晓羽拿着绢帕擦了擦嘴。
外间的吟霜等人早已经开始计算起来。
夏无邪歪了歪头:“双炽堂没人能接手么?”
紫雀的报告上不是说原本的店长是双炽堂的人么?应该也可以接手才对吧。工作流程都一样,能让紫雀提出报告就说明还算是看得上眼的。对于那个以捉弄人为己任的小丫头,能一直欺负下去的也不会是怂货。
江晓羽疑惑地看了看夏无邪:“倒是有,你怎么知道的?”
夏无邪笑了笑:“紫雀说的。说那人办事能力还不错,就是有点小滑头。”
江晓羽眼神飘远,无烟那人,确实滑头。当年白太子被人坑原本跟她鸟毛关系都没有,要不是这小子为了邀功将人给她送来了,也不至于连夜搬家。
虽然这方面有点不靠谱,但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
“那就让无烟暂时代理一下吧。”江晓羽拍板钉钉:“乐梅,你去通知一下。”
这边夏无邪转过脸来看向良生:“你也去给紫雀发个调令。让她尽快回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开季度大会的时候,凤舞娱乐城的总店是设在虎啸国的,赶回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两个人商量的差不多了,就让莲生去通知季贵人护卫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其他的,就要看那些妃子们的动向了。实在不方便将这群人都关起来一直到皇后安然生产结束。而且,有宫女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空子钻。这又是另一个问题的所在。
莲生去了没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在窗边传达了季贵人那边商量的结果。
“王爷说让主子您跟郡主进宫去筛选一下宫女的人选。”
看样子玉音宫的宫女是要大换血了。皇帝当真很重视皇后怀孕这事。况且,前两天夏无邪才在皇宫遇袭,这事更要谨慎处理。
夏无邪让良生等人伺候着换衣服。江晓羽又嘱咐了云芊等人回家去等着,顺带告诉留守在家看孩子的老公会晚点回家的消息。两人准备妥当就让糖藕驾车进了宫。
时间都要到晚膳了才进宫确实难得。可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皇帝那边自然会预备好饭食,江晓羽表示其实她还没怎么太饿。
“我饿啊!”夏无邪嘟着嘴:“都知道我的规矩,饿的时候别惹我,困的时候也不能惹我。”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就你啰嗦。”
到了玉音宫的时候皇后已经被架到寝宫去休息了。皇帝陛下一脸紧张地坐在主位上等着夏无邪的到来。
看着夜清尘仿佛第一次当爹的表情,夏无邪差点就没忍住。
“万岁爷万福金安。”夏无邪和江晓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起来起来,你还有身子呢,要格外小心。”平素也不算是在意夏无邪行礼,可如今知道妻子有了身孕,皇帝陛下看见孕妇就格外紧张。
夏无邪抿嘴笑了笑,拉着江晓羽走到季贵人身边坐下。
坐在对面的越倾城这会儿脸色也不算好,看来这帮男人是狠狠地脑补过宅斗有可能发生什么了。
“玉音宫上下三百个宫女都要重新挑选,无邪有身子实在是辛苦,老八媳妇帮着掌掌眼。老七的媳妇也跟着看。”夜清尘肃着脸说道。
夏无邪和江晓羽一愣,便看着刚刚新婚的仲小九从后殿走了出来。
“娘娘怎样?”夏无邪小声地问道。
仲小九小脸通红:“睡安稳了。吓了我一跳。”
夏无邪迷茫了个:“怎么了?”
仲小九见众人扫过来,连忙摇头说没什么。
夏无邪便没再问,而是将调来护卫的事跟皇帝禀报了一下。
“你挑的人朕放心,到时候再加强一下其他的护卫就行了。”夜清尘眉心紧拧着。倘若前朝那些老东西敢动歪脑筋,他就效仿一下他亲爹也是可以的。
看着紧张兮兮的准爸爸,夏无邪突然想起季贵人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的场景,顿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足足筛选了三天才算是将玉音宫的人员配置搞完。
这还是在尽全力不累着夏无邪的情况下完成的。幸亏白虎营有完善的资料库。调查这些宫女的祖宗十八代完全不成问题。
不光是曾经在其他宫里伺候过的筛出去了,就连长得稍微歪瓜裂枣的都筛出去了。期间还筛出来两个有狐臭的。
就在众人大张旗鼓地折腾的时候,紫雀也包袱款款地到达了京城。
对于紫雀的到来,夏无邪还是蛮开心的。许久不见这丫头了,也不知道胖了还是瘦了。一见面就被紫雀脑袋上梳着妇人的发髻吓了个跟头。好歹是等到紫雀梳洗干净过来行礼的时候才算是缓过来。
白虎营结婚是要提出报告的,哪儿能随便就把营里的花给别人家。
紫雀笑着说这是为了方便工作,不然没出阁的女子是很容易招惹事端的。
这倒是不假,外面的世道虽然没那么乱了,可难保没有脑子抽筋了强抢民女的纨绔子弟。
若是梳了妇人的发髻,身边再有个男同事,这事顺理成章地……唉?
“雀儿,你这不是让人占便宜了么?”夏无邪满脸的不赞同。
哪怕是口头上的便宜,让那些臭男人想入非非这事根本就说不过去。
紫雀抿嘴笑了起来:“主子放心,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夏无邪默了个,这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老娘同意他占便宜咯。妨碍别人恋爱的人会被马踢死,夏无邪果断无视掉紫雀被人占便宜的事。
“算算看也就剩下不到十个月。等到皇后娘娘平安生产,过了满月,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工作了。要不要跟晓羽申请带薪休假?”夏无邪记得紫雀那边也是要求业绩的。
紫雀笑着摇了摇头:“主子给属下分配工作是属下天大的荣幸,哪里还需要带薪休假。”
夏无邪无比的欣慰,这就是白虎营教出来的好孩子啊~!
另一个白虎营教出来的好孩子已经将半夜跑出来作死的歹人们收拾的深深落下心理阴影。报告整理完毕。叶生同学一蹦一跳地回了王府。
“紫雀?!”叶生惊讶地看着站在外间跟燕生打听孕妇须知的紫雀。
紫雀回头,见叶生嘴长的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顿时笑了起来:“叶生姐。你的嘴好大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做老板娘们?”叶生拉住紫雀的手转了个圈,还好还好,没胖没瘦。
紫雀笑着由着她打转:“主子召唤我回来的。”
还想再问,屋里夏无邪已经开始喊了。
“叶生你当老子是死人是吧?”
叶生一激灵连忙窜进屋扑倒在地上:“主子在上,婢子哪儿敢啊。”
连忙将厚厚的拷问报告供了上去。
夏无邪眯着眼看了她半晌,微微一笑:“先说结论。”
叶生抬起头。眼睛晶亮:“那些人是凤羽国的人。”
夏无邪点点头。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白老六你好样的。难怪对方如此了解皇宫的线路,若不是那个脑子有洞的九公主,量别人也没那个本事。”
“因为之前主子曾经受过北疆的袭击。这些人试图将这件事赖在北疆身上。可他们不知道,北疆的死士都有特殊的标志,一对就能对出来。”叶生一副得意的样子。
所以就算是培养手下也要注意手下不是二百五。明明可以伪装的很好,偏前期工作做的不到位。
“主子,这事要通报给王爷么?”叶生问道。
夏无邪烦躁地摆摆手:“不了,王爷一天天也忙得要命,哪儿有这个闲工夫。将人困了给白映宇送去。直接送到东宫。你去安排一下,让青鹤去,口齿伶俐点。”
叶生得了令,务必要让青鹤绘声绘色分章回体给白映宇说一夜不可。
经过调整之后,夏无邪特意让莲生整编了一个小分队,配合紫雀的工作。
紫雀是夏无邪亲自送进宫的。别人不相信。皇后还是很相信夏无邪的。
虽然不太好意思见夏无邪。可为了腹中的孩子,皇后还是接受了夏无邪的道喜。
朝堂上。因为皇后怀孕,仿佛一个惊雷将众位大臣劈了个外酥里嫩。
都什么年纪了还能怀孕,太夸张了吧?
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咬牙了。皇后有孕,虽然有些头疼但未尝不是自家娘娘迎头赶上的好时机。
毕竟有孕的皇后娘娘是绝对无法侍寝的。
趁这个机会,将皇帝的心夺回来。天大的好机会啊。
季贵人冷冰冰地扫了一圈,眼神微沉。转移注意力是件好事,可若是皇帝当真不去其他宫里过夜,少不了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使了个眼神给越倾城,越倾城淡淡地点点头。提前预备点总比没有强。
虽然也不明白为毛皇帝如今基本上是看谁都烦,除了玉音宫,其他宫殿都要长毛了。
夏无邪安排细致了之后直接就甩了手。反正你们男人总觉得朝堂上尔虞我诈是你们的乐趣,那老娘干脆就不管了,都扔给你们。
没有夏无邪的*,想要单凭语言的力量压制那些大臣,虽然也不是不行,可绝对要比夏无邪那种方法费时些。
更有一批人跑去规劝七皇子抓紧时间让皇帝立了太子。这样大家都安心不是么?就连曾经被皇后打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的仲家这会儿都抓紧一切时间去双管齐下一面规劝仲小九一面拉拢七皇子。
回门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三房嫡女仲欣兰和七皇子同时被撞见在没人的屋子里。这种手段是常见的,可在人家回门的时候就闹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说不过去。偏仲欣兰只知道哭什么都不说,七皇子就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仲老爷子本想摆出大度的架势来息事宁人一顶小轿将仲欣兰送进七皇子府,谁知道还没等说什么呢,仲欣兰就让七皇子一脚给揣进荷花塘里了。
这可吓坏了仲家的长辈们。世族都是书香门第的,谁见过这么凶残的办事作风啊。
七皇子可不管那些,冷着脸让侍卫压着仲欣兰不准她出荷花塘,非要溺毙了她不可。三夫人直接就哭晕过去了。
仲家各位爷们是好说歹说威逼利诱软硬皆使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夜隼是谁啊?那可是唯一一个留在皇帝身边长大的,权术未必学明白,脾气绝对是学了十成十。
三夫人醒过来之后发现七皇子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家宝贝女儿就哭着跟仲小九求亲。
仲小九冷着一张脸质问众人还有人窥视她夫君没有?有的话就一并溺死也省得麻烦了。
三夫人见仲小九冷心冷脸的就去撕扯二夫人。仲欣雅上去劝架反被推倒在桌边,额头上划开老大一个口子。仲二爷又连忙叫人去请大夫。整个家乱成了一团。
虽说皇子犯法与庶人同罪,可谁见过皇子犯法了真的就同罪的?那皇权还有个屁可争夺的。
仲欣兰到底是淹死了。
这让仲家全家都冷静下来了。
七皇子淡然地让侍卫拖了仲欣兰的尸身扔到乱葬岗去。不得下葬。
这激怒了仲老爷子。
“弹劾本皇子?你倒是去啊。敢算计本皇子,在本皇子的茶里下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诛你九族就算是给面子了。你有什么脸去父皇面前叫嚣啊?说你孙女勾引本皇子被本皇子弄死了?你丢得起那个人么?”
总是跟着夏无邪她们混,牙尖嘴利的也多少学会了几分。夜隼一副欠揍的架势俯视着气得浑身发抖根本就站不起来的仲老爷子。
七皇子这话说的不假。仲老爷子就是敢去喊冤,他都丢不起那个人。若说七皇子看上了仲欣兰强抢不成恼羞成怒,求别闹,你家那闺女不扑上去就不错了,还强抢?再说了,人家都娶了你家一个了,要是真的强抢,你仲家还不是喜得屁滚尿流地把人给送过去?会反抗?谁信啊!
后宅那点破事谁家都有过经验,甚至贵女出嫁之前做娘的都会手把手地教明白。只要一张嘴,谁都会知道仲家三房嫡女做了什么。
给七皇子下料?真的要诛九族的。敢算计皇子,你首先要有天大的勇气,再来,要有绝对周密的计划,最后,你要挑一个软柿子的皇子捏。
早就让季贵人夏无邪给教育的猴奸猴奸的七皇子会那样轻易就上当?那这么多年的苦头真是白吃了。
原本仲小九跟仲家的关系就差不多撕破脸皮了,这回可好,彻底撕破脸皮了。七皇子拥着淌眼抹泪的仲小九撂下了狠话就扬长而去了。留下仲家人愣愣地收拾残局。
夏无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特意赞扬了一下七皇子,这事办的漂亮。不沾花惹草的男人最难得,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坚守住自己立场的男人更难得。这是从认识到现在,夏无邪给七皇子最高的评价了。为了安抚仲小九,夏无邪还特意让季贵人给仲小九送去一整套萃华楼的首饰表扬她支持自己老公,夫妻俩莫名其妙地被夸奖了一番。(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孕期头三个月,基本上就是出于稳定地安胎状态。
在这三个月间,夏无邪忍受了平时难以忍受的各种束缚。轻易不出门,不下床,不吃刺激性的食物。只是为了安稳地将这个孩子保护好。
以往生冷不忌,如今挑挑拣拣。
总算是过了三个月,在夏无邪软硬兼施淌眼抹泪的努力下,季贵人总算是批准了夏无邪可以在随行人员(一整个暗杀组)的陪同下,偶尔可以上街转一转。
上街的条件很简单,天气好,人少,去的地点固定。幸亏江晓羽还没急着走,夏无邪偶尔还能去八皇子府坐一坐,否则就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不过若是往白虎营跑,季贵人倒是蛮放心的。毕竟白虎营里自己人多,保护的人就更多了。
夏无邪怀孕之后去白虎营的时候,全营的人都战战兢兢的。说话也不敢大声,走路也不敢带风。甚至连端水给夏无邪都要测量好温度。
这让夏无邪一度无法适应。在反复跟众人强调正常点没关系之后,又在风老的保证下,白虎营的众人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因为不能跟大家比划拳脚,夏无邪格外乖巧地跑去围观风老的药物冶炼。
王重阳那厮自从跟了风老之后,听话乖顺的仿佛回炉再造一样。夏无邪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甚至都在他的背后看到了雪白的翅膀。
这还是当年帮着人陷害人的王重阳了么?
不管怎么样,改邪归正就是好的。如今王重阳的工作除了帮白虎营出行人员祈福(他是阴阳师嘛)就是给风老做助手。
调配药方,这家伙还是很有一手的。
夏无邪对于技术型人员一向很佩服,捧着脸颊远远地坐在一边看着这俩人忙忙活活的,觉得人生还真是有追求就有乐趣。
可她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最开始,她追求着离开那个家。后来。她追求老师可以多活几年。再后来,她追求着给花家报仇雪恨。再再后来,她追求着将季贵人收入囊中……
现在呢?夏无邪低头摸了摸肚子。
“儿子。你妈我真的不太会养孩子,上辈子也没什么经验。所以,你看能不能尽量让着我点?”都说胎教的时候打商量是最好的,这样一直说到临产,应该多少有点用吧?
她上辈子是b型血,时巍是b型血。她就总期望嫁给时巍之后生的儿子可以是型血。这样喜欢钻牛角尖和有轻微强迫症的孩子,学习生活都不用担心(江晓羽:喂!老娘也是型血,你特么才有强迫症呢!)。可眼下她自己是什么血型的也不知道。季贵人是什么血型的也不知道,将来生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血型啊!自己以前学的东西都排不上用场了。现在都用农历算日子,所以星座也确认不了……
唉,好苦恼啊。夏无邪挠了挠头。
突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拍。回过头去,便看见王重阳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额……大师你有何贵干啊?”夏无邪脱口而出。
王重阳笑着看着她,面上仿佛有着和煦的光:“真的是个儿子啊。”
夏无邪吐血。你妹的你这是在pyx光啊还是b超机啊?才勉强不到四个月,能长出来个爪爪就不错了,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是儿子的啊?
见夏无邪满脸疑问,王重阳但笑不语。
她果然恨尽一切装高深的世外高人啊。
晚上季贵人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夏无邪嘟着的嘴都可以栓两头驴了。许久没见她这个样子,猛的一看,还挺可爱的。
“再忍几个月。等到做完了月子再去收拾那帮臭小子也不晚啊。”季贵人以为夏无邪在白虎营不能跟人切磋才这样闹心。随口劝道。
夏无邪一把扯住正要换衣服的季贵人,眼睛里写满了疑问:“贵人。今天王重阳那个神棍竟然跟我说我肚子里的是儿子!”
季贵人:神棍神马的……
哎,等一下!儿子?
季贵人诧异地看着夏无邪:“是不是你总念叨生儿子,所以他讨好你才这样说的?”
夏无邪撇了撇嘴:“人家世外高人有毛好讨好我的。讨好我也不会给他加工资。”
季贵人见她这样不免也疑惑了起来,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虽然古代人相信因果轮回,可要是真真切切地看见灵异事件那绝壁是吓死不商量啊。
就好比大家都很兴奋地讨论着鬼屋啦地狱啦,可要是真的亲眼所见,那场景一定很尴尬。
“他给你掐脉了?”这个倒是有可能,中医学上讲孕妇将近4个月的时候掐脉是可以掐出是男是女的。
夏无邪拉着脸:“拍肩膀也能掐脉么?”
看来这个话题真的没办法愉快地交谈下去了。累了一天的季贵人决定将这种事扔到脑袋后面去。反正生儿生女都是他的种,再说了,谁说只生一个就收手的?十个八个地生,儿子女儿肯定都有的啊。
江晓羽:十个八个……
夏无邪也因为讨论这个话题有点背后发凉,狠狠地抖了两下就不打算再继续去想这个问题了。
两人一起吃了饭,便一人一本书歪在地毯上打发时间。
因为不能跑出去玩,看书还是被允许的。虽然也不能超过一段时间,但在夏无邪锲而不舍地劝说下,季贵人已经开始渐渐相信,孕妇多看点书动点脑子对胎儿的未来学习情况有很大的影响。
原本和谐的看书活动在夏无邪看到一篇凄美的爱情故事之后直接摔书打破了。
“太特么坑爹了,谁把言情小说混进来的?”夏无邪气呼呼地指着地上那本书。
季贵人瞄了她一眼,确认动作不算太大,就没继续搭理她:“许是良生她们看你每日都只读地方志,才拿了几本话本子给你消遣吧。”
“那也拿本靠谱点的啊!”白狐包养书生,你妹的这是哪年的言情小说了啊!坑爹的糊弄小学生还差不多。夏无邪直接将那本书用两个手指头捏起来,一脸嫌弃地扔回到桌子上去。
季贵人笑了笑:“这么讨厌话本子?”
夏无邪撇撇嘴:“我写的比这好。”
季贵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写。我看。”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季贵人:“对了儿子的名字你想好了么?”
季贵人默了个,不是在说话本子的事么?怎么突然跳到儿子的名字上来了?这跳度也太大了吧?
夏无邪眼睛亮亮地凑到季贵人身边:“儿子的名字,能不能让我来取啊?”
季贵人低头看着她,想了想:“应该会是舅舅取吧?”
夏无邪顿时皱眉:“你去争取一下嘛,行不行?”
开玩笑,做皇帝的你是,你以为你是起名斋啊?全国范围给起名字。好不容易没公公没婆婆的,儿子的名字还不让她取?
季贵人到没太在意名字的问题,无论谁取,这名字都不会差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让儿子叫个狗剩之类的名字吧。
可看着夏无邪殷殷期盼的脸,心里想着要不要明儿去跟舅舅商量一下,嫡长子就让夏无邪起名,过过瘾也好嘛。
夏无邪嘟囔着先挑出几个漂亮的字来然后测一测笔画。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度娘,但是她还有王半仙嘛。写出来给王重阳看,阴阳师也包括给人测字吧。
季贵人由着她,只要不伤眼睛,写写字还没什么。夏无邪兴高采烈地去翻书找字了(没有新华字典真伤不起啊)。
看着她喜上眉梢的侧脸,季贵人突然沉思了起来。王重阳究竟是根据什么说夏无邪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么?
莫非这世上当真有能够预言是男是女的技术?
江晓羽:……几千年之后就会有了……
夜清尘听说夏无邪想要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疑惑了那么两秒。虽然按照眼前的情况来说,皇帝赐名更加能够太高北静王世子的头衔。可夏无邪的话也很有道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不过往常都是别人跪着哭着喊着求皇帝陛下给赐名,这样躲着的还真是少见。
季贵人抿嘴笑着:“她昨晚挑了几百个字,还问我哪个漂亮。”
“字漂亮?”皇帝陛下和越倾城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季贵人点点头:“她对字的理解含义有点不一样。并不是从书上注解出来,而是单拆开一个字来看。”
比如昨夜夏无邪兴高采烈地说她最喜欢“彻”这个字,季贵人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就顺嘴说道,因为拆开来就是“人切”啊。
江晓羽:……所以汉武帝的名字就表示他会杀很多人呗?
夏无邪:他确实杀了很多人啊。
听季贵人讲夏无邪这样解释字的含义,越倾城也笑了起来:“你没问她,咱们的名字都有什么含义么?”
季贵人淡淡地抬起眼眉来:“问了,可她说,我们的命数早已在名字里。改不了了。”
越倾城一愣:“如何解?”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说的,不就是大表哥你么?”季贵人低头抿了一口茶。夏无邪说过,越倾城这个名字本就不该是个为官做宰的人叫的,太大了,一般人是扛不住的。
越倾城怔了怔,没曾想,夏无邪竟然是这样看他的。(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在白映宇的生活中曾经出现过两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女子。
第一个便是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带来一丝亮光的龙鳞倾阳郡主,而第二个,便是在他平静的人生中扔下一枚炸弹的虎啸征远将军。
从东宫第一次见面开始,白映宇心中就万分的确定:只要跟夏无邪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比如眼前这一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外加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
就这样仿佛入无人之地一般进了东宫,他们凤羽国的安保措施就差到这种地步?
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人,白映宇只觉得胸口似有血气涌了上来。
“你们白虎营,当真不将本宫放在眼里……”白映宇面上带笑,却实实在在地咬牙切齿。
青鹤眨眨眼,颇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主子说,太子殿下一世英名,自己家的事自然要自己解决。今日六皇子可以将手伸入虎啸皇宫,他日六皇子就可以将手掐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
与云生春生等人不同,青鹤不是个话多的,却是个嘴毒的。用夏无邪的话来说,青鹤是个喜欢一击致命的,只出一招,一定戳中痛处。
白映宇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一堆,毋庸置疑,那些人绝对是凤羽国人不商量。
且不说四国人民长相特征不同,就是周身的气质也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用夏无邪的话来说,乍一看仿佛一群精灵族从天而降,就知道是凤羽国那帮妖孽跑来祸害人了。
肌肤胜雪的,啧啧,简直就是找抽嘛。
青鹤一副呆萌呆萌的样子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忍着气的白映宇。
白映宇拳头紧紧地捏着,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人。半晌,吐出一口浊气来。再抬头看向青鹤的表情已经如清风白云一般淡然。
“你主子怎么没来?嫁了人,收敛了性子么?”客套一下而已,白映宇完全是一副问候对方家人的口气。
青鹤点点头:“主子有了身孕,王爷不让她到处乱跑。”
“噗……”有了身孕?!那个野猴子一样的妞儿?竟然有了身孕?白映宇震惊于这个消息更甚于自家弟弟跑出来作死。
天知道夏无邪那样一个凶兽和季贵人那么个妖孽生出来的会是什么样一个存在。靠了,不会生下来就会满地跑说六国语言吧?
江晓羽:……你说那个……是外星人吧……
青鹤仍旧是呆呆地看着白映宇面色数变,主子说的果然不错,这位白太子殿下绝对是位脑补帝。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然后各种脑补。所以说心眼太多的人活得累,明明就是表面上的意思,接受就好了,非要想出个四五六来。活着多累啊。
“那个,太子殿下,人我送到了。可以告辞了吧?”青鹤一副你签收了我就可以撤了的表情。
白映宇从自己的脑中小剧场清醒过来,面色一凛:“你主子只让你将人送到?”
这不科学,夏无邪不应该是让手下看到他和六皇子当堂对峙撕破脸皮才能回去才对么?
不然怎么复命呢?
青鹤歪了歪头,想了想:“哦,主子还让我给德贵妃娘娘带点东西。”
哎?白映宇短路了两秒。不是看皇家撕逼而是给德贵妃带东西?夏无邪你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是什么,本宫可以帮你送去。”笑话,贵妃的宫殿岂是你说去就去的。
青鹤低头想了想:“可是我已经送过去了。就在来东宫之前。”
东宫的位置更接近于皇帝办公的地方,碰巧和德贵妃的宫殿在一条直线上。若是从宫外翻墙进来,确实会先路过德贵妃的宫殿,然后才是东宫。
白映宇这会儿脸已经气的青白青白了。咀嚼了夏无邪的名字几声,心下决定明儿一早就要将皇宫的护卫全都换一批,而且今夜执勤的这一批全都要严惩!
“那么,在下告辞了。”青鹤平铺直叙地道了个别,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东宫中。
只留下白映宇原地捶墙,你妹的为毛凤羽国就没有这样的人才在啊!!!!
德贵妃的宫殿里,灯火通明。
早前青鹤进来的时候确实没人察觉到。可德贵妃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桌上竟然放了一个盒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甚至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究竟是什么人送进来的,没人知道。宫内上下搜查过,没有任何人被迷晕或者打晕。可盒子就放在桌上,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一向镇定的德贵妃也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倘若那人不是来放盒子的……
“可问出宫中是否有人看见了?”接到了消息的白阳雪直接杀了过来。
德贵妃摇了摇头:“没有人看到。”
她这个宫殿的守卫还算得上是警醒的,可就是这样,却没有一个人看见可疑的身影。对方究竟是怎样的水准,不言而喻。
白阳雪握着德贵妃冰冷的手,知道她是吓着了。德贵妃是陪着他从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可如今却吓得手脚冰凉。他能够理解,两军相接,最可怕的不是光明正大的对砍,最可怕的是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盒子拆开看过么?”白阳雪到底是男人,沉着些。
德贵妃在白阳雪的怀里渐渐恢复了镇定,摇了摇头:“还没动,尚且不知里面是什么。”
没有什么怪味,所以排除掉了有可能是残肢断臂或者人头的可能。没有声音,所以也排除掉了是活物的可能。
江晓羽:说不定是炸弹哦~
白阳雪捏了捏拳,伸手去扯盒子上的缎带。
“慢着。”德贵妃一把拉住他:“垫块布,万一有毒……”
白阳雪点点头,接过身边宫女递过来的丝帕,垫在手上扯开了缎带。
盒子包装的很精致,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掀开盖子,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朵粉白色的花。
白阳雪皱了皱眉,一朵花而已,需要这样兴师动众么?
回头正打算跟德贵妃吐槽,却发现德贵妃的脸白的像见鬼一样。
“岚儿?”
“陛下,娘娘,有纸条。”一个眼尖的宫女发现盒子的一侧卡着一张纸。
白阳雪捏了那张纸出来,只见上面如狂风过境般潦草地写着:“望四国百年平衡,勿助纣为虐。”
德贵妃的脸已经白的仿佛透明一样,手微微颤抖地攥在一起,冰凉冰凉的。
这么多年了,从没人知道这件事。甚至她为了能够留在这个人身边连自己都抛弃掉了。她是如何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呢?
白阳雪见德贵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顿时冷下脸来。
“还愣着干嘛,给你们娘娘热了手炉过来。”对着宫女吼了一声,白阳雪反手将德贵妃搂在怀里:“莫怕,有朕在。”
“九哥,一定是夏无邪,只有她,只有她。”德贵妃生平第一次这样害怕。
白阳雪怔了一下,夏无邪?夏无邪不是在虎啸国安稳地做贵妇么?怎么会跑来这里?
“岚儿,夏无邪嫁人了。估计这会儿都能有身孕了,季贵人那臭小子怎么会让她再这样乱来。”不得不说,白阳雪皇帝陛下还算是比较有脑子的。季贵人那么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怎么可能继续任由自家老婆到处飘。还不天天晚上扣的紧紧的?
“那她也可以派人来啊。”四国就没有她伸不进去手的地方!
白阳雪沉吟了一下,先将德贵妃抱到床上,安抚了一下。
若是夏无邪,为什么只送一朵花来?若是纸条上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纸条要送到德贵妃宫里?若只是警告,送到他眼前不是更有效?
“娘娘,手炉。”贴身宫女已经将烧好的手炉送了过来。
德贵妃稳稳地接了过来,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让她总算是暖和了起来。
白阳雪扫了一眼桌上的盒子,摆手让众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则撩了袍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德贵妃对面。
“岚儿,十几年了,咱们俩从没有秘密。那朵花和那张纸代表的意思,你一定是懂的。朕也不想绕圈子。不要瞒着朕。”
白阳雪有些淡淡的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德贵妃。
他这个人,最厌烦女人跟他耍心眼。德贵妃之所以能够吸引他,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与其他勾心斗角的女人不同。可若是有一天,连德贵妃也开始耍心机,那他就当真没有心灵的归宿了。
德贵妃有些震惊于白阳雪的眼神,可她能够理解。因为她也是这种人。倘若白阳雪有事瞒着她,她肯定也会让他跪搓衣板的。可这件事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只因为那个孩子与白阳雪那样相像的面容,那样求她,她就动容了。
“老六,曾经来寻我。要去刺杀夏无邪,我借给了他一些人手。”德贵妃面色沉静了下来。全盘托出比遮遮掩掩更能让白阳雪理解。
若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借了人给六皇子去刺杀夏无邪,白阳雪说不定会说这孩子脑子有洞么?夏无邪那人是这点人手能够拿下的么?可若是隐瞒,那么,白阳雪将永远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果然,白阳雪眉梢跳了一下,淡淡一笑。
“老六,竟然跑来找你借人?”
&bp;&bp;&bp;&bp;从叶生报上来那些刺杀的人是凤羽国的人时,夏无邪就已经料想到这堆人绝对不是白老六那种光有颜值没有脑子的人培养出来的。倘若真的早已培养出来了,干嘛不用在刺杀白阳雪和白映宇身上,千里迢迢地跑来找虐干嘛?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是政客最基本的尝试。就连她这种不动脑子的人都知道的道理,生在皇家的白老六能不知道?
那么,这些人就绝对不是隶属于白老六的。
不但忠心,而且忍耐力极强。是常年接受培训的死士。凤羽国有资本能拿出这种配置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真的做光杆司令。皇家,是一个光鲜与危险并存的诅咒。生在皇家的人,不但要抛弃七情六欲,有时候甚至还要六亲不认。
手头无论何时都要有一支不为人知的黑暗力量才行。为了保证在皇室被人反水的时候可以保护皇帝的性命,甚至是翻盘。
这支力量绝对不是皇子可以轻易触碰到的。
若说如何来辨别是白老六派的人,那就要说这群黑衣人竟然在没有任何地图的指引下进入虎啸后~宫犹如进入自家后院一样。这个熟稔程度,绝对不是异国刺客想要随便掌握就能够掌握的了的。
哪怕是白虎营,也是夏无邪亲自夜探过其他国家的皇宫才能有完整的地图。所以当初双炽堂能拿出皇宫内部地道图的那会儿,夏无邪别提多震惊了。
可今日看来,这些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四国这一代的皇帝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不清的藕断丝连。绝对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四国宴夏无邪从没参加过,可江晓羽可是非常完善地给夏无邪补习过四国宴时候各国皇帝见面时候那看似相安无事实则默契十足的交流模式。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若说怀疑,那应该是从那颗眼角的泪痣谈起。
对于有泪痣的女子,夏无邪一向都比较喜欢。那种与生俱来的妖艳风情,不是轻易就能够得到的。老人总说,眼角有痣的女子一辈子的眼泪比笑容多。
可那个女子,泪痣却给她平添了一股隐隐的霸气。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不是普通女子想要有就能有的。
谁都知道,真正的千金小姐并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用钱堆出来的。自幼的生活习惯和人生观价值观消费观决定了这个人自身的气质。
暴发户之所以就算是有了许多钱也没办法融入一群真正的贵族中,这就是气质的问题。
真正的富豪,不会因为一丁点的蝇头小利就动心算计。他们的眼中,有着更广阔的世界。女人也是这样。唐朝多悍妇,唐朝时候的悍妇,便是那些战争中出来的女子。她们根本不会在意后宅那一方天地谁胜谁负,她们追求的,谋划的,是整个天下。
所以,历史上有名的就只有唐朝那位女皇帝。其他的,就算再厉害,也止步于垂帘听政。
虽然难听点,可小学毕业的人和大学毕业的人看到的风景,或许真的不同。
夏无邪靠在贵妃椅上看着手中的《四国志》,这还是很早以前,在清风山上闲得无聊才拿出来看的。如今再次回顾,里面的内容确实别有深意。
挖历史墙角是件有趣的事。字里行间去细细品味,这里面的内容绝对不亚于现代明星隐私的八卦。
“短时间内,应该会消停一段时日吧。”夏无邪放下书本,微微仰头,看着屋外的生机勃勃。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是德贵妃的人呢?”良生轻柔地给夏无邪按着太阳穴。
夏无邪笑了笑:“白阳雪最信任的,也就只有她了。”
凤羽国皇宫里,德贵妃面色坦然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白阳雪。
白阳雪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朕不是个慈父,这事朕知道。可如今看来,朕却仍然是个慈父啊。”森冷的口气让德贵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种口气她曾经听过。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住在现在的房子里。那时候,他们每日只需要担心被人发现他们长相厮守。
那时她问他,若是有一日他们会被人拆散,该如何?他便用这样的口气说道,那就让可能会拆散他们的人都消失。
然后,他们搬了家,住进了现在这座房子里。
他们没有想过登上顶峰,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罢了。
“九哥,你要送老六走么?他那样的像你……”德贵妃颇有些惋惜,朝着自己的脸下手,多数人是下不去手的吧?
白阳雪冷冷一笑:“一张脸而已。”
“虎啸的九公主呢?”德贵妃想得比白阳雪周全些。
白阳雪淡淡地看了看桌上那个盒子:“夜清尘若是当真疼她,就不会将她嫁到咱们家来。”
咱们家,是啊,咱们家是龙潭虎穴啊。一般的女子,如何嫁到咱们家来。德贵妃叹了口气,不免想起自己嫁出去的女儿。
莲莲性子纯良,在这吃人不眨眼的皇宫,早晚有一天会埋在这里。让那个柳生带她出去,也是好的。至少,她身边的人不会害她。
白阳雪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深沉的黑夜,心下算计着。突然,他想起来盒子里的花。
“花怎么了?一朵花而已,怎么会看见就吓成这样?”白阳雪转头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德贵妃又觉得浑身发冷:“那朵花是丝芙兰,是我家后院才有的花。”
她家后院?!这样一说,白阳雪瞬间就明白了。夏无邪竟然连这种秘辛都知道,倘若真的拿来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个夏无邪,是当真留不得。
“陛下……又有一封信……”外面传来宫女忐忑的声音。
白阳雪一怔,让人送了进来。
信封是干净漂亮的铜版纸,上面画着水粉的花朵,一小朵一小朵的看着特别明艳。信封有着淡淡的香气,淡的仿佛是从纸中渗透出来的,只是一瞬便会消失。
信纸抽出,上面是苍劲有力的一行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白阳雪第一次觉得,被后浪拍在沙滩上,是这样的疼痛。
这个笔锋他是见过的,并且很多次。每次在正式的通函中,总能看到这个笔锋。
这是季贵人的字。
季贵人生平第一次这样含蓄地警告别人。虽然嚣张,可你却拿他没办法。若要挑毛病,实际上人家什么都没说。可若是深入去理解,这句话的信息量绝对不是字面上意义那样多。
你若让我家破人亡,我便让你家破人亡……
冷汗顺着额头就滴落了下来,白阳雪从未将虎啸国的左右两相放在眼里过。在他看来,越倾城太过于豁达,季贵人太过于阴柔。
可眼下,季贵人伸出来的爪子却锋利的仿佛冰封的刀锋一样。
只是在你脖子旁边摆了摆,就收了回去。可那股冰冷的杀气,却并没有随之消散。
没人知道虎啸国左右两相的底细,这两个人就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所以,也没人能够知道,季贵人被逼急了,会做到什么程度。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虽然方向不同,可手法却惊人的相似。
白阳雪屏住呼吸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样的狠戾,应该是朕的儿子才对啊。”
与此同时,白皇帝陛下正牌的儿子正在重复夏无邪的手法,拷问着那群人。
虽然青鹤来的时候将拷问报告一并带了过来,但其中有很多疑点都是夏无邪看了之后推测出来的,并没有补充进去。
将其补充完整,就是白映宇自己要去想办法的事了。
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一份完整的报告连同人一并送到了白阳雪的面前。
虽然早已经知晓老六派了人去刺杀夏无邪却无功而返,却未曾想这样惨烈。
这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死士,就算是严刑拷打也是绝对靠得住的,可夏无邪的人竟然有办法从他们嘴里抠出东西来。
白虎营,果然藏龙卧虎。
“父皇,六弟,要怎么办?”白映宇对于自己的这些弟弟们还算是维护的。虽然他也知道弟弟们看他的眼神都是虎视眈眈的。可因为从小就肩负着重任,他反而更羡慕弟弟们的逍遥自由。
白阳雪淡淡地捏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完。夏无邪是个刁钻的他一向都知道,这些人不光是被掏出了所有知晓的内容,甚至连不该让他们知道的细枝末节,也都吐了出来。
人类,除非失忆,实际上是可以存下很多记忆的。所谓的失忆也不是不记得,而是想不起罢了。
这批人里,除了接受酷刑招供了一部分以外,更是利用催眠暗示的方法,套出了许多细枝末节。
也是通过这些细节,夏无邪才十分肯定没事找事的人是白老六。
白阳雪重重地合上了报告,他是否该庆幸,夏无邪的愿望竟然是四国平衡。
&bp;&bp;&bp;&bp;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临,夏无邪的肚子也一天大似一天。因为怀孕的关系,夏无邪的情绪波动仿佛海浪一般起起伏伏。
有时开心了会满面笑容,可一回头就哭得不成样子。这让随身跟着她的良生莲生等人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就在夏无邪让青鹤给德贵妃送信之后的一个月,白阳雪作为代表亲自给夏无邪写了一封回信,表明了凤羽国的立场和态度。但只能保证自己国家不搀和,别的国家他们不插手。
夏无邪将这封信拿给江晓羽看,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着。
“你说……那金脉咱们还要不要插手啊?”夏无邪捏着下巴盘算着。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折腾这么大还真是为了那条金脉啊?
“话说你是往德贵妃屋子里放毒蛇了么?竟然能让白阳雪亲自给你回信。”江晓羽知道夏无邪有威胁别人的毛病,可就算是威胁,也要戳到点子上才能达到效果。
夏无邪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坐好,一脸八卦的表情笑嘻嘻地看着江晓羽。
光是看她这个表情,江晓羽就知道这只猫又刨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墙角了。便让吟霜等人留下茶水点心到外面去自己玩了。
门关好,夏无邪朝外面瞄了一眼,便一副揭露明星离婚真实内幕的神情兴奋地跟江晓羽吐槽到:“你知道上次心梗死的那位长公主其实并不是玄陈国的长公主么?”
江晓羽眉头一皱:“靠,竟然不是?都长成那个样了,碧星公主不是看见她就瑟瑟发抖么?”
夏无邪抿嘴笑着:“长公主去皇陵的时候碧星公主还没投胎呢。她上哪儿去认识长公主啊。我送回去的时候,女帝陛下的反应可是骗不了人的。别说不在乎,是根本就没当回事。你想啊,要是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哪怕装装样子也应该马上就摆灵堂开哭吧?可女王大人除了问了我究竟知道多少关于长公主的事就开了个宴会招待我,你说,这科学么?”
被她这样一说,江晓羽也开始捏着下巴疑惑起来:“没道理啊,你好歹也是虎啸国的人,就是装也要装一下才对啊。怎么可能怠慢到这种地步?莫非她跟长公主有仇?”
夏无邪端着温水喝了一口,眨眨眼:“她俩不是一个爹生的。”
江晓羽默了个,好吧,这个理由可以弥补一下中间那种诡异的违和感。
“长公主在玄陈国已经按照公主制度下葬了吧?”江晓羽问道。
夏无邪瞟了她一眼:“玄陈国女帝是你亲大姨,这种事你居然问我?”
江晓羽耸耸肩:“我跟她也不熟。”
穿越过来的,再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亲近。长公主葬没葬她真心不太清楚。她手头就算是有资源可以利用去调查,她也不可能是去查这种内容。她也没打算去盗墓。
夏无邪神秘兮兮地靠近她说道:“葬了,但不是在皇陵。”
“不是皇陵?!”江晓羽惊讶道:“这不是等于把她逐出家门一样么?”
皇帝的陵寝可不光是埋皇帝一个人。
当然了,秦始皇那个算得上是特例。人家一人独大不说,就算是陪葬的也都是为了灭口。后世的皇帝下葬了之后,皇后将来也是跟皇帝葬在一个地方,皇子啦,公主啦,比较有地位的大臣啦,都是要陪葬在皇帝陵寝附近的。
唐朝的时候尤为显著。
这里的风俗基本上是差不多的。皇帝的陵寝边上便是庞大的陪葬群,统称为皇陵。
长公主的身份地位甚至都可以追尊了,却没能葬在皇陵,这绝对是红果果的打脸一样。
“看来女王大人当真跟她有仇啊。”江晓羽感慨到。
可没道理啊,她俩也不存在争储的问题啊。长公主被发配到皇陵之后就再也出来过了,所以比她小三岁的碧晴空才会上位做皇帝啊。不涉及到阶级矛盾的问题嘛。
夏无邪见江晓羽眉心紧皱就知道她在考虑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笑了起来:“你就没想过,说不定我送回去那个,并不是玄陈国的长公主呢?”
江晓羽顿时震惊地看着夏无邪:“这种事也方便冒充?”
那个神马海蓝之心额不是,就那个神马项链呢?不应该是证明身份的么?这种东西可以随便仿冒的?还是被幽灵谷圣母给抢走了?唉,不对啊,幽灵谷圣母不是孔雀他妈么?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江晓羽有一种大家都堵在门口的感觉,谁也出不来。
夏无邪得意洋洋地看着江晓羽眼睛里转圈圈的表情,对嘛,跟闺蜜分享这种大八卦生活才有意思啊。
清了清嗓子,夏无邪小声地说道:“其实这事最开始我也以为送回去的人就是长公主,后来看见女王大人的反应就觉得这事未必是咱们以为的样子。然后我就想啊,会不会是真正的长公主让幽灵谷那位圣母来顶替自己?孔雀他妈妈的娘家在江湖上地位也算是显赫,白阳雪宫里的德贵妃娘娘跟她家有亲戚这是两家都证实的了。可德贵妃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根本就不像是江湖儿女会有的样子。”
江晓羽回忆了一下对德贵妃仅有的一点点印象,唯一还能记得的,就是她眼角有一颗泪痣。
“你是说,德贵妃其实并不是江湖儿女?”不是江湖儿女还有本事陪着白阳雪谋朝篡位,也真是蛮拼的。
“有句老话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就是一个人的气质是伪装不来的。这个还是你教给我的。真正的贵族和半路出家的暴发户是有本质上区别的,你懂吧?”夏无邪分析着。
江晓羽点点头:“就算混在沙子里,金子还是金子,这是没办法伪装的。”
“所以啊,我就觉得,那位德贵妃身上,宫味儿太重了。”
夏无邪所说的宫味儿是指类似于七皇子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皇族气势。那种一直生活在皇宫中备受宠爱所养出来的臭毛病。
德贵妃不过是跟着白阳雪进宫的,就算退一万步说之前在白阳雪的皇子府很受宠,可宫味儿绝对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养出来的。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所想的那样吧?”一个念头从江晓羽脑子里钻出来,若夏无邪当真能够证实,那这件事绝对可以推翻眼下四国的平衡。
夏无邪眨眨眼:“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江晓羽一把捂住嘴:“德贵妃是碧晴岚?!白阳雪他疯了么?他是凤羽国的皇帝,娶的却是玄陈国的皇储!这特么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谁都知道,国王见国王绝对是死棋。英女皇嫁给她老公的时候就因为两个人都是皇储,她老公为了娶她,放弃了自己的皇位。这件事一直被世人称赞。
四国这种四角平衡的架势若当真捅了出来玄陈国的顺位第一继承人(虽然是当年的)竟然在凤羽国宫里做妃子,这事绝对热闹大了。
“你怎么能证明啊!”这个年代没有D检测,没办法将着姐妹俩的D进行对比。还不是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夏无邪笑了笑:“原本我没有十成的把握,前些日子我让青鹤送刺客回去的时候顺带送了点礼物给德贵妃,结果她的反应就证实了我的推论。”
江晓羽眼睛一亮:“什么反应?哎,不对,你送了什么?”
夏无邪喝了一口温水:“你记不记得圣母心梗的时候吃了什么?”
江晓羽回忆了一下前面的部分:“夹竹桃?”
夏无邪点点头:“我本来以为这种话是只有玄陈国才有的。可上次去了一次玄陈国才知道,这种花是只有玄陈国皇宫里才有。在玄陈国,这花叫做丝芙兰。”
江晓羽眼神飘远了个,丝芙兰神马的,顾雪溶在这儿一定会吐槽。国际品牌的化妆品牌子,还真是朵花。
“德贵妃看见这花吓了个半死?”江晓羽大概能猜到德贵妃那时候的表情了,估摸着跟见鬼差不了太多了。
如果真的没瓜葛,也就只是觉得不过是一朵花罢了。但若是从小见过的花,长到这个岁数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见到了一定会吓个半死。
夏无邪低头笑了起来:“确实,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晓羽叹了口气:“你这样欺负人家,人家老公会杀你灭口的。”
虽然这事她一点都不担心。白虎营那么多人呢,白阳雪要是能动夏无邪一根头发,那都算的上他超常发挥。
夏无邪看了看窗外:“我不过是警告她一声手不要伸得太长了,别以为没人知道她的底细。”
江晓羽怔了怔,差点喊出来:“你是说老七结婚那天晚上那群人是德贵妃派来的?”
我靠,这根本就是在花样的作死嘛!
夏无邪手指抚摸在茶杯上,淡淡地说道:“不是她,可却是她借给了六皇子人手。算得上是默许吧。”
江晓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难怪你会去查这些皇室秘辛,将来都是可以救命的把柄啊。”
夏无邪看了看外面的光景,淡淡一笑,捏着别人的把柄,自己才能安稳睡觉,看来这个习惯需要改一改了。
&bp;&bp;&bp;&bp;那日的谈话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跟自己老公透露。虽然孔雀和季贵人都觉得自己老婆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彼此保留一点神秘感,也是维持爱情新鲜度的一种方法。
反正对于他们俩来说,老婆出轨这种事是绝对不存在的。
且不说这世上再难有拼得过他们俩的男人,就是有存了心思想要对他们老婆下手的人肯定还没等摸到边就让他俩弄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无邪抱着季贵人小声嘟囔着:“万岁爷今年的身体检查报告提出来了没有?”
季贵人看着她一直打哈欠,就知道她已经困了,便随口说道:“今年的还没有,要五月才能出来。”
夏无邪揉了揉眼睛:“太子呢?立不立都没什么大用了吧?”
看皇帝那打算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传位,这样能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季贵人拍着夏无邪的肩膀,慢慢的,缓缓的:“是啊,陛下是这样打算的。”
夏无邪上下眼皮直打架:“朝堂上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季贵人笑着低头看着她,冷不丁地问道:“你跟倾阳郡主说什么了?”
夏无邪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你不知道?我告诉她,上次刺杀我们的人是凤羽国的白老六跟德贵妃借来的人。”
季贵人眯了眯眼,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江晓羽在夏无邪心里的地位。这种牵扯到国家机密的事夏无邪竟然能够这样轻描淡写地告诉江晓羽,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低头,夏无邪已经沉沉地睡了。季贵人笑了笑,将她慢慢放下,又拉了被子掖了掖。
白阳雪发来信函的事,季贵人已经上报给夜清尘了。可饶是如此,夜清尘还是对别人家的儿子把手伸到自己家院子里来格外生气。
于是出乎意料地,夜清尘给白阳雪写了封信,让他一定要严惩白老六。
白阳雪挑了挑眉就回信到,那你女儿怎么办?
夜清尘丝毫不示弱,说闺女嫁给你家了就是你家的,随便。
于是在两位皇帝这样一来一往之间,便定下了白弘锦和九公主的未来。
没人知道因为什么,白六皇子和九公主是在出游的路上遇到了歹人。打劫了随行的银钱,抛尸山崖,连找都找不到了。
白阳雪倒是做足面子上,震怒地要求人去彻查这件事,可真的开始查起来,也只是剿了几个山寨的匪徒。再也没有后续的发展了。
这个结果让夏无邪很是唏嘘,白老六虽然长得像他爹,却丝毫没有得到白阳雪一点的宠爱。就连嫁到龙鳞国需要跟着殉葬的长公主都能神不知鬼不觉顶着压力给接回来。儿子犯了错误却连袒护他的打算都没有就给弄死了。
夏无邪拿着手里的绣绷,深深地陷入了沉思,难道就是因为这份狠戾,所以才吸引了玄陈国的长公主和现任女帝?
真该庆幸江晓羽她妈没掺和进来,不然热闹就更大了。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是一点都不想管,只要不牵扯到她们,随便这帮老家伙怎么折腾都行。
白阳雪和德贵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弄死了六皇子就等于是给夏无邪一个交代和承诺。
倘若白阳雪敢翻脸不认人,那夏无邪就少不得把玄陈国皇储跟凤羽国皇帝私奔的事拿出来说一说了。到时候,暗恋白阳雪的玄陈国现任女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别人家算是搞定了,自己家里还有烂摊子没解决。
夏无邪让良生换了个颜色的线,开始给手里的牡丹润色。
倘若皇帝直接宣布将皇位传给越倾城,估计会有不少不知情的人站出来反对。那么,皇帝该怎么向众人证明越倾城确实是他早夭的那个儿子呢?难不成这种事在玉牒和正史上还能记载不成?
这种事怎么能写在正史上,将来万一有不长眼的拿这种事来戳越倾城,那不是会死很多人。那么,就要有合理的证据。但是无论拿出什么可以证实身份的证据,越倾城都会被人质疑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唉,这个世界没有D检测,实在是太麻烦了。
夏无邪将这个想法跟风老和王重阳说了一下,什么方法是如何辨认是否是亲生父子的合理方法?
“滴血认亲啊。”风老一副这孩子真傻的表情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风老您真有意思,天底下血型相同就能相融,岂不是都是亲戚?再说了,明矾神马的都可以拿来作弊,谁还真的相信滴血认亲啊。”
风老愣了一下:“血型?”
夏无邪眼神飘远:“对啊,同样血型都能相容……您就别问我血型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有这么个东西就是了。”
你妹的光顾着嘴上图痛快了,忘了这个年代还没普及到血型的问题呢。
在现代,已经发展到就算是同样的血型也不见得会完全相融。有些比较特殊的熊猫血,就算是同血型也不会相融。
所以才需要验D啊,要是赶上基因突变神马的,连D都是不能做数的。况且只要接受了骨髓移植手术,D就会改变,更没办法确认了。
从小就接触了这些东西,夏无邪实在是好奇在古代如何去证明这人就是你亲儿子,怎么才能让人信服呢。
王重阳的说法更加另类:“占一卦就知道了啊。”
夏无邪横着眼睛看着他,突然抿嘴一笑:“王先生你是阴阳师是吧?”
王重阳点点头:“不错。”
夏无邪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就是说你能请灵咯?”
王重阳点头,突然,一股说不好的赶脚涌上心头。夏无邪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是那种早已预备了陷阱,就等着你跳下来那种感觉。
可转眼,夏无邪就眼睛亮亮地盯着王重阳:“能让我看看么?”
王重阳一愣,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夏无邪的肚子。一般家的贵妇怀孕的时候都格外地避讳这些事。尤其是咒符之类的,更是不能接触的。
难道因为夏无邪是战神,不忌讳这些?
王重阳颇有些犹豫地回头去看风老,拦着点啊,她抽风别人不能跟着抽风啊。拦着点啊。
可风老竟然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一直都是做药物研究的风老对阴阳师这种职业更是好奇的要死啊。
王重阳:……这种前有虎后有狼的赶脚……
夏无邪眼睛都要放光了,灵异事件神马的也十分很多种类型。在未知情况下出现灵异事件若是配上背景音乐那绝对是惊悚片,可若是在已知情况下出现并且可以控制,尤其还是在大白天运作,那就变成了猎奇。
王重阳看着夏无邪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艰难地吞咽了一口:“这个我做不了主,我要求跟北静王爷打申请,申请批准了我才能做。”
谁也没办法拍胸脯说请灵这事对孩子没有任何影响,一旦出了问题,十个他都不够死的。
夏无邪顿时蔫了下来。这事要是跟季贵人说,铁定没希望了。
“人家,就想再见一次花家的人们,想知道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夏无邪嘟着嘴在地上画圈圈。这话不假,在这个时代,请灵也是找花家的人或者长岛真人。上辈子的人……她才是那个被请灵的才对。
王重阳听白虎营的人们说起过当年冉城的惨剧,见夏无邪提起来的时候脸色也不是很好,顿时心头一软。
“这样吧,请不请灵这事我要打报告,可是若是帮你看一看,还是不打紧的。”
方才还蔫蔫的夏无邪顿时原地满血复活:“你是哪一派的?沙见,水见,星见,还是梦见?”
王重阳原以为夏无邪不过是好奇,听她这样一问顿时一惊。难道是长岛真人教给她这些的?否则夏无邪怎么会对阴阳师的派别这样清楚!
长岛真人:老子教她个屁啊!就学了点草药知识剩下逼着她学都不学!
江晓羽:……额,其实她是看漫画学来的……
阴阳师或者魔法师这类的人多半都是分不同派别的,比如XXXHOC里的老奶奶就是用沙子来占卜,壹原郁子就是用水盆。圣传里的孔雀就是星见,X战记里的牙晓就是梦见。漫画里都有,就看你看得多少了。
况且,一说到阴阳师,夏无邪第一个就会想到安倍晴明。只有安倍晴明才能被称得上是漫画界电影界小说界都有名的阴阳师。
王重阳满目疑惑地去拿了沙盘来。夏无邪点了点头,原来是沙见,也算是基础中的基础了。
第一次看见王重阳做点本职工作,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个,可否让开一块地方?”王重阳无语地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夏无邪一摆手,众人顿时散开围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圈。
王重阳:……不管别人怎么说,夏无邪才是白虎营真正的BO啊……
沙盘放在地中间,上面架着个银挑子,尖尖地垂下来一条银锁链,上面拴着一个箭头。
哦,这是类似于扶乩的一种。等着看沙盘上写字就好了。
&bp;&bp;&bp;&bp;一说到古代,避免不了的就要说到封建迷信活动。
所谓的封建迷信活动,不过是古代传下来,后辈的人跟着遵从的行为罢了。可以是心理安慰也可以是一种信仰。
在奉行科学的年代,仍然有很多事是科学和医学解释不了的。人们在面对这些事物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未知的恐惧而去打压。
可对于夏无邪来说,这纯粹就是好奇。单纯的好奇而已。
吸收新知识对于夏无邪来说就是可以拿来跟闺蜜们分享的八卦。可以在人多的时候作为聊天和搭话的由头。其他的意义,等于没有。
曾经在看幻兽星座的时候里面有一句话令人动容。并不是神灵不灵验,而是人们放弃了自己的信仰,是人们亲手杀掉了自己信奉的神灵。
夏无邪坐在椅子上,身边占满了人。大家都是刀尖舔血过日子的,对于神灵这方面,信任不多。
纯正技术工种的人更加相信自己的实力。实力不够就去磨练,而不是怪在运气或者神明身上。
其实这事也说得通,你想嘛,人家神明那么忙,谁还管得到你呢?
红楼梦里不是就有过薛宝钗嘲笑林黛玉,说佛祖这样忙,忙着普度众生忙着救人性命都忙完了,还得忙活林黛玉的姻缘。
不是说岛国有八百神明么,一粒米上就五六个。可见神也是可以量产的。
夏无邪知道若是王重阳是真的有本事的话,请灵这事多半能成。别人可以不相信这些,她却不得不信,她可是穿越来的!她和江晓羽都能穿越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不光是她们,季贵人的爹地也是穿越来的。指不定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穿越的前辈们在。将来还会有其他穿越的人过来。
若是王重阳真的有这样的本事,那么完全可以合理地利用起来。
而且,夏无邪也真的很好奇,花家人有没有真的穿越到她的世界去。
王重阳架势摆足了,就等着静下心来请神上身。
夏无邪捏着下巴完全一副探究的架势围观中。安倍晴明的电影她看过,要念咒,要画符,可若是沙见,就用不着那么多麻烦。
过了一会儿,王重阳微微睁开眼,眼睛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水蓝色。
夏无邪一凛,卧槽!还真的有这么回事。
“小姑娘,你可知你问询之事是超出天地法度的。”低沉的声音绝对不是王重阳的声线能够发出来的。
夏无邪抬手止住众人嗡嗡的议论声,细细地看了看“王重阳”的脸,看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或许对方也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
“请问如何称呼您?”先要知道怎么叫人家,才能套近乎不是么?夏无邪口气诚恳地问道。
“王重阳”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说道:“称本尊上仙便好。”
夏无邪点点头,她是不打算追究这位上仙究竟是狐还是狸了。真正的神仙是绝对不会管世俗的事,也不会轻易就附身的。能附身的,不是野狐就是狸猫。这样的被称为神使。说直白一点,就是你未必会见到国家总统但说不定可以见到人家的秘书。神使就等于是秘书一样的存在。
夏无邪最能明白这类人小心眼的性子,当下便收敛了心神,笑盈盈地看着“王重阳”:“上仙说小女子问的事超出天地法度,那小女子便不问,请上仙回答是或者否就行了,您看如何?”
这算是给个台阶下,你不用说出任何事来,我问你你点头摇头就行了。其实也等于对方什么都没说。
许是夏无邪这种款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王重阳”显然迷茫了个。半晌,缓缓点头。这个招数倒是不错。
“然。”
夏无邪抿嘴一笑,这就是行的意思呗。
众人眼睛亮亮地盯着夏无邪,等着她问话。就连一直推崇武功药学的风老都直着眼睛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停顿都没有便问道:“花家人是否全都超度?”
“王重阳”顿了顿:“是。”
夏无邪松了口气,要是他真的说出否来,就说明花家人还有心愿未了,她还要继续报仇下去才行。如今听到这样,心里舒服了许多。
脸上有了笑意,接下来便是测试题了:“是否去了我想的地方。”
我想的地方自然是现代,那么我想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就不说了,不知道上仙能不能猜出来呢?
“王重阳”明显皱了皱眉,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许多,就在夏无邪开始以为是不是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了他的时候,才开口:“否。”
夏无邪嘟了嘴,看来反穿越是不行的。
眼珠转了一圈,又问道:“是否有投胎转世?”
“王重阳”用湛蓝的眼珠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一脸坦然,眼神清澈,显然只是好奇才会问。可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应该轻易解答。
夏无邪见他面色有些为难,心下笑了起来。他同意了只用是或者否来回答,那她就问那种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的问题。将人逼到墙角里的方法有很多种,看似占便宜,其实说不定更麻烦。
“王重阳”停顿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是。”
夏无邪舒了口气,他能回答就好,接下来的问题就好问了:“我老师是否投胎?”
同样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王重阳”有点咬牙了,这丫头本就打算问只需要回答是或否的问题,其他多余的她一个字都不问。多少贵妇贵女问问题详细的都需要精确到细枝末节,偏这个人,就这么跟人不一样。
可他已经答应了,若是反悔,那么就是失信于人,以后就别指望着再让人信服了。
“否。”沉静了一会儿,“王重阳”低沉着语气。心下盘算着若是夏无邪再问,便告诉她每月只能问五个问题,多了是不能问的。这样她就会后悔浪费了那么多问题在前面。按照他的印象,夏无邪这种身份的贵妇应该有更加关键的问题需要问。比如接下来的皇帝是谁啦,怎么样才能保证全家平安。
夏无邪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眉宇间全都是疑惑,但这种疑惑却不是那种会令她动摇的。
众人估计接下来夏无邪该问道国家大事了吧。所有人都眼睛亮亮地等着。夏无邪低着头,谁也不敢催她,只是屏住呼吸,等着。
夏无邪这会儿正在好奇,花家都超度了,为毛长岛真人还在飘着。难道是功德不够?债务未清?心愿未了?你妹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也从未见他入过梦。这种事这么隐私,当然要让老师私下跟她说了。万一要是心愿是娶媳妇,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多丢面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都要憋死了。可夏无邪就是不抬头。
“王重阳”也等着夏无邪继续问问题呢,可夏无邪始终纠结在那儿,她不说,谁也看不出她纠结什么。
“小姑娘?小姑娘!”比拼耐性还真没人耗得过夏无邪,她一旦神游了你死活她都看不见的。
夏无邪听见有人叫,就抬起头来:“唉?怎么了?”
怎么了?都等着你问问题呢!
“王重阳”轻咳一声:“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问吧问吧,总有老子翻盘的时候!等着你后悔莫及的时候,就是老子尽情嘲笑你的时候。
夏无邪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了,谢谢。需要给你烧纸么?”
“王重阳”:……噗……(吐血的声音)
烧纸?烧你大爷的纸!老子是仙人,你见过给仙人烧纸的么?!
偏那边夏无邪还特别诚恳地看着她,脸上一副我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有需要就得教我的表情。你就是跟她生气也是自己胃疼。
等到王重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大群亮晶晶的眼睛。
额……夏无邪刚才都问了什么内容啊?怎么大家都这反映啊?可看夏无邪的反应,也不像是问了什么十八禁的内容啊。
“额,将军,是不是问了什么……”王重阳心下忐忑地问夏无邪。
夏无邪眨眨眼看看他,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花家的人和我老师过得好不好,其他违反规定的我都没问。”
那位上仙估计都气胃穿孔了吧。夏无邪笑着询问王重阳谢礼要准备什么样的,只要不是生祭怎么都行。天知道他会不会狮子大开口要童男童女什么的,根据夏无邪的经验,你问的东西越难得到回答,付出的代价就越多。
这就跟在网上下载非法视频一个道理,那视频难搞到手,所以搞到手的都进监狱了。
王重阳询问了一下夏无邪问了几个问题,回答到什么程度。听了夏无邪的描述之后整个人叹为观止。就从没人问问题这样简单利落的。按照夏无邪问着几个问题和回答的程度,供一碗米饭就行,都不需要额外多少纸。毕竟这类的问题一般的高僧就能回答,压根儿就不需要请神。
夏无邪反复确认了之后,就让莲生准备了今年的新米煮熟了去上供了。
估计以后王重阳请神都要难了,唉。
&bp;&bp;&bp;&bp;教育孩子的时候,大人们往往会因为礼法上难以言明就对孩子有所隐瞒。现代社会的生理卫生课,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即使在古代,对于生理卫生方面的普及也仅仅是靠结婚之前压箱底的那本小册子。
因为不懂,所以好奇,于是便会去尝试。
于是,无法挽回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就会层出不穷。
王重阳请神的事围观的人很多。按说这种情况要在非常隐秘的地方才行。可那日好奇的人太多,一时间也忘了控制一下围观人数。
夏无邪抽了个时间特意开了个会,好好地普及了一下关于请神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情况。
重点在于,给大家讲透其中需要注意的细节,避免王重阳有任何危险出现,也避免白虎营里有人因为好奇而去尝试。
要知道,王重阳在白虎营可没什么地位。白虎营的孩子若是想要逼迫一个人做什么,那可是什么方法都用的出来。
“所以,并不是拦着大家不去尝试。而是首先,你们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从来都是只有必然没有偶然,无论做什么,都是有代价,需要偿还的。”夏无邪声音清澈地在大会场讲台上开讲:“问的问题,是需要相对等的代价来偿还的。你的问题越严重,对世间影响越大,问得越细致,你要偿还的代价就越多。有的时候,并不是你觉得用钱能够解决或者供奉就能解决的。有一些问题,甚至是性命都难以偿还的。”
下面听讲的人一个个眼睛都一眨一眨的。虽然大多数人对于王重阳请神一事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什么需要去问的问题。可夏无邪既然开讲了,大家就当做定期学习,普及知识。
重点中的重点:“最后一点,大家一定要注意王先生的安全。从现在开始,王先生便是咱们白虎营的一项隐藏技能。若是被人夺走,会对咱们造成非常大的损失。原本,也是可以杀掉王先生一劳永逸的。可是!王先生的能力大家已经看到了,若是随便杀掉,会造成不必要的报复。所以,请各位一定要尊重王先生,保护他的安全。”
王重阳从来没觉得自己请神会在白虎营引来如此大规模的学习活动。
对于自身的能力,他是有所了解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命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为了活得比师兄弟们好,所以才投靠了宫里的贵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杀手营有一席之位。
夏无邪面色沉重地拍了拍王重阳的肩膀:“王先生,白虎营就是你的家了。”
王重阳:……额……这是通知我终身监禁的意思呗?
这件事夏无邪并没有告诉季贵人。原本季贵人对于命运啦神佛啦这种事就秉持着不相信的态度。与其告诉他让他闹心着跑去杀掉王重阳,还不如将王重阳留下来作为隐藏王牌使用。
比如还可以测字问个路神马的……
本来是打算在家安稳地等待季贵人回家吃饭,可车还没到家,就被青峰给拦住了。
“进宫?这个时候?”夏无邪看了看窗帘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家准备吃饭了,还进宫干嘛?
青峰神色恭敬地低头:“王爷命属下来接王妃的,说有要事相商。”
有要事相商的意思是……要开会?
夏无邪嘟着嘴让莲生去买了半斤酱肘子,一边吃一边进了宫。
看着切好的酱肘子被送进车里,青峰嘴角抽了抽。怀孕的女子能吃是件好事,可是那可是半斤酱肘子啊,一口饭没有就这样干吃?不会觉得咸么?正想着,就看见莲生将一包软糯的青团送进了车里。哦,还搭配着甜团子吃,这样倒是可以综合一下。
进了宫一顶软轿将夏无邪抬到了凌霄阁。
下轿子的时候夏无邪还恍惚了一下。开会不应该在御书房才对么。怎么会直接就抬到了凌霄阁呢?难不成要开一宿?
小太监笑着掀开帘子,夏无邪走进去才发现,不光是越倾城和季贵人,连皇帝也在里面。
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凌霄阁见到皇帝了。
夏无邪脚下一顿,怎么有一种不好的赶脚呢。
“进来啊。”季贵人走过来拉着夏无邪的手。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自家老公一眼,却发现季贵人脸色似乎很凝重。
“真是想不到啊,无邪丫头也有做母亲的一天。”皇帝端坐在盘龙椅上,慈爱地看着她。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感觉更甚了。话说,那把椅子明显是后搬来的吧?以前只有地上的一溜红木椅,平时他们都是窝在炕上的。
多加了一个垫子,季贵人直接将夏无邪抱上了炕。垫好靠垫,夏无邪脸色严肃地看向皇帝。
“万岁爷,有什么急事您就说吧。”
皇帝:……老子想看看你们都不行?
越倾城的脸色也不见太好,显然三个人都被皇帝这样神来一笔给吓着了。
夜清尘淡淡地笑了笑:“其实,朕是想跟你们说,朕打算让位。”
越倾城拿着茶杯的手一抖,直接茶杯就摔在了地上。
“陛下!”让位?身体康健的皇帝平白无故地说让位,这内在的含义实在是太多了。
季贵人也面色紧张,往常皇帝随便说什么他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可这次的话题太劲爆了,想忽略都不行。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的意思……是想退休?”
“退休?”夜清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夏无邪点点头:“就是退下来休息啊。退休。”
夜清尘想了想,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点了点头:“没错,退休。朕想要退下来休息。”
这个想法按理来说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工作辛苦的人有基础的生活保障,想要提前退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有的人会说了,你提前退休了养老保险不给你开工资的。现在这年代,大家也脑筋灵活一点啊,养老保险不开你完全可以买商业保险嘛。什么时候退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人家皇帝就等于是买了商业保险,什么时候退休还不是他说了算。
有人可以接班,而且不止一个人可以接班,想退就退呗。
可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对在职工作人员的冲击性就太大了。
越倾城攥着拳头关节都泛白了。夏无邪不太明白对于他们来说皇帝说要退休代表着什么意思,可看着眼前的场景,就跟皇帝宣布自己得了癌症差不太多。
“那个……你们俩……先冷静下来行么?这种事可不能激动的。”夏无邪小声地说道。
越倾城眉心紧拧着盯着皇帝,突然伸出手来捏住了皇帝的脉门。
看吧,他还是觉得万岁爷得了癌症……不然做得好好的皇帝谁吃饱了撑的想要退位啊。
夜清尘也没想到自己提出来这么个事竟然会有这种反应。一般家的孩子会好奇地问为什么要退下来啊。他连说辞都准备好了。这些年也算是辛苦了,想要带着皇后游山玩水去,将家业交给可靠的儿子比较放心等等。结果这孩子连个机会都没给直接就怀疑他得了重病……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抑郁啊?
夏无邪默默地扶额,这种时候就别插嘴比较好。
果然,等越倾城掐了半晌的脉,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朕不过是想禅让罢了,你们这么紧张干嘛。”夜清尘笑着看着越倾城和季贵人。
季贵人见越倾城脸色好转些,才放松了坐姿:“冷不丁地说禅让,谁都会吓一跳啊。”
对,你们吓一跳的方式就是怀疑别人得癌症是吧?
“朕少年登基,这些年风风雨雨的。老了后继有人,自然想要去走一走广大河山,也没别的其他想法。”夜清尘温柔地说道。
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唉,这样的话她上辈子没机会说,这辈子一样也没机会说出来。这就仿佛是企业大亨,从容地跟员工们说,我年轻创业,一辈子也辛苦过了,现在想要提前退休放松放松。普通老百姓听了一定会感慨,这人真有钱,说退休就退休。
不是所有的皇帝都能轻易放下手中的权力的。那种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一旦接触了,就再也放不下手。
夜清尘见夏无邪毫不在意地看着窗外,笑着问道:“无邪丫头嫁了人,就不再关心朕了是吧。”
夏无邪叹了口气:“万岁爷,您都已经做了决定,只是通知我们而已。我们就是闹心,恐怕您也不会改变想法吧?”
这倒是不假,人家就有钱任性了,你能拿他怎么办?现在人家是皇帝,你说啥都没有反驳的权力。难道还威胁人家你退位了我就把你送养老院隔离起来么?
夜清尘笑了笑:“到底是女孩子,看得通透点。”
夏无邪拍了拍季贵人,示意他让开点。整理了一下坐姿,面色凝重地看着皇帝:“万岁爷召我们三个来的意思,恐怕是为了您退休之后皇位交接的问题吧?”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齐齐看向夏无邪。
&bp;&bp;&bp;&bp;都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这不光是说男人和女人理解力的不同,也阐述出男人和女人看事情的角度和关注事情的重点也都不同。
皇帝禅让一事一提出来,那些朝臣第一反应应该就是让给谁?
外面百姓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物价要下跌么?学子的第一反应是新帝即位开恩科么?
这不光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更是由人生观价值观来决定的区别。
越倾城的反应是皇帝得了不治之症,季贵人的反应和越倾城基本上大相径庭。可夏无邪的反应却是,如何让朝臣们信服皇帝指定的顺位继承人。
夜清尘颇有些赞许地看着夏无邪。这丫头平日里对朝堂上的事绝对是懒得搭理。可偏每次都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夏无邪比任何人看的都透彻。
夏无邪:……废话,你皇位又不传给我我激动个屁啊!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很难。稍微有些偏差就会被人诟病。当然了,夏无邪所支持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也算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保不住有许多老臣树大根深,并不是那样就能轻易撼动的。
“这条路会很难走,但是朕相信你能走下去。”夜清尘眼神沉静地看着坐在旁边的越倾城。
夏无邪看了脸色凝重的越倾城一眼,小声地回头问季贵人:“倾城是皇后的儿子么?”
季贵人脑子里正在想怎样完美地解决两皇工作交接的问题,夏无邪这样一问,他反倒愣了一下。
“这是重点么?”
这是重点么?!这特么太是重点了好不好!你要知道,继位的皇帝如果上面那位太后不是亲妈,这里面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啊。不但没办法在大臣们逼迫皇帝的时候结成同盟,如果这位太后还有亲儿子但是不是她亲儿子继承皇位,里面的隔阂就更大了。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还指望着帮你?
夏无邪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那种皇后是越倾城亲妈的感觉。
这不是认亲不认亲的问题。就算是演戏,母亲看孩子的目光也不是能够掩饰的了的。皇后看越倾城的眼神是干净的,一点情绪不在里面。没有任何稍微慈爱一点的感觉。这个对比你看她看七皇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也有人说兴许皇后就不疼越倾城啊,康熙他们家老四跟他妈关系不就不太好么。那位妈咪就偏疼小儿子,对于不是亲手养大的大儿子很是不待见。甚至儿子继位了封她做太后她都不干,天天抱怨大儿子夺了小儿子的位置。
话说这位太后你这样冷暴力地对待你大儿子也活该你小儿子被监禁一生。
可就算是那样,老四他妈看他的眼神也是多少带些情绪波动的。但皇后是都没有。
以前夏无邪并没太在意这件事,那会儿也没考虑到皇位要让越倾城来坐这件事。但这回问题出来了,一个很有可能拖后腿的太后,留还是不留,就真的成了个问题。
夏无邪瞪了季贵人一眼:“倾城继位,皇后就要尊为太后。就算倾城是皇帝,一个孝字压死人,太后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亲娘和不是亲娘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季贵人眼神沉了沉,没娘的孩子……还真没想那么多……光想着如何对付那些大臣了。却没想到有可能隐患就来自内部。
“皇后你们就不用惦记了,朕打算将皇后和老七两口子都带走。”夜清尘早就听见夏无邪和季贵人在那儿咬耳朵,淡笑着抿了一口茶。
夏无邪顿时有一种皇帝要带着老婆儿子一家去自杀的错觉。话说万岁爷您这话说出来歧义真大啊。
“额……那个,万岁爷。为了倾城不被吐沫星子喷死,臣建议您还是做了太上皇再云游四方,成么?”夏无邪可记得上辈子看过一个小说,那位女帝就为了不做太上皇不被关在宫里,直接就给自己发丧了。连夜带着皇后和侍卫跑出了皇宫。人家那还是明面上的顺位继承人呢,都差点被大臣们给戳死。越倾城做了这么多年的左相了,冷不丁你说皇位给他坐。就等于是亿万富翁明明有孩子却留了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给护士一样,这事说出去得有多少人掀桌子啊。
夜清尘啧了啧嘴:“那些老头子管他们如何呢。”
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啊!夏无邪抚了抚肚子,儿子,现在不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咱俩都冷静点。
“怎么了?”季贵人见夏无邪突然去扶肚子,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他踢了我一脚。”胎动,一般超过四个月到五个月的时候,就会偶尔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活动。
季贵人顿时惊讶地看着夏无邪的肚子:“哪里?哪里?”
夏无邪黑线了个,就在你们商量着皇帝换个人做的时候。摆了摆手,夏无邪看向皇帝:“万岁爷,倾城到底不是以太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您这样突然地说让位给倾城,下面的人有的是由头找倾城的麻烦,到时候虎啸就乱了。”
夜清尘也正在好奇夏无邪说胎动的事,完全没注意到眼下的话题多么的严肃:“真的踢你了?现在就能踢人了?”
夏无邪彻底无语了:“万岁爷,眼下皇位交替才是重点吧!”
夜清尘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倾城的母亲早逝,朕登基才立了皇后。倾城的身份,他母亲的娘家自然可以证明。”
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越倾城:“后~宫选妃不是不能有外戚么?”
难道这还是差别待遇不成?这还了得了?外戚啊!这么多年都隐忍了不出声,一旦越倾城上位了,这就等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肯定是不会怠慢到娘家的人啊。话说,京城里居然有这样的高人,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在心里却从未露出半点破绽来。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赞他一声影帝了。
看着夏无邪都愣住了,夜清尘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嘴巴合上吧。多大个事啊,你爹从来没告诉过你?”
“我爹?!”夏无邪这次真的喊出来了。你妹的绝对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季贵人也愣了一下:“这事夏老将军知情么?”
越倾城不是被送到了中山越家抚养么?难道越倾城的母亲不是越家女?按说也应该是世族家的女儿才对啊。毕竟皇子娶妻也不会在马路上随便捡一个来娶嘛。
越倾城也疑惑地看向皇帝,难道越家不是他的母族?
看着皇帝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笑眯眯的,夏无邪顿时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人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乌鸦嘴这种东西也是存在着一定科学依据的。人往往是随口说的事就会成真。
夏无邪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之前曾经有过的疑问,那就是,夏家手握兵权,为何皇帝丝毫不提防他们。
夏家三位将军,夏关山更是封为镇国将军。这样大的兵权放在夏家人手里。夏家唯一的嫡子娶的也不是皇帝的女儿。皇帝凭什么这样放心夏家。若是夏家同任何一个皇子有了牵扯,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皇帝怎么就这样有信心夏家不会站队?
夜清尘本想卖个关子,却发现夏无邪白着一张小脸,满脸都写着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样聪明的丫头怎么就不是他的女儿。
江晓羽:……不,这是看小说看出来的经验……
“不错,倾城的母亲,正是夏关山的亲姐姐。”夜清尘淡淡地说道。
越倾城:……
季贵人:……
夏无邪:……我就知道,没新意……
不同于夜清尘期待的震惊,越倾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连季贵人也是仿佛醍醐灌顶的感觉。
哎不对啊孩子们,你们应该震惊然后尖叫然后质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对啊!!!
“难怪军队这么多年都在夏家手中,我就说……”季贵人喃喃出声,暴露了他和越倾城同样的想法。
皇帝知道内情,不代表他俩也知道内情。作为守护这个国家的两个人,他们确实考虑过为什么夏家握着这样大的兵权可皇帝却从来没动过他们。
尤其夏无邪这个凶兽出来了之后皇帝竟然没有逼迫着她嫁给皇子或者进行兵权剥夺或者打压。甚至征远将军的名号都是夏无邪这个女儿来继承。而且夏无邪作为虎威军的将军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嫁给季贵人。一下子都说得通了。
越倾城※季贵人:夏老将军果然是影帝,姜还是老的辣啊……
夏无邪默默地眼神飘远,看来她哥也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为毛偶尔夏雷霆和越倾城见面的时候,夏雷霆还一副你们敢对我妹动心思老子就打断你们腿的架势。
这几个男人都特么是水瓶座的是吧?嘴都上了锁了,到了这个份上才说。若不是今日皇帝说出来,恐怕这个秘密就让夏关山带到棺材里去了。
夏关山的亲姐姐是谁夏无邪已经不在乎了,这条信息唯一让她关注的是,她也应该管越倾城叫表哥。
搞了半天,大家都是亲戚。
&bp;&bp;&bp;&bp;凌霄阁的一番谈话让夏无邪再次证实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真理。
朝堂上的各位大臣们,宫妃娘娘们的娘家们,你们还争个毛啊,让人玩了都不知道。真是再好的猎人也斗不过老狐狸啊。
能做皇帝的人,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夜清尘见三人都精神涣散了,便透露给他们其实白阳雪他大儿子也不是皇后亲生的儿子这么个秘辛给大家缓解一下脑子。
“这个谁都看得出来吧。难不成白阳雪也是二婚?”夏无邪心想着老娘知道的秘密比你们都要多。
夜清尘见没有让夏无邪震惊,挑了挑眉:“白映宇是碧晴岚的儿子你知道么?”
夏无邪愣了个:“我知道碧晴岚是谁,这算不算?”
夜清尘一愣:“你竟然知道碧晴岚是谁?”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啊。本以为当年那点内幕没人知道呢,好不容易才打探出来玄陈国真正的长公主的下落,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先知道了!
真没意思。
夏无邪嘿嘿一笑,亲爱的万岁爷,您这是决定了把摊子扔给越倾城,所以人都放松下来了么?
越倾城和季贵人双双阴沉着脸看向夏无邪。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
人家是皇帝,白阳雪和碧晴岚都跟他是同期上来的小伙伴,知道当年的内幕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可他们瞎折腾那会儿夏无邪还在跟时巍闹分手呢,能知道个屁啊。
夏无邪眨眨眼:“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季贵人微微一笑:“不打紧,晚上咱俩再好~好~聊~一~聊。”
夏无邪:……
晚上季贵人和夏无邪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将军府。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个四五六。拜托,人家皇帝都吐口了你还死咬着干嘛?
可夏关山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无论夏无邪和季贵人软硬兼施,就是一个字也不吐口。仿佛越倾城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
原本夏无邪一直以为越倾城和季贵人已经算是装疯卖傻的个中高手了,谁知道,老一辈儿这群人才是真正的高手。所以当年凤雅学院到底教出来了神马东西啊?夏无邪对爹娘年轻时候那段历史真是好奇到死了。
从将军府无功而返,回家的一路上夏无邪都在好奇这些事当年是否还有其他凤雅学院毕业的人知道。毕竟学校里一旦有谈恋爱的肯定人尽皆知啊。
对于夏无邪来说,念书时候的乐趣就是可以跑到学校附近的小书店去租漫画和小说看。对于男生女生各种情愫的迟钝一直到小学毕业才知道平时总是欺负自己的人原来是暗恋她的。
说实话,夏无邪的各种启蒙都来源于漫画。谁都知道漫画中的男主和女主都是一开场就将对方同其他人差别待遇开来。在漫画中,因为喜欢而欺负人的开篇是极其无聊的。所以在夏无邪的概念里,自己总是被学校的男孩子欺负。一直到了六年级,终于忍不住了回家跟妈咪哭诉,最后以大人的解决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上初中分别的时候,夏无邪在小区院子里被那个欺负她最狠的男孩子堵了个正着。那时候没有喊救命概念的夏无邪第一反应是能不能逃跑。
可那个男孩子一面不自在地抠着自行车把手一面沉声嘱咐夏无邪平日少吃些凉的天冷了就加衣服在新学校被欺负了就去找他,林林种种嘱咐了许多,才脸红着骑着车逃跑了。
如果是在漫画里,接下来的情节就是两人互通心意然后就开始一场没羞没臊的恋爱。可当时夏无邪的感觉却是,见鬼了。
“呵呵。”回想起那段经历,夏无邪捂着嘴笑了起来。
因为看漫画审美观扭曲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学校那些发育中的臭男生呢。
“笑什么?”季贵人低头看着偎依在他怀里的夏无邪。
夏无邪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原来倾城也是我表哥啊。”
之前季贵人让她跟着他叫越倾城表哥的时候夏无邪其实挺不甘愿的。她更喜欢叫越倾城的名字,那两个字婉转悠扬地叫出来,有一种朋友般的感觉。
结果今天一说开了,大家都是亲戚。按辈分她也要叫倾城一声表哥,区别在于,皇帝是季贵人的亲舅舅,万岁爷却是夏无邪的姑父。
至于那位姑姑……皇帝登基之前的女人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谁没规定做皇子的时候就不能睡女人不是么。
虽然有感情,但估计也没有多深。反而是皇后,似乎更加得皇帝的心意。亦或者说,完全是两女共事一夫的戏码。
夏无邪已经不想去求证关于妻妾和谐的技巧了。反正她家是用不上了。
要是有人算计季贵人造成他睡了别的女人的事实,那就不要怪她手上再多添一条人命。
考虑了一下,夏无邪还是把这件事写了信通知了江晓羽。万岁爷您是可以光荣退休了,她的退休计划却遥遥无期了。
不管怎样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让夏无邪感觉到十分的满足。就连晚饭的时候都多吃了一碗饭。
良生月生几个诧异地看着夏无邪仿佛狂风扫荡一样将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只有燕生见怪不怪地多煮了些消食的甜汤。
睡觉的时候季贵人确实施展了手段去逼问夏无邪如何知道玄陈国长公主的下落。夏无邪也没瞒着他,只说是无意中发现了白阳雪对德贵妃的称呼和德贵妃周身的气质值得怀疑。对于自己因为好奇就动用国家机关设备去查别人家的八卦,夏无邪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皇帝就十分淡然地将自己要退休的想法宣布了出来。
整个大殿沉静了两秒,然后就沸腾了。
前面皇子们争得你死我活的你这个做爹的都没动静,果然是烂摊子收拾好了你就打算撂挑子不干了么?
众位大臣们无法接受皇帝如此随性的撇开责任的模式,所有人都斯巴达了。
当然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脸上沉痛地求着皇帝不要退位,心里却在暗暗庆幸果然只剩下七皇子可以荣登大宝了。
没有投诚七皇子的人开始暗暗着急,之前押错了宝这会儿想要改回来真的很吃力,但愿七皇子不是个心存计较的人。
也有人暗自开始计划着和仲家多拉拉关系。毕竟七皇子的正妃还是仲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对吧?
“还有一件事,朕要通知各位爱卿。当年对外称早夭的太子,其实尚在人间。”享受够了下面人的反应之后,夜清尘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人声鼎沸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能不安静么?前面正在庆幸就剩这么一个皇子了,目标多明确啊。这会儿你又说还有一个,而且还是诈死的。所以皇帝陛下你是不玩死我们不甘心是吧?
“陛下,太子早夭……这……当年太医们都亲眼所见啊。”礼部侍郎胆子就是大,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别人忙着拉帮结派的无所谓了,他们礼部是要准备登基大典的!负责准备宴会的人才是最需要知道条幅上写谁的名字才是正确的那个人。
夜清尘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众位爱卿,太医是应该听朕的?还是应该听你们的?”
众位爱卿:……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神转折了这回,半路杀出个太子来。人家都说太子了,那估计这皇位跟七皇子是没啥大关系了。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死了这条心。你说太子就太子啊。太子也不是没有被废掉的对吧。要是太子德行有亏,或者资历不如七皇子(人家夜隼可是在亲爹身边长大的),那么拉太子下台,易如反掌。
众人虽然面有难色,却也还没到完全便秘的地步。
夜清尘又是淡然地享受够了众位大臣变幻莫测的表情,强压着心中的暗笑,宣布到:“其实,太子本人,众位爱卿早就见过了。”
众位爱卿们顿时齐齐一怔,等一下,好像事情奔着什么诡异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他们之前的计划都建立在太子是在外面长大的基础上。可若是太子他们一早就见过,这变数就太大了。
户部侍郎离着越倾城站的最近,小声地询问道:“左相大人可见过那位太子?”
这时候当然要问左右两相,额不是,左相和北静王最靠谱了。那边刑部尚书也小声地询问季贵人是否见过太子。若是这两位满脸迷茫地说没见过,那他们呛声也有底气嘛。
可惜,越倾城还没来得及跟户部侍郎说见过,上面那位就迫不及待地砸碎了众人的面具。
“这就是朕的太子,倾城,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众人:……你特么在逗我?
大殿上一片死寂。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也就剩下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和站在下面的北静王了。
哎哟,不是有人挑拨左相为人家喊不平么?什么右相不但娶了将军还封了王,偏他左相什么也没捞着。
这不是,皇位都给人家了,还需要其他的么?
&bp;&bp;&bp;&bp;作为一个有着泱泱五千年历史的国人,夏无邪偶尔也会十分羡慕那些历史年头相当短的国家。
建国年头短,就意味着有许多规章制度是可以允许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
大家在看历史剧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一些老大臣跪在地上哭嚎着喊着祖宗规矩不可破啊。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做皇帝的那个多半会愁容满面地暗自握拳。
想要翻盘?那要碰巧上面没有太后或者太皇太后。亦或者你如果能够无视上面压阵的亲妈或者下面死谏的大臣,创新突破也不是不能办到。当然了,还得顶着极有可能遗臭千年的危险。
毕竟没人能够拍胸脯保证创新突破就一定会换来好结果不是么?
在年头短一点的国家,就算是你因为太胖了坐不进电影院的均码号卡座都可以傲娇地跟人家电影院要求精神赔偿。这种事你放在本国试试?不打死你这事都说不过去。
看国内的新闻都是国内一片祥和基本上没什么八卦可聊。但若是米国新闻,偶尔就会冒出来类似家庭护士继承大富豪全部财产的惊悚新闻。一美刀买别墅神马的已经是过时的新闻了,如今流行的就是万贯家财一毛不给儿女留下,不是捐给国家就是转赠他人。这事放在国内……你还是别指望了。爹妈挣了一辈子的钱图的是什么,还不是让儿女能够活下去。外国人传承的是理念,国人传承的是金钱。对于许多父母来讲大道理真的不如给点补贴实在些。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的身边出现有大富豪将所有财产留给秘书(男)的传闻,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呢?
大约有80会说,这个秘书(男)跟这个大富豪一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倒退三十年,大多数的人会说,这人八成是富豪的私生子。放在现在这种光是一男一男放在一个屋里都有可能出事的现代,这个秘书若是个长相清秀的小鲜肉那大家就不知道会脑补成什么样了。
可现在,还在古代。人们还是淳朴的,甚至还没到会怀疑秘书就是富豪的私生子的地步。那么,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你说什么?越倾城是太子?!”八皇子府里,抱着儿子女儿的孔雀差点惊掉了下巴。
之前经过一轮新闻疲劳轰炸的时候孔雀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承受任何刺激了,没想到这次的新闻还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你妹的谁能想到皇帝身边的左右手居然是他儿子啊!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是周围的人都青光眼了还是万岁爷您演技太过于高超啊?
况且以眼下的反应来看,不光是群臣中没人知道此事,就连皇后的反应都是绝对直观的震惊。
全国上下恐怕只有季贵人和夏关山知道事情的内幕。
“无邪说她爹知道内幕这件事连季贵人都不知道,双重保险。”江晓羽将夏无邪送来的小纸条顺手烧掉。
这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夏无邪估计也没时间到八皇子府来闲聊,当务之急就是大门紧闭谁也不见,天知道那些眼看着事情发展跟自己预想的出入过大的朝臣们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夏无邪在家里接到了莲生第一时间的实况转播,顿时整个人都默默了。
所以万岁爷你是真的想要玩死那些大臣是吧?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你的亿万家财都传给了伪装成秘书的儿子,这样真的好么?
看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心脏病突发的人群一定会压过伤风感冒的。太医院又要有的忙了。
皇后那边反应还算是比较能够控制。可能皇帝私底下已经跟她说过了具体的情况。原本应该斯巴达的皇后在得知皇帝退休之后就跟她双宿一起飞顺带还带着儿子媳妇一起之后,情况才得以控制。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千金万两也许都比不过一人生死相许。
所以情况不太好的就剩下朝中的那群大臣了。
往日里聪慧机灵的各位大臣们这会儿全都石化了。脑子死机了久久不能重启。
可以哭诉,可以死谏,可问题是,人家皇帝说了,越倾城可是他亲儿子。你别管儿子的妈是怎么个情况,血脉上是没问题的。
倒是可以质疑一下越倾城的血统,但问题是谁也不敢上杆子作死跑去说万岁爷说不定您被戴绿帽子了。
谁敢说?谁敢说?
这点夏无邪倒是没料到。现代嘛,质疑个富豪被戴绿帽子神马的太稀松平常了。可在古代,皇威浩荡,心里哪怕有那个想法,也只能在被窝里碎碎念一下。
皇帝陛下淡笑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之后,便通知季贵人去着手皇帝工作交接的问题了。
七皇子应该算得上是比较晚的一批知道越倾城真实身份的人。死机了两三秒之后,默默地发出了感慨。
“难怪本宫总觉得越倾城气势逼人,原来竟然跟本宫有着相同的血统。”
夏无邪:……您这是在夸自己么……
原本以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死不过瘾的时候,第二天的朝堂上,大臣们纷纷黑着一张脸奋死反抗起来。
夏无邪和江晓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纷纷点头,对嘛,这样才对嘛。没有国乱如何体现历史。
这么大的招出来了连个反抗都没有就挂掉,这个结局也太烂尾了。
总有人说,女人耍赖的招式不过那么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实际上,历史上的朝臣们在逼迫皇帝的时候,用的招式基本上也就差不多这三样。
大殿上,众位大臣们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质疑越倾城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然了,真的没有那种胆子大的站出来说“万岁爷说不定他就不是你亲儿子啊”。除了质疑越倾城的动机,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出什么办法来。
面上都跪着哭,不能上殿的家里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活动着。一方面企图找出当年太子是真真正正挂掉的证据,一方面则是奔走于七皇子府和八皇子府企图说服两位有名分的皇子站出来替天行道。
大臣质疑皇帝这事没人敢作,可是若是儿子站出来质疑老子,说不定只是重伤不至于死人。
可寻找证据的一批人上哪儿去找当年的陈年资料。太医院的太医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告老还乡的住的也都远,古代交通不发达在这种分分钟瞬息万变的时代是绝对致命的。等你把老的都要进棺材的太医找回来黄花菜都凉透了。皇室的医案又是绝对保密的,绝对不是你说想看想调查就能够伸手去拿的。这条路走得无比艰辛。
皇子那边,七皇子因为皇后伤寒病倒进宫侍疾去了,作为儿媳妇的仲欣桐更是衣不解带地在玉音宫陪住陪聊。仲家就算是皇子妃的娘家门槛都要被踩破了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八皇子么……谁敢去?你们谁敢去?门口都是蒙面的黑衣人,手里的刀别管是不是合法的别管是不是管制刀具,那寒光闪的都能拿来当镜子。敲个门肯定会被砍断手,当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两边碰壁的众位大臣个个胃出血满嘴都是燎泡。日子简直不能更苦逼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脑子灵光的人站了出来。
夏家满门忠君爱国,定然不会允许这种荒唐的事发生。
于是众人贼亮亮的目光便盯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夏无邪捏着贵妃椅的把手,挺过了臭小子的一番轮番折腾,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虽然不是阵痛,可是这小子踹人是当真的疼。如果是个女儿,铁定是女汉子无疑了。但根据夏无邪的经验判断和王重阳的铁口直断,多半真的是个熊儿子。
“主子?小少爷又踢您了?”端着参茶进来的良生刚进门就看见夏无邪满头冷汗地捏垫子。
一般人家的孕妇都是快生了才会出现这种间歇性的疼痛样子。可夏无邪却从前几天开始,胎动特别频繁。半夜甚至有让儿子踹醒的时候。因为肚子贴在季贵人身上,连带着做爹的都一并被踹醒。
睡眠不足的两口子头一次达成统一共识,这儿子生出来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胖揍了。
“没事,他闹腾呢。”夏无邪擦了擦头上的汗。人家孩子踹肚皮,她儿子踹肋骨。果然不同凡响。
“小少爷身体健康,真有精神。”月生笑着给夏无邪擦着头上的冷汗。
夏无邪蔫蔫地靠在垫子上:“太有精神了也不好。我跟他爹已经连续两夜半夜被他踹醒了。我现在都不敢挨着他爹睡觉了。”
季贵人是上班的,不同于夏无邪白天还可以补觉。对于一个工作量巨大的上班族来说大半夜被踹醒这事绝对是天怒人怨的。
偏儿子还在老婆肚子里,就算是生气也奈何不了他。除了忍着然后去欺负其他大臣,季贵人目前还没找到合理的解决方法。
“听说将军府的门都快被敲漏了。”夏无邪喝了一口热热的参汤笑着说道。
众丫鬟们都抿嘴笑着齐齐点头。将军府当真许多年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bp;&bp;&bp;&bp;“陛下,请您三思啊!请您三思啊!”一群老大臣哭的跟死了爹妈一样,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眼下还没撂挑子),神色淡然的仿佛是在看一场戏一样,眉梢都不动一下。
要说这四国的皇帝虽然性格各异,可这群人能够合得来也是因为多少有点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家性格都不好。虽然各有各的特色,但是坏这一点是大家都共通的。
夜清尘看上去风度翩翩,可该有的坏心眼可是从小就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过往日多半是坐着看戏,倒是让下面那些大臣忘记了区区庶子是如何碾压掉了其他的兄弟座上了如今的位置。
正如历史上的主流一样,庶子座上皇位的事常常发生。就算自古以来的规矩多为立长立嫡,可真正能顺顺利利地继承老爹工作的嫡长子还真的是少之又少。
次子逆袭,庶子上位。这种花样在历史中层出不穷。皇家历史基本上可以堪称为奋斗史。能够在历史上留名的,不是逆反上来的,就是有过大功勋的,再不然,就是格外败家的也可以留名。
做个留名青史的皇帝可以说很难也可以说很简单,全看你自己如何决定。
对于夜清尘来说,当年不过是想要做皇帝,于是他就伸出了手。无论过程怎样,他也确实做到了。
那个似乎是年少时的回忆,想起来当时还蛮拼的。无论手段是否干净反正能做的事是都做了。作为一个皇帝,你如何上位其实是没多少人去在乎的,关键的是你在位期间都做过了什么。
最开始一批反对他上位的人如今已经化为尘土,没那么多人见证他如何管理好一个国家,他也没那么多压力。
越倾城的出生,应该算是个意外。不在计划中的意外。不该出现的女人,出生时机不好的孩子,仅仅是因为他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崭亮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诧异的面容。他便给了那个孩子一个机会。
过去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夜清尘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当初当真就按照玉牒上那样将太子造成早夭的事实,那么,眼下的局面是否会不一样。
不得不说,越倾城作为一个臣子,工作做得非常好。甚至有许多时候尽职尽责地为皇帝分忧解难。哪怕加班到再晚也从没要求过加工资。唯一一次求皇帝,还是要娶夏无邪。在夏无邪和季贵人两人确定心意之后,越倾城便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夜清尘捏着下巴看着下巴哭的死去活来的大臣们。
三思?朕确实三思过了。甚至考虑过,倘若倾城达不到他期望的标准就让他一辈子做个臣子也未尝不可。
可事实证明,他的种到底是他的种。他的儿子,根本就不存在平庸这种属性。
如同现在,越倾城就那样安然地站在大殿上,眼神甚至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跪着哭的那些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光是这份淡然和自信,夜清尘就觉得,其实国家交给他当真是一项不错的决定。
祖宗基业如何?生带不来死带不去。谁也不能保证千秋万代。就好像他也从未想过夏晨曦会因为给他生了个儿子从此与他天人两隔。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有时候甚至不给你后悔的机会。当年的事再无人知道内幕,唯一一个光是靠脑补就还原场景的如今在凤羽国做皇帝。况且白阳雪也不是那等喜欢管闲事的人。如今又被夏无邪捏着把柄,白阳雪生平第一次没处做手脚。
夏无邪……夜清尘突然眼神一动,笑着问道:“无邪如今是否还好?”
越倾城一愣,眼下这个时候,跟夏无邪有什么关系?就算神来一笔想要问夏无邪,也应该退朝了再说啊。怎么会在这种场合提出来?
下面的人哭归哭,耳朵却没聋。
皇帝竟然在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刻提了夏无邪?莫非夏无邪手里有着决定性的证据?
江晓羽:……指望着她拯救你们还不如指望着下次投胎到个好人家来得快呢……
夜清尘却兴致很好,笑盈盈地跟越倾城说道:“前天听贵人说,小家伙活动的频繁,半夜竟然将他踹醒了。朕就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季贵人这会儿人不在朝堂上,外面那些活动人员都要清缴干净才行。没有合理的理由,御林军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到处抓人,闹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了。这时候暗阁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
就连白虎营都热热闹闹地投入黑箱作业的工作中去了。除了莲生随时宏观调控白虎营的工作进度顺便给夏无邪传达信息,其他人基本上都去忙了。
越倾城扫了后面那些已经停了哭声竖着耳朵听皇帝说话的大臣们,硬着头皮笑到:“动的频繁,说明孩子健康。”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让这帮人跑去打扰夏无邪,怀孕的人在生子之前都要千万要加小心,一个不留神的推搡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况且太过于劳心劳神也是不好的。
夜清尘点点头,眼神涣散地看向大殿上的盘龙柱:“不知道为什么,朕这个时候,十分想念无邪那个丫头。”
下面旁听的人这会儿心就跟猫抓一样。看这个尿性,夏无邪手里一定是有什么可以翻盘的证据。否则为什么越倾城这样拦着皇帝不让他召见夏无邪!
越倾城:……还不是怕你们伤到她!!!!
“陛下,夏将军一向见解独特。不妨请她来……分析分析。”户部侍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评评理给咽了下去。
夜清尘一个眼神刺到他身上,没有半分的情绪。偏那一眼仿佛冰刺一般,户部侍郎觉得自己一瞬间就大出血了。
“陛下……”越倾城沉着声说道,这个时候若是夏无邪有个三长两短,季贵人肯定会跟他们玩命的。
夜清尘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第一次仿佛看石头一样的目光看向越倾城:“你叫朕什么?”
越倾城一怔,哎?
“朕是你爹!你叫朕什么?”夜清尘冰冷的眼神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越倾城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是这样的陌生。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父皇。”
夜清尘点了点头,眼神放柔了许多。对身边的太监说道:“宣夏无邪进殿。”
“父皇!”越倾城真的要急了。这会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无妨。”夜清尘淡淡地压下眼看就要跳起来的儿子。微微倾斜靠在龙椅上。
这把椅子坐了快一辈子了,靠在扶手上还是第一次。做皇帝的,端正严肃才是皇帝的架势。可靠在扶手上,却是这样的舒服。
背脊没有那样累,身体也放松了许多。
下面的大臣们见皇帝宣了夏无邪,顿时眼睛晶亮,哭得更凶了。
越倾城眉心紧拧,哭吧你们,真的惹着了夏无邪就等着季贵人送你们去西天取经吧。
夏无邪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老娘没衣服穿!
无论是上朝用的官服还是命妇的大妆,因为确定不需要再上朝之后就都没改尺寸。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命妇挺着肚子上金銮殿的?历史上绝对是头一份啊。
一屋子的丫鬟都崩溃了。良生月生紧张的直接将所有眼下能穿的衣服都铺在美人榻上,一件一件地在夏无邪身上比划着。
“我说,正常穿就行了。用不着太严肃。”夏无邪摆摆手否定掉了一件宝蓝色的,那么老的颜色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年过半百了。虽然衣服的型不错,可颜色真心不对。
月生那边紧锣密鼓地拉着叶生燕生擦首饰,虽然平日也有保养,可拿出来了月生就觉得不够亮。赶紧用绒布擦亮。
夏无邪黑线地看着月生那非要把金饰擦到反光且闪闪发亮的架势,无语地拦住她:“行了,我这会儿也不能带金子出去。”
金属类的对孩子都有影响,夏无邪只让月生准备了白玉的首饰,先凑合一下。
挺着肚子肯定不能做男子打扮了(实在太违和了),自然要做贵妇打扮才行。
首饰定下来了,服装就好办了。良生比划了半天,最后敲定了一件夏无邪和江晓羽一起做的一件豆绿色齐胸襦裙。说到这个裙子,还是夏无邪和江晓羽在聊起各国服饰不同的时候一起画出来让人做的。在虎啸,是没有这种齐胸襦裙的。这是唐朝时候的经典装备。就算是有襦裙,也并不是齐胸款。夏无邪为了怀孕方便,直接改成了抹胸的。外面罩一件半短的广袖罩衫,也可以登堂入室。
折腾了半晌,外面来接的人倒是极有耐心。毕竟贵妇出门都要收拾,谁也不能衣冠不整地就上金殿吧。
夏无邪只带了良生就上了进宫的车。
大殿上的众位大臣们已经哭的快要没有眼泪了,只能跪在地上干嚎。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平日温文尔雅的皇帝陛下今日怎么就如此铁石心肠。有好几个老大臣都哭脱水了晕过去,皇帝也只是淡淡地让太医过去给掐脉,丝毫没有任何动容。
再这样诡异的气氛里,众人都不着痕迹地瞄向金殿大门,期待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
&bp;&bp;&bp;&bp;不过就是将家业传给一个顺眼点的儿子,为什么就会有这么多人哭死在眼前呢?
夏无邪格外无语地看着大殿上跪着的一票人。
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种满地打滚耍赖的手段。你们这么多年的官都白做了?小说里的官员们哪个不是卧虎藏龙的?一个个手段了得,不说逼死皇帝,逼死个把皇子都不成问题。
这么多年了,竟然都没有自己的小班底?太不科学了!
“万岁爷金安。”夏无邪扶着肚子就打算跪下。
“免礼赐座。”夜清尘笑着看着夏无邪。没让她跪下就赶紧让人搬了罗床。
看着占地面积颇广的罗床,夏无邪汗颜了个。万岁爷看来确实很疼她啊。一般的大臣在金殿上能落着个凳子就不错了。她可好,上来就搬了个罗床。万岁爷您确定不是在给她拉仇恨?
“坐吧坐吧,今日朕突然想你了就宣你来了。”夜清尘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一眼越倾城,结果越倾城的眼神传递的信息太多,夏无邪转码出了点问题,一点都没看懂。
“万岁爷高兴就好。”夏无邪温润地笑着说道。
她的经验,就是人家不动,她也不动。
地上哭着的那一群可没这么好的兴致。立刻有人爬起来,哭嚎着奔着夏无邪就扑了过来。
“哐”一声巨响,扑过来那个疑似人影的东西被良生一个腿棍扫到了门口去。
众人:……
夏无邪:……额,第一次看见良生打人……该说不愧是白虎营出来的么?
“主子,有没有吓到?”良生紧张地小声问道。
夏无邪瞄了一眼上面坐着的那位,神色没动也没喊殿前失仪的,应该没啥问题。摇了摇头,笑着安抚了良生。
夜清尘仿佛没看见良生动手一样,仍旧淡笑着看向夏无邪:“丫头,你说,人生在世几十年,为的是什么?”
夏无邪眨眨眼,冷不丁地将她叫进宫来就是为了聊人生?貌似这类的话题他们之前聊过了吧?
“自然是为了自己开心。”夏无邪笑眯眯地说道。
夜清尘点点头,微微抬起一只手来指向那群哭的挺尸大喘气的大臣们:“那他们又为何如此?”
夏无邪笑着扫了一眼那群人,转过脸来脆生生地说道:“当然是万岁爷做的决定不符合他们的计划,他们就不开心咯。”
原本快要哭晕过去的众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靠了,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个小泼妇最是会逆天行事拆台打脸的,怎么能指望着她公平公正地给他们撑腰啊!难道是因为惊吓太大了,这会儿脑回路都平滑了么?
“这事关系到江山社稷,怎么能儿戏呢?”礼部尚书痛心疾首地控诉着夏无邪不着调。
夏无邪有点脸盲分不清下面的人都是谁,毕竟除了没事找死的那几个,夏无邪是真的不太记得站在她身后的人们。
“江山是谁家的?”面对众人谴责的目光,夏无邪柔声问道。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朝着龙椅上那人看去。
“自,自然是,是……”这话怎么说啊。
若是放在现代,这话很好回答。当着记者的面就回答江山是大家的,上网贴吧就回答江山是领导的。可这是古代,这话没办法说。
齐大学士资历算是最老的,这会儿自然要由他出面才是。可眼下这场景,他要是回答是皇帝的,夏无邪下一句就会堵他说既然都是皇帝的,人家决定椅子给谁就给谁呗,外人插什么嘴。可若是他敢说江山不是皇帝的,那不好意思,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周年忌日了。
满头都是汗地被众人推了出来,面对着夏无邪笑眯眯的小脸。齐大学士再一次感到自己可能胃出血了。
你妹的虎啸国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妖物呢。
夏无邪笑盈盈地看着众人:“众位都是万岁爷的臣子,敢问臣子的职责是什么?是替万岁爷拿主意?还是决定皇位传给谁?”
大殿上一片寂静,这话怎么接?虽然他们确实在追求这件事,可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啊!
夏无邪也不等他们反驳,继续笑道:“你们知道万岁爷为什么这个时候将我宣进宫么?”
为什么?就连越倾城都疑惑地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用袖子遮着嘴,抿嘴笑道:“当然是因为无邪脸皮厚,这种折人脸面的话也就只有无邪可以不顾各位大臣是否脸上挂得住说得出来啊。”
说白了,万岁爷叫老娘来就是来打你们脸的。
一个个摆不清自己位置,做了几天的官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管了是吧?
人家皇帝决定了皇位传给谁,你们管得着么?哪怕这皇位传给外姓人,你们也是管不着的。
所以,人家富翁将全部财产给谁,唯一可以插手这件事的就是立遗嘱的律师。人家律师可以提意见说遗嘱怎么立比较合理,却也没资格提客户做决定。
那么,你们这些给人打工的,有什么资格叫嚣着公司董事长把公司卖给谁?
眼看着下面群臣的脸色都白了,夏无邪却仍旧温柔得体地坐在罗床上,完全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季贵人那边得了消息说皇帝宣了夏无邪进宫,顿时眉心一跳。扔下手头的工作马不停蹄地往皇宫里赶。
夏无邪的脾气不好,肯定会大声呵斥那帮老古董,万一因为动气动了胎气怎么办。
可等他快马加鞭地冲到大殿上的时候,却看见一地的朝臣们失神地跪在那里。
夜清尘淡淡地看了季贵人一眼:“来的够快的。”
季贵人眼神一沉,今日的皇帝,有点不一样。恭敬地走到夏无邪身边,朝皇帝行了个礼。
“陛下万福金安。”
夜清尘点点头:“今日想起无邪来,就让她进宫了。没什么大事。”
季贵人看了夏无邪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气。转脸又眼神狠戾地扫了地上那一群人一眼。敢让他老婆劳神的都该死。
夏无邪笑着扯了扯季贵人的袖子:“不打紧的,各位大臣并没有为难我。”
为难你?谁特么敢为难你啊?!你不为难我们已经是我们天大的福分了好么?
“无邪丫头,朕问你。若是你遇到眼下的情形,你会怎么做?”夜清尘笑着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以及众人都是一惊,这种话怎么可以问夏无邪一介妇孺。且不说女子不能干政,就算是退一万步的,也不能问夏无邪啊?!
夏无邪眨眨眼,一时间不明白皇帝的意图。今天叫她来就已经够怪异了,这会儿竟然还问她关于国家决断的事,这特么简直就是逆天的节奏了啊。
季贵人也疑惑地跟越倾城对了个眼。虽然情况有点复杂可也不是他们完全掌控不了。本就不需要夏无邪出面的,只要收拾了那些多余的人就好了。可皇帝这样神来一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夏无邪犹豫了那么两秒,立刻眼睛晶亮地笑着看向皇帝:“万岁爷是想问,眼前的问题无邪会如何解决对么?”
确认一下,再回答,踩地雷的几率低一点。
夜清尘似乎心情不错,笑着看着夏无邪,点点头:“对,你的话,该如何做?”
夏无邪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当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这话一出,夜清尘反而诧异了。以前就觉得小丫头是个心狠的,却没想到竟然干脆利落到如此。
“若不为我所用,不忠心耿耿,留下,也是浪费粮食。”夏无邪笑着解释道:“况且,留下了也是隐患,不是么?”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
隐患,隐患,是隐患就不能留下!越倾城紧紧地捏着宽大袖子下面的拳头。夏无邪竟然提出了这样釜底抽薪的办法来。
虽然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若是众人不服就全都换掉。但毕竟要顾虑一下做爹那位的想法。总不能让爹地以为你小子上位了就开始处理老子留下来的人,你对老子的用人手法有意见是不是?
但这话若是夏无邪说出来,对他的立场就会好很多。
夜清尘深深地看着夏无邪:“你可知,大换血会引发国家动荡?”
夏无邪点点头:“动荡一时安稳一世。富贵险中求,总有人不畏强权,为国家牺牲奉献的。”
言外之意,你以为你们的关系网能压死多少人?是平民百姓人多还是你们贵族人多?再说了,你们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皇帝若是收回,难不成你们还敢造反么?别忘了兵权在谁手里。文人造反十年不成,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被全都剥掉的光杆子贵族实际上跟平民没什么差别,就是讲究些。在没有世族的现代,人们不也生存下来了么?
“万岁爷,人嘛,活得久了,就会忘记很多事。比如自己的一切都是万岁爷给的。无邪却从不敢忘记,并且心存感激。”夏无邪笑着看着皇帝。
夜清尘淡淡地看着夏无邪,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bp;&bp;&bp;&bp;越倾城的真实身份是太子的文书在夜清尘通知所有大臣的时候就发给了另外三国国君。
除了龙鳞新帝独孤铭心感到错愕之外,其他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反应。
白阳雪放下手中的文书,看了看坐在下面满脸惊诧的儿子。
“映儿,你要留心啊。那个小子继承了虎啸,四国的平衡就快要打破了。”
以前就觉得夜清尘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最是阴险腹黑。虽然一早就知道虎啸国的太子并未早夭,可季贵人摆在那儿实在是扎眼。活人都能报丧,少报两年年龄又能怎么样。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季贵人才是夜清尘的儿子。对外来看的话,季贵人也确实比越倾城更像夜清尘一点。尤其是算计人的时候,更是像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于夜家来说,越倾城太过于沉稳大气。与其说他是夜清尘的儿子,倒不如说他应该是独孤霖的儿子才对。
白阳雪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拿着文书眉心紧皱的白映宇。说实话,他的儿子又何曾像过他。若是按照相像来区分,那最像他的人应该是夏无邪那个丫头了吧。
虎啸国有越倾城坐镇,季贵人和夏无邪辅佐。皇位稳固无人能撼动。四国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当年独孤霖莫名驾崩的时候,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他们这一辈儿的还可以维持这样和平稳定的生活。可儿子们却未必这样想。
玄陈国那边……不知道会是那位公主继承。私底下他倒是更希望是碧月公主继承,虽然那个公主有时候会犯花痴,可至少性子还算是温良。碧星公主自幼就性子跳脱。侵略性太强了。一定不甘心满足眼下的和平。
“算了,百年之后,什么都是你们的。自己的路自己走吧。”白阳雪淡淡地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夜清尘竟然敢使出金蝉脱壳这一招。他还得继续苦逼地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
北静王府。夏无邪看着各地区收到的通知默默地扶了个额。万岁爷这样神来一笔绝逼是想气死那些朝臣才对。否则干嘛不让晓羽她儿子继承皇位让越倾城做摄政王呢。虽然这一招看上去也够烂的,但好歹不用掀起这么大的波浪嘛。
光是收拾烂摊子就够越倾城一呛了。
哦,越倾城如今已经不姓越了。改回了自己的本姓。夜倾城,听起来跟他爹的名字真像。
且不说夜倾城继位对于世族的影响是巨大的,光是越家一族所有人都要不好了。
要知道当年夜倾城寄养在越家的时候可不是以太子的身份寄养。从小真的没少被欺负。只能说基因决定了一切,夜清尘那样的爹怎么可能生出孬种的儿子来。
如今也没人上杆子攀亲戚,一个个人人自危。生怕夜倾城来报复。
“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夏无邪耸耸肩。
原本夜倾城的工作量就大的吓人。这回整改朝堂编制。更是忙的一天就睡不到一个时辰。这还是幸亏季贵人伸出了援手,否则还没等登基就得过劳死。
夏无邪摸了摸肚子,要不要也去掺一脚呢?
“我劝你最好不要。”江晓羽冷着一张脸瞪着她。就夏无邪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谁不知道啊。这会儿去掺和了虽然兴许在文员工作上能够帮上忙。但是后患绝对是无穷的。再说了,谁不知道她现在攻击力下降了不止十个百分点,拿捏着她来要挟季贵人简直就是马路上卖菜的都明白的道理。
这会儿眼巴巴出去给人当把柄的,你是嫌你老公没累死是吧?
“可是就他俩。双拳难敌四脚额不是,千手观音也不够用的。多辛苦啊。”夏无邪嘟囔着手指头对啊对啊。
江晓羽叹了口气:“五体投地地谢谢本宫吧。本宫的老公都送去给你老公使唤了。”
议事厅内,孔雀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
“你们俩,平时就这样埋在文件堆里睡觉么?”虽然他结婚之后也偶尔做文员的工作。可那个工作量跟这个根本没法比。
要说这就是人才培养的重要性。江晓羽手下的丫鬟们全都能独当一面,等于是将工作给承包出去了。可夜倾城和季贵人却没有可以放心将这些文件交出去的手下。眼下当真是谁都不能相信。
“别那么多废话了,那一堆归你了。应该没问题吧?”季贵人指了指原本属于夏无邪的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子。
孔雀默了个,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手不够啊。”
白虎营和双炽堂倒是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可下属毕竟是下属。高层的东西也不可能因为需要人手就让他们插手进去的。
眼下除了孔雀和七皇子,也就只剩下夏无邪可以伸手进来。江晓羽都没有这个权限。
后~宫那边有皇后娘娘压着。暂时也翻不起大浪来。问题是夜倾城现在还是光棍一个呢。
“唉,要是无邪嫁给我就好了,根本不用发愁。”夜倾城笑着说道。
季贵人一个眼刀甩过来:“你是发自内心的么?”
夜倾城噗呲笑了起来:“我在夸无邪呢。”
紧张的工作气氛松了松,三个人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是从亲爹手里继承了产业,可起步总是难的。做臣子的时候对朝堂上的宏观概念跟做皇帝绝对是不一样的。
夜倾城看着简略版的文件,突然心里一暖。最开始更改文件写法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拦着过。可是夏无邪就那样固执地每一份都重新誊写,就算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也应是给他和皇帝养成了条件反射。
现在看来,确实清晰明了,省了不少事。
“贵人,无邪生了孩子,你打算让她一直呆在家里么?”夜倾城支着额头,淡淡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手下没停,眉心却皱了皱。他跟夜倾城也算是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对方想什么差不多都能猜到。
“相夫教子,有什么不好?”
言外之意是不打算让夏无邪在入朝为官。
夜倾城叹了口气,这也说得过去,倘若他娶了夏无邪,也不愿意她再出来工作。
孔雀瞄了瞄这俩人,小声地举手说道:“那个……根据我的经验,你们还是问一下夏无邪本人的意向比较好。”
以前没怎么觉得,娶了江晓羽之后突然有了这样的概念。这俩妞儿别看行事作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脾气秉性上那可是一点都不差。要是谁替她们做决定,一个偏差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区别在于,江晓羽会马上翻脸。夏无邪则会观望一下,如果不劳心劳神说不定会顺着你给你个听话的假象,等到她真的翻脸的时候,你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季贵人紧紧地捏着笔杆子。他老婆他当然比别人都了解。可是他们也不可能生了一个儿子就不再生吧。夏无邪若出来工作,岂不是要时刻注意她的人身安全。
弱点这种东西,人人都有。一旦暴露出来了,就要付出万分的努力去想办法保护好。虽然他承认,夏无邪有能力保护自己。可若是夏无邪也出来工作了,那么孩子就会成为他们俩共同的弱点。
到时候,就麻烦了。
夜倾城见季贵人拧着眉,仿佛眼前的文件都是杀父仇人一样。心中淡淡的,他也没指望季贵人点头答应。只是心里仍然很怀念他们三个一起工作的日子。若是坐上了那把椅子,季贵人和夏无邪都跟他生分了,那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哟呵,我来视察工作咯~”夏无邪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笑眯眯地望着屋里。
“你怎么来了?”季贵人一惊,飞扑到门口。刚说完就跑出来,夏无邪是曹操么?
夏无邪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这不是为了胎教好么。”
“你就说白了想来看热闹不就好了。”身后赫然站着江晓羽。
这回连孔雀都扑到门口来了:“你怎么也跟来了?”
江晓羽扫了他一眼:“围观。”
孔雀:……
满屋子转了一圈,光是文件的数量都让江晓羽目瞪口呆。
“有这么多么?这些都是必要的?”太夸张了,没有电脑处理文件简直就是恐怖啊。
夏无邪大概扫了一圈,这就是朝臣们罢工的结果。否则文件绝对没有这么多。
看了看夜倾城有些苍白的脸色,夏无邪微微一笑:“呐,倾城。其实有个简单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状况。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夜倾城看向夏无邪的眼神一暗。这个时候确实需要第三方的视角来想办法解决问题。可是,夏无邪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一股寒气顺着后背冒出来。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露着虎牙一笑,也莫名地周身一冷。
江晓羽抿嘴笑了笑,夏无邪的办法她瞬间就秒懂,这办法确实不错。只是不知道,夜倾城能否扛得住。
夏无邪慢慢走向夜倾城,眼神里的笑意一点不减,嘴角翘起一个狞笑的弧度:“呐,倾城,你只要将他们都杀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杀鸡给猴看,绝对是朝代更替的必要环节。
在古代,征服都是从杀戮开始。杀的人心颤了,杀的人恐惧了,自然就会臣服。只是为了生存下来,臣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当年的白阳雪就是打下了这样的底子。就算他任性*,也轻易没人敢跳出来指手画脚。
夜倾城不是这样的人,这事大家都知道。可是,不代表他不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呐,倾城。他们这样做,就是在挑战你的底线。作为一个皇帝,若是被臣子拿捏着,还不如去街边卖红薯。这样的傀儡,真的不做也罢。”夏无邪的声音透着蛊惑,笑盈盈地朝着夜倾城的神经压了过去:“不过是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罢了。算不上残暴。”
季贵人一把将夏无邪扯开来:“你这已经算是霍乱朝纲了。”
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说说也就罢了。倘若传出去,夜倾城还当真这样做了。那夏无邪脑袋上扣着的绝对就不是一顶帽子了。
夏无邪眼神炙热地看向季贵人,声音低沉地说道:“贵人,其实你也快忍不住了吧?”
季贵人眉心一皱。夏无邪说的确实不错。他如今也是神经崩死到崩溃的边缘了。这会儿如果再有不怕死的敢跳出来指手画脚他真保不准就让人家死一户口本。
可是,他倒是痛快了,倾城怎么办?
夏无邪见这俩人脸色都不好,展颜一笑,寻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我不过是提供了个办法,做与不做取决于你们。反正。我是觉得一味的忍让的皇帝孬透了。”
废话!还特么用得着你说?!夜倾城和季贵人两人暗自捏拳。是个男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做皇帝图什么啊?图的不就是痛快,图的不就是手握他人生死大权么?
眼下这个场景是个人接管都会胃疼,他们俩已经算是够谦让的了。
夏无邪一只手扶着肚子,笑着给江晓羽指着折子上的生僻字。丝毫不在意屋里另外三个男人这会儿表情有多凝重。
夜清尘将整个摊子就这样扔给夜倾城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了。他这是相信他的儿子绝对能够撑得起这个场面。
不过是视角突然转换的问题罢了。一时半会儿认不清状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倾城,其实你没必要想那么多。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大臣死多少个都不会有人造反的。”夏无邪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新皇帝嘛,很少有几个像白阳雪那样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成暴君的(那个纯粹有点破罐子破摔)。就连任性的玄陈国女帝。偶尔也需要注意一下自己在民众中的形象。
若是考虑到百姓中威望的皇帝,多半会绑手绑脚。有许多事都会瞻前顾后。可皇帝陛下们,其实人家老百姓根本不在乎你们谁做皇帝。只要物价不涨。没有战乱。可以顺顺利利长大娶妻生子,能念点书是最好的了。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国家的根本。至于大臣,死不死谁管他们啊。
说不定死了个大臣吐出些米银来更好。毕竟全国的生活水平是很难平均的。也有些地方因为酷吏贪官搞得民不聊生。若是新上任的皇帝能够给百姓足够的粮食让他们生存下去,顺手砍死几个平日里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官员。他们反而会称赞你功德无量。
“所以啊,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本质不变。手段就没那么多人在乎了。”夏无邪看事情一向简单直接,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省略些,也没什么。
江晓羽用袖子遮着嘴小声跟夏无邪咬耳朵。夏无邪低头一笑:“对,还有一条,靠睡女人来牵制朝堂的皇帝。也算是孬种。”
两个妞儿对视一眼,大声笑了起来。
夜倾城深深地看着夏无邪。突然,仿佛一阵舒缓的清风迎面吹了过来。将他这些天心里的抑郁吹开。一切都豁亮了起来。是他把问题想的复杂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担心亲爹对他的看法,反而将手脚都捆了起来。
冷冷一笑,随手将手中的折子甩了出去,夜倾城抬起眼来看向季贵人:“贵人,无邪说得对,咱们俩确实是让人小瞧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坐垫啊。朝臣如何,勋贵如何,兵权在我们手里,怕他个鸟啊!
夏无邪的观念有一部分确实是对的,只要老百姓安居乐业,大臣死不死真的没什么人在乎。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不给这些人留脸面了。
话就点到为止,夏无邪扯着江晓羽去玉音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即将要荣升太后跟太上皇俩人去进行蜜月之旅,想必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对于现代人来说,太上皇这个职称其实没什么概念。印象中历史上唯一一个比较有名的太上皇就是乾隆。可在看乾隆那段历史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去关注和珅是怎么被嘉庆给刮干净的,没什么人在意乾隆的养老问题。
所以,太上皇是如何生活的,夏无邪和江晓羽都还蛮好奇的。最开始知道夜清尘打算带着皇后和七皇子两口子出去周游世界的时候,夏无邪还跟江晓羽感慨说有钱人就是任性。还没到60岁就自己退休的男人真的是少之又少。那些财阀的董事啦,总裁啦,啦,哪个不是玩命奋战到最后一刻。又或许这是习惯成了自然。
人嘛,太早退休就会变得无所事事,人待久了没事做就会变老。可是你想想,若是让你退了休去周游世界,吃穿用度都不用你惦记,走到哪儿都可以随便花钱,你会觉得自己没工作就会变老么?
可能有人会问了,外国那么多总裁80多岁了还奋战在工作岗位上人家图的不是精神追求么?
亲爱的,那叫贪心。
人嘛,有了一就想有二,买了房子就想有车。贪念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从娘胎里就有的。拼命地吸收母亲的营养,吃了好吃的就想要一辈子吃下去。贪念没什么不好的,有了贪念才会有生存的动力。
可是往往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贪念用在正途上。否则就没有贪官这么个贬义词了。
夜倾城和季贵人大刀阔斧的改造工作马上就要进行了。夏无邪比较关注的是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正式腾出地方来给他儿子,然后放心地带着老婆出去旅游。
“陛下说了,最多不过半个月,就要启程走了。”皇后的精神不错。看得出来她更加倾向于和夜清尘双宿双飞。虽然眼下怀有身孕,出宫绝对是件扯淡的事,可她却仍然愿意相信夜清尘,一心一意跟他走。
不是所有后~宫的女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做皇后,面上光鲜,其实要牺牲很多很多。可她仍然坚持了下来。没有暗中算计什么人,没有伸手掺和过朝政,只是每天接受着妃子们不算恭敬的请安,尽全力维持着六宫的和睦相处。
这样的皇后,实在难得。
夏无邪淡笑着看着皇后脸上耀眼的红晕,突然明白了,这样一个皇后,为什么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因为,这样的皇后实在是太符合皇帝对于一国之母的要求了。
安静贤惠可以支持着他,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就如同母亲一样。无论你闯了什么祸,做了多过分的事,她都会默默地原谅你,永远都是笑盈盈地看着你。
“出去的时候要多加小心,毕竟有孕在身。七皇子和小九跟着还能让人放心些。”夏无邪笑着对皇后说道。
带走七皇子……夏无邪知道这是皇帝想要让大家都安心。毕竟一个潜力股的皇子放在京城是极其危险的。
皇后会担心儿子是否会被新帝提防算计,夜倾城也不得不防着七皇子被其他人所利用借刀杀人。皇帝将他带走,确实是皆大欢喜的一步棋。
仲小九这段时间都在宫中,仲家人没机会接触到她,否则麻烦绝对不是一点半点。
在大家的概念里,没有任何一个皇子不想做皇帝的。他们去怂恿七皇子,那么夜倾城就绝对不会顺顺利利地接手整个家族企业。
七皇子的简历确实漂亮。从小在皇帝身边长大,又是嫡子(皇后是正妻嘛),各方面水平都很高,甚至颜值也能达到大家期望的水准。这样的人,对自己格外的自信,他会不想做皇帝么?
只要稍加怂恿,那么,还不是为他们所用?算盘都会打,就看人家给不给你机会了。
可是各位臣子们,会让你们摆布的皇帝早就死在了历史的洪流中。夜清尘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可若当真是个好欺负的,也不会悄无声息将继承人寄养在外面这么多年。正因为夜倾城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子,所以他才会对朝臣之间那些小把戏一清二楚。要从基层做起,才知道下面的员工是不是在糊弄你。
这样的领导上位,估计是相当恐怖的了。这就代表着你的所有小动作小心思他都门儿清。那样就没办法愉快地生活下去了啊。
最让人犯愁的,这个新的继承人不光有脑子,他还有兵权。(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凤舞酒楼是京城内最大的酒楼。
虽是新起之秀,却以菜好酒好服务好而迅速在京城内站稳了脚跟。
不但在勋贵中有着不错的好评,甚至还向中产阶级推出相应价位的合理消费套餐。
有着庞大经济支撑的凤舞酒楼几乎成了结党营私必备场所。
为了方便朝中大臣开个小会,还特意设了不少精致的雅间(含后门),声色歌舞都是一流的。既有情~调又上档次。
在最豪华的梅花三弄包间里,几位朝中重臣个个拧眉围坐,脸色都不算太好。
“这事,可否行得通呢?”许久不出场的林尚书第一个提出了疑问。
不怪他杯弓蛇影的,可能满朝文武只有他是唯一一个和季贵人夏无邪正面交手过的人了。充足的经验告诉他,但凡有这两个人掺和进来,事情一定不会顺着他们指望的方向进行。
“我们也并非造反,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下该有的权利就是了。”刑部尚书没觉得哪儿不对劲。新帝虽然是曾经的左相,可跟他们比也算是年轻的奶娃子。总要让他知道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才不至于当真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林尚书嘴抿成一条线,左相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再加上季贵人和夏无邪那两个妖物。
思来想去,林尚书生平第一次脑子灵光了一把,这事还是不参与了为妙。倒不是他灭自己的威风(夏无邪:你有威风么?),主要是对方太狡猾了。就算他们落败了,最多就丢个脸。他要是落败了,一家老小就都报销了啊。
脸上挂着笑容。听着这些人义愤填膺地大放厥词(包间隔音好),真正心里有数的可都没来。勋贵们只有几家比较偏的派了次子或者三子过来。真正掌权的仍然在家里坐着观望呢。
这盘棋,下的这样艰难。
因为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就要跟着皇帝出去流浪,额不是,旅游。紫雀的工作调动变成了个不小的问题。
本以为皇帝陛下会等到皇后娘娘生完了娃做完了月子再公布这个消息,谁曾想人家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话说,你老婆怀孕还没出三个月呢。你就这样瞎折腾这真的好么?
夏无邪抚摸着一日大似一日的肚子。心下有些不赞同。连她这样的都小心翼翼的,皇后是深宫娇养出来的,有孕在身更是要加倍小心。更何况皇后那已经算得上是大龄产妇了吧。一个不留神可能就去伺候列祖列宗了。
偏在这个时候。夜清尘一反常态地剥掉了自己温柔体贴的外衣。竟然这样玩了众人一把。所以万岁爷您等这一天是不是等了好久了啊?
“紫雀的身份太特殊了。如果她不是凤舞娱乐城的我真就不管她现在的工作程度怎样直接就将人调过来了。可她这段时间带薪休假已经造成了许多工作上的不便。我觉得还是让她回去做自己的工作比较好。”夏无邪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季贵人碗里。
难得晚上能回来跟她吃个饭,吃完了饭季贵人还要进宫去加班。有时间就只能趁着现在说。不然就要靠莲生在中间传话了。传话倒是无所谓了,可是不能当面看着对方的表情,夏无邪可拿捏不准季贵人会是什么反应。
季贵人低头吃饭。眉心微皱,显然是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原本就是借紫雀回来一用。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纰漏。但紫雀本身是白虎营的人,白虎营的工作才算是本职工作。放下皇后不管去开酒楼,这事说出去都会被人打死好不好。偏夏无邪还这样认真地跟他商量。其实在季贵人看来,这事根本就没有疑惑的余地。紫雀当然要跟着皇后走才对。否则白虎营养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季贵人不说话,夏无邪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了。恹恹地低头吃饭,没再提起。
这一跟着皇后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得来。娱乐城的整改倒是可以调整,也可以补人进去。可是夏无邪记得江晓羽跟她提过双炽堂的无烟已经跟她打过报告了要追求紫雀的。妨碍人谈恋爱……她会不会被马踢死啊。
季贵人吃了几口。就发现夏无邪眼神涣散地只吃米饭。伸出筷子在她面前的碟子上敲了几下。
“吃饭还想那么多。”
夏无邪惊了一下,见季贵人眉头紧皱着,就点点头继续吃饭了。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添乱的时候。想要调回紫雀不差这一时半刻。男人忙工作的时候女人就尽全力躲开,同样,女人看电视剧的时候,男人也尽全力让路。这样,夫妻俩才能相互扶持走的更远。
吃完饭,夏无邪让良生预备了热水给季贵人草草地冲洗了一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多带了两包点心在身边,宫里眼下还没有安全的食物可以让夏无邪放心地送进季贵人和夜倾城的嘴里。晚饭和宵夜暂时由燕生全面接手。
虽然平日不修边幅,可若是当真谨慎小心起来,夏无邪都能逼死强迫症病人。
季贵人从最开始的不屑到默默到无语到扶额到接受,心理变化三四天。夜倾城也对夏无邪这种做法报以杞人忧天的态度。
可夏无邪却始终坚持,哪怕这俩人毫不在意,她也让莲生和青峰时刻把关着。一直跟在夜倾城身边的胧月麝月是锦衣卫出身的,本不归夏无邪管辖。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一点缝隙,夏无邪特意挑了个时间将这俩人召来,耳提面命培训了一整天。从第二天开始,夜倾城就发现他的贴身侍卫莫名其妙地换了个风格。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夜倾城正式开始坐上龙椅上班之前,一切都要小心。
被暗杀和毒死在龙椅上的皇帝历史上真心不少。所以给朝臣们一点颜色看看,是避免不了的。
夜清尘将一切权限都给了儿子,随便他折腾。但夜倾城还是跟爹地申请了一下,便在次日大刀阔斧地进行裁员工作。
大清早上班就听说自己被炒了,这是个人就接受不了。一时间整个大殿上怨声载道。喊冤的有,哭闹的有,喊着祖宗先帝的更有。夜倾城冷冷地看着这些人,眉梢都没动一下。
“将东西抬上来。”夜倾城沉声喝道。
立刻有锦衣卫将一堆一堆的笔记本抬了上来。众人原本叫唤的正欢,见此情形反而愣住了。
夜倾城冷笑一声:“免得委屈了各位大人们,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看。”
离着最近的工部侍郎眼尖地看见那些笔记本封皮上写着众人的名字。
夏无邪并不是个给人出了主意就不管人家死活的人。尤其对待她尊敬和喜欢的人,夏无邪是要全程护航到底的。
早就料到朝臣们不死也要蹦跶蹦跶,夏无邪一早就让莲生准备了各位大臣的详细资料笔记。包括他们曾经贿赂过谁,收过什么礼,卖过什么官,纳过几个小妾,小妾落胎是谁造成的,甚至在酒楼包间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详细的记录。
这原本是白虎营和双炽堂文员考核的一项,速记和资料整理。却没曾想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上。
小太监捧着笔记本一页一页的念着。事无巨细仿佛砸在人心口上一般。随着小太监的声音,众人的脸色越发苍白。
当念到年过70的常御史半夜要求新纳小妾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时候,可怜的老御史直接就抽了过去。
季贵人早就让太医在一边候着,见人晕倒了就马上救治。按照夏无邪的计划应该准备成桶的冷水,谁晕就泼谁的。可夜倾城和季贵人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还是预备了太医。
一时间大殿上除了小太监的声音,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林尚书全身冷汗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果然因为他没有参与进来,他的那本没有被拿出来公布于众。
他确信自己肯定也被记录在案了,可季贵人并没有拿出来让人念,就说明人家知道他没有参与进来。
难不成,他们都被监视了?
江晓羽支着下巴看着白虎营的资料总汇册子,感觉头有点疼:“你说你是不是闲着无聊?这么细致都让人下去做。你那可是杀手营,都被你搞成度娘了。”
夏无邪笑着咬了一口桃子:“资料用时方恨少,查找东西乐趣多嘛。”
江晓羽哭笑不得地翻了翻个别没有被拿出去示众的大臣的*册子。
“小时候偷看乳~娘洗澡这种事你都记下来?也太详细了吧。”虽然真的很有趣。这种事其实小时候淘气点的男孩子都曾经做过。翻墙大家斗鸡走狗的,可不代表这些事都可以拿到太阳底下来给大家看啊。
夏无邪笑了笑:“让倾城没有任何理由就弄死他们,反扑会很大。可若是证据确凿地搞死,他们就是怨恨,也只能怨恨自己曾经那样二百五。”
江晓羽点点头:“确实二百五。”
所以千万不要招惹双子座的蛇精病,天知道她挖了多少坑等你跳下去。(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仲家大厅里,愁云惨淡到不忍直视。
五房的主子都在这儿了,一杯茶凉了换换了凉,除了叹气,还真就没有什么法子。
屏风后面,五位夫人也愁眉苦脸的。就连得意了几日的二夫人,这会儿也眉头紧锁。
女儿嫁给最有可能上位的皇子,这是何其幸运之事。就算皇家规矩如何,皇帝百年之后,还不都是仲家女婿的?到时候女儿坐拥六宫,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照顾娘家。
可皇帝神来一笔,已经咬到肉的鸭子扑棱扑棱飞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心塞的事了么?
可偏偏,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鸭子飞走,飞远,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仲云凯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七皇子不日就要同皇上启程了。大家有什么想法么?”
作为一家之主,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无计可施。
他们不过是没落的勋贵罢了,朝堂上的大臣们都个个丢盔卸甲,他们又能做什么?
话落了地却没人接。过了半晌,仲五爷突然粗声粗气地吼道:“还不是怪小九,嫁过去了一点用都没有。”
屏风后面的二夫人眉心一皱。这个时候了还来埋怨她的女儿。是她女儿无心争宠么?明明就是皇帝摆了众人一道,这哪儿是小九一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
更何况,原本也没人想到嫁到七皇子府上的会是仲欣桐。这也是夏无邪神来一笔将整盘棋给搅和了。
仲二爷心情也不好:“你能耐,你能耐把女儿嫁过去怂恿七皇子争夺皇位啊。你去啊!埋怨我们二房,你都为家里做过什么!”
仲五爷是家里的老么,自幼受宠。家里不计的时候。哥哥们也没人舍得让他出去,只让他在家读书,早些考个功名。
可书念得多了,人也就傻了。仲五爷寻常只与达官贵人相交。国子监的学子们更是跟他走的近。虽然还没考到功名,却已经将自己当做入得朝堂的人,甚至觉得功名不过是伸手可得。总有一日他早晚会跟左右两相比肩而战。
什么叫现实?现实就是在你做梦的时候从头上泼下来的那盆冰水。
前些年仲五爷进了考场,出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前三百名都没排进去。从那之后就开始怨天尤人。不是嫌题目出的偏颇。就是嫌旁边考场的人影响他发挥。
家里人都道他考场失意。不忍心说他什么。反而纵容的他变本加厉。
大房的几个少爷,如今也在念书,却远远地能将他甩出几条街去。年纪越大。他就看这些侄子不顺眼。
原以为家里有女儿嫁给七皇子,仲家就此就算是国亲了。这回总该扬眉吐气了吧。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嘲笑他的人都狠狠地摔个狗吃屎。
谁曾想,这点小心思在皇帝大开大合的手段下。连个屁都不是。
仲二爷心里也堵得慌呢。好好的若是大女儿嫁过去,说不定这会儿他都做上国丈了。
有他们仲家的扶持。七皇子的皇位还不是稳妥的?谁曾想怎么就看上了跳脱的小女儿。这事都要怪夏无邪不好,若不是夏无邪从中作梗,事情也不会这样破败。
仲云凯看着眼睛通红的两个弟弟,叹了口气。
天要亡他们仲家啊。否则这样好的机会都摆在面前了。又怎么会生生折断。
“行了,都别埋怨别人吧。幸亏咱们家还没掺和进去,否则这会儿倒霉的就不光是那些死谏的大臣了。”仲云凯沉声地喝道。
众人顿时没了声息。
又过了一会儿。仲四爷突然说道:“大哥,左相(他们打死都不想承认夜倾城可以继承皇位)虽然得了盛宠。可如今却无妻无子。小九到底是七皇子正妃,若是能在皇后面上说上话,咱么家好女儿这样多,还愁没出路么?”
众人闻言诧异地看向仲四爷。
仲四爷一向是不问世事,永远都是站在影子里的。平日里不说话都察觉不到这么个人。偏就是他,脑子却比其他兄弟要灵光的多。只不过早年为了家里生计,断了读书的路子该走商路。虽然辛辛苦苦地支撑家里,却从来被兄弟们瞧不上眼。
商人的眼光永远盯在是否有利可图之上,而事实证明,哪怕是朝政,也应该拥有商人的眼光才行。
原本眼中一片死灰的仲家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夜倾城眼下当真是无妻无子。恐怕早年克妻的传闻也是为了避免他继位的时候皇后的人选不好定。若当真是天煞孤星,皇帝又怎么会传位于他。
“老四,以前就觉得你聪明。果然比我们脑子都灵光啊。”最是墙头草的仲三爷率先喊了出来。
仲云凯淡淡地看着自家的弟弟们,幸亏,幸亏啊,老天关上了一扇门,还留了一扇窗。
夜倾城继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册立皇后。虽然仲家的品级未必够得上皇后,可妃嫔是定然少不了的。再说了,谁说皇后就一定受宠?
历史上也没见哪个皇帝就只娶一个老婆的。若当真受宠,怎么不见独宠一人?有时候做皇后未必是件好事。风口浪尖的永远都是皇后堵在上面。
宫妃就不一样了,身份地位允许偶尔撒个小娇。若人再善解人意一些,宠爱自然不会少的。
屏风后面的众位夫人们眼睛也闪闪发光。单单除了五夫人。
指望着自家夫君给自己挣诰命是真心费劲了。幸亏还生了个儿子,也肯用功读书,人生也算是有些盼头。等到女儿安稳地嫁了人,儿子成家立业,心里也就没有挂念了。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安稳的生活被卷进了漩涡里。早前娘家哥哥就告诫过她,千万不要跟皇室扯上瓜葛,也不要跟夏无邪扯上瓜葛。五夫人就牢记在心。这些事她也不打算跟仲五爷多说。多年夫妻经验告诉她,指望着老公那是半点都指望不上。
看着眼前这些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五夫人在心里淡淡地冷笑着。
小九的婚事就是个例子。皇室是永远不会被人摆布的。若仲小九当真能在皇后面前说上话,那当初皇后也不会同意七皇子娶仲小九了。
就是看在她年轻心纯,性子跳脱,政治眼光淡薄。否则娶个心机极重的儿媳妇那不就是给自己添堵么。
看着吧,新帝是绝对不会娶勋贵家的女儿的。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勋贵家。人家做了那么多年的左相,下面的人什么嘴脸他早就看透了。就算是册立皇后,恐怕也是从武官家里挑。那样的女儿少些心思和争端。
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五夫人低头看着帕子上的春兰。事到如今,她也不指望着太多,只求女儿嫁个好人家,夫君宠爱不受气。儿子考个功名成家立业。其他的,都是浮云。
众人却不知五夫人心中所想,讨论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仿佛明日册封的圣旨就到了一样。人人都认为自家的女儿最有资格入选,一时间看谁都不顺眼。
议事厅里,夏无邪横在炕上看着明显少了一多半的文件。微微一笑。
古代的官员,某种意义上绝对是欺软怕硬的。像当年唐太宗那样有魏征劝诫的实在是太少了。问题是唐太宗那时候的大臣都是出生入死上来的,就是劝,也真是发自内心地劝。自己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可这种和平年代的大臣呢?无论做什么,都会将自己的利益,将家族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皇帝是什么?皇帝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冤大头。若是自己手段了得,完全可以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因为这种思想根深蒂固,虎啸国的朝堂才这样的违和。
有个油盐不进的左相已经够奇怪的了,外加一个神神叨叨的右相,后来又来了一个基本上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夏无邪。日子整个就奔着脱轨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皇位的更替,你妹的竟然被皇帝狠狠地耍了一把。
虎啸国的列祖列宗在上,其实皇帝就是个妖物吧?哪儿有这么玩他们的啊!
以前总是说人家凤羽国白阳雪皇帝教育方法不对的各位大臣们这会儿当真是追悔莫及。白阳雪皇帝我们对不起您,真正教育方式不对的应该是咱们家皇帝才对。
这种现象在现代倒是经常会有。比如韩剧里经常就会有那种看上去狗屁不是实际上一出场却是各种大神光环的*丝。好吧,夜倾城还不到*丝的地步。
原本就以为大家都是职员。背地里也暗算过人家,偷骂过人家,拉拢过人家。结果突然间有一天发现人家电脑桌面上的全家福里有一个竟然是公司董事长,尼玛,心塞到恨不得时光倒流有没有啊。
为什么偏偏是夜倾城呢?
夏无邪:所以,其实你们比较希望继承皇位的人是季贵人咯?
众位大臣一个个私底下捶胸顿足。倘若是七皇子这样霸道独裁的少年继承皇位他们一早就制定好了计划,可面对夜倾城他们能使出什么花招来?做什么都是死啊。
皇帝陛下您不玩死我们不开森是吧?是吧?(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皇宫内帮着皇后整理行李的仲小九没来由心口一紧。
指挥着宫女们将秋季的衣裳都翻出来挑拣需要带走的,仲小九朝着皇宫的外面遥遥地看了一眼。
皇后娘娘这几日孕吐的有些严重,夏无邪看着揪心就劝皇帝不要那么快就启程。可也不知道夜清尘是吃错了什么,启程的日期不变,倒是将夜倾城继位的日子往前提了不少。
眼下宫里忙成一团。其他宫妃都忙着联系自己娘家想办法在皇位更替的过程中保住自己或者捞点好处。
只有玉音宫,悄无声息地收拾着行李。
对于消息外泄这种无可避免的情况,夏无邪只说了一句话。如果外面有一个人知道,玉音宫上下所有人都得死。这种连坐的方式让整个玉音宫空前的团结一心。
真是防火防盗防内奸。晚上睡觉大家都用丝带将手腕连起来绑得死死的。第二天不用剪子都剪不开。就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整理行李的动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也是赶在朝堂大乱的情形,每日宫妃们的请安环节就给免了。皇后以自己身子不爽利为由头,谁都不见。其他宫妃也乐的皇后给她们足够的时间去运作。
夏无邪坐在寝宫的春鸾椅上,身后多加了一个靠垫。
皇后娘娘躺在床上,今日的晨吐折腾了许久,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了。
“到底年纪大了些,有了身子就疲乏的很。”皇后虽然人有些憔悴,脸上却仍然是满足的笑意。
夏无邪笑着看着皇后:“折腾的狠说明孩子健康。”
皇后淡淡地笑着抚了抚肚子:“只盼着是个女儿,本宫最想要个女儿。”
人都道生儿子是天大的福分,可她自幼就期盼自己能有个贴心的女儿。儿子有什么好的。整日灰头土脸打家劫舍不务正业的,说急了还跟你顶嘴。女儿多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人家都说,若是有儿有女,家里出事多半回来照应的都是女儿。儿子只是人前光鲜,其实指望不上多少。
江晓羽:……皇后凉凉你是没碰上跟你顶嘴的女儿……
可入宫多年,除了生了个儿子以外。皇后娘娘就再也没有过身孕。所以这一胎。特别期望是女儿。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皇后娘娘桌边摆着的梅子。吐的狠又爱吃酸,皇后娘娘您的梦想指日可待啊。
看着人伺候着皇后喝了杯温牛奶睡下了,夏无邪就让良生扶着走出了寝殿。
到了外面。就看见仲小九忙里忙外的。夏无邪招呼着让她陪她坐一会儿。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新婚燕尔的,却没能让你跟七皇子好好在一起待一阵子。”对于结了婚还不能度蜜月的人,夏无邪由衷地感到抱歉。
仲欣桐笑了笑:“日后在一起的日子有着呢。眼下的事比较重要。”
虽然不像姐姐那样机制敏锐,可仲欣桐觉得自己还算是有眼色的。这会儿家里都乱了。就不指望着过二人世界了。反正他们夫妻俩要陪着皇帝皇后离开京城,游山玩水的日子在后面。
夏无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家里还好么?”
仲欣桐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在问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好吧,我都没敢回家去看看。”
按说这个时候做女儿的应该往娘家跑一跑的,最不济也要传个消息回家的。可仲欣桐下意识的什么都没做。她能够预料到回家或者传消息回去之后家里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无外乎是埋怨她不求上进,埋怨她没有提前知会家里一声。要求她抬了家里的姐妹们给七皇子做侧妃……这会子继承人换了人,家里一定会要求她推荐家里的姐妹入宫选秀。光是想就已经猜了个大概,又何必去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夏无邪眼睫垂了下来。仲欣桐这样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未声张过的孩子,仲家是不在乎的。古代的家族更喜欢那些温顺听话的贵女。这样才方便于掌控不是么?
“别想那么多了,倾城不会为难你的家人。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仲家你也不必回去了。对外我会说你被软禁了,怪不到你头上。”夏无邪想了想,这个办法倒是挺折中的。
其实眼下的情景,宫里的人跟被软禁了还真没什么区别。宫妃们虽然跟娘家通着书信,可却半分都动弹不得。
皇帝陛下说了,谁要是敢有大动作就直接死一户口本不商量。小道消息传一传神马的还在可操控之内。若是连消息都不让传了,更是给了宫外那些虎狼把柄。
眼看着夜倾城这边整理的差不多了,等到黄道吉日皇位一交接,他就可以带着老婆孩子直接奔往世外桃源。
夏无邪:那是我的计划……(握拳)
女眷们这边有条不紊地乱着,反而大家都忽视了七皇子。
夜隼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待命状态。除了老婆每天需要去玉音宫里帮忙整理行李。他几乎天天都待在家里。
朝堂上的事他早就得到了通知。大臣们寻死觅活的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亲爹要求带上他出去旅游这件事让他颇有些期盼。
也说不上为什么,虽然生为皇子。可夜隼偶尔也会犯傻向往一下皇子以外的生活模式。曾经有那么一大段时间做一个人人敬畏的山贼就是他最大的前进目标。可哥哥们都被收拾干净了之后,夜隼突然间意识到,他之所以总是剑走偏锋,说不定也是隐隐期盼着亲爹能够重视他。
这话说的有些矫情,可事实却是如此。
人人都觉得他自幼长在皇帝身边,又是皇后的儿子,自然是备受宠爱。
可一个从不会对你感到失望的父亲,同样也从未对你有过期望。
他以为学习不好父亲会呵斥他,可却从未有过。他以为占山为王父亲会教育他,可是也没有。就算他得罪了左右两相,得到的也只是淡淡的埋怨。日子久了,他便觉得自己是受宠爱的。如今看来,当年夜清尘将太子送到别人家寄养,长大成人之后回到朝堂上来从底层做起。这样的磨练,难道不是因为对他有着极大的期望么?
自始至终,父亲都希望他做一个闲散王爷。否则,就算夏无邪再反抗,父亲也会将她赐给他做正妃。因为夏关山手中的兵权,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多大的助力啊。
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夜隼第一次觉得,肩膀似乎放松了许多。
当他得知自己与皇位无缘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油然而生。说不定他的心里也在隐隐地害怕着那把椅子。他从未有过自信可以做一个符合父亲期望的好皇帝。
远离城市的喧嚣,跟着亲爹亲妈走。身边还跟着自己心爱之人。说不定,比起夜倾城,他才是真正幸福的那个人。
就在七皇子各种脑补给自己落选皇位找理由的时候。钦天监那边已经算出了登基的好日子。
“来年的五月初五?”夏无邪一脸死爹死妈死全家的表情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被她吓了一跳。说实话,从认识夏无邪到现在,还从未见过她脸上有过如此“绝望”的表情。
“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风和日丽。”季贵人丝毫没觉得这日子哪儿不对劲。
夏无邪冷笑一声,可不是好日子么。端午节赛龙舟吃粽子,多好的日子啊。可是那可是因为屈原跳河自杀了才有了端午节这么个假日啊喂!
挑哪天不好非要挑屈原自杀纪念日,钦天监这完全是找茬是吧?而且这天还特么是个单日子。
“是否风和日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天死过人。”夏无邪将黄纸扔到一边,不再看。
季贵人眉心一拧,办事最怕不吉利。夏无邪这一张嘴就死人死人的,想吉利也吉利不了吧。
“谁死了?”将整本日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无论是花家还是郑王,祭日都不是那一天,项藤兰的祭日也不是那一天,就连夏晨曦的祭日都特么不是那一天。到底是谁死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夏无邪眼神飘远,我能说那天屈原死了么。他知道屈原是个鬼啊!
江晓羽:……屈原真的是个鬼了……
“没事,我就随口一说。反正单日子不如双日子好。如今帝王星升起,到了五月初五就过了年轮了。还是早些比较好。”夏无邪随口胡诌到。
那边皇帝陛下恨不得分分钟就环游世界去,等到五月初五皇后娘娘估计都临盆了,还走个屁啊。虽然现在走也不是好时机……
季贵人本以为她无理取闹,可听她说帝王星升起恐怕时间久了错过了年轮。又想起长岛真人极擅星象(夏无邪:纳尼?!),夏无邪的话也就不无道理了。
想了想,捏了那张纸去钦天监重新改日子。
同样得到消息的皇帝陛下也翻脸责令钦天监改日子。折腾到过了年才放他走,到时候说不定就走不出去了。
一时间,钦天监的人个个头大如斗。(未完待续)
&bp;&bp;&bp;&bp;金秋十月,黄金满地。
在皇帝的任性和夜倾城的高压之下,皇位的交接顺利完成。
如今是太上皇的夜清尘无比欢脱地带着肚子开始显怀的老婆和儿子儿媳妇乘船一路西下。
虎啸新帝夜倾城带领着众位臣工,齐齐送行。
虎啸国新的一页就此翻开。
不知道为什么,夏无邪这些时日越发的没着没落。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还是因为季节的关系。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
季贵人作为夜倾城最得力的亲信,努力奋战在第一线上。夏雷霆接替了父亲的职位,以庞大的军力全力支持着自己的亲表哥。
看上去一片祥和,可夏无邪偏偏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捏着下巴看着手里的花样子,这些日子为了消磨时间,夏无邪将孩子的小衣服都做了出来。幸亏这个时代无论男女衣服上都可以绣花,夏无邪就挑拣那些看上去大气些的花,在衣服的小角落里绣着玩。
除了偶尔出门溜达溜达,夏无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江晓羽在看完了登基大典之后就带着老公孩子回双炽堂了。手头的产业还需要精心的经营和维护,交给别人江晓羽也不放心。更何况,京城里的事她是尽全力不想去掺和。
自从开始牙牙学语的彬彬张嘴冒出一句将来我也要做皇帝之后,江晓羽就一刻都没停留马不停蹄地卷包袱走人了。
开玩笑,这话若是被夜倾城听见了,说不定人家就该惦记上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儿子聪明无敌,可这不代表着她就希望儿子将来走政府文员路线。家里那么大的产业没人管呢,儿子当然要继承她的家业才行。
夏无邪让月生换了个颜色的线。绣了几针,又停下来看一看。
这种莫名的违和感日益加深,倒不是怀疑自己老公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隐瞒着。可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的感觉。
“嘶”夏无邪眉头一皱,靠,扎着手了。
多新鲜啊,学了用针这么多年。两辈子加在一起的年数都够黄土埋半截了。怎么还会扎到手。
“小姐,小心些啊。”叶生连忙跑了过来,用绢帕按住夏无邪挤出血珠的手指头。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夏无邪不在意地甩甩手。挨刀砍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手指头扎到而已,真心不算什么。
季贵人正撩着帘子进来,就看见夏无邪吸允着手指若有所思的样子。
“扎手了?”季贵人笑着看着挺着肚子的夏无邪。
早就跟她说了不必这样劳心劳神,可夏无邪却说闲着也是闲着。每天不找点事做。脑子不灵光,会影响到孩子的智商。
就算是现在这样。夏无邪每天还坚持看四个小时的书。良好的胎教给孩子打下好的基础,将来儿子就少吃些苦。
季贵人笑着走过去将夏无邪拥在怀里,眼睛温柔地盯着夏无邪的肚子。
“今日有没有闹腾?”
夏无邪捶了他一下:“闹腾呢。你走了就开始闹腾。后来到底是出去转了一圈才算是消停。”
季贵人低头笑了起来:“看来是个淘气的。”
废话,儿子能不淘气么。要是养出来个闺女一样的儿子。那老子还不如养闺女呢。夏无邪白了季贵人一眼,推他去换衣服准备洗手吃饭。
季贵人在她肚子上摸了一下,起身去让月生伺候着换衣服了。
夏无邪将绣绷扔到一边。让叶生扶着慢慢地站起来。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哎呀!”夏无邪大叫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对嘛,她就说啊,怎么会有违和感。你妹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怎么了?”季贵人已经冲到了她身边,神色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夏无邪。这还不到七个月,还没到会早产的时候,尖叫声简直是刺激到了所有的人。屋里屋外的丫鬟们都神色紧张地张望着。
夏无邪一把扯住季贵人的衣襟:“贵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了。”
季贵人眼睛瞪的大大的:“什么感觉?”
夏无邪眼睛一亮:“倾城还没立皇后啊!”
季贵人眨眨眼看着她,见她面色红润有光泽精神状态十分好,顿时就冷了脸。尼玛还以为是肚子有什么动静呢,谁知道竟然是八卦之心在作祟。
众丫鬟们见情报解除,纷纷松了口气各忙各的去了。
夏无邪却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仍旧是眼睛亮亮地扯着季贵人:“倾城还没娶妻呢!我说哪里不对劲。后~宫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完全可以载入史册了。太子扔在外面养的不是没有,可做了皇帝之后后~宫里一个人都没有的这个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季贵人眉心皱的都能夹死路过的苍蝇。都这个时候了,他老婆还这样关心夜倾城。总觉得有一股气就在胃那里晃悠,怎么都顺不出来。
“你就不能少关注他点?”这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夏无邪眨眨眼:“你说什么呢,我关注的是皇后,皇后!”
新一任的皇后花落谁家,这才是关注的重点好不好!夏无邪眼睛亮亮的,究竟是金枝欲孽还是甄嬛传?难不成是美人心计?宫斗永远都是值得八卦女性期待的亮点啊。
见夏无邪眼睛亮亮的竟然是好奇皇后的人选,季贵人莫名地松了口气。
扶着她走到饭桌边上,淡淡地说道:“眼下还没打算。不过上来的折子倒是不少。说什么皇上这个年龄段的要赶紧生孩子才行。”
夏无邪点点头:“确实,放在别人家都可以做爷爷了。”
季贵人瞟了她一眼,这算不算指桑骂槐地在骂他也老了?
良生等人无声无息地摆桌上菜,满满地盛了两碗饭送到夏无邪和季贵人的手里。
今天桌上有难得的野猪肉。是江晓羽通过双炽堂的快递网让人送来的。拉到夏无邪家里的时候还是纯正的生鲜食品。那猪还会咬人呢。幸亏燕生也是一把好手,否则还真说不准是谁吃谁。
夏无邪兴致勃勃地吃着香喷喷的叉烧肉,笑着跟季贵人讨论着新一任皇后的最佳人选。
“我觉得有不少勋贵家都摩拳擦掌指挥着女儿去扑倒倾城了。”
这个说法其实一点都不夸张。光是看江晓羽那边的业绩表就知道这段时间衣服料子成衣和首饰卖的有多好了。简直都要供不应求了。皇帝选秀大大地刺激了人均消费水平。不仅如此,就连人牙子的生意都好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丫鬟被买进府。除了家生子里挑出来出类拔萃的,更要挑选一些面生点的机灵点的带进宫去不是么。
季贵人低头吃饭,丝毫不管夏无邪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皇后挑选什么样的人,季贵人知道夜倾城心里有数。可夜倾城偶尔露在脸上的落寞是季贵人无法忽视的。
难不成都到这个时候了,夜倾城还惦记着夏无邪?
夜倾城:……我惦记你二大爷的,老子是折腾的太久没休息好不好!!!
一直到吃完饭,夏无邪还在滔滔不绝地猜测夜倾城到底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回家。
季贵人喝了一杯热茶,终于是腻烦了夏无邪的喋喋不休,淡淡地说道:“无论娶谁,就只是个皇后罢了。”
夏无邪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泼了下来。难道夜倾城当真冷情到如此?他已经是皇帝了,挑个看着顺眼的女子放在后~宫就好了么?皇家的范例在那儿,夜倾城肯定不会娶有外戚的皇后。那么这个人选就格外的微妙了。
对于夜倾城来说,皇后就是皇后,就是母仪天下的摆设。究竟谁才是他真心所爱,可能一辈子都没人知道。
虽然一直都知道天家无情,可这事就发生在她熟悉的人身上,还是让夏无邪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有其他妞儿穿越过来了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夜倾城这种男人扔在现代大街上不到两秒就会被抢走。赶紧穿越过来个谁把他收了啊!
不过,若是穿越过来的人是她超级讨厌的类型……夏无邪嘟着嘴,这事就不好办了。
神色有些恹恹的,她也不是夜倾城的妈,当真是无权干涉夜倾城到底要娶谁。
“贵人,其实我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倾城孤身一人了这样久,有个人陪他是最好的。就像咱们俩一样,有个伴。”夏无邪环住季贵人的腰,小声嘟囔着。
季贵人原本听到她说夜倾城孤身一人这样久了有人陪他最好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好了,可听到后面那句话,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伸手将夏无邪柔柔地抱住,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总会有那么个人。在那人出现之前,有咱们陪着他。”
是啊,吃哪门子飞醋嘛。夜倾城对于夏无邪来说是永远都会尊敬的人,否则当初她何必执意嫁给他呢。夜倾城都已经开口问夏无邪是否愿意嫁给他,点头同意就好了。
比起夜倾城,他有人陪着,确实幸福太多了。(未完待续)
p:巴黎家里这两天有事,要31号才能恢复更新。捧场的各位亲们请稍等,过后会补上的哦~么么
&bp;&bp;&bp;&bp;如果一个影视作品里有皇帝这样的角色,那么最令人兴奋的不是皇帝长相如何,也不是皇帝的功绩如何。最令人兴奋的,永远是后~宫中那些花团锦簇的美人们上演着一出出美人心计。
从选秀开始就各自施展十八般武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那对决精妙绝伦智计百出。简直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办不到的。
宅斗片宫斗片永远都是女人世界的主流。而作为配角的男人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她们提供施展个人技能的舞台。
夜倾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太监们举着的一幅幅画像。
真心的,做了这么多年左相了,谁家有多少个女儿,岁数有多大,跟谁有过首尾,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这会儿这群人反而装的贤良淑德地跑到他面前来刷好感度,这简直就跟个笑话一样。
后~宫空无一人,这在虎啸历史上简直是骇人听闻的。
正因为如此,一直倍加小心的他竟然会这样明晃晃地栽在这群翘首以盼的大臣们手上。
你妹的光棍伤不起啊。
伸手捏了捏眉心,单身这种事也不是他不想娶的。可他身份摆在这儿,没有掀开最后底牌之前是绝对不可以轻易就娶个女子回家。
想想看,如果一个女人以为自己嫁了个差不多的工薪族,夫妻俩勤勤恳恳地团结一心。可突然有一天,老公却告诉她其实老子是那什么集团的太子爷。我勒个擦的,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有没有啊!
别说古代人了,就是现代人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激动过度而整个人扭曲了吧?
这些贵女都是养在深闺里的,从小接受的是三从四德的表面教育和手段齐全的里面教育。一旦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做了皇后,这后果基本上就可以不堪设想了。
当然了,沙子里总会有一颗金子。问题是这种金子妥妥地是穿越小说或者重生小说的女主的节奏啊。
夏无邪和江晓羽都没办法保证在得知自己中了几个亿之后还能保证自己不飘起来。那类符合处变不惊的小说女主估计还得等很久才能穿越过来。
当年夜清尘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压着儿子一直做钻石王老五甚至不惜搞出夜倾城克妻的名头来。
就算是遇到了实在心仪有生怕错过这村就没这店的女子,也勉强只能作为侧室或者侍妾。将来登基了再封名号就可以了。但做左相的时候,正妻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都要空出来的。
所以,当第一夜倾城说要娶夏无邪做正妻的时候,季贵人一副你要是能娶老子就把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的表情。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太监举着的画像,从第一个扫到最后一个,默默地摇了摇头:“倾城,你干脆在白虎营里挑一个吧。”
夜倾城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都有了身孕,走路却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是他疏忽了,这些天睡眠不足,屋里进来了人都不知道。
夏无邪和季贵人拥有进御书房不需要通传的特别待遇,夏无邪进来的时候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夜倾城眼圈下面的淡淡青色,夏无邪想了想,一招手,良生立马将一个食盒拿了上来。
“我来慰问你一下。”夏无邪笑得贼兮兮的。
夜倾城顿时眼角一抽,她每次这样一笑,准没好事。低头去看食盒,乍一看貌似没什么问题。掀开来,里面放的是几样精致小点,更有一碗香气四溢的八宝粥。
左看看,右看看,抬起头来看着夏无邪晶亮的眼睛,夜倾城眉心皱了皱。
夏无邪脸上笑着,笑容却渐渐狰狞起来:“用不用找人试毒啊?”
夜倾城顿时眼皮一跳,摇了摇头:“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么。”
肚子确实有点空落落的。夜倾城端起碗来就吃了起来。除了精致的小点心以外还有一碟子家常的腌菜。夜倾城只觉得似乎有许久没有好好地吃饱一顿饭了。碗里的粥格外香甜。
五分钟后,夏无邪招手让莲生进来将呼呼大睡的夜倾城搬到寝宫去。
良生满头冷汗地看着夏无邪挺着肚子洋洋得意的架势:“小姐,您这样明目张胆地给皇上下料,他醒了会不会生气啊?”
夏无邪耸耸肩:“生气又怎样,他还能杀了我啊。”
倒是不能,但是以后你再喂他吃什么,人家就不吃了啊!
回头看了看那些画像,夏无邪笑着让太监们妥善收好。等皇帝休息好了再继续看。众位太监亲眼目睹了夏无邪如此残暴地将皇帝迷晕抬走非但没有震惊反而松了口气。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有个人能让皇帝吃饱睡觉,他们这些当差的也少一些踩地雷的机会。
季贵人得了消息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不安分的媳妇正似模似样地整理着折子。
“你把他放倒了?”皇帝本人不在这儿,能暗算他的也就只有夏无邪了。
夏无邪笑嘻嘻地招了招手:“贵人你快来,看看这些大臣们上折子哭求倾城娶老婆的,笑死人了。”
季贵人默了个却还是走了过来:“他已经是皇帝了,不能直呼他的名字了啊。”
夏无邪歪头看着他:“为啥?”
季贵人翻开一本折子,若有似无地说道:“因为他是皇帝。”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这臭小子最近也不太对劲,她还以为是工作累的,原来是中二病犯了。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深沉的漩涡里。以为对方会跟他拉开距离。
拜托,你们俩这种狼狈为奸的程度,夜倾城要是跟季贵人疏远了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好不好。
夏无邪扶了个额将一本折子递给季贵人:“你先看这个。”
折子不知道是那个脑洞大开的人写的(夏无邪没看落款就扔出去了),上面居然写着七皇子娶了仲家的九小姐,那么不妨亲上加亲,夜倾城作为哥哥迎娶九小姐的姐姐仲欣雅是最好的了。
“这种东西是怎么混进来的啊?真的不怕倾城看了就直接让仲家从此销声匿迹?以后小九回家过年直接烧纸钱就行了,什么都省了是吧?”夏无邪拍着桌子啪啪响。
季贵人拧着眉细细地看着这本折子,这还是皇位交替以来第一个脑残的勇士,他是该重视呢?还是该重视呢?
对于这本看上去脑残的折子,夏无邪的视角则是另有不同。
“看着吧,明日若是倾城拿着这本折子兴师问罪,那边仲家肯定马上就会来人哭诉着自己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反作用力也是可以的。所谓欲擒故纵,便是在你认为既定事实的时候站出来否定你,这样反而会达到你所排斥的既定事实的结果。
看来仲家对仲欣雅是格外有信心。甚至觉得这个妞儿一出场就能够迷倒见多识广的前任左相大人。
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高高的文件堆:“贵人,我问一句啊。大家都不在了,选秀岂不是要倾城一个人去挑?”
季贵人挑拣折子的手顿了一顿。卧了个大槽的,竟然忽略了这么大个问题!
正常的选秀都是由皇后或者太后来举办赏花宴,挑选出类拔萃的秀女入宫,经过一轮的淘汰筛选之后,才会让皇帝看看喜欢哪个,将这些人放在哪个位置上。可眼下太后跟着太上皇去二次蜜月了。皇后,尼玛就是要选皇后啊!
让皇帝自己去挑选,果然好大的漏洞在里面啊。男人看女人的眼光跟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说难听点,男人会受到声色的诱惑,看一个女人极其不容易看清本质。可女人就不一样了,那种天生同性相斥的直觉就可以让她们辨认出谁是白莲花谁是绿茶~婊。
季贵人拿着折子真的有点发愁了。后~宫没女人,这个皇后难不成还要投票选举么?话说太上皇你倒是给做个主再走啊。就这样任由皇帝自己挑喜欢的这真的好么?
“而且贵人,你不觉得倾城若是自己去挑选……这些贵女最后会一个都不剩么?”夏无邪晃了晃手里的待选人员名单。光是前面十个看过去就有八个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季贵人这种不偏好八卦的人都知道那些贵女私下的名声如何。就这样的还敢报上来,真是好大一个下马威啊。
“这是宣战么?”季贵人冷冷一笑。
夏无邪轻轻地伸了个懒腰:“都这么久了,你俩还没搞定那些老头啊?”
虽然按照她的计划都砍死了换一批新人确实有点不太合理。但是留下的人数确实还是有点太多了。
“慢慢折磨死才有意思嘛。”季贵人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夏无邪抱了抱胳膊:“慢慢被折磨死的是谁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倾城再这样死磕下去,真的会英年早逝。”
不吃不睡的,超人也挺不住吧?
季贵人眼神沉了沉,确实需要让那些老头们闭嘴才好。
&bp;&bp;&bp;&bp;轰轰烈烈地折腾了两个月,选秀正式开场。
各家贵女摩拳擦掌迎来了虎啸国历史上第一次直接由皇帝面试的选秀活动。眼睛锃亮的贵女们誓要将本国最高级别钻石王老五收入囊中。
这会儿,钻石王老五的夜倾城正一脸凝重地坐在未央宫里,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选秀这事他能够理解,可是满朝文武一起参加算是怎么个情况?
这事要从礼部尚书在早朝的时候哭着跪求皇帝千万不能破坏祖宗规矩,亲自面见挑选后~宫佳丽。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礼部尚书哭得声嘶力竭。
夜倾城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好啊,朕不破坏祖宗规矩,那你来说,这选秀应该让谁去操办呢?”
礼部尚书怔了怔,对啊,后~宫没有女人啊。他要是敢张嘴说出来等太后蜜月回来再办出门就会被打死,绝对的。
朝堂上的众位大臣们个个做壁上观,他们就是要看看这位不伦不类的新帝是如何跨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其实对于夜倾城来说这些人的想法挺无聊的。无论你们嘚瑟的再欢,老子还一样是皇帝啊。难不成你们还会觉得老子离了你们就什么都干不了了?拜托,这又不是运动类比赛缺一不可,再说了,缺了你有的是替补队员嘛。
“其实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折扇遮了半张脸,季贵人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礼部尚书莫名地抖了抖。众人也是忍不住激灵了一下。北静王张嘴了,后面的事恐怕不会如他们所想那样顺当了。
“贵人你说。”夜倾城笑着看着季贵人,光看那死孩子的表情,就知道夏无邪在他睡觉的期间肯定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实话实说,他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到夏无邪给他下料确实让他有些生气。但这饱饱地睡了一觉换来的精神焕发却让他可以选择原谅夏无邪的小动作。
继位以来,因为强大的工作压力和心理压力,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就算是睡,也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夏无邪这样神来一笔,却让他难得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这个国家已经是他的了,想要怎样做,何必要看别人脸色。他如今不是左相,而是皇帝了。
季贵人笑着扫了下面的人一圈,才恭敬地行礼说道:“拙荆那日跟本王提起选秀一事,倒是说了个不错的主意。”
众人齐齐一抖,尼玛竟然不是北静王,竟然是夏无邪出的主意!!!
夏无邪代表着什么?不按常理出牌?任性?简单粗暴?不,你们都错了,夏无邪就代表着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家绝对会在最后收获的最后一秒被大批量的蝗虫嗑光。
那个女人天生就是来砸场子的。没有任何理由,可能这就是她的爱好。
已经开始有人胃疼了,可眼下的场景他们还得恭恭敬敬地听着。
季贵人抿了抿嘴:“祖宗的规矩是说皇帝陛下不可以独自挑选秀女,没错吧?”
礼部尚书微微松了口气,好歹还没出大范围。这是可以有的。连忙附和到:“是的是的,单独挑选是不合规矩的。”
季贵人淡淡地笑了笑:“那就由各位大人们陪同一起挑选吧。”
众人:……
礼部尚书:……噗(吐血)……
于是乎,在众人呆愣的情况下,选秀的评委名单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这会儿,季贵人笑呵呵地坐在皇帝陛下的右手边,完完全全一副看好戏的架势观看着各位大臣们仿佛彩虹降临一般的表情。
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哈利波特,额不是,是每个人的审美观和价值观都不同。众人看花是绝对写不出同样的一首诗来。
眼下,大约就是这样个情况了。
根据夏无邪提供的方法,各位大臣可以给自己觉得适合做皇后的女子投票。获得票数最多的人就可以晋级到下一轮比拼中。
最开始,朝堂上一片混乱。挣扎抵抗的呼声格外的高。可夜倾城笑眯眯地说如果他们觉得这个办法不合理,那么就打包滚回家抱儿子玩去。顿时让各位脑补过剩的臣子们乖乖地闭上了嘴。
贵女们自然也接到了通知。当最开始她们知道自己要被那么多男人参观,额不是,围观,还要评分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有的甚至跟宣旨的太监呛声起来。
可无一例外的,所有宣旨的太监都是一副商业用表情微笑着说,你要是觉得不满,你可以不参加嘛。
后续情况可想而知。虽然是天大的侮辱,可这跟皇后的宝座比起来,算是个屁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死是活就差这一哆嗦了。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群情激奋之下,场上的情况更加热烈。就连那些贵女看向台上皇帝的目光,都仿佛带着森森的杀气。
“看看,都打算将你拆吃入腹呢。”季贵人乐不可支地小声说道。
夜倾城淡淡一笑:“有这个本事就试试看。”
根据往期选秀的规定。各位贵女们除了要展现身段(走路)之外,还要展现声音(朗诵),额外也可以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琴棋书画)。
每位贵女展示过后,便可以进行打分。最后由太监来统一分数。
这种别出心裁的情景在当时是从未有过的,虽然现代挺常见的。但这也是因为上面没长辈,后~宫没老婆的情况下才由得夜倾城和季贵人两个胡来。
头一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老头子捶胸顿足地怀念当年夜清尘在职期间的丰功伟绩。按说左相做臣子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人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导致了这位正直的臣子变成了如今乱来的皇帝呢?
夏无邪:……冷不丁做了皇帝应该都想乱来一次吧?
一位一位的贵女们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解数却仍然没听到皇帝说一声好。
这不光是让贵女们感到挫败,甚至让吵嚷的鸡飞狗跳的大臣们都感到心惊。莫非,新帝不打算在勋贵中挑选皇后人选?
“臣女段泽宇。”略微有些清丽的嗓音从喧嚣中传了过来。
夜倾城微微皱眉。一个女儿家,竟然叫这样的名字。不光是他,在场的众人都有这个反映。女孩子嘛无外乎取花名,玉啦,或者是品行端庄之词。可这位,却实实在在是叫了个男人的名字。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季贵人一挑眉,好身高。
就现代的标准来看,这个妞儿绝对已经超过了175的身高。皮肤白皙却并不是那种娇花软玉一般的感觉。而是那种牛奶的白,看上去更加莹润光泽。一双浅紫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前方。
众人:……卧槽!
季贵人:哎呀,紫色。
紫色,高贵典雅的颜色。对于夏无邪江晓羽来说,紫色眼睛绝对是漂亮、惊艳的代表词。当然了,也要搭配与合理的发型和合理的服饰。
但在古代,蓝色眼睛就已经算是超越人类承受的心里范围了,更别提紫色了。
夏无邪的暗金色眼睛因为比较接近琥珀色,老百姓接受起来没那么费劲。可这紫色……名声就不怎么好听了。
“妖瞳!”
段泽宇淡淡地垂下眼睫,恭敬地行了个礼:“臣女年龄符合,所以……就被拖进来了。”
言外之意,吓着大家,绝对不是她的错。
夜倾城细细地看着眼前一身豆绿色广袖长裙的女子。莫名地有一种感觉浮上了心头。说喜欢嘛,那算不上,可却有一种类似于……盟友的感觉。
“贵人……”夜倾城低头唤道。
季贵人这会儿却很感兴趣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眼睛都看直了好不好!信不信老子去无邪面前告状,让你回家跪搓衣板睡冷板凳?
“你是哪家贵女?”季贵人无视夜倾城怨念的眼神,径直问道。
原本惊诧的众人这会儿倒是一愣。哎?什么情况?不是给皇帝挑人么?怎么北静王这样积极起来?
莫非……?
北静王这会儿却没去搭理那些人脑中的小剧场,只是兴致勃勃地问着这闺女是谁家的娃。
段泽宇有些胆怯地扫了众人一眼,微微低下头:“臣女是东乡候……家……嫡次女。”
对嘛,他就说看着眼熟。东乡候的夫人可不就是西陵女子。西陵女子中确实有那么十分之一会出现这种颜色的眼睛。竟然能将这位嫡次女送进宫来参选,东乡候的赌注下的着实大。
问题出在夜倾城身上。作为左相,夜倾城见过的世面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过。在古代,根本不可能有像夏无邪那样厚颜的女子可以跟他纯友谊的交往下去。而正是因为这样舒服的交往模式,让夜倾城对于女人的看法变得挑剔了起来。
要是江晓羽没嫁人,这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可惜,无论是夏无邪还是江晓羽都已经嫁作他人妇。豁亮的女子就尤为难找了。
可这位段泽宇,说不定就是个转机。
&bp;&bp;&bp;&bp;看着眼前仿佛水晶一般剔透的紫色双眸,夏无邪整个人都要贴在段泽宇脸上了。
“好漂亮~”夏无邪捧着段泽宇的小脸,眼睛都要泛出水光来了。
紫色的眼睛在现代除非是看动漫否则就当真别指望有这样好颜色的眼睛了。据说伊丽莎白泰勒就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但毕竟斯人已逝,是否属实是真没办法考证。可眼前的双眸却是活生生的。
“呀,好漂亮啊~”夏无邪第次感慨到。
季贵人笑着端着茶杯在一边看着自家老婆犯花痴。他就知道若是让夏无邪看见了这双眼睛,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
不管不顾地将段泽宇带回了家,进门还没喝一杯茶,就被夏无邪捧在手心里看了。
段泽宇有些忐忑。面对着四国闻名的战神,却丝毫感觉不到外界传说的那样的杀意。
夏无邪的手心热热的,身上有着甜甜的奶香味。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人。
“呐,泽泽,你喜欢吃什么?”夏无邪甜腻腻地问道。
季贵人手一抖,眼神飘远。看来确实很喜欢,现在就宠上了。
夏无邪一旦喜欢什么人,就会往死里宠爱那个人。虽然自己懒得要死,可若是喜欢的人提出来的,绝对是有求必应。基本上这就是个坏习惯。江晓羽称之为毛病。教育过她不少次,从不见改。
段泽宇哪儿遇到过这种阵仗,原本就有些惴惴不安,这会儿更是惶恐起来了。
“无邪,先让段小姐喝茶嘛。”季贵人看不下去了,人家好好的贵女被吓的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夏无邪笑了笑,坐回到贵妃椅上,眼睛却仍然黏在人家姑娘的脸上。
“东乡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京城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眼睛。”夏无邪转过脸跟季贵人抱怨着。
季贵人抿嘴笑了笑:“东乡候是当年同爹并肩抗战的五虎将之一。”
夏无邪眼神飘远,五虎将……事到如今,老子再也不会被这种乱入的情节动摇了!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东乡候的夫人是西陵女子。”季贵人笑着给夏无邪普及知识。
西陵?夏无邪的脸蛋顿时呈扭曲状态。别提西陵了好不好嘛,人家有心理阴影嘛。
季贵人笑了笑:“也不是所有西陵人都是杀手嘛。”
夏无邪撇撇嘴:“一次就够了,我遇到了两次呢。”
虽然凤羽国那次没达到人家预期的效果,可也算是她见识过了啊。
“东乡候的夫人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对外宣称是边远小城城主的女儿。安身份地位来说也算是配得上当时只是副将的东乡候。后来经历了几次战斗,东乡候的地位就打上来了。”季贵人用了打这个字,说明东乡候的功绩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
夏无邪认真地听着,眼中满是敬佩。
“你知道最先将医女这个概念引进入虎啸国的就是东乡候夫人么?”季贵人回忆起当年的情形,只能勉强想起来那位总是带着面纱的夫人。
“这么狠?”夏无邪坐的直了些,看来西陵不光是出舞姬和杀手嘛。
西陵:……我们还出歌手呢……
“我不太记得东乡候夫人的长相,因为她总是带着面纱。但我记得她是西陵人这事太上皇是知道的。”貌似是嘉奖东乡候夫人,封诰命的时候告诉太上皇的。季贵人拧着眉回忆道。
夏无邪眨眨眼:“那应该算得上是有功在身啊。为什么泽泽还这样胆小呢?”
爹是兵王,娘是军医,生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乖顺嘛。基因突变么?
“应该是因为上面还有个嫡长女的原因吧。”季贵人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端着茶杯喝茶的段泽宇。
能给女儿起这种恢弘大气的名字,就证明做爹那位其实也挺不着调的。天知道大女儿让他们养成了什么。
“泽泽,你姐姐我认识么?”夏无邪不太记得身边有人姓段。这么金庸的姓,她怎么会没印象。
段泽宇怯怯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姐姐……你认识的。”
“哎?是我身边的人?”夏无邪惊讶了个。她身边除了白虎营就没什么熟人了啊。
说到底还不是夏无邪跟人家格格不入的原因。除了白虎营的人,也没什么人愿意跟夏无邪玩。
“我姐姐是锦衣卫的人。”段泽宇说到这时,脸上有着淡淡的躲避。
夏无邪松了口气,幸好,要是是白虎营的人,那她真的就可以清理一下门户了。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竟然不拖出来给她玩,简直该扣工资。
“锦衣卫的人我就不太认识了。泽泽的姐姐叫什么?”夏无邪好奇地问道。
季贵人捏着下巴回忆着锦衣卫的花名册。虽然锦衣卫里确实有女子,但是那也是极少的一小批人。人数都不超过20个,应该都能记得住才对。
段……段……段亦航!
“你姐姐是段亦航?”季贵人颇有些惊讶。
夏无邪戳戳他:“惊讶什么?”
都姓段,不是很容易发现么?
季贵人摇了摇头:“锦衣卫也是用代号称呼的。段亦航在锦衣卫也不用本名的。我刚才在想花名册才会想起她叫什么。”
夏无邪摆摆手,代号神马她记不住,根本没办法对号入座。眼下只知道这位姐姐的眼睛八成是黑色的。否则早就被夜倾城和季贵人给挑出来了。
“泽泽今年为什么参加选秀呢?”按理来说东乡候这种老兵退下来的应该不会参与这种事才对。明哲保身才是上选。
段泽宇点点头:“原本是轮不到我的。可爹说,新帝登基,咱们家要积极响应号召……”
夏无邪:……
“泽泽懂武么?”爹是老兵,女儿应该也会一点吧。毕竟她姐都是锦衣卫了。见了个鬼的,生了女儿竟然送去锦衣卫。天知道季贵人如果有个女儿会被娇养成神马坑爹样。
段泽宇想了想:“长刀……算么?”
夏无邪眼睛一亮:“莲生,去把华月取来。”
季贵人一把抓住她:“好好的取它来做什么。你现在的身子一日重似一日,运动也要适量才行啊。”
夏无邪挣了两下没挣开,嘟着嘴说道:“谁说我要舞了啊。”
莲生办事效率一向很快,没多久就跟糖藕两个人将那把青龙偃月刀扛了过来。一个人虽然也能拿动,但就没办法顾虑到刀身是否会划伤的情况了。
华月一出场,段泽宇原本躲躲闪闪的眼神瞬间就亮了。瞬也不瞬地盯着那把刀。浅紫色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亮泽。
“好漂亮的刀啊。”段泽宇瞬间秒变夏无邪。
季贵人扶额,原来这位段二小姐也有花痴的一面,不过不是对人就是了。
夏无邪乐呵呵地拉着段泽宇靠近华月:“要不要舞舞看?我现在有身孕动不得,你舞给我看。”
段泽宇眼睛晶亮了一下顿时又暗了下去:“我?可以么?”
夏无邪点点头:“可以可以。白放着多浪费啊。”
段泽宇暗下去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也不管身边贴身丫鬟的劝阻,一掀裙摆,将裙子扎进腰带里,下面露出翠绿色的长裤。
看来这位小姐是常常跑出去玩,里面的裤子竟然是男装的。
袖子一挽,段泽宇伸手就将华月提了起来。那么一瞬间,眉心微微皱起。看来华月的重量确实让她惊讶了一下。但旋即,段泽宇的手劲就顺了起来。
天井有足够的地方让她舞刀。良生几个都来围观了。
眼看着段泽宇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舞到极致。夏无邪捏着下巴心里盘算着这位美人儿是让给夜倾城呢,还是她就扣下了呢?
“贵人,倾城看见泽泽是什么反应?”夏无邪觉得还是先可着哥们儿来。
季贵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有点反应。”
夏无邪一听,顿时就垮了脸:“那就是有可能咯?”
季贵人挑了挑眉稍:“你不高兴?”
夏无邪摇摇头:“本来合计留给莲生的,偏还是倾城相亲现场才第一次见到。真狗血。”
你才狗血好不好!人家是东乡候的嫡次女,亲姐姐还是锦衣卫的人。你竟然第一眼看见就想把她配给你的贴身侍卫。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是这么个流法吧?
好歹人家也是有身份的。莲生……莲生的身份也不能随便就说出去啊!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倾城那边还没动静呢。安定了再给你的第一号贴身侍卫找媳妇吧。”季贵人敲了夏无邪额头一记。
那边段泽宇的刀已经舞到了最后一节。突然,一道人影闪过。段泽宇一激灵,手下的刀锋挂着风就劈了下来。
只听的“当”的一声。华月砍在了一把剑上。
夏无邪和季贵人定睛一看,差点下出冷汗来。虽然夜倾城跑来他家吃饭这种事绝对是稀松平常的。但段泽宇差一点就成了弑君的功臣了啊!!!刚才要不是夜倾城反应快些,这会儿虎啸国就又换一个皇帝了。那可真是各位大臣翘首以盼的结局啊。
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bp;&bp;&bp;&bp;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段泽宇,夜倾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心累。
为什么这种又要多一个娃带的赶脚这么深刻呢。以前从未听说过东乡侯家还有个嫡次女,话说东乡侯家本来存在感就很弱好不好。
若不是这次是新帝的第一批选秀,估计这个段泽宇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出场的机会。
“行了,起来吧。朕并没有生气。”夜倾城扶额地抬抬手,示意段泽宇起身。
段泽宇在夜倾城张嘴的一瞬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听见不责怪她了,顿时抬起已经眼眶湿润的小脸。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谢主隆恩。”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头,段泽宇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坐到椅子上。
夏无邪去小厨房让燕生多添两个菜,回到花厅就看见眉头紧皱的夜倾城和一副小媳妇样的段泽宇。
不知道为什么,夏无邪突然有一种说不定这俩人有戏的既视感。
“晚上吃炖鸡,前些日子晓羽给我送来了上好的山蘑。正好给你尝个鲜。”夏无邪笑着对夜倾城说道,走到自家老公边上坐下,小声地问道:“泽泽哭了?”
季贵人抿着嘴笑着摇摇头:“还没等说什么呢,就跪在地上认错了。”
额,还真是个好孩子啊。
夏无邪瞄了一眼铁青着脸夜倾城,眼珠转了转:“倾城,选秀情况怎么样?”
夜倾城抬眼看了看她一脸八卦的样子,别过脸去:“问你家夫君不就知道了。”
夏无邪果然转过脸来看季贵人,季贵人摇了摇头:“你没看见那场面乱的。众位大臣都要大打出手了。”
跟夏无邪预料的基本上偏差不大。皇后人选本身就是一大块肥肉。一提到选秀就不免要提到黑箱作业。有多少人走了路子想把女儿送进宫,打点了多少人,牵连了多少人。大家凑在一起就一目了然了。
虽然众人让夏无邪这招打得措手不及,可也不能因为害怕露出行径来就不想办法了。既然大家都一样,干脆就撕破脸皮喊出来也没什么。
“呼声最高的是谁?”夏无邪好奇地问到。
季贵人想了想:“应该是杞桓公家的三小姐吧。”
夏无邪皱了皱眉:“齐桓公?!”
季贵人见她满脸迷茫,只得普及知识:“就是舒太妃的娘家。”
太妃神马的……根本没印象。夏无邪挠挠头,虽然资料准备的很全,可是如果那也是用来查找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夏无邪才没有去看那些东西的习惯。
“我不认识。你就说那位小姐怎么样吧。”跳过自己不理解的部分直接问主题。
季贵人也知道夏无邪对于京中的勋贵基本上是不搭理的,他家也没有跟别人应酬的必要。也就跳过了给夏无邪普及勋贵家。直接谈到那位待选秀女。
“今年17岁。虽然有点超过往年选秀的年龄。但因为陛下(看了夜倾城一眼)的年龄摆在这儿,特别扩展了秀女的年龄。长的还算是闭月羞花,唯一的特点嘛。其他贵女具备的特性她都有。声音特别好听些。”按说这样的贵女应该比比皆是才对。但这位舒小姐却有一种天生的亲和感,光是看着她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夏无邪捏着下巴满脸的疑惑,这种人……更加棘手好不好。
“能看看么?”好奇摆在第一位,关键是夏无邪心里已经凑好了p。轻易不喜欢改动。
季贵人有些为难地看了夜倾城一眼。若是以前,单独召见一下舒小姐也不算什么。可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若是召见了,外面就会疯传皇帝属意这位,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夏无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心翼翼地看向夜倾城:“那个。不用召进宫。我就偷偷去看一眼。”
夜倾城和季贵人同时瞪了眼睛。我擦,你都这个肚子了还打算翻墙去看么?你是想死还是想死啊?
夏无邪眨眨眼:“不行么?”
废话,当然不行了!本身有身孕就该乖乖在家待产才对。到处跑就已经没跟你算账了。还打算半夜翻墙,怎么可以!
“那个……心凌跟我是好朋友。我约她出来就行了。”一直坐在一旁的段泽宇小声举手说道。
季贵人一挑眉,在选秀现场,他可是没见到舒心凌跟段泽宇是好朋友的样子。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顿时喜笑颜开:“约她出来玩嘛。我家燕生做得一手的好茶点。”
江晓羽不在京里,夏无邪都要闷死了。本来怀孕了就不能到处乱跑,这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段泽宇一见夏无邪满脸的笑容,便点点头答应了给舒心凌下帖子邀她出来玩。
夏无邪喜滋滋地拉着段泽宇问她平日里贵女们都玩些什么,吃些什么点心。坐在一边的季贵人和夜倾城交换了个眼色。
以往的夏无邪才不会去在意其他贵女如何生活。原本他们以为是属性不同的关系。夏无邪从回了京城就一直跟他们混在一起。还以为她跟女孩子处不到一起去。如今看来,不过是没碰到和她口味的人罢了。
之前跟仲欣桐还不是聊的很开心么。可见还是可以交到朋友的。
那边两个丫头已经定了后天在东乡侯家的后花园里开茶会,如果单请舒心凌似乎不太好,夏无邪就怂恿段泽宇多请一些人。挑她喜欢的朋友请来,大家一起玩。
季贵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来自家老婆这算盘打的是挺响的。这分明就是想要看待选的贵女都有谁。基本上勋贵家都是有牵连的。就算私下未必是特别要好,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段泽宇没什么想法,既然夏无邪这样提出来了,那就照办好了。反正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茶会的。照常进行就可以了。
晚饭时候夏无邪让人去给东乡侯送了个信,说女儿她留下吃饭了,吃完饭给人家送回去。
这边良生等人已经摆桌就等主人家开饭了。
夜倾城虽然不太习惯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人跟着一起吃。可见夏无邪这样高兴,季贵人也没有反对的打算,就硬着头皮同意了一起吃饭。
一桌人悄无声息地吃饭。这是往常没有的。无论是平时还是夏无邪心血来潮,大家吃饭都是有说有笑的。可今日却静的出奇。
段泽宇咬着筷子眼睛盯着夜倾城前面的一盘酿鲜笋。那是她喜欢吃的菜,往日在家不太容易吃到,今日摆上桌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可偏偏放在皇帝面前了,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伸手夹菜啊。
夏无邪正吃着,突然觉得身边的人反应有点不对。抬头就看见段泽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夜倾城眼前的菜。强忍着没笑出来。凑了过去小声在段泽宇耳边说道:“没事,你就说,万岁爷,请你把那盘菜递给我,谢谢。你试试看。”
段泽宇顿时惊恐地看着夏无邪,仿佛夏无邪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这怎么行!”
夏无邪想了想,请和谢谢都有。不过是递一下菜而已。况且夜倾城不喜欢吃酿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夜倾城也不是从小就接受皇家教育的皇子,这点事还不至于就得罪他。
夏无邪笑着拍了拍段泽宇:“你试试,兜不住还有我呢。”
段泽宇这会儿都要哭出来了,看了看那盘笋,又看了看夏无邪。还是别吃了吧。说不定就死一户口本的。这口笋的造价太高了。
夏无邪捅了捅她:“不吃你也给我端过来,我也要吃的。你就当做为了我说。试试嘛。”
太好玩了,好久没碰见这样仿佛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了。夏无邪这会儿的心思都不放在吃饭上了。就指望着段泽宇跟夜倾城要菜,看看夜倾城是什么反应。
段泽宇看着夏无邪亮亮的眼睛,犹豫了半晌,最后咬了咬樱唇,小声地说道:“万,万岁爷。”
正在吃饭的夜倾城一愣,头一次听见夏无邪以外的人说万岁爷三个字,看向段泽宇:“怎么了?”
段泽宇也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暴跳如雷或者不屑一顾的皇帝陛下竟然神态温和地问她怎么了。就连她父亲都从未这样随和过。一股勇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酿笋,那盘酿笋请递给我一下。”鼓足了勇气,大声说了出来。
夜倾城诧异地看向段泽宇。这盘菜离着也不远,伸手过来夹菜就行了,为毛要整盘端过去?虽然心中有疑问,夜倾城还是示意站在一边的叶生将才给段泽宇端过去。迷茫地转过头继续吃饭了。
围观的夏无邪都要笑的趴到地上去了。太有趣了太有趣了,这简直就是少女漫画的开篇一样啊。软软糯糯的女主,加上狠戾呆萌的男主。太有看头了!
坐在一边的季贵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就觉得自家老婆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如今看来,他还是低估她了。
看着酿鲜笋被端了过来,段泽宇仿佛看见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低头吃饭的夜倾城。眼眶莫名的湿润了起来。(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虽然这种选秀的关键时刻举办茶会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但因为邀请名单里有夏无邪的名字,各家都注重了起来。仲欣桐是怎么嫁给七皇子的?还不是夏无邪一句话么。
在家挑选衣服的夏无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广大群众看成了皇室专业拉皮条妈妈桑。兴致勃勃地跟良生等人研究着穿什么去才高大上一点。
“小姐,还是穿银红色的襦裙看着华贵又大气。”叶生极力推荐一件绣工相当精致的襦裙。
夏无邪只瞄了一眼就果断p了。穿的那么华丽摆明了就是给人家下马威嘛。重点是去看那些贵女,最好是能隐身才好。
若不是季贵人说她如今身份不同了,况且还有孕在身,才要做贵妇的造型出场。
看着桌上精致花纹的帖子,段泽宇也算是做戏做全套,当真给她发了帖子。因为这个,原本都打算婉拒的人家全都热络起来。
床榻上一字排开的衣裙仿佛与天边的彩虹。夏无邪这才发现,其实她有很多裙子。
“挑那种不太显眼的。但是看着很上档次的。”在一群花朵般的贵女中间,自然要走清纯路线才能跟她们有共同语言嘛。
江晓羽:……你穿什么也不会跟她们有共同语言……
折腾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定下来穿前段时间皇帝陛下上次的提花雪缎做的齐胸襦裙。眼下肚子这么大,能穿的衣服真心有限。夏无邪还不想委屈着儿子,只能穿齐胸的裙子。外面罩一件短款水袖小外套。
绣花鞋特意换了厚厚的千层底。生怕脚下凉着。
“头发怎么办?”平素都是梳马尾辫,这种场合,应该要正式一点吧?
月生研究了一下,决定给夏无邪梳一个半披的素团髻。只用宝石链子绕起来。剩下半片的秀发披散在衣服上。
全套的首饰都用了各色的宝石,既弥补了脸上半点妆容也无,又调整了全身乳白色的基调。
夏无邪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了看众人闪闪发光的眼睛。看来这样出门不至于给家里丢人。
对于古代人那种仙灵灵的赶脚她是实在把握不好。如果真的长成小龙女那样,飘逸点也不错。可她也没那个底子,其实就算是穿宫装也完全达不到皇后娘娘那种华丽丽的赶脚。只不过平日里不穿女装,偶尔穿一次才会有那种惊艳的感觉。这一招夏无邪上辈子常用。
走到门前的时候便看见同样一身莹白色的季贵人站在马车面前等着她。
见她一身清逸地走出来,季贵人瞳孔一缩。
“平日里见女子穿白色总觉得清丽无双,为什么你穿了却一身肃杀之气?”季贵人捏着下巴绝对的就事论事。
夏无邪迷茫了个,肃杀?她都当了妈了还肃杀?自家老公这么早就开始得白内障了么?
“我说,扶我上车啊!你站这儿不就是要送我去会场么?”夏无邪戳了戳仍然在研究她的季贵人。
季贵人别开脸一笑:“确实不能说话,一说话形象都崩了。”
夏无邪嘟着嘴:“哼,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人家难得打扮一次,夸一句能死是吧?”
季贵人笑着扶着夏无邪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钻进车里。夏无邪在软垫上还没等坐稳,季贵人已经扑了上来。
惊叫未出口已经被堵住,季贵人仿佛是要将夏无邪拆吞入腹一样吻着她。夏无邪只觉得胸腔的空气都被季贵人给吸走了。
除了紧紧地揪着季贵人的衣襟,夏无邪全身都在颤抖。
本来怀孕就不能干坏事,忍了这么久了。虽然都在一个被窝里睡,可季贵人却从未有过过界的行为。如今这个吻却仿佛将之前空白的月份都补上一样。
双唇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匀。季贵人黑不见底的眸子暗沉的吓人。饶是夏无邪胆子这样大也吓得一激灵。
我靠,这种饿了一个月的狮子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你一会儿去做什么?”夏无邪试探着问。别说伸手去摸了,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季贵人这会儿身上有多烫。
季贵人压着夏无邪紧紧地贴在车壁上,眼神暗的仿佛漩涡一样。
“入宫,述职。”
大哥你这种状态进宫不会被人给扑了吧?太危险了啊!夏无邪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手伸进季贵人的腰间。
季贵人周身一紧,一把捉住夏无邪的手,死死地按住,张嘴的声音已经仿佛砂纸磨过一样:“你要做什么?”
夏无邪被他的声音刺激的浑身一颤,再抬眼看着他的时候双眸已经有着盈盈的水润:“帮你啊。总不能支着帐篷进宫吧?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宫女占了便宜,到时候我就亏大了。”
季贵人冷冷一笑:“谁有这个胆子。”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手仍旧往他腰间探去:“有没有胆子我不知道,有心的人却是太多了。”
季贵人眉心紧皱着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却是委屈的。看的夏无邪眼神一软,附身上去吻住他的薄唇,另一只手扯开按在她手上的那只手。
毫无阻拦地探入裤子里,准确无误地握住那早已硬如铁的炙热。
“嗯……”季贵人的唇间溢出一声呻~吟。
夏无邪只觉得这一声呻~吟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唇舌间挑~逗着季贵人,手下更是缓缓地套弄了起来。
季贵人眉心皱得紧紧的,全身却绷的死死的。僵硬的仿佛跃出水面的鱼一样。仿佛自己全身心都被夏无邪捏在手里。
夏无邪并不急着让他发泄出来。先是软软地套弄,指尖在顶端慢慢地打转。亲吻仿佛雨点一样从嘴唇移到了脖颈间。
季贵人死死咬住牙,绝对不能喊出来,马车这会儿正在闹市区经过,若是喊出来,他几辈子的老脸就不要了。
双手攥成拳,死死地揪着软垫。两眼无焦距地看着夏无邪解开了他的衣领,手探入了他的胸口,檀香小舌在他胸口上慢慢地舔舐着。
那一寸寸仿佛舔在他的心口一样。下面被夏无邪柔软带有薄茧的小手握住。只见夏无邪媚眼如丝,甜笑着看着季贵人,用眼神去吸引着他与她对视。小小的舌头在他胸口上慢慢的游移。往下,一点一点往下,腰间传来酥麻的感觉,季贵人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夏无邪的手渐渐收紧,套弄的动作变得粗鲁了起来。季贵人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不这样就会停止呼吸一样。
看着他强忍着不喊出声,夏无邪感觉整个人都起来了。那样眼神莹润地隐忍着,简直太让人想要欺负他了。
雪白的贝齿轻轻地咬啮着季贵人白皙光滑的肌肤。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掌握不好的疼痛让季贵人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样,上下双面夹击,头脑中空白一片。
“啊……”强忍着没有大声喊出来,季贵人猛地将夏无邪抱进怀里。就那样发泄在夏无邪的手中。
夏无邪愣了个,纳尼?这就完了?别这样啊!她还没有玩够啊!
低头一看,手上黏腻一片。幸亏方才的位置坐的好,没有弄脏裙子,否则再回家换是肯定来不及了。
被季贵人抱在怀里,夏无邪微微抬头看着他白皙带着红润的脸。哎哟,眼中一片春水。不知道倾城会不会发现啊。
马车晃晃悠悠地朝着东乡侯府行进。夏无邪小声地让跟车的莲生火速回家去取一套季贵人的衣服。
莲生的耳力那是相当了得的。果断低着头迅速地回家取衣服了。
马车上有茶壶,夏无邪就着茶壶里的温水冲洗了一下手。又用季贵人的衣摆好好地擦了擦。
季贵人皱着眉头看着夏无邪拿他的衣服当抹布用,这会儿却没心思跟她抬杠。心跳如雷脑中一片空白,季贵人难得片刻地发起呆来。
靠在车壁上愣愣地看着俏脸红润的夏无邪。季贵人突然很想亲一亲她,想着就伸手去将夏无邪扯了过来。轻轻地在她苹果般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夏无邪吓了一跳,这样温柔的小暧~昧绝逼不符合季贵人的人设啊。难道是她刚才用力过猛,把人捏傻了?也不至于吧?
莲生已经将衣服拿来,季贵人就在马车里换好。换下来的衣服包了一包放在软垫下面的箱子里。
夏无邪又帮他拢了拢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马车已经走到东乡侯府门口了。
季贵人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没什么问题,便先下了车,再将夏无邪小心地抱下车。
“燕生看着点,别让她乱吃东西。”季贵人小声嘱咐着随行的燕生和良生。
两个丫鬟慎重地应了,就扶着夏无邪朝着东乡侯府正门走去。早有婆子抬了软轿在门口恭候了。看着夏无邪走进门去,季贵人才回头上车奔宫里去了。
莲生没有跟车走,而是飞身上了房顶,远程跟着夏无邪,以防有变。
夏无邪坐在软轿里,对今日的宴会颇有些期待。
&bp;&bp;&bp;&bp;后宅的宴会,一直是夏无邪敬而远之的活动内容。
原因么,对于一个看多了宅斗宫斗却始终对参与进去没有任何概念的妞儿来说。看着这些初中生高中生耍心眼,真心很累。
软轿一路抬到临风水榭。东乡侯夫人得知夏无邪会亲临现场,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光是选择茶会的地点就差点将手绢给揉碎了。
若是往常,在哪儿都一样。可眼下夏无邪可是怀着身孕的。万一一个不留神,你妹的绝对会死一户口本啊!
埋怨了女儿一通,东乡侯夫人还是谨慎地将地点选在了既不太热也不太冷的临风水榭。
因为仲欣桐的影响(纯粹是别人YY出来的),众位贵女早早就到了东乡侯府,整齐地坐好就等着夏无邪的到来。
夏无邪下轿子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这迎宾一样的架势是闹哪样啊?
“泽泽……”夏无邪疑惑地看向段泽宇。
段泽宇也有些为难。不过就是想让夏无邪看一看舒心凌的。却没曾想闹成眼前这样的阵仗。
夏无邪见她为难的脸都红了,反而松了口气,看来这小丫头也不太擅长面对眼前的情景。伸手拍了拍段泽宇的肩膀,对她安抚一笑。
“你家点心厨子如何?”
刚才在马车上欺负季贵人着实让她开心不已。这会儿夏无邪的心情很好。脸上挂着明亮的笑意,拉着段泽宇的手往水榭里走。
众位贵女颇有些诧异地看着夏无邪的笑容。
传说中夏无邪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可眼前这个人,若不是腰身可以看出即将做母亲,看上去就仿佛家中的幼妹一样。单纯可爱。
一时间众位贵女们都有些疑惑地互相看了看。到底是外面的传闻是真,还是夏无邪惯会做戏给人看呢?
“心凌。”段泽宇没忘记自己答应了夏无邪的事,笑盈盈地将舒心凌拉了过来:“王妃,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心凌。”
夏无邪刚坐稳,听段泽宇叫她王妃,险些从罗床上摔下去。
瞬间就长辈分啊。而且听起来这样的老……
笑着看着段泽宇,夏无邪眯着眼睛看上去隐隐飘出杀气来:“泽泽,咱俩打个商量成么?你能不能叫我无邪?王妃听起来太老了。”
老娘这个年纪放在现代连高中还没毕业呢,瞬间就老了有没有啊!
江晓羽:都要当妈了,你还不老?
舒心凌恭敬地行了个礼,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夏无邪莫名地周身一冷,这个妞儿……看着……感觉怪怪的。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无法详细地形容出来的。那种莫名的寒意,或者是莫名的敌意,并不是你想说就能说得出来的。
对于舒心凌这样看上去乖顺甜美的女子,夏无邪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女孩子肯定没有看上去这样恭顺可人。
对,是眼睛。舒心凌的眼睛太过于冷漠。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却丝毫温度都没有。
夏无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样闷~骚额不是,傲娇的女子。应该可以称之为傲娇了吧?最有意思了。
看上去极能隐忍,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腹黑点的女孩子更容易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也是女主文的不二人选。
若是按照选秀的情况来看,舒心凌的目光太过于冷静。丝毫没有探究或者是期盼的样子。会出现这种情况,除了这个女孩子是真心不想入选后~宫,再来就有可能是愤世嫉俗了。
“心凌,我叫你心凌可以吧?”夏无邪笑着将姓氏给忽略掉,直接露出一副套近乎的架势来。
段泽宇笑着看着舒心凌,她这个朋友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可以将最喜欢的朋友介绍给自己敬佩的人,段泽宇十分开心。
舒心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不变:“心凌不敢,王妃。”
“心凌,外面都传说你这次一定会入选座上皇后之位,你怎么看?”夏无邪无视舒心凌全身敬而远之的寒意,笑着继续问。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众位贵女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却也能够看得出来心中的动摇。
舒心凌眼神沉了沉:“以讹传讹,谣言止于智者。”
夏无邪了然地哦了一声,继续问道:“这么说心凌讨厌万岁爷咯?”
众人:……卧槽!!!
舒心凌眉心紧紧扭起:“王妃若是想要为难小女,大可以直说。”
夏无邪看着她已经有些愤怒的小脸,顿时噗嗤一笑:“好可爱。我为什么要为难你?”
舒心凌本已动怒,却没有在夏无邪身上感觉到敌意,眉心仍然皱着,看向夏无邪的眼神带着疑惑。
夏无邪淡淡地笑着:“若不是真心喜欢万岁爷,就算进了宫,也不会有机会的。”
夜倾城那个人她还算是了解。公事公办的界限划分的太清晰。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而影响到工作。
若是明目张胆地冲着权力去,就算有幸进入了后~宫恐怕也会在自己宫里冷一辈子。
某种意义上讲,夜倾城也算得上是一个残酷的男人。
舒心凌愣了个,不喜欢皇帝?普天下有几个女人不喜欢皇帝?那可是皇帝啊!抱上皇帝的大腿就一辈子都不愁了。不然为什么明知道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却仍然有女子飞蛾扑火。用尽心思费劲脑汁只为皇帝的宠爱。可这个人却在问她,是否喜欢皇帝。
“小女认为,普天之下,无人不喜欢万岁爷。”舒心凌的语气闷闷的。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我说的是,真心喜欢。”
舒心凌心中嗤笑,都是真心的,那可是皇帝啊。这个问题骗小孩子还可以。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想,我问这话是在逗小孩吧?”
舒心凌一凛,她应该没有表露在脸上才对。夏无邪竟然能够看透她的心思!
夏无邪放松了靠在软垫上,扫了一圈坐得规规矩矩可脸色却已经惨白一片的贵女们。
“我说的真心喜欢,就是那种想要将他占为己有,不跟任何人分享的喜欢。你们,谁是这样?”
段泽宇迷茫了个,按说女子都应该有这种想法才对。真的喜欢自己的夫君……哎?占为己有?不跟任何人分享?这……这怎么能行!
从小教养嬷嬷就教她们三从四德。善妒……这是犯了七出。
“王,额,无邪。善妒可是犯了七出的。”段泽宇好奇地问道。
众位贵女们本在心里咆哮着,听段泽宇问出口,心头都舒畅了些。东乡侯嫡女,问得好!
夏无邪挑挑眉:“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就说出口!要知道后宅有多少女人为了能够独占一个人而战斗着,可却从未有人敢说出那又怎样来。
莫非,因为将军府没有主母,夏无邪自幼就没人教育么?
夏无邪看着众位贵女不易察觉的鄙夷神色,冷冷一笑:“人,没有独占欲只能说是不喜欢,或者说是不爱。爱一个男人,就不可能将他拱手让出去。我的男人,你们可以垂涎,可以欣赏,但你们不能伸出手去摸。只要伸出手,我一定会将那只手剁掉。”
看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夏无邪淡淡地抿了一口温水,继续说道:“没有这样的想法,男人是很难会真心爱你的。”
你要全身心投入进去,这样对方才会感觉到你的诚意。
当然了,如果对方实在不喜欢你,那这事就会变成个悲剧。不过也是五五分,总有一半的机会是成功的不是么?
“你们想的是什么?家族。为了家族的利益。我要让万岁爷宠爱我,这样家里的人才有更好的生活。你们拿万岁爷当什么?夫君?还是钱袋?”夏无邪的声音冷了下来。
段泽宇突然想起那一晚,她小心翼翼地跟皇帝陛下说想要他眼前那盘笋,皇帝陛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龙颜大怒,而是温柔(?)地让人将笋端了过来。
如果,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利用他而讨好他,那么,那么温柔的皇帝陛下……岂不是太可怜了?
江晓羽:……夏无邪,人家好好的娃让你给掰扭曲了……
舒心凌眉心紧皱着低着头,太奇怪了,这个人太奇怪了。夏无邪的思想跟她们平素接触的和学习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可为什么夏无邪到现在也没有被人摒弃,没有被人排斥在外?
太上皇宠爱她,新帝信任她,就连北静王也是只守着她一个人。这太奇怪了!
段泽宇没发现自己的好朋友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心里还在想着那夜温柔的皇帝陛下。
夜倾城:阿嚏!
水榭里的聊天内容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望月小筑内待命的东乡侯夫人耳朵里。
丫鬟们是白着脸传达的,东乡侯夫人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
这个夏无邪,果然与众不同。早前听说她这人性子耿直不喜欢弯弯绕绕,原本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果然直接。
可是,这样就等于是得罪了所有的世族,这样可如何是好?
&bp;&bp;&bp;&bp;坐在御书房龙椅上的夜倾城脸色有着难得的抑郁。
他就不明白了,选个皇后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天知道之前亲爹是怎么挑出来那么一个可以守着他一辈子还乖巧懂事的皇后。
按说能够统管六宫的皇后没点手段就等着被人弄死吧。可眼下这位太后却似乎并没有遭遇这种事。
恩威并施,也算是一种手段么?
从小并不是在皇宫中长大,奠定了夜倾城对于夫妻之间的个人理念。没有男人不喜欢三千佳丽。可自从虎啸国来了个夏无邪,这个令人垂涎的福利失去了原有的甜美滋味。
是啊,一天天累得要死还要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算计着。光是想想都觉得累。
你没办法去要求进入后~宫的女人都不带着脑子。那种女人生出来的皇子在一定程度上智商也会受大极大的影响。
选而优则生,重质不重量,这样才能生出优秀的继承人来。对于皇家来说,再也没有比继承人没脑子更坑爹的事了。
“陛下,该歇下了。”外面小太监小声提醒着。
后~宫没人,皇帝还熬个屁夜啊。早点睡觉比什么都强。没看见新帝最近几日脸越发的消瘦了么。
夜倾城看着摇曳的烛火,生平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是这样的累。
若是有一双温柔的手,*添香……脑中突然闪过娇俏的小脸。夜倾城摇了摇头,再也不会有那样独处的机会了。
机会曾经有过,不过是他没有诚恳的对待。世间少有人会如夏无邪那样坚持自己的路一辈子都不回头。说她傻也可以,说她死心眼也可以。可若是对症下药,夏无邪的坚持却刚好戳中了季贵人的那一点。
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该临盆了。到时候需要让人注意一点。
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夜倾城朝着门外走去。
刚出门却看见守门的小太监一脸的紧张。
“何事?”夜倾城微微皱眉问到。
“这,陛下,东乡候的嫡次女在御书房外面等了多时,可因为陛下正在忙,她就说不用通报了。如今……”小太监为难地朝着石桌上趴着已经睡着的段泽宇望去。
夜倾城听闻如此有些诧异,看向石桌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段泽宇并不是那种看上去柔软稚嫩的女子,军人世家出来的女子都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韧性。
一身粉蓝色的拢袖长裙,身边一个丫鬟没带,就那样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看来确实等了许久。
夜倾城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无邪,你又在打什么算盘。这个时间了宫门早已落锁,除非皇子和季贵人,再也没人有胆子和资格留在皇宫中这样晚。
就是说段泽宇能趴在石桌上睡觉,肯定是有人打通了关系让她留下的。
“叫她起来,送出宫。”夜倾城的口气冷冷的。
小太监得了令连忙走过去小声叫醒了段泽宇。
段泽宇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着夜倾城走了过来。半张脸上还有衣服褶子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一小片。
“万岁爷……您熬的好晚啊。”段泽宇眼神迷蒙,眼看着是没睡醒。
夜倾城一冷脸:“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私留宫中。”
扑面的冷气让段泽宇顿时就醒了过来,眨眨眼,赶紧跪在地上:“是民女的错。万岁爷息怒。”
夜倾城咬牙启齿地嚼着夏无邪和季贵人的名字。这两个死孩子狼狈为奸的毛病是改不过来了,看来是欠收拾了。
“万岁爷,今日家中小聚,王妃,额不是,无邪教育了我们一众贵女。民女有一事不太明白,可王妃,额不是,无邪说想知道只能来问万岁爷本人。民女……王妃,额不是,无邪说略等万岁爷出来问一句就好了,可,民女却睡着了……是民女该死……”语无伦次的一段话段泽宇都要哭出来了。
怎么就脑子抽风了问了夏无邪一句:万岁爷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夏无邪却眼睛亮亮地让她亲自跑来问皇帝陛下。段泽宇头都要摇掉了,却还是被夏无邪死拖活拖拉进宫来。
进来了却发现皇帝陛下正在忙工作。夏无邪将她扔在御书房外面,让她等皇帝出来了再问,自己却带着丫鬟出宫回家了。
她连个随身的丫鬟都没带出来,一个人也不敢在宫里乱走。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门口等着。谁知道皇帝陛下这样努力工作,她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都不知道。
看着段泽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无措地捏着手里的绢帕。夜倾城无力地叹了口气。孩子你就不该跟着夏无邪玩,好吧,让人家玩了吧。
“起来吧。”夜倾城很少会迁怒别人,一码归一码,明日就让季贵人生不如死!
季贵人:阿嚏!
夜风凉爽,夜倾城算得上是第一次同完全陌生的女子一起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路。
说是散步太牵强了,不过是御书房的地理位置碰巧在出宫的路线上。若是让段泽宇出宫,也要同样走出御书房院子前面的筒巷。
段泽宇低着头恹恹地跟在夜倾城的后面。在后面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这个队伍是如此诡异地在黑夜中行走着。幸亏没有背景音乐,否则绝对就变成惊悚文了。
“你方才说你要问什么?”夜倾城突然问道。
一直低着头的段泽宇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万岁爷不必在意。”
开玩笑,真的问出来了妥妥就死了好不好!女孩子之间的聊天内容其实最多只有百分之三十可以让男人知道,否则就不光是形象破灭那么简单的事了。
夜倾城停下脚步,身后的人都随着停下。诧异地回头看着段泽宇。难道是难以启齿的问题?可夏无邪将她一个人扔在他书房的门口一晚上了,没道理啊。
“且说。”夜倾城看着段泽宇闪躲的眼神越发疑惑起来。
这俩死孩子难道在预谋暗算他?!已经许多日子没有发散思维了,夜倾城突然觉得其实换个思维模式也挺解乏的。
段泽宇这会儿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算了,叫你嘴欠,看你下回还敢不敢随便问夏无邪问题。
踟蹰了一会儿,眼看着皇帝陛下不问出来是绝对不走了,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多影响大家休息。
“万岁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越说声音越小,若不是夜间安静,夜倾城险些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等他弄明白段泽宇问的是什么,背在身后的拳头果断握紧。不行,光是用文件压死季贵人已经不足以宣泄他现在想要咆哮的心情,外派,派他去修水库,等无邪的儿子满月了再放他回来!
江晓羽:……这还是夜倾城么?换演员了吧?
夏无邪:其实他这人,就是假正经的厉害……
段泽宇半天没有等到皇帝的回答,恨不得跪在地上唱征服。半晌,才听到头顶上说不好是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不麻烦的。”
哎?不麻烦的?是她的问题不麻烦?还是皇帝陛下喜欢不麻烦的女子?
话说,怎么样才算是不麻烦的女子?标准定在哪里啊?段泽宇这会儿恨不得猛扇自己两下,叫你问,更好奇了啊!!!!
一辆马车将段泽宇安稳地送回了东乡候府。东乡候和夫人都捏了一把汗。以后女儿可要离夏无邪那小泼妇远点。人家有权限可以随便进宫,他家哪儿有那么硬气啊。万一一个不留神把皇帝惹火了,哭死的还是他家好不好!
第二天下了朝,夜倾城一脸铁青地将季贵人扯到御书房一顿刮。
“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不老老实实在家待产,什么都掺和进来!”夜倾城极其冷静地愤怒地吼到。
季贵人强忍着笑意,看着平时端庄冷静的夜倾城明明已经气到爆表了还要维持形象。
脸就那样硬绷着,不会碎掉么?季贵人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看来无邪说的不错。憋笑也是很伤身的。
吼了足足半个时辰,夜倾城才算是坐下喘口气。喝着早已冷了的茶水,夜倾城感觉胸口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可季贵人就没那么舒服了,这会儿不光是胸疼了,就连脸都绷得死疼。他现在特想飞身出去,跑到后山去大笑一通。
“忍得辛苦么?”夜倾城怎么会看不出他那点小情绪,冷飕飕地扫了季贵人一眼。
季贵人用帕子按住嘴,点点头。
不行了,再忍下去说不定就吐血了。低声咳了两声,季贵人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夜倾城眉头皱得更紧了,头一次看见憋笑都能憋出内伤来的。话说看老子笑话你就这么开心?
季贵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连喝了两杯茶平复了一下胸口的胀痛。
“她也没别的心思,不过是不敢妄自揣测表哥你的心意罢了。”季贵人抿着嘴笑着。
夜倾城瞪了他一眼:“她不敢?!你说的还是夏无邪么?”
她不敢?她恨不得唯恐天下不乱呢!
&bp;&bp;&bp;&bp;从小到大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骑的马都是夜倾城一个人做主。娶老婆更是要他看得上才行。
做了这么多年左相,怎么会不明白后~宫牵制朝堂那点利弊。
在他看来,想要进后~宫的女人不是没心而是太有心了。虽然他也从未指望过当真有傻丫头是为了他喜欢才玩了命想要进来的。所以当段泽宇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他第一反应就是不麻烦的。
不要在后~宫兴风作浪拖他后腿,一切都好说。
宠爱谈不上,雨露均沾还是办得到的……靠了,怎么会突然想起夏无邪说过做皇帝的就是在前朝让人欺负回了后~宫还被人轮~奸的苦差事。
一股恶寒顺着小腿就爬了上来。早知道以前就不要常跟夏无邪混在一起,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季贵人笑着抹着眼泪,夏无邪的影响确实太大了。一个女孩子一副调笑的表情将皇帝这个职业做了重新的权势,印象实在太深。
“那怎么办?你还真指望着娶个真心爱你的女人?”季贵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是在嘲笑。
夜倾城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朕已经说过了,不麻烦的就可以。”
季贵人歪着头淡淡地看着夜倾城,要求不算高,可打算进宫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不麻烦的。
“有人选了么?”
夜倾城淡淡地看着茶杯中翠绿色的茶水,脑中突然闪过御书房外石桌上趴着的身影。捏了捏茶杯:“有了。”
季贵人原本不过是想要逗他一下,谁知道夜倾城还真给了个人选出来。顿时坐直了身子,诧异地看着夜倾城。
“是谁?”
夜倾城淡淡地放下茶杯:“反正想娶的人娶不到,那就挑一个听话的。”
季贵人眼神一暗,冰冷的杀气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是谁?”
夜倾城挑眉看着季贵人一副炸了毛的架势,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东乡侯嫡次女即可。”
季贵人一怔,那个段泽宇?难道还真如外面所传,夏无邪看上谁,皇家就会娶谁?
一想到这个,原本舒展的眉心又再次聚拢。说到底就是夜倾城对夏无邪还有念想。话说这俩人明明没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夜倾城对夏无邪不死心呢?
夜倾城看着季贵人半晌也未曾舒展开的眉宇,嘴角一翘。想看老子的笑话,戳死你丫的。
北静王府里,夏无邪一根针直接戳到了手指头:“啥?泽泽?!”
季贵人脸色不好地坐在对面,瞟了她一眼:“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凡是夏将军看上的女子,皇室一定会娶回家。七皇子妃是这样,八皇子妃是这样,如今皇后也是这样。夏将军,功不可没啊。”
夏无邪吸允了一下扎出血的手指头,脸垮的跟死爹差不多了:“老大,别这样啊。想坑死泽泽么?”
季贵人摆摆手让在一边伺候的良生等人退了出去,走到夏无邪身边坐下。
“做皇后还不好?”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做皇后真的好还能轮到她?我就去做了好不好!”
季贵人怔了个,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这句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夏无邪很嫌弃皇家的样子。
“那你嫁给我是因为我不是皇帝咯?”季贵人眯着眼捏着夏无邪的脸颊。
夏无邪一把将他拍开:“要做爹的人了,没正经的。”
“说,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皇子不会做皇帝,所以才嫁给我的?”季贵人却不依不饶起来。
夏无邪抬手拍在季贵人的额头上:“你傻了么,你是季贵人我才嫁给你的啊!”
废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季贵人,天底下男人多着呢。比如夜倾城啦,比如白映宇啦,比如莲生啦,挑谁不好非要挑这么个蛇精病。
算了,也是她喜欢蛇精病。夏无邪叹了口气,倒是段泽宇,本来就是想让小丫头去逗逗夜倾城的,却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乡侯府这会儿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呢。
正如夏无邪所想的,东乡侯府都乱成一锅粥了。
圣旨到的时候全家正在吃饭呢。结果圣旨一来,别说吃饭了,差点没全家都吓死。
段泽宇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怎么会选了她呢?明明她没有进宫的意图啊!难道是因为她半夜跑去问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妞儿就被选中了?这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啊喂!
东乡侯凝着脸坐在花厅里,手边的茶凉了换换了凉,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不是他不高兴女儿进宫的事。问题是人家圣旨上明晃晃地写了,女儿入宫的职位是皇后!皇后啊!那可不是妃子也不是贵人,是皇后啊!
多少人家挣破了脑袋也要上去的位置,他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到手了,这样真的大胶布?
东乡侯夫人更是手足无措。之前倒是还盼着女儿能进宫,可经过那日夏无邪来参宴之后,东乡侯夫人倒有了女儿还是不要入宫的好的念头。
偏偏大女儿不在家,不然还可以商量一下。
夜倾城的决定已经算是正式下发下来。朝堂上一阵喧闹。谁家都在垂涎着皇后的位置。虽然皇后未必是最受宠的那个,但皇后有权力啊。妃子就算再受宠爱,皇后让你死也是很容易的。
但这个皇后的位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扔出去了。而且还是不问世事的东乡侯家。这太特么让人接受无能了。
御书房里,夏无邪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夜倾城对面。
夜倾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屋里没有别人,说话也方便。许久不见,夏无邪这样的脸色他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了。猛地一见,倒是有些新奇。
“怎么,我定下了皇后,你不满么?”夜倾城并未用朕这个字,而是用了我。
夏无邪抬起头来,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却带着丝丝的寒意:“因为什么?”
夜倾城眉心皱了皱:“因为她不麻烦。”
选择段泽宇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姐姐现在仍然在锦衣卫里。算得上是自己手下人的家属,这样更稳妥些。
夏无邪淡淡地喝了一口温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外面传说我是给皇家拉~皮~条的,真的跟我有关系么?”夏无邪冷冰冰的声音在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夜倾城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无奈地笑了笑:“应该……算是有关系吧。”
夏无邪深深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咯?”
夜倾城也同样深深地看着她:“如果我说,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呢?”
夏无邪冷冷地看着夜倾城:“是越倾城会听,还是夜倾城会听?”
夜倾城淡淡地垂下眼睫:“如果我说,都会呢?”
夏无邪颇有些烦躁地转过脸去:“倾城,你是皇帝了,不可以这样。”
夜倾城淡然一笑:“我懂,从我做皇帝那一刻……我就懂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夜倾城看着夏无邪仍然望着窗外并不转过来看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后都做不成朋友了?”
夏无邪转过脸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怨怒:“不做朋友老子早就带着一家子退隐江湖了。”
夜倾城低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夏无邪的眼中有着以往的温润:“我快成亲了,有什么嘱咐么?”
夏无邪慢慢地站起身,定定地看了夜倾城一会儿:“不要纳妾。”
夜倾城一愣:“只有皇后一人?”
夏无邪点点头,转过身出门,只扔下一句话:“靠睡女人才能管理朝政的人是软蛋。”
看着她的背影,夜倾城愣了半天才猛地笑出声来。
是啊,世上只有一个夏无邪。可她却没有选择他。以前不懂什么叫赢了江山输了她,现在却这样深刻地体会到。
他并没有如季贵人那样没有夏无邪就觉得活不下去。可他的私心里却仍然希望夏无邪可以站在他身边。
哪怕是作朋友也好,有个人可以站在他身边。
这个高度,确实很冷。
颁布了圣旨,一切流程就快了起来。礼部的人仿佛解脱了一般,迅速地定了日子和礼节程序。段泽宇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待嫁的新娘。
关于做皇后的问题,朝堂上争议颇多。
夜倾城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砍了三个御史。所有人都闭嘴了。
作为左相的时候,虽然也下手狠戾,却从未这样强硬过。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就把人给砍了。跟太上皇的温文尔雅比起来,夜倾城已经开始令人惧怕了。
季贵人虽然诧异夜倾城竟然会使用这样极端的手法让众人闭嘴。却也没有反对。他早就想收拾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了。
紧接着皇帝陛下宣布,后~宫除了皇后一人,再无其他宫妃。这回倒是没人张嘴说话了,但是惊悚的表情却抹都抹不掉。
后~宫一人独大,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东乡侯要发的概念啊。幸亏皇帝后面补充了一句,东乡侯府世代不得干政。否则就会有一大批人撞死在大殿上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皇后的人选定了下来。
&bp;&bp;&bp;&bp;虎啸新帝即将大婚,四国中其他三国都要派了代表送来贺礼。
对于皇帝陛下打算只娶一个老婆的传闻众人都是掏掏耳朵当风吹过一般。
可等到夜倾城脸色淡然地砍了三个御史之后。再也没人敢插一嘴进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东乡候府上来往拜访的人都少了许多。
段泽宇手脚冰凉地坐在暖阁里,对面坐着淡淡喝茶的舒心凌。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一人独霸后~宫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舒心凌对于朝堂上的事了解的不多。可她也知道皇帝这个举动等于是把东乡候府推到了悬崖边上。
一人独大的外戚,光是想想都背脊发凉。
“可是,我并不想做皇后啊。”段泽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手抖的帕子都拿不住。
母亲倒是第一时间给了姐姐消息。可这消息就仿佛石沉大海一样,有去无回。
舒心凌瞄了她一眼,段泽宇平素里就是个性格温和的。虽然有点短路,但整体来说孩子还是人畜无害的。后~宫那种地方从来都是吃人不眨眼的。若是让她做皇后,就等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样。
可除了皇后,皇帝竟然一个妃子也不纳。那么,做皇后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就是说不准了。
舒心凌放下茶杯,看了看窗外,转过脸来看着段泽宇:“这事你有没有找北静王妃说说?”
段泽宇有些为难地看着舒心凌:“再别说这个了,我娘现在还埋怨我跟北静王妃走的近呢。外面都传说北静王妃看上谁,皇家就会娶谁。”
舒心凌一愣,这个传闻她倒是听过,可是也不过是坊间八卦罢了。再说了。北静王妃别说现在了,就是刚回京城还没出阁那会儿就是个新闻人物。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如今段泽宇一说,她才想起来,似乎七皇子妃也是夏无邪去仲家挑出来的。八皇子妃更是夏无邪的闺中密友。
莫非,夏无邪竟有这样的影响力?
北静王府里,夏无邪脸色阴沉地抚着肚子坐在摇椅上。难得的心情不好。
夏无邪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变得异常沉默。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干坐着。气极的时候甚至嘴巴紧闭着。整张脸都是板着的。
良生月生等人谁也不敢靠过来劝。毕竟夏无邪生气这件事本身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了。本就是一年都不见得生一次气的人,而且就算是生气也没有超过20分钟的时候。可眼下的情形,别说20分钟了。已经足足一天了。
“怎么办啊?”月生小声跟良生咬耳朵。要知道孕妇生气对孩子影响非常大的。别人家就曾经有过因为气急了就小产的。这会儿正赶上举国欢庆的时候,若是夏无邪有个万一,这事绝对不好轻易收场的。
良生也捏着一把汗,到现在也不知道夏无邪到底再生什么气。若是知晓些还好劝一劝。可她自从进了一趟宫回来就板着脸。要是真的跟皇帝吵架,她们也一样是劝不了的。
“良生姐。燕生姐说熬了一锅糯米粥,一会儿劝主子喝些,宁神静气的。”叶生看了看屋里,小声地跟良生说道。
良生点点头。若是肯吃东西。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良生。”屋里一直沉默的夏无邪突然冷冷地喊人。
良生一激灵,立刻进屋来:“主子。”
“给我准备纸笔。”夏无邪只觉得胸口疼,没地方发泄去。
良生赶紧准备好了纸笔。夏无邪提笔就写。足足写了五六页纸才算是停下来。厚厚的一封信,实在没办法用飞鸽传书。就让星宿代送。
叶生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么大一只老鹰竟然用来做信使,一个个都捏拳觉得暴殄天物啊。
跟江晓羽吐槽完了之后,夏无邪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心情好了就觉得饿了,便问良生有没有马上就能吃的东西。幸亏燕生那边的粥已经熬好了,刚好赶上。
见夏无邪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些,众人都松了口气。
“主子。”莲生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夏无邪正端着碗:“怎么了?”
“朝上有御史上折子劝陛下广纳后~宫。”夏无邪出不去,季贵人又不说,只能靠莲生来获取最新资讯了。
“万岁爷什么反应?”夏无邪夹了一筷子酿甜萝卜。
莲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命人将那三位御史拖出去砍了。”
夏无邪筷子一抖,卧槽,砍人了?这还是夜倾城么?换演员了?
“真的砍了还是吓唬吓唬他们?”夏无邪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个事实,追着问道。
莲生声音低沉地说道:“人头现在还在菜市场示众。”
夏无邪感觉手都凉了:“理由呢?总要有个罪名吧?”
“对外的告示是说这三位御史通敌叛国。”
夏无邪默了个,卧了个大槽的,不光死了,还背上这么个骂名。以后谁还特么敢冲上去作死啊。
咬着筷子低着头,夏无邪突然觉得这事情开始朝着不好收场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各国使节都在路上了是吧?”皇帝大婚啊,根本不可能光送礼不来人的。作为皇帝肯定是不能来了,派个人来还是应该的。
“再有半个月都能到达京城。”自从三国使臣进入国境,白虎营就掌握了他们的动向。
夏无邪捡了一块鸭胸脯:“来的都是谁?”
莲生拿出上报来的文件:“凤羽国是太子白映宇,玄陈国是皇储碧星公主,龙鳞……龙鳞来的是景王独孤锐。”
夏无邪筷子顿了一下,还真就像她预料的那样。龙鳞新帝果然是除了独孤锐就再也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这次大婚,不光是皇帝的终身幸福,更多的也是其他国家对于虎啸政权更替的一次试探。
老一辈的是什么交情不代表他们这一辈儿也是同样的交情。
不出意外,凤羽国是肯定要交给白映宇了。玄陈国的碧星公主是什么身份这回也彻底明显了。皇储,皇储这个词可不是随便叫的。而龙鳞,却派来了景王。若说上一代景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有这个身份出使外国也说得过去。可如今的景王却只是新帝的堂兄弟。按说应该派其他同父异母的王爷来才对。可独孤铭心却派了独孤锐。这不是明摆着其他人他都不相信么。
夏无邪又喝了一碗粥,现在不是考虑皇帝娶谁是不是听她的问题了。那种流言就算传出来也无所谓。黑锅背着也不止这一个了。若是能让夜倾城省点事,扣在她头上又能怎么样。
“莲生,将所有外派的人都调回来。这事打正式报告给八皇子妃。让她做一下人员调配。”
光靠御林军和锦衣卫,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这次的婚礼不同于以往,一但有一点点差错,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儿子你这几日就乖乖地配合老妈一下。挺过去这阵子就好了。千万不要有什么纰漏。
眼看着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临盆了,一旦出了问题,在古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伸进死神的系好的绳圈里。那边一拉,这边就挂了。
若不是因为如此,季贵人也不会什么都瞒着她。生怕她知道的多了对孩子有影响。
两辈子加一起头一次生孩子,若说不怕那绝对是假话。这里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也没有经验足够的医生。要是一个不留神难产,那绝对是带着孩子回娘家的节奏。
夏无邪低头看了看肚子,起身去院子里散步了。
御书房里,夜倾城和季贵人在商讨着同样的事。
“这回戏台子可够大的,能不能唱好,就看他们的本事了。”季贵人折扇轻摇,满脸的冷意。
夜倾城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划着杯口:“无论有什么事,你都要先顾着家里。毕竟这是无邪头一胎。多险峻谁也说不好。”
季贵人看了他一眼:“那是自然。”
夜倾城低头笑了笑:“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等你儿子安稳落地了你跟朕怄一个月的气都没关系。”
季贵人眼睛眯着看着夜倾城:“说我怄气,倒是谁,跟有夫之妇说,你说什么我都听。怪我想歪么?”
夜倾城感觉到他冰冷的怒气,笑得更甚了:“不怪你想歪,就是朕都会想歪。”
季贵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若实在不喜欢东乡候的女儿,换一个也成。人家这会儿都要吓死了。一点都不想进宫。”
夜倾城正低头喝茶,听他这样说手下顿了顿:“吓坏了?”
季贵人点点头:“闭门不出。还给锦衣卫送了信,让我拦下来了。”
夜倾城登基之后,锦衣卫就归季贵人接管,白虎营整个扔给了夏无邪。拦截信件这种事,季贵人可不是头一次干了。
夜倾城捏着下巴沉静了一会儿:“不错,这个效果很好。”
季贵人:……把人家吓着了还是好的?
夜倾城心下盘算着,看这情况皇后的人选可以不用变动了。就等着日子到了直接举行婚礼。到时候各国的人都到了,就见招拆招吧。(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参加婚礼在现代就代表着你的钱包又要出血了。
如果是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同事那红包的数目绝对是少不了的。更别提闺蜜或者铁哥们儿了。五位数的都有。
国君结婚要随多少钱?
夏无邪捏着下巴在心里盘算着。按照礼节来说肯定是不能少了。若是想要打好关系以后自己上位之后和睦相处,那更是需要锦上添花才行。
看来其他三国的国君又要大出血了。
独孤铭心是登基之前结婚的,自然是省掉了这笔费用。饶是如此,侧妃有孕的时候白阳雪不还是让白映宇去了一趟么。可见那时候白阳雪已经知道将来龙鳞是铁定要给独孤铭心的。
如今夏无邪可以断定,那绝对不是皇帝的直觉,而是多年哥们儿之间的默契。
夜倾城本来的目的估计就不打算广纳后~宫。她的劝告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倘若当真什么都听她的,那她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更何况她还不是后~宫编制里的,到时候一定会传的更乱。
摸了摸肚子,但愿这小子可以顺顺当当地生下来。临近预产期,夏无邪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稳妥地将孩子生下来。理论上是没问题了,可实际操作谁都是第一次。别人安慰在多,轮到自己身上仍然是害怕多一些。
“主子,舒心凌来访。”不报名号只报人名,说明舒心凌是以个人身份来访的。
夏无邪想了想,让良生将人带进来。
舒心凌一身水蓝色广袖长裙,神色淡然沉着。看着就有大家风范。
夏无邪感慨了个,看看人家这气质,她是这辈子都学不来的了。就算穿过来从头学,脑子里已经定型了,学得再像也是模仿罢了。
“北静王妃安好。”舒心凌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
夏无邪虚扶了一下,让良生搬椅子过来给她。
“你来倒是难得。原以为东乡侯府会派人来,等了几日却不曾想来的是你。”夏无邪笑着让良生端茶来。
舒心凌淡淡地看着夏无邪:“冒昧来访,还请王妃见谅。”
夏无邪摆摆手:“不打紧的,你与我交往不深不了解我也是正常。我这人直来直去惯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
舒心凌倒是一愣,来之前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却不曾想夏无邪这样率直。
想了想,才抬头来看着夏无邪:“小女此次前来只想问王妃,为何选中了泽宇。”
夏无邪听她问,松了口气,幸亏这闺女没开口就问她为啥拦着皇帝不让开后~宫,到时候才解释不清。她能说其实皇帝早就定好了,她不过是担个名声么。
“你若是问这个,我还能回答你。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舒心凌。
其实这孩子比段泽宇心眼多的多。若是她入主后~宫,哪怕再多女子入宫都不打紧的。可问题是那样夜倾城的后院就乱套了。
“万岁爷性子原本就不是那种对女人特别上心的类型。因为这些年见的多了,而且已经习惯了我们那种办公状态了。就想着找一个心思单纯些,没那么麻烦的女子。碰巧段泽宇刚好符合他的要求,就选了他。”夏无邪试着简单地总结一下:“可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我挑中谁谁就能嫁给皇家。这纯粹是扯。”
舒心凌低头沉吟了片刻,又抬起头来:“那七皇子妃呢?”
夏无邪愣了一下,这才探究地看着舒心凌。若是为了好朋友来问还情有可原。可问起七皇子妃已经有些超过范围了。莫非这丫头来并不是自愿,而是代表着那些世族们来问?
见夏无邪探究着打量着自己。舒心凌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多了。连忙跪在地上解释道:“小女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并不是有人让小女来问的。”
夏无邪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丫头。半晌才慢悠悠地说道:“你这么聪明,你家里人知道么?”
皇宫中仍然有人不怕死地劝说夜倾城广纳后~宫。这次夜倾城倒是没有翻脸不认人,只是笑着问那些人,是否他晚上睡谁也要听他们调配。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别提各位大人什么脸色了。光是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就数不胜数。
季贵人叹了口气,示意各位大臣就不要上赶着找死了。做皇帝的怎么打算的你就怎么听着。管那么多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够不够。
因为这件事,皇帝陛下还特意将东乡侯叫进宫里来嘱咐了一番。
原本进宫时战战兢兢的东乡侯出了宫的时候仿佛放下了一切一般。让周围的人很是猜测一番。
不管怎样,段泽宇被册封皇后一事板上钉钉。而段泽宇本人也接受了这种人设,乖乖地跟宫里的教养嬷嬷学习规矩。
临近各国使者来访,季贵人加强了夏无邪身边的护卫人员。差不多将分散在各国的白虎营人员全都调配回来了。除了嫁出去,额不是,成了家的柳生,其他人全都到位了。
夏无邪的战斗力如今不能使用,在虎啸来看也算是少了一个臂膀。倒是不担心那三国使者如何兴风作浪,你保不准他们的队伍里掺和进来其他的人。
尤其夏无邪这会儿没多久就要临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晚上的时候夏无邪跟季贵人汇报了一下关于舒心凌那个女孩子的事。季贵人第一反应是世族的人要反扑,让夏无邪一巴掌给拍飞了。
“拜托,就那么几个人,能蹦跶出什么花来。军权都在咱们手上。别说造反了,他们就是任性一下都会被倾城收拾掉。重点要说的是舒心凌这个孩子。”夏无邪撇了撇嘴。
季贵人脱下长袍,诧异地看向夏无邪:“你很少会这样注意贵女。怎么?想让倾城换人?”
夏无邪摇了摇头:“其实,我倒是真的想试一试是否我挑中的人,皇室就会娶。”
季贵人眉梢一挑:“怎么试?”
夏无邪嘿嘿一笑:“这不,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啊。”
大龄未婚青年还真是有,而且也确实是皇室,而且身份也十分显贵。虽然未必能够坐上一把手,下面的位置其实也可以。
季贵人脑子一转,噗嗤乐了起来:“他若是知道你又在算计他,八成会后悔死来虎啸送贺礼。”
夏无邪耸耸肩,多大个事啊。
季贵人瞄了一眼一脸洋洋得意的夏无邪,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就是求过一次亲罢了,估计白映宇从未想过夏无邪会这样的记仇吧。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去跟舒家说。我不耐烦跟她们打交道。”夏无邪往床里挪了挪,将捂热的被窝让出一半来。
季贵人舒展了一下身子缓解一下疲劳,慢慢走到床边,顺手将帘子放下来。他们俩的卧室是不需要人在屋里伺候的。只要门口熏笼上有人就行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就看你的手段如何了。”他们安排是没用的,主要是看人家上不上道。
夏无邪趴在季贵人怀里脑子里倒是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试试看咯,谁让外面的人总是在说我。这次我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拉个红线神马的,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季贵人累了一天有些疲乏,下巴搁在夏无邪的头上,胳膊搂着夏无邪就有些打瞌睡了。
“嗯嗯,就看你的了。”
夏无邪白天睡的多,这会儿反而没那么困了。满脑子都是如何算计白映宇跳入圈套的点子。
舒家虽然不能送女儿进宫,可若是做了邻国的皇亲国戚,这事应该也可行吧。
虽然强国和强国之间联姻这事纯属扯淡,但万一白映宇就看上了呢。往死里喜欢的爱恋,这事谁也拦不住。
白阳雪才不会去管他,横竖将来凤羽都是他的了,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白映宇也不是那种会出格的孩子。
那么,如何让白映宇看上舒心凌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白映宇喜欢的应该是那种眼神狡黠,能够独立思考,有着英气十足感觉的女孩子。
舒心凌确实聪明,比一般的贵女心机更重些。如何让这些刻板的缺点变成特色,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想了想,还是让黄鹂带人去白虎营洗刷一下,说不定会有惊人的效果。
倒不是特意培养出间谍来,只是不想让白映宇以后过得太舒坦。后~宫里乱套,皇帝就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这事看过甄嬛传的大家都知道。勾心斗角什么的再也没人比得过从小就长在世家里的贵女们了。
个个都是宅斗博士级别毕业的。小手段不着痕迹大手段出其不意。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到时候只看凤羽国是否还有闲暇来掺和四国动乱。虽然不能确定白映宇是否上位了就会掀起战争,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别总是等到人家都打到门口来了才戒备起来,那样才是下下之策。
&bp;&bp;&bp;&bp;凤羽国皇宫里,阳光透过琉璃窗投在桌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影子。
白阳雪纤长的手指在一本折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茶冷了换换了冷,仿佛这世上就剩下了他和这本折子。
“皇上,德贵妃觐见。”外面的小太监低声唱和到。
白阳雪淡淡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手让人引了德贵妃进来。
德贵妃带着一个小宫女,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晚膳又没用?”看着白阳雪眉睫低垂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喝着茶,德贵妃秀气的柳眉微微皱起来。
白阳雪将茶杯放下,眼神柔和地看向德贵妃:“没胃口。”
德贵妃走到白阳雪身边坐下,示意小宫女将食盒递给她就让她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食盒里放的是一碗蒸鸡蛋,热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白阳雪低头笑了笑:“又是蒸鸡蛋?”
德贵妃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会蒸鸡蛋,爱吃不吃。”
白阳雪捂着嘴笑了起来,朝着德贵妃招招手:“赶紧端过来。”
热热的蒸蛋里还有虾仁和松菇,用银汤匙舀着趁热一口一口都吃光了。
许多年前,也是一碗蒸鸡蛋。那时候没有这样顺滑,有些咸,干干瘪瘪的。可是,就那样夺走了他的心神。
那样阴雨的夜里,一碗热腾腾的蒸鸡蛋,锦衣玉食的他自认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德贵妃递了个绢帕给他擦擦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如何?”
白阳雪抿着嘴眼睛都笑弯了:“好吃。”
德贵妃得意地扬了扬头:“那是自然。”
白阳雪笑着拉过德贵妃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德贵妃也不说话,就这样任由他拉着她的柔荑。两人就这样坐着。默默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德贵妃盈盈地抬起头来,看向白阳雪淡然的脸:“九哥,你累么?”
白阳雪怔了怔,抬起头来看向德贵妃,愣了一下才明白德贵妃在问他什么。笑了笑。
“累啊,所以才不想让夜清尘好过。”
德贵妃叹了口气:“争了一辈子。真不知道你们争些什么。”
白阳雪慢慢靠在龙椅上。一只手将柔顺的长发慢慢理顺到脑后,叹了一声:“是啊,这么多年了。到底争些什么呢。”
德贵妃低着头,看着紧紧拉着她手的大手。就是因为这双手,她放弃了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远走他乡。跟着这个人,甚至在公共场合都不能站在他身边。儿子不能叫她母亲。女儿远嫁他乡。她这一辈子,值得么?
反手握住白阳雪略微冰冷的手,德贵妃淡淡地笑了,说牵手。谁曾想竟然牵了一辈子。
“九哥,我也想出去走走。这些年,心累的很。”德贵妃略微有些撒娇地说道。
白阳雪低头看了看她。笑了起来:“再等几天,前些时日虎啸那个小丫头来了信。说等莲儿满了十八岁就跟柳生回国成亲定居。到时候咱们再走也不迟的。”
德贵妃一愣,惊讶地站起身,脸上激动的神情连掩都掩不住,眉眼都在笑着。将女儿送走,她不是不心痛。整整一个月吃吃不下睡睡不着。可她当年就是这样任性地跟着心仪的男人跑了,她有什么资格拘束着女儿。
可夏无邪并没有将她的女儿抢走。一种几乎将胸口顶破的感觉让她紧紧地捏着丈夫的手,泣不成声。
白阳雪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还不是惦记?”
德贵妃将脸埋进他银白色的龙袍里,轻轻地捶着他:“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不惦记。”
是啊,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没有言语可以形容。
夏无邪将这封密令直接交给莲生,让莲生亲自跑一趟。重点要看一看江晓羽家的俩宝贝长高了没有,顺便跟孔雀商量一下关于未来若是发生战争如何镇压的情况。
对于这项命令,莲生有些犹豫。虽然这代表着夏无邪对于他的信任。可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将他调走,这事就是季贵人也不会同意。
“主子,要不,让青鹤跑一趟吧。”莲生第一次对夏无邪的命令提出疑问。
夏无邪诧异地看着莲生:“怎么,你身子不舒服?”
莲生差点就睁着眼睛晕倒了,强忍着想要咆哮的冲动,低声说道:“眼下的时期太过于严峻,属下若是走了,谁来保护您。”
夏无邪想了想,支着下巴看着莲生:“那怎么办呢,别人我信不过啊。”
端着酸梅汤站在一边的良生等人心里默念着:主子在哄莲生主子在哄莲生主子在哄莲生……
莲生:……念叨个屁!当老子听不出来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捧着脸看着莲生,懒洋洋地说道:“莲生,你的轻功是白虎营排第一的。只有你可以日行千里,快去快回。这种信件实在没办法用鸽子或者星宿来送。只有一个人亲手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才算是稳妥的。”
莲生一凛,倘若是他,确实可以做到日行千里。这样想来,若是他去送,才是唯一一个可以早去早回的人。
按照这种情况的考虑来算,这项命令也不算不靠谱。
良生等人也皱着眉算计着若是自己轻功去送信大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里掰着手指头,无论怎么算,都绝对跑不过莲生的脚程。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若是拼轻功,还真没人拼得过莲生。
莲生默默地接了任务交接了工作又敲打了一遍护卫小队的人,才飞身启程。
夏无邪知道莲生走远了,就将屋里四个丫鬟都叫到暖阁里来。四个人四个脚踏排排坐。
“其实,我是想将莲生支开,要不然用星宿送信也可以的。眼下还没人有那个实力将星宿打下来。”
良生四个人:……莲生哥你被坑了你知道么……
夏无邪眯着眼睛小声说道:“其实,这事十分紧要,而且是绝对要瞒着莲生的。”
四个丫鬟紧皱着眉点点头,看来确实是有紧要的秘密任务要交给她们。到底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就算是莲生,也无法代替的。
夏无邪扫了一眼四人,严肃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莲生有没有心上人?”
良生四个人:……主子我们可以装死么……
眼见着四个人的眼神纷纷飘远,夏无邪跺了跺脚:“正经的呢。你们四个人有没有暗恋莲生的?”
燕生第一个扛不住了差点没哭出来:“小姐,就凭莲生哥那身手,我们除了敬仰还哪儿有心思暗恋啊。”
在古代,就算是暗恋,也会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与现代的追星不一样,古代人大部分的暗恋都是建立在有可能实现的基础上的。癞蛤蟆吃天鹅肉那种事也就是戏文上写写罢了,要是都那样,大家都不用活了。
现实的社会就是这样,就算你再爱慕城堡里的王子,一觉醒来你还是得嫁给隔壁阿三。就算是高攀,你要有高攀的机会和资本才行。白日做梦什么的对于杀手们来说简直是十分不必要的存在。
夏无邪皱着眉看着眼前四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怎么就没有呢?莲生长的那样好,身手又好,怎么会不喜欢呢?”
叶生看了看其他三位姐姐,小声说道:“小姐,你觉得我们四个有谁能在莲生哥手上走上十个回合还能保住性命?”
夏无邪噎了个,别跟她说白虎营现在就连择偶都是靠比谁拳头大。你那是要找终身伴侣,也不是找一生的宿敌!
“真不明白你们,这么好的白菜就在眼前,谁拱不是拱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夏无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良生四人眼神飘远:……这话听起来真不像什么好话……
夏无邪捏着下巴沉思起来。白映宇的爱好大约就是独立自主又能风花雪月的女子。舒心凌底子就很好了,只要按照她的剧本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关于那个“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对待我”的梗如果使用得当,完全可以一击毙命。当然了,这是在不作死的情况下使用。
可是莲生这边也很棘手啊。眼看着人就奔着三十去了,再不生就生不出来了。额不是,就会变成大龄剩男了。
而且,夏无邪淡淡地扫了一圈满脸惊诧表情的四大丫鬟。这群妞儿也不能留着了,赶紧嫁出去。
季贵人站在门口,低头笑了起来。这些日子夏无邪当真是憋坏了。不让出屋就开始变着法的研究身边的人。还不是给自己找乐子。
摇了摇头,季贵人掀了帘子走了进去:“行了,你就别折腾良生她们了。过几日各国贺喜的使节就进京了,倒是带你进宫去参加宴会,你想玩就玩他们吧。”
夏无邪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个月份的你也敢带我进去?”
不是说临近预产期了都要加小心么。季贵人是不在乎还是胆子太大啊。
季贵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夏无邪的头:“你要时刻在我视线里,我才安心啊。”
夏无邪嘟嘴,靠了,她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心。(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因为是皇帝结婚,来庆贺的人都被破例安排住宿在宫内。
这是史无前例的。
也不知道是这一届的皇帝对自己国家的安保工作太过于有信心,还是完全没把来庆贺的人放在眼里。
总之,当白映宇等人得知这次竟然被批准住在宫内,都表示有些惊讶。
“右相大人,这是否有所不妥?”白映宇淡笑着看向季贵人。
季贵人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笑着抬起头:“太子殿下久不来虎啸。本王如今已经不是右相了。”
白映宇一愣,是了,之前父皇说过季贵人封王的事,可那时候并未关注,也就没当回事。如今被季贵人噎了一句,有些讪讪的。
碧星公主则比较积极:“宫内当真方便?早就听闻御花园风景如画,仰慕已久。这次当真要好好游览一番。”
独孤锐表示这些跟他无关,不发表任何意见。
季贵人淡淡地笑着:“越是大事越是有人闹事,宫内安全些。毕竟我国的军事防备还是数一数二的。”
众人默默地喝茶,心里各自算计着。
夏无邪没有出场,谁都知道夏无邪眼看就要临盆了,有个万一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礼部那边已经准备完毕,除了婚礼以外的环节已经陆陆续续都进行完毕。
经过这段时间从震惊,害怕,妥协,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变化之后,段泽宇发现自己似乎是成熟许多。
结婚之前是不能见新郎的,这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习俗。
倒是舒心凌来了一次,整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来。两人在屋里谈了半天,段泽宇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在锦衣卫任职的段亦航姐姐是最后一个接到通知的。因为护卫工作必须出动锦衣卫,不然说不定要婚礼现场她才会发现坐在上面受人跪拜的是她亲妹妹。
这位姐姐的反应也是从最开始的激烈到后来的破罐子破摔。对于自己原顶头上司,段亦航还算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夜倾城这人脸冷些,性子矫情些,可总体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锦衣卫里的妞儿也不是没有偷偷暗恋夜倾城的。但也多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高洁的左相大人而暗暗地期望着左相大人就这样一辈子克妻下去。
夏无邪:……所以许多腐女并不是因为喜欢男人跟男人谈恋爱而是觉得这种男人任何女人都配不上才会期望他去搞男人……
当段亦航知道自家老大竟然升职直接做皇帝的时候,更多的是恍惚难以接受。而当家里人传信给她说她亲妹妹竟然要嫁给做了皇帝的老大,段亦航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段亦航的级别是可以上报要求见顶头上司的。问题是现在顶头上司换成了北静王。若以为北静王比以前的左相好说话,那就不会出现有人宁可外派驻守边疆都不愿意进白虎营的现象了。
犹豫再三,段亦航还是打了申请。可接见她的人不是季贵人,而是夏无邪。
对于段家这个姐姐,夏无邪也十分好奇。妹妹关在家里那么久没放出来,若不是因为新帝选秀不出人就等于是欺君,恐怕段泽宇一辈子都不会出东乡候府。做姐姐的,不但可以随便出入外面,还做了公务员。那种优越感是掩也掩不住的。
夏无邪笑着看着坐在下面一身英气大义凛然的段亦航,让良生给端上一杯花草茶。
“段大小姐来是为了让我跟万岁爷说收回成命么?”
段亦航原本接过花茶打算抿一口意思意思的,却差点手一抖将茶杯扔出去。
人都说夏无邪眼神毒辣,她们锦衣卫的妞儿们没少背后议论夏无邪。如今见到了本人却不得不承认,夏无邪人虽然不大,可目光却仿佛能够刺穿她一样。
夏无邪的眼睛是暗金色,看着段亦航的时候让段亦航有一种面对祖母家那只大猫的错觉。
她从小就不喜欢那只猫,在所有人乖顺地行礼的时候,那只猫看人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它是在蔑视他们。
夏无邪眨眨眼,光是看表情,就知道这位段大小姐满脑子正在跑火车。
“王妃说笑了,小妹入主六宫,是段家的荣幸。”段亦航到底是世族贵女,该做的都会做。
夏无邪点点头:“不错,光看表面上,是个靠得住的。”
良生见夏无邪抬手,连忙将一碗酸梅汤递了过去。
“你妹妹是不是从小都没怎么出过门?”夏无邪拉家常一样地问道。
段亦航心中正在打草稿,若是夏无邪问了他们家的态度,她应该如何回答。可却不曾想被夏无邪打了个措手不及。
愣了两三秒,段亦航才微微点头:“小妹……比较文静。”
夏无邪瞄了她一眼,了然地笑了笑:“也对,紫色的眼睛在京城确实不多见。”
唉,好浪费啊。段泽宇那双仿佛水晶一般的晶莹透亮的紫色眼睛,光是看见就会移不开眼神的。
段亦航只觉手脚冰冷,完全无法猜测夏无邪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泽宇的眼睛是遗传自外祖母,母亲虽然是西陵人,可也与虎啸国人无异。偏妹妹生下来就一双紫色的眼睛。母亲为此苦恼了许久。
所以到底为毛要选秀嘛,为毛太上皇要让位呢?若是有太后把关,妹妹是绝对不会被挑中的。怎么偏偏就被夏无邪给看上了。
“我倒是很喜欢泽泽,天真无邪,心思也简单。”夏无邪抿了一口酸梅汤:“我只想知道,急吼吼递了条子上来要求见锦衣卫头领的段姐姐,是因为暗恋万岁爷嫉妒妹妹呢?还是觉得东乡候府做个有名无实的外戚太亏着了?”
段亦航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
这两个问题无论回答哪一个都是大不敬,是要牵连全族的。为什么夏无邪就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问出口?
冷冷地瞄了脸色雪白的段亦航一眼,夏无邪淡淡一笑:“也对,自幼只能站在自己身后,在家里不能出门的妹妹这会儿受到众人瞩目确实让人不舒服。明明就是长了一双妖瞳见不得人的小孩子,凭什么得到自己一直仰慕男人的垂青。不但做了人家的妻子,还是唯一的妻子。是个人都会不舒服,对吧?”
段亦航生平第一次觉得呼吸都是这样艰难的。
以前她们在宿舍里曾经讨论过。夏无邪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家世才能同左右两相走的这样近,那么小一个女孩,就算有军功也不过是家里人为了让她能够引起皇帝的重视才匀给她的。
可如今千斤一般的威压就实实在在地压在头上。段亦航想要反驳,可那仿佛是从她心里拉扯出来的话却让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是啊,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凭什么,凭什么呢?凭什么只能一辈子呆在家里的妹妹就可以得到那个人。不管是否是真的宠爱还是真的一见钟情。那个人身边只有她妹妹一个人。而且以后不会再有其他女人跟段泽宇抢夺那个人。一想到这儿,段亦航就觉得心口似乎被钝器砍出一个口子来。
夏无邪看着段亦航低着头,紧紧地捏着拳头,淡淡地说道:“知道万岁爷为什么挑了你妹妹么?”
段亦航猛地抬头,眼中的疑惑连遮掩都没有遮掩。
夏无邪抿嘴一笑:“因为你妹妹不麻烦。”
有些男人,他们并不指望着自己的妻子如何雍容华贵,如何冰雪聪明。只要她能够在家安静地等着他,让他有个休息的地方,不会唠唠叨叨,不会给他惹麻烦,就很好了。
夜倾城就是这样一个人。
反正都要娶一个妻子,那么就挑一个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再好不过。
段泽宇是世族出身,不存在礼仪不周的问题,也不会出现形容不得体的问题。而且小丫头不多话,眼睛颜色漂亮不提,心思单纯。
这也是夜倾城会顶住所有压力摆明了自己绝对不开后~宫的理由。这样的皇后注定是要被人欺负死的。可若是娶了个厉害的皇后,那么后~宫的其他妃子又要奋勇向前。到时候整个后宅就真的一团乱了。
夜倾城是看多了宅斗的男人,最不耐烦的就是参与女人的纷争。
都像夏无邪那样最省事不过了。从不跟其他女人计较和争夺什么(江晓羽:你说这话你不心虚?),安安静静的,多好。
段亦航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不管如何,今日的谈话算得上是对东乡候府的敲打。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段二小姐就算是一辈子出不了门,她也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妻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无邪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季贵人说了。季贵人颇有些诧异,虽然他倒是能够理解女人之间那点子勾心斗角的事。但是夏无邪竟然这样多管闲事地去敲打不服气的姐姐,这不符合夏无邪平素对女孩子的态度。
夏无邪嘟着嘴抱着被子坐在季贵人怀里:“我很宠女孩子的。”
季贵人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仅限那么几个人罢了。”
夏无邪捏了捏拳:“那从今天开始,未来的皇后也算在内。”
季贵人看了看她,眼神一暗:“需要你出手保护,夜倾城这个男人也不用当了。”
&bp;&bp;&bp;&bp;大婚当日的热闹喜庆是盛况空前的。
原本夏无邪是可以不用跟着入宫的。可这种场合是一定会动用所有的护卫人员。季贵人嫌麻烦,直接让四个丫鬟围着夏无邪去宫中参加喜宴了。
段泽宇被五六个喜娘簇拥着,稳稳当当地行礼,坐上皇帝的龙椅受万人敬仰。凤冠下的脸却有着仿佛一瞬间长大了的坚定。
身边的男人,有着淡淡的温柔。那么,她就应该如舒心凌告诉她的一样,用尽全力去守护这个人。
夜倾城淡淡地看着下面叩拜的人,心里默默地将计划要做的事划掉一行。
皇家喜宴跟寻常人家是不同的,没哪个不长眼的赶上去灌皇帝的酒。季贵人倒是有些惋惜,以前总想着夜倾城成亲的时候好好地闹他一闹,谁曾想这回真的结婚了,却没了闹腾的机会。
“小心些小心些。”良生一面紧紧地捏着夏无邪的手扶着她坐进软轿里,一面嘱咐着月生和叶生。
“哪里就那样娇气了。”夏无邪笑着摆摆手。
“祖宗您可加小心吧。没几日就要临盆了,还这样折腾的就只有咱们家了。”燕生叹了口气。
谁家的孕妇不都是精心呵护着,眼看着临盆的时候都是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等着,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临盆。她们家可好,揣着个球到处跑。小姐闹,姑爷也跟着闹。
软轿由金甲卫士护送着朝宫门口走去。
御花园里微风阵阵,似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白映宇看着茫茫天际,眼神微微眯起。等到他接任了凤羽国,新的序幕即将拉开。
“你就是凤羽国的太子?”似有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白映宇淡淡地转过脸来,却看见一张俏丽的小脸。心下冷笑,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女子似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白映宇皱了皱眉,他不是太子就还好?嘴角微微翘起:“为何还好?”
那女子微微一笑似有傲气:“还不是北静王妃让人家来勾~引凤羽国太子。”
白映宇:……夏无邪你狐狸尾巴能不能掖的严实点?
女子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侍女站远点,挑了块看上去干净些的石头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站在初雪中的白映宇。明明长得不错,偏偏是在深宫中长大的。谁都知道,深宫中养大的男人严格点说也不算是男人。光是想着被一群宫女太监养大,就会让人觉得娘味儿十足。
白映宇瞟了盯着他看的女子一眼:“若本宫就是凤羽国太子,你要怎样勾~引本宫呢?”
女子用帕子遮着嘴笑了起来:“太子为人风趣,小女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白映宇:……频道没搭对?
只见那女子盈盈起身,方才还笑意盎然的脸已经浮上了一层冰。
“您是凤羽国太子,就算勾搭上了您,跟着回去也只能做个侍妾。脑子不灵光了才会勾搭你。”盈盈一转身,女子娇媚地回眸一笑:“见到就成了,算是我完成任务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倒是让白映宇晃神了一下。
“小姐,太子殿下怔怔地看着你呢。”舒心凌的贴身丫鬟手脚冰冷地扶着舒心凌往回走。
“别回头,就这样往前走。”舒心凌也心跳如雷,这种事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如今做出来当真刺激。
北静王府里。
“用力……”
“啊……啊……”
“不要停。”
“啊……啊……”
“快了,快了!”
夏无邪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一刻钟以前就说快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产婆大惊失色:“王妃,不能说完,不能完。”
夏无邪一拳捶在床上:“不完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啊!”
产婆青着一张脸刚要继续劝说,却发现孩子的头似乎露了出来。
“有了有了,看见头了。”
“哇~”婴儿的啼哭声回响在整个王府里。
在门外坐了一夜的季贵人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妇人生子,却从未想过如此吓人。
夏无邪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
等一下,说好的做老公的冲进来看都不看儿子一眼直接扑到她床边温柔地对她说夫人你辛苦了的经典场景呢?
尼玛人呢?那个享受了之后就等着收果子的臭男人呢?
看着夏无邪阴沉着的脸色,良生赶紧上来汇报。
“小姐,姑爷瘫倒在外面,莲生正在帮着顺气。想是吓着了。”
夏无邪噎了个,有没有搞错啊!明明就是一腹黑鬼畜攻,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就吓得脸色雪白,这会儿总算是生了孩子了,竟然吓的腿软。
季贵人,你算是个有出息的。都没让你进产房陪产都能瘫在外面。你特么在逗我么?
明明参加了婚礼之后回来还好好的。俩人还吐槽了一下皇帝大婚之夜是否会手足无措。结果呢?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睡觉之前还吃了宵夜呢。刚躺下没多久,就突然开始阵痛起来了。
幸亏产婆和医女都是之前预备好的。要不然真就打个措手不及了。
季贵人青白着一张脸怔怔地看着房门。早有产婆出来报喜,是位健壮的小世子。因为夜凉,就没将孩子抱出来。
良生等人是习惯了血腥味的,快手快脚地收拾干净了。这才让季贵人进屋。
夏无邪半眯着眼睛躺在软榻上。已经精疲力尽上眼皮下眼皮打架了。看见自家老公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走进来,顿时就精神了。
来吧,老娘准备好了你扑过来柔情蜜意了。话说你那白的比我还惨的脸是几个意思啊?
季贵人几乎是飘到睡塌边上,当真噗通一声坐在地毯上。握着夏无邪的手冰凉冰凉的。
“无邪,我们……做了父母了……”季贵人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良生怀里的小团子。
夏无邪无语地瞄了他一眼:“都十个月了你还没适应?”
季贵人颤颤地指着被子裹住的那一团:“那就是……我儿子?”
夏无邪彻底扶额了,费力地抬起手来招呼良生将人抱过来。
小宝贝儿正张大了嘴打哈欠,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定定地看着季贵人。明明是季贵人的眼睛却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夏无邪一愣:“哎呀?没有墨了?怎么颜色这样浅。”
良生抿嘴笑道:“老爷和大公子在外面等着看小世子呢。”
夏关山和夏雷霆一家是生到一半的时候得到的通知。赶过来的时候夏无邪已经生完了。夏雷霆倒是感慨了一下自家妹妹生娃都这样快。但母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夏无邪戳了戳愣愣地看着孩子的季贵人:“抱着儿子出去给爹和大哥大嫂看一眼。”
季贵人木然地看了看夏无邪,一回头良生已经笑着将宝贝儿放在了季贵人的怀里。那一瞬间,季贵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小,这么软,他一用力会不会就捏碎他啊?
看着一向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季贵人竟然仿佛捧着易碎品一样战战兢兢地出了屋。夏无邪憋不住笑出了声。
“姑爷也是第一次做父亲,紧张在所难免。”月生笑着给夏无邪整理头发。
叶生端着红糖水跑了进来:“主子,莲生哥回来了。”
莲生是紧赶慢赶,谁知道刚回来就听说夏无邪已经生完了。幸亏还来得及,若当真有人趁着夏无邪生子的时候闹事,那才叫措手不及。
夏无邪捧着温热的红糖水慢慢地喝着。还好平时注意运动,否则怎么会这样快就生完。在古代生孩子生一天一夜的都有。她这样突然生产,速度也快。就算有人想要算计,估计也不一定能想得到。
西暖阁里,夏关山看着外孙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这眼睛,跟兰儿一模一样啊。”
夏雷霆也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睁着眼睛瞧着他们的小团子。胆子倒是不小嘛,竟然就这样瞧着他们,不哭不闹的。
看孩子这个样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就没人特意去打他让他哭出来。倒是做爹的那个,这会儿跟丢了魂儿一样呆愣愣的。
夏雷霆笑着一把拍在季贵人后背上:“回神啦,生了儿子欢喜疯了么?”
季贵人被拍了个踉跄,黄鹂都惊呆了。
夏关山看了看季贵人,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肩上的责任会重许多,你要养育好这个孩子。霆儿出生的时候老夫比你还手忙脚乱,一转眼,孙子外孙子就都有了。”
黄鹂抱着孩子笑盈盈地凑过去:“倒是给孩子取个好名字才行。”
季贵人瞬间回过神来:“原本太上皇说了要赐名的。可表哥说他给取,就没准备。但无邪已经挑好了名字,表哥看过说不错,就不另外赐名了。”
莲生已经准备好了纸笔送了过来。季贵人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季一扬。
三人默默地围了个观,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的夏无邪来说,这三个字大概是做梦的时候梦见的吧。
不过,确实是个好名字。
&bp;&bp;&bp;&bp;未央宫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的绸缎、喜字、灯笼。
一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跳跃着闪耀着。
段泽宇紧张的手心全都是汗。
出门前,嬷嬷和母亲给她好好地普及了一下关于新婚之夜放下帘子吹了灯之后要做什么。可在纸上看是一回事,真的真枪实弹地上战场那绝逼跟纸上谈兵不一样啊。
听殿外有响声,段泽宇周身一僵。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喜娘高唱喜庆之词,端来了合卺酒。
夜倾城淡淡地看了紧紧捏着裙摆的段泽宇,别开脸笑了笑。
“陛下……”喜娘见皇帝笑盈盈的,小声地提醒到。
夜倾城点点头,抬了抬手。
“请皇帝皇后共饮合卺酒。”喜娘跪在两人面前,将托盘举过头顶。
段泽宇定了定神,伸出手去,拿起酒杯。夜倾城淡笑着也拿起酒杯。
喜娘上前,将两人的发端打了结,用缠了红绸的剪刀剪了下来。另有宫女上前给帝后宽衣。
放下了帘子,段泽宇只觉得手脚冰凉。
怎么办?第一步干什么来的?是不是应该先说一句伺候不周请多指教?脑子里正在疯狂的刷屏,人已经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累么?”低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段泽宇整个人僵硬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个人是皇帝,龙威何在啊?!
夜倾城低头看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小女人,别开脸笑了起来。
“好了,朕不吓唬你了。聊聊天吧。”
说罢,放开了怀里快要吓哭了的段泽宇。随意地将肩头的长发理顺到身后,悠闲地靠在迎枕上。
段泽宇眨眨眼,看了看眼前倾国倾城的皇帝陛下,满脸的疑惑。
夜倾城低头笑了笑:“朕也是第一次成亲,跟你一样。所以,聊聊天,缓解一下尴尬嘛。”
段泽宇看着他国色天香的脸上一点肃杀之气都没有,就放下心来,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
“万岁爷,成亲,好吓人啊。”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总算是今天礼成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夜倾城见她眼睛亮亮的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笑意更是温和了许多:“确实,够折腾的。”
段泽宇细细地看着夜倾城:“万岁爷你长得真漂亮。”
夜倾城一噎,少女你敢不敢跟老子解释清楚为毛一个血气方刚的爷们儿竟然被你用漂亮来形容?
见夜倾城的笑容僵在嘴边,段泽宇连忙摇摇手:“额,不是,万岁爷,我是说您倾国倾城。”
还不如不解释……
夜倾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段泽宇的额头:“你啊,确实不适合做皇后。”
做皇后的哪个不需要三头六臂十八般武艺的,这样天真无邪没心机的,若是扔在皇宫里,兴许都活不过三天。
这番话倒是让段泽宇明亮的小脸暗了暗:“万岁爷,为什么选我做皇后呢?明明有比我更适合的人。”
夜倾城支着脸颊,淡笑着看着她:“朕知道,可在朕的设想里,你比她们适合的多。”
段泽宇满脸都是问号。所以她到底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啊?
“无邪平时都叫你泽泽是吧?那朕也叫你泽泽。”夜倾城点了点段泽宇的额头:“你呢,是朕唯一的皇后,以后这偌大的后~宫中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以后就不要叫万岁爷,叫倾城。”
段泽宇目瞪口呆:“您,您说让我叫您什么?”
夜倾城眯着眼屈指弹了段泽宇一指头:“叫我倾城。”
段泽宇脑子彻底当机了。这尼玛跟她娘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微微张着嘴,呆愣的仿佛天塌了都是小事。
夜倾城打了个哈欠,掀了被子钻了进去,回头却见段泽宇还傻愣愣的,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新婚之夜就让我一个人睡?”
段泽宇直接给跪了:“皇帝陛下您别吓我了好吧。这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夜倾城眼珠转了转:“之前说好的是什么样的?”
段泽宇都快要语无伦次了:“嬷嬷说,要……”
夜倾城倾身靠了过来,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要怎样?”
段泽宇只觉得呼吸困难:“要……要……”
夜倾城微微一笑,轻轻地吻上她的唇。将段泽宇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段泽宇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呼吸,全数被夺走。
夜倾城却没有浅尝辄止,伸出手来,按住段泽宇的脖颈,将她拉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热,太热了。浑身仿佛烧着了一样的热。段泽宇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在火上烤一样。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道何时被脱掉扔在了一边,冰凉的被褥让浑身滚烫的段泽宇觉得舒服了许多。可那缠缠绵绵的吻却始终没有结束。
夜倾城不是没碰过女人,可这样吻一个女人,却是第一次。
段泽宇给他的感觉跟夏无邪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夏无邪在他的概念里是无敌的,任何事都无法打倒夏无邪,任何人也无法影响夏无邪。可他却知道,夏无邪其实是很软弱的一个人,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她的弱点。
段泽宇同夏无邪比起来,就仿佛是更加柔软的小动物。她的人就如同她浅紫色的眼睛一样,犹如一汪清泉。仿佛任何焦头烂额的事只要看见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可以令人冷静下来。
手下柔软的触感让夜倾城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若是让她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样晶莹剔透的紫色的眼眸,若是噙着晶莹的泪花,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吻顺着脸颊滑向了耳后,又从耳后滑下了脖颈。段泽宇微微颤抖着,小手紧紧地捏着被褥,全身绷得紧紧的。
夜倾城轻笑出声,吻却没有停下。
“万,万岁……”
“叫我倾城。除了无邪和贵人,再也没有能叫我名字的人了。所以,叫我的名字吧。”夜倾城突然开始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人呼唤,是那样的令人安心。
做一个皇帝,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无论是承受的压力,还是工作的强度,都远远比想象中的沉重的多。
人人都口呼着皇上、陛下、万岁,何尝不是在催促着你,你要做好皇帝,你要尽到义务。
夜倾城没有办法去想象白阳雪、独孤霖、碧晴空甚至是他父亲,他们是怎样在那把椅子上稳稳地坐了那么多年。维持四国的平衡,可不是说说那样简单。
作为一个皇帝,根本就不存在完全信任一个人。他在下面看了太多年的尔虞我诈。太了解那些面上恭敬的臣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这样仿佛随时站在虎口边上过日子的人,心灵是怎样的强大呢。
“啊……”段泽宇突然仿佛绷紧的弹簧一样弓起身子来。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疼痛仍然是她想象不到的。那仿佛撕裂了她的疼痛让她紧紧地攀着夜倾城宽阔的肩膀。
夜倾城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段泽宇,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唯一一个他能够保护的人。她对他没有任何的心思,她除了依附自己没有任何的退路。这样一个女子,愿意陪着他走下去,何其可贵。
低头吻了吻段泽宇的额头,下身仍然是缓缓地动了起来。
段泽宇紧紧地咬着嘴唇,眉心紧皱着攀着夜倾城。修剪得体的指甲刺进夜倾城的后背。疼痛刺激的夜倾城更加用力。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宵喜帐中传出,在空荡的寝殿中回荡着。
北静王府里,季贵人眼神空洞地抱着夏无邪,死都睡不着。
生了孩子那位已经精疲力尽早就睡的死死的了。季贵人紧紧地抱着夏无邪,脑中却回想起夏无邪生孩子时的喊声,端出来的血水,后背上全都是冷汗。
还是别生了,有一扬一个就足够了。生孩子这种活儿简直是太要命了。夏无邪什么时候叫成那样过。什么时候流过那么多的血。而且幸亏他们前期工作做的比较饱满。否则若当真有个万一……
“无邪,无邪。”神经质的新爸爸拼命地摇晃着已经睡的不省人事的新妈妈。
夏无邪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你妹的困的时候不让睡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一样啊。
睁着惺忪的睡眼,夏无邪还以为孩子这就开始闹腾了呢。谁知道睁了眼睛却看见自家老公一副谁死了的表情盯着她。
“孩子闹腾了?”做妈妈的,第一反应就是顾着孩子。
孩子爹迷茫了个,摇了摇头:“儿子睡的好好的,没闹腾啊。”
孩子妈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你叫我干嘛?”
季贵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拼命将夏无邪叫醒是为了什么:“无邪,咱们以后不生孩子了。”
夏无邪眨眨眼,困意都飞走了:“为毛啊?”
季贵人咬着嘴唇:“生孩子太危险了。”
夏无邪默了个,伸手摸了摸自家老公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反手将季贵人搂进怀里。下巴贴在季贵人的额头上:“亲爱的,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季贵人闭着眼睛,感受着夏无邪温热的气息,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bp;&bp;&bp;&bp;有句古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所有的人都是在做了父母之后,才知道做父母的不易。
夏无邪看着怀中吃的喷香的臭小子,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在古代,没有奶粉只能乳娘上。夏无邪和季贵人这种身份的,别说一个乳母了,十个乳母都干干净净地预备好待机中。
夜倾城倒是生怕季贵人他儿子跟孔雀他儿子女儿一样死都不让乳娘近身,知道孩子落地之后先观望了一阵。
在乳娘这方面上,孩子虽然没什么不满,做娘的那个却极其不满。
夏无邪有多讲究母乳喂养,这个再也没人比得过。别说别人帮她奶孩子,就是抱孩子,除了良生四个也就只有莲生可以碰一碰。送来的乳娘还没看到小世子,就被夏无邪浑身冷气地全数返厂。
段泽宇作为皇后上岗第一次安排这事,着实有些为难。
犹豫再三,还是特意遣人来问夏无邪,究竟喜欢什么样款型的乳母,她照着准备就是了。
可人家夏无邪就回了一句话:她的儿子她自己能养活。
夜倾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段泽宇:“泽泽,无邪这人任性的很,你不必按照寻常人家的习惯来迎合她。”
段泽宇诧异地看着皇帝陛下:“不同于寻常人家?”
夜倾城点点头:“贵人和无邪,从来就与寻常人家不同。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季贵人皱着眉看着夏无邪怀里吃的喷香的小子。自己年幼的时候是谁喂养长大的季贵人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保证不是亲妈喂大的。
怎么如今的孩子就这样有福气,生下来锦衣玉食不算,还妈咪亲自喂养。将来这小子要是敢不孝顺,他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夏无邪从没做过母亲,喂孩子对于她来说新鲜大于艰苦。没有婆婆和母亲在耳边唠叨奶了孩子身材就会走样,她倒是清闲了许多。再说了,现在的年纪照现代来算,大学还没毕业呢。就算是喂了孩子,恢复的也不会很慢。更何况她是习武之人,身材方面不用担心。
唯一难以忍受的,就是通奶的时候真心疼的想要杀人。但是一想到不揉通就有可能得乳腺癌,夏无邪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跟这个相比,吃东西不加盐都算小事了。
“何苦呢,咱们家也不是用不起乳娘。”季贵人对夏无邪这种“自残”行为颇有些心疼。
外面的人一直都当夏无邪是镇宅凶兽,可只有他才知道夏无邪是多么好养活的一个人。
吃得饱吃得好睡得饱就什么都不要求。如今生了孩子,却吃什么都不能加盐,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么?
江晓羽:……你揉过奶么?
夏无邪无所谓地瞟了季贵人一眼:“我儿子为什么要给别人喂?”
季贵人白了她一眼:“天下之人皆如此,怎么到你这儿就非要不一样呢。”
夏无邪呵呵冷笑两声:“乳母也是母,将来也是要执孝礼的。怎么,你一个媳妇不够用是吧?”
季贵人一口茶差点没全喷地上,从没听过这样的歪理。
无论如何,夏无邪是星点不让外人碰自家儿子一下。可对于儿子,夏无邪除了喂食上,基本上并不太娇惯着。
最开始良生等人听见孩子有响声就会冲过去查看。几次下来小祖宗脾气养的就有点大了。稍微不如意就翻脸不认人。
夏无邪及时地制止了良生等人的行为,足足花了一个星期,才将这个臭毛病扳了过来。
“小孩子一定要粗养。否则将来一点苦都吃不得。人会变得非常软弱,受到点挫折就会寻死觅活。那还是男人么。”对于良生等人的疑惑,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
众人沉默之后齐齐给金贵的小世子点了根蜡,你母亲可一点都不打算让你幸福欢脱地长大。以后有的苦吃了。
对于教育孩子,季贵人没有任何意见。就算是到了现在,北静王爷也没习惯自己已经成了孩子爹的事实。偶尔看见自己儿子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流着口水朝着他伸手他还会吓的整个人僵住。
这父子俩,夏无邪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在现代,有很多早婚的男人都希望能跟自己的儿子做一辈子的好哥们儿。可对于季贵人和季一扬来说,不成宿敌应该就算的上是极好的了。
洗三是皇帝陛下亲自张罗的,目测满月礼也会这样。夏无邪只给江晓羽去了封信,报了个平安,其他的一律不管。
季贵人如今的身份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上赶着讨好巴结。字画金银都是小意思,仗着夏无邪在哺乳期送美人儿的也不少。
可无一例外,所有送来的美人儿都被夏无邪给扭断了脖子送回了原主。
哺乳期的妈妈本来就很焦躁,就算平时会留一线余地,这会儿也全爆发出来了。
没人敢弹劾夏无邪,人家北静王都没说什么,他们算个屁啊。
一来二去,大家也歇了拉拢巴结季贵人的心思。北静王府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虽然哺乳很辛苦,也幸好儿子老公都很省事。
季贵人每天上班下班不用人监督,按时回家吃饭睡觉。加班一切全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无邪生孩子吓着了他,每天若是不紧紧地抱着夏无邪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一切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反倒是皇宫里那对,仿佛是初恋一般,心酸甜蜜,如胶似漆。
段泽宇渐渐适应了宫中只有他们两人的生活。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一步登天,可夜倾城又怎会任人拿捏。宫女太监任职之前特意从白虎营调来了黄鹂好好地敲打了一番。除了恭恭敬敬地伺候,歪心思都收一收。
东乡候府不同于仲家那种没落世族,就算再有人想要让皇后娘娘带人进宫,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上门去游说。
倒是仲家,沉寂了一段时间又再次热闹了起来。毕竟只有七皇子和七皇子妃跟着太上皇太后出游在外。皇帝他们借不上劲了,太上皇总管得了皇帝吧。就算皇帝再大,还能大的过亲爹?
“都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家根本联系不上小九。”第次送走了来客的仲云凯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最开始小九嫁给七皇子的时候外界对他们家的期望就空前的炙热。当然了,他们自己也过于高估了这次一步登天的机会。谁又能想到大家都被太上皇给耍了呢。
仲二爷这会儿也叹气。做了皇子的老丈人何其威风,可外人怎么会相信他这个老丈人就跟空头支票一样,数额可以随便写,就是不能兑现,真是有苦难言。
天知道太上皇带着老婆儿子跑哪儿玩去了。新帝登基和大婚这么大的事,太上皇连个指示都没有。
如今就看着皇帝皇后俩人甜甜蜜蜜地过着二人世界。看的外围等着送女儿进宫的人一个个着急上火的。
原以为成亲是一定要牵扯到朝堂牵扯到政治。夜倾城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纯净的婚姻。
父亲将皇位扔给了他,放心地将所有事都扔给了他。虽然也有辛苦的时候,但那份信任感让他完全可以忽略掉劳累。
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如他一样上位之后就可以任意妄为。
足智多谋的季贵人,忠心耿耿的夏家。朝臣算什么,除了乖乖听话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夜倾城淡淡地牵起铺散在他膝上的段泽宇的秀发。他从未想过,京城中还能有这样干净的女子。
自从成亲以来,夜倾城就切断了所有段泽宇和东乡候府的联系。虽然很残忍,可在段泽宇习惯了做皇后之前,他是不打算让外界的任何事来影响到自己如今的好心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该添人进口。想到这儿,夜倾城微微翘起嘴角,伸手将昏昏欲睡的段泽宇揽进怀里。炽热的吻压在了段泽宇胸口的莹白上。
江晓羽接到信件之后第一反应是将准备好的尿布打包好让孔雀给夏无邪发过去。夏无邪那丫头肯定会自己奶孩子,下奶的东西还得多准备一份。小孩子有可能会需要的补钙的东西也得预备。
看着自家白白胖胖的俩娃,江晓羽心头浮起一丝幸福感。
有了孩子,她们总算是融入这个世界了。
北静王府,季贵人靠在床头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皇帝大婚之后,就该考虑其他的事物了。
朝中有些人终究是留不得,可就算是裁员,也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行。他还不打算让夜倾城在历史上留下残暴的名号。否则在登基的时候就要开除一批了。
揉了揉眉心,低头看着趴在床上跟儿子玩的无比欢脱的老婆。季贵人开始觉得儿子有点碍眼了。以往夏无邪可都是围着他转的,这回可好,有了孩子就将他扔到一边去。看也不看一眼。
也许是目光太幽怨,夏无邪总觉得头顶上有一股怨气在盘旋。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季贵人。却差点让他阴沉的目光给吸进去。
夏无邪眨眨眼,老公又抽风了?
&bp;&bp;&bp;&bp;原本皇帝大婚之后各国的使者就该撤了才对。
偏生赶上了夏无邪这个时间找的好,竟然不早不晚在皇帝新婚当天就生了娃。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白映宇等人也只是愣了片刻就立刻命人送信回家通知家长们。
要知道夏无邪在四国是个非典型的存在。无论是在凤羽还是在玄陈,夏无邪都算是有些名声。
反而是江晓羽的龙鳞国,夏无邪基本上是能不牵扯就不牵扯。龙鳞新帝除了做太子的时候见过夏无邪,登基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交集了。
这四国的国君也就是白阳雪跟夏无邪接触的多一些。
白映宇头皮发麻地将这个消息飞鸽传书回家。备的贺礼自然不能跟寻常人家道贺的比。虽然本质上白映宇实在是不想跟季贵人夏无邪打交道。可他亲爹却似乎总是想让他跟这两口子打好交道。
碧星公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在里面。邻国发生了大事,自然要通禀自家亲妈一声。至于独孤锐……只是问了贺礼按照什么品级准备,其他的他也不在意。
凤羽国皇宫内,白莲莲的寝宫正在翻新装修。虽然宫外也建了公主府,可白阳雪打算女儿回来了先在家里住一年再搬出去。
消息是先送到德贵妃那里。看见白映宇传信说夏无邪顺利生了个儿子。德贵妃有些感慨。
他们那一辈儿想要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是要付出难以计算的代价。可老天偏爱某些人。让夏无邪过得这样肆意。
“九哥,那丫头顺顺当当地生了个儿子。”德贵妃颇有些赌气地将纸条扔给自家老公看。
白阳雪正在看公主府的设计图纸,听德贵妃这样说,眉梢翘了翘。
“不错嘛,一举得男。朕还在想,若这丫头生了个女儿,跟她一样放肆,看她是否头疼。如今生了儿子,张扬些反而好许多。”
德贵妃才不管她那些:“贺礼呢?”
夏无邪是邻国将军,这礼品的准备讲究多些。原本送一份表礼就差不多的。可偏夏无邪嫁给了北静王季贵人。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礼就没那么好送了。
白阳雪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眯着眼睛思量着。突然,嘴角一翘。
“来人啊,去将朕的踏云飞牵了,着人日夜兼程给太子送去。就说是送给北静王世子的生辰贺礼。”
德贵妃正在磨墨等着白阳雪写贺礼词,谁知道人家大手一挥直接将自己最喜欢的御马给送出去了。
“九哥!那可是你最珍爱的御马!”若说贺礼,这也太贵重了。
夏无邪:……其实你要是觉得为难包红包给钱也是行的,真的,我不介意……
白阳雪看了看德贵妃:“不是说生了个儿子么,送匹马多应景啊。”
德贵妃差点没扶额:“九哥,马的年龄有限。等到夏无邪的儿子能骑的时候踏云飞还在不在都是两说呢。”
倘若这孩子及冠了送匹马还说得过去,这才不满月,送了马也只能干看着。
她这样一说,白阳雪倒是点点头赞同:“也对。那就拿朕的清吟剑来。男孩子,就该英明神武。”
德贵妃叹了口气,拿了纸笔给白阳雪,让他写贺词。又让人去取了清吟剑来。换了挂件的穗子,坠了一串指甲大小的各色宝石。寻了盒子慎重的包了起来。
白阳雪的贺词写得十分简单,就干干脆脆一句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看着这不伦不类的贺词,德贵妃无语了片刻。你是有多记恨那丫头说你育儿不慎啊喂!
玄陈国那边,女帝陛下得到了消息倒是十分高兴。女人嘛,比较能够理解女人生养孩子不易。送了一个青玉的玉枕,据说是最养人的。预防生娃之后偏头疼睡眠不足脱发白发的。玄陈国有上好的玉田,但这样整块的温玉也是极其难得的。
着人快马加鞭地给虎啸国送去。贺词写的也十分简单,愿孩子健康成长。
龙鳞国那边,独孤铭心也拿捏不好夏无邪的爱好。光是接触那么几次都让他觉得胃疼,送礼神马的要是不能送到点子上还不如不送。要不要问问小堂妹?捏了捏眉心,独孤铭心想着其他人八成是会送何意的礼物。他干脆反其道而行算了。让人快马加鞭给独孤锐送去一柄金马鞭,反正夏无邪她家生了个儿子,这个寓意策马扬鞭,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映宇几乎是硬着头皮去北静王府拜访。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那日将勾搭他作为任务来完成的那位不知名的贵女。
两方人马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起。
对方的小厮一看大家堵在一起了,赶紧去马车边上回禀。马车上就有个长相机灵的小丫头款款地扶着自家小姐下了车。规规矩矩地站在白映宇车队的前面行礼。
白映宇冷冷地看着面色淡然的女子,嘴角一翘:“今日,也是任务?”
舒心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淡淡地别开脸,显然不想搭理白映宇的样子。
白映宇冷笑一声:“也是,本宫是凤羽国的太子。倘若是虎啸的太子,你便未必是如此态度。”
舒心凌不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等着软轿来接。
白映宇甩蹬下马,也不理舒心凌,带人先行进了北静王府。
夏无邪知道今天有人来道贺,穿戴整齐了在花厅坐等。季贵人要先去朝里,今天预计会直接回来不用去御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夏无邪一脸趾高气扬的德行,白映宇顿时一阵胃绞痛。
“夏将军,恭喜恭喜。”
面上该维持的还是要维持,白映宇到底是一国太子,雍容大气。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谢太子殿下赏脸,生个孩子而已。还劳太子大驾光临。日后太子殿下生孩子,无邪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白映宇胃疼的更厉害了。你妹的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说不定老子早就将倾阳郡主娶回家,说不定如今就是夏无邪去他家给他道喜了。
孔雀:没她你也娶不回去,当老子是死人么?
夏无邪乐呵呵地让人将娃抱出来闪瞎白映宇的钛合金狗眼。果然,小宝贝一出场,白映宇直接就胃出血了。
若夏无邪的儿子生的难看点,他说不定还会心里平衡些。偏偏小家伙仿佛是跟他爹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一样。季贵人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就冷。人家儿子却继承了他娘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内心一样。
都说小婴儿的眼睛最纯净,白映宇看着倒映在季一扬眼中的自己,顿时有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
“王妃,舒小姐来访。”外面月生小声来报。
夏无邪哦了一声:“心凌来了?让她进来。”
舒心凌由月生引着走进花厅里,恭恭敬敬地给夏无邪行了个礼。让身边的丫鬟将贺礼送上。
“原应该小世子满月的时候同母亲一起拜访的。偏皇后娘娘急的不行,身边也没个姐妹,就让小女先来拜访了。”舒心凌脸上的笑意温暖和煦。
这让站在她前面的白映宇倒是愣了一愣。
第一次见到这丫头便是一脸不屑,方才见到又是冰冷到底。竟然也有这样温暖的笑容。他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夏无邪笑着招呼舒心凌坐下,让人上茶。
“劳烦皇后娘娘惦记。小人就粗养些,大家都不要惯着他。”
舒心凌抿着嘴笑着沿着椅子坐下,接过了叶生端上来的茶。
“这话也就王妃您说,旁人谁敢这样。这可是北静王府的世子爷。”
夏无邪哈哈一笑。转脸便朝着白映宇伸出了手:“你的贺礼呢?”
白映宇淡淡一笑:“将军同本宫倒是不见外。”
夏无邪眨了眨眼睛:“那是,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白映宇:……老子跟你毛关系都没有!
一口血含在嘴里,要不是顾及到国家颜面,他就直接喷夏无邪一脸。强忍住气,抬手让人端了贺礼上来。
盒盖打开,夏无邪眼睛一亮。哎哟,好漂亮一把剑,光鉴照人。一看平日保养的就好。
“这是御剑吧?”到底也来了这边有年头了,夏无邪也算是有点眼色了。
白映宇见她识货,胸口的胀痛倒是缓解了些。要是你送了东西她还不识货那才要吐血。
“这是父皇最爱的宝剑,特意送给小世子的。”膜拜吧。
夏无邪抚着那把剑,半晌才抬头一笑:“看来你父皇是真的很喜欢我啊。之前他说要纳我为妃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白映宇:……卧槽!!!!
“这种东西凤羽国多得是,不过是一把宝剑而已。”不知何时,季贵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贵人,这把剑很漂亮的。”夏无邪笑着朝自家脸色铁青的老公说道。
季贵人恭敬地跟白映宇行了个礼,转脸就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夏无邪:“咱家也有家传的宝剑,明儿给你找出来。省得你眼皮子浅。”
白映宇脸上的笑都要绷不住了,尼玛竟然敢说咱家的御剑不上档次,季贵人你不装你能死是吧!
&bp;&bp;&bp;&bp;谈恋爱,原本就是没道理的。
一切皆有可能。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谁也没办法预料到谁会爱上谁。
白映宇淡淡地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喝茶的舒心凌。
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人生的附属品。用来牵制朝堂,用来传宗接代,用来处理生理需求。就算是倾阳郡主,当初求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倾阳郡主的身份。若是让他在马路上随便找个妞儿就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他就不是凤羽国的太子了。
夏无邪端着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笑着看着白映宇:“白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我们虎啸国的女子都太过于强势了?”
白映宇眉梢翘了翘:“何出此言?”
夏无邪扬了扬下巴:“你看着心凌的眼神有着不易察觉的防备呢。”
围观的众人: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他有防备的呢?
白映宇:我也想知道呢,怎么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舒心凌脸色淡淡的,仿佛此刻在谈论的当事人跟她没任何关系一样。仍旧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喝茶。普通的贵女若是听到这种内容一定会脸红低下头。可舒心凌丝毫不为所动。
到底是杞桓公家嫡女,气度终究是不同于常人。
世家贵女与其他新贵家的贵女的本质区别在于她们有雄厚的文化底蕴。那是历史沉淀下来的传承。并不是新贵们想要模仿就能模仿得来的。
就好比暴发户虽然也有钱,可周身的气质却没办法跟名门世家来比拼。
贵女如名媛,气质都是养出来的。
舒心凌的雍容大气倒是让白映宇高看了一眼。
在他的印象中,虎啸国的贵女就定位成了夏无邪那个样子。夏无邪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看着白映宇,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国家的贵女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舒小姐蕙质兰心,怎么会让人防备呢。”白映宇淡淡一笑。
舒心凌嘴角一翘,用帕子微微遮住半边脸,一双锃亮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白映宇:“太子殿下还是对民女防备些的好。毕竟这里仍然是虎啸国的地盘。”
白映宇的脸色一沉,眼神冷冽地看向舒心凌。
夏无邪抿嘴一笑:“这话心凌不方便说,我说没关系。若是你在虎啸境内出点什么事,虽然不方便跟你爹交代,可就算是不好交代,你也没了。凤羽国再也找不出一个能都代替你的人了。里外里我们还是赚了。”
白映宇一噎,这种一个不留神会掀起四国战争的话也就只有夏无邪有胆子说了。
季贵人去后院换了衣服走进来,便看见自家媳妇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副下一秒就拔刀的架势。
伸手从夏无邪怀里接过儿子,季贵人笑着看了看白映宇:“晚间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难得来一回。”
白映宇笑着拱了拱手:“本宫谢过王爷,实在是国事繁忙,今日本宫便要启程回国了。”
夏无邪正拉着儿子的手逗他玩,听白映宇这样说倒是愣了一下:“你家怎么了?才呆了几天就要回去了?”
白映宇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磨牙,老子家里好好的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好话到了夏无邪嘴里都没法听。
“本宫如今监国,事物自然繁忙些。”跟她生气不值得,白映宇压下心口的气,笑着说道。
夏无邪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爹看我们家万岁爷游山玩水去了也想提前退休呢。”
白映宇心里咯噔一下,亲爹你是不是背地里跟夏无邪说了什么啊?!为毛这么隐秘的想法这丫头都知道啊!猛然想起夏无邪方才还说他爹想要纳夏无邪为妃,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季贵人看了夏无邪一眼,虽然这只是夏无邪的猜测,但这会儿说出来未必没有敲山震虎的想法。
光是看白映宇几秒的诧异就知道白阳雪当真存了这个念头。那么,凤羽国就要交给白映宇了。等到那边女帝陛下将皇位交给碧星公主,四国的首脑就都换了新的一批了。
到时候……就真的不好说了。
白映宇笑着提出告辞,夏无邪将孩子接过来让季贵人送他到门口。
舒心凌则跟着夏无邪进了后院闲聊去了。
季贵人送白映宇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前来道贺的碧星公主。
对于白映宇,碧星公主莫名的没什么好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生父不招母皇的待见,还是因为后~宫那些公卿长得都多少像凤羽国的一把手。对于神似亲爹的白映宇,碧星公主每次见到都会忍不住皱眉头。
“碧星公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季贵人笑着跟碧星公主见礼。
碧星公主也架子十足地跟季贵人见礼。对于自家大姐对于季贵人的迷恋,碧星公主多少是有些鄙视的。做大事的女子怎么能被情~爱所困。男人,不过是爬上去的垫脚石罢了。
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碧星公主不咸不淡地跟白映宇见了个礼。
女帝家两个娃都不待见凤羽国的皇子这事白映宇早就习惯了。礼节上过得去就行了,毕竟没有再别人家撕破脸皮的。
跟季贵人道了扰,白映宇就带着自己的随从闪人了。
夏无邪刚到后院还没等跟舒心凌说几句话呢。前院就来人报说碧星公主来了。
舒心凌赶忙起身:“王妃,心凌告辞了。您忙您的正事。”
夏无邪点点头:“也行,白映宇疑心不是一般的重,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咱们从长计议。”
舒心凌带着丫鬟从角门走了。夏无邪换了一件衣服去前厅会见碧星公主。
“母皇特意让本宫送玲珑玉枕给夏将军。对操劳过度是最有效的。”碧星公主到底不如白映宇,一脸商业笑容那叫一个标准。
摆明了人家就是来公事公办,一点近乎都不套的。
对于这种类型的小女生,夏无邪一向都是你如何我就如何。脸上端出漂亮的职业笑容。将一个王妃的雍容大气演绎的淋漓尽致。
带着丫鬟们围观的季贵人都差点没认出来坐在身边的是谁。
“劳烦女帝陛下还挂念着我。有机会定然去玄陈国道谢。”夏无邪笑着看着碧星公主。
碧星公主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客套了几句,便提出来告辞了。
夏无邪也不多留她,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碧星公主死不死跟她都没什么太大关系。
女帝陛下倘若真的将国家交给这个丫头,后面的事就会麻烦很多。龙鳞国她管不着也不打算管,但柳生算是嫁到凤羽国了。凤羽国的平稳她还是有要求的。
因为是公主,便由夏无邪出面相送。
季贵人回了后院等着开饭。空挡的时候便在软垫上逗着儿子玩。
小孩子眼睛清亮,看向季贵人的时候带着全盘的信任。对于儿子的教育,季贵人没什么概念。做父亲的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证儿子不会经历自己小时候的生活。以前没成亲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打算。谁知道娶了个战神,别说和平时期了,就是战乱他都不怕。
如今的孩子……生活的会不会太幸福了啊?
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浮了上来。季贵人看着咿咿呀呀吸允着自己脚趾头的儿子。突然觉得烦躁起来。
“你把你那脸色给老娘收起来。”夏无邪虎着脸站在门口。
季贵人一怔,笑着看向夏无邪:“我的脸色怎么了?”
夏无邪走过去抱起儿子:“你刚才的脸色就跟看仇人一样。我儿子怎么得罪你了?”
季贵人看着儿子晶亮的眼睛,恍惚了一下,低头笑了起来:“确实,这小子生下来就过得比我好。让人忍不住嫉妒。你说我是不是不正常?”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若是生了女儿你肯定疼到骨子里。到时候嫉妒的人就该是我了。”
季贵人诧异地看向她:“为何?”
夏无邪叹了口气:“因为我爹不疼我啊。”
季贵人更加诧异了:“爹不疼你?”
夏无邪抿嘴笑道:“我说的是冉城的那个爹。”
如此回忆起来,倒是也说得过去。范思哲毕竟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做的样子。虽然比夏无邪上辈子的爹算得上是好的了。可若是跟真正疼爱儿女的父亲比,那简直是连个腿都比不上。夏关山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疼爱她的样子嘛。那会儿不还惦记着留着夏春雨一起养活么。
人家都说父亲是女儿前世的情~人,她跟她爹就从没有过如情~人一般的关系。难道上辈子是搞了耽~美不成?怎么就缺少父爱呢。
她都能想象出来,若是生了女儿,季贵人一定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晒着。到时候说不定她还真就会嫉妒的要命呢。
“胡扯。你是做娘的,又怎么会嫉妒女儿。”季贵人笑着捏了捏夏无邪的鼻尖:“对了,你跟那个舒心凌在打什么算盘?”
夏无邪被季贵人捏了一下鼻子,正要反捏回去,听他这样问眨眨眼:“当然是计划着如何窃国了。”
季贵人默了个,这丫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bp;&bp;&bp;&bp;从欧洲旅游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夏唯雅将新书的大纲整理好发到了责编的邮箱里。
虎啸国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另一片天空。
对于这种梦,夏唯雅并不陌生。从初中开始父母闹离婚,她就有了神经衰弱的毛病。做梦几乎是没停过的。
梦着梦着,有时候就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我说,你新书大纲交上去了没啊?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都要跟我舅妈出去吃饭的。”江晓羽拿着一颗苹果站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
夏唯雅从沙发上坐起身,一脸不情愿地看着江晓羽:“一定要去么?”
江晓羽一面磕着苹果一面从楼梯上走下来,表情也带着一点不情愿:“能怎么办,我舅妈说了让咱们俩收拾干净了过去吃饭。目测应该是相亲没跑了。”
“求别闹,我头发都剪掉了。这会儿去相亲不是明摆着要弄死对方的架势么?”夏无邪挠了挠已经剪得如男孩子一般短的头发,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怎么相亲啊。
江晓羽整个人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盘着腿哀嚎着:“算了吧,就咱俩,长头发短头发都是明摆着弄死对方的架势。”
两人相视一眼,叹了口气。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还是要做。别说愿意不愿意,舅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干干净净地洗了脸洗了头发。两人平素都是不爱化妆的人。不约而同地只画了眼线涂了唇膏。等到穿好了衣服站出来,夏唯雅和江晓羽都默了个。
所谓闺蜜的默契就是就算没商量,还是很容易撞衫。
江晓羽一身白色长到脚踝的雪纺纱蛋糕裙外面套了一件牛仔的外套。夏唯雅几乎是一毛一样的穿了牛仔外套,只不过里面那件雪纺蛋糕裙是黑色齐臀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扶额。要不要这样有默契。
出门的时候又是拿了同样的滑板鞋。已经不打算计较这些了。舅妈挑了一家气氛不错的饭店。到了门口,夏唯雅和江晓羽不约而同胃疼起来了。怎么就挑中了皇朝酒店呢?这种高大上的地方就算是穿礼服都不为过。她俩竟然一身休闲就杀过来了。等着被舅妈砍死吧。
“算了,就这么去吧。”江晓羽无语地扶额:“我去问一下前台我舅妈约了哪个屋,你先去沙发那儿坐一会儿。”
夏唯雅呵呵笑了两声,默默地朝沙发走了过去。
因为前台人很多,江晓羽走到前台等了一会儿,笑着问朝花夕拾包间在几楼。对方的态度十分好,查询之后告知江晓羽包间在三楼。
夏无邪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晓羽指了指电梯,大约是需要坐电梯了。起身朝电梯那边走了过去。
迎面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的烟头一个没留神就撞上了夏唯雅。
“啊!”夏唯雅下意识地躲开,脚却没跟上身子。本来穿着平底鞋就十分容易崴脚,如今脚下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幸亏穿了打底丝袜,否则走*是妥妥的了。
皱着眉头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一双如沼泽一般的黑色双眸。寒意扑面而来。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唯雅,脸上的冷漠仿佛是天生的。
夏唯雅起身理了理衣衫,一句话也没说就朝着电梯走过去。有时候不是你跟人家讲理人家就会跟你讲理的。这种酒店,掉下来个花盆砸中十个人至少有八个是开法拉利的。有钱人可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绕行。
身后突然响起清冷的声音:“烫到你了?”
夏唯雅脚下顿了顿,头也没回反而加快了脚步。
什么?你说转个头跟人家顶个嘴,然后就展开一段没羞没臊的恋情。求别闹,真当自己是小说女主么?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人尽全力绕行,千万不能有所牵扯。指望着他心里想着“天啊从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过我”,很可能下一句接的就是尼玛老子弄不死你老子就特么不是爷们儿。
看着夏唯雅仿佛身后有狼追一样快跑几步冲到了电梯门口,拉着另一个跟她穿情侣装的妞儿咬耳朵。男人冷冷一笑,伸手将烟头按息在沙发边上的烟灰缸里。
怀里的电话响起,男人拿出电话:“喂,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夏唯雅拉着江晓羽上了电梯,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他烟头都撞到你了,都没说一句对不起?”江晓羽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人什么素质啊!”
夏唯雅靠在电梯的玻璃上,耸了耸肩:“谁知道什那人么背景啊,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江晓羽点头表示赞同:“小说都是骗人的。还是绕行最安全了。”
朝花夕拾在三楼还算是显眼的位置,两人一下就找到了。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果然,舅妈原本笑着的脸在看见她俩的时候瞬间就僵住了。可这会儿实在不是生气的好时机,只得皮下肉不笑地将两个丫头拉了过来。
“这是舅妈同学同事家的小朋友和他的同事,你们年轻,日后可以一起玩。”舅妈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傲气:“人家可都是市政府秘书处的。见多识广呢。”
江晓羽第一个表示头大,市政府秘书处的,这跟她们俩真是一丁点交集都没有。夏唯雅倒是泰然处之,反正不会成,就当做是取材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做秘书的就是知道秘密最多的那个人嘛。
对方两个人倒是人模狗样,额不是,一表人才。虽然眼镜后面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蔑,可好歹还算是给面子,没有当场就走人。
因为没有心理压力,两个丫头神色淡然地往椅子上一座。态度是得体又不易察觉地有些疏远。
舅妈见人都到齐了,自己还有麻将摊子,就随口找了个借口退场了。
有长辈在场,自然放不开手脚。留着年轻人自己发挥,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四人恭送了舅妈离场,夏唯雅和江晓羽再看向对面俩人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着祭品的眼神。
周身气息一变,让对方倒是吃了一惊。
“江小姐和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不知情的情况下问工作最容易找到共同语言。男子温润地笑着问道。
江晓羽商业笑容炉火纯青:“我么,小小一个设计师。她是个作家,网络作家。”
果然,对方脸色一僵,笑容虽然还在脸上,却已经不再是得体有加了。
男子B则是直接摆出了个晚娘脸:“设计师,设计服装么?”
夏唯雅抿嘴一笑:“盖楼的。”
男子B一噎,低头喝了一口水,心下暗自盘算着建筑设计师的身价如何。
手机震动,夏唯雅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舒展的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江晓羽正笑着碾压对方的智商,回头就见到夏唯雅眉心拧的都要夹死人了。瞬间就秒懂电话是谁打来的。
能让没心没肺的夏唯雅露出这种表情,除了时巍那个渣男再不做第二人选。可偏夏唯雅对时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绝对不会吃亏了就学乖的。果然,夏唯雅微微倾了个身,礼貌地道了个歉,拿着手机走出去了。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靠了,就这么将她一个人扔下了,这俩男的她是弄死还是不弄死啊?
电话接了起来,另一头却不是时巍低沉的声音。而是一个娇俏的女生。
“夏唯雅,你要点脸好不好,不要总来骚扰我老公。”
夏唯雅一愣,拿开电话看了看来电,确实是时巍的电话。心下顿时了然,这是时巍的新女友。
叹了口气,夏唯雅冷冷地说道:“王小姐,我说的很明白了。你就好好地傍你的大款行么?虽然时巍这个大款是装出来的,可你也要尽到责任陪他好好玩嘛。”
眉心微皱着,夏唯雅只觉手脚冰冷。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时巍交了新女友,都会默许人家拿着他的手机骚扰自己。这算是示威?还是找茬?
对方因为夏唯雅毒辣的话气得不轻,破口大骂起来。夏唯雅将手机拿的远些,直接挂断。
自嘲地笑了笑,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妄想着时巍会想起她来,给她打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算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屋里还有两个二呆,正是用来撒气的好气桶。整理了一下心情,夏唯雅抬起头来。
一双没有任何光亮的黑眸就在眼前。夏唯雅顿时睁大了眼睛。
男人靠在墙上,嘴上叼着刚刚点着的烟。手中的打火机还没有收回兜里。一脸嘲讽地看着夏唯雅,那双眼睛仿佛是泥泞的深潭,丝毫看不见底。
夏唯雅愣了愣,侧身打算走开。人家兴许就是出来抽个烟,继续绕行。
“长得挺乖的,嘴倒是挺毒的。”男人的声音清冷低醇。夏唯雅生生地打了个冷颤。太特么好听了这个声音。冷静,赶紧走人。千万不要搭话。
夏唯雅低着头尽全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没等走出去两步,胳膊却被人扯住了。
男人的眼神透着狠戾:“你家没人教你什么叫礼貌是吧?”
夏唯雅只觉得胳膊上传来钝钝地疼,可见男人是用了手劲的。
“我家里人都教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讲话。”被人质疑了家教再不还嘴就不是息事宁人了,那就是孬种了。
一句话说的淡淡的,听起来却格外的刺耳。
男人嘴边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松开了手:“这才对,有点人样了。”
夏唯雅不打算过多接触,转身头也不回地闪人了。你妹的这种极品的男人最多就是围观一个,千万不要肖想,肖想完了闹心的也是她。
回了包间刚进门就听见江晓羽口气不善地询问对方工资多少家里有几套房父母有没有养老保险。根据夏唯雅对江晓羽的了解,这姑奶奶是打算撕逼了。这种内容最是打脸。市政府秘书处听起来确实挺晃人的,可不见得今日来的就是机政要员吧,说不定就是给人跑腿的。这种内容问出来就是打算逼死人家的节奏。偏江晓羽还一脸天真无邪的,让你想生气也只能忍着。
三人见夏唯雅进来都看向她,夏唯雅歉意地笑了笑,坐回原位去。
男子B看上去已经到了爆棚的边缘,兴许在工作岗位上是个小干部什么的,平日里哪儿受过这种气。当下就撩了脸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小姐不过是建筑设计师,怎么可能了解我们工作的重要性。我们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的。”这是打算直接撕破脸皮的节奏了。
夏唯雅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市政府的秘书应该会娶政要的女儿吧,怎么会出来相亲呢?”
江晓羽差点没憋住,强忍着才没笑场。
男子B原本趾高气扬的脸直接涨成了大红色。这可不是害羞,这是气的。
眼看着事情奔着不好收拾的方向发展过去,突然,包间的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妖孽的脸来。
江晓羽眼睛一亮,一把掐住夏唯雅的胳膊。夏唯雅瞬间秒懂她有多激动。尼玛老娘的胳膊铁定就青了啊!
“姐,你们还没结束呢?季哥说再晚了就没包间了。快点行么?”妖孽的少年声线如雨后彩虹。虽然内容让江晓羽和夏唯雅愣了一下。但人家叫姐了,明显就是招呼她们俩。
江晓羽眼珠一转,霍地起身:“都说到了打电话的,你也没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们没到呢。”
转过脸来看向已经愣住的两个男子,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一个哥们儿过生日。早就安排好的就等我俩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话音落也不管人家什么表情,拉起夏唯雅就往外跑。
夏唯雅被她拉得踉跄,一出门却看见那个男人插着兜站在走廊,似乎是在等她们。
妖孽少年直接拉着江晓羽的胳膊:“这边这边。”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了下来,嘴角微微一翘:“还不走?”
&bp;&bp;&bp;&bp;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令人无法忽视的定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这条定理一直持续到世界上出现“耽~美”两个字,才勉强算是被推翻了一半儿。
男人眼中除了江山就是天下,可往往能够享受到最后的,多半都是女人。
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战争简直是从有历史以来就纠缠不清的。
夏无邪笑嘻嘻地摇了摇手指头:“你说,若是我给白阳雪送一个貌美如花的儿媳妇。白阳雪会不会谢谢我?”
季贵人默了个,原来这丫头竟然在打这个主意。虽然是好点子,可白映宇若是乖乖就范,那也就不是白映宇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白映宇就跟一块肥肉一样,打他主意的人都能从京城排到国境边上去。要是能这样轻易拿下,早就拿下了。”季贵人不以为意。
夏无邪点点头:“你知道上位者都有个毛病么?”
季贵人眉梢一挑:“什么毛病?”
“那就是从来没有过女人这样对待过我这种病。”夏无邪眨眨眼。
从来没有过女人这样对待过我?这是什么病?
这个年代还没有十分流行起来。毕竟这是个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家族利益的年代。但是若是纳妾,这种病就通用了。
“男人嘛,有时候找女人就图个乐子或者是刺激。往常女子如何对待他,他是心知肚明。若是冷不丁出来一个与众不同的,不待见他的,不给他好脸色,不巴结他的。他就会觉得。从来没有过女人这样对待过我,我一定要让她屈服于我。就是这种病。”夏无邪抿着嘴笑得欢实。
季贵人登时阴沉了脸,不得不说稍微有点地位的男人都容易有这种毛病。当初他跟夏无邪不也是因为夏无邪与众不同才会深陷泥足(夏无邪:喂喂!)。夏无邪的身份地位在这儿摆着,不然想要娶夏无邪做正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的男人,可不是想要娶谁就可以随意娶谁的。不但要看身家还要看地位。对自己有没有帮助,能不能成为自己爬上去的踏脚石。女人。除了用来睡。就是用来作为跳板的。
比起现代那些为了少奋斗十年而娶富家女子的男人,古代牵扯到的有可能是两个家族。
于是,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漫画。都难免会有人脑洞大开地指望着霸道总裁没羞没臊不要命地追求自己。一些列玛丽苏文应运而出。因为接触不到,幻想的宽度就会更广。
记得以前看红楼的时候,贾母就曾经吐槽过那些戏文。说若是官宦小姐家怎么会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还可以随便见外男私定终身。特意用林黛玉等人身边伺候的人的数量做了对比。
再后来。出现的文章就开始趋近与贴近现实。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宅斗宫斗也多了。有时候夏无邪甚至想。说不定古代人过得其实没那么复杂。现代人的脑洞太大。
来了这边,曾经冷眼旁观了一阵子。后来实在是没那个宅斗天分,就改了路线走纯武。没想到偷懒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照你这样说,白映宇中计的几率不是很高么?他的太子妃是绝对不可能娶外国人的。”季贵人结合白映宇这个人的基本人设。又对比了一下舒心凌和凤羽国本地贵女的差距。其实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至少对于一个太子来说,一个冷冰冰对待他的女子绝对比看见他就扑上来谄媚的妞儿更有吸引力。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对这女子倾心。要是那样容易就被骗走,白映宇也不用做太子了。
这点脑子都没有。白阳雪还不如不生他。
夏无邪点点头:“我也没指望着心凌直接就做皇后。那太扯了不符合现下的国情。可是做个宠妃,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吧?”
季贵人心神一动。宠妃?这个倒是确实可以有。尤其是远嫁异国他乡,丝毫没有娘家的庇护。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更惹人怜爱。
靠,竟然就顺着她的想法下去了。季贵人揉了揉眉心,因为各国使节都来的关系,好几日都没睡好觉了。
眼看着季贵人面露疲态,夏无邪赶紧将儿子抱了过来:“你去泡个澡,然后赶紧睡觉。”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她:“赶我?”
夏无邪一脚踹了过去:“赶你个溜溜球的,赶紧去泡澡。”
又朝外面喊了良生等人准备热水。
良生等人一早就把热水预备好了,就等着屋里叫水。季贵人也确实是有些乏了,没犹豫就去泡澡了。
季一扬同学咿咿呀呀地在自己亲妈身上摸索着。夏无邪无语地看着自家儿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奶瓶子,因为衣襟交叠,拨开费些力气。可季一扬同学发挥了遗传自亲妈的不依不饶的精神,虽然丁大点的小爪子不够给力,可人家贵在坚持。
看着看着夏无邪就笑了起来,将衣襟解开,省了季一扬同学不少力气。
小家伙眯着眼睛吃的香喷喷的。喂完了这一顿差不多就该就寝了,夏无邪特别注重从小就给他养成固定的生物钟,到了时间就睡觉。等一会儿孩子的爹泡了澡出来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吃的饱饱的季一扬同学果然揉着眼睛上眼皮打下眼皮,嘴擦干净就让月生抱到碧纱橱里的婴儿床上去睡觉了。
晚饭还没吃,小厨房那边燕生随时待机中。只等季贵人洗完澡就可以吃晚饭了。
左等右等没等到季贵人,夏无邪默默地让莲生去净房里寻人。果然如夏无邪所预料的一般,季贵人靠在浴桶里睡着了。
若是在睡塌上眯着了,也就不需要特意叫醒他了。可偏偏是在浴桶里。泡也泡坏了啊。莲生硬着头皮将季贵人叫醒。又快手快脚地伺候了季贵人换了身衣裳。
晚饭神马的也没得吃了,夏无邪让燕生热了一碗燕窝粥来,给季贵人稍稍喂了点食就赶着他去床上睡觉了。
“一个人睡不着。”季贵人耍赖地拉着夏无邪往床边走。
夏无邪无语地鄙视他:“趴在水桶里睡着哪个是谁?”
“是啊,是啊,是谁呢?”季贵人抿嘴笑着,一把将夏无邪揽在怀里,翻身盖严实了被子。
轻捶他两下,也就抱着他一起睡了。夏无邪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家老公这样喜欢撒娇呢。
第二日艳阳高照,白映宇带着随从启程回国。
城门口一辆锦缎马车早已恭候多时。
“殿下,前面是杞桓公家的车。”随从来报。
白映宇眼神沉了沉,面色却仍旧淡然地策马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奉命前来送行。”回话的是个小丫头,还特意强调了是“奉命”来的。
白映宇愣了个,突然低头笑了起来:“若是奉命,大可不必。这种命令应该掖着藏着才对,别每次都明说出来啊。”
小丫头恭敬地行了个礼:“小姐说太子殿下这样聪慧,不说您也知道。但小姐闺誉要紧,生怕太子殿下多心。就直接说出来了。”
白映宇点点头:“你家小姐……倒是冰雪聪明。”
小丫头虽然恭敬却丝毫都没有惊喜地行了个礼:“丫鬟代小姐谢太子殿下夸奖。”
白映宇冷冷地瞟了一眼一直没有掀开帘子的马车,手腕微动,策马转头。
“太子殿下一路小心。”几不可查的柔声从车帘中钻了出来。
白映宇拉着缰绳的手一顿,再转过头去看,车夫已经赶了马车往回走了。
嘴角微微一翘,虎啸国的贵女,果然与众不同。
可这样的小伎俩,是无法打动他的心的。他并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即将登上皇位的人。若是这样的小手段就可以将他收入囊中,那他也不用混了。
策马前行,家里还有其他事需要他去接手处理。最近一段时间父皇开始讲手头的事一点一点地交给他来处理。这除了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交代。
舒心凌的马车并未朝着杞桓公府奔驰而去,而是直接奔向南门。从南门走,直奔春江渡口。
就这么一瞬间的接触想要拿下一个男人,异想天开就四个字。可夏无邪是铁了心要给白阳雪添堵。直接通过皇帝跟杞桓公替舒心凌请了假,一叶轻舟送舒心凌走水路直奔凤羽国。
坐船虽然不直达,但路程要比陆路缩短很多。保证在白映宇到达凤羽国国都之前先一步到达。
等到了凤羽国,一切就皆有可能了。
夜倾城对于夏无邪这么个小计划最开始保持着打压的状态,可后来知道夏无邪只是单纯的想给白阳雪添堵,而且保证不会激起两国外交矛盾。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唯一反对的就只有杞桓公的夫人,那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最后摆平了亲妈的还是舒心凌本人。
至于如何劝说公夫人放人的,舒心凌只是告诉自己的母亲,她期盼着更加辽阔的天空。
自己国家的皇帝是别指望了,弄不好兴许还会丢掉一条小命。那么,朝着外国的未来皇帝下手,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未完待续)
p:情人节手痒,妄想了一下夏无邪若是在现代遇到了季贵人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如果大家感兴趣,之后的番外可以接着往下写哦。请感兴趣的亲在书评区里留言。谢谢~R655
&bp;&bp;&bp;&bp;其实对于舒心凌的选择,夏无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
不是什么间~谍活动,也没有什么阴险的打算。不过是给了舒心凌一个展翅高飞的机会。
所谓人各有志。对于夏无邪来说,有个可以安安稳稳呆在她身边的男人,就很不错了。
可在这个年代,贵女们的心愿却不是夏无邪这样知足常乐的。
让白虎营的人安顿了舒心凌。剩下的就由着她自己发挥了。反正她出门这件事她爹娘都知情。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负责。夏无邪一早就跟舒心凌讲好了这一点。
我给你提供见到白映宇的机会,能不能将这个男人收入囊中,凭自己本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夏无邪两口子操心。因为皇后娘娘,怀孕了。
最开始夜倾城提出后~宫皇后一人独大的时候有不少人反对。甚至将这个盆扣在夏无邪头上。之所以季贵人没发飙乱砍人,也是因为知道夜倾城不广开后~宫的真实原因。
上位的年龄就已经够晚了,生孩子自然是选而优则生。贪多嚼不烂,不但影响身体,还未必能够有所收获。
要知道女人多的地方麻烦就多。就算是当真十个人里有八个人有了身孕,说不定也会被其中一两个给搞得鸡飞蛋打。
这多好,就这么一个皇后。难不成还有人有胆子敢不让皇后安安稳稳地生孩子?那就该是国仇家恨了吧。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打着小算盘,指望着皇帝因为皇后无子就再开后~宫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于是乎皇后这一胎简直是精贵到了极点。
锦衣卫特意拨出一个小队来专门负责皇后的安全问题。作为皇帝的私人势力,这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锦衣卫里还有皇后娘娘的亲姐姐。
暗中的护卫工作则是交给了白虎营。绿鸢直接升级做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
夏无邪格外无语地扶额,这样搞。皇后娘娘当真是一个心腹都没有。乍一看像是特殊待遇,可实际上你妹的一点*都没有了。
可没办法啊,皇帝都这个岁数了在古代都能当爷爷了,偏偏这还是第一颗蛋。要是一个不留神给弄掉了,直接就是叛国罪了。
“别想那么多。不过就是小心些而已。毕竟你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拉仇恨了。”进宫给皇后娘娘做思想工作的夏无邪笑着跟段泽宇解释道。
段泽宇从最开始的幸福到现在的忐忑,小脸白的不像样。
“而且,你要相信皇帝陛下。他一定能保护好你跟孩子。你要相信他。”夏无邪尝试着换一种说法。
段泽宇听闻如此。忐忑的心情好了几分:“我是相信陛下的。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小人。”
夏无邪点点头:“偶尔担心一下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有我白虎营在。你保证顺顺当当把儿子生下来。”
一说到孩子性别,段泽宇顿时就脸红了起来:“还没到四个月,还看不出男女来。”
夏无邪笑眯眯地瞄了她一眼:“保证是儿子。我看这个最准了。”
段泽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借你吉言了。”
作为皇后,虽说生儿生女都好。但第一胎还是儿子稳妥些。有了继承人,皇帝的位置会坐得更稳些。
夏无邪看着段泽宇的笑容,生生忍着将夜倾城差点就打算将皇位让给孔雀他儿子这点小秘密给吐出去。
段泽宇太过于干净。有些事少知道些反而是好事。
而且人家现在还是孕妇,压力太大了对胎儿不好。夏无邪笑着让良生将之前给儿子做胎教用的故事书端了上来。
“这个你没事的时候多念一念。孩子能听得懂。将来会聪明些。”倒不是质疑夜倾城的智商,给段泽宇找点事做,免得她东想西想的。
果然,段泽宇眼睛晶亮地接过那些故事书。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夏无邪坐在椅子上喝茶,眼睛却飘向站在一边的段亦航。虽然说亲姐姐做护卫这事看上去万无一失。可这个亲姐姐可是对妹夫有过遐想的。谁没看过甄嬛传啊。纯元皇后不就是死在自己妹妹手上了么。
你说什么?亲姐妹没关系?求别闹,亲姐妹撕逼起来才吓人呢。
段亦航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夏无邪冰冷的眼神飘过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这么多年了。出任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却从未遇到过夏无邪这样的款型。
那周身的杀气仿佛是与生俱来。仿佛是四肢一样自然。收放自如,不着痕迹。
她明白夏无邪什么意思。许多人都会想亲姐妹,就算妹妹的孩子掉了,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亲姐姐身上。毕竟一脉相连,还要考虑到东乡候的地位。可夏无邪就这样明晃晃地提醒她,若是段泽宇有个三长两短,她会第一个被怀疑。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塞让段亦航默默地低下头。从小她就觉得妹妹是个小傻瓜。如今看来,可能当真是傻人有傻福吧。
夜倾城处理完外面的事就到玉音宫来看自己怀孕的老婆。刚进宫门就看见夏无邪一身红坐在椅子上笑着喝茶。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心安的感觉溢上心头。仿佛周身都泡在温热的水中,那种安逸和舒服,难以言喻。
段泽宇第一个看见夜倾城,因为没让人通报,夜倾城径直走了进来。
“陛下。”虽然夜倾城要求段泽宇在床上叫他的名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帝的威严还是要的。皇后娘娘都起身了,其他人自然是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万万岁。”
夜倾城笑着抬了抬手,众人才站起身。
夏无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着抱拳一礼:“恭喜咯,荣升父亲,感觉不错吧?”
言语间仍旧如从前一般,丝毫没有那种因为他做了皇帝而有了隔阂的感觉。这让夜倾城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笑着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都这个岁数了。”夜倾城嘴角的笑意浅浅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笑容。
夏无邪抿嘴一笑:“就是这个年纪才好,这个年纪才知道做了爹是件欢喜事。太年轻的时候对做爹没概念,自然也就没那么感慨。要知道贵人知道自己要做爹了,差点就吓哭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找你,我都无语了。”
夏无邪丝毫不觉得在夜倾城面前揭自己老公的短有什么不对的。
夜倾城顿时就想起来那天季贵人魂不守舍地扯着他的衣襟问他怎么办才好。那样换乱的季贵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夏无邪笑着抿了一口茶,再抬头,神色正式了许多:“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杞桓公家嫡女去凤羽国的事,是我一手操办的。”
夜倾城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朕信得过你。”
夏无邪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知道你信得过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原委,免得外面那些老头为难你的时候你没话骂回去罢了。”
夜倾城爽朗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担心朕被欺负么?”
夏无邪淡淡一笑:“别人我不管,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和贵人定会灭那人九族。”
大殿上一阵寂静。
这种话怎么好放在嘴边上说!可夏无邪就说出口了。丝毫犹豫都没有,口吻是那样的坚定。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段亦航死死地盯着夜倾城愣住的侧脸。突然,一阵刺痛从心口传来。或许,那个人眼中,只有那一抹红色而已。只不过,谁也不知道……
夜倾城愣愣地看着夏无邪。以前夏无邪无条件维护太上皇的时候,夜倾城不是没质疑过。可那种质疑在随着时间的迁移也变得坚定。如今,被维护的人变成了他。这一瞬间,他才真的感受到夏无邪暖暖的诚意。
是啊,这样的臣子,哪个皇帝不会喜欢呢?
夜倾城淡淡地笑了:“朕知道你和贵人的心。朕……没那么软弱。”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可我就愿意宠着你。”
大殿上再次一片死寂。段泽宇怔怔地看着夏无邪。段亦航的眼神几近于空洞。当然了,这是正常贵女们无法理解的。通常她们会将这些归类于爱恋。
可夏无邪的眼神是那样的干净清澈。让人根本就没办法往爱恋方面去想。夜倾城知道,这个丫头喜欢谁,就会宠溺谁……
“哦对了,你有没有给未来的儿子起名字?”夏无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辞将众人吓成了傻子,兴致勃勃地跟夜倾城讨论关于孩子的名字问题。
夜倾城捏着下巴眯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夏无邪歪了歪头:“直觉!”
夜倾城眨了眨眼:“看来朕当真要开始想名字了。若是儿子,名字是典雅些好?还是威武些好?”
夏无邪抿嘴一笑:“叫神威是不是很威武啊?”
江晓羽:……你够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夜倾城当真思索起来。虽然听起来不是很高大上,可怎么莫名地感觉杀伤力很强啊?
说不定,叫神威是个好名字呢。(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一叠厚厚的书信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江晓羽直接掀了茶几。
“神威你妹啊神威!以为是X战记么?还是银魂啊!这名字也敢取,不怕后穿越过来的人掀桌子么?”
孔雀端着刚出锅的红豆粥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不是接到了夏无邪的信么?这反映也太大了点吧。
“羽儿?!”
江晓羽瞄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自家老公,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襟:“没事,看见蟑螂了而已。”
孔雀:……额,你刚才那个反应可不太像……话说蟑螂是啥?
以为夏无邪结了婚生了娃中二病就能痊愈绝对是她异想天开。那个泼妇一辈子都不会变成正常人。
稳了稳心神,江晓羽回了一封信。
虎啸皇宫这边三天内查出来五六件下~毒事件。最开始只是巴豆红花这类的,还有身上带着麝香的宫女,后来开始出现致命的毒~药了。幸亏这个时代还没有氰化物之类高大上的东西,否则连发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夏无邪默默地扶额,看来独宠一人确实挺拉仇恨的。可你也要考虑一下皇家养个孩子多不容易这一点嘛。凭什么人家生了娃还得照着你们这群给皇帝打工的人的计划来生活啊。
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要看你是不是曹操吧。
“抓到的人且不必抽丝剥茧去盘查背后指使的人。只要将这些人拉到菜市场上去凌迟,告诉老百姓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要害皇嗣。一旦这些人得逞,物价会大幅度上调,银子的兑换率会下跌。这样就行了。”
将报告扔给莲生,夏无邪揉了揉脖子。牵扯到民生了,怨声载道这种矛头也会转向大臣吧。
季贵人看着莲生送上来的报告停顿了两秒钟。眼珠转了转就扣了戳。
莲生满头冷汗地将命令下发了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口子是铁杆的保皇派。谁要是敢动坐在龙椅上那个人一根头发,这两口子妥妥就会跟人家玩命。
为了皇后的安危,夏无邪特意让风老带着王重阳住进了皇宫里。不论是从饮食上还是从灵异方面,严防死守。
段泽宇确实是被吓着了,一度出现了流产的征兆。幸亏宫里的御医够给力,孩子安稳无事。
心理压力太大,对于胎儿也是十足的威胁。
夏无邪和季贵人纷纷下令,白虎营和锦衣卫将玉音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倾城为了让段泽宇心情好些,还特意宣了东乡侯夫人进宫作陪。
对这位还未出世的皇子,当真是精贵的要命。对于夜倾城来说,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对于这个孩子的期盼不光是作为人父的责任,还有作为一国之君对于继承人的期盼。对于季贵人来说,仅仅因为这个孩子是夜倾城的孩子,他就要保护到底。他已经有了聪明伶俐健康的儿子,夜倾城继承皇位本身就是一种牺牲,那么若是子嗣再出什么问题,那夜倾城岂不是要一辈子苦逼么?
而夏无邪的理由更是让人扶额。人都说儿子像母亲多一些。若是小家伙遗传到段泽宇那漂亮的紫色眼睛。光是想想一头黑发肌肤胜雪又有一双浅紫色的眼睛的小正太,谁特么敢把这孩子搞没了夏无邪果断灭他九族。
孔雀那边得到了消息之后十分积极地参与了护卫工作。毕竟夜倾城有了后代就不会牵扯到他儿子继承皇位,这点弯弯他还是转的过来的。
于是,算计皇后,成了举国上下最大的难题。
暗中运作的人头发都要扯秃了。谁特么能想到作为一个光杆司令上位的皇帝竟然会有这样忠贞的臣子。按说皇帝还是左相的时候不是跟北静王不合么?怎么现在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这不科学!
无论是用暗杀的方法,还是伪装成意外,都毫无破绽可以伸手。皇后的饮食都要经过三人尝试,确定没问题了才会给皇后吃。而且夏无邪最为阴损,试毒的三个人都是格外容易过敏的体质。反正王重阳那边已经研究出来了息斯敏类型的药物。就算是过敏了也可以很快解决。
风老和王重阳也好奇于皇后娘娘会不会生下一位紫色眼睛的皇子,对皇后这个肚子是格外的重视。
神棍王重阳倒是赞同了夏无邪的说法,看来皇后肚子里这个百分百是皇子了。
北静王府里,夏无邪抱着自家儿子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盘算着今夜季贵人八成又要值班了。干脆就叫了良生等人都睡在屋里算了。
“主子,碧星公主那边果然有动向。”叶生拿着下面刚刚收集上来的资料走了进来。
夏无邪将季一扬抱在怀里,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碧星公主私下竟然联系了苗疆那边,开出了流通贸易的条件,就为了想要赶快确定下来自己的皇位所有权。
拍着娃,夏无邪眯着眼睛。所以嘛,大多数预备要做皇帝的皇储们会被废掉,多半是太过于着急接替自己爹妈的工作。被还没做够皇帝的爹妈发现,反正儿女多,弄死一个两个一点都不心疼。
“她对苗疆那边一点都没怀疑么?”易容术虽好,可神态神马的才是最关键的。
叶生点点头:“可能是想要将女帝归类于生老病死,所以希望能够借用虫灵或者是神药。”
那个所谓的神药,就是当年放到了整个冉城的东西。
夏无邪抱着儿子的小屁股,心下有些犹豫。她是去通知女王大人呢?还是不通知女王大人呢?
这属于别人家的家务事。就好比你看见一个男人打老婆,伸手上去拦是你有公共道德,可万一那个老婆反过来教训你,那就算是你打扰了人家的夫妻情~趣。而且搞不好还会牵扯到不该牵扯到的事件里去。
你看嘛,那个万年小学生不就是,明明没他什么事,非要插一脚。结果呢?死人了吧?一集一集的死……
夏无邪想了想还是给江晓羽写了封信。毕竟女王大人是她大姨,告不告诉的还是让人家自己家人决定比较好。信马上就送出去了。夏无邪抱着儿子,看着季一扬清澈透亮的眼睛。又低头想了想,提笔又写了一封。
“这个送去凤羽国,给德贵妃。”
叶生懵了个,可还是乖乖地送信去了。出门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玄陈国的家事也要通知凤羽国?难不成主子打算以后就跟凤羽国联手了?不过也是,主子都往凤羽国太子身边送人了。联手不是梦啊!
“良生,你通知一下月夜他们,可以先劝阻一下碧星公主。但是那妮子若是还是死不悔改,就给她神药。清肠胃那种就可以。试药的时候就拿真货。交货的时候再掉包。”夏无邪将儿子往上托了托,对良生说道。
不管如何,她已经看过了太多的杀戮。女王大人这个时候还不能死。至少在夜倾城的地位稳定之前,白映宇和碧星公主都不可以上位。一旦四国的国君都换了人,那热闹可就要大发了。
话说回来……
“莲生,在外面么?”夏无邪走到窗边。
“在。”窗外传来莲生低沉的声音。
夏无邪想了想:“太上皇一家走到哪儿了?”
白虎营应该有跟踪系统在,虽然是放了夜清尘一家子出去旅游。可太上皇在什么位置还是应该随时知道才行。万一一个不留神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里。那刀柄就会变成刀尖了。
莲生顿了顿:“应该差不多到南洋附近了。”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地图,南洋……欧洲附近?虽然大陆的整体形状没差多少,但也是早古时期传下来的。鬼知道是哪位前辈能画出世界地图来的。大部分的陆地都被标上了非人之地的标签。就算是有人好奇,也没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开发。
“少年,你赶紧长大吧。倒是娘也要出去旅游。这个家扔给你和你爹,老娘是再放心不过了。”夏无邪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
对了,记得上辈子母上大人说过,小婴儿的鼻梁子常捏,等到长大了,就会变成直挺的高鼻梁了。
摸了摸这辈子明显没有上辈子直挺的鼻梁,夏无邪决定朝儿子下手。趁着还年轻,微整容神马的都不是梦啊。
“算盘打的倒是挺响的,这么早就计划好了出逃了?”季贵人森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无邪一激灵,这凶神不是在宫中值夜么?怎么会跑回来?
连忙挂上谄媚的笑意看向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的季贵人:“呵呵,你回来啦。饿了没?累不累?我让燕生去准备宵夜。良生,准备热水给姑爷泡澡!”
季贵人一把扯过夏无邪的手腕,另一手灵巧地将扒在夏无邪怀里的儿子给撕了下来。
“良生,带少爷出去睡觉。门外不许留人。”季贵人嘴角的笑意冷得让夏无邪打了个寒颤。
我靠,你要干嘛?
良生简洁且迅速地进来抱走了少爷,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季贵人笑眯眯地看着夏无邪,另一只手却开始解自己领子上的盘扣。
“一个孩子到底是孤独了些,趁着年轻,多要几个才是。”
夏无邪脸色都变了,尼玛要不要这么温馨的话却用一张阴森的脸来说啊?!
&bp;&bp;&bp;&bp;人家都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无邪全身仿佛散架一样趴在床上。她错了,对于季贵人这种小心眼到了针鼻地步的男人。绝对是超越了女子与小人的地步。
呜呜呜,她错了,以后就不能得罪他。好吧虽然她也不排斥这种报复方法……可是可是,这个年代可没有合理的保护措施。万一真的让她一个接一个得生,这辈子还过不过了啊!
季贵人光~裸~着白皙的膀子,靠在床架上,拿着茶壶直接喝着水。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喉咙里突然干咳起来。
“我也要。”
季贵人转过脸来看着她:“还能想着要水喝,看来我还是没伺候好。”
卧槽大哥你是以晕过去为基准来定位的啊喂!
“来,我喂你。”温存过后的季贵人总是有一种魅惑众生的感觉。夏无邪眼神温顺地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眉梢。是啊,若不是穿越,这样的男人怕是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吧。
季贵人毫不在意夏无邪的失神,将她揽在怀里,拿了茶杯倒了水送到她嘴边。
“贵人,我这几天,总觉得心里有事。”夏无邪赖在季贵人宽阔的肩膀上,声音糯糯地说道。
季贵人将茶杯放回桌上,转过脸来看着她:“怎么了?”
夏无邪用手指缠着他的手指:“不知道,就是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的感觉。”
季贵人眉心沉了沉。若是别人这样说,他或许会笑话她杞人忧天。可夏无邪的直觉不是一般的准。至少他遇到的每次都准。
想了想,翻身将夏无邪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额头上。
“有我在呢。”
再多的话都是累赘。他能护得住她和儿子。这是一个男人最重的承诺。
夏无邪歪着头,不对,这种感觉不是那种要坏事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的感觉。难道晓羽怀孕了?
孔雀:……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特么是半仙是吧?
第二天夏无邪就飞鸽给江晓羽问她最近生理期准不准。江晓羽收到信的时候毫无悬念地又掀了桌子。倒是孔雀看见了被揉的烂烂的信,心下一动就按住江晓羽把脉。这一下可了不得,瞬间得出了自己又要做爹的结论。
江晓羽被成功隔离。
江晓羽:……我特么跟你什么怨什么仇啊喂!
对于现代女子,生孩子都算是个拖慢个人享受进程的活动。不是说一个女人若是真的爱一个男人就会选择给他生孩子么。看清楚,要是真爱才会这样做。大家可想而知,生个孩子是个多大的工程啊。
本以为一次生两全解决了。谁知道又揣上了馅儿。江晓羽简直不能更郁闷。难怪最近情绪波动这么大,看什么都不顺眼。原来是有了娃的关系。
夏无邪收到了孔雀长达三页的感谢信。竟然被她蒙中了!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
难道舒心凌已经成功地拿下了白映宇?这不对啊,明明前几日凤羽国那边来了消息,说舒心凌还完全没有进展呢。要是能一见钟情早就成了还等现在?难道舒心凌直接下手生米煮成熟饭……这也不可能,舒心凌要是敢那么干,分分钟白映宇就会将舒心凌的尸首送回来。
捏着下巴,夏无邪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莲生,白虎营最近有没有什么应该部署的工作我忘记了?”人多力量大,多几个人想总比自己想破头强。
窗外的莲生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自己脑子里先过了一遍。确认在三,摇了摇头:“没有。”
“真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呢。这种感觉真闹心。”夏无邪烦躁地挠了挠松散着的秀发。
莲生抿嘴笑道:“这事不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夏无邪支着脸颊无奈地看着纸上列出来有可能会忘记的事:“莲生,你说是不是你们的个人问题我没解决,所以才会这样闹心?”
外面的莲生一僵:“那个,主子,你不是说了要我们自己找么?”
对啊,白虎营推行婚姻自由。只要人没问题,成亲绝对不是问题。
买卖婚姻,额,不是,强买强卖……也不是。反正只要人家女孩子不同意,或者男孩子不同意。夏无邪才会不批条子。
叶生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有人送了封信进来。”
送信?谁这么神通广大?能从外面把信送进来。这可是北静王府,绝对不是公共场所,你说进来就能进来的。别说送信了,就是传个纸条恐怕都要用砖头绑着扔进来才行。
“看见人了么?”门房不是第一天当差的,若是没头没脸的人,绝对不会放行。
叶生想了想:“没有。信是直接送到我手上的。”
夏无邪一激灵坐了起来:“什么?直接送到你手上?还没看见人?”
叶生点点头:“我方才在帮燕生姐姐拿柴火,结果这封信就直接到了我手里。”
卧槽,这是高人啊!别人且不说,她屋里这四个妞儿的身手她是知道的。竟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轻薄的纸送到叶生手里还看不见人的,绝对是高手!
“良生,良生!一扬呢?”夏无邪一后背都是冷汗。这人要是图谋不轨,后果绝逼不堪设想。
良生抱着季一扬走了进来:“少爷方才在换尿布。”
夏无邪一把接过儿子,从头发尖打量到脚后跟,确定没问题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叶生良生:也吓死我们了……
“叶生,把信给我。”夏无邪将儿子递给良生,谁也没办法确定信封里是不是有什么放射性额不是粉末性的生化武器。还是让儿子站远点好。
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只见一张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自荐府上少爷启蒙,无需银钱,包吃包住即可。”
夏无邪汗了个,为毛她会觉得这笔迹如此眼熟。写字的人显然并不惯常使用毛笔。字虽然有风骨,但是算不上漂亮。
话说,这家庭教师的即视感是闹哪样?
若是旁的贵妇,或许就当个笑话扔到一边了。可夏无邪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封信,心中烦躁的感觉倒是轻了许多。
想了想,夏无邪摆摆手让良生抱着孩子在屋里不要动。自己则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在院子里站定,四下打量了一下。气场全开,却始终探究不到有人在。
沉吟了片刻,夏无邪还是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北静王府恭迎高人为我儿启蒙。”
莲生等人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卧槽老大这事你不能随便就决定啊喂!你家还有男人呢!给儿子请老师这种事你都不跟你老公商量一下么?
要知道你家现在可不是寻常人家。北静王啊!启蒙老师能是随便决定的么?西席这样重要的职位少说要在当代大贤里找。再说了,什么样厉害的家庭教师季贵人请不到啊!你就这样超草率地决定了真的大胶布?
你老公回来了翻脸算谁的啊?
叶生都要哭了,让你手欠,收到信就该顺手扔进炉膛才对。怎么会脑子抽了给主子送来嘛!招祸了吧!
院子里悄无声息,夏无邪沉着眉宇。虽然不知道这位高人是什么等级的。但是有莲生在,她们俩联手,也应该有几分胜算才对。
就在众人都觉得人家八成是没在院子里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多年不见,你仍然这样不动脑子呢。”
夏无邪愣了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哎呀~好可爱的小正太啊~!
粉嫩粉嫩的包子脸,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地嵌在脸上。梳着双髻,一身白色缎子箭袖。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出来的乖宝宝。
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夏无邪眼睛亮亮地朝那个娃娃伸出手来。
“快让阿姨抱抱。”
众丫鬟:……完蛋了小姐犯病了啊!!!!
小正太默了个,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夏无邪跟前。不足夏无邪腰肢高度的小身板飞身而起,一个暴栗狠狠地砸在夏无邪头上。
“臭丫头,怎么跟为师说话呢!”
嗔怪的口吻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夏无邪捂着脑袋,愣住了。
“你……”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就在嘴边,可夏无邪张不开嘴。
尼玛到底是谁特么培训出来这么大点的间谍啊!学她老师当真是惟妙惟肖。
小正太虎着脸看着夏无邪:“你?你个头!为师就站在这儿,你一点都不高兴?”
夏无邪深深地看着小正太脸上坚定的神情。如果是普通儿童,就算是后天培训,也是培训不出来这样深邃的眼神。
“对个暗号吧。”夏无邪眯着眼睛试探地说道。
小正太愣了个,随即沉了脸,点点头:“对,以防万一。”
“清风山下。”夏无邪皱着眉。
“寒潭池边。”小正太也皱着眉。
夏无邪眼珠一转:“慕水寒?”
小正太豁然一笑:“夏唯雅。”
围观众人:……
停顿了约莫一刻钟,夏无邪突然尖叫一声将小正太兜头抱住,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bp;&bp;&bp;&bp;云鼎盛世KTV,本市顶级娱乐场所。
夏唯雅坐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坐在一旁靠在沙发上抽烟的那位。
说走就走,而且你妹的还真的是去KTV……什么逻辑呢?
原以为不过是帮她们解围,说不定更大程度上是自己找乐子。出了门就该各走各的才对。谁知道还没等她说谢谢,那位妖孽美少年拖着江晓羽就上了一辆悍马。
夏唯雅瞠目结舌地看着江晓羽整个人贴在车窗玻璃上满脸惊恐。
幸亏对方是妖孽美少年,不然估计那辆车都开不出去五米就会撞到柱子上。
“猫,猫,你说云鼎的妞儿质量怎么样?”江晓羽凑到她身边来咬耳朵。
夏唯雅扶了个额,看看,她就该学学江晓羽处变不惊的人生态度。都特么被人绑票了,竟然还惦记着围观KTV的陪酒小姐……
“那个,我觉得吧,咱俩是不是应该撤退才对?”夏唯雅欲哭无泪,方才是谁鼎力支持她绕行的态度的?不能分分钟就换个人吧?
江晓羽瞄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看不出面色的男人。小声说道:“确实应该,我这不是觉得长得这么妖孽的娃子十分难得,就想多看几眼么。你去跟他说谢谢,我去拿包,咱俩撤。”
夏唯雅点点头,还算是靠谱。
两人分头行动,可还没等站起身。方才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妖孽美少年开门走了进来,满脸笑意。
“姐,经理说季哥难得赏光一次,送咱们包间不说还送酒水。你看你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挑了最贵的点的。”
姐……姐你大爷啊!叫上瘾了啊喂!
妖孽美少年捻起果盘里的一颗樱桃刚要塞进嘴里,却看见江晓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哎?频道没对?怎么突然冷下脸来了?
江晓羽淡然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还没谢谢两位帮我们解围。”
妖孽美少年怔了怔,挠了挠头:“那个,举手之劳……”
江晓羽已经拎起包,一手拉住夏唯雅:“两位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可以走了吧?”
妖孽美少年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眉睫轻抬,冷冷地看着被江晓羽拉住的夏唯雅:“这就是你们道谢的方式?”
夏唯雅眉心微皱,看着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那个……我们貌似没求你救我们吧?”
这话一点不假。倘若是被十个八个流氓围攻,人家伸出援手来。别说道谢了,五体投地磕头夏唯雅都会做。可方才那情况,就算这俩人不掺和进来,死的也是对面那两个凤凰男。
“那个,也不是说不谢谢你们解围。只是方才那个场景,我们俩也能够对付的了。你们只不过是免除了我们俩撕破人家脸皮的尴尬场景。其他的……严格点说你们这样算是绑票了吧?”夏唯雅平心静气地阐述事实。
妖孽美少年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唯雅一脸平静地跟男人分析形势。
其实,若是真的这样分析一下……这个短头发的妞儿说的一点都没错。
明明就是季哥突然叫他出来去朝花夕拾那个包间,二话不说将两个女子拉走。他到现在还满脑子问号。本来以为是季哥的女人跑去相亲被人缠上了。可眼下的场景,貌似又不是那么回事。
叼着烟的男子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夏唯雅。面上看不出喜怒。一时间包间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妖孽美少年一后背都是冷汗,多少年没人敢跟季哥呛声了。呛声那些人现在都特么在精神病院里。难道这俩妞儿当真不认识他们?!
江晓羽:你软妹币么?谁都认识你们!
“叩叩”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得体的衣冠禽兽,额不是,经理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谄媚的笑容一点遮掩都没有。
“季少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这瓶巴黎之花虽然不是极贵重的,但季少今日带了女客,正是适合女子饮用的香槟。”一瓶碧绿色缠绕花纹图样的香槟酒被放在冰桶里端了上来。
夏唯雅看过那瓶酒,1000多不算贵。至少在云鼎这种地方算不上贵。但送东西胜在送到正地方上。
眼下的场景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个被称为季少的男人是个什么身份,光是妖孽美少年开那辆限量款的悍马,就知道1000多软妹币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果然,只见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折叠着的厚厚的一摞子软妹币。
夏唯雅脸色不变,只觉得胳膊上江晓羽狠狠地掐着她。完蛋了,江晓羽生气了。一会儿会不会直接就碾压人家啊。
江晓羽是做工程设计的,有钱人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她们那个设计院还经常接跨国的生意。去汇报图纸的时候什么没见识过啊。要不是有这些见识,江晓羽怎么可能谈笑间相亲的樯橹灰飞烟灭。
千万不要在江晓羽面前叫嚣有钱,保证被灭不商量。
对啊,我们是没钱。可是我们见识过有钱的。真的有钱人从来不会把钱就这样拍桌上的,那不叫有钱,那叫二百五。
“一杯酒5000,喝了钱就归你。”男人嘴角微翘,深不见底的眼睛中却一片冰冷,一丝笑意也无。
江晓羽不着痕迹地拉了夏唯雅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夏唯雅一把扯住。
“扇他丫的。”江晓羽已经在磨牙了。
夏唯雅低着头:“不知道人家什么身份,万一真搞出从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过我老子一定要弄死她怎么办!”
江晓羽一愣:“他都特么打咱们脸了!”
夏唯雅看了看站在门口满脸不知所措的妖孽美少年。虽然没根据,但是夏唯雅突然有一种今天这种举动八成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做。没看见同伙都吓愣了么。
“啤酒还是香槟?”一种仿佛鼓破胸口的心跳声在夏唯雅耳边回响。这种刺激的场面从来只在小说里看过,现实中第一次,怎么能不兴奋!
男人眉心微皱,这个反映八成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按说就凭他无意中听见的这个女子跟人打电话那份毒舌劲,这样温顺绝对不是她该有的反应。难道……有后招。
“啤酒就行。”巴黎之花虽然不贵,可是他不爱喝,拆开了就有味道。
只见夏唯雅淡淡地笑着,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江晓羽差点尖叫出声!夏唯雅有胰腺炎是绝对不能喝酒的,这丫头这是在用生命作死啊!
众人都愣住了,夏唯雅笑着伸手拿过桌上那一摞子钱,不紧不慢地查出5000软妹币。转过脸对着分辨不出眼前状况的经理说道:“麻烦经理将你们这儿*级的妞儿都叫来。”
经理一愣,下意识转脸看向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的男人。
“不用看他,没关系。”夏唯雅及时拦住了经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太过于温和,让人有一种她做了什么那个男人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经理权衡了一下,这事其实也没什么,要不然季少他们来了也要叫*级以上的人来。伺候好了这位爷,以后还不是光明灿烂。再说了,明摆着人家小姑娘不捧场,这时候就要有温顺体贴的女子来接场子才行。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三四圈,经理果断出去叫人了。
妖孽美少年已经完全愣住了,女人他见多了。一摞子钱放桌上,有欢笑着扑上去的,也有愤怒直接扔脸上的,还有那种什么都不做就是拿冰冷冷的眼神看着你的。这个女的这种举动,几个意思?
屋里正在僵持着,那边经理已经笑颜如花地带了一群妞儿走了进来。不得不说云鼎质量绝对信得过。各色如花美眷,或娇艳,或冷清,或呆萌。一水儿的排开,那场面叫一个秀色可餐。
夏唯雅开始理解为什么男人喜欢流连声色场所。真是太特么有成就感了啊。
想想,你可能富极天下,也有可能帅无人及,更别提权倾朝野了。但生活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你搞不定的女人。
女人这种生物,若是爱钱,你反而会省很多力气去搞定她。别看不上那些爱钱的女子,只要你有钱,人家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你根本不需要花费心神去维持你们之间的感情。
反观那些追求真爱的。你要是真的看上了,就等着坑爹吧。文艺女青年神马的,真的只能生了娃才能治好。
“这是5000,预付。各位姐妹们伺候好季少,别说5000,就是每人5000,我们季少也拿得出。”夏唯雅淡淡地扫了一圈那些女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经理愣了个,难道这位是来安排场子的?看着不太像啊。
妖孽美少年已经没有言语形容了。本来是带着两个妞儿来找乐子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妞儿给他俩安排乐子。这算怎么回事?!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夏唯雅已经拉着江晓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灵巧地穿出重围消失在纸醉金迷的走廊里。
剩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妖孽美少年看了看屋里的人,突然捂着肚子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多少年没这种热闹事了。哈哈哈哈,明儿跟越哥说,足够他乐一年的了。”妖孽美少年都要笑得趴在地上了。
男人雪白的牙齿磨了磨过滤嘴,一口将烟头吐了出来。
“都给老子滚出去。”冰冷的话语仿佛鞭子将经理瞬间抽醒。
那边妖孽美少年笑的快要抽过去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叶瑛,你大可以继续笑下去。我还真不介意你们叶家少个人。”仿佛沼泽一样的眼眸带着冰冷的杀气,刺中妖孽美少年。叶瑛顿时如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季哥,百年修得你被人涮,弟弟笑一会儿怎么了。”倒是不怕他,不过那眼神是当真瘆人。
男人扫了一眼被吓得僵在原地的众人,缓缓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纤长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按了拨出键。
彩铃的时间不长,可也不是马上就接了电话。看来人是在出租车上。
“喂?你好。”声音有些焦急,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男人皱了皱眉:“你是谁?”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我是江晓羽,你找夏唯雅?”
男人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半晌,缓缓吐出烟圈来:“对,她人呢?”
对方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在医院。晚一点让她给你回电话吧。”
医院?男人一愣,这才几分钟,就进了医院?
“师傅前面急诊处停就行了。”对方传来焦急的声音:“不好意思,我要挂电话了。”
也不等他什么反应,电话已经挂断。男人怔怔地拿着电话。太扯了,出门就直奔医院?难不成出了门就出了车祸?还是从楼上滚下去了?没道理啊。
“季哥,我去开车过来。你是去越哥那儿还是回家?”叶瑛已经收拾了楼上的残局满面笑意地走了下来。
“叶子,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在哪儿?”男人将手机揣回兜里,脸色阴暗地问道。
叶瑛默了个,气出心脏病来了?
“就是春江大街上的第四人民医院。不至于吧?气到胃出血了?”
男人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去开车。”
叶瑛眼神飘远,行了,就冲着这妞儿能分分钟将冷面罗刹的季贵人气成胃出血,这个朋友就值得他交了。
以他的身份虽然未必能够深交,但是可以加个**跟人家取取经。省得被季贵人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心里嘟囔着,叶瑛还是乖乖地将车开了过来。季贵人上了车二话不说就指着医院方向让叶瑛开车过去。
&bp;&bp;&bp;&bp;失而复得,开心与否只有本人知道。
上辈子看过一个美剧,死了的人会再次以死去时候的姿态回到活着的亲人的身边。足足两季,夏无邪就着一瓶2的可乐一口气看完。
当你以为自己永远失去那个人之后,当你已经习惯了那个人不在你身边之后,当你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生活之后,你会如何看待那个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故人?
夏无邪眼睛亮亮地捧着脸颊瞬也不瞬地看着坐在春藤椅上捧着杯子喝水的小正太。
虽然她知道自家老师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枚帅哥。可一下子缩减成眼前这幼儿园的尺寸,实在让人d不住啊。
“老师,你这是转世投胎了,还是蜕皮重生啊?”夏无邪好奇地问道。
慕水寒差点没一口水全喷她脸上。靠了,神来一笔不就指望着这丫头能大吃一惊么?结果人家不但接受良好,还自己脑补出了缩小的过程。
江晓羽:说不定他是吃了什么才这样……
夏无邪:你当我老师是柯南么?
眯着眼睛看着自家已经做了娘还丝毫没有收敛的徒弟,慕水寒突然觉得想要吓唬夏无邪的他才是脑子有病那个。
“这种事自然不能告诉你了。机密。”慕水寒嘴角微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夏无邪眨眨眼,招招手让良生将儿子抱了过来。
“老师,其实生了儿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投胎到我家来了呢。这小子也是淡定的要命。轻易都不会哭闹。你要是不出现,可能我就真的想歪了。”
对于自家徒弟时不时就脑洞大开这毛病,慕水寒发现无论过得了多少年,他都适应不了。
伸出小爪子在季一扬脑袋上按了按。慕水寒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虽然不是我,这小家伙也不是个一般人。”
夏无邪一愣,连忙将儿子翻过来看着自己。
“难道跟我一样?”穿过来的?重生的?不是说一般穿越过来的妞儿生出奇行种,额不是,特例的孩子的比例极其高么。就跟祖上有双胞胎的基因后面的孩子就很容易生出双胞胎来一样。难道她家也幸运地抽中一只?
季一扬水润润的猫瞳眨了眨,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家亲妈。
夏无邪眯着眼睛:“你别说,这样一看。儿子你穿过来的几率还真是大啊。重生也不是没可能。”
众丫鬟都迷茫地看着夏无邪神叨叨地跟自家儿子大眼瞪小眼。穿过来?重生?是说小少爷有问题么?
慕水寒笑了笑:“他不想说你也不好逼着他。等以后熟了,自然会告诉你。”
夏无邪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家老师:“我都奶了他快6个月了,还不算熟么?”
要知道这几个月夏无邪吃什么都是不加盐的。当真是自虐到了极点了。早知道儿子是穿过来的,直接就喂牛奶或者米糊了,哪儿还有这样的待遇啊。
她就觉得小宝贝不哭不闹这事太奇怪了。
没有小孩子是天生就冷情的。小孩子认知世界的时候都是靠触摸、嘴触碰来认知的。通过哭或者笑来判断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渐渐的。小孩子就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了。
那些有点事就哭的孩子,就是掐准了爹妈会马上来哄他的弱点。认为什么事都可以用哭闹来解决。
季一扬是干脆不哭。就连交替守夜的良生等人都说从未见过这样好照顾的孩子。总是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你。也不哭也不闹。饿了不给吃就耐心地等着,从未看他急过。就算是便便了也只是哼哼。
这种在零岁左右就逆天的娃,不是穿过来的谁都不信吧。
慕水寒招招手,让夏无邪将孩子交给他。良生等人看了一眼慕水寒那小身板子。生怕他胳膊不够长直接将季一扬给扔出去,连忙走上前左右护着。
慕水寒这会儿的身材确实没办法让人放心,可人老人家到底是活过了百年的人精。抱起孩子来有模有样的。
夏无邪捏着下巴。若是普通孩子肯定会感受到危险,一定会哭。可是他儿子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不会说话,八成哪一天就会张嘴说出“此米糊甚合本宫心意”来。自己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夏无邪差点没笑出来。
太有意思了!
季贵人刚回家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莲生脸色那叫一个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夫人和少爷出什么事了么?”其实季贵人很想问自家老婆是不是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若是真的出问题了莲生怎么可能只是脸色不好。
莲生艰难地朝着屋里瞟了一眼。他能怎么说?说百年老妖精还魂回来了?求别闹!他前脚说出来后脚就得被绑在柱子上烤熟。
季贵人看他欲言又止的,心下已经断定为自家老婆瞎折腾了,掀了帘子就走了进去。
“老师,你这样抱着不行。我儿子脚都快着地了,要再往上抬一点。”夏无邪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季贵人一愣,老师?能让夏无邪称之为老师的,天底下就那么一个。还埋在清风山呢。屋里的,是谁?
“少废话,为师也算是养过你个把年头,抱个孩子还难不到为师。”一个稚嫩的声音一副自信满满的架势。
季贵人眉心一跳,猛地掀开暖阁的帘子,只见一个粉妆玉琢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宝贝儿子。众位丫鬟个个严阵以待地围在周围,生怕那个小正太手一软就把少爷给扔地上。
夏无邪见自家老公脸色青白地站在门口,连忙走过去将他拉了进来。
“老师老师,这是我男人。”夏无邪的言语间颇为自豪。
我男人?!季贵人诧异地看向夏无邪。虽然对夏无邪的胆大包天已经习以为常,可这样介绍他,生平第一次。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浮上心头。一时间季贵人竟然破天荒地愣住了。
抱着孩子的慕水寒眼神一冷,从头到脚将季贵人打量了个透。
屋里的气氛只能用紧张两个字来形容。
围观的众丫鬟们:……这一触即发的节奏是闹哪样啊?
半晌,慕水寒才凉丝丝地吐出一句:“虽然不及为师美貌,倒也说得过去。”
夏无邪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差点就笑抽过去。无论过了多少年,她这个师父还是这样的不着调。
季贵人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小正太。当然了,他一点都不介意动手。别管女人还是小孩,照打不误。可是眼下有个更令人惊讶的重点等着他关注。
“你叫他老师?你老师不是……”埋在清风山上呢么?后半句真心说不出口,仿佛说出来就有什么东西会冒出来一样。
夏无邪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听季贵人问,点点头:“对,我老师转世回来了。”
众人:……
季贵人:……
慕水寒:不愧是本尊的徒弟,脑子转的就是快。
若是说成蜕皮,额不是,长生不老。慕水寒面对的就是永无止境的科学实验和*解剖。虽然夏无邪对夜倾城信得过,可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夜倾城不想长生不老。
但凡活得久的人,若是站出来,基本上都会被抓住研究一番。想要不死的人真心太多了。生命何其短暂,灵魂只有一个。谁都想永世活下去。
夏无邪撇撇嘴,活那么久有什么好的。若是一直到死都不会变老,这还差不多。活的时间太久了,你要面临的就是一次一次的分别。你活得久,不见得身边都是同类的人。那么,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生老病死而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分别,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
季贵人沉着脸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一下慕水寒。
说实话,夏无邪说的话,他不信。本身就是无神主义者,投胎转世神马的不过是安慰失去亲人的人的借口罢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特么没见过真的投胎转世的人。
可若是说眼前这个正太是个骗子。能够骗过夏无邪的人,他还没见过。
“有什么证据么?”保守点,先问问看。
夏无邪一脸理所应当地看着自家老公:“女人的直觉。”
直觉你个爪爪的!季贵人差点就爆了,每次一到这丫头不想解释的时候就拿这个站都站不住的理由来搪塞他。
看来前两天他还是没有使足力气。非要夏无邪哭着求饶,才会将瞒着他的事都招出来。
“老师这次转世回来,是为了咱家儿子。”夏无邪自动忽略掉自家老公信息量超大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季贵人脑子还没从夏无邪到底在隐瞒他什么中转出来,猛然听见这疑似骗子的小正太是冲着他儿子来的。整个人顿时就斯巴达了。
二话不说长腿一迈就走到慕水寒面前,一把抢过儿子抱在怀里。眼神中的防备和谨慎连门口卖菜的都看得出来。
夏无邪自然能够理解他这种想法。今日若不是慕水寒,换个人早就让夏无邪直接弄死了。
“没事没事,启蒙而已。老师的学识还是信得过的。”夏无邪笑着打圆场。
季贵人冷着脸看着慕水寒,却发现对方竟然在用一种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自己。
顿时,一股寒意顺着小腿爬了上来。(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古代女子出嫁之后跟娘家基本上就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就算娘家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被牵连。顶多有可能遇到坑爹的婆家,降个级什么的。可若是婆家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等着验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的真髓吧。
对于古代男人,就根本不存在跟老丈人一起住的概念。当然了,这不排除掉倒插门女婿这种。可对于当今北静王来说,老丈人……你说的是已经退休荣养跟着自家儿子儿媳妇孙子过着欢脱养老生活的前任镇国将军夏关山么?
明明就是娶个媳妇回家,谁会想到有一天会买一赠一。再说了,老丈人神马的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送点礼陪着喝点酒,完全好伺候的。
虽然早就听闻长岛真人的大名,但人和人是要接触和交流之后才知道适不适合住在一起。看着眼前粉嫩的小团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对着自家媳妇做的红烧肉指手画脚的。季贵人沉寂了许久的杀虐之心渐渐地复苏了。
小书房里,慕水寒端着热腾腾的牛奶(夏无邪严禁他喝茶)板着小脸检查着自家坑爹徒弟近几年整理出来的笔记,夏无邪自从离开了清风山之后,除了整天追着季贵人跑就是到处看热闹,学习神马的完全是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找出来看看。平时就算是看书也是看话本子之类轻松些的书。
“为师就知道,你这丫头一离了人看管,就把学业扔到九天外去了。”慕水寒板着一张粉嫩的小脸,拿着一本卷着的书敲了夏无邪头一记。
跪坐在地毯上的夏无邪眼神飘远,都以为毕业了谁还看书啊。谁能曾想都挂了还能换形态复活的啊。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老师,人家离了清风山之后就开始忙起来了嘛。有空的时候我还是会看书啊。而且而且”夏无邪将自己凭记忆写出来的孙子兵法神马的都捧了出来给慕水寒看:“人家也有结合工作写书嘛。”
慕水寒眯着眼睛瞄了夏无邪两眼,将信将疑地将那几本书拿过来看。几十页翻下去,慕水寒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自家老师一旦看见了好书就会沉浸进去,夏无邪太了解了。抿嘴一笑,悄无声息地出了小书房。估计一时半会儿自家老师都不会动地方了。去小书房让燕生准备点心,跟热牛奶一起随时待命。
站在院子里,夏无邪看着天际缓缓飘过的云彩。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来消息。捏了捏拳头,所以,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维持住一直以来的氛围么?
皇宫里,夜倾城看着季贵人黑的差不多可以滴出水来的脸。
“至于么?”不过是家里添了一口人而已。
季贵人别开脸不理会夜倾城看戏的表情:“你又不跟岳父一起住,你哪儿理解。”
夜倾城低头笑了起来。当真是除了夏无邪,还真没见过有人能让季贵人为难成这样的。
“对了,无邪说那个孩子是长岛真人转世,这事是真是假?”夜倾城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季贵人抿了一口茶,没有好脸色:“谁知道。”
夜倾城沉吟了半晌,抬起头来:“贵人,让无邪进宫来。”
季贵人一怔,当下就明白了夜倾城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
夜里,北静王府。
“我不去。”夏无邪破天荒地冷战一张脸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一愣,平素里说让她进宫从未出现过这种脸色。就算是拦着她,她也会想要往宫里跑。今日是怎么了?转性了?
夏无邪冷冷地靠在贵妃椅上:“你也不用摆那个表情出来。不就是倾城想知道我老师是不是当真是转世想让我进宫问个究竟么。心里说不定还想着,哎哟,万一不是转世而是长生不老呢。对吧?”
季贵人看了看她:“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夏无邪嘴角一翘:“你敢对灯发誓说你们没有这种想法么?哪怕是好奇。”
季贵人沉着脸脱下官服,慢慢地走到夏无邪身边坐下来,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她:“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瞒着我。”
夏无邪点点头:“我确实不瞒着你,这是在你智商够的情况下才会这样。”
季贵人迷茫了个:“智商?”
夏无邪冷冷一笑:“就是脑子够用。”
季贵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看来这几日没跟你好好沟通,皮紧了是吧?”
夏无邪一摆手:“行了,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别看老娘生了孩子,当真动手,你未必能打得过我。”
说罢起身去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转过身脸色淡然地看着季贵人:“老师是我的亲人,别说倾城了,就是你,若是伤了我老师,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就这样跟宫里传话吧。”
放下水杯,夏无邪转身走出门去,当天晚上就跟自己儿子挤在一处睡觉。连屋里都没回。季贵人一个人在大床上翻腾了一夜。
第二天,脸色更加阴沉地跟夜倾城传话。
夜倾城对于夏无邪这种态度着实有点接受无能。
“反应这么大?”这不科学!夏无邪那个女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长岛真人当真是她老师才对吧?怎么会拿出当年护着季贵人的架势来?
季贵人周身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从认识夏无邪以来,两个人就没出现过这种莫名冷战的情形。就算再生气,也顶多是动手一战。根据受伤程度来判断生气程度。可昨晚那样,连个征兆都没有人家就跑去跟儿子睡了!
尼玛有事你说事啊,你这连个让人开口的架势都没有就进入冷战状态神马的,会不会太凶残了点啊?
夜倾城捏着下巴想了半天:“长岛真人对她竟然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这句话说的算是比较中肯。虽然夏关山才是夏无邪的父亲,可说实话,若是论亲近,长岛真人跟夏无邪反而更像父女俩。
在这个世界上,长岛真人是唯一一个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夏无邪提供一个安全温暖庇护所的人。长岛真人也许知道夏无邪的底细,可他从未问过。夏无邪无论做什么,长岛真人从来都不过问。不仅如此,长岛真人还有宠爱孩子到极点的臭毛病。别说夏无邪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就是这丫头打算毁灭世界,长岛真人都会十分欢脱地撸袖子冲上去帮忙。
江晓羽:……其实,这是助纣为虐吧……
别的不说,就冲着他遣散了清风山所有的徒弟只留下夏无邪一个人,临终还将百年功力传给夏无邪这点上,长岛真人算得上是逆了天的溺爱夏无邪了。
季贵人阴沉着脸:“就算如此,我也是她的夫君。我才是那个能跟她共此余生的人。怎么能一句话都不听人说完甩脸子就走人的。”
夜倾城瞟了一眼季贵人,所以你这是在吃醋咯?叹了口气:“算了,你跟无邪好好说。朕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好奇而已。”
实际上,夏无邪才不管他们好奇不好奇。夜倾城这样淡薄的人都会好奇,那么接下来更加好奇的人就会增多。不说全部,就算有一个动歪心眼的,长岛真人就会有危险。
“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我身上你的功力给你渡回去?”夏无邪抱着季一扬面色沉重地问慕水寒。
正在翻看夏无邪随手写出来的同人小说的慕水寒着实讶异了一下。
“为什么要渡回来?”只听说师父将功力传给徒弟的,从未听过徒弟还将徒弟传回来给师父的。这什么神逻辑啊?
“老师这会儿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万一有人要抓了你做研究怎么办。你赶紧研究一下把功力收回去。反正我现在风调雨顺的也没什么需要的地方。”夏无邪将希望寄托给慕水寒。
反正他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两辈子加起来比她多了不止一倍还拐弯呢,总会有办法的吧?
慕水寒愣了半晌才听明白夏无邪的意思。顿时捧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谁脑子有问题才会抓了为师去研究啊?再说了,这种事是他们想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么?为师都不知道为啥什么都记得就投胎转世了。他们要是能研究出来,为师还要谢谢他们呢。”慕水寒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夏无邪愣了个:“老师,你还真是投胎转世啊?”
哎?不是长生不老啊?不是蜕皮重生啊?好无趣啊~!
慕水寒瞬间看懂了夏无邪那失落的小眼神传达的意思,刚平复的笑意又再一次冲了上来。还没缓过气来,又笑翻在地毯上了。
“有趣,当真有趣。那个季贵人当真是好命。娶了你果然是不怕一辈子过得太无聊啊。”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老师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当然,哈哈哈哈,当然是夸,夸你呢。”慕水寒抹着眼角的泪花,笑得小脸通红。
夏无邪眯着眼定定地看了慕水寒一会儿,直到将慕水寒看的浑身发凉才算是别开脸。
她就不该担心,忘了自家老师是百年的老妖精了么?
&bp;&bp;&bp;&bp;皇宫里,夜倾城看着段泽宇渐渐鼓起来的肚子。一股莫名的期待从心底升起。
曾几何时他能想到自己会做父亲。期盼的同时,也开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段泽宇看着皇帝陛下眼睛锃亮地盯着她的肚子,心里的甜蜜渐渐溢满。
“倾城,我今日听说无邪的师父投胎转世回来了,是真的么?”孕妇总是会对这些超现实的东西格外感兴趣。
夜倾城眼神顿了顿,微微一笑:“确实有这事,怎么了?”
段泽宇淡淡地笑着:“好奇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投胎转世呢。”
从小虽然也知道鬼神之说,可谁也没眼睁睁地亲眼见到过。头一次听说有,自然会好奇。
夜倾城垂下眉睫抿了一口茶:“绿鸢告诉你的?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给你听啊。”
段泽宇笑着摇摇头:“不是小绿,是姐姐告诉我的。”
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夜倾城笑着看着段泽宇:“那是无邪的师父,无邪不点头,朕也不好将人强请来。若是无邪生气,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段泽宇愣了个,眨眨眼:“夏将军不喜欢她师父进宫么?被陛下召见不是天大的恩赐么?”
第一次,夜倾城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心塞。到底是谁特么规定皇帝娶的女人要么没娘家要么没脑子的啊?女人没脑子你特么怎么跟她沟通啊!虽然确实剩不少事,也不会有心病早死神马的,可这样鸡同鸭讲的真的大胶布?
“无邪跟别人不一样。”夜倾城不想跟她过多地解释他们夜家和夏无邪的关系(夏无邪:有个毛关系?),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段泽宇点点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光是以前跟夏无邪接触就知道她在皇室的地位肯定是不一样的。否则怎么会有夏无邪看上谁皇家就娶谁的传闻呢。要知道世上从没有空穴来风的。或许不是夏无邪决定皇室娶谁而是夏无邪十分了解皇室的选择倾向。
段泽宇这孩子,从小就在家,属于乖乖听话被欺压的款型。如今做了皇后,稍微可以放宽点权限,但也没到那种不可一世的地步。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
嫁给了夜倾城之后段泽宇渐渐知道了外面的人对皇室多少存在着误解。虎啸国的皇室,从来就不会被人拿捏在手里。
笑着跟夜倾城聊起来最近针线司的人又拿来了一批给小皇子准备的衣物。刺绣都是上乘的,动物栩栩如生。脸上的笑意干净满足。夜倾城听她讲,脸上也渐渐浮现起笑意来。
北静王府里,季贵人看着冰凉的卧室,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靠了,昨天是老子说话没说好你闹冷战我还能理解,从来没吵架过过夜的,竟然还要持续到第二天。没天理了!
一脚踹开季一扬卧室的门,季贵人就看见夏无邪小心翼翼地捧着儿子的脚丫子在剪脚趾甲。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夏无邪下意识地将剪刀挪开,一刀就戳中了自己的手掌心。顿时血流如注。
季贵人本来打算直接吼一声来的(他是一点都不怕吓着孩子,汗……),结果自家老婆没吓到,反而将他吓了一跳。
暗骂一声,旋风一般冲到床前,小心地捧起夏无邪的手,只见手心的口子正在流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季贵人的脸色都黑掉底了。伸手就点了夏无邪胳膊的穴道,血立刻就止住了。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季贵人,不是您老人家踹门进来我才遭这罪么?还有脸埋怨我?
烦躁地将季贵人扒拉开,夏无邪转脸去看儿子有没有吓着。虽然老师已经说了季一扬与众不同,可谁能保证这娃不是因为反射弧太长才不哭不闹的。
果然,季一扬整张小脸都刷白刷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夏无邪流血的手心。
“宝贝,好宝贝,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夏无邪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去,附身亲吻着季一扬的额头。
季一扬震惊的表情仿佛一根刺,直接就戳进季贵人心口。这次确实是他闯祸了,怎么会脑子一热就去踹门呢。看吧,老婆也伤着了,儿子也吓着了,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无邪啊,燕生说小厨房的宵夜都备妥了,就等你男人回来吃了。”慕水寒捧着小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家诡异的组合。
眼睛从徒弟儿子一直扫到徒弟男人,突然,一抹鲜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没人看见慕水寒如何移动,人却已经到了床边。
“天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慕水寒捧着夏无邪伤着的手埋怨到:“就算跟夫君赌气也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老师你就别给我找堵了成么?我跟他赌气揍他就行了,何必自残。”
慕水寒瞄了一眼季贵人,点点头:“也对,是为师想歪了。你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哪里需要讨好男人。”
连忙唤了月生端了干净的水来,又让良生去小厨房拿了白酒来。慕水寒这会儿手还小,就让季贵人稳稳地拿着棉花给夏无邪清理伤口。点了穴,一点都不疼。可穴位不能一直这样点着,等到上完药还得解开。
“不是本尊说你,媳妇就是拿来疼的,怎么能这样欺负她嘛。”慕水寒顶着一张软萌的脸教育季贵人。
季贵人这会儿脑子都是白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夏无邪竟然会伤在他手里。
莲生:……所以当初砍小姐那一刀你是失忆了的意思呗?
“是我不好。”季贵人淡淡的说出口,语气满是悔意。
夏无邪看着他细心的上药,转脸看着儿子白着一张小脸还是维持着惊恐的表情,顿时觉得胃疼起来。
“儿子,你爹就是想吓唬我玩而已,不是故意的。是娘自己不小心。”夏无邪轻柔地安慰着被吓着的儿子。
慕水寒瞄了一眼床上的小娃,八成孩子是误解为家暴了。话说这样看着确实很像家暴的前奏。一般都是从踹门开始,然后进屋就开吵,再然后就十八般武艺刀枪棍棒斧钺钩叉。
季贵人也不理会夏无邪跟个小婴儿解释这些,只是细细地将夏无邪的手包扎好。
“近几日就别碰水了。洗头发洗澡都让良生她们帮忙吧。”慕水寒摆手示意季贵人赶紧将夏无邪抱走,他还要跟惊讶的缓不过神来的小婴儿沟通一下。
季贵人自然是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夏无邪抱回房间里去好好补偿一下了。
见两人走远了,慕水寒才将碧纱橱的帘子放下,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青白着小脸的季一扬。
“小子,这辈子做了我徒儿的儿子算你祖上烧高香了。你也看到你这爹娘的情况了,以后要护着你母亲不被你爹欺负,至于你爹,你就是气死他也没关系。有师公罩着你,放心地长大吧。”
你妹的敢伤到老子的徒弟,老子不让你脱层皮慕水寒这三个字他就生吃下去。
季一扬:……卧槽!!!
夏无邪被当做重伤员抱回了寝室。当天晚上,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贵人撸着袖子轻柔地给她洗脚。
卧了个大槽的,会不会明天就被掉下来的陨石给砸死啊?季贵人你腹黑鬼畜高冷的人设呢?节操呢?尼玛突然转性老娘严重适应不良啊!
季贵人却没发现自家老婆正用一副看着上古神兽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觉得握在手中的夏无邪的脚冰凉僵直。想来定是突然伤着了,流了这么多血,吓着了。
夏无邪眼神飘远,虽然伤着了确实是不小心,可是若是见血就吓着……呵呵……那她还是夏无邪么?
“行了贵人,哪里就那样娇弱了。”实在扛不住鸡皮疙瘩乱舞,夏无邪内牛满面地拦住了季贵人。呜呜呜,老娘就特么是个欠虐的命,享受不了这样的高级待遇。
反正洗的也差不多了,季贵人就给她擦干净了脚出去倒洗脚水了。
夏无邪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果然伤在手心上是件麻烦事。一动整个手都在抽疼。幸亏拿着的是剪线头的小剪刀,若是整个捅进去或者伤到了筋,保不齐这只手就废掉了。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下次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白天的时候给儿子剪指甲,这样外面有个动静大概还有个感觉。晚上的时候因为可见度低,对于小婴儿的指甲更加关注些,就忽略掉外面的事了。况且尼玛这是在自己家啊。紧张个屁啊,警惕个屁啊!外面高手环绕的,进来除了死就是死。别说人了,苍蝇进来都费劲。谁能想到季贵人今天就抽风了啊。
叹了口气,看着进来换衣服的季贵人,夏无邪趴在枕头上,也算是她不小心吧。幸好没伤到儿子,不然真的要哭死了。
季贵人正在低头换衣服,感觉到夏无邪在看他,转过脸去果然和夏无邪一双放空了的猫瞳对了个正着。
又在看着他发呆,这算是毛病了吧。
&bp;&bp;&bp;&bp;p:因为天气突然回暖,巴黎不小心就感冒了,昨天断更了,今天除了正常更新,补偿给大家一章番外。各位亲新年快乐~
爱斯基摩人可以用一百种词来形容一片雪花,人类却发明了数以万计的词语来形容爱情。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是没有规律的,是超乎想象的。而其中初恋,则是最为甜蜜也是最为酸涩的。
段亦航跪在冰冷的大殿上,低着头,白皙的双手紧紧地捏着下摆。
她无法抬头,她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她知道,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一定是在用一副冷冰冰质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曾经,为了让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力排众议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要拼了命成为锦衣卫的一员。
要知道,她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成为锦衣卫的。是她的父亲看着她顶着雨跪在廊下一天一夜的决心才不得已点头同意了。
进入锦衣卫的过程是艰辛的,是不堪回首的。可是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她想要站在他身边。做最特别的那一个,而不是同其他贵女一样只做围在他身边的飞蝶。
付出过什么,她甚至不愿意去回想。终于有一天,她站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身边从未有过女人。
即使出现了那个叫夏无邪的人,她也从未惧怕过什么。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夏无邪和他之间是青白的。
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是如此的羡慕夏无邪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引起他的关心和爱护。可她仍然坚信,他不会选择夏无邪。因为夏无邪是属于季贵人的。
终于,夏无邪嫁人了。
之前他提出要娶夏无邪的时候让她生生捏了把汗。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可幸好,夏无邪很坚定地选择嫁给了季贵人。让她松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女人能够得到他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这是多么令人憧憬的称呼。有多少人牺牲了一切都想要得到这个称呼。他们甚至抛妻弃子六亲不认也要爬上去。可只有天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多么的惊恐。
他成了皇帝,他便不再属于一个女人了。皇帝,自然要广开后~宫。永远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心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扭曲的疼痛无法言喻。
她夜不能寐。原本的计划被太上皇轻而易举地打了个粉碎。曾经以为能够扛过去的深渊再一次扑面而来。他登基的那一天,她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眼中闪烁着无人能够察觉的情绪。
他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马上就立后。似乎对于他来说,娶妻并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心中已经死掉的萌芽一点点地恢复着,她想,若是不能得到他。她也要这样守护着他。再也没有比她更加了解他的女人了。无论是皇后还是宠妃,不过都是拿来维系朝堂的工具罢了。只有她。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幻想一直支撑着她。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平素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妹妹,成了他牵手一生的人。
“长岛真人转世一事。你是从何得知的?”上面坐着的人声音有些冰冷,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平素里说话就是这种腔调。
不同于北静王那样见谁都笑三分。这个人若是跟你笑着熟络起来,那才是你要倒大霉的时候。
可今日不同往日。段亦航整个人绷的紧紧的。脑子里尽是以往的回忆。耳朵这时候根本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夜倾城颇有些诧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姨子。好吧,他本身没这种概念。倒是夏无邪和季贵人总是调侃他上面还有个大姨子在下属工作。否则他也不会觉得问话这样艰难。
看吧,这就是吃窝边草的害处。工作起来格外绑手绑脚。
夏无邪:……你不吃窝边草还打算去国外娶一个回来么?
段亦航手脚冰冷地跪在地上。
其实这事当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人家闺女不过就是想跟妹妹显摆一下自己持有的信息量多,又或者是想要通过妹妹来提醒自己的心上人有最新的长生不老的咨询咯记得查收。结果妹妹那一通到底的性子就这样把她给卖了。这回好了,总是心心念念盼着两人私下聊聊的段亦航终于如愿以偿地跟心上人私下“聊聊”了。
夜倾城揉了揉眉心,他也没问什么吧?至于这种反应么?
“可是有难言之隐?”
段亦航明显一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并没有,陛下。臣,臣只是,同妹妹闲聊……而已。”
明明没什么问题的一句话,让她这样一说,不怀疑也要怀疑起来。夜倾城眼神暗了暗。夏无邪最恨什么?最恨别人动她身边的人。别说她老师了,就是她身边的丫鬟让人动一根头发,只要不是那丫鬟自愿的,夏无邪都能把房顶给掀了。
段亦航虽然贵为皇后的姐姐,可在夏无邪眼里屁都不算一个。对着皇帝都敢拍桌子喊的人你指望着她能有多尊敬原本就形同虚设的皇后娘家?
“无邪家的事,不要打听。”夜倾城叹了口气。不是说他就怕夏无邪怎么样,而是他是在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摇他和夏无邪的关系。
要知道,于公于私,夏无邪都是皇室最稳妥的守护者。
段亦航手脚冰冷地出了大殿,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从来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妹妹,她到底哪里比不过夏无邪!
御书房里,季贵人细细地看着对于段亦航消息来源的彻查报告。夏无邪自残(大雾)的结果就是季贵人第二天就让白虎营私下彻查了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来了夏无邪师父投胎转世这么劲爆的消息。结果这一查扯出不少地瓜(长在藤上的)来。
“炼丹你听说过吧?”夜倾城淡淡地看着季贵人紧皱的眉心,轻描淡写地说道。
季贵人点点头:“人都想要长生不老,可即使如此,也从未见人成功过。投胎转世却是可以知道是否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
夏无邪:有啊,我们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啊~
自古以来,人们对于阴世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好奇又不想知道真相。古代的人多半相信因果报应,现代的人更好奇的是投胎转世是否确有此事。
人嘛,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总是会在心里自我评价。相信因果报应的人多半不太敢做坏事,生怕有报应。不相信的人就会催眠自己,现实比较重要。什么都是现实才是真实的。
慕水寒的出现就仿佛是印证了这世上确实有尼斯湖水怪一样,灵异事件一旦被证实确有此事,那么,有很多事就会发生质的改变。
夏无邪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支着脸颊看着自家包子脸的老师拿着一本儿童启蒙书籍扯着自家包子脸的儿子传道授业解惑。突然有一种世界玄幻了的赶脚。
其实从她和江晓羽穿越过来这件事的开始,整个世界就玄幻了。可人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觉得太过于神奇,都是眼见着别人发生了才神奇。
这就是所谓自己总觉得自己是主角的错觉。
来这个世界之后,夏无邪的日子过得算是极其舒坦了。既没有闹心的宅斗也不会有闹心的宫斗,更不存在着夹缝里求生存这种坑爹的事。曾经一度夏无邪都觉得自己是开了外挂的玛丽苏。
除了花家那事让她深深地感觉到无能为力以外,其他都尽在掌握中。
“无邪,你也跟着学。做个好榜样。”慕水寒嘟着脸用糯糯的童音训斥道。
夏无邪嘴角微翘:“老师不知道我么,最怕学习了。况且我也没有一扬那样聪明的脑袋,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就被我儿子拍在沙滩上了。”
慕水寒眯着眼看了夏无邪半晌,突然问道:“为师转世投胎的事,宫里没有传唤么?”
夏无邪正端着茶杯要喝水,听慕水寒这样问,笑着回头答道:“没有。”
慕水寒阴沉着脸。他一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他偷偷回到夏无邪身边这种事是绝对瞒不住人的。所以他就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季贵人面前。虽然季贵人也就只是对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老丈人咬牙切齿了些,多余的只要他不想说你打死了他都未必问得出来。可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就从没有什么事是做的没人知道的。
可他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宫里却没有人传唤。难道他这徒弟如今地位竟是这样的巩固?
夏无邪知道慕水寒在想什么,她未必没有做完全的准备。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带着老师和全家回清风山种田。她老师都回来了她还怕个屁啊。就算她老师现在没有百年的功力了,还有百年以上的智慧和经验吧。要是季贵人敢窝里反,直接打断了腿关起来。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纰漏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慕水寒:“老师,慕水楼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慕水寒脸上正挂着纠结的阴沉,听见夏无邪这样问却突然间图书脱了手,差点直接砸在脚面上。一脸诧异地转过脸来:“你怎么会认识他?”
夏无邪抿嘴一笑,我不光认识他,我还跟他略熟呢。(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手机响了足足一分钟,设做铃声的歌曲整首都被唱完了,仍然没有人接电话。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病床上睡的沉沉的少女,眼睛自然而然地撇到放在一边的手机上。
没有来电提醒,只有一个号码。
想要点根烟却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略微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季贵人伸长了腿坐在陪护的椅子上。
叶瑛跟着江晓羽去缴费了,医生说是轻微胃出血。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事,可是原本就有胰腺炎,还喝了酒,打点滴是没得跑了。
“你,确实,有种。”季贵人淡淡一笑,靠在椅子上。
跟到医院来,绝对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怎么会有人只喝了一杯酒就进了医院。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季贵人眼睛瞟了过去。仍然是刚才的号码。欢快的歌曲,持续地唱了下去。床上的人却没醒。
看来药物里加了镇定的成分。若是胰腺炎发病时的疼法,其实是很容易猝死的。
这次铃声响的没有那么久,戛然而止。
季贵人手插在兜里,反复捏着打火机。反正已经看到人了,过一会儿她朋友回来了,他就干脆走了算了。
本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就算是住了院,也不是他害的。
对于陌生人,季贵人没那么多善心,也没那么多关注。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好奇,一时的兴起罢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的铃声不太一样。十分短促,应该是短信。
季贵人低下头,便看见了那条短信。
那个。是你的手机有问题。短信会显示在桌面上,可不是我故意偷看的。季贵人的眼神闪了闪,手机屏幕亮着,短信十分短,只有一行话“干屁呢?怎么不接我电话?”
熟人?季贵人想了想,这种熟稔的口气,也就是闺蜜吧。
正想着。手机再次响起。仍然是那个号码,是电话。
原本没办法抽烟就让季贵人有些烦躁,江晓羽迟迟不回来。他还没办法就这样将正在吊吊瓶的人扔下。想了想,拿起电话接通。
“你特么有病是吧?干嘛不接我电话?”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很是好听。
季贵人一愣。半晌,嘴角微微翘起:“你找谁?”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估计是确认自己有没有按错号码,这次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些:“这是,夏唯雅的手机吧?”
季贵人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雪白的女子,舒展开身体。极其放松地说道:“不错,你是哪位?”
对方似乎考虑了一下:“你是谁啊?”
季贵人抿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谁?”
对方停顿了三四秒,自己嘟囔着:“小白痴。电话竟然丢了……”
不知为何,那声亲昵的小白痴似乎是一根刺。竟然让季贵人有一种说不好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手机没丢,只不过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罢了。你到底是谁,有事就留个言,我好转达一下。”季贵人的语气冰冷起来。
对方似乎没把季贵人的语气放在眼里,声音恢复了最开始的嚣张:“我是她老公,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季贵人愣了愣,脑子里快速地转了一圈。有老公的人会去相亲?求别闹好嘛。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闪现出夏唯雅靠在包间外面紧握着拳头脸上杀气重重却笑颜如花地接电话的神情。鬼使神差的,季贵人试探着说了一句:“时巍?”
对方显然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道:“对,是我。”
季贵人拿着电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女朋友刚打过电话给她。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想赔礼道歉么?”
对方顿了顿:“谁女朋友,你有病么?”
季贵人漆黑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着一滴一滴的点滴:“就是王小姐啊。特意打电话过来警告唯雅不要再骚扰你了。怎么?不是时先生首肯的?”
对方没料到季贵人竟然能叫出姓名来,似乎有些生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贵人顺着点滴的塑料管看向夏唯雅白皙的小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笑了笑:“确实没什么关系。不过,以后有没有关系,这我就不好说了。”
“以后?你到底是谁?”对方真的急了,口气夹杂着火药味。
季贵人却不着急,颇为悠闲地拿出打火机把玩着:“我是谁么,如果你再这样脚踏两条船,说不定有机会认识我。”
“你特么有病!”咔嚓,对方挂断了电话。
季贵人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冷冷一笑。
“随便接别人电话,家教也不怎么样嘛。”清冷的声音略微有些微弱,却听的清清楚楚。
季贵人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夏唯雅淡淡地看着季贵人,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季贵人怔了怔,笑着弯腰将打火机捡了起来。
“都听见了?”
夏唯雅点点头,转过脸去看着一滴一滴的点滴,半晌,轻轻地说道:“谢谢你。”
季贵人正想着若是夏唯雅口吐莲花他该怎么顶回去,却没想到人家开口就道谢,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谢我什么?”
夏唯雅看了看他,又转过脸去,声音轻的仿佛听不见:“谢谢你给我撑腰。”
季贵人迷茫了个,这样就算是给她撑腰了?他甚至都没有假意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这样也算是给她撑腰?
“从来没人给我撑腰过。”夏唯雅的声音轻轻的,却仿佛千斤重压在季贵人胸口上。
尼玛这话题太沉重了怎么破……聊不下去了……
突然,夏唯雅拿过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你要干什么?那种人值得你努力么?”季贵人扯住她拿着手机的手。
“喂?猫你醒了?”手机那边传来江晓羽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季贵人突然觉得扯住夏唯雅的手仿佛捏着烙铁一样,就算马上收回来似乎也掩饰不了他的尴尬。
夏唯雅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幸亏手机拿得稳,否则肯定飞出去了。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往自己方向扯了扯,见季贵人有松手的迹象,赶紧将手腕从人家手里扯出来。
“我这边快打完了,你在哪儿呢?”夏唯雅小声问道。
“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江晓羽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夏唯雅默默地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看着季贵人微微别开的脸。强忍着笑意也别开了脸。
江晓羽一向办事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杀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叶瑛。
“季哥,越哥打电话问咱俩在哪儿。你手机没电了。”叶瑛小声对季贵人说道。
季贵人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是没电关机了。打了电话之后就来了医院也没注意到。
“你们住哪里?我们送你们吧。”叶瑛笑着问江晓羽。
江晓羽看了一眼夏唯雅。夏唯雅轻轻地点点头。有免费车坐谁不坐啊。再说了,人家开限量版悍马,能图你什么。劫财劫色的还不一定谁劫谁呢。况且都半夜了,想打车可没那么容易。
坐在车上。夏唯雅看着窗外流淌的灯火。心里有着难得的释然。或许她已经没有那么喜欢时巍了,只是因为一直得不到。所以才不甘心。
叶瑛正在跟江晓羽聊别墅的工程设计,似乎是叶瑛身边有人要盖别墅,江晓羽尤其懂行,两人聊的内容夏唯雅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季贵人拿着车上点烟器连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果然有五六个未接电话。除了家里。就剩下越倾城了。今天出来玩突然就走了确实是他有点失礼。可越倾城拉着他出来相亲这事也没经过他同意,中途走了也不算他翻脸。
回了一条短信给越倾城改天请他吃饭。季贵人突然看见车窗上映出夏唯雅眼神放空地望着车外。将手机调成静音,发了一条短信。
包里的手机震动。夏唯雅低头去看,却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失魂落魄的。这么没出息么?”
夏唯雅愣了愣,一抬头就看见季贵人稍稍放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手中却拿着屏幕亮着的手机。
默默了个,夏唯雅回了一条:“身体不适而已。”
信息发出去了,她就死死地盯着季贵人手上的手机。
果然,手机微微震动,季贵人点开了屏幕,手法迅速地回了短信。然后,夏唯雅的手机就响了。
卧了个大槽的!夏唯雅赶忙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车里还有别人,就这样互发短信……会不会太浪费话费了啊……
“就那么喜欢前男友?”后面跟着一个无语的表情。
夏唯雅噗嗤笑了一下,快手回信:“以前很喜欢。”
“有多喜欢?”季贵人看着窗外缓缓地吐出烟圈。
“想要将他关在家里谁也不给谁看。”夏唯雅瞟了季贵人一眼,这样他会觉得她是蛇精病吧。
季贵人果然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发,回了条:“那为什么还放手?”
夏唯雅一愣,这么犀利……你爸妈知道么?想了想,夏唯雅看向车外流光溢彩的灯火。
“可能因为是第一个男人吧。”
季贵人看着手机屏幕,摇下车窗,将剩下一截的烟头随手弹了出去。(未完待续)
p:以前书评区里有人说想看看季贵人和时巍过招,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如果大家想看两人见面过招……请留言。R655
&bp;&bp;&bp;&bp;2>夜深人静,数道黑影闪过月色正浓的庭院。
领头的人无声地指了指西跨院,黑影无声地朝着四方散开。
突然一道火光闪过,偌大的渔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丰收咯~”糖藕手做喇叭状大声地喊道。顿时院内被火把照的通明。
夏无邪插着胳膊,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廊下。
“先给老娘抽他们20鞭子再问话,尼玛都特么几批人了。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脑子灵光点别让老娘抓到主谋,不然看我不抽筋剥皮给他挂墙上的。”
人嘛,对于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这事完全没有问题。可你就不能好好地递帖子来拜访么?大半夜的飞檐走壁的闹哪样啊?
这个年代也没有解剖学,就算是真的将人绑过去了,除了问话,还能干吗?
慕水寒脸色冷冷地靠在藤花架子下面看着渔网中攒动的人头。这些人恐怕不是好奇才来的,而是因为害怕才来灭口的吧。
季贵人靠在窗边,支着脸颊看着院子里灯火通明。幸亏夏无邪早就将儿子挪到他们房间里来,否则小家伙一定会被折腾醒。哄小孩子睡觉神马的最麻烦了。
莲生等人都是老手了,抓人讲究技巧。在渔网扣下的同时,也点了穴道。这些人只能干瞪眼,却没办法咬舌自尽。
夏无邪打了个哈欠,将人扔给了叶生。反正最近白虎营没什么任务,扔给她们培养新人也是极好的。
季贵人看着夏无邪阴沉的不像话的脸,低头笑了笑:“好奇的人有,自然就有害怕的人。”
人对未知的事物除了好奇就剩下害怕。害怕去承认有阴世的存在。害怕自己做过的事会遭报应。一叶障目,以为消除了那个可以证明的人,那么他们害怕的事也就不复存在了。
“人总是用自己浅薄的知识来判断事物。”夏无邪冷笑一声。
多大个事啊,不就是知道有天堂地狱么。人家岛国人民还专门那这个做了动漫题材呢。大家看没看过《鬼灯的冷彻》啊?详细地分出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272个部门呢。再说了,知道有另一个世界不是很好么,就算有失去的人……也可以再见面。
夏无邪紧紧地捏了捏茶杯:“你去跟倾城说,我不打算彻查。但是这些死士我不打算放过。三日后菜市场门口见吧。”
季贵人眉心一跳,这丫头打算重出江湖么?她那毒辣的手段可是他唯一觉得跟她人设不符的。倒不是夏无邪有多狠毒,可但凡需要下手的时候这丫头是绝对不手软。
若是不给个交代,恐怕这些死士妥妥就要抽筋剥皮晾在菜市场门口了。
“这事仍是有缓和的出路的。倒是你那老师,你打算如何?”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任何办法都治标不治本。
夏无邪一个眼刀甩了过来:“我打算给我老师养老送终,你有意见?”
季贵人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媳妇你没吃错药吧?你老师现在绝对是乳臭未干,你给他养老送终,你是打算活多少年?
窗外传来莲生的声音:“主子,都收拾干净了。”
夏无邪将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冰冷冰冷的:“掏干净点。”
莲生周身一紧,许久没有听见这样杀气外漏的声音了。猛地来一下真心不习惯。
第二天的朝堂上,季贵人就当个乐子将这件事公布于众。还笑着说让大家三天后去菜市场门口捧个场。顿时朝堂上便有人变了脸色。
就连夜倾城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件事严格点说应该算得上是段亦航的失误。若不是她将这件事讲给皇后听,也不会出现玉清宫的眼线将这件事传递出去。虽然他已经叫季贵人清理了玉清宫的眼线,可到底是亡羊补牢。
眉心皱都紧紧的。这事牵扯到夏无邪,否则绝对好处理的多。
那个护短的丫头根本没办法跟她讲什么国家为重大局为重。更何况人家也确实没犯什么事。也没有通敌叛国也没有结党营私的。长岛真人也不是炼了丹药长生不老。确实是转世投胎来的。父母也是考证的到的。怎么就没得消停了呢。
“无邪说若是好奇递了帖子她也未必就不见。只是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罢了。”季贵人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眼神有些阴沉。
这些人做什么跟他无关,可扰到他妻儿安宁这事就绝对说不过去。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一样。
“不过就是害怕罢了。”夜倾城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声音沉沉的。
季贵人瞟了他一眼,倾身靠了过来:“说实话,你好奇么?”
夜倾城一愣,看着季贵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半晌,低笑出声:“好奇。”
季贵人点点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无邪说让你来。”
夜倾城笑了几声,淡淡地应了。
家常菜最是难得,尤其是吃惯了御厨做出来标准的酒店菜肴,家常菜尤显珍贵。
仍旧是夏无邪下厨,季一扬握着一双筷子,一副镇场子的架势让慕水寒抱着坐在仅次于皇帝位置的上位。众丫鬟都严阵以待,紧紧地护在两个娃身边。
季贵人眉梢一挑:“这算是……看着人不准偷吃?”
慕水寒严肃地点点头:“徒儿说了,人不到齐不准动筷。”
季贵人默了个,不要命了才敢偷吃吧。放眼整个屋里就这么几个主子,夜倾城算是贵宾。皇帝不动筷子,谁特么敢吃。
低头笑了笑,侧身坐在圆桌旁。
“还早呢,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到。”皇帝出门也没那么容易,况且夜倾城还是微服出宫,宫内的戏要做全套,皇后宫里还得打点一下。
季一扬皱着眉,一副被交付了重大任务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一只爪子一支筷子,重兵把守的架势颇得他娘亲传。
季贵人看着儿子嘟着包子脸严阵以待,别过脸笑出声。招手让良生给他温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慕水寒看了看季贵人。早就知道这小子与众不同,周身的气息就跟人不一样。看来他这徒弟跟季贵人在皇帝跟前是绝对的红人。常人家接驾是绝对没有如此松懈的。
季贵人拿了个海棠石榴杯,倒一杯饮一杯。等到夏无邪菜都上桌了,几乎喝掉大半壶凝花露。
端着最后一个人参鸡汤上了桌,夏无邪就发现了自家老公还没等吃饭就开始萌萌哒了。
“自己一个人喝?”夏无邪伸手去摸季贵人的额头。
这个习惯是潜移默化来的。以前跟时巍在一起的时候,也会习惯地去摸他的额头。这种摸法不同于恋人的亲密,更像是妈妈对儿子的安抚。通常被摸了额头,都会表现出温顺的样子来。
季贵人眯着眼睛侧过脸看着夏无邪。夏无邪穿着家常旧衣,腰间系着宽大的围裙,袖子都挽了起来露出雪白的手臂。面带关切地看着他,温热的手心贴在他略微冰冷的额头上。一股说不出的安心。
“看儿子有趣,下酒。”季贵人微微地笑着。这样的生活,以前莫说是过了,就是想一想都没动过念头。曾经他是那样的无法理解成亲过日子的人。而如今,他觉得,若是这样的日子,便是过一百年也是可以有的。
夏无邪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一片。笑了笑:“我派的差事,自然要努力完成了。”
季一扬绷着一张包子脸,咿呀叫了一声。夏无邪笑着走过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以示表扬。
从慕水寒手里将儿子抱了起来,夏无邪直接坐在了慕水寒的旁边。就等着皇帝来了。以前能这样吃一顿家常饭都要看夏无邪心情好不好。如今夜倾城身居高位,竟然变得这样难。
等了半晌,到了时间夜倾城却没出现。夏无邪眼神暗了暗,侧身跟良生说了一句。良生点头出了门。
没一刻钟,莲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主子,皇后出事了。”
夏无邪豁然起身:“你说皇后?中~毒还是遇刺?”
江晓羽:……你业务会不会太熟练了点?
莲生面带难色:“是中~毒。”
季贵人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下意识地看向夏无邪。只见夏无邪眼底一片清冷,反手将儿子塞给站在一边的月生。
“宝贝儿,你跟师公在家好好看家。娘和爹进一趟宫看看你伯母。”夏无邪柔声对季一扬说道。
季贵人缓缓起身,理了理袖口。跟着夏无邪就要出门。已经走到院子中间的夏无邪突然转过身冲了回来。
“不行,老师你和一扬跟我们一起进宫。”夏无邪一把抱过儿子,转脸对良生等人说道:“你们收拾一下,都跟着。”
院子里的莲生立刻叫上青鹤小分队跟着,家里留下了云生等人看守。
季贵人诧异地看着夏无邪坚定地抱着儿子朝自己走过来。
“进宫不知凶险与否,怎么能带着儿子去。”季贵人说道。
夏无邪抬起头来看着季贵人:“我才不要中调虎离山之计。”
季贵人一怔,漆黑的眸子顿时如暗夜的漩涡一样翻腾了起来。
&bp;&bp;&bp;&bp;2>人类的智慧是无限的。
这句话是谁说的夏无邪已经记不得了。可这句话经常挂在夏无邪的嘴边。
段泽宇安静地躺在玉音宫的凤床上,已经没了气息。夜倾城面色沉静地坐在旁边的罗床上,看不出喜怒来。
季贵人脸色阴沉地走到夜倾城身边,上上下下将夜倾城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外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夏无邪紧紧地抱着季一扬,脸色同样阴沉地将整个寝殿打量了个遍。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致皇后于死地,这已经超越了她能够理解的范围了。
“徒儿,你的手下。”慕水寒是跟在夏无邪身后进来的,朝着床边倒在血泊里的人指了指。
夏无邪眼神一暗,那是绿鸢。
“莲生。”夏无邪低声唤道。回身将孩子递给良生,挽起袖子朝着凤床走了过去。
突然,季贵人伸手将她拦住。夏无邪诧异地看着自家老公。
“这事你不要插手。带着儿子回家去。”季贵人的声音带着坚定的不容置疑。
夏无邪眉心紧皱着看着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不要管?”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冉城那次她确实无能为力,可段泽宇就在她眼皮底下让人弄死了。她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季贵人淡淡地双手扶在她肩上:“这是男人的事,你不要管。”
夏无邪一怔,下意识地朝着面色平静的夜倾城看过去。难道这事他们打算自己亲手来解决?
大哥你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辅政大臣,有这个闲工夫去破案抓人么?眼下的情形虽然算不上战乱,可也有着巨大的隐患。且不说凤羽国玄陈国皇位还未交替。就是五番也并未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这个时候引起国内动荡。这事难度系数有多高夏无邪连算都不用算就知道。
慕水寒扯了夏无邪一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自己的事自己若不能解决,就不算是男人。”
夏无邪:……你可是要抬胳膊才能扯到我的袖口啊喂……男人?
季贵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水寒,面色稍稍缓和些看着夏无邪:“老师说的不错,这事你就不要想了。帮我们扫清外围就行了。”
夏无邪目瞪口呆,尼玛你几个意思?你们清剿国内让我压阵国外?卧了个大槽的!这特么到底哪个工作量大啊?
咬了咬嘴唇,夏无邪捏着拳头在两者之间掂量着。
说实话,若是论耍心眼,十个夏无邪也不是季贵人和夜倾城的对手。可若是论武力,眼下这俩人捆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她。
皇后被害这事绝对没有面上看着那样简单,抽茧剥丝一定会牵扯到许多人。一环扣一环的,夏无邪光是想想就脑仁儿疼的嗡嗡响。
可若是压制外国,这事就简单的多了。
“我懂了,但是我要见风老和王重阳。”夏无邪放松下紧握着的拳头。她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才能乖乖地去换岗工作。
季贵人侧过脸让人去寻风老和王重阳,拉着夏无邪走到夜倾城身边坐下。
三个人都冷着脸,谁也没说话。
突然,夜倾城轻笑出声:“看来,朕这克妻的命相,原是真的。”
声音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苦涩。夏无邪第一次听见夜倾城用这种声音说话,心头紧紧一揪。一股火气顿时冲了上来。
“倾城,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周围的人就一定会有风险。这并不是你本人的问题,而是这个位置的问题。命相之说本就不存在。不过是有人想要打垮你。”夏无邪沉着声说道。
夜倾城抬起头来,看向夏无邪的眼神冰冷彻骨。夏无邪从他的目光中能够看出冰冷的杀气。她知道虎啸国上一任皇帝延续下来的仁政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夜倾城在这一夜,彻底改变了。
紧紧地捏着拳头,夏无邪眉心微皱。那么,如果夜倾城变成了个暴君,她还要和家人留在他身边么?
若是按照性格来分类,夜倾城大约是他们三个人中性子最为温柔和煦的。可偏有那些不长眼的,以为可以将历史捏在自己手中。殊不知却是将沉睡的血脉唤醒了。
要知道,虎啸国以武治国的根基可就是暴君打下来的。第一代的皇帝,可不像是太上皇那样彬彬有礼温文和善的人。
血脉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若你下定决心,我也不管你。将我父兄派出去。一旦国内乱起来,也就只有他们能够压得住凤羽和玄陈。京内的兵权给我,我给你们镇场子。”
对于不习惯弯弯绕绕的夏无邪来说,知道皇后出事的第一反应是段亦航干的,可后来想到这个时代的女人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会将整个家族都牵扯进去的思维模式。那么就是大臣们利用盘根错节的关系企图来掌控皇室发展走向。段泽宇不过是殃及池鱼的。
那么,想要漂白干净整个朝堂,就只能所有人都杀掉。
拆魔方这种事夏无邪没少干过。一格一格拼回去太费劲,直接拆开拼回去才是最快的捷径。
以往,夏无邪这样的言论提出来,夜倾城和季贵人都会反对。可眼下看着两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恐怕他们已经开始觉得夏无邪的办法是个好办法了。
“主子,药是最常见的丹红。质地并不算纯净,宫内宫外都有可能有。”莲生那边已经得出了基本结论:“娘娘并没有过分挣扎的痕迹,看上去应该是无意中食用进去的。床周围并没有茶水粥食的痕迹,小厨房今日并未使用。”
夏无邪将“精细”这个词带进了白虎营之后,凡是报告都要事无巨细才行。查案的基础,现场痕迹很重要。
莲生说的丹红,就是大家熟知的砒霜。这种东西不光是可以毒死人,大多数都是拿来除掉鼠害的。现代也有使用,可并不会如古代这样纯度高。
夏无邪捏着下巴,盯着段泽宇嘴角的鲜血。她从未想过,不过是希望夜倾城能够有个贴心的人陪伴,竟然会还得单纯的女子招来杀身之祸。
不只是皇后,白虎营也损失了一名优秀的成员。除此之外,宫女太监也都未曾幸免。也难怪夜倾城和季贵人会气的无法控制情绪。在深宫内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红果果地打脸一样。
“绿鸢的尸身带回营内,以军礼下葬。”夏无邪沉沉地说道。
白虎营和暗卫营都是见不得光的营生,就算是牺牲了也就是死在哪儿就埋在哪儿。甚至有些人死无葬身之地无人问津。
可夏无邪却要给绿鸢以虎威军正式军人的定制下葬。这是对绿鸢最大的殊荣。
莲生眼神闪了闪,低头单膝跪在地上。
绿鸢虽然不常出场,可身手在白虎营里也能排进前50。尤其潜伏术极好,否则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在宫内。既能传递消息,又从未被人发现过。
良生四人齐齐围着季一扬站在宫内灯火通明的地方。随时让人看得见。
夏无邪看着青鹤他们讲绿鸢抬走,心口紧紧地揪着。
死亡,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有人会说你夏无邪手上也全都是鲜血,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人可以分成很多种,可对于夏无邪来说,人只会分成两种,朋友,或者敌人。只要被她判定为敌人,即使杀再多,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也丝毫不会有任何良心谴责。可若是她认定了是朋友,哪怕伤到一点,她也是无法接受的。
白虎营就如同她的家人。她已经尽全力减少白虎营人员的消耗了。这在夜清尘那一代是根本没办法比的。
从第一代皇帝下来的暗卫营更是拍马都赶不上白虎营的。有多少人都盼着能够调配到白虎营去。
可饶是这样,却在深宫中被人给坑了。这个仇不报,她都对不起下手毒~害皇后的人。
“王妃,风老先生和王重阳带到了。”一个小太监小声地禀报夏无邪。
夏无邪点点头,转身从良生手中抱过孩子递给季贵人,带着慕水寒和良生四人去了偏殿。
风老的脸色不太好,似乎耗尽了大部分的真气时才会出现这种脸色。
夏无邪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伸手掐住风老的手腕。手指下的脉搏跳跃的不太正常。
“风老,您尽力了。不必自责。”半晌,夏无邪叹了口气,放下风老略微干枯的手腕。
风老定定地看着夏无邪,缓缓地低下头,似有泪花在眼中闪动。
不小心吃了砒霜这种东西最好就是及时洗胃,虽然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但若是及时,大人还是能救回来的。
可古代人第一反应就是点穴,第二反应就是输真气……
所以其实没有内功没有江湖的现代人反而生存能力更强一些是吧?往往就是常识害了你,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难道就真的是你以为的那样么?
王重阳白着脸站在风老旁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夏无邪是这样信任他们,可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事,他们推脱不了责任。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说不定,下~毒的人,是熟人。
&bp;&bp;&bp;&bp;2>怀孕初期需要注意的事项:食物不可生冷燥热,饮水需要烧开,不能喝碳酸饮料,不能吃反季节的水果。行动上注意不能举高或者搬重物,头三个月不能频繁走动。
皇后,一个国家最尊贵的女子。就算比不过现代准妈妈们营养那样全,也要比同时代的女子高出许多来。
夏无邪看着眼前燕生管理小组交上来的验尸报告,眼睛微微眯起。
本以为燕生会给她做一辈子小厨娘,却没想过竟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皇后最后一小时内吃的东西都是经过绿鸢等人严格排查的,并没有同时吃会出事的东西。因为前面江晓羽和夏无邪已经生过孩子,对于孕期女子注意事项补充的已经很完善了。到了段泽宇这里应该是平平稳稳地将孩子生下来才对。
原以为有可能是临盆的时候会有人做小动作,却没想到,竟然连三个月都没坚持到就这样母子俱损。
“欺人太甚。”夏无邪插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让她这样生气的事了。
有外敌她一点都不介意,全国人民上下齐心就可以。可最令人讨厌的,就是内乱。自己家里人打的死去活来,这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
燕生站在一边,脸上有着难得的严肃。本以为手下的部门除了提供一些如何避免行动留下证据的技术支持就行了,却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用上验尸这项技能。
“主子,以您的推论,这件事是熟人做的?”燕生低声询问。
夏无邪点点头:“泽泽多听话的一个孩子,不是熟人,她怎么可能这样放心吃别人给的东西。不但是熟人,恐怕还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外面传来莲生的声音:“主子,姑爷那边传信来。皇后大殓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暂时要住在宫内,让家里小心些。”
夏无邪推开窗子,靠在窗框上:“莲生,你觉得一个人嫉妒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莲生一愣,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夏无邪,这时候不该问一下葬礼的准备事项才对么。怎么会突然问人嫉妒会到什么程度?
“呐,莲生,你如果嫉妒一个人,你会怎样做?”夏无邪将胳膊架在窗框上,下巴搭在胳膊上,面无表情地问莲生。
莲生一时有些踟蹰,低头想了想:“会生气吧。属下没试过,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夏无邪绕了绕鬓边的长发,这话说的中肯,像莲生这样人生一路平顺的人,嫉妒别人这种事,简直是不太可能。
莲生:……那个,容我提醒一下,我是孤儿,孤儿……
燕生反应快一些,眼睛一亮:“主子是说皇后是因他人嫉妒而死?”
夏无邪转过脸来看着燕生:“你们有没有心上人这事我一直在犯愁,所以就没办法跟你们讨论这个内容。我当初追求季贵人的时候你们看到了。我记得之前万岁爷曾经赐婚给贵人,那时候是不是全城的人都觉得我回来了会直接血洗林尚书府?”
屋里的众人皆是一愣,对啊,当初那事出来的时候她们还都捏了一把汗。要知道朝廷命官可不是你看着不爽就能弄死的。就算是皇子想要除掉对自己不利的官员也得暗中动手。当年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戏,看夏无邪是否会目无法纪直接就杀上林尚书府上。却没想到夏无邪会那样冷静地冷处理。
“主子的意思是……”燕生等人的脸色已经如冬日之雪。
夏无邪咬着手指头,眯着眼睛:“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死掉的人是皇后。不能单纯的从情杀方面来着手。要查清楚皇后没了获利的人是谁才行。”
夜倾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管是否牵扯到朝堂上的人,至少他们接下来五年的日子是别想好好过了。
对,会广开后~宫了。可是第一批宫妃也未必会如众人所愿的那样产下皇子。对着这么一群狼子野心的人,夜倾城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你说什么?皇位继承人?不是还有七皇子么,孔雀家还有个正在培养中的儿子,再说了,太后当年离京的时候可是怀孕的状态。
人,总是会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都认为皇位这种好东西人人都会紧紧地捏在手里,不会外传。得到了皇位的人自然会想要将皇位留给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否则皇位更替就不会那样惨烈。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报告书上最后一行,八宝粥。
泽泽怀孕之后鸡鸭鱼肉都吃不进去,唯有甜的东西还能多少吃一点。即使如此,这个八宝粥也不是谁做她都吃的。
“宫内的记录都拿来了么?当天有多少人出入玉音宫?”夏无邪转过脸对月生说道。
月生早已经整理好了出入记录,听夏无邪要,赶紧递了上去。
夏无邪细细地看了一下。如果当真是吃了丹红,那种东西发作的极快。基本上就分分钟的事。按照这个推断来看,玉音宫那时候应该有人才对。但看记录来算,最后一个出入玉音宫的人是东乡候夫人,走了之后半个时辰皇后才中~毒。
还有一件无法忽略的事,绿鸢。
绿鸢可是倒在血泊中的。显然是跟人动了手。若皇后是单纯地被毒死的,绿鸢应该会好好地活着背黑锅才对。可玉音宫上下的宫女太监都遭了毒手,怎么看都是入室杀人事件才对。
“真不科学,能杀掉绿鸢的人功夫应该相当了得才对,怎么会用这么容易查到来源的丹红来杀皇后嘛。”夏无邪颇有些烦躁。这个时代又没有D检测,也查不到指纹。就算是将凶器留在现场了也不见得能抓到人。那为什么还要用毒呢?脑子有病么?!
“主子,这事一日恐怕是想不透的。”良生见夏无邪拧着眉,便劝道。
夏无邪缓缓地合上记录,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可我想在泽泽上路之前将真凶送到她那边去。这样,我才没那么愧疚。”
虽然段泽宇因为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饱受非议,可能若不是因为这么神来一笔的皇位更替,她一辈子就安静地在绣楼里生活。只有舒心凌或者几个要好的闺蜜。虽然那样的日子枯燥,可她能够安稳地活着。
“若不是我,她可能还好好地活着。”夏无邪攥着拳,胸口的烦闷无处宣泄。
因为那时候没能救她,所以才要将伤害她的人送到她跟前去。
良生和月生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当初只觉得会是喜事,却没曾想在不开后~宫的情况下都能把人弄没了。
“行了,既然有这个心,你就多使使力。家里有为师在,你不必担心。”慕水寒抱着季一扬从外面走了进来。
良生眉心一抽赶紧冲过去将季一扬接了过去。虽然知道慕水寒是转世再生,心里是成年人。可身段到底还是小孩子。自己都没张开呢,抱孩子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偏季一扬似乎十分喜欢被慕水寒抱着,刚到了良生的手中就咿咿呀呀地指着慕水寒,嘟着脸似乎对良生献殷勤各种不满意。
良生:……少爷这种节骨眼上您就别添乱了成么……
慕水寒朝着季一扬笑了笑,安抚了一下。转过脸来走到夏无邪身边。伸出小爪子按在夏无邪的手上。
“为师虽然没有百年功力,可手上的功夫却没有废掉。别说外面来人,便是十个莲生都未必是为师的对手。你只管放心去查案,虽说皇后大殓之后不是一两天就能下葬的,可她到底也不能停留太久。最多五天,你就必须要查出来是谁做的。”慕水寒一张包子脸上尽是冰冷严肃的表情。
夏无邪怔怔地看着慕水寒,师尊您知不知道您顶着这么一张萌萌哒的包子脸摆这个表情十分不合适啊。
一股暖流从手上传来,夏无邪笑了笑。
“五天,应该可以。”范围已经缩小了,查,应该没那么难。
况且有白虎营的全面支持,只要将夏无邪的几个疑点查清楚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接手御林军将皇城围个水泄不通,给夜倾城和季贵人的清缴压场子。
“莲生,通知下去,尽快与太上皇取得联系。就说他儿子快将虎啸国玩散了,看一下太上皇什么态度。”毕竟不是先皇,做爹的还在人世的基本上很少能接受儿子大刀阔斧地改动自己留下来的产业。万一太上皇一激动的再插手进来,那就更热闹了。
别忘了,还有夜隼同学、夜鹰同学、彬彬同学以及一位未知性别的新生儿在旁边“虎视眈眈”呢。一旦要是玩脱了,虎啸国上层管理者又要大洗牌。到时候忙得半死的一定是她们夏家。
还是先通知一声,看看太上皇什么态度,再下手整顿也来得及。
莲生得了令立刻去办了。夏无邪让月生将收起许久的箭袖软甲都找出来。
虎啸战神,又要重出江湖了。
&bp;&bp;&bp;&bp;2>深夜,玉音宫。
偌大的宫殿漆黑一片,只有梳妆台上点着一盏白烛。
夜倾城远远地坐在凤床上,淡淡地看着烛台上摇曳的火光。
“倾城,这个簪子是不是太华丽了?还是朴素点好对不对?”
“倾城,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像你多些,像我多些?”
“倾城,若第一胎不是皇子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倾城,今天御膳房做的甜汤好喝极了,我让绿鸢给你留了一碗,你是不是又忙起来忘了用膳?”
“倾城,倾城。”
“倾城……”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夜倾城缓缓地闭上眼睛,将紧皱着的眉宇舒展开。
夏无邪曾经说过,当你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你并不会马上感到悲伤。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是在时间渐渐流逝的时候,你发现你当真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陛下,北静王到了。”外面传来太监小声的汇报。
季贵人走进玉音宫的时候皱了皱眉,认识夜倾城这么多年,像眼下这样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不太适应。
“你怎么打算的?我家王妃已经将银甲长刀都翻出来了,就等你一句话了。”季贵人贴着窗边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夜倾城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动手吧。”
季贵人一愣,看来这次的事对夜倾城打击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他一时摸不准夜倾城是因为失去妻儿而暴怒,还是因为朝堂上那群人明目张胆算计他才会让他转了性子。
要知道,若是将他们俩放在一起,别人只会说他季贵人毒辣阴险残忍,绝对不会说夜倾城一个字的不好。可这会儿夜倾城脸上的表情,可绝对不是往日那些言语能够形容出来的。
“我懂了,我去部署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季贵人缓缓起身就打算往外走了。
夜倾城看着他,半晌,淡淡地说:“让段亦航到玉音宫来。不要告诉其他人。”
季贵人眉心一跳,眼神微微飘远,过了许久才转身走出玉音宫。
所以,他该怎么跟自家老婆交代?十五分钟前他进宫的时候夏无邪可是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难不成这件事跟段亦航有关系?想想也是,毕竟是亲姐妹,妹妹出了事,做姐姐的应该也想要尽快找到凶手,这样才能报仇。
季贵人站在玉音宫门口,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段亦航是先交给做皇帝的表哥呢,还是先交给挟持着他儿子的媳妇呢……
“王爷。王妃问段大小姐什么时候到王府。”冬生神不知鬼不觉地跪在季贵人身后。
季贵人顿时有些胃疼,默默地看了冬生一眼:“你去跟王妃说,人被大表哥要走了。”
冬生迷茫了个,聪明地没有多问,飞身回去复命了。
季贵人:到底是谁特么教会了白虎营的人以吓唬人为己任的啊!一个个神出鬼没的!
江晓羽:……你媳妇……
段亦航得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想到可能是皇帝陛下打算问一问妹妹出事之后家里父母什么反应。便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整理仪容去了玉音宫。
往日温馨欢笑的宫殿此时仿佛冰冷的地窖。黑漆漆地透着阴冷。段亦航站在门口,半晌都不敢迈进一步。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欢笑的妹妹没有了。那个绣好了第一块帕子没有送给父母却第一个给了她的妹妹没有了。那个明明无法出门一步却仍然拼命在书本中寻来笑话给她讲的妹妹没有了。
段亦航伸出手,缓缓地抚在玉音宫冰冷的大门上,一时间往日的回忆都涌了上来。
“段大小姐,陛下说到了就进去吧。”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小太监,轻声对着段亦航说道。
段亦航猛然惊醒,想起自己如今是在宫中。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整理了精神走了进去。
“皇上万福金安。”段亦航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夜倾城坐在凤床上,层层叠叠的锦帘遮挡下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了。”低沉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听得出夜倾城似乎很累很累。
段亦航心头一揪,紧紧地捏着衣服的下摆。
“叫你来没有别的事,你上前来。”夜倾城淡淡地说道。
段亦航怔了怔,便起身低着头朝着凤床边走了过去。
是啊,不光是她失去了妹妹。他也失去了妻子,甚至连同未见过面的孩子。他一定比她更加心痛。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他?白日里日理万机,夜晚却要面对这样冰冷的宫殿。
段亦航眉心微皱,心里七上八下的。
突然,胸口一冷。
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段亦航愣住了。
那把剑太过于冰冷,以至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冷痛才席卷而来。
“陛……下……?”开口说话是这样的艰难,只觉得胸腔里似有津液涌上来,她想伸手捂住嘴,却抬不起胳膊来。
睁大的眼睛看着夜倾城从阴影中缓缓地站起身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彻心扉的表情。
“朕知道,所以,你去下面跟泽泽道歉吧。”夜倾城的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说家常一般。
段亦航怔怔地看着夜倾城。
他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了他?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北静王府里夏无邪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扯着冬生的衣领将冬生摇晃的都要上不来气了。
“神马叫皇帝叫走了,女士优先懂不懂啊!那可是老子要传唤的犯罪嫌疑人!”
莲生满脸黑线地上前阻止夏无邪:“主子,主子!您再不松手冬生就要去陪绿鸢了!”
冬生:……我已经看见绿鸢朝我招手了……
夏无邪一甩手将冬生扔给莲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是压下胸口的怒气。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让夜倾城给叫走了啊!万一再闹出一出两人互舔伤口然后就情绪失控做了不该做的是可怎么办啊!
“主子,你怎么会觉得是段亦航做的呢?”良生等人满脸都是问号等着求科普。
夏无邪瞄了她们一眼:“我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给你们讲,我只能说这是我个人的直觉。”
良生等人:……直觉您还能喊得这么理直气壮……
玉音宫里,夜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的段亦航。
“朕没有刺中心口,你估计还得疼一时半会儿。可这些,跟泽泽受的苦,仍旧是没法比。其实朕完全可以将你交给无邪,她手段比朕狠得多。可是,朕想着,杀了朕妻儿的人,朕要亲手结果了,才算是给朕死去的妻子,死去的儿子报仇。”
段亦航此刻脸上的表情并不是疼痛,而是惊恐。那种难以用笔墨形容的惊恐。睁大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倾城。
夜倾城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同他聊天一般平常。
“是不是有些意外,朕竟然知道你们家那点小算盘?”夜倾城慢慢地理着衣袖:“等天亮了,朕也会送你父母下去,你们三人去跟泽泽解释。做父母的如何偏心,害死了朕的妻儿。”
锦衣卫办事处里,季贵人看着夏无邪让青鹤整理出来的记录,发现最后一个离开玉音宫的人是东乡侯夫人。带进宫的东西也只有一碗八宝粥。
“别跟我说你主子怀疑着粥有问题。别忘了绿鸢可是利器所伤致命的。”季贵人扫了一眼木着一张脸的青鹤。
青鹤恭敬地单膝跪在下面,微微抬起头:“主子说,凶器八成就是那碗粥,眼下器材和条件不允许,否则还可以调查粥内是否有残留药物。至于东乡侯夫人,八成也是被人给利用了。”
季贵人眉梢一挑:“有人借东乡侯夫人的手杀了皇后?”
被人利用?这他还可以接受。按说东乡侯夫人是断不会坑皇后的。皇后可是她亲女儿,一人独霸六宫,这可是一般人家求了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隆恩。而且还怀了龙种。是有多想不开要对自己女儿下手啊。
“是谁,你们查出来了么?”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青鹤,端起已经冷了的茶。
青鹤面露难色,半晌才说道:“主子怀疑是段大小姐。”
“噗……”季贵人一口茶全喷出去了。
青鹤微微侧身,及时躲过了季贵人喷出来的茶:“王爷您别不信啊,就是我们都不信的。可主子说什么女人的直觉……”
季贵人拧着眉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夏无邪每次逃避解释的时候都说是女人的直觉。去他的女人的直觉,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他要是说因为我老婆直觉上是皇后她亲姐下的手然后就去抓人,信不信夜倾城喷死他!
外面暗卫飞奔进来,单膝跪地汇报:“王爷,玉音宫出事了。”
季贵人霍地起身:“陛下如何?”
“陛下杀了段家大小姐。”暗卫如实汇报,虽然他也不太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贵人心头一跳,难道夜倾城早已知道谁害死了皇后?这不科学啊!
&bp;&bp;&bp;&bp;2>在北静王府待命的夏无邪接到了锦衣卫的密信。
对于锦衣卫来送信这种事,夏无邪只迟疑了两秒就忽略不计了。毕竟以前这个部门是归夜倾城管理的,用起来自然比其他人顺手些。
而且密信上时夜倾城个人的蜡封,绝对不会造假。
打开信纸,简单地写着让夏无邪带了城内的虎威军围剿东乡侯为首的七大家族。
“等一下,七大家族都是谁家?”夏无邪满脸迷惑地转过脸去看跪在地上等着复命的锦衣卫。
莲生眉心一跳一把扯住夏无邪,笑着说:“王妃这时候就别逗人家了。万岁爷说了全剿就全剿,何必心软呢。”
眼睛眨的都要抽筋了,拼命给夏无邪使眼色。
夏无邪默了个,这意思是打算私下聊呗。
淡淡地看了地上完全不知道情况的那位锦衣卫:“回你们主子,就说我知道了。”
锦衣卫得了夏无邪应允就好回去交差了。
等人闪身出了门,夏无邪就转过脸来瞪着莲生:“你刚才几个意思啊?嫌我这个没常识的主子给你丢人是不是?”
莲生顿时满脸黑线:“绝对不是。这不是看时间紧迫么。等到人家讲完,天都要亮了。”
看着他面上没有鄙视的表情,夏无邪脸色才缓和了些。吩咐了良生等人照看好家里这俩娃。只让莲生和糖藕跟着,青鹤小队全都留下待命。
虎威军精英团早已经得了季贵人的吩咐随时待命中。
看着夏无邪一身银丝软甲骑着黑色的战马。众人都有些恍惚。
多久没看见夏将军这身装扮了。原以为她嫁了人生了娃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了。或者要到战乱的时候才会再见到夏将军的英姿。没想到这一日来到这样早。
绑了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夏无邪戴了银丝面罩,只露出一双暗金色冷冽的眼睛在外面。
“虎威军。行动。”
东乡侯府里,东乡侯面有颓色地坐在暖阁炕上。东乡侯夫人则坐在他对面,拿着绣绷正在绣花。
“你还有心情绣花!你是死了女儿的人。怎么能如此冷心。”东乡侯突然愤怒地拍着桌子。
东乡侯夫人淡淡地看了暴怒的老侯爷一眼,低头将线咬断,将针插在针插上。
“侯爷,死了女儿我比任何人都痛心。可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迎娶航儿做皇后了,这时候不振作,万一哀怨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她不说还好,话一出口,东乡侯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妇人之见,痴心妄想。你当那皇帝是你手里的花花草草么?是你能够摆弄的?”
东乡侯夫人抿嘴一笑:“航儿多优秀,老爷你是知道的。皇上怎么会不爱。”
废话,要是爱早就特么娶回家了,能等到现在?东乡侯第一次发现自家貌美如花的夫人脑回路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当年娶过门的时候只是觉得她美丽动人冰雪伶俐。却从没发现在某些方面,这位夫人这样没脑子。
看着吧,皇帝一旦查出来是什么人将皇后害死的,非但不会轻易就翻过这一页,说不定还会狠烈地报复。夜家,从来就没有谦谦君子。
“侯爷,夫人,不好了,外面有军队将侯府围起来了。”院里的丫鬟哭着跑了进来,踉跄地跪在暖阁门口。
东乡侯眼皮顿时猛跳。军队?竟然出动了军队?
这会儿想要再自欺欺人说段亦航得了圣宠,那就是脑子烧干了。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东乡侯一个耳光就糊在了东乡侯夫人保养得益的脸上。
“都是你,害了咱们家。是你害了咱们家啊!”
东乡侯夫人被打了个踉跄,突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东乡侯会生这样大的气。军队围了侯府又没说是要抓谁,说不定是为了保护侯府啊。男人为什么总是朝着坏的方面想呢。
她对她的宝贝女儿有信心。看见段亦航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动心呢。
夏无邪一身银甲走了进来。东乡侯和东乡侯夫人看见夏无邪皆是一愣。
“哎哟,都在?这就好办了。”夏无邪微微一笑,也不摘下面罩来,手一抬,立刻有全副武装的虎威军冲了进来,将满脸疑惑的东乡侯夫妇俩扭翻在地。
“你要做什么?我们可是皇亲国戚。”东乡侯夫人尖叫出声。
莲生已经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夏无邪一撩披风,坐在椅子上。
“我也不知道啊,万岁爷说了要我全剿了七大家族。虽然我也不知道七大家族都有谁,可是皇命难为,夫人也不要埋怨我嘛。”从结了婚夏无邪就没出去跟人应酬过。若不是皇帝选秀,京中的贵女她差不多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都不认识。
“皇上?怎么会!我们可是皇后的娘家。我要看圣旨。”东乡侯夫人拼命挣扎着。
夏无邪歪着头看着这位临危不乱的女中豪杰。该说水土不一样的关系么。看上去西陵的女子似乎更有主见一些。难不成是因为跟玄陈国一样,都是女子执政的关系?
“夫人,皇后死了,你忘了么?”夏无邪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发髻凌乱的东乡侯夫人。
东乡侯夫人一愣,旋即狰狞起来:“胡说,等明日册封我女儿为皇后的圣旨到了,就是你的死期。”
夏无邪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摘下面罩,满脸冰冷地看着东乡侯夫人。
原来,这世上当真有不爱自己子女的女人在。
上辈子不是没看过新闻说做妈妈的虐待亲生女儿的。那时候夏无邪就指着报纸说这孩子她妈肯定是神经病,或者是极度重男轻女。否则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怎么会不疼爱。
眼前东乡侯夫人有些狂躁的眼神告诉夏无邪,人活得久了,见到的事就会变多。
嘴角微微一翘,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夏无邪支着脸颊看着东乡侯夫人:“夫人是指望着段亦航做皇后么?好吧,如您所愿,段亦航也算是皇后。我方才说皇后死了,您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呢?”
东乡侯周身一冷,在夫人还没回过神来之前率先惊醒过来。
“你说航儿怎么了?”
夏无邪眨眨眼,东乡侯明明就是个明白人。怎么会纵容自己妻女做出这种二百五的事来。看来有的时候可怜之人是真的有可恨之处。若是做爹的出手拦着点,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对于这类可恨的人,夏无邪是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脸上笑的春花满园,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一样。
“您不知道么?段亦航啊,因为杀害皇后,已经被皇帝亲手结果了。”
透着喜气的一句话仿佛整盆的冰水兜头浇在东乡侯夫妇身上。
东乡侯怔怔地看着夏无邪,仿佛在确认她并不是在吓唬他们。东乡侯夫人整个人都失神了。
“你们家也真有趣。倘若不愿意将女儿嫁给皇家,说一声就好了啊。或者最开始就不该让你们那个优秀的女儿进什么锦衣卫,女孩子家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老老实实在家绣花弹琴,嫁了婆家相夫教子才对嘛。”夏无邪抿嘴笑着。
围观人员:……你说这话不心虚?
“不过,因为你们一时猪油蒙了心。京城内的显贵恐怕今夜就要都被连根拔起,不知道在牢狱里见了面,他们会不会怨恨你们啊。”夏无邪笑眯眯地继续扔刀子。
开玩笑,光是东乡侯夫妇俩能有这么高的智商想出这么鱼死网破的馊主意来?没智商也要有个限度才对。
贵圈乱着呢。盘根错节的谁家跟谁家都有关系。后宅里人多嘴杂的,谁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就会改变历史进程。
不过夜倾城也是真的动了气,你们不是算计老子么?好,那老子就将你们都连根拔了,没了你们的支持,老子一样可以治理国家。
国境上有夏家两个男人带着可靠的臂膀在压着。悄无声息迅速地将这事解决了,保证不会出乱子。
夏无邪第一次觉得通讯不发达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按照他们三个的办事速度。等到龙鳞他们有想法要动手的时候国内都收拾干净了。
剩下的就是盘查下面牵连的枝叶有没有会造反报仇神马的。那个就好办得多了。
东乡侯夫妇俩眼神空洞地被押走了,直到上马车的时候东乡侯夫人还在喃喃地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做皇帝的怎么会乖乖地让你们算计。夜家若是真的将皇位交给这样的人,夜清尘八成宁可将玉玺交给季贵人也不会传下一代。
“将军,剩下六家有轻微抵抗,但也都制服了。”小分队的队长们都来汇报。
怎么可能一家一家去敲门,当然是同时动手了。只有东乡侯府,是皇帝特意嘱咐了的。自然要夏无邪亲自来抓人。
看着金碧堂皇的侯府,夏无邪站在微风里叹了口气。都穿越了,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泽泽,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眼睛一定要擦亮点。不要再这样遇人不淑了。
夏无邪翻身上马,心里翻腾着朝着皇宫策马而去。
&bp;&bp;&bp;&bp;2>段亦航死不瞑目。
睁的大大的空洞的眼睛始终难以合上。
夜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经渐渐冰冷的段亦航,就那样淡淡地看着。
手按在长剑雕花的玉柄,久久未曾放开。
夏无邪走到玉音宫门口的时候下意识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牌匾。对,没走错地方。
偌大的宫殿不点灯,这个绝对是挑战人胆量和夜视能力的绝佳地点。
“倾城?”夏无邪小声地唤道,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空荡的宫殿里颤巍巍的回音,让夏无邪这样胆大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所以,皇帝陛下您这是打算吓死谁的节奏么?
“我在里面。”夜倾城低沉的声音从寝殿传来。反而比夏无邪的声音更有镇定的作用。
夏无邪小心地朝着寝殿走过去,寝殿门口可以看见微弱的光亮。
“怎么不点灯。”夏无邪埋怨地说道。
还没等站稳就看见地上那一坨……
眨眨眼,夏无邪将到了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冷静点,那不过是一具……额……人偶,对,就当做人偶好了。
尼玛大半夜的在这种风吹过有回声的地方放一具尸体,夜倾城老子跟你什么怨什么仇啊!
虽然并不可怜死的如此悲催的段亦航(被自己心爱的人捅死,算得上悲催了吧),夏无邪反而有些犯愁地看着脸上丝毫放松都没有的夜倾城。
光看着他脸上淡淡的表情就知道这娃子崩坏了。
叹了口气,夏无邪伸手将一直按着剑柄的那只手拉过来。入手一片冰冷。
“倾城,大仇已报,没事了,没事了。”除了这句,夏无邪还真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才好。
季贵人那边正在忙着,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顾夜倾城。
夏无邪也是因为稳妥地抓了东乡侯夫妇俩才先一步进宫来复命。
“倾城,你去贵人那边吧。莲生他们回报来说比预期的反抗要强烈得多。我还得出去镇压他们。”夏无邪将夜倾城拉着到罗汉床边坐下,又点了一盏灯。寝殿内才算是有点温度。
夜倾城低着头,看着夏无邪戴着银丝甲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
夏无邪见夜倾城没什么反应,回头看了看地上躺着那位。这才叫敬业到家的挺尸呢。总不能一直放在这儿吧。
“我去叫人收拾一下,你洗把脸换件衣服。”夏无邪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突然,夜倾城豁然起身,猛地将夏无邪整个搂在怀里。
夏无邪整个人都愣住了。周身一紧。卧了个大槽,什么情况?
“无邪……无邪……”夜倾城整个头埋在夏无邪的脖颈里,仿佛无助一般地呢喃着。
夏无邪手脚都凉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夜倾城竟然也有这样无助的时候?!见了个鬼的!你妹的死老婆对男人冲击这么大么?
第二反应是这时候如果季贵人走进来看见他俩这样,这部小说就是神作了。
“你们……在干什么?”季贵人清冷的声音从寝殿门口传了进来。
夏无邪:……(╯‵□′)╯︵┻━┻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默默地将眼神飘远,这时候不解释绝对要比解释来得好。人家俩好基友那么多年了,她一个后来插进来的妞儿算什么啊。不吱声,不吱声。
夜倾城沉沉地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季贵人。并没有放开抱着夏无邪的手。
季贵人拧着眉,也同样眼神沉沉地看着夜倾城。站在寝殿门口却没有往里迈一步。
时间仿佛不曾流逝,三个人就这样隔空对望着。
过了半晌,夏无邪率先腻味了。话说你们是动手也好动嘴也好,别僵在这儿啊。外面还一堆事呢。内讧也不是这个时候闹的啊。
伸手扯了扯夜倾城抱在她身上的胳膊,竟然纹丝没动。哎哟?抱的够动真格的啊!
季贵人显然也看见了夏无邪的小动作以及夏无邪脸上五分之一秒的疑惑。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请您放开臣的夫人。”
夏无邪一抖,卧槽,官腔全开啊。她老公是有多生气。
翻了个白眼,手腕上一用力,生生将夜倾城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一个反手将夜倾城按在了罗汉床上。
“一会儿我把寝殿门关上,你俩别见血就行。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准用拳头。我去摆平外面的事,你俩继续。”夏无邪轻描淡写地说道。
丝毫不管这俩男的什么表情,人影一闪便到了寝殿门口,翻身一踹将季贵人踹进了寝殿。砰地一声将寝殿大门给关上了。
“王,王妃……”守门的小太监都要哭了。这算得上建国以来最大的新闻了吧。可是围观的人妥妥会被灭口啊喂!所谓八卦,有命看也得有命传才行啊!
夏无邪找了个门栓,将大门别住。转过脸慈爱地拍了拍那个小太监:“没事,一会儿我把你打晕,醒了你就说什么都没看见。”
玉音宫这边估计要准备部分重建,等过了今晚打个报告递上去。后面的事自然不用她操心。剩下的,就是清剿那些最后挣扎着抵抗着以为还能够冲出一条生路的愚民们。
男人的伤痛不是女人能够轻易理解的。让他们男人自己来解决。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坚守他们解决的地点。
这个想法出来了,夏无邪自己都默默了半天。
“主子,西义候府邸那边反抗比较激烈。”莲生穿着软甲闪身出现在台阶上。
夏无邪脑子里莫名地焦躁:“你说那人我不认识,直接清剿。家仆也不用留下,都收拾干净了吧。”
人类的智慧是无限的,要知道犹太人都那样被赶尽杀绝了还能留下大批人员活跃于世界上,求生的欲~望会趋势人做出任何事来。
既然台子都摆上了,她就要把这部戏唱的圆满。将来就算有人恨,也是恨她。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按照档案来清剿,人员配比一定要全。不准毁面容,我要图片和人都能对上号。”夏无邪沉着脸吩咐莲生。
莲生看着夏无邪阴沉的面容怔了怔,旋即暗下眼神,传令去了。
再也不会有人比夏无邪更残忍了,之前京中所有贵族都有全套的资料存在白虎营里。每个人都有对应图片。还是由江晓羽传授过来的素描图片,还原度极高。若是按照图片上找人剿灭,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夏无邪飞身上马,戴上银丝面罩。抽出双刀,朝着宫外飞驰而去。
玉音宫寝殿内,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基友外加一具僵硬的女尸,安静地共处一室。
外面的杀戮仿佛跟他们毫无关系,夜倾城和季贵人就这样沉沉地对视着。
“你后悔了?”季贵人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冰刺。
夜倾城微微一笑:“后悔了。”
季贵人眼神一戾,拳头带着厉风砸在夜倾城的脸上。
夜倾城没防备,被季贵人一拳砸的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柱子上。嘴角渗出鲜血来。人却仿佛浑然不觉,慢慢地扶着柱子站了起来。脸上却仍然带着笑意。凄凉的笑意。
“若是当时没有成全你们,无邪会十分适合做皇后。我也可以做到只守着一个人。”夜倾城的话仿佛是炙热的烙铁,刺的季贵人拳头捏的咯咯响。
季贵人一步,一步,朝着夜倾城走过去。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冷冽。
“你再说一遍。”
夜倾城微笑着看着他:“如果我没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一拳迎面砸了过来。夜倾城这次没有等着挨打,反手捏住季贵人的手腕,将季贵人整个人甩了出去。
骨头撞在柱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季贵人支在地上咳嗽了起来,似有鲜血咳出。
夜倾城淡淡地笑着看着他:“你说,如果你死了。无邪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季贵人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好,你大可以试试看,说不定马上你就会再看见我。”
开玩笑,要是夜倾城真的六亲不认杀了他,分分钟夏无邪就会送夜倾城下来跟他作伴。
夜倾城弯下腰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信。”
季贵人扶着柱子,站得稳些。同样呵呵一笑,朝着夜倾城招了招手。
夜倾城淡淡地看着季贵人,慢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皇城外,夏无邪看着各地方人员交上来的抓捕人数统计表,对比着白虎营的资料。
“襁褓中的婴儿也不能放过。要做就要做绝。免得将来留下后患。”夏无邪冷着脸吩咐。
各小分队的队长都愣了愣,旋即冷下脸来。
是啊,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做就做绝点。反正也不是无辜的老百姓,贵族就没有几家是干净的。灭了就灭了。
得了令,众人冷着脸转身去干活了。
今夜,皇城就应该是沉浸在火焰和鲜血里。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明早,京城的百姓还要生活。
有些事,并不需要百姓知道。这就是夏无邪的办事原则。无论有什么动乱,只要能保证百姓安居乐业,怎么折腾都行。
&bp;&bp;&bp;&bp;p:巴黎昨天发烧吃了药,整个人都萌萌哒了。昏昏睡睡到今天早上才清醒过来。后面有番外哦~
西义候府,火光盈盈,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惨叫声哭喊声。
“庆儿!庆儿!”
“母亲!”
“侯爷,救我,侯爷!”
“呜呜呜,娘,我怕,我怕!”
沈映雪从未见过眼前的场景,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嫡母,还是花枝招展的姨娘们,她们都发髻凌乱地被人拉扯着,被强迫跪在前院天井里。
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沈映雪丝毫没有感觉。大大的杏眼里只能看见侯府里冲天的火把,银甲的兵将,以及穿着黑衣面色冰冷的刽子手。
“清点所有人,一个下人都不能放过。主子说了,按照资料上的图片对照人员数量,少一个都要追查到底。”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那样的干净整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能够将整个侯府连根拔起。
“为什么!”沈映雪嘶吼出声。
少年就在沈映雪不远处,不同于其他人的哭喊,这声为什么太过于突兀。正在指挥的少年缓缓转过脸来。
沈映雪诧异地看见了少年另外半边脸上眼角的疤。
春生看着眼前发髻凌乱眼睛却仿佛有着一团火的少女,愣了两三秒。
怎么办,这是主子喜好的款,留着还是不留着?
对于白虎营的人来说,执行任务排第一,讨主人开心就排第二。虽然在外人看来,夏无邪可能是个残忍至极的妖孽。可对于白虎营的人来说,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主人了。
那么一瞬间。春生有些犹豫,捏着下巴看着眼前脸上仅仅带着疑问一点愤怒都没有的少女。
“老大!现在是发呆的时候么?”文鹰清理了后院,将所有仆妇都整理到一起,刚要准备都销毁,就看见春生捏着下巴跟跪在地上的一个妞儿大眼瞪小眼。
若说春生看上人家,打死了他都不信。那么,就是这个妞儿有其他可取之处了。
春生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你看。”
文鹰顺着他的话朝着跪在地上的沈映雪看过去。
卧槽!这特么不就是主子喜好的类型么?光是从眼中就能看出这丫头心性了得坚韧不拔。虽然西义候府眼下正在遭受着灭顶之灾。可这丫头眼中只有疑问半点怨恨也无。难怪春生会愣住。
“怎么办?”春生看着文鹰。
文鹰默默了,他就不该过来搭话,完蛋了吧。这么大的决定是他能够做的么。你妹的主子下了死令要清剿七大家族。眼下竟然跑出来这么难以选择的人选。若是留下了,主子一定会很开心。而且他也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小丫头一定可以适应白虎营的生活。
西义候全府都灭掉,她也就算是孤家寡人了。按理来说也算是可以的。
两人捏着下巴盯着沈映雪看。
“沈映雪你这个贱蹄子!老娘就知道你跟外人有勾结!是不是你招惹来了麻烦!你这个扫把星!”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妇眼睛冒火地朝这边喊。
春生和文鹰都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那位少妇。又转过脸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女。哎哟,这真是不能更符合主子的爱好了。这样不受宠的女子。貌似主子看上的都是不受宠的吧?
西义候被押着跪在最前面,发髻已经被扯开,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因为挣扎,衣服有些破损。腿上有着无法无视的刀伤。这也是逃跑的时候被砍伤的。虽然仍然在流血,却没人在乎,用长枪押着他跪在地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西义候身上有伤,却丝毫不耽误他嘴上开炮。
愤怒的嘶吼声听的人心里慎得慌。可却对白虎营的人丝毫没有影响。
拜托。我们奉的就是皇帝的命令,你见皇帝?皇帝忙着呢,哪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玉音宫外的小太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拆迁啦!!!
“夏将军!”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满脸黑线的春生和文鹰便看见了系着大红披风穿着银丝软甲的夏无邪。
一路上似乎砍杀了不少人,夏无邪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黑色的。
“主子。”春生和文鹰连忙走过去单膝下跪。
夏无邪低头看了看他俩:“清剿的私兵呢?”
莲生可是说了西义候府抵抗的挺严重的,虽然来的时候也遇到了其他王府的私兵,可西义候府的大门进来的还是挺顺的。而且门口也没有尸体,难道那些私兵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回主子,清剿的私兵都拖到后院去了。”文鹰是极爱干净的,怎么可能任由那些尸体堆在门口。明儿一早出门的百姓岂不是会吓死。
夏无邪点点头,这个处理的不错。虽然处理掉这些尸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而且古代也没有清理现场的工具和化学药品,只能先收拾起来,慢慢弄。如果都堆在门口,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成了血海了,还过不过日子了啊。
“夏无邪!你不得好死啊!!!”西义候眼中淬了毒,声嘶力竭地喊道。
夏无邪转过脸来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她缓缓地走到西义候面前。蹲下,看着脸上血污抹开的落魄大叔。
“除了我不得好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夏无邪的口气过于淡然,倒是让那些啜泣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原本尖叫声一片的侯府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西义候睁大了眼睛,仿佛看着疯子一样地看着夏无邪。他这样诅咒她,她竟然丝毫不在意。
夏无邪眼神放空地看着西义候,仿佛他已经是死人了一般。
“我不得好死?”夏无邪嘴角微微一翘:“呐,西义候。你想看看,什么叫不得好死么?”
院子里的人突然都周身一冷,只觉自己似站在无尽深渊的旁边,只要脚下一滑,便会掉下去。
夏无邪看着西义候,嘴角的笑意更加甜腻:“既然算计了万岁爷,那我就奖赏你一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得好死。”
西义候睁大了眼睛。眼前不过是个女子。可不知为何,一股后悔方才喊出口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无邪站起身,抬手。身后的莲生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元哥儿!”紧挨着沈老夫人的大夫人看见儿子失声喊了出来。
莲生手中押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落败逃跑的西义候世子。
文鹰早已端了椅子过来让夏无邪坐下,夏无邪靠在椅子上,脸上虽然笑着,却仿佛蒙上一层冰霜。
“对嘛。不过是死个皇后而已。我们家有的是女儿送进宫去。不打紧,不打紧。西义候。您果然聪慧过人。”夏无邪歪着头,支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西义候。
西义候打了个冷颤,话虽然不是他说的。可这个想法确实曾经一闪而过。
原本皇帝只守着一个皇后这事就着实让他们很是为难。且不说挡住了多少路子,少了多少好处。光是未来皇帝外公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他扼腕了。
就如同所有移民米国的人都期望自己儿子或者女儿能够做米国总统一样。自己的血脉将来统治一个国家,这是怎样的荣耀啊。
夏无邪微笑着看着西义候。就因为这些念头。泽泽就死了。还带走了倾城未曾见过面的儿子。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血液逆行。
“我如今也为人母了。心不比以往冷硬。准备渔网就行了。”夏无邪淡淡一笑。
春生眉心跳了跳,卧槽,这是打算吓死西义候府的人么?那边文鹰已经准备了干净的新渔网。春生上来搭了把手,同文鹰一道帮着莲生将西义候世子挂了起来。
众人皆是不解地怔怔地看着这三个人的动作。用渔网吊起来,是要干什么?
夏无邪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群。细细地从左看到右。突然伸手一指。
“那个,就是穿着翠绿色缎面长袍的少年。”夏无邪微微倾身,指着跪在一个锦衣女子身后的少年:“莲生。”
莲生应是,走了过去,一把揪住少年的脖颈,将他拖了出来。
“不!我的瑜哥儿。夏无邪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瑜哥儿!”锦衣少妇失声痛哭地抱住少年的腰肢,却抵不过莲生的力道,也同样被拖了出来。
夏无邪摆摆手,春生边走过去,手腕一翻,长刀出鞘,一刀刺中了少妇的脖颈。方才还失声痛哭的少妇瞬间就没了声息。
“夏无邪!你杀我妻儿,你不得好死!”西义候大声喊着。
夏无邪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我不得好死。你要看到最后才行哦。”
转过脸,对着吓的面色雪白的少年招了招手:“瑜哥儿是吧,你过来。”
少年浑身僵硬地朝夏无邪挪了挪。这人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战神夏无邪。虽然只是个看上去纤弱的女子,可方才让人杀他姨娘的时候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夏无邪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拉着少年的手:“瑜哥儿,姐姐跟你打个商量。你若是听姐姐的,姐姐就让你活下去,好不好?”
白虎营的人齐齐一抖:……姐姐?
少年愣愣地看着夏无邪,眼中全是惊恐。
夏无邪却不生气,仍是笑盈盈地看着少年:“你呢,拿着这把刀,看见渔网中露出来的肉就割下来。这个不会死人,就是疼一疼而已。你若是听话,我就跟皇帝求情让你活下去。怎么样?”
西义候顿时变了脸色。(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2>那日之后,时巍便再也没来过电话。
新书的大纲被驳回,夏唯雅想了一下午,又交上去两个让责编挑一个。
写小说对于夏唯雅来说是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好方法。当现实生活没有办法顺利进行的时候,一个虚构的世界是最好的避风港。
江晓羽不到中午是不会醒的,9月份的时候要考一级建筑师资格证,每天都要看很晚的书。虽然如今不上班,可念书时候的学习习惯仍然保持着。要夜深人静看书才能全身心投入进去。
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加咖啡。夏唯雅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小区里摇曳的树枝。
题材太过于冷门,基本上都是没人写过的。这是责编对于夏唯雅交上去大纲的评价。
夏唯雅靠在玻璃窗上看着楼下,马克杯里的热气晕染的眼镜上一片白雾。
整杯喝完,夏唯雅回头看了看安静的电脑,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回信了。
外面天气不错,江晓羽估计还没饿到能够醒过来。这些天为了弥补前段时间出去旅游落下的进度,这丫头学习都不要命了。夏唯雅决定自己出去走走,就不打扰江晓羽了。
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里,穿了帆布鞋牛仔外套,为了行动方便,没穿裙子而是穿了钩花短裤。挤地铁的时候裙子绝对是麻烦。
幸亏去市图书馆可以坐地铁,若是公交车,夏唯雅就要掂量掂量了。
出门之前检查了一下随身的东西。C卡,钱包,手机……一条新短信。
夏唯雅看了看手机,晚上睡觉的时候关了静音,没注意到有短信进来。
想了想,打开短信,是时巍。
“给我回电话。”
夏唯雅看着那五个字,默默地点了删除。
地铁里人不算多。可能因为是周一,人来人往也都是早晚高峰的时候。这条线两边终点站都是大学,上午一般很少有学生去闹市区。上了地铁就有座位,让夏唯雅松了口气。要坐足足40分钟呢。
市图书馆的图书证是去欧洲之前跟护照一起办的。虽然现在基本上都是在看电子书,可有一些文献类的东西网上是没有详细内容只有简介的。
虽然还没有到天天泡图书馆的地步,偶尔跑一次还是可以接受的。
夏唯雅耳朵上塞着耳机,闭着眼睛靠在隔板上眯着眼睛。
市中心耀扬国际大厦。
季贵人靠在落地玻璃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前烟雾缭绕。
“叩叩”,敲门的人敲过了门自己便走了进来。
“季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你看过了么?”叶瑛拿着一摞子文件走了进来。
季贵人缓缓地转过脸来,下巴朝着办公桌上点了点。叶瑛便笑着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报表看了看。
季贵人转过去,继续看着地上的人群。
叶瑛坐在办公桌边上的椅子上,细细地理了一遍报表上的数字。突然似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来看向季贵人。
“季哥,你有没有跟那个夏唯雅要电话号?”
季贵人拿着烟的手顿了顿,转过脸来丝毫不在意地看向叶瑛:“干嘛?”
叶瑛眼睛亮了亮:“能不能给我?”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反手将烟头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叶瑛见他脸色有点暗便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想给她打电话问一下她闺蜜的电话。那天忙成那样,我也没来得急问。”
他这样一解释,季贵人反而诧异了:“你看上那个丫头了?”
叶瑛愣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上次我俩聊盖别墅的事。有几个细节是我们在跟施工单位探讨的时候人家没提过的。好像挺重要的。我怕施工单位坑我们,所以想问问她。”
这个理由说得通。毕竟江晓羽不是施工单位那边的人,而且跟那个施工单位也没有过节。可以十分中肯地帮他看一下。
季贵人沉吟了一下,便从手机中翻出了夏唯雅的电话号。
叶瑛满脸笑意地拿出手机打算等着季贵人说出来好记录。谁知道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季贵人说。
抬头一看,季贵人正拿着手机,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让半睡半醒的夏唯雅差点一激灵跳起来。迷蒙蒙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不认识的号……
想了想,夏唯雅接起电话,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通了,那边却没有动静。季贵人看了看手机界面,确实接通了。
“喂?”
男人的声音,夏唯雅莫名地松了口气。自从跟时巍闹掰之后,他的小女友就经常用不同号码打过来。
“你好。”礼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远。
季贵人看了一眼叶瑛满脸都是八卦的表情,将转椅转了过去,背对着叶瑛。
“是我。你闺蜜的电话号多少?”
对方娴熟的口气倒是让夏唯雅迷茫了个,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着到底是谁的电话号她没存或者换号了她不记得了。听着应该是个熟人才对,怎么她对这个声音一点印象都没有。
“请问……你是谁?”还是问一问吧,不记得也不算是丢人吧。本来记性就不太好。
听夏唯雅这样问,季贵人倒是顿了顿。她没存他的电话号?
一般遇到这种看上去有钱有势长得又帅的男人应该马上存电话号然后一天三个短信先勾搭上手才对吧?这人竟然没常识到这种程度?
没常识那位还在等着对方说他是谁,电话里一点动静没有,夏唯雅看了看手机上的信号格。难道在地铁里信号特别差?
“喂?你能听见么?不好意思,我在地铁里,信号似乎不太好,你能说大点声么?”直观上将季贵人归类为说了但是她没听见的那一种,夏唯雅态度良好地说道。
季贵人捏了捏眉心,口气淡淡地:“我是季贵人。”
夏唯雅脑子里转了一圈,季贵人……是谁?她身边就没有姓季的啊。到底是谁啊?
“额,不好意思,你打错了。”夏唯雅果断认为对方打错电话。直接挂断。
这不奇怪,经常有人打错电话还能聊半天呢。夏唯雅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一站就下车了。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胳膊和腿。坐的时间太长了,有点麻。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季贵人整个人都愣住了。打错了?分明就是她的声音,怎么会打错?电话号存的确实是夏唯雅啊。
围观了全程的叶瑛这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结果电话号记错了。要不要这么搞笑啊?
季贵人瞄了叶瑛一眼,摆摆手让他出去:“问着了再给你。”
确认了一下电话号,再拨过去。
地铁里人是不多,可地铁站里人倒是不少。这一站是中转站,倒车的人很多。夏唯雅艰难地从人群中穿行,紧紧地拉着身上的背包带。曾经有过一次因为背包被人夹住,已经下车的夏唯雅生生被人扯回了车厢里。
地铁口距离市图书馆要过一个十字路口,因为不是周末,人也不是很多。
夏唯雅存好了包,将手机关了静音,便拿着卡进了图书馆。
没人接听!季贵人眉心紧皱着看着手机上断开的界面。就算是在地铁里,也不至于到信号差到完全没人接听的地步吧。
放下电话,季贵人低头点了一根烟。这个时间段在外面坐地铁,她不上班么?
不过看她那个样子,说不定还在念书。个头还不到他胸口高,小小的一只……斜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拿过手机继续拨打那个号码。
合上《脂砚斋评红楼梦》,虽然家里也有《红楼梦》,可带着吐槽和剧透的版本一般是买不到的。以前在电视上看到就特别想收集一套,总觉得比光看红楼有趣的多。可那个价格夏唯雅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胸口疼。还好图书馆里有,偶尔过来看看,总有新的启发。
如此向来,一个一闪而过的灵感从脑子边缘挤了出来。夏唯雅迅速起身,取了包裹就奔着三楼的自习室跑。
自由阅读室里不允许带纸笔进去,可三楼的自习室却是可以的。先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记下来,然后再一点点整理出来。
出来逛一圈就是比在家里憋着强,灵感仿佛开闸的泉水,哗哗地往外淌。
先将人设写出来,构架自然就拼起来。虽然仍然是穿越文,但这个恐怕要与众不同些。夏唯雅想了想,大基调上是穿越应该就能过关了,剩下的就是人设上修改一下。哎呀,图书馆里没有网络。
夏唯雅是信不过移动网卡的,毕竟拎着电脑在外面跑的时候有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可以去星巴克!夏唯雅眼睛一亮,顾雪溶你这个星巴克控可爱死了。若不是顾雪溶总是在她耳边唠叨星巴克这星巴克那,她这个标准的宅女恐怕就只知道那是个卖咖啡的地方。
星巴克有免费网络嘛。夏唯雅快手快脚地收拾了朝着门外走。图书馆附近的街道上基本上每条街都有星巴克。就近找一家,顺便看一眼邮箱责编又没有回复。
一直没人接听?!季贵人看着手中的手机。多少年没遇到这种情况了?配备手机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让人能够随时找到的。有手机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腻烦他才躲着他。那样直接拉黑就行了。何必不接电话。季贵人烦躁地按熄了烟头。有强迫症不是件好事……自己心中默念着。兴许是没听见,再说了,这种事其实完全没必要打电话过去,发短信就行了。
对,发短信,发短信……可他现在就想听那个声音!
季贵人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一口气喝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最后一次,如果不接。就过一小时之后再打。
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53条未接电话。
我勒个擦的,这是手机中毒了?还是谁拿她手机号去借高利贷了?什么情况啊?
正考虑要不要打回去,手机又响了。夏唯雅赶紧接起来。
“喂,你好。”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买手机是为了什么?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你带手机干嘛?听音乐么?”那边传来咆哮声。
夏唯雅愣了个,下意识就回话到:“对,我确实用手机听音乐。”
那边:“……”
夏唯雅眨眨眼,额,完了,也没看看是谁打电话就噎人家。这坏毛病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季贵人紧紧地捏着钢笔,第一次觉得胸口疼。被人噎,原来是这样酸爽。
“额,不好意思。你到底是谁啊?”夏唯雅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真诚的歉意。
季贵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我是季贵人,就是之前在医院那个。”
说KTV貌似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医院的时候夏唯雅的态度还算是柔和些。
这回轮到夏唯雅愣住了,这种款型的……应该那天之后就没交集了才对啊。怎么还会给她打电话?皱着眉想了想,还是谨慎地问道:“有事么?”
有事么?当然有事了!老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是吧?尼玛网络上不是常说有拜金女么?不是说走到街上全都是攀龙附凤的么?你这么防备给谁看啊?老子还能骗你钱不成?
季贵人脑子里疯狂刷屏着,对于夏唯雅这种疏离的口吻很是不满。
毕竟从小太多女人不顾一切扑上来,冷不丁这样被冷遇,确实有点不适应。而且他还知道,这丫头不是在欲擒故纵,所以才这样觉得心塞。
“叶瑛,就是那天开车的小子。他哥们儿在盖别墅,跟你要一下你闺蜜的电话号。有事拜托她。”既然你防备,那我就解释清楚点。
季贵人点了根烟,靠在转椅上。
夏唯雅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到:“不好意思,这事我要回去跟我闺蜜商量一下,她同意了,我才能给你电话号。”
季贵人眼睛眯了眯:“可以。到时候打这个号就行了。”
那边又是沉默,半晌,夏唯雅才说:“好。再见。”
季贵人烦躁地挂了电话。
默默地看着屏幕上挂断的界面,夏唯雅心口狂跳。这是什么情况?霸道总裁爱上我?额,不会不会,不会这么狗血。人家不是说了要江晓羽电话么。可能就是传个话。没有其他想法。
夏唯雅抚了抚胸口,小说上看是一回事,真的遇到了又是一回事。还是回到现实中来才是正理。邮箱跳了跳,责编回了信。
方才想到的新大纲通过了,看来眼下还是只能写主流的东西。毕竟刚起步。
夏唯雅舒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江晓羽也差不多起床了。这个时候回家,正好躲开高峰期。走之前买一杯摩卡外带吧。
整理好东西,夏唯雅就朝着吧台走去。
“实在对不起,先生,她是新来的服务生。我们这就帮您更正。”值班经理歉意地对着一个穿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道歉。
夏唯雅站在男人身后,等着前面买完好点单。
“对不起顾客,这就帮您把这杯摩卡换成清咖。”新来的服务员一看就知道是勤工俭学的。脸上的稚嫩是掩盖不了的。
夏唯雅探出头来:“我要点摩卡,那杯给我吧。”
念书的时候她也出来打过工,那时候的辛苦不是用说的就能够说明白的。人家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而且这杯饮料若是搞错了,说不定还得她自掏腰包赔偿。没挣钱就赔钱的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正好,她也要喝。
果然,那个服务员仿佛看见了新世界的曙光一样,含着眼泪看着夏唯雅。夏唯雅笑着掏了钱递给服务员,接过了那杯热热的摩卡。
转过身的时候却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对了个正面。
嚯,帅哥啊!夏唯雅算得上见过世面的,可饶是如此也愣了一下。这已经超越了帅哥的范围了,这样的极品,看了会不会增寿啊?
男人也看着夏唯雅。女人惊艳的目光他没少见过,可像眼前这样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古董花瓶的,还是头一个。
盯着人看很不礼貌,夏唯雅也就多看了两眼就赶紧走人了。
男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出了店门的夏唯雅,笑着接过服务员新打包的清咖。
手机响起,男人拿出手机,脸上有着温润的笑意:“喂,贵人。”
“你在哪儿?”听着声音有点不耐烦。
男人看了看手表:“我还有十五分钟到。”
“带两杯卡布奇诺上来。”这个办公室是绝对做不了的。
男人低头一笑:“知道了。”
&bp;&bp;&bp;&bp;玉音宫里已经听不见嘶吼声了。
守门的小太监这时两腿发抖,不知道该去开门还是等着夏无邪来打晕他。
季贵人发髻凌乱地靠在罗汉床边上,看着同样满脸是血的夜倾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胜利感浮上心头。
小时候倒是经常跟夜倾城动手,那时候想想就觉得看他不顺眼。可是到了致仕之后,除了朝堂上动嘴,基本上没有动手的时候了。
吃力地撑起身体,季贵人微微地晃了晃。许久没有这样跟人打架了,冷不丁的还真不适应。
在古代,用拳头打架的男人……确实少些。一般这个时候的人都会选择用剑啦,用刀啦,暗器啦,最不济石头子也行。
哪儿看见有两个人互殴的,多丢面子。
西义候府那边,跪了一地的人呆愣愣地看着夏无邪。世上竟当真有这样冷血的人。竟然让三公子去割大公子的肉?
“瑜哥儿你敢!”西义候府怒吼道,一口鲜血冲口而出。
瑜哥儿明显地抖了一下,夏无邪按在他脖颈上的手能够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他害怕。
瞟了跪在地上的西义候一眼,夏无邪微微一笑:“为什么不敢?嫡子怎么了?嫡子就该高高在上地压在下面人的头上么?做父母的不能平等地对待自己的子女,生了这么多干嘛用?小孩子,生下来就要给他关注和疼爱。不然只会让孩子心理记恨,这就是做父母的失败。”
不等西义候反驳,夏无邪笑着对瑜哥儿说:“好孩子,你大哥平时没少欺负你吧?只是割肉,不会死。过段时间他就会恢复了。”
围观群众:……糊弄小孩遭雷劈啊……
瑜哥儿颤抖地拿着匕首,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西义候。可从父亲的目光中,他只看到了怒气和愤恨。心头一冷,狠狠地看向被挂在渔网里的元哥儿。
夏无邪点点头,嫡子庶子之间的平衡掌握不好确实很容易出事。招招手让莲生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宫里面也不能一直关着。记得收拾干净些。”
莲生面色一凛。这些人都要收拾掉。先让他们心神崩溃痛不欲生才送他们去死。这才是折磨人的巅峰。
不管这些人错愕的表情。夏无邪起身就要往外走。还没等迈出去一步,就被文鹰给拉住了披风。
“主子这里有人个人你看一眼再走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啊……嘤嘤嘤”要是主子不定夺,春生就会一直烦他。
夏无邪迷茫了个。难道除了瑜哥儿以外西义候府还有心性好的孩子?这算歹竹出好笋了吧?
见夏无邪止步,文鹰赶紧朝着沈映雪指过去。
夏无邪看了一眼,转脸看向春生:“没事,普通中二病少女而已。不算是好苗子。”
什么是中二病少女?沈映雪还没等问。只觉得脖子一冷,眼前的景象便恍惚了。春生擦了擦长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文鹰松了口气。幸好。万一真的出现了让主子看着顺眼的,难道还逆了圣旨带回去不成?
夏无邪将事情交给莲生,出门飞身上马,朝着宫里飞奔而去。
其他地方收拾的都差不多了。就剩下宫里那两个二百五了。
守门的小太监从未如今天一般期盼着夏无邪的到来。以至于看见那红色披风的时候直接就跪在地上磕头了。这可真是观音菩萨降世,给了他一条活路啊。
夏无邪笑着一手刀将殷殷期盼的小太监打晕。伸手拉开了玉音宫的门栓。
宫内凌乱一片,帘子也扯碎了。花瓶也都砸了。就连坚硬的木桌木椅也都七零八落的。
看来不只是柯基犬有着超强的拆迁功能,盛怒中的男人也一样。
这如果是个耽~美小说。大概夜倾城和季贵人都算得上是强攻强受了吧。
绕过寝殿的雕梁柱,夏无邪就看见了隔着地毯对视的两个人。
“哟,都还活着?了不起,长了这么大还能如市井泼妇一样掐架,也算是人生一大乐趣了吧?”嘴上丝毫不在意地调笑着,夏无邪伸手解开披风随意地扔在已经坍塌了的罗汉床架上。
话说这可真壮观,从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夜倾城和季贵人,除了她动手的那次以外,还真没看见俩人狼狈成这样过。
季贵人衣衫虽然完好,可头发已经扯乱了,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有血。乍一看仿佛被人那什么那什么了似的。在看夜倾城也没好到哪儿去,脖颈上竟然还有指甲抓痕。
夏无邪摇了摇头赶紧将自己yy多年的同人志扔到一边去。这会儿可不是跑偏的时候。
走到夜倾城身边,夏无邪盘腿坐下:“痛快点没?”
夜倾城淡淡地抬头看向夏无邪:“收拾干净了?”
夏无邪点点头:“收拾干净了,不过明日起,八成我的威名又要震撼四国了。”
唉,都说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最让人头疼。因为下手不知轻重。就因为这里是穿越的世界,丝毫不比担心历史进程。自己又有实力在身。欺负别人的时候夏无邪从来不知道收敛。
“倾城,我已经找人通知万岁爷了,你如果挺不住了就告诉我一声。”夏无邪嘴角微翘地看着夜倾城。
夜倾城原本死寂一般的眸子瞬间狠戾了起来:“你觉得我胜任不了这个位置?”
夏无邪摇了摇头:“都怨我,惯得你们。”
小孩子长大总有跌跌撞撞,不受伤他永远都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总是护着,一点风浪都不让他们经受也不好。
季贵人勉强撑起身子,朝着自家老婆走过去。进门了连个正眼都没看过他,看来确实欠收拾了。
夏无邪怎么会没看见季贵人朝她这边蹒跚过来,连忙起身接了一把,让他缓缓坐下靠在自己身上。
一掐脉差点吓一跳。原以为俩人不过是用拳头互殴,竟然打出内伤来了?!
“倾城,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内伤都打出来了?”夏无邪到没有埋怨,毕竟内伤总好过缺胳膊断腿吧。
在现代,内伤极不好治疗。可在古代,随便山林里遇到个砍柴的说不定都是隐世高手。况且她老师还存了百年的功力在她这儿,恢复个内伤,分分钟的事。
夜倾城看了看季贵人狼狈的脸。虽然满脸的血,却仍然妖孽诱人。低头笑了起来。
“我跟贵人打赌,若是我杀了贵人,你会不会跟我过一辈子。”夜倾城看向夏无邪的目光清澈,仿佛只是再说一个笑话。
夏无邪抱着季贵人眨了眨眼:“倾城,难道你真打算自己过一辈子?我不是说了我给你养老么?”
夜倾城一愣,那不应该只是一句玩笑话么?
夏无邪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拍了拍他的肩:“男人,要坚强。你若不想忘记泽泽,可以放在心里惦记。但有了好的女子,该娶回家还是要娶回家的。”
天煞孤星神马的有多远滚多远,不过都是世事弄人罢了。若是夜倾城生活在现代,这会儿保不齐都五六个孩子了。还会这么麻烦么?
季贵人靠在夏无邪的脖颈间,听到她说给夜倾城养老的时候周身一紧,可后半句却让他松了口气。
夏无邪从来没有动摇过,无论世事如何,她也从未想过离开他。
夜倾城看着夏无邪,叹了口气,心神一松便倒在了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见他总算是倒下去了,狠狠地舒了口气,可算是将这个坎迈过去了。所以嘛,人的一生绝对不能太过于顺风顺水。否则在遇到无法挽回的挫折时,很容易钻牛角尖。
尤其夜倾城还格外严格要求自己,生生就把自己逼成了强迫症。
这算是人生赢家了吧,左拥右抱的。夏无邪开始后悔将小太监打晕了。好歹有人搭把手。这回可好,左右两个140多斤的老爷们儿,她这小体格子哪儿撑得动。
呜呜呜,莲生你们赶紧收拾完了来找我啊。你们主子快被压死了啊!
夜倾城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天一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低头便发现夏无邪趴在床边,这让他着实愣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她在这儿是因为我也在。”清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夜倾城一回头就看见季贵人包的跟粽子似的躺在自己身边。
夏无邪实在是没那个力气将俩人搬走,就近都扔在了凤床上,地上大概收拾了一下。让人进来伺候着。御医她也信不过,巴巴地让莲生去家里将慕水寒和季一扬都接了来。一个人守着三个男人天亮了才敢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全国的腐女们,从这俩人出场开始就没停下yy的腐女们,恭喜你们。夜倾城和季贵人总算是同床共枕了,不但如此,旁边还有个小宝贝。这才叫一家三口。
江晓羽:……信不信你老公弄死你?
夜倾城看了看围绕在他身边的季贵人一家,低头笑了起来。
“啊,啊。”季一扬睁着琥珀般水灵灵的双眸朝着夜倾城伸出手来。
夜倾城轻轻将他抱起来,眼角似有泪光闪过。季一扬一把抱住夜倾城的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夏无邪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团灭时间过去了五个月,如众人所期盼的,眼下皇帝陛下后~宫丰盈,可朝堂上下却仍旧哀声一片。
理由么……那就是后~宫虽然佳丽三千住满了,可皇帝陛下目前一个都没碰过……
“倾城你是打算逼死后院那些女人是吧?”夏无邪格外无语地看着跑到她家来蹭饭的夜倾城。
做皇帝的开始频繁往宫外跑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自从玉音宫那次谈话之后,夏无邪莫名地发现夜倾城往她家跑的次数与日俱增。
“有什么关系,我想睡谁是我的事。”夜倾城丝毫不在意地浅笑着,筷子伸向虾仁滑蛋。
夏无邪一把捂住坐在一边的季一扬的耳朵:“不要这么早就灌输我儿子有的没的。”
季贵人翻了个白眼:“他能听懂什么。”
说罢又给夜倾城斟了一盅酒。两人倒是仿佛恢复了仍然做左右两相时候的日子。时不时就凑在一起喝个酒。
慕水寒瞄了一眼被捂着耳朵吃的满脸都是的季一扬。自家徒弟特意让人用木头拼了这么个前面带桌子的加高椅子。小小的孩子放在里面刚刚好,既稳当又能让他自立。
虽然十个月大的孩子还算是勉强,但是他已经判定了季一扬与别个孩子不同。这样教育,其实也没什么坏处。
季一扬跟其他孩子比起来算得上是极其沉默的,除了饿了或者需要上厕所,基本上听不见他出什么声音。
曾经有段时间夏无邪还担心这小子是不是声带受损,在风老王重阳慕水寒三人的联合保证下,才没乱给季一扬喂药。
时间久了,夏无邪也只能当做生了个早熟的儿子。虽然现在还没有特别明显的痕迹这小子是穿来的,但看他一日深沉似一日的眼神,夏无邪便知道她儿子八成有些来头。
比如,本来预计母乳到18个月的,可这小子过了6个月的时候死活都不吃奶水了。这个年代也没有奶粉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基于江晓羽那边的前车之鉴夏无邪也不敢让他喝羊奶牛奶神马的。乳母就更别提了,还没等靠过来就让季一扬一巴掌给挠了个正着。真是混世魔王一枚。
季贵人对此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得意地说自己当年也跟儿子差不多,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夏无邪跟季一扬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个时辰,最后夏无邪败下阵来。废话,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于是堂堂北静王世子,还没等到掐奶的时候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喝起米糊来。
可苦了燕生了,小砂锅一日12个时辰是不敢断火的。季一扬算得上是吃饭有规律的孩子了,可饶是如此,也不敢给他多吃。只能少食多餐。
随着月份增加,渐渐给他添加蛋黄之类的辅食。虽然看起来磨磨唧唧的,可季一扬却视而不见吃的那叫一个欢脱。
自从夏无邪让人给做了餐椅,季一扬更是不肯让别人抱着喂食。一个人一把小勺子独立自主的要命。
看着桌上三个男人,夏无邪叹了口气。
一般的娃这个时候就该教着叫爸爸妈妈了。可季一扬那脾气绝对不是你让他干啥他就乖乖听话的。夏无邪就曾经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贵人和季一扬这爷俩因为洗脸的问题拍桌子喊大眼瞪小眼。那场景真是千古奇观。
于是夏无邪也就没有刻意去教季一扬叫人,说不定哪天他自己想说了,就会张嘴说话了。
相比北静王府的温馨,后~宫就如同冰窖一般。
争宠这种事也得确实能争来才有动力吧。进了宫倒是好了,可皇帝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这种心理压力可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夜倾城也不是不见这些宫妃,可每次见到,都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们。淡淡地扫一眼就别过脸去,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反胃一样。
江晓羽:……这算是冷暴力了吧……
最开始自信满满的妞儿们一来二去都落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你不是长得美么?你能美过皇帝陛下么?你不是妖艳么?你能妖艳过北静王么?你不是有个性么?你能有个性过夏无邪么?
终上所述,除非宫妃穿着大礼服在皇宫里侧空翻,八成真没什么能吸引皇帝注意力的了。
毕竟这位皇帝之前只娶过一位皇后。那位皇后上榜的理由连皇后自己都不清楚。
不临幸,就不会有身孕。没有身孕,怎么母凭子贵。六宫的粉黛们都要急死了,同时要急死的还有前朝的她们娘家人。
想的倒是不错,开了后~宫就有她们施展拳脚的地方了。谁能想到这位皇帝就跟死心眼一样一心想要自己绝后。
话说你禁欲那么久一点感觉都没有?看见那么漂亮的妞儿你都没点啥反应?
夏无邪端着饭碗看着跟自家老公推杯换盏的现任皇帝陛下。夜倾城葫芦里卖什么药她倒是能猜个大概。但问题是,他这个打算看上去实在是不靠谱啊。
“倾城,你打算绝后么?”夏无邪咬着筷子问道。
“噗……咳咳。”夜倾城正跟季贵人喝的呢,夏无邪凉飕飕的一句让他一口酒全喷了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埋怨地看了夏无邪一眼。好好的谁特么绝后啊!
“可是你都不睡那些妞儿,哪儿来的后啊。”夏无邪也不管坐在她身边埋头苦吃的季一扬,问道。
夜倾城白了她一眼,刚才是谁义正言辞地说他不利于教育的。
“就算生孩子我也不想让那些人给我生。”夜倾城淡淡地用绢帕按了按嘴角。
你们的算盘打得响,也要看我配不配合。
宫里的情况算得上是一目了然,现在就看谁能将皇帝骗上~床……额不是,得到皇帝的临幸。
呵呵,想得美。夜倾城光棍了可不是一年两年,要是心境没那么稳能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么?
夏无邪眼珠子转了一圈:“倾城,你还是处男么?”
“噗……”这回连季贵人都喷了。
慕水寒眼神飘远,他就说自家徒弟就算是当了娘也照样不靠谱。人家好歹还是个皇帝,就这样大喇喇地问,这真的好么?
偏夏无邪眼神清澈,天真的不能更天真。倒是让想要喷她的夜倾城觉得自己想歪了真是对不起大家…………个屁啊!
“废话,当然不是!”夜倾城瞪了她一眼。
夏无邪点点头:“那还好。”
好你个大爷啊,这种问题需要问么?他要是还是雏儿,泽泽那个孩子是哪儿来的啊?!
季贵人扶了个额,怎么感觉自家老婆智商最近下降的十分严重呢……
季一扬全程不参与,低头吃的兢兢业业的。
等皇帝陛下溜回皇宫去睡觉的时候,夏无邪才跟季贵人说自己担心的问题。
“晓羽肯定不会让彬彬接班。她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没人管呢。好容易培养一个儿子出来还能贡献社会?别想了。”夏无邪趴在季贵人宽敞的胸膛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上画圈圈。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看着四处点火的夏无邪。
前段时间季一扬同学表示自己已经受够了亲爹哀怨的眼神攻击,用仅有的能够表达的肢体语言强烈要求搬离爹妈的寝室。
碍事的走了,季贵人的手脚就算是放开了。每天晚上非折腾到夏无邪胳膊都抬不起来才算完成一天的任务。
不同于其他女子矜持着,夏无邪倒是十分乐意配合季贵人这样的活动。只不过每次季贵人都会小心,生怕夏无邪再次怀孕。
这点夏无邪倒是没有提意见,生不生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两口子嘛,有事就要商量好。老公不想要,那就先不生好了。以后稳定了要是觉得一扬一个人太过于寂寞没人陪……他可以找女朋友啊!何必非要生个娃出来跟他扯。
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自家老公越来越暗的目光,板起脸来一脸正经地看着季贵人:“跟你说正事呢,满脑子想什么呢!”
季贵人微微一笑,一只手按住夏无邪的纤腰,一只手伸进夏无邪的衣襟里一下重一下轻地揉捏着她:“若是彬彬自己想接班,江晓羽就算是再反对还能犟得过么?”
夏无邪被他揉捏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仍然硬挺着板着脸,双手滑进季贵人的衣襟里,在他缎子一般嫩滑的肌肤上缓缓地摸索着:“到时候晓羽一定会让我去撑腰的。”
季贵人眼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一般,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手下的力道也渐渐加重:“到时候就想办法不让你去咯。”
夏无邪抿嘴一笑,抬起头轻轻吻上季贵人薄凉的唇。季贵人仿佛得到了信号一样,翻身将夏无邪压在了被褥里。
皇宫内,玉音宫的烛火仍旧是彻夜地亮着。自打皇后没了之后,夜倾城便住在玉音宫内。虽然这有点违背祖宗留下来的惯例,但也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个不字,因为皇后被清剿的七大家族还尸骨未寒呢。谁那么不长眼上赶着找死啊。
看着桌上跳跃的烛火,夜倾城拢了拢身上的锦被。
&bp;&bp;&bp;&bp;就在宫内妃嫔们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拿下皇帝的时候,孔雀来了信,江晓羽一个月前母子平安地给夜家多添了一颗大白菜。
夏无邪惊喜之余特意让良生从库房里找出一把早前收藏的碧水剑快递给江晓羽。
小家伙生下来的时候有点小,比他哥哥姐姐都小一点。名字一早就定好了,叫做夜枫。
看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夏无邪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枫这个字其实还没那么出名。可是后来有一部岛国动漫席卷了整个华夏之后,枫这个字就开始专门用在帅哥头上。
对吧,流川枫同学。
“送剑做什么,那么小的孩子,送点实用的东西。”顶着一张包子脸的慕水寒踮着脚看着桌上放着还没打包起来的碧水剑吐槽到。
夏无邪捏着下巴看着这把剑:“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男孩子嘛,将来总会用到。再说了,这东西也有升值的价值,要是普通的也就算了。”
碧水剑可是江湖上十分著名的冷兵器。别问夏无邪怎么搞来的(莲生:……其实是从南番王宫里翻出来的……),反正这东西在江湖上拿出来绝对可以让众人尖叫出声。
“万一人家的娃走文路呢?送本书过去也是好的。”慕水寒很讲究搭配平衡。
夏无邪歪着头想了想,回头对良生喊道:“去我小书房把那本《山海经》也捎上。”
江晓羽:……山海经神马的……
御书房里,夜倾城同样也得到了弟弟的线报。得知夜家添人进口,很是欣喜地让人送了金镶玉的长命锁过去。
“这个消息到你这儿也就打住了,外面的人听见了一定会盘算起来。”季贵人检查了一下那块长命锁。字什么都是好的,也就没太在意。
夜倾城放下手中的折子满不在意地靠在椅子上:“这些都不是大事。”
季贵人瞄了一眼端着锁出去的太监:“对了,我听说玄陈国那边起内乱了?”
这个消息还是白虎营汇报日常的时候露出来的。眼下除了夏无邪也就是江晓羽消息是最灵通的。
上次碧星公主跑去苗疆协商合作的事被当个热闹汇报给夏无邪。夏无邪的意思是她需要什么就给她什么,看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能做了那么多年的女帝,碧晴空也不是吃素的。碧星公主就算是再折腾。恐怕也对付不了那只老狐狸。
夜倾城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四国一旦乱起来,你和无邪就不好脱身了。”
他还记得夏无邪总是说要归隐山林的事。泽泽走了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夜倾城也觉得归隐山林真是个极好的主意。可眼下他还动弹不得。等到孔雀家那位少爷再大一点,他就真的将龙椅送出去,寻块寂静的地方了此余生。
“表哥你不会想出家吧?”季贵人眼睛多毒啊。夜倾城自从皇后过世就一直没怎么恢复好。这会儿有厌世的心理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夜倾城淡淡一笑:“没那么夸张,只是觉得寻个僻静的地方过日子也不错。”
季贵人摆摆手:“算了吧,咱们俩天生就是操心的命。你就算真的将皇位让出去了,也会日日提心吊胆。哪能过清闲。”
夜倾城一愣,季贵人倒是说中了痛处。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忧国忧民的。真让他退休,怕是还会继续操心。人是不在了,心却是离不开的。
“你再努努力,一扬一个孩子太孤独了。”夜倾城抿着嘴笑着看着季贵人:“无邪有孕,就不会总想着归隐山林了啊。”
季贵人眼睛瞟了他一眼:“就是挺着肚子她想走也没人拦得住她。生孩子太危险了,有一个就很够了。”
夜倾城别过脸去笑着,谁能曾想到性子阴冷暴躁的右相大人竟然会被怀孕生孩子吓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陛下,敬事房的人来了。”外面小太监通传到。
夜倾城顿时就冷了脸。淡淡地说道:“朕最近不爽快,不翻牌子。”
跪在台子上的敬事房太监都要泪奔了。您这身子一直就没爽快过,说不翻就不翻牌子。您倒是爽快了。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可就苦逼了。天天被这个宫的娘娘刮一顿被那个宫的娘娘撸一顿,压力山大啊。
可夜倾城是皇帝,谁敢跟他呛声啊。默默地端了牌子走人。心里泪流满面,您一个都不碰,纳进宫来看着玩么?
宫妃的娘家们也都急的快秃头了。各种办法都想了,有的甚至不惜使用下三滥的办法。高消费搞来暖神香这种可以水到渠成的神药。只可惜,皇帝身边跟着白虎营的暗卫都是自幼经历过各种培训的。什么香什么功用他们比宫妃们熟的很。
你们那个暖神香实在是不上台面。看看我们营里后勤组配置出来的十多种专用迷~情~药,哪一种都比暖神香厉害百倍。
可怜宫妃们戴着加料的香包在皇帝附近晃。人家没怎样,自己就软了。
夜倾城也不揭穿她们,每日仍旧是冷冰冰地看着这些人耍猴戏。
终于有一天,一位长相神似皇后娘娘的女子被送进了宫。
夏无邪差点把桌子给拍碎了。
那天就巧的不能再巧。季贵人中午的时候提前告诉家里要加班不能回家吃饭,夏无邪为了给老公一个惊喜,抱着儿子进宫探望。
三个人正在未央宫里说笑,突然有位宫妃到访,身后就跟着那位女子。
夏无邪眼睛尖第一个就发现了。虽然没尖叫出声,却也愣了好半天。长相神似这种事在现代很容易做到,毕竟整容业蓬勃发展,想要什么样的脸拿钱就行了。可在古代,这是极其难得的。
最最难得的,就是那个女子竟然有着同样紫色的眼睛。
要不然也不值得夏无邪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惊讶一把了。靠了,这位妹纸你敢不敢告诉老娘你那美瞳是在哪儿买的?
夜倾城那会儿正抱着季一扬跟季贵人笑谈多生孩子少折腾的好处。季一扬十分给面子地乖乖坐在皇帝表舅怀里一脸严肃认真。谁知道这边还没征求夏无邪意见,那边夏无邪就霍地站起身来。
“无邪?”夜倾城诧异地看着夏无邪变了脸色一脸惊讶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陛下万福金安。”跪在地上的是今年年仅16岁的淑妃。纤长的身材一身水粉色宫装将人衬托的端庄得体娇媚动人。
夜倾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平身。”
这淑妃夏无邪也不是没见过,至于惊讶成这样么?季贵人也同样诧异地看着自家老婆。
夏无邪眨眨眼,朝着淑妃身后的女子走了过去。
“哎哟,这可真了不得了。淑妃,你家势力不小啊。到底是翻遍了多少地方才找到了跟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啊?”
原本就应该是私下的事,却不曾想这样巧合撞见夏无邪。仿佛是窗户纸被捅了个窟窿。淑妃顿时就变了脸色。
“王妃说笑了,这是臣妾的表妹。”淑妃这会儿头皮都麻了。怎么就这么巧让夏无邪给撞见了。没出阁的时候就知道夏无邪是虎啸国第一不好惹的。无论是好是坏,她关注你就不是一件好事。
夜倾城眉心紧皱朝着那个女子看过去。方才夏无邪说长得跟皇后一模一样的时候,他就有些晃神,定睛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女子就仿佛是泽泽又活过来了一样。
“抬起头来。”夜倾城的声音听起来略微低沉,听不出喜怒来。
那女子微微一抖,浅浅地抬起头来。一双浅紫色的眼睛仿佛盈盈春水望向夜倾城。
“陛下万福金安。”
“噗……”夏无邪捂着嘴直接笑场。女子疑惑不解地看向夏无邪,却发现站在夏无邪身后的季贵人也是满脸讥笑。
这跟她们预估的不一样,明明这些人应该震惊才对,怎么会笑起来?
“不说话就好了,一张嘴就漏了馅儿。”夏无邪叹了口气,也算是难为人家了。都复刻的这么像了,再要求多了简直就是逼死人家一样。
泽泽是绝对不会叫陛下的,泽泽就算是恭恭敬敬的叫,也是随着夏无邪叫万岁爷。这是只有在皇帝身边的人才会的叫法。外人哪里知道。
夏无邪笑得眼泪都抹出来了,转过脸去看向夜倾城:“要不要留下?当个念想也好。其他的我再教她。”
夜倾城沉着脸,抱着季一扬,并不说话。
夏无邪眨眨眼,又看了看自家老公。季贵人脸色虽然没有那样阴沉,可也算不上太明亮。眯着眼睛,手中的折扇就在脸边晃着。
额……这俩人的表情,貌似有人要倒霉了啊……
夜倾城淡淡地低头去看季一扬,声音低沉地说道:“来人,将淑妃打入冷宫。工部尚书李学怀撤去官职永不录用。”
淑妃一怔,顿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夏无邪颇有些惋惜地看着长得春花一般的淑妃。马屁拍在马腿上,大概就是这么个效果了。
这帮人是忘了皇后怎么没的了吧?这会儿眼巴巴地送了个一毛一样的妞儿来,不是变相在提醒皇帝别忘了皇后是被谁坑死的么。
这才叫真正的坑爹呢。(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头仍然有些疼。
日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隐隐有些刺眼。
白映宇皱了皱眉,缓缓地挣开眼。外面似乎已经日上三竿。
用力地眨了眨眼,白映宇猛地坐了起来。
值夜的太监竟然如此玩忽职守,已经这个时辰了竟然没叫他起床。看来他东宫最近是松懈了些,要立一立规矩了。
等一下,白映宇看着手下按着的大红缎子背面的锦被。他宫里绝对不会有大红色的被面。
“吵死了,叫什么啊。”娇嫩如春风拂柳一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晨起的惺忪。
白映宇瞪大了眼睛,他的床上竟然有其他人?!
舒心凌挠着一头乱发,颇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大清早上的,睡都没睡够,这人怎么大惊小怪的。
“你……你!!!!”白映宇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你妹的夏无邪!你特么到底安排了什么任务给这个妞儿啊!尼玛这特么算得上霸王硬上弓了吧?
舒心凌眨眨眼,定睛看了看白映宇,眼珠子转了一圈,疑惑地问道:“你谁啊?”
白映宇愣了一下,顿时冷了脸:“欲擒故纵!舒小姐使得好手段。”
舒心凌皱了皱眉,昨晚上喝多了,这会儿正头疼呢。他这样一喊,她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门在那边自己解决去,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就算发生了我也不会负责任的。”舒心凌打了个哈欠,扯了被子翻身就要继续睡。
白映宇这会儿脸都青了。伸手扯过舒心凌的手腕生生将她拉扯起来,一双凤眼带着冰冷的阴翳。
“舒小姐指望着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你就打错了算盘了。”
舒心凌不耐烦起来,最特么讨厌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吵她,不知道她大小姐是低血压么?
反手甩开白映宇的手,舒心凌这会儿的脸色可没方才那么好了。
“到底是谁下三滥啊。眼巴巴地跑到本小姐床上来,还不是指望着占便宜。趁本小姐没发火,赶紧给我滚。哪儿来的也不知道,别以为酒~后~乱~性~这种理由说得通。我舒心凌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脸上的鄙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白映宇反而怔住了。杞桓公是虎啸名门,就算是装也不可能养出这样的贵女来。贵女的气质是浸y到骨子里的,绝对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这一身的痞气,哪里有名门贵女的影子。
可她方才也自称自己是舒心凌。难道是鬼上身了?
舒心凌烦躁地挠了挠头,翻身躺进被窝里,打算看看时间继续睡。摸了半天却没摸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
“我手机呢?”舒心凌皱着眉支起身子翻了翻枕头。
没有了?怎么可能,平时睡觉就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虽然不太健康。但方便是真的方便的。难道她昨晚上喝多了,没把手机拿出来?
不可能啊,明明睡着之前还接了个电话的。怎么会不见了。
舒心凌烦躁地坐起身,四下翻找着。翻着翻着,突然发现白映宇还在,顿时就冷了脸。
“你拿我手机了?”
白映宇皱着眉,手鸡?鸡?什么鸡?
略带疑惑的表情让舒心凌直接将白映宇判定为做贼心虚,白皙光洁的一只小爪子伸出来。
“拿出来。”
拿出来?!白映宇眉心皱的更紧了。你那个神马鸡的,本太子怎么可能拿你的鸡。就算是当真有鸡也是炖着吃了,难道还留着养么?而且你丫一脸老子是小偷的表情你几个意思啊?
舒心凌见白映宇没动静,顿时就爆了。伸手就扯住白映宇一头光洁黑亮的长发,一直脚丫子踩在了白映宇大腿根上。
“死贱人,拿了老娘的手机还不交出来?信不信本小姐投诉你!”
白映宇愣神的功夫还真就一个不留神让她扯了个正着。头发让人扯着已经是逆天的节奏了,偏人家光洁的小脚丫还踩在他高贵的大腿根上。
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儿都不能忍了!白映宇一把捏住舒心凌小巧的脚踝,一个反手就把舒心凌给掀翻了。
“贱人?本宫看你确实是个贱人!本宫堂堂凤羽国皇太子,头发岂是你可以拉扯的!”白映宇这会儿杀气外漏,根本拦不住了。
舒心凌却不服输,一个灵巧地翻身站了起来,两只手叉腰:“皇太子?不过是个鸭子,装个毛高贵啊!”
鸭子?白映宇咬牙切齿,你竟然敢说本宫是家禽?!
江晓羽:……等一下,我怎么赶脚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进来了……
夏无邪:……我也刚想说这话……
“来人啊!给本宫拿下这无礼之人。”白映宇高声喝道。
舒心凌冷笑一声:“现在的服务行业戏做的够全的。真当自己是太子了啊?”
两人冷冷地对视了半响,却发现一个人都没进来。
白映宇皱了皱眉,外面难道没人守着?这怎么可能!他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侍卫。难道夏无邪派了人跟着舒心凌,竟将他身边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了?
舒心凌也皱着眉,不科学啊,这时候应该有值班经理进来才对啊。明明他俩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外面连p都没有么?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疑惑地看向门口。
“你是哪个店的?让你们经理来。”舒心凌没了耐心,她这会儿头疼的要死,没那个闲工夫跟这鸭子对嘴对舌的,直接投诉让他哭晕在厕所。
白映宇皱着眉瞪着舒心凌:“什么店什么经理,舒小姐是得了失心疯么?”
舒心凌愣了一下,窗外吹进一阵冷风,一个寒颤让她稍稍清醒了几分。
等一下,这里是哪里?
红木雕花架子床,我靠这么复古的东西喜来登酒店里怎么可能有!她明明就是参加了同学的单身趴喝醉了直接去楼上睡觉了。本来还在埋怨同学竟然安排了鸭子来占她便宜,可这会儿冷静地看一眼。尼玛这鸭子的质量也好得有点过头了吧?
这种姿色做鸭?天打雷劈了好不好?
而且,身上穿的也不是黑色蕾丝小背心,怎么看都像是复古到不能再复古的肚兜。
小脸渐渐变得惨白惨白的,舒心凌睁大了眼睛。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映宇眉心仍然皱着,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面部颜色越来越透明的舒心凌。难道她发现了自己失礼之处,开始后悔了?
“啊!”突然意识到什么的舒心凌尖叫一声扯起棉被将自己捂了个密不透风。
她穿越了!!!!!
白映宇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心下诧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也太不协调了。而且你以为你蒙起来了老子就会放过你么?
咬了咬牙,白映宇冲过去扯住舒心凌的被子,狠狠地扯开。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么?”
剩下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全堵在嗓子里了。被子下的女子已经哭的脸都糊成一团了。鼻涕眼泪满脸都是。原本秀气的小脸这会儿一坨一坨的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白映宇拿着被子,愣住了。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起了。”端着温水的紫菱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屋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镇住了。谁来给她解释一下为毛这些天围追堵截都没能抓住个人影的白映宇太子这会儿只穿着一条裤子光着膀子站在舒小姐的床上,手上还拿着被子。而舒小姐这会儿也只穿了个肚兜卷成一团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心理素质良好的紫菱默默地将眼前的场景脑补成“凤羽国太子仗势欺人霸王硬上弓未遂”的大场面。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水盆,一个闪身冲到了床边。
“我苦命的小姐啊!”顺手从床边拿过一件外罩将舒心凌裹了个严严实实的,紫菱一副自家主子被人糟~蹋了的架势淌眼抹泪起来。
白映宇:……夏无邪你不得好死啊!!!!!
半个小时之后。
白映宇穿戴整齐,淡淡地坐在椅子上品着清茶。舒心凌却魂不守舍地坐在镜子前让紫菱伺候着梳头发。
外面的阳光温暖和煦,偶尔可以听见鸟儿的叫声。阵阵花香飘来,今日是个可以出行的好天气。
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白映宇缓缓地舒了口气,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告诉你们主子!少来算计本宫!”
舒心凌和紫菱都被他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两个妞儿愣愣地看着白映宇。
白映宇义正言辞地看着舒心凌和紫菱。冰冷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溢满整个房间。
舒心凌抽泣了两声,转头扑在梳妆台上大哭起来。那委屈的仿佛是被人糟~蹋了的架势,让白映宇拳头捏得紧紧的。老子才是那个最委屈的好不好!
紫菱一甩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架势更是差点就把白映宇给逼疯了。
虎啸国北静王府,夏无邪抱着季一扬看着天边飘过的云。
“儿子,娘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季一扬顶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慕水寒手里翻飞的九连环,丝毫没把夏无邪的话听进耳朵里。
&bp;&bp;&bp;&bp;虽然一身水袖长裙,虽然一头秀发簪着白玉琉璃的发簪,虽然娇媚的容颜朱唇轻点黛眉如烟。可完全标准古代贵女打扮的舒心凌这会儿却翘着二郎腿插着胳膊眉头紧锁。
穿越?这事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
明明学校的实习证明已经开下来了,明明马上就能去米国实习了。就因为多喝了两杯伏特加,就穿越了?你妹的要不要这样作弄人啊!
紫菱早就发现舒心凌有些不对劲,虽然眼下着情形放在贵圈里也会被人诟病,但舒心凌却仍然是坚持着深闺贵女的做派。可眼前的少女,分明就不是往日的舒心凌。细细地品一品,反而有点与夏无邪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神似。
送走了气的七窍生烟的白映宇,紫菱就飞鸽传书给总部通知夏无邪情况有变。
等到夏无邪接到信件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手机?”夏无邪眨了眨眼睛看着纸条上写着的两个字。绝对不会出现紫菱写错别字的情况。白虎营是坚决杜绝写错别字的。毕竟他们是情报系统,一个字写错会差不少事。
手机?舒心凌竟然能说出手机这俩字来?而且紫菱的描述很简略,就四个字:神似主子。
夏无邪捏着下巴,她倒不是说自己的作风天下第一,而是她的作风从穿越了过来就从未变过。在上辈子什么样,这辈子还什么样。正是因为她这种不同于深闺贵女的作风才让她与众不同。
而紫菱说了舒心凌怪异之处非常像她,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舒心凌被人穿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夏无邪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bb的闪闪发光。
有一个穿过来的妞儿哎,而且还将白映宇气了个捶胸顿足,光是这一条,就知道穿过来的不是个一般的白莲花圣母。
瞄了一眼一脸严肃地拆弄着九连环的季一扬,夏无邪眼珠子转了转。
“少年,跟你打个商量怎么样。”夏无邪趴在地毯上伸手戳了戳奶包子。
季一扬淡淡地瞟了夏无邪一眼,示意她“老子听见了有事你就说不要打扰老子忙正事”。
夏无邪抿嘴一笑:“你母上我要出趟门,你要不要随行?”
虽然季一扬还未满周岁,可出门神马的应该完全不成问题。况且这小子本身也不是普通级别的婴儿,带着应该不吃力。
季一扬摆弄九连环的小爪子顿了顿,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夏无邪。
夏无邪笑着一把将他抱到大腿上坐稳,面对面地看着他:“你母亲我发现个有趣的丫头,只是不知道是跟你一样还是跟你母亲我一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总是闷在家里,你也心烦我也心烦的。怎么样?”
季一扬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一脸娇嫩地窝进夏无邪的怀里。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每次一说到季一扬是不是穿过来的这小子就装傻。而且装的还特别想,丝毫没有下限地卖萌,若不是知道底细的当真就以为他是个小婴儿。
对于季一扬无耻卖萌,夏无邪很是享受。每当季一扬装傻,她就会顺水推舟地蹂~躏儿子一番。
“好,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次走不能光咱俩,你莲生叔叔也得跟着,还得带上良生才行。”夏无邪盘算了一下,说走就走。
起身给还没下班的季贵人留了个字条,便去小厨房叫良生了。
正在跟燕生商量着给夏无邪弄点新鲜鸡汤喝的良生一听见夏无邪说要出去溜达第一反应是主子要带着少爷上街。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也习惯了夏无邪这说是风就是雨的性子。当下打点起来。
“不是不是,咱们去凤羽。”夏无邪看着良生拿了往日上街的装备出来连忙更正到。
良生拿着披风的手一顿,满脸惊恐地看向夏无邪:“主子你开玩笑的吧?”
夏无邪眼神飘远,难道她常常开玩笑么?
“舒心凌那边情况有变,我去围观啊。带着少爷一起去,让他见见世面。”夏无邪说的无比轻松。
良生差点就要给她跪了。本以为主子做了母亲人就会成熟稳重些,没想到不但没正常还买一个搭上一个。
“主子,少爷还未满周岁,姑爷不会同意的。”再也没有人能够压住夏无邪了,良生第一个就想到搬出季贵人来。
谁知夏无邪摆了摆手:“我给他留了字条,咱们先斩后奏。他知道就走不出去了。”
哦,你还知道他知道了你就走不出去了啊?那你倒是消停点啊!
良生泪流满面地被强迫着收拾行装。废话,她要是拗着不跟着,夏无邪说不定就只带一个莲生出去了。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出去啊,他们家小祖宗也要跟着的!路上当真有个万一,莲生哪儿护得住这俩人啊。
慕水寒看着夏无邪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诧异地扫了屋里一眼:“要出门?”
夏无邪点点头:“老师,凤羽那边有消息,舒心凌撞邪了。形容举止跟换了个人一样,我要去探个究竟,老师也一起去么?”
说实话,慕水寒如今的身型出门也借不上什么劲。可老师在身边,夏无邪心里就踏实一些。
慕水寒抿嘴一笑:“带着一扬出去?”
夏无邪点点头,完全没觉得带个婴儿出去旅游有什么麻烦。人家国外的妈咪们,娃刚满月就领出去的也有的是。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带着娃出去旅游也没觉得哪儿有问题。更何况她这边还有良生跟着,完全不是问题。
慕水寒水灵灵的桃花眼飘了飘:“把你夫君一个人放在家里,你都不担心?”
夏无邪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诧异地看向慕水寒:“担心什么?”
慕水寒故作惊讶地看向夏无邪:“你不知道?你那夫君近日与不少勋贵家的贵女走的极近。你竟一点都不担心?”
夏无邪怔了怔,缓缓放下拿着季一扬一叠尿布的手。
有些记忆在决定改变的时候就被锁在了深深黑黑的角落里。可总是有那么一个巧合的契机,盒子被打开了。记忆从昏暗的角落里被放了出来。
她早已经忘记了无意中发现时巍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时候的那种心情。
时巍是个不会说谎的男人。不是说他光明磊落,而是他说谎的技巧十分差。光是眉宇间的一丝松动,夏无邪便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除了叫得上名字的外遇,时巍似乎十分乐忠于在网络上勾搭小女生,夏无邪将这种毛病归类成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已经失去了魅力。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还有吸引年轻女孩的魅力。受伤害的却只有夏无邪。
她接受不了,哪怕一点点沙子也无法忍下。
季贵人……其实她虽然缠着季贵人,可用在季贵人身上的心却不如当初看着时巍的时候多。夏无邪从不会牢牢地将季贵人捏在手心里。从来不会去主动打探他是否跟某个女子有首尾。
唯一一次被她撞见他与林尚书嫡女走的近些,她毫不犹豫地踢断了他的腿。是的,她受不了。她没办法忍受自己的男人为了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就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去勾~引别的女子。或许他并没有出轨的心,或许只是抱着玩玩的想法。可夏无邪受不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慕水寒却震惊地发现夏无邪整个人陷入了空洞的沉思。脸色渐渐泛白,捏着尿布的手轻轻地颤抖着。
差点没直接扑到她身上,慕水寒一把扯住夏无邪的手腕:“徒儿,为师同你说笑的。季贵人那小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其他女子勾搭。倘若他有那个心,为师就替你杀了他。你莫要放在心上。”
夏无邪猛地惊醒,低头看着皱眉严肃的包子脸。慕水寒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怎么能随便开这种玩笑呢。小时候吓唬她还行,嫁了人的女子最忌讳的不过就是老公有外遇儿子不健康。
“老师……我应该为了防止这种事将自己关在这个王府一辈子么?”夏无邪淡淡地说道:“而且,你能保证,我若是关在王府里,这种事就会一辈子不发生么?”
慕水寒一愣,这口气分明就不是在说季贵人。莫非以前有人伤过夏无邪?这不科学啊!她跟着他混的时候还是个豆芽菜呢。难道没成年就早恋了?
夏无邪微微皱着眉,手上加快了速度,整理出季一扬的行李。
“老师,我去凤羽几日。家里就拜托给你了。”留下这句话,夏无邪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慕水寒第一次觉得这事八成要麻烦。一想到季贵人回了家却发现老婆孩子都不见了,那场景当真是太美他都不敢直视了。
要不,他也出去躲几日?让你嘴欠!活了两辈子了,嘴上这毛病就特么改不了了是不是?
而且,他也不能走啊!他徒弟不在家的时候自然要他坐镇王府,盯紧了季贵人那小子才行啊。谁让他招惹了祸端呢。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才被创造出来的吧。
&bp;&bp;&bp;&bp;论老婆带着儿子出游后老公的反应。
季贵人看着那张整整齐齐压在书桌上的纸条愣了那么两秒钟。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带走了多少人?”
青峰跪在外间后背上全是冷汗。天知道季贵人这句话问出来时的口气有多么的毁天灭地。
“只带了莲生和良生。”摊上这么个主子,青峰感觉自己用不了两年就得打退休申请。
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别想得太多了,确实有事她才去凤羽的。”慕水寒走了进来。
季贵人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
哎哟少年,你这么差别待遇你老婆知道么?慕水寒抿嘴一笑:“本尊可是你媳妇捧在头上的老师,你这态度信不信丫头回来了让你跪搓衣板。”
季贵人烦躁地将一摞子书都扫到了地上。他算是小看她了。原以为做了母亲就会收敛些,自己出走就已经罪大恶极了竟然还特么带着他儿子一起走的!
看来确实需要采取些强制措施了。必须让她再怀孕,她怀孕的时候那叫一个乖巧懂事。
季贵人阴翳地捏了捏拳头。
慕水寒眨眨眼,不知道季贵人这样一面他徒弟知不知道。倘若知道,会不会要求离婚啊?
奔着凤羽国飞奔而去的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儿子你爹八成是暴走了。”擦了擦飞出来的鼻涕,夏无邪分外无奈地跟季一扬说道。
以前没事跑出来也没见季贵人怎么就斯巴达了。这次不过就多带了个人而已,至于这样么。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出来。不是有莲生和良生跟着么。
虽然这俩人脸色现在算不上好,但带了人总比单枪匹马强吧。
不管,反正她出来了就别想让她无功而返。眼下凤羽国境内的那位舒小姐十有八~九是被穿了。放在那儿不管是会出大事的。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才不管那些。舒心凌不同,那可是堂堂虎啸国杞桓公家的嫡女。一个不留神就变成国际问题了。要是对方是龙鳞国夏无邪鸟都不鸟他。这可不同,凤羽国是谁家啊,那可是白阳雪的地盘。一个不留神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主子,咱们日夜奔袭倒是没什么,可少爷未必受得了啊。”莲生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你儿子还没满周岁呢!就这么折腾你还是不是亲妈啊?
季一扬就窝在夏无邪胸前的布包里,无论怎样颠簸,人家睡的依旧香甜。
夏无邪低头看了看捂得严严实实的儿子,朝莲生比了个完全没问题的收拾。
莲生:……尼玛老子要辞职!
这时候在凤羽国的舒心凌仍然处在逃避现实的状态,每天窝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一日三餐都在房间里吃不说,除了吃喝拉撒基本上就是躺在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种状况,说实话确实很难马上就进入状态。
第一,她不是神马特工神马神医,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除了跟个貌似人生赢家富二代同床共枕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亮点。
第二,她现在的身份允许她在窝里当鸵鸟。吃穿不愁,没人刁难。任何事都有丫鬟给她打点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失落崩溃。
第三,她原本的生活算得上是极好的,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就穿越了,是个人都会擂墙。
综上所述,舒心凌低气压地在墙角种蘑菇。
她也没什么不舒心的也没什么冤屈,为啥那么多人哭着喊着求穿越都没成功偏偏她穿了呢?不但到了个没网络没电器的落后时代,还安排了那么傲娇的一个男主。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情节么,看见个惊世帅哥就是男主。打情骂俏的最后结婚生子。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吐槽这也就是女主吧,穿过来了就算违反自然规律也一定会安然无恙。
那日那个自称太子的,男主没跑了。
可是就算是都安排好了,也要看她乐不乐意吧?
舒心凌躺在床上,眼角的泪就没断过。她繁花似锦的前程,开朗慈爱的双亲,闺蜜们,同学们,还有暗恋了五年的学长……一切都仿佛是昨日黄花,悄然远逝。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抹了一把眼泪,舒心凌只觉得心口似被紧紧地扯住。说不出的窒息。
白映宇倒是当真想要将舒心凌抓起来的。杞桓公神马的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公卿罢了,在虎啸国贵族就是顶着个名头神马实质的权势都没有。就算把人弄死了,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之所以放着舒心凌不管,还不是因为虎啸国有个麻烦精。护犊子的要命,你若是敢踩虎啸国一点脸面,夏无邪第二天就能率大军压境非让你五体投地跪地道歉外加赔偿她精神损失不可。
找惹谁也不要招惹那个小泼妇。
白映宇烦躁地抚摸着手上的扳指。明明就是好朋友,怎么性格会差那么多。江晓羽是那样柔顺乖巧(孔雀:……谁?!),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怎么会跟夏无邪做了手帕交。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几日过去了,舒心凌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按理倘若当真是被委派了任务,也应该趁热打铁神马的。一般女子名节被毁一定会讨个说法的。
夏无邪既然安排了舒心凌对他霸王硬上弓(夏无邪:谁这么下三滥了啊!),就应该有后续的动作才对。比如正式发信函通知他父皇逼迫他负责任什么的才对。可夏无邪也没有丝毫的动作。这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驿馆里,夏无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紧紧靠在窗边坐着的舒心凌。
长相没有任何变化,那应该是魂穿才对。
摆摆手让莲生等人都出去,夏无邪抱着儿子蹭到舒心凌身边坐下。脸上的笑意透着不怀好意。
舒心凌皱着眉看着夏无邪,一脸的防备。
这人怎么回事?带着孩子应该是个妈才对。可看上去小巧玲珑最多不过20岁,打量人的眼神就跟X光似的。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都有猫腻。
夏无邪眨了眨眼:“复仇者联盟。”
舒心凌一愣,猛地站起身:“钢铁侠绿巨人?”
夏无邪高深一笑:“美国队长神盾局。”
舒心凌顿时就泪流满面地扑到夏无邪腿上:“老乡啊!!!!”
还行,这孩子的反应证明脑子没什么问题。夏无邪颇为欣慰地轻拍着舒心凌的肩膀。
季一扬:……不,本少爷反而觉得她脑子有很大的问题……
过了好一阵子,总算等到她冷静下来些,夏无邪才笑着让紫菱端了水来伺候着舒心凌洗了脸。
“多大个事啊,慢慢就习惯了。”夏无邪如是说。
舒心凌苦着一张脸:“怎么可能习惯啊。”
夏无邪想了一想问道:“上辈子过的很舒心?”
舒心凌仿佛找到了宣泄点一样:“当然了啊。我x子过的好着呢。去米国实习的名额批下来了,马上就要走了。家里条件不错吃穿不愁,爹妈待我又好。暗恋了五年的学长总算是愿意回头看我了。结果呢?结果老娘就穿越了啊!”
夏无邪眼神飘远,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过得苦逼才有资格穿越的啊。
“这也没办法啊,你都过来了。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研究出来怎么穿回去。既来之则安之嘛。”就算她心有不忿,可这外壳还是虎啸国杞桓公的女儿不是?夏无邪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她吧。
舒心凌咆哮过之后默默地说:“我接受不了。”
夏无邪知道这需要个过程。至少她需要的时间就不短。若是如此,让她留在凤羽绝对是不行的。可眼下这情况,回虎啸也不是个好路子。这倒是难住夏无邪了。
一般穿越的女子,都有个雄心大志神马的,这样没动力没信心的确实少之又少。
江晓羽:……咱俩有雄心大志么?
季一扬拍了拍夏无邪的胳膊,表示本公子要方便你要是没什么重要事就放本公子去隔壁如厕。
夏无邪连忙让良生来抱了季一扬出去办正事。顺手又将门关起来。
“眼下的情况你就是寻死也未必能够解决。你能不能尝试着接受已经穿越的事实?”夏无邪换了种方式问她。
舒心凌疑惑地看着夏无邪:“接受如何?不接受如何?”
夏无邪眼神沉了沉,能出国念书的都不会是智商低的。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和聪明人谈事情会轻松许多。
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夏无邪嘴角一翘:“接受呢,你就继续做杞桓公嫡女,我可以保证给你找个好婆家。若是不接受,就只能让你领便当,然后赖在凤羽国太子头上。”
麻烦死了,要是这丫头一直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不如直接抹除掉,这样至少不添乱子。
舒心凌瞪大了眼睛,眼泪神马的顿时就收回去了。靠了,要不要这么霸王硬上弓啊?方才那温柔体贴的老乡哪儿去了?
&bp;&bp;&bp;&bp;忙了几日的白映宇终于想起来还有个需要负责任的妞儿没来找茬。
派人去寻才发现舒心凌已经走了两三日了。
这个消息让白映宇颇有些诧异,不安套路出牌天底下有夏无邪一个也就够了,竟然舒心凌也是这样的。难道当真是夏无邪培训出来的专门用来勾搭他的?
江晓羽:……其实真的是你想太多了……
若说培训,舒心凌如今当真在接受培训。
可怜见的现代机械化程序研究生竟然在杀手营接受诗词歌赋的训练。
这也没办法,毕竟上一个舒心凌可是个标准的深闺贵女,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诗词更是个中翘楚。
想要瞒过家中的人,只能赶鸭子上架。
其实按照夏无邪的打算,若是舒心凌能够搞定白映宇(按原计划来嘛),这些也就都省了。杞桓公那边虽然需要交代,可也不是蒙混不过去。
可舒心凌本人对白映宇却没什么好印象,两项选择之后果断决定继续做杞桓公家嫡女。毕竟衣食不愁,不会有生命危险。
上辈子舒心凌基本上大事小情都是自己拿主意。舒爸爸舒妈妈对孩子的教育方法一紧一松,个人生活方面衣食住行看的紧紧的,念书游玩这类决策却都让女儿自己决定。
娇养却不娇惯,结果就是将舒心凌养成了个女王。
在某种意义上讲,跟杞桓公嫡女倒是有异曲同工之效,可问题在一个星期后显现了出来。
人生观价值观早已定位的妞儿,学诗词歌赋这类简直就是逼她死一样。尤其舒心凌还是个理科生,让她去理解那春花秋月的意境还不如直接一刀将她抹了脖子来得痛快。
“啊~~~我不明白啊,不会作诗怎么了?能死么?”舒心凌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自暴自弃过了。
坐在她对面悠闲喝茶的夏无邪一脸赞同:“这个确实不假,虽然我是文科生,可作诗这种事我也文雅不起来。”
舒心凌仿佛找到知音一样,顿时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夏无邪:“对吧?对吧?”
夏无邪点点头,当初因为作诗这事差点闹得朝堂上大乱,图的什么啊?图的不就是不丢人么。
“可你不行啊,你舒大小姐做才女都做了十几年了,突然冷不丁地换了风格,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一句话将舒心凌拍回到桌子上。
舒心凌哀嚎着挠乱了一头秀发:“就不能伪造成意外事故,然后我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行么?”
夏无邪端着茶杯想了想,其实这条道也可以走。但后续的麻烦也会很多。
“其实我私心上不太希望你回国。留在凤羽创下一番事业也是可以有的。”夏无邪放下茶杯同她商量到。
舒心凌抬起已经揉花了的小脸,疑惑地看着夏无邪:“什么事业?”
夏无邪眨眨眼:“母仪天下啊。”
舒心凌眼神飘远,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她去勾搭那只金光闪闪的白孔雀嘛。
江晓羽:白孔雀这个称号当真继承下来了啊?
“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卖身求荣啊?”舒心凌皱着眉老大的不愿意。
夏无邪支着下巴笑着看着她:“白映宇那个人虽然矫情了些,可人家是实实在在的高富帅。富二代,有实力,身材好,能挣钱,会暖床。可能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不太好,但你可以去品位他嘛。”
舒心凌打了个寒颤:“你……你上辈子是做婚介的?”
夏无邪摇了摇头:“我上辈子是卖保险的。”
舒心凌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说嘛。”
“你就说个头,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然就算是失忆了回到杞桓公,府上虎视眈眈的庶姐庶妹也有的是。将来结婚嫁人说不定还得在家打包几个妞儿一并带过去伺候你老公。若是嫁给白映宇,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让你独宠六宫。”夏无邪撂下脸来吓唬她。
舒心凌怔了怔,敢情这位杞桓公的嫡女听起来名号挺大的,在家也是个苦命的啊?
夏无邪摆摆手让她自己想明白。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就被季贵人给抓住了,足足三天没让她下床。虽然老夫老妻这样热烈一次她还是挺享受的。可是身体上绝对吃不消。
光是看着季贵人狠戾的眼神都让她背脊发凉。看来下次出门不光要带上儿子,老公也得带上。
叹了口气,夏无邪嘱咐了一下冬生等人照看一下舒心凌,千万别让她跑了。该上的课程一个也不能落下。吩咐完这些,夏无邪莫名有一种看着孩子上补课班的错觉。
她家那位少爷,就算是去了现代,八成都不需要补课。光是看那贼精贼精的小眼神,不坑别人都算是造福社会了。
一路快马加鞭冲回家,刚进门就看见季贵人一身寒气地坐在正厅虎视眈眈地等着夏无邪。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行了,你这样都快五天了,冷静点行不行。”
“冷静?你觉得我能冷静的下来么?”季贵人冷笑一声一把将夏无邪扯进暖阁里。
夏无邪胳膊被他扯的生疼,龇牙咧嘴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不就是心血来潮带着儿子出去见世面么,下次也带上你行不行?小祖宗别再生气了,再生气我真的要扛不住了。”
这事却是是她有错在先,毕竟世上难得有男人累了一天回到家却发现自己老婆带了还没周岁的儿子长途跋涉出去玩了还能冷静对待的。季贵人没直接率大军杀到凤羽国去抓人已经是万分给面子了。
夏无邪附小做低软语哄着季贵人,难得的讨饶。
季贵人冷着脸看着她拼命卖萌,却丝毫不为所动。开玩笑,夏无邪是什么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的女人。当年追他的时候更是花招百出,源源不绝。眼下看着似在讨饶,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当回事。下次妥妥还会再犯。
夏无邪说的口干舌燥的,眼睛看着桌上的水壶,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季贵人眼神一暗,一把扯住夏无邪将她摔在了床上。还没等夏无邪叫出声来,人已经压了上去。
“季贵人你疯了啊!老娘身子熬不住了啊!”夏无邪拼命地挣扎着,伸手去推季贵人的脸。
季贵人一面撕扯着夏无邪的衣服,一面用腿固定住夏无邪乱踢的腿。
“刺啦”衣服变破布只需三秒钟,季贵人按住夏无邪的手腕将她捆在床头。死死地压在夏无邪身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夏无邪都要哭了,大哥,就算她喜欢跟他滚床单,可也不是这么个没日没夜的滚法啊。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安全措施,这样滚下去妥妥会滚大肚子啊喂!
“贵人……”夏无邪这回真的要哭了,季贵人的眼神太危险了。仿佛她就是块肉,躺在砧板上。
季贵人掐住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了上去。
陪同夏无邪疯闹的两个人,良生还算好,毕竟是女孩子,被瞪了一眼。莲生可是被机柜热一脚踹出去五米远。胸口青了一大片。因为这个莲生好几天看着夏无邪的眼神都是哀怨的不忍直视。
两口子吵架拿别人出气神马的最坑爹了。
莲生咬着小手绢怨的都要六月飞雪了。大哥你生气踹我干嘛?你媳妇闹腾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要是不跟着她走,她一个人带个娃出去不是更危险么?
满肚子都是憋屈也只能默默咽下去。
暖阁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嘶吼声。没人敢靠近。心里只盼着主子以后少折腾些,姑爷也就不会这样暴走了。
西跨院,慕水寒带着季一扬在软垫上玩着夏无邪做出来的启发智力的玩具。从夏无邪回来之后季一扬就被隔离了,每天只能跟着师公俩人大眼瞪小眼。除了玩玩具,也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了。
等他爹消了气,说不定就能见到娘了。至少师公是这样安慰他的。
总算在晚饭之前,季贵人放过了夏无邪。生气归生气,他仍然记得夏无邪的两块逆鳞,不能让她挨饿不能让她不睡觉。
看着夏无邪一身的青青紫紫,季贵人满意地将夏无邪的手腕解开。
夏无邪眼神飘远,小心眼的男人最讨厌了。
晚饭的时候夜倾城惊讶地发现夏无邪仿佛被人榨干了一样,乖巧柔顺地坐在桌边低头吃饭。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
又看了一眼季贵人溜光水滑的小脸,看来是欺负了个够本才放人出来吃饭。
无奈地笑了笑,让叶生将面前的爆炒蹄髈送到夏无邪面前,给她补补元气。
季贵人不理会夏无邪哀怨的眼神和夜倾城调笑的目光,大大方方吃饭,脸皮厚的很。
一屋子人吃饭难得不说话,慕水寒感觉颇有些不适应。季贵人不说话是平时吃饭就甚少说话,夏无邪是干脆没了力气。
良生将磨好的鱼肉泥放在季一扬的小餐桌上,将小勺子递给季一扬。季一扬如今可以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夏无邪便让他从小养成习惯。
“今日这鱼欠些火候,在蒸会儿就更好了。”季一扬淡定地说道。
夏无邪正在喝汤,突然听闻儿子张嘴说话,一口汤全都喷了出去。
我靠,这是神马情况?
&bp;&bp;&bp;&bp;按照自然规律,小孩子十几个月开口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尤其是有些孩子营养如果非常到位,十个月开口说话也是有的。
但是,一开口就一整句的,八成只有夏无邪她们家这位了。
天赋异禀,幸亏这个时代还有这样一个词可以形容突发事件。饭桌上的人除了夏无邪一口汤喷了老远,其他人都是端着饭碗惊讶地看着季一扬。
人家少爷吓唬了所有人之后依旧淡然地让目瞪口呆的良生给自己换一碗肉泥。毕竟鱼肉这东西若是蒸的时间太短,对小孩子的肠胃负担很重。
小厨房那边燕生一早就预备了红薯泥,也可以随时供应上来。
良生张大了嘴讶异地看着季一扬。
夏无邪抹了一把嘴边的汤,咳了两声:“良生,愣着干嘛,给少爷换红薯泥去啊。”
良生怔了怔:“啊?哦。”
连忙端了小饭碗飘出了屋。
夜倾城诧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奶包子。虽然他一点都不奇怪夏无邪和季贵人能生出来个奇人,但是这也太特么奇异了吧。这么早就说话算得上孩子是聪明的,但是你那条理也清晰的有点过去超前了吧?
眼神飘了飘,盯着慕水寒:“上仙……”
慕水寒同样也在诧异,虽然早就知道徒弟这儿子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大大方方地将自己展现了出来,不怕爹妈将他送去解剖么?
季贵人只是愣了愣,便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季一扬眼前的小盘子里:“红薯泥还得有一会儿,你能吃菜么?”
夏无邪刚呛了汤,正在喝水顺一顺。听季贵人这样说又呛了。你这一副发现自家狗会说话就尝试着跟人家沟通的语气是闹哪样啊?
若是旁人,怕是这会儿已经吓得尖叫出声了。可对于中二病一直没痊愈的夏无邪来说,儿子能说话简直是件太好不过的事了。方便死了,以后可以直接跟他交流。总比猜那些咿咿呀呀到底是什么意思强多了吧?
晚上就给晓羽写信,让她羡慕去。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当妈的夏无邪喜滋滋地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
管他是神马穿越还是重生的,只要能沟通,一切都好办。
良生那边已经端了红薯泥回来,季一扬淡定地继续吃饭。
夜倾城沉了沉眼神,扫了一眼屋里的丫鬟们。
夏无邪被他波及到,吓了一跳:“倾城,屋里都是自己人。没事,没事。”
她知道夜倾城再担心什么。季一扬如此超前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不一定怎么以讹传讹。谁知道会给他扣上什么帽子。没有必要的话就算这小子现在就能托马斯旋转也只能瞒着。
毕竟世人可以轻易接受小孩子痴呆却很难接受小孩子是天才。
江晓羽:……爱因斯坦就这样被嫌弃了……
有的时候人确实十分奇怪,只能接受别人过得比自己差,永远接受不了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看见人家过得好就拼命抹黑和打压,生怕人家太幸福自己拍马赶不上。
吃完了饭夜倾城就悄悄地回宫去了。
一家人围着仍然围着围嘴的季一扬研究着,既然这小子自理能力已经超越了婴儿,是不是有些装备就可以拆掉不用了。
比如季一扬肯定不会控制不好大小便,那么尿布就可以不用了。但是看这样子他也接受不了光着屁股,要马上准备有档的裤子才行。围嘴什么的也都不需要了。
良生等人默默地佩服着自家主子。这个情形是考虑给孩子做裤子的时候么?不应该惊讶一下孩子怎么会开口说话。而且还不是从最基础的爹娘开始叫的。
“哎?有什么可惊讶的?”夏无邪正在翻找衣料准备让月生给季一扬做新衣服。听见良生她们这样问,迷茫了个。
良生月生眼神纷纷飘远,她们错了,就不该以为她们家主子是一般人。
暖阁里,季贵人抱着季一扬与自己对视着。这样默默地看了半天,季贵人才张嘴问道:“除了会说话,走路什么的都会了么?”
坐在一边的慕水寒差点没把茶杯扔出去。这两口子真是亲两口子,做娘的淡定不说做爹的更是超前。
你倒是问一问孩子为什么会说话啊!怎么这么早就会说话了啊?或者最基础的让他叫一声爹来听听啊。你特么直接就问人家有什么其他的技能没有。你以为你生了个机器人么?
季一扬眨眨眼睛看着自家漂亮妖孽的爹:“爹。”
季贵人一愣,眼神闪了闪,颇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嗯。”
慕水寒这次真的掀桌了,你儿子叫你一声爹你娇羞个屁啊!!!
夏无邪包了几匹缎子走了进来:“儿子,自己挑喜欢的。我比较倾向给你做颜色鲜艳点的,毕竟你皮肤随你爹,长得够白。可是颜色太鲜艳了太过于显眼,万一有人要绑架你就成了活靶子了。”
慕水寒彻底心塞,算了他还是回房间去睡觉养养神吧。这一家人都没个正常的。
季贵人本来听夏无邪说做颜色鲜艳的衣服还皱了皱眉。一个大男人,穿颜色那么鲜艳的花枝招展做什么。还没等发表言论就听见夏无邪说万一有人绑架儿子,顿时就冷了脸。
“谁敢绑架老子的儿子,老子让他死无全尸。”
夏无邪眨眨眼:“就因为你是他老子,才会有人绑架他啊。”
季贵人一噎,刚想呛声说这是什么理论。可马上他就明白夏无邪的意思了。确实,作为虎啸国最尊贵的北静王,想要朝他下手绝对是先朝儿子下手效果快得多。
一想到这件事的可行性,季贵人浑身的气压顿时低了几度。
夏无邪不管他在那儿脑补,直接把儿子抱了过来。小孩子虽然可以说话早,走路却不急。就算是穿过来或者重生的,有些事也是要到规定年龄才能去做的。小孩子早早就走路或者使用学步车,对发育不好。
“只要不是跟你爹或者你表舅那样一白一黑,娘都能给你做。”小屁孩正是童年呢,黑的白的都不合适。虽然夜倾城已经吩咐人去给季一扬做周岁穿的蟒袍了。可夏无邪仍然认为自家儿子应该有自己的风格才对。
季一扬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夏无邪,糯糯地说道:“娘你不怕我么?”
夏无邪歪了歪头:“怕你?怕你什么?”
季一扬低着头扯了扯衣角:“怕我是妖怪。”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既然敢当着全家人面前说话,就知道你母亲我根本就不怕你啊。小聪明的,试探谁呢。”
季一扬抬起头来,果然眼中一丝的阴郁都没有,闪烁着狡猾的光:“该说娘果然不愧是虎啸国战神么?”
夏无邪轻轻敲了他头一下:“该说你母亲我果然非同常人,不但挑了个好夫君,还生了个好儿子。贫嘴的,赶紧挑衣服。难不成你当真要光着屁股?”
季一扬眯了眯眼睛,他可不要。有尿布就是遮着屁股用的,这会儿已经通知他尿布不再投入使用了,绝对会光屁股。
转眼望去,大红色水粉色鹅黄色嫩绿色。季一扬脸都黑了。真不愧是他娘,之前无意中听见良生她们聊天说夏无邪曾经跟江晓羽说将来生了儿子若是长得漂亮就当女儿养到15岁。眼看着这些衣料,这个想法绝对不是说说玩的。
费力地在这些花团锦簇的衣料中挑了一匹亮面宝石蓝,季一扬觉得真的应该抗议一下夏无邪的审美观。
夏无邪早就料到儿子会挑比较中性的颜色。可不代表她就不做其他颜色的衣服了。古代男子没那么多说法,什么颜色穿着都不会被当成变态。只要绣花上注意一点就没什么了。小孩子还是要有点颜色鲜亮的衣服才行。
“这几匹都给少爷做了袍子,外面那几匹也挑出来,给彬彬和柔柔也做几件。”家里也有绣房,让绣娘做就行了。
只要注意些没有缝进去其他的东西就好。
季一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智力方面已经脱离婴儿了。可身体好歹还是婴儿。用夏无邪的话来说就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吃吃该睡睡,这样才能健健康康长大。
看着季一扬有点眼皮打架,夏无邪赶忙让良生去准备床铺。五岁之前还是睡摇篮,虽然不怕他折腾,可值夜的人会辛苦很多。
夏无邪跟季一扬解释了一下,季一扬表示睡哪里都没关系。夏无邪就笑呵呵地抱着儿子去睡觉了。
季贵人那边仍然沉浸在老婆孩子会成为拿捏他的弱点的低气压中。一直到夏无邪哄了儿子睡觉了回来了,还没抽出思绪来。
夏无邪叹了口气,季贵人以前总是一人独行,从不担心和惦记谁。也从未尝试过自己重视的人成为有可能被害的目标,这种恐惧是第一次,也难怪他会这样难以接受。
伸手去摸季贵人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夏无邪眼神沉了沉。从背后抱住季贵人。
“别怕,你可是季贵人,没什么可怕的。”
&bp;&bp;&bp;&bp;没有得到过,就永远不知道失去的可怕。
孑然一身的时候,从不会担心害怕什么。当你手中的幸福越来越多时,便开始提心吊胆是否会被人夺走。
为了守护那份停留在手中的幸福,坚强和勇敢变得必要。
身边的人已经沉沉的睡着,季贵人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中阴晴不定。
一直以来都是夏无邪冲在最前面,从未想过她若是有一天需要别人保护会是怎么样的。虽然季贵人从未觉得夏无邪不是女子不需要别人保护,他也曾经想过让夏无邪什么都不管乖乖地待在后院里。
可那样,便不再是夏无邪了。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今日,儿子却给他提了个醒。如今他肩上已经有着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捏了捏拳头。季贵人眼神暗了暗,若是不能护住妻儿,他也不用做男人了。
第二天早上夏无邪再看到自己老公时,敏感地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和眼神发生了变化。可这变化到底在哪里,她又说不太明白。
倒是慕水寒和季一扬两人心照不宣,一眼就看出季贵人的决心。
对于自家男人的时,夏无邪很少过问。只要季贵人不劈腿,不乱杀人,基本上夏无邪还是秉持着放养政策的。
莲生那边得了苗疆的消息,碧星公主果然行动了。
夏无邪拧着眉看着交上来的报告:“之前已经商量过对策了。是否需要执行要看女王大人什么反应了。若是能轻易被女儿牵制住,她也不用做皇帝了。换掉了反而没有坏处。”
莲生单膝跪在外间:“眼下女帝那边还没有任何反应。想必碧星公主没有确实的把握是不敢动手的。”
夏无邪点点头,历代的皇帝手中都有不为人知的暗中力量。若是什么都放在明面上,早就让人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放下手中的资料。夏无邪支着下巴看着隔着帘子跪在外面的莲生。眼珠转了转。
“莲生,你什么时候娶亲?”
等着夏无邪部署新任务的莲生以为自己耳鸣了没听清,诧异地抬起头来:“主子你说什么?”
夏无邪捧着小脸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老子特么连个妞儿都没有,怎么成亲?虽然莲生算得上是跟在夏无邪身边最久的老人了,可仍然没跟上夏无邪的脱线。
话说眼前这么大的事你就给忽略掉这真的好么?下属结婚不结婚这问题很大么?比邻国公主谋朝篡位打破四国平衡都重要?
可看夏无邪的样子今天没个答案很有可能不死不休。冷汗顺着莲生光洁的额头就流下来了。
“怎么?你到现在都没有心仪的女子?”夏无邪突然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惊讶到。
莲生眼神飘远,对啊,老子现在对女人有心理阴影行么?能不能不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啊喂?
夏无邪才不管莲生心里如何挣扎,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帘子,脸上焦急的表情就跟莲生得了不治之症一样。
“那怎么行!你是我最重要的心腹,怎么能让你打光棍啊!老娘的面子摆哪里!”
莲生被夏无邪的激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虽然说他是心腹他还是有那么一咪咪高兴的。可为毛他打光棍主子就没面子啊?你屋里那四朵金花还没嫁人呢,老子一个爷们儿着什么急?
可能莲生的疑惑表现的尤其明显,夏无邪竟然看明白了他眼中传达的信息。
“对啊,我屋里不是有四个美人儿么。你随便挑一个吧。”雀跃的仿佛要过年一样的小女孩口气让莲生周身一冷。
卧槽,你以为挑水果啊?再说你屋里那四个妞儿看着都人畜无害的。要知道那可是能排进白虎营前十的女汉纸,随便家暴一下都能死人的!不然为毛这四个都没嫁人啊。
端着杏仁茶走进来的良生一只脚刚迈进来就听见了夏无邪雀跃地怂恿莲生在她们四个中挑一个做老婆,手一顿差点没把托盘扔出去。
敢情主子还惦记这事呢啊?上次特意把莲生支走就为了给他挑个人相亲。后来因为生孩子就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这会儿得闲了是不是?又想起来了。
“小姐,莲生哥的身份地位不同,怎么可能随便就成亲。再说了,小姐不是总鼓励我们自己找人么。哪儿能乱点鸳鸯谱的。”良生将托盘放在夏无邪跟前的小茶几上。
莲生松了口气,他平时动手能力虽然强,可如果动嘴。十个他都不是夏无邪的对手。有良生替他说了,肩膀顿时就松弛了不少。
夏无邪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捏着下巴打量着莲生。
“几个意思?良生你是说没人看上莲生?我们家莲生怎么了啊?又高又帅的武功还好工资也高。谁那么不长眼看不上莲生啊?”
良生:……看来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
莲生:……碧星公主你赶紧造反吧,求解救啊!!!
江晓羽那边收到夏无邪接连两封信函,回信的时候就一起回了。对于季一扬的反常情形江晓羽直接就铁口直断这小子是穿来的。并表示有空的时候她会跑来围观。对于玄陈国的事,江晓羽表示打算保持围观状态。眼下家里安稳孩子健康成长,她实在不想招惹太多事端。如果碧星公主对她们会有危害,让夏无邪尽管下手不需要给她面子。
“说的确实轻巧。我倒是想都弄死呢。到时候说不定就更乱了。”夏无邪将信上火烧掉,嘟囔着:“要是肉肉能继承玄陈国。我肯定鼎力支持。”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用膝盖想也知道江晓羽肯定不会同意。且不说做女帝有多辛苦。光是婚配这方面就麻烦的要死。一辈子都别指望着得到真爱了。
夏无邪眯了眯眼睛,如果排除碧星公主,皇储的人选其实还有其他选项。
古代人都讲究血脉,轻易不会用过继的方法来延续自己的事业。可若是碧晴空这两个女儿都不能继承皇位,八成真的需要江晓羽家那个妞儿去顶上去。但如果换个方向思考,其实白莲莲也可以嘛。毕竟她也有玄陈国的血统啊。正牌的嫡女嫡孙,根红苗正。再有她迷恋的要死的柳生跟着,稳稳当当的。
但是白莲莲那性格……做女王可能会吃力到死吧。
叹了口气,夏无邪揉了揉眉心,别人家的事她也要跟着操心,到底图什么。
因为季一扬可以沟通,夏无邪就把屋里那些玩具都收拾了起来。这小子都能挑剔吃食,肯定没兴趣再玩那些学龄前儿童的玩具。做娘的十分凶残地直接把季一扬的小床搬到了小书房里。并且不负责任地宣布季一扬成年之前都住在小书房里。
季一扬对于自家母上大人抽风已经渐渐习惯了。虽然这个举动遭到了大家一致的白眼,他却没觉得哪里接受不了。
夏无邪的小书房简直就是小型图书馆,里面各种书籍孤本应有尽有。环境设施一流,采光还好。住个人完全没问题。
季贵人对于自家老婆的提议没有任何异议。小书房就在他们院子的隔壁,中间就隔着一道月亮门。这个距离让季贵人这几日烦躁的心稍稍安定些。考虑到自家儿子如今的体型,季贵人干脆一并将慕水寒也挪到了小书房里。不管怎么说慕水寒也是夏无邪的师父,就算没有百年功力了也不是一般寻常人可以随便拿下的。
给他儿子做免费的保镖外加启蒙老师,再好不过。
慕水寒分外无语地看着季贵人一脸淡然地指挥着人将他的床也挪到小书房。
季贵人你好样的,竟然让老子给你带孩子!!!要不是你儿子聪明可爱,老子才不耐烦呢!一面给自己找借口,慕水寒一面拉着季一扬的小手感慨着两人同病相怜。
季一扬盘算了一会儿就开口要求慕水寒教他认字。
慕水寒倒是没料到季一扬需要从头学习认字,按理若是重生的人应该不需要重新启蒙才对。
这个问题传到夏无邪那里的时候夏无邪也诧异了一下。拿着新买的笔墨就去了小书房。小书房里平时是不放笔墨的,因为怕弄脏书籍。毕竟这个时代也没有笔帽这种神器,一点崩上了点墨,整本书就废了。
“儿子,你说你不认识字?”夏无邪一副对待成年人的态度问到。
季一扬坐在夏无邪的膝盖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认识。”
夏无邪迷茫地歪了歪头:“难道重生之前是文盲?”
要是成年人重生,怎么可能不认字嘛。最基础了的,生僻字不认识也就算了,简单的应该没问题才对啊。除非是文盲,但也不至于到大字不识一个的地步啊。
季一扬嘟着嘴:“不记得了。”
听他这样说,夏无邪豁然开朗。也对,如果生来就是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季一扬最开始几个月也不会那样自然地让她母乳喂养了。
成年人只要不是变态,基本上都会排斥年轻的女子母乳喂养自己吧。可季一扬那时候的眼睛还没有如此深邃,那时候清亮的一眼见底。看来他的记忆和思维模式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恢复的。
难怪最近才能说话,而且句子也不算是太长。
夏无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儿子。(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对于孩子的教育,夏无邪干脆就整个扔给慕水寒了。
京中的形势虽然基本上稳定下来了。可季贵人和夏无邪都是矫情的人。尤其夏无邪还格外嫌麻烦。
干脆就借着夜倾城要收拾朝堂的机会,带着白虎营将整个京中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私兵暗卫全都清理掉,让朝堂上的官员彻底透明。
勋贵同样也遭到了洗劫,夏无邪让季贵人出面挨家挨户地施加压力。争取做到都留下心理阴影才算是罢休。
结结实实地拉了不少的仇恨。
可夏无邪不在乎,现代的人很少能够接受被别人暗中算计。商业阴谋不算,动不动就打算暗中取你性命的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既然大家都有私心,那就直接都摆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舒心凌结束了初期培训,带着紫菱回了杞桓公府。至于后面的事,就要看她自己处理了。夏无邪倒是不担心她揭露身份,毕竟夏无邪已经来这边有些年头了。这会儿就算是爆出来她是穿越的丝毫也没有影响。
但舒心凌的日子就会过的异常艰难。眼下季贵人还不知道舒心凌换了芯子,否则果断就处理掉了。怎么会留下这种隐患在身边威胁到他的妻儿。
江晓羽:……季贵人还不知道他儿子也是外来货吧?
眼看着形势渐渐明朗起来,夏无邪却接到了玄陈国女帝的私人书信。同样的信也送到了江晓羽手中。
诧异了片刻,夏无邪就沉下心来给江晓羽写信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女帝陛下希望夏无邪可以陪同江晓羽回一趟玄陈国。至于为什么回去。女王大人没有明说。最开始夏无邪也怀疑过这封信极有可能是碧星公主找人冒充写的。
看了太多书和太多电影的妞儿都会有这种毛病。不熟悉的人无论做什么夏无邪都会下意识地怀疑一下。江晓羽也是同样的,不过没有怀疑到碧星公主身上,而是怀疑到女帝希望让她去接任玄陈国的位置。
但信封上的蜡封是女帝陛下的私章,夏无邪曾经在江晓羽的新婚贺礼上见过一次。除非女帝挂了,否则这个私章是绝对不会落在别人手中。
夏无邪在小书房抱着儿子想了半天,搞得季一扬都满脑子问号了,终于在晚饭的时候夏无邪提出了要去玄陈国走一趟。
“不行,她们国家的事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没关系,我不准你去。”季贵人冷着脸看着夏无邪。她就算哪里不去,他都会提心吊胆。如今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还没办法陪她去,那怎么行。
况且夏无邪要带着江晓羽去,且不说江晓羽没有任何战斗力,光是为了保护江晓羽夏无邪就有可能马失前蹄,危险指数倍增。
夏无邪见季贵人反对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看着季贵人,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一定要去,晓羽那边也是。这事只有我们能够解决。解决了之后四国的平衡就能多维持五十年。为了有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我必须要去。”
季贵人紧皱着眉:“你又没有拿我当男人?这种事是我们男人的活,要你们女人冲在前面,还要我们做什么!”
夏无邪看着他满脸的怒气,面色却依然平静:“你不能去,你要在国内压着那些老狐狸。”
季贵人啧了一声,咬着牙:“夜倾城不是没断奶的孩子!少了我他也一样能活。”
夏无邪眼神一暗,冷下脸来:“别任性,谁让你是季贵人!”
季贵人一噎,滔天的怒火终于没有压制住,摔下筷子就起身出了屋。
生下来算得上是第一次见爹妈吵架,季一扬看得目瞪口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娘总是哄着爹的,从来都是爹生气娘去哄。也有娘小任性的时候,可爹一冷脸,娘就马上去哄爹了。
这样霸气侧漏的夏无邪,季一扬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这辈子的娘……怕不是一般人物啊。
慕水寒:……都是我惯得……看我养出来个神马样的女汉纸啊……
夏无邪淡然地继续吃饭,一旁伺候的良生等人都默默地捏汗,主子上一次如此强硬是在什么时候来的?原以为她生了娃会柔软许多,你妹的天生骨头硬八成是改不了了吧。
守在外面的莲生糖藕等人就不是捏汗这么简单的事了。主子要出阵,哪里光是带了白虎营能够的。虎威军也要整合才行。要尽快通知夏雷霆才行。天底下若是季贵人都管不了夏无邪,那就真的没人能够压得住她了。
双炽堂那边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孔雀几乎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拦住自家老婆的行动。怨念的在墙角种了三天的蘑菇。终于扛不住老婆根本就不鸟他,妥协说如果他陪着去就允许江晓羽去玄陈国。
谁知道江晓羽一反平日的小心谨慎,严令禁止孔雀陪同。于是新一轮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次在双炽堂进行起来。
尼玛还有一个娃在襁褓中呢,你就不能消停点么?孔雀咬着手绢都恨不得将江晓羽打晕了扣在家里,可问题是等到江晓羽醒了之后,他就不是跪地求饶负荆请罪那么简单了。
这事真的是难住了孔雀。
江晓羽现在也一肚子气呢,想要不声不响地隐居山林怎么就尼玛那么难。身上的血统推不掉,她知道这事如果再躲着,将来碧星公主那个小心眼的娘们儿上了位也不会放过她家。毕竟她可是碧晴阳的独女,若是有人不服碧星公主,妥妥就会有人将她的事扯出来说道说道。
虽然对外确实宣称倾阳郡主已经殉葬了,但结婚的时候女王大人可是亲自来贺喜的。说是昭告天下也不为过了。
“羽儿,你就让我跟着去吧。好不好?我实在不放心。”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孔雀就坐立难安。
江晓羽让吟霜等人准备行装,肃着脸看向孔雀:“你走了,家里这些小的我能放心地交给谁?”
柳生已经带着老婆回娘家去了,双炽堂的人江晓羽虽然不说完全信不过,肯定不如自己那一批人让她信任。
吟霜她们虽然在白虎营也排的进前五十,但那也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久久地过着安逸的日子,身手比起以前,谁也不敢拍胸脯说精进了。没有孔雀在家镇着,真的出了问题才要哭死呢。夏无邪那边也没打算带着莲生。这个决定让强硬这压抑着怒火的季贵人直接就爆了。
也不管如何,直接抽了软剑就跟夏无邪动起手来。
莲生震惊于夏无邪竟然不带着他,跪在门廊下都愣住了。
“我说,你都不去拦着点?”眼看着徒弟两口子当真动起手来,慕水寒默默地抹了把汗。
传给夏无邪的百年功力就跟手机挂坠一样,看着好看,屁用没有。这丫头从来没真的用过他的功力,难怪她那会儿一劲儿问他能不能再渡回给他。放在她手上,真的没啥用。
季贵人确实是没有瞄准夏无邪的要害,但是真的伤到了夏无邪就只能卧病在床养伤,哪儿都去不了。
夏无邪一面躲避着剑锋,一面想着是干脆将季贵人打昏过去还是直接踹断他另一条腿。毕竟同一条腿总是踹断,会落下毛病。老了一到刮风下雨就会疼。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风生水起的,围观的众人表示根本无力插手进去。
脑子里想得太多,一个不留神就被季贵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夏无邪眯着一只眼,尼玛这招数略眼熟啊。
“这么不听话,干脆捏死你算了。”季贵人的语气透着狠戾,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笑话。
夏无邪捏着季贵人的手腕,两只脚无力地划着。身高差啊,够不到地面啊。
慕水寒看得出来季贵人虽然捏着夏无邪的脖子,手上却并未真正用力。
季贵人狠狠地瞪着夏无邪,等她开口求饶。却突然发现,夏无邪哭起来了。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就砸在了他的手上。
整个院子都寂静下来了。仿佛呼吸都能听得见。
主子哭了?!哭了?!天塌了都不掉一滴眼泪的夏无邪竟然哭了?!卧槽,这特么是要天崩地裂的节奏吧?
季贵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无邪哭得那叫一个委屈,顿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感觉。
成亲这么久,就是生孩子都没见她哭过。他娶她回来是为什么?是为了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受委屈,是为了让她一辈子都不掉眼泪。这会儿如此强硬的女子,能够统领三军的战神,竟然被他给弄哭了……他是不是该有些成就感啊?
“哭什么!要走的人是你!”季贵人咬咬牙,不肯松手。
夏无邪仍然在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一个字都不说,就是满脸的委屈。
慕水寒眼神飘远,她这种哭法他曾经看过,无论是再冷心的人都会被她弄得手足无措。所以坚强的女汉纸冷不丁地示弱起来,那才叫天地裂变呢。
“你,你都不疼我了……”夏无邪微弱的声音如同猫叫一般,满腔的委屈都随着眼泪砸在季贵人的手腕上。
季贵人咬着牙,额头的青筋跳着。
尼玛好想扇自己两耳光怎么破?
&bp;&bp;&bp;&bp;事实证明,轻易都不哭的人偶尔哭一次效果还是惊人的。
三天之后,夏无邪带着一支小队摸着黑夜从京城出发。与此同时,江晓羽由孔雀护送,前往跟夏无邪约好的集合地点。
“我有预感,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反恐活动了。”夏无邪靠在车壁上,笑着对江晓羽说。
江晓羽瞟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会掺和这些事了?”
夏无邪点点头:“干完这一票就带着老公孩子隐居山林。”
这一票……江晓羽叹了口气,看来这回算是过足了瘾了。以前夏无邪就经常感慨,别人穿越的时候都是宫斗宅斗母仪天下倾国倾城,如果她穿越她就要做战国将军。骑马打仗要比后宅暗算有趣得多。
“其实你知道么,比起三国时期,我更想穿越到岛国战国时期去。”夏无邪示意江晓羽将茶壶递给她。大半夜赶路总要喝点温开水,古代马车可没有保暖设施。
江晓羽无奈地将茶壶递给她:“知道知道,你就喜欢欺负外国人。”
夏无邪哈哈一笑:“岛国战国时期的人比较单纯可爱。三国时期的人脑子都太好使了。弯弯绕绕的搞不过他们。”
江晓羽抿嘴一笑:“你的汉武帝呢?”
夏无邪顿了一下,感慨到:“如果是他,也可以。我也愿意留下做第二个霍去病。”
江晓羽伸了个懒腰靠在车壁上:“你这辈子算是痛快了。”
夏无邪瞄了她一眼:“你不也有自己的商业王国了么。”
江晓羽上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明明有许多投资的机会,可都因为父母反对而错过了发家致富的机会。
而这一辈子,江晓羽算得上是放开手脚,将自己的产业扩散到地平线的边缘。
“无邪,我们会有去无回么?”江晓羽突然正色地看着夏无邪。
要知道这次她俩等于是没带任何防护措施去拆弹一样。
夏无邪抬起一只眼睛看着江晓羽:“孔雀不在,你心里不踏实?”
江晓羽低下头:“他一直在我身边,冷不丁的不习惯。”
夏无邪翻身坐起来:“这个很正常,贵人不在,我心里也不踏实。所以万一我暴走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你要拦着我。”
江晓羽心里咯噔一下:“等一下,你带我去就是为了做保险栓的啊?”
夏无邪嘿嘿一笑:“带你去看戏。其实我也通知其他观众了。”
玄陈国皇宫里,女帝碧晴空如今已经瘫痪在床上,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4个时辰。后宫整个都在李月华的监控下,就连碧月碧星两位公主也只有女帝清醒的时候可以勉强见上一面。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了。
每日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神医入宫诊治,可女帝的情况却仍然不见好转。
若不是有李月华压制在那儿,恐怕朝堂上的小动作就不会暗中进行了。
“陛下,夏将军送了郡主来了。”李月华早就派人在国境附近迎接夏无邪和江晓羽,并通过暗中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俩人送过来。
碧晴空看了看李月华,似松了口气:“几……时……”
李月华安抚地掖了掖女帝的被角:“再有半个月,就能到京城了。”
碧晴空微微地点了点头,似脱力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只要羽儿能来,一切就都好办了。有夏无邪在,断断不会出任何问题。
一抹苦笑浮上嘴角,该来的到底是要来了,这一切仿佛是诅咒一般,躲是躲不掉的。
夏无邪和江晓羽被人护送着日夜兼程地往京城赶。一路上,江晓羽因为周围的气氛影响,越来越紧张。
毕竟这里是古代,要是出事是真的会死人的。平时看电影大家都会觉得没那么心惊肉跳,可如果你当真卷入犯罪现场枪指着你头你试试。那酸爽怕是只有当事人才能够品味到吧。
“这次的事因为都是女人的事。要是带了贵人和孔雀,怕是难以服众。毕竟玄陈国是女子当政,男人都是玩物,没有自主权。”夏无邪叹了口气,不然还真想让她老公来艳压群芳一次。给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国色天香。
江晓羽未尝没有同样的心理。虽然老娘可能长得美你们妖艳动人,可是老娘的老公绝对不是你们整容就能够超越的纯天然美人儿。
“对了,你做了心理准备没?”夏无邪朝着江晓羽挤了挤眼睛。
江晓羽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不干,老娘才不去吃力不讨好呢。”
夏无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看来咱俩确实不是做皇帝的料,有的是机会就在手边,别人玩了命扑上去,咱俩却躲得远远的。”
江晓羽理了理袖子,淡淡地说道:“我就希望跟老公孩子们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宁可做幕后黑手也不要到前面来让人指指点点。”
夏无邪点了点头:“确实,走到台前来绝度没有在幕后做的顺手些。”
毕竟不是所有事都能放在明面上,没有黑暗,哪里衬托的出光明来。世间不可能只有干净的一面,黑暗的,肮脏的,在所难免。
可至少,至少在她们还在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干净的生活环境。
“晓羽,玄陈国的事其实没那么麻烦,但是如果儿女们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们除了支持,并不能去替他们做选择,这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自己说的话。”夏无邪沉声说道。
车里面的气氛莫名降了两度。江晓羽拧着眉看着夏无邪。半晌,叹了口气。
“我明白。”
公主府里,碧星公主狠狠地砸碎了一只琉璃花盏。
死老太婆,明明将皇位交给她就好了。只有她才是那个唯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为什么?凭什么?她以为悄悄地去寻了姨母的女儿这种事她这个做女儿的会不知道么?难道这皇位就要落在别人手中么?
“母皇,我才是你的女儿。怎么能,怎么能!”碧星公主狰狞地咬着指甲。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够就此罢休。江晓羽,必须得死!
黑暗中,有人走了进来。看了看满地的碎片,叹了口气。
“你又发脾气了。”
碧星公主似听见了天籁一般,转过脸来时已经是娇媚的笑容。紧走几步,扑到那人的怀里。
“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乱发脾气了。”
那人淡淡一笑,温热的手掌抚摸着碧星公主乌黑的秀发。
“每次都说要改,总也不改。小调皮。”低醇的声音仿佛是阳光照射在碧星公主身上一样。
原本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
碧星公主缓缓地抬头,吻上了那人的嘴唇。
李月华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早在江晓羽即将来玄陈国的通知发出去之前就将夏无邪和江晓羽接到了皇宫内。
“这一招倒是不错,声东击西可以争取很多时间。”夏无邪笑着同前来迎接的李月华打招呼。李月华叹了口气:“不过是缓兵之计。逼不得已的。”
废话,光是江晓羽这个名字在国内被提起来就知道女帝打了什么的主意。这么明晃晃的靶子暴露在外面,可不是跟满大街喊着来砍我啊一样么。
江晓羽和夏无邪都穿了箭袖,这样行动起来比较方便。这个年代就没有牛仔裤,不然更方便。不行,回去她要研究研究,就算把白虎营的后勤组借来也要把牛仔面料研究出来。
“陛下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了。将军和郡主要抓紧时间。”李月华眉宇间透着焦急。
夏无邪却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也是有备而来。”
开玩笑,没点准备谁敢深入敌营,额不是,参与他国动乱啊。那才叫吃饱了撑的找死呢。
硕大的龙床上,碧晴空瘦小的身子显得更加娇小。
吃过了药,这会儿碧晴空仍然是清醒的状态。看着穿着男装的江晓羽,碧晴空微微露出欣慰的笑意。
“羽儿……”颤颤地伸出手来,朝着江晓羽。
江晓羽这会儿正合计着怎么面对这个跟她实际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二姨。可眼看着碧晴空如此虚弱,心里想着说不定她分分钟就咽气了,就当做是送人家一程。做做好事嘛。
紧走几步,握住了碧晴空的手。
“姨母。”
碧晴空笑着,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还好,朕坚持到了你来。”
这句话仿佛是钝刀割肉一般,就算是冷静如江晓羽,也不免心头一揪。
夏无邪一屁股坐在龙床上:“停停停,我最受不了这种场景了,你再说两句我真的会哭出来。事情没那么眼中,女王大人。”
最怕看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了,就算是电影里也看不了这种煽情场景。夏无邪赶紧叫停。
女王大人怨念地看向夏无邪,你妹的看在老娘要死了的份上你让我煽情一把你能死是吧?
江晓羽也难得埋怨地看向夏无邪,就算安慰人吧,也不能这样直接啊,看看气氛啊喂!
夏无邪顶着三个人的怨气(当然还有李月华一个),笑了笑:“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所以我就直接说结论了。女王大人这样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被人下了药。偏巧,我有解药。现在可以不用瞪着我了吧?”
&bp;&bp;&bp;&bp;江晓羽以前从没觉得夏无邪是这样有脑子的一个人。真是没料到,有了足够的舞台让她伸展,这丫头脑子竟然敢绕成这样。
尼玛明明她一个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这事,为毛还要千里迢迢把她拉来啊?!
“不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你就默默地给老娘跪搓衣板去。”江晓羽气呼呼地坐在美人榻上板着一张小脸。
夏无邪靠在椅子上,抿着嘴笑着看着她:“叫你来的也不是我,跟我生气也没用啊。要埋怨去埋怨女王大人嘛。”
江晓羽看了寝殿一眼:“你就解决了,不就不需要我来了么!”
夏无邪双手抱在脑后,舒展了一下身子:“老一辈的皇帝下去了,新皇帝上来之后四国的平衡一定会被打破。”
江晓羽怔了怔,突然明白了夏无邪的意思:“那……那我们也可以不掺和的啊!”
这样眼巴巴地掺和进来,不等于是把自己给卖了么。这跟她来时候说的完全是相反的啊!
夏无邪嘴角一翘:“如果都在掌握,岂不是更好?”
江晓羽皱着眉靠在迎枕上,废话,她还不知道什么都掌握在手中是最稳妥的。便是龙鳞那边的堂哥,江晓羽都没把握一旦真的打仗他会不会六亲不认。倘若四国中三国都能是自己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怨念地瞪了夏无邪一眼,这个懒丫头。为了将来生活便利点,竟然可以前期铺垫到这种地步。有这个算计的劲儿干什么不好啊。
“说实话,这事操作起来听不容易的,一个不留神可能我就被白阳雪给砍死了。”夏无邪凑到江晓羽耳边小声说道。
江晓羽翻了个白眼:“废话,你那样算计他,他不撕了你就不是白孔雀了。”
夏无邪耸耸肩:“能用的资源就那么些,我又不想咱俩老公搭进去,只能这样做了。”
田园生活当然要过二人世界了。老公要是被征用了,麻烦就在后面了。
江晓羽理了理裙摆,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算计白孔雀无所谓了,干嘛把我儿子女儿算进去。”这才是江晓羽最生气的地方。
敢情你儿子没事干了,我儿子女儿都搭进去了。
夏无邪认真地看着江晓羽:“我也没说现在就上啊,不过是承上启下的人选是由我来定而已。将来是否要接班,听孩子们的。再说了,我家那个也不打算就让他闲散下来啊。”
对于自己儿子的定位,夏无邪虽然还没想好,但光是看着季一扬跃跃欲试那样,就知道将来少不得替他提心吊胆。
“你家那俩还能积极向上。我家那只狐狸……唉,想想我就牙疼。”所以小孩子太聪明了其实也不好。做家长的会失去许多乐趣。
季一扬那脑子随了季贵人脾气随了夏无邪的性子,谁要是敢指挥他一根手指头他都能让人家死一户口本。
真是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夏无邪对于自家儿子上辈子是个神马材料真是好奇的要死。偏这小子如今还处于断片状态,怕是要随着年龄的增长才能渐渐恢复以前的记忆。如今只有本能。自己知道自己是成年人。
“我总觉得那小子有事瞒着我。可是他随了他爹,不想说就是敲掉满嘴的牙也不会挤出一个字来。”一提教育孩子,夏无邪就皱眉。
预备好的方案全都不能用,谁特么生的这么个熊孩子啊!
江晓羽见她这样,反而笑了起来:“看着吧,你儿子肯定会给我儿子女儿报仇的。让你算计老娘儿子女儿,你儿子肯定把你折磨死。”
对于一只好奇的猫,能够逼死她的就是让她求而不得永远不知道真相。
夏无邪翘着二郎腿瞄了寝殿一眼:“女王大人还有半个时辰就能恢复成中~毒之前的样子了。你说她是会暴怒地处理了碧星还是会继续假装生病然后让碧星自食其果?”
江晓羽抿了一口茶,一点都不好奇:“这种事,看太多了。”
是啊,看得太多了,小说里,电视剧里,这种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国人嘛,最喜欢的就是耍人玩。几乎八成以上的人都向往着穿着破衣烂衫走进精品店让服务员一顿鄙视之后在一拍桌子霸气侧漏地说都给老子包起来。这算是一种毛病了吧?
装病等着敌人得意忘形最后再把人家吓个半死,这简直就是经典镜头。
那个谁,司马懿,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一招么?求别闹,是个国人都特么会好不好。
“无论是哪一招,我们在这都碍事。”江晓羽仍旧不认同跑来掺和这件事。
夏无邪点点头:“所以我才带了人来帮女王大人压场子啊。”
江晓羽瞄了寝殿一眼,小声说道:“你说这件事是积少成多么?”
夏无邪摇摇头:“碧星公主明知道自己稳妥地做储君还能干出这种事来,八成是耳根子软让人耍了。”
江晓羽一愣:“太厉害了,谁这么大的胆子啊?”
夏无邪低头笑了笑:“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二百五,你忘了?”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挑唆的。否则还有比明知道马上就可以吃饭却急吼吼不等时间到就掀锅盖这么傻的事么?
江晓羽冷冷一笑,若说女人恋爱的时候都没脑子这事未必,可若是一个平日十分冷静突然就没了脑子的女人,妥妥就是在谈恋爱了。
从人类有历史开来,就有无数的女人栽在真爱上。公孔雀漂亮的羽毛是为了吸引母孔雀,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为了圈住女人的心。
一个女人若是想要捆住男人的心是需要无数的努力的。喜欢看脸的多保养,喜欢吃的多下厨。无论是视觉还是味觉都要下手。可男人若是想要拴住女人的心,只需要说一句我爱你。
“太特么不公平了!”江晓羽重重地放下茶杯。
她们这一群妞儿里平日都是冷静的吐槽版,可不管是谁,只要谈恋爱就没有一个是有理智的。有她这样围追堵截的,有顾雪溶那样半夜泪奔的,也有夏无邪这种生生把人逼死的。脑子这种东西虽然还在,可都用在算计男人身上了。
“碧星公主,还没有夫婿吧?”夏无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江晓羽冷着脸:“如果真的是因为这点理由将咱俩折腾来了,老娘保证不拦着你打断她的腿。”
你自己折腾就折腾呗,拖着别人下水干嘛?
两人正在吐槽着,李月华已经从寝殿走了出来。面对着眼看着降了几度的气氛,李月华愣了愣。
怎么俩人一脸杀气大义凛然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人寻仇似的。
“郡主,将军。”李月华到底是成熟女性,脸上淡淡的微笑透着温暖:“陛下醒了,相见二位。”
夏无邪豁然起身,嘴角挂着淡淡的不怀好意,朝着江晓羽使了个眼色。
江晓羽缓缓地起身,理了理衣襟,肃着一张脸就朝寝殿走去。
李月华:……这是几个意思?
碧晴空这会儿已经可以坐起身来,靠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上带着笑意等着自己外甥女进来看自己。
她已经预料到最糟糕的情况,却没想到夏无邪手中竟然有解药。
中间隐瞒的弯弯绕绕她先不着急问,既然夏无邪能够直接将解药掏出来就说明她肯定是可以开天窗说亮话的。
心里正盘算着,就看见江晓羽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这表情,跟谁吵架了?没听说谁来寝宫啊?明明她们俩来都是暗中进行的。如果有人知晓,这会儿也应该去城外拦人了才对啊。
“羽儿,跟谁怄气了?”女王大人实在猜不透小女孩的想法,直接开口问。
江晓羽款款地坐在贵妃椅边上的椅子上,淡然地看向女王大人:“姨母将羽儿叫来是为了什么,姨母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么?”
绕弯子猜心思你妹的太麻烦了,直接来吧。你就说,你到底是几个意思。然后我们好根据你那几个意思来制定几个计划。
夏无邪被江晓羽不耐烦的口气逗得直接笑场,噗呲一声便别过脸去。脚下却没停,跟着江晓羽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碧晴空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从未尝试过如此直来直去的处理方法。如果她现在奄奄一息,她还可以跟江晓羽嘱咐点什么。可这会儿人都没事了,还矫情个屁啊。
“女王大人叫了晓羽来是打算让她辅佐碧月公主登基么?”夏无邪抿嘴笑着将自己猜测的说出来。
江晓羽瞬也不瞬地盯着女帝,倒是让碧晴空脸色有些尴尬。
“别指望了,您那两个女儿谁也坐不住这个皇位。”夏无邪摆摆手一副掀起的架势。
碧晴空心中大动,面上却不显,只是瞄了夏无邪一眼,冷冷一笑:“何出此言?”
夏无邪丝毫不惧怕碧晴空的帝王之气,笑得比女王大人更冷:“你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皇位就不属于你,不过是姐姐私奔了妹妹恋爱了才轮到你。有才能跟顶包这是两个概念。资质有限,生下来的继承人又不好好教养。能坐稳皇位才有鬼吧。
&bp;&bp;&bp;&bp;有些时候人不得不感慨老天爷或许是不公平的。
才能这个东西,绝对是与生俱来而绝非你后天想要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
坐皇位,其实也需要才能。
有的人天生就是帝王,有的人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夏无邪抿着笑意冷冷地扫了一脸柔弱的女帝陛下一眼。上辈子是做了多缺德的事才搞到现在这么个状态啊。
暗恋的男人跟亲姐私奔,有才能的妹妹又撂挑子不干,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性子绵软任人拿捏,一个内心阴暗面比月球表面都坑坑洼洼。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临了临了还让人算计的瘫痪在床上。
这样曲折的人生,真值得人感慨一下。
碧晴空这会儿脸色很不好。夏无邪这话显然是在指责她。难道女儿造反也要怪到她头上么?分明就是那孩子心怀叵测。
江晓羽淡淡地品着茶,不参与夏无邪去撕人脸皮,毕竟这人是她亲姨,她要是再参与进来就算是欺负人了。
如今她俩身后的靠山坚实可靠,就算是跟帝王撕逼,也不算是作死。
夏无邪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笑着看着女帝陛下:“想必女王大人已经摸透了晓羽手中的产业,心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能为你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对吧?可江晓羽怎么会轻而易举将手中的产业交出来呢?自然是做辅政大臣最好。辅佐你的女儿,自然会尽心尽力。”
江晓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果然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李月华站在一边脸色算不上好看,虽然她也略微知晓自己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却没有夏无邪看的这样毒辣。
碧晴空眯着眼瞪着夏无邪:“这是朕的家事,夏将军为虎啸国将军,未免太过于操心了吧?”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女王大人是知道的,无邪生来没有姐妹,偏就只与晓羽一见投缘。晓羽的事自然是我的事。再说了,女王大人怕是忘了,晓羽的夫君可是我们虎啸国的八皇子啊。是我夫君的表弟,这样算得上是一家人了吧?娘家和婆家而已。”
真心感谢当年李卿蝶偷白菜的事,要不是这样,生搬硬套的真的会出国际问题的。可如今就好了,江晓羽算得上她法律上的表弟妹,插的进去手,绝对插的进去手。
被夏无邪的说法堵了个心口疼,女王大人表示精神状态更加不好了。偏这会儿柔弱着,便盈盈地望向江晓羽。指望着江晓羽心疼一下她这个亲姨,好歹给她撑个腰。
可是女王大人,这俩才是纯正的一路人。若她们俩不是闺蜜一起穿来的,如今也没有眼前这场景了。你还指望着江晓羽能站在你这边数落夏无邪?你是毒刚解了脑子还没怎么恢复过来吧?
江晓羽淡淡地看了女王大人一眼,嘴角一翘:“辅政大臣这活儿我可做不好,况且我夫君极讨厌朝堂之事,否则我们也不会归隐山林了。”
言外之意您那算盘打就打了,我在家都听我老公的。老公不乐意,我也没办法。
孔雀:……你说这话你不心虚?
碧晴空眉心微皱,按说她们俩才算是亲人,江晓羽竟然不向着她,难道是有其他的心思?
夏无邪伸出手在盯着江晓羽发散思维的女王大人面前打了个响指:“女王大人?别想那么多成么。她要是有那个做皇帝的心,我还能把解药给您么?”
开玩笑,就碧星公主那战斗力,夏无邪想要弄死她不但轻轻松松还能名正言顺的。在现代,没那么多的空间去坑人,可在古代,条件真的不要太便利了。
只要将女帝之死扣在碧星公主头上(也确实是她的手笔),碧月公主除掉更是轻松加愉快。这时候江晓羽再以碧晴阳的女儿身份站出来,绝对的名正言顺。玄陈国还没有过臣子造反的历史,传统有时候也是十分有利的条件。
碧晴空被夏无邪戳穿了心思顿时有些不自在。可转念一想夏无邪说的确实十分有道理。
“若羽儿有心,这皇位传给羽儿也无可厚非。”碧晴空轻咳一声,脸色淡淡的。
夏无邪别开脸笑了起来:“皇位这种东西,坐上去的人就很少有让出来的。我们家那位万岁爷还是因为那是个十分争气的亲儿子才将龙椅让出去的。若是换了凤羽国皇帝,亲儿子他还要挑挑拣拣呢。您说让就让。既然您有这份心,那我也不多事了。您发诏书吧。明日就将皇位禅让给晓羽。”
星座小常识普及,千万不要跟双子座的人抬杠。双子座若是心中有完全的把握,真的会跟你抬杠到死。
你不是说传给江晓羽也没关系么。好啊,你现在就传!马上传!立刻传!拿出诚意我们看看。
江晓羽也不插话,就那样淡淡笑着看着碧晴空。柔顺的目光却仿佛烙铁一样刺的碧晴空脸皮生疼。
你妹的客套动不动!现在的孩子怎么会这么胡搅蛮缠。
夏无邪摆摆手:“行了,也不跟您抬杠了。您家那个二闺女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听听。”
知道夏无邪就是逗她,碧晴空的脸色青白了一阵,可偏拿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幸亏还有个台阶让她下,不然也就只剩下装晕倒这个选项了。
“碧星……发配皇陵终身不得出。”到底是亲女儿,软禁起来一辈子不让出门,算得上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夏无邪捏着下巴点点头,一副感慨的样子小声对江晓羽说道:“看见没,到底是亲闺女。”
江晓羽一副了解的表情跟着附和:“那当然了。这事要是轮在我身上,怎么也得打断她一条腿让她长记性才行。”
俩妞儿感慨地啧啧了几声。站在一边的李月华这会儿真恨不得自己是聋子,话说你俩咬耳朵要不要那么大声啊喂!
碧晴空脸色暗了暗:“毕竟她没有犯下大错。”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看来我这解药给的有点早了。”
您要是还瘫在床上,八成就不会觉得这样的处罚就足够了吧?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江晓羽不等女帝陛下翻脸赶忙转移话题:“按说碧星不像是这样没脑子的人啊。是不是有人挑唆她啊?”
虽然是她俩的推断,但一切真实都呛不住八卦。这样一诈,指不定就能诈出真相来呢。
这句话正好戳在了女帝陛下的软肋上。看样子她似乎也是这样猜测的。
虽然如此想,嘴上却仍然要硬撑着。
“碧星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控的。”
夏无邪抿了一口茶,似讨论一样说道:“若是男人呢?”
哎哟,这可了不得了,能把一国公主哄的服服帖帖,这得是从业多年的优秀牛郎才能胜任的吧。
再精明的女人也有犯浑的时候,比如遇到真(骗)爱(子)的时候。
碧晴空和李月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能够哄的那样心高气傲的公主犯浑,京城内的男人数量真心有限,查,其实也很容易。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夏无邪使了个眼色给江晓羽。江晓羽也正在猜到底谁这么有本事,看见夏无邪跟她使眼色,顿时接收到了夏无邪的信号。
“不会吧?”惊讶脱口而出。江晓羽一脸震惊的表情。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夏无邪知道江晓羽心领神会她的猜测,点了点头。
女帝陛下哪儿猜得到这俩丫头在打什么哑谜,满脑子的问号。
“夏将军有线索了?”李月华看得出自家女帝满脸疑问,便开口代问到。
夏无邪却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摇了摇头。转过脸去一副“这椅子真漂亮啊”的表情欣赏起坐着的这把椅子起来。
江晓羽抿嘴笑了笑,吊人胃口为的就是后面的一鸣惊人。
碧晴空实在猜测不出夏无邪那脑子里能想什么,不耐烦地说道:“你只管说,朕不生气就是了。”
夏无邪听她这样说,眼睛眨了眨:“说好的啊,千万不能生气。”
碧晴空白了她一眼:“朕是皇帝,一诺千金。”
最多就是外戚家的公子,还能逆天成什么样?你要是说是白家的儿子挑唆的那才叫神作呢。
夏无邪笑着看着她:“是不是如果是凤羽国的皇子挑唆了碧星公主女王大人还能接受一下?”
这臭丫头会读心是不是?碧晴空敛了敛神色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可惜了,不是您期盼的那样。”夏无邪就喜欢打碎别人的幻想:“我猜测的,挑唆碧星公主的人,十有八~九是您后~宫的公卿。”
“放肆!”女帝陛下跳过质疑的环节直接就爆了。
夏无邪丝毫不在意她翻脸,冷着一张脸看着碧晴空暴怒的表情:“都说是猜测了,还一诺千金呢,翻脸比翻书都快。”
废话,被质疑带了绿帽子,是个人都要翻脸吧!
“这事绝无可能。”碧晴空想都不想就反驳。
夏无邪支着下巴笑盈盈地挑唆到:“要不,咱们打个赌?”
碧晴空疑惑地看向夏无邪,打赌?
&bp;&bp;&bp;&bp;早在数日前,国境外便已经埋伏好了私兵。倘若倾阳郡主的车马到了,别说是有夏无邪在,便是有重兵把守也让她直接去皇陵报道。
至少,碧星公主是这样盘算的。虽然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可倾阳郡主的马车,一直都没来。
“怎么可能,文书已经发出去了。就算再慢也应该进入国境了。竟然连国境那边都没能拦到人?!难不成夏无邪她长了翅膀带着独孤柔羽飞过来的?”碧星公主紧绷着脸,死死地捏着翠玉的茶杯。
坐在对面的人淡淡一笑:“公主,稍安勿躁。夏无邪一向诡计多端,便是进了国怕也是拦不住的。可我们不需要拦着她,只要守住了皇宫,早晚她会自投罗网。”
无论她靠了什么方式进了国,最终的目的地都是皇宫。只要将皇宫严防死守,总会抓到她们的尾巴。
碧星公主颇有些难耐地换了个坐姿:“可恨那李月华始终不肯归顺与本宫,否则哪里需要出动私兵。”
玄陈国的兵权都在李月华手中。偏李月华与碧晴空是自幼的手帕交。断然没有帮着碧星公主反自己闺蜜的道理。
再说了,李月华那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战将,怎么可能脑子抽了就参与了小屁孩的瞎折腾呢。
那人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不能为我等所用,只能剪掉。国家如同花枝,是需要修剪的。”
碧星公主笑盈盈地看着那人:“到时候就一切交给你来做,一定比她们做的好。”
那人笑得更加深,眼中却闪着璀璨的光:“承蒙公主夸奖。”
外面突然有暗卫来报:“殿下,宫内传出消息,说陛下不好了。”
碧星公主霍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厉声问道:“怎么不好了?”
“陛下今晨昏厥数次,太医院那边已经束手无策。怕是……”暗卫斟酌着。
碧星公主冷冷一笑:“怕是怎么样?怕是东山不能再起了吧。”
这正和她的心意,这会儿进宫去,自然皇位要名正言顺地落在她头上。再也没人比她更适合坐这个位置。至于独孤柔羽,若是能够乖顺地避嫌,她便饶她一命。若是不能,那她们全家也就不必留下了。
那人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紧紧地捏着拳头,嘴上却淡定:“公主,换身衣服进宫吧。陛下需要您。”
是啊,确实需要。碧星公主若不去,谁能继承大统啊?
碧星公主点了点头,立刻叫了侍女进来伺候着更衣。坐上马车就往皇宫里去了。
皇宫内,江晓羽紧紧地抱着寝殿的顶梁柱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戏就看戏吧,夏无邪非说这里是特等席,一个踮脚就把她带上了房梁。高她倒是不怕,问题是你倒是给个安全绳啊。敢情你会轻功了,就算折下去也没事。她这辈子走的是文雅路线,哪儿用的着这么拼啊。
夏无邪想想也是这么回事,顺手从女帝陛下精致无比的帷幔上扯下一根锦绳,将江晓羽整个捆在了房梁上。
“稳妥了呗?”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江晓羽。
江晓羽眉心紧拧,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下面。
原来就在她俩折腾的时候,碧星公主已经带了贴身侍女冲了进来。
“让开,本宫要见母皇。看谁敢拦着本宫。”碧星公主到底是年轻些,脸上的表情毫无遮掩。完全是一副急需要确认亲妈死了没的表情。眼神狠戾地往寝殿里冲。
李月华哪里就让她撒野,长剑一横,眉宇间带着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有的冷冽,生生将碧星公主给逼退了三四步。
“陛下刚刚喝了药睡沉了,公主若想要尽孝,还需稍等。”
碧星公主眼眉一横:“李月华,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将军罢了,竟然敢做起母皇的主来。”
李月华抱拳一礼:“臣不敢,但臣只听从陛下的调遣。还望见谅。”
碧星公主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什么意思啊你?说老娘不是皇帝所以你就不鸟我了呗?简直欺人太甚!
锵地一声,碧星公主伸手便将旁边站着的侍卫的佩剑抽了出来。
“凡是拦着本宫觐见母皇者,一律按叛国罪重罚。”义正言辞,满身正气。
李月华眉心紧皱,低头说不敢。
碧星公主冷冷一笑,提着剑就冲进了寝殿。
龙床上,女帝陛下似乎已经无法言语了,半睁着眼睛无神地看向棚顶。
“母皇!母皇!”碧星公主扔下宝剑,眼中含泪地冲向床边。
女帝陛下似没听见一般,仍然直直地看着棚顶。
“母皇,您看看儿臣啊。再看儿臣一眼啊。”碧星公主紧紧地握着女帝陛下枯黄的手,痛哭失声。
李月华站在寝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倒在床边的人。
江晓羽使了个眼色给夏无邪。夏无邪抿嘴笑了笑。她知道江晓羽什么意思,可这会儿就算是想笑也得忍着啊。毕竟后面那个隐形人还没出来呢。
“御医何在?母皇的病治了许多日,因何不见效果?”碧星公主冷着脸怒喝到。
李月华顿了顿,恭敬地回话:“御医们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分明就是自己无能!都应该拉出去砍了。”碧星公主愤怒地喊道。
是啊,是啊,都拉出去砍了,不就没人知道女王大人是被人下了药了么。
夏无邪颇为赞叹地点点头,这小丫头做事也算是滴水不漏了。倘若不是被人怂恿着,确实是最佳的继承皇位人选。
“来人啊,将那些庸医都拉出去砍了。”碧星公主横眉冷目地瞪着李月华。
却发现,李月华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碧星公主愣了愣。
“你敢抗旨?!”
李月华淡淡一笑:“臣,不敢。敢问公主是以什么身份命令微臣?”
又来了!又是因为她不是皇帝!碧星公主拳头攥的紧紧的。一个将军而已,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藐视她。等她坐上龙椅,第一个就要收拾李月华。
“月……华……”龙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碧星公主一激灵,立刻跪在床边,紧紧地拉住女帝的手:“母皇,母皇。”
女帝陛下却充耳不闻,只是喊着月华。李月华赶忙走上前,恭敬地单膝跪下。
“陛下。”
女帝似神情恍惚,嘴上却喃喃到:“羽儿……羽儿……到……哪儿……了”
碧星公主满脸的泪花顿时干涸在了脸上。捏着女帝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莫非当真如他猜测的,母皇打算传位给独孤柔羽么?
“母皇,我才是您的女儿啊!”碧星公主周身的戾气掩都不掩不住。
“羽儿……”女帝无视亲闺女的暴戾,仍旧呼唤着那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外甥女。
江晓羽扶着柱子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做皇帝的就没一个不是影帝级别的。当初她大伯她就觉得能拿奥斯卡,公公更是资深影帝不解释。白孔雀么……人家根本不屑做影帝,人家是完全的实力派。如今看她姨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戳了戳夏无邪,是不是该她们出场了啊?夏无邪想了想,其实也可以走这个路线,有压迫才有动力嘛。
轻手轻脚将江晓羽解开,夹着她就飞向门口。
这要感谢女帝陛下寝殿的设计。因为是女子的闺阁,寝殿有三层帷幔。若是不仔细看,其实是看不太清周围人走动的。毕竟女帝陛下召见公卿过夜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围观。
借着帷幔的遮挡,夏无邪和江晓羽闪身到了寝殿门口。
站在一边的小宫女乍一看多了两个人差点就尖叫出声。夏无邪一把捂住她的嘴,朝着站在旁边的管事姑姑使了个眼色。
早已串通好了的管事姑姑高声唱喝到:“倾阳郡主到,虎啸征远将军到。”
满脸愤怒的碧星公主仿佛被人迎头打了一棒子,诧异地看向寝殿门口。只见江晓羽和夏无邪正满脸焦急之色走了进来。
“姨母!”江晓羽也豁出去了,拿出影后级别的演技,硬是挤出几滴眼泪,面露焦急地朝龙床小步奔了过去。
夏无邪紧跟在她身后,脸上的关切毫无掩饰。乍一看仿佛床上躺的是她亲妈一般。
碧星公主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抽到了心口,怎么会没有拦截下呢?怎么会让她们长驱直入就进了宫?难道外面她准备的人都被*掉了么?
江晓羽哀哀切切地拉着女帝的手呼唤着她,而女帝仿佛是感应到了外甥女的爱,似乎有回光返照的迹象。
夏无邪紧皱着眉哀叹着站在江晓羽身边,心里却狂喊着尼玛幕后黑手赶紧滚出来啊!再不出来老娘要笑场了啊!
“你为什么会来?”碧星公主声音都在颤抖,满脸的怒气。
夏无邪白了她一眼:“自然是奉女王大人的通知。倒是公主,似乎不欢迎我们。”
碧星公主咬牙切齿地瞪着夏无邪,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毕竟还没有敲定了传位给她,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妥。
“夏将军国事繁忙却仍然抽空陪同郡主前来,如此深明大义,实则是我玄陈国之幸。”圆润温柔的男中音。
江晓羽只觉得心头要跳出来了,好奇死了,到底是谁啊?我可不可以回头啊喂?
夏无邪也同样好奇地朝着门口望去,却顿时瞠目结舌。
&bp;&bp;&bp;&bp;人嘛,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假。
正如老话说的人生处处充满了惊奇。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寝殿门口的那个人。心里却想着,完蛋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啊!
江晓羽这会儿耳朵竖的直直的,可身后的夏无邪除了一声短促的“啊”就再也没了动静。
李月华也愣了一下,显然来人她并不认识。可这人却以玄陈国的立场在说话。
碧星公主看向那人,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
夏无邪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人,你妹的这回亏大了。
男子抿嘴一笑,折扇轻展,丝毫没有违和感地缓缓走了进来。
长驱直入,直到走到夏无邪面前才稳稳地站定,正对上夏无邪的双眸。
“夏将军,认识在下?”
夏无邪点点头,认识,当然认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夏无邪,这人她们都不认识,夏将军怎么会认识?
江晓羽:……尼玛敢不敢告诉老娘他是谁!!!!!
“这个确实了不得,我可不知道二殿下什么时候来的玄陈国啊。你哥还好么?”夏无邪脸上瞬间展开了明亮的笑容。
白琉璃折扇半遮着脸,浅浅一笑:“大哥他,一向安好。”
哦,就是没被你扑倒的意思呗?白阳雪大人,你家园子里的白菜跑出来了你知道么?
众人却不明白两人聊天的内容,仍旧是疑惑地看向这俩人。碧星公主捏了捏绢帕,光是看着聊天的内容,他怎么会跟夏无邪如此熟络?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伸手将仍然跪在床边却好奇的恨不得转过头来的江晓羽一把扯了起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白琉璃。白阳雪他家老二。”不提国家提名字。夏无邪一句话就把躺在床上装死的女帝陛下给戳的坐了起来。
白阳雪他们家二儿子?!
碧星公主一愣,她以为他是没落贵族,却没曾想竟然是凤羽国的皇子!
碧晴空更是瞪大了眼睛。白阳雪的儿子?白阳雪的儿子啊!!!!
江晓羽也“啊”了一声,白琉璃……不是那个总是想要扑倒白映宇的弯男么!
话说碧星公主你知道你心仪的男子是弯的么?这个笑话也太伤人了吧?
白琉璃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周围人的反应,仍然风度翩翩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群目瞪口呆的女人。
“凤羽国的皇子……怎么会掺和玄陈国的国事啊?”江晓羽诧异地问道。
人员都到齐了,也不需要埋伏了,主要这个幕后黑手太超过她们的预想了。夏无邪可是跟女帝陛下赌了五十两雪花银呢。
话说谁特么能想到是这个弯男在背后折腾啊!换成是白家其他儿子也行啊。
“这还不是因为……我们关系近嘛。”白琉璃抿嘴一笑,看上去温文尔雅。
江晓羽算得上是第一次正面观察白琉璃。乍一看虽然长得也挺华丽的,但周身却丝毫没有女气。所以白映宇其实你才是下面的哪个?
白映宇:……老子永远是上面那个!
夏无邪拉着江晓羽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时,江晓羽还在瞬也不瞬地盯着白琉璃的脸看。
白琉璃坦然地任她观看,嘴角挂着淡定的笑意。
“好看么?”调笑的意味十分明显。
江晓羽点点头:“还行。”
比起孔雀和季贵人,白琉璃可能真的只能算得上还行。
夏无邪笑着让宫女去沏茶,看样子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普通的篡位兵变神马的太无趣了,这样诡异的场景才适合她。
白琉璃笑着拱了拱手:“写倾阳郡主赞赏。”
江晓羽啧啧地点点头,转头对着夏无邪说道:“比他哥长得好看。”
夏无邪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无所谓地打量了一下白琉璃:“确实比白映宇长得俊俏些。”
李月华:……两位太淡定了吧?没看见我们家女王大人和公主殿下都看傻了么?
宫女态度恭顺地端了茶上来,夏无邪端了一杯递给江晓羽,才拿自己的拿一杯。
白琉璃也接过一杯,不着痕迹地瞄了夏无邪一眼,低头笑了起来:“将军同郡主关系真好。”
夏无邪嘿嘿一笑:“那是,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总要有一两个贴心的姐妹才行。”
白琉璃瞟了愣在一旁还没回过神来的碧星公主:“确实与众不同。”
夏无邪也瞟了满脸惊诧的碧星公主一眼,看来这丫头妥妥地是被人给耍了。唉,总是自视甚高也不是神马好事。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殊不知自己却在别人掌控之中。
“对了,你这次跑来,你爹知道么?”夏无邪一副闲话家常的架势问白琉璃。
白琉璃笑着摇了摇头:“父皇不知,是琉璃自己的主意。”
夏无邪点点头。江晓羽好奇地问道:“是打算篡位么?支持碧星公主?”
白琉璃同样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不过是知道了点事,就过来看看。”
夏无邪抿了一口茶:“哦,你知道德贵妃的出身了?”
白琉璃顿了顿,漂亮的眼眸如利刃一般看向夏无邪。她果然早就知晓。拥有那样完善的特务机关,怎么会不掌握各国的细节动向。
两条剑眉微微拧起。若是如此,事情,怕是要不好办了。
“行了,你不就指望着大家都觉得被你拿捏着软肋就什么都听你的么。老子手里还有你的软肋的,你要不要试试?”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白琉璃。
躺在床上的女帝却如心有灵犀一般,颤抖的手扶着被面:“德贵妃?”
江晓羽捅了捅夏无邪,示意她别光顾着跟白琉璃扯淡。那边还有女王大人没解决呢。
要不说女人的直觉最过于敏锐。女王大人丝毫不管挑唆自家女儿的是谁,目标完全锁定在白琉璃身上。
白琉璃是凤羽国的二皇子,凤羽国的德贵妃跟玄陈国有关系,那么,德贵妃,莫非是她想的那个人?
眼看着女帝陛下已经脑补到了真相,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
“二殿下的底牌女王大人分分钟就猜到了。可是,这是上一辈儿的事,就算是个把柄,也拿捏不到谁。”
江晓羽有些诧异,怎么会拿捏不到呢?万一德贵妃不想让女王大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白琉璃一下挑开了,岂不是要大乱?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拜托,真当白阳雪是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啊?要知道孔雀都特么是吃肉的!
碧晴空眼神空洞地看着白琉璃,掀开了被子缓缓走下床来。站在一旁的碧星公主顿时惊讶地看着自家前一秒还奄奄一息这会儿竟然可以下地行走的亲妈。所以亲妈你刚才是在玩我咯?
“母皇?!”深深感受到亲妈的恶意的碧星公主伸手去拉扯女帝陛下。
谁知女王大人竟然不耐烦地一把将碧星公主甩到了一旁,厉声喝道:“滚开!”
碧星公主还没等委屈地喊疼,便被近卫军给控制了起来。李月华早就埋伏好了人在寝殿内,就等着女帝陛下一声令下。
可这会儿,女帝陛下的关注重点却完全不在女儿身上。她怔怔地朝着白琉璃走过去。眼中的漩涡似能把人卷进去。
“德贵妃……她姓什么?”
夏无邪和江晓羽齐齐翻了个白眼,大姨你靠谱点成么?人家如果真的隐姓埋名还会叫原来的名字么?话说若不是白阳雪顺嘴,夏无邪也察觉不到德贵妃有什么猫腻吧。毕竟那帮人如同碗里扣球一样身份各种换来换去。
白琉璃眯着眼瞟了夏无邪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许多。
夏无邪扶额,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架势,难怪这么久都没扑倒白映宇。
“别猜了,德贵妃就是你大姐碧晴岚。”夏无邪一嘴戳破了气球。
白琉璃一愣,她不是要隐瞒这件事么?女帝陛下则是直接爆了。
“不可能!”她转身红着眼睛怒视着夏无邪:“她已经死了!朕亲眼看见先皇递给她那碗药!”
夏无邪耸耸肩:“爱信不信,我说的就是白琉璃想说的而已。”
白琉璃心口一阵堵,我什么时候想要说这个了啊!
女帝陛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死死地掐住夏无邪的胳膊:“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夏无邪被女王大人那惊人的手劲掐的生疼,可脸上却仍然是一片淡然:“好,她已经死了。能放开了么?”
“那德贵妃!德贵妃又是谁?”女王大人眼中似有妖物一般,死死地盯着夏无邪。
夏无邪想了想整理了一下:“德贵妃是白阳雪第一宠爱的妃子,也是太子白映宇的生母。”
碧晴空似被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别说碧晴空了,就连白琉璃和江晓羽都愣住了。白映宇不是皇后的儿子?!
夏无邪迷茫地扫了众人一眼:“哎?你们不知道么?”
众人:我们知道个屁!
白琉璃只觉得呼吸困难。原本是来以此要挟女帝传位给碧星,从而通过控制碧星来操纵玄陈国向凤羽国宣战最后让白映宇成为他阶下之囚然后为所欲为的。怎么会峰回路转成这个样子?
&bp;&bp;&bp;&bp;成年人在教育小孩子的时候通常会用一句“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来糊弄小孩子。
当然了,有的人坚持对孩子要坦诚的观点,认为孩子要在小的时候就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这样有利于成长。
可真的不见得所有的爹地都能十分坦诚地跟自家幼小的儿子说,老子搞了个外遇。
要知道学龄期的儿童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为什么”。想象一下儿子追着妈妈转问,什么是外遇?爸爸为什么要找外遇?那场景真是美得不敢直视。
作为一个谁都有秘密的爹地,白阳雪算是尽职尽责地将“长大了你就知道了”这句话身体力行地传授给了儿子们。
搞得下面几个儿子个个摩拳擦掌指望着靠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才是最值得爹地骄傲的儿子,结果却发现对于自己家爹地,却没有隔壁邻居知道的多。
想想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白琉璃如今就在承受着这样的打击。
弯男同学得知压在他头上一辈子都没有被他扑倒的亲哥竟然不是皇后生的嫡子,这事……这种感觉真心其妙。
夏无邪淡淡地喝着茶,看着白琉璃眼神都放空了。
这事也好解释。如果是白老六他们,可能就会想到太子不是嫡子,那么推翻他也是可以的。而且这么大一个把柄,不怕太子不言听计从。但白琉璃跟白老六他们不一样啊。白琉璃可是心里爱慕白映宇啊。有这样一个大前提在,一切都要换个角度来想了。
原以为来了玄陈国会是一场无聊的历史进程,没想到还可以朝着如此有趣的方向发展过去。
至于女王大人……碧晴空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江晓羽有些同情地看着只穿了睡意一脸痛心地跪坐在地上的女王大人。暗恋一个人最残忍的莫过于你以为这个人是遥不可及的,却发现他没有选择你却选择了你的姐妹。
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么?
皇家这种事一般应该会比较隐秘的处理,八成当年碧晴空看见先帝端了一碗药给碧晴岚,也寓意玄陈国不再有碧晴岚这个人了。
能为了追随自己心爱的男人,什么都抛下。也就只有女人干得出来。
“眼下这事怎么处理?”眼看着就要变成皇家秘辛揭露大会了,江晓羽默默地扶额问夏无邪。
夏无邪叹了口气,所以有时候挖历史墙角也不好,比如你需要插手去收拾后续事项的。
“来人啊,把二殿下先捆了。女王大人的身体仍然需要调养一下,宣了御医进来请平安脉。碧星公主先押回她自己的府邸,等女王大人有空了再收拾。”做事有条理,算不算老公培养的好呢?
“放肆!你不过是邻国将军,怎敢命令我国的人!”碧星公主被人押着,拼命地挣扎着。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刀便钉在了碧星公主的面前。
凛冽的刀风刮的碧星公主脸上一疼,惊讶地抬头却看见了夏无邪冰冷的面容。
“老子这会儿没心情跟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丫头片子对嘴对舌。老老实实的就让你活到你母亲想起来处理你,否则就直接送你归西,对外我也可以说是凤羽国二皇子所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夏无邪对于处理这种皇家争权夺位的是最腻烦不过了。
反正白琉璃在这儿,有什么屎盆子都可以往他身上扣。
江晓羽:喂喂!
李月华立刻唤来了宫女伺候女王大人床上躺着去,又叫人去传御医过来诊治。可是看女王大人的样子,八成心灵创伤要比身体大得多。
白琉璃那边倒是想要反抗一下,可随身带的人早已经被虎威军给压制住了。白琉璃本人又是一位翩翩贵公子,动手方面自然比不上正规军人。
除了束手就擒也就只能怒视着夏无邪。
一腔怒火顶到了喉咙,白琉璃愤然开口刚要喊,就见夏无邪一抬手止住了他,满脸的不耐烦。
“好好好,我知道,我不得好死。我不得好死对吧?送二殿下回国。额不是,不是回凤羽,是回咱们家。”夏无邪打发小孩儿一样敷衍地说道。
随军的将士虽然也好奇为何不送白琉璃回凤羽而是带他回虎啸。可他们已经习惯了夏无邪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得了令就把人押走了。
夏无邪看了一眼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寝宫。又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江晓羽。
“女王大人清醒过来八成会闹事,就看她脑子能不能转过来了。在那之前,要不要跟她说一下?”
江晓羽迷茫了个:“说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她让位给柔柔?!”
夏无邪撇撇嘴:“就是让位也要等柔柔成年了才行啊。她反正想要传位给碧月公主,多安排个摄政王应该没什么吧?”
江晓羽瞠目结舌:“摄政王?我?”
夏无邪摇了摇头:“你怎么可能会做摄政王。当然是碧晴岚了。我来之前给凤羽国皇宫写了信。本来是想跟她说你们家出了事你好歹也是家里人,过来帮帮忙。谁曾想掀起祸端的竟然也是凤羽国的人。”
江晓羽眼神飘远:“你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反正凤羽国和玄陈国就是相爱相杀了。”
三角恋神马的最麻烦了。
夏无邪点点头:“反正碧晴岚那边应该已经派了人往这边来了。到时候就交代一下支持碧月公主上位,等到柔妹儿成年了再把位置让出来。”
江晓羽猛翻白眼:“卧槽你说让就让啊?”
夏无邪嘿嘿一笑:“碧月公主么,会让出来的。”
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闹剧,可也算是圆满处理了。说不得就要打道回府。毕竟她们俩如今都是做了母亲的人。家里有娃,不能在外面溜达的时间太长。
让男人带孩子,受折磨的绝对是双方。家里的小祖宗们又不太喜欢乳娘这种职业,估计做爹的都被折腾到频临崩溃的边缘了吧。
“夏将军留步。”收拾完女帝那边,李月华赶紧走了出来。
夏无邪回头便看见李月华满脸的忧愁。
“额,李将军留步。晚一点长公主的人就会到了,到时候你们商量着来。有事的时候再通知我们也行的。”夏无邪笑着说道。
李月华愣了个,旋即低下头来:“将军和郡主就此回去,若是长公主……那边并非如将军所想那样……”
言外之意,是不相信碧晴岚那边的人了。
夏无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月华的肩膀:“李将军,这本来就是你们玄陈国的家务事。我不过是虎啸国的一个将军罢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凤羽国二殿下么,是因为德贵妃的女儿嫁给了我的部下,否则我也不管他们家那么多事。”
白莲莲可是乖乖地在做柳生太太呢,娘家有事,婆家支持嘛。
有猫腻的皇子都尽早处理掉,省得跟这两口子找麻烦。
李月华面色一紧,夏无邪将话说死了,断没有拉回来的机会了。
夏无邪笑着拍了拍她,拉着江晓羽转身就走。
江晓羽叹了口气,她没办法跟碧晴空说因为我是穿越来的所以我跟你们家没什么感情。说出来会增添其他的麻烦。只盼望这帮人瞎折腾的时候不要牵连到他们家,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就最好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叫。江晓羽只觉手中一沉,以为夏无邪又平地崴脚,却发现夏无邪脸色大变地摔倒在地上。
“我说你穿平底鞋在平地崴脚这毛病是改不过来了是吧?”江晓羽无语地走过去拉扯夏无邪。
“别过来!”夏无邪厉声喝道。
江晓羽一愣,低头就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缠在夏无邪的脚踝上。
卧了个大槽的!哪里来的这么高端的生化武器啊!
夏无邪是天不怕地不怕最特么怕蛇了。眼下这条蛇正卖命地咬着夏无邪的脚踝。光是看夏无邪的脸色就知道这条蛇肯定有毒。
“主子!”青鹤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扯掉缠在夏无邪脚踝上的蛇,飞快地在夏无邪的腿上点了几下。
夏无邪面色青白,紧紧皱着眉:“好……恶心……啊。”
那边已经有人将蛇抓了起来,还需要辨认是什么蛇,好配解毒剂的,还不能就地销毁。
江晓羽脸色大变地冲到夏无邪身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能不能动你啊?”
蛇毒是顺着血液流到周身的,若是动了说不定会加快血液循环。
夏无邪整个人僵直着动也不敢动。青鹤早已命人迅速制作了个简易的担架过来。李月华也脸色苍白地叫人去宣御医过来。
“晓羽,好恶心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无邪满脸的委屈,只是配上那惨白惨白的脸,丝毫没有卖萌的感觉。
“你给我闭上嘴!不准说话!”江晓羽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候必须要冷静。说话也会加快血液循环。
“郡主,请上车。”青鹤恭敬地朝江晓羽抱拳一礼。身后的人已经将夏无邪抬到了马车上,车内有软垫,可以减轻摇晃。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夏无邪送到可以信赖的地方去。
江晓羽咬了咬牙:“去凤舞酒楼,那里是咱们的地盘。”
虽然留在皇宫更好,但毕竟待在这里要提心吊胆的。要让夏无邪放心地休息,还是要去能够放心的地方才行。
&bp;&bp;&bp;&bp;“夏唯雅你够了!不就是个男人,至于寻死觅活么?”
“这个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你知道么!”
“将来会有更好的男人来爱你,疼你。怎么就不能往前看一看呢?”
“他不是喜欢你才跟你牵扯这么多年,不过就是习惯了你伺候他而已。”
“你醒一醒行不行啊!”
头一次觉得眼皮是这样的沉重,睁开眼睛竟然这样吃力。
有什么人在喊她,一声凄厉似一声。胳膊被人晃着,晃的她心烦。睡个好觉就这样难么?
平日里在家睡懒觉也没人打扰,怎么现在想要休息一下都这样费劲。
“夏唯雅!你给老娘站起来!让时巍后悔到肠子都青了才行!”
眉心紧皱着,凄厉的喊声却始终没有停过。
眼前一片黑暗,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没有自然光,就别指望着她醒过来。
“啪。”
夏无邪猛地睁开眼。脸颊上有着难以忽略的灼烧感。
是哪个王八蛋扇了她一耳光?
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渐渐清晰起来。
江晓羽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见她醒过来,才换上了松口气的表情。
床里面,季一扬趴在她身上,大大的眼睛水润润的,透着焦急。
眼前这人呢?揪着她的衣领,眼神狠戾,脸色青黑。似她是他杀父仇人一般。
“季贵人……”一张嘴,才发现,嗓子竟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夏无邪猛地咳嗽起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季贵人拎着夏无邪的衣领,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架势,就这样拎着她,任由她咳嗽。
他这样虐待病号,却没有任何人阻拦她。
慕水寒端了浓浓的一碗药,刚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就看见这么个场景。
“徒儿!”药神马的果断递给站在一边的孔雀,师父大人小短腿倒蹬着,奔着床边飞奔而去。
夏无邪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无力地朝着慕水寒望过去。
老师,救命啊!季贵人要大义灭亲呢。
慕水寒那可是拿夏无邪当亲闺女一样疼着,一看女婿这个造型,顿时就爆了。
“你给本尊放下。她如今真气涣散,这样拎着会经脉逆行的。”伸手就去拍季贵人如铁一般牢靠的手。
真气涣散?经脉逆行?夏无邪差点没直接呛死。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么,至于这么大的阵仗么?
“咳咳,老师,咳咳……”夏无邪拼力抬起手来拉住慕水寒的袖口。求给个说法啊上仙,我还有没有救啊?
江晓羽看着夏无邪已经醒过来,就知道这丫头妥妥死不了了。悬了几日的一颗心总算是归了位,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她几日没睡,实在掌不住了。
“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我扛不住了,去休息了。”江晓羽慢慢地站起身,孔雀连忙走了过来,一把将江晓羽打横抱了起来。
别开玩笑,自家老婆都快要长在椅子上了,腿指不定都麻了,哪里还能自己走路。
江晓羽脸色一红,低着头果断装死。
夏无邪那边还被自家老公蹂躏着,丝毫没机会亏她。季贵人死死地盯着夏无邪,直接无视了人家小两口的亲热互动。
季一扬观察了一下自家爹妈的表情,果断呼唤守在外面的良生月生将自己带离灾难现场。
季贵人单膝跪在床上,手上拎着夏无邪,仿佛变成了石像,动也不动。
夏无邪全身使不出力气来,只能任由他拎着。反正累的也是他。季贵人这孩子上来那犟劲儿你跟他说出花来都没用,只能等他自己过了那个劲儿才行。
慕水寒见季贵人纹丝不动,就干脆拿起夏无邪的手腕掐了个脉。
“早知道就让你把百年功力传回来给为师好了,就这么浪费了。唉,败家孩子。”慕水寒哭笑不得地将夏无邪的手放下,一副揶揄的表情调侃夏无邪。
夏无邪瞪大了眼睛,我靠,就让蛇咬这么一口,百年功力就特么没了?这耗损也太大了吧?求倒带啊喂!
见夏无邪的脸色渐渐变白,季贵人才稳稳地将她放回到床铺上。
慕水寒瞄了季贵人青黑的脸色,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给夏无邪,然后就十分不负责任地飘出去了,顺带还将门给关严了。
夏无邪总算是躺在了床上,全身都舒展开来了。感受了一下四肢的轻微麻木感,看样子约莫着是昏迷了三日以上了。
季贵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眼睛却不看夏无邪而望向窗外。
夏无邪叹了口气,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从小这是什么命。别人家的孩子生病了家里人都嘘寒问暖的,她一生病了妥妥先挨一顿骂。也不管她是否身心受挫,急需家人关怀。非要她病的死去活来还得先道歉才行。
“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夏无邪伸脚去踹了季贵人一下。
就这么一下,浑身大汗淋漓。夏无邪默默地泪了,饿了这么多天,都没人给她张罗一口粥喝么?
季贵人冷笑一声,转过脸来:“敢问夏将军错在何处?”
夏无邪正饿着,顿时就没心情跟他抬杠了。冷下脸来等着季贵人:“你特么要是想让老子低头认错也要先让老子吃饱啊!鬼门关绕了一圈的人是我!”
季贵人眯了眯眼睛,冷冽的眼神仿佛刀片一样削向夏无邪,却一个字都没说。
夏无邪横着眼睛瞪着他,大有一副要么你现在就掐死我要么就赶紧投喂的表情。
“哼!”季贵人甩袖子走人了。
夏无邪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地上,你妹的关键时刻傲娇个屁啊!老子现在动都费劲,你倒是叫个人进来给我投喂啊!
咬紧了牙根,刚要撑着起身,就被人给按回床铺上了。定睛一看,不是刚才甩袖子出去哪人是谁?
“老老实实躺着。”季贵人咬牙切齿那架势,夏无邪都怀疑自己若是不听话会不会被一口咬死。
抹了个冷汗,少爷你这表达关心的方式能不能换个柔和点的?
外面燕生早就准备好了温热的菜汤,先暖一暖肠胃,又煮了鸡汤面和白粥,让夏无邪任选其一。
夏无邪幸福的泪牛满面,一面吃着一面夸奖燕生心疼她。
燕生顶着季贵人刀片一样的眼神,面不红气不喘地等着夏无邪吃完才端了碗走人。
吃饱了的夏无邪总算是有心情跟季贵人抬杠了,见他还窝在床尾那儿等着她去哄,便伸脚踹了踹他。
“夫君,人家想抱抱。”
季贵人正在气头上,突然听夏无邪反常似的撒娇,顿时就愣了两三秒。
这蛇什么毒啊?咬完了人格都变了?
夏无邪见季贵人怔住,笑着又踹了踹他:“哎,你什么时候来的?”
以她的情况八成是没有移动过。要是在自己地盘上,夜倾城也应该来了才对。
季贵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被子给她掖了掖:“来了五六日了。”
夏无邪一愣:“那我人事不省几日了?”
季贵人瞪了她一眼:“半个月。”
噗……夏无邪差点没直接呛死。方才还以为自己不过三日没醒,没想到都过去半个月了?话说没有生理盐水葡萄糖的古代是怎么维持一个人半个月还不饿死的啊?
“那我怎么没饿死?”夏无邪果然问出口,好奇死了有没有。
季贵人仍旧淡淡的:“我和老师、孔雀每日轮流给你输入真气。郡主给你喂了米汤和牛乳。勉强能喝进去。”
卧了个大槽的,竟然靠输真气就能让人半个月不进食?所以那些修仙辟谷的是真人真事咯?
夏无邪无限唏嘘,在古代被蛇咬基本上就翘辫子了,这帮人竟然能把她救回来,果真逆天。
脑子里天马行空,却没发现季贵人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夏无邪冷不丁抬头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我睡觉又说胡话了?”
说梦话这事她自己知道一点,这是遗传。想当初自家那渣爹睡觉说梦话可是将自己出轨招了个干干净净,第二天却一点记忆都没有。自己多少也遗传到了一点,小事问了就说,如果十分重要就会下意识隐瞒。好歹没把银行密码说出去过。
“你自己也知道说胡话。”季贵人嘴角挂着冷笑。
夏无邪心里咯噔一下,上帝保佑她昏迷的时候没有念叨时巍的名字,如今都过了这么久了,就算念叨也是想让时巍一家不得好死,真心没有怀念的意思啊!
季贵人突然伸手掐住了夏无邪的脖子,眼泪毫无预警地就砸在了夏无邪的脸上:“你说胡话留了遗言。不然我怎么会带一扬来!”
脖子上传来的温度是冰冷的,季贵人本就体温低,这会儿双手更是如冰一般。夏无邪一激灵脑子无比清醒起来。
她竟然在迷糊的状态下跟江晓羽留了遗言?她是这么煽情的人么?
季贵人死死地咬着牙,捏着夏无邪的脖子。天知道他在接到青鹤汇报的时候心都要炸了。
青鹤脸色惨白地禀报季贵人,夏无邪昏迷前最后的一句话是让他告诉季贵人,她爱他和孩子。
这特么是个人就接受不了的好不好!
夏无邪眼神闪烁,拼命地回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竟然把季贵人刺激成这样。
&bp;&bp;&bp;&bp;对于那条凭空出现的蛇同学,江晓羽想了几日,归纳了三个版本出来。
无论哪个版本,这条蛇都不是自己跑来咬夏无邪的。
无论哪个版本,都可以宣告女王大人寿命到头了。
在玄陈国地盘上夏无邪出了事,这事就算是江晓羽能忍,季贵人也不能忍。
夏无邪靠在软垫上一点点地喝着牛肉汤,目瞪口呆地听着莲生的汇报。
首先,季贵人一声令下,白虎营的精锐小队悄无声息地进了玄陈国。然后,玄陈国就跟被柯南光临了一样,开始了到处死人的展开。
“碧星公主死了?”夏无邪原以为碧星公主是要留给女帝自己处理的,没想到季贵人竟然迁怒成这样。
莲生单膝跪在地上,语气冰冷:“白虎营入京第一个除掉的就是碧星公主。”
废话,要不是她瞎折腾,夏无邪需要跑这一趟么?不跑这一趟能被蛇咬么?所以,碧星公主不死难以平白虎营上下的众怒。
“白老二还在么?”夏无邪试探着问。
要是没有白琉璃自作聪明,怕是也就没有碧星公主瞎折腾了。碧星公主都挂了,白老二还能好好地活着么。
莲生点点头:“按照白虎营一贯处理男子的方式处理的。”
夏无邪端着汤碗的手一顿,眼神飘得老远。所以白琉璃是让一群汉子轮到死了呗?
她错了,真的是她错了,她真的不应该将自己的恶趣味传授给白虎营。看着吧,好好的杀手集团变成了变态集团了。
“白琉璃还没死。”莲生看出夏无邪表情里的深意,补充道。
夏无邪一口汤喷了老远。敢情是她想太多了?难道最近白虎营都讲究仁爱了么?
“送回凤羽国了?”也对,这四国里,夏无邪跟白阳雪最合得来(江晓羽:这话槽点好多啊),多少要给做爹的个面子不是?
莲生摇摇头:“还挂在外面的渔网里。”
夏无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女帝陛下因为季贵人目中无人地碾压玄陈国的颜面,果断病倒在炕上了。虽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季贵人在到了玄陈国的当天晚上就跑去跟女帝陛下单聊了一个时辰,前脚刚出寝宫大门后脚女帝陛下就宣御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跟女王大人说了啥。
夜倾城是同时得到了消息,对于女帝陛下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通知了季贵人放手去做,有事他扛着。
“喂喂,这帮爷们儿是打算作死的节奏啊?”夏无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只要查出来是谁放的蛇不就好了么?万一因为迁怒放走了真凶怎么办?那才叫白吃亏了呢。
玄陈国皇室这么多人呢,又不可能全都无差别杀光。如果只是收拾上位这几个人,真凶说不定就真的放走了啊喂!
白琉璃最开始还有力气叫嚷谩骂,挂了两日的渔网,也没了动静了。
季贵人并没有让人去割他的肉,就那样挂着。网里勒出来的肉从酸麻到疼痛。更加折磨人。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时,满脸迷茫的碧月公主就被她亲大姨给推上了皇位。
德贵妃将近三十年没回家了,这次因为白老二的坑爹举动特意回家探亲一趟。
来的时候还带来了自家老公,算是回门。
所以可见一觉醒来就看见白阳雪坐在屋里,夏无邪是有多大的惊吓。
“我说,您也真敢来。女王大人窥视您多年了,不怕她将您扣下?”夏无邪端着苦药,没个好脸色。
白阳雪悠闲地靠在藤椅上,嘴上抿着笑,看着夏无邪皱着眉头将一碗药仰头喝干。
“就凭她?还不足为惧。”白阳雪理了理袖口,嘴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嘲讽。
夏无邪眯着眼瞄着他:“不怕?那为什么还私奔啊?”
要知道最开始白阳雪可不是皇位顺位继承人,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伙就抽了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去谋朝篡位了。
白阳雪淡淡地笑了笑:“玄陈国的女帝不能只有一位男后。”
哦,是接受不了女帝纳妾啊。你有本事倒是让她忘记自己是皇帝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啊。你做皇帝还纳了那么多妃子呢。别管留不留宿,你那么多儿子也不是试管婴儿吧?
撇了撇嘴,夏无邪懒得搭理这个只许自己杀人放火不许别人半夜点灯的老爷们儿。
“你那个儿子,趁着我男人没弄死他,赶紧带走。我可担不起弄死别国皇子的责任。”夏无邪不耐烦地摆摆手。
白阳雪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朕是一国之君的事了?”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也冷冷一笑:“万岁爷是不是也忘了您如今也在别国领土上?”
开玩笑,你拿身份来压我,我就拿国际形势来压你。你能耐你蹦跶啊!这里是玄陈国地盘,她是虎啸国将军,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等着分分钟被两国纠缠到死吧。
而且女帝陛下若是知道你没选她却跟她姐私奔了,信不信她追杀你到天荒地老啊!被季贵人气病神马的分分钟原地满血复活。
到时候看谁先死。
白阳雪狠戾地瞪着夏无邪半晌,别开脸笑了起来:“有时候朕总觉得奇怪,你应该是朕的女儿才对。”
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哎哟可别,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万岁爷说我男人应该是你儿子呢。这么一整我俩还成了近亲成亲了不是。”
靠了,那要多恶俗啊。
白阳雪满脸黑线地瞪着夏无邪,明明有那么多人都盼着做公主,怎么就这丫头躲的跟躲灾一样。
夏无邪小幅度地活动着手脚,总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虽然住店不花钱,可到底是玄陈国地盘。有个万一的也不好交代。
虽然碧月公主临时执政,可女帝陛下要是知道白阳雪来了真的保不齐会满血复活。到时候他们一家都的被牵连进来,她还想过消停日子呢。
白阳雪见她慢慢地活动手脚,就知道夏无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捏了捏下巴,突然笑了起来:“对了,朕见到你那儿子了。生的不错,有没有兴趣让他来凤羽深造一下?”
夏无邪听见白阳雪这样说,眨了眨眼:“万岁爷,我们家万岁爷还在人世呢。虽然出去溜达了还没回来,可我们家两届万岁爷都在呢。您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挖角,信不信我直接让柳生带了莲莲回白虎营一辈子不回凤羽国?”
老子的儿子为毛要送去你家深造啊?这话你去跟我老公说了试试,信不信你家立马就死一户口本。
白阳雪的软肋并不多,亲妹妹算一个,大儿子算一个,这个三女儿就是最后一根。
不让白莲莲回凤羽国神马的对于白阳雪来说太过于凶残。以至于白阳雪明明就是逗夏无邪玩却也马上就收口再也不提。
季贵人那边折腾的差不多了,再加上碧晴岚的技术支持。玄陈国大臣们上朝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家的国君换了人不说,后宫那些公卿们不管有地位没地位的都去皇陵等女帝陛下归天了。
寻找真凶太消耗时间,季贵人删其繁取其简,直接查了个大概方向,然后就无差别全后~宫开炮。
女帝陛下数日后清醒才知道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还行,大女儿给留下了。其他人就都提前去奈何桥边上等着跟女帝重逢了。
又折腾了一个多月,夏无邪跟着老公带着儿子和其他家眷浩浩荡荡地回家了。
一回到家,夏无邪都没来得及进宫述职就被关了禁闭。季贵人甚至直接就用链子将夏无邪给拴在了床上。
看着脚上那条绝对不细的铁链,夏无邪除了无语就剩下无语了。
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可偏她如今没有百年功力了,只能任由季贵人欺负着丝毫没有办法。
夜倾城那边,季贵人作为全家代表去宫里述了个职。
得知玄陈国那边的国情改动和人员动向。夜倾城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季贵人说夏无邪的打算是让柔柔成年后接管玄陈国的时候略微动摇了一下。
“表哥,我想要带着无邪回清风山。”季贵人说完了正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夜倾城愣了个:“长岛真人如今不是住在你们府上,还需要回清风山扫墓么?”
往年夏无邪和季贵人都是去扫墓,平时极少回清风山的。
季贵人摇了摇头:“我怕了,我想带她归隐山林。”
如今想起青鹤传达的那句讯息,季贵人每晚都需要紧紧地抱着夏无邪才睡得着。半夜总会惊醒过来,要反复确认夏无邪还在他身边才能松口气。这样的日子,过着太心塞了。
夜倾城跟他多少年的哥们儿了,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确实是吓了大家一跳。夏无邪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无敌的,有谁想过有一日夏无邪会离他们远去?
“这事,容我斟酌一下。”夜倾城有些不舍。这要走就走一窝啊。
季贵人他们一走,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bp;&bp;&bp;&bp;虽然被蛇咬到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全家上下对于夏无邪的监管是丝毫没有懈怠的征兆。
对于这种窝吃窝拉的生活,夏无邪丝毫怨言没有。反正上辈子就是个宅女,这辈子一直在奔跑着,难得可以过会原来的日子。完全没有违和感。
来探望她的舒心凌却叹为观止。这种生活别说过一个月了,就是过一个星期她都会崩溃掉。
“你都不觉得闷么?”舒心凌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拷在床上的夏无邪。
“为什么会闷?”没有电脑网络确实有点闹心,但幸好手头的书还算是够看,每天还有季一扬来陪她玩,吃了睡睡了吃,还没怎么长肉,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了。
舒心凌上辈子绝对是户外派的,平时不是跟闺蜜出去血拼就是跟兄弟们出去泡吧,哪里有这样乖乖呆在家的时候。
说实话,这段时间在杞桓公府呆的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且不说这里通讯不发达,没有网络。后宅还有那么多令人心塞的姐姐妹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穿越回古代宅斗宫斗很过瘾,自己亲身体验了才知道,这种日子就特么不是人过的。
“我就不明白她们了,争那一亩三分地的够个屁用啊!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况且嫁给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要是自己出去挑男人还能比拼一下个人魅力或者是看男人的眼光。一个个都是关在后院长蘑菇的,有什么可折腾的嘛。”舒心凌满身的怨气都要实质化了。
夏无邪端着甜丝丝的杏仁豆腐歪着头看着舒心凌:“我来这边的时候是当做男孩养的,一直住在前院,没怎么接触过宅斗。等到我的身份回归正轨的时候就开始打仗了。更没机会接触那些弯弯绕绕了。”
舒心凌差点没泪奔。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就是老天爷最不公平的地方啊。
夏无邪摆摆手:“之前都跟你说了,其实去勾搭凤羽太子爷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将来母仪天下独霸一方,或者不做皇后只做宠妃。别以为他办不到,他爹就是个开了后~宫却只睡一个女人的爷们儿。你真的可以试一试。”
舒心凌周身一紧,每次她一想起白映宇就浑身发冷。小说里的男主是怎么看上女主的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觉得那个男人能看上她。
“算了吧,没有共同语言。他是学社会学科的,我是理科的,不搭调。”舒心凌用力摇了摇头。
夏无邪抿嘴一笑:“那可不一定,一切皆有可能。”
见舒心凌小脸雪白,夏无邪眼珠转了转:“哎。你说如果你做了凤羽国的皇后,你家那些姐姐妹妹姨娘们会不会气吐血啊?”
气吐血?岂止是气吐血啊。差不多就可以含恨而终了吧。她们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嫁给什么样的家庭,等着她受气吃苦……
舒心凌咬着樱唇,虽然她不乐意跟那些智商不足10的人群一般见识。但是被猴子嘲笑的滋味真的见仁见智。
那才真的叫秀才遇到兵,真恨不得捏死对方才能解气。
夏无邪见她眉宇间有松动的迹象。低头笑了起来:“小凌子,不要想着只是给自己找个好老公让别人羡慕死,而是嫁给这个男人不过是踏上了个踏板,前面的世界才是光明无限的。”
舒心凌一愣,怔怔地看向夏无邪,她是在怂恿她……垂帘听政?
夏无邪挑了挑眉:“五千年历史里不是有个武则天么,怎么了?”
舒心凌睁大眼睛看着夏无邪,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她从未想过这个。对于女子来说。穿越了能够享受独宠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可有多少女子想过,踩着男人的肩头去触碰头顶的那片天。
靠着男人,然后将男人踩在脚下……舒心凌回家的时候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仿佛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季贵人从宫中回来便看见自家老婆一脸老鼠偷到了鸡蛋的表情窃笑不已。
“你……干了什么坏事么?”还是这几日的补药吃的不对。被人掺了其他的东西?
夏无邪捂着嘴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小声跟季贵人说道:“你说,要是凤羽国的皇后是虎啸人,白阳雪会不会气的肠子都青了?”
季贵人脱衣服脱到一半,听见夏无邪旧事重提。诧异地瞟了她一眼:“你派了人?”
夏无邪摇摇头:“舒心凌嘛,她终于认清现实了。觉得还是去凤羽国母仪天下比较靠谱些。”
想想也是嘛。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后宅里每天跟那些不着调的妞儿斗智斗勇,既浪费体力又浪费脑细胞。一个不留神就尸骨无存。那才叫一失足千古恨呢。
季贵人将大衣裳扔下,换上月白色交领长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头发已经撤散,只松松地用锦绳绑了起来。
“去凤羽国后~宫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宫斗跟宅斗只区别于场地大小罢了。
夏无邪啧啧两声摇了摇手指头:“头发长见识短,你要知道,在后宅跟人斗,赢了不过多些首饰衣料。在后~宫跟人斗,赢了可是会得到整个国家。孰轻孰重?”
做了妃子,就有机会做皇后。没有机会做皇后还有机会做太后。无论是哪一个,只要爬上了巅峰,那就等于是将整个国家捏在手里。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盯着夏无邪:“你分析的这样透彻,怎么没进宫?”
夏无邪说的正起劲,听季贵人又提这个茬子,不耐烦地瞪着他:“这种废话以后不要再问,我懒得一次又一次地跟你重复。”
季贵人抿嘴一笑,俯身将夏无邪压在床铺上,媚眼如丝地看着夏无邪:“再说一遍嘛。”
夏无邪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刺激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脸上红扑扑的,傲娇地别过脸:“不说。”
季贵人低声笑了笑,低下头将夏无邪的耳垂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说嘛。”
颤栗从耳垂直接传到大脑,夏无邪只觉得心头似有火在烧。拼命地推季贵人:“犯规!你犯规!”
季贵人趴在夏无邪的耳边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好了,跟你说正事。我打算咱们全家一起回清风山去。表哥批准了。”季贵人正色地道。
夏无邪脑子正短路呢,听见季贵人这样说,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坐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倾城能同意?”
夜倾城是因为她被蛇咬吓着了,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需要他们了?
季贵人淡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表哥的意思是等到彬彬过了16岁就将皇位传给他,跟咱们走。你说了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夏无邪差点被口水呛住:“我说我给他养老送终,可也没限制他不可以成亲生子嘛。”
明明各项机能都没问题,白白地做个和尚干什么啊?
季贵人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可能他有洁癖吧。”
当初夏无邪说他有洁癖,他还别扭了好一阵。虽然他不太明白洁癖什么意思,可若是独守一人就算洁癖,八成他们兄弟俩都有这个毛病吧。
夏无邪咬了咬嘴唇,夜倾城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节奏啊。一辈子只娶了一个老婆,就守着这个老婆过一辈子。可问题是你老婆说不定都投胎转世了啊!你不能背负着失去她的伤痛过一辈子啊。你这让泽泽如何安息。
可夏无邪没有立场去教育夜倾城这种精神上的自残行为。至少九成的女人都在期盼着一个男人为了她守身如玉。哪怕她已经死了。
算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一扬怎么说?”自打她们家少主会说话之后,凡是都要跟他沟通才行。
季贵人笑着看着夏无邪,手却在夏无邪的耳边缠缠绕绕的:“说了,一扬说成年之前住哪儿都一样。”
夏无邪噎了个,她是该高兴自家儿子有十分超前的自主意识呢,还是该崩溃这小屁孩一个完整的童年都不打算好好过啊?
“那,那我们真的可以归隐山林了?”虽然总是挂在嘴边,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夏无邪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季贵人淡淡地点点头。
夏无邪猛地扯住季贵人的衣襟:“不做王爷了,跟着我走,你不后悔?”
季贵人怔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低下头在夏无邪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只要你不会不要我。我就不后悔。”
夏无邪只觉心口似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猛地抱住季贵人。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季贵人轻轻理顺着夏无邪乌黑的秀发,嘴角挂着笑意。
夏无邪紧紧地抱着季贵人,仿佛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一样。那种感觉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能够选择自己的未来,努力且肆意地活着,茫茫人海中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着你走到底,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完美的人生,应该就是这样吧。(未完待续)
p:《将女》就此结局。感谢各位亲一路的支持。
明天开始,就是现代版番外了。如果想看其他人的番外,请留言。R466
&bp;&bp;&bp;&bp;盈盈的雪花从天而降,飘飘荡荡。
炉子上煮着酒,两碟下酒菜。
一盏宫灯。
夜间无风,只看见柔柔的雪映在月光下,仿佛精灵一般飘落。
伸手斟了一盅酒,夜倾城浅浅地抿了一口。
下雪,便想起那一年亭子里的烤肉。
雪地里大红色的披风,翩翩起舞的少女,朗朗上口的词。
追出去的人并不是他。
叹了口气,一杯酒尽,忍不住再斟一杯。
“陛下,珍妃娘娘求见。”外面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禀报。
这珍妃是杞桓公家二小姐,自觉与旁人不同。宫里伺候的人都知道一到下雪的日子,皇上就一个人坐在凤凰楼观雪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偏这位珍妃刚进宫,不信邪的很。
夜倾城靠在窗边,似没听见一般。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顿时踟蹰起来。珍妃身份与他人不同,若不禀报,日后有他好果子吃的。可真的禀报了,皇上也不可能赏脸就让她进来。
自从北静王全家迁徙清风山,皇上一日冷似一日。除了公事,便很少说话了。
后位高悬,宫妃们都红着眼盯着那个位置。可就算是长相最像先皇后的月嫔也没有得到皇上星点的宠爱。
六宫粉黛三千,仿佛是美丽的摆设,放在屋子里,如同插瓶的花朵,虽然美丽,却没有生息。
“拦着本宫做什么!待陛下怪罪了,自然有你们苦头吃。”珍妃等不得多时,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
小太监硬着头皮躬身行礼:“娘娘还是回去吧。陛下雪日时是不见任何人的。”
珍妃脸色一紧,登时撂下脸来:“胡说,都是你们瞒着陛下不通禀,本宫是皇上钦点的,怎么会不准本宫近前。”
吵闹声越发的大了,小太监们都变了脸色,齐齐地跪了一地:“娘娘小声些。陛下生了气就了不得了。”
珍妃见他们如此,紧紧地捏着绢帕,一脚踹在最前面一个太监的肩膀上,带着侍女就冲上了凤凰楼。
夜倾城支着脸颊,看着盈盈飘落的雪花,眼睛里空荡荡的。
凤凰楼前,便是玉音宫。
门前的腊梅才开了几朵,如今被雪压了。不知道是会凋零,还是会开得更艳。
“陛下金安。”珍妃清脆柔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气。
夜倾城微微皱了皱眉,转过脸便看见盈盈跪在门口的娇艳美人儿。
“雪景甚美,臣妾想着这样美的雪景定要同陛下共赏。便带了亲手做的点心来找陛下了。”七分恭敬三分俏皮,珍妃正在最美丽的年华。
夜倾城淡淡地看着那张娇艳明媚的脸。
“倾城,无邪说下雪天吃烤肉最好。如今有了身孕吃什么都让人看着。等到麟儿诞下,我也要在亭子里边看雪边吃烤肉。吃到饱,谁也不许拦着我。”
夜倾城眉心皱着,眼睛慢慢眯起。
珍妃盈盈地跪在门口,心口跳的仿佛能够一跃而出。进宫那日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样俊美无双的皇上,她一定会爬到顶端,与他携手一生。
舒心凌算什么,不过是凤羽国的太子侧妃罢了。做了太子的人未必可以做上皇帝。她可是距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比她近得多了。
心里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更加甜蜜。
这样美的雪景,一壶温酒,正是男女相悦之时。她正在最美的年华,皇上怎么能不爱呢。
等了半晌,却仍然没有等到皇帝的一声召唤。
珍妃心下有着微微的焦急,眉心拢了拢,却仍然坚持等待着。
可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听到皇帝的声音。咬了咬嘴唇,大胆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窗边的人。
却突然与一双冰冷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那种冰冷,不是外面下雪河里结冰那样简单的冰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冷气的森冷。仿佛再也不会温暖起来,仿佛再也没有明日一样。
珍妃怔怔地看着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夜倾城,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杞桓公是吧?”突然,夜倾城开口了,声音仿佛雪里揉过的锦缎一般,低醇却冰冷。
珍妃只觉喉咙灼烧,除了点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啊,这时候真是推销自己的好时候啊!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去就再也没有了。
紧紧地捏着绢帕,指甲刺进了手心里却仍然不自觉。
“陛下……”方才的温柔全不在了,僵硬的仿佛冻住了的春江。
夜倾城支着脸颊,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珍妃:“杞桓公家有多少个女儿?”
珍妃只觉得牙齿打颤,第一次见到时如同春日暖阳的皇帝,当真是眼前坐着的这个人么?
跪在旁边的侍女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背上只觉有千斤的石头压着,脊背一阵酸麻。
夜倾城也不生气,淡淡地转过脸去看着那个侍女:“你来说,杞桓公家有多少个女儿?”
侍女仿佛被雷击一般,浑身颤抖地回答到:“嫡、嫡女21人,庶女……庶女10人。”
夜倾城略点了点头:“舒心凌嫁到凤羽国去了,家里也没剩下几个女儿了吧。”
舒心凌的婚事本就有些不着调,偏中间撮合这件事的人是夏无邪,鬼知道这丫头到底是灌了多少汤给白阳雪,凤羽国的皇帝竟然点了头让虎啸国勋贵家的女儿做了白映宇的侧妃。
虽说是侧妃,白映宇如今连个正妃都没有。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
记得舒心凌出嫁的时候还是夏无邪去送了嫁。听说白映宇不情不愿的就差没绝食了,可有白阳雪和夏无邪两个大神压在上面,白映宇的憋屈真是没人能够体会。
“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夜倾城淡淡地抚了抚沾了酒的嘴唇。
舒心凌是泽泽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那双眼睛,泽泽从未出门交际过。原以为将她放在宫中护起来,每日过着清茶淡饭的日子难得的清闲。却没想到是那样一个结果。
珍妃贝齿紧咬,看着她,却想着舒心凌。皇上莫非是对舒心凌有了心思?只因为牵线保媒的是夏将军,所以才没有横刀夺爱么?
这怎么能行!她的男人,怎么可以想着别人!
一股怒气从脚心冲到了眉心,珍妃豁然起身,朝着夜倾城翩翩地走了过去。
雪白的柔荑轻轻地抚上夜倾城支着脸颊的手,珍妃露出最美丽的笑容:“陛下,臣妾会好好服侍陛下的。”
夜倾城冷冷地看着她,一翻手,珍妃便毫无预警地飞出了窗子。
跪在地上的侍女连尖叫都未曾发出就晕了过去。
凤凰楼并不算高,三层的小独栋。
可院子里都是石子铺成的小路,密密麻麻都是尖锐的小石子。
珍妃尖叫着,瞬间就没了声息。
“收拾干净,以后再有人打扰朕,斩立决。”夜倾城淡淡地给自己斟了一盅酒,一饮而尽。
这样好的雪景,庸脂俗粉如何比得。
外面的人快手快脚地将院中的血迹收拾干净。
眼看着月上西楼,吹起了柔柔的风。
壶里的酒剩不多了,夜倾城看着对面摆着的一双碗筷和一只酒盅。
“坐了这样久,你竟然连一盅都没喝完。可见你之前说酒量不好,不是骗我。”低头笑了笑,夜倾城又喝了一盅。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样久,伤痛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然。相反的,那刺痛一日强似一日。
虽然夏无邪和季贵人都劝说他放下一切去清风山。可没有人接手这一摊子,他如何走得。
这是谁都无法替的责任,除了他,再也没人能扛着。
雪中明月,越发朦胧了起来。
“这酒冷了,也不烫一烫。”清冷的声音响起,口气格外的嫌弃。
夜倾城猛地转过脸,便看见季贵人一袭白衣面露嫌弃地捏着那只酒盅。
“你!”夜倾城拍桌而起,这死孩子不是归隐山林了么,怎么跑回来了?!难道是跟无邪吵架,被逐出家门了?
季贵人只消一眼就知道夜倾城这会儿脑洞大开着。折扇遮着脸,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不止我一个人回来的。”
夜倾城一愣,朝着门口看去。夏无邪正在指挥着小太监们端了泥炉上楼,一面说着稳着些一面又让人去端切好的肉。
转过脸时看见夜倾城怔怔地盯着她,眨了眨眼:“怎么了?饿了?”
夜倾城只觉心口似被人捏在手心里。扶着桌子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夏无邪指挥着人将泥炉放好,又拿了小矮凳铺了锦垫。又去张罗肉和蘸料。
季贵人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泥炉边上坐下,转脸让人去将自己带来的那坛子青梅酒放在小炉子上煮着。
夏无邪端着酱料走了过来,将碗筷递给夜倾城和季贵人,又顺手在夜倾城身边多放了一双碗筷。
夜倾城神色复杂地走到小泥炉边上坐下,拿着筷子,却满肚子的疑问。
“对了,我跟彬彬商量过了。他今年已经十岁了。如果有人辅政,他明年就可以接下摊子。”夏无邪似没事人一样随口说道。
夜倾城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倾阳郡主也同意?”
之前这俩妞儿因为彬彬要不要接虎啸国皇帝的班差点没引发世界大战。最后还是两人的老公齐齐出手力挽狂澜阻止了地球的毁灭。
夏无邪嘿嘿一笑:“哪里有犟得过儿子的娘啊。人家彬少自己主动扛大旗,我不过是帮着铺路罢了。”
季贵人点了点头,那小子确实有些出息,虽然才十岁,如今看着言谈举止已经非池中之物。将来定然有一番作为。
反而是自家的灰儿子,如今越来越滑不溜手。想要算计他比上蜀道都难。
夜倾城没有她们预估的那样欢欣鼓舞,眉心紧拧着:“若你们觉得我过得苦,大可不必如此。”
夏无邪瞪了他一眼,低头吃肉:“老师要云游四方,我守着老窝动不得,你陪着他去。”
夜倾城差点没把碗扔出去,你老师云游四方凭什么让老子陪着啊喂!不讲理也没有这么不讲理的啊喂!
夏无邪才不理会他青筋暴跳,反正这人是交给慕水寒了,老师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年之内就治好夜倾城的心理阴影。
“辅政的事交给老七了。那小子如今稳妥了许多。可唯独不愿意当皇帝,跟小九两人甜蜜的我看着都嫌烦。求了他半天才答应辅政,还跟我约法三章,一旦逼他上位他就果断撂挑子不干。真不明白,你们老夜家养出来的儿子怎么都这么讨厌当皇帝啊。”夏无邪狠狠地咬着肉,面部表情格外狰狞。
夜隼算是跟着他亲爹出去玩野了,如今一提皇位就各种装头疼,带着老婆跑的比什么都快。
太后那边倒是平安生下了新的西红柿,可小公主这会儿都没有季一扬一半儿长呢,太上皇也声明了虎啸国他交出去了就随便儿子们折腾了。
季贵人斟了一盅酒抿嘴笑了笑,这皇位本就不是个轻巧的活,能看清,就说明已经比常人高端许多了。
夜倾城仍然拧着眉,拿着筷子半晌都没动。夏无邪不理他,给自家老公夹了一筷子笋心,督促他多吃点。再不吃就没肉了。
季贵人满脸黑线地看着夏无邪碗里小山高的肉,你都吃了我们俩吃啥。
“无邪……”夜倾城缓缓开口,却被夏无邪给堵住。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老子认识的越倾城不是你这种怂货。跟着老子的师父好好学一学,早点娶妻生子就算是对得起大家了。”夏无邪冷眉怒扫夜倾城。
夜倾城一愣,越倾城,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那仿佛是遥远的云烟一般。
是啊,若他仍是越倾城,说不定世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胸口闷闷的疼,眼前季贵人递过一杯酒来,夜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一饮而尽。
重活一次,有何不可!
季贵人瞄了夏无邪一眼,到底只有她能够办到。若只有他一个人来劝,夜倾城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他能走出去,对谁都好。
夏无邪低着头吃肉,眼睛落在那双空落落的碗筷上。
泽泽,你可以放心了吧?
&bp;&bp;&bp;&bp;暖春的风温柔地吹拂着,让人不免心神荡漾。
边远小城内熙熙攘攘,虽不算繁华却也热闹。
椿芽捧着一篮子的鸡蛋小心地挤在人群中。今日是集市,大娘吩咐了一定要将这些鸡蛋都卖出去,换了钱要给哥哥攒了娶媳妇的。
纤细的小胳膊紧紧地护着篮子,椿芽费力地挤到了街边。
“椿芽,这边这边。”米店的小伙计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总算是看见了她。
椿芽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却仍然谨慎地朝着米店门口走过去。
“今日怎么这么晚?”小伙计略有埋怨,伸手接过椿芽小心翼翼护着的篮子:“多少个?”
“20个,出来的时候娘多唠叨了几句,就晚了。”椿芽笑着说道。反正她年纪小,这样说也不会被掌柜的埋怨。
小伙计是知道椿芽的嫡母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便也没有多问。拿了鸡蛋进了店里去交差。
椿芽是不能进去的,便坐在米店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地上蚂蚁搬家。
小伙计那边兑了鸡蛋记了账,拿了个钱袋走了过来。
“那好了,赶紧回家,哪里都不要去。”到底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多嘱咐些准没错。
椿芽点点头,将钱袋揣进怀里。转身就跑了。
小伙计看着椿芽瘦小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寻常人家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跟爹娘撒娇的时候,偏椿芽生不逢时。死了爹还摊上个厉害的嫡母,家里有个病病歪歪好吃懒做的哥哥,这样小的女孩子。要哪年才能熬出头啊。
椿芽不是第一次来卖鸡蛋,早已熟门熟路地将钱袋收好。沿着大道往回走。小胡同她是断然不敢钻的,暗的地方更不能去。统共就这么几个钱,偷儿说不定还不屑塞牙缝,可对她来说却比命都重要。若是不带回去,不让吃饭都是小事情。大娘的藤条可是这世上最疼的东西了。
心里想着赶紧回家,椿芽加快了脚步。再晚一会儿就到正午了,若是晚饭前不敢回去,家里是肯定不会给她留饭的。
一路奔跑着出了城门,直奔着城外的邻村。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到底。村头第一家就是她家了。
椿芽脚下不敢停,快步朝着家方向奔去。
突然,腿上一疼,椿芽扑在了地上。
因为是在奔跑中摔倒,惯性使然。椿芽只觉得额头似乎是磕破了。难道是她不小心踩到了石头子?
可明明是膝盖上疼了一下,疑惑地低头去看,发现膝盖上血淋淋的。土路上石头多,椿芽柔嫩的膝盖可是直接摔在上面的。
疼痛让她想要哭,可椿芽咬了咬牙,扯了袖子擦了擦眼泪。血迹是不能去擦的,擦脏了衣服大娘会骂。
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哟。看不出来,小丫头够坚强的啊。”调笑的声音从路旁边的林子里传来。
椿芽周身一紧,抱紧胳膊往前飞快地跑去。
不能回头。千万不能回头,这时候能够遇上的一定是抢劫的,若是回头或者停下来,不但会被抢走钱,说不定命都没了。
“老大,这小丫头够烈性的啊。”另一个听起来粗俗的声音笑得更大声。
“就是小了点。不够塞牙缝的。”听声音,绝对不止一个人。
“不打紧。翠香楼那边正张罗着要进一批新人,爷同花娘关系不错。算是卖她个人情。”笑声更大了些。
椿芽手脚冰冷,脚下越跑越快。她要回家,赶快回家,只要跑到村头,放牛的李小虎就在村头,他一把柴刀使得好,肯定能够护着她。
心里似有一股动力涌上来,椿芽觉得曙光就在前方。
突然,脖子上一疼,眼前便黑了。
小小的女孩径直摔在了地上。
一个汉子从林子里走出来,对着后面的人大声喊道:“都摔烂了,花娘还能收么?”
小头目走了过来,用脚尖将椿芽翻过来看了看:“模样还过得去,这个年纪的小娃子皮肉伤好得快。况且也是从丫鬟开始做,哪里就挂了牌子。不打紧。”
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从椿芽身上翻出椿芽一直护在怀里的钱袋子。打开,里面不过十几个铜钱。
“才这么几个钱,小丫头真是玩命啊。”一个大胡子哈哈笑到。
在城门口看见椿芽神色紧张护着胸口往外跑还以为怀里揣了金元宝,没想到就这么几个钱。
“给你买酒吧,这丫头装袋子里,去翠香楼。”小头目啧了一声,看不上那几个钱。
大胡子撇了撇嘴:“这几个钱够买什么酒。翠香楼的鹦哥一桌花酒至少要20两呢。”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笑着推搡着大胡子,有两个人拿了个麻袋过来,扯着椿芽就要往麻袋里装。
“哈~”慵懒的哈欠声毫无预警地从道旁的大树上传来。
汉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人?”
一条穿着雪缎裤子的腿从茂密的树叶中滑了下来,慢悠悠地晃悠着。
“就这么几个钱,外加一个小丫头,也真是劳烦各位跑一趟了。”树上传来慵懒且清冷的声音,调笑到。
小头目紧皱着眉:“哪条道上混的,报上名来。”
“报名?你是棵葱呢还是头蒜,也配问爷的名字。”笑声如叮咚的泉水,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去,给爷打下来!”小头目使了个眼色给站在树边上的汉子。
如此不识好歹,扯下来才能见真章。
站在树边的两个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树。
底下众人都仰着头等着,却不曾想刚刚上树的人分分钟就被人踢了下来。倒在地上翻着白眼,脖颈上有着十分明显的脚印子。
那条晃悠着的腿更加闲适:“能活到现在。真是难为你们了。”
小头目紧紧地咬着牙,锵地一声将刀拔了出来:“是人是鬼,是爷们儿的就下来动真格的。”
树上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噗呲一声笑:“睡个午觉,也能招来这样的热闹。”
众人都拔出刀严阵以待就等那人下来结果了他。
风微微吹起。树叶哗啦啦地响着。
椿芽头疼的厉害,费尽全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仍然有些恍惚。
她被人打晕了。脖子上仍然有轻微的刺痛。她伸出手,扶着脖子,另一只手则去怀里摸索着。
钱袋果然不见了。椿芽惊慌地四处寻找着。
突然,她看见了一堆人躺在地上。个个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了气息。
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数什么,可那莹白纤长的手上,赫然拿着她的钱袋。
“我……”椿芽刚要开口喊,却发现嗓子如火烧一样,低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的娘啊。都不到二十个铜板,这也值得抢一回?人工费都报销不了吧。”那位白衣公子似没听到椿芽已经醒过来,仍然诧异地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铜板。
椿芽费力地爬起身,朝着那人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把扯住白衣公子净白如雪的袖子。
白衣公子转过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扯住他的椿芽。
“额……少女,你那爪子……”公子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抬起折扇拍了拍椿芽紧紧扯住他袖子的小手。
椿芽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因为摔倒而擦破了皮。这会儿混着泥土和血水全都抹在人家雪白的衣袖上了。
椿芽傻了眼,完了,别说卖了她了。就是杀了她也赔不起人家这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衣服袖子。
缓缓地抬起头来,椿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季一扬差点没一口气噎死,遭遇了抢劫,还差点被卖到花楼里,这小丫头都没哭。这会儿抓着他的袖子哭个屁啊!
“少女。求放过成么?”季一扬叹了口气,两只手指捏着小丫头黑红交加的爪子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下来。
“我……我赔……不起”椿芽总算是能够开口说话了。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季一扬又一次翻了白眼。
所以他到底是算不算好心办坏事。难怪娘总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额不是,是路边的闲事不要管。
这个时代同他以前生活的时代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有许多事不能按照他上辈子的常识来判断。毕竟连国度都不一样。习俗更是天差地别。
季一扬揉了揉皱起来的眉头,手脚利索地将那几个铜板塞进钱袋里。钱袋直接塞进椿芽的怀里。
“成了,赶紧回家去交差。省得爹娘惦记。”他若是有一日回家晚了,他那当年可是战神的娘绝逼会提着刀一路追着他逼问他到哪儿去沾花惹草了。等到他跟亲娘沟通完,醋缸翻到的亲爹又会跟着上场。那才叫男女混合双打呢。
椿芽哭了一会儿,紧绷的情绪得到了有效的缓解。虽然仍然抽泣着,却不似方才那样歇斯底里。
“我……我没有……爹娘。”小小的女孩哭的打嗝,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季一扬。
季一扬瞄了她一眼:“那你要去哪儿?”
椿芽指了指村头:“我家在那里,我哥哥,大娘。嗝,都在。但是我娘,嗝,不在。”
季一扬差点仰天长啸,他错了,他真的不该多管闲事。最讨厌女孩子哭,小的女孩子更愁人。这会儿可好,哭的直打嗝。
从身后扯出一个酒壶来,摇了摇。季一扬想了那么零点一秒,试探地将酒壶递到椿芽面前。
“喝这个,顺一顺?”他以前打嗝的时候良生姨都会给他倒温水喝,顺一顺就好了。
椿芽打嗝停不下来,咬牙点了点头。季一扬赶忙拧开酒壶递给她。椿芽闭着眼一仰脖,全都喝掉。
“卧槽!我的玉髓酒!”季一扬差点没一巴掌把小丫头扇到树上抠不下来。那可是彬表哥赐给他的御酒,据说是窖藏了五十年呢。这丫头就这样一口全干了。
季一扬看着椿芽红润润的小脸顿时泪流满面。他错了,他真的不该多管闲事……娘你真是先知,以后我保证乖乖听话,再也不折腾了。
椿芽喝之前也不知道壶里是酒,别看季一扬叫的那样惊悚,其实里面也就剩下没两口了。甜丝丝的很好喝。椿芽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她从没喝过。这会儿只觉得心口暖暖的。就连冰冷的手脚都开始渐渐地回暖。
摸索着将钱袋塞进怀里放好,眼看着就要到傍晚了,再不回去真的会被抽藤条。椿芽看了看仍然处于崩溃状态的季一扬,还是诚恳地谢了谢他。
转身朝着村口飞快地跑去。
季一扬拿着酒壶迁怒地扫了地上昏迷的人们一眼,要不是他们没事找事,他至于多管闲事么?
果断扒光挂到城墙上去,不光要扒光,还要在他们身上写字!季一扬磨了磨牙,撸起袖子直接动手。
椿芽这会儿脑子里只想着赶紧回家,一路飞奔,总算是跑到了家门口。
刚进院门就劈头挨了一下。
“死丫头!到哪里野去了!”张氏捏着藤条,拧着眉瞪着椿芽。
椿芽没躲开,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连忙朝门口躲:“娘,娘,我摔倒了。才回来晚了。”
张氏哪里信她:“说谎,分明是你出去野了,不知道回家。”
椿芽连忙将钱袋拿出来送到张氏面前:“娘,鸡蛋的钱。”
一般挨骂的时候,赶紧转移大娘的注意力是最好的了。果然,张氏暂时忘记教育庶女,伸手接过钱袋。椿芽惴惴不安地靠着门口站着,裤子已经摔破了,还沾了血。若是一会儿大娘骂起来,该怎么办才好。
张氏将钱倒在手里,一枚一枚地数着。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拿过藤条没命地朝着椿芽抽了起来。
“死丫头,竟然敢偷老娘的钱花!”
椿芽抱着头拼命地躲着,一面躲一面哭喊着:“没有,我没有。”
“没有?明明应该是十八钱,怎么会少了一个。是不是你偷了去买果子吃!”张氏嘴上骂着,手上的藤条却没停下来。
椿芽哭着躲着,除了喊着我没有,什么也说不出来。
“啪”藤条抽在一只莹白细腻的手上。张氏顿时愣住。
“额……少女,你掉了钱。”季一扬笑着看着抱着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椿芽。一枚铜钱就捏在白净纤长的手指头上。手背上却是一条红彤彤的血印子。
椿芽诧异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季一扬,哭都忘记了。(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略微破落的几间瓦房,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三个人仿佛对峙一样站在院门口。
张氏额角上全是冷汗,光是看着这位公子的穿着以及那绝对是养尊处优的娇嫩皮肤,达官贵人说不定都是低估的。
季一扬眨着眼看着眼前拿着藤条的中年女子以及又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小丫头。
这种场景在农村真是见怪不怪,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你甚至无法用打人的和挨打的来简单地区分谁对谁错。
可无论哪种情况,这妇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他季一扬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那才叫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晒了,虽然做爹的管教严厉,做娘的从未娇养着他,可他长这么大除了练武挨打就从没挨过一个手指头。
藤条抽的倒是没有莲生叔的拳头疼,可这条血印子回家如果解释不清,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一想到自家亲娘妥妥会暴走,这事一定要处理好才行。
季一扬回忆了一下往日亲娘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如何处理的,便低头对着那位妇人微微一笑。
“这位夫人,您这女儿……多少钱肯卖给我?”
张氏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那位公子说什么?等一下,肯定不是她幻听了,他是不是问她,女儿多少钱肯卖?莫非这是死丫头在外面找的野汉子?
不应该啊,就算是找了野汉子也不可能找到这样高大上的款型啊!
椿芽已经完全呆愣住了,大大的眼睛仿佛要掉出来一样瞪着,瞬也不瞬地看着季一扬。
得体且浅浅的笑意挂在季一扬薄凉的唇上,眼睛里却仿佛含着冬日阳光一般的光芒。
张氏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板下脸来:“这位公子好不讲道理。民妇的女儿怎么能说卖就卖。”
哦,不是绝对不能卖,而是有条件的卖。季一扬是在狐狸堆里混大的,哪个不是一句话能发散出六七个意思来。好吧除了自家亲娘直来直去的那是真的没办法,就算如此,亲娘还会一语双关呢。
季一扬的笑意不减,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元宝:“够不够?”
张氏的眼睛差点就瞪出来了。尽全力控制自己没有朝着那锭金元宝扑过去。
金子啊!千足黄金啊!这种金元宝她这乡下农妇也就是做梦的时候才能见到过。何时见过真货啊!
强忍着伸手的冲动,张氏的脸摆得更冷了:“公子请回吧。我这女儿是断不能卖的。”
季一扬眉梢一挑,笑得更甚了,伸手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元宝:“这样够不够?”
这震撼太大,张氏腿都软了。强撑着没有坐在地上,眼睛黏在金元宝上就撕不下来了。
椿芽瞠目结舌,这位公子是脑子被门夹了么?就算当真要买人也断不可能出这样的价格啊!
张氏死死地咬着嘴唇,袖子里的手已经是冰凉冰凉了,紧紧地捏着,指甲刺进手心也不自知。
“公子请回吧。我,我女儿,是,不能卖的。”
季一扬看了看张氏已经有些扭曲的脸,低头噗呲一笑:“是小生唐突了,那就作罢吧。”
说话间金元宝就塞回自己荷包里。季一扬将铜钱递给椿芽,礼仪得体地点头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张氏呆愣地看着季一扬的背影,那可是金元宝啊!就这么飞了?你既然想买人再多给一个怎么了?
不过就是加了个价而已,怎么这样没诚意,转身就走了呢?
椿芽看着季一扬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氏贪婪的眼神。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公子!”椿芽一把扯住季一扬的袖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季一扬原以为会是那个妇人先开口挽留,却没曾想是小丫头追了出来。低头望去,只见小丫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哎哟,这眼神……不错嘛。
“公子,您买下我吧!”椿芽紧咬着牙,坚定地开口说道。
季一扬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不对啊闺女,你这路数不对啊。你不应该是哭着求本公子救你脱离苦海才对么?
张氏也以为椿芽是要求救,却没曾想椿芽开口竟然是求人家买自己。紧张的心顿时变成了鄙夷,看人家长得不错就自己贴上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
夏无邪:……我看不下去了,这小丫头才10岁吧?10岁的丫头能看出个屁姿色啊喂!
季一扬低头看着椿芽,眼中的冷意让椿芽忍不住颤抖。可如果错过了,后面的路会更加崎岖。哪怕这位公子会将她卖到声色场所,她也要赌一把。
“公子,求公子买下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的。”椿芽没有磕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季一扬。
季一扬手上翻转把玩着折扇,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
半晌,他转过脸来看向张氏:“50两,卖不卖?不卖就算了。”
张氏一愣,才意识到人家是在问她。顿时冷下脸来:“50两怎么够!妾身将她养到这样大,吃穿用度哪个不要钱。她长到这么大,肯定超过50两了。”
季一扬嘴角一翘,似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对嘛,这样才对。你要贪婪残忍到底,才不会有人怪我。”
张氏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季一扬低头看着椿芽:“你哥也在家对吧?”
椿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点了点头:“哥哥身体不太好,就在屋里。”
季一扬点了点头,抬手将椿芽的小爪子从袖子上撕了下来。转身朝着破落的瓦房走了过去。
张氏不知道季一扬为何朝她们家走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想看看死丫头住什么地方,生活用度是不是真的超过50两。她是肯定不会让他知道死丫头住在柴房里。跟着季一扬往屋里走。
季一扬熟门熟路地往正房走去。并不是他曾经来过这里,而是这瓦房太小,一眼就能看得出正房是哪一个。
一个脸色雪白的少年靠在床边的炕上,身上披着半旧的锦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季一扬用折扇掀了帘子走进来时,少年皱了皱眉。
“什么人?”
季一扬一挑眉,哎哟,这比他都有少爷范儿啊。不错不错。这样他就妥妥不会被骂了。
光洁的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就从袖口抽了出来。少年还未等惊叫出声,人已经被季一扬提了起来。没看清季一扬的动作,只觉胯下一凉。钻心的疼就传到了大脑。
“啊!!!!”少年的尖叫声仿佛一把尖刀插在张氏心头上。
张氏连忙冲了进来,进屋就看见季一扬正拿着锦帕擦刀子。自家儿子则捂着下身在炕上已经昏死过去了。
“50两。人是我的了。”季一扬收起了刀,反手扔下一个荷包。也不管哭喊着的张氏和脸色惨白昏死过去的少年。抬脚就往外走。
站在院子里围观了全过程的椿芽紧紧地捂着嘴才没有惊叫出声。看见那一捧血喷出来的时候,她意外地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什么?走吧。爷在县城里还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就跟爷回京。”季一扬扬了扬下巴,率先走了出去。
椿芽眼神闪耀地看着季一扬,紧紧地跟了上去。
县城最大的客栈里,雪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天知道这小祖宗跑到哪儿去了。明明是少爷让他先来订房间的,东挑西挑的矫情的要死。这边房间定好了回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万一那位少爷掉了一根头发,回去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雪蝶同学正在门口打转的功夫,季一扬带着脏乱的根本看不出是个啥的椿芽走了进来。
“小雪,房间定好了么?”季一扬走进门就看见雪蝶正在大堂打转转。
雪蝶差点没飞扑过来抱着季一扬亲:“祖宗啊,爷,你可算回来了。”
还没等感慨完,做暗卫的敏感直觉就让他发现跟在自家少爷身后那黑乎乎的一坨。
眼神默默地飘远,所以继王妃乱捡流浪猫流浪狗之后少爷可开始乱捡东西了么?
“少爷,这是?”
季一扬正低头揉着自己手上的血印子,才想起来跟在后面的小丫头:“哦,她是新来的。你给她收拾一下,洗干净点。尤其是头发。”
雪蝶同学默默泪奔了,他就知道跟着少爷出来绝对没那么轻松。让梅蝶他们羡慕,羡慕个屁啊!要不是他是良生师父亲手带出来的,能轮得着他跟着少爷出来么。
“可是少爷,她是女娃吧。我一个老爷们儿……”这要避嫌的吧?
季一扬诧异地转过脸来看着雪蝶:“哎?这不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么?”
极好个屁!!!雪蝶真想哭死给他看,他又不是痴汉,好机会个鬼啊!回头这丫头真的进了白虎营,他洁白如玉的名声就特么毁了!
看着小侍卫强忍着实际上却已经歇斯底里的隐忍表情,季一扬嘴角抿成猫嘴状,对嘛,这才有意思啊。
蹦蹦跳跳地上楼洗澡换衣服去了。这身雪缎的袍子是没法穿了,又是血又是爪印子的。拿回家肯定会被良生姨她们念叨死。
楼下雪蝶硬着头皮带着椿芽去寻了客栈的老板娘,让她帮忙给小姑娘收拾一下。
等到季一扬洗白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乖巧伶俐的大眼睛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捏着下巴从头到脚将椿芽打量了一圈,季一扬点了点头,不错,自己赌玉的眼光仍然保持着全胜的记录。先别管这丫头心性如何,至少外貌是过关了。
“他叫雪蝶,你可以叫他小雪哥哥。这几日先跟着小雪哥哥,等爷那边事办妥了。再带你回家。”季一扬眯着眼睛笑得仿佛大尾巴狼一样。
站在一边的雪蝶差点就睁着眼睛昏过去了。这事还没完啊?
季一扬一抬手,雪蝶不得不认命地带着小丫头去隔壁安排睡觉。然后再回来讨论正事。
椿芽是个省事的,因为家庭状况,这孩子很能自立。乖巧地同雪蝶道了谢,就乖乖地自己睡觉去了。这倒是让雪蝶惊讶了个。
“睡了?”季一扬肩头披了件披风,点了蜡烛看着手中的资料。
“是个省事的。”雪蝶恭敬地走了过来。
季一扬点了点头,抬手扬了扬手中的资料:“那批海盗就在这儿附近,能收集到的资料却只有这么一点点,你不觉得奇怪么?”
雪蝶一愣,这些资料还都是青鹤组去收集的,绝对不会有遗漏。
“少爷,海盗在内陆出现本就是奇怪的事。资料收集上绝对不会有遗漏的。”
季一扬抿了一口茶:“动动脑子,如果不是咱们这边出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
雪蝶拧着眉仔细地回忆着所有汇报上来的细节,出门之前他都背熟了,为的就是保证不会有任何纰漏。
季一扬放下茶杯,拿着资料卷成的纸筒伸手去敲雪蝶的头:“傻小子,我娘常说什么了?不要过于依赖资料。海盗能跑到内陆来还神不知鬼不觉的铁定是官匪勾结啊!”
雪蝶头上吃痛,眯着眼去揉。看情况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少爷的意思是全剿灭还是招安?”猜测到结症了,就方便下手了。
季一扬歪着头,支着脸颊看着跳跃的灯影:“这个嘛,我也很纠结。不管怎样都要有个结果,不然彬表哥妥妥会宰了我。”
雪蝶默默地赞同着,能劳动当今北静王亲自出马,要是还没解决,皇上肯定会掀桌子的。
“如果是我娘……会看对方的能耐和长相选择是否招安。如果是我爹,八成连给对方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就都灭掉了。”季一扬捏着一根笔晃悠着。
上辈子的事总是一点点回笼,他如今只记得以前练剑的事,跟邻家孩子摔跤打架的事,以及生母那冰冷的眼神。其他的仍然记不太清。所以现在做事还得按照这辈子的经验来办。
“少爷,王妃常说相信直觉,然后马上行动。”白虎营的营训中就有这一条。
季一扬眯着眼看着灯影,手慢慢握紧。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
&bp;&bp;&bp;&bp;距离春樱祭还剩不到十天,街上的樱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一展英姿。
未央宫内,一群太监们满头大汗地将整个宫殿翻了个遍,生生把自家皇帝给搞丢了。
“陛下,陛下,您在哪儿啊。辽省广湖的折子递上来了,等陛下批复呢。”
“陛下,您到底在哪儿啊?春樱祭礼部的单子送上来了,等您批复呢。”
“陛下,陛下,选秀的单子递上来了,等您定夺呢。”
整个宫殿的人都动员起来,就连软榻下面,牌匾上面都翻遍了,却仍然不见皇帝的踪影。
“报,北静王到。”宫外的太监大声唱喝到。
季一扬一身雪缎箭袖,把玩着一把折扇悠闲地走了进来。
“王爷您可来了,陛下又不见了。”一个小太监仿佛见到观世音的架势一个飞扑跪在季一扬脚下。
季一扬默默地看着那个小太监:“后院的树上,找过了么?”
“找过了,未央宫都要翻过来了。”小太监哭的心都有了。
季一扬折扇抵着下巴,眯着眼睛想了想:“御花园找过了么?”
小太监一愣,这段时间陛下极少去御花园,总嚷着冷,可如今春暖花开御花园景色怡人,说不定就在那里。
众人立马不找了,呼呼啦啦地奔着御花园跑去。
季一扬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整个未央宫大殿。光是看桌台上那些小山一般高度的折子就知道他亲爱的表哥又跑出去放松了。
站在桌台前,季一扬粗略地翻了翻那些折子,最上面的一本是启奏选秀的。
默默地将折子放下,转过脸望向门外翠绿的枝叶,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皇宫藏经阁国家资料库内,通向小阁楼的挡板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门。
季一扬推开那道小门,慢慢地爬了上去。
只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夜弘这会儿正枕着胳膊睡得香甜。
无语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点个宫殿还能把人丢了。御花园没有,未央宫没有,御书房没有,更加不可能去后~宫,那就只能是在藏经阁偷懒了。
蹑手蹑脚低着头走了过去,季一扬盘腿坐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看了看。
《本草纲目》?一国之君看草药典籍?这很容易让人误会皇帝陛下得了不治之症吧。
“回来了?”带有磁性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夜弘微微张开眼看着季一扬。
“彬表哥,你也不能每次一提选秀就偷跑啊。总要面对这件事的。”季一扬摇了摇手中的折子。
夜弘缓缓地坐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略微不耐烦地扒了扒披散开来的长发。玉冠就放在手边,睡觉的时候是一定要拆开的。
“多没意思啊,都是刻板淑女,没意思透了。”夜弘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季一扬靠在墙壁上一脸的无所谓:“就女人而已啊,该有的一定会有嘛。”
夜弘纤长的手指将乌发理顺到脑后,突然顿住,疑惑地看向季一扬:“你别告诉我你已经不是雏儿了。”
季一扬认真地盯着他,突然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你猜。”
夜弘一脚踹向他:“少跟老子卖萌。”
季一扬侧身躲过,理了理衣襟:“下去吧,再不出来那些太监又要哭的人尽皆知了。”
夜弘缓缓地舒了口气,慢慢地起身:“真不知道大伯以前是怎么做皇帝的。竟然能够容忍这些人聒噪。”
季一扬折扇一展微微一笑:“反正现在你做主,你是蒸也好煮也好,想怎样就怎样。”
夜弘伸手将头发理顺团成髻,将玉冠戴好:“唯雅还没回来?”
季一扬摇了摇头:“雅表哥还得等一等,舅舅不松手,谁敢叫他回来啊。毕竟将来三军还得靠他。我光是白虎营就懒得管了,带兵?求别闹。”
夜弘无语地伸手敲了敲季一扬的头:“懒成这样,真不知道你像谁。”
季一扬头上吃痛,低头笑道:“当然是像我娘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了藏经阁。守门的是新一代的锦衣卫,都是在夜弘手中走过十回合以上的,作为第一批皇帝亲卫,个个都荣誉感爆棚。
季一扬眯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守门那些人,撇了撇嘴:“看他们得意的架势,抽个空让他们来我白虎营我帮你教育教育。”
夜弘不理他,只是笑了笑。
未央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总算是盼着皇帝陛下现身。
“陛下,礼部的折子紧急,要先批的。”太监将折子双手捧了递给夜弘。
夜弘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自己去敬事房领罚吧。”
那个太监一愣,顿时跪在地上:“陛下饶命,不知奴才做错了什么要领罚。”
未等夜弘开口,季一扬就先笑了起来:“了不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可好,君要臣死,臣还能问一问因为什么死。彬表哥,人家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那太监顿时变了脸色,整个人铺在地上高喊不敢。
夜弘头也不抬地看着折子:“罚免了,拖出去斩了吧。公告栏上写上缘由。”
立刻便有金甲侍卫走上前将尖叫的太监拖了下去。
“春樱祭和选秀搞在一起会不会太挤了啊?”夜弘拿着折子转脸去问季一扬。
季一扬正端着茶喝:“别问我,反正我家的规矩是国家法定假日一定在家呆着不出去。就算旅游也要非假日才行。”
夜弘白了他一眼:“这是公事。”
一听说是公事,季一扬顿时端正了脸色:“臣以为,正值春樱祭,陛下应该微服出巡,在街上抓一个妞儿回来做媳妇,这样既可以给大臣们个交代,又可以让企图将手伸进后~宫的人死心。”
夜弘眯着眼看着他:“你认真的么?”
季一扬耸了耸肩:“毕竟干妈和我娘都不是相亲成亲的吧。”
这话确实不假,无论江晓羽还是夏无邪,都没有一个是相亲结婚的。哪个不是自己相中了就下手去抢的,无论是从小养成还是直接动手,搞到手了就是胜利。
从小就被灌了一脑袋自由恋爱的前卫思想,夜弘他们这群孩子真心接受不了相亲结婚。
支着脸颊靠在龙椅上,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去街上抢一个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有在私下,才能看到大家真实的一面。
那些面上乖巧实则心思龌蹉的女人,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更不要提让这样的女人给自己生孩子了。
“你陪我上街。”夜弘将折子扔在桌上,笃定地看着季一扬。
季一扬端着茶杯刚要喝,一听皇帝这样说,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人挤人的,跟人打架怎么办。”
这件事完全源于夏无邪在季一扬小的时候就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基础。凡是被人挑衅,必须十倍奉还。季一扬从小在白虎营摸爬滚打没少挨揍。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情况下都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而随着年龄增长上辈子记忆渐渐回笼的季一扬同学却想自己实在弱的人神共愤。一心想要翻盘的季一扬花了两年时间从白虎营底层打到中级组,原以为高级组就遥不可及了。回头才发现,自己在街上已经天下无敌了。
纨绔子弟就没有不打架的,季一扬跟人家动了手,才发现自己的水平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夜弘虽然不是白虎营里长大的,可双炽堂那种地方也没好到哪儿去。更何况他们这批孩子的轻功都是莲生教的。打架厉害不厉害无所谓,论逃跑就没人拼得过他们。
“实在不行就带舔舔去,你们家枫少不是男女通吃么。带着他,更方便。”季一扬眯着眼笑得百分百不怀好意。
一提弟弟,夜弘顿时头大:“不行,他那招蜂引蝶的脸,领出去了就别指望着稳稳妥妥地回来了。”
季一扬抿嘴笑着,小枫子那张雌雄莫辩的脸,走到哪儿都有男女老少来搭讪,光是赶苍蝇都要费一番功夫。
“可惜柔女侠去了玄陈,不然更热闹。”对于夜凌去玄陈国做皇储这件事家里的男孩子们基本上都是持反对意见的。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孩,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哪里有送去那么远的道理。
夜弘抿了抿薄唇:“别想了,人家是女王,咱们怎么拦得住。”
季一扬叹了口气,是啊,唯一的女王,谁敢指手画脚啊。
“反正上街的事就这样定了。你穿女装。”夜弘总结式地说道。
“为毛老子要穿女装啊喂!”季一扬登时就炸毛了。女装,差不多就是季一扬唯一的软肋了。
有个喜好琢磨儿子的娘,季一扬能够走路之后夏无邪就没少给他穿女装。
最开始季一扬是一点都不懂,后来才发现你妹的这性别有点混乱了。反抗了多少年才跟亲爹合力镇压了他那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娘。
“你穿女装才不会露馅嘛。”夜弘笑着看着季一扬。
上街的时候易容,根本不怕被发现。春樱祭春樱祭,自然是采花的好时节。
不管季一扬如何反抗,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当天晚上季一扬就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给亲妈写了纸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礼部的折子顺利批复,玩人最有趣的就是要让对方以为自己的计划得以达成,却在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被一盆冷水浇死。
反正虎啸国皇后要么没外戚要么没脑子,身世背景完全不是限制。再说了,从上一代皇帝开始,因为没有太后,选秀就都有皇帝自己包办了,还有比这更让人欢脱的事了么?
夜弘同学笑盈盈地期盼着那些老臣们脸上会展现出天崩地裂的表情。
春樱祭马上就要开始了。
&bp;&bp;&bp;&bp;往年的春樱祭并没有今年这样热闹。
夜倾城在位期间推行节俭,国内重大的节庆活动都被简略化。达观勋贵们都被勒的紧紧的,往日家里的生日婚礼都被减缩规模。京城内戏台班子都倒闭了不止一个。
可今年不同,新帝亲政,新的一页就此展开。
夜弘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类欢庆的活动,毕竟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十分安静。
虽然弟妹们吵吵闹闹,可家里算得上十分和谐。
原本,他以为自己并不会这样快寻找人生的另一半。却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样突然。
情节算得上是老套,一个纨绔子弟调戏一个看上去衣着虽然单薄简陋但洗的十分干净的少女。
少女并不倾国倾城,可她眼中冉冉的火焰,却刺得夜弘心头一疼。
“行了彬表哥,你再看下去人就被那些二百五抢走了。”季一扬看着夜弘直愣愣的眼神,终于崩溃掉了。
光是站在外围看有什么用啊。经典台词张嘴就来嘛。抢个妞儿而已,也没说抢了就一定要负责的,考虑这么多干嘛?
夜弘却不动,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嘴角微翘:“站在这儿看着,我赌50两,那个姑娘不用热帮忙。”
季一扬瞠目结舌地看着夜弘,你国库里那些都特么是摆设么?居然就拿50两出来赌,你是重视人家还是不重视人家啊?
正在两人说话的空隙,那个纨绔一把扯住了少女纤瘦的胳膊,看样子是想将少女拉进自己怀里。
就在众人都以为少女一定会被占便宜的那一瞬间,少女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腰身一折双腿就盘在了纨绔的脖子上,眨眼间,纨绔已经摔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
喧闹的街道顿时静悄悄,只有天上飞过的乌鸦嘎嘎地叫着。
季一扬用折扇遮了半边脸,眯着眼看着那位少女。
“小雪,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知道这个妞儿祖宗十八代都是做什么的。”
隐身在他们身后的雪蝶躬身行礼,一闪身人就不见了。
夜弘低头笑了起来,季一扬的好奇心是他们几个中最重的,而且从小被夏无邪养成了刨根问底的习惯。凡是看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若是他好奇,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何必那样麻烦,问她不就知道了。”夜弘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那个少女走了过去。
少女冷冷地看着以非常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的纨绔,伸手捡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打算转身走人。
“站住!打了我们端王小舅子还想走?”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纨绔大声喊道。
“来,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妞儿,给我抓起来。”摔在地上那位眼睛通红地瞪着少女,一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表情。
“端王小舅子?端王的小舅子是谁啊?”紧跟着夜弘走到人群中间的季一扬迷茫地问道。
突然这样问,夜弘也愣了个。被封为端王的就是他七叔夜隼,七婶娘家的弟弟应该就算是小舅子了吧。可是七婶娘家那么多弟弟,是哪一个?
“放肆,端王的小舅子是谁你们竟然不知道?这位便是仲家八公子,端王爷最欣赏的小舅子。”同伴得意地大声宣扬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跟谁混的。
“噗……”季一扬别过脸笑了起来。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女儿嫁入皇家是个什么概念,他们这些人太清楚不过了。
夜弘并不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到少女的面前,微微低头,眼神柔和地看着那位少女。
“你孤身一人?”
少女略微警觉地看着他,抱紧了包裹,微微后退一步,点了点头。
夜弘点点头,又笑着看着她:“给你工作要不要?你总要挣钱养活自己吧。”
少女眉心紧皱着打量着夜弘,半晌,淡淡地开口:“我不做人外室,不做人小妾。”
夜弘眨眨眼:“恩,这些都不做。其他的工作,很正规的那种。要不要?”
少女疑惑地看着夜弘,并不相信他的话。这世上骗子太多,一个女子在外,就算虎啸国民风开放,最多也就是在客栈茶馆哪些地方打杂。若是运气不好,被卖到花楼也不是没有。
突然有人站出来,一脸笑意地跟你说给你工作。是个人都会怀疑一下。
“你是什么人,敢坏我们仲八公子的好事。”后面站着的纨绔们不乐意了。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神马的最讨厌了。
季一扬捂着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我说,你还是改了姓王吧,这样叫着更顺口。”
众人皆是一愣,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紧跟着众人都笑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笑声给节日的街道增添了一丝喜庆。唯一不开心的八成只有躺在地上那位了。
而这些,仿佛跟夜弘都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会儿正一心一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仿佛是一只流浪猫,全身的毛都竖起,戒备地看着夜弘。
可夜弘脸上的笑容太干净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仿佛他只是单纯地笑着,提供一份工作,并且十分人性地征求她的意见。
“你说的工作……是什么?”少女被他盯得不自在。别开了脸。
任何人都没办法在这样温润的男子的注视下坚持住一刻钟,更别提他是那样的俊朗。
夜弘笑意更深了,指了指旁边的一座茶楼:“借一步说话吧。站着说话怪累的。”
少女仍旧戒备着,那座茶楼并不精致,只是普通的茶楼,于是便点了点头,微微让开一步,等着夜弘先走。
夜弘脸上挂着笑意,率先朝着茶楼走了过去。走之前转脸对着季一扬说道:“你收拾。”
季一扬刚要跟着却被扔下收拾烂摊子,顿时委屈地嘟着嘴:“为什么啊!又是我!”
夜弘却不再理会他,笑着引着少女朝茶楼走去。
季一扬转过脸来看向地上这一堆人。要说北静王府的传统么,最热衷于的,大概就是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流下悔恨的泪水。
地上那位仲八公子还在愤恨地叫人来打断夜弘和季一扬的狗腿。季一扬也不露出身份,只等那些人来。
茶楼里,夜弘并不急着提工作的事,而是叫了一壶凤眼,几碟点心,两个人坐在朝着南街的包间里。既能看见熙熙攘攘的街头又看不见茶楼门口的闹剧。
少女从进了屋就紧紧地抱着布包,戒备地坐在靠门的那一边。
夜弘淡淡地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茶壶把手转向少女,示意她想喝茶就自便。
“关于那个工作……你说的是什么工作。”显然,少女并不打算吃东西或者喝东西,急着想要知道夜弘的底细。
夜弘靠在窗边,支着脸颊看着窗外,半晌才慢慢转过脸来,笑着看着少女。
“不算太难,可是需要坚持很长时间。平时摆摆样子,有某些特定的时候需要镇镇场面。就这样而已。”大约就是这个样子吧。
少女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夜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他是想要招个女保安?
要知道在虎啸国也不是没有女护卫这么个工种。毕竟后宅的贵妇们总不能用男侍卫去保护吧,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气氛太好就弄出点不该出现的事来。
虎啸国以武治国,女子也可以入皇家护卫队,退役的女官可以教授学生,让许多贫民家的女儿除了卖身还有了新的出路。
“工钱呢?”少女想了想,觉得这个工作算是比较正式。看夜弘这个样子应该是担心后宅的女眷安全,都说大户人家流行顾女保安,果然不假。
夜弘听她问,低头算了算:“不算太多,够维持生活。实习三个月,正式上岗之后有五险一金月度奖金年底双薪出差报销。可以吧?”
这是白虎营推行开来的工资标准,吸引更多的人心甘情愿地为国家办事。
少女先是疑惑地看着夜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后来便如破罐子破摔一样松了眉宇。
“反正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做。”
夜弘见她同意,微微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太好了。等一会儿外面的事解决了,我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然后再实习。”
还包吃包住?就算工钱够维持生活,也可以攒下一笔钱。少女如释重负,总算是能够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夜弘起身,到门口叫了小二,吩咐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就带那位爷上楼来。
果然,没一会儿季一扬就蹦蹦跳跳地上楼来,推开门的时候笑颜如花。
“这是我表弟,你先住在他家,然后再从他家搬过来。”夜弘笑着给少女介绍。
季一扬拿着夜弘的茶杯一口茶还没喝到嘴里,差点全都喷出来。等一下,他刚才错过了什么?听表哥这个节奏,人就这样定下来了?话说,这会不会太突然了啊?
夜弘笑着看着少女,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悄悄地瞄了一眼站在夜弘后面呛到的季一扬,淡淡地说:“我叫柳瑟。”
夜弘怔了怔,旋即露出仿佛阳光一般的笑容:“这名字真好听。”
季一扬一口水呛了个正着,拼命地捶胸口。表哥这一招,太绝了。
&bp;&bp;&bp;&bp;在来这个世界之前,舒心凌从未期盼过穿越。
她是个成日浸泡在数学中的小书呆子。只有在数字中,她才能感觉到安心。她知道,只有她的成绩提升,拿到一定的名词。她的父母才会开心,走在最前端的学长才会回头看她。
当她拿到米国各大学院的邀请函,她知道自己终于做到了。
然后,在她人生最开心最辉煌的时候,她穿越了。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坑爹的了。我都已经摸到成功的门把手了。结果命运就把我顺窗户扔了出去。”舒心凌颓废地看着夏无邪,期望她能够理解自己。
夏无邪一叉子叉中一块蜜瓜,塞进嘴里。一面品味着蜜瓜的甜腻,一面品位着舒心凌的苦涩。等到蜜瓜咽下去,夏无邪才淡淡一笑。
“可你已经穿过来了,你觉得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舒心凌本来眼睛亮亮地等着夏无邪跟她一起骂娘,谁知道人家压根儿没接她茬。
“我说,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啊喂!”舒心凌都要泪奔了。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么,她这个老乡怎么看都没有同情心。
夏无邪歪着头看着舒心凌:“我也不是心甘情愿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指望着到哪儿都有人照顾你理解你,这是不可能的。你就当做是出国了,而且我还能给你提供支援,这比我当初来的时候无依无靠好太多了。”
舒心凌噎了个,默默地泪牛满面,她其实就是想得到一句安慰而已。
“行了,没时间让你悲痛了。眼看就要到地方了,你想反悔,不可能了。”夏无邪笑眯眯地伸手理了理舒心凌的嫁衣。
大红色的嫁衣透着喜庆,可是穿着嫁衣的人却满脸的抑郁。
“哎呀,这不比你窝在家里宅斗强多了么。”杞桓公府上那点子破事,夏无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整部看完了。
惯用的宅斗伎俩都有,该有的贱女渣男全上。她就不明白了,虎啸京城内都收拾到这种份上了还能在后宅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来。真是生命不息宅斗不止。
舒心凌深深呼吸了一下:“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我要色~诱他么?我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么?”
夏无邪扶着她的肩:“冷静。我不是让你去做间谍。我只是让你嫁给一个这个世界上还算是不错的男人而已。况且你也不需要讨好他,不搭理他就行了。”
舒心凌一愣:“为毛?”
夏无邪耸耸肩:“他欠虐。”
舒心凌尖叫了一声:“抖?!你让我嫁给一个抖?!”
这回轮到夏无邪翻白眼了,使劲地按住舒心凌:“冷静点!他是不是这个我没研究过。但他是白阳雪的儿子,再孬也比你在杞桓公府上遇到的那些渣男强不知道多少条街。你就当做钓了个金龟婿然后带回家气死你那些嫡妹庶姐神马的不行么?”
舒心凌缓了口气:“这样想就好接受多了。”
夏无邪默默地眼神飘远,生平第一次遇到对爱情一点期盼都没有的妞儿。真好奇她竟然可以暗恋一个人那么多年。
送嫁的队伍是夏无邪亲自押着到凤羽国的。
这是一场盛世婚礼。参加婚礼的人员有新郎一枚:白映宇。
同时被封为侧妃的新娘三枚,分别是来自于虎啸国的舒心凌、玄陈国的李恋蝶以及来自龙鳞国的独孤莹蕊。
“今天的婚礼将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婚礼。”特意跑来围观的还有虎啸国秦王殿下的王妃,江晓羽同学。
夏无邪瞄了一眼江晓羽:“你跑来你老公知道么?”
江晓羽摆摆手:“他忙着带儿子。我就带了无烟过来了。”
“无烟?”夏无邪听这个名字不止一次了,头一次见到活人:“快,本尊在哪儿?我看看。”
江晓羽拍拍她:“等把人送进东宫再说。一会儿有的是时间。”
舒心凌这会儿紧张死了,上辈子别说结婚了,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这辈子穿过来还没怎样呢直接就送去结婚了,还是集体婚礼。真是要多荒谬就多荒谬。
这会儿在东宫准备迎接新娘的新郎也同样感受到这场婚礼的荒谬之处。
“我不懂,夏无邪到底是给父皇灌了什么迷~药,竟然能够同意从其他三国各纳一位侧妃!”
玩笑开得不是一般的大啊。万一这三位侧妃中任何一人生下长子,凤羽国皇帝的位置将来谁坐都不一定了。虽然,虽然退一万步,正妃人选要在凤羽国本土娶,可谁能猜到其他三国会送来什么样的黄金圣斗士。尤其是虎啸国!
眼看着送亲的车队就要到城门口了,在京城内要绕一圈才送到皇宫正门。
侧妃是不能走正门的,可天知道夏无邪到底是跟皇帝陛下说了什么,这三位侧妃竟然可以从正门进入皇宫。这在凤羽历史上倒数三百年都从没发生过。
舒心凌看着皇城内张灯结彩,默默地看了夏无邪一眼:“我现在开始好奇你在这个世界混到什么程度了。”
夏无邪正在跟江晓羽讨论几个小崽子的轻功由莲生来教。听到舒心凌这样问,抬头想了想。
“我也不太知道自己混到什么程度。但我知道四国的经济都捏在晓羽手里。”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这样说的话,四国五番的军事平衡就捏在你手里。”
舒心凌点了点头:“我懂了,这会是我在后~宫横着走的一大助力。”
夏无邪和江晓羽对视了一眼,这孩子相当有发展了。
花车并无特别的顺序,分别从三条街上同时到达凤羽国皇宫正门。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映宇本人。
“卧了个大槽的,太子殿下亲自迎接。看来这次玩大了。”夏无邪从车缝中看到白映宇一身莹白广袖长袍,如玉的脸上尽是冰冷。
“不会吧,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反抗已经成为现实的事?太特么有种了。”江晓羽紧紧地趴在夏无邪的后背上,眼睛仿佛探照灯一样看向白映宇。
对于她俩来说,从白映宇出场开始就无时无刻不被她俩耍的团团转。总以为这位太子爷一辈子要活在他爹的阴影下呢,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了。
两个人瞪着仿佛冒着狼光的眼,灼灼地注视着站在城门口那如同谪仙一样的男子。
舒心凌往后靠了靠,怎么觉得一会儿说不定太子会当场抹脖子的节奏?
白映宇高贵冷艳地站在城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
三国送亲的队伍都停在了门口。只看太子殿下先掀哪个帘子了。
“这是你提出来的?”江晓羽皱着眉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猛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逼迫白阳雪同意我把舒心凌嫁过来而已。另外两国的侧妃是他自己联系的。八成没告诉他儿子,结果就变成了三国争锋。”
三位侧妃算是同时入门,地位相同。可女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总要分出个高低来。太子殿下先掀谁的帘子就会成为一个信号。
“无所谓了,只要他不先来掀咱们这边的帘子就行。”夏无邪摆摆手。
江晓羽迷茫了个:“为毛啊?”
夏无邪朝她眨眨眼:“当然是走欲擒故纵的路子了。”
江晓羽了然地点点头:“哦,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过我是吧。”
俩人紧紧地扒在车帘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白映宇。
其实有个厉害的爹对于儿子来说并不算是幸福的事。毕竟他头上笼罩的光环太过于耀眼,周围的人会下意识地去要求他达到某种高度,甚至会用父辈的卡尺来比较。可实际上一个时期会创造出一个不同的人来,做儿子的未必要超越父亲,只要他活的高兴,那才是他自己的人生。
但是,如果碰巧有一个拿自己爹当做超级偶像来崇拜的儿子。那这事情麻烦就大了。
“他站那儿不动是打算抹脖子么?”江晓羽捏着夏无邪的领子。
婚礼现场血溅三尺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夏无邪摇摇头:“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出合理解决的办法。”
既不打脸又不会给任何人以后可以高人一等的讯号。果然,三位衣着得体的喜娘同时朝着花车走来。
“无邪,我发现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江晓羽突然拉了一下夏无邪。
夏无邪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也发现了。
你妹的她们俩也在花车上啊喂!喜娘过来一掀帘子一看里面坐了三个人。
“花车有后门么?”眼看着喜娘就要走到门口了。她俩也不可能隐身啊。
夏无邪一把拉住江晓羽靠在花车的车壁上,拉起地上的锦毯,乍一看仿佛车壁的挂毯一般。
舒心凌默默地无视了这俩人忍者一般的行动。接下来的路都要靠她自己走了。
喜娘掀开了车帘,恭敬地行了个礼。
“恭迎侧妃。”
舒心凌捏了捏绢帕,皇妃的实习生涯就要开始了。她要坚持到转正的那一刻。
无论是男人,还是整个国家。
&bp;&bp;&bp;&bp;接到陌生人跟你要同伴手机号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第一反应多半是不给。可如果对方跟你说,你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有过正当的接触,要电话号也是为了正事,那么你会怎么做?
夏唯雅端了一杯牛奶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两三秒,还是上楼去打扰江晓羽了。
幸亏这丫头看书超过三小时以上就需要夏唯雅帮着按摩一下颈部,否则这一天都未必能见缝插针地跟她说句话。
“要电话号?请吃饭么?”江晓羽背对着夏唯雅平铺在床上。
夏唯雅捏着她的脖子缓缓地揉着:“说是技术上的事要咨询你。”
江晓羽微微抬起头来:“老娘收费的。”
正在复习的节骨眼上没事找事,要不是她还记得那小子长得那张美艳妖孽的脸,保证直接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夏唯雅默了个:“收!收他双倍的。要给他你电话号码么?”
江晓羽想了想:“可以给。”
外快谁不乐意挣啊。当然这也要看她高不高兴,如果对方嘴甜点,会办事点,免费帮他也可以。如果讨人厌点但是纯天然的,就收点钱。如果既不是天然又很讨厌,直接拉黑。
得了首肯,夏唯雅乖巧地下楼将江晓羽的手机号发到季贵人的手机上。
放下手机,手头的工作就剩下开篇一万字了。大纲通过了,要提交开篇。一口气写一万字也不是没有过,可这一万字写完,后面要接续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办公室里,正在核对报表的季贵人听到手机有声音,拿起来就看到了那条只有数字的短信。
“我就槽了,打个电话能死是吧!”
坐在对面沙发上审核最后报表的越倾城抬起头来:“谁惹你了?”
季贵人烦躁地点了根烟:“一个女的。”
越倾城诧异地看着他:“有你季贵人搞不定的女人?快领出来让我见见,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季贵人瞪了他一眼:“老子不打算搞定她。”
越倾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没关系,介绍我认识认识。”
季贵人皱着眉盯着越倾城,吐出个烟圈来:“OY。”
转手将电话号发给了叶瑛。还没等点发送,夏唯雅又发来一条短信:不可以马上打电话,请在中午的时候发短信申请。
你姐妹儿是联合国办事处的是吧?打电话还得提前预约的。
眼角瞟到越倾城不怀好意的笑脸,季贵人起身往阳台上走去。这个小阳台还是当初他选择这个办公室的理由之一呢。
“喂?”电话那头传来女子浑浊的声音。
季贵人眉心一拧:“给我打个电话就这么难是吧?”
“季贵人?”电话那头似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
听见她还记得他,季贵人眉心稍稍舒展,捏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去:“这回记得我了?”
夏唯雅默默地看了一眼还没等发出去的第三条短信,无奈地扶额:“不好意思,我正在给你发短信。既然你打电话过来我就直接说吧。我闺蜜这会儿正处在考证复习期间,时间上比较紧,你朋友如果有需要咨询她的地方,先给她发条短信确认一下她有没有时间,再打电话。”
季贵人手指一弹将烟头弹了出去:“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打算一直发短信?”
夏唯雅迷茫了个,这口气,怎么跟平日里时巍跟她抱怨她不接他电话一模一样。顿了顿,才说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万一打电话打扰你工作或者其他的多不好。”
本来就是传个话,万一人家跟女朋友正在忙,一个电话过去说不定就引发一场不必要的世界大战。
听到这个理由,季贵人稍稍有点赞同夏唯雅发短信的做法。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你在做什么呢?”没来由,他想知道。
夏唯雅这回彻底迷茫了,看了看电脑上闪着的时间:“我,我在工作。”
季贵人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理顺着乌黑的短发:“在哪里工作?”
夏唯雅眉心微皱,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不觉得他问的太多了么?
“不好意思季先生,我现在要忙。改天再说,再见。”果断挂掉电话。
千万不能让他对你感兴趣,有钱人一时的兴趣可能会给你不必要的期望。可当他们觉得你跟其他人没什么差别的时候,就会对你失去兴趣,那是失落的,就只有动了心的你自己而已。
打了个冷颤,好不容易才处理掉了一个危险的时巍。她可千万不能再招惹一个更加危险的季贵人。
话说就不能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个稳重沉着的男人将她娶回家么?可以疼爱她,照顾她。而不是如同烈火一般将她燃烧殆尽。
季贵人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嘟嘟作响的手机。
“不许砸手机!”越倾城低醇的声音从他身后及时响起。
季贵人转身将阳台的门关死,不理会越倾城拍打玻璃门,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不是被这个女人给气着了。说不定是刚出社会的小毛头。不生气,不生气,真的不生气。槽了,凭什么你跟男朋友分手了来我这儿撒气啊!
夏唯雅:……这,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叶瑛无比欢脱地谢谢季贵人帮他弄到了手机号。然后就蹦蹦哒哒去联络江晓羽预约现场考察的事了。
越倾城看着季贵人难得烦躁地站在阳台上抽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许多。
在这里真心感谢夏唯雅提前告知了关于江晓羽作息时间的安排,才没有让叶瑛的第一通电话就被江晓羽给拉黑了。
要知道低血压的人刚起床是十分恐怖的。至少夏唯雅身边的低血压群体都这样。
星期四,水色江南,清雅小包间。
五个人围着团桌大眼瞪小眼。
叶瑛笑眯眯地介绍到:“我叫叶瑛,你们都认识的。他是季贵人,我表哥。这是越倾城,我堂哥。”
越倾城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礼貌地朝坐在对面满脸戒备的江晓羽和夏唯雅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越倾城。”
江晓羽露出个迷茫的表情来,同夏唯雅对视了一下。夏唯雅的表情跟她差不太多,也没偏离到哪儿去。
“有话就说,别憋着。”季贵人冷冷地盯着夏唯雅。
夏唯雅默默地眼神飘远,一副我啥事没有你们继续的表情。
越倾城看了看夏唯雅又看了看季贵人,抿嘴一笑:“其实我也见过夏小姐。”
夏唯雅眨眨眼,点了点头:“星巴克对吧?”
因为摩卡咖啡错身而过的那一次,长成这样的男人不容易忘掉。
那时候越倾城见夏唯雅眼神清澈,反而惊奇了一下。如今再见到夏唯雅,才发现,并不是他的长相没有了魅力,而是这个女子是真的不在意他的长相。
叶瑛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不需要动脑子的。无视两个哥哥,笑眯眯地拉着江晓羽开讲哥们儿盖别墅的事。
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夏唯雅一个字都听不懂,便微笑着在旁边作陪。时不时喝点水什么的,心里想着点了菜什么时候能端上来。
水色江南是城里最高档的南方私房菜馆,这种地方的消费水平对于女孩子来说除非是有人请客否则来一次都能悔恨终身。
越倾城淡淡地笑着,看着夏唯雅:“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唯雅端着茶杯一脸淡然地看着越倾城:“不说行么?”
“问问而已,我们能骗你什么!”越倾城还没说什么,季贵人就先爆了。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离他稍微拉远些距离,这人是更年期还是亲戚来了,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将这俩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越倾城笑了笑:“夏小姐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夏唯雅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我不说也没关系吧。毕竟我也没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确实,夏唯雅和江晓羽似乎对他们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问过。
越倾城放松地靠在椅子里,无论是友人还是敌人,想要看透一个人的心,就要看他的表情,看他的反应。可从叶瑛介绍了他们到现在,他没有从夏唯雅和江晓羽脸上看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哪怕是觉得他们三个长得不错想要多看两眼,也是大大方方地看,仿佛他们就是博物馆里的摆设。那种淡然的感觉仿佛就是虽然东西我买不起,可我仍然可以观赏。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
江晓羽:……其实你没必要跟我们俩从小看动漫长大的人计较这么多……
正在三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菜终于端了上来。季贵人发现,夏唯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江晓羽跟叶瑛那边聊的正热闹,丝毫不管桌上什么情况。夏唯雅熟门熟路地帮江晓羽布置好碗筷。将筷子塞进江晓羽手里,就不再管她和叶瑛聊天吃不吃菜了。
今天开车的人仍然是叶瑛,越倾城和季贵人都可以喝酒。因为来水色江南,越倾城平日喜欢喝一点点白酒,就让服务员烫了酒送过来。
别人他不知道,季贵人倒是可以陪他喝一点。
“夏小姐喝酒么?”越倾城礼貌地问道。
“她不喝。”季贵人挡住越倾城探过去的酒壶,接过来给越倾城斟酒。
越倾城眨眨眼看了看季贵人,笑着什么都没说。
看两个美貌的男人互相斟酒,普通的妞儿一定会觉得赏心悦目。可对于夏唯雅来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题材了。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夏唯雅这会儿脑子里已经YY出不止一部同人小说出来了。
这俩人外表上来看都应该是强攻,可如果真的计较起来,按性格分,越倾城是攻的面要大很多。因为季贵人看上去更加傲娇,更加适合做受。
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妞儿脑子里跑火车,越倾城笑着同季贵人干了一杯。
夏唯雅正在脑洞大开,兜里的手机却响了。
低头去看,心却漏跳了半拍。又是时巍。捏着手机,夏唯雅眉心下意识地紧皱着,直接挂断。
季贵人拿着酒杯,眼角却瞟到夏唯雅脸上冷冽的表情。看来又是那个人给她打电话了。
想要不被找到,直接换手机号不就好了。光是不接电话,又能代表着什么呢?
“夏小姐看得出来我们很有钱么?”越倾城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一落地,别说正在放空的夏唯雅愣了一下,就是正在相谈甚欢的叶瑛和江晓羽都停了下来。
大哥,给你跪了,这种话题就这样随意的提起真的好么?再说了,你问这个是打算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并且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给个合理的解释成么?
而且,这话说不好很容易出事的啊!
叶瑛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朝身后靠了靠,他坐在门边,万一江晓羽爆了拉着夏唯雅就走,他还能阻止一下。
可江晓羽并没有他预想中那样暴怒,而是迷茫地看了看越倾城,又看了夏唯雅一眼,转过脸继续跟他聊。
夏唯雅接收到了江晓羽的信号,她也同样感到很迷茫。
这三个人是开着最新款路虎来的,到城里最贵的私房菜馆,点菜的时候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这不代表有钱,代表什么呢?
“我们知道你们有钱……可……你不是打算让我们请你们这一顿吧?”夏唯雅满脸的黑线藏都藏不住。
“噗,咳咳。”一口酒呛住了,季贵人头一次觉得这女人果真跟他不是一个频道上的。
越倾城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愣住了。
攻其不备便要出其不意,这种令人尴尬的问题最能够将人打个措手不及。这样可以直观地看到对方情绪的波动。可对方的答案却让他们措手不及,这绝对是始料未及的。
夏唯雅眨眨眼,将越倾城和季贵人诧异的反应当成了默认,顿时就默默了。
“不会是真的吧?”
季贵人翻了个白眼:“真的个屁!老子差你一顿饭钱么?”
夏唯雅松了口气:“呼,那就好。我知道有人请客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带钱包的。”
季贵人捏着手里的酒盅,笑的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够豁亮的。”
越倾城低头笑了笑,许久没有遇到这样豁亮的人了,倒是让人心情舒畅。
夏唯雅的手机又响了,低头看,仍然是时巍。可夏唯雅心里的预感却告诉她,电话接通了,一定是时巍的小女友。这种预感一向很灵验,从未出过差错。
正要伸手去挂电话,手机却被季贵人一把拿起来接通。
“喂~”对方是懒洋洋的小女生的声音。
季贵人眼神犀利地刺向夏唯雅,冷冷地开口说道:“滚。”
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瞬间就挂了电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bp;&bp;&bp;&bp;阴天总是给人过于压抑的感觉。
非要等到倾盆大雨落下来,才会给人顺畅的感觉。
季贵人从未觉得过女人如此麻烦。尤其是在失声痛哭的女人。
站在地下停车场里,看着蹲在柱子边上嚎啕大哭的夏唯雅,季贵人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蹦一蹦的。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前男友的现女友用前男友的电话给她打电话了么。他不是都替她接了也骂回去了。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可看着她哭,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烦躁地站在一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越倾城那小子极其不讲义气地将这妞儿扔给了他,江晓羽则跟着叶瑛去勘察现场了。夏唯雅跟他们分开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谁能想到一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哭的停也停不下来。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季贵人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你手机响了,不接么?”
夏唯雅蹲在地上,头扣在膝盖上。一动都不动。
“手机给我。”季贵人朝夏唯雅伸出手。
如果真的不想让那个人再打扰,干脆换掉手机号就好了。留着过去的手机号,又不将那个人拉黑,难道不是想着那人再回头来找她么?
夏唯雅抬起头来,已经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保持着手伸出来的姿势:“手机给我,你现在也接不了电话。”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时巍。顿时觉得心口一揪,逃避似的将手机递给季贵人。
季贵人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方才那个小女生的声音。
“喂~”
季贵人踩灭烟头,冷冰冰地说道:“你能不能好好地傍你的大款,别吃饱了撑的来找骂?”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可能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才问道:“你是谁?”
“你特么又是谁?”季贵人盯着地上抱着膝盖仍然在无声掉眼泪的夏唯雅。
“我是时巍的女朋友。”对方似乎十分得意。
季贵人冷冷一笑:“时巍是谁?很有名么?”
对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有病,才大声地说道:“告诉夏唯雅不要再来纠缠我老公。”
季贵人仍然冷冷地盯着夏唯雅,嘴角翘了翘:“那你也转告时巍,不要再来纠缠我老婆。”
咕咚一声,夏唯雅一个没站稳人就摔倒在地上了。
他喝多了么?这时候还哭个屁啊!一个不留神的功夫配偶栏里就多了个人啊喂!夏唯雅板着脸伸手来抢季贵人拿着的手机。越说越下道了。再让他说下去就不一定出什么事了。况且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让个陌生人看这种笑话脸上很过不去的。
季贵人手腕灵活地一转,扯住夏唯雅伸过来抢手机的手腕,冷笑着对着手机说道:“如果你老公还是个爷们儿就别干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事。怎么,你伺候的他不爽,所以他总惦记着唯雅?”
看看,已经开始不像话了。夏唯雅使劲挣脱着季贵人仿佛手铐一样的钳制,刚才最后那两壶白酒就不该让他喝,喝完了满嘴跑火车。
对方似乎是被气着了,破口大骂起来。
季贵人嘴角仍然挂着冷笑:“骂老子是吧?你有种,让时巍回家的路上小心点。等着瞧。”
夏唯雅差点没给他跪了。话说大哥你这身打扮看着就是做正当生意的,怎么一张嘴就跟在道上混的似的呢?
手机挂断,季贵人皱着眉头看着夏唯雅:“你怎么不换手机号?”
夏唯雅一怔:“这个号我用了好多年了,为什么要换?”
“你换了手机号,他就不能再找到你了啊。”季贵人捏着夏唯雅的手腕,也没有将手机还给她。
夏唯雅很不喜欢他这个口气,手往外挣脱着:“凭什么为了他改变自己的生活啊。我银行卡也是用这个号登记的,账号也是用这个注册的,要改了很麻烦的。”
季贵人一把将她拉近自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再等他回头么?”
夏唯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季贵人冰冷的眼神,眉心皱起:“跟你有关系么?”
季贵人冷冷一笑:“愚蠢的女人啊,总是期盼着离开的男人回头。他如果真的会回头,又何必会离开呢。”
夏唯雅直视着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半晌,淡淡地说道:“还我手机,放开我的手。”
季贵人眯起眼睛:“不放开怎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季贵人被打的直接别过脸去。
脸上吃痛,手下意识就放开来。夏唯雅顺势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抢过一直捏在季贵人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转身就跑。
卧了个大槽的,长这么大被人糊耳光绝逼是史无前例的。就冲着这一点,这妞儿就可以载入史册了。
季贵人狠戾地看着夏唯雅跑远的背影。这仇如果不报回来,他季贵人三个字就生吃下去。
下意识地摸兜才发现为了避免他酒驾,越倾城走的时候特意将车钥匙给了叶瑛。
“槽!”季贵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一辆车的轮胎。立刻引起了车的保安系统鸣叫不已。
夏唯雅头都不敢回一口气跑出地下停车场。她脑子烧坏了吧,帅哥调戏她,她竟然给了帅哥一耳光。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一巴掌给打没了。
别指望着人家惦记着从来没有过女人这样对待过他而怦然心动,说不定会因为从来没有人扇过他耳光就追杀到底的。
赶紧离开这里。说不定手机号真的要换掉了。毕竟手机号都是实名制的。万一追查下去……哎不对啊,她现在住在江晓羽家里。也不是身份证上的地址啊。怕什么呢。
夏唯雅抚着狂跳的心口,吓得都凌乱了。不过打的那一耳光手真疼。看着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手心,夏唯雅咬了咬牙。
她并不是不喜欢帅哥,而是没办法接受季贵人探究她的想法。
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正在等着时巍回头。但那并不是期望时巍再回到她身边来。而是这就仿佛是他们两人的战争一样。谁先寻找对方就是谁输了。她已经无法再跟时巍在一起了,可她仍然在心里期盼着时巍会察觉到她不在,期盼着有一天时巍会回头来找她,证明他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
捏着手机,夏唯雅紧皱着眉。只是为了证明她胜利了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为什么,为什么接通了时巍的电话,却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是让她这样的心痛。
那种心痛仿佛是将整颗心捏在手里,几乎要捏爆了一样。
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夏唯雅吓了一跳,低头看手机,仍然是时巍的号码。
心里一阵烦躁,直接挂断。或许她应该将这个电话号拉黑。反正她并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那么只要看到安全拦截上显示时巍的号码就能证明他给她打过电话也算是她赢了对吧。
对,只要拉黑就好了。不过就是为了证明一下她赢了而已,没必要一定要听他们的声音。
“打了人就想跑,哪里那么容易。”胳膊被人猛烈地拉扯着,夏唯雅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季贵人阴沉着脸,紧紧地捏着夏唯雅的胳膊。
夏唯雅愣愣地看着他,这样靠近地看,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漂亮。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手机再一次响起,季贵人烦躁地一把抢过夏唯雅的手机抬手就扔了出去。
“我靠!”夏唯雅一脚踹在季贵人雪白的西装裤上,飞身过去捡起手机。
摔关机了,但是屏没有碎。她能感慨一下国产手机竟然如此靠谱么?赶紧开机试试。看到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夏唯雅松了口气。
这种豪爽的事只有土豪才办得到。她一个靠着稿费生活的小老百姓哪儿摔得起手机啊。一个手机没多少钱没多少钱也要八九百吧。那还是国产的呢。更别提肾六了。绝对是仰望,遥不可及的。
正松了口气,夏唯雅站起身一回头就被人推到了墙上。季贵人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那个男的你就这样惦记?”
所以,这是传说中的壁咚?夏唯雅默默地丈量了一下季贵人的臂展,够长,所以她有足够活动的空间。
“其实我不是惦记他,而是期望他回头来追我。当然了,我是肯定不会回头跟他在一起了。”夏唯雅面无表情地总结自己方才一片混乱的心情。
季贵人仍旧阴沉着脸:“回来追你?”
夏唯雅点了点头:“我跟他在一起六年都是我在追求他,所以,我想至少要他回头来追我一次。这样我才不算是满盘皆输。”
季贵人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来。翻译过来就是“这是特么什么毛病”。夏唯雅微微低下头,这事跟陌生人讲是没有意义的。
“手机摔坏了么?”季贵人的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夏唯雅笑了笑摇摇头:“没有。比我想象的耐摔的多。”
季贵人伸出手来:“拿来。”
夏唯雅吓了一跳:“还来?求你放过它吧成么?”
老子现在可没多余的钱换手机。再扔一次妥妥就报销了。
季贵人叹了口气:“你想多了,我就是要看看而已。我保证不摔。”
夏唯雅却仍然满是戒备:“你要是摔了怎么说?”
季贵人翻了个白眼:“摔了我就赔你一个新的。”
夏唯雅眯着眼:“肾六?”
季贵人疑惑地看着她:“什么肾六?手机么?”
夏唯雅:呜呜呜,我恨尽一切土豪……
季贵人拿过夏唯雅的手机,按了几下。又将手机归还给夏唯雅。
“你就确认一下我手机是不是还能使用?”
季贵人挑了挑眉:“对。”
夏唯雅默默地低头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没事我就回去了。再见。”
赶紧走,再不走真的要开始脸红心跳了。这种款型的男人那是给富家千金准备的。千万不能招惹,否则不是做见不得人的情人就是做见不得人的小三。
江晓羽:……有啥区别?
夏唯雅:情人指的是对方还没结婚但也不跟你结婚,小三大家都懂了就不普及了。
“嚓”身后传来一声打火机打火的声音,夏唯雅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Zpp。土豪也用这么普及的牌子?
季贵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眯着眼看着夏唯雅:“想不想吃冰淇淋?”
夏唯雅一愣,猛摇头:“不用了谢谢再见。”
转身撤离灾难现场,这样对视对心脏真不好。
看着她仿佛逃窜一样的背影,季贵人抿嘴一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去看,果然是时巍的手机号。
所以来电转移这一项果然方便应用于任何场合。
季贵人冷冷一笑,接起电话。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躲着我干屁啊!”低醇的男人声音透着戾气。
“她要是接你电话就真的有病了。”季贵人微微一笑。
“……”对方似乎在确认是否打错电话。
“别看了,你没打错电话。”季贵人扔下烟头踩灭:“我这几天还有点空闲,要不要抽空一起吃个饭?”
“你谁啊?”对方口气听起来相当不好了。
季贵人靠在墙上,看着阴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的天:“我么,见了面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带着你小女友一起吧。怎么样?省得她总是给唯雅打电话,也挺麻烦的。”
“你有病吧?”对方似乎生气了。
季贵人低头笑了起来:“你们俩才有病吧,一替一个给唯雅打电话。”
“你到底是谁?”对方已经完全没有耐性了。
季贵人看着乌云压顶的天空:“我么?没必要告诉你。”
“有病!”对方猛地挂断电话。
季贵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光,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看来今天确实喝的有点多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哭得那样无助的女子会让人觉得怜爱呢。
想要伸手去斩断这**不清的联系。
手机又响了起来,仍然是时巍。季贵人笑得胸口有点疼。真有趣啊,真有趣。
“行了,不用再尝试了,你打多少次,都是我接。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呢?”季贵人忍着笑意说道。
“……在哪儿?”这次传来的是小女生的声音。
季贵人一怔,换人了啊。
“你做的了主么?”季贵人挑衅地说道。
“他什么都听我的。”对方似乎也在挑衅。
季贵人点了点头:“那就后天吧。小南国。不见不散。”
“……好。你要带着夏唯雅。”对方应该是在确认。
季贵人眼神暗了暗:“可以。”
是啊,他也好奇起来了。她这样心心念念不忘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见到他们在一起,又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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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约女生吃饭本不是件为难的事。尤其你碰巧长得不错,兜里又有点钱,还能开一辆不错的车。
可季贵人看着手机已经足足一个小时,电话仍然是没有拨出去。
他算是见识到了,自从来电转移之后,电话隔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要响一次。
先是时巍小女友,再来是时巍,再是时巍小女友,然后又是时巍。这种马拉松似的交替骚扰十分逼近季贵人的神经边缘。
明天就要去小南国见光死了,可作为当事人的夏唯雅还没有得到通知。他能怎么办?骗她去?还是直接说老子请了你前男友和他现女友吃饭你要不要过来围个观。别人他不清楚,可是本来就对他十分戒备的夏唯雅妥妥会把他当成蛇精病。
越倾城拿着外带的卡布奇诺笑着走了进来。刚进门就看见季贵人一副抉择是否收购吞并其他公司的表情盯着自己的手机。
“约她吃饭?有这么难?”笑着将咖啡放下,越倾城长腿一展,坐在季贵人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季贵人扶着额:“我昨天喝醉了,约了她前男友一起吃饭。”
越倾城睁大了眼睛:“弟,你多少年没干这种二百五的事了?”
季贵人眼神飘远:“高中……”
“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还不如直接把人家妞儿推墙上亲死得快呢。”作死也要有个限度吧。人家本来跟你就不熟,你竟然约了人家前男友大家一起吃饭,你是个什么立场就能这样做啊?
季贵人修长的手指插进额头的碎发里,无限颓废:“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成么?我当时就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口了。”
越倾城憋着笑:“人家姑娘知道么?”
季贵人烦躁地往后一靠:“我正在想怎么告诉她这件事呢。”
哦,敢情捅了篓子不知道怎么堵上呢啊。这件事如果拿到大街上做调查问卷,十个人里会有十一个人翻脸,其中九个会动手打人。
再好脾气的妞儿也受不了这样**的男人吧?
“你都约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嘛。”越倾城笑着看着季贵人紧皱着的眉头。
季贵人皱着眉瞪着手机,算了,横竖都是死,打电话又能怎样。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夏唯雅惺忪的声音。
“有事?”头天晚上熬夜到凌晨才睡,距离起床的时间还有剩,已经很少有人早上八点就打电话给她了,除了老妈。
季贵人诧异地问道:“你还没起来?”
难道昨天晚上回去了一直在哭?这个男人对她就这样重要?怎么能这样没出息!
夏唯雅挠挠头发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昨晚上有点事,凌晨了才睡。”
季贵人阴沉着脸:“真没出息。”
夏唯雅迷茫了个:“写小说没出息?”
写小说?原来她不上班是在家写小说。这样解释熬夜就很能说的通了。
越倾城朝他使了个眼色,说正事啊。聊这么多还没到重点呢。季贵人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马上要说了马上就要说了嘛。
“嗯,明天你有空么?出来吃个饭。”季贵人冷着声音说道。
夏唯雅从冰箱里拿出半瓶可乐,诧异地问道:“你要请我吃饭?”
季贵人眉心一跳,来了来了,是告诉她实情还是不告诉她就骗她出来?
“嗯……对,我想请你吃饭。”瞒着说不定会好一点,最多当场发飙。如果这会儿说了实情,别人他不知道,如果是他本人,八成一定会拒绝。
夏唯雅倒了一杯可乐,迷茫地将剩下的放回冰箱里:“你……你是打算玩我?还是要追我啊?老大你这样挺吓人的。”
季贵人差点没拿稳手机。作为一个妞儿你不觉得你脸皮太厚了么?哪有女孩子就这样直接地问出来的啊!都是**来**去**来**去的。这样才有趣啊。你这样直接就捅漏了你让男人怎么接话!说玩你八成手机号直接拉黑,说追你……我特么还没喜欢你到追你的地步啊喂!
电话那边沉默着,夏唯雅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我还没怎么睡醒。要是让你觉得尴尬,你就挂电话。没关系。”
没关系?有很大的关系好不好。季贵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就是特么扯淡。
“我昨天将你的来电转移到我手机上了。约了你前男友和他女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你来不来。”还跟她扯什么啊,直接说主题。
越倾城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抢电话,这种事哪能这样没技巧地就说出来啊。你约了这么个诡异的饭局,好歹带着人家姑娘出去买件新衣服新鞋子做个发型化个妆,光鲜亮丽地去碾压前男友啊。这算什么啊?
夏唯雅拿着电话,手里的玻璃杯差点就扔出去了。电话转移她能够理解,难怪昨天晚上电话一个都没有。万幸亲妈没打电话过来,万一是个男的接电话亲妈一定会以为她手机丢了。可你转移了电话就转移了,约吃饭是怎么个情况啊?还是约了时巍和他女朋友?!
“那个……我没太睡醒,你今天有空么?我去你单位找你咱俩详细聊一聊这件事你介意么?”夏唯雅看了一眼楼上,窗帘还没拉开,江晓羽昨晚上回来的就晚,今天肯定要补齐昨天的内容,这事回来再跟她说也来得及。
季贵人一惊,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情况,淡淡地说:“中午之后吧,你下午过来。”
夏唯雅一抬头将剩下的可乐都喝光,冰凉冰凉的人瞬间就清醒了。
“你单位在哪儿?”开了热水器冲个澡应该来得及。
“耀扬国际。”季贵人口吻冷淡地说道。
夏唯雅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知道在哪儿:“你就说你门口有什么公交车地铁,我坐到哪站下车。”
季贵人差点就没忍住爆粗口。耀扬国际这么有名你妹的你竟然不知道在哪儿!
越倾城指了指楼下,不出声地摆口型:“市图书馆。”
“你坐地铁到市图书馆下,出门就看得见。最高的那个楼!你到53楼找我。”季贵人忍着气慢慢地说道。
“知道了,两个小时我就到。”夏唯雅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果断冲进浴室洗澡刷牙。
尼玛不过是一晚上没看着手机,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且不说时巍能同意出来吃饭这事就已经够天崩地裂的了。还带着现女友?!他脑子被门夹了么?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也会去吃饭?她敢用跟时巍混了六年的经验值打赌,时巍肯定不知道她也要去吃饭。
洗洗刷刷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夏唯雅一路跑到地铁站口。说真心的打车真的太贵了,不然这种紧急情况她肯定要打车过去的。
季贵人这边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杀气重重的。
越倾城诧异地看着他:“人家姑娘要来找你不是很好么?怎么杀气这么重,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了?”
季贵人阴沉着脸:“从没有过好脸色,可一提到她前男友就跟吃错药了一样。至于么!”
越倾城抿嘴笑了笑:“五十步笑百步,你提到爱丽丝的时候还不是一样。”
仿佛是被针刺了一下,季贵人怒视着越倾城:“爱丽跟那种渣男能一样么!”
越倾城冷冷一笑:“在我看没什么差别,也是劈腿甩了你。不是么?”
季贵人紧咬着牙,他没有任何话可以用来反驳。爱丽丝确实是甩了他,用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方法,劈腿,甩了他。所以他看见夏唯雅捏着拳头白着脸冷嘲热讽前男友的现女友时才会有一种宠辱与共的错觉么?
他只是将自己的回忆代入到那个女子的现状里了么?所以他才想要帮她扳回一城?
地铁最好的一面就是它绝对不堵车。夏唯雅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到达了耀扬国际。
看着80层的大楼,夏唯雅默默地感慨了一下但愿它抗震比较好。不然这样摇一摇,也就只能用滑翔翼来逃生了。
跟一般的写字楼不一样,耀扬国际是独栋企业。就是说这一整栋大楼都是耀扬国际的产业,上楼要预约签名登记并且有人答话你才能上去。
所以夏唯雅就被堵在了前台。
“那个……怎么说呢。我是来找季贵人的。他在53楼。”其他的她也不知道了。
前台小姐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端出职业礼貌的笑容:“抱歉,今天季先生没有预约任何面谈。”
不知道为什么,夏唯雅感觉自己似乎从前台小姐礼貌且疏离的笑容里看出了那么一星半点的鄙视。看来有不少女人用这种借口来找过季贵人了吧。而且都是长得不错身材不错的。就她这种造型的扔马路上五分钟就找不到人了。
她并不介意前台小姐有这种反应,作为前台工作人员,八成她们是掌握秘密信息量仅次于秘书的人。老板的秘辛,多少情人,了如指掌。
拨了个电话给季贵人,她上不去总要让他给开个条子吧。拿着电话到处乱看,突然,一副画像钻入了眼帘。
越倾城哎。夏唯雅拿着等待接通的电话朝着那副画像走过去。
是画像绝对不是照片。正统的油画,画上的人笑意温润,可眼神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看来他们这应该是家族产业了吧。普通人这个年龄段要是就有这么大个公司,那肯定不是初中辍学那么简单了。
“怎么了?”那边传来季贵人不耐烦的声音。
“我被隔在楼下了,一楼大厅。给我开门。”夏唯雅也不见外,废话,他都有资格越过她约她前男友CP吃饭了。她有什么需要跟他见外的。
“等着。”季贵人那边挂了电话。
前台那边的内线就响了。
夏唯雅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画的还是不错的。可惜,他本人比这画像好看太多了。
越倾城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哪怕你明知道他会伤害你,或者他会阴你,可他给人的感觉仍然十分温暖。这样的人,算是奇才。
“夏小姐。”前台小姐的态度带着格外的恭敬:“季先生在等你了。”
“谢谢。”夏唯雅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谁出来打工都不容易。
根据季贵人的指示,夏唯雅直接做了最左边的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53楼。
整层楼就一个门,保证不会走错。
门开着,那个妖孽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没扣就那样靠在门上看着她。
别说,这个场景无论是用在小说中还是用在漫画里都行得通。可不知道为什么,夏唯雅却没有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虽然她十分享受季贵人给她带来的视觉享受。可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到他对她有什么额外的意思。倒不如说,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烟头差点烫到她的那次给她心动的感觉更多。
“进来。”季贵人见她上来了,便率先进了屋。
夏唯雅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踩在长绒地毯上。哎哟,这种地毯最适合在上面打滚了,竟然穿着鞋子踩进来,浪费死了!
“喝什么?咖啡?奶茶?红茶?”季贵人看着她,却发现夏唯雅一脸惋惜地盯着地上看。
地毯怎么了?脏了?季贵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地上。保洁人员没清洁干净是怎么的?还是刚才越倾城进来的时候脚上带着泥了?
“地上怎么了?”季贵人问道。
夏唯雅抬起头,没事人似的摇头笑了笑:“我喝可乐,冰的。”
“没有!少喝那些碳酸饮料。”季贵人不搭理她,转身按住电话:“琳达,给我端一杯热牛奶来。”
夏唯雅默默了个:“我大学毕业了。”
季贵人嘴角一翘,揶揄地看着她:“人家叫你笨猫咪,你不喝牛奶喝什么?”
夏唯雅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已经将时巍千刀万剐了。嘴上没把门的,你妹的都交了女朋友了真的就不能消停点么?
而且夏唯雅今天穿了球鞋,短裤雪纺背心牛仔外套,冷不丁一看跟高中生真的没啥差别。这也怪她身高才160,除非化大浓妆,否则真的不太容易让人知道她已经快要30岁了。
“约在小南国。你要不要去买件适合的衣服?”季贵人扫了她一眼,这幅高中生的样子,能领出去么?
一提这事夏唯雅才想起来跑来找他干什么。皱着眉看着他:“你是我什么人啊,替我约饭局。”
季贵人点了根烟,眯着眼回忆道:“我昨天貌似跟时巍说我是你男朋友。”
夏唯雅冷冷一笑:“土豪。”
季贵人一怔:“什么意思?”
夏唯雅冷笑着看着他:“看到谁都以为对方是灰姑娘是吧?以为假冒个男朋友替女生出气了别人就高看你一眼是吧?要去你自己去,你跟他天长地久都没人管你。别让我也跟你一样像个傻子一样。”
季贵人冷冷地看着夏唯雅,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以前从未试过自己心里想的被别人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以前他总是觉得没人能够猜到他所想的是一件多么寂寞的事。可今天他心里想的一个字不差地被眼前的女子说出来,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哀伤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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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多少女生梦想着带着无比帅气的现男友去碾压甩了自己的前男友?
别的人夏唯雅不知道,可她,却是狂热地期盼着这个场景。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但不知为何,感觉上却没办法跟着季贵人进入状态。
“季先生,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讲明白。虽然我是很怨恨我前男友。我也恨不得他全家不得好死。可我实在没有理由接受你的好意。更别提你对我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夏唯雅冷冰冰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阴沉着脸看着她,夏唯雅浑身上下散发着十分明显的疏离感。
“你就这样不愿意伤害你前男友?”季贵人冷冷一笑,嘴角翘起的弧度含着浓浓的嘲讽。
夏唯雅直视着他:“不是伤害,而是不想见到他。如果有的选择,我宁愿不认识他。”
季贵人往前跨了一步,眼神中的冷冽刺得夏唯雅眉心一皱:“逃避,有用么?你早晚会见到他。除非你躲开,难道你能躲一辈子?”
夏唯雅紧紧地捏着拳头:“我能!只要我想,我就能躲一辈子。我可以到他不在的地方生活。一辈子都不回来。我就是不想见到他。”
季贵人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狠戾地看着她:“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既然选择了别人就不会再回头看你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夏唯雅用力甩手,试图挣脱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见过两次面!你凭什么评论我的生活!”
季贵人紧紧地扣着夏唯雅,低着头看着拼命想要挣脱自己的夏唯雅。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越倾城得了消息夏唯雅已经到了,就跑来看热闹。季贵人那死孩子上来轴劲儿不是女孩子能够扛得住的,万一言辞太过于激烈把女孩子给说哭了就不好了。
“你们……在拔河?”刚进门,越倾城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俩人一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
什么情况?
季贵人直接无视了越倾城,眼神灼灼地盯着夏唯雅:“你是觉得我比不过你前男友是吧?领出去给你丢人是么?”
越倾城张大了嘴,我勒个擦的,季贵人刚才吃错什么了?这是天上天下唯他独尊的季贵人能说出来的话?
夏唯雅冷冷一笑:“你觉得他会相信你是我男朋友么?你这样的男人能看上我那才叫见鬼了吧。”
所谓门当户对。这个词既然被发明出来,就是说明有它存在的意义。
有很多人都觉得嫁入豪门是一步登天的好办法。可你首先要照着镜子来确认一下,人家为什么会娶你。
有的人说,我漂亮啊,我身材好啊。你要想明白,天底下比你长得漂亮的,身材好的女人多得是。人家为什么就会抽了风的非要娶你呢?
不同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消费观。顾雪溶跟她老公就存在着这样小小的差异。
这是个比较经典的例子。以前夏唯雅从没觉得价值观有差异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顾雪溶家是小型的家族企业。作为唯一的独生女,做父母的自然要娇养。虽然并不是豪门那种程度的,可也从未委屈过顾雪溶。在夏唯雅高中还骑着自行车上学的时候,顾雪溶房间里的推拉衣柜就已经是一万元的纯手工衣柜。
那个年代还没有通货膨胀。这一万元银子还是很值钱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公主,嫁给了买房子都需要借钱来付首付的男人。
诚然,这个男人对她很好,很是疼爱。可当他看着自己妻子看着超过十万元以上价格的钻戒却无法购买的时候,那种显而易见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顾雪溶觉得一个限量的马克杯才60元简直是超级划算,可她老公就会惊诧地说一个杯子要60元贵的离谱了。
这就是差距。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灰姑娘嫁给了王子,却从没人知道灰姑娘家其实相当有钱了。她的后母虽然是个恶毒的人可却是贵族出身。
想想看,如果她们家是普通老百姓。皇宫的请帖怎么会送到她们家。
有的人说,那时候皇帝为了逼王子结婚,就广发请帖嘛。那么,大家觉得灰姑娘的教养礼仪是从哪里来的?那样端庄大方坚强有韧性。
夏唯雅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民国时期的名媛在文化大**的时候被批斗。可就算是那样艰辛的生活环境下,她们仍然会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起来。会用炉子想办法做出烤面包来喝下午茶。只有真正的名媛才会在不管怎么艰辛的生活环境下也要坚持自己高贵的内心。
一个没有任何教养,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说话粗鄙,或者大喇喇的或者唯唯诺诺的灰姑娘,你们觉得王子会喜欢她么?
或许他会觉得她很美丽。可女人的美丽并不能掩盖一切。再美的面容也掩盖不了空虚的大脑。
夏唯雅直视着季贵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心里有数,你有钱有势有容有貌,你能看上我什么?你们这样的家庭只会找同样富裕的家庭,或者娶政界的女儿或者娶军界的女儿,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
季贵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唯雅。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弯弯绕绕。他从未觉得自己在选择未来妻子的情况下需要考虑这么多。
站在一旁的越倾城则是眼睛一亮。说实话,女人他也算是见识的多了。能将事情分析的这么冷静的,他还真的是头一次看到。
女人嘛,见到有钱的帅哥,要么用直扑的,要么用迂回的。其实这次季贵人做出这种事来,越倾城比较担心的就是夏唯雅说不定会利用这次机会攀上来。到时候如果季贵人腻味了,甩掉夏唯雅也是件麻烦事。
可眼下的场景,分明就是他们被嫌弃了啊。
“夏小姐。其实这件事确实是贵人脑子一热就做出来的。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推掉也是可以的。”越倾城觉得这事其实好解决,没有那么麻烦。
夏唯雅淡淡地看了越倾城一眼,十分明显地松了口气。
一把甩开有些发愣的季贵人,夏唯雅拿出手机拨通了时巍的电话。
“喂~谁啊?”对方果然传来小女生娇滴滴的声音。
夏唯雅明显脸色一白:“我找时巍,让他接电话。”
“你找他什么事啊?他正在忙呢。”对方似乎得意洋洋地说道。
夏唯雅眼神狠戾地看了季贵人一眼:“他要是不是在忙着做~爱就让他接电话。”
对方顿了一下,笑到:“你怎么知道他在忙着做~爱啊。”
夏唯雅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那好,你开扩音。我就说一件事,不打扰你们。”
对方啧了一声,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
夏唯雅微微松了手:“明天的饭局你们可以不必来了。”
“哎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男朋友要请我们吃饭,我们是给他面子才答应的。”对方似乎有些纠缠不休。
夏唯雅死死地盯着季贵人:“你要是想去高档餐厅吃饭让时巍带你去就行了。我男朋友就是有钱也没有请你们的必要。还是说你们穷的需要蹭饭。要是这样,我给时巍打一百元,让他带你去吃自助餐,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吃饭用不着你的钱,是你男朋友要请客吃饭的。这是面子问题。”对方不依不饶起来。
夏唯雅冷冷一笑:“吃饭的事,你告诉时巍了么?”
对方似乎顿了顿,答道:“当然了,他都同意了。”
夏唯雅紧紧地咬着牙,看着季贵人。季贵人也死死地盯着夏唯雅。见她不说话,一把抢过了电话。
“明天晚上7点,小南国,不见不散。”说罢挂了电话。
“季贵人!”夏唯雅失控地喊出声。
季贵人狠狠地瞪着夏唯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都特么踩到你头上来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眼看着情况要失控了。越倾城赶紧走过来一把拉住季贵人。可夏唯雅就这样站在那儿,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待越倾城说话,冲过来一把抢下电话,转身跑出了门。
越倾城默默地扯了季贵人一把:“你这脾气改不了了是吧?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啊。”
季贵人阴沉着脸,一把甩开越倾城,也冲了出去。
夏唯雅并没有乘电梯而是直接跑楼梯。季贵人推开安全出口的门就听见球鞋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想都没想,顺着楼梯就跑了下去。
小丫头跑的比他想象中快很多。足足追出去五六层才抓住了泪流满面的夏唯雅。
季贵人气喘吁吁地将夏唯雅按在墙壁上:“你给我听清楚,我只说一次。再不重复。我以前有个很喜欢的女朋友。可是她劈腿了,就在我准备求婚的时候。我那时候很希望有个人能够站出来帮我,哪怕是假的女友,去让她懊悔一次也好。可是没有。所以,我看到你的情况才会这样有感而发。你就当做是给我一个抛弃过去的机会,让我帮你。”
虽然也有在做运动,可没想到往楼下跑也这样累。尤其是下楼那种说不定会一脚踩空的恐惧感。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恐惧感,跑的这样快。
夏唯雅眼泪糊了一脸,怔怔地看着季贵人。
“只是这样而已?”仿佛是确认什么。
季贵人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活在过去里。可是我就是走不出来。”
夏唯雅稳了稳情绪,抹了一把眼泪。再抬头眼神镇定了下来。
“明天7点,小南国。不见不散。”
说完推开季贵人挡着她的胳膊,一个人朝楼下走去。
季贵人站在原地,转身靠在墙上。看来他应该抽空去健身房了。竟然跑不过一个女的,说出去真丢人。
越倾城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地上那小小的人影朝着地铁站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让她来公司里上班。这种感觉一闪而过的时候越倾城也愣了一下。其实夏唯雅能够做的并不多。最多就是做个小文员,收收文件发发文件。说不定还会误工,动不动就请假。像是猫咪一样挑剔领导,心情不好就炒老板。可不知道为什么,越倾城却有一种她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感觉。
身后的门响了,季贵人面露疲惫地走了进来。
“追上了?”越倾城看他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八成是追上了。
季贵人一头栽进沙发里:“个子不高,跑的相当快了。”
“你跟她说了爱丽丝的事?”季贵人是跟着他长大的,光看他的表情,越倾城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季贵人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半晌,缓缓地吐了出来。
看他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似乎是不打算谈这件事。越倾城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要领着她出去,要不要带她去做个造型什么的?”毕竟这副野小子的样子跟季贵人这种翩翩贵公子的架势很不搭调。
季贵人微微睁开个缝隙看了一眼越倾城:“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上心。”
越倾城笑的绝对的不怀好意:“这么大的热闹,怎么可能不上心啊。”
季贵人烦躁地侧过身:“一会儿打电话问她。”
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时巍。季贵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忘了解除来电转移了。也是,刚才那个状况谁也没功夫。
接了起来,还没等说话就听到对方劈头盖脸的喊声:“夏唯雅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季贵人用手捏着烟头,冷冷一笑:“你做完了?时间也不长啊。早泄么?”
“……夏唯雅呢?”时巍似乎是愣了一下。
季贵人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们俩正在忙。你能不能两个小时之后再打电话过来?”
“操!让她接电话!”时巍似乎是怒了。
季贵人笑的更加暧~昧:“她现在,接不了电话。”
挂断电话,季贵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开始好奇了,明天的饭局,时巍和他女友会是个什么表情。”
越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我也好奇,明天你们四个会是什么表情。(我的小说《将女谋略》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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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起来就在下雨。
虽然不大,可淅淅沥沥的看得人心烦。
夏唯雅端着一杯咖啡奶站在落地床前看着外面烟雨蒙蒙的,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预定的那套衣服换掉。
毕竟雨天穿裙子不算是好计划,而且鞋子一定会弄湿。有多少妞儿的高跟鞋是这样毁掉的。
而且,今天不但要见时巍,还有他的小女友。
夏唯雅握了握马克杯,手心冰冷冰冷的,就算是热热的杯子都没办法让她暖过来。
耀扬国际。
季贵人看着外面蒙蒙的细雨,这确实不是个约饭局的好天气。
看了看表,马上就中午了,那丫头应该已经起床了。他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下班之后他开车去接她。想了想,便去拿手机。
“你怎么在这儿?”越倾城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的诧异。
季贵人正拿着手机要拨号,听越倾城这样说愣了个:“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越倾城叹了口气走了进来,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今天晚上就要出去约会了,尤其又是那种场合,你好歹也应该带着人家姑娘去置办点装备吧。”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带着去买衣服做头发化妆,虽然越倾城从来不做这种事,可他也知道这时候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的。
季贵人白了他一眼,低头打电话:“多大个事啊,没那么严重。”
越倾城刚要继续说,就看季贵人抬起一只手来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正在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听起来不像是刚起床。
季贵人眉宇稍稍舒展开来,看着窗外:“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去你单位找你。到时候咱俩一起走。小南国离你那里近点。”夏唯雅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季贵人默了个:“我都说我去接你了。”
“我也说不用了,下班晚高峰咱俩妥妥会堵在高架桥上。还不如我去你那里,这样来得快些。”夏唯雅的声音格外坚持。
越倾城摇了摇手示意季贵人提出领夏唯雅出去。季贵人皱了皱眉,别过脸去。
“那个,要不我下午去找你,咱们出去逛逛?”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
夏唯雅那边顿了顿:“衣服和鞋子我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你破费。”
季贵人一噎,莫名有一种想要摔手机的冲动。你妹的他季少看上的妞儿哪个不千方百计地想把他往百货公司里拖,这个怎么这样冥顽不灵。不收他东西,就代表着只是吃个饭,出了门就桥归桥路归路是吧?
她就这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烦躁地挂了电话。季贵人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越倾城眼带疑问地看着他。
“怎么?不去?”
季贵人挠了挠头发:“她说用不着我破费。”
越倾城眨了眨眼,低头笑了起来:“不用你破费怎么还郁闷成这样?”
季贵人别开脸:“不知道。”
如果在外面下雨的状态你要参加一个饭局,你会如何准备呢?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门就打车?等人来接?夏唯雅整理好背包,穿着靴子和冲锋衣就出了门。
外面的雨虽然不大,可若是一路上走路去地铁站,鞋子一定会沾水。风吹的冰凉,若是穿的少一定会感冒。
夏唯雅扯了扯罩在头上的帽子,压低了伞沿,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雨。
其实她现在也可以逃跑的。就算不告诉时巍,只要她不出现就行了。可那样对季贵人太过份了。毕竟季贵人挑了那样一个高档的餐厅,她不去,就等于是置他于不顾。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尴尬的场景,而且理由还是因为她。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地铁上人不多,夏唯雅戴着耳机。耳边净是轰鸣的音乐。这样的天,他们以前都做什么?
她和时巍极少出去玩,一来是因为经济不允许,二来是因为夏唯雅是个宅女。
夏唯雅十分享受两个人在一起呆着的时间。无论是时巍在她身边睡着,她一个人上网。或者是两个人自己在家做饭吃。都别有一番乐趣。
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形势见面。虽然她猜测时巍不知道这个饭局的真相,但她仍然觉得窒息。
她想象过他们将来的日子,结婚,生子,一起慢慢变老。惟独从未想象过这样分别带着另一半见面。那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夏唯雅就忍不住皱眉。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这也不是她期盼的。可她已经累了,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再次同其他人厮杀而争取他。你想要拼命抓住一个人的手,也要那个人同时伸手才行。他总是这样,在外面漂泊够了,才会想起她还在家等着他。
“市图书馆车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车门在左边。”
夏唯雅睁开眼,眼神中一片冰冷。
虽然耀扬国际的前台已经认识她了。夏唯雅并没有直接奔53楼杀过去。拿着背包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眼看就到下班的时间了,距离饭局还有一小时。季贵人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东西拿了外套准备下楼。突然想起应该给夏唯雅打个电话问她走到哪里了。
可能并不是恋爱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已经许久不曾约女性吃饭,季贵人不是很习惯。
“喂?”夏唯雅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乖巧柔顺。
季贵人看了看手机,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我在一楼大厅。”夏唯雅淡淡地笑着说道。
季贵人一怔,是刚到?还是到了根本就没上来?拿了外套就往外跑去。
专属电梯空无一人,越倾城应该还在开小组会议,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叶瑛出现场去了,一大早就跟江晓羽去了郊区。
忍着心跳,季贵人突然有一种雀跃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就是那种即将去恶作剧的感觉,那种兴奋,许久没有过了。
大厅的待客沙发上确实坐着一个人,沙发背很高,只能看到那人乌黑的头顶。
季贵人朝待客区走了过去,快到沙发边上时,试着喊了一声:“夏唯雅?”
只见那人盈盈地站了起来。雪白的吊带雪纺短裙,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如同棉花糖一样柔软。虽然是一头短发,可略微过耳垂的发梢被尽数理顺到耳朵后面,露出耳垂上小小的水钻耳钉。夏唯雅化了淡妆,简单的眼线,浓密的睫毛。衬得眼睛更加水润。朱唇只涂了些唇蜜,看上去水润润的,清秀有加。
季贵人睁大了眼睛。他见过夏唯雅素颜的样子,只觉得她长得还可以。却没曾想只是化了淡妆而已,就这样惊艳。
夏唯雅见他愣住了,俏皮地一笑:“对嘛,所以不常化妆是有好处的。”
总是顶着一脸妆见人的女孩子最怕的就是卸妆。这种落差不是谁都扛得住的。夏唯雅和江晓羽平素没有化妆的习惯,总是素颜示人。所以偶尔化一次,效果惊人。
夏唯雅拿着手包朝着他走了过来,季贵人才看见夏唯雅脚上那一双缀满水钻的高跟凉鞋,高防水台细高跟的鞋子将夏唯雅的腿拉长,显得她纤细亭亭玉立。
“真亏了我这一年都闷在家里,如果出去不打伞,三天我就黑的不像样子了。”夏唯雅笑着向季贵人展示自己莹白的肌肤。
虽然天生底子还算不错,可从来不涂防晒霜的夏唯雅超级不经晒。只要出门不打伞,三天保证黑的亲妈都认不出来。若不是因为失恋,夏唯雅每天上班是顾不了这些的。一直闷在家里,一点太阳都见不到,竟然意外地将白净净的小脸给保住了。
“你就穿着这身来的?”季贵人下意识地看着外面的雨天。这也太拼了吧?
夏唯雅笑了笑:“怎么可能。我穿了冲锋衣和高筒靴来的,还打了伞。都存在你们前台了。一会儿帮我拿着,放在车里。吃完饭我就拿了直接回家了。”
季贵人咋舌,准备的真周全。看样子她这样做不止一次了。
早知她准备的这样全,他也应该重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铁灰色的西装,黑衬衫,还没系领带。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季贵人有点站不住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总不能这身造型见人吧。
谁知道夏唯雅却一把拉住他:“不用,这样就很好。”
季贵人皱了眉:“你前男友一定盛装出场,我这样不会灭了咱俩威风么?”
夏唯雅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抬起手来自然而然地整理着季贵人的衬衫领子。
“他如果不知道你请他吃饭带着我,就不会太过于收拾。而且他那人自视甚高,永远都觉得自己不洗脸不刮胡子也帅得掉渣。才不会刻意收拾自己。还有,你也不必在他面前特意跟我秀恩爱。自然些就好。”
季贵人低着头看着夏唯雅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一双小手轻轻地整理着他的领子。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头浮了上来。
越倾城打卡下班,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白裙女子正在状似亲密地帮季贵人整理衣领。差点没眼眶脱窗。
“贵人?”这种热闹不看还要看什么啊?越倾城笑着走了过去。
女子闻声转过身来,一双水润盈亮的大眼睛差点晃到越倾城。越倾城眨了眨眼,这人……是夏唯雅?
可能是夏唯雅野小子的造型太过于深入人心。就连只觉阅人无数的越倾城都有些动摇了。
“夏唯雅?”越倾城诧异地看着那仿佛名门淑女一般的女子。难道是他眼花了?
夏唯雅笑着朝他点点头:“我装的很像吧?”
“恩,很像,确实很像。”越倾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都说女人都是画皮这话真的不假。装淑女装得这么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夏唯雅见他毫不掩饰地赞同自己的观点,心里默默地握拳。以前江晓羽和顾雪溶就说她,不说话的时候装淑女可是有一把手的,可一张嘴,就泄底了。
越倾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夏唯雅一圈。若说气质难装,品位就更难装了。光是看她今天这一身造型就不像是肆意张扬的女子。名门闺秀并不是将名牌穿一身的暴发户。那种浸y在骨子里的品位不是轻易就能够复制的。
夏唯雅一身清淡,只有脚上那一双鞋和耳朵上的耳钉显得华贵。反而衬托出她水润润的眼睛来。这一招实在是高。
估计掐死他也不知道夏唯雅的品位都是从动漫和美剧里学来的。
季贵人看着夏唯雅,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话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红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光滑圆润的珍珠。设计上当真是简之又简。只有一条素色链子配一颗珍珠,再无其他的配饰。
夏唯雅眼睛亮了亮:“好漂亮啊。”
季贵人伸手拿起链子示意夏唯雅过来给她戴上。
夏唯雅眨眨眼:“借我的?”
越倾城噗呲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季贵人眉梢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对,借给你。”
将项链给夏唯雅戴上,季贵人将西装外套披在夏唯雅肩上。
“走吧,车在地下停车场。”季贵人一把扯住夏唯雅的手腕,转身对越倾城点了点头:“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越倾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朝他俩摆了摆手:“没事,去吧。”
季贵人转过脸,仍然拉着夏唯雅往地下停车场走去。夏唯雅也不挣脱,任由他拉着。看着季贵人略微僵硬的肩膀,夏唯雅突然一把扯住季贵人。
季贵人诧异地回头,却见夏唯雅笑盈盈地挽住他的胳膊:“也不急,慢慢走嘛。我鞋跟很高。”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季贵人一时愣住了。方才急着走,没注意到夏唯雅脚上的凉鞋。
都说女孩子穿高跟鞋其实就是自我折磨,走路会疼。他身边已经许久没有女人,早已忘了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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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原本的零星小雨渐渐变大了。
夏唯雅看着车窗外奔跑的人群,伸手去摸冰冷的玻璃。
早知道雨会下这么大,就不瞎折腾了。穿成这样出去吃饭,明天一定会感冒。
车里开了空调,并不觉得冷。可总有出去的时候,那时候该怎么办?
“所以说要美就要付出代价。”夏唯雅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季贵人看了她一眼,安慰到:“没事,小南国有地下停车场。直接从那上去就行了。”
如果这样,还算是好点。夏唯雅松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雨。这种天气,时巍会出门么?
“要是他们没来,咱们怎么办?”夏唯雅转过头去看脸色悠闲的季贵人。
季贵人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那就咱俩吃。”
反正都要吃饭,人家不来难道他们还要饿肚子么?
夏唯雅微微地点了点头,有方案B就行。
因为下班晚高峰,车都堵在回程的路上,往小南国是奔着市中心去,隔壁车道堵得动弹不得,他们却畅通无阻。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季贵人突然笑了起来。
夏唯雅看了看他:“你是说别人倒霉么?”
季贵人点了点头:“不错。”
夏唯雅默了个,转头去看外面丝毫不见小的雨势,她敢用车灯打赌,再下的大一点,时巍肯定就不会出门了。
“担心么?”季贵人冷不丁地问她。
夏唯雅摇了摇头:“再下的大一点,就只有咱俩吃饭了。”
季贵人看了看她:“为什么?”
夏唯雅转过脸来笑着看着季贵人:“因为时巍讨厌下雨天出门。”
季贵人缓缓地踩刹车,前面是红灯。这个空档,他转过脸来看着夏唯雅:“你真的很了解他。”
夏唯雅耸了耸肩:“当你迷恋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很了解他。”
季贵人靠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看着夏唯雅脸上的笑意。半晌,变了绿灯,踩油门继续往前走。
“我没试过。我一直以为要结了婚,时间久了,两个人才会相互了解。”
他和爱丽丝聚少离多,虽然也有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可现在回想一下,他似乎并不算是了解爱丽丝。比如她喜欢吃什么,她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她喜欢什么样的天气,他似乎一无所知。
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心里莫名地烦躁。
夏唯雅看着手机上跳跃的时间,距离见到时巍还剩下半小时。她应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他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就算是吵架分手,再见面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时可以和好。可今日不同往日,她带着男人,他带着女朋友。见面不打起来应该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你平时都听什么歌?”季贵人突然问道。
夏唯雅诧异地抬头看他:“随便听,外国歌多一点。”
季贵人眼神瞟了瞟夏唯雅的手机:“播出来我听听。”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夏唯雅说过手机都拿来听音乐了,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夏唯雅虽然讶异,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随手点开音乐。车子里顿时响起日文的电子音乐。
季贵人一愣,夏唯雅看上去应该是听那种纤柔的音乐才对。像是王菲的歌,或者流行一点的,温柔一点的音乐。这样激烈的电子音乐,歌手嘶哑的嗓音,跟她实在不搭调。
“谁唱的?”季贵人问道。
夏唯雅眨眨眼,迷茫了个:“这是银魂的D,DO的《修罗》。”
季贵人看了她一眼:“银魂的D?”
夏唯雅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你应该不看动漫吧。我是个中二病腐女,看动漫跟吃饭喝水一样日常。”
季贵人眨了眨眼,他确实不看动漫。就连比较有名的迪斯尼动画都基本没看过。前些日子满大街都在唱《》他都没去看过一眼。
“看动漫有意思么?”季贵人笑了笑,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夏唯雅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活不下去了就会去看银魂。”
季贵人默了个,有一种无法沟通的感觉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里仍然回荡着电吉他的轰鸣声。听了久一点,季贵人开始觉得这首歌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小南国离着并不算太远,可这个时间段是需要绕行才行。到了门口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
“需要定位子的?”夏唯雅没来过这种高档的餐厅,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
季贵人直接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下雨天但愿有车位。果然不出他所料,地下也挤得一点地方没有。
“没车位了,怎么办?”夏唯雅开始有点着急了。她希望能比时巍早一点到饭店里,这样她有点时间来整理一下情绪。
季贵人笑了笑:“没事,倾城有固定车位,我们停他那里就行了。”
夏唯雅松了口气,果然是有钱人。一般人会在餐厅预留固定停车位么?肯定是总来才会有停车位吧。
“冷么?”下了车,季贵人看着夏唯雅没披外套就站在车下,问道。
夏唯雅摇了摇头:“我以为会很冷,没想象中那么冷。”
若是多站一会儿,说不定会瑟瑟发抖。可幸好他们马上就要上楼了。
季贵人点点头,将外套留在了车里:“这栋大楼有中央空调,而且我也不耐烦穿西装。”
随意扯了扯领口,露出纤长的脖子来。夏唯雅怔怔地看着季贵人。
季贵人扒拉了两下头发,一低头就看见夏唯雅看着自己愣神。
“怎么了?”难道他不穿西装会显得很挫么?
夏唯雅摇摇头:“嗯,你很帅。”
季贵人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很帅(越倾城:喂喂!),他也知道女人都用什么样的目光在看他。可这样坦率好不带有任何暧~昧色彩的直接称赞他的,夏唯雅还真是第一个。
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季贵人觉得脸上发烧。你妹的不过被夸了一句,脸红个屁啊!长这么大也不是没被人夸过。比如小学的时候不是经常有人夸他长得漂亮么。应该适应了才对啊。
夏唯雅走过去,一把挽住季贵人的胳膊。季贵人惊讶地低头看她。只见夏唯雅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无论结果如何,今天能跟你假扮情侣,是我的荣幸。”夏唯雅豁朗地笑着说道。
季贵人怔了怔,将手从夏唯雅的胳膊中抽了出来反手将夏唯雅搂在怀里。
“这样就没那么冷了吧?”
夏唯雅正在惊讶季贵人竟然不让她挽着胳膊,却不曾想被季贵人抱在怀里。顿时浑身一股暖意。
“嗯,很暖和。”她软软地说道。
地下停车场有直通餐厅的电梯。一直到进入电梯,季贵人都没有松开手。夏唯雅也没有矫情地挣脱他。反正今天已经决定了假扮情侣,就往死里享受这个帅哥。夏唯雅一向是看得开的那一个。
只要是时巍以外的事,她都能看得开。
到了餐厅,便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到底是高档餐厅,服务员的服务态度都不一样。夏唯雅脸上淡淡的。她已经习惯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就变得神色淡淡的,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季贵人自然地拥着夏唯雅,淡淡地问预定的包间。
“季先生,您预定好的是梅之间,已经有两位客人在等了。”服务员态度良好地说道。
有两个客人在等了?夏唯雅不受控制地周身一紧。全身都僵硬了起来。搂着她的季贵人立刻就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低头去看,只见夏唯雅的脸色苍白,仿佛在风雨中站了很久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脑子一热约了这个饭局,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这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季贵人觉得有些歉意。他也被人伤过,他知道伤口愈合起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说不定她正在拼命地忍耐着伤口的疼痛,咬牙等着这段时间熬过去。可他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将这个伤口用力地撕开。
心里这样想着,季贵人转身两只手将夏唯雅紧紧地抱在怀里。低下头,埋进夏唯雅的脖颈间。
夏唯雅吓了一跳,差点推开他。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季贵人小声说道。
夏唯雅的手已经抵住季贵人的胳膊了,听见他这样说,手上便没有用力。
“不,谢谢你。请我吃饭,还帮我撑腰。”夏唯雅笑着拍了拍季贵人的后背。
季贵人抬起头来,看着夏唯雅晶亮的眼睛:“说真的,你看见我就没有一点动心的感觉?”
夏唯雅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逗得一乐:“一会儿你见到时巍,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季贵人心头一堵,神马意思?看到时巍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是他比不上时巍呗?凭什么啊,他有车有房有事业的,那么一个玩~弄女人的渣男他比不上他?
看着夏唯雅笑盈盈的小脸,季贵人没来由地觉得生气。那个人这样伤害她,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电梯的数字在往上跳,梅之间在三楼。季贵人突然转过脸来低头吻住了夏唯雅涂了甜腻唇蜜的嘴唇。
夏唯雅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俊脸。嘴上是凉凉的触感。
季贵人并未用力去吻,只是贴上去。分开,却看见夏唯雅惊讶的表情。她竟然不脸红心跳?!
夏唯雅眨了眨眼,她能说她反射弧比一般人长么?说不定要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尖叫她竟然被人亲了。
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来这一招,他还想不想去吃饭了啊?
耳边只有如雷的心跳声,夏唯雅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季贵人皱着眉。
“你什么意思?”他的吻那么可笑么?
夏唯雅原本是小声地笑着,听见季贵人问她,笑声更大了:“不是,只是觉得你长成这样应该直接把人推墙上,然后来个法式热吻才对。这样纯情有点不适合你。”
她确实是客观评价。毕竟季贵人长得这样妖孽,冷着脸就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没想到内在这样纯情。不错,她又有新的题材了。这顿饭吃的,值。
季贵人眯着眼看着她,电梯叮的一声,门打开了。季贵人一把扯住夏唯雅将她从电梯里拖了出来。
夏唯雅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腕有些疼,季贵人是用了力气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害怕起来。难道因为她的话,他生气了?
季贵人一脚踹开安全通道的大门,甩手将夏唯雅按在了墙上。夏唯雅的喊声还没出口,季贵人就扑了上去。
夏唯雅这次是真的吓着了,死死地扯着季贵人的衬衫。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季贵人以席卷残云的气势将夏唯雅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死死地按着她纤弱的肩膀,强忍着没有掐下去。
本是置气,想要教训她。可这一吻下去,却仿佛燎原的火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吻一个女人了?她嘴上到底涂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甜?
江晓羽:哦,你说那个唇蜜啊,巧克力味儿的,我们三个人一起买的。好吃么?
夏唯雅呼吸不顺,她从未这样被男人吻过。时巍最讨厌的就是接吻,要哀求他讨好他许久才可以在嘴上轻轻亲一下。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夏唯雅觉得腿都要软了。下意识地紧紧地扯住季贵人的胳膊。再这样亲下去,嘴唇一定会肿的。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经不起人戳么?说两句就生气?还是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占她便宜?她有什么便宜值得他占呢?
“夏唯雅?”低醇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在楼梯间响起。
夏唯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季贵人也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诧异地看着他们。手上还拿着没有抽完的香烟。深紫色的衬衫略微敞开着,露出线条紧致修长的脖子。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bp;&bp;&bp;&bp;p:考虑了两天,决定现代篇番外就此完结。后面的事可以任凭大家想象。巴黎从来没有带着贵人这样级别的假男友去碾压过前男友,写起来格外吃力。可巴黎想,现实生活中很少有机会给那些失恋的女孩子们翻盘的机会。或许真的见了面,也是相对无言,还不如相忘于江湖。
《将女谋略》就此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新书《逆庶》正在连载,可巴黎因为一时兴起改了写作的风格,颇有些烦恼。但这是巴黎第一次尝试着写一个人群中最普通的女孩子在异世生存,也请大家支持。谢谢。
p:恭喜银魂回归。
包间里开着空调,可夏唯雅仍然觉得冷。
除了点菜,没人说话。
时巍的小女友果然如同夏唯雅想象中那样,是个娇俏年轻的小女孩。化着时下流行的白面妆。脸蛋画的白白净净,涂着大红色的唇膏。高高瘦瘦的,一双眼睛透着年轻的光彩。
这样的女孩子若是在街上看到,夏唯雅八成会赞叹一句到底是年轻好。
可这会儿这个女孩子坐在他们三个人中,显得那样突兀。
时巍进了门就没说一句,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夏唯雅。
季贵人也没有刻意秀恩爱,只是普普通通地询问夏唯雅的口味。气氛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时巍的小女友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夏唯雅季贵人时巍脸上乱飞。
夏唯雅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
时巍确实不知道她也来吃饭。光是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现女友约了季贵人一起吃饭。
在楼梯间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异是没有任何掩饰的。
夏唯雅知道他再生气。可她并不觉得他有那个资格。
上菜之前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花茶,玻璃的茶壶看上去十分精致。
因为今日外面下雨,吃饭前喝点热茶暖胃。季贵人拿起茶壶,给夏唯雅倒茶。
“她不喝茶水。”时巍的声音低沉,十分突然地开口。
季贵人拿着茶壶的手一顿。埋怨地看了夏唯雅一眼:“怎么不说?”
夏唯雅看了看他:“茉莉的我还是喝的,这壶不是凤眼么。”
季贵人确认似的看了看茶壶里,确实是茉莉的凤眼,便继续给夏唯雅倒茶。
时巍的小女友眼睛闪了闪,看着季贵人放下了茶壶,便摇了摇时巍的胳膊。示意他给她也倒一杯。
时巍皱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要喝自己倒。”
季贵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时巍。这跟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这是在生气么?
夏唯雅并不在意,仍旧是脸色淡淡地喝茶。到底是小南国,茶叶都比别处精致的多。光是喝味道都能喝出这茶叶有多值钱。看来季贵人在这里算得上是vp级别的客人。
就算是高档餐厅也有看人下菜碟儿的习惯。若是熟客,额外服务要比普通客人精致的多。
原以为小南国应该也是淮扬菜,可端上来的却是日式料理。这倒是让夏唯雅愣了个。
“也有寿司。应该能吃吧?”季贵人丝毫不避讳他对夏唯雅并不了解这一点,征求似的询问到。
夏唯雅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这会儿胃火大着呢,吃点清淡的最好了。
季贵人展颜一笑:“天妇罗要么?我刚才没点。”
“嗯,要。”夏唯雅笑着点了点头。…
别管怎么样,吃到肚里的才是自己的。对于吃饭这件事,夏唯雅轻易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虐待自己。越是心情不好越要吃好,否则岂不是双重折磨。
“哦。对了,时巍不吃鱼。”夏唯雅突然小声地对季贵人说道。
季贵人一愣,点了点头。询问似地看向时巍:“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时巍还未等开口,时巍的小女友便抢了一句:“他怎么不吃鱼了。我们俩吃饭的时候他也吃啊。他还给我挑刺呢。”
时巍一皱眉,冷冰冰地瞪了小女友一眼。
夏唯雅抬头看向时巍的小女友:“你也知道他懒得挑刺所以才不吃鱼么?”
时巍的小女友一愣,挑了挑眉:“都是他给我挑刺的。”
夏唯雅眼神轻飘飘地看向时巍,淡淡地说了一句:“哦。这样啊。”
季贵人看了看菜单,该点的都差不多了。主食方面要等菜上来了再说。毕竟已经有寿司了,再点米饭什么的就有些重复了。
“不要喝酒。”夏唯雅小声地向季贵人身边靠了靠。
季贵人笑了笑:“清酒而已。不打紧。”
“你开车了。”夏唯雅嘟囔着。
季贵人看了看她:“我喝多了就你开车呗。”
夏唯雅是有驾照的,这个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聊起的。虽然是刚刚批下来的驾照,也是可以上路的。
夏唯雅皱了皱眉:“不怕我把你的小路给刮花?”
那可不是奇瑞,刮花了卖了她都赔不起。
季贵人宠溺地一笑:“没事,刮花了就再换一辆。”
看着对面两个人低着头咬耳朵,时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道季先生哪里高就?”时巍一副场面话的态度问道。
季贵人淡淡一笑:“给人打工而已。”
夏唯雅默了个,国人的恶趣味,有能耐的人从来不吹嘘,总是把自己往低了说,等到人家碾压自己的时候再反碾压回去。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帖子。记得隐约是一个大学的贴吧。里面的人多数都是清华或者北大的。有个人就说,哎清华北大啊,好羡慕啊。便立刻有人跳出来说,念书的时候多努努力你也能考上的。那个人就跟帖说。为时已晚了,都已经上大学了,再努力也没用了。北大那个就问你是哪里的啊?那个人就说,我是理工大学的。便有其他人问,大连理工还是还是华南理工?那个人就弱弱地说道:麻省理工的。
看着季贵人含在嘴边的笑容。夏唯雅相信时巍瞬间就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毕竟他也是喜欢这一招的人,怎么会不了解。
正僵着,菜就都端上来了。
季贵人将天妇罗推到夏唯雅跟前,又将蘸酱给她倒好。似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
“时先生是怎么跟王小姐认识的呢?”
夏唯雅差点没一口大虾呛死。八成坐在对面的时巍也是同样的反应,幸亏他东西还没吃到嘴里,不然八成也的呛死。
时巍的小女友却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有了炫耀的机会,正要张嘴,却听到夏唯雅冷冰冰地说道:“他们是在v认识的。”
这事她会知道,也是时巍告诉她的。开始的很顺水推舟,时巍和人去唱。请客的人说只有男人唱多没意思,就叫了他的朋友来,于是其中便有时巍的那个小女友。
季贵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低头笑了笑:“咱们俩也算是在v认识的吧?”…
夏唯雅皱了皱眉:“嫌那块钱花的委屈了?季少。”
季贵人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确实有点委屈,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群妞儿差点没吃了我。”
夏唯雅哼了一声:“再让我喝酒就不止了。”
时巍脸色阴沉地看着夏唯雅,低头吃菜。
“这么说,你真的去陪酒了?”时巍的小女友天真无邪地问道。
正在说笑的季贵人和夏唯雅同时抬头看着她。夏唯雅瞟了低头吃饭的时巍一眼。他竟然不拦着。
紧紧地捏着拳头,他总是这样。任凭其他的女人欺负她,从未站出来护着她过。
季贵人冷冷一笑:“王小姐家教不错,陪酒这种事应该常做吧?这样熟稔。”
时巍的小女友一愣。顿时就冷了脸:“你骂谁呢!明明就是她陪酒!她不要脸!”
季贵人不理会她,淡淡地看着时巍:“确实挺配的。时先生眼光不错。”
夏唯雅死死地盯着时巍,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只有她,被人欺负他一点都不在乎。
时巍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夏唯雅一眼。起身就走。
季贵人看着他,低头笑了起来。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倘若他就这样厚着脸皮坐在这儿,他反而瞧不起他。
时巍的小女友一怔。咬了咬嘴唇起身追了出去。
夏唯雅紧紧地捏着筷子。这算是维护了吧?这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么?
无法抑制地浑身颤抖起来,手脚冰冷冰冷的。
“我吃不下去了……”胃仿佛拧在一起,夏唯雅现在只想回家。
仿佛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她和时巍,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样的结局。
季贵人看着门外:“他还会找你么?”
夏唯雅若有似无地点点头:“他晚上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因为时巍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东西哪怕是他不要了,也不准别人碰。他曾经义正言辞地问她就不能等他跟现在的女朋友玩完么?等到他玩完了,他就会回到她身边。那一瞬间,夏唯雅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季贵人支着下巴:“他确实很能引起女人的征服欲。”
那种有着危险气息的感觉,满身上下毁灭的味道。女人看到这种男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他,可以让他走上正轨的人。于是便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我不能让你饿着回家,你坐一会儿,缓一缓再吃。”季贵人笑着看着夏唯雅。
虽然跟他预期的撕逼不一样,他可是都做好了有可能动手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曾想对方虽然混的不怎么样自尊心却还是很强的。
夏唯雅摇了摇头:“冷得厉害。”
季贵人扫了夏唯雅一眼,叹了口气:“浪费了你这身打扮了。”
好不容易打扮的这样惊艳,却没有达到狠狠碾压前男友的目的,没有让他后悔。应该有更多的内容可以聊的。比方说可以用他是高富帅这事去碾压对方的。可他们这边还没发挥出来,那边就撤退了。
虽然不知道时巍和他小女友回去会不会吵架。至少他们这边还可以继续下去。
“算了,我也不耐烦下雨天吃日式料理。去我家吧,我给你下面条吃。”季贵人拉着夏唯雅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夏唯雅眼神放空地被他拉着走,进了电梯才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去他家?!我勒个擦的。这个时候去他家?!这……后面的事大家都猜得到吧?…
“那个,季先生,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夏唯雅试图劝说他。
假装个男朋友而已,没必要做全套吧。
季贵人靠在电梯上,双手插着兜,一副悠闲的样子:“我也就只会下面条而已。要是吃家常菜。咱俩就得去倾城家了。”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季贵人那完全不当回事的架势,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夏唯雅跟着他走出电梯,奔着地下停车场去。
季贵人掏出钥匙,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和越倾城的名字……是谁起的啊?”叫了这么久。虽然很顺口,却也确实很奇怪。
季贵人想了想:“爷爷取的。”
说话间就上了车,伸手从后排将夏唯雅的包拖了过来。
“拿件衣服穿上。”
夏唯雅乖巧地接过背包,还没等掏出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江晓羽。
“喂?”夏唯雅现在一肚子话想跟江晓羽吐槽。
江晓羽那边似乎在下大雨:“喂,我在郊外,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夏唯雅默了个,怎么感觉到了来自老天爷的恶意呢?下大雨。孤男寡女,闺蜜也不能作为回家的借口。她是因为时巍不维护她生气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了么?
每次时巍欺负她的时候她就格外想要报复社会,额不是。报复时巍。还有什么比跟时巍以外的男人在一起更能报复他的呢?
“我知道了,你加小心些。”夏唯雅嘱咐到。不是有过下大雨结果就淹死人的么。这事在夏唯雅听起来就天方夜谭一样,可是这事真的发生了。
季贵人笑了笑,发动了车子。打开了空调。赶紧回家,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夏唯雅低头挂了手机,伸手扯出原本穿在里面的棉恤直接套上。裤子么……可能需要更多的空间。幸亏这车里还算是宽敞,打底裤一穿就上。
季贵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排数字。夏唯雅眼神飘远。有时候她很讨厌自己这样了解时巍。了解的程度是连时巍都会觉得诧异的地步。
季贵人瞄了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电话。
夏唯雅摇了摇头。她不想听到时巍的声音。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时巍要见她。单独见她。可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接吧,总要来这么一下的。”季贵人一脸的轻松。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夏唯雅看着他悠闲的侧脸,想了想,拿起电话。
“喂?”
“你在哪儿?”果然是时巍。
夏唯雅皱了皱眉:“有事么?”
“出来,我在老地方等你。”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他们无处可去的时候习惯去的那家宾馆。
夏唯雅突然很想笑,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以为可以随意操控她。到底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呢?
“我不想再见你了。以后都不要跟我联系了。”夏唯雅的口气冷冷的,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废话,赶紧出来。”时巍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季贵人突然抢过手机,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她还没吃饭,等我们俩吃完饭再说好么?”
那边似乎怔住,直接挂了电话。
季贵人一愣,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向夏唯雅:“他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夏唯雅点了点头:“恩,他讨厌死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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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女孩子若是在街上看到,夏唯雅八成会赞叹一句到底是年轻好。
可这会儿这个女孩子坐在他们三个人中,显得那样突兀。
时巍进了门就没说一句,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夏唯雅。
季贵人也没有刻意秀恩爱,只是普普通通地询问夏唯雅的口味。气氛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时巍的小女友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夏唯雅季贵人时巍脸上乱飞。
夏唯雅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
时巍确实不知道她也来吃饭。光是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现女友约了季贵人一起吃饭。
在楼梯间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异是没有任何掩饰的。
夏唯雅知道他再生气。可她并不觉得他有那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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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喝茶水。”时巍的声音低沉,十分突然地开口。
季贵人拿着茶壶的手一顿。埋怨地看了夏唯雅一眼:“怎么不说?”
夏唯雅看了看他:“茉莉的我还是喝的,这壶不是凤眼么。”
季贵人确认似的看了看茶壶里,确实是茉莉的凤眼,便继续给夏唯雅倒茶。
时巍的小女友眼睛闪了闪,看着季贵人放下了茶壶,便摇了摇时巍的胳膊。示意他给她也倒一杯。
时巍皱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要喝自己倒。”
季贵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时巍。这跟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这是在生气么?
夏唯雅并不在意,仍旧是脸色淡淡地喝茶。到底是小南国,茶叶都比别处精致的多。光是喝味道都能喝出这茶叶有多值钱。看来季贵人在这里算得上是vip级别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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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雅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这会儿胃火大着呢,吃点清淡的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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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贵人一愣,点了点头。询问似地看向时巍:“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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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巍的小女友却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有了炫耀的机会,正要张嘴,却听到夏唯雅冷冰冰地说道:“他们是在ktv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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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雅皱了皱眉:“嫌那5000块钱花的委屈了?季少。”
季贵人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确实有点委屈,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群妞儿差点没吃了我。”
夏唯雅哼了一声:“再让我喝酒就不止5000了。”
时巍脸色阴沉地看着夏唯雅,低头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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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贵人不理会她,淡淡地看着时巍:“确实挺配的。时先生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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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巍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夏唯雅一眼。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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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贵人想了想:“爷爷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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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雅乖巧地接过背包,还没等掏出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江晓羽。
“喂?”夏唯雅现在一肚子话想跟江晓羽吐槽。
江晓羽那边似乎在下大雨:“喂,我在郊外,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夏唯雅默了个,怎么感觉到了来自老天爷的恶意呢?下大雨。孤男寡女,闺蜜也不能作为回家的借口。她是因为时巍不维护她生气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了么?
每次时巍欺负她的时候她就格外想要报复社会,额不是。报复时巍。还有什么比跟时巍以外的男人在一起更能报复他的呢?
“我知道了,你加小心些。”夏唯雅嘱咐到。不是有过下大雨结果就淹死人的么。这事在夏唯雅听起来就天方夜谭一样,可是这事真的发生了。
季贵人笑了笑,发动了车子。打开了空调。赶紧回家,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夏唯雅低头挂了手机,伸手扯出原本穿在里面的棉t恤直接套上。裤子么……可能需要更多的空间。幸亏这车里还算是宽敞,打底裤一穿就上。
季贵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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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贵人瞄了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电话。
夏唯雅摇了摇头。她不想听到时巍的声音。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时巍要见她。单独见她。可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接吧,总要来这么一下的。”季贵人一脸的轻松。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夏唯雅看着他悠闲的侧脸,想了想,拿起电话。
“喂?”
“你在哪儿?”果然是时巍。
夏唯雅皱了皱眉:“有事么?”
“出来,我在老地方等你。”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他们无处可去的时候习惯去的那家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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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见你了。以后都不要跟我联系了。”夏唯雅的口气冷冷的,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废话,赶紧出来。”时巍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季贵人突然抢过手机,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她还没吃饭,等我们俩吃完饭再说好么?”
那边似乎怔住,直接挂了电话。
季贵人一愣,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向夏唯雅:“他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夏唯雅点了点头:“恩,他讨厌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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