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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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生杀大权
坐拥四方九州
费尽心计为“永昌”
倾刻江山易手
运转文武群臣
抚慰后宫诸秀
一呼百应称“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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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净罗袜,
凝眉若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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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然美少年,逍遥俏郎君;
多情莫顾我,我自欲寻仙。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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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如雪堪羡,娇靥如花争夸。
说什么昭君美貌,王环娇柔,人只说汉元少见,明皇闻寡!
少侠思慕寝难安,君王专情难离去。
居江湖奇芭一朵,入宫闱凤仪天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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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药神,无方医心病;
称诸葛,何计留尘缘?
雨漫漫,寒窗伴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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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窈窈,眼窕窕,眉开眼儿笑;
山迢迢,水遥遥,山水乐陶陶。
劫后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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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盛夏,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午后,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它的热量,天地宛如一座巨大的烘炉,蒸腾之气充溢苍穹。网
这样的天气很不合适出行。但偏偏就有三个人——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少年,来到这人迹罕至、寸草不生的黄泥冈上。
中年人名叫梁新,武林中算是一号人物。素来江湖豪客都以侠义为名行聚财夺名之实,而他却是以穷出名,江湖人称“穷侠”。他约摸四十来岁年纪,双鬓却已经发白,衣着破旧,脚上的布鞋还破了一个洞,真是一幅落魄潦倒的样子。
但他的双眼却依然很明亮,如同暴雨清洗过的苍穹,看到他的双眼,你就知道他的心灵依然是年轻的。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三个人的衣衫俱已被汗浸透,鞋上更是落满了灰尘。梁新看了看天色,停下脚步,问道:“欢儿、尘儿,你们累了么?”
他身侧的两个少年立刻摇头。黄衣少年略长一些,二十来岁,脸呈长方,身材颀长,他名叫沈欢,是梁新的大弟子,他赤精着上身,肌肤发出古铜色的光,腰挺的笔直,走起路来就像是一杆标枪在前移。青衣少年年龄略小一些,也略瘦一些,十八、九岁,名叫白出尘,眉眼带笑,看起来像一泓被吹皱了的春水。
梁新说道:“张弛有度,松紧有序,方能长久。咱们已经走了一个上午啦,虽然不累,也应该歇息一下。”
白出尘接口说道:“即然如此。师父,前面岗下有些阴凉,咱们不如在那里歇一会吧。”
三人来到岗下,顿觉凉爽。
不知是谁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咕”的声音。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梁新笑道:“别看啦,是为师。尘儿,你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白出尘说道:“只有半块饼而已。”
梁新笑道:“昨日在黄家集,不是还有一日的干粮么,怎地就剩半块饼了?一定是你嘴馋,偷偷地吃了。”
白出尘笑道:“师父您忘了?刚出黄家集,就遇到了一个老乞丐,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咱们不是把身上的干粮都给他们了吗?这半块饼,还是昨天早上师父您吃剩下的呢。”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饼递给了梁新。
梁新接过饼来,叹了口气:“这样吧,咱们三个人分了这块饼,每人先充充饥再说,到下午欢儿去打只野物来,咱们烤了吃顿好的。”
沈欢点点头。
白出尘说道:“师父,咱们前日除去的‘兴云山三霸’,山寨的箱柜中放着那么多银两你不拿。士绅乡亲们的答谢你也不要,自己又没有钱,三个男人在这里分半个昨天吃剩下的饼吃。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坠了你‘穷侠’的名头?”
梁新说道:“我既然号称‘穷侠’,便不怕穷。试问,我若是拿走一份贼赃,上缴国库的便少了,这样做和贼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乡亲们都不富裕,那些答谢多半都是摊派而来,我们若拿了,他们便要饿肚子。损人利已的事咱们不做。”
白出尘又说道:“那你也不该把功劳全部都让给那个小捕快,在县令面前说他如何机智,如何出力,倒把我们三个给晾在一边了。”
梁新道:“那捕快年纪虽轻,但不畏艰险、不计得失、不惧生死,替我们充当向导,打探敌情,这样的捕快现在已经很少了。日后他若有个好前程,老百姓也能多受些益。”
他顿了一顿,道:“名是千斤枷锁,利是腐骨毒药,他日你们独自行走江湖,切记不可为名利所累。”
白出尘笑道:“师父,这些话这些年您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师兄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啦。你呀,别闯荡江湖,改当教书先生算了。”
梁新笑了一笑,他这两个徒弟各有特点,沈欢朴实,白出尘机敏,俱都深为他所喜。
梁新将饼分成了三块,分给了两个少年,两人接了过来,分别丢入口中,大嚼起来。
这时马蹄声响,远处来了一个车队。车队由五辆马车组成,每个车厢顶侧都插着一面锦旗,锦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威”字。一个汉子骑着高头大马,扛着一柄关西大刀,走在最前,十里路上,都能听到他粗暴的声音。
沈欢抬头看了看镖队一眼,向白出尘说道:“你嫌这饼难吃?”
白出尘说道:“嗯?”
沈欢说道:“看那边来了几个富人。你何不去磕几个响头,叫几声爷爷,兴许他们会给几根吃剩的骨头。”
“咦!”白出尘说道:“大丈夫怎么能吃嗟来之食…..不过,他要是诚心诚意的请客,我再吃还差不多。”
不多时,那群人来到土岗前面。第一辆马车帘布掀开,一个老者探出头来,道:“彭镖头,车中闷了许久,夫人和小姐都有些不适。你看看是否有处歇息,让我们下来透透气。”
彭镖头左右一看,方圆数里,止有梁新三人坐着的这个地方有些阴凉。
他一眼看去,三人衣衫破旧,啃着干饼。料想不是什么“大”人物。便径自来到梁新面前,道:“丁老爷要在这里歇脚,三位,让一下路吧?”
沈欢、白出尘都站起身来。沈欢说道:“不。”
他说的很快,而且很坚决。
彭镖头突然暴喝了一声:“滚!”他比沈欢足足要高一个头,又自以为黑面环眼,应当能吓住眼前这两个看似朴实的少年。
可惜沈欢毫无惧意,慢慢说道:“我不会,你教我?”
彭镖头大怒,一手握住了沈欢的肩头,想把他扔到边上去。
他素有蛮力,这一拎何止有数百斤的力道。
哪知他一拉之下,沈欢居然纹丝不动。彭镖头吃了一惊,眼前这少年居然有重身法的功力,这次倒是看走了眼。他心中一悸,另一只手便去拎刀。此时,丁老爷说道:“彭镖师,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彭镖师对那老者甚是恭敬,急忙放了手,说了声:“是。”
梁新等人看去,只见丁老爷已下了马车,站在车旁,他约有六十来岁,戴着朝天冠,穿着锈鹤锦袍,是一位七品知县。
丁老爷走前几步,抱拳道:“老夫是山阳令丁汝阳,欲携眷前往京城,本来是想在此暂歇,却不意惊扰了各位,还请恕罪。”
他的身后两个女眷正从车上下来。一位年纪稍大,身着黑衫,应该是他的夫人。
另一位只有十七、八岁年纪。她和丁夫人神态亲密,应该是丁小姐。
白出尘一眼望去,只见她眉眼如画,穿着一袭曳地白纱,体态轻盈,就似一阵凉风迎面吹来。
正巧,她也朝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甫接,各自一怔。
这边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壁人,那边看见一个骨格清奇的少年,正所谓“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
到底是少女羞涩,片刻之后,丁小姐转过头去,搀着母亲在她耳边细语着什么。
白出尘喃喃说道:“好历害、好历害,这一招‘含情脉脉’,让我的心砰砰狂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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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拿眼角斜斜扫了白出尘一眼,不由会心一笑。网 说道:“丁老爷不必客气,反正我们师徒三人也歇息的差不多了,丁大人请自便,我们就此告辞。”
他微一抱拳,大步向道上走去。沈欢拉着白出尘,也紧紧跟了上来。
白出尘脚步错乱,嘟囔道:“师父,你别走这么快啊,让我再看丁姑娘一眼嘛。”
梁新微微笑道:“尘儿,温柔乡即英雄冢,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贪财好色吗?”
白出尘笑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头钻进去了吗,这十年来找师娘,天南海北的,我们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
梁新轻轻叹了口气,眼里罩上了一层雾。
用情太真太苦的人,心里那根弦是经不得拨的,轻轻一拨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偏偏,一草木,甚至是无心之言,都会使你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沈欢狠狠地瞪了白出尘一眼。
白出尘咂吧了一下嘴。说道:“我也是实话实说嘛。”
这时彭镖头那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不是我老彭吹牛,在这湖广道上,敢动我彭一刀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丁老爷,您何必对这几个穷酸那么客气呢?”
丁汝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出门在外,待人以礼,客气点总没有错。”
白出尘低声问道:“师父,这个彭一刀是什么人?”
梁新说道:“他是五虎断刀门彭家的一个旁支,手下有些真功夫,就在湖广道上开了一家振威镖局,近年来保镖多次,还未失过手。”
沈欢用眼角扫了一眼彭一刀,轻轻哼了一声。
梁新道:“欢儿,他虽然横了一点,好歹是保护人不是害人,不必和他计较。”
白出尘笑道:“我们不计较,难保别人不寻他的晦气。他刚说这湖广道上没人敢动他,依我看,动他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此时前方灰尘大起,约有二三十人,正向这边急弛而来。
他们挥舞着马刀,口中发出尖利的啸声,正是马贼的作派。
沈欢问道:“要不要拦下他们?”
梁新说道:“如果作恶,再除未迟。”
说话间,马贼已到了跟前,将三人团团围住。
马贼头子是一个青面汉子,脸上一道斜斜的刀疤从眼角直到嘴角,眼神凌厉,令人不寒而粟。
他斜斜扫了三人一眼,扬刀指着梁新的鼻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作什么?”
梁新微微一笑,道:“小可姓梁名新,他们是我的徒弟,从湖北至广东去作生意。”
刀光一闪,白出尘背上的包袱已落地散开。贼首拿刀一拨,包袱里别无长物,止有几件破旧的换洗衣裳和一柄削制的竹剑而已。
竹剑短短小小,不过尺长。
“这是什么?”贼首拨着竹剑,厉声问道。
白出尘走前一步,说道:“回大爷的话,这是货物的样品。”
“样品?你们卖这样的东西,还不如去要饭呢!”那贼首哈哈大笑:“来,叫几声爷爷,跪下叩几个头,爷就放了你们。”
众贼叫道:“快叫爷,快叩头!”
白出尘微微一笑,说道:“我自幼跟师父学的,是跪天地君亲师,尊驾什么人,哪配让我跪?”
贼首大怒,举起刀来,说道:“鬼头刀配不配让你跪?”
眼见他要杀人。他身边的一个毛贼突然说道:“七爷莫忘了正事,正主儿要跑了。”
贼首点了点头,看了看冈上,丁家的人正快步向马车走去,急忙吩咐两个喽罗:“你们两个盯住他们,待爷办了正事,再来整治他们不迟。”
说罢,他一摆手,一众马贼杀气腾腾地上了山岗,将在那里歇息的人团团围住。
山坡上人人变色,诸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俱都浑身哆嗦。丁老爷急忙拉住彭一刀,道:“彭镖头,现在怎么办?”
彭一刀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胆色略壮。他轻咳一声,走前一步,脸上带笑,说道:“小可是五虎门彭一刀,各位大哥是?”
那贼首道:“废话少说,你若是自尽,我还可以给你留条全尸。”
一个毛贼叫道:“唉呀,这小妞长的好标致啊。”他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丁小姐,叫道:“大哥,咱们今晚有艳福啦。”
那贼首扫了丁小姐一眼,只见她眉如翠羽、眼似秋水、腮如凝脂、颈如白玉、腰如细柳、手如柔荑,不由得也为她绝世的容颜所倾倒,过了片刻,才哈哈大笑道:“这躺差事真不错,不但有金银财宝拿,还有美女可以享用。”
众贼欢叫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要一睹丁小姐芳容。
丁小姐面色煞白,但眸子里却仍很镇定,紧咬银牙,思谋着对策。
丁夫人却已经哭了起来。丫环家丁,哭了一地。
贼首喝道:“哭什么哭,等会到了阴曹地府,你们有的是时间哭!”
彭一刀勉强笑道:“咱们都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今日各位给我一个薄面,高抬贵手,他日若有差遣,彭某万死不辞。”
那贼首哈哈一笑,跳下马来,喝道:“废话少说,今天七爷就是特地来寻你的晦气,你是自裁,还是要老子亲自动手?”
彭一刀猛然想起,近月来云霞山出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姓郭,人称郭七爷,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也不知道多少,想不到今天在此撞见,真是倒了大霉。
只见他面上带笑,抱拳道:“原来是云霞山郭七爷,在下怎敢劳烦七爷动手,在下自尽便是。”说着将刀尖举起,斜斜对着自己的小腹。
这一下,不单是随行的丁府家眷和那些军士们惊慌失措,就连不远处的白出尘也变了脸色,道:“师父,他当真要自尽?”
梁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说话间,彭一刀已将刀尖向自己的小腹刺下,众贼睁大眼晴,俱都等着刀尖见红的一刻,哪知就在这时,只听“铮”的一声,机关声响,鬼头刀刀柄处突然弹出一道寒光,射向贼首面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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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距甚近,郭七促不及防,“啊”的一声,一手捂面,仰天便倒。网 彭一刀哈哈大笑,说道:“小子,当年爷爷我在江湖上的混的时候,你小子还没生出来呢……”
众贼见老大丧命,面面相觑,色胆尽退,都有逃跑之意。
白出尘笑道:“这家伙虽然横了一点,倒也有些真本领,这下偷袭得手,马贼们害不了人啦。”
沈欢冷笑了一声,道:“只怕未必。”
诸人正在猜测。那边彭一刀笑声顿止,就像是被人猛然捏住了脖子一样,在他的面前,郭七已慢慢站了起来,他拿开捂着眼晴的右手。众人定晴一看,他竟然毫发无伤。
彭一刀满脸惊恐,道:“你?怎么会!”
郭七举起手中铁针,道:“你虽然歹毒,老子却早已摸了你的底,知道你有这招,早有防备,哼,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彭一刀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道:“这事只有我和我夫人知道,而她绝不会出卖我,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郭七冷冷道:“没什么,我只不过带了我的弟兄,将你镖局满门二十三口全部杀了,至于你的秘密,是我以你独子的性命相胁,尊夫人不得不说,你也莫要怪她。”
灭门惨事在他口中说来,竟然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语调并无半点变化。
彭一刀双目充血,握紧了刀柄,历声问道:“我夫人和慎儿呢?”
郭七道:“七爷手下从无活口,你何必多此一问?”
彭一刀大叫一声,扬刀进击,他方寸已乱,早已失了章法,交手未及三招,只见寒光一闪,彭一刀握刀的手臂已被齐肩砍下,整个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郭七一挥手,道:“杀了!”众马贼应了一声,纷纷上前。
眼见一场惨事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众马贼只觉眼前一花,已有人挡住去路。
一个落魄的中年人。一个冷峻青年和一个英俊少年。
梁新、沈欢、白出尘。
白出尘从怀里取了一瓶白药,扔给了丁小姐,说道:“包扎伤口。”丁小姐应了一声,分开受惊的诸人,来到彭一刀身边,撕下一块衣襟,就地包扎。
贼首郭七冷笑了两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梁新好几眼,似是要看透他一样。梁新依然落魄,依然微笑,但感觉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一个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郭七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谁?”
梁新道:“在下的名号,刚才你已经问过了。”
郭七盯着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穷侠’梁新?!”
这十年来,穷侠的名号也不知道令多少盗贼闻风丧胆。
梁新微微一笑,道:“即知我名号,还不快走?”
郭七摇了摇头,道:“我奉命而来,哪里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梁新眉头微皱,道:“你已伤了一人,杀了二十三人,还不早些放下屠刀,还要再多造杀孽?”
郭七冷笑了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马刀,上彭一刀的鲜血已经流干,刀刃在太阳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说道:“我平生最恨你这种伪君子,这些虚伪的辞令,你对这把刀说吧。”
说完这句,他马上出手。他能在三招之内击败彭一刀,已经算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所以他要试,他也觉得自己有资本一试。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
“四十九式连环斩”,式式连贯,中间绝无破绽。
但是他只使出了一式,手中一空,刀已被梁新夺去。
梁新的武功,实在高出他太多。
郭七大骇,后退了一步,完全不信似的质问道:“你!”
语气神态,和刚刚的彭一刀完全一样。
梁新叹了口气,对着马刀说道:“你已伤了一人,杀了二十三人,何苦再要多造杀孽?”
刀“铮”的一声,锋刃不住颤抖。
梁新曲指在刀面上一弹,“咔”地一声,刀已断成两折,落在地上。
他抬头,对着郭七微笑道:“它已知错了,你呢?”
郭七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缓缓向后移动,一步,两步,三步,终于,他转身狂奔而去。
只奔出数步,眼前人影一闪,已被人拦住了去路。
白出尘。
郭七嘶声道:“让开!”挥拳击出。
他虽败于梁新之手,但对白出尘却并不畏惧,这一拳也是使出了十分的力道,看其拳势,也是十分威猛,定要要毙白出尘于掌下。
白出尘矮身一躲,身子自郭七腋下穿出,反手便是一剑,削向郭七咽喉。
竹剑。
郭七眼前一花,已失了白出尘踪迹。自己的咽侯却是向白出尘的竹剑上撞去。好一个郭七,生生止住脚步,同时腰向后使劲,一个“铁板桥”自竹剑下生生钻了过去。
几络头发飘落在地。
竹剑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但削的却很锋利。
郭七双目收缩,盯着竹剑。
白出尘喝道:“看招!如意剑法第一式,清风!”
郭七只见满天剑影剌来,急向后退。
清风徐来,虽然柔和,却是无处可避。
“噗”地一声,白出尘一剑剌中郭七胸口。两人各退几步,诸人定晴看去,只见郭七只不过是衣服上破了一个洞而已,并没有受伤。
原来他竟然练了“铜筋铁骨”功,据说这门功法若是练成,便可不惧利剑,何况是一柄小小的竹剑?
众贼放下心来,郭七既然有神功护体,竹剑是绝对伤不了他的,郭七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以竹剌铁会怎样?当然是铁在竹断,但是竹剑并没有断。
这一剑虽然没有剌进郭七的肌肤,劲力却已透了进去,震得郭七胸口一阵剧痛,半晌说不出话来。
竹剑之上,还附着白出尘苦练了十余年的“如意心法。”
虽然他只练到了第一层“吉祥如意”,但已经可以作到劲随意至,意随心至。
白出尘清叱一声,扬步进击,这一剌的方位,仍然是郭七的胸口。
众贼大喜,明知剌不进去,他去便便要剌,难道他是个傻子?郭七正好就可以乘机反制。
只有郭七大骇,举起双手,欲拦住来剑,哪知白出尘剑尖一偏,剌中了郭七肩头。
这一剑正中肩窝,郭七右手剧痛,左手酸麻,一时举不起来。
白出尘又举起剑来,说道:“郭七,认输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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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七双目暴红,叫道:“大爷我从不认输!”发狠一脚踢来。网
白出尘侧身闪开,正想一剑剌向他的腿弯处,使其丧失战斗力。就在这时,一道黄影一闪,一人已抢在自己身前。
正是师兄沈欢。
只见沈欢闪电般地用左手刁住了他的腿怀,挥拳暴击向郭七的胸口。
这一拳正好打在郭七刚才被白出尘打中的地方上,郭七闷哼一声,众人皆听见他的胸口“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裂开来,然后他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死了。
如意掌法第二式“破铜”,半寸的铜板都能一掌震碎,何部只是已被破了防御的心脏。
众贼看见郭七的惨状,哪里还挪得动分毫,一齐抛却了兵器,跪了下来,齐声叫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沈欢冷笑道:“闭嘴!你们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全部纳命来吧!”
梁新叹了口气,道:“欢儿,不可。”
沈欢双眼暴红,喝道:“这些坏人,一定要斩草除根!”他一掌拍在一个小贼的额头,“喀”地一声,头骨碎裂,脑浆流了一地。
众贼大骇,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逃!”便爬起身来,如离弦之箭,狂奔而去。
沈欢还待追击,梁新跃上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说道:“欢儿!”
沈欢极力挣扎。喉咙中发出“虎虎”的声音,就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
梁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颈部轻轻一拍,沈欢晃了一晃,摔倒在地。
丁家上下见了郭七和小喽罗的惨状,俱都十分惊惶。
白出尘急忙安抚大家道:“没事,没事。我师兄就是这个除恶务尽的暴脾气,却与好人无害。”
众人听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听有人低声说道:“胡说。”
白出尘转头看去,是丁小姐。她蹲在地上,已替彭镖师包扎完毕,看不出她虽是弱质女流,胆气却壮,居然不畏鲜血。
白出尘蹲下身去,就在她的对面,见她眉头微锁、双目灵动,正是一幅思索的模样。
于是问道:“你为何说我是胡说?”
丁小姐看了一眼白出尘,见他面带微笑、神情亲切,坦然说道:“我看他青筋暴赤,双目暴红,行动不能自已,定然是癫狂之症,你却说成好像是性格使然,不是胡说是什么?”
白出尘低声说道:“唉,我师兄最恨的就是这种滥杀无辜之徒,每每不能自已,自幼如此,谁也没有办法。”
丁小姐说道:“几事有果必有因,想要改变,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二人一边叙话。丁汝阳走上前来,跪倒在地,道:“三位大侠救命之恩,小老儿没齿难忘,还请问三位高姓大名,日后小老儿在家里设下生祠,日夜供奉。”
梁新扶起丁汝阳,道:“施恩不图报,在下等人的名字,丁大人不知道也罢。”
白出尘接口道:“对对,谢就免啦,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丁老爷若是不介意,请我们吃顿饭如何?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梁新道:“尘儿!”
白出尘道:“即不是千斤枷锁,也不是腐骨毒药,我只不过是想吃顿饭,不过份吧?”
丁汝阳忙道:“阿福阿寿,快将车上的酒肉拿来,让三位恩公享用。”
梁新走到彭镖头的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伤的很重,又急怒攻心,活不活得下来,要看今晚了。”
丁汝阳道:“他先前冒犯于你,你不但肯救他性命,又如此关心他,恩公您真是活菩萨在世。”
梁新道:“我不是什么菩萨,只有一肚子的穷酸和不合时宜罢了。尘儿,你过来,帮我将欢儿和彭镖头抬上马车,免被阳光暴晒。”
安顿好了彭镖师,又说了几句闲话。一众家丁已经铺好了毯子、桌子,摆放好了水果和酒肉。丁老爷请梁新坐了上席,请白出尘坐了副席,自己坐在下首,开言道:“今日多谢三位恩公仗义相救,老夫真是万分感激。”
梁新打断他的话,道:“这一桌饭菜相谢,足见厚意,丁老爷无需再多礼。”
白出尘撕下一只鸡腿,放入口中大嚼,笑道:“说的再好,也不如鸡腿实惠,是吧师父。”
梁新微微摇了摇头,斥道:“你很饿吗?真是有失体统。”说着将白出尘撕下一只腿的那只烧鸡拿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之后,桌上只留下了一堆骨头。
丁汝阳不由愕然,他当了一辈子官,还从没见过别人如此吃相。
丁小姐和母亲说了几句话,走了过来,施礼道:“小女子谢过三位恩公救命之恩。”
丁汝阳说道:“她闺名雪衣,是老夫的独女。”
白出尘站起身来,忙道:“丁雪衣?好名字。”
丁雪衣却不像一般女儿家的唯唯应承,反问道:“好在何处?”
白出尘脑筋急转,想起在哪见过的一首诗来,说道:“一江秋色无人问,尽属风标两雪衣。试问这是何等美景?”
丁雪衣拍手说道:“公子所吟者,正是石湖居士的名句,也正是老夫替她取这个名字的出处,公子果然有才。”
能得到丁雪衣的夸赞,白出尘面有得色。
丁雪衣微微一笑,说道:“你所说的是秋境,又是成句,有何难处,需得应境之言,才算真有才。”
白出尘略一思索,说道:“骄阳十分热,雪衣一片凉。”
丁雪衣微微一笑,说道:“这也能算是诗么?不过是口水罢了。”
白出尘又道:“骄阳十分,炙烤凡人身体心。雪衣一片,凉透少年景意情。”
丁雪衣“扑”地一笑,说道:“诗不是诗,文却不是文,不通不通。”
丁汝阳道:“女儿,不要难为恩公。”
丁雪衣微笑点头。
白出尘说道:“她即为难于我,我却也要为难于她。”
丁雪衣说道:“但讲无妨。”
白出尘说道:“我名字叫作白出尘,你也需以此为名,说上几句才行。”
丁雪衣说道:“小女子才疏学浅,哪敢在恩公面前卖弄?”
白出尘说道:“快说快说。”
丁雪衣说道:“年少俊儿郎,胆气极豪壮,功名终身累,空有出尘想。”
白出尘听了,呵呵笑道:“你这是说我名不符实了。”
梁新看着他们打趣,心里却突然想起心上的那个人来,不由叹了口气。
丁汝阳忙道:“恩公为何叹息,莫非小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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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道:“令媛仪态大方,容貌姣好,举止得体,堪称国色,哪里会有什么不妥。网 在下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前尘旧事,故尔叹息罢了。”
白出尘道:“我师父可是个长情之人,这十数年来师父带我们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寻找离散的师娘。”
梁新道:“多嘴。”
丁汝阳陪话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恩公用情至深,当真令人钦佩。”
梁新浅浅地笑了笑,不愿再谈这个话题。道:“尘儿素来顽皮,喜欢开玩笑,丁老爷切莫见怪。”
丁汝阳道:“白公子快人快语,言语风趣,老夫很是喜欢,哪里敢见怪呢。”
梁新点了点头,问道:“尘儿,你们吃饱了吗?”
一大桌饭菜被吃的精光,便是两头象,也该饱了,白出尘说道:“饱了,却是师兄不在,若是他在,这一桌饭还不够吃的呢。”
丁汝阳忙道:“无妨,待沈公子醒来,老夫自有酒肉招待”。
梁新摆了摆手,对白出尘说道:“尘儿,扶你师兄下车来。”
又对丁汝阳说道:“承蒙丁老爷盛情款待,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他日若有机缘,再叙谈不迟。”
丁汝阳忙道:“恩公且慢,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梁新说道:“何事?”
丁汝阳道:“不瞒二位,老夫这次携带家眷赴京,就是怕沿途凶险,为免不测,重金请了彭镖头相护,可是如今彭镖头已受重伤,前路又未见太平,我一家老小,只怕是难以平安到达京城。所以老夫才敢言不情之请,还请三位护送我们一家前去京城,老夫及全家感激莫名。”
梁新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此次前去广东,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妻子,我已找了她这十年……若是折返上京,定会误了相见,我心里十分不愿。”
丁汝阳喟然一叹,道:“即然如此,老夫也不敢勉强……”
丁雪衣截口道:“两位恩公,从此一别,山高海阔,不知何日再见。父亲,不如拿出点钱,送与恩公作为盘缠吧。”
丁汝阳连连点头,一挥手,一个家丁抬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白花花十绽纹银,约计五百两。
梁新有些过意不去,急忙摇头,说道:“帮不上忙,已是抱歉,哪里还敢拿银子?”
丁雪衣并不苦劝,道:“恩公甘于贫苦,十分可敬。即是如此,请恩公乘座我们的马车前去广东,也可免去颠簸之苦。”
梁新本是一个厚道之人,心里更是踌躇。
丁雪衣走前一步,又问道:“恩公此次前去广东,可是已经知道了尊夫人的确切行踪?”
梁新摇了摇头,道:“哪里有什么确切行踪,只不过是我们走遍了北方,不得已到南方去碰碰运气罢了。”
丁雪衣道:“若是如此,恩公此去,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何时能找见尊夫人?”
梁新惨然一笑,道:“本来就是心不甘,碰碰运气而已。”
丁雪衣道:“家父在广东为官三十余载,有不少能帮得上忙的老朋友,若是找人,只消家父一封书信,全省上下,捕快里正,一起出动,总比你们三个挨家挨户寻找要快的多。”
“不错。”丁汝阳道:“能尽点绵力帮助恩公,便是老夫的荣幸。纸墨俱在马车之上,恩公你随我来。”
梁新推拖不过,只得随他上了马车。
片刻之后,丁雪衣已将墨磨就。
纸是好宣,墨是好墨,丁汝阳更是写文章的高手,草草几笔就拟好了来意。
“下面是不是该写一些尊夫人的特征?”丁汝阳道:“这样才便于辩认。”
“嗯,让我想想。”梁新惨然一笑,说道:“这十年来她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可让我形容她的模样,还真有些模糊了。”
丁雪衣道:“总有些特别难忘,或者让人印像深刻的事吧?”
“她很美,笑的时候更美,她对着你笑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梁新面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微笑,陷入到对往事的沉思之中,喃喃地道:“她的声音很温柔,让人百听不厌。还有,她奔跑的时候,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她又是一个文静的人,喜欢梅花和雪,擅长丹青和剌绣。”
丁氏父女对视一眼。丁汝阳道:“贤弟,你这样描述,我的朋友们只怕无处着手,这样吧,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梁新点点头。
丁汝阳道:“姓名?”
“韩冰。韩信的韩,冰雪的冰。”
“年龄?”
“嗯。她比我小两岁,应该是三十八岁。”
“身高?体重?”
“和令爱差不多,一样高。”
“脸型?是方脸、园脸、长脸还是瓜子脸?”
“鹅蛋脸。”
“脸上手上有无特殊标记,如痣、记、疤、癍之类的?”
梁新轻轻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砂眼、斜嘴、塌鼻、长短脚之类的?”
丁雪衣嗔道:“爹,梁夫人可是位大美人儿,你这样问,倒像是在追查逃犯一样。”
丁汝阳抚着胡须呵呵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父办了二十多年案子,习惯成自然了嘛。梁贤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梁新眉头微皱,道:“我刚想起来,她肩窝处有块疤,是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锁骨弄的。”
夫妻之间,对于对方的身体当然很熟悉,可是没理由找到一个女子,就先看看人家身上有没有疤,丁汝阳摇了摇头,没有写这句。
他用烛油封好信件,交给梁新,道:“恩公拿着此信,去找省城找高大人,他见我书信,定会鼎力助你。”
梁新不接书信,却道:“你另派一人前去吧。”
丁汝阳愕然,道:“恩公你不想找尊夫人了?”
梁新微微一笑,道:“我想先到京城走走。”
丁汝阳兀自不解,丁雪衣喜道:“父亲你好糊涂呀,恩公是答应保护我们一同进京了。”
丁汝阳才面露喜色,忙道:“多谢恩公。”
三人出了马车,丁汝阳将将信交给一个老年家丁,吩咐他妥善办理,不得有误,那家丁领命去了。
梁新走到等在一旁的两个徒弟身边,见白出尘满面笑容,问道:“你高兴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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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道:“可以一路陪着丁姑娘,我当然高兴了。网 ”
梁新奇怪道:“我还没有说,你却如何得知我已答应了他们?”
白出尘道:“师父,你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面慈心软。我猜想,你定然拗不过人家的盛情,主动答应留下的吧。”
梁新说道:“他们又是赠金,又是赠车,又写书信助我找人,我又怎能不顾而去。”
白出尘哈哈一笑,说道“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梁新微微笑了笑。
白出尘又悄悄地问道:“若是没有银子,马车和刚才的那封信,你会不会答应他们?”
梁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为了你这个乖徒儿,为师也得答应啊。”
白出尘嘻嘻一笑,说道:“师父放心,我一定抓住机遇。”
梁新正色说道:“言归正传,当保镖非比寻常,一定要万分小心才心。”
他二人正在闲谈,丁汝阳走了过来。说道:“梁恩公,白恩公,你们二位谈什么呐?”
白出尘急忙说道:“丁伯父,你与师父年纪仿佛,以后便是我的长辈,恩公二字,休要再提。”
丁汝阳抚须而笑,说道:“好好,那我就倚老卖老,称梁恩公一声贤弟,称你一声贤侄了。”
白出尘说道:“正该如此。”
丁汝阳说道:“贤弟,家眷们让我来来,何时起程?”
梁新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已午后,天气已不太热。前去三十里地便有一处村镇,咱们到那里投宿吧。”
丁汝阳依言,众人起程。白出尘骑马走在前面开路,梁新和丁汝阳乘坐第一辆马车。夫人、小姐、丫环等坐第二辆马车。沈欢和彭镖头乘坐第三辆马车。
到了村镇,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沈欢苏醒过来,闻知师父答应护送丁家上京之事,也无异意。白出尘陪着他吃了些东西,两人回到房中。桌上已放着两套崭新的衣裳,想是丁汝阳派人购买。白出尘拿起衣裳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道:“好人有好报,不但有吃的,还有新衣服穿。”
他换了衣裳,却见沈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问道:“你怎么不换?”
沈欢微闭着眼,说道:“晚上你值夜。”
白出尘道:“啊?还要值夜?”
沈欢道:“穿人衣裳,替人值夜,天经地义。”
白出尘笑道:“你就算不换衣服,吃了人家的饭,也还是得值夜,不如我值前半夜,你值后半夜,你躺着罢,我转会去。”。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
“楼上第一间是丁老爷夫妇的,第二间是丁小姐和她的丫环的,第三间是彭镖师和他的手下的,第四间是师父的,第五间是我和师兄的,里面还放着箱子,第六间是家丁们的……”白出尘站在院中,向楼上指点着。
“喂!你自言自语什么?”身后有人说话,声音清脆,白出尘转过身,是丁雪衣。
丁雪衣背着双手站着,她已经换下了白纱,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一幅慵懒的样子。
白出尘心中“咯噔”一下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丁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丁雪衣向前走了一步,道:“我看在你一个人站在院里喃喃自语,所以来看看你咯。”
白出尘笑道:“吃饭嘴短,穿衣手短,当然就要干活啦。我和师兄分别守夜,我守前半夜,所以提前盘算好房间,若是哪间房里有响动,便能知道是谁出事,第一时间采取应对措施了。”
丁雪衣道:“嘻嘻。你想的这么周全,是不是以前经常保护别人啊?”
白出尘说道:“那倒不是,这些都是师兄告诉我的。”
丁雪衣道:“你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师兄?他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呢。”
白出尘道:“他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其实他人还不错。有次我发烧,师父又不在,他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我好几天呢。”
“唔。”丁雪衣说道:“你们都是好人,你师父那么专情,十年了,还对夫人念念不忘,真让人感动。”
“这有什么。”白出尘道:“我也能做到的。”
丁雪衣看了他一眼,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你说住在紫禁城里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会不会对一个人痴情,并且为她守候十年之久呢?”
白出尘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难,他有那么多老婆,丢了一个还有一个,再说……”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在在丁雪衣耳边说道:“告诉你一件事,皇帝没有一个好人!”
丁雪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妙了。”
白出尘故作谦虚道:“这是我的一贯风格。”
丁雪衣微微笑着,又问道:“师父带着你们,这几年走过不少地方吧?”
白出尘道:“那是,黄河以北,长城内外,大漠草原,雪域高山,基本上都走遍了。”
丁雪衣道:“你们可好了,可以游历四方。唉,我这次是第一次出远门,也许以后就要在京城里住一辈子。”
她神色黯然,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
白出尘正说到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仍是比划着说道:“怎么会!咱们都是自由之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江南北,哪里有咱们不能去的地方?”
丁雪衣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们不同,我注定是要…..”
“雪衣!”有人打断了她的话,两人抬起头来,原来是丁夫人。她站在二楼的拐脚处,说道:“雪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就来。”丁雪衣应了一声,向白出尘道:“我先上去了。”
白出尘道:“丁姑娘尽管歇息,我和师兄会在外面保护你们的。”
丁雪衣笑了笑,跨步上楼,想到什么,又转回身来,道:“我想学骑马,明天你能教我吗?”
白出尘点了点头。丁雪衣微微一笑,回到房间里去了。
白出尘兴冲冲地跑到房里,把刚才遇见丁雪衣并和她谈天说地的情形向沈欢说了一遍。沈欢对他的兴奋不以为然,送给了他一句评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出尘说道:“你懂什么,我看我和丁姑娘是两情相悦,他日必成佳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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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出尘早早地起来刷马,待到丁雪衣来到院中时,只见到两匹青骢马精神抖擞地站在院中,身上没有一点尘土。网
“早啊,白公子。”丁雪衣穿了一声白色的劲装,显得份外英姿飒爽。
白出尘笑道:“早起惯了。咦,你这身打扮不错,很适合骑马。”
“沈公子呢?”
“他守后半夜,现在应该还没起来呢吧。”
丁雪衣远远地站一边,指着马说:“怎么骑它呢?”
白出尘将手中的毛刷递给丁雪衣,道:“首先呢,你要成为马的朋友,接近它,理解他,来,先替它刷刷身上的灰尘。”
丁雪衣接过了马刷,却仍是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
白出尘继续劝道:“我在蒙古草原上第一次学骑马的时候,也是挺害怕的,其实马是很温顺的动物,你要先试着和他作朋友。”
丁雪衣慢慢走了过来,也学着白出尘的样子,拍拍马头,理理鬃毛,刷刷尘土什么的。
过了一会,她对马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现在我来扶你上马。”白出尘道,“你一只手拉住缰绳,一只脚踏住这边的马蹬,一使劲,就上去了。”
丁雪衣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但就是不敢使力。
白出尘走过去,扶着她的腰将她用力往马上一推,丁雪衣“呀”地一声尖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好端端地骑在马上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缰绳,生怕马突然跑动会将自己摔下来,哪知过了好大一会,马仍是好端端地站着,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它….怎么不动?”
白出尘笑道:“这是一匹已经被驯化的最老实的马,你不使唤,它是绝对不会动的。”
说着,白出尘轻轻地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那马得了号令,慢慢地跑了起来,跑的很慢,丁雪衣初时很紧张,但很快就适应了,后来又嫌慢,于是口中“驾驾”地叫道,尝试着让马更快一些。
待到丁汝阳和夫人洗漱毕,收拾好后走出来时,丁雪衣已经能够很自如的控制马了,白出尘则骑着另外一匹马,与她并肩而行,并不停地给她讲解着骑马的要领。
丁夫人大惊失色,道:“她怎么能骑马呢,这多危险啊,老爷,快叫人扶她下来啊。”
丁汝阳拈着胡须,呵呵笑着,说道:“这孩子巾帼不让须眉,你看她还蛮有骑马的天赋嘛。这年轻人也不错,你看他们并驾齐驱、有说有笑,倒是蛮登对的。”
丁夫人不听这句还好,一听这句,勾起心事,眼圈一红,说道:“这孩子福薄,只怕她没有那个福气。”
丁汝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命……雪衣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让我们为难的。难得她开心,就让她多开心一会吧。”
说话间,丁雪衣和白出尘已经绕了一大圈,奔了过来,白出尘扶着丁雪衣下了马,丁雪衣拉着父母的手,笑道:“爹、娘,女儿学会骑马啦!娘,你怎么啦?”
丁夫人拉住女儿的手,心疼地说道:“我看见你长大了,心里高兴。”
“放心啦。”丁雪衣亲昵地替她擦了擦脸,道:“我真的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
丁夫人还待说什么,丁汝阳打断了她,问道:“你师父和师兄呢?”
白出尘道:“丁老爷、丁夫人早!师父一向起的很早,想必就快出来了。”
“不错,我去查看彭镖头的伤势了。”梁新应声从里面走了出来。沈欢跟在他的身后。
“彭镖头伤势如何?”丁老爷迎了上去。
“他已经醒了,但是没有精神,我刚刚劝慰了他一会。”梁新道:“乘天色尚早,天气凉爽,咱们启程吧。”
白出尘和沈欢依旧在前在开路,和昨天不同的时,丁雪衣也和他们在一起。今天她特别开心,更不时纵马来回奔跑,风吹着她的长发飘逸在空中,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原野。
白出尘道:“知道吗,是我教她学会骑马的,她真可爱。”
沈欢并不理他,他骑在马上,好像在沉转,但目光却总是在搜寻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他跳下马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农田里锄草的两个农夫。
“怎么了?”白出尘打马回来,也看了过去,那两个农夫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都属于再平凡不过那种长相,操练农具也是一板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可疑。
“有什么好看的,走吧。”白出尘催促道。
沈欢转过脸,白出尘向他眨了眨眼。
这是属于两师兄弟之间的暗号。
沈欢立刻会意,大声说道:“你少罗索,我不过是活动下筋骨罢了。”
两人并肩而行。
白出尘道:“这两人不是农夫,而是探子。”
沈欢点了点头,道:“哦?”
白出尘道:“他们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我们,直到刚才,你仔细端详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开始认真干活。”
沈欢道:“我看到他们的手,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农夫。”
白出尘道:“他们定然会回报他们的头领,咱们顺藤摸瓜,一举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怎么样?”
沈欢点了点头,指着前面,道:“转过前面这个弯,咱们悄悄折返回去。”
白出尘道:“要不要告诉师父?”
沈欢摇了摇头,道:“你已经十八岁了,还要处处依赖师父?”
白出尘笑了笑,赶上前去,追上了丁雪衣。道:“丁姑娘,有件趣事,你想不想参与?”
丁雪衣道:“好啊?什么事?”
白出尘道:“刚才有田里有两个农夫在锄草,你发现了没有?”
丁雪衣道:“啊,什么农夫?”
白出尘道:“他们是奸细。我和师兄准备顺藤摸瓜,然后一网打尽,你想不想去看看?”
“好啊。”丁雪衣拍手道:“何时去?”
“她不能去。”沈欢冷冷地道,他也赶了上来。
“为什么?”丁雪衣、白出尘同时问道。
沈欢道:“她不会武功,要是动起手来,会是累赘。”
“哼,是你没本事,保护不了我吧?”丁雪衣使了一个激将法。
沈欢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对白出尘说道:“你若想带她去,你也不用去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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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么了不起,我这就向梁叔叔去说,你们欺负我,你们也别想去。网 ”丁雪衣拨转马头。
“我保护她,打架的事交给你,行了吧。”白出尘央求道:“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他光交待注意事项就得两个时辰,咱啥都别想干了。”
沈欢只得点头,丁雪衣破涕为笑。
转过了一个大弯,三人拨转马头,跳下马来。丁汝阳在车中问道:“雪衣,你们去哪里?”
丁雪衣道:“你们先走,我去那边采些野花。”
丁汝阳点了点头,示意马车继续前行。梁新掀开窗帘,看了沈欢和白出尘一眼,道:“你们作什么去?”
白出尘笑道:“师父你没有听见么,我们是陪丁姑娘去采花。”
梁新笑了笑,道:“保护好丁姑娘。我们在太平镇等你们。”
车队渐渐远去了。三人骑马折返回到刚才农夫锄草的地方,农具扔在地上,两个农夫已不见了。
白出尘指着地上的农具,说道:“东西都不要了,还说不是奸细?”
沈欢点了点头,沿着脚印追了下去。
丁雪衣道:“我不会轻功,还是别去了吧。”
白出尘道:“怕什么,我背着你不就行了?”
丁雪衣脸上微微一红,道:“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你背着我,像什么样子?”
“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规矩?”白出尘道:“不过背着你跑确实有些颠簸,这样吧,我用另一种方法带你。”
他站到丁雪衣的左侧,一只手捉住她的左臂,另一只手绕过去,揽住了她的腰,道:“一二三,咱们一起迈步。”
丁雪衣点了点头。
白出尘道:“一、二、三!”他先小小的跨了一步,丁雪衣与他一齐跨出,两人慢慢的跑了几步,然后渐渐加快。
很快,丁雪衣跟不上了,白出尘索性将她托离了地面。丁雪衣只觉劲风扑面,两边景物快速倒退,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但另外也有种快速奔跑带来的爽快感觉,让她很是陶醉。
白出尘专心的奔跑着,追逐着沈欢离开了农田,踏上一条小径,婉延上了一座小山。
见沈欢俯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轻轻招手,示意他们放慢脚步。
两人悄悄地来到沈欢身边,白出尘慢慢探出头去,看见那两个“农夫”已下了山,向远处的一处庄院奔去。
庄院门口有五六个壮汉把守,拦住了“农夫”,盘问了几句之后,放他们进去了。
丁雪衣道:“现在他们就躲在庄里,这里四周都是平原,大白天难以接近,若是绕行路途又远,我们该怎么接近呢?”
“这难不倒我师兄,他必定会想出办法的。”白出尘微微地笑着,看着沈欢。
沈欢没有说话,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太阳渐渐散发出它的威力来,加上今天是个比昨天更好的天气,大地蒸腾,藏在石后的三人,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真热。”白出尘道:“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沈欢瞪了他一眼。
丁雪衣道:“车上有果子和水,早知道这样,带些来好了。”
沈欢想到了什么,长身而起,道:“你们在此守着,我去去就来。”
他站起身来,施展轻功,奔到了大道上,骑上了马,赶着另两匹,向昨天歇息的村镇方向奔去了。
“他骑着马去作什么?”丁雪衣问道
“他定然是想到了办法。”白出尘道:“我们不妨在这里等等。”
“嗯”两人背对背坐着。
“丁姑娘。”
“嗯?”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道合不合适?”
丁雪衣侧过身,白出尘的脸上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心中一乐,笑道:“说吧。”
白出尘又沉吟了一回,道:“我……很想和你说话,又怕唐突,让你觉得我是个轻佻的人。”
“不会呀。”丁雪衣拨了拨头发,道:“其实我也喜欢和你说话的。”
“真的?”白出尘转过身来,明亮的目光望着丁雪衣,丁雪衣迎着他的双目,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欣赏和好感,不由微微一笑,分别低下头去。
丁雪衣道:“我大约和其他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吧?”
白出尘点了点头。
丁雪衣道:“我大大咧咧的,学不到其他女孩子的文静和矜持,你……不会喜欢吧。”
“不。”白出尘道:“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我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丁雪衣微微笑了,低头玩弄着衣角,说道:“你真会说话。”
白出尘也笑了,说道:“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丁雪衣悠悠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有些话是要经过时间检验的,正如你师父和夫人那样。”
白出尘沉默。
大道上马蹄声响,两人抬起头来,远处烟尘大起,有人狂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离开大石,躲入到了旁边的草从之中。
过了一会,有几骑急弛而来,奔上山坡。一人说道:“等等,常公公被我们抛远了。”
两人透过树缝看出来,只见说话的人是个黑面大汉,约摸三十来岁,背着一柄大关刀,神情威武。随他一同而来的是两个男子,第一人身着白色锦袍,面皮白净,约摸二十来岁,一柄长剑斜斜地插在肩上,第二人是个青面的瘦削汉子,一目已眇,戴着眼罩。
“哼!”青面汉子用鼻孔重重哼了一声,道:“一个阉人,一路对咱们无礼,要不是大哥你早有交待,以我的脾气,早就干掉他了。”
锦衣少年也冷笑了一声,道:“大哥也太失身份了,要论咱们‘三鹰’在江湖上的名气,哪里用得着对这阉人低声下气?”
黑面大汉道:“两位兄弟有所不知,这公公虽然无礼,但却是沈贵妃身边的红人,咱们巴结上沈贵妃,以后便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胜过这刀头舐血的日子。你们还得学着哥哥,对常公公客气着些。”
锦袍少年笑道:“大哥说的是,待作完这笔生意,拿了赏钱,我可得好好去翠红楼快活几天。”
青面汉子道:“你可是还惦着你那相好,那妮子,都骚到骨头里去了,小心把你给吃的连皮都不剩。”
锦袍少年笑道:“我和小月儿正是如鱼得水,如胶似膝。我看二哥你是有心无力,嫉妒我们吧?”
青面汉子道:“呸,你去问问小雁儿,就知道我有多棒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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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得拿到赏钱之后再说。”黑面大汉笑道:“咦,常公公您来啦?”
常公公面皮白净,身材瘦削,面目之中带着一股阴冷之气,穿着一身文士衣衫。
只见他气喘吁吁、左摇右摆,显然体力不支,当然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刚到就叫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没有到吗?”
白出尘从来没有听过太监说话,蓦起听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面大汉陪笑道:“常公公勿急,岳大侠既然安排我们在此会合,定然有其深意,咱们快下去吧。”
常公公道:“哼,你在这发号施令,到底是你带着娘娘的懿旨呢,还是咱家带着?”
黑面大汉陪笑道:“是,公公勿怪,我们都是山野粗人,忘了这点。”
那公公道:“不是我倚老卖老,作人一定要讲规矩,分尊卑,知道谁大谁小,刚才你不知规矩,这要是在宫里啊,脑袋早就搬家了。”
黑面大汉道:“是。公公请,公公先请。”
那公公一拍马,悠悠哉哉地下山去了。
“三鹰”不敢怠慢,急忙跟着他,争相谄媚。
四人走远,丁雪衣和白出尘钻出树林,白出尘道:“刚才咱俩挤在一起……你没事吧?”
丁雪衣大大方方地说道:“你不是说过吗,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挤挤有什么打紧?”
白出尘哈哈一笑,道:“刚才那个公公说话,细声细气的,真是…..太奇怪了。”
丁雪衣似乎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问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白出尘道:“坏人,三鹰在西北一带名号极响,师父多次告诫不可轻敌,想不到这次竟然在湖广道上撞上了。”
丁雪衣道:“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巴结那个公公的样子,都是些奸谗小人,没什么本事吧?”
白出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本事的人怎么当小人?一定要重视小人。”
丁雪衣看他脸色凝重,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轻松,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和梁恩公商量一下?”
白出尘道:“不。师兄回来见不到我,必定会独自进去,我不能让他独身犯险。”
丁雪衣叹道:“你们感情真好,像亲兄弟一样。”
白出尘笑了笑,指着大路尽头,说道:“师兄回来了。”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佝偻着腰,推着一两独轮木车,车上放着两只大木桶,吱吱扭扭从路的尽头慢慢悠悠摇了过来。
那人看起最少有四十岁,怎么会是沈欢呢。
白出尘笑道:“师兄最擅长易容,待到跟前你就知道了。”
那汉子离开大路,径向山上推来。只见他推着木车上山轻轻松松,寻常农夫难有如此臂力,果然是沈欢无疑,待到了眼前,白出尘迎上前去,问道:“师兄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桶里是什么东西,咦,是米酒?”
沈欢将搭在车上的两套衣服扔了过来,道:“穿上。”
白出尘看那衣服,又破又旧,正是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装扮,提起女装对丁雪衣道:“要你放下大小姐身份,穿上这村姑衣服,跟我们去冒险,你肯不肯?”
丁雪衣接过衣服,道:“本来我是不肯的,不过你这样说,我倒是非去不可了。”
白出尘笑道:“请将不如激将,你到那边大石后边去换吧。”
丁雪衣到石后去了。白出尘换好衣服,道:“师兄,刚才西北三鹰陪着一个公公到庄里去了。”
沈欢道:“很好,不用再跑到西北去了。”
白出尘又道:“他们提到了宫里的沈贵妃,还说起了一个姓岳的人,他们叫他岳大侠,却不知道是何人。金刀岳迟,华山岳峰,或者是点苍岳涛?”
沈欢皱了皱眉,道:“你怎么这么罗索,管他是谁,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出尘道:“我只怕丁姑娘会有危险。”
“有你保护我嘛。”丁雪衣从石后跳了出来,破旧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丝毫掩盖不了她的气质,倒显得她肌肤更加雪白,脸庞更加清秀,眼晴更加明亮,双唇更加红润,像是一位落难公主一样。
“这怎么行?”白出尘刚要摇头,沈欢已走了过去,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从桶里舀了些酒,和成了泥,然后给她擦在了脸上,又解开了她的发髻,用泥将头发搓成一络络的小辫,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天没有洗头一样。
丁雪衣大惊失色,沈欢又将泥巴在她的手上抹了两把,然后将一双又臭又脏的草鞋扔在了她的脚下,说道:“换鞋。”
丁雪衣只得脱下绣鞋,换上草鞋,草鞋大了点,让她只能拖着走,几分钟前那个亭亭玉立的绝世美女,已成变成了连路都走不利索的村间愚妇。
沈欢将丁雪衣换下的衣鞋藏好,道:“走。”
白出尘和丁雪衣一左一右推着车,沈欢掌舵,悠悠哉哉地向着庄院而来。
“站住,什么人?”一个大汉提着一柄鬼头刀,从村里走了出来。
沈欢停下脚步,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很轻,听起来就像是在巴结人一样,道:“这位大爷,我和儿子、女儿送些米酒给那边川里的庄客。”
那汉子先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又脏又臭,差点呕了出来,回头看到了桶,说道:“这桶里是米酒?”!
沈欢陪笑道:“自家酿的。”
“老子正好有点渴了。”那汉子打开桶盖,拿起桶边的勺来就喝了一口。白出尘急忙扑上去捉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声说道:“喝爹酿的酒,是要给钱的。”
丁雪衣看他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所幸那大汉根本就再没拿正眼瞧过她。
“去你的,给什么钱?”那汉子一把将白出尘甩倒在地,继续喝着。里面还有一些守门的,看他喝的舒服,纷纷跑了出来,他们一个比一个横,一个比一个渴,你争我抢,十几个人很快就将酒喝完了。
白出尘想要酒钱,另一个汉子骂道:“滚!再不走打断你的腿。”
沈欢拦住了白出尘,假意道:“儿子,石头大了绕着走,咱们回去吧。”
三人转过了身,走了几步,听得扑通扑通,几个汉子都倒在地上。
白出尘笑道:“这迷迭香果然百试不爽。”
沈欢和白出尘抬起独轮车,悄悄过了哨线。三人灌醉了守卫,进了庄院之中,只见数排民居齐齐整整的并列着,像是一个曾经繁华的村落,却不闻鸡鸣狗吠,像是一座死域。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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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衣悄声道:“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嘘,前面有人!”沈欢一指两边的木门,道:“躲进去。网 ”
白出尘扶着丁雪衣轻轻推开木门,这一间居室虽然陈设不多,但是分外整齐,两人藏在门后,只得脚步渐近,有人大声说道:“你们小心着些,打坏了这些东西,误了主人的事,小心脑袋搬家。”
白出尘从木窗的缝隙中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蓝衣汉子领着几个同样穿着蓝衣的小厮正匆匆忙忙地走过去,小厮们抬着些桌椅板凳、灯烛台架等物,看来是要准备一场宴会。
有个小厮挤到蓝衣汉子身边,问道:“胡管家,主人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偏偏要赶到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买下这样一个穷村子,莫非是又有什么大生意要作了?”
蓝衣汉子立住脚步,瞪了小厮一眼,道:“你有几个脑袋,敢瞎打听主人的事。张小二的舌头和眼晴是怎么掉的,你忘记了?”
那小厮下意识地摸了摸索自己的眼晴,吐了吐舌头,回到小厮的队列里去了。
对面的门中传来“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一地。众人一起停步,蓝衣汉子厉声喝道:“什么人?”
门里恢复了安静。
蓝衣汉子指着刚才说话的小厮道:“李小白,你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人。”
李小白后退了一步,说道:“这村子里的人不是都被玄衣队那帮家伙清空了吗,怎么会有人?难道....有鬼?
众小厮听见一个鬼字,都变了脸色。
蓝衣汉子冷笑道:有鬼也去找玄衣队,关我们蓝衣队什么事?你去是不去?
李小白慢慢地走过去,推开门,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马上转过身来,说道:没什么,是老鼠咬断了桌脚,桌子上面的东西掉下来了。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蓝衣汉子道:赶快走,到建业殿去,布置好宴会,咱们就可以休息了。这鬼地方,多一秒钟都不想留。
众人走远了。
白出尘拉着丁雪衣打开门走了出来,白出尘轻声说道:师兄,师兄?
门打了开来,沈欢虎着脸走了出来,在他的声后,一个尖厉的声音叫道:小贼,你给我站住!
白出尘和丁雪衣吓了一跳,屋里看去,只见屋里的木床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圆睁着双眼,刚才的一声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她是谁?白出尘和丁雪衣呆了一呆,那红衣少女已抢步出来,推开两人,拦在沈欢面前,道:小贼,你轻薄了本公主,这样就想走?
她足足比沈欢低了一个头,但气势很足,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大有要和沈欢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白出尘看着沈欢,打趣道:师兄你挺速度啊,这才多大一会,就把她给轻薄了?
沈欢和红衣少女同时道:闭嘴!
白出尘噤声,他二人继续对峙。
沈欢站的笔直,反问道:你为何偷袭我?
红衣少女道:我藏在门后,一看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坏人,那....我是一个弱女子嘛,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沈欢说道:“弱女子?你那连环六招,招招辛辣。要不是我有些本领,早就毙命当场了。”
红衣少女面上浮现得意之色,说道:“那当然,我的师父,可是当朝的一等侍卫罗布罗大人,他教我的追命刀法,也可算是武林一绝了。”
白出尘问道:“你当真是公主?”
红衣少女瞪了他一眼,说道:“你闭嘴,我没和你说话。”
白出尘并不生气,对丁雪衣说道:“好大的脾气,要说她是刁蛮任性的皇家公主,我倒有几份相信了。”
丁雪衣看那少女头上金簪、腰间玉带,都是珍品。再看她肌肤雪白,身材温润,眉间三分颐气,一付养尊处优的样子。纵然不是公主,定然是个大富大贵之家的千金。微微点了点头。
沈欢笑了一声,说道:“你的刀法迟、滞、缓,这也要是算绝学的话,你师父的招牌迟早要被你砸了。”
红衣少女说道:“哼,我承认你的武功比我高。但你也不能峙强逞凶,轻薄于我!”
沈欢眉头一皱,说道:“轻薄?我要不制住你,你弄出声音来,惊动了他们暴露了怎么办?”
红衣少女说道:“那你也不能紧紧的抱住我,嘴对嘴,脸贴脸,将我压倒在床上吧?本公主还没招驸选婿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谁娶我?”
沈欢顿时语塞。再善辩的男人也辩不过女人,何况沈欢并不善辩。
沈欢紧紧地闭上了嘴。任红衣少女再说什么,也不再理她。
乘着她稍稍歇气的空当。白出尘道:“师兄,看来今晚他们会有一场宴会。那个姓岳的首脑会招待三鹰,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我们若是能早早的潜进会场,必定能查探出他们的阴谋——何时会对丁姑娘一家下手。”
“好!”红衣少女拍手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藏在暗处,然后突然出现,吓别人一跳了。”
沈欢道:“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
沈欢道:“你心浮气躁,毫无定力。若是去了,必会败露。”
红衣少女道:“那又何妨,大不了打一架便是了。”
沈欢摇首道:“三鹰武功高强,姓岳的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师兄弟并无制胜的把握。”
闯荡江湖,当然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便趋吉避凶。
红衣少女却不管这些,大声说道:“你们若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说你们藏在这里,要对他们不利。”
遇到这样的刁蛮女子,任何一个男人的头都会变得好像十个萝筐那样大。
红衣少女的脸上已有笑意,撒泼耍赖向来是她的拿手绝活,十几年来百试不爽。
沈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你若是敢告密,我就先点了你的哑穴,然后再点你的痒穴,让你奇痒难忍,生不如死,却又叫不出声来。
红衣少女道:你敢!
沈欢缓缓举起了手指。
红衣少女不由向后退了几步,道:算你狠!
她转身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民居的拐角。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丁雪衣道:还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白出尘道:她…..会不会真的去告密?
沈欢摇了摇头,道:不会。我们现在就去宴会的地点看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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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酉时三刻已到。网
白出尘和丁雪衣伏在大殿的房梁之上,他们的身下各自悬挂着巨大的灯笼,正好保证了他们的身影藏匿在阴影之中。
沈欢藏在离他们的不远的大殿的匾额之后,这里本来是这个村子的祠堂,此时庄院不仅已经易手,连祠堂中供奉的香火也被清空,装潢一新,改了个名字叫“荣华殿”。
大殿的主人就站在匾额的下面,招呼着来往的客人。沈欢只能透过缝隙看见他戴着玉冠的头顶,而白出尘和丁雪衣就能看到他的长相——他四十来岁,正值人生的巅峰,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面如重枣,紫髯过颌,形容伟岸、体若山岳,这样的相貌在当今武林中只有一位,便是江南一带鼎鼎大名的“紫髯侯”岳荣。
门口脚步杂乱,三鹰簇拥着那位“常公公”推门而入,岳荣急忙迎上几步,一躬到底,说道:“岳某何幸,竟敢劳常公公亲临,岳某感激莫名……请受岳某一拜。”
岳荣侠名远播,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料到堂堂紫髯侯竟然连络上了宫里的公公,还宴请臭名远播的三鹰。
常公公忙催碎步向前,双手搀起岳荣,细声细气的说道:“咱家不过是贵妃娘娘门下的一个奴才,岳大侠如此大礼,老奴如何受的起,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岳荣道:“公公能够在贵妃娘娘身边侍奉,也是沾了娘娘的福气,比我们这些江湖草莽高贵多了。”一边说,一边搀着常公公坐在首席,又亲自为他摆正了碗筷。
三鹰站在一边,锦衣少年冷笑道:“我们三鹰即不高贵,也没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想必岳大侠即不感激,也不欢迎了。”
青面汉子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他这种自命侠义的人,怎么也会和咱哥俩一样,为朝廷效力?
他们的声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恰巧能让殿上的人听的清楚。江湖上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为句气话闹出人命那是常有的事,大殿上人人都紧张起来,常公公捂着嘴不住地咳嗽着,偷偷地看着岳荣,怕他会突然出手,破坏了好不容易形成的融洽气氛。
岳荣慢慢地向三鹰走去,“二鹰”和“三鹰”各自向前踏了一步,形成了一个“品”字形,这是他们惯用的对阵招式,老大居中连络,老二老三互为犄角,可攻可守,万无一失。
岳荣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他的脸上不愠不怒,淡淡地道:两位说笑了。在下虽薄有侠名,又怎么能比得上三鹰纵横江湖、逍遥自在呢?
三鹰中的老大、黑面汉子抱拳道:岳大侠,我这两位兄弟心直口快,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岳大侠不要见怪。
岳荣道:三位远来是客,岂有见怪之理,请。
“大鹰”道:岳大侠请。
诸人落座,各式菜肴流水价地端上来,一会儿就上齐了。
岳荣拿起面前的酒壶,替诸人斟上,自己端起一杯,道:“这杯酒,先祝贵妃娘娘福寿齐天、绵延万代。”
诸人那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同岳荣一起一饮而尽。
岳荣又斟了一杯,道:“我等这次为娘娘所办之事,关系重大,我等先在常公公面前发下重誓,必团结一心,各尽全力,若事不成,便要自裁,不可牵连娘娘。”
三鹰一凛,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也渐渐严肃,各学着岳荣的样子说了一遍。
岳荣微微一笑,放下酒杯,对周围侍侯着的仆人道:你们退下,我有要事要与四位尊客商量。
领头的仆人,正是日前所见的蓝衣汉子,他应了一声,领着众仆鱼贯而入。
大殿上顿时静了下来。岳荣道:“张龙、史铁、江飞。”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自然有一股威严在里面,被点到名字的三鹰不由身子向前微倾,看他要说什么。
“大鹰”张龙忙道:岳大侠好记性,刚才我们三人不过各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岳大侠就记住了。
岳荣道:记住别人的名字,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这次娘娘派常公公前来督阵,要办的事,三位想必都清楚了吧?
“大鹰”张龙道:我们与常公公同行了数日,公公已经交待的很清楚了。
“二鹰”史铁道:我觉着咱们不用在这里商议什么,今晚就去偷袭,杀光他们。
“三鹰”江飞笑道: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二哥可别全杀了,留着那小妞给小弟,小弟自有办法‘整治’她。
岳荣道:本来的确不用商议,岳某早在数月前就派了一名弟子乔装山贼在此间设卡,专门打劫上京车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昨天,我的这名弟子被人杀了,而且据他的手下说,杀他的人只用了一招。
张龙一边吃一边问道:“什么人如此历害?”
岳荣道:“是一个少年,名字叫作沈欢。”
江飞一边挟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一边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名小卒。”
岳荣道:“他还有个师弟,叫白出尘。据说武功也很高强。”
史铁饮了一杯酒,道:“岳大侠你不用老提这种小角色,说吧,他们的师父是谁。”
岳荣淡淡地说道:“穷侠梁新。”
三鹰都停下了筷子。
张龙沉吟道:“若是他的话,倒真不好对付。”
常公公忙道:“这个梁新是什么人?”
岳荣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大侠,因为淡泊名利,一直都很穷,所以叫‘穷侠’。他虽然潦倒,但武功很高,这十年来栽在他手里的黑道朋友,也不知道有多少。”
史铁冷哼一声,道:“西北没见上面,想不到在这碰上了。”
常公公道:“居士,你再加上他们三个同他交手,有多少胜算?”
岳荣缓缓摇了摇头,道:“我向来只用智取,万不得已时,才用力敌,对付他需得用些计谋,你们俯耳过来,我说与你们听。”
白出尘爬在高高的房梁上,侧着耳朵用力想听清楚,但岳荣的声音压的很低,连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但白出尘心里明白,岳荣等人商议的,一定是个阴谋。
什么样的阴谋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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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荣与三鹰密密地商议了一阵。网
看来他们商议已定。岳荣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四位,岳某定下的这个计策如何?”
常公公笑道:“妙哉,这下那个什么穷侠就算是孔明再世,也必定防不胜防,着了道儿。”
“二鹰”史铁叹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岳大侠你能够高高在上、侠名远播,我们弟兄却只能背着大盗的名声、为人不齿。你的这个计策,我们弟兄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岳荣拈须笑道:“三位是直率人,在下这点花花肠子,三位是不屑学罢了。”
“三鹰”江飞道:“二哥你管他名声不名声的,咱们干了这一票,拿了银票远走高飞便是。诸位,你们先喝着,小弟要去办件自己喜欢的事,就不奉陪了。”
“大鹰”张龙皱眉道:“明天要办正事,三弟你莫要走远了。”
江飞笑道:“大哥放心,人我已经带到房里了,绝对不会误了正事。”
他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去,突然手腕一紧,回头一看,已被岳荣牢牢抓住。
岳荣问道:“江少侠带到房里的,不会是我庄上的人吧?”
江飞怔了一怔,道:“岳大侠何出此言?”
岳荣道:“阁下的爱好,岳某清楚的很,岳某有个女徒弟,还有一个女儿,都还算端正,难保不着了你的道。你且带岳某瞧上一瞧,才好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拉着江飞便向外走,江飞存心使力挣扎,哪知这手就如被铁箍紧紧箍住一样,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史铁看出端倪,起身欲拦岳荣,却被张龙拉住。
张龙道:“现在我们和岳大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定然不会对三弟怎样,你就让三弟带岳大侠去瞧瞧,咱们在这里继续喝酒。”
史铁将信将疑,缓缓坐了下来。
岳荣和江飞出了大殿,径向江飞所住的客房而去。客房就在大殿的西侧不远。江飞来到房前,推开房门,指着被绑在床脚的少女,道:“岳大侠你看清楚,她是不是你庄上的人?”
那少女一身红衣,正是日间同沈欢斗嘴,自称是公主的刁蛮女子。现今她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昏睡未醒的样子。
岳荣仔细看了看,问道:“她是什么人?”
江飞摇了摇头,道:“我用点穴法点住她,尚未来得及问,不过即然不是岳大侠庄上的人,那么岳大侠请回,容过了今夜再问。”
岳荣沉吟着,半晌没有说话。
江飞急了,说道:“岳大侠,我可是色中饿鬼,你今天要是不让我碰这姑娘,我们三兄弟可没法和你合作。”
岳荣淡淡地道:“牡丹花下花,作鬼也风流。江少侠既然喜欢她,那就等过了今夜再问吧。”
他转身,出门走了。
江飞掩上门,来到桌前,点上了一株特制的熏香,又解下了缠在腰间的软刀,然后来到红衣少女身前,在她身上轻点了几下,解开了穴道。顺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俏丽的面庞。
少女悠悠醒转,就见一双眼晴在近处端详着自己,吓了一跳,急忙想向后退,却发现手脚都被绑着,丝毫动弹不得。再一看,自己的下巴被眼前的男人握住,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不由尖叫了一声,喝道:“你干什么?”
江飞的手轻轻划向她的颈后,笑道:“姑娘莫荒,小可姓江名飞,是姑娘的有缘人,今天特地来与姑娘共度良宵。”
他轻轻摩娑着少女的耳垂,拨弄着她的青丝。另一只手离开了少女的下巴,向胸间的钮扣探去。
少女又是一声惊叫,耳朵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让她极是不适。忙道:“快拿开你的脏手,你可知道我是谁?”
江飞漫不经心地道:“就算你是公主,今晚也是在劫难逃,放心,我会很温柔地带你一起进入极乐世界的。”
少女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连声叫道:“不错,我就是当朝的元真公主,你快放开我,我重重有赏。”
江飞怔了一怔,停下了正在解钮扣的手,道:“元真公主?”
少女急忙道:“我叫赵元真,我父皇便是当今皇上,我是当今皇上的第十二个女儿,我父皇最宠爱我了,你放了我,我叫父皇重重赏你。”
江飞道:“你说你是公主,有何凭证?”
赵元真道:“我胸前有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隶书的“真”字,便是我父皇在册封典礼上亲手送给我的,不信,你解开我,我拿给你看。“
江飞嘿嘿一笑,道:“不用,待会我自己会看。我什么女人都玩过,就是没有当过驸马,今天便要小登科一回。”
说着,他探向赵元真胸前,解开了第一颗钮扣,又向第二颗钮扣摸去。
赵元真又羞又急,骂道:“你身为男人,怎么能强迫一个弱女子呢,快放开我。”
江飞笑道:“你放心,我从不强迫别人。你看见桌上点的那盘香了没?那叫合欢香,可以增进你我交合时的乐趣。”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一只手甚至已经探进了赵元真的衣襟,触到了她的肌肤。
赵元真只感浑身战粟,全身上下软绵绵地,一点力量都使不上,此刻纵然是想寻死,只怕也难,只得紧闭双目,泪水身颊边滑落。
江飞见眼前少女梨花带雨,更是兴起,解开她衣的衣襟,将她放倒在床上,解开她手脚的束缚,正待有进一步的动作时,突然听见身后“啪”地一声。
江飞行走江湖多年,听见异响,立时回头。
沈欢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他。
赵元真听有异响,睁开眼来,见沈欢出现在面前,猛然感觉到了无比的亲切,叫道:“小贼?!是你….快救我!”
沈欢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叫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江飞。
江飞是使刀的高手,尤其是一把软刀使得炉火纯青,西北道上的好汉不知道有多少栽在了他的手里,但若是无刀在手,他的武功便要大打折扣,与人交手大大的不利。所以一定不能让他把刀拿在手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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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当然也看出了这点,他的目光乱转,但是始终不离沈欢和桌上的刀。网
刀就在桌子上,离床,离窗,都有好几步。
两人身形同时闪动,扑向桌上的软刀。
江飞在三鹰之中,轻功是最好的,这与他采花贼的身份不无关系。好几次,他都被专程捉拿他的捕快围堵在房内,但却因为他轻功超绝,众捕快望尘莫及,才让他多次涉险逃脱。此刻他全力一扑,正是用了平生绝学,果然,他的手先搭上了刀身,心里他正当一喜之时,蓦地看见沈欢的手已握住了刀鞘。
因为是软刀的刀鞘,所以仅仅是用一层薄薄的牛皮制成。
两人各自用力一拉,‘岑’地一声,软刀滑鞘而出。
刀在江飞手中,而沈欢拿的是刀鞘。
江飞有刀在手,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胆气顿壮,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打扰大爷的好事!”
沈欢将软成一团的刀鞘扔在地上,越过木桌,挥拳向江飞击去。
江飞的软刀刀法并不惧近身,他右手握刀,左手一弹刀尖,一招“推波助澜”,刀身向沈欢击去。
沈欢将拳微沉,一拳打在刀身上,刀“嗡”地一声,断成了两截,江飞倒退了两步,虎口破裂。
梁新亲传如意掌法第三式“殒银”,这一式的精髓是打出极强的传导之力,方能将透过极柔的软刀震裂江飞的虎口。
赵元真喜上眉梢,忍不住叫道:“打的好!”
沈欢毕竟血气纯泊,比江飞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内力要高深一些。
但鲜血也顺着沈欢的手指,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他打中刀身的同时,刀尖也在他的手臂长划了一个长长的血口。
软刀的使用便如兵法上的长蛇阵一样,首尾可以相顾。
赵元真看在眼里,一声惊叫,道:“你受伤了….你小心点!”
江飞胸口气血翻腾,心知内力不敌沈欢,但沈欢也有弱点,就是他并不适应软刀的招数,这应该是一个取胜之机。眼见沈欢又扑了过来,只得咬着牙猱身扑上。
两人各有所长,又各有弱点。十几个回合过后,两人各自带伤。
江飞的胸口被沈欢重重打了一拳,嘴角泛血。
沈欢的身上被江飞割了十数刀,鲜血已将衣襟染透。
赵元真眼见沈欢已成了血人,嘶声叫道:“你快走,别管我了!”
沈欢摇了摇头,指着江飞道:“他快不行了。”
赵元真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多好的人呐,身受重伤,还想安慰自己,道:“你……”
江飞突然“哇”地一声,喷了一口鲜血。他虽然只挨了一拳,但已受内伤。沈欢虽然流了不少血,但都是皮外伤,所以是江飞先支持不住。
江飞虽败不乱,扑向赵元真,心忖若是能挟制住赵元真,便能令沈欢投鼠忌器,说不定可以反败为胜。
哪知他身形刚动,沈欢已拦在他的面前。
江飞心中一震,眼前的少年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作事果决,自己远非敌手,眼下还是逃命要紧,脚尖一点,身形向门口滑去。
沈欢站在原地,凝神聚力,一拳向江飞胸口打来,这套如意掌法乃是梁新亲传,最大的特点就是劲随意动,力道并不因距离的远近而减弱,但这种拳法最是考较内力,内力深厚者,在数米之外打出一拳,也和近在咫尺一模一样。
沈欢的劈空拳已有七分火侯,江飞只感一股大力向自己击来,暗叫一声不妙。他双手握刀挡在胸前,只盼能保住性命,哪知就在拳力将至未至之时,那股势道突然消失了。
江飞大喜,更不迟疑,捂着胸口向大殿那边逃去了。
原来刚才沈欢正要发力,却被赵元真抱住了的手臂,因此这一掌便劈不出来,转身看时,赵元真脸上泪痕点点,却仍是笑着。
沈欢道:“走!强敌就在不远处。”
赵元真道:“他桌上点着的是迷香,我现在软绵绵地,一点力都使不上。”
她的声音不似白天那样尖利,变得十分温柔。
沈欢吸了一口气,也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地。他更不迟疑,拦腰抱起赵元真,冲出了房门。
江飞捂着胸口冲进了大殿,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一齐起身。史铁和张龙扶住摇摇欲坠的江飞,急切地问道:“三弟,你怎么了?”
江飞返身一指,刚要说话,又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史铁叫道:“三弟!”转身对前来查看伤势的岳荣吼道:“姓岳的,你把我三弟怎么了?”
岳荣莫名其妙,道:“我与诸位在一起喝酒,江少侠如何受的伤,我怎么知道?”
史铁道:“可是刚才你与他一起出去过,你回来好端端地,我三弟就成了这样,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的院子。”
岳荣道:“这样的院子,你就是再烧十个八个,岳某也绝不会心疼,若是误了贵妃娘娘的大事,我们谁能担待的起?不如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若是有一点岳某动手的痕迹,岳某陪这条命给你,如何?”
常公公道:“岳大侠说的极是,咱家也觉得事有蹊跷,不如让咱家作个见证,咱们一起去江少侠下塌的地方看看。”
“走!”史铁背起江飞,拉着岳荣,一伙人出殿去了。
大殿里静悄悄地,只有门口的风吹着灯笼烛影摇动。白出尘慢慢爬起身来,道:“丁姑娘,丁姑娘?”
丁雪衣轻轻“嗯”了一声,道:“要走了么?”
白出尘道:“岳荣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师父,咱们要赶快回去,通知师父早作准备。”
丁雪衣道:“你扶我起来,我爬了这许久,全身酸痛,动不了啦。”
白出尘揽住她的肩头,轻轻跃到了地面,扶着她坐在椅上,歉意地道:“不该带你来的,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丁雪衣道:“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就应该乖乖地呆在家里,作些针织女红,不应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是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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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道:“不,我之所以觉得不该带你来,是因为你若是有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网 ”
丁雪衣微微笑了笑。道:“我全身酸痛,走不动路,怎么办呢?”
白出尘道:“我扶着你走吧。”
丁雪衣道:“沈公子呢,他难道还藏在匾额之后?”
白出尘道:“刚才江飞出去的时候,师兄就走了,我估计江飞身上的伤,应该也是师兄所为。”
两人相扶着,走出殿外,外面静悄悄地,只见远处江飞居住的地方人影耸动。白出尘笑道:“今晚他们可有得忙了,走,咱们慢慢的回去。”
两个人慢慢地并肩走着,谁都不曾说话,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庄外的原野之上,四周吹着和煦的风,皎月如盘,高高地挂在天上。
“月亮好美。”丁雪衣说道。“不如我们坐下来歇一会吧。”
白出尘点了点头,扶着丁雪衣坐在了田埂上。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丁雪衣捋下一根麦苗,剥着上面的穗粒,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在夜里独处,所以,心里有些慌慌的。”
白出尘坐在她的身边,道:“这就怪了,我是男的,为什么也有这种你说的“慌”的感觉呢。”
丁雪衣浅浅地笑了笑。道:“你跟着师父多久了?”
白出尘道:“十一年。”
丁雪衣道:“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舍得让你那么小就在江湖上流浪。”
白出尘轻轻笑了笑,道:“谁知道呢,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
丁雪衣侧过脸,看着他渐渐忧伤的面容。
白出尘道:“我是孤儿。”
丁雪衣沉默了一会,道:“对不起。”
白出尘道:“没事,其实师父对我挺好的,我很多时候觉得他就是我的父亲。师兄也像我的大哥,虽然他不太喜欢说话。”
丁雪衣道:“我听人说,老天爷是很公道的,他要是拿了你一样东西,必定会给你另外一样作为补偿,只要有耐心,一定可以等到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白出尘呵呵一笑,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时来运转了,能认识你,和你说话……一切都那么美好。”
丁雪衣嫣然一笑,道:“你真会说话,以前拿这些话哄不过少女孩子吧?”
白出尘急忙举手向天,道:“我发誓,我要是对其他的姑娘说过这样的话,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丁雪衣笑道:“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发过多少这样的毒誓,可是也没见有几个是真心诚意的,而誓言好像也并不灵验。”
白出尘笑了笑,并不争辩,心里却存下了一个要证明给她看的主意。
丁雪衣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道:“走吧。”
白出尘道:“你能走的动吗?还是我扶着你吧。”
丁雪衣摇了摇头,道:“我想走走,你陪着我吧。”
两人沿着麦陇向远处走去,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地平线上。
…….
“扑通”一声,有人摔倒在刚才白出尘和丁雪衣坐过的地方,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摔倒在这里,好在周围都是两尺高的麦田,所以并无大碍。
两人正是沈欢和赵元真。沈欢受伤之后,又抱着一人,走了许久,早已筋疲力尽。一时站不起来,只得用手肘支着地,呼呼地喘息着。
“唔。”赵元真轻轻哼了一声,道:“小贼,你怎么不走了。”
她眼晴似闭未闭,媚眼如丝,红唇微微张着,娇艳欲滴,“合欢香”的药力此刻正在她的体内翻腾,她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沈欢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这样紧紧地压住我,是要当驸马吗?”
沈欢刚才和江飞打斗的时候,吸入了不少“合欢香”的香气,又疾走了一阵,药力在体内运行开来,身上一阵燥热,浑身的血管似要爆裂一般。
他自幼修行,内力纯厚,本来可以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但偏偏赵元真不停地扭动着身躯,又在他耳间颊边厮磨,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如何能把持得住。就在理智将乱未乱之际,他突然看见赵元真的头顶不远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三角形石头。
他拿起石头,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敲了一下,这下用力奇大,他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赵元真还兀自扭动着身躯,但她不管怎么扭,沈欢都毫无反应,反而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赵元真奋力挪动身躯,从沈欢身下钻了出来,才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那块石头还紧紧地握在手上。
赵元真神智略微清醒,俯身仔细端详着沈欢的面庞。月光下沈欢的脸上散发出钻石的光芒,映照着他的眉宇更加轩昂。他紧抿着双唇,看起来就好像是和谁暗暗较着劲一般。赵元真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在他唇一吻,说道:“你何必要打晕自己呢,其实你作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的。”
她正看的入神,听得远处有人大声说道:“仔细搜,三弟说那个人也受了重伤,一定走不远的。”
赵元真慢慢抬起身子,看到一大群人,拿着棍杖等物,向四周搜索,虽然现在距离尚远,但迟早会搜到这边来。
她心下大急,忙将沈欢推了几把,沈欢昏迷的正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欲将他拉到麦田之中,自己又没有力量,眼见搜索的人越来越近。她叹道:“罢罢罢,你救了我一命,我便将这条命还给你是了。”
她弓着腰朝着西侧跑出了几十步,猛地抬起头来,向西侧更远的地方跑去。那群人有眼尖的,立刻发现了她,纷纷叫道:“站住!”向这边追了过来。
带队的正是三鹰中的老二史铁,他一心要为三弟报仇,边追边骂道:“这次抓住了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的轻功明显要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几个纵身,已到了赵元真身边。
他将大刀高高举起,就要砍下,突然看清眼前的人是个女子,不由怔了一怔,喝问道:“你是谁?伤我三弟的那小畜生呢?”
赵元真悲切地说道:“他死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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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又是一怔,狂笑道:“什么?死了?哈哈,便宜了这小子……他的尸体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看!”
赵元真随手一指,待史铁回身之际,返身钻进了麦地之中。网
史铁一转身,人又不见了,大怒骂道:“小贱人,你跑不远的,待我找到你,定要让你死不如死。”他一边骂,一边挥舞着长刀四处劈砍。
麦杆纷纷倒地,露出一大片空地来。
史铁猛然醒悟,转身对尾随而至的众人说道:“你们快砍倒这片麦田,小贱人就躲在里面,别让她跑了。”
众人拿出刀来,纷纷劈砍,麦苗一片片倒下,眼见赵元真在劫难逃,突然一阵轻风吹来,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登时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杂乱,赵元真急忙又向外侧逃了几步,听得那史铁骂道:“你们都没有带火把?真是一穷废物。”众人唯唯诺诺,哪敢顶嘴,有人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取。”
“都不要动,等这云彩过去。”史铁大喝一声,止住了脚步,一时间,原野上只有风吹麦苗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史铁想等赵元真逃走之际施展听音辩身之术,赵元真却偏偏给他来个静止不动,双方巴巴地看着天上的云彩,一个希望云彩赶快飘过去,一个希望云彩永远不要飘过去,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还下起了小雨。
史铁大怒,大骂老天,骂了一阵之后,道:“回去,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跟着他来的人本来都睡的挺舒服,大半夜的被人赶起来跑到这里来淋雨,心里早就老大不愿意,此刻听见回去的命令,一个比一个走的快,不一会儿,麦田上的人就已经走光了。
赵元真沿着原路,回到刚才与沈欢分开的地方。
沈欢却不在,他去哪里了呢?
大雨下了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止住。
一夜未曾合眼的梁新推开门,就看见丁汝阳夫妇已经站在客栈门口,焦急地向外张望着。
梁新走了过去,丁夫人见到梁新,焦急地说道:“雪衣一夜都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梁新说道:“也许只是他们贪玩,又被大雨阻断,误了回来的时辰,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见梁新这样说,丁氏夫妇心中稍安。丁夫人捂着额头,脚下一个踉跄,除些摔倒。
丁汝阳道:“夫人你身体不适,就不要在这里苦等了,回房歇息去吧。”
丁夫人道:“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又如何能睡得着?”
梁新道:“你们放宽心,不如我去找找看,尽快带他们回来。”
丁汝阳道:“如此有劳了。”
梁新牵了匹马,来到街上,太平镇是县府所在,十分繁华,虽是清晨,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绎不绝,梁新慢慢牵着马在街上走着,心里寻思两个徒弟的去向。他俩人一样很有分寸,这次迟迟未归,定然是有了什么变故。
要是昨天和他们一起去就好了。
他正在毫无头绪之时,突然看见有三个人从前一条街走过去了。
第一个黑面环眼,身材高大,背着一杯大环刀。第二个青色面皮,身材瘦长,一柄长刀斜斜地插在肩上,第三人是个锦衣少年,被黑面大汉和青面汉子扶着走,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梁新行走江湖多年,看他们的相貌,已知是西北三鹰到了,他们向来是无宝不落、无恶不作的,来到这里,最大的可能是要对家财万贯、女儿貌美的丁家不利。自己的两个徒弟没有回来,三鹰之中又有人受伤,难道是和他们交上了手?
梁新心中一动,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自己追了下去。
三鹰走的飞快,似在躲避着什么,出了集市,来到城边的一个小村庄边,钻进了村头的一处农家。
梁新迅速接近,只见三鹰挟制着院里正在院里劈柴的男主人进了屋里,紧接着房里传出了一阵女人和孩子的哭闹声。
梁新绕到院后,跳入院中,沿着窗户的缝隙向里看去。房子里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张土炕,炕上摆着一张矮桌,扔着件还没有作完的男孩上衣。史铁拿刀逼着男女主人和一个两三岁孩子蜷缩在房子的角落,
孩子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史铁挥舞着拳头喝道:“闭嘴!再吵杀了你们。”
男人急忙拿手捂住了孩子的嘴。
张龙扶着江飞坐在床上,关切地问江飞道:“三弟,你没事吗?”
江飞摇了摇头,道:“胸口很闷,姓岳的下手够狠的。”。
张龙一拍炕上的矮桌,怒道:“真是晦气,本来咱们到这里来是要找穷侠梁新的麻烦,哪知却遇到了紫髯侯岳荣,动起手来,三弟你受了重伤。”
史铁道:“他们这种自命侠义的虚伪之徒,就爱多管闲事,还说什么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我看他就是贪图虚名的伪君子。”
张龙恶狠狠地道:“咱们打不过岳荣,不如悄悄地潜到他的家里去,烧了他的府弟,杀了他全家。”
江飞嘿嘿笑道:“听说他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儿,还没出嫁,到时候别杀了,老子一定要玩个痛快。”
三人都嘿嘿笑了起来。张龙道:“三弟你真是不改风流本性,受伤这么重,还在想着那事。”
江飞笑道:“我是胸口受伤,其他的部位还能用,要不是这女的太丑,我现在就想试试。”他好像来了精神,中气也足了些,声音也大了些。
张龙忙道:“三弟你小声点,要是被姓岳的听到,咱们可就又要倒霉啦!”
梁新越听越怒,这三人都是非杀不可的败类,若是留他们在世上多活一天,这世上便会有人遭殃,正待破窗而入,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们今天气运不佳,倒霉马上就到了!”
三鹰脸色齐变,一人踢门而入,那人一身蓝色锦袍,紫髯飘飘,神情庄严,不怒而威,正是“紫髯侯”岳荣到了。
三鹰急忙拿起兵刃,摆出对阵的架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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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龙叫道:“姓岳的,我三鹰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穷追不舍?”
岳荣满脸正气,喝道:“你们妄图谋害梁大侠,便是和我辈侠义中人过不去,今天我灭了你们,正是替天行道!”
张龙冷笑一声,说道:“你虽然武功比我们高一点,但你自己也受了伤,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梁新这才看到,岳荣的锦袍破了两处,鲜血已将锦袍浸透,只是由于锦袍是蓝色的,所以才不那么显眼。网
岳荣喝道:“我就算是力尽而死,也要杀了你们三个,为天下除害。”
他清啸一声,剑若游龙,击向张龙。
张龙侧身闪开,大吼一声,三鹰将岳荣团团围住,岳荣大约是受了伤的缘故,身法迟滞,战不十合,又被划伤两处,眼见一代大侠,就要命丧当场。
梁新再也忍耐不住,一掌震碎窗户,纵身跃入,喝道:“梁新在此,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三鹰大惊失色,一个岳荣已是极难对付,何况还加了一个梁新,各自胆寒。张龙硬着头皮,转身来战梁新。
三鹰各有所长。江飞的软刀刀法诡异,令人防不胜防;史铁的长刀迅捷无比,以快取胜;而张龙则是以力大见长。他这当头一刀,有个名堂叫作“开山斩”,当真有开山裂石之力。
梁新侧身一闪,堪堪躲开,旋身扑上,他手中没有兵器,自然是想欺到敌人身前,方好施展。
哪知这张龙不仅力大,由攻转守也很纯熟,再加上大刀刀身宽阔,举起来时,就如一只盾牌挡在身前,很好地护住了身体,急切难破。
那边岳荣虽然少了一个敌手,但是架不住史铁一轮狂攻,江飞又在一边伺机偷袭,已是情势殆危。
梁新自知不能再耽误,大喝一声,使出毕生绝学,“如意掌法”第四式“烂金”,一掌击在刀背上,“嘶”地一声,如撕布帛,那纯钢打造的刀从中间被扯成两半。接着一股大力自刀背传到张龙的手臂,又聚在张龙的胸前,这才伴随着张龙的一声闷哼,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张龙退了两步,终于支持不住,缓缓坐了下去。
史铁大叫一声,道:“大哥,你怎么了?”他关心大哥,心中分神,刀法散乱,被岳荣乘机在他背上连点了数下,史铁仆倒在地。
江飞眼见不妙,转身欲逃,被岳荣一脚踢倒。江飞本来就身负重伤,这一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岳荣转身目视梁新,良久,发出一阵大笑,道:“今天我们两侠连手,击杀三鹰,真是太痛快了!”
梁新笑道:“紫髯侯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今日见面,果然名不需传。”
岳荣哈哈一笑,道:“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岳荣徒有虚名而已。”说着,走到那受惊的男女主人身前,抚起他们,又拍了拍孩子的头,道:“没事了,这位梁大侠和我都是好人。”
男主人如梦初醒,急忙连声道谢。那女主人埋怨他道:“你光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随我到厨房去,作些吃的给两位恩公。”
岳荣抚着肚皮说道:“好,岳某一路追踪他们,又连场恶斗,这肚子早就饿啦。”他从袖里取出一锭银子,交给男主人,道:“到集市上去买些好酒,我和梁大侠要痛饮一番。”
男主人急忙推辞道:“我们款待两位恩人是应该的,哪里还敢要您的银子?”
岳荣道:“我是个爽快人,就直说了。你家境贫寒,这一顿酒肉,也许就要用掉你一个月的花销,这些银子买些酒肉,余下的,给你们补贴家用呗。”
一席话说的那人眼泪汪汪,连连鞠躬道:“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小心真是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婆,你快给恩人准备饭菜,我去集市打酒。”。
女主人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进了厨房。男人欢天喜地出了大门,到集市打酒去了。
岳荣来到土炕边,请梁新坐下。问道:“梁大侠是怎么和这三个败类结下梁子的?”
梁新道:“我和他们无怨无仇,图财更不可能,也许是道魔向来不两立,所以他们才想对付我吧。”
张龙冷笑了一声,说道:“哼,老子出来混江湖,是求财,不是求气,我管你什么穷侠富侠,你要给别人当保镖,挡兄弟的财路,我们三鹰当然要寻你的晦气了。你们少磨唧,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岳荣道:“原来梁兄转行当了镖师?镖局开在哪里,小弟定要好好捧场。”
梁新笑道:“没有,这次送人上京,也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
这时脚步轻响,女主人提着刚刚烧开的水壶,拿着两个碗走了进来。道:“饭马上就好,两位恩人先喝些水吧。”说着将碗放在桌上,从一侧的厨柜中取出一个茶盒出来,从里面取了少少的茶叶,放在两个碗内,接着拿水一冲,那茶翻滚起来,散发出一股茶的清香。
女主人道:“两位恩人请慢用。”转身出去了。岳荣微微皱眉,将茶碗推在一边。
梁新道:“岳大侠为何皱眉,莫非这茶有何不妥?”
岳荣道:“这等茶叶,在街上卖一文钱一斤,入口苦味太重,还带着一种涩味,更兼不经泡,两碗过后,再无一点茶味。”
“小弟倒有些渴了。”梁新说着,端起碗来,浅浅地抿了一口。说道:“这茶确实不怎么样,但用来解渴,却是再舒服不过了。”
岳荣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很轻松地说道:“也许是因为你已经穷了太久,忘记该怎么享受了。”
梁新也笑了,然后他发现,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张龙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在笑。
已经“昏迷”了的江飞,慢慢爬了起来,倚着柱子在笑。
“女主人”站在厨房的门口,咯咯咯地在笑。
梁新突然感觉到胸口发闷,他好像明白过来了,勉力抬起手,指了指屋里的人,问道:“你们……都是一伙的?”
诸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害人者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被害的人一步步的上钩,坠入圈套之中,最后无可奈何地在悔恨和痛苦中死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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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微一运力,只感身上一阵痉挛,浑身的力气沿着四肢向外散去,别说和人动手,就连动动手指头,都是十分困难。网
岳荣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摇了摇头,道:“这种散功剂是药神所制,无色无味,天下无人能解,梁兄你不用再作无谓的挣扎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男主人”的声音:“你干什么?光天化日擅闯民宅?”
原来他也并未走远,就在院口把着大门。
另一人叫道:“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岳荣不是好人,他要害你!”
白出尘的声音。
梁新苦笑。
“男主人”仍在拦着他:“没有,没人进来过。”
岳荣走过去,推开门,说道:“不用再演了,这边的事办妥了。”
“男主人”让了开来,白出尘走前几步,看到了坐在炕上的梁新,急忙叫道:“师父,你没事吧!”
梁新勉力笑了笑,道:“你来了,我很好……欢儿呢?”
岳荣站在一边,慢慢的说道:“你师父中了剧毒,片刻之后就要毒发身亡了。”
白出尘又看了看梁新的脸色,梁新脸色灰白,眉宇之间隐隐带着青色,确是中毒无疑。
十几年来,面对敌人,他已经习惯了师父的带领,已经习惯了师兄的决断,现在顿失依靠,语气里已带着哭腔:“师兄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客栈。师父你还是中了毒,我,我来迟了!”
岳荣看着白出尘苍白的脸色,知道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将眼前这个初涉世事的年轻人完全击倒,故意慢慢的说道:“是啊,你来迟了,你太没用了,救不了师父,他马上就要死了……”
白出尘喃喃地道:“是啊,我来迟了,我救不了师父,我没用……”
岳荣道:“没用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意义,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死?”白出尘抬起头来,茫然地问道。
岳荣满面带笑,将自己的剑扔在了地上,道:“捡起来,给自己一个解脱吧。”
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不迟,你来的刚刚好。”
白出尘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梁新,梁新强压住体力乱窜的剧毒,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要靠你自己了!”
现在要靠你自己了!
一个少年,只有在意识到这句话的份量时才会真正长大。
白出尘猛然醒悟了过来,慢慢站直了身子。
现在师父已经身中剧毒,只有靠自己,才能把师父救出去!
他身后,那个“男主人”已狞笑着扑了上来。
白出尘的醒悟,是否已经太迟?
梁新还没来的及出言提醒,白出尘脑后就像长了眼晴一个,一个侧步,闪了开来。
“男主人”一击不中,急忙退了两步,站在了岳荣身边。喝道:“现在这种情势,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他一挥手,“女主人”立刻扑了出来,看她的身形,武功应该也不弱。
厨房里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梁新道:“你的孩子在哭,你还有心情和人动手?”
“女主人”冷冷笑道:“他不是我的孩子。”
她伸手揭去面上的伪装,居然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
“男主人”也整理了下仪容,是一位二十来岁的精干少年。
梁新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们,如此煞费苦心,我还有一个疑问,这家本来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男主人”指了指院里的一口井,道:“都在那里。”
“女主人”看了男主人一眼,脸上似有诧异,道:“江涛,你……你不是说他们都被捆在柴房吗?”
江涛冷冷地道:“留下活口,传出去伤了师父的声誉,你贺飞儿能担待的起么?”
贺飞儿看了看岳荣的脸色,立刻噤若寒蝉。
岳荣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两位乖徒儿,你们今天立了大功,不枉为师裁培,待将眼前这少年拿下,为师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涛和贺飞儿的眼中,都露出了亮光。
他们缓缓亮出了兵器——两把长剑。
白出尘抽出背后的竹剑。
江涛、贺飞儿眼中都有笑意——这也算是剑?
江涛大喝一声,率先冲上,贺飞儿紧随其后,剑光将白出尘围住。
岳荣瞧了几招,见两位徒儿攻势甚猛,放下心来,转身走向梁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你,你这个人虽然脾气古怪,不合潮流,但算是个君子,可惜,你若不是挡了我的路,我也不会杀你。”
张龙叫道:“你和他废什么话,赶快杀了他!·”
梁新突然哈哈笑了起了来。
张龙怒道:“死到临头,还笑什么?”
梁新止住了笑声,道:“我不是笑自己,而是笑你。”
张龙变了脸色,道:“我,我有什么可笑?”
梁新道:“笑你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你以为这位道貌岸然的岳大侠会放过你们?”
张龙大惊,看向岳荣,喃喃地道:“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岳大侠你不会那样做的,是吗?”
岳荣满脸笑意,对梁新道:“妙哉,说下去。”
梁新道:“如果留了你们三鹰的活口,日后他设计杀害我的消息就难免走漏,这样的话,他的大侠还当的成吗?所以,他只有将你们和我一起杀掉,然后对别人说是你们杀了我,而他是为我报仇。这样,他不但能独领赏金,还能更添他侠义的美名!”
“哈哈哈。”岳荣一声长笑,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梁兄也。”
张龙咬牙骂道:“岳荣,你好狠!”他突然想起伏地不起的史铁来,正是他倒地前中了岳荣的点穴法,至今一动不动,忙叫道:“二弟,二弟!”
史铁圆睁着双眼,喉咙“咕咕”作响,就是发不出声来。
梁新道:“他在点穴的时候,用的是重手法,而且还点了哑穴。开始的时候我还不以为意。后来想起,你们是同一路人,为何还要下重手。才明白他有杀你们之心。”
岳荣道:“好,分析鞭辟入里,论述引人入胜,合我味口,我……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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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龙勉力支起身子,道:“岳大侠,我们三人和你无怨无仇,今天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宣扬出去的。网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弟兄三个吧。”
岳荣轻轻摇了摇手指,漫不经心似地说道:“我只相信死人。”
张龙狂吼一声,舞着断刀欲砍岳荣,可惜刀未挥出,自己已经力竭倒地。
梁新苦笑道:“若不是刚才我一心要救这位岳大侠,使全力打伤了你,也许现在你还可以和他一搏。”
岳荣笑道:“这就叫作茧自缚。”
张龙看了看脸色灰白的梁新,看了看斜斜靠在柱子上的江飞,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史铁,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向外看去,眼下惟一的活路,是白出尘击败江涛和贺飞儿,然后赶进来救他们。
但是他坐倒在屋子的里侧,被半扇门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外面的情影,只能听到不断传来的呼喝之声。
岳荣笑道:“你们的希望寄托在哪里,岳某是知道的。”他走过去,一掌劈开木门,使屋里的人都可以看到外面战斗的情景。
张龙迫不及待地向外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凉了大半截。白出尘在江涛和贺飞儿的夹攻之下,已经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罢!”张龙狂吼道:“老子认栽了,岳老贼,你也别再折磨我们了,来个痛快的吧!”
岳荣笑道:“好,你这样说,就是心服口服,死而无憾了吧?”
张龙哼了一声。
江飞向这边爬来,哭叫道:“大哥,让我们兄弟死在一起吧。”
张龙心念一动,已知道了三弟的想法。史铁正好在自己和江飞的中间,他不过是被点了穴道,若是能寻找机会解开的话,以史铁的武功应该可以再支持一阵,以求变数。
他也哭道:“二弟,三弟!让我们死在一起吧。”也向史铁爬去。
梁新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有件事我不明白,还望岳大侠赐教。”
“哦?”岳荣转向梁新,道:“尽管问,我会让你作一个明白鬼。”
梁新道:“我和你无怨无仇,想必是我护送的那家人和你有深仇大恨吧?”
岳荣道:“你错了,我和他们更是无怨无仇。”
梁新道:“难道是尊驾吃饱了饭没事干,故意害人玩?”
“那倒不是。”岳荣道:“怪只怪你护送的那家人惹上了他们惹不起的人,应该说是他们连累了你。”
“看来是他们该死,我也该死,而岳大侠你是无辜的喽?”梁新说道。
岳荣笑了笑,走过去,站在了史铁身边,飞起两脚,踢倒了张龙和江飞。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在岳某面前卖弄!”
梁新拍了拍桌子,说道:“好你个岳老贼,真是无懈可击!”
他刚才故意和岳荣说话,正是看出了张龙江飞的用意,,哪知岳荣心细如发,更对场中局面掌控自如,落在此人手里,当真无话可说。
岳荣笑道:“服了就好。待我杀了三鹰,便来取你首级。”
梁新哈哈大笑,突然拿起桌上的毒茶,一饮而尽。
岳荣这下才吃了一惊,道:“你嫌死的不快么?”
梁新笑道:“便是死,也不能作个渴死鬼。”
岳荣冷笑了一声,一掌向张龙头上拍去,就在这时,一物由门外撞了进来,径直向岳荣击去,岳荣是何等身手?一个倒翻避开,半空中看清楚,原来是一柄长剑。
那剑失了准头,剑柄重重地击在史铁的背上,史铁“唔”地一声,全身一震。
长剑怎么会从门外飞来?岳荣转身看去,只见迎面又是一道白光,岳荣侧身一闪,那道白光直直插入后面的墙壁,直至么柄。
岳荣见了两把长剑,心知两徒已败,向门外一看。江涛捂着左肩坐倒在地,贺飞儿两手空空呆如木鸡,白出尘持着木剑纵身跃进房来,拦在自己身前。
张龙又喜又惊,道:“你这娃儿怎么回事?刚才看起来明明不行了嘛。”
梁新道:“他如果不故意示弱,岳荣又怎么会给我们说这么多话的时间?他又怎么能瞧准时机,一举拿下?”
张龙笑道:“不错不错,果然明师出高徒。”
梁新哈哈一笑,颇是自得。
岳荣冷冷地瞧着白出尘,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瞎了眼晴。看来要多费一番功夫了。”
他摆开驾势,要亲自对付白出尘。
白出尘凝神峙岳,严阵以对。
岳荣刚要动手,突然发现白出尘的身后,史铁慢慢站了起来。
刚才白出尘掷剑,本来就是为了解开史铁的穴道,他数米之外隔空一掷,竟然能准确命中,暗器手法也还不错。
史铁这一起身,张龙江飞叫道:“快杀了岳老贼!”
史铁面上阴晴不定。
岳荣道:“你们三鹰即然出来闯荡江湖,求的是个财字,若是你能助我杀了眼前这小子,上面给你们多少,岳某再给一倍。”
张龙江飞史铁互视一眼,似乎心有所动。张龙道:“二弟,现在场中的胜败,完全在你的身上。”
江飞道:“岳老贼刚才要杀咱们,咱们为什么还要犹豫?”
岳荣忙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刚才三位已是无用之身,此刻史二侠待价而沽,岳某焉敢怠慢?岳某对天发誓,若是再有加害三位之心,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史铁冷冷地道:“还得再加上两句,生儿为龟奴,生女为娼妓!”
岳荣脸色一正,众人皆以为他要发怒。哪知他非常严肃的说道:“岳某郑重起誓,若是再有加害三鹰之心,叫岳某生儿为龟奴,生女为娼妓。史二侠,这下满意了吧?”
史铁慢慢点了点头。
白出尘道:“师父,我有些忍不住了。看了某些人的作派,我简直想吐。”
梁新道:“忍了这么久,难为你了。”
岳荣道:“刚才就是让你话说的太多,现在,我要让你住嘴!”
他反手抽出身后壁上的长剑,向梁新剌去。
白出尘急忙去拦,身后刀风呼呼,史铁已从背后攻来。
白出尘急忙提起桌上的矮桌,挡住了一刀一剑。
“无义小人!”白出尘骂道。
史铁与岳荣并肩站在一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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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荣哈哈一笑,史铁面皮如铁,道:“娃儿,你还太嫩,江湖就是这样的,学着点。网 ”
他举起刀来,突然反手一刀,剌向岳荣,这一下迅捷无比,正是用上了毕生绝学。
“铛”地一声,岳荣早有防备,刀剑相交,两人各退了一步。
岳荣道:“史二侠,不想要银子了?”
史铁道:“只怕我们有命拿,没命花!”
岳荣道:“岳某已发下毒誓……”
史铁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这种人的誓,狗屁不如。”
岳荣哈哈一笑,道:“今天你们以多欺少,待岳某找几个朋友,再来找你们的晦气。”说着,纵身向门外跃去。
“老贼休走!”白出尘飞身击向岳荣背影。
“别追!”梁新、史铁同时叫道。
岳荣笑声未绝,顺手拉过站在一边的贺飞儿,挡在自己身后。
他纵身出了大门,反手一掷,长剑朝着贺飞儿的背心飞了过来。
岳荣的如意算盘是:穿过贺飞儿,剌死在贺飞儿身前的白出尘。
白出尘一剑剌去,不见了岳荣,只见贺飞儿惊惶失措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剑若是剌中,她哪里还有命在?急忙撤力,他这一剑是全力施为,撤力不及,只得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贺飞儿。
贺飞儿本来闭目待死,突然身上一紧,已被人紧紧抱住。睁眼一看,白出尘俊俏的脸颊离自己不过数寸,堪堪就要挨上,不由心神一荡,脸上微微发烫。
白出尘可没有她那么多心理动作,眼见贺飞儿身后一把长剑明晃晃地剌了过来,急忙拉着贺飞儿就地一滚,那剑擦着白出尘的肩头划出一道血痕,“铛”地掉在地上。
白出尘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紧紧地压在贺飞了身上,急忙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你没事吧。”
贺飞儿摇了摇头,心中还在回味刚才白出尘刚才压住自己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以及他身上强烈的男儿气息,居然忘记了自己和他是仇敌,伸出手去,让白出尘拉自己起来。
“你为什么不学我师父,将我推开?”贺飞儿问道。
白出尘看她直直地盯着自己,感觉浑身不自然,放开手退了两步,才道:“我只想着救人,没想到这点。”
“好。现在我师父和师兄都逃了,你放不放我走?”贺飞儿又问道。
江涛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放你走?凭什么?”张龙叫道:“她是岳老贼的徒弟,万万不能放,我恨不得千刀万剐她。”
江飞奸笑道:“先不要杀,这妞长的不错,等我伤好玩过之后,再杀不迟。”
白出尘转向梁新,道:“师父……”
梁新微微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以后杀伐决断,都得靠你自己。”
白出尘点了点头,转身向贺飞儿道:“你走,以后作个好人吧。”
贺飞儿慢慢退了几步,转身狂奔而去。
江飞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情种子,要是我,绝不轻易放过她,至少也要玩玩再说,嘿嘿。”
史铁打断了他的话,向梁新道:“梁大侠,三鹰和贵师徒的梁子,今日是不是也一并解决掉?”
解决就意味着杀人,场中的情势又紧张起来。
白出尘大步流星地赶了进来,站在乃师身侧。
梁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刚才虽然借力冲开穴道,但血气已经受损,现在打起来,只怕你们三人加起来也不是我这徒弟的对手。”
史铁喃喃地道:“好,不愧是穷侠。”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
“你三人虽然作恶多端,但今天我们也算是同仇敌忾。”梁新道:“你们走吧,希望以后你们能够痛改前非,重新作人。”
张龙道:“是是。咱们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他站了起来,搀起江飞,又去搀史铁。
史铁道:“他日相见,史某定要讨教梁大侠的高招。”他三人互相搀扶,出门去了。
白出尘看着他们的背影,问道:“师父,他三人当真能改过?”
梁新摇了摇头,说道:“你刚才说你师兄重伤昏迷,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出尘说道:“我与师兄在岳荣的别院中走散了。我和丁姑娘在约定的等待地点等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师兄才一身是血的跑了上来,我将他扶回客栈,就匆匆忙忙来找你了。”
梁新说道:“你师兄有没有生命危险?”
白出尘说道:“丁伯父去请大夫了。”
梁新说道:“走!”
白出尘扶着他站起身来,两人走出门外。梁新一拍额头,说道:“险些忘记了一件事。你去厨房看看,这屋里本来有个孩子,这会不哭,难道有什么不测?”
白出尘点了点头,奔进进了厨房,四下搜索,果然见到孩子有个孩子躺在地上,已经睡着了。
白出尘抱起孩子,交给梁新。梁新叹了一口气,道:“你去柴房看看,看他的父母是否还在,若是不在的话……再看看井里。”
白出尘走了出去,过了一回,走了进来,神色黯然地道:“他的父母,都被杀害在井里了。”
梁新叹了口气,道:“走吧。”
他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身子一软,躺倒地上。
白出尘急忙扶住他,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连喊数声,梁新已经不能应答。白出尘急忙背起梁新,怀抱幼儿,出了院子。
他一路奔行,回到客栈。丁氏夫妇正和女儿叙话,听见动静,急忙出来,见状吃了一惊,将梁新扶到房里躺下。
白出尘道:“师父中了剧毒,烦请丁老伯去请大夫。”
丁汝阳道:“咦,刚才治疗沈公子的大夫刚走,老夫这就差人再去请。”
白出尘说道:“师兄伤势如何?”
丁汝阳说道:“大夫说是无妨,至迟明早就会醒来。”
白出尘稍稍放下心来,将怀中孩子交给丁夫人,道:“请伯母暂时照顾这孩子。”
丁夫人接过孩子,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白出尘道:“他父母双亡,已成了孤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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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母女吃了一惊,忙问缘由,白出尘只得将师父遭伏中毒。网 孩童双亲被害之事说了一遍。
丁夫人垂泪叹道:“这孩子真命苦,看这小脸脏的,我去帮他洗洗。”抱着孩子出去了。
白出尘坐在梁新身边,探听鼻息,见师父气息浓厚,心中稍安。丁雪衣站在他的身边,道:“你受伤了?”
白出尘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大暖,道:“小伤,不碍事的。”
丁雪衣道:“还说小,血都浸透半边身子了。”她找来剪刀,纱布,白药,细细替白出尘包扎了伤口。
白出尘道:“师父这次中的毒,是‘药神’所制,寻常大夫,只怕无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若是有事,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丁雪衣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替梁新擦去嘴角的黑沫,道:“放心,你师父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白出尘点了点头,始终放不下心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行。”他说道:“我亲自去找大夫。”
“来了来了。”有人自门外揭帘而入,正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中医,手中提着医药,道:“你们这家人还真奇怪,一个接着一个的病。”
丁汝阳道:“这位秦老生,是这太平县内最好的大夫,沈公子的伤,就是他给医治的。”
秦大夫怪眼一翻,道:“那小伙子不过都是些皮肉伤,何足挂齿,倒着的这位就是病人?想必也没什么大碍。”
他来到梁新床前,先看了一下梁新的面色,眉头微皱。白出尘急忙搬来墩椅,让他坐下,问道:“秦老先生,我师父没事吧?”
秦大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伸出手去替梁新把脉,过了一会,突然用力一拍床,叫道:“妙哉!”
众人吃了一惊。
丁雪衣忙道:“老先生叫好,莫非是恩公有救了?”
秦大夫站起身来,嘴里说道:“非也,我之所以感慨,今天终于见过传说中的剧毒‘十段锦’了,此生可谓无憾也。”
“十段锦?”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秦大夫道:“你们有所不知,此毒大有来头,乃是用上好的雪莲、人参、虫草、鹿茸……”
“等等。”丁汝阳说道:“据老夫所知,你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上好的补药,怎么能用来下毒呢?”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又乱说话。”秦大夫对有人打断他的谈话很不满,说道:“‘十段锦’的高妙之处,就可以将这些大补的药物,用来保毒巩毒。上述四味补药再加上一味虎鞭,与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乌头、见血封喉调剂在一起,便形成了天下至补至毒的‘十段锦’。”
丁汝阳道:“何为至补…..又何为至毒?”
秦大夫道:“各种补药和各种毒药,按照比例的不同,有壮阳、祛病、健体、益寿和杀人、散功、疯癫等不同的药用,这位先生中的毒,有个别名叫作‘来生再见’,也就是说中了毒,只有下辈子再见了。”
屋中人人静默。过了一会,白出尘问道:“请问老先生,此毒可有解救之法?”
秦大夫摇了摇头,道:“此毒十分历害,中毒者会陷入昏迷之中,药石无效。”
众人听他说了半天废话,却是无计可施,心中不由凉了半截。
秦大夫收拾药箱,收了诊金,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叹道:“说什么来生再见,来生却如何辩认?都是空话。若是实心想救,却为何不苦求,可见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能让屋里的每个人听到。
白出尘奔上几步,拉住秦大夫的袖子,跪倒在地上,哀求道:“老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师父吧!”
丁雪衣走上前去,深施一礼,说道:“老先生既然能说出毒理,定然有诊治之法,不管如何,我们都会设法救梁恩公的。”
秦大夫怪眼一翻,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问道:“法子倒是有……”
白出尘忙道:“先生快请讲!”
秦大夫道:“我且问,你们之中,有没有中毒者的父母或是恋人?”
众人摇了摇头。秦大夫叹道:“那这法子不说也罢。”转身要走。
白出尘道:“我与师父相依为命,便和他的子女无异,大夫请说法子吧,我一定设法办到。”
秦大夫道:“好,你即然要听,我说也无妨。据我所知,惟一的方法就是用嘴吸出他身上的毒血,但这样一来,施救者就必死无疑。”
众人闻言,都是一震,丁汝阳道:“一命换一命?”
秦大夫叹道:“除了父母和热恋中的情人,便是兄弟子女,又有谁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呢?所以我这法子不说也罢。”
他刚要出门,白出尘道:“且慢!”
秦大夫转过身来,目视白出尘。
白出尘本来跪在地上,此时缓缓站起,一定一定的说道:“如何施救,还请先生赐教。”
丁雪衣不由自主地“啊”,紧紧拉住白出尘的衣袖,说道:“你,你……我……”她失了方寸,语不成调,眼泪已自腮边滑了下来。
丁汝阳道:“贤侄虽然热切,令人感佩。但古语有云,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前程,如果就此殒命,岂不可惜。我想即便是梁恩公,也不愿意你舍却性命去救他的。”
秦大夫道:“好好,说的好,你这么年轻,有美好的前程,又有如花佳人在等着你,所以你绝对不能死,而尊师年过四十,两鬓花白,半生落魄。牺牲你去救他,绝对是不值得的。”
“我意已决。”白出尘道:“先生请施救吧。”
丁雪衣掩着面,转身出门去了。
秦大夫道:“妙哉,今天让老夫长了见识。”他打开药箱,取出一柄小刀,在烤灯上仔细烤了一番,在梁新的手臂腕脉处轻轻挑破了一点,血渗了出来,那血颜色紫红,十分骇人。秦大夫又取出一个红色的药丸,交给白出尘,道:“含在嘴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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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接过药丸,放手口中,那丸中空,入口麻涩,浑身打战。网 秦大夫又取一盆放于下,道:“你用嘴含住伤口,用力吮吸,将毒血吐入盆中即可。”
白出尘俯下身去,刚吸了一口,就觉恶心欲呕,他强忍腹中的翻腾之气,连吸了数十口,那伤口处的血才渐渐殷红。
秦大夫道:“好了!”替梁新止住伤口,扶白出尘起来,又取了一个白色的药丸让他含在口里,那药入口清凉,烦闷之气消去不少。
丁夫人和丁雪衣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丁雪衣眼晴红红的,似是哭过。丁夫人一见白出尘,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白出尘淡淡一笑,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他便不会辩解,更不会后悔。站起身来,向秦大夫长长鞠了一躬,道:“多谢先生救了家师之恩。”
秦大夫摇了摇头,道:“救他的人不是我,是你。老夫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
白出尘道:“家师何时会醒?”
秦大夫道:“看情形,也许明天早上,也许明天中午。”
白出尘低头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我何时会死?”
秦大夫看了看他的脸色,道:“只在傍晚前后,绝对捱不过初更。”
白出尘道:“这么说,家师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秦大夫点了点头,道:“正是。”
丁雪衣转过身去,伏在丁夫人肩头,双肩耸动,似在垂泪。
秦大夫却道:“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白出尘道:“老先生请讲。”
秦大夫道:“你人品不错,老夫很是喜欢。老夫有孙女,年方十八,尚未婚配,想许配给阁下,不知你是否愿意?”
众人一怔,都以为秦大夫疯了。
白出尘道:“在下立时要死,先生说这话,不知是何意?”
秦大夫道:“便是你要死,我才好与你结亲,我那女儿也是早夭,想与你结一门鬼亲,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民间向来都有鬼亲之说,乃是父母为早夭的青年男女结婚,也是为了却一桩遗憾。
丁雪衣转过身来,望着白出尘。
白出尘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在下心有所属,天上地下,不敢另娶,请先生见谅。”
丁雪衣浑身一震。秦大夫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笑道:“即是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你虽时日无多,但行动却是无碍。有什么心愿,能了便了了吧。”
他收拾好药箱,收了诊金,转身出门去了。
丁汝阳走到白出尘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想说劝慰的话,却一时找不到语言,只得道:“贤侄……唉!”
白出尘道:“我没事。”
走到丁雪衣身前,道:“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陪我吗。”
丁雪衣看着他的眼晴,微微点了点头。向丁汝阳和丁夫人道:“爹,娘,我陪白公子出去走走。”
丁夫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丁汝阳止住,丁汝阳挥了挥手,道:“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见两人出了门,丁夫人道:“老爷,我总有些担心。”
丁汝阳问道:“担心什么?”
丁夫人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在临死之前,对雪衣作出什么不轨之事?”
“亏你想的出来!”丁汝阳瞪了她一眼,大手一挥,道:“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
白出尘和丁雪衣出得门来。丁雪衣问道:“去哪里?”
白出尘道:“先去看看师兄吧。”
两人来到沈欢房中,沈欢兀自沉睡,白出尘坐在他的身边,端详着他的脸庞,沈欢眉头急皱,脸色通红,显然是身上伤痕让他甚是痛苦,白出尘伸出手去,替他轻轻磨平了眉角,待沈欢平静了下来,才道:“师兄,师弟来向你告别了。以后,照顾师父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啦。”
丁雪衣眼圈一红,道:“到这时你还想着别人。”
白出尘笑道:“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笑一笑,让我高兴高兴吧。”
丁雪衣使力想笑,但却笑不出来。白出尘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道:“天高气阔,风清云淡,我们去走一圈罢。”
两人走出客线,来到集市,就在集市漫无目的的行走。
他们男的俊美,女的俏丽,有不少人暗暗看着,心中羡慕,却不知他二人已到了生离死别的关头,心中实是寂苦之极。
“你猜他们在想什么?”白出尘问道
丁雪衣摇了摇头。
白出尘道:“他们一定在想,这位姑娘板着脸,肯定是这个不懂事的小伙子惹得她生气了。”
丁雪衣勉强笑了笑。
白出尘道:“这才是我心目中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嘛。”
他停在一处卖木雕的小摊面前,指着一个仕女雕塑,对丁雪衣说道:“这个仕女,和师父的那个很像。”
丁雪衣说道:“恩公有这样一个木像?”
白出尘说道:“是师娘赠给师父的,师父每天都拿出来看,上面的漆都快掉光了。”
小贩一上午没有生意,急忙插嘴道:“既然旧了,就买下这个新的送给他呗。”
白出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你就再送给他一个纯金作的人偶,在他的心目中,也远远没有那个掉了漆的木偶珍贵。”
丁雪衣说道:“离别苦,相思更苦,这些年,苦了梁叔叔了。”
白出尘说道:“但他却视这个木偶为最珍贵的东西。”
丁雪衣说道:“我也想要这样一个木偶,也许每个人都想要这样一个木偶。”
她问小贩道:“怎么卖?”
小贩回道:“回小姐的话,这个十文钱一个。”
丁雪衣道:“我要一个。”
小贩急忙将木雕递给她,丁雪衣拿着木偶,放在白出尘手中,说道:“送给你。”
白出尘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贴身放好。
两人出了集市,来到郊外,听见淙淙声响,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河对面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两人来到河边,找了一块草地坐了下来。时值盛夏,有不少在河边玩耍的小孩子正在嬉戏打闹,有的孩子拿着鱼叉、鱼杆、鱼网等物,千方百计在找河中小鱼的晦气。
白出尘瞧着他们,嘴角露出笑容。
“你在想什么?”丁雪衣问道。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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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笑道:“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师兄一起在河边玩的情景,那时候我和他们一般大,整天高高兴兴的。网 ”
丁雪衣道:“可惜人不能永远是小孩子,长大了以后,烦恼就多了。”
白出尘道:“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师兄玩的一个游戏,我们来玩玩,好不好?”
丁雪衣点点头,两人来到河边一处被河水冲刷而成的沙滩上,白出尘折下一根柳枝,在沙滩上刷刷几笔,画了一只鱼的形状,然后将柳枝交给丁雪衣。
“嗯?”丁雪衣道:“这要怎么玩?”
白出尘道:“你再画一个东西,要能吃我画的这个。比如鱼鹰、鱼杆什么的。”
丁雪衣想了想,在鱼的周围画了波浪,又画了水草,又另外画了一只鱼,看起来就像是两只鱼在水中追波逐浪,尽情玩耍一样。
“哈哈。”白出尘拍手道:“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就是不一样,我和师兄只知道要打败对方,画到最后,什么如来佛祖、玉皇大帝都出来了,而且还为谁历害争论不休。”
“这样不好吗?”丁雪衣道:“如鱼得水,而且成双成对。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白出尘笑了笑,就在沙滩边上坐了下来,看着那幅图画,虽然只是简单几笔,但却让他出神。
几个小孩子互相追逐着跑了过来,踩乱了沙画。
丁雪衣道:“哎,你们……”
白出尘摇了摇头,道:“没事,就算他们不踩,天黑涨潮之后,画也会被冲刷掉的。”
“不过……”他指了指胸口,道:“这幅画已经牢牢地记在我这里了。”
丁雪衣听他这样说,眼圈又红了。
白出尘笑道:“你别再哭了,我今天已惹得你哭了好几次,你知道,我其实是希望你开心的。”
丁雪衣道:“你要是不死,我就开心。”
白出尘苦笑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几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子跑了过来,纷纷叫道:“哥哥,饭熟了,妈喊你快回家吃饭呢。”
孩子们应了一声,穿上身服,拿起鱼杆鱼叉鱼网等物,一轰而散去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太阳斜斜地靠在地平线上,随时要沉下去。
白出尘捂着胸口,脸色忽黑忽白,身上忽冷忽热。
丁雪衣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白出尘,垂下头去,似在自言自语,道:“你叫我出来,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白出尘看着斜阳,又看看丁雪衣,微笑道:“本来是有的,可是现在不必说了。”
丁雪衣抬起头,目光迎着他的双目,道:“可是我想听。”
这是两人第二次目光相接。
第一次是初见之时,无意的惊鸿一瞥。
第二次已是生离死别。
白出尘叹了口气,拿起柳枝又拂平了沙滩,道:“我只愿你的心和这沙滩一样,平复如昔,又可以画上最美丽的画卷。至于我……”
他摸了摸放在胸前的仕女雕像,道:“有它陪着我,这已足够了。”
他勉力站起身子,紧捂着胸口,大步向河中走去。
丁雪衣惊道:“你干什么?”
水渐渐漫过了白出尘的身躯,只听他笑着说道:“身上好热,我先洗个澡。”
丁雪衣惊叫了一声,向前跑了两步,扑倒在水中。
流水淙淙,一切又归于平静。
……
天色更加暗了。
三个人朝河边走来,俱都是满面焦急。
丁夫人和丁汝阳走在前面。他们的身后,沈欢慢慢地走着。他刚刚醒来,身体虚弱,根本走不快。
丁夫人看见女儿坐在岸边,一声惊呼,急忙扑了过去,扶起女儿,道:“雪衣,你没事吧?”
丁雪衣伏在母亲怀中,樱樱哭了起来。沈欢好不容易赶到身前,问道:“尘弟呢?”
丁雪衣指了指河里。道:“他……他投河自尽了。”
沈欢更不犹豫,朝丁雪衣指着的方向走去,丁汝阳急忙拽住了他,沈欢身子一晃,道:“放开,我要救尘弟!”
丁汝阳道:“沈公子切莫冲动,要是你和白公子双双殒命,那梁恩公醒来之后,要怎么办呢?”
沈欢不由一怔,道:“哪怕是尸休,我也要捞上来。”
丁汝阳道:“中间河水颇深,我想白公子一定是被冲到下游去了,此时天色已晚,伸手不见五指,不如我们明天再向下游河流平缓处寻找吧。”
众人回到客栈,丁氏夫妇自去陪女儿歇息,沈欢独自来到梁新房中,梁新仍然昏迷,沈欢不点灯烛,坐在梁新身边,静静听着师父平稳的呼吸声,心绪才渐渐安静下来。
迷迷糊糊之中,又仿佛回到了从前,自己和白出尘打闹嬉戏的模样,一起练功,一起调皮,一起挨师父的板子,虽然已经是很久的画面,可是记起时又是那样的真切。画面一转,又看见自己和白出尘一起骑着马,奔行到湖广道上,白出尘走在前面,回头对自己说:“师兄,你保重,以后照顾师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不!”沈欢叫道,策马追去,但白出尘的马更快一些,渐渐就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最后消失不见了。
猛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睁开眼,东方天色发白,想起今天要去寻找白出尘,急忙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咳。”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沈欢急忙回身,梁新缓缓睁开了双眼。沈欢急忙扑了过去,仆倒在梁新身前,叫道:“师父,你醒啦!”
梁新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在这里,尘儿呢?”
沈欢是个铁铮铮的少年,但听见师父这么一问,眼泪险些掉了下来,一时说不出话来。梁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尘儿出事了?”
沈欢摇了摇头。
梁新吃了一惊,欲坐起身来,他中毒乍解,身子晃了两晃,几欲栽倒。沈欢急忙扶住了他,梁新紧紧地抓住了沈欢的胳脯道:“你把话说清楚,尘儿怎么了?”
沈欢道:“我听丁大人说,尘弟用嘴吸出了你体内的剧毒,毒发时自己投河自尽了。”
梁新呆了一下,如遭雷击,过了半晌,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了下来,喃喃地道:“尘儿……他现在在哪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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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道:“尘弟被水冲走,不知所踪。网 我刚才打算出门寻找,师父你正好醒来了。”
“走!”梁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沈欢道:“师父,你刚刚醒来,找尘弟的事,就让我去吧。”
梁新摇了摇头,执意要下床。沈欢替他披上衣服,穿上鞋子,扶着走出门来。
正好丁雪衣刚刚走到门口,看见梁新双目无神,头发散乱。两人相见,正是同病相怜。
丁雪衣哀声道:“梁叔叔,白出尘他…..”
梁新见她双目红肿,定是哭了一夜,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好孩子,莫要哭,咱们现在去找找看,说不定尘儿还活着。”
丁雪衣急忙扶着梁新,与沈欢等一同来到昨日白出尘投河的地方,只见河水深邃,暗流涌动,哪里有丝毫踪迹。三人沿河西寻,走了许久,不见踪迹。
询问岸边渔户,渔户道:“若是上游有人投水,需得到拦水坝处寻找,那里河水既平且浅,尸体极易搁浅。”
三人依着渔户指引,又走了许久,来到了所指拦水坝处,此处河面开阔,有数里之遥,秋水长天,渺渺荡荡,沈欢跃入河中,左右翻找,只见微波粼粼,哪里有白出尘半分踪迹?
梁新一声长叹,就在河边湿地上坐了下来。
十年的养育之恩,十年的相依为命,两人不但是师徒,更是情逾父子。
只怕一般的儿子还绝不肯为父亲如此牺牲。
只是短短几个时辰,梁新看起来却好像老了十岁。
丁雪衣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句“一夜白头”的话来,仿佛可以看得见头发在一根根由黑变白。她心如刀绞,却不知用何等语言来劝慰。
失去至亲的痛苦,本来就是不可以用语言劝慰的。
沈欢站在河中,突然说道:“尘弟还活着。”
梁新、丁雪衣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沈欢腰挺的笔直,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标枪一样,让人可以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力量,他慢慢说道:“你们来看,沿途水草茂盛,鱼儿欢游,可见尘弟定然没有溺死,他必定还活着。”
丁雪衣扶着梁新站起身来,朝着沈欢所指的方向看去,就好像水里游着的那几尾小鱼正是白出尘本人一般,脸色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回去吧。”沈欢道:“要是师父你哀伤过度,垮了身子,尘弟牺牲自己的苦心就白费了。”
梁新点了点头,两人搀着梁新,慢慢走回客栈。
客栈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丁汝阳站在最前面,丁夫人抱着昨天梁新和白出尘救回的那个孩子,和人争论着什么。丁雪衣叫了一声“爹爹!”众人回过头来,看到丁雪衣的容貌,众男子目光发直,都呆了一呆。
一个老婆婆却不看她,盯着梁新,就似看到了新大陆一样,叫道:“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从王三家出来,还抱走了王三的儿子!”
人群分开,和丁汝阳争执的人转过身来,原来是两个捕快,一人手中拿着朴刀,一人手中拿着铁镣。两人径直走到梁新身前,拿朴刀的人说道:“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躺吧。”
拿铁镣的人不由分说,就往梁新头上套去。沈欢劈手将铁镣抓住,任那汉子如何使刀,仍是不能挣动分毫。朴刀捕快“刷”地一声抽出刀来,围观者都吓得退开了几步,朴刀捕快喝道:“好啊,你们昨天杀了两人,今天还想拒捕吗?”
围观的人一听,是杀人重犯,那肯定是要拒捕了呀,生怕双方动起手来,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退的更远了。沈欢缓缓走到两个捕快身前,道:“我师父没空,快滚!”
两个捕快互视一眼,想动手,又忌惮沈欢的武力,想回去,又怕交不了差,一时尴尬。
梁新拍了拍沈欢的肩头,道:“别这样。”对两个捕快说道:“我和你们走一躺,烦请二位带路吧。”
朴刀捕快道:“这……按朝挺律法,杀人重犯必须身着刑具,否则……”
丁汝阳忙走前几步,从袖出掏出两锭纹银,分别塞在二捕手中,道:“我兄弟身体虚弱,受不了刑具,还请两位通容通容。”
两位捕快掂了掂银子,不由大喜,收了家伙。朴刀捕快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爷快请,县太爷正等着呢。”
铁镣捕快年纪稍轻,问朴刀捕快道:“吴哥,咱们公然收受贿赂,被这么多人瞧见,不好吧?”
朴刀捕快白了他一眼,道:“你入行尚浅,不知道规矩,这事只要上面不知道、不追究就行,他们这些屁民,就算亲眼见到又有何用?”
围观众人见他当众受贿,“嘘”了一声,纷纷散去。朴刀捕快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刚才认出梁新的老婆婆,喝道:“张李氏,你是重要人证,怎么能借故开溜呢?知证不举可是大罪,你想被拉去充军吗?”
张李氏扯着衣裳想走,道:“他们是有钱人,能告的赢吗?你就当老妇昨天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哼!”铁镣捕快说道:“那你就是作伪证了,要知道罪更大,会连累家人的!”
张李氏呆了一呆,突然躺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难语。
两捕对视一眼,朴刀捕快惊道:“原来证人是个疯子。”
拿镣捕快笑道:“即然是疯子,那就上不得堂,作不了证了。”
朴刀捕快点头道:“若是没有证人,那县太爷想必也定不了罪的。”
两个捕快在前,一众人来到县衙门口,太平县向来无事,此时出了命案,早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在衙外等候。梁新来到堂主,众捕快齐声喝道:“威武!”
县太爷扶着乌纱来到堂上,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因何犯案……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朴刀捕快上前一步,道:“禀县太爷的话,证人乃是疯子,已自动撤消证供,这位大爷是自愿协助我们破案的,是友非敌,所以不用下跪。”
“什么?你到这里来。”县太爷将手一招,朴刀捕快急忙趋步向前。县太爷悄声问道:“证人当真是疯子?”
朴刀捕快点了点头。
县太爷道:“没有人证,便定不了他的罪了?”
朴刀捕快又点了点头。
县太爷道:“可是我已经快马通禀给知府罗大人,大人不日便到,要是他知道此案抓住的嫌犯纯属子虚乌有,你猜他会如何看待本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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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刀捕快惟惟喏喏,不敢应答。网
县太爷道:“你们再去找证人,多找几个,务必要把此案办成板上钉钉的铁案!”
朴刀捕快给铁镣捕快使个眼色,两人一溜小跑,出衙门去了。
县太爷将堂木一拍,道:“此案尚有重要证人未曾到场,诸位,再等片刻吧?”
他一扶乌纱,整整衣冠,重新又回后堂去了。
沈欢问道:“师父,咱们是走,还是在这里等。”
梁新苦笑道:“我这辈子什么都当过,说我穷苦、潦倒、落魄都可以,但就是没有当过逃犯。”
丁雪衣道:“父亲,似乎该你出马了。”
丁汝阳抚须笑道:“好说,老夫官场沉浮一世,还没有老夫应付不来的官吏,你们在此稍候,我去打点打点。”
他跟着进了内堂。
说来也怪,不一会儿,里面便传下话来,说嫌犯站着辛苦,吩咐看座。
又过了一会,连茶都端上来了。
梁新道:“这位大人前倨后恭,不知是何道理。”
丁雪衣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自古使然。”
那县令过了一会,亲自走了出来,满脸欢喜,显然是得了不少“好处”,来到堂上,将惊堂木一拍,问道:“堂下何人?”
“草民梁新。”
县太爷道:“本官已经详细查究,此案证据不足,本官宣布,当庭无罪释放……”
他这堂木正要拍下,门口有人叫道:“大人,证据来啦。”两个捕快挟着一个老婆婆气喘吁吁来到堂上,正是朴刀捕快和铁镣捕快。
两人气喘吁吁,架着那老婆婆,来到堂上,将老婆婆一扔。朴刀捕快禀道:“回禀大人,此案的目击证人张李氏已经带到,大人定可凭张李氏口供将此案定为板上钉钉的铁案。”
县令皱了皱眉,道:“你不是说此媪已疯,不能作证吗?”一边说,一边连使眼色。
可惜朴刀捕快一直低着头,连脸都不敢抬一下,根本看不见县太爷的眼色,听见县太爷这样说,还以为是他在故意盘问自己,急忙说道:“是下属等日间看错了,疯的是他的妹妹张何氏,张李氏并不是疯子,属下沿途已将证词交待清楚,在下这就让她背给你听……”他转过身去,对张李氏道:“张李氏,你将那日所见一一禀于县太爷,不得有误。”
那老妇嘴皮抖动,还未说话,县令已将堂木一拍,道:“大胆!吴捕头,你擅自发问,此案到底是你审还是我审?”
吴捕快被他一喝,汗如雨下,忙跪倒在地,道:“回县太爷的话,当然是您审。”
“那你就给我滚到一边去!”县太爷喝道。
吴捕快急忙退到一边。
县太爷向张李氏喝道:“你满口胡言,诬陷好人,来人呢,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一众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张李氏摁在堂上,可怜张李氏已经五十来岁,只打了数板,嚎道:“民妇是乱说,是诬告,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拉!”
县太爷笑道:“也罢,看你年纪大了,就不深加追究,下去吧。”
待张李氏退了堂,县太爷向梁新笑道:“没事啦,你可以走了。”
“且慢。”梁新指着梁夫人抱着的孩子道:“我正要就这孩子父母被杀一事状告一人,还望青天大老爷作主。”
县太爷一听,只得道:“你要告何人,速速道来。”
梁新道:“我所告者,乃是浙江人氏,当地大户,姓岳名荣,是他指使两名手下将这孩子的父母杀死的。”
县太爷一听,又有案审就是又有钱赚,岂有不接之理,忙问道:“你可愿具状详言?”
梁新道:“当然行,还请借笔墨一用。”
县太爷一挥手,一名书吏捧上笔墨,梁新走到丁汝阳面前,道:“丁大人,我不擅文笔,这执笔之事,还请丁公代劳。”
丁汝阳低声道:“这县令见识昏聩,手下俱是无能之辈,断难拘捕那岳荣到案,何必作无谓之举呢?”
梁新微微一笑,道:“丁公有所不知,岳某之所以下毒得逞,是因为他素有侠名,别人不加防备,县官虽然不能真的将他怎样,但他若是被全国通缉,至少名声受损,以后再想作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丁汝阳笑道:“不错,好,那老夫就写这个状子。”
他为官数十载,专门研究的就是条呈状子,当下洋洋洒酒,挥笔写就了一篇条理分明、鞭辟入里的状子,递了上去。
那县令一看状纸,当即拍案大怒,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然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大案,来人,速将此状送予知府罗大人,请他审后签发海捕公文,通缉此人。”
诸事分派已定,那县令道:“诸位慢走,本县就不远送了。”
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慢慢散去。梁新等人也出了县衙,返回客栈。
众人到了丁汝阳房中。
梁新道:“这县令如此糊涂,这里的百姓可有苦头吃了。”
丁雪衣道:“有钱的人可以多使黄白之物,穷苦的人可糟糕了。”
沈欢道:“若是对我不公,我只管拿拳头说话。”
丁汝阳道:“朝廷上贪下庸。此等官吏比比皆是,嘴里口口声声朝廷百姓,皆是为捞钱而来。”
丁夫人道:“老爷,朝廷是皇上的朝廷,他都不管,你说这么多干嘛,被闲人听去了,又生事端。”
丁汝阳道:“夫人见教的是,老夫不该多嘴。刚才为这告状之事搅扰,倒险些误了正事。却不知你们寻找白公子,找的怎么样了?”
梁新长叹一声,丁雪衣低头道:“我们没有找到他,不过,沈公子说他可能还活着。”接着便将“水草茂盛”说向丁汝阳、丁夫人说了一遍。
丁汝阳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也只有盼白公子命不该绝,吉人天相了。”
梁新从丁夫人手中接过那小孩,那小孩不惊不惧,瞪大了眼晴,好奇地看着梁新。
梁新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子腿在空中乱蹬,张嘴叫道:“妈妈,妈妈。”
梁新道:“我刚才听到,你父亲叫王三,你姓王,你嘴里喊妈妈,看得出来你很怀念母亲,就叫你念慈吧。”
丁雪衣摇头表示反对,道:“不好,听起来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丁汝阳道:“不如叫念亲,怀念双亲,梁贤弟以为如何?”
梁新道:“王念亲,好,来,叫声师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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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亲双腿乱蹬,嘴里仍是叫道:“妈妈,妈妈。网 ”
丁夫人埋怨道:“你弄疼他了。”急忙将王念亲从梁新手中接了过来,道:“他这么小,如何会说‘师父’这两个字。”
丁汝阳抚须笑道:“内子和这孩子甚是投缘,昨天亲自照顾,一夜未曾合眼呢。”
丁夫人道:“老爷,不如我们收养他好不好?以后,也好有个伴。”
丁汝阳点了点头,道:“这孩子虎头虎脑,我很喜欢,来,让义父抱抱。嗬,得有二十斤重吧。”
梁新说道:“咱们这一路行去,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险,这孩子年幼,我想请丁兄和嫂子差几个精干家人,带回你的家乡去抚养,待我们一起回广东之时,再悉心教他。”
丁汝阳说道:“这个好办,我们既然认了这孩子为义子,便会如同照顾雪衣一般照顾他。”
丁雪衣正自惶惶,听了这话,忍不住道:“爹、娘,女儿想陪在你们身边,女儿不想入宫……”
听了此语,梁新、沈欢都是一惊,梁新道:“原来丁兄携眷上京,乃是为了送丁姑娘入宫?”
丁汝阳长叹一声,道:“也是家门不幸,皇上二十年未选秀女,今年不知怎地,动了选秀女的心思。那日安公公经过山阳时,女儿正陪我在公堂批阅案卷,那安公公见了女儿,大喜过望,立刻将女儿的名字登记在秀女簿上,并让我于十月初五前亲送女儿至京,否则以大不敬罪论,诛九族,我才没有办法,”
丁夫人听他这样说,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丁雪衣强笑道:“爹,娘,女儿刚才也是一时情怯罢了。其实皇宫里那么繁华,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数都数不清,女儿这是去享福呢。”
丁汝阳摸了摸她的头,道:“乖女儿,难为你了。”
梁新道:“丁兄,你与那岳荣一个是朝廷官吏,一个是江湖草莽,一个在浙江,一个在广东,理应毫无瓜葛才是,他却为何要加害于你?”
丁汝阳摇了摇头,道:“到今天为止,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沈欢道:“也许我能猜个大概。”他转向丁雪衣:“丁姑娘也应该知道。”
丁雪衣微微点了点头。丁夫人急忙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女儿,你知道什么?”
丁雪衣道:“我没告诉你们,只是不想让你和爹爹担心罢了。”
丁夫人急道:“你不说我们才更担心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丁雪衣和沈欢便将那天的见闻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俱都震悚。
丁夫人道:“老爷,这贵妃如何得罪的起,怎么办呢。”
丁汝阳叹了一口气,道:“后宫争斗,恐怕要比梁贤弟所在的江湖更加血腥,董贵妃这样作,定然是怕女儿进宫之后会威胁到她的地位,提前作准备罢了。”
丁雪衣道:“我又不会去得罪她,也不会去抢她的位置,她这样作,简直是多此一举。”
梁新道:“雪衣姑娘这话,倒让我想起岳荣的一句话来,他说‘我只相信死人’,这句话也许可以作为贵妃娘娘作这种事的注脚。”
沈欢道:“皇城里的人高高在上,想不到行事却也如此龌龊!”
丁夫人颤抖着双手,拉住丁汝阳的胳膊,道:“老爷,我们回家去吧。”
丁汝阳叹道:“抗旨不遵,你想全家都被杀吗?”
丁夫人道:“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深入虎穴……”她喉头哽咽,竟然说不下去。
丁雪衣却笑了,说道:“贵妃娘娘又如何,到了宫里,谁赢谁还不一定呢!现在只希望梁叔叔和沈公子能将我们安全地送到京城,我才好和那个妖婆斗法呢!”
梁新看着她,突然想起了白出尘,她和他在激昂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眼晴发亮,眉角飞扬,似乎天下没有他们办不妥的事。
他们真是绝配。
可惜,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将要进宫,冥冥之中,命运似乎已经早就注定好了。
……
白出尘跃入水中,泅流了数百米,挑了一处树枝繁密的河岸,爬上了岸,走了几步,就见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拦住了去处。身旁有座石碑,上面刻三个字“百丈崖。”
白出尘为人通达,不欲他人为自已之死而悲戚,见了此崖,心中暗喜:若是自己爬上此崖,死在崖顶,师父他们找寻不见,便会以为自己尚在人间,这样也可稍稍减轻他们的痛苦。
“想不到我临死作的最后一件事,原来是爬山。”他主意已定,便想寻一处稍稍平坦的地方上山。先向东走了几步,崖体拐入水中,从东面攀爬看来是不可能了。
只得沿着崖体,向西走去。只走了几步,就看见数丈高的地方,一个绿衣少女紧紧地贴在崖上。
那少女瘦瘦小小,梳着根黄毛小辫,腰缠绳索,手执铁篱,腰间别着一个布袋。足登突石,铁篱抓壁,正在试图向上攀爬。
白出尘顺着少女的头顶向上看去,数丈之内都是陡峭如削、光滑如镜,除非施展“壁虎游墙”的功法,否则绝无可能上去。
那少女显然没有学过这门功法,她的目光也在向上搜寻,看到了数尺高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石突,盯了半响,嘴里说道:“就不信爬不上去。”她将辫子一甩,咬在口中,双脚微蹲,便想向跃向那石突。
“且慢!”白出尘忍不住叫道:“在下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少女怔了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什么?”
白出尘说道:“那个石突之上,再无抓手之处,你跃上去,进退两难,最后难免力竭摔死。”
少女说道:“哼。你又好的了多少呢?看你面色赤红,双目黑黄,剧毒冲脑,眼看活不过今晚了。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
白出尘笑道:“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你摔下来,咱两死在一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两是对恋人,在这百丈崖下殉情,作了一对苦命鸳鸯了呢。”
少女说道:“呸!你想的美。”
白出尘笑道:“好,算我痴心妄想,那我就在这里等,看有没有掉下来。”一边说,一边索性在崖脚坐了下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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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又向上看了看,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爬上去的。网 嘴里说道:“我偏不让你如愿。”轻轻一纵,跃了下来。
她人虽然在下面,但是眼晴却片刻不离崖上,一直转来转去的搜寻上崖之路。
又过了一会,少女愤愤说道:“可恨,这崖如此陡峭,看来今天我是爬不上去了。”
白出尘问道:“上面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舍生忘死的去找?依我之见,你如此年轻,还有大把时光消耗,不如回家睡上一觉,明日找了帮手,再来攀登不迟。”
少女轻笑一声,说道:“你见眼天色斜暗,自忖时日无多,便说出这酸溜溜的话来。你懂什么,这崖中有一株日月幽芸,三十年才开一株,今天正是花开之期,此物用来入药,十分珍贵,若是过了今天,幽芸枯败,采来也是无用。”
白出尘问道:“你采这药,是为了何人?”
少女道:“为我的母亲,你问这作甚?”
白出尘走上前去,自她的腰间夺了布袋。
少女一惊,退后两步,问道:“你作什么?”
白出尘一声轻笑,将布袋放入怀中,轻轻一跃,吸附在壁上,正如壁虎一般,手脚并用,向上爬去,片刻便爬了数丈之高。
少女拍手笑道:“妙哉,想不到你还有这招,以后我就叫你‘小壁虎’吧。”
白出尘哈哈一笑,又攀了数丈,就见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一眼望去,山洞中空空如也。
白出尘转身叫道:“姑娘,你说错了,这里没有什么日月幽芸,只有一个空洞而已。”
下面传来少女的声音:“肯定在这里,你再找找看,它个子不大,很难找的。”
白出尘打着了火折,仔细搜看,才发现山洞深处的贴壁处,长着一株长约二寸、细如麦芒、又黑又瘦,已有些枯了的双叶草。
“咦,原来是你。”白出尘轻声说道。取出怀里的布袋,那布袋里早已装好了一把小剪,白出尘微一思索,将茎叶剪了下来,装入布袋之中。
底下少女说道:“别伤它的根,三十年后,这里还会长出日月幽芸来的。”
白出尘笑了一笑,将布袋在崖上摇了一摇,说道:“你说晚了,日月幽芸连根带土,全数在此。”
少女骂道:“这你个败家的小壁虎!这千年灵根今日被你了断了。”
白出尘假意怒道:“你敢骂我?好,那我就先将这幽芸吃下去,咱俩谁也得不到。”
少女惊叫一声,说道:“幽芸解不了你的毒,你千万别吃!”
白出尘说道:“那我就白白被骂了?你得向我道歉。”
并无声音传来。
白出尘说道:“你即不道歉,那这千年幽芸,我吃下去了。”
少女的声音又传了上来,说道:“我已经道过歉啦。”
白出尘说道:“我没听到。”
少女说道:“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你不信算了。”
她似乎生了气,半晌没有动静。
白出尘假意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心愿。”
少女说道:“什么?”
白出尘说道:“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没有老婆……”
少女又惊叫一声,说道:“你别作梦,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白出尘哈哈一笑,刚想将布袋扔下去,又恐剪刀伤着少女。先将剪刀取出来放在一边,才将布袋扔了下去。那布袋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落在地上。
少女跑过去拾起布袋,打开一看,日月幽芸并未伤根,顿时喜笑颜开,说道:“死小壁虎,你不骗人,会死啊!”
白出尘哈哈一笑,将身子钻进洞里,那山洞堪堪容得一人。白出尘抬起手来,在洞顶写下“天赐石棺”四字,心道:“老天怜见,赐此处与我葬身。”
少女站在崖下,不见他下来,喊道:“小壁虎,快下来啊,天就要黑了。”
白出尘说道:“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睡一觉。”
少女急道:“你千万不能睡,入夜你必死无疑。”
白出尘说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人能治,无可奈何。”
少女说道:“谁说无人可治,我就治得!”
白出尘说道:“吹牛!”
少女说道:“你中的毒名叫十段锦二段毒,全因你吸出另一人所中之毒的缘故!我若替你医治,一月之内便可以痊愈。”
若是换了别人,有绝处逃生的机会,谁人不想马上抓出,立刻跃出跪在医者脚下也不是没有。白出尘偏偏哈哈一笑,说道:“我刚才说过,我十八岁了还没有老婆,不如你叫我三声相公,我就下来让你医治。”
少女为之气结,骂道:“无赖!你不下来,我走了,才懒得管你死活呢。”转身便走,走了几步,终究不能见死不救,更有些不舍,又折了回来,说道:“你再不下来,我真走了。”
白出尘说道:“你还没叫呢。”
少女说道:“我叫了,你下来吧。”
白出尘说道:“不算,我没听到。”
少女说道:“我真叫了。你不信算了!”
白出尘哈哈一笑,钻出洞外,沿着原路爬了回去。
少女见他下来,在他头上重重一敲,说道:“骗子无赖死壁虎!”
白出尘见她脸色通红,想是刚才逗得她又羞又急,心中一乐,又想再说几句惹笑的话,就在这时,一股热气上涌,脑中一昏,双脚一软,扑通倒在草地上。
少女急促地呼道:“醒醒,醒醒!”
……
昏暗的烛光,幽渺的炉火。
破旧的木屋,简单的木床。
白出尘正躺在木床之上。
烛光下,他的眉眼如雕塑一般。
正举着蜡烛,仔细端详他的少女,不禁呆了。
少女一身绿衣,正是百丈崖下所见的女孩。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衰衣老翁,竟然是那个在客栈之中为梁新治伤的秦大夫。
秦大夫看着少女的眼神,问道:“怎么样,柔儿,我替你选的这小伙子不错吧。”
绿衣少女脸上一红,将蜡烛放回到床头的小几上,说道:“这人是个无赖,我才不答应呢。”
秦大夫笑道:“你要是不喜欢他,又何必从百丈崖那么远的地方把他背回来,需知你的心疼病是一点都费不得力的。”
绿衣少女说道:“我看他中毒甚重,怕他死在那里,我才将他带回来,才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呢。”
“秦大夫”笑道:“你秦小柔号称‘药神’,别说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算已经凉透了,你也有办法将他从鬼门关上救回来。”
江湖上鼎鼎大名,人见人怕的药神竟然是一位妙龄少女,名字还非常的温柔。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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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叹了一口气,道:“药神?娘亲也是药神,可是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之上,靠些进补之药维持生命。网 ”
“秦大夫”脸色一肃,道:“要不是这样,你也不用受制于那个岳荣,替他研制毒药了。”
秦小柔又看了看白出尘,道:“他中毒,其尤在我……我应该救他。”
她从旁边的小几下面取出一个药箱,放在了床头,“秦大夫”似乎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药箱。
秦小柔板着脸,说道:“爷爷,药神药箱传媳不传子,传女不传男,按规矩,你是不能看的。”
“秦大夫”叹了口气,道:“死老太婆,一辈子拿个破药箱糊弄我,好像谁稀罕看似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木屋,关上了木屋。
秦小柔将白出尘的头搬成侧向,取下挂在胸前的钥匙,打开药箱,取出一个药瓶来,少女捏住自己的鼻子,打开瓶塞,一股恶臭之气喷了出来,她从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放到白出尘的鼻子旁边。
然后,她顺速在白出尘的鼻侧、喉咙,沿着胸膛各大要穴一路点了下去,说来也怪,白出尘本来毫无反应的身体,此刻竟然微微颤抖,喉咙和腹中不住发响。
秦小柔拿起药丸,迅速地装入药瓶,然后将药瓶装入药箱,锁上了药箱,又拿了一个木盆放在白出尘嘴下,转身出门去了。
“秦大夫”就站在门口,问道:“好了?”秦小柔道:“哪有这么简单呢,‘十段锦’的毒,得慢慢解。”
听得房内“哇”地一声,白出尘吐了个天昏地暗、不亦乐乎。
过了一回,听见里面稍微平静了,秦小柔拿门外挂着的一片竹席,推开门走了进去,拿竹席盖住了木盆,又取了挂在炉边的一块纱布,替白出尘清理了嘴角。
秦小柔将白出尘扶正,双手疾点,封住了他胸前数个大穴,接着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来,放在烛火上烤了烤,另一手解开白出尘的上衣,在他的丹田上轻轻比划了两下,“扑哧”一声,扎了进去。
丹田是人身要穴,练武之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气沉丹田”,这里若是受伤,功力势必大损。
这还不算,秦小柔轻轻转动刀柄,在白出尘肚皮上“挖”了一个小洞,饶是白出尘重度昏迷,也忍不住轻轻呻吟起来,一股紫黑色的血从“洞”中浸了出来,秦小柔从药箱里拿出另一个药瓶,取出一枚红色药丸,放到白出尘肚皮上的洞中。
红色药丸被血一泡,渐渐溶化,颜色也由大红渐渐变黑,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小的黑色圆粒,血也渐渐止住了。
秦小柔又从药箱中拿出一个镊子,夹起那个黑色圆粒,仔细端详着,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黑色圆粒扔进床下的木盆之中。
她锁好药箱,向门外道:“爷爷,可以进来了。”
“秦大夫”推门而入,向白出尘脸上一瞧,只见黑气尽去,又恢复了往昔的白净,笑道:“果然是药神传人,手段非凡,这小子命已丢了一大半,硬是被你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
秦小柔道:“也多亏他练过武功,经脉自动运行,将毒都被逼在丹田,没怎么扩散,否则可就难救了。”
“秦大夫”笑道:“你救了这小子的命,你猜猜他会怎么报答你?”
秦小柔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秦大夫”道:“你聪明可人,又温柔贤惠,我猜他一定会以身相许,娶你当老婆。”
秦小柔脸上一红,道:“爷爷,你又没正经了,娘亲常说,自古男儿多薄幸,不能轻易相信他们,这个人更是个无赖,千万不能相信。”
“秦大夫”不以为然,道:“我敢打包票,这小子人品真不错,他为了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不惜牺牲自已,再说,他和你无亲无故,为何要帮你…..相信我,嫁给他没错的。”
秦小柔垂下头去,似乎有所心动,玩弄着衣角,道:“那也得他愿意才行……”
“秦大夫”笑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就行。”
“好啦,爷爷!”秦小柔将秦大夫推出门去,道:“夜深了,你快去歇息吧。”
“秦大夫”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呢,你不去休息?”
秦小柔一指床上的白出尘,道:“他能不能治的好,全看今晚,我要在这里照顾他呢。”
“秦大夫”哈哈大笑,说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喽。”
秦小柔关上木门,来到白出尘床边,替他盖好了被子,忍不住又看了看白出尘的脸,想起爷爷说的话,抿嘴一笑,喃喃说道:“你这冤家,值不值得我为你如此呢?”
她取来一把椅子,就俯在床边,支颌看着白出尘,脑子里胡思乱想,竟然连何时睡着了都不知道。
***凝望***
支颔而望,脉脉无语,千种相思,只在瞬间深种
支颌而望,凝神思量,万种柔情,从此为君寄托
支颌而望,忽惊忽喜,二八年华,愿将终身托付
支颌而望,情定不疑,直至天荒,此情终究不渝
******
一夜过去。
秦小柔甜甜地笑着,作着美梦,梦里,白出尘牵着自己的手,共看夕阳美景,说道:“小柔,让我在一起吧。”
突然一只大鸟飞来,那鸟身高丈余,竟然会说话。张口叫道:“不行,他已经心有所属啦,他已经心情所属啦。”
秦小柔眉头微皱,已动杀机,悄悄地将“十段锦”的剧毒放在了那鸟的食中,却不知怎地,那鸟竟然没事,而白出尘对自己说:“你这么狠毒,我不要你啦。”
“别!”秦小柔伸出手去,想抓住梦中人的衣角,却猛地惊醒了。她惊魂未定地抚了抚头发,却发现白出尘睁着眼晴,正瞧着自己。
“你醒啦?”白出尘道:“我肚子疼的历害,你快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怕惊动你,所以没有敢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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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四下一看,脸不禁红到了脖子,原来自己睡觉不老实,在梦中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了白出尘的身上,而且还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网 急忙放开了手,爬了下来,道:“对不起,我,我原前是在床边睡的。”
白出尘笑道:“没事,虽然早了点。我死了没有?”
秦小柔道:“你若是死了,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什么?”
白出尘想了想,道:“牛头马面阎罗王。”
秦小柔道:“那么我呢?”
白出尘道:“姑娘端庄秀丽,自然不是鬼差了。”
秦小柔微微一笑,嘴上却冷冷地说道:“哼,算你有眼光。”
白出尘道:“看来上天垂怜,我到了天界,姑娘你是仙女吧。”
秦小柔展颜一笑,道:“我不是仙女,是神女,来,叫声神女姐姐。”
白出尘长长吸了一口气,道:“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虽然身上很痛,但我可以肯定,我还活着。”
“小子,你醒啦?”一人推门而入,正是秦大夫。
白出尘一见秦大夫,勉力支起身子,道:“原来是秦先生救了我,我当初见你的风范,就知道你是身深藏不露的江湖异人。”
秦大夫忙摆手笑道:“我哪里有这个本事,救你的正是我这小孙女,别看她年纪轻轻,可是大名鼎鼎的‘药神’呢。”
秦小柔道:“爷爷,什么药神不药神的,我叫秦小柔,他是我爷爷,江湖人称‘鬼医’,其实他的名字叫秦无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出尘说了姓名,又道:“多谢秦姑娘相救之恩。”
“鬼医”秦无意道:“光是说有什么用,你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出尘道:“啊?什……么事?”
秦小柔道:“爷爷,你干什么,好像咱们是挟恩图报的小人一样。”
秦无意道:“傻孩子,爷爷这是替你先把事定下来,难道你不喜欢他?”
秦小柔脸上飞红,沉吟不语。
秦无意道:“那就是喜欢了。”对白出尘道:“小子,我要你答应一件事,伤好之后,立刻和小柔成婚,并且要一辈子对她好。”
白出尘看着他,就好像吞下了一整只鸡蛋一样。
秦无意又道:“我这孙女又聪明,又贤惠,又美丽,又温柔,谁能娶到她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你不答应,哼哼。”他变了一幅脸色,道:“我和小柔马上就走,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秦小柔嗔道:“爷爷!”
白出尘如果是“聪明人”,就应该立刻点头答应。
可惜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油嘴滑舌,好像是很圆滑的样子,但他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自己的原则。
他道:“我很感谢秦姑娘的救命之恩,能让我醒过来,多活一天。可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不敢另娶他人。至于救不救我,那是你们的选择,不是我的。”
秦小柔呆了一下,一夜憧憬的幸福美梦就此破灭。
秦无意也呆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放声大笑,说道:“好小伙,果然威武不能屈,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若是一口答应,我便立刻下重手杀了你,免得我孙女被你所骗,终身受苦。”
白出尘吐了吐舌头,说道:“原来我刚刚逃过一劫,现在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好像痛的也不那么历害了。”
秦小柔弯腰拎起地上的木盆,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谁都可以看得出她的失落。
两人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秦无意凑到白出尘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你平时油嘴滑舌,就不能说个谎,哄哄我孙女?”
白出尘说道:“我那是快死了,现在我要是答应,马上就得结婚,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结。”
两人正眼瞪着眼,就在这时,只听秦小柔急促地说道:“爷爷,藏好他,有人来了。”
秦无意抱起白出尘,藏到床下,自己坐到床上。
只听门外秦小柔说道:“你要的‘十段锦’我不是交给你了吗?现在又来作甚?”
“哼!说什么医神,什么天下奇毒,连个人都弄不死,我现在就拆了你的招牌!”白出尘虽然动弹不得,耳朵却是听得极真,来者的声音极是熟悉,不是别人,正是紫髯侯岳荣到了。
听他们的口气,岳荣给梁新下的毒,正是秦小柔提供给他的。
他们是一丘之貉?那秦小柔会很快将自己供出去,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白出尘想攒紧拳头,可惜全身软绵绵地,一点力都使不上。
他细细的听着,秦小柔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还没有死?”
岳荣道:“哼,你看!”将一张纸塞到了秦小柔手里,秦小柔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讼状,状告的正是岳荣。原来那张丁汝阳替梁新写好交给平安县令的状子,不知怎地又落到了岳荣手里。
岳荣指着落款,说道:“喏,落款是草民梁新,梁新啊!死人能写状纸吗?”
白出尘听见师父没事,还能写状纸,不由十分欣喜。听得秦小柔说道:“若是有人肯牺牲性命,替他吸出毒素的话,他还能写状子有甚么希奇?”
岳荣道:“有这种事?那救他的人会怎么样?”
秦小柔道:“除非我亲自替他医治,否则断无生理,你可以去打探打探,他身边肯定有人已经死了。”
“哈哈哈。”岳荣笑道:“若是如此,那梁新失去了一个至亲,心里肯定痛苦的很。”他的话气已经缓和,道:“药神果然有些本领。”
秦小柔道:“既然话已经说完,阁下可以回去了。”
岳荣道:“小柔姑娘,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要知道你娘每个月都要耗用我上千两银子,替她购买续命的药材,若是我停付一个月,你猜你娘会怎么样?”
秦无意静悄悄地听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岳荣道:“屋里甚么人?”接着“啪”地一声,木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白出尘在床下看得真切,四双脚走了进来,也就是说,除了秦小柔之外,还有三个人,看脚上所穿,正是一女两男。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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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荣喝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有点想不起来。网
秦无意道:“老朽秦无意,江湖人称‘鬼医’,是她的爷爷。”
岳荣道:“搜搜看,有没有其他人。”
另两人应了一声,立刻搜索。白出尘只见那双粉红色女鞋向床边越走越近,暗暗叫一声不妙,这下肯定要被发现了,待要聚集内力,准备拼死一拼时,丹田一阵剧痛传来,哪里有力可聚?反而险些晕了过去。
秦无意向孙女挤了挤眼晴,秦小柔会意,慢慢将双手伸进袖中,只待白出尘被发现,就要施展毒雾手段。
“刷”地一下,白出尘只见床单被掀了起来,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这张脸白白净净,还带着三分妩媚,不是别人,正是岳荣的得意女弟子贺飞儿。
贺飞儿显然认出了白出尘,张大了嘴巴,就差没有喊出声来,两人双目对望了数秒,听得岳荣问道:“飞儿,床下有什么不对么?”
贺飞儿忙将床单一放,道:“没事,床底太脏了,有只又脏又臭的大老鼠。”她深知师父养尊处优,虽然多疑,但生平最怕一个“脏”字,若是拿这句话搪塞他,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岳荣果然没有起疑,轻轻“哦”了一声。等到贺飞儿和江涛搜查完毕,秦小柔冷冷地道:“岳大侠,可是找到什么了么?”
岳荣笑道:“我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看有没有盗贼潜伏在周围。”
秦小柔道:“当然有啦,有偷心的贼。”
岳荣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秦姑娘真会开玩笑,如今梁新既然未死,还烦请秦姑娘再给在下配一些历害的毒药。”
秦小柔道:“若是有人中了十段锦而未死,那以后这种毒对他就不起作用了,另配毒药十分艰难。”
岳荣说道:“所以还要请秦姑娘多费心思,最好是呼吸之间就能让人中毒的那种。至于令堂这个月所需的银子,我已经带来了。”说着掏出一张银票,交给秦小柔。
秦小柔叹了口气,接过银票,说道:“研制毒药需要时日,你十日后来取吧。”
岳荣皱了皱眉,道:“我近日便要用药,你能不能快一些?”
秦小柔道:“若是岳大侠想快,便请另谋高就。”
岳荣看了秦小柔一眼,终究不敢过份相逼,道:“那好,十日之后,我再登门拜访,我们走!”
脚步声响,岳荣带着两个徒弟走远了。
秦无意从床下抱起白出尘放到床上,喃喃道:“好险!刚才要不是那女娃子,恐怕咱们三个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白出尘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瞧着秦小柔,问道:“毒是你制的?”
秦小柔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知道隐瞒无用,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白出尘问道:“你又何必救我?”
秦无意叹道:“你不知道,她其实是有莫大的苦衷,她的母亲、我的女儿……”
“不要说了!”秦小柔打断了秦无意的话,换上了一幅冷冰冰的神情,道:“他说我是坏人,我便就是坏人。”
她拉起秦无意,走了出去,重重关上了木门。
门外。
秦无意道:“你这是何苦,你可以告诉他你的无奈,你娘重病缠身,每个月都需要这千两银子续命,我相信,他是会原谅你的。”
秦小柔道:“有甚么用?他会放下喜欢的人喜欢我吗,我倒是希望他恨我,这样才会永远记得我。”
秦无意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和你娘一个脾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秦小柔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我要去集市抓药,你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乱动,免得被人发现。”
秦无意苦笑道:“好好,我既然拗不过你娘,自然也就拗不过你了。”
秦小柔来到集市,在药铺中抓了些药材,又买了一只母鸡。
回去的路上,走着走着,秦小柔突然说道:“谁?”
一人从她身后的矮树后走出,道:“是我。”粉红色的衣服,粉红色的裙子,正是岳荣的弟子贺飞儿。
贺飞儿道:“不愧是药神,果然很警觉。”
秦小柔对她并无好感,道:“既知我是谁,还敢跟踪我?”
贺飞儿道:“你不必紧张,如果我要害你,早就把白公子藏在你那里的事告诉师父了。”
秦小柔道:“我不怕他。”
贺飞儿道:“可是你娘呢?”
秦小柔闭上了嘴。
贺飞儿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白公子对我有活命之恩,我是不会害他的,再说,我还蛮喜欢他的。”
秦小柔道:“那是你的事。”
她甩开大步,继续往前走。
贺飞儿急忙跟了上来。
秦小柔冷冷地说道:“你再跟着我,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贺飞儿笑道:“原来药神也会吃醋,我还以为你心如铁石,不会动心呢。”
秦小柔停下脚步,道:“你胡说什么,我吃什么醋,谁的醋?”
贺飞儿道:“哼,你不吃醋,好,我便和你一起去看他。”
她走到矮树后面,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对鸽子,道:“我要给他煮鸽汤吃,这样,他才会好的快一些。”
秦小柔冷笑一声,双手连弹,两道黑线向贺飞儿手中的鸽子弹去,片刻之后,两鸽全身发黑,臭不可闻,贺飞儿急忙扔在地上。
秦小柔道:“你再敢来骚扰我,你也会和这鸽子一样。”
看着秦小柔的背影,贺飞儿叫道:“姓秦的,你敢不敢公平竞争?”
话虽如此,她却不敢再跟上去。
秦小柔回到屋中,秦无意意看见她手中的母鸡,眼中满是笑意,笑道:“老头子今天沾光了,有炖鸡肉吃。”
秦小柔笑了笑,提鸡进屋,白出尘本来朝里躺着,听见她进来,想转过身子和她说话。秦小柔并不理他,找了一个铁锅支在炉子上,将鸡洗干净了,切成块,扔进锅里,倒了些水,然后盖上了锅盖。
炉火很旺,水很快就烧热了,然后鸡的香气也很快飘了出来,锅里咕嘟嘟地响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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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而且昨晚秦小柔替他疗伤的时候,他将胃中仅有的一点食物统统都吐了出来。网 此刻鸡的香味一点一点的从他的鼻子里钻了进来,惹得他肚子咕咕作响。
这还不算,水开了之后,秦小柔更是抱进来一个盒子,将里面的调料都加进汤里,片刻之后,香味更浓——白出尘的肚子更响了。
秦无意搓着双手走进屋内,揭开锅盖深深闻了一口,赞道:“好香,你不仅继承了你娘超群的医术,连她秘制的厨艺,你也学得八九不离十,这道‘秦氏药膳鸡’,果然深得精髓。”
秦小柔道:“可以吃了。”取了一个木碟,捞了满满一碟,两人坐在炉边,大吃起来。
他们吞咽的声音不断传来,白出尘忍不住猛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也不知道咒骂了这对爷孙多少次。
但若是要他求饶要点吃的,一时倒也拉不下脸来。
秦无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盘里的鸡块,摸着肚子,才想起床上还躺着一人,说道:“唉呀,刚才吃的爽快,忘记了给白公子留点,这下怎么办?”
秦小柔道:“他要是想吃,自己怎么不说?”
秦无意道:“那……我问问他要不要喝口汤?”
秦小柔道:“随你的便。”她站起身来,出门去了。
秦无意舀了一碗汤,端至白出尘身边,问道:“白公子,来喝口汤吧?”
白出尘道:“多谢秦大夫。”勉力支起身子,接过了碗饮了一口,只觉那汤入口香醇,滋味爽滑,简直是天上有,人间无的极品,三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笑道:“秦大夫,能再来碗吗?”
秦无意哈哈笑道:“年轻人,你既然想吃,那何不早说,这一顿忍的挺辛苦吧?”
白出尘道:“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秦无意道:“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肚皮远远要比脸皮重要了。”
他索性将锅都端到白出尘的身边,自己也走了出去。
白出尘饱饱地喝了一顿,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
他闭上双目,气运丹田,开始练内力。丹田处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内力运行并无大碍,白出尘满心欢喜,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痊愈了。
……
白出尘在秦小柔的照顾下,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而梁新和沈欢也在休息了几天后,决定继续赶路。
不管怎样,对于护送丁家上京的承诺,还是要一定完成的。
出发之前,梁新带着王念亲,去了王念亲父母的坟前。
坟墓位于一座的小山山腰,早晚都能晒到太阳,按阴阳师的说法,是“家宅安稳,有利后人”,当然,是丁汝阳出钱挑选的。
“来,跪下给你的爹娘磕头告别。”梁新对王念亲说道。
王念亲还不会跪,梁新便压着他的膝弯和头,在坟前轻轻叩了三下。
数日前还是一个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如今却只有一个小孩子跪在坟前的身影。
“你们虽然是岳荣杀害,但总归是因我而起。”梁新叹道,“这孩子,我会替你们尽力教好他的。”
丁汝阳道:“我也应该有份责任,若不是我携眷上京,又怎么会认识贤弟,他们也就不会死。”
沈欢道:“怪就怪那个皇帝老儿,他要不选秀女,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走吧。”梁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众人乘上马,准备起行。
彭镖头领着几个家丁走到梁新和丁汝阳面前,说道:“梁大侠,丁老爷,我先回去了。”
他经过这数日的调养,身体已经好了一些,本来梁新等人都劝他,歇息几日再走,他执意不肯。
丁汝阳说道:“彭镖师,你安顿好家里的事,就和念亲一起去广东居住吧。”
梁新点头道:“一路保重。”
彭镖头道:“你们师徒三人的救命之恩,丁老爷夫人的收留之恩,大恩不言谢,可惜白公子他……”
梁新道:“若是有缘,我们日后再叙吧。”
彭镖头对诸人点了点头,跨上了马,飞奔去了。
梁新一挥手,道:“走吧。”
诸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刚出太平县城,只见几骑迎面而来,当先一个官差捕头装束,背着公文行囊,连声喊道:“让开让开!”从车队身边急弛而过。
丁汝阳道:“他如此着急,想必身上背着紧急公文。”
梁新说道:“也许是丁兄你的公文呈给知府大人,他批准追捕岳荣了。”
丁汝阳道:“惊动了朝廷,动用名器,岳荣想必也是始料未及吧。”
沈欢道:“对付这种奸滑之人,就得比他更奸更滑。”
他不由得又想起白出尘来,不管岳荣将来有什么样的下场,白出尘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岳荣的手里。
他握紧了拳头,虽然这几天他已经克制自己,不怎么去想白出尘,以免师父查觉到更为伤心,但偏偏还是时常会想起他。
无意间,他看见丁雪衣望着窗外,一幅落寞的神情,她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白出尘?
要是自己死了,会有谁像她这样怀念自己?
沈欢突然想起在岳荣的庄院,遇到并且后来救了她的红衣少女赵元真来。
自己救了她,她却连声谢谢都没有,更连踪影都见不着。
是不是公主都是这样的刁蛮无礼,不顾别人的感受?
他并不知道,赵元真为了救他,险些搭上她自己的性命。
沈欢并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今天不知怎地,精神很不集中。
直到后面马蹄连响,连声喊道:“前面车队留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立刻拨转马头,急弛向前,喝道:“什么人?”
片刻,那两匹马已奔到眼前,正是刚刚从他们身边急弛而过的官差和日前“捉拿”梁新的朴刀捕快吴捕头。
吴捕头道:“这位是安定府薜捕头,找梁新梁大爷有要事通禀。”
梁新策马过来,说道:“两位捕头找在下有何事?”
薜捕头说道:“罗知府接到太平县钱大人快马传来的紧急公文后,十分重视,决定亲自审理这个案子,特派在下来请诸位到安定府上走一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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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说道:“好吧,我等要去京城,正要经过安定府。网 请薜捕头与我们同行。”
薜捕头回身说道:“吴捕头,我先与他们一起到安定府上去,你回去之后将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人证、物证仔细整理完结后亲自送来,不得有误。”
吴捕头领了命,飞骑去了。
薜捕头来到梁新身边,抱拳道:“请问阁下可是‘穷侠’梁新?”
梁新回礼道:“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而已……在下眼拙,阁下是?”
薜捕头道:“在下薜教忠,江湖上是无名小辈,素知梁大侠侠义,十分敬仰,所以特来攀谈,却不知梁大侠也精通文墨,一纸诉状写得是慷慨激昂,令人十分佩服。”
梁新说道:“这诉状却是车里的丁老爷写的,他在广东作了一辈子的官,对此中行道颇是熟悉。”
薜教忠道:“岳某人的名号在下也听过,想不到他大名鼎鼎,却竟然是一个卑鄙小人,在下十分气愤,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将他绳之以法。”
梁新道:“若非亲身经历,我也断难相信。”
说话间,前面到了一处关卡,卡前设了一桌,桌后坐着一吏,那吏听得有人说话,头也不抬,道:“此桥乃是借款修建,现在收钱还贷,过桥费每位一百文,每车五百文,三岁以下孩童免收。”
薜教忠喝道:“潘三!”
那吏抬起头来,见了薜教忠,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道:“咦,原来是薜大人,你早前不是刚从这儿过去,怎么又回来了?”
薜教忠道:“知府大人吩咐,去太平县办了点事。”一指梁新等人,道:“这几位都是知府大人的贵宾,过桥费就不必收了。”
潘三哪敢违抗,连连点头。
从太平县至安定府需七日时间,七日中,薜教忠沿途张罗,十分殷勤,安排的是井井有条。
这一日到了安定府上,薜教忠介绍诸人在驿馆投宿,然后,因梁新思念白出尘,身体不适。便领着沈欢和丁汝阳去见罗知府。
罗知府刚刚从外地巡视回来,听见来通报,传令后院相见。
三人进去时,罗知府正在后院赏鸟,听见脚步,并不回头,逗弄着手里的一只金丝雀,说道:“三位可知,我这只是个什么鸟?”
薜教忠急忙答道:“大人这只鸟,必定是鸟中的极品。”
罗知府笑道:“薜教头答的妙,来人,请座,看茶。”
他又看了那鸟笼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挂到梁上,对沈欢和丁汝阳伸出一个指头,道:“一千两银子。”
薜教忠忙道:“大人交友广阔,莫说是只鸟,便是有人送座金山来,也没有什么奇怪。”
罗知府笑道:“不错,所以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结交朋友,两位远道而来,今天本府定要好好招待一番。薜捕头!等会在‘楼外楼’安排一桌,我要与两位把酒言欢。”
薜教忠连连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沈欢说道:“我等前来,乃是为了谈岳荣一案的案情,罗大人能否先谈正事?”
罗知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阁下不是官府中人吧?”
沈欢说道:“大人料的不错,在下是山野草民。”
罗知府说道:“哦,这也难怪,需知官府的正事,都是在酒楼上谈的。”
沈欢问道:“那官府设公堂何用?”
罗知府不奈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公堂之上,不过是处理些琐事罢了。两位请回,下官处理了一天公务累了,要小憩片刻。”
沈欢刚想发怒,丁汝阳对他一使眼色,两人走了出来。
府衙门口。丁汝阳说道:“贤侄,不如老夫先去采办些特色产品,晚上好送与这位罗知府。”
沈欢问道:“为何?”
丁汝阳道:“知府一个月的俸银不过四十两,怎么能玩得起一千两银子的鸟?他说晚间宴请咱们,不过是想借机索贿罢了。”
沈欢冷笑道:“我看这次他打错了算盘。”
丁汝阳沉吟着,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沈欢摇头道:“对这种庸吏,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到了晚上。
沈欢与丁汝阳如约来到楼外楼,薜教忠早已恭侯多时。
见沈欢与丁汝阳两手空空,薜教忠忙低声道:“两位这次失了计较,见罗大人怎么能空手呢?”
沈欢故意道:“若是不带东西,便见不得罗大人了?”
薜教忠道:“两位是外地人,不知不怪,咱们这位罗大人,最喜欢礼物,办事办案,不问缘由,全凭礼物多寡,礼多者胜,两位若是不送礼,这官司难打。如今之计,惟有……”
丁汝阳道:“惟有如何?”
薜教忠道:“惟有速去‘莺歌燕舞’请来当红坐馆莺莺小姐,才可使罗大人回心转意。”
丁汝阳道:“什么是‘莺歌燕舞’?”
薜教忠压低声音道:“此间最有名的一家妓院,是知州大人的三公子开的,莺莺是知府大人的相好,知府大人多次想替莺莺赎身,都因身价太高而却步。”
丁汝阳道:“贤侄,要不然我去办办这事?千百两银子,在下还拿得出来。”
薜教忠压住了他的手,伸出一个手,道:“千百两,你开玩笑,至少得一万两银子。”
丁汝阳愣了一愣,沈欢一拉他的手,笑道:“你忘记午间我给你说什么了,先见过罗某人再说。”
两人上了楼去,径直进了‘金玉厅’。
过了一会,罗知府姗姗来到,见了三人,说道:“下官有些要事,因此来迟,还望各位恕罪。”
丁汝阳忙请罗知府坐了上席,询问他用些什么饭菜,罗知府道近来饮食油腻,清淡些好。
先说了些天气之类的闲话。待酒菜上来之后,丁汝阳频频劝菜敬酒,酒过三巡,罗知府酒已微酣,端着酒杯,道:“罗某为官三十载,对于如何当官,总算是略有心得了。”
丁汝阳、薜教忠自然要请教。
罗知府说道:“有两种钱不能捞,有两种钱可以捞。”
丁汝阳问道:“各是哪两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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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知府道:“朝廷赈灾、治涝、治旱的银子,俱要用到实处,这种银子,朝廷查的最紧,若是用不实,轻则丢官,重则丢命。网 这是第一种不能捞。”
“朝廷修桥筑路修水渠修民房的银子,俱要用到实处,关系到本府的政绩,若是用不实,影响上司的评价,升官便会无望。这是第二种不能捞。”
丁汝阳道:“唉,若是下官早早听到这番教诲,早就当上知府了,也不会到现在仍是一个七品知县。”
罗知府哈哈大笑,道:“又有两种钱可以捞,管保万无一失。”
丁汝阳问道:“是哪两种?”
罗知府道:“第一种是下属官员送的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尽管收无妨。”
薜教忠鸡啄米似地点头道:“对对,这种情况谁也不会说出去,那第二种呢?”
罗知府笑道:“便是办案。”
丁汝阳不解地问道:“办案?”
罗知府道:“丁大人你当了一辈子官,若是境内发生命案,你会怎么样?”
丁汝阳道:“自然是彻夜难眠,力争早日破案。”
罗知府摇了摇头,道:“无怪你捞不到钱,本官听说有了命案,不知道有多高兴。”
丁汝阳惊道:“下官闻所未闻,倒要请教。”
罗知府道:“人为了保命,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所以这命案最是值钱。我们这些当官的,正好吃了原告再吃被告,从中渔利。”
沈欢忍不住说道:“罗大人断案,自然是有钱的赢,没钱的输了?”
罗知府道:“咦,看来你已经深得当官精髓了?”
沈欢冷笑一声。
罗知府道:“实不瞒二位,你们这个案子,被告已经送了我一只价值一千两银子的金丝鸟,二位若是再不行动,只怕这案子的走向,会对二位大大的不利。”
沈欢道:“你明知岳荣涉嫌杀人,居然还收他的贿赂?”
罗知府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了,在我罗某的眼里,谁杀了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孝敬更多一些。”
沈欢伸出手去,劈手抢下罗知府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手掌轻轻一摁,那红木桌便如豆腐一般陷进去了一个坑,酒杯正好楔在坑里,连一滴酒都未曾洒出来过。
沈欢冷笑道:“狗官,你若是敢颠倒黑白,胡乱判案,我便将这个酒杯从你头顶摁进去,看看到底是这红木桌子硬,还是你的头盖骨硬。”
罗知府哪里见过这种手段,酒劲早消,浑身发抖,道:“下官不敢。”
沈欢哈哈大笑,起身拉着丁汝阳扬长而去。
罗知府扑通一声,坐倒在椅子上,浑身战栗,薜教忠暗暗好笑,仍是扶着他,送回府里去了。
回到知府府,两个家丁迎了上来从薜教忠手里接过罗大人,将他扶了进去。一家丁在罗大人耳边道:“那天来过的岳员外,早些时候又过来了,正在大人房中等着呢。”
岳员外即是岳荣。
罗知府一听,大叫道:“不见,快送客!”
岳荣听见动静,早就从房里出来了,笑道:“听闻罗大人前去赴宴,为何会如此惊惶,你瞧瞧,我把谁给请来啦?”
罗知府定睛看去,又从自己房里出来一个红衣女子,肌肤雪白,顾盼娇媚,正是‘莺歌燕舞’的当红坐馆莺莺小姐。
二人本是相好,莺莺急忙上前扶住了罗知府,挥了挥手,两位家丁退下。莺莺与岳荣一左一右扶着罗知府进了房内,关上了房门。莺莺倒了一杯酒给罗知府,道:“大人怎么了,来压压惊吧。”又拿着手绢急擦罗知府头上的虚汗。
罗知府对岳荣道:“你将你的鸟带回去吧,本官帮不了你啦。”
岳荣吃了一惊,道:“莫非是那姓梁的出价更高?他号称穷侠,哪里来的钱呢?”
罗知府摇着手,道:“不是钱的事,那梁新他有个徒弟,叫沈欢,有些妖术,能将酒杯生生压入木桌之中。还威胁说本官要是乱断案,我的脑袋上也会被镶个酒杯,本官虽然爱财,还是命更要紧些。”
岳荣笑道:“大人勿惊,不过是江湖术士们变的把戏而已。”他也拿过罗知府手中的酒杯,摁入桌中,依样画了次葫芦。
罗知府瞪大了眼晴,道:“把戏?”
岳荣笑道:“当然。大人见多识广,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吧。”
罗知府心里稍安,挺直了身子,道:“本官酒眼昏花,一时不察,上了那贼子的当而已,哼,我要将他们连夜拘捕入监。”
岳荣道:“罗大人不可,此刻去捉,若是贼人乘着天黑跑掉,那可是后患无穷。不如待明日审案之时,定梁新一个杀人逃跑,其余诸人窝藏逃犯之罪,将他们一网成擒。”
莺莺道:“大人,您瞧岳员外想的多周到,他还说要给我赎身,让我能一心一意的伺侯您呢。”
罗知府眼晴发亮,急忙握住了莺莺的手,问道:“真的?岳员外真愿意出这笔银子?”
岳荣道:“大人为官清廉,自然是囊中羞涩。在下在江浙一带经营着十几个园子,区区万两不过是些小钱而已。明日上午定了那梁新的案,下午莺莺姑娘便可以搬来与大人同住。”
罗知府大喜,当即拍着胸膛道:“岳员外放心,此事就包在罗某身上了。”
岳荣笑道:“若是如此,大人还需在本案的惟一人证张李氏身上下点功夫才行。”
……
第二天一大早,薜教忠带了几十个捕快,来到梁新待人所住的客栈,说是知府大人颁下严令,务要拘梁新等一干人等到堂听审。
梁新问道:“薜捕头,这罗大人昨夜被我一吓,早上还能起的来?”
薜教忠道:“起的还很早呢!我还在睡着,他就派人来通知我了,我看到他时,他红光焕发,精神极佳。”
沈欢道:“这狗官胆子倒大。也罢,我随你走一躺罢,师父,你在此歇着,我去去就来。”
薜教忠道:“知府大人有严令,务将你们一起带去,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查办在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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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衣道:“梁叔叔,昨夜听爹爹说了你在楼外楼的事,我真是后悔没有跟着去,今天你无论如何要带我们去。网 ”
沈欢道:“今天不需师父出手,我再教训教训那狗官了。”
梁新道:“我们不可大意,若是见了岳荣,务要小心谨慎,见机行事。”
一众人随着梁新来到府衙,只见太平县钱县令和吴捕头已经在衙外等候。钱县令见了丁汝阳,苦着脸说道:“这次可被你害苦了,收了你一百两银子,却不知道要倒吐多少两。”
吴捕头道:“大人放心,来的时候我已经对那张李氏再三交待,叫她咬定杀人事与梁大侠无关,知府大人没有人证,也难定罪。”
这时有人高叫了一声:“知府大人驾到!”
梁新等人看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轿夫抬着一乘轿子款款来到,却不见岳荣踪迹。
别看钱县令身躯肥大,此时却极是灵活,三步两步,扑上前去,掀开轿帘,扶着罗知府下得轿来,吴知府站直了身子,道:“钱大人,来得早啊。”
钱县令半鞠着身子,说道:“大人有令,下官怎敢不来?”
罗知府看到梁新,心下有些惴惴,道:“今天再审此案,务要找出真凶,钱大人你可要站好队,跟紧人。
钱县人连声称是。
罗知府大步走上府去,喝道:“来人,升堂!”
大堂之上,两边捕快站定,喝道:“威武!”
罗知府来到案后坐定,一拍惊堂木,对站在下面的太平县令道:“钱大人,你将那日断案之事,再说一遍。”
钱县令急忙跪在地上,将审案之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受丁汝阳行贿之事,单讲是凭张李氏口供定案。
罗知府道:“来人,带证人张李氏上堂!”
片刻之后,两个衙役拖曳着张李氏来到,甫一放手,张李氏站立不稳,仆到在地上。
她双手之间血肉模糊,裤子上隐隐渗出血痕,显然是受了酷刑。
钱县令小声问吴捕头道:“你将她打成这样了?”
吴捕头摇头道:“小的只是再三叮嘱,并未用刑,这些刑伤,应该都是昨夜知府衙门的人打的。”
钱县令面色大变,道:“知府用刑,必定是要让她翻供,这下不妙了。”
果然,那张李氏甫一开口,就将杀死王念亲双亲的罪责,全数推到了梁新身上。
罗知府冷笑数声,一指梁新,喝道:“如今证人已经招供,明明就是梁新杀害王三夫妇,你竟然还敢诬告他人!来人呐,将人犯梁新拿下!”
众衙役应了一声,一起上前,沈欢上前一步,喝道:“谁敢动手!”
罗知府说道:“竟敢拒捕,格杀勿论!”
众衙役挥刀砍来,沈欢先夺下一刀,左拨又挡,只听当当连声,众衙役手中的朴刀纷纷落地。
沈欢疾向前冲,想拿住罗知府。斜里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剌来,沈欢拿刀一拨,刀剑相交,那剑并未脱手,倒震得沈欢手腕发麻,沈欢吃了一惊,急向那人看去,只见是个捕快打扮的英俊青年。他的身侧站着另一个俊美少年,也是捕快打扮,只是身材瘦小,柳眉红唇,粉颊雪面,女扮男装。
英俊青年即是江涛,另一个女扮男装的是贺飞儿。
梁新喝道:“欢儿小心,他们是岳荣的徒弟!”
沈欢早就听师父说过,白出尘以一敌二,击败江涛、贺飞儿之事,知道他们并非自己敌手,一心只想冲到罗知府身边,于是挥动长刀,连连抢攻。
江涛贺飞儿舞动长剑,护住全身。
十数招后,沈欢仍是冲不过去,心下焦躁,心想:“尘弟都可以击败他们,为何我不行?”
需知当时白出尘故意示弱,使得江涛和贺飞儿心中大意,才能看准机会,一举得手,可以说是三位武功七分心理。而现在沈欢攻势猛烈,江涛与贺飞儿却只求固守,所以暂难得手。
梁新一边注意四周动向,提防岳荣偷袭,一边观看场中战局,江涛贺飞儿守的很稳,沈欢却已渐渐焦躁。张口说道:“欢儿,不可轻敌。”
沈欢听得师父嘱咐,瞬间明白过来,放下轻敌情绪,专心面对两人。江涛剑势沉稳,贺飞儿剑走轻灵,两人正好互相弥补。但两人又各有缺点,江涛剑慢,贺飞儿力量不足,正好各个击破。
沈欢突然弃刀。刀法并不是沈欢所长,何况这刀是从捕快手中夺来,使着并不顺手。他和白出尘武功出身同门,学的都是梁新的如意心法,但白出尘练剑,沈欢练掌,招数又有所不同。
“如意掌”第一式“锈铁”。
一件铁器,生锈了会怎样?
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影响使用。
可是随着锈迹的扩大,“锈吃铁”,铁器就会失去它原有的性能和光泽,变得不能用。
“锈铁”这一式掌法的精髓,便在“侵蚀”二字。
江涛突然觉得剑有些飘,好像轻了很多。
贺飞儿突然觉得剑很重,简直拿捏不住。
江涛的剑势加快,贺飞儿的剑却慢了下来。
两人各失所长。
“砰砰”两声,贺、江二人各自中掌。
两人迅速退后。
沈欢径向罗知府赶去。
罗知府躲在案后,正盼着江涛和贺飞儿能够缠住沈欢,最好能杀了他,见沈欢凶神恶煞般地朝自己赶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座位上。
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所有人马,将这里团团围住!”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诸人急忙回头,只见门口数十人涌了进来,是一群弓箭手,围成半圆,张弓搭箭,瞄准了堂上。
这下情势顿变,梁新越众而出,挡在诸人身前。
门外有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了进来。当先一人,身高丈二,满面虬髯,穿着铠甲,是一个武将。
另一个人形容伟岸、体若山岳,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飘逸的紫髯,正是“紫髯侯”岳荣到了。
罗知府见了这两个人,来了精神,急忙坐直了身子,道:“宋将军、岳员外,快快来救本府!”按照朝廷规矩,知府虽然与本地驻军的将军是平级,但可以节制驻军将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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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宋的将军“哼”了一声,并不理睬罗知府,却对岳荣道:“怎么样,是不是要全部杀了他们?”
岳荣故意沉吟片刻,说道:“这不好吧……好歹要先救了罗知府再说。网 ”
沈欢如提鸡稚般将罗知府提了起来,大步走到堂外,说道:“让开,否则我就送这狗官上西天。”
罗知府也说道:“快快让开,我是罗知府,定安府里数我最大,要是伤了我,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弓箭手纷纷看向宋将军,宋将军看向岳荣。
岳荣道:“宋将军你看到了吧,这群刁匪着实可恶,居然敢挟制朝廷命官要胁,将军还不下令放箭?”
宋将军闻言高高抬起右手,按照平素的训练,待到右手挥下之时,那箭便会如同飞蝗般射出去,将目标扎成剌猬。
罗知府以前见过弓箭手的操演,知道历害,大叫道:“别放箭,别放箭!”
岳荣微笑道:“知府大人为国捐躯,朝廷一定会重重有赏的,你安息吧。”
罗知府面如土色,忍不住屎尿齐流,哀叫一声,昏了过去。
宋将军哈哈大笑,拍了拍岳荣的肩膀,笑道:“岳先生,我早就看这姓罗的不顺眼,这次吓得他屎尿齐流,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岳荣道:“罗知府面对匪徒,摇尾乞怜,失尽了朝廷官员的脸面,以后还能当官吗?宋将军治匪有功,上面必定重重有赏。”
宋将军笑道:“还望岳先生能在常公公面前美言几句,那本将军就感谢不尽了。”
岳荣走前一步,向梁新道:“梁大侠,如此情势,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梁新也走前几步,道:“岳荣,得饶人处且饶人。”
岳荣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自然可以毫发无伤的冲出去,可是你要保护的人,却难免要成为剌猬。”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是大侠,当然不能自己逃命,不管他们喽。”
梁新盯着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定的说道:“你害死了尘儿,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岳荣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他为了救你,自己殒命,真让人感动。不过可惜,你现在不但不能报仇,反而要成为我的阶下囚。”
梁新说道:“我现在的确不能动手,我也可以坐牢,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不能伤害他们,否则,你和这个姓宋的将军,全部都要死。”
岳荣笑道:“好。你只要在牢里乖乖的呆上五日,我就放你走。”
梁新眉头微皱,不知道岳荣又有什么坏注意,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说道:“这几个家丁与你我之间的事无关,你先放了他们。”
岳荣挥了挥手,宋武示意,弓箭手们让开了一条道。
岳荣说道:“梁兄,牢里很宽敞,请吧。”
梁新转过身去,看了沈欢一眼,向丁汝阳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下阶来,丁氏夫妇和丁雪衣走在中间,沈欢挟制着罗知府倒退着走在最后。
敌人方面,贺飞儿扶着江涛跟在后监督,一众弓箭手瞄着梁新,缓缓地移出了府衙。
府衙对面即是定安府大牢,岳荣站在牢门口,笑道:“这里宽趟明亮,极宜居住,请吧。”
梁新跨步入内,丁氏夫妇和丁雪衣跟着走了进去。沈欢叫了一声:“看招!”将罗知府向岳荣身前一推,一个纵身,跃出弓箭手的包围圈。
岳荣将罗知府推开,看见沈欢想逃,急忙对宋将军说道:“他要跑,快放箭!”
宋将军急忙喝道:“放箭!”
弓箭手们转过身去,瞄准了沈欢的背影,利箭如飞蝗般射了出去,却纷纷落到了地上——沈欢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牢内。
大牢内原来的犯人都被移往他处,梁新独居一室,丁家三口关在他的对面。
几十个兵丁虎视眈眈,分别住在他们的周围。刚开始时候,兵丁们个个手握刀柄,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
过了一会,见梁新只是闭目静座,并没有什么异常,胆子大了起来,有几个好色的纷纷瞧着丁雪衣,品头论足。
“听说要杀了这小妞,怪可惜的。”
“要是在临死前能让咱兄弟们睡一晚上,那这辈子可就值了。”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丁雪衣捂住了耳朵。
梁新站起身来,走牢门口,轻轻在锁着牢门的铁锁上一拍,“砰”的一声,拳头大的铁锁应声而落。
众士兵都张大了嘴巴。有个士兵说道:“妈呀,这还是人吗?”
梁新打开牢门,走了出去,在目瞪口呆的众军士的面前走了一个来回,又回到了牢里。
这下,军士们静悄悄地,连出大气的都没有。
这边丁雪衣搓着手,在原地转来转去,丁夫人见女儿神情有些异样,便问道:“女儿,你怎么了?”
丁雪衣咬了咬牙,说道:“爹、娘、梁叔叔,岳荣想除去的,不过是我这个会对贵妃娘娘带来威胁的秀女,你们把我交给岳荣,他们杀了我,便不会再为难你们了。”
丁夫人急忙拉住了女儿的手,说道:“傻孩子,可别乱说,梁大侠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是吧,老爷?”
丁汝阳捋了捋胡须,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命不该绝的话总会出去的。”
丁夫人道:“我们一把年纪,死在这里也没什么,雪衣可才十八岁啊……”她双眼一红,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丁汝阳道:“别哭,哭有什么用,且听听贤弟有什么打算。”
丁夫人止住哭声,一家三口都看着梁新。
梁新说道:“刚才岳荣之所以不敢动手,是因为忌惮我的武功,正如我忌惮他会伤害你们一样。他将我们关在这里,必定会在饭菜饮水中下毒,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吃不喝,三五日之内,应该可以支持的住。”
丁夫人问道:“三五日之后呢?”
梁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得看欢儿的了,他一定能找到法子来救咱们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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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薜教忠领着一群捕快将人事不省的罗知府送回家中,家人们替他清洗了身子,又赶快去请大夫,哪知城里戒严,驻军们四处搜捕沈欢,商铺都关了门,药铺当然也不例外,家人们守着罗知府,一筹莫展。网
一个年长的家人说道:“我听人家说用鸡屎白冲水服下,能让昏过去的人醒过来,咱们赶快去找吧。”
家中无鸡,只得向隔家去要,谁知那家人听说是罗知府家,把头摇得跟拨郎鼓一样,道:“别的人要,就是白送些也无妨,偏就是这个罗知府,得拿钱来买。”
家丁与他争辩,说焉有鸡屎卖钱的道理。那人道:“罗知府的案子能卖钱,我这鸡屎咋就不能卖钱了?”
家丁没办法,只得给了几文铜钱,从鸡棚上刮了半盏鸡屎,拿回府上,倒了些温吞水,搅成糊状,捏着罗知府的嘴,稍稍给他灌进去了些,过了片刻,听得罗知府喉咙里“咯咯”连响,“哇”地一声,吐了一地,人也醒了过来,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家丁们“呼啦”围住了他,捶背的捶背,揉胸口的揉胸口,过了半晌,罗知府才“啊”的一声,缓过气来,问道:“我这是在哪?”
家丁们道:“老爷,您糊涂啦,这是在家里啊。”
罗知府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回家了就好。唔,我这喉咙里有些不舒服,你们给我吃了什么药?”
家人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提鸡屎之事。
见罗知府面有疑惑之急,年长的家丁硬着头皮说道:“这是小人家里的一味秘方,名叫苦味子,专治晕厥。”
罗知府支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你有功,等会让账房给你支一百两银子。”
众家丁见他发财,都是又嫉又妒。
一名家丁送上一盏茶,让罗知府漱口,罗知府漱了口,惊魂稍定,想道:“我罗观为官三十载,不想今日受此大辱,我要给圣上上书,参那个宋武。”说道:“这里无事了,你们都散去吧。”
他站起身来,来到书屋,关好门窗,挥笔细细写了宋武罪状苦干,写完之后意犹未尽,又大声读了一遍,便要用印。
哪知他打开书桌下面的暗格,定睛一看,不由魂飞魄散,暗格中空空如也,官印早已不翼而飞。
罗观这一惊比刚才在衙门前更甚,一下子瘫坐在地。过了半晌,想起自己素来谨慎,暗格里藏有官印的事只告诉过莺莺一人,想不到莺莺居然出卖自己。忿然骂道:“贱人,竟然敢伙同岳荣一起害我。”
“扑哧!”一声轻笑,自窗外传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罗观喝道:“谁?”等他站起身来打开窗户,那女孩子早已不见了踪迹,只见窗角处有一个香头大小的小孔,可以将书房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罗观定了定神,走到门口,喝道:“你们都给我过来!”
一众家丁跑了过来,站成数排,管家问道:“大人,有什么事?”
罗观说道:“你们快到那边找找,刚才有个女贼从那边跑过去了。”
众家丁应了一声,向罗知府所指的方向涌去……翻了一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管家去向罗观报告,其余的家丁们围着后院的一个枯井闲聊。
一家丁道:“哪里有什么贼,大人老是一惊一乍的。”
另一家丁道:“大人准是被吓怕了,出现了幻觉。”
家丁们都笑了起来。
第三个家丁迟疑着说道:“你们别笑,我昨天亲眼所眼,厨房里一个红影一闪就不见了。”
众家丁大惊,纷纷质问道:“你即然见到,为什么不早说?”
第三个家丁道:“我是去偷东西吃,哪里敢声张…..再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第四个家丁道:“我昨天巡夜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也发现了屋顶有个红影一闪,然后就不见了。”
然后,第五、六、七个家丁也说自己看到过红影、红衣、女子。
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第八个家丁道:“是不是女鬼?”
众家丁俱是一悚。
第八个家丁道:“两年前有个新娘结婚的时候被人杀了,大人收了黑钱,放了那个杀人犯,害新娘枉死,现在肯定是新娘回来报仇来了。”
“切。”一个胆大的家丁说道:“哪里有什么鬼,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女贼呢?”
第八个家丁反问道:“女贼有穿大红色的衣服行窃的吗?肯定是那个枉死的新娘。”
众家丁一想,甚是有理。一年长家丁道:“白天黑夜,莫谈鬼神,小心被她听见遭了报应,反正她是找老爷,又不会害我们。”
众家丁各自惊惧,分别散去。
枯井中突然跳出一个身影,红衣红裤红袜,红的夺目,红的耀眼,正是元真公主,她抖了抖沾在身上的尘土,说道:“本公主很失礼吗,居然被人说成是女鬼。”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取出里面的东西,那物四四方方,底面刻字,正是罗观失窃的官印。
这几天他寻不到沈欢,又听人说罗知府昏庸贪婪,便想好好整治罗观一下,便潜入罗府,盗了官印。
井中地方狭小,她呆了许久,腰酸背痛,正想找个地方歇息,就听得罗观的声音向这边过来了道:“她一定藏在府里,你们再给我仔细找找!”
赵元真不想再回井里,一个纵身,出了罗府。出了巷子,就看见一众兵丁朝这边走来,急忙闪身回巷,心中忖道:“这知府失了官印,竟然全城搜捕,哼,我偏不让他们找到。”
她纵身跃入隔壁,这家院落不大,是个寻常农户家庭。分前院后院,后院中种着一洼菜畦,还有一个不大不小以鸡笼,养着公鸡一只,母鸡若干。
赵元真站在后院,听到前院中有人说话,是两父子。
父亲嘴里哼着小曲,显然十分高兴。
儿子问道:“爹,你今天为何如此高兴?”
父亲回答道:“今天我卖了一样东西给罗知府,得了十文铜钱,因此高兴。”
儿子道:“唉呀,爹,你这笔生意肯定亏啦。罗知府肯出十文,拿走的肯定是值百文千文的东西。”
父亲笑道:“放心,我这个生意绝对不亏。”
儿子疑惑地问道:“你将什么卖给他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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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笑道:“谅你也猜不出来,是后院鸡笼上的鸡屎。网 ”
儿子道:“鸡屎也能卖钱,用它来作甚?”
父亲笑道:“我怎么知道,富人的怪僻特别多,也许是买去吃了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儿子半天没有说话,却听房门“吱呀”一响,想是有人进了屋里,过了一会,听得父亲叫道:“你拿着瓷盏作甚?”
儿子道:“我去后院刮些鸡粪,万一知府大人饿了,再来买的话,也好有现成的。”
父亲说道:“你这孩子,这种事就是运气,可一而不可再,你别说刮一盏,就是刮一缸来,也卖不了一文钱。”
儿子没有说话。这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喝道:“开门,开门!”
儿子喜道:“定然是知府大人又来买鸡屎啦!”快步跑向院后。
赵元真左右一看,后院再无容身之处,止有鸡笼后面堆放着些杂物,上面用几张羊皮盖着,赵元真窜步过去,掀开羊皮,不假思索就往里钻。
这一掀开,才发现里面居然已经藏了一个人,正朝外看,两人双目相接,都呆了一呆。
里面藏着的人,浓眉大眼,面容冷峻,正是好几天未见的沈欢。
赵元真眉开眼笑,正想说话,沈欢伸过胳膊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抱进了羊皮里面,并迅速地用羊皮盖住了。
赵元真俯在干硬的杂物上,身上盖着的是又脏又旧的羊皮,自己又是贵为公主,应该非常委屈才对,可是她却眉开眼笑,要沈欢紧紧捂着她的嘴,才不致于发出声响来。
好在并未引起小男孩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鸡笼之上。
门口涌进来一群兵丁,领头的是个虎背胸腰的大汉喝道:“你这里可曾窝藏逃犯?”
男主人莫名其妙,问道:“什,什么逃犯?”
领头大汉并不和他废话,一把推开他,一挥手,道:“搜!”
一众兵丁如狼似虎,涌进房屋,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出房禀告:“大人,这房里什么都没有。”
“哼!”领头大汉眼珠一转,看见了站在院脚的小男孩,道:“后院藏着什么?”
男主人急忙跑过去抱住孩子,道:“后院只有一只鸡笼,一些杂物和一片菜地而已。”
众兵丁双眼一亮,领头大汉道:“鸡笼?且随我去看看。”
来到后院,领头大汉一指鸡笼,道:“这个鸡笼甚为可疑,你们抬回去仔细勘验!”
众兵丁应了一声,上前就抬,父子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儿子道:“爹,他们要把咱家的鸡都拿走。”
父亲道:“小声点,这就叫舍鸡消灾。”
一兵丁指着藏有沈欢和赵元真的那堆杂物,道:“这里有东西,要不要搜一搜?”
两人闻言不由一懔,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难免会引来大队的官兵。
领头大汉举起拳头,狠狠敲了敲那兵丁的头,说道:“搜个屁,回去炖鸡吃。”
众兵丁抬着鸡笼,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儿子手中兀自拿着半盏鸡屎,父亲骂道:“你拿着它干什么,还不快扔了,得了十文铜钱,却失了十几只鸡,还有鸡笼。”
忽然听见有人笑道:“十几只鸡算什么,我陪你百只千只。”
在父子俩的目惊口呆之中,赵元真掀开羊皮,从杂物上跳了下来,她的身后还站着沈欢。
父亲道:“你们…..”
儿子道:“我知道,他们是逃犯!”
父亲急忙捂住了儿子的嘴,又捂住了自己的眼晴,道:“小孩子乱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杀我们灭口。”
过了半晌,不见有什么动静,父亲慢慢挪开手,沈欢和赵元真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儿子跑过去捡了起来,对父亲说道:“瞧,金瓜子!”
……
“本公主做事,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刚才留下金瓜子之事,算是漂亮吧?”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知道不知道本公主到处找你呢。”
“你以为我不告而别?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呢!”
“本公主盗了官印,所以那罗观才会四处拘捕我,你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站在罗知府家的后院,家丁们已经仔细搜过这个地方,此时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赵元真连珠炮似的说话,沈欢却一直思索着,如何救师父及丁家父女出来。
自己和师父出来容易,但如何在重兵看守的地牢之中,把丁家三口救出来呢?
他转身问道:“你盗了官印?”
赵元真从怀里拿出锦囊,道:“呶,在这呢。”
沈欢拿过了官印,又将官印交还,道:“这官印调不动驻军,拿了也没用。”
赵元真嗔道:“你真是要急死本公主了,到底什么事快说呀。”
沈欢将师父和丁家三口被困之事,向赵元真略略说了一遍。
赵元真道:“这有何难,你现在就随本公主前去,本公主下令放人,看哪个奴才胆大包天,敢抗本公主的命令。”
沈欢冷冷地说道:“莫说你是不是公主,就算你真是,你孤身出门,无凭无据,难道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指的当然是赵元真被江飞掳去,险被侮辱一事。
哪知赵元真是个乐天派,记吃不记打,加之她运气很好,每次都能化验为夷,从未吃过大亏,所以不会将一些不愉快的小事放在心上。她心中别有风月,此刻脸上一红,嘻嘻一笑,说道:“那天晚上你抱着我,两人一起摔倒在麦田里,你知不知道……”
沈欢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走吧,我有事要办。”
他一边说,一边向墙边走去。
赵元真问道:“你要干什么?”
沈欢头也不回,说道:“你别管。”
赵元真急道:“好,你现在离开,我马上告诉罗知府,有人要劫狱。”
沈欢豁然转身,瞪着她,说道:“你敢!”
赵元真挺起胸膛,说道:“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你恶狠狠地看着我干什么,想杀我灭口?”
沈欢紧紧闭上了嘴。
赵元真拿着锦囊,走了过去,说道:“杀呀,杀呀。”
沈欢紧紧闭上了眼晴。
赵元真得意地说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她围着沈欢,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自己都快晕倒的时候,突然笑道:“有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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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空很蓝,阳光很烈,天气很热。
可是任谁进入这间屋子,都会感觉到寒气砭人。
屋子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具白色的棺材安放在正中——寒气就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天下只有一种材质,可以持续保持低温,不会受外界的影响,那便是采自极北之地不化雪山的冷凝玉。
每一块冷凝玉都价值不菲,寻常人家能得到一块作为护身符,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用冷凝玉作成的棺材,更是价值连城。
据说它可以让躯体永远保持刚刚离世时的模样。
秦小柔就站在棺材的边上,不,不是站着,是半蹲着,这种姿势很辛苦,但是却可以让她更加亲密地接触玉棺。
她指尖轻轻地沿着玉棺触摸,仿佛在触摸着她最重要亲人的身体。
“娘。”秦小柔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我已经遇见了他,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不快乐呢?”
玉棺静静的,没有任何应答。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人。”秦小柔说道:“也许是因为他快要离开我了。”
她将脸轻轻地贴在玉棺上,眼眶里眼泪满满的,但却一滴都没有流下来。
“小柔,小柔!”门外传来秦无意轻声的呼唤。
“嗯!”秦小柔应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岳荣派人来取药了?”
“是。”秦无意说道:“贺飞儿姑娘来了。”
秦小柔恋恋不舍地看了玉棺一眼,倒退着走出门去,小心翼翼地把门锁上了。
贺飞儿在不远处看着她,问道:“你每个月从师父那里支取一千两银子,就是为了屋子里面的人?”
秦小柔换上了一幅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说道:“不关你的事。”
贺飞儿叹了一口气,道:“我好奇心很重的,说不定哪天就闯进去,把你的秘密看个仔细。”
秦小柔冷冷地说道:“我劝你最好莫要试,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贺飞儿看着她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小柔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说道:“跟我来。”
贺飞儿跟着她,两人走进了中间的房屋。
一共三间房屋,左侧一间放着玉棺,右侧一间白出尘在养伤。中间这一间里,放满了密密麻麻的罐子,秦小柔拿起其中一个,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包,交给贺飞儿,说道:“这是你师父要的。”
贺飞儿问道:“我师父说要能让人在呼吸之间就中毒,你这药能办到么?”
秦小柔道:“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贺飞儿吐了吐舌头,将纸包放入怀中,说道:“好了,药我拿到了。白出尘在哪里,我刚去过右边的屋子,他不在里面。”
秦小柔道:“也许是去散步了,这些天他好的很快。”
贺飞儿笑道:“好,那我去等他,怪想他的。”
秦小柔眉间动了动,但旋即又平静了下来。
贺飞儿转身就向外走,却看见白出尘正好扶着门框要走进来,两人看见,都愣了一下。
贺飞儿立刻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说道:“你回来啦!”
白出尘道:“你……是来替岳荣拿药的?”
贺飞儿假意道:“当然不是,人家是……特意来看你的。”
白出尘何等聪明,当然不信,伸出手拦在贺飞儿身前,说道:“拿来!”
贺飞儿眼珠一转,说道:“给你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白出尘问道:“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贺飞儿说道:“我若把药给了你,师父肯定不会放过我,那我一个弱女子,孤伶伶何处可去?你要是肯娶我,那我也有了依靠,就算是被师父杀死,也心甘情愿了。”
“这……”白出尘微微迟疑。
“唉。”贺飞儿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已经料到,但心中还是失望,说道:“即然你不肯,那我要走了,你也别拦我。”
她堪堪走到白出尘身边,突然手腕一紧,已被白出尘拉住,说道:“且慢!”
贺飞儿心中一惊,说道:“你,你要杀我?”
“不。”白出尘说道:“我娶你,你莫要再助岳荣为恶了。”
贺飞儿呆呆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白出尘慢慢点了点头。
他极重情义,愿意舍命救师,又怎么会食言,他承诺的事,当然是真的。
贺飞儿将手一甩,说道:“算了吧,你们男人,没一句是真话。”
她飞奔而出,却泪已满面。
白出尘拨足想追,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秦小柔走过去,想要搀起白出尘,却被他推开。
白出尘问道:“你为何要将毒药给她?”
秦小柔说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坏人,你就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白出尘咬了咬牙,慢慢向前爬去。
秦无意跑了过来,问道:“你要爬到哪里去?我扶你起来。”
白出尘站起身来,仍是慢慢地向前走去。
秦无意顿足,向秦小柔说道:“小柔,你为何不解释呢,你为什么不把你娘亲的事告诉他呢?”
秦小柔淡淡地说道:“没用的,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我费尽心力救他,每天熬汤给他喝,就是为了折磨他,就是为了让他养好伤,然后好来杀我。”
白出尘怔了一怔,转过了身,慢慢地回到秦小柔面前,伸出手来,说道:“一定有解药,把解药给我。”
秦小柔慢慢摇了摇头。
白出尘双拳紧握,眼晴里似要冒出火来。
秦小柔嘶声说道:“你为什么不扼住我的咽喉,就好像那个恶人扼住娘亲的咽喉一样,逼她拿出解药?”
白出尘看着她的眼晴,看了很久,似乎要看到她的内心一样。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为何偏偏要装成一幅坏人的样子?”
秦小柔没有说话。
白出尘转过身,一边走,一边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为了娘亲,我为了师父,都是万不得已。也罢,你继续做你的毒药,我回去陪师父了。咱们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
他虽然走的慢,但脚步绝不停顿,越走越远,身影终于消失不见了。
秦小柔紧握着拳头,嘴里念着:“我不哭,我不哭!”身子却无助地蹲了下来。
秦无意在旁边,叹气似的说道:“白出尘这孩子真不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忍心逼你。你也是的,你就不能服个软吗,跟你娘似的,老是顶着男人,谁都会受不了的呀。”
秦小柔似在回答,又似在自言自语:“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我作什么,还有用吗?”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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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西下,周围的景物已渐渐模糊。网
白出尘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调剂着体力,自己必须合理分配体能,才有可能走到定安府,才有可能救到师父和师兄。
几十匹快马从远至近急弛而来,白出尘躲在一边,心道:“万不得已之时,可能要当一回劫匪,劫匹马赶路了。”
马蹄声堪堪将近。只听一人说道:“张捕头,知府大人发来紧急公文,调我们临江县所有捕快速去定安东门外的梅花亭,莫非安定府出了什么大事?”
张捕头道:“能有什么好事,还不是抓人杀人,公文上盖着偌大的知府官印,你又不是没看到,到时候机灵点,别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连累弟妹当寡妇。”
第一个说话的人笑道:“当然,当然,属下晓得。”
白出尘听得清楚,心里大急,这群捕快赶去定安府,定然是要对师父不利,他从地下抓了几颗小石子,待领头马将近之时,用力向它掷去,正中那马眼晴,那马长嘶一声,直立起来,将那捕头扔在地上,那捕头大叫道:“唉哟!”
众捕快急忙勒停马匹,纷纷跃下马来,问道:“张捕头,你没事吧?”
张捕头道:“没事,我只听见马的头上‘噗’地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打中了它,你们快去看看。”
众捕快都去看那匹受伤的马,白出尘乘机从路旁跑出,跃到其中一匹马的身上,轻拍马臀,那马开始跑了起来。
黑夜之中,马蹄声分外醒耳,众捕快马上就发现有人盗马,纷纷叫道:“什么人?”作势欲追,张捕头到底老成一些,说道:“别追了!我看这次去定安府之事有些蹊跷,咱们不要追了,慢慢赶路。”
众捕快巴不得他说这话,闻言放缓脚步,慢慢而行。
……
梅花亭。
梅花是冬天的宠儿,诗人们写过很多咏梅的诗,但夏天的梅树却只有光秃秃的枝而已。
这是否也代表沈欢现在的心情呢?
亭子里站着三个人。
黄衣沈欢、红衣赵元真,还有一个人捕快装束,却是安定府的捕头薜教忠。
薜教忠的手里拿着一纸知府衙门的公文,上面写着要他召集定安府所辖八县的所有捕快,听命于眼前的赵元真公主。
薜教忠首先要分析的,就是这份公文的真伪,去找罗知府问个明白当然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是知府大人即然放心把官印交出来,自己便没有不服从的道理,归根到底,罗知府之所以是知府,之所以能够在定安地界发号施令,凭的就是这颗官印。退一万步讲,自已凭公文办事,就算出了差错,那也是掌印官的事,要是抗命不遵,轻则去职,重则充军,这笔账,是得好好算清楚的。
赵元真问道:“薜捕头,八县的捕快何时能到?”
薜教忠将公文贴身放好,躬身答道:“禀公主,属下将公文于前日发出,算来已有两日一夜,料想他们不时便到。”
赵元真说道:“好,我问你,要是集中八县的捕快去打安定的驻军,有多少胜算?”
薜教忠心中一惊,敢情这位公主大姐是要用捕快去打驻军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他嘴里吞吞吐吐,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在这时,有几十骑飞奔而来,远远地呼道:“薜捕头!”
薜教忠喜道:“镇江县的弟兄们到了。”
他快步迎上前去。镇江县的何捕头跃下马来,两人相见,一番叙谈。何捕头道:“薜捕头,此番知府大人让我们前来,到底有何要事?”
薜教忠将诸人引至赵元真面前,道:“这位是元真公主,知府大人将印信交给公主,让我们听她的号令。”
众捕快寻思,虽然没有机会过多的接触知府大人,但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喜欢谄媚上司?若真是公主驾到,把官印让她玩玩,又有什么希奇?
众捕快上前见礼,见赵元真架子极大,十足的公主作派,更是深信不疑,只盼她不要玩的太过份。
又过了一会,各县捕快陆续来到,独独不见临江县的捕快。
赵元真问道:“还有没有没来的?”
薜捕头说道:“临江县离定安最远,怕是一时半会赶不了了。”
赵元真一看,也有百十来号人,说道:“不等了,你把人集中一下,本公主要下令。”
众捕快站成数排,赵元真走上前去,说道:“本公主微服私访,来到此地,探得定安将军宋武劫掠忠良,陷于牢狱,你们随本公主前去,杀坏人,救好人。”
众捕快一听,要与驻军动手,暗暗叫苦,他们平时养尊处优,疏于操练,人数又少,哪里会是驻军的对手。盘算至此,纷纷有畏难之色,不敢领命。
赵元真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元宝,道:“谁能活捉或是杀了宋武,本公主就以这锭金子作为赏钱,其余众人,皆有重赏。”
众捕快看那金元宝,足有五十两重,便是拼上老命也值了,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捕快群情激愤,纷纷叫道:“好!”
赵元真又叫过来两个年老的捕快,各自给了他们一粒金瓜子,吩咐他们不必前去,不过要将衣服先借与沈欢和自己。
那粒金瓜子足足作得十套捕快服,又不必拼命,两个老捕快当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赵元真和沈欢换好捕快服,骑上了马,浩浩荡荡地便向城里进发。
……
定安府大牢。
所有的兵丁的目光都集中在梁新面前的一桌酒菜上,酒菜十分丰盛,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桌边上还摆着一壶老酒,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廿年女儿红”,自然惹得众兵丁大咽口水。
他们自己的手里,却只有一个又干又硬的发面白饼和半碗凉水而已。
“这么好的酒菜里,为什么硬是要下毒呢,让我们吃不好吗?”一个兵丁埋怨道
“你也知道下了毒?”另一个兵丁抢白道:“那饭好吃难消化,这白饼虽然又干又硬,却可以活命。”
“唉!”前面的兵丁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这些当兵的,也不是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天天住在这牢里,吃着干饭喝着凉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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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阳向这个兵丁招手道:“小兄弟,我这里有一两银子,你把你手里的饼和水给梁贤弟好不好?他已有两天两夜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了。网 ”
那兵丁站起身来,说道:“当然愿意。”说着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了银子,将手里的饼和水放到梁新面前,说道:“有人花钱买的,请吧。”
丁汝阳道:“梁贤弟,你快吃一点吧,这块饼和这碗水里面,应该没有毒的。”
梁新闭目静坐,轻轻摇了摇头。
那兵丁看他不吃,又将饼和水拿了回去,说道:“你不吃不要浪费,我就不客气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了饼,又将水一饮而尽,回到屋里,笑着对其他的兵丁说道:“走运,白拣了一两银子。”
那些兵丁瞪大了眼晴看着他的脸,纷纷张大了嘴巴,就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兵丁道:“干什么,嫉妒吗?”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动着嘴唇,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他惊惶地举起双手,想捂住自己的咽喉,却发现双手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他哀叫一声,瘫坐在地。
所有的兵丁面面相觑,却发现彼此的脸都已变成青灰色。
他们想狂奔,想呐喊,却已经不能动,也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也像第一个兵丁那样,瘫坐在地。
梁新叹了一口气,说道:“岳荣,你为了毒我一人,不惜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难道在你心目中,讨好贵妃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哈哈哈!”一人自牢口拾级而下,正是岳荣。他显得得意之极,连紫色的髯须都不停地抖动着。他的两个爱徒贺飞儿和江涛跟在他的身后。
梁新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他,说道:“你笑的太早了,我并没有吃饼,也没有喝水,我虽然饿了几天,但内力还在,现在你我交手,胜负难料。”
“谁说毒是下在饼和水里的?”岳荣笑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再看看你保护的人。”
梁新先看了看丁氏一家,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丁氏的一家的脸色和自己的手一样,也已经变成了灰青色,知道自己又着了岳荣的道,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岳荣指着梁新面前那桌丰盛的饭菜,笑道:“毒就在下在这桌饭里面,你闻到了它的香味,自然就中了毒。”
梁新说道:“光凭气味就会令人中毒,简直闻所未闻,我绝不相信。再说你从走进来到现在,说了好几句话,吸了几十口气,难道你蠢到会毒自己?”
岳荣哈哈一笑,正如猫抓到老鼠之后会先玩弄一番,他并不着急致梁新于死地,缓缓说道:“药神的手段,岂是你这种孤陋寡闻之辈所能了解的?这种毒不但无色无味,而且仅凭气味就会令人中毒,更为精妙的是,这种毒过了半个时辰就会挥发干净,后面进来的人就算吸再多口,也不会中毒。”
梁新走到桌前,撕下一只鸡腿,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江涛说道:“你这老鬼,死到临头还贪吃?”
贺飞儿说道:“临危不惧,这才是大丈夫的行迳。”
江涛道:“这姓梁的,是师父的死对头,你竟然帮外人说话!”
贺飞儿说道:“我也是就事论事,要换成你,早吓得尿裤子了。”
江涛变了脸色,道:“师父,她竟然…..”
岳荣举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要吵了!”
这会时间,梁新已经吃完了一只鸡腿,又将另一只放入嘴里,大吃起来。
岳荣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坛,斟了两杯,一杯拿在自己手里,一杯递给梁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张桌子上放两只酒杯?就是为了有机会和你对饮。”
梁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赞道:“好酒。你这人虽然诡计多端,但这酒却着实不错。”
岳荣自己也饮了一杯,说道:“二十年的女儿红,难道是浪得虚名吗?”
他缓缓走到梁新的背后,抽出腰间佩剑,在梁新的头上轻轻比划了一下,然后高高举起。说道:“我虽然很舍不得杀你,可是你与我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只好对不起了。”
丁氏一家张大了嘴巴想喊,却连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梁新却仍然在大吃,好像不知道自己的人头马上就要落地了。
就在这时,牢外突然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岳荣眉头一皱,说道:“什么事?”
江涛忙道:“待徒儿前去查探。”
他匆匆出牢,过了片刻,又跑了下来,道:“师父,是定安府的捕快和驻军打起来了。”
岳荣说道:“哼,区区几个捕快,也敢和驻军动手,根本不足为虑。”
江涛急道:“师父,快别说话了,夜长梦多,快下手吧。”
岳荣眉头一皱,说道:“该怎么办为师自有主张,你无需多言。”
江涛不敢顶嘴,说道:“是!”眼巴巴地看着岳荣手里的剑,只盼他快些劈下去。
一个兵丁自牢口滚了下来,浑身满是泥土和鲜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爬起身来,捂着胸口跑到岳荣身边,嘶声道:“杀….杀进来了。”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失血多过,脚一歪,又摔倒了,就在他倒下的霎那,他的领口滚出了一个东西,骨碌碌滚到了丁雪衣脚下。
诸人看去,只见滚出来的那物长一尺,宽二寸,是一只集市上很容易就可以买到的那种仕女木偶。
众人皆不以为意,只有丁雪衣微微蹙眉,仔细地看着那个木偶。
“啊,是他!”丁雪衣想起来,那天白出尘投河自尽时,在集市上就是买了这样一个木偶,刚才他虽然刻意掩饰,但他的神态动作确是白出尘无疑,他为何会打扮成驻军,又为何一身血污,现在是死是活?
丁雪衣的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想唤一声白出尘,可惜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他众人的目光都被门口的喧哗吸引了过去,驻军已自牢门边打边退了进来,捕快随后紧紧地跟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青捕快,更是势不可挡。岳荣师徒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沈欢。
沈欢武功高强,自然不是寻常武夫所能抵挡,他在前面一冲,后面的捕快只需要大声呐喊,驻军们就不战而溃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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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武且战且退,赵元真握着一柄匕首紧追不舍,宋武不敌,对岳荣大声叫道:“岳先生,快助我!”
岳荣喝道:“住手!”
这一声用上了真力,只震得诸人耳朵嗡嗡作响。网
赵元真叫道:“你们别听他的,给我杀!”
“住手!”沈欢也叫了一声。
他已经看到梁新面色不佳,似乎已经中了毒,而岳荣就拿着剑站在梁新的身后。
很明显,局面已经为岳荣所控制。
沈欢忍不住叫道:“师父,你还好吧!”
梁新微微一笑,说道:“我今天运气不错,不但吃饱了饭,又见到了我的好徒弟。”
岳荣“哈哈哈”笑了数声,突然倒转长剑,架在了梁新颈上,说道:“可惜,他来的太迟了,等我杀了你,再杀你的好徒儿不迟。”
沈欢忙道:“住手,有话好说。”
岳荣道:“不想让你师父死也行,先砍下你自己的右手。”
沈欢怔了一怔,问道:“我若砍下右手,你便放了我师父?”
岳荣笑道:“岳荣好歹也是江湖名人,怎么会自食其言?”
沈欢本来右手执刀,此时将刀交到左手,举起右臂来,咬了咬牙,挥刀砍下。
“不要!”赵元真就站在沈欢身边,身忙抱住了沈欢的左手。
沈欢沉声说道:“让开!”
赵元真道:“你就算砍下手臂,他这种人也不会放过你师父的。”
岳荣说道:“我是江湖上堂堂有名的紫髯侯,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再说,现在这种情势,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他手上一紧,剑刃紧紧地嵌住梁新的咽喉,鲜血顺着剑刃流了下来。
“别乱动。”岳荣只感腰间一硬,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命门,接着,一个身影从岳荣背后缓缓站了起来,正是刚才滚进地牢的驻军兵丁,他缓缓擦去了脸上的血污,露出他的本来面目,却是白出尘。
白出尘阴差阳错,从西门入了城,打探消息,才得知大这几天定安驻军派重兵看守着定安大牢,他悄悄地偷了一套驻军衣服打算混进牢里看个究竟,正好赶上驻军与捕快交手,他假意诈死,此刻正好收到奇效。
沈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喊了一声:“尘弟!”
白出尘笑着说道:“师兄。”
梁新缓缓地转过身去,表情有些僵直,当他看清楚眼前的确是白出尘时,双目竟然有些湿润,嘴唇抖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当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徒弟。
白出尘眼眶也湿了,微微笑着说道:“师父,你别担心,我很好。”
此时局面对岳荣极为不利,自己被白出尘所制,江涛和贺飞儿又显然不是沈欢和白出尘二人的对手。他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赵元真喝道:“死到临头,你这奴才还装模作样!”
岳荣一指牢中中毒倒地的诸人,说道:“岳某一条命,换这么多人陪葬,也算是值了。”
沈欢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岳荣说道:“放我走,我稍后会派人将解药送来。”
白出尘说道:“你说话如同放风,我们能相信你么?除非……”
岳荣急忙问道:“除非什么?”
白出尘指着贺飞儿,说道:“留下她当人质,要是你天黑之前不把解药送来,她的小命难保。”
岳荣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贺飞儿说道:“师父,我……”
岳荣对她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放心,师父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白出尘放下架在岳荣颈上的刀,岳荣领着江涛,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武见状不妙,急忙跪倒在地,说道:“本将军知错了,各位大爷饶命。”
“大爷?”赵元真掀去头上的帽子,露出满头的秀发,拿出了一块玉佩,在宋武面前晃了一晃,说道:“看清楚,我是当朝元真公主,你犯上作乱,该当何罪!”
宋武并不相信她是公主,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连声说道:“小人知错了,公主殿下饶了小人吧。”
一众兵丁齐声哀求,赵元真一挥手,说道:“都给我滚。”
宋武带着人将牢里中毒倒地的几十个兵丁背了出去。
赵元真走到薜教忠身前,取出官印,又从袖里取出一张千两银票,一并交给了他,说道:“你将此印还给罗知府,告诉他以后好好作官,至于这些银子,拿去给弟兄们喝茶。”
薜教忠接过官印,说道:“围剿乱贼是我们捕快的本份,如何敢收公主殿下的银票?”他见那银票面额巨大,别人出手也不会如此豪阔,心里已信了八成,因此称赵元真‘公主殿下’。
赵元真说道:“本公主赏罚分明,这赏是你应得的,快拿着吧。”
那薜教忠不再推辞,接过了银票,领着众捕快出牢门去了。
梁新拉着白出尘的手,只是他中了毒,说不出话来,沈欢快步上前,师徒三个抱在一处。
贺飞儿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突然说道:“白出尘,你聪明一世,糊涂一世,师父是什么人?你以我当人质,他是不会回来救我的。”
白出尘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而且,这药的解药也不在你师父手里。”
贺飞儿怔了一怔,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何刚才不揭穿他?”
白出尘说道:“我若是揭穿他,他岂不就知道了是秦姑娘救的我,肯定会迁怒于秦姑娘,那秦姑娘每个月从他手里拿的银子不就泡汤了?”
他走到丁氏一家身边,向丁氏夫妇点头示意,说道:“伯父、伯母勿忧,有解药的人和我很熟,我回去找她,应该能拿到解药。”
丁雪衣瞧着他,虽然说不了话,目光里却满是笑意。
白出尘向她点了点头,拾起了滚在她脚下的仕女木偶,摇了摇,重又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再相逢***
眉窈窈,眼窕窕,眉开眼儿笑;
山迢迢,水遥遥,山水乐陶陶。
劫后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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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搀起丁汝阳,对贺飞儿和赵元真说道:“贺姑娘,你来扶着雪衣姑娘,这位公主姑娘,麻烦你扶着丁夫人,咱们另找一处地方说话。网 ”
赵元真笑着说道:“公主姑娘,这个称呼倒是很别致。”
贺飞儿一边搀着丁雪衣,一边说道:“你放心把她交给我,难道不怕我挟持了她逃跑吗?”
白出尘说道:“你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至于逃跑的理由,你自己编一个吧。”
贺飞儿说道:“你这人真是奇怪,不该相信的人,你却偏偏要相信,迟早会上当受骗。”
她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搀着丁雪衣,随着沈欢等人回到了客栈。
家丁们见老爷夫人回来,都围上来问候。王念亲已有数日没见到梁新和丁汝阳夫妇,此刻见到,分外亲热,不住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沈欢说道:“尘弟,中毒时间越长,只怕会有后患,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动身,去找一躺你所说的秦姑娘,尽快拿到解药。如何。”
白出尘说道:“好。”站起身来便向外走,突然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沈欢、贺飞儿急忙搀起他,只见他面色铁青,嘴角溢血。
梁新、丁雪衣大是急切,都是一脸的焦急,但苦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目光示意。
白出尘说道:“我挺不住啦,师兄,你让贺姑娘带你去吧,她知道地方。”
贺飞儿问道:“我?”
白出尘慢慢点了点头。
赵元真说道:“我也要去。”
贺飞儿迟疑说道:“现在师父一定也去找秦姑娘了,要是我带着你们去,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赵元真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狠毒,居然见死不救!”
贺飞儿说道:“别人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死的时候又有谁来救我?”
赵元真还要与她争辩,白出尘道:“贺姑娘,你心地善良,上次你并未告知令师我藏在秦姑娘那里,这次也希望你能帮我们。”
贺飞儿咬着嘴唇,脖子微微地左右摇晃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你那天答应我的事,是不是真的?”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白出尘,这才几天,先是一位秦姑娘,又是一位贺姑娘,看不出白出尘这小伙还挺多情的。
白出尘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作到,你放心吧。”
贺飞儿说道:“好,我要你亲口对我再说一遍。”
白出尘略微迟疑了一下,见贺飞儿眼泛失望,咬了咬牙,说道:“我白出尘愿娶贺飞儿为妻,如有违反,不得善终。”
众人皆吃了一惊。丁汝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年轻人几天前还对自己女儿大献殷勤,女儿还为他伤心落泪,想不到如今却当众发誓要娶别的女子,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丁夫人放下心来,她虽然对女儿终究要进宫十分不舍,但也绝不希望在宫外与别人情愫早生,平添痛苦。
梁新却知这个徒弟虽然平素有些油嘴滑舌,但甚有分寸,这等事是绝对不会乱开玩笑的,肯定其中有什么变故。
沈欢沉吟着,思索着其中的原委。
只有赵元真,心直口快,连声贺喜,笑道:“恭喜两位要喜结连理,什么时候请喜酒啊?”
白出尘转过头去,看向丁雪衣,见丁雪衣眼波依旧温柔如水,即不惊疑,也不失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贺飞儿腼然一笑,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是死,也知足了,我们走吧。”
她与沈欢、赵元真快马加鞭,来到秦小柔所居住的地方,天已尽黑。沈欢点起火把,只见三间房门均紧闭着,里面并无一丝灯光。贺飞儿唤了数声,却不见有人应答。
三人破门而入,第一间房内空空如也,这里原前是放着秦小柔母亲的玉棺,此时已不知去向;第二间房里本来有的坛坛罐罐都还在,只是里面的药材已被带走了;第三间房里本来是白出尘养伤的地方,木床、木椅、木几都在,几上放着一张纸笺,沈欢拿起纸笺,只见上面写着:“令师所中之毒,六个时辰后自解,勿忧。”
下面的落款字迹娟秀,整整齐齐——秦小柔。
赵元真说道:“这位秦姑娘真是神通广大,他怎么知道你会来这里,预先留下纸条?”
沈欢说道:“纸条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尘弟的。如果她说的是事实,那么咱们回去之时,他们应该都好了。”
沈欢猜测的不错,中毒的诸人都已经可以行动自如,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白出尘。
白出尘本来伤势未愈,又奔行了一夜,至于在牢中制住岳荣,更是殚精竭虑之举,自沈欢等人走后,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得丁雪衣的声音说道:“梁叔叔,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他就行。”
梁新说道:“你身体虚弱,还是让我来照看他吧。”
丁雪衣微微一笑,说道:“您在这牢里这几天,不吃不喝守护我们,应该好好休息,我虽然是个女孩子,照顾人还是可以的。”
梁新笑了笑,走了。他已经疲惫之极,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丁雪衣将放在桌上的烛台放近了些,看着白出尘,突然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于是端起桌上的水,拿手绢蘸着,轻轻在他唇间涂摸。
白出尘喃喃地说道:“雪衣。”
丁雪衣怔了一怔,才发现白出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晴,正呆呆地瞧着自己,脸上一红,将碗放在一边,说道:“你自去喊你的娘子,喊我的名字作什么?”
说着边要站起身来,不意手腕一紧,已被白出尘紧紧捉住,丁雪衣挣了一下不得逃脱,说道:“你我之间一无婚约,二无承诺,你这样拉着我,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白出尘缓缓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我答应贺姑娘,不过是权宜之计,其实,我的心思怎样,你要清楚的。”
丁雪衣冷笑了数声,道:“人心隔肚皮,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么清楚。”
白出尘支起身来,说道:“那天在河边,我毒发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有没有话给你说吗,的确是有的,现在我说给你听好不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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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衣道:“你要说便说,不说也随你。网 ”
白出尘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他顿了顿,又道:“你听清了,这话我只说一次。”
丁雪衣怔了一怔,幽幽地道:“此话当真?”
白出尘说道:“如果刚才我所说是假话,让我爱不能、求不得,生离死别,终身痛苦,死后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丁雪衣听他发下重誓,说出“生离死别,终身痛苦,永坠地狱,不得超生”的话,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却笑着说道:“你刚刚在大家面前承诺要娶贺飞儿,现在又这样哄我,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你都这样?”
白出尘急忙辩解道:“我虽然心底无私,但到底答应了贺姑娘,你放心,我定然替她觅个如意郎君,绝不亏欠她便是。”
丁雪衣垂着头,悠悠叹了口气,道:“我呢?”
白出尘道:“待我伤愈之后,便正式向你爹提亲,然后带你走遍大江南北,咱们作一对人人羡慕的鸳鸯侠侣,好不好?”
丁雪衣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想作什么侠侣,只求男耕女织、琴瑟和鸣,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便是了。”
白出尘大喜,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丁雪衣转过头,见他眼神之中尽是狂喜,忽地想起自己的命运来,心里顿时凉透,一甩手,掩面奔出门去了。
白出尘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女孩心思,果然乍惊乍喜,难以捉摸。
听得门外有人说道:“咦!你们果然没事了。”
却听不到丁雪衣答话。门帘一闪,沈欢和赵元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赵元真嘴里还说道:“她怎么了?见到本公主居然装作没看到,真是太无礼了。”
沈欢并不理她,径直走到白出尘榻前,将秦小柔写的那张纸条递了过去。白出尘看完纸条,喜道:“小柔姑娘果然无意加害师父,要不然以她药神之能,又怎么会失手呢。”
沈欢沉着脸,说道:“她依附岳荣,终究是个祸害,迟早要除去。”
白出尘道:“师兄,小柔姑娘助岳荣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的母亲每月……等等,贺姑娘呢?”
沈欢道:“她回去了。”
白出尘道:“回哪了?”
沈欢摇头道:“可能回岳荣身边去了。”
白出尘“啊”了一声,过了半晌,才道:“如果我在,是绝对不会让她回去的。”
沈欢道:“为什么?”
白出尘道:“她现在年轻尚轻,入恶未深,若是再跟着岳荣几年,终究会毁了她自己的。”
沈欢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她以后跟着你,你娶她为妻?”
白出尘急忙道:“不,我心里只有雪衣一个人。”
赵元真道:“可是刚才她哭着从你这里出去了。”
白出尘笑道:“不过是有些误会,等我有机会哄哄她,就好了。”
他自信满满,好像丁雪衣已经被他哄好了似的。
沈欢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尘弟,你先注意休息,我瞧瞧师父去。”
几日来,罗观天天来觐见元真公主,吃穿用度,流水价的往客栈里送,恨不得把安定府的所有好东西,都搬到赵元真眼前来。
宋武不甘示弱。先是派了两队驻军,给赵元真当保镖。自己更是负荆请罪,央求赵元真原谅。重头戏是送上的十万两银票,只要元真公主不告御状,这些银子尽凭公主花用。
他们哪里知道,赵元真是私自离京,又搅的地方上天翻地覆。别说是告御状,就算是透露一点点风声到当今皇上那里,也得要她吃不了兜着走。她花钱如奔腾的流水,离京时带着的金豆子已经被她使唤的七七八八,此时正是山穷水尽之际,对于“孝敬”,索性来了个照单全收。这些钱旋即又都被她花了出去,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无论是多高的价她都会毫不犹豫,一时之间,来客栈售宝献宝的人络绎不绝。
过了几日,诸人伤势略有好转,决定继续赶路。
赵元真得意洋洋,一骑当先,在绣着自己名号的红色大旗下面款款而行。罗观与宋武早早的到了,亲自待奉在公主两侧。两人各显其能,罗观派了衙役开道,宋武更是派大队人马护行。来到十里亭外,这里早就备好了酒宴,罗宋两人,一人把盏,一人致酒,又说了些什么山高水长,依依惜别,倍感厚意,欢迎再临之类的官场套话。
两人回城去了。赵元真驱马而行,边走边说道:“这两人虽然昏聩,迎来送往的功夫做的真不错,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抬举他们一下。”说完,不见有人搭腔,左右一看,原来是自己马快,早将梁新他们远远在甩在身后。
赵元真冷眼旁观。只见梁新与何汝阳并肩骑马而行,有说有笑。丁氏母女坐在车内,逗弄小念亲。丁家的家丁们推着丁家的货车,优哉游哉,有人还唱起了小曲。在他们身后,十名被宋武派去送元真公主的箱子进京的军士,喊着号子,汗如雨下地推着马车。
一名军士骂道:“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霉,什么公主!好好的绫罗绸缎不买,买的尽是些怪石、铜雕,重的要命,还要爷在这样热的天气里送到京去,妈的,要不是为了二两俸钱,老子真不想干了。”
众军士纷纷附和,痛骂元真公主,只有一个年轻军士默不作声。
领头骂人者对那年轻军士道:“何三,我们都在骂,偏你不骂,难道你想告密?”
年轻军士微微一笑,他的牙齿很白,眼晴弯弯的,也很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但是词锋却很是逼人。他说道:“骂有什么用,我们从现在骂到天黑,又从天黑骂到天亮,能少了她一根寒毛吗?要是乘了我的意,非得将她捉到寨子里去,拿枷锁了她,再拿皮鞭狠狠地抽她,直到她求饶屈服为止。”
众军士大笑起来,一人道:“骂人还能过过嘴瘾,你刚才说的这个就是白日做梦了,我还想娶她给我当老婆呢,这可能吗?”
何三腼腆一笑,似乎认可了这番话,待诸人都不注意他的时候,却轻轻地说道:“你是白日做梦,我却不是,三五日内,定然要你们亲眼看到。”
他抬起头,轻轻地扫了一下站在前方的赵元真,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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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当然是不会注意到这个小角色的,她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众人,盯着队列最后面的沈欢。网
沈欢的身边是白出尘心神不宁,路上几次想和丁雪衣说话,她都不理不睬,此时正在苦思对策。沈欢则前瞻后瞩,查看山势地形,根本没有看到赵元真忿恨的目光,直到赵元真一皮鞭抽了过来,才猛地惊醒,扬手抓住了皮鞭梢。看清楚是赵元真,道:“你干什么?”
赵元真用力一挣皮鞭,道:“大胆奴才,你在此左顾右盼,却不知道来陪本公主,惹得本公主生气了,你该当何罪?”
沈欢一怔,反诘道:“我为何要陪你?”
赵元真道:“哼,这么多人之中,也就是你本公主还算看得顺眼,别人想陪公主,本公主都不会让他陪的。”
沈欢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样的“抬爱”没有丝毫兴趣,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从她的身边缓缓走开了。
赵元真大叫道:“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
众人回过头来,以为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赵元真站到一个高处,大声说道:“我是公主,这里所有人之中,是不是我最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说这个“大”是什么意思。
何三第一个叫道:“当然,你是当朝公主,是一品,我们都是草民,是没品。当然是你大了。”
赵元真“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们怎么都不理我,不是应该众星捧月般陪着我,哄我开心吗?”
梁新笑道:“丁兄,你是七品县令,离一品公主的职位比我们近,这陪公主哄公主的重任,看起来你是责无旁贷喽。”
丁汝阳急忙摇了摇头,说道:“唉,老夫若是年轻三十年,哪用你教,早就鞍前马后了,不过现在老夫垂垂老矣,就算实授老夫一个四品知府,老夫也已无福消受喽。”
赵元真截口道:“知府算什么,要是我高兴,就让他当三品的驸马都尉!”
此言一出,众相耸动。就连丁雪衣都从车里探出头来,看白出尘是不是有所表示。白出尘直直盯着自己,目光并无丝毫偏移,看起来并没有要竞争驸马的意思。
丁雪衣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白出尘的这个眼神说明他对自己一往情深,难过的是自己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怕自己控制不住又要流泪,急忙钻回了马车。
梁新与丁汝阳都是武林或官场的“老江湖”,场上情势一揽眼底。丁汝阳笑道:“恭喜,你的徒弟要当驸马了。”
梁新淡淡地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何喜之有?”
一众家丁和军士“呼啦”一声围了上去,围着赵元真,大献殷勤,恨不得自己就是赵元真口中所说的“驸马都尉。”
赵元真的目光,却只盯着沈欢一人,道:“你看到了吗?只要我愿意,会有很多人愿意陪我的。”
沈欢似乎没有听到,径直向前走去,走了几步,说道:“继续赶路,愿意留下的留下。”
家丁军士们一盘算,当驸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说不定还得挨鞭子,还是跟着沈欢他们走比较划算,纷纷都回到了原岗位上,只有那个何三还站在赵元真身边。
赵元真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不过去?”
何三陪笑道:“他们不识相,要是都走了,谁来陪公主您呢?”
赵元真瞪了他一眼,道:“谁要你陪?回去推车去!沈欢,你站住!”她嘴上骂着,却径直跑到沈欢身边去了。
何三讪讪地回到军士的队列中,军士们纷纷取笑他,何三摇头叹道:“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赵元真向沈欢说道:“喂,我可是公主啊,你怎么臭着个脸,不理我?”
沈欢道:“抱歉,我天生长这张脸,你要是喜欢看笑脸,自然有大把人陪着你笑。”
赵元真说道:“我也要对你说抱歉,我笑脸看的多了,有些烦,偏偏想看某些人的臭脸。”
沈欢紧紧闭上了嘴,并不搭话。
赵元真又问道:“到京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沈欢道:“原路折返。”
赵元真道:“为什么?”
沈欢道:“师父定然会再去广东寻找师母的,我和师弟自然应该相陪。”
赵元真又道:“那我呢?”
沈欢摇了摇头,说道:“你自然是继续作你的公主了。”
“哼!”赵元真将脸一板,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停下来!”
众人心里纷纷想道,这公主一惊一乍的,真难伺候。
沈欢道:“为何要停?”
赵元真白了他一眼,道:“本公主走路走乏了,想歇歇脚行不行?”
沈欢一指前面山头,道:“转过前面山头,也许就有村镇。我们到那里住下,好好歇息一晚不迟。”
“不行。”赵元真截口道:“本公主就想现在歇息。”
沈欢冷笑了一声,一马当先,向前而去。
梁新等人自然相随。
众军士面面相觑。何三说道:“既然是公主想要歇马,咱们就歇歇吧。”
赵元真独自一人占据着一处较大的荫凉,恨恨地看着沈欢等人渐渐消失的人影、车影,忍不住扬起鞭来,狠狠地抽了几下身边的树木。
众军士见状,都怕那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来。只有何三不惧,他自车边取出一个水壶,笑嘻嘻地走上前去,说道:“公主,这里有上好的山泉水,来喝点好不好?”
赵元真正好口渴,没好气地接过水来,饮了几口,那水入口有些甜味,想是有人在水里放了砂糖。何三拿着水壶回到军士身边,殷勤相劝,那些军士你一口我一口,片刻就将一大壶水喝的精光。
一军士摇了摇壶,见水已精光,不好意思地向何三道:“我们喝的太急,水已经干了,要不然你再去河边打些?”
何三阴阴一笑,说道:“我不渴。各位大哥,我这追魂汤的滋味怎样?”
众军士纷纷称好。此时,一军士尿急,想站起身来,哪知一动之下,双腿竟然软绵绵地毫无力量,不由说道:“我怎地动不了了?”其余诸人还取笑他,哪知自己一试之下,也是动不了分毫。
何三哈哈一笑,说道:“各位大哥莫要挣扎了,这汤的药力,得三个时辰之后才能过,在此之前,你们可是半份力气都使不出来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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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老军士道:“小哥,我们和你无怨无仇,为何要毒倒我们?”
何三一指赵元真,赵元真也是浑身乏力,长鞭坠地也无力拾起。网
何三道:“怪只怪这位公主不仅自己娇痴貌美,又带了十大箱宝物,惹得我心里痒痒,忍不住想作这笔买卖。而各位不过是受到她的连累而已啦。”
众军士哗然。年老军士忙道:“我们不会挡你的财路,也绝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你赶快放了我们吧。”
何三摇了摇头,道:“能够保留秘密的,只能是死人。诸位多说无益。到了地府,莫怪我便是。”他自腰中抽出一柄软剑,一剑剌死了年老军士。
众军士哭求者有之,狂骂者有之,何三一概无视,长剑连剌之处,留下九具尸体。
他打开十口箱子,取了些值钱的珍宝包在包裹之中,又走到赵元真身边,将她抗在肩上,在赵元真的叫骂之中,钻入密林向山上钻去。
……
沈欢等人转过山头,果然见到一处村镇。诸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白出尘心绪不宁,便来到城中的集市上走走。
数十人擦肩而过,他却恍然未觉,只因在他眼里心中,只有那一个身影。
思君忆君,魂牵梦萦。
思念是奇妙的东西,有时甜,有时苦。
这个时候的白出尘,无疑是苦的。
然后他就见到了她,她站在一个卖香包的小摊面前,手中拿着一只青色的荷色正在询价。
她就那样随随便便地站着,穿着随随便便的衣衫,头发随随便便地挽在脑后,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集市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幼,至少有一半正在端详着她,欣赏者有之,惊羡者有之,妒忌者亦有之。站在她对面的小贩,甚至已经呆了。
如果丁雪衣要他把这个香包送给自己,他也不会拒绝的。
丁雪衣缓缓地转过头来,虽然有百十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但那个人的目光是那样独特,那样深情,就像是灼热的火,让人不得不耸然动容。
白出尘看着她,缓缓地走了过去。
丁雪衣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扬起眉角,指着手中的荷包,问道:“好不好看?”
白出尘夺下荷包,说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丁雪衣叹了一口气,神色黯淡下来,说道:“你就当我是个乖张无定的女孩,就这样慢慢冷淡下来,慢慢忘了我,好不好?”
观众们都装作喜欢这边东西的样子,渐渐挤了过来,待到明白这里上演的是感情纠葛时,更感兴趣了。不好热闹的人,哪里有谈资可供炫耀呢?
白出尘慢慢摇了摇头。举起右手,重重地拍在胸口。
丁雪衣从怀里取出一张绵纸,金黄镶边,作工考究,一望而知是宫闱之物。她将绵纸递在白出尘手中,双指两触,白出尘只觉指尖一点冰凉传来,那锦纸上写着:
上谕
兹尔丁氏之女,蒙恩入选本届秀女。家族中人,倍受恩荣。定于八月十五日承送入京,于承恩殿办理入宫事宜,不得有失,否则以抗旨罪处。
钦此
下面是年号时间,还盖着一方巨大的印玺。
玉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秀女是皇帝的女人,纵然她可能入宫之后孤老一生,连见到见不到皇帝一面,但别人却休想染指。
这就是皇权。
国库中的银两,仓库中的粮食,驻营的军队,都是皇上自己的。
白出尘只觉指尖的冰冷扩散开来,瞬间便遍布了全身。皇权巍巍,此情此景,谁人能不战栗?
观众们看到这件事和朝廷沾上了关系,纷纷散开了去,国事莫谈,特别是皇帝老爷的私事。
集市就突然冷清了下来。
卖荷包的小贩也收拾好了东西,眼巴巴的指着丁雪衣放下手中的荷包,好放入包裹走人。
可是丁雪衣却好像没有看到他急迫的眼神,仍是将荷包牢牢地拿在手里。
白出尘回过神来,浅浅地笑了笑,问道:“多少钱?”
他的身声有些沙哑。小贩答道:“五十文。”
白出尘木讷地从袖口里取出一锭一两的碎银,扔给了小贩,低声道:“不用找了。”
小贩连声道:“是,是,多谢。”背起包裹迅速地走了。
白出尘与丁雪衣两人四目相对,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丁雪衣说道:“回去吧。”慢慢转身,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梁新站在客栈门口。见到两人走来,均是郁郁寡欢的样子,特别是白出尘,就如同被霜打过一样,提不起一点精神,心里便猜出了八分端倪。丁雪衣向梁新施了一礼,便进客栈里去了。梁新向白出尘道:“你师兄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回来,莫非有什么变故?”
白出尘抬起头来,问道:“师兄去哪里了?”
梁新说道:“他去找元真公主,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白出尘急道:“莫非出了什么变故?要不,我去看看吧。”
“也好。”梁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诸事小心。”
……
沈欢策马来到赵元真始才歇脚的地方,见地下整整齐齐排着八具尸体,但独不见赵元真。尸体俱都是咽喉中创,全身上下再无半点伤痕,又见咽喉处一点紫血凝结,微一思索,已知是有人先了下剧毒,然后在人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施以杀手。
十口箱子的箱口大开,东西散落了一地,一条细细的脚印向上钻入密林,显然那贼不敢沿大路行走,背着赵元真和许多宝物,当然不会走的太远。
沿着脚印爬上这个山头,便听赵元真的声音自林中传来,分外高亢:“奸贼,你要将本公主掠到哪里去?快放本公主下来。”
沈欢悄悄潜近。又听赵元真说道:“你杀人越货,已经死罪,劫掠公主,更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本公主宽洪大量,你若是现在放了本公主,本公主不但饶你不死,就连你身上背着的这些财宝,都统统归你。”
沈欢看去,赵元真双手背缚坐在地上,对面半蹲着一个男子,正是那机灵军士何三。他背着一人一包翻了一座高山,有些乏力,此时正捂着胸口,喘气如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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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蜂猛喘了几口气,阴阴一笑,说道:“放你?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在你的身上,你不如带我上京见你父皇,让他封我为驸马。网 ”
赵元真骂道:“你作梦,我就是嫁鸡嫁狗,也绝不嫁你这个奸贼。见了父皇,让他先斩你的狗头!”
何三笑道:“也罢,既然你父皇不肯将你许我,那我现在就当个现成的驸马作作。”
他站起身来,缓缓解开上衣。露出胸前纹着的一只巨蜂,那以肩骨为触,双胸为目,小腹为腰,恶狠狠地十分吓人。赵元真惊叫一声,不敢再看。
纹身有讲究,纹龙者,意味尊贵,纹虎者,意味大福,纹金蟾,意味纳财,纹牡丹,意味富贵。却没有听说过纹蜂的。
何三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赵元真道:“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脏东西?”
何三笑道:“这东西大有讲究,它的妙处,你等会就知道了。”他上前来步,便来解赵元真的衣衫。
赵元真全力挣扎,无奈浑身上下软绵绵地,一点力都使不上,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在急迫之时,只听“啪”地一声,何三一声惨叫,向后跃开。他紧捂额头,几丝鲜血已自手缝中流了出来。
他骂道:“什么人,胆敢偷袭你蜂爷爷?”
沈欢自树后跃出,挡在赵元真身前,说道:“何三蜂,你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怎地干如此下流的事情?”
何三蜂是江湖上有巨的采花巨盗,出道不过两三年,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害死了多少忠良捕头。他为人阴狠,毒剑双绝,极难对付。
赵元真看到沈欢,又惊又喜,却板下脸,嗔道:“小贼,你怎么现在才来?”
何三蜂阴阴一笑,说道:“臭小子,即知道我的名号,便该知道我专干下流的事,莫名惊诧,简直可笑!梁新呢?”
沈欢说道:“师父就在附近。”
何三蜂左右一看,他不把沈欢放在眼里,却对梁新十分忌惮,眉头一转,计上心来,故意大声说道:“梁新号称穷侠,是光明正大之人,绝不会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害人。”
喊了数声,周围静悄悄地,毫无动静。笑道:“臭小子骗人,你师父根本不在附近!”他双手一扬,两股雾气直袭沈欢。
沈欢知道毒雾的历害,急忙低头,两道毒雾打在沈欢背后的树上。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毒物,这枝繁叶茂的大树,整体暗了一暗,然后便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满天毒雾!”何三蜂喝道,他双手连弹,一时之间,空中蒙蒙一片。
雾中,何三蜂笑道:“一刻钟之后,你若还能站着,我何三蜂便跟你的姓。”
沈欢扶起赵元真放在背上,转身便逃。
这一下毒雾便不起作用,何三蜂万万想不到眼前少年看似高大纯朴,对敌经验却是丰富,临场经验算老到。更惹得他气急败坏,顾不得身边的财宝,拨腿便追。
山间林多路崎,一不小心就会失去踪迹。何三蜂追的甚紧,沈欢待他近了,一扬手,一颗飞石照面打去,何三蜂待到看见时,石已到了眼前,急切之间只得将头一低,那石擦着颈肩飞过,生生刮下一块皮来。何三蜂心中大惊,他连着吃了两次亏,但不跟的太紧,却也不放松,两人蜿蜒逶迤,看着大路将近。
何三蜂心中暗喜,这到了大路之上,暗器变成明器,自忖不惧,他加快脚步,离沈欢不过两三步远。
何三蜂喝道:“小子,你走不了啦!”手在腰间抽出缠腰软剑,手腕一抖,抖的笔直,直剌赵元真背心。
赵元真俯在沈欢背上,看得真切,尖叫一声。沈欢急停脚步,右脚向后一撩,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何在蜂手腕上。
何三蜂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怪叫一人,伸手入怀,已取出数枚毒针出来。
沈欢将赵元真放在一侧,转身面对何三蜂。
何三蜂双手挥手,毒针夹在毒雾之中向沈欢袭来,沈欢欲待闪避,又恐伤了身后的赵元真,只得扬起双手,聚力硬接毒针。
只听得“哧哧”连响,就似将烧红的烙铁灼在肉上一样,几股细烟自沈欢指间袅袅飘散,沈欢以指夹针,触处发黑,片刻后,溃处自落,又露出皮肤下面的嫩肉来。
再看沈欢双掌,隐隐发出一种似玉未玉的白光。梁新虽然人生并不如意,但这套亲传的“如意”掌却是十分历害,据说最高境界是双手如白玉般坚硬,诸物难敌。沈欢跟随梁新十年,掌力已有八分火侯,虽然不能说水火不俱、刀枪不入,但至少能挡得住一时之毒。
他的双掌挡得住毒针,却挡不住满天飘散的毒雾,呼吸之间,胸口已是一闷。
何三蜂笑道:“就算你双手百雾不侵,吸入了我的百花软筋散,一刻钟之内你若还不倒下,我何三蜂三个字从此倒过来写。”
赵元真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一刻钟之后我们若是活着,你便跟沈欢的姓吗?你现在已经叫沈三蜂了,如果倒着写的话,就是蜂三沈,唔,难听死了。”
何三蜂冷笑一声,说道:“等我杀掉这臭小子,再来对付你,到时候看是谁欲仙欲死……”
沈欢胸口烦闷,情知若不能在一刻钟之前击倒或是赶走何三蜂,自己和赵元真只怕都要不幸。大喝一声:“看拳!”一拳击向何三蜂胸口,这一拳看似缓慢,却浸淫了十余年“如意”拳功力,何三蜂混身一震,急向后退,哪知这如意拳力并不因距离变远而变弱,仍是如重锤一般,击在何三蜂胸口。
何三蜂气血翻涌,见沈欢势如疯虎般扑来,只得施展轻功,与沈欢游斗,赵元真看出端倪,骂道:“何三蜂,你好歹也是江湖名人,怎地像苍蝇一样,只敢绕着人嗡嗡叫,却不敢和人光明正大的交手。”
何三蜂听得真切,只不过他脸皮极厚,只是冷笑而已,一心盘算着沈欢被毒倒之后,如何整治他们两个。就在这时,只听有人说道:“公主拿苍蝇比作他,妙极妙极,师兄加把劲,师弟来助你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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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大喜,说道:“白出尘,快,快去帮沈欢,他中了毒。网 ”
白出尘道:“霄小之辈,只会使毒害人,看招!”猱身加入战团。
他与沈欢同出一门,学的都是“如意”拳,但梁新因势利导,又衍生出不同的内功路数。沈欢拳路刚猛,一拳击出,有开山裂石之效。白出尘则内力绵长,擅长缠斗。
他两人刚柔相济,相辅相成,夹击之下,何三蜂登时吃紧,心道:“今日难讨便宜,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大喝一声,袖出喷出毒雾,自己向后便走。
白出尘叫道:“小心!”跃出数步。沈欢却存了个要擒住这个淫贼,为民除害的想法,大步欺入毒雾之中,挥拳猛击向何三蜂的后心。
何三蜂横行天下数年,武功自然也有独到之处,喝道:“来的好!”并不回身,右手一抖,那软剑蛇一样缠上来,缠住了沈欢右手手腕。同时左手反掌一拍,拍向沈欢胸口。
沈欢右手被缠,只得拿左右格挡,却不防何三蜂右手弃剑,指甲连弹,两道黑气袭向沈欢双目。
沈欢情急之下,双眼急闭,饶是如此,仍有少许粉末钻入了沈欢眼中。沈欢不管不顾,右手以拳变爪,捏住了何三蜂右手四个指头,用力一拧,“喀喀”数声,可怜何三蜂一双纤纤妙手,被沈欢拧成了个麻花相似。
何三蜂惨叫一声,又怕白出尘赶上来,吃到更大的亏,只得捂着右手,逃入密林之中去了。
赵元真拍手笑道:“沈欢好棒!”却见沈欢双目紧闭,仰天向倒便倒。
白出尘赶上两步,扶住了沈欢,叫道:“师兄,师兄!”却见沈欢双眼潮红,双目紧闭,钢牙紧咬,完全没有反应。
赵元真叫道:“沈欢,沈欢,你怎么了?”
白出尘伸手探了探沈欢鼻息,见他呼吸平稳,料无大碍,说道:“走,先找到师父再说。”白出尘沉吟道:“要找到秦小柔,必须要先找到一个人。”
赵元真问道:“谁?”
白出尘道:“岳荣。岳荣每月要付给秦小柔一千两银子的药费,所以他们绝对会保持联络。”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要引出岳荣,就必须得以丁雪衣为饵。既然为饵,就有随时被吃掉的危险。
丁雪衣慨然说道:“怎么引出岳荣,你说吧。”
丁夫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女儿,会不会有危险?”
梁新说道:“我们会全力保护雪衣,不会让他有事的。”
丁汝阳说道:“白公子,你且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白出尘说道:“岳荣自上次一役,暂时并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害丁姑娘的心必定不死,所以我们只需要散布消息说师父余毒未解,师兄重伤昏迷,我就整日借酒消愁,想必那岳荣很快就会上钩,到时候我们擒住岳荣,逼他说出小秦姑娘的下落,然后我们再去求小柔姑娘。”
梁新道:“说我余毒未解,欢儿重伤昏迷倒也容易,派家丁四处抓药就可以了,只是你这借酒消愁的戏,又怎么上演呢?”
白出尘慢慢转向丁雪衣,说道:“我想和丁姑娘在集市上演一出戏,让消息很快散步出去。”
小镇之上,消息传的很快,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客栈中几个外来人的事。以讹传讹,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作生意的客商,走到这里感染风寒,得了重病。有的说是进京履职的官员,走到这里水土不服,中毒昏迷。还有的说是微服私访的公主,来这里体察民情,心爱的人得了重病,因此花重金四处搜罗名医诊治。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得了重病的消息,总算是散布出去了。
集市。
丁雪衣在前面慢慢地走着,白出尘跟着后面。当然,集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的身上,因为坊间有传闻说,丁雪衣就是那微服私访的公主,所有的人都想一睹芳容。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白出尘突然大声说道:“雪衣!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丁雪衣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又何苦要跟着我,我说过,我们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白出尘举起右手放在胸膛,说道:“虽然那个人权势酗天,但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我会用余生来奋斗,直到得到你为止。”
丁雪衣见他说的真诚,心中一悸,不由问道:“你刚才这番话,是作戏,还是当真?”
白出尘大声说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当然是句句实言。”
丁雪衣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为了父母家人,我倒宁愿与你浪迹天涯,作一对亡命鸳鸯。”
白出尘也问道:“你这番话,是作戏,还是真言?”
丁雪衣悠悠地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身不由已罢了。”
白出尘默然。
众人小声议论。有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对你一网情深,你就跟着他走吧。又有人说:皇权大如天,公主的婚嫁,自然是身不由已的。
丁雪衣默默地走了,只留下了呆立着的白出尘。
突然,白出尘冲进了一旁的酒肆,拍着桌子大声喊道:“酒,酒,我要酒。”
集市上又多了一个酒鬼,每个人都在说着这个新来酒鬼的故事,说他如何失意,如何巅狂。每个人都能说的活灵活现。
一天、两天时间过去了。白出尘巡逻在外,梁新防备与内,提防有人前来偷袭。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岳荣已经放弃了阻止丁雪衣上京的计划,要打道回府了?
赵元真已经痊愈,沈欢却依旧昏迷不醒。
一名家丁急急地找到丁汝阳,说道:“老爷,街上贴了新的皇榜,
好像与小姐有关,你们快去看看吧。”
诸人来到街上,只见皇榜前已经围了不少的人,白出尘也在其中。诸人议论纷纷,都是在说“迎秀官员”的事,再看那榜上,写着:各地入京秀女,见榜后速与驻府衙迎秀官员接洽,承接新恩旨。
丁汝阳抚须沉吟,许久才道:“老夫活了五十来岁,还没听说过朝廷有迎秀官员这样一个官职。”
白出尘来到梁新身边,说道:“师父,这有可能是岳荣的计谋,不如我先去查看,你们随后赶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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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网 ”梁新道:“你查探清楚后等我们前来,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白出尘辞了师父,日夜兼程,赶到同治府。
沿途经过不少村镇,都见到了“迎秀官员”的皇榜,若这次也是岳荣之计的话,看起来这次他应该下了不少的本钱。
白出尘探听府衙的去处,乘夜悄悄潜入,只见府衙的客堂内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声传出,于是前去查探。
客堂内有两人对座。一人约摸四十来岁,紫面方颌,端坐如岳,一望而知是位手握重权的人物。和他对座的人年纪甚轻,身罩青纱,头戴乌帽,一帽宫中装束。
官员举起眼前的酒杯,殷勤劝酒,酒过三巡。两人皆有几份醉意,小太监接过官员递来的酒杯,说道:“张大人,洒家不过是宫里的一名下人,怎敢劳张大人如此厚待?”
张知府笑道:“下官虽然官居四品,乃是偏远之臣。赵公公虽然年轻,却是心腹重臣。下官日后进京,还要公公照应,怎敢不殷勤款待?”
赵公公嘻嘻一笑,指着张知府的酒杯说道:“张大人是明白人。不是洒家自夸,若说是了解主子心意,洒家们敢说第二,那就无一敢说第一了。有一次淮安知府沈梦白进见陛下,因他不懂礼数,在养心殿大总管安如意安公公回乡省亲之际避而不见,结果安公公不过在皇上面前说了一句话,沈梦白立刻罢官去职,发配边疆去了。”
张知府忙道:“却不知安公公说了句甚么话?”
赵公公说道:“当时皇上因为太后新薨,心情沉痛,安公公便说那沈知府面带喜色,傲倨无礼,皇上一听,当时就发怒了,可怜沈知府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了三十大板,拖出了宫。”
张知府叹道:“能作到知府这个位上,还是如此稚嫩,沈梦白自取其尤。”
又问:“若是他打点妥当,却不知安公公又会怎么讲?”
赵公公说道:“估摸安公公会说些沈知府沉痛哀婉、步不能行的话来。”
张知府接道:“那估计沈知府就会加官进爵了。”
赵公公笑道:“你放心,以后若有机会,洒家一家会替张大人在上面美言几句的。”
他二人把酒言欢,说的都是些官场故事,却偏偏不说与秀女有关的事,听得白出尘好不着急。
赵公公突然说道:“张大人,在各县各村张贴皇榜之事,可办的妥当了?”
张知府笑道:“公公放心,属下回报,已于今日下午在各村张贴完毕了。”
赵公公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误了正事,洒家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张知府问道:“这些秀女进宫之后,是不是就会成为皇上的妃子?”
赵公公冷笑两声,说道:“难。宫中争斗,远非寻常所料。秀女百名,能成妃者不过数人而已。”
张知府不住嗟叹,道:“这秀女中选的机会不就和读书人作官的机会差不多吗,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万,能作官者又有几人?”
赵公公笑道:“张大人看的透彻。对了,我那房间里的圣旨,没有闲人动过吧?”
张知府笑道:“放心,下官已经加派人手,并严加吩咐,除了公公,绝没有第二个人能进那间屋子。”
赵公公笑道:“多谢张大人,如有秀女前来,还望速速引至我处,切切不可怠慢。”
张知府说道:“放心,一切包在下官身上。”
他二人谈一会,喝一会,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看来不会立刻就散。
白出尘站在房顶,四处张望,只见衙内处处宽松,止有东北处一处房间高高挂着灯笼,灯笼下面站定八个军卒,看来张知府所说重要的房间就在那里。
白出尘悄悄潜了过去,只见那房的构造甚是独特,房体镶在山中,就像是山洞一样,要想进入,只有从正门进去一途。
那八个军士的眼晴瞪得像铜铃一样,想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混进去,除非他们都变成瞎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劫持那赵公公前来,可是圣旨上有什么内容,待丁雪衣来后很快就能知道,劫持赵公公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说只,只听房下的军士喝道:“什么人!”
白出尘俯下身子,抬头看去,对面摇摇晃晃来了一人,乌帽青纱,不是那赵公公是谁。
众军士都认识赵公公,急忙行礼。
赵公公道:“开门。”
白出尘听他声音,和刚才喝酒的时候有所不同,像是故意压低一样,有些沙哑。
一军士见他喝的烂醉如泥,摇摇晃晃,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并问道:“怎么只有公公一人,知府大人呢?”
赵公公道:“呃…他喝醉,回去睡了。快开门。”
另一军士急忙打开了房门,让赵公公进去了。
过了一会,赵会会扶着门楣,慢慢走了出来。
军士们问道:“赵公公要走啦?”
赵公公道:“嗯嗯。”低头出了院子。
白出尘决心跟上去一看究竟,只见那赵公公出了院子,脚下步伐立刻轻快了起来,一点都不像酒醉的样子。
难道他灌醉了张知府,又另有图谋?
那赵公公来到客院,推开一处窗户,四顾无人,将身上的衣帽都除了下来,从窗里悄悄扔了进去。
然后,“赵公公”轻轻跃上房顶,越墙而去。
白出尘心下大惊,只得跟上去一看究竟。那“赵公公”出了府衙,径直向城外奔去,来到一处树林边上,白出尘喝道:“朋友,请留步!”
那“赵公公”回过身来,咤道:“是你?”
白出尘也惊道:“是你?”听其声音,赫然便是贺飞儿,怪不得刚才听起来有些耳熟。
贺飞儿解开面纱,走前两步,喜道:“白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出尘冷笑两声,说道:“你深夜扮成赵公公,想必又帮你师父办了不少‘实事’吧?”
贺飞儿笑道:“你即不肯要我,我便回到师父身边,好歹他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不过今天我办的这件事,绝对是对你有利的,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白出尘眉头一皱,说道:“岳荣又怎么会办对别人有利的事?”
贺飞儿叹道:“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唉,其实我也是真傻,我要是不办这件事,也许我还有机会,可是现在……没有了。”
白出尘说道:“你究竟作了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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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师父还在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网 ”转身欲走。
白出尘说道:“且慢,你若是不告诉我你刚才干了什么,我绝不放你回去。”
贺飞儿嘻嘻一笑,说道:“你想劫持我?那我正是求之不得,说吧,你要带我去哪里?要是不怕你的丁姑娘生气的话,带我去见你师父也无妨。”
白出尘顿时气结,道:“你!”
贺飞儿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又聪明又可爱呢?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白出尘说道:“且慢,你知道不知道秦姑娘在哪里,我师兄中了剧毒,需要她施以援手。”
贺飞儿微微一笑,说道:“哦,原来你是有事要求我。秦姑娘那边一直是我负责联络,我当然知道她在哪里,不过……”
白出尘忙道:“不过怎样?”
贺飞儿说道:“你要答应我三件事。不过你上次答应要娶我的事,现在还没有办到耶。”
白出尘脸上一红,说道:“除了这件事,再有任何事,我都会尽力替姑娘办到的。”
贺飞儿嘻嘻一笑,说道:“好,第一件事,我奔跑了这么久,有些累了,你抱我走一段路好不好?”
白出尘沉下脸,问道:“去哪里?”
贺飞儿嗔道:“多少人想一亲芳泽都不能够,让你抱还好像让你吃亏了似的。前边不远便是我师父居住的宅院,抱我到门口就行。”
白出尘再不多说,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贺飞儿就势一跳,正好躺在白出尘怀中。
贺飞儿嘻嘻一笑,说道:“长这么大,还没有让人这么抱过,感觉真不错。”
白出尘冷冷地说道:“你小的时候,父母亲没有抱你吗?”
贺飞儿道:“我是孤儿,是靠要饭长大的。”
白出尘怔了一怔,说道:“当真?”
“骗你的!”贺飞儿看见他认真的神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我长到八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师父当徒弟的,他们长什么样子,我早就忘记了。”
有家不能回,和无家可归相比,到底哪种更可悲呢?
白出尘揽紧了双臂,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贺飞儿指着天上说道:“原来这样被人抱着看星星也不错,你看那颗星星,又大又亮,不知道它会不会改变位置,要是不会,迷路了用它来指方向还是不错的。”
白出尘抬起头来,见她指着的正是北极星,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北极星,永远在星空的正北,永远不会改变方位的。”
贺飞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北极星呢?”
她向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喃语。白出尘一步一步的走着,很快便穿过了树林,一座大院赫然立在眼前。
院里灯火尚明,看来岳荣在等着贺飞儿回来。
贺飞儿轻轻跳了下来,说道:“谢谢你。”
白出尘沉默着。
贺飞儿说道:“秦小柔就居住在城南十里处的忘忧居,那里本来是一个官员的别院,我师父到这里来以后,就将那里买下了,你现在去找她,应该能找到她。”
白出尘说道:“多谢。”
贺飞儿向他浅浅一笑,挥了挥手,慢慢地走向那大院的门口。
门开了,贺飞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白出尘却有些怅然若失。
……
白出尘得知了秦小柔的下落,马不停蹄,去找秦小柔。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忘忧居》的牌匾在星光之下,依然是十分清晰,这里也是一处较大的院落。天色已晚,只有一处小屋散发出黯淡的光。
白出尘悄悄走近,只听那间屋里有个女子轻声吟道: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
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白出尘站在窗侧,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看去,只见秦小柔身着素衣,支颌而坐,手里执着笔,笔下写着的,正是她刚才吟的这首《大车》。
哪个少女不怀春,却不知道她思念的人又是谁?
秦小柔写完这首诗,沉吟良久,又在诗的右侧写下了三个字。
白出尘看去,心中不由一震。那三个字正是自己的名字:白出尘。
见她默然神伤的样子,白出尘心里不忍。只得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小柔。“
秦小柔支起身子,看到院中站着的人,脸色变了一变,急忙拿起手边的书,压住了刚刚写下的诗,说道:“你!你在这里多久了?”
白出尘说道:“刚来。天气冷,你多穿些衣服呗。”
另一侧的房门开了,秦无意走了出来,看到白出尘,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果然不错,来找小柔了,你们两个可要好好聊聊,这可知道这许多天来,她日夜都在…..”
秦小柔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白公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出尘有些犹豫,她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已经知晓,要是说自己是来找她救人,定然会伤了她的心。可是要让他委与虚蛇,欺骗秦小柔,却是他所不忍,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秦小柔看他神色,已知白出尘这次来,绝不是爷爷所说的那样是为了找自己,定然是有事相求。
她心里失望,脸上却表情如常。说道:“白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白出尘犹豫再三,终于说道:“师兄中了何三蜂的毒,至今昏迷不醒,想请小柔姑娘施以援手。”
秦小柔淡淡地道:“那不是毒,是迷药,何三蜂这种人,哪里懂得使毒呢。”
白出尘听她口气,应是极有把握医治的,不由喜上眉梢。说道:“事不宜迟,小柔姑娘何时能够动身?”
秦小柔静静地看着他,白出尘突然发现她的脸色白中透青,突然,秦小子身子一晃,要不是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桌脚,说不定真的会栽倒。
白出尘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秦小柔缓缓摇了摇头,捂着胸口,说道:“我没事,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我与你一起去救你师兄,如何?”
白出尘抱拳道:“甚好,多谢小柔姑娘了。“
秦小柔慢慢关上窗户,吹熄了灯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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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意拉着白出尘进了自己的房间,点起了灯烛,招呼白出尘坐在椅上。网 白出尘问道:“鬼医爷爷,小柔姑娘得了什么病,病的如此历害?”
秦无意替灯烛套上了纱罩,埋怨道:“你这孩子,好不晓事。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哄哄我的孙女儿,一开口就冷冰冰的,求她办事,全然不顾她一腔情意,让我这老汉,也看着心寒。”
白出尘垂着头,沉默不语。
秦无意又道:“她与母亲一样,天生就有心痛的毛病,刚才她捂着胸口,想必又是心痛病发作了。”
白出尘站起身来,问道:“这病要不要紧?”
秦无意叹了一口气,就在白出尘身边坐了下来。道:“她母亲如今这般模样,正是拜此病所赐,你说要不要紧?”
白出尘垂着头,问道:“要怎样才能让她稍减苦楚?”
秦无意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就要看你了。”
……
一夜过去。
秦小柔还未起床,就闻见院子里传来的清香,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一方小桌,三张椅子摆在桌边,秦无意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着桌边忙来忙去的白出尘。听见窗户响动,秦无意转过头来,说道:“小柔,快来,这些好吃的豆浆、包子、小菜都是尘儿自街上买来的,他施展了轻功去的,这些东西现在还热着呢。”
秦小柔微微笑了笑。说道:“要白公子作这些事,小柔怎么好意思呢。”
白出尘说道:“小柔,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秦小柔问道:“我这病是自幼就有的,不碍事。”她洗了脸,又梳好了头发,秦无意催了好久,才款款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半袖衫衣,略嫌苍白的颊上还留着昨夜心痛病发作时留下的潮红,宛如病中西子,当真叫人怜惜。
秦无意赞道:“小柔,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爷爷,你又取笑我了。”
秦无意笑道:“你要是天天肯下功夫打扮,爷爷就不用为你的婚事操心了。”
秦小柔脸上更红,嗔道:“爷爷,你好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说些正经的话。”
秦无意一指白出尘,笑道:“我就是年纪大了,才不过是用言语调笑而已,我若是他这个年纪,看到你早就贴上来了。”
秦小柔看了看白出尘,摇头道:“爷爷你莫开玩笑,白公子眼界高,早已有了心上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小柔。”
白出尘心中苦涩,慢慢说道:“雪衣虽然与我两情相悦,但她其实是皇上选中的秀女,我与她可能终归有缘无份。”
秦小柔看他神色,知并没有说谎,叹了口气,道:“人生哪有完美?只不过各有不同的缺憾罢了。”
白出尘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愿意多提此事。指着豆浆碗说道:“这豆浆都凉了吧,我再去热热。”
乘着白出尘进厨房热豆浆的空档。秦无意悄悄对秦小柔说道:“他现在情场失意,你的机会来了。”
秦小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谁的替补,也不想拾人牙慧。”
秦无意笑着问道:“那你看他好不好?”
秦小柔沉默不语。
秦无意笑道:“你即看上他”
“不用。”秦小柔端起碗来,抿了一口,说道:“很甜呢。”
白出尘又指了指包子,说道:“你的病不能吃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各色的馅都买了一些,你尝尝看吧。”
秦无意说道:“你这呆子,怎么不问我呢,她自幼喜食清淡,最怕肥腻。尤其是对韭黄馅的包子情有独钟,能吃好几个呢。”
白出尘说道:“我起床的时候,你老人家兀自沉睡,我怕打扰了你的清梦,所以才不敢问你的。”
秦无意哈哈一笑,说道:“不过你也算聪明,各样的都买了一些,那总会有一种口味是适合她的喽。”
三人连说带笑,用完了早餐。秦小柔带了药箱,留秦无意看护母亲,自己随着白出尘来到同治城中,找寻梁新等人。
客栈之中,只有赵元真陪着昏迷的沈欢。原来梁新和丁氏一家,一早就去见那选秀官员去了。秦小柔先是掀开被子,摸了摸沈欢的脉搏,又掰开眼皮看了看,说道:“性命无碍,但治起来需花些功夫。”
赵元真说道:“只要能医治好他,不管花多少钱,本公主都愿意出!”说着从怀里取出三两银票,每张都是五千两的大额。
秦小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当真?”
赵元真说道:“自然。要是用本公主的性命,本公主也给了。”
秦小柔说道:“我这里诸药齐备,止缺一个引子,需要公主殿下亲自去取。”
赵元真说道:“需要何物,尽管说来。”
秦小柔说道:“他中的迷药是用极阴之物研磨而成,需用至阳之物调和,方能根治,而这至阳之物,除了公主殿下你,别人也无处可得。”
赵元真说道:“何物?”
秦小柔说道:“三根当今圣上的须发。”
赵元真心中迟疑,说道:“须发也能治病?”
秦小柔道:“你若不信,我也无法施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毒发身亡了,可惜了,大好青年,或许以后还能当驸马呢。”
赵元真咬了咬牙,说道:“行,何时用?”
秦小柔竖起一个指头,说道:“十五日之内若无皇上的须发,沈欢必死无疑。”
赵元真更不迟疑,转身便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要是我拿了龙须回来,你还治不好他,本公主绝饶不了你!”
秦小柔微微一笑,替沈欢盖好了被子。说道:“待会,你陪我到集市上抓药去。”
白出尘问道:“抓甚么药,不是要等公主回来吗?”
秦小柔说道:“头发和胡须能治病吗?你呀,怎么和那公主一样呆了?”
白出尘怔了一怔,说道:“那你刚才……”
秦小柔哼了一声,说道:“谁让她老摆公主的谱来着,我便略施小计,让她奔波一回。”
白出尘摇了摇头,说道:“怪不得古人云,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然是至理名言呐。”
秦小柔笑道:“你要注意呢,可别招惹我,否则,可有你的苦头吃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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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吩咐家丁看护好沈欢,随秦小柔来到街上,逐一找配治疗沈欢所需的药物。网 秦小柔对药材的熟悉已经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每进一家药店,只需要拿起药物看看闻闻,便能准确地说过产地、时间、品级和药效,令所有的药铺老板都赞叹不已,甚至已经有老板愿意出高价聘请秦小柔当首席医官,
秦小柔当然微笑拒绝,两人终于配齐了所需的药物,已是正午时分。两人商议先回客栈,秦小柔空着身子走在前头,白出尘抱着高高的药包走在身后,
两人回到客栈,径向沈欢屋内走去,秦小柔走在前面,推开房门刚想入内,未料人影一闪,丁雪衣已先从里面走了出来,笑道:“白大哥,你回来啦。”
丁、秦二人并不相识,此刻初次相见,两人都是一怔。
丁雪衣心道:好温婉的女子。
秦小柔心道:好明快的女子。
丁雪衣心道:青衫温婉,还带着些许淡雅,真是令我心动。
秦小柔心道:黄衣明快,还带着些许娇痴,当真我见犹怜。
两人互相点头为礼,心里已暗暗较上了劲。
白出尘喜道:“雪衣,你从官员那里回来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小柔,这些药要放在哪里?”
他左一个雪衣,又一个小柔,叫得好不亲热。
丁雪衣笑道:“早上爹爹和梁叔叔带我去见那个迎秀官员,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用入宫啦!”
“真的?”白出尘听得一惊,双手一松,药物散落了一地。
“看你高兴成什么样了?”丁雪衣嗔道,两人一起蹲在地上收拾。
两人叠好了药包。白出尘说道:“迎秀官员到底有什么新的旨意?快快说给我听。”
丁雪衣抱着药包进到房里,说道:“爹爹,快把圣旨拿出来。”
房间里坐着三人,正是梁新、丁汝阳和丁夫人。
丁汝阳抚须笑道:“你这孩子,这圣旨你都看过好几遍了,怎么又要为父拿出来?”
丁雪衣摇着丁汝阳的胳膊,说道:“这不是白大哥也想看看嘛,你就再拿出拿嘛。”
丁汝阳取出钥匙,打开放在身侧的一口箱子,取出圣旨,道:“此物是雪衣不需入宫的凭证,千万不可毁坏,你要小心些。”
白出尘上前几步,接过圣旨,只见上面写着:
诏曰:皇后凤体抱恙,宫中诸事繁剧。为免重后过于操劳,即令诸秀女不必入宫,已进京者,着速回原籍,不得逗留生事,钦此。
白出尘拿着诏书,刚想大笑,突然想起昨夜贺飞儿对自己所说的“绝对会对你有利”话来,心下疑惑,这首圣旨到底是真是假?
丁雪衣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乍惊乍喜,只道他是高兴过了头。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圣旨,说道:“白大哥,你怎么了?。”
白出尘抬起头来,看到丁雪衣如花笑颜,生生将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丁雪衣将圣旨交还丁汝阳放好,转身问道:“怎么,你不高兴?”
白出尘微微摇了摇头,强笑道:“高兴,当然高兴了。师父,这位便是秦小柔姑娘。”
梁新站起身来,说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药神,竟然是一位妙龄女子。我可吃过你不少苦头。”
秦小柔向梁新施了一礼,说道:“小女子为了至亲,不得以用了手段,还望梁大侠莫要深责。”
梁新叹了口气,说道:“毒能害人,药能救人,救人害人,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秦小柔说道:“小柔记下了。还请诸位移步别室,这位公子的毒,可再也耽搁不得了。”
诸人站起身来,纷纷向外走去。
秦小柔说道:“白公子,你留下来帮我。”
白出尘应了一声,侍立在侧。
丁雪衣也道:“我也留下来帮忙。”
梁新看了一眼三人,微微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秦小柔指挥白出尘将沈欢所睡的床移到房屋中间,将沈欢的四肢搬成“大”字的形状,又命丁雪衣打来五盆清水,分别放在四肢的下面。
秦小柔打开药包,各按比例取了一些,交给丁雪衣,说道:“分成五份,每份药要煎熬两个时辰,随时搅拌,切记不可见风。”
丁雪衣问道:“要去哪里熬?”
秦小柔说道:“对面屋子就好,切记要密不透风。”
丁雪衣拿着药,老大不情愿地出去了。
秦小柔打开药厢,拿出其中的一个小瓶,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捏开沈欢的嘴,放了进去,片刻之后,便听见沈欢肚腹处咕咕直响。过了一会,响声渐渐平息了下去。秦小柔又取出针包,分别在沈欢眉心、喉下以及四肢肘弯处分别施了针。
施完了针,秦小柔长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呼,这里好热,你去搬张藤椅,泡杯清茶,拿些水果,再拿把扇子来替我扇扇。”
白出尘哪敢怠慢,依言施为,搬好了椅、泡好了茶、摆好了水果,双手执着扇子,缓送徐风,秦小柔躺在椅中,闭目养神,好不惬意。白出尘突然想起,这房里开着窗户,尚且如此闷热,那丁雪衣闷着屋子煎药,岂不是更是酷热难耐?
白出尘轻轻放下扇子,转身向外走去。秦小柔问道:“你去哪?”
白出尘说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秦小柔说道:“不用去,没那么快。”
白出尘说道:“雪衣自幼娇生惯养,煎药的苦楚,只怕她受不了,还是我去吧。”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心疼啦?这点苦头算得了什么!”
白出尘说道:“要是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打翻了药,那可就不好啦。”
秦小柔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不让你去,你也不会甘心的。”
白出尘走出门去,只见对面屋上挂着一个又厚又重的门帘,想是丁雪衣怕走了风,特意让人挂上去的。白出尘悄悄掀开门帘的一角,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并排摆着五个火炉,炉上的药罐冒着腾腾的热气,丁雪衣板着脸,一只手拿着纱巾,不时擦拭脸上的热汗,一只手里拿着一只勺子,不停地各个罐里搅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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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钻了进去,丁雪衣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网 白出尘问道:“雪衣,药煎的怎么样了?”
丁雪衣说道:“别叫的那么亲,你不去陪你的小柔姑娘,来我这里作甚?”
白出尘从身后拿出一串葡萄,递给丁雪衣,说道:“你出去透透气,我来帮你熬药。”
丁雪衣将勺子递了过来,接过葡萄,并不出去,只站在一边,说道:“算你有良心,知道拿葡萄过来。”
白出尘嘿嘿一笑,埋头搅药,热气蒸腾,不一会儿,额头便汗如雨落。丁雪衣走前几步,替他擦汗,两人相视一笑,丁雪衣轻声道:“我不用入宫了,你高兴不高兴?”
白出尘说道:“当然。”
丁雪衣说道:“好,你……找个机会禀明父母,经历了这件事,我想……我要尽快成亲,他们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白出尘说道:“可是……”他心下犹豫,到底这圣旨有没有经过贺飞儿改动,如果改动了,要不要说给丁雪衣知道呢?
说给她实情,她定然会失望之极,她郁郁寡欢了多日,说不定还会因此生病。
要是装作不知道,和她结为夫妻,日后朝廷要是追查下来,两人注定亡命天涯不说,还会连累很多人。
正是两难。何况此事还在两可之间,贺飞儿到底改过圣旨没有,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丁雪衣见他犹豫,怒道:“怎么,你不愿意?哼,我原本以为你会一口答应的。”
她一跺脚,掀开门帘出去了。
白出尘心中大急,想要去追,又怕熬坏了沈欢的药,正在焦急之际,门帘一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白出尘只道丁雪衣去而复返,也没看清楚来人,便道:“雪衣,你听我解释……”
来者却是秦小柔,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淡淡地说道:“怎么,惹恼你的丁姑娘啦?”
白出尘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小柔,秦小柔诧异道:“这么说她还是要入宫?俗话说:宫门深似海,白头难相见。我来熬药,你快去追她。”说着便要夺过白出尘手里的药勺。
白出尘道:“房里这么热,你又有心痛病。怎么受的了?”
秦小柔说道:“没事,你快去吧。”
白出尘感激地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追了出去。
秦小柔待他去的远了,取下门帘,打开窗户,找了一个大罐,将五罐药倒在一起,灭了四处炉火,房里登时凉爽了不少。秦小柔搬来藤椅,躺在一侧,喃喃说道:“丁姑娘对不起啦,早知道你的命这么可怜,我就不故意整你了。”
……
白出尘追出客栈外,早已不见了丁雪衣踪迹,来到街上,四处问讯,有路人说往北方去了,白出尘急急追出城外,来到昨日遇见贺飞儿的林边,只见一个黄衫女子站在林中一棵大树之前,似在沉思。远远叫道:“你听我说,那圣旨是假的,是贺飞儿从赵公公那里偷换过的。”
那女子听见说话,转过身来,却是贺飞儿。
贺飞儿说道:“嘻,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还当是什么新消息呢。”
白出尘问道:“是你?贺姑娘,请问有没有见过丁雪衣?”
贺飞儿说道:“扫兴,人家刚听见你的声音,心里好高兴,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谁你知道你一张口就是丁雪衣丁雪衣,我这颗心呐,刷地又凉透了。”
白出尘说道:“别玩了,雪衣生我的气,独自跑了出来,我怕她出事,你要是见到她的话,赶快告诉我。”
贺飞儿道:“我刚吃了晌午,来这里走走,委实没有见到丁姑娘。对了,你为什么要把假圣旨的事告诉她,我要是你,我就不告诉她,最起码也先让她高兴高兴嘛。”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忙奔了过去,看看将近,两三颗大树围成一个空地,人声传来,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听得男子的声音说道:“美人,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大爷是这同治府一霸,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一女子的声音说道:“你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树上。”
男子笑道:“你撞啊,撞啊,我就喜欢你这性情刚烈的味。”
突然,那男子“唉”的一声,料想是那女子向树上撞了上去。白出尘大骇,疾冲数步,拦在树前。
他刚刚站定,“通”的一声,一人已撞上了上来,白出尘不敢用内力抵挡,生生挨了这一撞,接着又是“通”的一声,白出尘的后心撞在了树上。这两撞好不历害,白出尘胸腹巨痛,勉强扶住来人,两人缓缓坐倒在地上。
撞上来的人臻首娥眉,是个年轻女子,却不是丁雪衣。
那女子“啊”了一声,晕了过去。
对面站着的男子穿着一套书生装束,后中还拿着一柄折扇,但他实在太过肥胖,一点都没有读书人应有的清秀之气,倒像是一个发了财的猪肉贩。
胖子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快滚,放开我的美人。”
白出尘胸口气血翻涌,一时说不出话来。贺飞儿也已赶到,笑道:“这位大爷,你放了她,我来陪你怎么样?”
胖子看那贺飞儿娇小可爱,楚楚可怜,比倒在地上的女子娇媚多了,嘻笑道:“美人,咱们去城里最大的酒店玩,好不好?”一边说,一只油手已搭上了贺飞儿的肩头。
贺飞儿握住油手,用力一扭,脚下一勾,“通”地一声,胖子一个空翻,扑地跌倒在地上。贺飞儿踩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扭,“喀”地一声,臂骨寸断。
胖子杀猪般地大叫起来:“救命啊!”
贺飞儿伏下身子,在他耳边说道:“胖子,今天你倒霉也得倒霉,不倒霉也得倒霉,本姑娘是武林一朵花,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胖子哭叫道:“姑娘饶命,我知道错了。”
贺飞儿问道:“以后还敢调戏像我这样的良家女子吗?”
胖子哭道:“不敢了,不敢了。”
贺飞儿放开手,轻轻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站起来。”
胖子捂着胳膊,慢慢爬了起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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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一指地上躺着的女子,说道:“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这位姑娘当惊吓钱!”
“是是。网 ”胖子汗如雨下,解开腰间的钱袋,交给贺飞儿。
贺飞儿掂了掂钱袋,喝道:“滚。”那胖子得了敕令,头也不回,连跑带走去远了。
白出尘看了这一幕,叹了口气,说道:“历害。”
贺飞儿笑道:“跟着师父,当然学了不少整治人的本事喽,咦,这个人不是你的丁姑娘啊。”
白出尘眼中泛起忧愁之色,说道:“不知道雪衣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危险。”
贺飞儿笑道:“放心吧,说不定他也会遇到你和我这样的好心人呢?先把她送回去吧。”
贺飞儿蹲下身子,摁住那女子的人中,又在虎口处扭搓了一会。那女子“嗯”的一声,悠悠醒转,神色仍是慌乱。
白出尘道:“姑娘勿惊,在下姓白,与这位贺姑娘都是好人。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贺飞儿道:“嘻,你也觉得我好了?”
那女子跪拜在地,泣道:“小女子名叫秦彩娥,是城郊五里坡人氏,今天去集市里买点东西,没想到遇到了坏人,差点……就被他玷污了。”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出尘道:“姑娘莫怕,刚才这位贺姑娘已经教训过那坏人了,你能走路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秦彩娥说道,自己勉力站了起来,还没站稳,脚下一软,又倒在了地上。
白出尘扶着秦彩娥来到大路上,向五里坡的方向而行。
此时马蹄声响,迎面来了一个车队,三人骑马在前,一辆双马套辕的马车在后。
左侧是一位鹰视狼顾的黑衣少年,脸作削长,白净中阴阴透着青色。
右侧是一位紫衣少女,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永远在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晴不停在白出尘身上打量。
中间刚是一位和蔼的白衫青年,他方面端颌,如渊恃岳,气度不凡。
三人俱都头发微卷,鼻准很高,不是中原人氏。
白出尘站在道中,张口说道:“诸位留步。请问诸位,有没有见过一个黄衣少女?”
鹰目少年闻言,脸色大变,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喝道:“你想干什么?”
他说话生硬,不是中土口音。
贺飞儿说道:“我们只不过是问人,你何剑拨弩张呢?”
青年轻轻摁住了鹰目少年的手,副剑回鞘,抱拳说道:“我们是西域客商,只因这一路遇到的强盗太多,二弟看到有人拦路,以为是强盗,所以才有所失态,两位勿怪。”
他顿了一顿,说道:“至于兄台说所的黄衣姑娘,在下等一路走来,确实未见,实在是爱莫能助。”
白出尘让开道路,说道:“如此,叨扰了,请过,请过。”
三人策马而行,紫衣少女转过头来,向白出尘作了一个鬼脸。
马车渐远。
贺飞儿低声说道:“这三人有些古怪,不是中原人士。”
白出尘说道:“也不是客商。”
贺飞儿说道:“何以见得?”
白出尘说道:“我与师父去过西域,那里的商人,向来是几十人结伴而行,拉货的驼马连绵不绝,动辄百计。他们只有区区三人,马车一辆,定然不是生意人。”
贺飞儿说道:“要不然我们折返回去,查探清楚?”
白出尘说道:“他们三人各执利器,要是动起手来,伤了秦姑娘怎么办,不如先送秦姑娘回家。”
贺飞儿笑道:“你真是个多情种子,无怪乎刚才那西域少女对你印象颇深,还向你作鬼脸呢。”
三人来到五里坡口。迎面赶来一个中年樵夫,见到秦彩娥,脚步加快,叫道:“女儿!”
原来他上山打柴,回来时不见女儿回来,只得沿途寻找。
秦彩娥诉说原委,两人抱头痛哭。罢了,秦樵夫千恩万谢,要请白贺二人去屋中,白出尘说道:“在下正在找人,日后再来叨扰。”
秦樵夫问道:“却不知恩公要找的,是什么人?”
白出尘将丁雪衣形状略略一说。秦樵夫大惊道:“你说的这位姑娘在镜湖边上,被三个骑马的人劫持到一辆马车上去了。”
白出尘眉头一皱,急问道:“三个骑马的人可是两男一女?”
秦樵夫说道:“距离甚远,看不清楚,三人的衣服,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一个是紫色。”
白出尘与贺飞儿对视一眼,说道:“不就是那三个西域人?”
贺飞儿说道:“他们劫持丁姑娘,是想劫财还是劫色呢?丁姑娘身无长物,那贼人定然是要……”
“住口!”白出尘急喝了一声,转身便向来路奔去。
“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贺飞儿叫道,急忙跟去。
秦氏父女跪在路上,双手合什,说道:“愿老天爷保佑好人,他们能安全找到丁姑娘。”
白出尘一路狂奔,到了同治府城下,未见三人踪迹。
急询路人,答:“往城中去了。”
白出尘心下稍安,只要不是逃的无影无踪,就有办法将她找回来。看天色,那三人定然是要在城中借宿,眼下只得从此查起。
若是借宿,定然是要住客栈了。
找了两家小客栈,贺飞儿赶了上来,说道:“找到丁姑娘了?”
白出尘摇了摇头。
贺飞儿说道:“我想起来了,他三人非富即贵,定然不会住小客栈,咱们不如径向城中最大的客栈寻找便是了。”
那贵云酒楼坐落的同治府的正中间,直如宫殿般相似,十分好找。白、贺二人来到门前,只见多人围成了圈,里面正有两人争斗。
白出尘探头看时,只见一人正是日前在路上遇到的鹰目少年,他执着长枪,正与一个执着金柄大环刀的中年汉子作生死之搏。
他二人看来已经过了数招。
中年汉子的一只耳朵已被挑飞,肩头腰间多处带伤,虽然嘶吼连声,可以刀法不继,不过是在作困兽之斗。
再看那鹰目少年,气定神闲,挥洒如意,一心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而已。
白出尘急向周围看,却不见和蔼青年和紫衫少女的踪迹。对贺飞儿说道:“你去城西的五味客栈找我师父来帮忙,我去找雪衣。”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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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应了一声,急向城西奔去,奔过两条街,看到“五味客栈”四个字就在眼前,心中一喜,急奔过去时,突然听到一声极为威严的声音:“飞儿,你干什么去?”
贺飞儿转过身来,正是师父岳荣,身边还有师兄江涛。网 贺飞儿急忙说道:“徒儿采购些新鲜的瓜果蔬菜,晚上替师父作果盘儿吃。”
江涛冷笑道:“菜场在城东,你却来城西作甚?”
贺飞儿也冷笑数声,说道:“我不似师兄你经常偷偷溜出来,我怎么知道菜场在哪里?”
江涛说道:“哼,我又哪里溜出来过了?就算出来,也不过是替师父采办些东西……”
岳荣道:“好了,不要争了。你们要尽孝心无妨,但要避开梁新他们.此时他们正住在五味客栈里面,若是让他撞到了你们,坏了我的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急道:“是,是。”
岳荣道:“回去吧。”
贺飞儿跟着岳荣,心中焦急如焚,可惜脚步却只能离五味客栈越来越远。
贵云酒楼门前的酣斗已至尾声,中年汉子又眇了一目,一臂也被齐肘挑断。
白出尘跃进场内,叫道:“住手,住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啦!”
鹰目少年弃了中年汉子,枪尖直逼白出尘而来。白出尘大叫道:“我是来劝架,不是来打架的!”
鹰目少年冷笑道:“劝架,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白出尘一个侧身,单手捉住了疾飞的枪头,笑道:“为何要打,先说清楚。这位大叔,你们为何打架?”
汉子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有人已找来大夫,替那汉子包扎。
多人提着包裹,站在场边。一少年说道:“这胡儿好生无礼,我们在酒楼里住的好好的,他们一来,就将我们赶了出来。山东的胡师傅气不过,就和争执,哪知他枪下无情,胡师傅成了这个样子。”
白出尘说道:“他不过一人,既然见胡师傅吃亏,你们为何不一拥而上,先打了再说。”
多人面有难色。另一人说道:“泱泱中华,礼仪之邦,岂可以多欺少?这不符合孔孟之道嘛。”
他穿着长袍,戴着纶巾,好像是个读书人。
白出尘说道:“眼见同胞挨打,也要袖手帮观?”
读书人叹道:“我曾劝他不要多管闲事,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咎由自取。”
白出尘问道:“要是人人都如你这样,人家今天占一座客栈,明天占一座城池,后天把你的大好江山都占了,你也不开口,不出头?”
读书人说道:“嗯……我可以用仁恕之道教化与他。子曰……”
他还待砌词,却不知哪里的一块石头飞了过去,打的他眼冒金星,鼻血四流。
多人骂道:“快滚!”
他眼见不妙,只得踉踉跄跄走了。
白出尘转身向鹰目少年说道:“报上你的名来,本少爷不打无名之辈!”
鹰目少年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南朝,不是一些自不量力的草包,就是那种夸夸其谈的软蛋,你们又何配知道爷的名字?”
“住口!”只听一人身如洪钟,喝止了鹰目少年。
白出尘看去,来者白衫潇洒,正是前面所见的和蔼青年,紫衣少女紧紧地跟在他的身侧,看见白出尘,又悄悄地作了一个鬼脸。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和蔼青年和鹰目少年的脸上。
“萧卓!”青年喝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你忘记出来时父亲对我们的教诲了吗?”
原来鹰目少年的名字叫作萧卓。
萧卓并不服气,说道:“萧景!对这种劣等的种族,根本不需要研究!”
原来和蔼青年的名字叫作萧景。
他脸色变的铁青,慢慢问道:“你直呼我的名字?你忘记规矩了么?”
萧卓脸上阴晴不定,但他握着枪的手却是越捉越紧,不住地吱吱作响。
“为什么你是老大,而我只能永远当你的跟屁虫?”萧卓声色俱厉地问道。
“好。”萧景的脸色平静了下来,越说越慢:“非常好。”
两兄弟对峙而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白出尘悄悄放开了枪尖,脚尖一点,向后滑去。
哪知萧景也退了两步,一指白出尘,说道:“你今天若能击败他,就证明你的话是正确的,以后大哥也不勉强你。”
白出尘大叫道:“关我什么事?”却见乌黑的枪尖已经扎了过来。
这一枪好不凌厉,却因为用力过猛,枪势稍老。白出尘乘其回枪未及,欺到了萧卓身边,拨剑向他胸口剌去。
萧卓并不慌张,竖起左手,欲拨开这一剑。
白出尘剑尖向上,剌向萧卓腕脉。
萧卓又变了招数。片刻之间,他二人已变了四、五种招数,但在旁边的人看来,却不过是一招而已。
白出尘挥剑,萧卓挥拳。
“哧”地一声,白出尘一剑剌在萧卓胸口,鲜血自剑上流了下来。
剑只剌进去了二分,白出尘当然没有手下留情。
剑被人用手指生生夹住了。
萧景。
萧景说道:“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围观的群众暴发出一阵整天价的叫好声!
这一剑虽然剌伤了萧卓,但他并不服输。
他虎吼一声,退了两步,正待扑前,萧景拦住了他,说道:“你不是这位公子的对手,你已经输了!”
萧卓吼道:“什么?我没输!我还要打!”他似乎已经急红了眼,居然一拳击向萧景。
萧景并不闪避,这一拳堪堪要打到萧景脸上,就在此时,只听“砰”地一声,萧卓突然倒飞了出去,仆在地上,半晌起不来身。
他当然不会自己飞出去,白出尘这才注意到萧景缓缓收回的腿。
这一脚好快的速度!
萧景拍了拍裤脚,向围观的群众说道:“各位,在下已经教训过无礼的二弟了。若是想继续住这家客栈的话,请尽管回来。若是不想住,小弟每位赔偿一百两银子的损失——请在舍妹萧真处领取。”
他一把拉住白出尘的手,走进屋内,对目瞪口呆的老板说道:“扶我二弟回房,找一间最好的雅阁,我要与这位兄弟长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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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挣脱他的手,说道:“阁下似乎忘记了,我还在找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网 ”
萧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我以为你早就找到了。”
白出尘说道:“本来是应该找到的,可惜有人把她藏起来了。”
萧景说道:“你既然知道是有人藏起了她,那不妨先和我长谈一番,也许她自己就会出现呢?”
白出尘自忖并没有胜过萧景的把握,拖住一时是一时,待师父前来,静待师父前来,再作商议。
两人进了雅阁,又端来了几碟精致的小菜,还烫了一壶好酒。
萧景每样都先尝了一点,示意并未下毒。
白出尘问道:“我要找的人,现在身在何处?”
萧景并不正面回答,说道:“人并不在于他藏身的位置,而是在于他对人生的定位。”
“愿闻其详。”
萧景说道:“云从龙,风从虎,人才从英雄,英雄从时局。高顺、张辽皆为名将,只不过张辽跟随了曹操,后来施展才能,成就千古美名。高顺跟了吕布,落得个白门楼缢死的下场。皆因他们对人生的定位不同。”
白出尘沉默不语。
萧景说道:“方今天下之势,北邦兴盛,南朝积弱。南朝皇上又建陵墓、选秀女,致使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南朝迟早必为北邦并矣。”
白出尘不发一言。
萧景说道:“阁下武功高强,若是能早日择明主而从之,他日功成名就,成就绝不在那些古代名将之下。”
白出尘笑道:“你说的很多,也很好,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功名。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你还是把我的心上人还给我吧。”
萧景说道:“你若没有功名,你的心上人也迟早会离你而去。”
白出尘并不相信,摇了摇头。
萧景说道:“就算她不主动离去,也迟早会被人夺去的。你们汉人不是说‘窕窈淑女,君子好逑’么?其实,男人哪个不是好色之徒呢?”
白出尘胸口一痛,突然想起了秀女之事。皇上一声令下,天下数以百计的妙龄少女便要入宫,不管她们的家人是否愿意,也不管她们有没有自己的心上人,不知道上演了多少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萧景看他踌躇,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笑道:“想不到你的心上人,竟然是南朝皇帝老儿选中的秀女,无怪乎是天姿国色,我见忧怜。”他突地拍了拍手,一侧的暖阁突然被抽去,丁雪衣赫然出现在白出尘眼前。
白出尘叫道:“雪衣!”
丁雪衣身侧的紫衫少女萧真取下堵在丁雪衣口的绸巾。丁雪衣说道:“白大哥!”
白出尘急奔过去,萧景挥手让萧真让开。
白出尘说道:“你没事吧?”
丁雪衣本来还在生气,此刻看到他焦急的神情,说道:“我没事,你不要听他们的,他们不是好人,皇上不是新颁发了圣旨么?我们能够在一起的。”
白出尘垂下头,说道:“雪衣,那圣旨是假的,是岳荣命贺飞儿偷偷换掉的。”
丁雪衣浑身颤抖,如坠冰窑。说道:“这么说,我还是得入宫?”
白出尘慢慢点了点头。丁雪衣叹了口气,双目微闭,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一腔憧憬,又为泡影。
萧景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拍了拍白出尘的肩头,说道:“二位勿忧,你们若是追随了我,不但可以在北邦幸福的生活,而且,你们的家人也都可以搬迁到北邦居住。”
这个条件很是诱人。
丁雪衣说道:“白大哥,我们怎么办?”
白出尘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沉住气,对萧景说道:“萧公子,我和雪衣想私下谈一谈,不知道可不可以?”
萧景说道:“好好,相信两位一定能够作出正确的选择。”
丁白二人来到一间客房,关上了门。
丁雪衣说道:“若是父母和家族的性命能够保全的话,我真不想入宫。”
白出尘说道:“但跟随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丁雪衣说道:“可是……”
白出尘说道:“他现在说的好听,等我们到了北邦,寄人篱下,还不是任人宰割?他万一想纳你为妃,让我作祸害南朝同胞的事,到时候怎么办?父母家族的性命都在他手里,难道我们能不管不顾?”
丁雪衣点了点头,说道:“我无意间走到湖边,撞破了他们的谈话,萧卓和萧真要杀我,是萧景不忍心,才让我活下来的。”
白出尘截口道:“他无非是看中你的美丽而已。”
丁雪衣脸上一红,说道:“正是。他说,接我到北邦,就纳我为妃。”
白出尘问道:“你撞破了他们什么谈话?”
丁雪衣说道:“他们感慨南朝江山秀丽、风景壮美、佳丽如云,想早点占为已有。”
白出尘冷笑数声,说道:“除非南朝人都死光了!”
丁雪衣说道:“你这么想,其他人却未必。”
白出尘想起今天胡师傅被萧卓殴打时,围看的众人和那个说风凉话的读书人,心中不由一冷。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萧真的声音传来:“二位,考虑好了没有?大哥要你们回话。”
白出尘说道:“萧姑娘,进来吧,我们考虑好了,打算投靠你们。”
“嘻嘻。”萧真推门而入,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告诉你们吧,大哥二哥其实就是北邦的大王子、二王子,我其实是北邦的公主,父王最疼爱我了……”
话音未完,已被白出尘点住了哑穴。
白出尘笑道:“公主殿下,得罪了,我劝你们最好莫要找我,否则我就将你们的阴谋告知朝廷。”
他打开窗户,抱着丁雪衣一跃而下。
萧真极力挣扎,可惜并不能动弹半分。就在这里,她的穴道突然被人解开了。萧真一回首,萧景就在身侧。
萧真说道:“你为何不阻止他们?”
萧景笑道:“我们身在敌境,此时闹起来,对我们不利。再说…..”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窗口,说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再联络我的,在失去他的心上人之后……我们收拾行装,立刻出发!”
白出尘与丁雪衣回到客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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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已熬好了药,正在替沈欢治伤,众人都围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忙碌。网
见白出尘,梁新问道:“你与丁姑娘去城郊采药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小柔姑娘熬了一阵天药,险些中暑昏迷了。”
白出尘期期艾艾,不知如何回答。丁雪衣更是不安,若不是她负气出走,秦小柔也不会独自辛苦了一天。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梁大侠勿怪,是小柔差遣他们去的。”走了过来,顺手将一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草放在白出尘的袖中。接着举起袖子在诸人之前,假装嗅了一嗅,说道:“你们两个,肯定是‘辛苦’过度才说不出话来了吧?这不就是那苦丁草吗。”
她从白出尘袖中将苦丁草取了出来,切成数段,扔进了熬好的药中,搅成泥状。然后取了一柄小刀,分别在沈欢的四脚腕脉处轻轻划了一下,紫色的血立时流了出来。
秦小柔取小勺,分别将药敷在伤口处,药泥遇血,慢慢变干,变黑,掉了下来。秦小柔又敷药泥,如此三次,伤口处流出的,不再是紫血,而是鲜血了。
秦小柔取下清晨施在沈欢身上的针,放回药箱。
白出尘问道:“小柔姑娘,师兄什么时候能醒?”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明天早上之前。”
梁新说道:“这次承蒙小柔姑娘施以援手,老夫感激不尽。”
秦小柔说道:“言谢就客气了,我该回去了。”
丁汝阳说道:“天色已晚,姑娘不如在此休息一晚,老夫马上去安排房间。”
秦小柔说道:“不,我从不在外面过夜。对了,有没有人愿意送我回去?”
诸人的目光都看向白出尘。
秦小柔是看他的面子才来这里的,没理由让人家一个人回去。解铃还需系铃人。
白出尘说道:“雪衣,我送小柔姑娘回去,你将今天的事,一一说给诸位老人听吧。”
丁雪衣说道:“好,你…..速去速回。”
……
城外,山道。
白出尘与秦小柔并肩走着。
月色如水,洒在二人肩上。
秦小柔说道:“看你们的神情,你们两个和好了?”
白出尘说道:“嗯,还应该多谢谢你。”
秦小柔说道:“不需客气,你只要不再觉得我是一个不通情理,又喜欢折磨人的妖女就行了。”
白出尘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要谢你的,何止这件事,师兄的毒,也是你解的。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秦小柔截口说道:“可惜呀,有些人,你就算觉得她再好,也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是不是?”
她走快两步,转过身来,指着头顶《忘忧居》的牌匾说道:“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白出尘看着她消失在牌匾后面,才转身回到客栈。
客栈中,丁雪衣已将今天的事说了七七八八。丁夫人听说圣旨是假的以后,又悄悄的抹起泪来。
梁新和丁汝阳却对三个北邦人的行径甚为关注。
梁新说道:“北邦天子,久居苦寒,励精图治,国力强盛,下一步必定就是侵略我国,这三个北邦的王子公主,说不定就是来这里查探地形,为下一步进兵作准备的。”
丁汝阳说道:“老夫这就写折子,禀告皇上,请万岁小心提防。”
丁雪衣说道:“爹,你一个七品退休知县,有什么权力向皇上上折子呢?”
白出尘说道:“咱们认识的人中间,只有一个人能直接见到皇上。”
公主,赵元真。
她能否如秦小柔所言,于十五日之内返回?
……
京城南门。
每个过往的行人,都要接受守士卒的盘查。
马蹄寂响,一骑自远飞驰而至。
一卒刚想上前拦截,却被一同值守的城门官制止住了。
小卒不解地问道:“过往行人都要盘查,这不是朝廷的规矩吗?”
统领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那不是行人,是公主!”
小卒道:“哦,原来是公主殿下。”
赵元真纵马入城,更不停歇,便向皇宫而去。宫城前,两排侍卫肃立,赵元真飞滚下马,来到城前,喝道:“开门!”
城门统领上前施了一礼,道:“御前四品侍卫金龙山见过元真公主,却不知元真公主如此风尘朴朴,却是到哪里去了?”
赵元真道:“我奉母后之后出城办事,你少罗嗦,快开城门。”
金龙山“是是。”连连应了两声,走到城门前,举起手来刚要拉开门环,突然转身说道:“今日贵妃娘娘颁下懿旨,一应宫中诸人,出入办事需持腰牌,让小的们在此盘查,否则严惩不待。公主殿下,小人也是依令办事,您还是先将腰牌拿出来吧。”
赵元真怒道:“哼,金统领,你这官不想干了?我问你,后宫里以谁为尊?”
金龙山说道:“自然是以皇后娘娘为尊。”
赵元真又问道:“本公主是谁的女儿?”
金龙山道:“公主殿下正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女儿。”
赵元真喝道:“你独怕贵妃,难道不怕皇后娘娘?贵妃杀的了你,皇后杀不了?”
金龙山脸上汗如雨下,辩解道:“小人,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赵元真冷哼了一声,匆匆穿过宫门,直奔长春宫而去。
长春宫正是当今皇后,讳名郑雍容的寝宫。皇后久有重病,宫中大小事务其实多归贵妃董月灵所管,此时门前止有小安子一人服侍而已。
小安子见了赵元真,喜道:“小安子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您可回来了!”
赵元真止住脚步,扶起小安子,走到一边,问道:“小安子,母后身体怎样了?”
小安子神情黯淡,眼泪吧搭吧搭掉了下来,说道:“娘娘这几日每餐只能吃一小碗流食,精神也不太好了。太医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呜呜呜!”
赵元真微微点头,走上前去轻轻推开屋门。偌大的房间里母亲一人华装盛服,支颌独坐,她的精神委实不佳,半闭着双目似在昏睡,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了都不知道。
赵元真走过去,轻轻拾起了书,放在了桌上,仔细端详母亲面容,几月不见,母亲头发枯黄,容颜憔悴,更显清瘦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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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眼圈一热,眼泪不知怎地就掉了下来。网
郑雍容听见动静,睁开眼晴,说道:“真儿,是你吗?”
赵元真说道:“母后,是真儿回来了。伺侯你的这帮奴才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郑雍容说道:“今天是贵妃妹妹的生辰,宫里在戏园子那边摆了几台大戏,他们几个都去那里了。”
“哼!”赵元真一拍桌子,怒道:“放着主子不来伺候,却去参加别人的生辰,这群奴才,还要不要命了?”
郑雍容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莫要怪他们,是我让他们去的。”
赵元真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母后,你怎么能如此软弱?这样纵容着那个董贵妃。”
郑雍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呀,老改不了这脾气,这次母后让你出宫历练,也是为了磨磨你的脾气,在这宫里,懂忍耐才能生活下去。”
她拉着女儿的手,坐了下来,说道:“宫外有什么好玩的事,来告诉母后听听。”
赵元真便将和沈欢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到他重伤昏迷,需要当今皇上的须发为药引的事。郑雍容听着听着,忍不住莞尔一笑,说道:“这次你对这个叫沈欢的孩子,似乎很上心啊。这十几天奔波辛苦,你好像都瘦了。”
赵元真说道:“他对女儿真的很好,救了女儿好几次呢。”
郑雍容微微一笑,说道:“以前你对什么都大大咧咧的,母后还老担心你不懂关心人,会嫁不出去呢。要不要我给你父皇说说,让他给你赐婚?”
赵元真嘻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一辈子陪在母后身边,永远不嫁。”
郑雍容笑道:“傻孩子,小时候母后也拿这句话说给我的母亲听,我母亲也很高兴。结果呢?我没到十六岁就嫁了,女大不中留,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赵元真嘻嘻一笑,说道:“好吧,就算我嫁了,也会时常回来看母亲的。”她笑着笑着,突然神色一黯,说道:“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弄到父皇的头发呢?”
郑雍容说道:“你父皇等会过来了,我替你想办法。”
赵元真说道:“今天不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么?父皇定然会陪着她,又怎么会过来?”
郑雍容微微一笑,说道:“我与你父皇毕竟是结发夫妻,他每天都会来看我的。”
正说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呼道:“皇上驾到!”即听见脚步夹杂,一大群人,正往这长春宫而来。小安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奴才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赵元真的心里打了一个沉,说道:“她怎么也来了?”
郑雍容站起身来,低声说道:“她也每天都来看我。”
说话间,门已开了。当今皇上赵永昌缓步而入,虽然他身材不高,也不魁梧,但顾盼之间,自然拥有一种当了三十多年皇帝无可比拟的帝王威严。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贵妃董月灵,大太监安如意,和十几个随侍宫女太监。
郑雍容施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赵永昌急忙扶起郑雍容,说道:“皇后,今天身子还好吧。”
郑雍容答道:“承蒙皇上关心,臣妾安好。”
董月灵上前一步,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郑雍容拉住她的手,说道:“妹妹何需多礼。姐姐今天身体微恙,未能参加妹妹的寿贺,实在过意不去。”
董月灵道:“姐姐哪里话。妹妹本来也是不想操办的,只是皇上说今年宫中诸事不顺,所以才大家一起坐了坐,算是冲了冲喜吧。”
三人落座。赵元真上前参拜道:“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
董月灵上前拉住赵元真的手,无比亲热地说道:“真儿,有几个月没来我的宫里了,你是去哪里了?瞧瞧,身上这么多土,脸也瘦了。”
赵永昌打量了她一眼,虎着脸,说道:“你是不是又私自出宫了?听说你擅闯南宫门,还打着皇后的旗号,你胆子不小哇!”
他声音虽然不高,但一边服侍的大太监安如意已经觉得双腿股粟,快要跪倒在地上了。
殿内一时悄无声息。
赵元真将嘴一努,将足一顿,作出无比委屈的样子,嗔道:“父皇,你好无理!儿臣出宫三个多月替母后寻找治病的灵丹妙药,现在刚回来,你连一句好都没有,就开始责罚了!”她就势蹲在郑雍容身边,将后背转给了赵永昌和董月灵。
若是换成别的人,赵永昌早就龙霆震怒了。但现在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撒娇,赵永昌不过是呵呵一笑,抚摸着赵元真的头发,说道:“元真,你光说父皇,你自己不也无理么?回宫了光找你母后,不来找父皇。”
他一这笑,局面顿时缓和。安如意急忙说道:“元真公主,您早就该回来了,自从皇后娘娘身体抱恙,皇上都有好多天没有笑过了。”
董月灵说道:“皇上最疼爱的,不就是你这位元真公主么?对了,你出宫去找灵丹妙药,却不知药在哪里,皇上,你快让她拿出来嘛,让臣妾好好开开眼界。”
赵元真说道:“我,我这次出宫,虽然走过了一些地方,可是没有找到什么灵丹妙药。”
董月灵说道:“真儿,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认真起来,你可罪犯欺君呢。”
郑雍容说道:“妹妹又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小安子,快上茶。”
小安子应了一声,端上了刚刚沏好的茶。
赵永昌对董月灵说道:“爱妃,前日你送给朕的菊香荷包,朕很是喜欢,刚才不小心放在了交泰殿,你去替朕取来。”
董月灵看了郑雍容一眼,应了一声“是”,带着几个宫女,退出殿外去了。
她刚刚走后。安如意也带着各个太监宫女,退出了殿外。
郑雍容说道:“皇上,您这几天清减了。”
赵永昌说道:“国事繁剧,皇后你又抱恙,我如何高兴得起来。”
郑雍容站起身来,对赵元真说道:“真儿,你去取为娘梳妆台上的梳子来。”又对赵永昌说道:“皇上,臣妾有多久没有替您梳头了?”
赵永昌说道:“有十几年了吧。”
郑雍容取下龙冠,拿着梳子,轻轻在他头上摩挲,说道:“皇上,昔日大婚之时,您的头发是何等乌黑明亮,而今,您也有白头发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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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赵永昌必定会震怒,但是面对发妻,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也是人,也有老的时候。网 对了,朕亲自督建的孝陵,马上就要峻工了,百年之后,你我居于彼处,作一对长久夫妻。”
郑雍容泣道:“皇上如此用心,臣妾感激莫名。”
他二人执手对坐,互看了一会。
郑雍容又道:“皇上,这次遴选的秀女,该进宫了吧?”
赵永昌说道:“朕已颁下严旨,并派了迎秀官员,所有秀女,务必于下月入宫。”
郑雍容说道:“宫里是该多些新面孔了。”
赵永昌说道:“朕真不明白,你为何要力主选秀。天下女子不都希望丈夫专情于自己么?”
郑雍容说道:“陛下不是寻常丈夫,臣妾等也不是寻常女子,若是有妃子太过专宠,难免会恃宠生骄,作出一些逾越规矩、违背祖制的事。倒不如雨露均沾,后宫可保平安无事,免得皇上操心。”
赵永昌轻拍郑雍容的手背,说道:“朕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郑雍容将梳子交给赵元真,说道:“真儿,你去传膳,皇上要在长春宫用膳。”
赵永昌说道:“再加一句,止有朕与皇后两人用膳,外人不得侵扰。”
赵元真应了一声,悄悄退出门去。顺便取下缠在梳子上的头发,放入怀里。
安如意迎了上来,问道:“元真公主,陛下传膳了没有?”
赵元真说道:“就在长春宫用膳。”
安如意又问道:“何人陪膳?”
赵元真说道:“止有皇上与皇后两人,外人不得侵扰。”
她回到自己居住的撷芳居,寻思出宫的良策,看来此事还得落在自己的师父,一等侍卫罗布的肩上。
她走到屋前,说道:“幽芸,去侍卫居,将师父罗布大人请来,本公主要请师父教些武功!”
……
罗布一进门来,笑呵呵地说道:“老臣参见元真公主。”
说是要施礼,其实不过就是作作样子。赵元真扑上前去,吊在了他的颈上。
罗布肥肥胖胖,笑起来,眉眼都挤成了一团。很难相信他就是宫中硕果仅存的五个一等侍卫之一。他的追魂心法与“追魂十刀”,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望。
罗布笑道:“公主这几个月来,在外面过的可好?”
赵元真放开了罗布,请他上座。罗布客气了一番,也就大大咧咧地在上位坐了下来。赵元真虽然是皇后嫡出的公主,但由于郑雍容为人深守自抑之道,表面上的关心赵元真其实并未享受多少。皇上虽然深宠自己,但他平时太忙,所以真正陪赵元真从小玩到大的,正是这位一等侍卫罗布大人。
上次出宫,也是罗布悄悄找了个机会放出去的。
赵元真说道:“我这次出门,本来买了很多好东西,打算送给师父,可惜遇到了一个叫何三蜂的贼子,全都被他抢去了。”
罗布眉头微皱,说道:“老夫虽然少出皇宫,但武林的事却也略知一二,何三蜂是江湖上有名的菜花贼,毒剑双绝,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赵元真说道:“我要是被这种贼子占了便宜,我宁愿死了算啦,怎么会来见你,不过,救我的那个人,他却中毒啦。”
罗布说道:“他中了毒,你却跑了回来,弃救命恩人于不顾,这不是你的性格嘛。”
赵元真说道:“大夫说治疗这种毒需要用皇上的龙须龙发,所以我才回来求助母后,弄了点父皇的头发…..”
“小声点!我的小祖宗!”罗布说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搞不好会被人说成巫术,会连累皇后娘娘的。再说,用龙须龙发治病,这事听起来不像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必须得信。”赵元真说道:“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罗布说道:“哟,咱们的刁蛮公主这次很认真嘛,看来这小伙子有希望成为未来的驸马啊,哈哈。”
赵元真说道:“师父,你又取笑我。我必须得于十五日之内折返,如今已过了六日,我怕来不及,所以我今晚必须要出宫。师父,又得你帮我了。”
罗布摆摆手,说道:“难难难,现在出宫,必须得有贵妃娘娘亲颁的腰牌,否则,严惩不殆。老夫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想看老夫临老了还拿不到朝廷的俸银吧?”
赵元真摇着他的手,说道:“我不管,天亮之前,你必须得送我回去。”
罗布微一思忖,说道:“今晚我换个班,戌时二刻,我在南门等你。”
赵元真撒娇道:“我就知道,师父你最疼我了。”
……
华灯初上。
赵元真换成小太监的服装,低头沿墙悄悄而行,看看到了南门边上。远远就看见罗布身着侍卫的盛装,抗着刀在两排侍卫面前走来走去。而其他的二十八名侍卫,不管是二品、三品还是四品侍卫,都只能端端正正的站着。
赵元真一溜小跑跑了过去,有眼尖的侍卫喝道:“什么人,站住!”
罗布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小真子呐,这么晚了,你出宫干什么去啊?”
赵元真压着声音说道:“奴才出宫去,是替皇后娘娘买些急用的药。”
罗布说道:“皇后娘娘身染宿疾,小真子,快去办事吧。”
他挥了挥手,吩咐手下打开城门。
一名侍卫迟疑道:“罗大人,贵妃娘娘有严旨,所有人一律凭腰牌出入,否则严惩,咱们是不是……”
罗布说道:“这里你大,还是我大?”
那侍卫说道:“小人只是四品侍卫,品级当然不及罗大人了。”
罗布说道:“年轻人,在你不是品级最高的侍卫时,最好少说话。开门!”
门渐渐开了。
只听有人喝道:“是谁敢违抗贵妃娘娘的懿旨,擅自放人出去?”
罗布暗叫一声不好,再听脚步急响,数十人已朝这边赶了过来。
当前走着的,正是贵妃娘娘的凤轿。
已是避无可避,罗布诸人急忙跪倒,齐声拜道:“参见贵妃娘娘!”
轿门掀开,一人走了下来,华服盛装,正是董月灵。她板着脸,眼神中射出的光芒似要杀人。今天下午皇上颁旨要与皇后单独用膳,任何外人不得打扰,这当然也说明,自己虽然贵为贵妃,却依然是个“外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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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她已经重责了十几个犯了小错的太监宫女,有两个已经伤病不治。网
此刻,谁触在她的霉头上,谁就要倒霉。
她冷冷环视了一周,问道:“南门是谁当差?”
罗布趋前几步,道:“老臣罗布。”
董月灵绕着他走了几圈,说道:“本贵妃曾有严旨,未奉腰牌者,不得出宫,罗布大人想是没有收到?”
罗布说道:“不,娘娘的意旨,老臣与颁布当日就知道了。”
董月灵道:“既然知道,那就休怪本宫不留情面了。来呀!拿下罗布。”
众侍卫浑身一震,无人奉诏。
董月灵心中再怒,说道:“不奉旨,难道想让我把你们都杀了吗?”
众侍卫一听不妙,一名二品侍卫对罗布说道:“罗大人,对不住了。”大声喝道:“众侍卫领旨!”
赵元真眼见罗布就要倒霉,叫道:“住手!”掀去帽子,露出满头青丝来。
诸人一看,咦,这不是元真公主么?齐齐下拜,齐声说道:“参见元真公主!”
董月灵看见赵元真,想起郑雍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冷笑数声,说道:“元真,你身为公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将她一并拿下,明日交由皇上发落。”
赵元真喝道:“谁敢!”刚想亮出袖中兵刃,却被罗布拦住。私闯出宫尚可原谅,若是拿出兵刃,非得安上一个“意图剌杀贵妃娘娘”的罪名,那可就是死罪了。
赵元真问道:“师父,不动手,难道坐以待毙?”
罗布低声答道:“沉住气,救星马上就要到了。”
四名侍卫扑了上来,分别摁住了罗布和赵元真。
便在此时,有人高声叫道:“皇后娘娘懿旨到!”正是皇后宫中的太监小安子。
诸人一起下跪,董月灵转过身形。小安子一溜小跑,来到董月灵面前,单膝跪下,说道:“小安子参见贵妃娘娘!”
董月灵“哼”了一声,说道:“小安子,皇后让你来传的什么旨?”
小安子说道:“皇后派元真公主出宫办事,任何人不得拦阻。”
董月灵并不卖账,说道:“本宫早有严旨,任何人出宫须得本宫亲颁的腰牌,难道你们没有知会皇后娘娘么?”
小安子说道:“这……皇后娘娘久在病中,也许并不知道贵妃娘娘的旨意。不过皇后娘娘既有懿旨,敢问贵妃娘娘,您是奉诏,还是不奉诏?”
董月灵脸色铁青,说道:“小安子你先回去,明日本宫会亲自知会皇后娘娘!带走。”
就在此时,一个虽然微弱却很清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妹妹,你非得让哀家亲自过来么?”
正是正宫皇后郑雍容到了。
郑雍容虽然不理后宫事务多年,但对宫中诸人性格作风都很熟悉,知道单凭自己的口谕,董月灵是绝对不会卖账的,所以自己亲自赶来。
诸人跪拜道:“参见皇后娘娘。”
董月灵亲自上前,将郑雍容从轿中扶了下来,道:“姐姐何需亲至,要办干什么,知会妹妹一声就是了。”
郑雍容说道:“妹妹,给姐姐一个薄面,如何?”
董月灵故作大度地一摆手,说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来人呢,放行!”
诸人放开了罗布与赵元真两人。
她又扶着郑雍容进了轿里,说道:“夜深风寒,我送姐姐回去吧。皇上今晚有膳可好?”
她自己也入了轿,两顶轿并肩而行,渐渐走远了。
罗布笑道:“好险好险,差点搭上老夫这条老命。公主,你快起程吧。”
赵元真出了南门,匆匆而去。
众侍卫也围上来,也都说了些身不由已的陪罪话。
……
赵元真出得宫来,昼行夜宿,天不亮就起程急弛,到第四日中午,骄阳高照,正是人困马乏,看看同治府将近,打算歇息片刻后起身,于是放马吃草,自己找了一处树荫乘凉。
“吱吱扭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赵元真支起身子,只见几个青衣小厮每人推着小车,从不远处的一条山道中走了出来。
一个小厮说道:“真是晦气,也不知道主人安排玄衣队的那帮子人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顶有什么用。害咱们每隔五六日就得把吃的用小车推上去。”
为首的是个青衣瘦子,踢了他一脚,说道:“你这厮,怎么不长记性?忘记我告诉过你王小二的事情啦?主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罢,这么多话。”
小厮苦着脸埋怨道:“丁爷,我这次出来都三个月了,家里的阿兰还等着我回去呢。”
众人本来都苦着脸,时值正香,汗流浃背的上山肯定不是什么美差。此时纷纷说道:“小张想媳妇了。”又有人说道:“你家阿兰早就跟着别人跑了吧。哈哈哈。”诸人在玩笑声中,渐行渐远。
赵元真猛地想起,这群正是岳荣手下的“青衣队”,专门负责后勤供应。自已跟随董贵妃身边的太监常宽潜到岳荣居住的别院中时经见到过。
玄衣队的人应该在山顶。
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呢?赵元真很想看一看。
她沿着青衣队出来的小道向山上逆行。初时山势平缓,但走着走着,山势猛然变得极为陡峭,就好像是有人用斧劈过一样,非得用工具才能攀爬上去。
几条绳索从上面垂下来,看起来,那群青衣人将吃用的东西推到这里,由绳索吊上去,再将空车又吊下来。
赵元真试着摇了摇绳索,过了一会,上面有人问道:“什么人在下面?”
赵元真大声说道:“师父派我来的,你让我上去。”
上面那人又问道:“是贺姑娘吗?”
赵元真说道:“师姐没来,我是赵姑娘。”
那人说道:“你将绳索绑在腰间,绑好后,再摇动三下,我就拉你上来了。”
赵元真依言施为,上面的人齐心协力,将赵元真拉了上去。
山顶上是一个约有数太的平台,六七个玄衣小厮坐在地上,赵元真跃上平台,那些人一起问道:“赵姑娘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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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道:“师父派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网 你们准备的都怎么样了?”
为首的一个小厮说道:“大石都在堆在崖边了,我们也有专人十二个时辰值守,只待秀女车队一到,将大石从山顶推下去,这里避无可避,肯定能够成功。”
赵元真走到崖边,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正是官道,所有人从同治府出发至京城,这一段路都是非走不可。
赵元真指着地上堆着的食物,问道:“这些吃的东西怎么样,数量还行吧。”
小厮说道:“主人安排青衣队每三天送一次食物,非常周到,多了无处堆放,少了东西不够吃。”
赵元真背着手绕了一个圈,说道:“辛苦你们了,我回去一定禀明师父,让他重重打赏你们。”
小厮们喜笑颜开,都道:“多谢姑娘美意。”
仍是按照上山的方法,由上面的人吊了下来。
赵元真策马奔行,边走边想:“幸亏今天在此处歇了脚,否则到时候大伙一起进京之时,巨石从山顶砸下来,非得成肉泥不可。”
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梁新他们,早作提防。
她正想的入神,却不想突然腰间突然一麻,有人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倒!”
赵元真转身看时,却看到一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脸。
何三蜂。
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癫破中的赵元真渐渐醒来,发现自己被缚在马上,前面拉着马走着的,正是采花大盗何三蜂。
何三蜂看到她醒了过来,嘻嘻一笑,问道:“没想到又落到我手里了吧,看来我注定是驸马命,改不了啦。”
赵元真张口欲骂,却发现自己不但动不了,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同治城就在眼前,何三蜂却不入城,却向城南行去,这个贼子,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约摸有十里地,一处庄院呈现在眼前,庄院中灯火点点,显然居住着人。
何三蜂看了一下天色,喃喃说道:“此处幽静,想来再也不会有不识相的小子,来打扰本大爷的艳福了。”
他径直进了庄院之中,对着亮灯的一盏窗户叫道:“请问有人吗?”
窗户吱的一声推开了,何三蜂举目望去,只见里面站起一个青衣少女,清秀淡雅,不过二八年华。
何三蜂心中大喜,看来今晚艳福不浅,有两位美女入手。
赵元真亦是大喜,青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药神秦小柔。
何三蜂装出一脸的的悲戚,长施一礼,说道:“姑娘,我娘子得了重病,不能起身,想在贵处借宿一晚,万望姑娘行个方便。”
秦小柔向赵元真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真心下稍安。
秦小柔缓缓走了出来,说道:“这里的屋子。除了我这间和我右侧的这间,任意一间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何三蜂笑道:“多谢姑娘,还请姑娘开门。”手一抬,指尖一股毒雾悄无声息地袭向秦小柔。
秦小柔却突然一个转身,进了屋内,毒雾弹在门上,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过了片刻,秦小柔转身出门,原来她刚刚进去是为了拿蜡烛,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着转身向另一侧的一间屋子走去。
何三蜂将赵元真从马上扶了下来,抱在怀中,嘻嘻奸笑。赵元真恨不得张嘴将他那只尖尖的鼻子咬下来,两人随着秦小柔进了屋,秦小柔将蜡烛支在桌上,问道:“尊夫人得的是何病?”
何三蜂眼珠一转,说道:“她忽尔发烧,勿尔发冷,不知是何病症,姑娘你是否懂医术,不妨来看看。”
秦小柔说道:“小女子山野之人,哪里懂什么医术,我去替你尊夫人熬些姜汤,兴许有用。”
何三蜂急忙抱拳道:“多谢,多谢!”他心中盘算,等会正好可以借着取药之机,进屋行凶。
秦小柔笑了一笑,飘然而出。
何三蜂自怀里取出一盘薰香,又在薰香的上面洒了些粉末,就着蜡烛点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对赵元真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奇乐合欢散,闻了它的香味,便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也受不了啊,哈哈。”
赵元真心里暗骂:“卑鄙!”
何三蜂笑道:“你一定在想,我很卑鄙是吧,嘿嘿,更卑鄙的还在后面呢!”
赵元真十分焦急,秦小柔啊秦小柔,你可千万要展现药神的实力,不要中了何三蜂的奸计啊。
何三蜂扶着赵元真躺在床上,自己靠在床脚,闭目端坐。不多时,院中响起了脚步声,何三蜂心道:“来了!”跃下床去,打开房门,但看热气腾腾,秦小柔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乘热喝吧。”秦小柔说道,端到赵元真身边,扶起她来,将汤倒入她的口中。
赵元真只觉那汤入口苦涩,极是难喝,但入腹之后,弥漫开来,却又觉得浑身上下懒洋洋地十分舒服。
过了片刻,秦小柔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赵元真张口答道:“好多了。”
她这一开口,自己和何三蜂都是一惊,怎么又能说话了?赵元真急道:“小心,薰香有毒!”
何三蜂笑道:“这香只要吸入一点,就会四肢乏力,你现在说,已然迟了。”
秦小柔脸色一变,勉强支起身子,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何三蜂大喜,哈哈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很想与人亲热呢?本大爷会让你们满意的!”
他站起来想解衣服,哪知也是脚下一软,坐倒在地上。
不可能,自己明明已经服了解药,到底是什么令自己中毒的呢?
他的目光转向桌上的蜡烛。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你所猜的不错,迷香就在蜡烛里面。”
何三蜂狞笑道:“现在我们都中了毒,谁也奈何不了谁。我的迷香能持续六个时辰,到时候我毒解了,就能腾出手来对付你们。”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烛中的迷香只能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赵元真叫道:“那我们不是糟了!”
秦小柔说道:“不过……”她站起身来,轻盈地转了个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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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蜂瞪大了眼晴。网
赵元真叫道:“你没有中毒?”
秦小柔说道:“我怎么说也是药神传人,要是中了毒,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这块金字招牌?”
何三蜂的眼晴瞪的更大,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药神成名已有三十余年,谁能想到居然是一个妙龄少女。
他不愧是成名已久的人物,立刻哀求道:“我错了,两位姑娘宅心仁厚,放过我吧!”
赵元真怒目圆睁,说道:“当然是一刀剌死他!”
秦小柔笑道:“你可以动手了。”
赵元真试着动了一下,果然活动自如,她跳起身来,从袖中抽出长刀,来到何三蜂面前,说道:“何三蜂,你的死期到了!”
何三蜂泪如雨下,鼻涕交流,哀嚎道:“公主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元真举起刀来,心下踌躇,她平时虽然泼辣,但真要她举刀杀人,却也难以下手。
她举了半晌,转头向秦小柔说道:“我从未杀过人,要不,你来杀吧?”
秦小柔笑道:“我也从未杀过人。只不过,那些被他糟蹋了的女子的家人,应该很想抓到他吧。”
她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粒丸药,走到何三蜂身前,捏开他的嘴巴,喂了下去。
何三蜂惊道:“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秦小柔说道:“让你再也不能为恶。”
何三蜂哀叫一声,只觉四肢百骸的精力都在散去,旋即昏迷了过去。
赵元真拉着秦小柔的手,笑道:“我真服了你啦!”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公主这几日奔波,辛苦了吧。”
赵元真自怀里取出一个绵囊,取出珍藏的几根毛发,说道:“不辱使命,你要的东西,已经在这里啦。”
秦小柔微微一笑,接过毛发,说道:“沈公子若是知道你这样真心为他,想必他也会很感动的。”
赵元真说道:“他……怎么样了?”
秦小柔说道:“休养了这些时日,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太好了!”赵元真喜叫一声,跳起来转了个圈,说道:“你真是神乎其技,多谢多谢。”
秦小柔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赵元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秦小柔说道:“但讲无妨。”
赵元真说道:“母后得了陈疾,太医说她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我想请您去替母后诊治。”
秦小柔说道:“药医不死病,小柔也不能起死回生,你还是另谋高人吧。”
赵元真跪在地上,说道:“你若不去,我便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秦小柔说道:“不是我不帮你,我片刻不能离开岳荣,否则我的母亲每月一千两银子的药费,便无着落了。”
赵元真说道:“只要你答应治母后,就是要座金山,本公主也会想法替你弄来。”
秦小柔说道:“我不要金山,每月一千两足矣。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元真问道:“什么?”
秦小柔说道:“你得保证永远不许对我发脾气,更不能翻脸不认人。”
赵元真笑道:“我的脾气很好,怎么会对你翻脸呢?放心吧,不会的。”
两人一同来到秦小柔的房间,抵足长谈,不觉天亮。
……
天微微亮,赵元真牵着马拉着何三蜂,径自来到五味客栈。原来梁新等人之所以逗留在此,便是为了等待赵元真,怕她赶路错过。赵元真将一路所见所闻向诸人说了。梁新听后,先将何三蜂送至官府收监。然后与诸人商议进京之事。
白出尘说道:“岳荣向来自负,讲究宁斗智,不斗力。此次他出动所有家当,更设下伏兵,看来是要准备与我们决战了。”
梁新说道:“岳荣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我自忖并不惧他。他手下的两个徒弟,你们两个任意一人就能应付。但若是药神秦小柔助他,我们就麻烦了。”
赵元真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成功把秦小柔拉到我们这边来了。”将昨晚与秦小柔长谈的事又告诉了诸人。
诸人笑道:“公主殿下这件事办的漂亮。”
赵元真甚是得意。
梁新也连连点头微笑,示意嘉许,又说道:“玄衣队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我们谁也不清楚。”
沈欢说道:“打一场不就清楚了?”
白出尘说道:“争斗必有伤亡,我想咱们能不能用个瞒天过海之计,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京城。”
丁汝阳说道:“这样最好。我们几个不懂武功,万一打起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负担。”
白出尘笑道:“我们如此这般……”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白出尘分派已定,各自收拾行装。
赵元真来到沈欢身边,问道:“喂,本公主来了这么久,你怎么理都不理我一下?”
沈欢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赵元真昼夜急行之事,他虽然沉稳平静,但也不是无情之人,一时找不到言语表达。想了半天,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赵元真“扑”地一笑,板下脸,说道:“我为你奔波了这么多日,还险些被董贵妃砍了头,你就只说这么三个字?”
沈欢沉默了半晌,又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赵元真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个榆木疙瘩,算了吧,你陪我到集市上去走走吧。”
两人并肩来到集市上。正是清晨,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菜叶之气,集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到处充满了嘈杂的说话之声,多人为了缺斤少两,鸡毛蒜皮的事闹的不可开交。
这样的环境只会让人感觉压抑,赵元真却兴致很高,仿佛这里是风清水秀的主题公园,在这里比比,在那里划划,看到小摊小贩的东西,都要凑上去看一看。
当然她并不会真买,这里的东西,还没有她能够看上眼的。
两人出了集市,来到城边,登上城郭。
远处是山,近处则是绿油油的麦田。一眼望去,舒爽之气尽收心底。
站了良久,赵元真问道:“沈欢,你看这里山明水秀,良田百顷,用来安家是再好不过了。”
沈欢说道:“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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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说道:“好,回去之后,我就让父皇把我的食邑封在这里,我再在山的那边盖一座大宅子,以后我们就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这本来是很让人感动的告白,沈欢却紧紧地抿着嘴,不发一言。网
赵元真很敏锐地查觉到他的不悦,问道:“怎么,你不高兴?”
沈欢说道:“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我不同意。”
赵元真愕然道:“什么?这不是每个人都想过的生活么?”
沈欢说道:“诚然。但我只想靠我自己的双手获得,不想靠女人。”
赵元真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欢说道:“这是我的原则,不为其它。”
赵元真撇了撇嘴,并不相信他所谓的原则。自己的几个姐夫,大驸马,二驸马,三附马,不都是依附着公主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道:“回去吧,这里没意思死了。”
……
第二日清晨。
梁新等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的事,早早地就传到了岳荣的耳朵里。岳荣带着常宽公公与两个得意弟子江涛、贺飞儿,来到离五味客栈隔着一条街的一间茶肆之中等候,并派出二十个小厮,不停打探梁新等人的动静。
一小厮急报:“梁新等人已收拾停当,出了客栈,准备要走了。”
岳荣一挥手:“再探!”
另一小厮急报:“他们分成两拨,一拨由公主和沈欢组成,向北门去了。余下的都向南门去了。”
江涛面露喜色,说道:“北门通往京城,南门通往南方,看来师父的‘假传圣旨’之计成功了。”
贺飞儿心下狐疑,白出尘明明知道圣旨是假的,怎么还离城南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嘴上却附和说道:“是啊,师父这次的计谋天衣无缝,梁新等人可谓是防不胜防。”
岳荣面上却毫无喜色,说道:“走,去南门看看。”
诸人登让南门城郭,看着梁新等人出了城,消失在视野之中。
常宽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岳居士,洒家这次真服了你了,你的‘宁斗智,不斗力’真是高明啊。”
岳荣面上也不禁微微浮起得意之色,说道:“回京之后,还望常公公在贵妃娘娘面前多多美言。”
常宽说道:“这几月来,岳居士对洒家恩遇有加,洒家要是再不知恩图报,那还是人吗?你放心,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向贵妃娘娘呈报您的功绩。”
岳荣微微一笑,说道:“若蒙娘娘推举,岳荣能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他日威震漠北,名垂战场,封妻荫子,当有常公公的一份功劳。”
贺飞儿忍不住说道:“师父,你已是富甲一方的财主,终身衣食无忧,又何须上下打点,谋求个一官半职呢。”
岳荣将脸一板,斥道:“你懂什么!大丈夫当驰骋疆场,纵横天下,方足平生之愿。要是贪图衣食,倒不如现在就死了。”
常宽笑道:“岳居士真乃大丈夫也,事不宜迟,咱们这就上京禀明娘娘,相信娘娘一定会给岳居士安排一个合适的出路的。”
诸人下得城来。
岳荣问道:“常公公,虽然此事已经办妥,不过岳某仍有一事不明。”
常宽说道:“居士但讲无妨。”
岳荣说道:“皇上这次广选秀女,九州万方,少说也有百人,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娘娘的潜在威胁,为何娘娘要单单盯着这个丁家秀女不放呢?”
常宽说道:“也是机缘巧合。某次娘娘陪皇上用膳,皇上无意间问了大太监安如意一句‘这次的秀女,有没有特别之人?’,安公公答道:‘广东丁氏之女,容貌清丽,气质殊绝,为一时之选。’因此,娘娘才特别吩咐洒家,物色合适人选,力阻丁女上京。”
岳荣说道:“想不到为了这件事,颇费了岳某一番工夫。”
常宽说道:“好事多磨,相信岳居士接下来的事会很顺利。”
岳荣微微一笑,对江涛说道:“你去派人,跟着梁新他们,一直跟到老家为止。吩咐玄衣队和青衣队,收队回家,待我于京城谋得官职之后,如若去边疆,还得他们随行。”
贺飞儿问道:“师父,秦姑娘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
岳荣微一沉吟,说道:“现今她已没有利用的价值,你去找她,把忘忧居收回来卖掉,然后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御菜坊’找我。”
……
贺飞儿来到忘忧居,却见秦小柔已经收拾停当,连玉棺都已装上了马车。,
见贺飞儿到来,秦小柔说道:“这个院子我已经收拾过了,并未带走任何东西,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贺飞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作什么?”
贺飞儿说道:“我已找到了新的东家,不用再倚靠令师了。”
贺飞儿吐了吐舌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差点以为你真是神人,能掐会算,知道过去未来呢。”
秦小柔说道:“难道令师让你来,是为了收回房子赶我走的?”
贺飞儿笑了笑,说道:“是啊,师父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向来是不会再留着的,我来的时候还在为你担心呢,现在看来不必了。”
秦小柔问道:“尊师的任务完成了?”
贺飞儿说道:“是啊,不知怎地,白出尘他们今天一早离开同治府,回南方去了。”
秦小柔淡淡地说道:“恭喜,恭喜。”
贺飞儿说道:“却不知你的新东家是谁?”
秦小柔说道:“正是当今皇上。”
贺飞儿笑道:“这么说你也要去京城了?我们正好一起上路。”
……
梁新等人出了城,也不着急,缓缓地向南走着。
有三个年轻人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梁新说道:“尘儿,有人盯梢,你的计策永远也实现不了……如何摆脱他们?”
白出尘说道:“你们走快一些,我来对付他们。”
三个年轻人眼见前面的车队突然加快了行程,为免跟丢,只得策马全力追赶,正在疾奔之际,突然三人身下一空,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饶是他们有些功底,才没有摔得鼻青脸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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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爬起身来,看到白出尘笑嘻嘻在站在前面。网 他们都识得白出尘,知道他有些手段,双腿不住发拌,就差尿了出来。
白出尘心里暗笑,张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三人忙道:“我们是回乡省亲的,没…没跟着你们哇。”
白出尘笑道:“还敢狡辩!我知道你们,你们是前面落头山上的山贼!肯定你们当家的派你们来跟梢,到了那没人的荒凉之处,好下手是不?”
三人对视愕然,原来他把咱们当成了山贼,正好将计就计,别让他们怀疑到岳荣身上去,再生事端。
一个机灵年轻人忙道:“少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出尘说道:“你们既然为贼,也不知道手上犯了多少血案!今日本少侠便要杀了你们,以儆效尤!”
三人见状不妙,纷纷跪倒在地,说道:“我们都是上个月才入伙的,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哇,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出尘故意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过你们,不过…..死罪即免,活罪难饶,你们都把腰带解下来。”
三人哪敢违抗,只得乖乖解下腰带。白出尘分别将三人绑在树上,又脱下他们外穿的长裤,把他们的眼晴蒙了个结结实实。
绑停当了,白出尘大声说道:“本少侠走了,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要是再跟来,本少侠阉了你们。”
三人泪如雨下,连城答应。
听得白出尘飞弛而去,三人不由得互相埋怨了起来,早知道就不跟这么紧了,要是被人看到,这人不就丢大了。
听得脚步声响,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爹,娘,瞧那树上绑着三个人。”
老者说道:“咦,我们上前去看看。”
又一个老妇的声音说道:“别去看热闹,少心惹上是非。”
少女说道:“看看怕什么?呀,他们都没穿衣服耶,好害羞哦。”
老妇急忙说道:“咦,有伤风化,快走,快走!”
三人急急忙忙地走了。
又过了一会。
老者、老妇和少女刚走,三人就互相埋怨起来。
第一人道:“刚才有人过你,你怎么不呼救?”
另一人道:“有个姑娘在这,我怎么喊?不丢脸吗?”
第三人道:“你现在这样就有脸啦?下次要是有人来了,咱们一起喊,要是耽误了主人的事,咱们三个都得完蛋。”
正巧,马蹄得得,有几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三人急忙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马蹄声到三人身边停住了。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人脱光了衣服绑在这里?”
三人急忙说道:“我们是过路的客商,遇到山贼打劫,所以被绑在这里。好心人,快救我们下来吧。”
中年人道:“这里有山贼?哑儿,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原来跟着他的是一个哑巴,此刻嘴里“哇哇哇”地说着,两人快马加鞭,蹄不沾地似的跑了。
三人唉声叹气,接着又大骂刚才两人胆小。他们这一骂不要紧,被又走过来的几个人听见了,那些人连走过来的胆子都没有,直接就折返回去了。
从上午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一整天的暴晒、风吹、和饥饿,消磨了他们的意志,直到有人把他们三个扶到江涛面前时,三人都蔫不拉几的。
江涛问道:“你们三个人怎么在这里,梁新他们呢?”
三人哭丧着脸,说道:“我们跟的太紧,结果被白出尘发现了,就把我们绑在这里了。。”
江涛怒道:“无用的废物!你们没有把师父卖了吧?”
三人忙道:“没有没有。我们推脱是附近的山贼,这来里踩点的。”
江涛又道:“这还差不多。要是梁新他们乘你们眼晴被蒙住的时候,悄悄折返回去,坏了师父的大事,看师父不扒了你们的皮!”
三人急忙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虽然被蒙了眼晴,耳朵却还听得真,沿着这条路过去的,只有几个不相干的人。”
江涛松了口气,说道:“这就好,这就好。要不然,连我的皮都得掉几层。我看咱们别跟的太紧了,行程比他们迟一天,每天从客栈那里打听就是了。”
跟着他的几个人都连连点头称是。
……
中午。同治府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客栈中,来了几个投宿的客人。
第一批是一对老夫妇,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带着广东口音。
第二批是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哑巴儿子,口音很杂,但似乎是北方人。
这两批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有任何关联,他们的居住的房子也很远,一间在一楼的左端,一间在二楼的右手。
哑巴儿子从下午就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回到房里,不但中年人在,年轻姑娘和老夫妇也在。
中年人就是梁新,老夫妇和女儿,就是丁汝阳夫妇和丁雪衣。
哑巴儿子自然就是白出尘了。
他定下这个“瞒天过海”之计,命家人赶着马车返回广东,自己等人乔装北上,可以避免与岳荣的正面冲突,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白出尘说道:“我去过岳荣居住的别院查探过,空无一人,岳荣等人应该已经都走了,咱们明日起程,应该万无一失。”
丁汝阳说道:“若是在京城遇在岳荣,又当如何?”
梁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在京城,我们可以去找他。”
丁汝阳问道:“贤弟,你的这位朋友可不可靠?”
梁新微微笑了,眼晴中发出明亮的光,说道:“我若不相信他,这世上便再无我可以相信之人了。”
正如总有阴险狠毒的敌人一样,也会有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
京城之中,总有不少地方,建着不少深宅大院,却行人稀少,冷清清地见不到人。
梁新等人现在站在一座这样的大宅子面前。仅大门就有三间,梁栋、斗拱、檐角用彩绘装饰,门窗用黑漆油饰,门上镶着金漆兽面锡环,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十分威武,门上金匾龙飞凤舞刻着四个大字“定边侯府”。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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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想到,以穷出名的穷侠梁新竟然是当朝显赫的定边侯周谦的朋友,但世事偏偏就这样奇怪,家丁进去通报不久,院中便响起了震耳的声音:“把正门偏门全部打开,本侯爷要亲自迎接!”
脚步声响,左右侧门各五个小厮首先跑了出来,跪立在两侧。网 定边侯周谦从正门中间走了出来,只见他约摸四十来岁年纪,身材健硕,面皮白净,头戴逍遥冠,肩披斜边紫襟袍,即显儒雅,又显威武。
梁新走前两步,昂然而立。
周谦大步走到梁新面前,紧紧握住梁新双手,说道:“大哥!”
梁新笑道:“贤弟。”
周谦说道:“你我河北一别,距今已有十年了吧?”
梁新微笑点头。
周谦说道:“十年来,小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大哥,大哥快快请进,小弟为你接风洗尘。”
白出尘走前两步,施礼道:“参见周叔叔。”
周谦笑道:“好好,尘儿,好久不见了。”
梁新将手一比划,说道:“你我分别只时,他只有七岁,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周谦笑道:“人不管怎么变,气质总归是不变的,你那个脾气有些倔强的大徒弟呢,怎么不见他来?”
梁新笑道:“他已提前来到京城,稍侯会来会合。”
周谦笑道:“好好,诸位快快请进,坐下叙话不迟。”
穿过偏殿,来到正殿落座,早有下人端上茶水点心。
周谦一指丁氏诸人,问道:“始才仓促,未及询问,大哥,这几位是?”
梁新便将丁汝阳等人的来意讲了,周谦笑道:“无妨,我这宅子宽趟的很,诸位大可在这里安心宽住。”
丁汝阳抱拳道:“就怕叨扰。”
周谦道:“哪里话,你们住的越久,我越高兴哩。”
梁新说道:“至迟下个月初五,这位丁姑娘便要进宫,她是此次皇上大选的秀女之一。”
“哦?”周谦说道:“即是秀女,为何不到专设的‘迎秀别苑’中居住?那里离皇宫较近,入宫也比较方便。”
梁新说道:“只因董贵妃于沿途加害,所以我才想等到初五,直接将丁姑娘送进宫中,董贵妃再想加害,就困难的多了。”
周谦问道:“董贵妃如何加害这位丁姑娘?”
梁新又将沿途与岳荣斗法之事,对周谦说了个大概。周谦听了,怒发冲冠,站起身来,将手中茶杯于地上摔的粉碎,骂道:“董贵妃身为贵妃,居然干下如此龌龊之事,简直令皇家蒙羞,待我面见皇上,一定好好参她一本!”
诸人见他如此仗义,心下都暗暗佩服。
丁汝阳忙道:“侯爷不可造次,我们并无真凭实据,若是侯爷贸然上奏,只怕会反诬侯爷一个诬告之罪。”
周谦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诸位就在我这里住下,一应用度之物,尽管向下人吩咐,我一定无所不从!”
梁新说道:“你们暂去歇息,我与贤弟,还有话说。”
周谦拍了拍手,管家进入,引着丁氏一家和白出尘自去歇息了。
殿中只有梁新与周谦二人。
梁新欲待讲话。周谦道:“大哥,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今日重逢,定要痛饮几杯!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不迟。”
他拍了两下手,管家闻声走了进来,问道:“侯爷,有何吩咐?”
周谦自怀里掏出一把红色钥匙,说道:“去把我珍藏了很久的二十年女儿红拿来,我要和贵客痛饮几杯。”
管家不由自主地看了梁新一眼,在他的印象中,周谦珍藏的女儿红只有在丞相大人来访时来舍得拿出来过。眼前此人一定非同小可。
周谦喝道:“还不快去?”
管家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接过钥匙,飞奔而去。
周谦说道:“大哥,我记得你喜欢喝烈酒。”
梁新说道:“十年未曾喝过了。”
周谦笑道:“江山易改,禀性难易,谁不知道大哥你量大如海,为何却不喝了?”
梁新说道:“只因我不善经营,度日艰难,带大两个徒弟十分不易。哪有闲钱喝酒?”
周谦呆了一呆,旋即发出一整震耳的笑声,说道:“大哥说笑了。”
管家抱着酒坛推门而入,他的身后,两个女侍在周谦和梁新身边各自放了一幅酒具。
周谦挥了挥手,管家和侍女都退了出去。
周谦打开封泥,一股醇香立时布满大殿。
梁新赞道:“好香。”
周谦走上前来,亲自替梁新倒了一壶,又给他斟了一本,自己回到座上,举杯说道:“来,大哥,为我们久别重违,干!”
梁新举起酒杯,闻了一闻,慢慢地倒入口中,微闭双目,细细品味美酒的醇香。
周谦笑道:“好,这才是好酒者的风范。”
两人连着干了几十杯。周谦面皮如常,双目却已赤红。梁新已是满脸通红。
周谦说道:“大哥,你刚才说有事问我?”
梁新说道:“为兄想问你的是……你久居京城,有没有听到过韩冰的下落?”
周谦一怔,似乎猛然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水一样,过了半晌,才说道:“十年了,大哥你还在找她?”
梁新说道:“这十年来,我找遍了黄河两岸、大江南北,两鬓也添了华发,但就是没有她的消息。”
周谦饮了一杯,喂然叹道:“大哥,小弟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梁新也饮了一杯,说道:“你我兄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谦道:“你与大嫂十年未见,可能……缘份早断。何必再苦苦追寻,自寻烦恼?”
梁新慨然道:“我曾许下重誓,今生绝不负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停止找她……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
周谦低着头,默默地想了一会。才说道:“大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不帮你的,嫂子的事,我帮你打听便是。”
梁新点了点头,笑道:“古人云,人生得一知已,死而无憾,我有贤弟,也可以说是无憾了。”
周谦哈哈哈地笑了,说道:“大哥,今日我们一定要喝完这坛女儿红,不…醉不归!”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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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从正殿出来,来到后院,这里有一处不大不小的花园,白出尘和丁雪衣正在花园边上的凉亭中叙话。网
和其他情侣不同的是,他们看起来很沮丧,根本没有相恋的喜悦,因为六天之后,他们就要分别,不知何时再见。
梁新的心里泛起一阵悲苦,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将来。
丁雪衣说道:“今天之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白出尘说道:“为什么?”
丁雪衣说道:“多见又有何用,六天后还是要分别。”
白出尘说道:“多见一刻,总比不见的好。”
丁雪衣浅浅一笑,说道:“你说,你要是不把假圣旨的事告诉我,该有多好,现在我们可能已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白出尘沉默着,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可以欺骗别人,但绝不能欺骗你。”
丁雪衣悠悠叹息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骗我一次。”
白出尘沉默。
丁雪衣又问道:“我入宫之后,你就去找秦小柔,或者贺飞儿吧。”
白出尘又沉默。
丁雪衣说道:“别说你会等我,你等不到的。”
白出尘浅浅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愿意。”
丁雪衣突然笑了,笑的很凄凉,说道:“傻瓜,我入了宫之后,有很多很多的绫罗绸缎等着我去穿,有大把大把的荣华富贵等着我去享,我不会想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突然站起身来,奔进房里去了。
只因她不想让情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白出尘呆呆的站着,如遭雷击。
梁新叹了一口气,说道:“尘儿。”
白出尘好似没有听到。直至梁新走到自己的身前,才如梦初醒。
梁新说道:“尘儿,忘记雪衣吧,这样她才能活的更好。”
白出尘仰起头来,看着天上。
梁新也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话来安慰他,只得又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领着一人匆匆来到,那人见了梁新和白出尘,叫道:“师父,师弟!”
来者正是沈欢。
梁新问道:“你来了,公主安全到达了么?”
沈欢说道:“公主带着小柔姑娘去见皇后娘娘了。师弟你怎么了?”
白出尘说道:“我没事。”
梁新说道:“这几日我们要份外小心,昼夜值勤,严防有人侵扰丁姑娘,作好最后一件是吧。”
沈欢、白出尘齐声说道:“是!”
……
赵元真领着秦小柔来到皇宫南门。侍卫们认得公主,却不认得秦小柔,又无腰牌,不许秦小柔进去。
赵元真说道:“秦姑娘,你在此稍侯,我去禀过皇后娘娘,再来接你进去。”
就在此时,门里有人叫道:“快快开门,皇上要宣御医!”
侍卫们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城门,赵元真看去,外出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郑雍容手下的太监小安子,难道母后出了什么事?赵元真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扯住小安子的衣襟,问道:“小安子,母后出了什么事?”
小安子本来无遐它顾,此刻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元真公主,他惊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跪下见礼,站着说道:“皇后娘娘她……呕血昏迷了,皇上让宣御医。”
赵元真一听,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它,便向长春宫飞奔而去。
长春宫外,已聚集了多人,还有多人自各处赶来。皇后乃是六宫之首,一举一动皆牵扯人心。自贵妃董月灵起,三宫六院的妃嫔都已到了,太监宫女们密密麻麻跪了一院。多人小声议论,董月灵面色沉静,并无悲戚之意,诚然,皇后若死,此后在宫中便不会再有她的对手。
赵元真飞奔而来,便想进屋。
董月灵喝道:“站住!”两个随侍宫女一左一右,架住了赵元真。
赵元真说道:“我要去见母后,放开我!”
董月灵说道:“此刻皇上正在里面,非奉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也得在门外跪等!”
赵元真叫道:“我是皇后娘娘亲生女儿,为何不让我进去?”
董月灵还待说话,屋内一人沉声说道:“何人在此喧哗。”接着屋门打开,那人自屋中走了出来,他满面焦虑,正是当今皇上赵永昌。
院里马上静了下来,诸妃嫔齐齐下跪,道:“参见皇上!”
赵元昌问道:“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安如意趋前一步,答道:“已着小安子前去宣旨了,即刻就到。”
赵元昌一挥手,道:“你再去督促。”
安如意应了一声,刚刚下阶,就听脚步声响,小安子领着几个太医从门口小跑了进来。
太医们跑到皇上身前,停下脚步,刚说了声:“参见…..”
赵永昌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免了,快去瞧病!”
太医们推开屋门,飞奔而入。
赵永昌搓着双手,在阶上踱来踱去,不时抬头看着天色。安如意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阶上,赵永昌看了一眼,没有坐。
台下无人敢动,都静悄悄地跪着。
过了一会,屋里传出声音:“臣太医院医正华安,请陛下进屋说话。”
赵永昌说道:“有话讲,有屁放!”
华安说道:“臣等已尽全力,可惜回天乏术,如今皇后娘娘尚有一丝气息,想请皇上和元真公主进内说话。”
言未讫,赵元真自阶下飞奔而起,进了屋里。
有妃子说道:“真没规矩,居然抢在皇上的面前。”
董月灵转身瞪了那妃子一眼,那妃子立刻噤声。郑雍容终于不治,董月灵算是放下了一颗大心,只不过在皇上面前,该表现的姿态还是要表现的。
赵永昌虎着脸,进了屋内,对太医们说道:“到外面跪着去,皇后娘娘要是有什么事,你们都得偿命!”
太医们哭丧着脸出去了。
赵元真跪在床前,拉着郑雍容的手,眼泪一颗颗“扑簌簌”地往下落。赵元真走到床前,对郑雍容说道:“皇后,皇后?”
郑雍容微微睁眼,看着赵永昌,说道:“皇上,你我夫妻三十年,今日终于要分别了。”
赵永昌坐在床上,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说道:“不会的,太医们肯定会想出法子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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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雍容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赵元真的手背,说道:“我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她性格很倔,要是犯了事,您千万看在臣妾的面上,饶了她吧。网 ”
赵永昌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她也是朕的女儿,朕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郑雍容又说道:“皇上您也要千万保重,勿为臣妾伤悲,您的身子担着咱南朝的国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赵永昌说道:“你要是走了,这世上再无心疼朕、照顾朕的人了……”
郑雍容说道:“满朝的大臣,还有月灵妹妹她们,不是都可以照顾您吗?”
赵永昌说道:“他们是辅佐朕、畏惧朕、巴结朕、讨好朕,只有你,朕的结发夫妻,是真正心疼朕的。”
郑雍容闭上双目,叹息道:“臣妾又何想离去,可惜,生死半点不由人啊……”
饶是赵永昌心如铁石,此时也不禁滴下两滴龙泪来。赵元真不消说,更是哭得一塌糊涂。
突然间,她想起秦小柔还在宫外等着呢,此时不用她惊世骇俗的药毒之术,更待何时。立刻说道:“父皇,母后,儿臣自宫外请来一名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请父皇快快宣她入宫。”
赵永昌一听,急忙说道:“你这孩子,快宣,快宣!”
赵元真急忙站起身来,飞奔而出。
郑雍容说道:“皇上,若是臣妾真的走了,那群太医和元真请来的医者,请您不要为难他们。”
赵永昌说道:“不行,学艺不精,便是他们的罪过,若是治好不好,不管是太医,还是元真请来的医者,朕都会统统处死!”
这一句声音挺大,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医们在想,阿弥陀佛,希望这位医者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千万治好皇后娘娘,保住咱们的性命。
妃嫔太监们在想,有什么医者,能比太医院的这群太医医术还高明,倒要见识见识。
董月灵在想,这皇后不是死定了么,怎么又来个医者?难道上天不估,自己的后宫争霸之路又有变故?
就在诸人的猜测声中,赵元真拉着秦小柔快步奔了进来。
太医们一看,来者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黄毛丫头,顿时大失所望,有人已经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妃嫔太监们一看,这姑娘瘦瘦弱弱,脸色不堪,自己就像有病,别没治好皇后娘娘,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董月灵一看,心中大喜,这赵元真是不是疯了?正好,等皇后一死,就把害死皇后娘娘的罪名加在赵元真身上,来个斩草除根。
秦小柔就在诸人的目光和猜疑之中,进了屋。
赵永昌问道:“你…..就是医者?”
秦小柔不答,径自来到郑雍容身前,郑雍容业已昏迷。秦小柔替郑雍容把了把脉,又翻看了一下眼睑,站起身来说道:“叫太医们进来,我要用药!”
赵永昌急道:“宣太医!”
一众太医鱼贯而入,秦小柔说道:“谁是医正?”
华安踏前一步,秦小柔说道:“医正大人,烦请将此药速速按量拿来。”
华安拿过来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只见上面列着的都是一些宣泄之药,皇后娘娘本来已经灯尽油枯,如此岂不立刻毙命,这小姑娘到底会治还是不会治?
他正在迟疑,赵永昌已在他屁股后面踢了一脚,说道:“还不赶快去煎!”
华安拿着药方,飞奔而出。
秦小柔又问道:“你们谁懂针灸?来帮我打个下手。”
立时便有两个老太医越众而出。
秦小柔说道:“余下人请出去,我们要为皇后娘娘施针。”
赵永昌说道:“出去跪着去。”
秦小柔掀起盖在郑雍容身上的棉被,除去她身上衣服,对两名老太医说道:“你二人自手脚的阴阳二经处用针,务要将手脚全部穴道封死。”
两个老太医心想:封死了手脚穴道,那手脚失了气血,岂不会废了。不过此时保住皇后娘娘的命要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分别取出身上所携银针,着力施针。
秦小柔取出几枚钢针,封住郑雍容心肺处的经脉,再拿针在她颈窝处轻轻一剌,郑雍容“啊”的一声,悠悠醒转。
赵永昌与赵元真两人趋前一步,说道:“皇后!(母后!)”
秦小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说道:“请陛下与公主在外面等候,有消息我自会通知你们。”
赵永昌和赵元真出门去了。
秦小柔对郑雍容说道:“你现在四肢没有知觉,这是因为你的四肢经脉都已被封死所致,你不要担心,接下来我要对你用宣泄之药,将你身体中的淤毒清理一番,会很辛苦,你要忍着。”
郑雍容点了点头,此时,华安已将药拿了过来,秦小柔将药都倒在一个孟中,拿水煎开,替郑雍容服下。
小安子拿来一只木盆,放在床边。过了一会,只听得郑雍容喉咙处咕咕直响,“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接着便是不停地呕吐,连黄水都吐了出来,足足盛了半个木盆。
说来也怪,这一吐之后,郑雍容的脸色,倒不似前面那般难看了。
秦小柔扶着郑雍容平躺下。对华安说道:“我们出去吧。”
华安问道:“娘娘…..没事了?”
秦小柔说道:“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下一步的医治还很棘手。”
华安说道:“下一步如何医治,还请姑娘吩咐。”
秦小柔说道:“急不得,我们去和皇上说吧。”
众人推门而出。
赵永昌急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秦小柔说道:“皇后娘娘暂时没事了。”
台下有人说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董月灵铁青着脸,显然十分不爽。
赵永昌大喜,说道:“好好,你次救了皇后,居功至伟,朕重重有赏!”
秦小柔说道:“陛下且慢打赏,皇后娘娘只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要想完全康复,还需要费一番周折。”
赵永昌说道:“安如意。”
安如意说道:“奴才在。”
赵永昌说道:“传旨,秦医师需要什么,着内务府即刻照办,不得拖延。还有,诸位妃嫔都回去吧,非奉诏不得在此行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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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意说道:“是,奴才遵旨。网 ”
院里站的妃嫔、太监、宫女们齐声说道:“臣妾(奴才)告退。”
赵永昌摆了摆手,进屋里去了。
安如意问道:“秦医师,请问您需要些什么东西呢?”
秦小柔说道:“一座白玉床、五十颗夜明珠以及二十个心灵手巧之人。”
安如意说道:“小的这就去办。”
过了一会,秦小柔所需之物已经全部到位,秦小柔吩咐人将玉床摆放在殿的正中,搬来四块坚冰放在殿的四角,将五十颗夜明珠高挂梁上,又命人将所有的窗帘用黑布幔住。
赵永昌和郑雍容二人正在牵手说话,见屋内猛然黑了,便问缘由。
秦小柔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要入玉棺休眠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赵永昌说道:“朕虽然没有听说过休眠治疗之法,不过你既然能救皇后于垂危,想必有一定的道理,你尽管放手做吧。”
秦小柔点了点头,对郑雍容说道:“娘娘,入梦吧。”
她双手齐动,在郑雍容太阳穴上轻柔,过了一会,郑雍容双眼微闭,沉睡了过去。
诸人将郑雍容抬至白玉床上放好,玉本是清凉之物,擅吸热气,过了片刻,郑雍容的脸上便似结了一层霜。
秦小柔说道:“我已吩咐他们轮流换冰,这里阴凉,我们出去吧。”
赵永昌、赵元真、秦小柔以及医正华安来到殿外。
赵元昌说道:“秦医师,你先在长春宫中住下来,待朕在宫里修缮好了房子,你再搬过去。”
秦小柔说道:“多谢皇上,只是家母住在宫外,小女子不敢在外留宿。”
赵永昌面露不悦,说道:“一起住进来不就行了?宫里这么大,也不差令堂一个。”
秦小柔说道:“家母病重,又得的是传染病,进宫恐怕不妥。”
赵元真说道:“父皇,秦医师的母亲每月还需要一千两银子的药费。”
赵永昌说道:“哦?这样吧,朕封你为太医院医正,月俸一千五百两,你看如何?”
秦小柔伏地道:“小女子只想治病,不想当医正,请皇上明鉴。”
赵永昌眉头一皱,说道:“那就当个总医正,只管治病,事务任由医正华安负责,就这么定了。”
众人道:“臣等遵旨。”
赵永昌道:“摆驾,朕要回去批阅未完的奏章!”
安如意急忙跟着他匆匆走了。
秦小柔说道:“我也要回去了,这里的事,你们二位多多费心。”
赵元真自然是一口答应,华安不但保住了性命,又多亏秦小柔谦让保住了医正,自然也不会推脱。
皇后娘娘转危为安,上下皆喜,除了一个人。
贵妃董月灵。
……
“砰”地一声,一个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得粉碎,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吓的簌簌发抖。
妖女,绝对是妖女。太医院那是什么水平,那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生聚集的地方,连他们都说已经回天乏术的病人,居然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救了下来,不是妖女是什么?
难道老天爷要故意和我作对?
董月灵脸色阴晴不定,在宫里踱步。就在这时,听见一人进得殿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贵妃娘娘,老奴好想你呀。”
董月灵看去,原来是自己派出去办事的常宽。常宽不知道是真激动还是演技太好,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董月灵哼了一声,缓缓回到椅上坐定,问道:“小宽子,本宫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常宽笑道:“回娘娘的话,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已办妥了。”
董月灵说道:“小宽子,你没给本宫捅什么漏子吧?”
常宽说道:“哪里话,这件事小宽子办的天衣无缝,日后皇上追查起来,也只会查到敬事监的小赵子那里。”
“哦?”董月灵立时来了兴趣,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对常宽说道:“站起来,细细说与我听。”
常宽便将沿途岳荣与梁新斗法之事说了一遍,他收了岳荣不少好处,自然把岳荣说的天花乱坠,特别是“宁斗智,不斗力”的思路和“假传圣旨”的得意之笔,更是说的活灵活现。
董月灵听了,沉吟了半晌,说道:“本宫这里,愿意办事的人多,会办事的人少,这个岳荣,是个人才,可以引为外援。改天你将他带进宫来,本宫要当面瞧瞧。”
常宽笑道:“是是,我这就派人通知岳居士,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
过了两日,常宽领着岳荣进宫来见董月灵。
一进屋,常宽便说道:“娘娘,岳居士来啦。”
董月灵打量岳荣,身材伟岸,长髯飘飘,仪表不凡。心里暗暗喜欢,见岳荣跪在地上,急忙说道:“岳居士何必如此,本宫也不是外人,快快请起。”并吩咐看座。
茶刚上,有个宫女匆匆奔了进来,在董月灵耳边说了些什么。董月灵听了,将桌子一拍,喝道:“常宽、岳荣,你二人办的好差!”
二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起跪倒在地。
董月灵说道:“什么宁斗智,不斗力,都是狗屁,刚刚有人来传话,说这丁雪衣就住在定边侯周谦的府上,明日便要进宫,你们两个,蠢才,废物!”
常宽面如土色,涕泪交流,叩头更如捣蒜。岳荣到底见过世面,较能沉得住气,说道:“娘娘勿忧,待我出宫去,潜进定边侯府中,结果了她便是。”
董月灵“哼”了一声,说道:“岳居士,你这样的办事能力,我还敢相信你么?”
这时,殿外人有高喊道:“圣旨到,贵妃董月灵跪接。”
岳荣急忙躲了起来。传旨太监进了门里,董月灵说道:“原来是小成子,你过来,扶本宫跪下。”
小成子笑道:“哪能真跪呢,您坐着听便是。”打开圣旨,念道:“上谕:鄂妃叶英红,罔顾祖制,心怀嫉妒,杀害山东秀女何氏,证据确凿,已被查实,着即打入冷宫,一干相关人犯,一律处死,叶氏一家,发配充军,以儆效尤。钦此。”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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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月灵打了一个冷战,问道:“小成子,你可知道皇上是怎么查到的?”
小成子说道:“这事我也是听敬事房的张公公说的,原来皇上在每一个秀女身边都安排了一名侍卫沿途跟随,一但秀女出现了意外,这名侍卫就会立刻禀告皇上。网 鄂妃娘娘这次,是着了皇上的道啦。”
董月灵问道:“若是秀女平安到京了呢?”
小成子说道:“若是秀女能够平安入宫,则沿途的相关记录,都会被销毁。”
董月灵只觉得身后冷汗直冒,站起身来,低声问道:“小成子,皇上的圣旨,都宣到了哪几个妃子那里?”
小成子说道:“除了贵妃娘娘,还有淑兰殿丽妃和被废黜的鄂妃。”
董月灵说道:“永合殿宁妃呢?”
小成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董月灵突然脚下一软,坐倒在椅上。小成子问道:“娘娘,你脸色不好看,要不要宣太医?”
董月灵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成子,旨意我已收到了,你回去吧。到明霞那里,领五十两银子的赏银。”
小成子喜笑颜开,转身告辞。
岳荣便从躲的地方走了出来。问道:“娘娘为何如此惊谎?”
董月灵说道:“好险,若是你们成了事,杀了那丁氏秀女,那今日被打入冷宫的,就是我董月灵了。”
岳荣微一思索,说道:“敢问娘娘,是否那丽妃平时就好斗善妒,而宁妃则显得平和宽厚呢?”
董月灵微微点了点头。
岳荣拊掌说道:“皇上治理后宫的权术,当真深不可测,想必丽妃同娘娘一样,都组织了人手来阻挡秀女,但没有得逞。如今惩治鄂妃,警告二位,这招一石二鸟,当真妙不可言。”
常宽说道:“别说那些了,娘娘,这次皇上盯上你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岳荣笑道:“大可放心,即然皇上已命人将所有证据销毁,就说明他不会再追究,娘娘勿需在意。”
董月灵拍了两下手掌,说道:“你之所想,正与本宫相同。本宫混迹后宫多年,攻守之道,业已炉火纯青。你初次进宫,居然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当真令本宫划目相看。”
岳荣笑道:“在下是江湖中人,江湖本来就和皇宫差不多,充满了争斗。”
董月灵微微一笑,说道:“你的心愿,小宽子已经对我说过了,这事好办,靖边侯董铁进将军是我的长兄,我替你写了一封信,你在他手下作一名副将呗。”
岳荣大喜,跪下说道:“多谢贵妃娘娘。”
董月灵说道:“虽然是我保举你到兄长手下的,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明白吗?”
岳荣说道:“娘娘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
董月灵说道:“唉,要是本宫手下的人有你这样聪明,本宫也省了很多麻烦了。”
岳荣笑道:“我有一个女徒弟,十七八岁,人很机灵,改天让常公公带进宫来,娘娘瞧瞧?”
董月灵笑道:“好好。若是合用,本宫就将她作个亲随罢。”
……
初五转瞬即到。
丁雪衣即将入宫。
离别的时刻终将到来。
门口。
一辆崭新的马车已在门口等候了多时。
丁雪衣已换上了秀女的装束,款款站在殿前。
丁汝阳和丁夫人陪在她的左右。
丁汝阳对丁雪衣说道:“走吧,尘儿不会来了。”
丁雪衣说道:“不,他会来。”
院内。
梁新对白出尘说道:“你若不想送,就不必送了。”
白出尘说道:“不,我要送。”
门开了,白出尘慢慢走了出来。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两人终于再次见面,却要马上分别。
白出尘说道:“入了宫里,一切保重。”
因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丁雪衣说道:“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白出尘走上前去,说道:“上车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丁雪衣说道:“我想走着去,你陪着我罢。”
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穿过幽巷,穿过集市,穿过甬道,穿过长街。
终然身边经过了千人百人,纵然有千百人的目光都或惊意或欣羡的打量着自己,在两个人的心目中,只有彼此。
虽然他们走的很慢,但南门终于还是到了。
宫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秀女,更多的是送行的人。
有的秀女充满着憧憬希望,潇洒进宫。
有的秀女充满着离别哀伤,哭天抢地。
丁雪衣远远的站着,对白出尘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白出尘说道:“有些话本来是要说的,可是说了无用,徒添伤心。”
丁雪衣说道:“可是我想听。”
白出尘说道:“还记得那句我对你说过,我只说一次的话吗?”
丁雪衣看着他的眼晴,缓缓地说道:“当然记得。”
白出尘说道:“那便是我要对你说的。”
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
丁雪衣垂下头,似在咀嚼着这句话。
过了很久。
丁雪衣说道:“进去之后,我可能再也出不来啦。”
白出尘沉默。
丁雪衣说道:“你不必等我,娶一个适合自己的吧。现在想起来,小柔或者飞儿都比我有福。”
她眼晴红红的,但却没有眼泪。
白出尘沉默。他虽然平时有很多话,但现在只能沉默。
丁雪衣说道:“你的仕女木偶,还在么?拿来我瞧瞧。”
白出尘自怀里取了出来。
丁雪衣自他的怀里拿了过去,自怀里取出一个香包,正是那天在集市上买的那个,放在了白出尘手里。
白出尘接过香包,木然站着,也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丁雪衣用尽最大的力气向他摇了摇手,说道:“我走了。”
白出尘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又向丁汝阳、丁夫人、梁新、沈欢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我走了。”
众人挥手,丁夫人泪如雨下,咬着手帕才不致失声痛哭。
丁雪衣猛然转身,昂着头,阔步走入宫门。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只留下呆站着的白出尘。
有些人注定是要在皇宫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的。
而有些人,刚注定要闯荡江湖。
一堵高墙,分开了相恋的两人。
墙内是宫廷,而墙外是武林。
诡异的宫闱之争与惨烈的武林剧斗,似乎永远没有交集。
白出尘与丁雪衣,他们能不能再见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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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湖面,波光遴遴。网 突然,一条金龙破水而出、破云直上,直奔着高悬空中的金日而去,沿途瑞气千条,豪光万道,极尽辉煌灿烂之能事。
那龙绕着金日舞了数周,蓦地,只听一声嘶吼,那龙突然极其痛苦似地往下直坠,坠落如同上升般迅速。原来它的咽喉处长出了一块逆鳞,鲠住了龙喉。
“啪”地一声,金龙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原来是梦。
南朝的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讳赵永昌在梦中惊醒时,正是三更。
赵永昌抚膝而座,冷汗自后背泠泠而下。
过了一会,他沉声问道:“外面是谁当值?”
无人回应,他又问了一声,才听得一人用十分急促的声音说道:“奴,奴才,小,小新子。”他似乎是初次当值,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赵永昌皱了皱眉,说道:“小新子,你速传朕的旨意,让安如意到这里来一躺。”
小新子说道:“是……是。”飞也似的跑了。
赵永昌披衣起床,慢步来到书桌旁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史记,顺手翻了两页,正好翻到《吕太后本纪》这一章。
吕后兴诸吕,灭诸刘,权倾天下,险些使大汉江山变了颜色,赵永昌读之,不由掩卷沉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伴随着的是大太监安如意急促的声音:“小新子,皇上睡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惊醒呢?是不是你不小心,惊动了皇上?”
小新子带着哭腔说道:“奴才哪敢惊扰皇上呢,说实话,这一晚上奴才一直小心谨慎,连个响屁都没放过。”
安如意嗔道:“就你怪话多!”
脚步声上了台阶,安如意换了一种委婉平缓的腔调,说道:“皇上,您在里面吗?小安子来啦。”
赵永昌说道:“进来。”
安如意对小新子说道:“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进得门来,轻轻关上房门,摄手摄脚地来到赵永昌身边,见赵永昌在看书,不敢打扰,只得侍立一旁。
赵永昌合上书卷,说道:“安如意,你跟着朕,有多少年了?”
安如意急忙控背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从十五岁跟着皇上,至今已有三十五年了。”
赵永昌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安如意。安如意脸上堆着谦谄的笑,由于长年弓着腰的缘故,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着。他已不再年轻,脸上施着的薄薄的脂粉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双鬓也已花白。
赵永昌说道:“三十五年,不短啦,你陪朕出去走走。”他站起身来,大步向门口走去。
安如意急忙快跑了几步,打开了房门,说道:“皇上,小心台阶。”待得赵永昌出了门。急忙自小新子手中取下了灯笼,抢先几步,走在赵永昌的前面,替他照明。
出了养心殿,穿过景春宫,两人来到了御花园门口。赵永昌信步入园。明月照映之下,花园中群芳婆娑,暗香浮动。
赵永昌一边走,一边问道:“小安子,皇后最近身体如何?”
安如意说道:“回皇上的话。秦医师说,皇后娘娘身体恢复的很好,一月之后,就不需要再在白玉床上治疗啦。”
赵永昌点点头,说道:“好。都有什么人去探望过皇后娘娘?”
安如意说道:“回皇上的话。后宫诸妃嫔,秦王、福王殿下都曾探望过皇后娘娘。”
赵永昌停下脚步,说道:“武王呢?”
安如意,说道:“武王殿下不曾去过。”
赵永昌哼了一声,说道:“他不曾去看皇后,他在忙甚?”
安如意说道:“听说,武王殿下每日里和几个闲人在府上下棋,未曾出过府门半步。”
赵永昌霍地转身,盯着安如意,问道:“下棋?”
安如意身子弓的更低,说道:“是。”
赵永昌说道:“不孝之子。传旨,令其罚俸一年,再罚抄写孝经一百遍,嘱咐他好好自省。”
安如意说道:“是,等会皇上安寝之后,奴才立时就去。”
又了几步,赵永昌又道:“这个旨,要改一改。”
安如意说道:“是。”
赵永昌说道:“着他明日早朝后到养心殿来,朕有话要当面问他!”
安如意说道:“是。”
赵永昌点了点头,说道:“宫里还有何事?”
安如意说道:“新选的秀女,已于五日前入宫啦。”
赵永昌说道:“秀女?说说看。有没有特别出色的?”
安如意说道:“奴才不敢讲。”
赵永昌说道:“为何?”
安如意垂着头,并不说话。
赵永昌猛然想起前几日收到侍卫们的报告,好几个妃子都派出了杀手,拦截一些曾经在自己面前被提到过名字的秀女,其中居然包括贵妃董月灵。
他想起梦中的那条金龙来,逆鳞堵喉,难道是暗指贵妃董月灵?昔日唐太宗梦见太白金星异象,召来袁天罡询问,推出“武代李兴”的谶言。可恨朝野上下,再没有听过有袁天罡、李淳风一类的异人,只能靠自己推导了。
董妃为人跋扈,不能容人,这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其子赵元佶,就是八岁的福王。她已经在自己耳边提了好几次要立福王为太子的事,看来这个女人,野心不小啊。其兄董铁进,更封为靖边侯,掌管着边关三十余万军队。其弟董铁新,封为靖文侯,现为三品知事,也是朝中重臣。
必须得有所节制才行,但是怎样节制呢?还需要从长计议。
赵永昌一边思索,一边来到园心亭中。安如意急忙用袖子擦去了石椅上的尘土,请赵永昌坐下。
坐在石椅上,赵永昌说道:“秀女们是怎样安排的?”
安如意说道:“回皇上的话,现在在承恩殿暂住,由承恩殿女官姚月兰亲自安排。。”
赵永昌说道:“姚月兰?给朕说说。”
安如意说道:“皇上您记性真好。每年入宫的宫女,都是由姚女官亲自管理的,她最擅长的就是宫中礼仪和规矩,调教出来的宫女,分到各宫之后,用的也还算是顺手的。”
赵永昌说道:“嗯。明日你去传旨,姚月兰忠诚勤慎,升为四品女官。着其悉心照顾秀女,若有差池,严惩不怠!”
安如意说道:“是。奴才明日就去传旨。”
赵永昌看了看天色,说道:“朕乏啦,赔朕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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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殿在整个皇宫的布局中,处在皇宫的西北角,并不显眼,但这里无疑却是整个后宫妃嫔们的起点。网
这里曾经走出过若干个在宫里呼风唤雨的人儿。除了皇后娘娘,自贵妃而下,哪一个娘娘不是从这里鲤跃龙门,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所以承恩殿的管事女官虽然只是个五品,在众殿的侍奉女官中,品级最低,但历来却可以平平安安,甚少遭逢大劫大难、杀身之祸。毕竟,不管是哪个主子,在这里都曾得到过女官的照应不是?何况这里还是宫女的初训基地,作为承恩殿的侍奉女官,皇宫上下的人缘特别好。
姚月兰已经在承恩殿干了二十多年。当她还是一个小宫女的时候,就因为灵巧,得到了当时的管事女官的喜爱,得以留在承恩殿。现在,和她同时进宫的宫女,或者因为宫内波橘云诡的争斗无缘无故的横死,被发配看守冷宫皇陵;或者因为不堪忍受宫中无休无止的煎熬,变的疯疯癫癫甚至自杀身亡。只有她,虽然也有被人穿小鞋的时候,但总算平平安安,上上下下都能应付,每年还能存下些银子。
现在,宫里又来了一批新的秀女,姚月兰明白,这些秀女现在虽然归自己管,但将来却都会成为自己的主人。所以,她不敢怠慢,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亲自谋划食宿,挨门拜访,认真记下每个宫女的诉求,忙了数日,才将九十六名秀女的基本情况摸了个差不多。这些秀女,大多家境殷实,毕竟没有钱,培养水灵灵的女儿也难。有些人的父辈,还当着不大不小的官儿。有几个皇族贵戚、功臣旧宿的女儿,也夹在里面,已有人给她打了“招呼”,要她重点关照。
唉,想安安稳稳睡个觉也难。姚月兰照例早早起来,今天,是要开始给众秀女们讲解宫中礼仪了,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有人推门而入,说道:“圣旨下,承恩殿女官姚月兰接旨。”
姚月兰转身看去,原来是敬事房宣旨太监赵安,他本是姚月兰的同乡,两人十分相熟,互有照应。赵安前几月派了外旨,去当什么迎亲官员,今日再见,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姚月兰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奴婢接旨。”
赵安说道:“奉皇上口谕。承恩殿女官姚月兰忠诚勤慎,升为四品女官。着其悉心照顾秀女,若有差池,严惩不怠!钦此。”
姚月兰应道:“遵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安走前几步,将一纸黄帛递给姚月兰,双手扶她起来,说道:“恭喜啦,四品女官大人。”
姚月兰笑道:“赵安,你又取笑我。”
她翻开桌上盖着的一个茶杯,替赵安斟了杯茶,两人对座。赵安说道:“安公公说,皇上这次加封你为四品女官,足见对这批宫女的重视,要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若是出了差池,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姚月兰应道:“是,我干这行已经二十年啦,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我都有分寸。”
赵安微微一笑,说道:“月兰姐,这次出宫,我替你找了一个好东西。”说着,自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锦盒,递给姚月兰。
姚月兰接了过来,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根碧绿的菊簪,那玉清澈通透,确是极品。
姚月兰盖上盒子,将盒子递还给赵安,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把它卖了,换成钱吧。”
赵安又将盒子推了过来,说道:“小安子孤身一人,要钱有什么用?我在宫里没有别的亲人,只有月兰姐你平日里最关照我,这件东西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小赵子。”
他本来应该叫小安子,不过上和大太监安如意同名,下和长春宫的主管太监安文臣同名,所以只能叫作小赵子了。
姚月兰叹了一口气,将锦盒放进梳妆台的最下一层,用锁锁好。
赵安苦笑了一下,说道:“月兰姐,小赵子送你这个礼物,也是恭喜……你和安公公对食之喜。”
姚月兰吃了一惊,钥匙掉落在地上,说道:“什么?”
赵安替她拣起钥匙,说道:“安公公让我给你带个话,他以前对食的宫女上个月死了,要你准备准备,他过几天就向皇上请旨。”
姚月兰心里一惊,安如意二十年来,对食了七八个宫女,没一个长久的,都先是形消骨立,然后就或癫狂或抑郁,最后就会不明不白的死掉,他的这番“心意”,与阎罗王的催命令有甚么区别?
赵安突然西西簌簌地哭了起来,说道:“我曾央求过几次安公公,要和你对食,他都没有答应,这次他故意派我来宣旨,就是为了让我死了这条心,呜呜呜。”
姚月兰见他哭泣,反而镇定了下来,勉强笑道:“小赵子,你这是干什么,安公公权倾宫里,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能和他对食,以后我在宫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赵安说道:“前面的那几个宫女,都……”
姚月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回去回复安公公,就说月兰承蒙他的美意,若是能早日请到皇上的圣旨,月兰一定会清扫庭院,请他驾临的。”
赵安“呜呜”地哭着,拉着姚月兰的手,不住地摇着头。
姚月兰轻轻拍着他的头顶,赵安哭的性起,索性爬在姚月兰肩上,泪水浸透了姚月兰半边衣裳。
此时,一个宫女推门而入,见了此景,“呀”地一声。姚月兰急忙退了两步,顺手将手帕递给赵安,让他擦拭眼泪,问道:“小梅,怎么了?”
小梅说道:“回女官的话,给众秀女们讲解宫中礼仪的时候到了。”
姚月兰说道:“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小梅闭门而出。
姚月兰说道:“小赵子,我这里还有事,你回去以后,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安公公听。”
赵安抽泣道:“月兰姐,我知道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出去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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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兰整肃精神,回到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衣冠,勉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推开门去,一众秀女已经在殿中等候。网
如果说真有女儿国的话,那么这里就是女儿国中的女儿国。众秀女个个艳丽、姝姝芳美。那边举个小铜镜,顾影自怜;这边扭着杨柳腰,弱柳扶风。说话如黄莺如谷,吱吱扎扎;站位如稚农播种,乱七八糟。
姚月兰皱了皱眉,如果说初入宫的宫女都是恭恭敬敬的话,秀女则有几种。有些是自以为肯定能当主子的,孤芳自赏,等着别人来巴结,有些是忙着拉关系,拜姐妹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有些是怕生,一个人站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要等自己的号令行事。
姚月兰走前几步,说道:“各位小主。奴婢是承恩殿四品女官姚月兰,拜见各位小主。”
众秀女议论纷纷,有的说道:“原来她就是这几天安排我们食宿的那个姚女官呐。”有的说道:“她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多岁吧。”又有的说道:“不愧是宫里的人,穿着打扮就是得体。”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一个奴才,来的这么晚,叫主人们在这里巴巴的等着,好没有规矩。”
众人看去,只见殿前东侧屋前的阶下,站着一个白衣少女。她和好几个人站在一起,嫣然已经是这群人的中心。
只见她娇唇欲滴,丹凤眼斜飞入眉,是一位曼妙的女郎。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世十分显赫,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宠儿。
云阳公主的外孙女。
云阳公主是什么人,是当今皇上的姑婆。
所以她还是皇亲国戚,领着郡主的衔儿。
润云郡主。
姚月兰当然对她的家世很清楚,大概也猜到她会找麻烦,但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在自己心情如此悲愤的时候。但长年的宫庭生活已经使她养成了波澜不惊的性格,她浅浅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只听另一人说道:“谁家的笼子没关住,把这多嘴的金丝雀给放出来了?”
众人看去,只见殿侧西屋的阶上,孤零零站着一个黄袍女郎。她峨鬓岭髻,目光漠然,看着人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着空处。
她的容貌,可以算得上是绝色,何况她还有着显赫的家世,
一品大学士关自铭的女儿。
闱名关人凤。
关人凤说道:“哼!”
润云郡主说道:“哼!”
关人凤说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润云郡主也说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有人悄悄地在润云郡主身边说了几句话,润云郡主冷笑几声,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只会写一些又臭又长的烂文章的关老夫子的女儿,怪不得就像笔杆子,孤零零杵在那里。”
关人凤也不示弱,说道:“我爹爹总归是凭本事吃饭,总比你们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皇亲国戚强。”
润云郡主喝道:“你说什么,信不信本郡主撕烂你的嘴巴?”
关人凤冷笑了两声,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润云郡主大怒,就要扑将上去,幸得诸人苦苦拉住。
姚月兰只见这样下去,更是无法收场,急忙说道:“两位小主,妃嫔的第一课,就是应当温柔如水,否则,如何伺侯皇上?”
她这一句话十分历害。要知道,这些秀女入的宫来,最终的目标就是能够服侍皇上,换得荣华富贵,如同男人追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世功业一样,伺侯皇上就是秀女们的最高事业。
润云郡主整了整衣衫,说道:“哼,我才不和某些身份卑贱的人一般见识呢。”
关人凤把头转了过去,并不曾向这边望一眼。
姚月兰走前两步,拍了拍手,说道:“诸位小主,请到我的前面来,从大到小站成六排。”
众秀女站在原地,稀稀拉拉的,姚月兰又喊了几声,效果却不大。
姚月兰说道:“妃嫔的第二课,就是要学会听话,没有一个男人是会喜欢不听自己话的女人的,皇上是一国之主,当然更不例外了。”
诸秀女一听,这还了得,急忙行动起来,大多数都朝前挤,有些身娇力怯,实在挤不到前面的,只得站到后面,嘟着嘴,老大不高兴。
好容易按要求站成了六排。姚月兰说道:“诸位小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服务女官,你们要在我的指导下,好好学习吃饭、穿衣、走路、说话。”
有人议论道:“这些还要学习?都作了十好几年了。”
姚月兰说道:“这位小主说的是,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是进了宫里,特别是身为一个秀女,各位小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会直接影响到各位小主在这个皇宫里的前途。因一事而获宠,因一言而获罪,在皇宫里比比皆是。各位小主不得不小心谨慎,首先从这几样学起。”
一席话,说的众秀女凝神静听,殿中间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姚月兰说道:“今天我们先学走路。走路,步子不可迈的太大,太大显得粗鲁,亦不可迈的太小,太小显得小气。走路也不可太快,太快显得仓促,亦不可太慢,太慢显得懒散。惟有不急不徐,款款而行,方能显出皇家风范,下面,我走几步,各位小主看看。”
她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向一侧走了几步,走回原地,退了数步,说道:“各位小主,现在请向前走几步。”
众秀女扭动腰肢,款向前行。
姚月兰说道:“好好,大家走的都不错,现在请大家转过身去,回到原地,再转过身来。”
众秀女依言施为。
姚月兰说道:“各位小主兰心惠质,走的不错,但还需要加强练习,我再给大家示范一遍,注意看我的手和脚。”
走了一回,姚月兰让大家暂时休息。有秀女说道:“这样走路,真是难受死了。”另一个说道:“不知道要这样走多少年。”还一个说道:“一天不死,一天就要这样走。”
听了这番话,第一个说话的人,不由打了个寒颤。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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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秀女悄悄地走到姚月兰身边,对正在沉思的她悄悄说道:“姚女官,我……我想问个事。网 ”
姚月兰抬起头,知道是翰林院侍读朱侍尧的女儿朱盼恩。要自己关照的人当中,朱侍尧给的礼金是最少的,但说的话却是最多的,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言辞极尽恳切之能事,本来是给女儿写的,可是写着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朱侍读精神错乱,居然把自己在翰林院数十载不得志的经历写了一番,足足有三十多页,比宫中流传的化妆宝典《女儿经》还要多上两页。
朱盼恩脸色苍白,身材瘦小。在众秀女之中并不出彩,在这美女如云的秀女群中,是属于被人遗忘的那种。众秀女应该都有迫切想见皇上的需求,但第一个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没想到却是朱盼恩。
姚月兰笑了笑,说道:“盼恩小主,皇上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总归是天恩到了,才有机缘,在这之前,我们要作的,只能是等待了。”
朱盼恩缓缓点了点头,神情失落的走开了。
姚月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各位小主,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此结束了。午饭的时候,我会给大家示范如何吃饭,望各位小主不要迟到。”
众秀女听了,缓缓散去了。
姚月兰长长舒了一口气,教导这群秀女,当真比干了很多的粗累活都难。她回到房中,仔细思索该如何回绝安公公又不致于伤他的面子,饶是她以机敏出名,一时半会却也想不出办法来。
小梅急急拍门,说道:“不好了,秀女们打起来了。”
姚月兰一边系着钮扣,一边急往外跑,刚出门口,就见秀女们围成一团,中间有人正在吵闹,听声音,正是那润云郡主和关人凤。
润云郡主指着关人凤,正在大骂:“狗奴才,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走在我的前面!今天本郡主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尊,什么是卑!”
说着,她举起手来,拍拍拍拍,给了关人凤四个巴掌。
关人凤岂是弱辈,奋力挣扎,可惜双臂都被附和润云郡主的两个秀女扭住,动弹不得。润云郡主虽然娇弱无力,但毕竟用了全力,少女脸蛋何等娇嫩,霎时就肿了起来。
润云郡主揉着手腕,得意洋洋地向周围看去,秀女们都低着头站在一边,噤若寒蝉。润云郡主说道:“和本郡主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关人凤,你服不服?”
关人凤双颊高肿,双目闪着不屈的寒光。润云郡主低头看去,更添恼怒。她索性脱下宫鞋,朝着关人凤脸上扇去。
突然,她手腕一紧,已被人劈手自手腕捉住。
润云郡主大怒,骂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本郡主的闲事?”
转头一看,来者一袭青衫,眉眼秀美,一幅不卑不亢的样子。
正是丁雪衣。
她自入宫以来,每日闭门端坐,不闻世事,本来打算沉沉默默了此余生,可是今日见了润云郡主仗势欺人的情景,到底是按捺不住,她自幼便跟着父亲出入官府,见惯了各色人等,入京路上又连逢劫难,更是见过了世面。此时说道:“我叫丁雪衣,和你一样,是此次入选的秀女。”
润云郡主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谈‘和我一样’四字?”右手一挣,却被丁雪衣牢牢抓住,不得挣脱,用左手向丁雪衣打去,丁雪衣顺势捉住,轻轻一扭。
她好歹也是学过骑马的人,双臂有些力道,只听得“唉哟”一声,润云郡主摔倒在地,眼泪如雨落地。她作梦也没有想到,在宫里居然有人敢打自己。几个秀女急忙围了上去,扶起了润云郡主。
丁雪衣也扶起了关人凤。
关人凤单手捂脸,恨恨地瞧着润云郡主。
润云郡主喝道:“支持我的,都站过来。”一众秀女也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因惧她势大,只得站在了她的身后,一时之间,成了九十四比二的悬殊局面。
丁雪衣昂然不惧,面对马贼,她都能镇定自若,秀女们再凶恶,还能比马贼恶?
关人凤却走前一步,挡在了丁雪衣身前,说道:“你走。”
丁雪衣说道:“你走。”
润云郡主说道:“你们别推三阻四了,都给我按住了。”
几个秀女便想扑上来。
姚月兰赶上前来,说道:“住手!”
润云郡主已经快要癫狂了,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拉开她!”
“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人脆生生地说道。
众人大惊,只见一个红衣少女,华服高贵,正从门口慢慢走进来。
丁雪衣看去,正是公主赵元真。
姚月兰赶上几步,跪倒在地,说道:“女官姚月兰,参见元真公主。”
原来是公主驾到。虽然将来有可能当她的长辈,但现在公主的身份的确是可以镇得住场面的。
众秀女急忙施礼。
赵元真来到丁雪衣身前,先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转身,向润云郡主说道:“润云,你又在仗势欺人了,是不是?”
润云郡主心里直打鼓,她虽然素来骄横,但比起赵元真来,骄横的资本来还差的太远。
赵元真的骄横是有名的,连实际管理皇宫事务的董贵妃都敢对着干,何况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要是她发起怒来,打自己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的腿肚子不由打起颤来。
赵元真侧着头,问道:“她打了你几巴掌?”
关人凤说道:“四巴掌。”
赵元真说道:“我这人最喜欢打抱不平,好,她打你四巴掌,我也打她四巴掌,欠债还钱,欠巴掌还巴掌。”
她向润云郡主身后的秀女们努了努嘴,说道:“扶她起来。”
两个秀女押着润云郡主站了起来。赵元真摩拳擦掌,笑道:“下次欺负人的时候,先想想被你打的人是什么感觉。”
她正要动手,却被人一左一右拉住。
拉住她的人,正是丁雪衣和关人凤。
丁雪衣说道:“别和她一般见识。”
关人凤说道:“她打我的巴掌,我要亲自还。”
赵元真笑道:“好,你打,我谅她也不敢还手。”
关人凤说道:“不,我要自己制住她,然后亲自扇她的耳光。”
赵元真看她说的认真,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说道:“好好,那我不管你这事了,雪衣,我找你有事,你住在哪里?快带我去。”
她拉着丁雪衣的手,快步走了。
关人凤慢慢看了润云郡主一眼,慢慢地走了。
众秀女相继散去,只留下润云郡主呆在原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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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来到丁雪衣居住的‘菡萏居’,两人进了屋。网 赵元真笑道:“我算着日子,这几天你该进宫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丁雪衣替她斟了杯茶,坐在她的对面,笑道:“幸亏你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可能要被欺负呢。”
赵元真浅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说道:“润云郡主不过是个小角色,不用管她,将来你面对贵妃娘娘,那可得加倍小心呢。”
丁雪衣叹了口气,说道:“对你来说是苍蝇,对我来说却是如拦路虎一般。”
赵元真说道:“哈。以后你就打着我的旗号,就说你是我的好姐妹,管保教这宫中上下,没有人敢欺负你。”
丁雪衣说道:“我只盼是非少来,并不盼着逞强好胜。”
赵元真说道:“难。宫里就是这样,你不压着别人,别人就得压着你。你想躲着别人,别人却偏要欺着你。”
丁雪衣站起身来,悠悠叹了口气。
赵元真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世上总是好人有好报的。你若是闷了,不妨到我的撷芳居来,我们好好玩玩。”
丁雪衣微微笑了笑,说道:“你要是闷了,何不出宫去玩玩?”
赵元真说道:“当然啦,小柔说母后过几日就痊愈啦,到时候我就又可以出宫游玩了,到时候又能见到沈欢他们啦……”
她看见丁雪衣脸色不善,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言论,问道:“呀。我这人心直口快,惹起你的心事,令你想起你的白大哥了?”
丁雪衣叹了口气,说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我和他的缘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赵元真说道:“我出宫还挺方便的,你有什么话或是什么东西要带给他的话,不妨交给我,我保证带到。”
丁雪衣摇了摇头,说道:“寄物寄语又如何,不过是徒惹眼泪罢了,这几日我哭的已经够了,不想再哭了。”
赵元真站起身来,说道:“哭有什么用,我要是你,就不哭。对了,母后等会醒来,又该用药了,我要走了。”
丁雪衣说道:“好,你若见到小柔姑娘,不妨请她过来一叙。”
赵元真看了她一眼,心道:你们不是情敌么,为何要见。
嘴上说道:“好,话一定带到。”
丁雪衣送着赵元真出了院门,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小的女子站在院门口。见两人出来,拦住施了一礼。
赵元真看了丁雪衣一眼,丁雪衣摇了摇头,说道:“你是?”
女子道:“奴家名叫朱盼恩,是韩林院侍读朱侍尧的女儿,也是此次一同进宫的秀女。”
赵元真说道:“唔。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朱盼恩拦住赵元真,说道:“元真公主,奴家有一事,想央求公主。”
赵元真瞧了她一眼,问道:“何事?”
朱盼恩说道:“奴家有家书一份,惟盼公主殿下带出宫去,交给家父。”
赵元真心道,我认识你是谁,这个面子不如卖给丁雪衣。说道:“雪衣,你看这忙,我是帮还是不帮?”
丁雪衣说道:“一封信,也不是什么违禁物品,若是公主方便的话,我想带上也无妨。”
赵元真笑道:“好好,丁秀女一席话,本公主哪敢不听呢,书信拿来。”
朱盼恩从袖子里拿出书信,赵元真接过来一看,信封皱皱巴巴,像是被水浸过一样,问道:“你这么不小心,这信掉水里了也不知道。”
朱盼恩说道:“这封信写好已有几日,奴家夜夜枕着这信入睡,不觉被泪水浸透,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赵元真笑道:“可怜你一片苦心,也罢,这信我替你带到便是,不过我也有一言相告。”
朱盼恩说道:“愿闻公主赐教。”
赵元真说道:“你就是从白天哭到黑夜,又从黑夜哭到白天,与家人何益,与你自己何益,不过是把眼晴哭坏,把身体哭垮罢了。”
朱盼恩说道:“奴家,奴家又何尝不知,只是思家情怯,眼泪总是不自主的流下来。”她话没说完,又哽咽起来。
赵元真见她两行清泪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甩袖子,说道:“罢罢,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哭哭涕涕的模样,我走了,你慢慢哭着呗。”
他大步而去。丁雪衣看着她的背影,听得“扑通”一声,转身看时,朱盼恩竟然已经哭晕了。
丁雪衣蹲下身去,连喊了数声,不见回应。急忙扶进屋里,置在床上,又倒了一杯凉茶,扶起身子,自喉咙里灌了下去。
朱盼恩悠悠醒转,吟道:“三月狂风起,又催梨花落。”
又道:“多谢丁姐姐救命之恩,奴家感恩不尽。”
丁雪衣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朱盼恩说道:“宫廷之中,多是尔虞我诈,哪里有愿意向人施以援手的?我见你今天仗义相救关秀女,便知你是个好人。”
丁雪衣笑道:“我在乡下地方长大,比不得你们这些京里的闱秀们知书达礼。”
朱盼恩说道:“若是说京城里的姑娘们都知书达礼,也不尽然。那润云郡主出自富贵之门,行的却是蛮横之事,反而不如丁秀女你古道热肠,十分可敬。”
丁雪衣笑道:“你这样说,我倒不好意思了。”
朱盼恩说道:“奴家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丁雪衣说道:“但讲无妨。”
朱盼恩说道:“我见姐姐,十分投缘,想与姐姐义结金兰,以姐妹相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份?”
丁雪衣说道:“结义当然可以,他日莫要反目才好。”
朱盼恩说道:“我朱盼恩指天为誓,若是他日作了对不起姐姐的事,让我呕血三日而死。”
丁雪衣说道:“我自不会负你,你也莫要负我。”
两人叙了年龄,原来朱盼恩今年只得十六岁,比丁雪衣还要小两岁,叫丁雪衣姐姐,正是颇为合适。
两人又叙起话来,朱盼恩问道:“姐姐与元真公主相熟,你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广东,却是如何认识的?”
丁雪衣便将上京路上如何与赵元真相识,略略说了一遍。
朱盼恩说道:“唉,姐姐的运气真好,有了公主这样的靠山,以后在皇宫里,便没有人敢欺负你啦。”
她叹了一口气,吟道:“心如彩云随风泊,身似浮萍何处依?”
丁雪衣心道,真是酸也酸死了。
口中笑道:“你这话说的不妥。我爹爹曾经说过,人,总归还是要依靠自己的。”
朱盼恩看着她,若有所思似的点了点头。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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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衣与朱盼恩正在叙谈。网 侍女小梅来报:“小主,午膳时间到了。”
丁雪衣说道:“你先去,我们马上就来。“
朱盼恩说道:“我不去了,八成又会遇到润云郡主。“
丁雪衣说道:“你怕什么?大不了再打一架呗。走,我带你去。”领了朱盼恩,径直来到尚膳间。
她今天力阻润云郡主行凶,又被赵元真公主一保。已俨然成了诸人瞩目的集点。刚刚步入“膳食厅”,众人的目光刷地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润云郡主已早早来到了厅里,并占据了上首的位置,此时看到元真公主不在,便又抖起郡主的驾子来,上上下下盯着朱盼恩。
朱盼恩心下胆怯,欲待自丁雪衣手里抽手而逃,又刚刚结拜为金兰,到底脸面上下不去,只觉得心跳如鹿撞,恨不得立时死了算了。悄悄抬头看丁雪衣时,丁雪衣快步而行,面上并无丝毫忐忑之意。
朱盼恩心神稍定,随着丁雪衣来到另一侧的位置,刚一坐下,众秀女们“呼啦”一声,散了开去,只她们两个坐在一边。
姚月兰站在上首,问道:“小主们都来全了么?”
小梅上前一步,先施了一礼,说道:“除人凤小主告假外,余下的九十七名小主,都到齐了。”
姚月兰点了点头,说道:“各位小主,以后侍奉皇上,若有与皇上共进膳食的机会,吃饭的礼节就不可不学。”
一秀女说道:“吃饭还要什么礼仪。别发出声响,细嚼慢咽不就行了?”
姚月兰说道:“这位小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宫中菜肴繁盛,皇上的膳食,有一百零八品之多。哪些菜该吃,哪些菜不该吃,应该吃菜的哪些部位,这些都是很讲究的。”
她一挥手,一众侍女开始上菜,不一会儿,每个秀女的身前都放着一个小小的银盘,一个尺高的尖盅盖在上面,旁边摆着一把小小的木刀。
姚月兰的面前也摆了一个,姚月兰说道:“开蛊的时候,要用双手轻轻握住蛊的下端,轻轻端起,不可使里面的菜肴跌到或洒出。”
众秀女依言施为,原来银盘里面,放着一根削尖的竹笋,顿时间,笋的清香溢了出来,整个大厅都香气扑鼻。
一个秀女说道:“我知道,这道菜名叫‘蒸笋’,吃的时候只吃笋尖。有些不懂事的乡下人,连根都吃下去了,真是笑死人了。”
有些秀女也笑了起来。
姚月兰说道:“这位小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这笋的吃法如此简单,奴婢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拿来当作教学用具?”
她拿起木刀,自笋尖切了下去,将笋一分为二。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笋里居然还藏着一串用米线串着的肉块,藏在笋的正中。
她用木刀轻轻挑起肉串,说道:“这菜名叫绿玉褐珠,取笋和肉的颜色而命名,只吃笋里藏着的肉串。若是不明不白的吃了笋,才会真正让人笑掉大牙呢。”
秀女们“哄”地一声笑了起来。刚才那个说话的秀女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缝钻到地下去。
姚月兰说道:“奴婢入宫已经有二十多个春秋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比不得诸位小主他日前途远大,但论起宫中的规矩,各位小主还得谦虚谨慎的学习才是,他日伺侯皇上伺侯的好,奴婢的脸上也有光彩。下面我再示范一下。”
众秀女再也不敢大意,纷纷拿起木刀,学着姚月兰的样子依言施为。绿玉褐珠之后,姚月兰又换了几道菜式,每道都有其吃法要点和注意事项,待到“吃”完之际,已是酉时初刻了。
润云郡主叫道:“不吃了不吃了,吃了一下午,吃的本郡主腰酸背痛腿又抽筋。还让不让人休息?”
姚月兰说道:“诸位小主,若是还没有吃饱的话,我再让小梅去准备甜点。”
众秀女纷纷摇头,直言已经吃的很饱了。
姚月兰笑道:“那好,诸位小主请回去歇息,明日清晨,咱们继续训练。”
秀女们散去了。
姚月兰回到房中,换了件衣裳,草草洗了把脸,带了些治疗淤伤的药物,又用食盒装了些淡雅的素菜,便向关人凤所住的“耦香榭”而去。
她作为主管承恩殿的女官,自然不能对受伤的秀女不闻不问。
来到耦香榭门口,只见门口虚掩,姚月兰轻轻推开院门,只见屋里有两个人影对坐。姚月兰不由暗暗称奇,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这里?
屋里的人影站了起来,似乎要往门这边而来。姚月兰急忙远离门口走了几步。听得脚步身往院门口而来,听得一人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姚月兰探头看去,只见正是日间勇阻润云郡主行凶的秀女丁雪衣。
关人凤低声说道:“谢谢。”
丁雪衣说道:“不谢,明天我再来看你。”
关人凤说道:“不用了。”
丁雪衣说道:“哦?”
关人凤说道:“我既然得罪了郡主,你若帮我太多,难够会招了她的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丁雪衣说道:“我虽从来不找麻烦,但若是麻烦找上门来,我却也是不惧的。”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关人凤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中。
突然听到有人说道:“关小主是在赏花?真是好兴致。”
关人凤转身一看,是姚月兰。
关人凤并不转身,淡淡地说道:“姚女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姚月兰说道:“我特地来看看小主。”
关人凤借着月光,见她手里拿着药包和食盒,料她没有恶意。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姚月兰跟着她走了进去。
关人凤道了声“请坐。”自己坐在了对面。
借着灯火,姚月兰仔细向她脸上打量,只见她双颊已经消肿,只不过微微有些红罢了。姚月兰将药包和食盒都放在桌上,问道:“小主,你的伤不碍事吧?”
关人凤说道:“涂了药膏,肿已经消了。”
姚月兰说道:“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关人凤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是我自取其辱,与人无尤。”
姚月兰默然。过了一会,才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些小菜。”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炒笋,一个馒头。
关人凤看了一眼,说道:“我虽然是个俗人,但从不吃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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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兰见她拒绝,只得收起食盒,陪着笑说道:“是我的不是,梅兰竹菊是四君子,关小主风采高雅,又怎会和我辈一样俗呢。网 ”
关人凤自知失言,于是说道:“不是不是。刚才丁秀女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些吃的。”
姚月兰陪话道:“丁小主古道热肠,在这皇宫之中,当真十分罕见。”
她本以为关人凤会随着话意,再和自己闲聊几句。哪知关人凤站起身来,说道:“姚女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想休息了。”
姚月兰心道,这人真是十分冰冷,全无半点人情。她心里这样想,脸上却微微一笑,说道:“小主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关人凤说道:“有劳。”
姚月兰收拾食盒,拎着出了门。关人凤送到门口。姚月兰说道:“小主好好歇息,不必送了。”
关人凤看着她的背影,回身关上了门,将门拴拴死,回到屋中,伏在桌上,坐在桌边,从书架了取了一本书来看。看着看着,几行清泪滴将下来,打在书本上。
关人凤吟道:“孤灯只影泪湿书,只因宫中气难忿,飞上枝头遥无期,度日如年泪蒙蒙。”
言毕,泪如雨下,伏在桌上,啜泣起来。
恍忽中,见到父亲关自铭就站在身边,抚须而笑。不由大惊,站起身来,说道:“父亲为何来到宫中?”
关自铭说道:“你是我的独女,我与你母亲都非常挂念,如何能不来看你。你入宫这几日,过的怎样?”
关人凤见父亲关心,更是泪如雨落,却强笑道:“父亲,没事,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关自铭说道:“女儿,你自幼自视甚高,常以孤芳自比。既然如此,就该知道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的道理,别人不如你,才会嫉妒你、打击你、折磨你,其实他们心里都是很自卑的。”
关人凤问道:“父亲,那我该怎么做呢?”
关自铭说道:“沉默、屈从,或是坚持、反击,全在你一念之间,无论如何,我和你的母亲都会支持你的。”
关人凤说道:“父亲,女儿实在不愿意再在这种地方呆下去了,我想回去。”
关自铭说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个又有何意义?父亲要走了,以后靠你自己吧。”
他转身飘然而去,关人凤急忙伸出手去,要抓住他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关人凤猛地惊醒,原来是一梦。
此梦是何意,是吉是凶,是否暗含着什么预感?
她心神不宁,站起身来,咀嚼着刚才父亲对自己说的几句话来。
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
自己容易受到其他人的攻击,是因为他们惧怕自己的实力,惧怕自已会比他们强,其实这些“其他人“的心里都是很自卑的。
走着走着,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又回复了神采,恢复了信心。
只听得她说道:“想我关人凤,生于书香世家,长于宰相府弟。从来都是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捧着,今日却受此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我关人凤枉自为人!”
她突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若是有人在身边,一定会被她吓一跳的。
……
赵元真自丁雪衣那里出来以后,又去看望了母后郑雍容。郑雍容恢复的情况很好,她也大大的放下心来。
回到撷芳居,练了会剑,绣了会花,看了会书,都不能久,百无聊赖。
站在门口,看见太监小张子端着一个盆从面前走过。张口说道:“小张子。”
小张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摔在地上。急忙控背躬身,说道:“公….公主,叫小张子有什么事?”
赵元真左右看看,除了自己和小张子,并无别人,说道:“你进屋来。”
小张子端着盆,颤颤巍巍地进了屋。赵元真绕着走了两个圈,见小张子鼻尖上汗珠如珠帘般坠落,不住滴下,不由暗暗好笑,说道:“小张子,把盆放下。”
小张子急忙将盆放在桌上,觉得不合适,又挪到了地上,面对着赵元真,仍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听得赵元真说道:“过来,抱着我。”
小张子滚身一震,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公主殿下,小,小的不敢。”
赵元真拖长了声音,说道:“违抗主子,可是要打板子的,小张子!”
小张子浑身哆嗦,爬起身来,走到赵元真身前,张开双臂,轻轻拢住了赵元真。
赵元真只觉得他双手不住发抖,再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就快要晕过去了。和沈欢那充满张力的热烈拥抱简直有天壤之别。心里十分无趣,骂道:“连抱个人都不会,滚滚滚,别让本公主再见到你。”
小张子得了赦,如释重负,刚出了门,又折返了回来,端起地下的盆,一溜风似的跑了。
赵元真喃喃说道:“这宫里除了父皇,怎么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呢?”
她走到门口,喊道:“有人吗,人都死到哪去了?”
一个宫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说道:“奴婢小蝶,参见元真公主。”
赵元真没好气地说道:“你去侍卫房跑一躺,去请罗布罗大人来一躺,就说本公主有急事找。”
小蝶匆匆跑去了。
过了一会,只听罗布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我的宝贝公主,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赵元真迎出门外,见罗布气定神闲地站在院里,急忙扶着他进了屋里,吩咐小蝶上了茶,待小蝶退出门外之后,拉着罗布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师父,您还是这个胖,看来最近日子过的不错嘛!”
罗布说道:“你还说呢,上次为你私自出宫的事,被贵妃娘娘惊吓了一番,到现在老夫这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呢,前日请了赵太医来瞧了瞧,幸好没查出什么毛病来。”
赵元真笑道:“没毛病就好,我还盼着您长命百病,一直照顾我呢。”
罗布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听说你最近侍奉皇后娘娘,衣不解带,食不甘味,好好的作了一回孝顺孩子。”
赵元真说道:“还不是因为您教导有方啊?对了,师父你何时当值?”
罗布本来懒洋洋地坐着,听了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四顾无人,才低声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你……又想出宫了?”
赵元真说道:“我出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你就帮帮我嘛。”
罗布问道:“你上次出宫,也是为了他?”
赵元真笑道:“是啊,那天我把他带过来,让您瞧瞧。”
罗布笑道:“好好,看你眉开眼笑的样子,相信这小伙子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赵元真说道:“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罗布说道:“唉呀,又被你绕进去了。明天中午是我当值,你到时候过来,我相机放你出宫。”
赵元真笑道:“多谢师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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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挨到了第二日,用过了午膳,赵元真如同以前好几次溜出宫里所作的那样,换好了小太监的衣裳,乘着小张子和小蝶不在,潜出撷芳居,直奔南门而去。网
很远,就看见罗布大腹便便,在那里转来转去。赵元真心中大喜,小步快跑过去,叫道:“师父!”
罗布转过身来,只见他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见了赵元真,急忙摆手,示意她快躲起来。
赵元真见状,刚想问明原委。只听外面有人高呼一声:“贵妃娘娘驾到。”
宫门大开,一顶赦黄四人小轿款款从外侧驶了进来。
罗布急忙把赵元真拉到身后。一众侍卫一起参拜道:“参见贵妃娘娘。”
赵元真心道:“真倒霉,怎么每次都遇到这个煞星?”
只听环佩轻响,轿子在侍卫面前停了下来。赵元真抬眼向轿子看去,只见轿前站着两人。一人是董贵妃的长随含霜。另一人细眉尖脸,长腿高腰,穿着一身水青色的宫女衣服,面相很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贵妃娘娘说道:“含霜、彩云,却瞧瞧有没有闲杂人等。”
两人应了一声,分别向两边走去。彩云绕过罗布肥大的身躯,径直站到赵元真面前,说道:“贵妃娘娘有令,你们都抬起头来。”
赵元真心中暗骂,贵妃娘娘的旨意里,可没有“抬起头来”这四个字啊,贵妃身边的人,可是越来越刁钻了。只听周围细微响动,别人都抬起了头,要是自己不抬,岂不是更着痕迹,只得将头抬了起来。
彩云见了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走了回去,禀告道:“回禀娘娘,奴婢等仔细查看,并无闲杂人等。”
贵妃道:“起轿。”小轿吱吱响着,进宫里去了。
罗布急搀了赵元真的手出到宫外。说道:“呼,今日走了好运。想是那贵妃娘娘身边新来的宫女眼生,不认识公主你,要是又被逮住,又惹一场风波。”
赵元真笑道:“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彩云本名贺飞儿,是武林中一个大败类岳荣的女徒弟,不知怎地,竟入宫作了贵妃娘娘的手下。”
她猛地省起,待母后痊愈,一定要好好在她面前告贵妃一状,告她个勾结败类、逼杀秀女之罪,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罗布说道:“败类的徒弟居然能发善心,此女也可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当真难得。”
赵元真说道:“有机会一定要拉她站到我们这边来;师父,我不和你多说啦,我得去城东一躺。”
罗布笑道:“快去快回。”
赵元真快马轻骑,径奔定边侯府。
周谦正与梁新师徒、丁氏夫妇闲坐,听闻公主驾到,急忙出迎,还没出客厅,赵元真已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周谦急忙离座拜道:“臣定边侯周谦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元真说道:“免啦。真巧,你们都在。”
梁新说道:“我们正商议南行之事,公主你怎么来啦。”
赵元真吃了一惊,转向沈欢,问道:“沈欢,你们要走啦?”
沈欢说道:“嗯。”
赵元真说道:“你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却为何要走?是不是周谦你招待不周?”
周谦笑道:“哪里哪里,且不说公主殿下交待,单凭梁大哥的面子,我哪里敢怠慢呢。”
梁新说道:“我等原本就是护送雪衣进宫,如今事已完成,又叨扰日久,是该走的时候了。”
赵元真说道:“丁雪衣刚刚入宫,前途未明,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白出尘走前一步,问道:“雪衣怎么了?”
赵元真向他看去,只见他体形如旧,只是精神上有些清减,眼晴也不似以前那样明亮,看起来有些黯淡无光。
赵元真见了白出尘的模样,暗暗叹息道:“情是伤物,只教人如此伤神。”
丁汝阳也问道:“公主殿下,可曾在宫里见到小女?”
赵元真说道:“我昨天去看了她一下。”
丁氏夫妇异口同声问道:“小女可好?”
赵元真说道:“好,当然好,她不改江湖儿女本色,仗义救人,和润云郡主干了一仗呢。”
接着,她便将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诸人听了,更添忧愁。
丁夫人说道:“这孩子甚是不懂事,在宫里得罪了郡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她挂念女儿,眼眶一红,眼泪又流了下来。
丁汝阳说道:“是非皆因多开口,烦恼皆由强出头。雪衣本来聪明,怎地却忘记了这样浅显的道理。”
梁新说道:“雪衣虽处险境,不改本色,真正难得,丁兄大嫂应该高兴才是。”
白出尘说道:“公主殿下,我等皆进不了宫。烦请公主殿下帮忙照看雪衣,在下……感激莫名。”
赵元真心道:你向来都不肯叫我公主殿下,今日为了丁雪衣,如此折节,足见牵挂,却不知她连给你带个口信的意思都没有。
嘴里说道:“没事没事,有我罩着她,她能有什么事呢?她带了口信,让我问侯大家。”接着将家书取了出来,交给了丁汝阳。
丁汝阳读完了信,又将信交给了丁夫人。
白出尘问道:“丁伯父,雪衣信上怎么说?”
丁汝阳说道:“她的意思,也是叫我们离京而去,久居此地,徒忧无益。”
白出尘说道:“伯母,可否将信交我一看?”
丁夫人点了点头,将信交给了白出尘。白出尘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道:
父亲、母亲大人台鉴:
女儿自入宫来,衣食富足,姐妹和顺,万事安好。惟念双亲离乡日久,父亲年事已高,母亲身不体不好,又久居京城不便,乞速离京,回乡安度晚年为望。
下面是落款。
白出尘又看了一遍,上面并无只字片言提到自己,不由心下黯淡。将信又交还给了丁夫人,走到一边。丁夫人收好信件,问道:“老爷,女儿这么说,我们怎么办呢?”
丁汝阳说道:“即是女儿心愿,我看我们就回去吧。不知道梁贤弟,你们怎么办?”
梁新笑道:“即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吧。我还有个小徒弟在你家里放着呢,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他。”
白出尘勉强笑道:“丁伯父曾经写下书信,在广东境内帮你寻找师母,也许此刻,师母人已经在剌史衙门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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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阳说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收拾一下,下午就起程。网 ”
周谦说道:“何必如此匆忙,再多留几日何妨。”
梁新说道:“对,我现在恨不得马上赶到剌史衙门。”
诸人又笑了起来。
赵元真说道:“你们可以走,沈欢你不许走!”
沈欢问道:“为什么?”
赵元真说道:“我,我最近是没有时间,不过等母后痊愈后,我就有时候出来玩啦。”
沈欢说道:“我堂堂男子汉,怎能整天陪着你玩耍?”
赵元真见他不答应,将脚一跺,说道:“哼。你这人,本公主再也不理你了。”
她转身便走。
周谦说道:“公主殿下慢走,待小臣相送。”
待到他急赶慢赶,赵元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周谦大惊失色,回到殿中,埋怨沈欢说道:“贤侄,公主殿下何等尊贵,你怎么敢忤逆于她?”
沈欢说道:“我只知道赵元真,不认识什么公主。”
周谦说道:“不是作叔叔的怪你,公主殿下既然对你有意,你就应该乘这个机会,抓住机遇,借力而上,待公主殿下对你失去兴趣之后,可就悔之莫及了。”
沈欢抿着嘴,沉默不语。
梁新说道:“贤弟,我们且去收拾一下,待会再来告辞。”
周谦说道:“大哥当今不留?”
梁新摇了摇头,说道:“叨扰日久,有缘日后再见。”
周谦说道:“好。等会我亲自送你们出城。”
梁新等人自去收拾。
且说赵元真来到定边侯府外,愤愤不平,对着路边的一株小柳树拳打脚踢,可怜细树枝左摇又摆,叶子晃落了一地。
只听有人笑道:“这树枝犯了什么事,竟惹得公主如此生气?”
赵元真已与秦小柔一起照顾皇后郑雍容月余,十分相熟。听来人说话的声音,真是秦小柔。说道:“还有谁,还不是沈欢那家伙。我要他留,他偏要走。”
秦小柔走至身边,笑道:“你且将事情的原委道来,待我为你出个注意。”
赵元真便将沈欢刚才的对答向秦小柔说了一遍。秦小柔听了,微笑拍手道:“恭喜,恭喜。”
赵元真说道:“我们两个分别在即,心里极痛,何喜之有?”
秦小柔说道:“我恭喜的是公主你眼光独到,选到的如意郎君是个有主见的真汉子。”
赵元真说道:“有主见?”
赵元真说道:“恕小柔直言,若是沈欢也和你宫里的太监一样惟命是从,你会不会觉得无趣?”
赵元真转念一想,秦小柔这话也有道理,沈欢之所以是沈欢,不就是因为他卓而不群的个性么?若是和小张子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留住他,也很容易。待母后痊愈后,与沈欢寻个功名,再招为驸马,那她便再也走不了啦。
她寻思已定,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我们这就折返回去。”
赵元真拉着秦小柔的手,两人欢欢喜喜执手入了周府。寻到梁新师徒。赵元真来到沈欢身边,大大方方地说道:“沈欢,我又回来啦。”
沈欢埋着头,一声不啃地收拾衣裳。
赵元真说道:“在你的身边,我不是公主。”
沈欢停下动作,看着她。
赵元真说道:“我是赵元真,挂念你的人,你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写信给我。”
沈欢点了点头。
赵元真说道:“让我来帮你收拾吧,”
两人收拾完毕,赵元真又乘沈欢不备,取出几张银票放在了沈欢的行李之中。周谦相送诸人出来,门口早已备好了骏马三匹,马车一辆,众人固送到城南门口。
梁新抱拳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公主、贤弟,小柔姑娘请留步。”
周谦笑道:“大哥保重,他日我们兄弟再把酒言欢。”
赵元真说道:“沈欢,我在你的包袱里放了些东西,你一定要把包袱看好哦。”
丁汝阳说道:“公主,烦请看顾好吾女。”
赵元真说道:“放心。我会让她经常写书信给你们的。”
梁新挥了挥手,与沈欢、白出尘骑上了马,在前开路,与马车一道,绝尘去了。
周谦笑道:“公主殿下,此时天色尚早,不如回小臣府上一叙?”
赵元真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你先回去吧。”
周谦告了辞,自己先回去了。
赵元真看着兀自眺望着远望的秦小柔说道:“唉,你这人,刚才白出尘就在眼前,你不去和他说话,此刻却巴巴地看着。”
秦小柔说道:“说又如何,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丁姑娘一人。”
赵元真说道:“那我可得说说你了。丁雪衣已是秀女,他二人此生的缘份,就算是断了。这就是老天爷送给你的缘份,天赐勿取,自取其尤,可怪不得别人。”
秦小柔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我就这样看着他,也挺好。”
赵元真说道:“即然如此,陪我到城西走一躺如何?有人给我带了一封家书,带到后就回宫。”
两人结伴而行,来到朱盼恩家。朱侍尧见了公主,急忙三拜九叩,口称:“微臣御前六品侍读朱侍尧,参见元真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元真见他头发花白且有些零乱,身穿一袭破旧的官袍,摆摆手,说道:“起来起来。”
朱侍尧站起身来,他本来身材矮小,又弓着身子,足足比赵元真低一个头,看起来既卑微,又可怜。想不到他这样形容的父亲,居然可以生出朱盼恩那样身材匀长、相貌姣好的女儿来。
赵元真打量四周,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位当朝六品御前侍读来说,那是再贴切不过了。朱侍尧的家里共有三间房屋,一间是客房,一间是书屋,另一间紧紧地锁着,是朱盼恩进恩前的闱房,朱侍尧自己就住在书屋里。
赵元真信步走进书屋,只见这里四周都是书桌,上前摆着许多厚厚的书,书边大多都卷了起来,有些已经磨破了,看来这位侍读平时还是很用功的。
一张与房间不相称的大书桌摆在正中,桌子边沿上的漆都已经被磨掉了。桌子上摆着两本书,一本是《论语》,一本是《孙子兵法》,都用厚厚的牛皮纸包着,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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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摆着一把椅子,椅子的中间微微有些凹,漆也被磨掉了,露出白白的松木。网 赵元真走过去,坐在椅上,问道:“朱大人,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朱侍尧控背躬身,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各种书均有涉猎,最喜的是《论语》和《孙子兵法》。”
赵元真说道:“你也是个饱学之士,怎地如此落魄?”
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回头看时,朱侍尧抹着眼泪,西西簌簌,已然哭了起来。
赵元真皱眉道:“本公主是问你话,又不是要杀你的头,你哭什么?”
朱侍尧说道:“公主此问,正中老臣痛处。只因臣相貌鄙陋,不擅对答,难胜众人之前,所以至今未得见用。”
赵元真心道:“皇上喜欢的都是身材俊岸、相貌堂堂、对答如流之辈,你这样的只能自叹倒霉了。”
说道:“本公主此次来,是因为你的女儿朱盼恩托我带封信给你。”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取出放在桌上。
朱侍尧走前两步,拿起信来,放至眼前,嘴唇嗡嗡而动,细细地读着。
赵元真站起身来,说道:“信已带到,本公主要回去啦。”
只听得“扑通”一声,朱侍尧跪倒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赵元真的裤脚,叩头如捣蒜。
赵元真急道:“你这是作什么,起来说话。”
秦小柔走上前来,欲扶朱侍尧起来,哪知朱侍尧铁了心要跪在地下,扶也扶不起来,说道:“公主殿下请答应我一件事,不然老臣宁愿叩死在这里。”
赵元真说道:“好好,我答应就是。”
朱侍尧这才收住眼泪,站起身来,说道:“老臣央求公主,无论如何让小女得见龙颜一面,她在信中写她‘宫中波橘云诡,她整天提心掉脸、忧惧失常、心如蚁咬’,挺不住了。呜呜呜呜。”
秦小柔心道:“你这老头,好不通情理,哪有让女儿推荐女人给自己父亲的,不翻脸才怪。”
果然,赵元真冷哼了一声,说道:“今日让我推荐她当贵人,明日只怕是要当皇后,父皇要宠幸谁,我当女儿的怎好多嘴。”
朱侍尧只是痛哭。
赵元真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道:“好好好,我回到宫里,好好劝慰你女儿便是。”
朱侍尧止住哭声,说道:“公主且住,待老夫书信一封,给小女带去。”
赵元真皱眉道:“我还有事要回宫,若是你写将起来,写上两三个时辰,误了我的事怎么办?”
秦小柔说道:“你少写上些。意思带到就可以了,来日方长。”
朱侍尧想了想,提笔写下了“千万保重”四个字,郑重地交给赵元真。
赵元真说道:“本公主好歹也是金枝玉叶,替你跑腿送信,成何体统?跑腿费是少不了的。”
朱侍尧环顾四周,实在没有可以拿出手的东西,想了许久,自袖中取出一枝玉簪,跪在地上,双手举起,说道:“这是盼恩她娘的遗物,盼恩入宫时放在我身边的,此刻只好孝敬公主,万望公主殿下勿嫌微薄。”
赵元真看那玉簪,不过是寻常之物,但在朱侍尧的眼中,却是比眼晴还要珍贵的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道:“咦,皇宫大内,应有尽有,本公主才看不上你这俗物呢。走了!”
她拉了秦小柔的手走出府外,朱侍尧追了出来,跪倒在门口,口称:“多谢元真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元真携了秦小柔回到宫中,接着便去找朱盼恩告知送信一事。
朱盼恩接过父亲手书,不免又是一番垂泪。赵元真最是见不得娇娇弱弱、哭哭涕涕的人儿,道了声别就向外走,秦小柔却说道:“且慢。”
赵元真说道:“咦,你管她作甚,她自己要从天明哭到天黑,又从天黑哭到天明,却是谁都拦不住的。”
秦小柔说道:“我岂是好管闲事之人,只是她面色寡寒、双瞳微散,乃是大去之症,三五日之内,必然殒命,我却不能见死不救。”
赵元真闻言,吃了一惊,说道:“她只有三五天的寿命了?”
秦小柔说道:“我岂会断错?”
朱盼恩泣道:“父亲刚刚写来家书,要我保重,怎知我已天命不永,思之,怎不叫人肝肠寸断!”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泪水,又是泪如雨下。
赵元真说道:“罢罢罢。小柔,你就给她开个药方儿,保住她的性命罢。若是就这样哭死了,却道本公主见死不救。”
秦小柔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若不放开怀抱,使自己心情舒畅,便是神仙也难搭救。”
赵元真看着朱盼恩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灵机一动,笑道:“也罢,本公主就作个好人,今日正巧是月圆之夜,咱们叫上雪衣,一同到我那里去吟诗赏月如何?”
秦小柔思索了一下,说道:“好,也是一个好方法。”
赵元真上前拉着朱盼恩的手,说道:“别哭啦,咱们去找雪衣去。”、
朱盼恩说道:“奴婢脸上泪痛未干,若是被人看见了,又要笑话,待我画好了眉,再来寻你们。”
赵元真笑道:“罢罢,那你等会自来雪衣处会合。”
赵、秦两人又去找丁雪衣,可巧关人凤也在,于是邀了两人,好容易等来了朱盼恩,五人一起前往撷芳居。
看着承恩殿的太监认得元真公主,并不敢拦阻,急报姚月兰得知,姚月兰急忙赶来,拦在诸人之前,说道:“承恩殿女官姚月兰,参见公主殿下。”
赵元真说道:“咦,你气喘吁吁的,这是要去哪里?”
姚月兰说道:“回禀公主殿下,宫中有俗规,诸秀女不得擅离承恩殿。”
赵元真说道:“如今是本公主邀她们去作客,这也不许么?”
姚月兰说道:“奴家这里,倒是可以替公主隐瞒,若是上头有人发觉……”
赵元真笑道:“你自去让他来找我便是了。”
姚月兰得了谕令,自已离去了。
朱盼恩说道:“即然姚女官阻拦,要不,咱们就别去公主那里了。”
赵元真说道:“那不行。如今这干戈已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公主也要把月赏完。”
诸人来到撷芳居,自己动手,先将桌椅搬到院中,摆好了瓜果点心。又各显其能,各自作了些精致的小菜,静待天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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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兰回到承恩殿,就见屋门大开,一人背身而立,听闻脚步声,转了过来,却是大总管安如意。网
姚月兰急忙下拜,说道:“奴婢参见安公公。”
安如意慢慢走了过来,用手指轻托姚月兰下颌,使其抬头正视自己。说道:“你我即将是夫妻了,还说什么参拜不参拜的话,真是见外。”
姚月兰转过脸,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说道:“你我对食之事,皇上答应了?”
安如意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咱家还没有空向他老人家提及此事。咱家想,今日正是月圆之夜,正好过来先与你洞房,也正好应了这良辰美景。”
他走了过来,便想揽住姚月兰。
姚月兰轻轻一转,站到了桌的另一边,说道:“若无皇上或是皇后恩旨,你我便是苟合。沾污了宫里胜境,你可担待的起么?”
安如意将脸一板,说道:“你在宫中十年,好不晓事,咱家看上的人,可有跑的掉的么?你不如乖乖就范,咱家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姚月兰说道:“奴婢虽然身轻命贱,但绝不是苟合之辈,安公公请回吧!”
安如意怒道:“你这贱人,想敬酒不吃罚酒么?”
姚月兰说道:“还请安公公见谅,若无皇上或是皇后令旨,奴婢虽死不从。”
安如意笑道:“咱家就喜欢性子烈的,倒要看看你是从也不从。”一边说着,一边逼了过来。
姚月兰取下头上小赵子送给的金簪,抵住自己的咽喉,说道:“若是公公不怕被人说闲话,我这一条小命何足惜?”
安如意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刚烈,只得停下脚步,说道:“好好好,你等着!”
他气冲冲地走出门外,可巧与人撞了一个满怀,一起坐倒在地上。
安如意张口骂道:“你这狗才。没长眼呐?”
来者也不是善茬,一边爬起身,一边骂道:“你才是狗才,睁大了你的狗眼看看,本郡主是谁?”
安如意抬头看去,原来是润云郡主,他慢悠悠地爬起身来,说道:“郡主勿怪,咱家是被这姓姚的贱人给气的。”
润云郡主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不敢相逼,说道:“公公,这贱人如何气你?”
安如意摆了摆手,说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老奴还有事,就先走了。”
润云赶上前去,笑着说道:“公公惹想整治那姓姚的贱人,眼下便有一桩极好的由头。”
安如意说道:“怎样?”
润云笑道:“宫中有俗规,秀女不得出承恩殿,如今关人凤、丁雪衣、朱盼恩三人与元真公主同在撷芳居赏月,你将此事禀明皇上,定可治姚月兰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到时候还不是由着你为所欲为?”
安如意一拍手,笑道:“正好也可除去了郡主的心头大患。”
润云笑道:“话已带到,本郡主就等着看好戏了。”
安如意心中思谋,其间碍着元真公主,元真素为皇上喜有,若是直告到皇上那里,只怕皇上不会深责,如今之计,倒不如告诉贵妃娘娘,她素与皇后不睦。对于皇后亲女,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他思谋已定,径奔交泰殿而去。
董月灵正在宫中品茗,见安如意来。董月灵说道:安公公可是稀客,来本宫这里,有何贵干呢?”
安如意说道:“老奴此次前来,是有件事要禀告娘娘,烦请娘娘退了左右,老奴与你细细说来。”
董月灵摆了摆手,说道:“含霜、彩云,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应了声:“是。”
两人退出门外,关上房门。
贺飞儿对含霜说道:“这老太监好不晦气,偷偷摸摸说些什么,还要避着咱们。”
含霜说道:“你管这么多作甚,待会娘娘有命,你我照办就是了。”
贺飞儿说道:“姐姐,不是飞儿说你,你也该多长个心眼,若是这死太监告咱们的刁状,又或是要害咱们关心的人儿,要是早些知道了,岂不是可以早作准备?”
含霜心中一悸,说道:“对对。这安如意素来看不惯小谨子,若是告他的状,那可就糟啦。”
小谨子即是敬事房总管太监张谨。他与含霜是对食夫妻,素来互相通风报信。
贺飞儿说道:“担心也是无用,离的这么远,他们说什么,是万万听不见的。”
含霜沉吟片刻,说道:“内厢房有个气窗,站在那里,里面的人说什么一清二楚。你且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贺飞儿笑道:“快去吧,若是娘娘问起来,我就说你小解去了。”
含霜绕向屋后,过了片刻,又走了出来。贺飞儿说道:“何事?”
含霜说道:“不关小谨子的事,是告一众秀女擅自离殿,在撷芳居和公主玩耍之事。”
贺飞儿笑道:“原来如此。姐姐,你替我盯着点,我也去小解一下。”
含霜并不在意,仍是在想着她的小谨子,摆手说道:“快去快回。”
贺飞儿出了交泰殿,径往撷芳居而去。她虽然入宫不久,但宫中不少人认识她,知道她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无人敢拦阻,到了撷芳居前,贺飞儿推门进入,只见里面一众美女正在嬉戏玩闹。
贺飞儿笑道:“你们好大的兴致,赏月吟诗也不叫我。”
赵元真、丁雪衣、秦小柔等都走了上来。赵元真拉住贺飞儿的手,说道:“本来是想叫你的,只是那贵妃与我不睦,只怕会给你添麻烦。”
贺飞儿说道:“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这次来是因为安如意到娘娘那里,告你们私自聚会之事,你们还宜早作准备。”
她话已带到,转身便向外走。丁雪衣追出门来,说道:“飞儿,你私自离殿,却如何向贵妃娘娘交待?”
贺飞儿转过身来,对她眨了眨眼,说道:“放心,我有自保之道。”
她飞速回宫,来到交泰殿前,见殿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心里稍安。她步上台阶,推门入内,就听得董月灵的声音说道:“彩云,你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
贺飞儿急忙推门入内,只见安如意已经走了,含霜面无表情,侍立在董月灵身后。贺飞儿说道:“呀,奴婢刚出去了一躺。”
董月灵说道:“含霜说你去小解,有半个时辰的小解么,去哪里了,还不从实招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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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急忙跪倒在地,说道:“主子英明,奴婢实因有疾,听闻秦小柔医术无双,特地央她医治。网 ”
董月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有何疾?”
贺飞儿脸上一红,说道:“奴婢身体不适,月信不期。”
董月灵“哦”了一声,说道:“那秦药师怎么说?”
贺飞儿说道:“秦药师推说她近日为皇后娘娘诊病,无瑕他顾,让我自去太医院瞧病。”
董月灵“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好大胆的奴才,本宫的人也不给面子,改日倒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贺飞儿说道:“她和元真公主走的很近,教训只怕不易。”
董月灵说道:“元真公主?她们在一起么?”
贺飞儿说道:“是,我看见她和元真公主,还有生面孔的女子,同在撷芳居说说笑笑、饮酒赏月呢。”
董月灵早已从安如意那里听到这些情况,并不惊讶,轻声“哦”了一声,说道:“你且起来,随本宫去好好管教管教这几个奴才。”
贺飞儿应了一声“是”,站起身来,站在董月灵身后。
董月灵走出门外,两个随侍太监上前听宣,董月灵说道:“摆驾撷芳居!”
贺飞儿说道:“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董月灵说道:“讲!”
贺飞儿说道:“安如意是大太监,亲近龙颜,他为何不将此事直告皇上?而要娘娘你出面呢?”
董月灵侧过身,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以为如何?”
贺飞儿大着胆子说道:“他是不想得罪皇后和公主殿下,所以拿娘娘您当枪使。”
董月灵问道:“含霜,你觉得彩云说的怎么样?”
含霜面无表情,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娘娘要我作什么,我就作什么。”
董月灵说道:“你这个名字倒是没起错,冷若冰霜。”
含霜并不说话,就似没有听到一般。
董月灵又说道:“彩云,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安如意利用本宫的小小伎俩,本宫又岂会不知?只是本宫既然受命管理后宫,发生了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本宫理应要管,否则更加授人以柄。”
贺飞儿说道:“娘娘高见,奴婢受教了。”
诸人来到撷芳居门外,董月灵下了轿,一挥手,含霜正要上前踹门,听得有人说道:“好好,真儿这话说的好,朕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董月灵吃了一惊,急忙摆手,止住含霜。
听得赵元真的声音说道:“若是母后知道父皇亲自祭月祈福的话,相信她也会很感动的。”
赵永昌说道:“难得福王年幼,也是一片孝心,真正难得。”
董月灵又是一惊,福王正是董月灵所生的儿子,年方九岁,向来在福缘居居住,由宫里派人专程照顾,怎地会在这里出现。
她决心进屋一探究竟,转身一示意。贺飞儿高声说道:“贵妃娘娘驾到。”
赵元真打开院门。福王先扑了出来,扑到董月灵怀里,说道:“母妃!”
董月灵蹲下身去,揽住福王,细细打量,她母子久未相见,忍不住泪流满面。
赵元真在一边笑道:“贵妃娘娘,你也会流泪,我一直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
董月灵啼笑皆非。只得说道:“你这孩子,老拿母妃开玩笑。”站起身来,款步走到赵永昌身边,施了一礼,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赵永昌说道:“免礼。爱妃怎么会到这里?”
董月灵说道:“臣妾正在巡检宫中,听到这里有人说话,就进来瞧瞧,却不意惊了圣驾,臣妾真是罪该万死。”
赵永昌笑道:“朕是什么人,焉能被人轻易吓到,你来的正好,就与朕一起为皇后祈福,兼赏月,如何?”
董月灵笑道:“臣妾真是求之不得。”
早有宫女搬来椅子,董月灵坐在赵永昌身边,说道:“真儿、福儿,刚才你们说到哪里了?”
赵元真说道:“我们约定各自吟一首诗为皇后祈福,我们三个都吟完了,现在该贵妃娘娘你了。”
董月灵推脱道:“臣妾不会吟诗,还是免了吧。”
赵元真说道:“贵妃娘娘不是不愿意吧。”
这一下呛得董月灵说不出话来,只得勉强说道:“你这孩子,非要让我在皇上面前出丑,好吧,我就勉力一试,若是讲的不好,还望皇上莫要见怪。”
赵元真笑道:“贵妃娘娘表率后宫,要是连吟诗作对都不会的话,岂不太失礼了么?我对娘娘有信心。”
福王说道:“是啊,母妃,你就试试看嘛。作不好父王也不会怪你的。”
董月灵念道:
“明月悬中天,毫光照万山。
清平盛世夜,家家颂圣安。”
赵元真笑道:“这能算是诗么,意境差的太远了。”
赵永昌笑道:“爱妃虽然略输文采,不过意思也是好的。”
董月灵笑道:“也得皇上圣明烛照,四方感恩,才能让臣妾有感而发。呀,这么多小菜,让人看着就想吃,快拿筷箸来。”
有宫女寻来筷箸,董月灵接了,挨个尝了一遍。问道:“是皇上命御膳房作的?”
赵永昌笑道:“朕来的时候,这些小菜就已经摆在桌上了,朕尝着不是御厨们的手艺,问真儿,她也不告诉朕是谁作的。”
董月灵笑道:“真儿,皇上问的事若不据实回答,犯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哟。”
赵元真笑道:“好,我说,这些小菜,都是真儿自己作的。”
董月灵笑道:“含霜、彩云进屋里去看看,把作菜的人请出来。”
含霜应了一声,便要向屋里闯去。赵元真站起身来,拦住含霜,说道:“好啦好啦,我承认是请人做的,行了吧。”
董月灵故意奇道:“真儿这里原来还藏着奇人,倒要请出来让皇上和本宫见识一下,你们去把人请出来,记住,全请出来。”
赵元真一跺脚,说道:“贵妃娘娘执意要搜我的屋,莫不是觉得我这屋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董月灵反问道:“没有么?那为何不打开让我的人搜一搜?”
赵元真说道:“贵妃娘娘看来是有备而来,那好,你先说清楚,我这屋里到底藏着什么?”
董月灵见她一再阻拦,心中更是肯定,冷笑道:“我早收到风声,说有三名秀女擅自离开承恩殿与你在这里玩闹嬉戏,本宫今日来,就是要抓典型、正宫规。”
赵元真说道:“看来贵妃娘娘这次是有备而来,好,屋门就在那边,娘娘你就搜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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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月灵将手一挥,正要下令。网 福王摇着她的胳膊,说道:“母妃,难得今日与父皇一同赏月,你就别和元真姐姐斗嘴了。”
董月灵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下也有不豫。但有这样一个打击皇后母子的机会,放弃又不是她的风格。她摸了摸福王的头,说道:“儿子,宫里的事你不懂,你别管。含霜,踹门。”
含霜得了令,更不迟疑,上前推开屋门。众人的目光都向屋里看去,只见屋里放着一些作饭用的家什,一人正在站锅台后面忙活,正是秦小柔。
赵永昌奇道:“秦药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小柔款款走了出来,施礼道:“小柔参见皇上。回皇上的话,小柔因为与公主殿下这几月一同照顾皇后娘娘,彼此熟悉,今日公主殿下说请皇上一同来为皇后娘娘祈福,要小柔来作几道拿手的小菜,小柔却之不恭,所以才唐突前来,徜若犯了宫规,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赵永昌将手一挥,说道:“朕早就特许你在宫中随意走动,如何能是犯了宫规,董妃管得也太宽了。”
董月灵脸色煞白,说道:“本宫不是说你,本宫是说另有其人,含霜、彩云,你们瞧仔细了。”
两人进屋装模作样找了一番,三间屋里,除了秦小柔,却是再无第二个人,只得如实禀告。
董月灵说道:“彩云,是不是你刚才找秦药师瞧病,走漏了风声,致使三个秀女走脱?”
贺飞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冤枉!娘娘,我连秦医师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不用说三位秀女了,更不会梦见娘娘你会到撷芳居来啊。”
董月灵脸色煞白,喃喃说道:“那是谁走漏的风声?”
“够了!”赵永昌打断了她的话,慢慢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四周的人全都跪下了。
赵永昌沉声说道:“今日难得真儿邀朕祈福赏月,朕也真正开心了一会,董妃你却偏要来煞风景。”
董月灵说道:“臣妾也是为了宫规……”
赵永昌将脸一沉,说道:“宫规。哪一条宫规让你如此放肆?”
董月灵不敢再说,伏地不起。
福王膝行两步,叩了两个响头,说道:“父皇,母妃纵有不是,还请父皇念在今日是为皇后娘娘祈福之日,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赵永昌说道:“听听,十岁稚童,见识却要比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高强的多。”
董月灵说道:“臣妾惹火了皇上,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发落。”
赵永昌说道:“你回你的交泰殿呆着,没事别出来乱跑。”
董月灵站起身来,低头默默地走了。
赵元真强笑道:“父皇请坐,咱们继续吟诗吧。”
赵永昌说道:“今日再无兴致,来人,送福王回府。摆驾景春宫!”
……
安如意听得皇上回来,一溜小跑出迎。只见赵永昌面色铁青,不由心中暗喜,一定是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他面上装出十分担忧的样子,跟着赵永昌进了殿内,低声问道:“皇上,您怎么了?”
赵永昌“哼”了一声,坐在桌边。安如意急忙替他斟了杯水,又在赵永昌背后轻轻按摩,一边说道:“皇上,您的身子关系着咱南朝的命脉,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哇。”
赵永昌说道:“小安子,你去交泰殿传朕口谕。董月灵,你是听了谁的唆使,来找朕的不痛快?你好好想一想,朕能封你当贵妃,难倒不能撤了你?朕能封你的儿子为王,兄长为侯,难倒不能免了他们?”
安如意吃了一惊,竟然好长一会没有反应过来,愕然道:“去,去交泰殿?”
赵永昌说道:“嗯?小安子,你要抗旨吗?”
安如意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小安子这就去。”
赵永昌说道:“你和起居注官一起去,把这次口谕经过,写在起居注上。”
安如意哭丧着脸,来到交泰殿,门口站着的两个“护法”,正是含霜和贺飞儿。
贺飞儿见了安如意,说道:“哟,这不是安公公吗?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了?”
安如意悄声问道:“贵妃娘娘在吗?”
贺飞儿说道:“哟,贵妃娘娘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安如意说道:“烦请通传一声,就说小安子有要事拜见。”
贺飞儿笑道:“不巧的很,贵妃娘娘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安公公请回吧。”
安如意干笑两声,说道:“皇上有口谕,还特意让起居注官员来,让记下这次宣谕的经过。”
殿内董月灵说道:“进来!”
安如意进了殿内,见董月灵斜斜靠在床边,面色蜡黄,一幅病恹恹的样子。安如意硬着头皮说道:“娘娘,你没事吧?”
董月灵说道:“皇上口谕怎么说?”抬起头来,看见起居注官站在安如意身后,问道:“他怎么也来了?”
起居注官答道:“回娘娘的话,是皇上让臣前来的。”
安如意说道:“上谕。董月灵跪听。”
董月灵扶着床沿,跪在地上。
安如意说道:“董月灵,你是听了谁的唆使,来找朕的不痛快?你好好想一想,朕能封你当贵妃,难倒不能撤了你?朕能封你的儿子为王,兄长为侯,难倒不能免了他们?钦此。”
董月灵听了,面如死灰,喃喃说道:“我是听了谁的唆使,我是听了谁的唆使?”她突然向安如意一指,猛地站起身来,向安如意扑了过来。
安如意转身便逃,嘴里说道:“上谕已达,小安子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休息了。”
董月灵扑了个空,扑倒在地,含霜和贺飞儿急忙走了进来扶起了她。
安如意带着起居注官走到殿外。安如意到底放心不下,停下脚步,问道:“官人,起居注上写了什么,拿来本公公瞧瞧。”
起居注官说道:“宫中规矩,此注只能皇上御览,违者杀无赦,公公你就不要为难小的啦。”
安如意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给本公公方便,本公公自然会给你方便。”
起居注官说道:“二鸟在手,不如一鸟在林,公公有什么方便,不如此刻就让小的见识见识。”
安如意伸手入怀,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说道:“这个方便,可使得了吗?”
起居注官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我将贵妃娘娘说的那句‘不就是你吗’如实呈给皇上,却不知道大总管的人头,值不值一千两呢?”
安如意说道:“小子,你就不怕吃太多,撑着你?”
起居注官说道:“人不为财,天诛地灭,我不怕撑着。”
安如意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契,交给起居注官,说道:“这是城西宁王府西侧百米童家大院的地契,本公公花了三万两银子买来的,便宜你小子了。”
起居注官嘻嘻一笑,接过地契。说道:“公公既然如此大方,小的也送你一张纸。”
说着将起居注上撕了一页,交给安如意。
安如意叹了口气,看清楚那页纸上的字,撕了个粉碎,装进袖里,说道:“这张纸虽然不值钱,可是却能买本公公的人头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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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衣、关人凤、朱盼恩三人回到承恩殿,天色已经微微黑了。网
三人来到丁雪衣屋中。朱盼恩说道:“咱们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元真公主她有没有事,她人那么好,要是被贵妃娘娘抓住了把柄,那可怎么办呢。”
丁雪衣说道:“放心。咱们这几个是非之人一走,公主那里管保清静。”
朱盼恩说道:“老天保佑,承你贵言,公主能够逢凶化吉。”
丁雪衣说道:“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觉,不如咱们三姐妹就在这里聊聊天,说说话,等公主那边的消息吧。”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天边微白,一轮圆月,已悄然挂在楼尖。
丁雪衣说道:“好。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推窗一问之。”
关人凤接口说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朱盼恩亦说道:“寒窗衬孤影,冷月葬花魂!”
有人接口说道:“好两句愁眉苦脸的诗!”
另一人笑道:“各位才女们见月惆怅,抒发情怀,也是常有的事。”
正是赵元真和秦小柔到了。
屋内诸女都迎出门去,询问怎么样了。赵元真便将经过略略说了一遍。说道:“好好的一场盛会,全被她给搅黄了,受到皇上的训斥,也是她咎由自取。”
丁雪衣说道:“她怎么样,我们并不关心。只怕你出事。还有小柔,皇上没有问起你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公主那里?”
秦小柔说道:“问起了,被我搪塞过去了。”
朱盼恩说道:“本来奴家担心的要死,还是秦药师历害,小小一计,就使贵妃娘娘无功而返。”
赵元真说道:“这宫里能压得住贵妃娘娘的,除了父皇还有谁?不请他来,请别的人来也没有用。”
秦小柔说道:“看来贵妃娘娘对你成见颇深,有整治你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赵元真哼了一声,说道:“本公主才不害怕呢。”
丁雪衣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小心着些。”
门口有人影闪过,赵元真眼疾身快,喝道:“谁?”
那人应道:“是我。”
诸人一起向门外看去,只见是姚月兰,她颈间缠着白纱,站在门口,施礼说道:“女官姚月兰参见公主殿下,各位小主。”
赵元真虎地站起身来,说道:“你也是贵妃娘娘的眼线,来监视本公主的么?”
姚月兰说道:“夜间巡逻各房,本是奴婢的职责,公主殿下此言,不知从何说起。”
赵元真说道:“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站在门口,不是监视,还能是作甚?”
秦小柔说道:“且慢。”缓步走到姚月兰身边,指着她颈间问道:“你受了伤?”
姚月兰轻轻点了点头,她缓缓解开白纱,借着月光,众人都看到了她颈间的一点鲜红。
姚月兰说道:“我若是贵妃娘娘的眼线,又何至于被安如意逼着和他对食?我至死不从,所以才有此伤。”
丁雪衣急忙走了出去,拉住姚月兰的手进了屋内,说道:“外面风大,小心伤风,且进屋再说。”
姚月兰将今日的遭遇说了。朱盼恩叹息道:“唉,我以为后宫之中,只有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秀女们可怜,想不到,你们这些在宫中混迹多年的女官,也是如风中浮萍,身不由已。”
关人凤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说这些丧气话,又有什么用?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最紧要。”
丁雪衣说道:“不知道姚姐姐有何应对之策?”
姚月兰说道:“那安如意今天来逼我,是借三位小主离开承恩殿之事来要挟于我,若是这件事有了妥善处置,我只要小心谨慎,不被他抓住什么把柄,谅他也不敢过份相逼。”
众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皆有笑意。
姚月兰说道:“诸位怎么了,莫非奴婢说的不妥?”
赵元真笑道:“你放心好了,今日我们借力打力,连贵妃娘娘都遭到了训斥,那个安如意更不敢拿这事作文章啦,你大可放心。”
姚月兰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丁雪衣说道:“好好,此刻云散天晴,就让在下作个东道,咱们在这里再来一场诗会如何?”
赵元真说道:“妙哉,若非如此,定然不能尽兴。”
丁雪衣说道:“姚姐姐,你也来参加好不好?”
姚月兰说道:“唉,我哪里懂吟诗作对,怎敢献丑呢。”
赵元真说道:“若是不懂,正好与我等作个评断,不然怎么分得了孰优孰劣?又如何兑现奖惩?”
姚月兰说道:“即是如此,公主与诸位小主且坐,待奴婢去置办些小菜,也好与诸位祝兴。”
丁雪衣笑道:“不劳姐姐,我们各自都有拿手小菜,你且宽作,我们各自准备小菜,姚姐姐充当诗令准备题目,你们意下如何?”
诸人都无异意,分头行事。
姚月兰宽心安坐,过了一会,五人鱼贯而入,各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用海碗盖着。摆在桌上,正好是个梅花五开之型。
赵元真说道:“都端上来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都亮开了呗。”
姚月兰笑道:“且慢。公主殿下,诸位小主,既然选中了我当诗令,那么我现在就开始出题目啦。”
众人道:“请姚姐姐出题。”
姚月兰说道:“诸位所作的小菜自然精致,这个不消说。我的题目是每个小菜要有一个吉祥如意的名字,还要吟四句诗一首。起不出名字,吟不好诗的,罚她……”她故意卖个关子,沉吟不语。
赵元真问道:“罚什么,你快说啊。”
姚月兰说道:“这个本是奴婢幼年时在乡间玩的小玩意,此刻说出来,恐难登大雅之堂。”
赵元真说道:“既然玩,便要尽兴,你有什么节目,尽说无妨。”
姚月兰说道:“就是学动物叫三声,阿猫阿狗都可以。”
众人听了,都觉有趣,这些大家闱秀平时里端庄淑贤惯了,哪里有机会如此玩耍,各各跃跃欲试。
姚月兰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同了,那有没有自告奋勇先来的呢?”
众女各自低头思索。姚月兰也不催促,目光就在众人面上转来转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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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兰说道:“既然无人争先,公主殿下,就由你先来吧。网 ”
赵元真笑道:“好,我这道菜,名叫金玉良缘。”说着掀开海碗,只见是一碟香黄豆。
赵元真吟道:“色自尊贵形自润,粒粒摆放玉盘中;若非前生注定事,如何今生能相逢?”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发笑。姚月兰说道:“恭喜公主,看来公主是有心上人了。”
赵元真微微一笑,说道:“我既然已经过了关,下一个该谁了?”
丁雪衣说道:“我来吧,我这道菜,名叫雪衣如梦。”
众人视之,乃是凉拌粉皮。
丁雪衣说道:“本属尘土中,清白且从容;一朝随君去,相逢在梦中。”
姚月兰说道:“这首诗似乎是寓情于景,丁小主是心有所感吧。”
丁雪衣说道:“言为心声,姚女官所见甚是。”
秦小柔说道:“我这道菜却与雪衣的不同。”
众人观之,乃是扮韭菜。
秦小柔说道:“情愫哪堪剪,痴心总被伤;芳草志不改,沁香化柔肠。”
赵元真笑道:“你这‘情愫哪堪剪’,似乎是别有所指,这么凄切,不像你平时的为人呢。”
秦小柔笑着说道:“一时间无有措词,只得胡言乱语了两句。”
关人凤笑道:“都云女儿痴,谁解其中味。接下来却该是我了。”
众人视之,乃是一碟五香花生米。
关人凤笑道:“我这道菜,名叫‘荣华富贵’,诗云:天生锦衣难自弃,妙名长生可益寿。本是天上应有物,何事偏偏降凡尘。”
众人拍手笑道:“这首诗的意境不错,荣花富贵这四个字,原是应了皇宫情景。”
赵元真说道:“大家都作的不错,那这惩罚,却是要落空了。”
丁雪衣说道:“若是无人可罚,那姚姐姐就得自罚了。”
姚月兰说道:“朱小主才情纵横,看来这罚,我是认定了。”
朱盼恩说道:“且慢。我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
众人视之,乃是一盘绿豆芽。
朱盼恩吟道:“淡然半分绿,幽雅一脉香。恩泽难消受,只得半寸长。”
众人听了。赵元真说道:“不好不好,晦气之至,这罚朱姑娘是认定了。”
丁雪衣说道:“公主你忘记了,诗令是姚姐姐,诗作的好不好,需得姚姐姐公断。”
姚月兰笑道:“我哪里懂得什么公断,只不过这首诗的意境,听起来些暗淡,当不起这良辰美景,朱小主原是该罚。”
朱盼恩说道:“好好,我认罚,却是要学哪种动物叫?”
姚月兰说道:“这个却是自便。擅长哪种就学哪种呗。”
朱盼恩捏着鼻子,学了两声猫叫。
众人都笑了起来。
赵元真说道:“这猫定是好几日没有吃饭了,如此地中气不足。”
众人落座。
丁雪衣说道:“接下却要行何种诗令?”
赵元真说道:“咱们各展所长,诗也行,词也行,赋也行,也不需管它月圆之夜、小菜珍羞,尽兴而为,岂不痛快。”
丁雪衣说道:“公主你又忘记了,诗令是姚姐姐,如何行诗,却要姚姐姐说了算。”
姚月兰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本来想着诗里不许犯着‘月’‘圆’二字,被公主这么一说,倒显得拘束了,就依公主的题目,最后优劣公评。”
赵元真叫道:“却是谁先谁后?”
姚月兰自盘上捉了几颗花生米,放于手中,说道:“我这里捉了几颗花生米,你们猜数字,越是接近的,越是排最后,谁离的最远,谁就先来。”
诸人正要猜数字,却听门口有人叫道:“公主,公主殿下在里面么?”
赵元真问道:“谁?”
那人道:“我是小张子啊,大喜,皇后娘娘起来了,正差人到处找你呢。”
赵元真望向秦小柔,秦小柔说道:“我本来算着皇后娘娘要明日上午再醒,没料到她这么快就醒了。”
赵元真喜道:“醒的得,那不是更好?说明我母后将会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秦小柔面带忧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真并未注意,说道:“本公主先去看望母后,咱们的诗会,以后再办。”
她奔出门外,跑了几步,又回头说道:“你们不许先玩,一定要等着我哟。”
看着她的背影,秦小柔不由叹了口气。
丁雪衣说道:“小柔,皇后娘娘提前苏醒,莫非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秦小柔说道:“今晚是我龟息疗法的最后一天,今日的休养关乎今后的病程,皇后娘娘……”
话未说完,又见赵元真折返了回来,呼道:“小柔,你随我一起去,也好看看母后需要什么照应。”
秦小柔应了一声,对丁雪衣说道:“以后再同你们说,我先走了。”
诸人送至门外,赵元真牵了秦小柔,径奔长春宫而去。
长春宫里,灯火辉煌。皇上已先到了,各宫、殿、阁、居的妃嫔、贵人俱都得到消息赶来,加上宫女太监,长春宫里可谓是人满为患。
赵元真领着秦小柔径上了台阶,打算入内。安如意站在阶上,说道:“公主殿下留步,皇上正在里面与皇后谈事。”
赵元真本来对安如意还算客气,今日知晓了他威逼姚月兰之事,心里切齿鄙视此人,当下说道:“我是当今公主,皇上皇后亲女,你这奴才,何敢担我?”
安如意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公主殿下息怒,只因皇上口谕,怕皇后娘娘刚刚苏醒,免得闲杂人等侵挠,所以着奴才在此拦驾。”
赵元真说道:“我和秦药师数月来昼夜服侍母后,岂能说是闲杂人等?你快让开!”
安如意见她凤眉倒竖,银牙坚咬,深知这位大公主的脾气,搞不好要吃大亏,急忙跪行到一边,口中说道:“公主殿下请便,若是皇上怪罪下来,需怪不得小人头上。”
赵元真冷哼了一声,一方面也是牵挂母亲安危,不愿和他计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郑雍容斜斜地靠在赵永昌肩上,两人正坐在床上叙话,听见响动,郑雍容勉力坐了起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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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扑上前去,扑到郑雍容怀里,叫道:“母后!”郑雍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真儿,险些两世为人!”两人抱头痛哭。网
秦小柔站在一边,端详郑雍容神色,只见她面色苍白泛汗,眉睛赤红,气短心浮,心里不由又是一沉。见郑雍容望着自己,上前见礼道:“小女子参见皇上、皇后。”
郑雍容笑道:“你便是那位神通广大的药师呗?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本领,过来些,让本宫好好看看。”
秦小柔走上前去,跪在郑雍容身前,郑雍容借着烛光,细细端详,只见秦小柔眉眼顺畅,一幅端端正正的样子,不由得满心欢喜,说道:“你救了本宫的命,本宫正该好好谢你才是,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出来,皇上会答应你的,是不是,皇上?”
赵永昌笑道:“正是,药师,你是要敌国之富,还是要万世之名,只管开口便是。”
秦小柔慢慢摇了摇头,说道:“我才疏学浅,哪敢恃功图报。皇上皇后美意,小柔心领了,却是万死不敢承受。”
赵元真拉着秦小柔的手,说道:“我与小柔情同姐妹,你们一个说要赏,一个说要封,岂不是见外了。”
郑雍容一拍额头,笑道:“我倒是忘记了。我见你这孩子聪明灵秀,甚是喜欢,不如本宫收你做个干女儿,你看好不好?”
秦小柔叩头说道:“小柔一介草民,自幼闲散惯了,只怕不适应宫中生活,皇后娘娘的心意,小柔甚是感激,只怕无福消受。”
郑雍容沉吟道:“原来你是怕这个。皇上,不如咱们给小柔一个特权,让她不必住在宫中,仍在宫中自由行走如何?”
赵永昌说道:“一切都依梓童。”
郑雍容目视秦小柔,见秦小柔仍是木木的跪着,说道:“傻孩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父皇母后啊。”
秦小柔伏在地上,叩头道:“参见……父皇、母后。”
赵永昌与郑雍容都应了一声,
郑雍容见她伏地不起,说道:“乖女儿,起来,地上凉别老跪着了。”
秦小柔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郑雍容说道:“傻孩子,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秦小柔说道:“我自十岁之后,呼唤母亲,她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今日皇后娘娘叫了我一声,我心中百感交集,因此才流了泪。”
郑雍容说道:“都说了要叫母后。你怎么又是皇后娘娘?”
秦小柔说道:“是,母后。”
赵元真说道:“瞧你们母女亲热,倒把我给晾在一边了。父皇,你可要为女儿作主呀。”
郑雍容笑道:“瞧瞧你,小心眼,你们两个都是本宫的乖女儿,行了吧?”
安如意悄悄走了进来,说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妃嫔们都在门口,非要见到皇后娘娘安泰,才肯离去。”
郑雍容说道:“好,难得姐妹们一片心意,臣妾就去见见她们如何?”
赵永昌说道:“小柔,皇后出门,不怕风寒?”
秦小柔说道:“不怕,母后既然醒来,便于常人无异,并无禁忌。”
赵永昌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门外。赵元真和秦小柔一左一右
扶着郑雍容跟在身后。
见到赵永昌,台上台下跪了一地,齐声说道:“臣妾等恭喜皇上,恭贺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赵永昌说道:“诸位爱妃平身,今日朕有双喜临门,一为梓童痊愈,二为喜收干女。从即日起,封秦小柔为公主,礼制与元真公主同。”
太监宫女们齐声贺道:“参见小柔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雍容说道:“各位妹妹不辞辛苦,半夜里来看本宫,本宫甚是感激,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本宫再邀各位妹妹来长春宫一聚,如何?”
众人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臣妾等明日再来看望皇后娘娘。”
诸人渐渐散去了。赵永昌说道:“朕还有要事要处理,大臣们还在御书房等着朕,朕明日再来看皇后。”
郑雍容关切地说道:“皇上为国事奔忙,臣妾这里就不需要过于操心了,真儿和柔儿会照看着我的。皇上你自己敢要保重龙体,咱南朝的安危,都可在皇上您一人的身上啊。”
赵永昌轻轻拍了拍郑雍容的手背,说道:“摆驾!”一行人也离去了。
郑雍容说道:“你们两个呢,陪不陪着我?”
秦小柔说道:“母后,女儿有一言,想对母后直说。”
郑雍容见她面色凝重,说道:“进屋再谈。”
两人扶着郑雍容进了屋,郑雍容坐在床上,说道:“有什么消息,不妨对本宫直言。”
秦小柔说道:“小柔此次治疗母后,乃是用的龟息之法,若是母后能按预定时间于明日上午醒来,则说明母后气血和顺,还有三十年寿命,如今母后提前醒来,只怕……”
赵元真说道:“只怕怎样?”
秦小柔说道:“三年之内,可保无恙。三年之后,旧病复发,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计可施。”
赵元真紧紧抓住秦小柔的手,说道:“这么说我母后只有三年的寿命?”
秦小柔点了点头。
赵元真心中一惊,撒开了手,对郑雍容说道:“母后!”
郑雍容到底见惯了大世面,轻轻说道:“能有这三年的寿命,陪伴着皇上和你们,母后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大喜大悲之下,赵元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赵元真突然猛醒,说道:“你是药神,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小柔说道:“我听说南越之地,有一物名叫火蟾,能治此症。”
赵元真说道:“那还等什么,赶快去找啊。”
郑雍容说道:“不可,本宫素闻南越蛮荒之地,离京数千里之遥,又多烟瘴。女儿家的,万万去不得。再说火蟾不过是记于书本,并无一人所见,有与没有,亦在两可,万难获得。”
秦小柔说道:“可是我已决定了,要去一躺南越。”
郑雍容说道:“小柔,你如此为母后,倒叫母后心里如何过意的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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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说道:“不瞒母后,小柔此举,不光只为母后,亦为我家族之中,从我太祖母、祖母到母亲,每个人都活不过三十岁,若是真有火蟾,我也想试试此物对我们家族的奇症,到底有没有效。网 ”
郑雍容说道:“怎么你年纪轻轻,母亲就已过世了吗?”
秦小柔说道:“是小柔用冰封之法,将她的躯体封于玉棺之中,不死不生,算是个活死人模样。”
赵元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幼在母后身边长大,比起你来,可算是幸福百倍了。”
郑雍容瞪了她一眼,说道:“明日本宫便启禀皇上,派两队兵马,保护你南行。”
秦小柔说道:“此事万万不可张扬,若是有人从中作梗,那小柔成功的机率更是渺芒,小柔回去之后便收拾行装,明日悄悄南下,若是别人问起,请母后说我回乡省亲去了。”
郑雍容说道:“好。今晚你就留在长春宫里陪着本宫如何,本宫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秦小柔说道:“小柔从来不在外面过夜,还请母后见谅。”
郑雍容叹了口气,说道:“作母亲的若是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儿,也应该知足了。”
赵元真嘟着嘴,埋怨道:“母后这样说,难道我这个女儿很失礼吗?”
郑雍容说道:“乖女儿,你当然是母后的心肝宝贝,今晚你就陪着母后呗。好不好?”
秦小柔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院中秦无意房中的灯火仍然亮着,秦小柔站在院中,问道:“爷爷,你睡了么?”
秦无意走出门来,说道:“今日你来的比往日要迟很多,爷爷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秦小柔说道:“我终于说服皇后,派我去南越之地,寻找火蟾。”
秦无意喜道:“如此说的话,苹儿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秦小柔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小柔此次南行,时旷日久,娘亲这里,还要爷爷你多多费心。”
秦无意说道:“这是哪里话,苹儿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会弃之不理?”
秦小柔说道:“每月宫里会按时将银子送来,爷爷你按我开的药方替母亲抓药服用即可。为防宵小惊动母亲身体,我在棺上施了一层无影毒,爷爷你用药的时候,切记含着避毒丹,濒住呼吸,以免中毒。”
秦无意说道:“放心,爷爷名叫鬼医,岂是浪得虚名?”
秦小柔笑了笑,说道:“我去向母亲道个别,爷爷你早些睡吧。”
一夜过去。
秦小柔收拾好行装,雇了一辆马车,正要出发。却见赵元真背着一个包裹匆匆而来,口中喊道:“小柔慢走!”
秦小柔跳下马车,说道:“莫非母后又有新的吩咐?”
赵元真取下身上包裹,交给秦小柔,说道:“包裹里是二十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块金牌,银票虽不打紧,但金牌却是要紧之物,凭此,你可以令各地省州府县对你给与全力协助。”
秦小柔接过包裹,放在车上。
赵元真一直送出了城门,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秦小柔掀起窗帘,看着周围的风景。其时已入深秋,山色清淡,天色萧冷。
车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王名彪,孔武有力,一双眼晴,不时悄悄瞧着秦小柔和那只包裹。他本是城中的混混,因年纪大了,混不下去,才改行作了车夫,如今看见秦小柔温柔貌美,身上又背着财物,早已贼心色心双迸,只待到了一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就要下手。
只可惜京城周围,皆是人烟绸密之地,人来人往,急切之间,难以下手。好容易到了晚上,两人投宿客栈,王彪见天色已晚,将一把钢刀别在腰间,手里拿着一些水果,便去找秦小柔。
只见秦小柔房门紧闭,王彪欲待破门而入,又恐动静太大,惊动别人,只得轻轻敲了几下门,听得秦小柔问道:“谁?”
王彪说道:“小人王彪,在街上买了些新鲜水果,特来孝敬姑娘。”
秦小柔说道:“进来吧。”听得门拴轻响,王彪推门而入,只见秦小柔坐在床上,正拿着一本书看,身边并无任何防身之物。王彪心中大喜,摄手摄手关上房门,将水果放在桌上。
秦小柔说道:“辛苦了,若无其他事,王大哥请回,明天还要赶路。”
王彪笑道:“小人却是有事相求。”
秦小柔抬起头来,看他满面狞笑,知他不怀好意。故意问道:“你有何事?”
王彪说道:“小的今年四十岁,还未娶妻,姑娘如此貌美,看得小人心里痒痒的,不如姑娘给我当个媳妇,好不好?”
秦小柔微微一笑,只看得王彪如坠梦中。只听秦小柔说道:“可惜王大哥你身无长物,又拿什么给小女子作聘呢?”
王彪抽出腰间钢刀,耍了两下,说道:“就拿它!你若不从,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秦小柔说道:“王大哥何必舞刀弄枪呢,你若是能走到小女子身边,小女子自然会顺从你的。”
王彪大喜,想不到现在的女孩子这么容易屈服,他刚想将刀收回腰间,却发现手肘僵直,刚想举步,却发现双脚竟然有千斤之重,手脚均是动弹不得。
“当”地一声,短刀掉在地上。秦小柔站起身来,走到王彪身边,抬起地上的钢刀,在他胸前轻轻比划,可怜王彪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珠而随着刀锋左来右去,终于受不了哀嚎一声,泪如雨落,说道:“姑娘,馓命啊!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我若是死了,谁来替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秦小柔说道:“我若不是有些防身之技,今日岂不被糟蹋了,如何饶得了你!”
王彪哭求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姑娘乃是神人…..”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与一众车夫在茶馆闲聊之时,有人说起一个南越巫女,擅用巫蛊之术,若是着了她的道,一时三刻化为脓血,秦小柔正好要去南越,难道她就是那个南越巫女。他一边哭着说出南越巫女的名字,一边连尿都流了出来。
“呸!”秦小柔说道:“你也不嫌丑。既然你识得本姑娘的名号,那本姑娘就放了你,以后还敢对本姑娘起歹心不?”
王彪哭道:“你便是再借小人一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秦小柔在他肩头轻轻一抚,施了解药,片刻之后,王彪就觉身体松软,急忙扑通跪倒在地,连声讨饶。
秦小柔说道:“你去收拾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再来见我,我有事要对你说。”
王彪哪敢违抗,急忙依照吩咐作了。
过了一会,他又回到秦小柔屋里。只见他浑身抖如筛康,显然是害怕之至。
秦小柔笑道:“你不用怕,返回京城之后,本姑娘给你千两白银,让你过上好日子。”
王彪听见钱财,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姑娘不杀小的灭口,小的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敢里还敢要赏赐?”
秦小柔笑道:“这一路前去,每日休息之后,你都要上街去打探几个人的下落。”接着将白出尘等人的样貌说了。
王彪说道:“姑娘放心,小的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小的这就去酒馆、赌坊打探。”
秦小柔自袖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王彪,说道:“这些银子你拿着,随便使。”
王彪笑颜逐开,爬起身来,走了。
秦小柔独自留在屋中,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白出尘,你现在在哪里,她之所以要让王彪打探白出尘的下落,大概是因为,在她心目中,总是希望白出尘能够和她一起去南越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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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送走秦小柔,在城中转了一会,也觉得无处可去,便径直回到宫中。网
她寻思去找丁雪衣玩耍,刚刚来到承恩殿门口,就看见一顶绿色小轿,款款由西向东而去,轿前行走之人,正是宁妃周宁殿前的大宫女忆冰。
宁妃素来待赵元真不错,有时会亲手作些点心来送给赵元真品尝,郑雍容治病月余,宁妃每天都来探望。赵元真停下脚步,说道:“元真拜见宁妃娘娘。”
宁妃说道:“是元真呐,忆冰,停轿扶我下来。“
忆冰扶了宁妃出来,只见她约摸三十七、八岁年纪,不施脂粉,双眼含黛,眉头微蹙,一幅病恹恹的样子。
赵元真走上前去,扶住宁妃,笑道:“宁妃娘娘,你这‘病美人’的绰号可是名不虚传,当真是我见忧怜。”
宁妃说道:“你这孩子,老拿宁姨开玩笑。”她对赵元真向来自称是“姨”,从不以母自居,这也是赵元真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赵元真说道:“宁姨你久居永合殿,少见走动,怎地今天会在这里?”
宁妃说道:“只因你母后见召,说有要事相商,所以才不得不去。”
赵元真说道:“母后找诸位娘娘,不知道会商量什么事?”
宁妃说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不如你与我一同前去,便知端倪。”
赵元真说道:“你们来来去去总是那几句官腔,我烦,就不去了。”
宁妃说道:“你若不去,那我可先自去了。”
她复乘了轿,不多时,已到了长春宫前。只见宫外停着数辆轿子,看来其余的妃嫔们都已先到了。
进了屋,宁妃见礼道:“宁妃拜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郑雍容说道:“妹妹不必多礼,请坐。”
几个贵人施礼道:“参见宁妃娘娘。”
宁妃微微点了点头,就在董月灵下首坐了。
郑雍容侍宫女给周宁上了茶,才缓缓说道:“今日请诸位妹妹前来,原是有事相商。贵妃妹妹代本宫管理后宫已有些日子,辛苦勤慎,日夕忧劳,本宫心里甚是过意不去,本宫想让各位妹妹都分担分担,也好让贵妃妹妹歇上一段时日。”
董月灵脸色煞白,说道:“皇后娘娘美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正值盛年,些许宫中杂事,妹妹还应付的来,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郑雍容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妹妹意下如何?”
众贵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郑雍容说道:“宁妃妹妹,这里除了我和贵妃妹妹,你的年资最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妃这里。顺着皇后娘娘说,得罪了贵妃娘娘。顺着贵妃娘娘说,得罪了皇后娘娘。一个不慎,就得招来大祸。
宁妃微一思忖,说道:“皇后娘娘此问,妹妹实难回答,不如呈给皇上圣断。”
众贵人忙道:“宁妃娘娘此言甚是有理,两位姐姐不如向皇上请旨,也好有个依规。”
董月灵冷笑道:“即然诸位妹妹都这样讲,那本宫先回宫去了,等有了圣旨,本宫再奉旨不迟。”
她站起身来,刚要出门。只得郑雍容说道:“妹妹留步!”
董月灵停下脚步,问道:“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郑雍容自袖中取出一方圣旨,说道:“宁妃,宣旨。”
宁妃走前两步,接过圣旨,念道:“圣上有旨,诸妃嫔、贵人跪接。”
众人跪倒在地。宁妃念道:“奉天圣运,皇帝诏曰。皇后痊愈,普天同喜。从即日起,由皇后亲自统领六宫,诸妃嫔勿得违抗,钦此。”
诸人道:“臣妾等遵旨。”
董月灵站起身来,冷笑道:“皇后娘娘即然有了圣旨,何不直接拿出来,却绕这么大一个弯,折辱于本宫?”
郑雍容说道:“本宫的意思,并非要折辱于妹妹,只是想商量着来,只是妹妹性格刚烈,所以本宫才不得不拿出皇上的圣旨来。”
董月灵冷笑道:“皇后这话,是说我给脸不要脸了?”
郑雍容说道:“妹妹这话,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场上情势,一时十分紧张。
宁妃说道:“两位姐姐,即然皇上已有明诏,我们都是皇上的妃子,遵从便是了,何必当面争执。”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众贵人都连连点头。
郑雍容说道:“宁妃妹妹这话有理,咱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共同把宫里的事作好,不辜负皇上重托,也就是了。”
董月灵还僵在原地,宁妃走了过去,将她拉着坐在了座位上。
郑雍容说道:“本宫接到圣旨之后,拟了一个章程,请诸位妹妹过目。”
她将手一挥,一帮侍立的宫女将数张已经写好的锦纸分发到诸人手中。
众人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皇后郑氏统领后宫诸事。
贵妃董氏除负责本宫外,兼管冷宫及秀女。
宁妃周氏除负责本宫外,兼管宫中宿卫。
贵人常氏除负责本宫外,兼管杂物间。
贵人安氏除负责本宫外,兼管御膳房。
贵人魏氏除负责本宫外,兼管尚衣房。
诸人看了,并无异意。郑雍容说道:“若是诸位妹妹都无异意,则按此章程执行,此后每逢初一、十五,本宫会定期召开会议,希望各位妹妹勿要缺席。”
她端起身边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这在宫里的规矩里,是送客的意思。
诸妃站起身来,说道:“请皇后娘娘歇息,臣妾等告退了。”
董月灵回到交泰殿,怒气冲天,将桌上的茶杯摔的粉碎。说道:“可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含霜站在一边,垂目不语。
贺飞儿扫走茶杯,又端了一杯放在桌上,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啦,发这么大的火?”
董月灵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说道:“郑雍容这个贱人,在人前折辱我,居然让我管冷宫和秀女。这不就是说我,不如那些怨妇和黄毛丫头么?”
贺飞儿说道:“原来今天皇后娘娘召集诸位娘娘开会,就是为了这事。想不到皇后娘娘听起来仁德满地,看起来慈眉善目,居然心思如此沉毒。”
董月灵说道:“你说她心思沉毒?”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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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说道:“贵妃娘娘心怀光明,心直口快,嫉恶如仇,早就遭到皇后娘娘及宫中上下之嫉,今日她既然有了皇上的圣旨,为何不夺去贵妃娘娘所有的权力,却偏偏让娘娘你管着冷宫和秀女?”
董月灵说道:“为何?”
贺飞儿说道:“贵妃娘娘你想想,你现在心情极坏,若是再去冷宫和承恩殿走一遭,难保不会有哪个倒霉鬼触在了您的霉头上,若是因此而闹出人命,娘娘你的头上,又会被扣一个不仁不义的帽子,到时候皇后娘娘再整治你,不就更方便了吗?”
董月灵恍然大悟,冷笑了数声,说道:“郑雍容,你打的好如意算盘!走,摆驾冷宫,先后去承恩殿!”
贺飞儿急忙拦阻道:“娘娘明知有诈,怎地还往里钻?”
董月灵笑道:“郑雍容欲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我就偏偏要做个仁义的模样给她看看!”
贺飞儿说道:“娘娘果然英明。网 ”
董月灵站起身来,领了含霜、贺飞儿,抖擞精神,来到冷宫。
冷宫处在皇宫的西南角,由一片不大的院落组成,这里居住的都是失势的妃子、遭贬的贵人,所以看起来冷落衰败。董妃来到门外,只见门上写着:
“寂寞方知悔过,静坐常思罪愆”
有两个看门的老太监正斜斜地靠在门上打盹,听见有人来,还以为是送饭的宫女,连头都没有抬。
贺飞儿轻喝了一声:“睁大了你们的狗眼看看,是贵妃娘娘到了。”
两个老监闻言,再睁目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口中连称:“不知贵妃娘娘凤驾到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董月灵并不理会,径直进了院子,只见这里门户紧闭,窗棂上俱都挂满了蛛丝,不由眉头一皱,说道:“含霜,去把这里的主管宫女找来。”
不多时,含霜领着一个老宫女来到董月灵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奴婢不知贵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万死之罪。”
董月灵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老宫女道:“奴婢名叫悔过,在这里已经三十多年了。”
董月灵说道:“悔过,悔过有什么用?皇上正眼都不会瞧瞧这里的。”
老宫女低着头,并不敢接话。
董月灵说道:“你到这里当值三十年,伺侯过几个妃子了?”
老宫女说道:“有三、四十位吧。”
董月灵说道:“她们可都安好?”
老宫女说道:“除了上个月来的那个丽妃,现在整天疯疯癫癫的说着胡话外。其余的诸位娘娘,都因忍受不了这冷宫的寂寞,纷纷死去了。”
董月灵看着四周,不由打了个寒颤。
老宫女兀自说道:“新来的就这样,整天说话,过一段时间见没人理会,便会变的呆呆傻傻的,然后就会整天呆在屋里,终于有一天发现不知道何时已经死了,僵硬在床上。”
董月灵说道:“闭嘴!带路,去丽妃那里。”
老宫女垂着头在前带路,径直进了后院第二间屋里,果然,没到屋前,就听见有人说道:“我齐月丽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我不要老死在这里,我不要老死在这里。”
董月灵说道:“开门。”
老宫门上前推开屋门,董月灵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坐在床上,枯干憔悴,哪里还有原来水灵灵的模样。董月灵纵然心如铁石,此刻也不禁有些物伤其类的伤感,上前说道:“妹妹,姐姐来看你来了。”
丽妃抬起脸来,看到董月灵身上的黄色衣服,急忙跪倒在地,说道:“皇上来了,皇上来了,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董月灵扶起她来,说道:“妹妹你看清了,我是贵妃董月灵啊。”
丽妃说道:“你,你来作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董月灵说道:“妹妹近日奉命管着冷宫,所以来看看妹妹。”
丽妃放开了董月灵的手,说道:“看,有什么好看的?有朝一日你到了这里,还不是和我一样?”
含霜喝道:“大胆,居然这样和贵妃娘娘说话。”
董月灵摆了摆手,制止了含霜的喝止,说道:“她已经这样了,何必和她计较,咱们走吧。”
丽妃突然跪倒在地,抱住董月灵双腿,说道:“好姐姐,你见到皇上,请代丽妃恳求,就说丽妃以后再也不敢残害秀女了,请皇上原谅。”
董月灵心中一沉,不由看了贺飞儿一眼,心里暗自庆幸。
含霜上前捉住丽妃的肩膀,想将她拉起来,哪知丽妃死死地抓住董月灵双腿,任凭含霜如何用力,她就是不起来。
含霜向贺飞儿喝道:“呆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贺飞儿说道:“姐姐,你这样蛮干是不行的,不如让我来劝劝她。”
董月灵摆了摆手,示意含霜松手。贺飞儿说道:“丽妃娘娘,你想不想重获圣宠,重见天日。”
丽妃抬起头来,盯着贺飞儿,就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说道:“想,当然想。”
贺飞儿说道:“你听没有听说过《长门赋》的故事?失宠的皇后陈阿娇失去了汉武帝的宠幸,于是花重金求得当时的大才子司马相如替她写了一篇赋,汉武帝才得以重新宠幸她。”
丽妃说道:“好,我出钱,我出钱。”她扑到梳妆盒那里,将盒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桌上,说道:“这些首饰换成钱,够了没有,不够我这里还有。”又去退手上的金戒。
贺飞儿笑道:“可是以丽妃娘娘现在的状况,就算有人写出比长门赋更加精彩的文章,也难以获得皇上的欢心。为什么呢?丽妃你现在的这幅模样,如白发魔女一般,皇上见了你,哪里还敢亲近,还不赶快转身就逃?”
丽妃说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贺飞儿说道:“你该吃饭吃饭,该打扮就打扮,一定要时刻保证自己在最佳状态,说不定哪一天皇上就来看你了。总之,你静侯佳音就是了。”
丽妃说道:“静侯佳音?”
贺飞儿笑着将桌上的首饰都收了起来,说道:“这些钱我去帮你找一个大才子写长门赋,好不好呀?”
丽妃跪倒在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贺飞儿说道:“丽妃娘娘你谢错了人,应该谢贵妃娘娘才是。”
丽妃满面喜色,将众人送出门口,还连连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天恩,奴婢若能重见天日,一定供奉生祠。”
董月灵又给老宫女悔过安排了一些打扫卫生,改善伙食之类的事,然后往承恩殿而来。
刚刚转过一个假山,董月灵停下脚步,说道:“彩云,你好大的胆子!”
贺飞儿陪笑道:“娘娘为何发怒?”
董月灵说道:“我让你收丽妃的银子了么,自作主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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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说道:“冤枉呐,那丽妃已经心智失常,不几日便会发失心疯而死,我若不拿那些话稳住她,过几日丽妃死了,人们便会说是娘娘逼死丽妃的,对娘娘不是更加不利?”
董月灵说道:“看不出你还想的挺周全的嘛。网 ”
贺飞儿说道:“师父既然将我保荐给了您,那我便要尽心竭力地为您谋利,娘娘若是能搭救丽妃娘娘出来,那可是会得到一个强援呢。”
董月灵略一思索,宫中一后三妃之中,郑雍容与自己已是势成水火,宁妃素来于皇后相亲,自己若无强援,难免会落于下风,贺飞儿提议,可谓是正中自己下怀。
董月灵说道:“好,那你接下来就去街上找个算命先生什么的,替她写一写,不许写的太好,免得抢了我的风头。”
贺飞儿连声称是,笑道:“娘娘这次去承恩殿,有什么恩典给这些秀女呢?”
董月灵说道:“本宫去看她们,已经是莫大的恩典,还要作什么?”
贺飞儿笑道:“娘娘若是不解决些实事,传出去,又说娘娘你恃旧欺生,招摇过市。”
董月灵说道:“那依你之见,本宫应该给她们什么恩典呢?”
贺飞儿说道:“池中鱼、笼中鸟,最盼的是什么?”
董月灵说道:“想出宫,那门儿都没有,本宫入宫十几年,也从未出过宫门。”
贺飞儿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这些秀女们思念家乡日久,若是能有书信传递回家,难道不是莫大的恩典?”
董月灵笑道:“这恩典施的太大,本宫只怕她们消受不起。”
三人来到承恩殿门前,姚月兰听闻贵妃娘娘到了,急速出迎,口称:“奴婢承恩殿女官姚月兰,拜见贵妃娘娘!”
董月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姚姐姐何必客气,记得当年本宫刚刚入宫之时,也是住在这承恩殿,当时姐姐对本宫,可是照顾有加啊。”
姚月兰说道:“这是奴婢的本份。娘娘何必介怀,娘娘此次来,不知有何见教?”
董月灵说道:“奉圣旨,本宫分管这承恩殿,所以本宫今天过来瞧瞧,上个月入宫的秀女,可都在殿内?”
姚月兰说道:“回禀贵妃娘娘,秀女九十八名,一人不差,都在居所之内。”
董月灵说道:“请她们都出来,本宫要见见她们。”
姚月兰吩咐宫女,将各位小主都请出来,就说贵妃娘娘到了,要见她们呢。
董月灵又和姚月兰说起昔年当秀女之事,董月灵说道:“当初我们姐妹六十余人,到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成了贵妃,其余的,俱都都凋零了吧。”
姚月兰说道:“娘娘说的极是,当年与娘娘一同入宫的小主,大部分是十五年未被宠幸,最后放回家里去了,有些去守了皇陵,有些死在冷宫,的确是只有贵妃娘娘你一人独享富贵,有几个小主成了贵人,恩泽均不及娘娘。”
董月灵说道:“现在的这批秀女当中,有没有什么独到的人才?”
姚月兰说道:“有几个特别的,等会娘娘你就会见到了。”
过了一会,宫女回报:“小主们都到齐了,等着娘妨出去呢。”
董月灵站起身来,在含霜和贺飞儿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只见阶下站满了各式各样花容月貌的姑娘们,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慨,想当年,自己不也是从这里人里走出来的么?
众秀女齐齐下拜,口中说道:“奴婢等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董月灵说道:“免礼,平身。”
众秀女抬起头来,纷纷打量站在台上的这位贵妃娘娘。特别是丁雪衣,今日总算是首次见到了这位一路上追杀自己的主谋,只见董月灵身材娇小,面色如玉,应该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吧,看起来却只有二十来岁。
董月灵说道:“各位妹妹们,今日我受皇上托付,来看望大家了!”
众秀女群相耸动,自从进了这深宫大院,谁不想着见皇上一面,哪怕是听到皇上的名号,见到皇上亲近的人,也是好的。
董月灵说道:“皇上和本宫都甚是关心诸位妹妹,今日本宫来,就是为了解决诸位妹妹学习、生活上的困难,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提,本宫亲自为你们解决。”
诸秀女面面相觑,都听说贵妃娘娘面冷心狠,今天怎么好似菩萨一般?莫不是设下的什么圈套,一时间无人说话。
董月灵说道:“诸位妹妹入宫日久,一定是想家的紧吧,本宫今日为诸位妹妹办一件好事。诸位妹妹想寄给家里的信件,以后都可以交给我身边的宫女彩云,由她带到宫外,交给驿使,带给你们的家人。”
阶下先是一阵沉默,猛然间,暴发出一阵欢呼。有个宫女支持不住,竟然摔倒在地。
董月灵走下阶去,扶起摔倒在地的宫女,关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那宫女道:“我叫李素贞,乃是杭州人氏。入宫数月来,未能和家里通过片言只语,贵妃娘娘的这个恩典,真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董月灵说道:“咱们都是姐妹,妹妹这话,可真是折煞姐姐了。”
诸秀女们都议论道:“看来这宫中传言,不可尽信,贵妃娘娘明明是个大好人,怎地被人传成是凶神恶煞一般?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当真可恶。”
丁雪衣心下疑惑,这贵妃娘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只听有人冷冷地说道:“假仁假义。”
众秀女转身看去,从众人身后转出一个紫衫少女来,都认得她是元真公主。众秀女参拜道:“参见元真公主!”
赵元真本来在丁雪衣房中叙话,等的无聊,故此出来走走。
董月灵看见赵元真语出讽剌,真想新账久账一起算,冲上去撒烂她的嘴,可是此刻众目睦睦,怎么能发怒失礼呢,强笑道:“原来真儿也在这里呢。”
赵元真说道:“你也不用真儿前,真儿后叫的那样亲热,我今日就要当着这次秀女的面,把你干下的丑事说给大家听。”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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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月灵面色煞白,正要发怒。网 却见李素贞挺身而出,指着赵元真说道:“公主虽然尊贵,却是晚辈,见了贵妃娘娘,不但不行礼问安,反而出言相欺,不知是何道理!”
董月灵假意道:“妹妹有所不知,元真公主是皇后亲女,素来大大咧咧的,本宫一向不和她计较。”
李素贞说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若是自恃公主就可以无视贵妃娘娘威仪,口出不逊之言,那皇宫仪威严何在?”
有多名秀女齐声说道:“素贞这话有理,公主见了贵妃,怎么能不跪不拜,简直是以下犯上。”
润云郡主也说道:“元真姐姐,不是作表妹的说你,你是皇后的女儿,却不是皇后,怎么敢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呢?”
赵元真还待说话,却被众秀女连连起哄。赵元真哪受过这委屈,将脚一跺,说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转身便走。
董月灵心中得意,自己和郑雍容母女斗了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赵元真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看来身边有个像贺飞儿这样的“谋士”,能时时提醒自己,出谋划策,还是很不错的。
她心里虽然得意,面上却显得十分悲戚,说道:“各位妹妹莫要议论了,元真虽然不遵规矩,可她本性并不坏。”
众秀女齐声说道:“贵妃娘娘宽洪大量,正是后宫之福。”
董月灵说道:“好啦,今日本宫也乏了,你们有什么事,就来找彩云吧,直接找我也可以。”
众秀女齐声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娘娘慢走。”
董月灵说道:“彩云,你就留在这里,将她们的信件都收一下。切记,要事先检查一遍,泄露宫中机密和诋毁尊贵的信件,不能外送。”
贺飞儿应了一声。
董月灵走了,众秀女“呼啦”一声,将贺飞儿团团围住,询问带信事宜。贺飞儿笑道:“众位小主莫要着急,你们先去准备信件,在信封上写好地址,不要封口,交给姚女官,到时候我到女官那里取便是了。”
众秀女急忙回去写信去了。
丁雪衣说道:“彩云,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侧。
贺飞儿说道:“雪衣,你怎么还不去写信?过一会我自己来取。”
丁雪衣说道:“飞儿,这贵妃娘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贺飞儿说道:“娘娘能作什么,无非就恪守本分,管好冷宫和秀女呗。”
丁雪衣说道:“她就是一路追杀我的主谋,你不会不清楚吧?”
贺飞儿说道:“当然,否则师父怎么会举荐我当她的手下?”
丁雪衣说道:“那你怎么还助纣为虐?”
贺飞儿笑道:“助纣为虐,不见得吧?救人出冷宫,替秀女们送信,这都是积德行善,哪里是助纣为虐了?”
丁雪衣说道:“贵妃娘娘莫非是想施些蝇头小利,博取仁义之名?”
贺飞儿说道:“唉,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街上找一个才子,写一篇《长门赋》。”
丁雪衣低头忖道:“长门赋?”待到她抬起头来时,贺飞儿的身影,已经在承恩殿外了。
贺飞儿哼着小曲,走在京西街上,刚才她用丽妃娘给的那些首饰去了一家当铺,换了一千两银子,替自己买了些衣服首饰,还剩下十余两,正在寻思着找一个算命的瞎子,随便写些东西糊弄一下,就见前面围了一大帮子人,正在指指点点。
贺飞儿分开众人,挤将进去。只见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围着躺在地下的一个书生,正在怒骂。
只听一个姑娘说道:“好你个没脸的穷小子,没钱你进什么,想闯空门,吃霸王酒,把姑奶奶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那书生倒在地上,面目看不清楚,只听他笑着说道:“我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是你们硬拉我进去的,还给酒管肉,她还硬往我的腿上坐,我还以为她看上我了呢,哪里知道还要钱呢?”
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又一个姑娘说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你那穷酸样,若不是以为你有钱,本姑娘会看上你?”
书生说道:“果然是戏子无情,姑娘无义,罢啦,我就是没钱,你们能把我怎么地?”
第一个姑娘说道:“没钱?给我打,打得他有钱为止!”
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撕住那书生的头发,拎将起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贺飞儿见那书生身材甚是单薄,怕几拳给打死了,忙说道:“诸位且慢动手!”
姑娘们回过头来,看贺飞儿一身绫罗,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知道是个富人,倒也不敢待慢。当先那个姑娘说道:“哟,这位姑娘为何喝住我们,莫非这穷书生是你相公?”
贺飞儿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人我要了,你们说吧,他一共用了多少银子?”
那姑娘伸出一个巴掌,说道:“一共算下来,得有五十两。”
贺飞儿解下钱袋,说道:“十一两,行不行?”
那姑娘说道:“不行,给我继续打。”
贺飞儿走到那书生身边,说道:“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本来想作件好事救你的,可惜身上钱不够,只能算你倒霉了。”
那书生已被打的满脸血污,兀自笑道:“姑娘尽力就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生死之事,在下已经看得很开了。”
贺飞儿笑道:“你既然已经看开,那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她转身便走,身后那姑娘见状,急忙说道:“算啦算啦,就当姑奶奶今天晦气,十一两银子留下,人你带走!”
她收了钱,左右一瞪,对旁观者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打驾?再看,上你家告诉你老婆你来的事!”
看客们“嘘”地一声,纷纷散去了。那书生摇摇晃晃走到贺飞儿身前,长躬一礼,说道:“姑娘相救之恩,在下以后一定知恩图报。”
贺飞儿说道:“以后,我要你现在就报答。”
那书生吃了一惊,说道:“莫非姑娘要在下以身相许?这……终身大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私相授受?”
贺飞儿轻轻啐了他一口,说道:“你是穷心未尽,色心又起,你花了十一两银子,就得给我作值十一两银子的事。”
书生说道:“原来姑娘也是无宝不落,好好,反正我是一穷二白,你就是拿我到菜场卖肉,也值不了几个钱。”
贺飞儿说道:“你随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再叙话。”
两人找了一处茶馆,那书生梳洗了一番,也算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
贺飞儿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书生说道:“在下姓李,名少白,是江南人氏。”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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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白说道:“长门赋乃是汉武帝皇后陈娇为求皇上宠幸,花百金求司马相如所写。网 若非姑娘你是宫的妃子,因得不到皇上的宠幸,所以也想效仿陈皇后?”
贺飞儿说道:“本姑娘待字闱中,哪里是什么妃子了。废话少说。这长门赋,你倒是写还是不写?”
李少白说道:“旧篇熟作,你从这里往前走,拐两条街,有个卖卜的瞎子,专替别人写书信,你出五十文钱,就可以得到一篇原汁原味的‘长门赋’,何需来求我?”
贺飞儿说道:“求你?是你欠了我的十一两银子,卖文还债罢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写一篇不亚于《长门赋》的文章,就算你还债了。”
李少白说道:“真是斯文扫地,司马相如一篇赋,值百金,我李少白一篇赋,才值十一两白银,这写文章的人,待遇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贺飞儿说道:“发什么牢骚,你赶快写。”
李少白说道:“这里人多燥杂,找一间清静的上房,不算过份吧?”
贺飞儿找来小二,开了一间上房,又找来了文房四宝,静待李少白作赋。
李少白手中执着笔,围着桌子走来走去,贺飞儿目不转睛地瞧着他。见他忽尔激昂,忽尔沉吟,忽尔盯着自己,忽尔看着窗外,思索了半个时辰,还未落一笔。
贺飞儿说道:“喂,你到底能不能写?”
李少白淡然一笑,走到桌前,开始挥笔。
贺飞儿站起身来,只见他写道:
自从分别后,每日泪悠悠。
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
贺飞儿心道:“寻常儒生,写不出什么繁字锦锻。”
李少白又写道: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
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
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犹记月下盟,不见红舞袖;
未闻楚歌声,何忍长泪流;
贺飞儿笑道:“你这书生想像力倒是丰富。没有见过的情景,居然模拟的如同真见一样。”
李少白又写道:
妾献泣血书,君王夜梦回。
今世若无缘,来世再相见。
李少白写完诗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道:“你将此赋带给那位冷宫妃子,命她用鲜血再抄写一遍,找一个适当的机会献给皇上,一定会有奇效。”
贺飞儿说道:“这赋叫什么名字?”
李少白说道:“泣血书。”
贺飞儿说道:“看你文笔倒也顺畅,应该是读过几年书。怎么不去参加科举,考举一个功名?”
李少白笑道:“我自十五岁参加科举,已考了四次,每次都不被录取,足见我仕途难通。”
贺飞儿说道:“遇有小小挫折就心灰意冷,足见古语所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是真的。”
李少白淡淡一笑,并不争辩。
贺飞儿说道:“看你的表情,好像是本姑娘说的不对?”
李少白说道:“你不谙世事,我不怪你,我四次科举不中,全因无钱贿赂考官,你当真以为我才学不佳?”
贺飞儿说道:“哟,看不出你还颇自负的嘛。”
李少白说道:“若是李某有一展长才之机会,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
贺飞儿笑道:“你这狂生,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还敢口出狂言。”心里倒是佩服他的气节,自怀里取出两锭银子,足有百两,放在桌上,说道:“这是你的酬金,你收着呗。”
李少白说道:“不是说好十一两银子么?”
贺飞儿说道:“别人轻贱你,难道你也轻贱自己么?自己须得看重自己才是。”
她收了泣血书,出得房来,径向宫中而去。
走着走着,怎么发觉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急抬头时,才发觉周围人指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前面的三个骑马人。
贺飞儿快走几步,从侧看去,只见是二男一女,俱都高隆准,微卷发,皮肤白晰,乃是北邦人士的模样。且都衣着华贵,似乎是王公贵族。
贺飞儿猛地想起,在自己入京前夕,曾经在同治府一带见到过这三个北邦贵族,当时她们掳走丁雪衣,白出尘让自己去求援,结果被师父阻拦,后来也不知道白出尘和他们怎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们。
她欲待上前盘问,又恐这三人武功高强,弄不好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只得先回了宫中。将丽妃娘娘的银子买来的东西孝敬的孝敬,分发的分发,上自贵妃娘娘,下到看门的小太监,都甚是高兴。
董月灵说道:“彩云,你找到替丽妃写赋的人了?”
贺飞儿将遇到李少白的事说了一遍,董月灵笑的前仰后合,说道:“原来是一个穷酸书生,东西拿来我看看。”
贺飞儿说道:“酸不可闻,却可搏娘娘一笑。”说着将泣血书递了上去,那董贵妃读了,说道:“这赋文词太过普通,罢了,你过一会就给丽妃拿过去。”
贺飞儿说道:“奴婢今天在街上,见到了几个北邦人,这北邦素与我南邦不睦,这几个人不会是奸细吧。”
董月灵说道:“朝廷的事,自有皇上和朝中那些官员们操心,你一个小小宫女,操这些闲心作甚?”
贺飞儿说道:“咱国舅爷现在戍卫边疆,若是这三个北邦人真是奸细,以后追查起来,难免会查国舅爷一个守卫不严之罪,到时候甚为不便。”
董月灵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你去本宫梳妆台最下面的一个盒子里,取出国舅爷前日里寄来的信,那上面好像说过有这么一回子事,本宫再参详参详。”
贺飞儿依旧取出了依,交给董月灵细细查看,董月灵看了,笑道:“没事没事,这三个人,原是来向我南朝求亲的。”
贺飞儿说道:“求亲?”
董月灵说道:“和亲之事,古来有之。昭君出塞,文成赴藏,不都是和亲故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飞儿说道:“皇上多子少女,朝中现在成年的公主,只有一位,那就是……”
董月灵抢着说道:“元真?”
贺飞儿说道:“正是。”
董月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元真啊元真,这次不把你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永世不得回还,我就不叫董月灵!”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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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在承恩殿受了众秀女的起哄,心下不忿,便去找皇后郑雍容哭诉。网 郑雍容听了,微微一笑,并不生气。
赵元真说道:“母后,那董月灵广施恩德,假仁假义,现在宫里上下,人人称颂,都快不认识你这个正宫皇后了。”
郑雍容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再说,贵妃娘娘作的再好,那还不是母后我举荐得力、识人有方,真儿,既然来了,就在母后这里,用过晚膳再走吧。”
母女两个闲闲地叙了半日话,到了晚间,郑雍容正待传膳,忽听外面有人说道:“皇上驾到!”
郑雍容急忙出迎接驾,赵永昌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赵元真也是,说道:“正巧,你也在这里,今日有件事,却和你有关。”
赵元真说道:“父皇,我最近没有闯祸呀。”
赵永昌说道:“今日北邦派来使者,要为他们的二王子耶律卓求亲,朕想着,把你许配给他们。”
赵元真吃了一惊,说道:“不,我不嫁给北邦人!”
赵永昌眉头一皱,说道:“真儿,你在跟谁说话?”
郑雍容急忙打个圆场,说道:“皇上,真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元真说道:“谁愿意嫁谁去嫁,反正我不嫁!”
赵永昌怒道:“两朝和亲乃是国策,岂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郑雍容生怕赵永昌生起气来,惩治赵元真,急忙将赵元真推出门外,说道:“皇上勿忧,这孩子虽然顽皮,却也识得大体,待臣妾以后慢慢的劝她,却不知这和亲是怎么一回事?”
赵永昌说道:“北邦派来的使者言辞倒也恳切,说及南北两邦交恶日久,军备负重,百姓不堪其苦,所以才想两朝和亲,以结百年之好。朕仔细考虑过,觉得大有道理,所以打算答应。”
郑雍容说道:“皇上已在朝中公布了?”
赵永昌叹了一口气,取下龙冠,解开颈间的扣子,说道:“没有,只因大臣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同意和亲的,有不同意和亲的,还有建议扣押人质,向北邦用兵的,朝堂上当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郑雍容说道:“此乃大事,皇上需广纳众言,思虑周详,再作决断才是。”
赵永昌拍了拍郑雍容的手,说道:“朕岂不知。却不知梓童有何高见?”
郑雍容说道:“臣妾虽然舍不得真儿远嫁,但若是皇上决断,臣妾自然会站在皇上这边。”
赵永昌说道:“朕有你为妻,夫复何憾。只是真儿素来刚烈,我只怕她抵死不从,失了国体。”
郑雍容说道:“待皇上决断了之后,臣妾……自然会劝服她的。”
赵永昌见她态度终究不甚坚决,心中更是踌躇。
就在此时,安如意来报:“贵妃娘娘求见。”
赵永昌说道:“快宣。”
董月灵步入殿内,跪倒在地,说道:“恭喜皇上、皇后,万千之喜,万千之喜啊!”
郑雍容心道:此人好快的消息!
嘴里却淡淡地说道:“不知皇上和本宫有何喜可贺?”
董月灵说道:“姐姐还要瞒着妹妹,宫里宫外都传来啦,说是北邦王子来我南朝求亲,要结百年之好,这不是喜事是什么?”
郑雍容说道:“这亲和与不和,皇上还未有决断,妹妹且不可乱说。”
董月灵说道:“这还有什么可思虑的?且不说朝野拥戴、百姓期盼。单说真儿,真儿若是嫁到南朝内部,抵死不过是公卿之妻,哪比得嫁到北朝,它朝荣登皇后,凤仪六宫?”
赵永昌说道:“爱妃言之有理,安如意,传旨,明日宣北邦使节进京,当面详谈和亲之事。”
安如意一声“遵旨”,人一溜烟地跑了。
赵永昌站起身来,说道:“梓童,用完膳之后,你好作作真儿的工作,告诉她这是国策,让她好好服从。”
郑雍容应了一声:“是。”
董月灵说道:“皇上,您要在这里用膳,臣妾不便打扰,臣妾就先告退了。”
赵永昌说道:“慢着,爱妃既然来了,就与朕一同用膳吧,我想梓童并不会介意的。”
郑雍容说道:“皇上这是哪里话,妹妹能在这里用膳,本宫欢喜还来不及呢。”心里却在思忖,该如何劝说赵元真。
赵永昌说道:“传旨,朕与两位爱妃用膳之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等到菜肴上齐,皇上三人用过了晚膳,已是繁星点点,华灯初上了。
赵永昌离步下阶,来到长春宫外,就见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门口,口称:“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赵永昌看去,原来是宁妃周宁。遂问:“爱妃为何在此?”
周宁说道:“两个时辰之前,元真公主说奉了皇后谕令出宫办事,去的匆匆,至今未回,所以臣妾特来请旨,看办的是什么事,晚上要不要留门。”
赵永昌怒道:“什么,公主跑了?你,你怎么不早来禀告?”
宁妃答道:“臣妾半个时辰前就来了,只因安公公传皇上口谕,说皇上用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故此只能在殿外等候。”
赵永昌怒道:“传令,各省、州、府、县,立即搜捕元真公主,即刻递解进京!”
郑雍容忙道:“陛下,万万不可!”
赵永昌缓缓转过脸,盯着郑雍容,问道:“怎地,你要阻拦?”
饶是皇后,也当不得他这雷霆一怒。郑雍容急忙跪在地上,说道:“臣妾焉敢,若是全城搜捕,传了出去,被北邦的人知道公主弃婚潜逃,他们岂不是会笑掉大牙,如此有伤国体,更伤了陛下的圣名啊。”
赵永昌“哼”了一声。
董月灵说道:“可是皇上已经有旨,明日在朝上商议和亲之事,介时,公主殿下若不出席,试问如何能搪塞的过去?”
赵永昌对郑雍容说道:“你养的好女儿!”
郑雍容说道:“明日可对使者说,公主突发暴病,不能见客。同时派出侍卫,悄悄地探访公主的下落,作到神不知,鬼不觉。”
董月灵说道:“天下这么大,公主区区一人,如沧海一粟,若是慢慢探访,何年可得?”
郑雍容说道:“臣妾保举一人,可以找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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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雍容说道:“宁妃。网 ”
周宁讶道:“臣妾实不知公主去了何方,如何寻得?”
郑雍容说道:“你有一个哥哥周谦,现居定边侯之位,是也不是?”
周宁点了点头。
郑雍容说道:“真儿曾经对我说过,她钟意一个名叫沈欢的男子,此次离京,定然是寻沈欢去了。”
周宁说道:“这与家兄有何干系?”
郑雍容说道:“沈欢曾经在定边侯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对于沈欢的动向,定边侯定然十分清楚。”
周宁说道:“这……待臣妾问过家兄之后,方可答复。”
“不!”赵永昌说道:“即刻宣定边侯进宫,朕要亲自询问。”
……
周谦一溜小跑来到宫南门外时,只见周宁早在门外等候。
周谦急忙拜道:“臣周谦,见过宁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宁说道:“不必多礼,圣上等你很久了。”
两人入了南门。周谦问道:“不知皇上夜里召我,有何急事?”
周宁问道:“你知道不知道沈欢这个人?”
周谦一怔,不由停下脚步,半晌才说道:“没有,你问这个作什么?”
周宁说道:“公主如今逃出宫去,皇后说八成是去找这个叫沈欢的人,她又不知从哪里听说这个人曾经住在的你的府上,你却知道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周谦勉强笑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前几天家乡确实来过一个叫沈欢的年轻人,住了几天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是真正不知。”
周宁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更好。公主此次离京,若能随着自己心上的人心,就算是浪迹天涯,也是好的,胜过远嫁北邦,住在死气沉沉的皇宫大内。”
周谦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没有忘记他?”
周宁说道:“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也许他已经死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去见皇上要紧。”
周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来到长春宫外,传命晋见,因周谦是皇亲,后宫并不避忌,见了礼,赵永昌说道:“国难思忠臣,爱卿,你若能寻回公主,定下这两国和好的盟约,他日功臣祠上,定然有你的名字。”
周谦欣喜万份,跪拜泣道:“皇上如此看重,臣敢不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周宁说道:“启禀皇上,家兄对于沈欢去向,并不知晓,所以恐难担当此任。”
周谦说道:“刚才娘娘问时,臣一时愚钝想不起来,此刻臣已想起来了,他于数日前离京,正是往广东而去。”
“好!”赵永昌说道:“你即刻出发,把公主找回来。”
周谦说道:“那沈欢是个习武之人,若是拒捕,臣该当如何?”
赵永昌一挥手,作了个杀的手势,说道:“这还用问?”
周谦说道:“依臣一人之力,恐怕力有未逮。”
赵永昌说道:“带两队侍卫去,若有人拒捕,格杀勿论!”
周谦说道:“是。臣这就去侍卫处调人。各位娘娘,臣先告退了。”
周宁说道:“我来送你。”
两人来到门外。
周宁说道:“你当真要杀了沈欢?”
周谦说道:“我也不过是有备无患,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网开一面的。”
周宁说道:“你这次出京,千万留心打听‘他’的下落,若是见到,一定请他来京,并转达我的心意。”
周谦笑道:“放心吧,你们一个是我的师妹,一个是我的师兄,我不帮你们,还能帮谁呢?”
周宁微微点了点头。
周谦说道:“皇上谕旨让臣马上出发,臣不敢耽搁,臣先告退了。”
周宁目送着周谦离去,满怀心事地回到自己的永合殿。
宫女小冰迎上前来,说道:“娘娘,你回来了?”
周宁点了点头,坐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放着的一个彩印仕女木偶。
那木偶年代似乎已经很久远了,漆已脱落了大半,就连雕花也已经是磨损的不成样子,和周围华贵的饰物相比,即土且旧,但偏偏就是这个旧木偶,放在桌子的正中。
小冰端了一杯茶走了过来,说道:“娘娘,这个木偶,一定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是不是?”
周宁微微笑了笑,说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
小冰说道:“我在娘娘身边已经五年了,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您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望着这个木偶的神情,心里就会很疼。”
周宁说道:“心里会疼,就说明你已经慢慢长大了。小冰,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
小冰摇了摇头。
周宁说道:“是因为我本来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冰字,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昔年的自己。”
韩冰。
梁新魂牵梦萦的爱人,居然就藏在这深宫大内,还化名周宁,无怪乎梁新寻遍了大江南北,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奇怪的是,周谦肯定知道周宁就是韩冰,他为什么即不告诉梁新,也不告诉韩冰?
周谦的脸色在火把之下,阴沉的就像是地府中的判官。
连和他关系十分交好的侍卫统领沈世祯,都觉得他今日与往昔不同。
周谦刚到侍卫居,便说道:“奉旨,调两队侍卫出京办差!”
沈世祯问道:“周兄,发生了什么事?”
周谦说道:“公主外逃,皇上命我去请她回来。”
沈世祯松了一口气,说道:“罗布罗大人自幼教导公主,公主对他十分尊敬,若是想接回公主,只派他一人去便可。”
周谦十分生硬地说道:“不行。你让曹无止、曹无休两兄弟随我去,再派二十名侍卫随行。”
沈世祯心中一凛,这曹无止、曹无休两兄弟心狠手辣在京里是出了名的,弟兄两个合称“无止无休”,事主若是落在他兄弟手里,不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是不算完的,当真是不死不止,不死无休。
周谦说道:“沈大人还不传令,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沈世祯说道:“好好,我现在就传令。”
不一会儿,整个侍卫营的四名一等侍卫,二十名二十侍卫,一百名三等侍卫和五百名四等侍卫,除了正在值勤的,都齐摆摆地集中在侍卫营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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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祯说道:“奉圣旨,定边侯周谦周大人要从咱们中间抽几个人外出公干。网 凡被抽到的人,要绝对服从周大人的指挥。现在,请周大人训令。”
周谦走前一步,说道:“请两名曹侍卫,一队和二队的弟兄们留下,其余的人,可以回去了。”
未被点到的人散去了。
周谦说道:“我对大伙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听话,凡是我的命令,都要毫不犹豫地服从,听到了没有?”
众侍卫齐声说道:“是!”
周谦说道:“事成之后,除了皇上的嘉奖之外,本侯会额外再给每位送上白银千两,供各位花用!”
众侍卫一听有钱可拿,众情激愤,齐声说道:“是!”
周谦一挥手:“出发!”
……
此刻的赵元真,还在官道上急驰。下午她刚刚听说了要和北邦和亲之事,就急急去找丁雪衣商议。丁雪衣劝她早作决断,若是决心与沈欢在一起,那就宜及早离宫,若是惧怕吃苦,不如就等着皇上的安排,随波逐流。
赵元真当即决断,离宫南下。但这次离宫又与她数次离宫不同,以前还可以抖着公主的身份,到处作威作福,就算闯了祸,也有皇上和皇后撑腰,但这次皇上肯定会派人或明或暗捉拿,绝对要小心谨慎,不能败露行藏。
她找了一处集镇,换了一套男装,买了匹好马,乘夜急行,此时天已深秋,天气湿寒,赵元真只感浑身冰冷,忍不住浑身打起哆嗦。
这时,跨下马一身长嘶,仆倒在地,把赵元真甩了出去,赵元真凌空一个翻身,站在地上,回头看马时,那马口吐白沫,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赵元真回顾四周,只见苍野芒芒,冷风萧萧,四周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还有一匹即将倒毙的老马。她悲从中来,忍不住想放声大哭。
就在她将哭未哭之际,就听见马蹄声响动,有几骑从对面急弛而来,难道是皇上派来的追兵到了?她不急细想,急忙伏在路边,一会之后,就见六骑飞奔而至。借着月光,只见六骑分两排成行,每排三骑,骑马者都是些粗臂圆膀的大汉,面上神情却是十分紧张,像是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一样。
果然,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一骑。马上一人,是个粗豪的汉子,穿着单衣,敞着胸膛,手里还拿着一只酒袋,嘴里兀自骂道:“衡山六怪,你们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地光知道逃跑?”
前面六人更不答话,只是加紧挥鞭。蓦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了倒闭在地上的赵元真的坐骑,叫了一声:“绕路!有物挡道!”他连扯缰绳,向右拐去。
他这一拐不要紧,马蹄一滑,靠在右侧的马上,马上两骑一起滚了下来。后面的两骑更是收势不住,撞在前面马上,只听扑通、哎哟之声,六怪之中,倒有四怪摔下马来。
左侧两骑没事,急忙扯住马匹,左侧当前的汉子,想是六怪的老大,问道:“二弟、三弟、四弟、五弟,你们没事吧?”
众人哼哼唧唧,有说没事的,有说碰破了头的,有说闪了腰的。
老大说道:“快跑,煞星追来啦。”
“跑不了啦!”只见后面跟来那汉子凌空飞起,脚间在马头一点,一个翻身,正好拦在“六怪”前面。
六怪下马的下马,起身的起身,“刷刷”连声,纷纷抽出兵器,摆出对阵的驾势。
六怪中的老大说道:“姓楚的,马家庄的那些人与你非亲非故,你又不是六扇门的捕快,何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姓楚的汉子说道:“哼,今日这死马拦路,便是你们屠庄杀人的报应!你们若是还有一点天良,就该自戗!免得老子动手,让你们零碎受苦。”
六怪面面相觑,一人说道:“横竖是个死,和他拼了!”
老大喝道:“上!”
六人猱身扑上,将那汉子团团围住。
赵元真抬起头来,看那六怪身形步法俱都迅捷,出招俱都狠辣,个个武功不弱,不由为那汉子担心。见那汉子兀自喝着酒,心道:“刀都快砍到脸上啦,还有心思喝酒!”
只听“扑”的一声,那汉子一口酒运了内劲扑了出来,打在对面一人脸上,那人“哎哟”一声,仰天便倒。那汉子自倒下的这个空隙出闪出身来,反手一拳,打得旁边一人呕血吐地。
赵元真看去,只见他的身法并不独特,拳风也不如何凌厉,只是一拳一拳十分沉重,打向谁,那个人必定咯血,“砰砰”数声之后,六怪中已有五人殒命,余下那怪转身便逃,正是被汉子用酒雨打翻的那个。
汉子喝道:“你的兄弟都死了,你自己逃命,太没有义气了吧?”飞身上前,拎住那怪后襟,那怪双脚离地,兀自作着奔跑的动作,汉子一挥手,将他扔到五怪的尸体中间。
那怪急忙爬起身来,叩头道:“大侠饶命,大侠明鉴,杀人放火,那都是他们作的,我只不过是在外面放风罢了,实在罪不该死。”
汉子故作惊讶道:“是这样么?我若放了你,你以后找我报仇怎么办?”
那怪陪笑说道:“大侠你杀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小的佩服的紧,哪敢回来报仇哟。”
那汉子笑道:“有道理,你叫什么名字?”
那怪说道:“我叫尤刚,本是衡山脚下的良民百姓。因为他们挟裹,才加入了他们,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大侠你就放过我吧。”
那汉子自怀中取出一物,在尤刚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看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那尤刚看去,是一块大红的盖头,登时吓的魂飞魄散,瘫倒在地,嘴里说道:“不是,不是的,我从没见过,我从没见过。”
那汉子说道:“你看中了马家庄马老七的女儿马秀兰,因奸不遂,所以你们六个人就屠了马家庄,你还强暴了马秀兰。这个盖头,就是马秀兰临死前交给我的证据,我最后一个杀你,就是要让你死的比他们都痛苦。”
他连连挥拳,打断了尤刚四肢。接着用盖头罩住尤刚头颅,说道:“马姑娘,今日楚某为你报仇了!”双拳左右并击,可怜尤刚一颗头颅,被打的如同摔碎的西瓜一般。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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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饶是胆大,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惊呼一声。网
那汉子说道:“谁?”
赵元真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来,说道:“好汉,在下只不过是过路的客人,在地歇脚罢了。”
那汉子道:“深更半夜,你在此歇脚?听你的声音,还是一个女流之辈,你到底是谁?”
赵元真说道:“我叫赵元真,真是过路的客人,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那汉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若不说实话,我便把你像这尤刚一样打死。”
要是换在平时,赵元真必定会反驳几句,说不定还会出口骂人。现在她孤身一人,身无依靠,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那汉子被她一哭,倒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说道:“我说说的,你不用害怕。”
他走到自已乘坐的马前,取下上面挂着的一个大大的酒袋,倒在六怪的尸体上,取出火折,点燃了尸体,那火熊熊燃烧起来,汉子一边饮酒,一边吟道:
熊熊烈火,焚汝残躯,
生不为善,临死而惧。
今生不肖,永坠黑暗,
来生为人,应知悔改。
赵元真听得仔细,忍不住问道:“你吟的这几句,是什么意思?”
汉子说道:“这首曲子名叫《祭魂曲》,意思是说人若是作恶而不自知,那就只有死忙来临的时候才害怕,希望他们投胎作好人的意思。”
赵元真说道:“看不出你虽然粗豪,心思却很细腻呢。”
汉子笑道:“这首句子不是我所作,我们龙虎门楚家世代相传下来的,我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赵元真说道:“龙虎门,是什么?本……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汉子看了她一眼,似乎为她不知道龙虎门而感到惊讶,说道:“无名小派,不值一提。”
他回到坐骑边上,将酒袋挂在马上,牵了马,缓缓而行。
赵元真赶了上去,问道:“你去哪里?”
汉子说道:“回龙虎门。”
赵元真说道:“那我呢?”
汉子说道:“自便。”
赵元真说道:“我只道是个英雄好汉,却没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汉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赵姑娘,话不能乱说,我如何忘恩负义了?”
赵元真说道:“若不是我将坐骑摆放在路上,你又如可能追得上他们?追不上他们,你又如何打杀他们?”
汉子笑道:“摆放?你的马明明是力竭而死……也罢,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究意想怎样?”
赵元真说道:“我要找一个人,你带我去找他,找到他之前,你要保护我,关照我,不许让我受委屈,不许让我饿肚子。”
汉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要是一直都找不到,或者你找的那个人根本就死了,难道我要陪着你一辈子?”
“呸呸呸呸呸!”赵元真说道:“沈欢不可能死,他肯定会活的很久,活的比你都久。”
“这就好。”汉子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走吧。”
赵元真跟在他身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不答。赵元真说道:“你若不答,我就叫你‘杀了梅山六怪的人’,反正我现在就知道这么多。”
汉子皱了皱眉,说道:“我叫作楚行舟。”
赵元真甜甜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叫你楚大哥了。”
两人来到一处村镇,此时天已微微发亮了。
赵元真说道:“好困啊,找家客栈歇息一会好不好?”
楚行舟说道:“不行,我要赶到五十里之外的赵家集,与我的师妹会合,她孤身一人留在那里。”
赵元真说道:“师妹,是夫人吧。告诉我,你们有几个孩子,都几岁了?”
楚行舟说道:“我今年二十岁,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
赵元真这才注意到,楚行舟年纪其实并不大,只不过是长了满脸的胡须,看起来有些苍老罢了。她刚才连撒骄带耍赖,本以为对方是一位大督,现在看起来,倒有些不妥了。
赵元真说道:“你怎么…..都不刮一下胡须呢?”
楚行舟说道:“你若是困了,就在马上歇息一会呗,等会到地方了,我叫醒你。”
赵元真依言上马,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听见人声嘈杂,似乎又到了一家村镇。赵元真慢慢醒来,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师兄!”
赵元真抬起头来,只见已到了一处小院,一个身材娇小的青衣少女超这边跑了几步,看到了自己,脸上惊喜的表情渐渐退去,脚步也停了下来。
楚行舟走前两步,说道:“婉儿,你没事吧?”
青衣少女低着头问道:“她是谁?”
赵元真左右一看,才发觉自己的帽子不知何时已经掉落了,一头青丝垂在肩上,无怪乎这名叫婉儿的少女一眼看破自己女扮男装的装束了。
楚行舟说道:“昨夜里遇到的。”
青衣少女听了这话,更是生气,我巴巴的等了你一个晚上,你却在夜里搭上别的女人。她生了气,并不理睬楚行舟,转身便向屋里走去。
赵元真笑道:“你的婉儿姑娘生气啦。”
楚行舟说道:“她叫苏婉,是我的师妹。”
赵元真跃下马来,说道:“她生气了,你不着急?”
楚行舟说道:“习惯了。”
两人进了屋。苏婉坐在窗角,看着窗外,并不理彩两人。
赵元真说道:“苏大哥,昨夜里真是多亏有你要救,要不然我想见到我的情郎沈欢,那可就难了。”
苏婉竖起耳朵,细细地听着。
楚行舟说道:“对对,赵姑娘你还没有说你的来历呢。”
赵元真说道:“我父亲是京城里最大的官,他想将我许配给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外国人,所以我就跑啦,来找我的沈欢哥哥,半路上马死了,我正在发愁呢,正好遇见了楚大哥你,事情就是这样啦。”
苏婉一听,原来是有主的宰相之女,不由的放下心来,转身说道:“你那个叫沈欢的人现在在哪里?”
赵元真说道:“他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几天了,是往广东的方向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过,楚大哥已经答应将我送到他的身边,这一点,楚大哥你不会反悔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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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舟点了点头,苏婉白了他一眼,说道:“师兄,你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网 ”
两人来到门外,苏婉说道:“师兄,你忘记了,我们还要向师父复命呢。”
楚行舟说道:“我欠了她的人情,所以必须得先把人家送回去。”
苏婉说道:“你呀,打坏人那么狠,怎么被女孩子一哄,就晕头转向,什么都答应了呢?”
楚行舟说道:“我已经答应了。”
苏婉也知道他这个师兄素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绝对没有收回来的,只得改口说道:“好好,咱们就送他一次,送到之后,立刻向师父复命!”
两人商议完毕,进了屋里,才发觉赵元真已经爬在床上睡着了。
苏婉笑道:“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师兄你也睡会吧,等会我作好了饭,叫你们起来。”
楚行舟说道:“我不太困,不如我来帮你作饭吧。”
苏婉笑道:“好,正好没有水了,你去挑担水来。”
楚行舟找到担子,问道:“到哪里挑水?”
苏婉说道:“出村向东走,有条小河,去那里挑便是。”
楚行舟依言来到河边,舀了两桶水,正往回走时,只见尘土飞扬,有几十骑朝这边来了。
楚行舟垂着头,站在道边,等那些人过去,谁料那些人来到身前停了下来,当前一人问道:“挑水的,我问你,这村里今天可有一个陌生女子来过?”
楚行舟抬起头来,只见是几十个宫中侍卫。他有亲戚在朝中作官,略略知道衣服所代表的品级。只见最前一人颌下微须,身着雉藻之服,乃一个有爵位的侯爷,身边二人,俱都五十岁开外,瘦骨嶙峋,穿着金边的侍卫服,乃是两个一等侍卫。
楚行舟不知,他们正是追捕元真公主的周谦和曹无止、曹无休两兄弟。
楚行舟摇了摇头,学着当地口音说道:“啥模样呆?”
周谦一形容,正是赵元真的模样。
楚行舟摇头说道:“呒晓得。”
周谦一挥鞭,说道:“看来她已经经过这里了,我们追!”
一大队侍卫们绝尘而去。
楚行舟扔下担子,回到小屋,叫醒赵元真说道:“赵姑娘,追兵已经到啦。”
赵元真惊道:“他们在哪里?”
楚行舟说道:“他们刚刚向南追去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赶快走。”
他拉着赵元真,叫上了苏婉,出门朝离那队侍卫离开的方向相反而去。
他们刚走,墙角走出三人,正是周谦和曹氏兄弟。
曹无止说道:“侯爷,既然已经找到了公主,何不把她带回去?”
周谦冷冷说道:“跟着他们,直到找到梁新为止。”
曹无休说道:“据我所知,梁新还是你的结义大哥,你真要借公主之事,对他赶尽杀绝?”
周谦轻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轻描淡写地说道:“结义大哥算什么,和我的爵位比起来,一切都得让路!”
曹无止笑道:“侯爷为人直率,在下佩服,不过侯爷不要忘记了答应我们的事才好。”
周谦说道:“事成之后,十万两白花花的纹银绝对少不了二位,二位是置房也好,买妾也好,都由二位花用,你们放心好了。”
曹氏兄弟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曹无止说道:“公主逃走的方向,正好与侯爷要找的那个人所在的位置相反,南辕北辙,侯爷的心愿要想达成,恐怕很难了。”
周谦说道:“那不行,必须得让公主尽快找到沈欢!你们二人追上他们,想办法让他们折返过来!”
……
楚行舟、赵元真、苏婉三人走在路上。
苏婉说道:“即然那些侍卫是向南而去,南路定是不通,师兄,咱们怎么办?”
楚行舟说道:“只能先向西走,避开这些侍卫,然后再作打算。”
苏婉说道:“那不如先回蜀中,向师父复命,然后再绕道去广东,那时候侍卫们见找不到你,也许已经回去复命了。”
赵元真说道:“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沈欢。”
苏婉说道:“赵姑娘,有些时候,咱们得学会等待才行。”
“嘻嘻嘻、呵呵呵”两边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奸笑之声。
楚行舟停住脚步,说道:“什么人鬼鬼祟崇的?”
“在下曹无止。”左侧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
“在下曹无休。”右侧也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
两人相貌仿佛,惟一区别的是,曹无止面白无须,而曹无休则留着一绺山羊胡子,曹无止天生一张笑面,曹无休则是满面严肃。
楚行舟变了脸色,说道:“无止无休?”
赵元真也变了脸色,说道:“曹氏兄弟!“
“嘻嘻!“曹无止笑道:“看来咱哥俩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宫闱中,都是大大的有名呐。”
曹无休长施一礼,说道:“臣一等侍卫曹无休,参见公主殿下。”
“你是公主?”苏婉转身问道。
赵元真说道:“既然识破了本公主的身份,还不退下?”
曹无止说道:“本来公主之命,我们不敢不从,只是皇上派了定边侯周谦周大人与咱们兄弟二人来请公主回去,公主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赵元真说道:“你们回去禀告父皇,就说本公主心意已决,决不会和北邦王子成亲的!”
曹无止说道:“若是如此,那就只有得罪了。”
他二人各向前踏了一步,一股骇人的压力立刻捕面而来。
楚行舟朗声说道:“既然她不愿意回去,你们又何必勉强?”
苏婉急忙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师兄,既然是朝廷的事,咱们不要管了吧。”
楚行舟说道:“路见不平,岂能不理?”
曹无止说道:“请恕老夫面生,这位公子是?”
楚行舟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楚行舟。”
曹无止说道:“你姓楚?楚元是你什么人?”
楚行舟正色道:“正是家父。”
曹无止笑道:“原来是龙虎门的弟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娃娃,我奉劝你一句,烦恼皆因强出头,龙虎门数十年根基不易,别毁在你的手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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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舟说道:“若是能击败你们,不也是一个极佳的出名机会么?”
赵元真拍手笑道:“说的好,楚大哥,我支持你!”
曹无止见言语无效,冷笑一声,抽出长剑。网
苏婉取下挂在马上的分水峨嵋剌,赵元真闪出袖里刀,楚行舟紧握双拳,摆出一幅对敌的架势。
曹无休却背着双手,缓缓地走到一边去了。
曹无止说道:“对付你们三个娃娃,有老夫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一起上呗。”
楚行舟大喝一声,奔上前去,一招“开山裂石”直击曹无胸膛。他的拳势和沈欢练就的如意拳有几分相似,都走的是“一力降十分”的路数,所不同的是沈欢的拳路有“柔”的部分,而楚行舟一拳挥出,就是实打实的重击。
苏、赵二女从两侧扑上。苏婉剌向曹无止右眼,赵元真的小刀则削向曹无止脚下。
曹无止轻哼一声,脚尖转动,已避开了楚行舟的掌、赵元真的刀,剑尖斜剌,挑向苏婉胸口。
这一剑轻灵迅捷,甚见功力。苏婉躲闪不及,一声轻呼,只觉胸前一轻,一颗钮扣被曹无止挑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小衣来。
原来曹无止这一挑并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要看苏婉的胸前春光。曹氏两兄弟一个好色,一个爱财,若是女子落到了曹无止手里,当真是生不如死。
苏婉脸上一红,骂道:“下流!”疾剌曹无止双目,曹无止双剑轻颤,已逼开双剌,单手探向苏嫁胸前。
楚行舟一声疾喝,挥拳击向曹无止耳颊,曹无止见这一拳来势汹汹,挥掌一拨,这一下十分巧妙,楚行舟被他一拨,身躯斜向一侧,曹无止将剑一横,看起来就像是楚行舟自己将咽喉迭向曹无止的剑一样。
楚行舟并不惊慌,变拳为指,在曹无止剑尖一弹,长剑荡开,楚行舟侧步来到曹无止身后,反手便是一肘。
曹无止脚尖一点,一个侧滑,闪开楚行舟肘击,又来到了苏婉身边,剑削苏婉手腕,苏婉举双剌来挡,“当当”两声,两只峨眉剌落在地上。
苏婉一声惊呼,又见曹无止干枯的手向自己胸口摸来,全力向后一跃,却撞在了疾冲过来的楚行舟身上,
楚行舟并不敢将她推开,揽住她,向后跃去,又撞到了赵元真,三人乱作一团。
苏婉低声说道:“咱们不是这两个老头子的对手。走!”
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圆球,摔在地上,登时,三人周围泛起阵阵烟雾,咫尺见不到人。
听得曹无止大叫道:“快往西方追,他们不敢逃往东方!”
三人听了,径向东面奔去,奔行了好大一会,来到一处泉边。赵元真说道:“呼,好累,看来我们甩掉那两个老家伙了。”
苏婉冷冷地说道:“公主殿下,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赵元真转身脸去,见楚行舟和苏婉都板着脸,笑道:“我没有刻意瞒着你们呀,只是你们没有问起罢了。”
苏婉说道:“狡辩!我们初见之时,我就问起过你的身世了。”
赵元真反问道:“那我是怎么回答的?”
苏婉说道:“你说是京里最大的官,我们还以为是丞相…..”
赵元真说道:“京里最大的官是皇帝吧,你自己理解错误,与人何尤?”
苏婉说道:“你!我不和你说了。”转身向楚行舟说道:“师兄,她是个是非之人,咱们走吧。”
楚行舟呆呆看着天边,似在发呆,直到苏婉又问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答应了她,岂能食言而肥?”
赵元真说道:“瞧瞧,男子汉就是男子汉,可不像你某些小女人,胆小怕事。”
苏婉生了闷气,呆在一边不言不语。
楚行舟说道:“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苏婉说道:“去哪里?”
楚行舟沉吟道:“曹氏兄弟以为我们会去蜀中,定然会往蜀中的方向追去,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往东南走。”
赵元真拍手说道:“好,这就叫出其不意。”
楚行舟说道:“走!”
三人疾奔大路,奔行了一阵,来到一处集镇一打听,果然那些侍卫们来到这里之后,不知怎地,就急匆匆折返回去了。楚行舟信心更定,领着两女,急向南行。
又走了两日,来到了同治府上,就在上次丁雪衣一行进京时住下的那家客栈留宿。
用了晚膳,赵元真便去找小二打听沈欢等人的下落。那小二说道:“小人实在记不起来有这么几个人了。不过……”
赵元真说道:“你别吞吞吐吐的,不过什么?”
小二说道:“前天也有一位爷打听姑娘你打听的这几个人。”
赵元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周谦或是曹氏兄弟,详细询问,才知是秦小柔两日前来过了,不由心中大喜,想着快赶几日,就能见到秦小柔了。
她回到屋中,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楚行舟,明天好加快赶路,刚到门边,就听屋子里苏婉的声音说道:“师兄,你……为何要让我走?”
赵元真停下脚步,心忖道:“怎么苏姑娘要走么,这两日怎么没有听楚行舟说起过?”
她顺着门缝向里看去,只见苏婉背着身站在窗前,双肩微微发抖,似在哭泣。楚行舟站在她身侧,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似在劝慰。
楚行舟说道:“你速回家里,将口信带给师父,此事关乎我们楚氏一门数百年的心愿,师妹你一定要谨惧行事。”
苏婉悠悠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你说的好听,不就是想利用那个公主,好完成师父毕生的心愿么?”
楚行舟叹道:“我楚氏一门蜇伏百年,此时天可怜见,降下这个机会来,我岂能错过?”
苏婉转过脸来,看着楚行舟,已是满脸泪花,说道:“那我呢?”
楚行舟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婉儿放心,他日我得偿所愿,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赵元真听得仔细,心里正是一头雾水,想多听几句,听得有人在身后说道:“姑娘,我又想起了一点事,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听?”
赵元真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却是店小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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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真说道:“还有何事?”
小二说道:“我记得那打听消息的汉子十分惧怕那位姑娘,肯定欠了他很多钱,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怕那位姑娘呢”
赵元真笑了一笑,拍门叫道:“楚大哥!”
楚行舟说道:“来啦!”开门走出,赵元真向里看去,只见苏婉背过身忙着抹泪。网 说道:“楚大哥,有散碎银子么?给这位小哥一点。”
楚行舟取了一绽散银,打发了小二。赵元真走了进去,说道:“我今天探听得一个姐妹的消息,要是能赶上她,咱们就又多个伴啦。苏姐姐,你怎么啦?”
苏婉转过身来,掩饰道:“没,没事。”
楚行舟站在两人中间,说道:“她思念家中的爹娘,明天要回去了。”
赵元真站起身来,拉住她的手,说道:“怎么你要走?现在那一路上,可都是追捕我的人,你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还安全一些。”
苏婉说道:“我不是他们的目标,没事的。”
赵元真说道:“既然苏婉姐姐要回去,楚大哥,你是送她回去呢?还是继续送我?”
楚行舟故作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是要送你了。”
若是刚刚没有听到这番对话,赵元真一定会感动,此时却只不过是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和苏婉妹妹今晚彻夜长谈一番,昨天我对你说了我的事,今晚该你说啦。”
楚行舟急忙说道:“公主,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师妹也要远行,真宜早早休息才是。师妹,你说是吗?”
苏婉神急更是黯然,点了点头,说道:“公主,我有些累,现在去休息了。”
赵元真说道:“你们可以叫我赵姑娘,不必太过客气。”
楚行舟随着苏婉出来,两人来到另外一间厢房,刚一进门,楚行舟就问道:“她昨晚给你说了什么?”
苏婉坐在床上,说道:“闲聊了一会,无非就是小时的事情。”
楚行舟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婉说道:“都是一些小事……”
楚行舟冷冷地打断了她,说道:“现在你将她说给你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我!”
苏婉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流了出来。
夜里。
赵元真躺在床上,思索着白天的所见所闻,这楚行舟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企图?想不到他看起来正正派派,却是心怀叵测,要说他是早有图谋,难道他能掐会算,料定自己要出宫?或者是见到自己,了解了自己的生世之后才想出的主意?
天底下的人,若是都像沈欢那样,没有居心,没有利用自己的打算,那就好了,
还是乘夜逃走吧。
她爬起身来,便向外走,门刚一打开,就见楚行舟背着身子站在门口。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你还没有睡?”
楚行舟转过身来,说道:“我放心不下,特来守夜。对了,赵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赵元真说道:“晚上多喝了些水,我想去方便一下。”
楚行舟说道:“哦,楼角就有茅厕,我在这里守着,万无一失。”
赵元真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道:“楚大哥,你对我真好。”
她来到厕里,想爬窗而逃,哪知这里的窗户十分狭小,一个人爬不出去,从屎口而逃又恐污了衣服,没奈何,只得转身回去。
楚行舟兀自在门口站着。赵元真说道:“楚大哥,我睡不着觉,不如我去和苏姐姐聊聊?”
楚行舟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去查探过,她已经睡了。”
赵元真说道:“既然她没有空,不如你陪我吧?”
楚行舟怔了一怔,面上露出笑容,说道:“楚某正有此意。”
赵元真打开房门,楚行舟跟了进来。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这几日你对我照顾有加,它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楚行舟概然说道:“你把楚某当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施恩图报的小人?”
赵元真微微一笑,若在平时,她也许会相信并会感动。但现在她的心里,就如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欲哎呕。
她坐在床上,楚行舟坐在她的对面。
这时,只见窗边人影一闪,料到是苏婉在窗外。于是说道:“我思前想后,总是觉得以曹氏兄弟之无耻狡猾,苏婉姐姐千里回蜀会有莫大的危险,不如,你和她一起回去吧。”
楚行舟心中一怔,说道:“师姐行走江湖日久,我相信她会妥善应对的,倒是你,让我放心不下。”
赵元真问道:“你和苏婉姐姐认识多少年了?”
楚行舟说道:“她自五岁拜在我爹门下学艺,已有十三年了。”
赵元真说道:“你我相处才不过三天,而你对我比相处十三年的师妹还要好。”
楚行舟说道:“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师妹我在心目中,远远比不上你。”
赵元真“扑哧”一笑,心中叹了一声:母后常言男人寡情,果然如此。
面上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文绉绉的说话,真不像你。”
楚行舟笑道:“那我该是怎样的?”乘机去握她的手,却被赵元真轻轻一个转身躲开了。
赵元真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楚行舟站起身来,笑道:“你早点休息,明早我让小二备好早点,再来叫你。”
他转身出去了。赵元真送他出门,眼见着他进了屋,转身看时,发现窗边有一点地方有些发皱,定然是苏婉刚刚俯身在这里,泪水打失了窗纸。
赵元真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多情总被无情伤,你早些明白也许能早些解脱。”
她突然有些不想逃了,心中存了一个要与楚行舟周旋到底的心思。
回到屋里,赵元真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楚行舟果然来唤赵元真起床,赵元真用早餐时,问起苏婉,言道她天未亮时就起身走了。
赵元真端坐不动,楚行舟跑前跑后、十分殷勤。两人用了早餐,乘了马,急向南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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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舟与赵元真并肩而行。网 楚行舟说道:“都道是秋景萧索,在我看来,却是别有一番良景美景。”
赵元真见他没话找话,说道:“风急天高猿啸哀,良人分居两徘徊。秋天本是肃杀的季节,强要说是良景美景,只怕不妥。”
楚行舟见她吟了一句杜甫的诗,也吟道:“自古逢秋悲寂寞,我言秋日胜春朝……”
正当他诗兴大发之时,赵元真突然一指前面说道:“楚大哥你看,那人在做什么?”
楚行舟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一个中年汉子正在不停地自左向右转圈,看样子他已经这样转了很久,身上热气蒸腾,连厚厚的夹衣都已被汗湿透。
楚行舟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兄台,你在作什么?”
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走开,别烦我。”
只听一人说道:“你最好莫要碰他,他一旦停下来,就会立时心脏崩裂而死。”
楚行舟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株小树下,坐着一位青衣少女,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楚行舟见那青少衣女虽然是和自己说话,但目光却是在看着一个空旷的地方,正寻思要如何搭话,却见赵元真从自己身侧跑了过去,径直跑到那青衣少女身前,叫道:“小柔!你怎么在这里?”
青衣少女正是秦小柔,汉子正是欲图不轨被秦小柔惩治的车夫石猛。她见了赵元真,微微点了点头,仍是一幅神情凝重的模样。
只见那汉子转着转着,突然“哇”地一身,吐出一口鲜血,人也瘫坐在地。
“成了!”秦小柔站起身来,来到那汉子身边,捡起一根树枝拨动那滩血污,只见里面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小虫,正在不停蠕动。
赵元真掩口惊呼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恶心?”见那虫子兀自向秦小柔蠕了过来,不由说道:“小心!”
秦小柔伸指一弹,一股粉末罩住那金虫,“滋”声连响,片刻之后,金虫化为血水。
秦小柔转过身来,说道:“公主,你怎么会在此处?”
赵元真说道:“只因北邦派了王子前来和亲,所以我就逃了出来。”
秦小柔说道:“咦?那这位公子是?”
赵元真说道:“这位楚大哥,是我在路上相识的。”接着低声在秦小柔耳边说道:“是个伪君子。”
秦小柔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楚行舟抱拳道:“在下龙虎门楚行舟,见过秦姑娘。”
秦小柔在江湖行走多年,对于蜀中龙虎门这个名字自然不会陌生。说道:“原来是名门高弟。”
楚行舟上前扶起石猛,石猛仍在浑身发颤,显然是惊吓过度。
楚行舟说道:“兄台勿忧,虫子已经化为血水,已经没死了。”
石猛突然哀叫了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秦姑娘,你放过我吧!”
赵元真问道:“小柔,他向你讨饶,莫非这金虫是你下的?”
秦小柔说道:“我习的是药毒之术,金虫乃是巫蛊之术,岂可同日而语?可能是这几日我们假冒‘巫蛊女’,被她知道了,小惩大戒而已。”
接着说起原委,早上二人用早餐之时,石猛就觉着自己恶心欲呕,接着就看见桌上一纸留书,言明是入了‘脑尸蛊’,若不及时医治,则蛊虫入脑,人必发狂而死。是秦小柔想出这个转圈之法,转晕了蛊虫,并配以阻血之药,才能使蛊虫逆行,最后吐了出来。
石猛叩头如捣蒜,一直哀求秦小柔放他回去。赵元真说道:“这人已经吓破了胆,留在身边也是无用,不如你就放他回去吧。咱们三人结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小柔微微摇头,对元真说道:“这个石猛也不是什么好人,前天在客栈里,还意图对我不轨。”
赵元真说道:“若是这样,不如杀了他!”
秦小柔说道:“将他留在身边,巫蛊女一击不中,好胜心起,定然还会找他下蛊,若是他走了,咱们三个人就会遭殃啦。”
赵元真说道:“你的意思,是拿他当挡箭牌?这样作,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秦小柔说道:“这人死不悔改,留着必定会祸害别人,我倒不如现在就为民除害。”她自怀里取出一包药“这是一步倒,你吃了它。”
石猛哀嚎一声,屎尿齐流,楚行舟扶不住,任由他坐倒在地。
秦小柔说道:“罢了,你这样无用,带在身边也是累赘,你以后还敢害人吗?”
石猛见她竟然肯放自己走,不由喜出望外,叩头如捣蒜,说道:“小的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作人,再也不敢为恶了。”
秦小柔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说道:“我们走呗。”
三人来到马车前。赵元真说道:“楚大哥,现在没有了车夫,可就要麻烦你当我们的临时车夫了。”
楚行舟笑道:“莫说是车夫,就是效犬马之劳,楚某也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与赵元真骑的马拴在辕上,驾车缓缓而行。
两女坐在车内。秦小柔指了指楚行舟的背影,问道:“你与楚兄,是怎么结识的?”
赵元真拉过秦小柔的手,一边在她手里写着字,一边说道:“那天晚上,我从京里逃出来,马都累死了,正好楚大哥追杀梅山六怪路过,答应送我去广东找沈大哥。”
秦小柔低头看时,赵元真在自己手中写下的四个字正是“居心叵测”,不由微微一笑,心道:公主本来是个没遮没拦的人,也学会动心眼了。
听得楚行舟在外说道:“赵姑娘、秦姑娘,这里有东西。”
两女掀开窗帘下车,只见旁边的枯树干上,斜斜用钉子钉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一局未算嬴,来日再设赌。”
赵元真上前揭下纸条,说道:“巫蛊女的字写的不怎么样嘛。真是字丑心狠。”
秦小柔说道:“咱们走吧。”
这时,就听得四面八方“沙沙”作响,地平线上有黑影缓缓而动,定晴看时,都是些蛇虫鼠蚁,纷纷从洞穴之中爬了出来,朝着三人所在的方位而来。
秦小柔变色道:“纸条上有吸引这些毒虫的粉末,快走!”
赵元真扔下纸条,说道:“若是纸条上有粉末,怎么刚才这些毒物不出现?”
秦小柔说道:“可能是粉末遇到了你的肌肤,起了反应,气味传出去的缘故吧。”
赵元真说道:“我已扔了纸条,应该没事了吧。”
秦小柔说道:“气味自你的身上散发出来,那些毒物自然是要找你的了。”
赵元真花容惨变,说道:“那我不是很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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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网 有些毒虫已离马车不到三尺之远。楚行舟一挥鞭,马车向前疾驰,遇有毒虫拦路,都被楚行舟挥鞭扫开。
赵元真伸头出窗,向后看去,只见黑尘滚滚,不知多少毒虫被扔在身后,说道:“好险。”
听得秦小柔叫道:“头顶!”
“刷”地一身,一物自上而下击来。赵元真急忙缩脖,那物抓了赵元真的头巾,凌空而去。
赵元真叫道:“那是什么?”
楚行舟说道:“灰鹰。想不到这巫蛊术还能控御天上物。”
赵元真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楚行舟说道:“切下手指,扔在地上。”
赵元真惊叫一声,说道:“那怎么行?”
楚行舟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时只听“扑扑”连响,四周都有野鹰飞来,有些撞向车顶,有些撞向车辕,登时间,羽毛乱飞,鹰尸遍地。
秦小柔说道:“伸出手来!”
赵元真以为她要切自己手指,急忙收入怀中,说道:“我不切!”
秦小柔自怀里取出一个小瓶,说道:“这里有一瓶药,可以逼退这些飞禽毒物。”
赵元真喜道:“既然有药,怎么不早早拿出来。这个药如何用?”
秦小柔说道:“你在手指上涂上些就行了。”
秦小柔打开瓶子,赵元真看去,只见瓶中盛着之物如同羊脂,闻之清香扑鼻。赵元真心中大喜,将手指在瓶中轻轻一搅,说道:“我知道啦,你是想以香驱臭!”
她话未说完,就觉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随之就觉得恶臭满盈,臭不可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小柔向后躲了躲,打开了所有的窗帘,笑道:“这药名叫‘祛香’,乃是用天下极臭的十种物品混合而成,沾上一点,身上便会散发出极臭的味道。你看,天上的灰鹰和尾随我们的毒虫,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元真叫道:“楚大哥,有水的地方停下来,我要洗手。”
秦小柔说道:“洗手也无用,臭已浸入皮肤,没有十年八载,臭味是去不掉的。”
赵元真叫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小柔说道:“当时情势危急,不用此物,就只能将你的手指砍下来,你又不肯。”
赵元真举起手指在鼻子边上细细闻了闻,几欲作呕,说道:“你还是拿把刀来吧,这个指头我不要了啦。”
秦小柔劝慰道:“十年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公主你就忍忍吧。”
说话间,到了一处村镇。马车上散发出的腐尸之气,让街道上的人纷纷掩鼻,好容易到了一家客栈前。小二他迎了出来,刚说了声“客倌”两字,就捂住了鼻子,说道:“哟,这是什么味这么大?”
楚行舟问道:“小二,上房三间。”
小二说道:“有,有,请跟我来。”
“什么有?”他话没说话,就被人打断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站在小二的身边,摆手道:“刚刚才来了几个客人,已经客满了。”
赵元真黯然道:“咱们走吧。”
秦小柔伸出入怀,取出一锭百两的纹银,在掌柜面前晃了一晃,说道:“现在有上房吗?”
掌柜的见了这白花花的银子,眼晴一亮,急忙说道:“有有。”
几个客人走了出来,说道:“你要是留下这几个人住宿,那我们马上就退房。”
边上几个路人也说道:“这掌柜是见钱眼开,这臭气进了屋,只怕以后都没有客人会住在这儿了。”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想不要也难呐。”叹息不已。
赵元真发怒道:“走吧走吧,大不了我住在马车上就是了。”她本来是金枝玉叶,到哪里都如众星捧月一般,现在却被草民嫌弃,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楚行舟只得策马前行,出了这个村镇。赵元真心情沉闷,不想说话,秦小柔本来无话,楚行舟也是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只有车轴转动的吱吱声。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众人才惊醒过来,赵元真问道:“怎么了?”
只听外人有人说道:“马儿要吃草了。”
赵元真打开帘子,不由“咦”了一声,说道:“小柔,你快来看!”
秦小柔探身出车,看到车前站着一个村妇,,只见那村妇不仅样貌身材与自己一模一样,就连眼神之中的淡然之意,也与自己有八九分神似,不由呆在那里。
那村妇抬起头来,看到秦小柔,也是呆了一呆。
赵元真跃下车去,绕着那村妇转了两个圈,说道:“像,真像!你叫什么名字?”
村妇说道:“我叫岑小妹。”
赵元真说道:“真可惜。一个姓秦,一个姓岑,乍一看,还真当你们是姐妹呢,咦,这店是你开的?。”
她这才注意到岑小妹的身后,是一院平房,门前一个旗杆上高高地挂着“宿”字。
岑小妹说道:“正是,诸位若是想住店的话,里面请吧。”
楚行舟说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人在这里开店?”
岑小妹说道:“村镇虽然繁华,可是开客栈的人也多。我这里虽然偏僻,却是独家,就算十天半月才来一位客人,所挣的也足够花用了。”
赵元真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咱们进去吧。”
秦小柔说道:“且慢,岑姑娘,赵姑娘身上有异味,你就不怕影响你的生意?”
岑小妹说道:“我这里十天半月也不来一个客人,哪有生意可影响,你们犹犹豫豫,莫非怕我这里是黑店?”
赵元真当先进了院,说道:“有什么菜先上几道,就算是黑店,本姑娘也要先吃饱了再说,作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岑小妹说道:“上房即是餐厅,诸位里面请,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秦小柔说道:“我来帮你。也好和岑姑娘切磋一下厨艺。”
岑小妹说道:“怎么,姑娘也擅厨?”
秦小柔说道:“吃过我作的菜的人,都夸我的厨艺好呢。”
岑小妹说道:“哟,这可巧的很呐,小妹最擅长的也是厨艺,走,咱们到厨房里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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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厨房。网
刚一进门,秦小柔便说道:“巫蛊女?”
岑小妹反问道:“药神?”
秦小柔点了点头。问道:“你为何要害人?”
岑小妹反问道:“你为何要冒充与我?”
秦小柔为之气结。说道:“我并没有败坏你的名声。”
岑小妹答道:“我也没有杀掉你的人。”
秦小柔说道:“金虫入脑,必死无疑。”
岑小妹说道:“不也被你用‘旋转大法’破去了?”
秦小柔说道:“纸上施毒,引来无数毒虫飞禽。”
岑小妹说道:“还不是被你以臭驱毒,轻松破去了?”
秦小柔说道:“我若不那样作,此刻已然是一堆白骨了。”
岑小妹说道:“堂堂药神,若是连这些小招数都破不了,那可真是死有余辜了。”
秦小柔说道:“这院子原来的人呢?”
岑小妹说道:“我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搬去别的地方了。”
秦小柔说道:“你这样作,就是为了等我?”
岑小妹说道:“正是。”
秦小柔说道:“那么,你想怎样?”
岑小妹说道:“我要和你赌斗。”
秦小柔说道:“我习的是医毒,你习的是巫蛊,根本就是两类事物,如何赌斗?”
岑小妹说道:“很简单,我害人,你救人,三局分胜负。”
秦小柔说道:“我不同意。”
岑小妹说道:“由不得你不同意,因为赌局已经开始了。”
“砰”地一声,四下里木门散飞,楚行舟抱着赵元真走了进来,见到岑小妹,厉声喝道:“你把她怎么了?”
岑小妹并不惧怕,说道:“药神,我已出招,该你接招了。”
楚行舟说道:“药神,你是药神?”
秦小柔走到楚行舟面前,见她已经昏迷。问道:“她刚才进屋,碰过什么东西?”
楚行舟说道:“什么都没碰……对了,墙上挂了一幅画,她好像摸了摸。”
秦小柔说道:“走,去看看。”
楚行舟说道:“她呢?要不要抓起来?”
秦小柔说道:“她就是巫蛊女,你想抓的话请便。”从他身边绕着走了。
楚行舟看着岑小妹,说道:“巫蛊女?”
江湖上人人色变的两个人,居然都被他撞上了,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岑小妹根本没有正眼瞧他,径直自他身边走过,跟着秦小柔来到正屋之中。只见秦小柔站在画前,细细端详。
赵元真既然是触画中毒,那画上一定就有猫腻。
果然,秦小柔发现画上的上面细细地布着一层似绒毛一样的东西,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纸屑。
秦小柔微一思索,从车上取下药箱,走进院中。对站在院中的楚行舟说道:“抱进屋里,放在桌子上。”
赵元真躺在桌上,全身不住地微微发抖。秦小柔打开药箱,取出针包,自右手行针,一路行至肩颈,又自左足行针,一路行到丹田,又施了数针,护住了心肺。对楚行舟说道:“你握住她的右脚,用内力将毒逼向她的左手。”
楚行舟应了一声,解下赵元真的罗袜,轻握柔足,运起内力。本来赵元真也有一些武功底子,懂得一些内力运行的法门,内力运气应该十分轻松。可是楚行舟一用内力之下,就觉得内力塞滞难行,不由问道:“她体力生出一股极大的抗力。”
秦小柔说道:“只能她体内之毒无处可逃,只能在左手至右脚的这一条脉络上左冲右撞,你尽管发力便是。”
楚行舟应了一声,双手握住赵元真左足,一股淳泊浑厚的内力自赵元真脚上传了进去,片刻之后,只见赵元真左手不住抖动,手指的颜色也变得紫黑。
秦小柔取出一柄小刀,在赵元真右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污血滴滴答答的滴了出来,过了一会,颜然转为鲜红,秦小柔说道:“好了,不用再使内力了。”
岑小妹面上显出嘉许之色,说道:“不错,我精心培养的‘如影随形’,居然被你破去了。”
秦小柔说道:“巫蛊之术,果然有它的长处,毒物进入经脉之后,居然像有知觉似地躲避追踪,而不似寻常毒药,只知往心脉行走,容易被解。”
岑小妹笑道:“好好,你叫醒她,咱们吃了饭,再比试下一场。”
岑小妹出去了,秦小柔轻轻在赵元真的人中穴上摁了一会,赵元真悠悠醒转,跳下桌来,说道:“呼,这觉睡的好香。”
楚行舟说道:“你有所不知,刚才你中了剧毒,是这位姑娘施针救了你。”
赵元真笑道:“她叫秦小柔,江湖人称‘药神’,天下的毒,就没有她解不了的。”
楚行舟说道:“你知道岑小妹是谁吗,就巫蛊女,我看我们留在此地凶多吉少,还是赶快走吧。”
“去哪里?”巫蛊女应声而入,楚行舟不禁变了脸色,只见巫蛊女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四小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盘馒头,人还未到,香气已然扑鼻。
待到岑小妹将食物摆放在桌上,赵元真拍手说道:“好香,我要先尝尝。”说着便去拿馒头。
楚行舟说道:“且慢,小心馒头有毒。”
岑小妹说道:“我若是想害这位姑娘,又怎么会解她所中的‘祛香’之毒呢?”
赵元真听了这话,急忙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真的,一点都不臭了!小柔你骗我,还说要这臭味要十年八载,怎地一下子就没有了?”
秦小柔说道:“祛香之毒深入肌肤,你是如何破解的?”
岑小妹说道:“这有何难,只需要使蛊虫钻到祛香所在的地方,把那里的毒素吸出来就是了。”
秦小柔说道:“果然是神乎其技。”
岑小妹拿起桌上的筷子,分给诸人,说道:“这是我亲手作的几道小菜,尽管吃。”
她自己先各自挟了一口,以示无毒。
赵元真闻了一闻,说道:“好香!若真是有毒,就毒死我好了。”
她拿起筷箸,大吃起来。
楚行舟不禁暗暗摇头,心道:“这公主真是没心没肺,明知道菜是大名鼎鼎的巫蛊女作的,还这样大吃,真是不知死活。”
他念头刚转,就见秦小柔也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急忙说道:“秦姑娘,你不能吃!”
秦小柔说道:“无妨。岑姑娘既然说了尽管吃,那尽管吃就是了。”
楚行舟说道:“巫蛊女的话,岂能相信?”
赵元真说道:“你既然不信,那饿着好了。”
楚行舟摇了摇头,并不以为然。
三个女人吃吃喝喝,不一会儿,已将桌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赵元真笑道:“吃饱了,这饭真香。”蓦地看见楚行舟的脸色,说道:“楚大哥,你不过是一顿饭没吃,怎地成了这个样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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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舟情知有异,急忙问道:“我怎么了?”
赵元真说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就像了放了五六年的干尸一样。肯定是中毒啦!”
楚行舟说道:“不可能,我没有吃东西,怎么会中毒?”
岑小妹微微一笑,问道:“药神,你说呢?”
秦小柔叹了一口气,说道:“毒在筷子上,解药在菜里。”
楚行舟站起身来,想抓住岑小妹,逼她交出解药,哪知刚刚站起,全身僵直,身不由已地又倒在椅上。
楚行舟说道:“我,我不能死,我还有大事未办!”
岑小妹问道:“什么大事?”
说道:“我,我要当驸马!”
赵元真和秦小柔都吃了一惊。楚行舟看起来就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作事慎密,怎么会把真实想法暴露人前呢?
岑小妹说道:“你们不必怪他。他中的毒叫作‘真心’,可以让人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受自己控制。”
赵元真问道:“我问你,当了驸马之后,你要作什么?”
楚行舟说道:“我,我要掌握兵权……”他双足一蹬,仰天跌倒。
岑小妹说道:“药神,你再不救他,就来不及啦!”
秦小柔打开药箱,取出一粒红色的丸药,正是当年救白出尘时所用的那种。
那药遇津即化,片刻之后,只听得楚行舟胸腑间咕咕作响,药已进入腹中。
再看楚行舟脸色,已不似刚才那般难看。
岑小妹问道:“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秦小柔说道:“我这药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作‘温柔’,温柔之力,最能抚平创伤,使人恢复。”
岑小妹说道:“温柔固然能抚平创伤,只不过男人的野心,又拿什么来抚平呢?”
秦小柔说道:“我需要用药,要到集市上去一躺。”
岑小妹说道:“你要用的药,集市上未必有,你随我来。”
秦小柔跟着她,来到旁边的厢房。岑小妹推开房门,只见里就如药房一般,满满地堆着六大间的药。
秦小柔略略看了一看,说道:“果然是应有尽有。”
赵元真说道:“我,我能作什么?”
秦小柔说道:“生火,越多盆越好。”
赵元真出去了。秦小柔走上前去,挑了几样药,都是些人参、鹿茸大补之药。
岑小妹微微一笑,说道:“药神,你药用错了吧。他被神经抑制,需得从神经方面用药。你用这些补体之物,岂不是驴头不对马嘴?”
秦小柔并不回答,先将大块人参用刀切成片,置于药坛之中,拿杵捣的粉碎。又取鹿茸三分,磨成粉末,倒入人参粒之中,捣拌均匀,拿了一块纱布铺在桌上,将人参和鹿茸的混合物倒在纱布上。
岑小妹看着她的动作,陷入沉思之中。
秦小柔拿了药包,来到楚行舟身边,接着解开楚行舟的上衣,将药包放在他心口之上。问道:“公主,火生好了么?”
赵元真应道:“还……还没有。”
秦小柔皱了皱眉头,说道:“别生了,去药房拿些辣椒来!”
她站起身,关上窗。赵元真将药盒端了过来,放在地上,问道:“怎么办?”
秦小柔关上门,说道:“拿辣椒在他胸口搓搓。”
赵元真抓起两把辣椒,就往楚行舟胸口上搓,片刻之后,就觉得双手火一般疼痛,她本是个金枝玉叶,几时接触过这些东西,不由埋怨道:“你这死东西,明知道你要利用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说归说,楚行舟的胸口已被灼的通红,药包里的汁留下来,全都渗了进去。
岑小妹站在一边,突然一拍掌,说道:“妙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只见楚行舟的胸口越来越青,脸色却已恢复了红润,过了一会,只见一股绿气自楚行舟的胸口逆行到了药包里,又过了一会,连楚行舟胸口的地方也都恢复了红润。
楚行舟悠悠醒转,赵元真笑道:“你醒了?看,我的手都烧成什么样子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楚行舟茫然说道:“我,我怎么了?”
赵元真说道:“你和我一样,也中了毒。是小柔救了我们。”
楚行舟说道:“多谢小柔姑娘。”
秦小柔说道:“不用谢,也许是我连累了你们才是。”
两人愕然。
岑小妹叹道:“用人参和鹿茸这种大补之药,将‘真心’吸引出来,果然高妙,我又输了。”
秦小柔说道:“可见你的所谓‘真心’是假的,应该叫虚心假意才是。你与我赌赛,一共三局,我已两胜,接下来这局,不用再赌了吧?”
岑小妹说道:“那不行,我得好好想想下一局出什么题。”
秦小柔捂着胸口,说道:“好好,让我先休息一会,好吧?”
岑小妹看去,只见她脸色异样的苍白,问道:“你怎么了?”
秦小柔浅浅地笑了笑,扑通一下,仆倒在桌上。
赵元真和楚行舟双双扑了上来,连声呼唤,秦小柔双目紧闭,怎么喊也没有一点反应。
赵元真转身指着岑小妹,喝道:“你,你下的毒?”
楚行舟叹道:“我们中了毒,有你医治,你自己中了毒,却有何人来治?”
岑小妹面上也是一脸的愕然,说道:“我,我为什么要毒她?她是我嫡亲的妹妹。”
楚行舟和赵元真都呆住了。
岑小妹说道:“我来看看。”她走上前去,翻开秦小柔的眼晴看了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拿起她的左手,摸着她脉搏,说道:“心跳无力,难道是心痛病?”
赵元真说道:“怎么治?”
岑小妹摇头说道:“以我妹妹之能,尚且无计可施。我又能如何?”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快,快将药箱拿来。”
楚行舟捧来秦小柔的药箱,就在众人面前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上面都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赵元真说道:“这药箱有什么用,这鬼画符似的文字,谁能看得懂?”
岑小妹说道:“这是南越文字。是这个了!”她取出一个黑漆漆的药瓶,倒了一粒给秦小柔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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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妹说道:“小柔,你醒了?”
秦小柔说道:“唔,这是第三局吗?”
赵元真说道:“小柔,你还不知道吧。网 她是你的亲姐姐!”
秦小柔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岑小妹说道:“你知道?”
秦小柔说道:“若非是亲姐妹,怎么会长的如此相似,又怎么会认识我写的南越文?”
她伸出手去,轻轻挽住了岑小妹。
岑小妹说道:“小柔!”
秦小柔说道:“姐姐!”
岑小妹说道“自你五岁离乡,咱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
她二人虽然都是女中丈夫,此刻姐妹相见,禁不住也是热泪盈眶。
哭了好大一会。赵元真说道:“姐妹重逢是好事,你们这样哭哭涕涕的,还以为你们是在生离死别呢。”
两人这才分开,分别坐定。
岑小妹说道:“小柔。娘亲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秦小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先前还能用药物压制,后来只能用龟息之法,将她的身体置于寒玉棺之中。虽然算是还有生命,但想说句话却已经不能够了。”
岑小妹说道:“妹妹别急。我这十几年研习巫术,也算略有心得,咱们一起努力,毒巫合壁,就不信想不出办法来!”
秦小柔说道:“对了,姐姐你久居南越,有没有听闻过‘火蟾’之事?”
岑小妹脸色微变,说道:“小柔,你找那火蟾作甚?”
秦小柔说道:“我想来想去,要治这心痛病,除非用火蟾之炙,再加上玉棺之寒,两极相激,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岑小妹说道:“火蟾倒是有,却是在我们岑家最大的对头那里,取之不易。”
秦小柔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岑小妹叹道:“若说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怕也难。”
秦小柔问道:“姐姐你不在家乡居住,却跑到京城来作甚,还闯出了一个‘巫蛊女’的名头?”
岑小妹瞧了瞧赵元真和楚行舟,说道:“这事待我们晚上住在一起时,再和你说。”
秦小柔料想她必有难言的苦衷,便点了点头。岑小妹说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小柔便将自己要去南越,顺路想找白出尘帮忙和赵元真逃婚,要去找沈欢的事,给岑小妹说了。
岑小妹说道:“如此说来,便是巧了,十五日前,我在信阳时,无意间暴露了行藏,便有一位公子,问我是不是你,被我一口回绝,如今你说起他的音容笑貌,堪堪便是白公子。”
赵元真急问道:“沈欢,沈欢呢,你有没有见过他?”
岑小妹说道:“他身边还有一个高个子少年,孔武有力,想必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沈欢了。”
赵元真喜道:“果然是他,那我们马上出发吧。”
岑小妹说道:“信阳与此,有十五天路程,何况我们南辕北辙,相距只怕有一个月路程,急切之间如何能到?若是你们知道他们的确切目的地,咱们直接赶去便是了。”
赵元真和秦小柔同时说道:“广东。”
岑小妹说道:“他们是沿大道缓缓而行,若是咱们从岭南翻越过去,能省下不少的路程。”
楚行舟说道:“素闻岭南穷山恶水,又多瘴气,要过那里,只怕不易。”
岑小妹笑道:“瘴气怕什么,有我和小柔在,便是瘴气的祖宗也不怕!”
天色沿暗,诸人商议歇息。三女共居上室,留了厢房给楚行舟居住。
上房。三人梳洗完毕。
秦小柔说道:“公主,这楚行舟居心叵测,适才他中毒之时,说要利用你当驸马,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明早打发他走算了。”
赵元真说道:“我以为他还有其他的目的,谁知道不过是想当驸马而已,我不能因为人家想追求我,就赶人家走吧。再说,咱们三个女孩子,若是没有一个男人在身边照应着,驾车、砍柴,生火这些事由谁来作呢?”
秦小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呗。”
赵元真笑道:“便是他真有什么不轨之行,咱们也不怕。你一个药神,再加上岑姐姐一个巫蛊女,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岑小妹说道:“男人有些野心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对咱们来说,也算有个依靠,若是不巧遇上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真是贻误终身。”
秦小柔说道:“姐姐,你还没有说你是为何会离开家乡的呢。”
岑小妹说道:“这件说来话长,刚才我不是说金蟾在咱们最大的对头那里么,你知道那个对头是谁么?就是山后代家。”
秦小柔说道:“我随母亲离乡的时候只有七岁,母亲又不愿意提起昔年之事,所以我对代家一无所知。”
岑小妹说道:“本来,母亲是被许配给代家的少主,也就是现在的代家尊令代山虎,谁知母亲被外乡人所诱,还生下了我们,于是母亲被逐出家门,当时带走了你,我因为生着重病,所以留了下来。但代岑两家因此交恶,代山虎当上尊令以后,还立下了永世不得与岑家人来往的规矩。”
秦小柔说道:“不错。这和姐姐你离开家乡有什么关系?”
岑小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代山虎有个儿子,叫岱鸡……”
她不说了。赵元真听得正入神,催促道:“快说呀,岱鸡怎么了?”
秦小柔说道:“姐姐,你爱上了岱鸡,是吗?”
岑小妹脸上一红,垂着头说道:“妹妹……”
秦小柔说道:“于是你们约定私奔,可是到了约定的地点,他却没有来,于是你孤身一人北上,还搏得了一个‘巫蛊女的名号,是吗?’”
岑小妹慢慢点了点头。
赵元真奇道:“小柔,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小柔说道:“以我姐姐的聪明,如果不是为情所困,又怎么会孤身一人漂泊呢?”
岑小妹轻轻叹了口气,唱道:“思郎恋郎非一朝,好似并州花剪刀;一股在南一股北,何时裁得合欢袍?”
秦小柔想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自己的一腔情丝,不也是无处牵挂么?
赵元真本来是个开朗的人,听了这曲,也不由想到自己与沈欢天高海阔,真不知何日相见,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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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等到三女出门,楚行舟早已备好了马车。马和马车都被清洗过,显得分外干净。
三女上了马车,秦小柔问道:“你这一屋子的药怎么办?”
岑小妹说道:“这里本来就是一个药库,是我向主人借了两天,如今时间已到,也该归还了。”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我们走吧。”
马车未动。赵元真又喊了一声,马车仍是未动。
赵元真掀开窗帘,只见楚行舟站在一边,丝毫没有驾车的意思。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你怎么了?”
楚行舟满面羞惭,说道:“在下昨日中毒,无意间说出了狂悖之言,深感惭愧,有何面目再和三位姑娘同行?在下已经备好了五日的干粮,就放在马车的座位下面……楚行舟就此别过。”
他一抱拳,转身便走。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且慢!”
她跳下车去,拉住楚行舟的胳膊。说道:“楚大哥,你那样说,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何况,我……也没有怪你。”
楚行舟说道:“事已至此,即使公主不怪罪于我,楚某也无面目面对公主,他日后会有期。”
赵元真一跺脚,说道:“正如你所说,此次绕道岭南,山穷水恶,瘴气叠叠,你就忍心让我们三个弱女子前去?”
她三人一个是刁蛮的公主,一个是独步的药神,一个神秘的巫女,无论哪一个都不能算是“弱女子”。
楚行舟沉吟了一会,说道:“好,那我就送公主南下,送到目的地,楚某立刻折返,绝不多作停留!”
赵元真说道:“这才是我的好楚大哥嘛,咱们走吧。”
楚行舟驾了马车,载了三个女郎,取直道南下。
前几日还能遇到村镇,越到后来,人烟稀少,赶上一天路,也找不到一个宿头,只能风餐露宿。最苦的莫过是楚行舟,他不但赶路时驾车,停下时生火,晚上还要守夜,二十几日下来,不仅人瘦了一圈,更是满面胡须,憔悴不堪。
好在有了秦小柔和岑小妹这两位使药用蛊的大行家,行人为之色变的岭南瘴气总算是没有阻滞他们的行程,这一日,到了一处村镇,正是清远,这里算是广东的大门,到了这里,人口重又稠密,集市亦是十分繁华。
四人找了一家客栈。换洗了一番,恢复了昔日的神采。来到楼下,打听消息。
那店小二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陪笑说道:“四位客倌,若说找这几个人,我这里人来人往,小二记性再好,也记不下这么多人。若说是近日省内发生的大事,小二倒可以给各位说说。”
秦小柔掏了一锭碎银给他,说道:“说的好,这锭银子就你的,”
那小二说道:“若说最近的大事,莫过于省府在各地贴榜,寻找一个叫作‘韩冰’的女子,若是有人知晓,有重金赏赐哩,这几日前去督学府衙门认亲的人可多了。”
赵元真说道:“这算什么消息!”
秦小柔说道:“且慢,当日梁大侠离京之时,说的就是要去寻访什么亲人,莫非真是他们?”
岑小妹说道:“反正你们也没有头绪,不如去省府看看。”
那小二笑道:“这消息看来有用?那这银子……”
秦小柔拿起银子,放在他手里。
小二欢天喜地地去了。
众人用了餐,径向省府进发,那省府离清远不过两日路程,待到了省府,径奔督学府而去。
到了督学府前一看,乖乖,门前早已排起了两轮长队,等着认亲。赵元真刚想往前挤,就被众人喝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要想认亲,先得排队!”
赵元真一跺脚,刚要说“本公主”三个字时,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逃婚在外,怎么能暴露行藏?只得忍气吞声,排在后面。
她三人前面的是两个半老徐娘。一个议论道:“榜上写的很清楚,寻找的是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这几个小姑娘想发财想疯了,居然也排在队中。”
另一个道:“这有甚么关系呢,万一被贵人看中,娶了去当了小妾,也胜过在家里苦熬。”
里面的人垂头丧气地出来,外面的人兴高采烈地进去,再垂头丧气地出来,好容易到了赵元真面前,那看门的守军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请早!”
赵元真嚷道:“我们赶了两个月的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她这一嚷不要紧,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见了赵元真,笑道:“公主怎生在此?小柔?”
来者正是白出尘。月余未见,只见他瘦了不少。
赵元真笑道:“沈欢呢?”
白出尘向里叫道:“师兄,有人找!”
沈欢应声而出,赵元真跑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沈欢,笑道:“沈欢!”
沈欢亲亲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赵元真说道:“你这呆子,不是为了你,我来这里作甚!”
她二人亲亲热热,另外一边就冷冷清清。
秦小柔走前一步,望着白出尘,勉强笑道,说道:“你好。”
白出尘说道:“小柔。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秦小柔说道:“我奉了皇后娘娘谕旨,途经这里,知道你们在此,所以特地来相见。”
这一路千山万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白出尘说道:“这两位是?”
岑小妹说道:“我是她姐姐,我叫岑小妹。”
楚行舟说道:“小可蜀中楚行舟,一路上,便是我送他们前来的。”
白出尘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一定累了吧,快快请进。”
白出尘和沈欢领着诸人进了屋。梁新正与丁汝阳在厅里坐着,大家相见。
梁新说道:“京城一别,已有月余,却不知公主和秦姑娘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赵元真便将北邦王子要来和亲,自己出逃来找沈欢之事说了。
秦小柔也将自己奉了皇后谕旨,要到南越寻找火蟾,想让白出尘帮助的事说了。
梁新笑道:“这事好办,欢儿随公主去京城面见皇上。尘儿陪小柔姑娘赴南越寻找火蟾。不知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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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思忖,赵元真千里来找自己,她身为公主,如此举动真是情深意重,当即点头答应。网
白出尘说道:“我们都走了,谁来帮助寻找师母?”
梁新笑道:“这几日你也看到了,来认亲的人虽然很多,都是些不着边际之人,可见为师的缘份还未到,为师又岂能为了一已之私,耽误了你们的缘份?”
白出尘说道:“即是如此,今日休息一晚,明日我便陪着小柔去南越。”
赵元真说道:“还有一事,朝廷派了周谦和曹无止、曹无休兄弟来带我回去,若是只有我和沈欢两人进京,只怕不是他们的敌手。”
梁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周谦是我结义兄弟,遇到他时,我劝他不要为难你们便是了。”
赵元真说道:“梁叔叔,这样最好了。”
楚行舟站起来说道:“前者我答应公主,将她送到这里,如今既然已经送到,楚某还要回师门复命,就告辞了。”
梁新说道:“你姓楚,莫非是龙虎门楚家的人?”
楚行舟说道:“正是。”
梁新说道:“我与令派掌门也算是有数面之缘,不知道他可安好?”
楚行舟说道:“家父身体一向都好,多谢梁大侠关心。梁大侠穷侠之名远播海外,父亲曾经多次对我说过,他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中,就有梁大侠你。”
梁新笑道:“其实我也很佩服他。怎么,不住几天再走?”
楚行舟说道:“前者为了相送公主来此,已误了回师门复命的日期,实在不敢耽搁,就此告辞。”
赵元真说道:“楚大哥,我送送你。”
两人来到府外。
赵元真说道:“这二十多天来,劳烦楚大哥了,我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楚行舟说道:“我所要的,公主殿下已经给了别人,报答二字,提也休提。告辞。”
他转身便走,听得赵元真在身后说道:“楚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楚行舟走出广东府,来到一处树林,扔下包袱,蓦地一声长啸,挥拳打断了周围的一颗小树。
“心有不甘,是不是?”一人冷冷地说道。
楚行舟蓦然转身,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三人,周谦在前,曹无止曹无休两兄弟在后。
楚行舟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大爷我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拿你们练练拳。”
周谦道:“且慢,我们三人与你无怨无仇,你拿我们练拳,显然不合情理。”
楚行舟喝道:“少废话!”扬声立气,挥拳打来,这一拳用上了平生之力,劲风震得周谦等三人衣襟猎猎直响。
周谦单掌伸出,抵住了这一拳。楚行舟只感到这一拳如同打在一团极厚的胶垫之上,反弹了回来,震得自己整臂酸麻,一点都使不上力。
楚行舟怔了一怔,曹无止的长剑已架在颈上。
楚行舟闭目待死。
周谦面带笑容,说道:“楚少侠,何必冲动?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向后一努嘴,早有两名侍卫端着一个矮桌小心奕奕地走上前来。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好酒。另两名侍卫拿着四张锦毯,铺在四周。
周谦先坐了下去,说道:“请!”
曹氏兄弟坐在两侧,楚行舟坐在对面。周谦倒了一杯酒,先自饮了一酒,又给楚行舟倒了一杯。
周谦说道:“这二十几天来,楚少侠所受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了。”
楚行舟一言不发。
周谦说道:“可惜啊,楚少侠这二十几天来所作的努力,最后不过是成全了另外一个年轻人。看着别人美人入怀,不知楚少侠是何感受呐?”
楚行舟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周谦说道:“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知道楚少侠愿不愿意配合?”
楚行舟说道:“你们要带公主回去和北邦王子和亲,与我能有什么关系?”
周谦说道:“我受的命令是带公主回去,至于她还是不是完壁之身,那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范围了。”
楚行舟眼晴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
周谦说道:“到时候木已成舟,皇上为了遮丑,只怕不想将公主许配给你也不行了。”
楚行舟说道:“不行。那岑小妹和秦小柔一个是巫蛊女,一个是药神,有她们在,咱们有什么计谋都难以得逞。”
周谦听他一口一个“咱们”,知道他已经心动,说道:“这有何难,明日秦小柔和岑小妹就会在白出尘的陪同下去南越,梁新、沈欢和公主会北上,到时候没有了岑秦的羁绊,咱们想作什么,都是为所欲为了。”
楚行舟说道:“那梁新号称‘穷侠’,武功独步天下,咱们几个人,只怕不是他和那沈欢的对手。”
周谦说道:“所以就要假借楚少侠之手了。”
楚行舟说道:“你想怎样?”
周谦说道:“我们明日在此设伏,待梁新等人过来之时,你浑身带血,扑到梁新怀里,乘其不备,全力打他一掌。”
曹无止笑道:“以梁少侠之掌力,梁新纵然不死,只怕也得重伤。”
曹无休笑道:“到时候咱们再一拥而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嘻嘻嘻。”
楚行舟冷笑道:“你们完成了使命,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我却落上了一个偷袭恶侠的苦名,日夜被人唾骂,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周谦笑道:“梁贤弟过虑了,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两位曹兄更不会说,却有何人知道?到时候楚兄当上驸马,我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楚行舟哈哈大笑,说道:“来,周兄,两位曹兄,我敬三位一杯。”
曹无止说道:“我们兄弟敬驸马一杯。”
四人杯盏交错,开怀痛饮。
……
第二日。
周谦等人一早就在树林等侯,刚过巳时,就有探子回报:“禀侯爷,公主出城了。”
周谦说道:“她身边有什么人?”
探子说道:“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梁新,一个是沈欢。”
周谦笑道:“正乃天助我也。楚少侠,待会该你出场了。”
已换好血衣的楚行舟说道:“好,今日楚某就演一场戏给大家看看。”
周谦笑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楚少侠又何必在意。”
过了一会,只见前后人影微动,周谦说道:“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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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舟踉踉跄跄在前而行。网
在他身后,侍卫们张弓搭箭,作势欲射。
赵元真与沈欢本来扣指而行,此刻也不禁放开了双手,赵元真跃下马,扑上前去,叫道:“楚大哥,你怎么样了?”
楚行舟说道:“没事,受了点轻伤。梁大侠小心,朝廷派来的追兵到啦!”
梁新勒住马头,说道:“对面来的可是周贤弟?”
周谦一挥手,众侍卫停了下来。
周谦滚鞍下马,说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新说道:“我与徒儿沈欢一起,相送公主上京。”
周谦说道:“这就巧了,我奉圣上旨意,特来接公主回宫。兄长不如把公主交给小弟,小弟也好回去交旨。”
梁新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结伴上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赵元真说道:“你这个糊涂老头,我与沈欢主动回去,自可以向父皇母后禀明我们的关系,求得他们的谅解。若是被他们捉回去,哪里还有申辩的余地,直接装进轿子里嫁到北邦去。”
梁新说道:“既然如此,贤弟,你就放过公主吧。”
周谦说道:“大哥恕罪,我皇命在身,岂能徇私?”
梁新说道:“些许小官,不作也罢。”
周谦说道:“大哥说的轻巧,我花了一生时间,才博了这么一个功名,如何能轻易舍弃?”
梁新说道:“官当的再大,也不过是更大的官乃至皇上的奴才,当个无官一身轻的老百姓,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曹无止说道:“侯爷,这人食古不化,你何必和他废话?下令吧。”
周谦说道:“大哥,你一身本领,若是能报效朝廷,他日功名,绝对不小弟之下,如今就是一个进身之阶,大哥,你要三思啊。”
梁新笑道:“富贵与我如浮云。”
周谦说道:“即是如此,忠义不能两全,小弟….小弟要和大哥动手了!”
他双目含泪,语带哽咽,似是十分不忍。
梁新、沈欢、赵元真都是喟然,只有楚行舟知道这位周侯爷此举的目的,他这一连哭带说,让诸人觉得他十分不愿,等会动起手来,梁新定会处处留情,而周谦自己,却可以痛下杀手。
敌人不可怕,最可怕是看似朋友却实际上是敌人的人。
梁新说道:“贤弟,唉!”
周谦迎上了梁新,沈欢迎上了曹无止,楚行舟则对的是曹无休。
周谦与梁新师出同门,招式仿佛,知道在招式上玩什么花样是万万骗不过对方,所以一上来就拼上了内力。
周谦所使的是如意心法第二重“称心如意”。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我上了青云,你自然就要跌落到泥坑里,不然怎么能显得我高高在上呢?
所以周谦内力催动,一浪胜过一浪,直如大海之中的惊涛骇浪一般。
梁新所使的是如意心法第三重“万事如意”。
就是每一件事情都如意。
周谦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万事如意这回事,所以他的内力进程到“称心如意”这一层就终止了。
而梁新相信。万事如意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作到四个字
“抑已从人。”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无论周谦怎样催动内力,他都是顺力而动,绝不逆行,周谦的内力也就如同泥牛入海、针入棉包,丝毫使不上力。
胜负已分。
在他们左侧对阵的,是曹无止和沈欢。
曹无止用的是剑。沈欢用的是掌。
曹氏兄弟有个外号,叫无休无止,其实这也是他们剑法的名字。
他二人的剑刃,不似寻常的剑刃那般光滑,而是带着小小的锯齿,所以剑法之中,还有“沾、挂”二诀,无论谁被他们沾上挂上,都不太可能全身而退。他对面眼前这个赤手空拳的小子,很有自信。
沈欢练的是如意掌法。
这套掌法共有七式,沈欢目前只习得锈铁、破铜二式,第三式殒银,正在练习。
曹无止的剑法极快,绝不可能以“锈铁”之势破之。
他的剑法又很刁,想要正面击中剑侧,运用“破铜”之法,也是绝无可能。
所以沈欢一上来,就落在了下风。
但沈欢有个特点,就是绝不退缩,必要时刻,他会弃命抢攻!
“哧”地一下,沈欢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曹无止心中大喜,一击能中,二击也能中,积小胜为大胜,反正他有的时候,并不急于求胜。
他算准了沈欢会躲,可是沈欢偏不躲,他反而向前冲了过来。
反正要受伤,划深划浅点,又有什么区别?
沈欢臂上的伤口更深。“砰”地一下,曹无止的胸口也中了一拳。
饶是曹无止有着四十余年苦练的内力护体,还是被这一拳打的气血翻涌。
忍不住退了两步。
曹无止活了四十多岁快五十岁,还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
赵元真拍手叫道:“好!”
这是她第二次为沈欢叫好。
第一次是在岳荣的山庄,赵元真被江飞抓去之后,沈欢和他苦战,也是在先受伤的情况下和江飞力拼,最后击败江飞的。
赵元真喜欢的,就是沈欢的这种劲。
楚行舟禁不住侧头看了赵元真一眼。
赵元真的一双眼晴,全在沈欢身上。
看到她的眼神,楚行舟明白,想让这个女人答应嫁给自己,除非海枯石烂。
他对面的曹无休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分神。要换了他平时的脾气,早就把楚行舟毙在剑下了,可是现在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曹无止轻咳一声,剑尖剌向楚行舟左肩。
楚行舟只见寒光一闪,反正知道他也不会真剌,只是作了一个闪的动作,“哧”地一下,楚行舟左肩的衣服被挑破了。
梁新扬声说道:“贤侄,躲在我身后。”
曹无休给楚行舟使了个眼色,楚行舟向梁新身边靠了过去。
梁新说道:“贤侄,刚才那一剑,你没受伤吧?”
楚行舟说道:“他的剑势好猛,你小心。”脚步一滑,已溜到梁新身后。
曹无休大喜,疾剌梁新左目。梁新右掌正与周谦对掌,只能伸出左手来,用食中二指,迅捷无比地夹住了曹无休的长剑。
曹无休这下吓的魂飞魄散,他的剑法素以快出名,三十年来,能在与另一人对敌的情况来从容夹住自己的剑的,梁新还是第一人。
情急之下,曹无休向楚行舟喝道:“动手!”
楚行舟看见一个宽大的后背站在自己面前,此刻下手,梁新绝对不可能有防范,真是天赐良机。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拳如何打的出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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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人说道:“大丈夫岂可恩将仇报?行舟,你这一念之间可危险的很呐!”
来者显然是一位绝世高手,他这一番话并不如何响,却震得诸人耳中嗡嗡作响。网
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师兄!”
楚行舟抬起头来,只见众侍卫阵型大乱,一名黑衣老者和一名少女骑着马自后冲来。正是自己的父亲楚元和师妹苏婉,不由叫道:“爹爹,师妹!”
龙虎门这几年来在蜀中一带,可谓是威名赫赫,楚元已俨然蜀中一带的草头王,他这一到,场中情势大变。
周谦撤了掌力,退后两步,笑道:“原来是楚兄来了,小可定边侯周谦,见过楚兄。”
楚元并不理他,却向梁新说道:“穷鬼,咱们老哥俩又见面了!”
梁新笑说道:“你这酒鬼,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元取下腰间的酒袋,饮了一口,指着楚行舟对梁新说道:“还是是专为这小儿而来?你过来!”
楚行舟垂头丧气地走到乃父面前。
楚元板着脸,对楚行舟说道:“我平时教你的那些道理,你都学到哪里去了?老穷要救你,你怎么想还偷袭他?”
楚行舟虽然体型不输乃父,可是在气势上就差的远了。站在楚元身边,就好像作错事的孩子见到了最严厉的父亲一样,惟惟喏喏,连头都不敢抬。
梁新说道:“令郎一念犹豫,总算是可以挽救,真是可喜可贺。”
楚元揽住梁新的肩头,说道:“走,咱哥俩儿好好喝几壶去。”
梁新说道:“我这里还有些麻烦,你先靠边站,等我处理了这些麻烦,再与你叙谈。”
楚元笑道:“什么麻烦?”他转身扫了周谦等人一眼,说道:“就是这三个杂碎?”
周谦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曹氏兄弟却已变了脸色,喝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楚元身形一闪,已到了曹氏兄弟面前。
周谦退后几步,退出了战团。
曹氏兄弟对视一眼,各自出剑。
他二人号称“无休无止”,不单是说他们的性格,其实中间还蕴藏着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用过了。
只因遇不上值得的对手。
本来他们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要对梁新练练这套剑法。正好楚元自己先冲了上来,两兄弟合力对付他,也不算是失了身份。
他二人,一人剑尖朝上,一人剑尖朝下,正好是个两仪之势。
梁新一看他二人这架势,已知不凡。说道:“酒鬼,你小心着些,他二人这阵势,有些门道。”
楚元并不答话,跃到两人中间,劈手便是一掌,击向曹无止。
曹无止脚尖挪动,向右转去,曹无休踏向右边,剌向楚元颈间。
楚元飞起一脚,踢向曹无休手腕。
曹无休向左转去,闪开这一脚。曹无止从另一侧转了过来,剑剌楚元眉间。
他二人首尾相顾,让楚元难以施展,转眼间十几招过去,曹氏兄弟施展的是得心应手,楚元越来越施展不开。
楚行舟满面焦急,说道:“梁叔叔,爹爹被困住了,怎么办呢?”
梁新看了他一眼,说道:“欢儿,你过来。”
另外一边,赵元真已替沈欢包扎好了伤口。
沈欢走了过来,说道:“师父,什么事?”
梁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年轻一代的高手,说说看,场中胜负如何?”
楚行舟说道:“曹氏兄弟剑法已经展开,爹爹身法迟滞,爹爹只怕要败。”
沈欢说道:“不对。楚大侠必胜,曹氏兄弟必败。”
赵元真说道:“对,我就喜欢你这劲儿,凡事都要有信心。”
沈欢说道:“不只是信心,我看楚大侠是有意放慢身形,好让曹氏兄弟露出破绽,然后一举擒之。”
只听楚元一声清啸,身形猛地向左一闪,曹氏兄弟见他突然加速,生怕他逃跑,他二人心意相通,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左跟去。
只见楚元身形一闪,居然在一霎那中,变向左为向右,从另一侧绕了出来。
这一下,曹氏兄弟背后空门大开,楚元“啪啪”两掌,分别拍在两人后背。
曹氏兄弟仆倒在地,双双呕血。
楚元举手投足间,就破去了曹氏兄弟成名三十年之久的剑阵,的确不愧是当世一流高手的风范。
这一下场中突变,就连周谦也没有料到。他连着退了几步,不顾曹氏兄弟,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赵元真说道:“周老贼,你哪里去?”
沈欢也喝道:“老贼休走!”
他身形闪动,就要去追,却被梁新拦了下来。
沈欢说道:“师父,除恶务尽!”
梁新说道:“到底与我作了二十年的兄弟,何必赶尽杀绝,再说他刚才也有不愿与我动手之意,”
赵元真气虎虎地说道:“什么不忍,我看他就是装的。”
沈欢指着倒在地上的曹氏兄弟,问道:“师父,这两个人怎么办?”
梁新说道:“他们也是奉令行事,就放了他们吧。”
曹氏兄弟连声道谢,爬起身来,就想逃走。
赵元真一声断喝:“站住!”
曹无止陪笑道:“公主殿下,我们是受了皇上圣旨,所以才不得不打扰公主,其实并无恶意的。”
曹无休也陪笑道:“无恶意,无恶意。”
赵元真指着曹无休说道:“刚才你大声喊‘动手’二字,却不知是对何人下的指令?”
曹无休说道:“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我们走?”
赵元真点头说道:“正是。”
曹无休一指楚行舟,说道:“就是他!昨日他已经和周谦达成了协议,要乘机暗害梁大侠。”
赵元真一拍手,说道:“好了,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曹氏兄弟连声说道:“多谢。”爬起身来跑了。
赵元真走到楚行舟面前,说道:“楚大哥,这下你怎么说?”
楚行舟心道: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我当时被他们拿住,不得已才和他们假意周旋,实在没有要害梁叔叔之心啊!”言罢泪如雨下。
楚元骂道:“你这孽畜,枉我教导你多年,今日不如杀了你,免得你日后丢人现眼。”一掌便向楚行舟头顶拍下。
梁新急忙伸掌架开。楚元当然也不是真心想打死自己的儿子,便收了掌。说道:“穷鬼,我这儿子不争气,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梁新挽起楚行舟,说道:“能随机应变也是好事,但切记不可助纣为虐。”
楚行舟说道:“侄儿受教了。”
梁新对楚元笑道:“酒鬼,咱们七、八年未见了,今日可要痛饮几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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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的并肩齐驱走在前面。
沈欢和赵元真双骑并行在中间,说说笑笑,自不待言。
楚行舟拉着脸走在最后,苏婉牵着马,小心奕奕地跟在他的身边。
苏婉小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楚行舟沉着脸,说道:“我刚才人前出丑,你说有没有事?”
苏婉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只要你能振作精神,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楚行舟说道:“我对你那样差,你一点都不生气?”
苏婉摇头道:“苏婉永远都不会对师兄生气的。”
楚行舟心中感动,伸出手去,握住了苏婉的手。
苏婉说道:“他们都骑着马走远了,咱们也赶上去吧。”
楚行舟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拉着苏婉坐在身前,急追而去。
走了不远,到了一处集镇,来到一家客栈前面,楚元跃下马来,说道:“今天不走啦,就在这里留宿。”
赵元真皱着眉头说道:“酒鬼叔叔,这才走了十里,你就要投宿,那何时才能赶到京城?”
她对楚元还算是客气,叔叔二字叫的也算顺口。
楚元笑道:“你这女娃儿是公主?”
赵元真说道:“不才小女子正是当今皇上皇后亲生的嫡长——元真公主。”
她故意将名字说的长些,以期引起楚元的注意。
哪知这些江湖豪客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朝廷的观念。楚元进了客栈,大声问道:“皇帝老儿喝不喝酒?”
时值正午,客栈里吃饭的人正多,听见这话,都回过头来打量他们。
赵元真此时已没有了被人抓去的顾虑,也恢复了昔日任性公主的脾气,说道:“喝,当然喝。我父皇上马打天下,下马治天下,算是一代英主,他的酒量,可大了呢。”
客栈里的人听了这话,都“哄”地笑了起来。
有人说道:“哪里来的两个疯子。”
另一人说道:“别是耍口技的,来逗咱们玩的吧。”
又有人叫道:“你们说的这是哪朝哪代的皇帝?”
楚元笑眯眯地,径直走到一个空的座位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说道:“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统统搬过来!”
那店小二说道:“这位大爷,咱店里的酒可是最好的,大爷您……”
楚元自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重重地拍在桌上,说道:“少废话,统统搬来。”
那些嘲笑的人见了这锭硕大的金元宝,声音立刻就没有了。
梁新坐在他的对面,说道:“酒鬼,你这是以财压人。”
楚元笑道:“你是穷鬼,自然不知道这有钱的好处,这世上不管走到哪里,有钱人就横,这是三岁小儿都懂得的道理,你活了四五十岁,竟然懵懂不知。”
梁新说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来来来喝酒。”
沈欢等人也坐了下来。
楚元说道:“你刚才说皇帝老儿也喝酒,却是个怎么喝法?”
赵元真说道:“每逢春节、中秋、皇上的诞辰或者是国家有什么庆典,皇上就会召集文武大臣在崇华殿,置美酒珍馔、歌舞与前,举杯畅饮。”
楚元说道:“皇帝老儿能喝多少?”
赵元真举起一只拇指大小的酒杯,说道:“三五十杯不在话下,再多的话,就要醉了。”
楚元哈哈笑道:“这么小的酒量,连娘们儿们都比不过,也能叫作喝酒?”
赵元真说道:“哼,你这样说,你就能喝很多么?本公主倒要拭目以待。”
说话间,小二已经搬了两大坛过来,取过桌上的酒杯,就要往里添酒。
楚元道:“这个拿掉,换大碗来!”
小二陪笑道:“大爷有所不知,本店这酒名叫‘温柔刀’,最是醇烈,寻常汉子喝上十几杯就醉了,就算大爷你酒量大些,喝上三四十杯,只怕连道都会走不动。”
楚元道:“扯蛋,快取大碗来!”
小二无法,只得取来几个不大不小的中碗,分置在各人面前。
楚元拍开泥封,替每个碗里都倒了满满一碗,他举起碗来,说道:“来,咱们干。”
楚行舟与苏婉自幼在楚元身边长大,自是知道楚元的脾气,纷纷举起眼前的酒碗。
梁新举起碗来,对苏婉笑道:“你一个女娃娃,怎么也喝烈酒?”
苏婉说道:“苏婉虽然不胜酒力,却也不能折了师父威名。”
她仰起脖来,一干而尽。
赵元真说道:“看不出苏姐姐你文文弱弱,却能喝酒!本公主倒要学学。”
她学着苏婉的样子,也是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香醇,微微有些甜,并不似想像中那样辛辣。
赵元真咋着嘴,说道:“这酒还挺好喝的嘛。”
“好好。”楚元说道:“果然不愧是皇室中人,能喝酒,不错!”
赵元真哭笑不得,看来在这位蜀中酒侠的心目中,能喝酒的就是好汉,不能喝的就是孬种了。
众人端起碗,先每人饮了一碗。
苏婉站起身来,又替每人斟了一碗。
楚元说道:“来来来,再干!”
赵元真说道:“且慢,这样喝法,如同牛饮,毫无情趣。”
楚元说道:“那要怎样喝法,才算是有情趣?”
赵元真说道:“或是猜拳,或是猜谜,或是行酒令,总要有个赌赛,赢的人不喝,输的人喝,这样喝酒才算是热闹。”
楚元说道:“喝酒就喝酒,搞这么多花里忽哨的东西作甚么?”
赵无真说道:“想不到堂堂酒侠,居然会怕一个小女子。”
楚元说道:“怕?我活了五十多岁,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怕!”
赵元真说道:“若是不怕,怎么不敢和我赌赛?”
楚元说道:“好好,那就你主持,不过不让我喝到酒可不行。”
赵元真说道:“方法很简单。”
她将手一转,转出一颗骰子来。
楚元双眼一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冤家,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这女娃儿还没出生呢。”
赵元真拿了一个碟,将骰子置于其中,又拿了一个碗扣在上面,说道:“这玩意不再入行迟早,全在悟性高低,您是压单,还是压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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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说道:“赢的喝还是输的喝?”
赵元真说道:“当然是输的喝了。网 ”
楚元说道:“好,开始。”
赵元真拿起碟来,轻轻摇了一下。
她在宫里素有赌名,号称“皇宫赌霸”,对于摇骰子,那是颇有心得,这次她轻轻一摇,听声音,是一个“一点”。
楚元说道:“我猜双。”
赵元真笑道:“你输啦!”打开骰钟,是一个一点。
楚元笑道:“我输啦!”
拿起面前的碗来,一饮而尽。
赵元真又轻轻一摇,骰子听起来动了,其实又是一个一点。
多数人赌徒之所以会输的精光,是因为他们都认死理,总以为下一次出现的,会是自己相信的那个数字。
果然,楚元说道:“我压双。”
赵元真拿起骰钟,又是一个一点。
楚元笑道:“我又输啦!”
压了六次,输了六次。
吃客们都悄悄围了过来,
楚元捋起袖子,头发竖起,又目赤红,说道:“今天真是邪了,来来来,再压!”
赵元真寻思,这次就让他赢一次吧。
摇了一个二点。
楚元说道:“这次我压单。”
赵元真皱了皱眉头,说道:“酒鬼叔叔,你这次还压双,说不定转运了呢?”
楚元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就压单,赶快开。”
旁观者说道:“快开,快开!”
赵元真有些犹豫。
楚新笑道:“公主,你不了解这个老酒鬼,别人都是想少喝点,他却是想多喝点。”
楚元说道:“老穷鬼,还是你了解我。”他大笑着拿开骰钟,说道:“瞧瞧,我又输了。”
梁新说道:“来来来,老酒鬼,我陪你一杯。”
两人对饮而尽。
赵元真说道:“遇上你这样的老酒鬼,真是让人毫无办法,算啦,你们自己喝吧。沈欢,咱们两个去街上买点东西吧。”
沈欢说道:“比起逛街,我倒是更喜欢喝酒。”
苏婉说道:“公主,我倒是可以陪你去,不过,追捕你的那些人会不会还在附近?”
楚行舟站起身来,说道:“我不想喝酒,不如,我陪你们去吧。”
赵元真瞧了楚行舟一眼,说道:“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楚行舟不由为之气结。
苏婉说道:“师兄,你若是想逛街,我陪你去吧。”
楚行舟面子拉不下来,只得随着苏婉走了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楚行舟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遇到赵元真这二十多天,让他迷失了方向,这究意是为什么,得好好想想。
苏婉见他沉思,也不和他说话,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走了一圈,又回到客栈中时,天已经黑了。
小二迎上前来,对楚行舟说道:“这位爷来的正好,刚才那位老爷吩咐小的,让您到他房里去一躺。”
楚行舟皱眉说道:“哪位老爷?”
小二说道:“就是玩骰子故意输,抢着喝酒的那位罢,就在楼上第二间。”
楚行舟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
他上了楼梯,来到楚元房间的门间,刚想推门,想起难免会遭到父亲的打骂,又有些犹豫。
苏婉说道:“师兄,要不要我陪你进去?”她自幼在这对父子身边长大,自然深知他们之间的关系。
楚行舟说道:“不,你在房中等我。”
他推门而入,只见父亲和衣而卧,走了过去,替他掖好了衣服。
楚元转过身来,说道:“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十分正常,并不似寻常醉汉那样大着舌头。
楚行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十多年来,每当他作错了事,都是先跪在地上,然后再说话。
楚行舟说道:“爹,我错了。”
楚元坐起身来,说道:“错,错在哪了?”
楚行舟说道:“我,我不该想着恢复祖先大业,想着利用公主当上驸马,想着……”
楚元厉声说道:“你说什么?恢复祖先大业是我们楚家弟子的第一职责,你居然说不该想?你还是不是我们楚家的子孙?”
楚行舟本来心情沉闷,再也忍耐不住。豁地站起身来,顶撞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我怎样?”
楚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分外顺从的儿子居然敢顶撞自己,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行舟一言脱口而出,自己也有些害怕,只怕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狂骂加殴打,哪知楚元呆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行舟,你坐下来。”
楚行舟见他没有责骂,放下心来,小心奕奕地坐在楚元的对面。
楚元说道:“这些年来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却没有发觉你已经二十岁了,是不该再用管教小孩子的方式来管教你了。”
楚行舟默不作声。
楚元道:“咱们楚家本来才是南邦真正的主人,被姓赵的用卑鄙手段夺去,所以楚家历代历辈,都以复国为第一要旨。”
楚行舟点了点头。
楚元说道:“咱们身为楚家子弟,如果不想着复国,那便是不孝。但是绝不能以不仁不义为手段。”
楚行舟说道:“既然赵家以不仁待我,我又何需以仁义待他?我利用公主上位,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元叹息道:“行舟,你是我的独子,我不希望你被仇恨和渺茫的希望蒙住了双眼,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之中。你的身边已经有了苏婉这样的好姑娘,她对你的心意,你应该解吧?”
楚行舟点了点头。
楚元说道:“明天咱们就回去,回去之后,就为你和苏婉完婚。”
楚行舟说道:“爹。那咱们楚家的复国大计呢?”
楚元说道:“为了你,我想我只能作楚家的不孝子孙了。”
楚行舟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中踱了几步。
楚元瞧着他,等待着他作着决定。
而在以前,通常是楚行舟等待着楚元作决定。
角色的转换,就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
楚行舟站定脚步,说道:“爹,我还是想试试。”
楚元长长叹了一口气,眉间罩上了一阵雾,缓缓地问道:“你,你打算怎么试?”
楚行舟说道:“虽然公主已经对我失望,但我仍然想去京城,毕竟那里是天子脚下,也许会有其它机会的。”
楚元松了口气,说道:“你已经得罪了定边侯周谦和两个一等侍卫,去京城只怕难以施展,还是回蜀中吧。”
楚行舟说道:“当年你在蜀中,还不是凭借一已之力,力克强敌,才有了龙虎门今日的声势?难道咱们姓楚的,一代不如一代了?”
楚元笑道:“好。只要你有信心,为父总是支持你的。苏婉是个好姑娘,她父亲当年为了救我而死,与我们楚家有恩,你不要辜负她。”
楚行舟说道:“我知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爹,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早点休息吧。”
楚元抚着额头,笑道:“酒力好像上来了,好好,我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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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楚元就让小二挨房敲门,叫大家到楼下说事。网
赵元真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见大伙都在下面等着,说道:“这老酒鬼,该睡的时候不睡,现在是睡的时候,他又来烦扰我们。”
楚元说道:“我有事要先赶回蜀中,临走前,有件大事要宣布,那就是行舟和婉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哦?”赵元真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梁新说道:“恭喜二位,却不知何日成婚?”
楚行舟说道:“在下想携婉儿去京城闯荡一番,先定下名份,待有所成就,再娶过门未迟。”
楚元说道:“穷鬼,你此番要去京城,我这儿子儿媳,还得你劳心照看着些。”
梁新说道:“酒鬼,你既然放心不下,何不随我一起去?”
楚元说道:“孩子们大了,总是要放手的。难倒学你?像个老妈子似的,从北跟到南,从南跟到北。”
梁新笑道:“酒鬼,嘴上总是要占点便宜,我这次去京城,主要是还想再找找周谦,看能不能再劝劝他。”
楚元说道:“他权迷心窍,你说的他能听进去?小心他又害你。”
梁新说道:“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与我动手也是逼不得已。这次他任务失败,回去之后必遭重责,也许是劝他脱离官场的时候了。”
楚元摇了摇头,说道:“狗难改吃屎,算了,不说这个人了。你办完京里的事,就到蜀中来,我用上好的竹叶青招待你!”
梁新说道:“何不陪我们再走几日?”
楚元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少罗索,别害得我跟你一样罗索了。”
他说走就走,大步来到门外,骑马飞驰而去。
赵元真说道:“这人真是个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梁新笑道:“神龙见首不见尾,老酒鬼庶几近之。”
只有楚行舟知道父亲不远千里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阻止自己走错一步路,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沈欢说道:“师父,咱们也起程吧。”
一众人缓缓而行。
赵元真瞅了一个空,来到苏婉身边,说道:“苏姐姐,你走慢些,我有话和你说。”
苏婉给楚行舟打了个招呼。
两个女孩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赵元真指了指楚行舟的背影,问道:“苏姐姐,你当真要嫁给他?”
苏婉点了点头。
赵元真说道:“他这个人,唉,我直说,你可别生气。”
苏婉说道:“公主有事但说无妨。”
赵元真说道:“他表面豪爽,其实内心龌龊。你知道么,你刚刚一走,他便向我示好,说是要当驸马。”
苏婉低着头,并不说话。
赵元真继续说道:“后来,他中了一种名叫‘真心’的毒,你知道吧,这种毒可以让人说实话,然后他就说道,他要利用我当附马。这种人,贪图富贵、爱慕权势,你乘早把婚退了,免得将来后悔。”
苏婉仍不说话,眼泪珠子却“扒拉”掉了下来。
赵元真暗自得意,看来自己说动了苏婉,若是能说动苏婉离开楚行舟,也算是救了这个即将陷入苦海的女子。
却听苏婉说道:“想不到师兄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真是太可怜了。”
赵元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讶道:“苏姐姐,你没有发烧吧?你说什么呢?”
苏婉说道:“我有件很老很老的故事要告诉你,你有兴趣听吗?”
赵元真点了点头。
苏婉说道:“从前有结义兄弟三人,楚大、赵二、苏三,三人素有大志。生逢乱世,因不堪官府的欺压,揭竿而起,经过无数次的拼杀,终于打下了一方江山。楚大登基为帝,赵二当上了大将军,苏三也当上了丞相。”
赵元真说道:“这不是挺好么?大团圆结局。”
苏婉缓缓说道:“国家在这三个人的治理之下,日渐强盛。有一日,苏丞相的女儿招亲,赵大将军的大儿子击败了众多竞争对手,成了苏丞相的女婿。”
赵元真说道:“一位是当朝大将军,一位是当朝丞相,又是兄弟,如今结上儿女亲家,不是更好?”
苏婉说道:“可是苏姑娘并不幸福,因为她心里喜欢的是当朝太子,就是楚大的儿子,并不是成为自己的郎君这位赵公子。只因苏丞相有把柄握在赵大将军手里,所以她才不得不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
赵元真说道:“赵二这样作,肯定有他的图谋。”
苏婉说道:“公主真是冰雪聪明。终于有一天,赵将军来找苏丞相,要他助自己谋反。”
赵元真说道:“他们是结义兄弟,怎么能这样想?”
苏婉说道:“皇位面前,哪有兄弟?苏丞相起初不答应,可是赵将军以苏丞相女儿和外孙的性命相胁,苏丞相思虑再三,终于答应。”
赵元真说道:“这两人连手,那楚大不是要糟?”
苏婉说道:“不错,他们二人连手,自然无往不利,可怜楚大到临死之时,都不相信他最信任的两个兄弟会来杀他。”
赵元真说道:“这个故事很好,可是,它能说明什么问题?”
苏婉说道:“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苏丞相的女儿在赵将军动手之时无意间知悉了整件事,于是逃出府去,找到了当时的楚太子,两人连夜逃出城去,从此隐姓埋名,四处流浪。”
赵元真说道:“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婉说道:“这场风波过后,赵二如愿以偿登了基,当时参与这场风波的人都被灭了口,苏丞相知道自己难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就悄悄地派自己的小儿子逃出了城去。”
赵元真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婉淡淡一笑,说道:“赵二得知这件事之后,派了人将丞相府团团围住,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干净净,同时又派了大队人马前去追赶苏公子。”
赵元真说道:“后来怎么样了?”
苏婉说道:“天可怜见,就在苏公子精疲力竭、山穷水尽之际,隐居在此的楚太子和苏姑娘救了他,三人结伴而行,就在蜀中一带安了家。”
赵元真猛地省起,说道:“这件事和你刚才流泪有什么关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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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说道:“三家的后人都生存了下来,楚太子的后人就是师父和师兄他们,苏家的后人就是弟弟和我,至于赵家的后人……”
赵元真何等聪明,叫道:“父皇,还有我?”
苏婉微微点了点头。网
赵元真说道:“这事,怎么会这样!”
苏婉说道:“你们赵家欠着我们楚、苏两家的血债,世世代代都还不清。楚家的所有子孙,都以灭赵复朝为最高目标。苏家的所有子孙,都以助楚灭赵为最高目标。”
赵元真说道:“这,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婉说道:“赵二当了皇上之后,自然不愿意把这些丑事告诉后人,以免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但他毕竟还是心有忌惮,每天晚上他就寝的时候,都有绝世高手在身边守护着,以免发生不测,到现在也是这样。”
赵元真说道:“没有啊,除了当值的小太监,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太监伺侯着,我从小的时候就见过他。”
苏婉说道:“你知道那个老太监是谁么?”
赵元真说道:“老太监宫里没有八百也有五百,我怎么知道是谁?”
苏婉说道:“师父告诉我,他曾经夜探皇宫,那老太监的武功,在当世高手之中,若非第一,定然也在三甲之中。”
赵元真说道:“啊?”
苏婉说道:“我话真与不真,你回去一试便知。”
赵元真说道:“太过离奇,太过离奇。”
苏婉说道:“师兄当时知道了你的身份,定然是想起楚赵两家的宿仇,才想起那样的计谋,他的心其实不坏,否则,昨天他藏在梁大侠身后之时,为何犹豫再三,没有下手?”
赵元真说道:“你说的我现在一头雾水,别让我想这么多,我听不进去!”
她飞一般的跑开了。
虽然她嘴上说没有听进去,不过对楚行舟的态度,却是明显改观了,至少不再那么连挖苦带讽剌。
五人一路而行,风餐露宿,一路上再无人阻截,不一日,到了京城。
周谦的定边侯府当然是不能再去了。楚行舟的二叔在京里作绸缎生意,楚行舟带着梁新等人径去找他。
楚老板长的和楚元一个模样,只是气度中多了几分儒雅,见了楚行舟,大笑着说道:“臭小子,几年不见,长这么大啦!哟,婉儿是越来越漂亮了。”
苏婉说道:“二叔,这几年你也没白呆,腰间长了一圈啊。”
楚行舟说道:“二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梁新梁大侠。这是二叔楚旷,在京里经营绸缎生意。”
楚老板说道:“穷侠梁新?久仰久仰,家兄经常说起你,果然是……”他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词,说道:“果然是人如其名。”
梁新笑道:“梁兄过奖了。”
楚行舟说道:“这位是梁大侠的徒弟沈欢。”
沈欢抱拳道:“见过楚二侠。”
楚旷笑道:“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楚老板。”
楚行舟指着赵元真说道:“这位戴着斗笠的姑娘,是……”
楚旷笑道:“你不像是吞吞吐吐的人,快说。”
楚行舟说道:“是当今元真公主。”
楚旷脸色变了变,疾声说道:“公主?现在全城上下都流传着公主身患重病,连会见北邦王子都没有力气的事,又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楚行舟说道:“二叔,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屋再聊?”
楚旷笑道:“你看我,一时好奇心起,忘记了起码的礼数,梁大侠、沈少侠请!”
他带着诸人进入屋内,这是一间三开门的大屋,内部装饰十分豪华,丫环上了茶。
楚行舟说道:“公主殿下是不想与北邦王子成婚,所以逃婚离宫,梁大侠和沈公子护送她来京,我和婉儿是路上遇见她们的。”
楚旷笑道:“原来如此,不知公主殿下有何打算?”
赵元真说道:“我与沈欢一起去皇宫,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是了。”
楚旷说道:“沈少侠也是这个打算?”
沈欢说道:“真儿千里迢迢来找我,我不能负她。”
楚旷笑道:“两位情深意重,的确令人感佩,不过你们就这样去皇宫,肯定会被皇上抓起来,沈少侠人头落地,公主远嫁北邦。”
苏婉说道:“二叔,你最是足智多谋,不如你给他们出个主意?”
楚旷说道:“一时之间,叫我那里去找好主意?”
众人正是一筹莫展。
梁新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赵元真说道:“梁公,你是疯了吧?大家都在焦急,你笑什么?”
梁新说道:“我想起尘儿去南越之时,曾经给过我一个锦囊,说到了京城使用,现在不妨打开来看看。”
赵元真说道:“咦?看不出白出尘还有诸葛亮的风范,还学会使锦囊妙计了?快打开来让我看看。”
梁新自怀里掏出锦囊,打开来一看,只见里面是两个小包,一个红色,一个白色,另外附着一封信。
赵元真接过信来,只见信上写道:
“师父、师兄及公主嫂子:”
赵元真笑道:“这小子,嘴够甜的,怪不得那么多姑娘喜欢他。”
“各位离京北上,沿途当无大碍。但到京之后,却有一个难题摆在诸位面前。公主无论是和师兄一起回宫,或者独自回宫,都将有去无回。现在,你们一定一筹莫展吧?”
赵元真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想起这小子贼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与小柔商量了一夜,终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红包里是剧毒,会让人十五日之内昏迷不醒。白药的是解药,可以解掉红包里的毒。公主殿下服毒进宫,师兄随后献药,献药时提出要当驸马,要皇上亲口答应,如此,可保万全。”
赵元真笑道:“哈哈,有这样的主意,这小子怎么不早话,害得我担心了好久。”
她拿起白药包放在沈欢手中,自己打开红包,就往嘴里倒。
苏婉急忙拉住她的手,说道:“你不要命啦。说了这是毒药,你还敢往嘴里倒?”
赵元真说道:“你知道这位秦小柔姑娘是什么人?她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药神!”
梁新说道:“纵是如此,尘儿此计似乎有些太过偏狭,还是从长的计议的好。”
赵元真说道:“沈欢,怎么办?”
沈欢说道:“我相信尘儿。”
赵元真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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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皇后郑雍容这些天来,都睡得不太好。网
派周谦去找元真,虽然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自己不好反对,但她总觉的那不是个好主意。
周谦阴恻恻的神情让她心里甚是不安,好几次在梦里,见到浑身是血的女儿向自己扑了过来,她的身后是周谦高举着刀的阴影。
可是今天收到的消息是周谦空手而归,曹氏兄弟身受重伤。
皇上震怒,当时就撤了周谦的职,要不是宁妃苦苦哀求,只怕这会已经被发配边疆了。
郑雍容虽然不再作赵元真浑身是血的梦,可是她又梦见赵元真在地里干活,手糙的跟搓板相似,脸上也尽是风霜的痕迹。
这天早上从半夜惊醒,就再也没有合上眼过过。
服了杯参茶,挨到早上,才算情绪稍宁,贴身太监来报:“禀皇后娘娘,元真公主回宫了。”
郑雍容站起身来,就想去见女儿,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若是被贵妃董月灵抓住把柄,说自己坦护女儿,又改变了主意,说道:“传哀家懿旨,公主羁留撷芳居,不得外出!”
她踱了两步,说道:“再命!一品侍卫罗布派两队侍卫昼夜保护,不能让公主外出。”
那太监应了一声,刚要说话,只听郑雍容说道:“摆驾养心殿,本宫要面见皇上。”
那太监道:“皇后娘娘,只怕您要先去撷芳居一躺,公主,公主殿下她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昏倒啦。”
郑雍容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其他,说道:“快快,摆驾撷芳居,宣太医!”
郑雍容赶到撷芳居,只见赵元真躺在床上,叫道:“女儿,女儿!”
赵元真的随侍宫女小蝶含着泪说道:“奴婢知道公主殿下回来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公主殿下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喊她也不回话,摇她也没反应,真是急死奴婢了。”
郑雍容也没听进去,叫道:“太医呢,太医呢?”
小蝶说道:“奴婢在这里等着,小张子去找太医了。”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小张子的声音在院内响起,赵太医掀帘而入,见了皇后,急忙下拜道:“臣太医院二品医官赵……”
“罢了罢了,快给公主瞧病!”
赵太医走前两步,伸手去搭公主的腕脉。
说话间,只听外面有人高声喝道:“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宁妃娘娘驾到!”
郑雍容急匆匆迎了出去,见了赵永昌,失声说道:“皇上,真儿她……”
赵永昌皱了皱眉,说道:“没了?”
董月灵一声惊呼,语带悲切,说道:“真儿殁了?”
郑雍容瞪了她一眼,说道:“赵太医正在诊治。”
赵永昌进到屋内,说道:“赵太医,真儿怎么样了?”
赵太医又要下跪,被赵永昌止住。赵太医道:“公主愉下的脉像甚是奇特,时沉时浮,像是中了剧毒。”
赵永昌脸色一沉,说道:“什么毒?”
“这…..”
赵永昌说道:“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赵太医跪倒在地,说道:“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公主所中的是什么毒。”
“混账!”赵永昌一脚将赵太医踢倒在地,说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来人呐!”
赵太医急忙说道:“或许华医正会有办法。”
赵永昌说道:“华安怎么不在这里?”
赵太医说道:“医正……医正在为贵妃娘娘调理养颜护肌的药。”
“调个屁!分不出个轻重缓急。去,把华安找来,不,把所有的太医都找来。”赵永昌怒气冲天:“若是公主殁了,你们都得偿命!”
太医院诸专家一番会诊,各执一词,莫衷一是。华安见皇上脸上越来越沉,再拖下去只怕更是不利,于是带着众太医来到皇上面前,黑压压跪了一片。
赵永昌说道:“讲。”
华安说道:“公主所中的毒,暂时无恙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华安见皇上脸色稍缓,接着说道:“但若想痊愈,臣以为只有一人可解。”
赵永昌说道:“谁?”
华安说道:“若想医治公主殿下的病,除非秦医师来。”
赵永昌说道:“放屁,秦医师远在南越,急切之间,如何能回?你们这群废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全部杀了算了!”
众太医浑身颤抖,眼见就要大祸临头。
此情此景,贵妃宁妃自然不会多嘴,太监宫女们更不待言,郑雍容说道:“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也许可以一试。”
赵永昌说道:“讲。”
郑雍容说道:“张贴皇榜,召能人异士前来医治,也许会有希望。”
董月灵说道:“若是贴了皇榜,被北邦王子知道,会嘲笑我们南朝无人,只怕会失了咱们南朝的国体。”
郑雍容说道:“真儿命在旦夕,岂能顾得上这些?”
董月灵说道:“圣人云,君为轻社稷为重,公主能为咱们南邦作些贡献,尽公主的本份,亦是她的福份。”
郑雍容跪倒在地,说道:“皇上,咱们两个就这样一个女儿,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她去死吗?”
董月灵也跪倒在地,说道:“皇上,请您从大局着想,万万不能贴出皇榜啊!”
“别吵了!”赵永昌站起身来,走到周宁身边,说道:“你说怎么办?”
周宁跪倒在地,说道:“臣妾的兄长刚刚获罪,臣妾诚惶诚恐,不敢有言。”
赵永昌说道:“好好。你们争的争,躲的躲,却无一人为朕分忧,朕虽有后宫三千,又有何用?”
安如意急忙跪在地上,语带哽咽,说道:“皇上,你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赵永昌起身便向外走。
郑雍容忙道:“皇上,榜是贴还是不贴?”
赵永昌说道:“后宫该你管,贴不贴榜,你自己拿主意,别来烦朕!”
郑雍容站起身来,说道:“传本宫懿旨,立刻贴出皇榜,召能人异士医治公主!”
太监得令去了。
董月灵来到郑雍容面前,微笑道:“姐姐,刚才妹妹与姐姐争嘴,也是为了皇上,为了咱们南朝,言语不当的地方,还请姐姐见谅。”
郑雍容饶是脾气再好,也忍耐不住,冷冷道:“妹妹有心了,妹妹请回!”
董月灵开怀一笑,最近这些日子,郑雍容因女获咎,周宁因兄遭谴,后宫里现在就数她最春风得意,不笑待何?
她笑道:“若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别忘了通知妹妹一声。妹妹先告退了。”
她扭着腰肢,出门去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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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道:“臣等先去为公主配一些调理的药,告退了。网 ”
一众太医死里逃生,倍感压抑。匆匆走了。
郑雍容受了董月灵的激,对周宁迁怒道:“你呢?你是不是也想说些什么?不说的话,请回吧。”
周宁站起身来,走到赵元真身边,轻轻坐了下来,说道:“姐姐,你知道么?我若是有孩子,也该是真儿这么大了。”
郑雍容怔了一怔。一腔怒火立刻灰飞烟灭。
周宁说道:“我没有孩子,真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我的亲生孩儿,我回去之后,会时时焚香替真儿祈福的。”
郑雍容说道:“妹妹有心了。”
周宁说道:“妹妹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雍容说道:“妹妹请讲。”
周宁说道:“真儿性烈,不比其他女子,若是为她安排夫婿不能称心如意,而皇上又强迫她就范的话,只怕到时候会血浅五步。姐姐,若然发生这样的事,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郑雍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宁说道:“妹妹说的不妥的地方,还,告辞了。”
郑雍容点了点头,瞧着赵元真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着,说道:“可怜的真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
周宁出得撷芳居来,就见小冰躬身等在门口。
周宁说道:“你不在殿内当值,跑到这里作甚?”
小冰说道:“启禀娘娘,周大人又带话来,要娘娘想办法让他官复原职。”
周宁说道:“他铩羽而归,皇上震怒,当是若不是我苦苦哀求,他早已人头落地,为何如此不知足?”
小冰说道:“娘娘,他还让我转告娘娘,他找到梁新的下落了。”
周宁听了此言,如遭雷击,拉住小冰的手,说道:“真的?他有没有说梁新在哪里?”
小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来人还说,若是娘娘不能帮定边侯官复原职的话,定边侯就会将他的下落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周宁呆呆地说道:“什么?他真提这样说的?”
小冰说道:“千真万确。”
周宁喃喃地说道:“没有我,他怎么能当上定边侯。没有我,他早就人头落地了。他为何不知恩图报,还要要挟与我?”
小冰说道:“娘娘,如何答复来人?”
周宁说道:“你,你定自出宫一躺,找到定边侯,告诉他,我会想办法助他官复原职,让他不要乱来。”
小冰说道:“是。”
自周宁掌管宫中宿卫以来,小冰出宫自是十分方便。
她出了宫,径向定边侯府而行。自定边侯获罪以来,这里已是一幅破败境像,门前堆着各类垃圾,两颗威武的石狮子一只早已不知去向,另一只也被推倒在地,上面还罩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两名侍卫守在门口,当然,他们是来监视周谦一举一动而不是像往常那样,为他站岗放哨的。
一名侍卫见了小冰,喝道:“站住,什么人?”
小冰走前两步,亮出宁妃手令,说道:“我是宁妃娘娘殿前使女小冰,奉娘娘之命,来见周谦,请两位大哥通传一人。”
两名侍卫自是知道宁妃掌管宫中宿卫,若是得罪了她,被调去守皇陵可不划算。那侍卫抱拳笑道:“原来小冰姐姐,请进请进。”
小冰推门而入,只见各个门上都贴上了封条。转身问道:“两位大哥,不知道那周谦现居何处?”
那侍卫道:“现在这里房屋已归朝廷所有,周谦住在最后面的柴屋。”
小冰径向后行,来到后院,只见一间又矮又破的柴房孤零零立在院角,刚想上前问话。只听里面有人说道:“梁新,别以为我现在走了霉运,你就可以教训我,你说的那些全是废话,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小冰是周宁的亲近人,虽然不知道周宁的原名是韩冰,但却知道周宁最思念的人是谁,此时听见“梁新”两个字,不由得心里一怔:这不是娘娘日夜思念着的人么?怎么会在周谦这里。
只听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说道:“唉,自堕苦海,执迷不悟,又有什么办法?”
接着只听门声一响,一人走了出来。
小冰举目看去,只见梁新身材单薄、头发俱已花白,要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很多。
梁新看到一个小姑娘怔怔地瞧着自己,便问道:“姑娘,你认识我吗?”
周谦走出门来,见了小冰,脸色大变,急忙躲在门后,看她说什么。
小冰一时踌躇,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个落魄的中年男子,宫里有一个娘娘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他?
她这一怔之间,梁新已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小冰心想,不如先留下联系方式,回去以后禀明娘娘,再作打算,转身叫道:“梁先生…..”
话刚出口,就觉后颈一凉,喉头一堵,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梁新听见异响,急忙回身,就见小冰的咽喉处插着一柄长剑。
梁新跃过去,扶住小冰,问道:“姑娘,姑娘?”
小冰喉头咕咕作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掏向自己的衣襟,想把周宁的手令掏出来,刚刚沾衣,却再也使用不出半分力气,手耷拉在胸前。
梁新一探,小冰已无鼻息。他缓缓地扶着小冰的尸身躺在地上,转身面对周谦。
周谦站在门口,他一击得手,自以为得计,不禁面有得色。
梁新缓缓问道:“你为何要杀她灭口?”
周谦抬头来瞧了梁新一眼,他素来并不惧怕这个师兄,觉得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太过软弱善良,并不足惧,但现在看到了梁新的眼神,不知怎地,突然有些害怕。
周谦说道:“我……”饶是他奸滑如蛇,也一时想不出合理的措词。
梁新走前一步,说道:“这姑娘是宫中服饰,她是什么人?”
周谦心中一紧,怕他再追寻下去会露出破绽,说道:“她不过是一个贱婢,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师兄你不会是想为了她和我翻脸吧?”
梁新缓缓说道:“走吧。”
周谦说道:“去哪里?”
梁新说道:“刑部。”
周谦不屑道:“我是侯爵,官居一品,刑部如何敢判我?”
梁新说道:“那就直接去见皇上。”
周谦哭笑不得,说道:“皇上日理万机,你是一介草民,岂是说见就能见上的?”
梁新说道:“你杀了人,岂能就这样算了?”
周谦笑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背信弃义,也要搏取这样一个功名了?只因功名就是护身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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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沉默了一会,说道:“若然如此,看来我只能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败类了。网 ”
周谦冷笑道:“你若是滥用私刑,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梁新听了这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有句古话说“君子可欺之以方”,就是说,君子容易受到来自外部和内部两方面的困挠,局限其作事。所以古往今来能成大业的,往往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
周谦说道:“怎地,你是杀我,还是不杀我?”
他问了这句,又补道:“你是大侠,怎么能行苟且之事呢?”
梁新猛然抬头,说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周谦,我今日若不杀你,愧对梁新二字。”
他大步赶上前来,轻轻一掌,拍向周谦胸口。
周谦素来以为自己和梁新武功仿佛,自在广东交手之后,已知自己和这位看似拙笨的师兄武功相差甚远,这一掌似轻实重,确是下了杀手。
就在这一掌将要拍上周谦胸膛之时,周谦突然说道:“韩冰!”
梁新怔了一怔,收了掌。韩冰他性系攸关之所系,他苦苦追寻了韩冰十几年,又如何能不查。
周谦笑道:“我是世上惟一知道韩冰下落的人,你若是杀了我,这辈子也休想见到她。”
梁新问道:“你早就知道她的下落?”
周谦说道:“当然。”
梁新说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却骗了我整整十年……
周谦笑道:“你既然已经把我看成十恶不赦之徒,我就多让你恨些又何妨?实话告诉你,我不但骗了你,而且骗了她,这次若不是有她帮忙,我说不定早就人头落地了。哈哈,哈哈哈。”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也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绽。
梁新截口道:“她帮了你的忙?这么说,她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
周谦面色一变。
梁新说道:“这位姑娘宫女打扮,又知道我的名字,应该也是指向宫中。”
周谦面色惨然,说道:“你就算知道她在宫中,宫中可有好几万人呢,你怎么能找的见?”
梁新说道:“就算我一个屋一个屋的找,也要把她找到。”
周谦惊呼一声,转身欲跃上房顶。
梁新喝道:“哪里逃?”赶步上前,提起手掌,轻轻在他背心一拍。
周谦惨叫一声,只觉一股热流迅速传遍全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梁新并没有杀他,他还是手下留情,只是废去了周谦的武功而已。
周谦嘶声道:“你为何不杀了我?”
梁新并没有答话,转身跃出了周谦府。
找寻十年的人终于有了方向,梁新恨不得马上进到宫里,与韩冰相见。只是此时天色尚早,进宫有所不便,勉强挨到天黑,梁新换了夜行衣,径向宫中而行。
宫墙高逾数丈,墙顶又是滑不沾手的琉璃瓦,但对于梁新这样的当世一流高手来说,当然是不在话下。
他轻轻一跃,跃上墙顶,向里一看,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只见墙里殿连着殿,宫连着宫,阁台相望,居室为依,房屋连绵何止有几万间,若想在此间找人,与大海捞针何异?
但梁新并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既然自己不熟悉,就找一个熟悉的人带路,不把韩冰找到,绝不罢休。
他跃下屋去,沿着墙根而行。宫里果然宿卫森严,巡逻的侍卫成群结队,不被发现已是不易,想抓一个单独的真是谈何容易。
正在踌躇之际,突然见到一个胖太监从眼前缓缓走过,嘴里还骂着脏话。
只听他说道:“姚月兰,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不听本公公的话,要是落在本公公的手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胖太监乃是安如意,他刚刚伺侯完皇上,准备回屋睡觉,经过承恩殿,准备去找姚月兰,哪知姚月兰连门都没让他进去,正在那发着牢骚呢,突然颈间一冰,已被一柄利刃顶住。
安如意脚下一软,差点跪倒。附近正好有座假山,梁新提着安如意来到假山后面,拿匕首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说道:“我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安如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道:“好汉饶命,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新问道:“韩冰在哪里?”
安如意张大了嘴“啊”了一声,说道:“奴才在这宫里已经住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
梁新将匕首一紧,喝道:“你说是不说?”
安如意哭丧着脸,说道:“奴才真不知道,要不然您把她的样子和特征给奴才形容一下,或许奴才会知道。”
梁新说道:“她四十多岁,长的很漂亮。你可知道是谁?”
安如意说道:“奴,奴才知道了,你说的是贵妃娘娘。”
梁新一怔,怎地十年不见,冰儿成了贵妃。不管怎么样,见到再说。他说道:“你带我去!”
安如意说道:“现在皇上正在贵妃娘娘那里……”
梁新说道:“他去那里作什么?”
安如意瞧了梁新一眼,心道,此人莫非是个雏,皇上晚上去贵妃那里,能作什么?
口中说道:“皇上去那里,当然是就寝了。”
转身一看,梁新双眼暴红,似要喷出火来,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好汉,好汉饶命啊。”
梁新说道:“少废话,快带我去!”
安如意说道:“你穿着这一身衣裳,是万万接近不了皇上的,不如,你先换上件太监服?”
梁新随着安如意,来到了附近的一间房里,这里是一个放置旧太监服的地方,梁新从中挑了一件,跟在安如意身后,径向交泰殿而行。
路上遇见了好几队侍卫,不但不拦阻,反而向安如意问侯。安如意心里暗暗叫苦,这么多人看见自己和一个陌生太监在一起,这人要是冲进殿内伤了皇上,明日追究起来,自己却脱不了干系,只不过眼下性命要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如意抖着架子,来到殿口,有八名侍卫护卫。
领头的走上前来,施了一礼,说道:“安公公,你不是刚刚回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安如意说道:“咱家放心不下皇上,所以特地回来看看。”
他眨巴着小眼晴,拼命向侍卫使眼色。
可惜这侍卫根本没有查觉有什么异样,挥了挥手,说道:“让开,让安公公进去。”
安如意心中暗叫:这下要糟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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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意带着梁新进了殿内,侍卫们随后把门关上了。网
梁新低声问道:“皇上就在里面?”
安如意点了点头,哭道:“好汉能不能等我走了再动手?”
梁新伸指一点,将安如意点倒在地,自己轻步向屋内走去。
屋前坐着一个小太监,正在打盹,见到有人走了过来,正要询问,即被梁新点了穴道。
梁新踏上台阶,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其他响动,只有床帷内皇上和贵妃娘娘均匀的呼吸之声,梁新刚想上前查看,突然发觉右侧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急转身看时,才发觉那是一双蓝汪汪的眼晴。
一个又老又丑的太监俯在地上,正在咧开嘴,对着自己笑。
他左手拿着一个酒壶,向右手拿着的酒杯倒去。
他的两只手都抖的很历害,按道理说,酒应该洒一地才是,但是很奇怪,没有一滴酒洒出来。
因为酒壶里面的酒无论怎样流出来,都被酒杯吸了进去,酒在空缈缈而动,形成一道华丽的弧线。
这人若不是一位杂技大师,便是一位绝世高手。
梁新久经风雨,岂能不识货,单是这一招以气御酒的功夫,此人的内力便在自己之上。
但梁新就算是死,也要找到韩冰。
他脚尖一点,身形流动,已到了床前,伸手去拉床帷,突然眼前一花,那老太监已到了眼前,手中酒壶,径直砸向自己腕脉。
梁新手腕一转,托住酒壶,那壶低入手极热,如触灼铁,梁新撤掌后移。同时,匕首飞剌老太监。
老太监将手一扬,拿酒杯套住了匕首。
梁新这一剌之中,还附着三十年如意心法的内力,居然如同洗牛如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太监眼晴一亮,就像是久未开荤的美食家看到了绝世美餐一样,就差高兴的叫出声来了。
两招之间,梁新已知自己绝对不是这老太监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怕要丧命在这里。
他心中寻思脱身之计,手中却是进攻的招数。如意拳法招招发出,如惊涛骇浪一般向老太监袭去。
老太监眉开眼笑,一一接了过去。
正当他等着梁新再发招过来的时候,只见门框一闪,梁新的身影已自屋内窜了出去。
老太监眉头一皱,单手一扬,酒杯如闪电般疾射而出,打梁新后背上。
梁新人往前冲,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嘴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来,不敢停留,径自越墙而去。
来到梁旷家里,沈欢正在等待,见到梁新脸色惨白,胸前有血,后背有伤,急忙扶住了梁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梁新摇了摇头,端坐在床上,运行了几个周天,脸色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梁新睁开眼,见沈欢还站在自己面前,说道:“欢儿,替为师倒杯水。”
沈欢倒了杯水,端了过来,问道:“师父,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梁新叹了一口气,将夜探皇宫之事说了,
沈欢说道:“皇宫之中,还有这样的高手?”
梁新叹了口气,说道:“早就听闻宫中有绝世高手,今日果然吃了大亏。”
沈欢说道:“既然师母就在宫内,不如让徒弟再去试试。”
梁新说道:“不。你明天出去打探消息,待皇榜贴出。到时候再作商议。”
一夜无语。
第二日清晨,沈欢早早出门,果然见到皇榜贴出,沈欢上前揭了榜,便有看榜的几位公人上前拉住沈欢,就要入宫。
沈欢推说要与师父一起,才能治病。于是公人们来到楚旷府上,拿八抬大轿抬了沈欢和梁新,径向宫门而去。
到了宫门前,只见已有一队人在那里等候。
这边的公人走上前去,问那边的公人,说道:“老何,你那里也有揭榜的?”
姓何的公人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刚刚下轿的梁新师徒,俯身过来,低声说道:“老李,你领的这两个人能行吗?土里土气的,别治不了病,到时候再把你给连累了。”
姓李的公人说道:“看病又不是选美,要那么漂亮干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抬眼向那边站着的四个人瞧了过去。只见其中三人身着华服,昂然而立,俱都头发微卷,鼻准很高,不是中原人氏。
公人不识得,这三人正是劫掠丁雪衣,与白出尘打过照面的北邦王子萧景、萧卓与萧真。
第四人戴着黑色斗篷,遮住了脸颊,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从身形上看,应是一位女子,她默不作身,站在三人身后。
萧真听见两位公人的对话,转身瞧了沈欢一眼。见他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北邦这样的粗豪少年比比皆是,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至于梁新,沧桑中年,更难入这位北邦公主的法眼。
萧真转身轻笑道:“大哥,有人来抢你的生意了。”
萧景与萧卓一起转身,瞧了梁新师徒两眼,并不在意。
二王子萧卓说道:“妹妹你说错了,他们不是来抢大哥的生意,是来抢大哥那位得力手下‘痴心人’的生意。”
三人身后的黑衣女子见三人说到自己,微微动了一动。
萧真说道:“二哥,你也不用那和酸溜溜的,这次你来结亲,大哥带上使毒用药的高手‘痴心人’,也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待会见到了南邦公主,也就是我未来的嫂嫂,二哥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
萧卓说道:“听说那公主昏迷不醒,我又如何表现?”
萧真说道:“有痴心人在,还怕不会药到病除?是不是,大哥?”
萧景似在沉思,微微“唔”了一声,并不接言。
宫门大开,一名太监匆匆走了出来,说道:“揭榜者请速速与我进宫。”
众人进了皇宫,北邦王子走在前,梁新师徒走在后,不一会儿来到了撷芳居外。这里早有人搬来了桌椅等物,南朝皇帝赵永昌、皇后郑雍容正在此间等候。
安如意走前一步,说道:“来客止步!”
他昨夜被梁新所制,点了穴道扔在门后。后来虽然老太监为他解了穴,但这一吓之惊总算不轻,此刻连喊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一些。
北邦诸人控背躬身,拜道:“参见南邦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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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新抱拳道:“在下等山野粗人,不懂宫中礼数,还请皇帝陛下见谅。网 ”
“放肆!”安如意刚要喝止,蓦地看见梁新的眼晴,昨夜他对着这双眼晴整整一个时辰,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一时间,竟然连要说什么都忘的干干净净。
昨夜老太监救了他之后,并没有将此事告诉皇上,所以皇上现在还是一无所知。要是闹将起来,梁新指证自己带路谋害皇上,那还了得?
一身冷汗,刷地就从安如意的背上淌了下来。
“算了。替真儿治病要紧。”赵永昌说道:“北邦大王子。”
萧景走前一步,说道:“在。”
赵永昌说道:“你们四人当中,哪一位会治病?”
萧景说道:“臣的手下‘痴心人’会。”
赵永昌皱眉道:“痴心人?过来让朕瞧瞧。”
痴心人走前一步,手放胸上,鞠了一躬。道:“参见南朝皇帝陛下。”
她的声音温婉清脆,十分动人。
赵永昌说道:“解下面纱来,让朕瞧瞧。”
痴心人说道:“不行。”
安如意喝道:“大胆!”
萧景说道:“请陛下恕罪,她是月神族人氏,世代相传有一个规矩,女子的容貌除了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外,只能被丈夫一人看到。”
赵永昌说道:“有这样的规矩?若是被其他男人看到了呢?”
萧景说道:“要么挖去那人双眼,要么自戕。”
听着的诸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郑雍容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规矩?陛下,还是赶快让她去瞧病吧。”
痴心人说道:“我需要有人帮我,二王子殿下,请随我来。”
萧卓挺着胸膛,随着痴心人进去了。
赵永昌说道:“来人,给北邦贵宾看座。”
有小太监搬来椅子,萧卓、萧真靠前坐了。
郑雍容说道:“皇上,这次要和我们南朝结亲的,便是这位刚刚进去的二子子萧卓吧。”
萧景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
赵永昌问道:“梓童,你看此人如何?可否为真儿良配?”
郑雍容说道:“果然是堂堂男儿、一表人才。臣妾,臣妾心里并无异意。”
赵永昌笑道:“好。等真儿醒过来之后,我立刻赐婚。”
萧景站起身来,说道:“我先二弟,谢过皇上和皇后娘娘隆恩。”
郑雍容说道:“且休言谢,先看治得好治不好病再说。”
过了一会,痴心人和萧卓出来了。
郑雍容站起身来,问道:“真儿怎样了?”
痴心人施了一礼,说道:“请恕痴心人才疏学浅,公主所中之毒十分奇怪,人虽然重度昏迷,性命却是无忧,像是有人故意布置‘习练’之作。”
郑雍容问道:“何谓‘习练’之作?”
痴心人说道:“依照我们月神族的规矩,在我们学习药毒之术即将出师之时,师父会出一道考题来考查所学,所出之题大多从难从严从怪,但于药人却是无害。公主所中之毒,正似习练之作。”
郑雍容说道:“说了这半天,怎样解救真儿?”
痴心人说道:“除非施毒者自己来救。否则,其他的人不知道毒药的配方,贸然施救,会打破毒药在体内的平衡,致使药人死亡。”
赵永昌说道:“依你所言,你们月神族的弟子岂非永远出不了师?”
痴心人低声说道:“师父事先都会将毒药的配放写在纸上,放于药人身侧。”
“荒谬!”赵永昌一拍桌子,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
赵永昌喝道:“装神弄鬼,说了半天废话,却是一筹莫展。”
郑雍容说道:“皇上息怒,不如再让这二人试试?”
赵永昌瞧了瞧沈欢,问道:“刚才她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沈欢点了点头。
赵永昌说道:“你怎么看?”
沈欢道:“一派胡言。”
众人无不侧目,看不出这土里土气的乡下少年,说话却是语不惊死人不休。
赵永昌说道:“哦?你且说说看。”
沈欢说道:“人若是痛苦,便会愁眉不展;人若是高兴,便会喜笑颜开。人的内部若是有任何变化,外面必定会展现出来,这是很潜显的道理。公主既然中毒,不管他中的是什么毒,外在必有表现,届时对症下药,便会无病不克、无毒不解。”
这番话都是抄写在白出尘所给的锦囊妙计的下面,沈欢生生地把它背了出来。
郑雍容说道:“看不出这乡下少年,倒有见识,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赵永昌摆了摆手,说道:“安如意,你陪着他进去。要是治不好病,与北邦诸人一同治罪!”
“是!”安如意带着沈欢,入撷芳居内去了。
诸人等候在外。
赵永昌焦躁无比,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茶,谁也不敢说话。
梁新百无聊赖,打量着周围。只见不远的拐角处款款走来了一顶轿子,一个太监跑了过去,问了几声,又急匆匆跑了出来,说道:“启禀皇上、皇后,宁妃娘娘求见!”
宁妃即是韩冰。
赵永昌心下焦躁,说道:“没看朕在忙吗,见什么见?让她回去!”
那太监一溜小跑,来到周宁轿子旁边,向轿里说了几句。
周宁掀开轿帘,自己走了下来。
梁新正朝这边打量,这一看不要紧,朝思暮想十年之久的身影一旦出现,简直如同作梦一般。
只见韩冰俏丽依旧,十年岁月竟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的心里呢?
他双脚挪动,禁不住向那边挪了几步,刚要开声呼唤,却被一个侍卫拦住:“宫闱禁区地,不要乱动!”
梁新回过神来,自己现在身受重伤,若是贸然与韩冰相认,只怕难以冲出重围。再说,已经过了十年之久,她的心还是不是和从前一样,仍未可知,要是她贪恋宫里的荣华富贵,不愿意同自己一起,那又如何?
喜悦之情退去,烦恼迸上心头。
韩冰低着冰,寻思着对应之语,根本没有注意到附近梁新的这双包含着太多情感的眼晴。
侍卫见了宁妃,并不敢阻拦。韩冰径自来到赵永昌身边,拜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梁新心中苦楚,原来韩冰这十年来在宫里享着福,还当上了妃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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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昌哼了一声,并不理她。网 郑雍容扶着韩冰站起身来,说道:“妹妹,皇上正在生气,你先回去吧。”
韩冰说道:“臣妾有一言,不得不现在说,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见谅。”
赵永昌沉着脸,说道:“你说,你现在就说?”
韩冰说道:“臣妾之兄周谦,已深悔其过,万望皇上看在臣妾的薄面,赦了他的罪过,让他官复原职吧。”
赵永昌说道:“薄面,你的面子很大吗?周谦办事不力,论罪当诛!前次就是你苦苦哀求,朕才饶了他的狗命,你现在又来罗唣。”
梁新见他如此喝斥,心中剧痛,忍不住就要上前。
就在此时,撷芳居的门打开了,沈欢走了出来。
诸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沈欢身上。
赵永昌说道:“真儿怎样了?”
沈欢说道:“公主中的毒虽然棘手,但我还是有办法医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赵永昌眉头一皱,说道:“什么条件?”
沈欢说道:“我对公主一见钟情,还望皇上在我救醒公主之后,皇上能将公主许配给我。”
赵永昌怒气冲天,冷笑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说清楚点。”
沈欢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对公主一见钟情,还望皇上在我救醒公主之后,皇上能将公主许配给我。”
赵永昌正要抬腿踢桌,却被郑雍容轻轻在他手上打了一下。
赵永昌也是一代人杰,立刻会意,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斩了眼前此人,女儿性命堪忧,大喝一声道:“安如意!你好大的胆子!”
安如意不知何事,急忙跪倒在地。
赵永昌指着说道:“你身为总管太监,有这样的医术人才,不知道为朕引见,你该当何罪?”
这话问的无理。总管太监是负责伺候皇上,不是负责选拨人才,这话应该问丞相和吏部尚书才是。
安如意心里明白皇上只不过是拿他说事,好扭转话题,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作了凡凡,叩头道:“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重重惩治!”
赵永昌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念你长期伺候朕有功,这次失查之罪,就不重责了,罚俸一年是了。”
安如意说道:“臣谢主隆恩!”
赵永昌对沈欢说道:“你若是能治好公主,你们的婚事,朕替你们作主就是了。”
萧卓见自己的“未婚妻”马上许配给了他人,正要说话,却被萧景止住。
萧景目视萧卓,示意他不要妄动。
偏偏萧卓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别说你使眼色,就算你拿缝住他的嘴,他也非说话不可。
萧卓喝道:“不行,元真是我的老婆,不能许配给他人!”
赵永昌瞪了他一眼,心中对此人大失所望,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先拿话头稳住沈欢,待他救醒公主之后,再找个由头,打发他出宫去就是了,这样一吵,倒叫朕如保下台。
郑雍容急忙说道:“臣妾有一个主意,若是这位公子能救醒真儿,就让二王子和这位公子公平竞争,如何?”
沈欢与萧卓对视一眼,眼神中全是火花。
萧卓说道:“与这等贱民竞争,本王子当然不惧。”
沈欢虽然不是畏缩之人,此时被萧卓口舌一激,他本来口拙,情急之下说不出话来,闷了半天,回了一句“你也一样!”
萧卓怒道:“你说我是贱民?”他怒气冲天,就要动手。
萧景萧真急忙拉住了他。
萧景说道:“二弟,此处到底是南邦地界,一切都要请皇帝陛下作主。”
萧卓哪里肯听,双手一振,已挣脱了左右的束缚,他窜步来到沈欢面前,劈手便是一掌。
沈欢不敢大意,扎马沉腰,右手上扬,格开了这一下。
萧卓在同治府外曾经和白出尘交过手,他的武功阴狠有余,力度内劲却是不足。沈欢一掌架去,只觉压力不大,心中放宽,左脚踏前一步,拍向萧卓胸口。
这一招连消带打,甚是漂亮。
萧卓力道用老,只得勉力将腰一扭,堪堪躲开这一招,此时若是沈欢继续进击,萧卓必定吃亏。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痛下杀手之时,沈欢却已经收了手,淡淡地说道:“救公主要紧,你我何必在此纠缠?”
赵永昌不禁暗暗点头,这个小年甚识大伙,远比外表敏锐,当是可造之才。
萧卓失了一招,又被沈欢占了上风,虎吼一声,便要去夺侍卫手中的兵器。那侍卫向后一躲,旁边两名侍卫已经刀剑加在萧卓颈上。
侍卫统领沈世祯上前一步,说道:“暴徒已拿下,请皇上发落。”
萧景急忙施礼道:“王弟不懂事,失了礼数,请皇帝陛下见谅。”
赵永昌微微点了点头,假意对沈世祯说道:“王子是贵客,岂容刀剑相加,快放开!”
又对沈欢说道:“你需用什么药,尽管吩咐太医院官取来便是。华安。”
医正华安急忙踏前一步,说道:“臣在。”
赵永昌说道:“这位公子用什么药,用什么人,你们要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华安道:“是,请公子示下。”
赵永昌说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欢说道:“我叫沈欢,这位是家师梁新。”
赵永昌说道:“梁居士教徒有方,十分难得。”
韩冰听了梁新二字,禁不住全身一震,回过就来,看到梁新的眼神,本来跪在地下的她,不由自主地慢慢站了起来,向着梁新的方向挪去。
梁新看她眼神,其间的关怀怜惜之意于十年前无二,放下心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韩冰不要妄动,淡淡地说道:“皇上谬赞了。”
赵永昌说道:“来人,替居士看座……也给爱妃看座。”
此时他心情略好,便谈笑风生起来,其余诸人都作出侧听的样子。只有梁新韩冰二人,隔了众人,殷殷相望。
郑雍容就坐在韩冰身侧,见她神色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正盯着梁新,不由大是诧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韩冰浑然不觉,直到第二下时,才回过神来,问道:“姐姐,嗯?”
郑雍容说道:“妹妹与这位梁居士相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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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此时心注意力全在梁新身上,根本没有听清,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网
郑雍容是什么人,心中早存了一个大大的疑团,只是当着众人不便相问。说道:“皇上,你们谈的都是国家之事,臣妾等也不了解,臣妾想先与宁妃妹妹到里面去看看,请皇上恩准。”
赵永昌点了点头。
此时萧景正好问道:“梁居士是武林中人?”
梁新嗯了一声。
萧景问道:“居士修行的是什么法门?”
梁新答道:“如意。”
萧景说道:“却不知这门功夫要如何修练?”
梁新缓缓说道:“忍耐,还有等待。”
赵永昌笑道:“有趣,却不知道要入门话,需要多长时间。”
梁新答道:“十年。”
萧景吃了一惊,说道:“十年才能入门,这门功夫一定高深莫测,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向居士讨教一番。”
梁新笑而不答。
郑雍容拉着韩冰缓缓起身,韩冰兀自瞧着梁新。郑雍容只得走到两人中间,挡住视线。
韩冰回过神来,随郑雍容来到撷芳居中,找了一间僻静的屋子。
刚一进屋,郑雍容就说道:“妹妹,你和梁居士是故识吧?”
韩冰缓缓摇了摇头。
郑雍容说道:“你二人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如何能瞒得过我?还是从实说了吧。”
韩冰素来与郑雍容交好,说道:“姐姐有所不知,他正是妹妹入宫之前的恋人,我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真是老天有眼,他还活着。”
郑雍容叹了口气,退了两步,坐在靠窗的椅上,说道:“妹妹,不是作姐姐的说你,你如今已是皇上的妃子,就该抛却前尘,忘记旧事,万万不可再有非分之想,你刚才的神情若是被皇上看到,那还了得?”
韩冰说道:“我栖身宫中,本来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既然相见,就当随他而去,岂有惧怕之理?”
郑雍容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倒吸了一口冷气,呆了半晌,才说道:“妹妹,你这样说,就不怕杀头吗?”
韩冰道:“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跪倒在地,说道:“还请姐姐成全!”
郑雍容叹了口气,扶起韩冰,说道:“我是皇上的发妻,不告发你已是看在咱们姐妹十余年的情份上,岂能指望我助你?只不过我还是想再奉劝你一句,宫中虽然寂寞,但好歹衣食无忧,外面风急雨高,妹妹花一样的人物,经得起多少催残?”
韩冰道:“花好,有落时。人美,有老时。若能轰轰烈烈的爱一回,也不枉此生了。姐姐,咱们瞧瞧真儿去?”
两人牵着手,从偏房出来,进了正殿。只见沈欢坐在赵元真床前,拉着赵元真的手,兀自凝望。
郑雍容说道:“沈公子。”
沈欢站起身来,说道:“她已经服了药,待会就该苏醒了。”
郑雍容说道:“刚才皇上一时间没有想起,元真此次出宫,就是为了找你。她中的这个不致死的毒,恐怕也是和你有关吧。”
沈欢沉默了一会,说道:“正是。是我们一个朋友分别配好毒药和解药,元真她自己服下毒药,等着我来救她的。”
郑雍容说道:“刚才皇上一时不察,你的名字我曾经对皇上提起过,若是他等会想起,问起你来,你如何回答?”
沈欢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和现在一样。”
郑雍容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是至诚至实之人,看来真儿心属于你,的确有她的道理。”
韩冰说道:“沈欢,还不赶快求娘娘成全你们?”
沈欢双膝跪地,说道:“真儿待我情深意长,我待真儿心如铁石,请皇后娘娘成全。”
郑雍容伸出手去怜惜地摸了摸赵元真的脸,说道:“两朝邦交乃是大事,我万万不该助你。但正如宁妃妹妹所说,真儿是我独女,我怎么会把她逼上绝路?放心吧,我会尽力从中斡旋。”
沈欢说道:“是,多谢皇后娘娘。”
“谢什么谢,我答应了么?”正是赵元真的声音。
沈欢喜道:“真儿,你醒了么?”他急忙扑向床边,只见赵元真眉开眼笑,正在望着自己。
“叫的这么亲,我容许你叫了吗?”
韩冰轻咳一声,走前一步,说道:“两位长辈在此,你们可别太旁若无人了。”
赵元真笑道:“宁姨,你又取笑我。母后,你知道吗?我作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要是他再不来,我怕就会醒不过来了。”
郑雍容说道:“真儿,长梦终须醒。如今又有一个难题在等着你。”
赵元真坐直身子,说道:“什么难题?皇上不是应该答应我和沈大哥的婚事了么?”
郑雍容瞪了她一眼,说道:“这事哪有这么容易?你父皇已答应了给沈欢一个机会,和北邦王子公平竞争。”
赵元真说道:“那个什么王子真是无聊,我明明不喜欢他,他却偏偏要死赖着我,有意思吗?”
郑雍容说道:“他也未必是真心喜欢你,只不过是奉了北邦皇帝的命令,要为他们北邦争一个面子,所以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赵元真轻轻揽住郑雍容,说道:“我有母后为我撑腰,什么都不怕!”
郑雍容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道:“这孩子,老拿母后当挡箭牌,你父皇还在院外等侯,咱们出去吧。”
众人走了出去。赵元真奔上前去,笑道:“父皇!儿臣来啦!”
依照赵永昌的脾气,当时就要发作,碍着北邦人在场,若是治赵元真私自离宫之罪,又恐有失国体,只得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说道:“安如意,去库房,取千金赐给梁居士和沈公子,送他们出宫去吧。”
“且慢!”沈欢说道:“皇上之前答应过我,若是能救醒公主,就将公主许配给我,皇上,怎可自食其言?”
“大胆!”赵永昌说道:“你在跟谁说话?”
梁新踏前一步,说道:“我等山野之民,不懂礼数,还请皇上见谅。”
安如意说道:“公主是金枝玉叶,岂能下嫁尔等草民,你们妄图恃功以挟,忤逆皇上,正该死罪!”
“父皇!”赵元真见状不妙,撒娇道:“您是皇上,是万民景仰,既然答应了给沈欢一个机会,若是不讲信义,岂不为天下万民耻笑?”
赵永昌心道,你怎么知道他叫沈欢?他突然想起沈欢这个名字郑雍容好像提起过,他是何等人物,对沈赵二人的雕虫小技已是心知肚明,冷笑了两声,说道:“好。既然公主亲自为你求情,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这样吧,朕出试题三份,明日着人送至你们下榻之处,一月之后,正式比试,优胜者即是驸马,你们意下如何?”
萧卓沈欢对视一眼,一起答道:“遵旨。”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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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昌说道:“朕今日乏了,来人,送北邦诸王子,梁居士师徒出宫!”
安如意领了旨,说道:“诸位,请回吧!”
梁新转身看了韩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着急,领着沈欢缓缓走了。网
赵元真说道:“沈欢,我送你。”
赵永昌说道:“你给我站住!堂堂公主,毫无礼数,岂不令人耻笑。”
赵元真耷拉着脸,站在原处。
赵永昌冷冷地说道:“梓童,爱妃,你们今日也乏了,各自回去吧。”
赵元真说道:“我今晚陪母后一起睡。”
赵永昌说道:“不许去!从即日起,你不得离开撷芳居,沈世祯。”
“臣在。”
赵永昌说道:“派两队侍卫,看住撷芳居,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
赵永昌瞧了郑雍容一眼,说道:“摆驾交泰殿。”
郑雍容、韩冰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
贵妃董月灵正在宫中闲坐。贺飞儿向她汇报着近期秀女们的动态,无非就是练习宫中礼仪,绣花,打扮什么的。
董月灵说道:“打扮,打扮又有什么用呢?巴巴地等着皇上来,皇上却老是不来,等啊等啊,等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等得心也就死了。”
贺飞儿说道:“娘娘你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你是圣宠正隆,说不定呀,皇上等会就过来了。”
言未了,只听外面高呼道:“皇上驾到!”
董月灵喜道:“想不到你一说皇上会来,皇上就来了,完了好好赏你。”
急忙迎出宫去。跪倒在地,说道:“臣妾恭迎皇上圣驾。”
赵永昌说道:“平身!”起身进了屋,对贺飞儿和含霜说道:“你们都退下!”
贺飞儿和含霜出去了。
董月灵见皇上脸色不快,以为他来找自己的麻烦,心里惴惴不安,只得亲自斟了杯茶放在皇上面前,说道:“皇上这是怎么啦,又和谁讴气了?”
赵永昌说道:“宁妃逆着朕也就罢了,连皇上也瞒着朕!今日来替元真治病的那个沈欢,正是真儿私自离宫去找的那个,若不是朕记性不错,真被他们蒙在鼓里了。”
董月灵不由大喜,面上却讶然道:“可能是真儿苦求皇后娘娘,娘娘爱女心切,才答应她的。如今既然木已成稍,陛下何不作个顺水人情,以后提防着些就是了。”
赵永昌冷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我已经立下约定,让那个北邦王子和沈欢三题决胜。”
董月灵笑道:“皇上,你真是英。您在出题的时候,偏着那北邦王子些,还让那沈欢输的心服口服,元真也是无话可说,两国也能邦交和睦,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永昌说道:“爱妃有何高见?”
董月灵说道:“前次在国宴之时,臣妾也曾见过那北邦二王子一面,也算是略有了解,只是对那沈欢不太了解。古语云,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请容臣妾先探听清楚他的底细,再细细思量。”
她轻轻拍了拍手,含霜应声而入。
董月灵说道:“着彩云进来。”
贺飞儿进得屋来,拜倒在地,说道:“参见皇上,愿吾皇万福金安。”
董月灵说道:“我给你一个差事,你去打探一个人底细,要务必摸清楚这个的长处和缺点。”
贺飞儿说道:“请娘娘示下。”
董月灵说道:“此人姓沈名欢,是今日揭榜医治公主之人。”
贺飞儿“哦”了一声,心道:我和他们交道打了一路,焉能不知底细?笑道:“是,奴婢遵旨。”
董月灵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本宫这里和皇上有话要说。”
贺飞儿出得交泰殿,径奔南门而行。侍卫看她奉了皇上手令,自是不敢拦阻。梁新和沈欢刚刚出宫,还未离宫门,已被贺飞儿赶上。
贺飞儿奔上前去,叫道:“梁大侠!”
梁新和沈欢转过身来,识得是岳荣的女徒弟贺飞儿。
见她一身宫女装扮,梁新说道:“贺姑娘,你怎么会成宫里人了?”
贺飞儿说道:“我现在是贵妃娘娘手下的使女。”
梁新吃了一惊,说道:“昨日你是否有个姐妹出宫去被人杀死了?”
贺飞儿说道:“不错,不是我们殿的,是宁妃娘娘的手下小冰,去定边侯府时,被暴徒杀害。”
梁新说道:“宁妃?我还以为她是贵妃呢。”
贺飞儿说道:“梁大侠认识宁妃娘娘?”
梁新叹了口气,终究是对贺飞儿有所提防,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十数年未见过的旧相识而已。”
贺飞儿说道:“看得出你很记挂她呢。”她见自己不被信任,就转移了话题。说道:“沈大哥,皇上是不是约定三题来决定公主的婚事?”
沈欢点了点头。
贺飞儿说道:“皇上此刻正在贵妃娘娘那里,想着怎么出题呢,特意让我来摸摸你的底细,看你有什么缺点,好让你有败无胜。”
梁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他会给欢儿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想不到他心胸如此狭窄,怎配为一国之君。”
沈欢对贺飞儿说道:“我与你是敌非友,你据实上报便是了。”
贺飞儿说道:“好好。我就说你一不懂鉴赏,二不懂诗词,三不懂音乐,这样你满意了么?”
沈欢自幼双失。至于鉴赏,别说是说出奇珍异宝的来龙去脉,就连见都没见过。至于诗书,沈欢虽然识字,但不可能也没有条件研习《四书》、《五经》。谈及音乐,沈欢更是连基本的五音都吟唱不全。
若是以此三题考之,沈欢必败。
沈欢说道:“既然如此,我只能和真儿一同殉情了。”
梁新笑道:“贺姑娘,你既然来找我们,想必也是为了关照我们,尘儿与你也是旧识,你……定然不会这样汇报的,是吧?”
贺飞儿笑道:“要不是看在白大哥的面子,我才不会帮你这个冷冰冰的木头人呢。我来是和梁大侠商量一下,看如何给娘娘说比较稳妥,即不能暴露我,又能让你有一搏的机会,找找看,你有什么优点?”
沈欢说道:“我,我有什么优点?”
梁新说道:“你刚才和那个二王子交手,他的武功比你如何?”
沈欢摇头说道:“不如。”
梁新说道:“贺姑娘,这第一项,先比武功如何?”
贺飞儿将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说道:“众目睽睽,我若是这样建议,自己的脑袋先掉了。”
沈欢说道:“若说是公平一搏的话,马术、箭术和兵法或可一试。”
贺飞儿说道:“你疯了?北邦人最著名的就是马术和箭术,至于兵法,据说也是北邦皇廷必授的功课。你拿这三样和他们比,岂不是以卵击石?”
沈欢说道:“师父曾经教过我这三样东西,我自问还有点把握。也只有这样,才可以不暴露你。”
贺飞儿笑道:“好好,你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别人,我对你的看法不由得又改观了几份,也罢,我就这样上报吧。告辞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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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便走,梁新在背后说道:“贺姑娘。网 ”
贺飞儿转过身去,见梁新居然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笑道:“梁大侠,有话不妨直说。”
梁新说道:“我想让你给宁妃带个话。就说我现在身上有伤,待一个月后伤好了,自然会去找她。”
贺飞儿笑道:“我早就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放心吧,话我一定带到。只不过,还需要你的一件信物。”
梁新自腰间取下一块铁牌,交给贺飞儿,说道:“这铁牌是她亲手相赠,你给她看,她自然知道来意。”
贺飞儿笑道:“好好好,话我一定带到,不过,我既然帮了你,他日若有央求梁大侠的事情,还望梁大侠莫要推辞。”
梁新说道:“只要不是违背良心道义,梁某自当尽力。”
贺飞儿笑道:“梁大侠一言九鼎,我当然是放心的。走了!”
梁新看她方向,是向集市上走去。不由问道:“贺姑娘,你去哪里?”
贺飞儿说道:“打探消息哪有这样容易的,我好歹要在街上转一圈,然后再好回去复命呀,”
她在集市了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宫内。
先去永合殿见韩冰。此时的韩冰,新的使女还没有到位,因此殿前只有一个小太监守着,见贺飞儿要进,急忙说道:“娘娘有令旨,任何人都不见。姐姐请回吧。”
贺飞儿笑道:“你只说有个姓梁的带话来,管保你们娘娘亲自出门迎接。”
果然,韩冰亲自出门,认得来人竟然是贵妃手下的使女,不由吃了一惊。
贺飞儿说道:“怎么,不让我进去,那话儿还带不带了?”拿出铁牌在韩冰面前晃了一晃。韩冰识得那是梁新之物,急忙接了过来,说道:“他,他怎么说?”
贺飞儿四顾无人,悄声在她耳边说道:“他现在受了伤,待他伤好之后,自然会来找你,让你好好的等着,不要着急。”
韩冰低声道:“他伤的重不重?”
贺飞儿笑道:“能走能跳,能说能跑,你说重不重?”
韩冰自颈间解下一串明珠吊坠,放在贺飞儿手里,说道:“多谢姑娘带信之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姑娘笑纳。”
贺飞儿吃了一惊,说道:“贵妃曾经提起过这件吊坠,它价值连城,十分珍贵,娘娘当真舍得送我?”
韩冰说道:“和他的消息比起来,这些珍珠与粪土何异。”
贺飞儿笑道:“好好,你之粪土,我之珠玉,那我就不客气了。”接了过来,带在颈上。
韩冰说道:“还得烦请姑娘明日再来一次,我连夜画好地形图,你将图带给她,免得到时候迷路。”
贺飞儿笑道:“好好。反正我有出宫送信的机会,我一定替你送到。”
回到交泰殿,殿门口早有两队侍卫把守。贺飞儿知道皇上又在这里就寝,现在想见她是不可能了,于是便到承恩殿,找丁雪衣玩。
承恩殿的使女知道她是董妃娘娘手下的红人,董妃又管着承恩殿,自是不加阻拦。
贺飞儿来到丁雪衣所居住的小院,见灯烛微微,丁雪衣正在灯下读书,兀自未睡。
贺飞儿笑道:“她们都在习礼仪,练女工,你却在这里读什么书?”
丁雪衣见是贺飞儿,一月来贺飞儿常来作客,已混的厮熟,笑道:“你怎么来了,想是贵妃娘娘又侍寝了吧?”
贺飞儿进了屋,笑道:“真聪明,我这链子好不好看?”
她盈盈转了个圈,那链子在灯下发出耀眼的光,分外夺目。
丁雪衣说道:“真漂亮!贵妃娘娘赏给你的?”
贺飞儿将梁新带信给韩冰之事说了。
丁雪衣说道:“原来梁大侠寻找十年的人竟然是宁妃娘娘。他们相见却不能相认,心里一定很苦吧。”
贺飞儿说道:“他二人有生之年总算能相见,也算不枉此生了,他们现在正在划谋着出宫,充满了希望呢。”
丁雪衣说道:“皇宫禁卫森严,他们能成功逃脱么?”
贺飞儿说道:“梁大侠武功独步天下,皇宫侍卫,哪里拦得住他?”
丁雪衣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刚才说见到了梁大侠和沈大哥?”
贺飞儿说道:“嗯。”
丁雪衣说道:“他呢?”
贺飞儿故意说道:“谁?”
丁雪衣说道:“快说。”
贺飞儿说道:“那个没良心的,我们在这里巴巴的想着他,他却带着秦小柔到南越游山玩水去了。”
丁雪衣轻轻“哦”了一声。
贺飞儿说道:“你别生气,梁大侠告诉我其实他是帮小柔去找一个名叫火蟾的东西,不是去玩的。”
丁雪衣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秦姑娘温柔和顺,与他正是一对。”
贺飞儿说道:“你这么说,就是把我排除在外了?”
丁雪衣说道:“你我陷在宫里,还指望能出得去么?”
贺飞儿悄声说道:“我在贵妃娘娘这里,不过是师父见我灵巧,推荐给她使用的,我若是想出宫嫁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丁雪衣叹气道:“你就好了。我却要在这寂寞之地守到白头。”
贺飞儿安慰她道:“你也不用这么沮丧,我听宫中的老人儿说过,宫里有个规矩,秀女若是到了三十岁还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自己申请,就可以出宫嫁人。”她顿了一顿,说道:“不过你貌美如花,皇上又怎会放过你?”
丁雪衣说道:“秀女之中,侥侥者众多,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三十岁,我今年十八岁,还要再过十二年,就算我可以熬,试问,谁可以等我十二年?”
贺飞儿说道:“都说男人易变心,也不尽然。师父可以等,徒定说不定也行,有其师必有其徒嘛。”
丁雪衣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不希望他那样辛苦,希望他能忘记我。”
贺飞儿打趣道:“若是忘了你倒也好了,我们不就有机会了么?”
丁雪衣笑道:“你不要每次提到他,就像老猫见到咸鱼一样好不好。对了,这吊坠你千万莫要戴给贵妃娘娘看,若是被她知道你吃里扒外,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贺飞儿说道:“咦,多亏你的提醒,差点得意忘形,要不然我先放在你这里?”
丁雪衣笑道:“此物如此贵重,你不怕我据为已有?”
贺飞儿说道:“他日你为嫔为妃,皇上自然会赏你贵重之物,你又怎么会稀罕这个。”
丁雪衣说道:“这倒是,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向来是不怎么稀罕的。”
她接过坠子,顺手放在了床边的梳妆盒里。
贺飞儿说道:“你这样放,不怕丢了?”
丁雪衣说道:“我不过是个县令之女,又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别人看到,还以为是假的。”
贺飞儿说道:“好好,即是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对了,你有没有书信想带给父母的?”
丁雪衣说道:“我这里已写了封报平安的信,还要你辛苦一躺。”
贺飞儿说道:“信里有没有思念某些人的内容呢?我听说如果有人思念另一个人,哪个人就会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丁雪衣笑道:“怪力乱神,哪会有这种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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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驾着马车,突然连着打了好向个喷嚏。网
秦小柔自马车中探出身来,问道:“你感染了风寒?”
白出尘笑道:“我体健如牛,小小风寒又怎敢到我身上来,定是某位在远方的美女想念我了。”
岑小妹说道:“呸!好不知羞。思念你的人不就在你的身边么,你还想着别人,你这样三心二意,信不信我下一道‘情蛊’在你身上,让你一但心有异动,就立刻喷血而死。”
白出尘假意大惊,说道:“我不变心,只不过稍微想想别人,可不可以?”
岑小妹故意板着脸说道:“当然不行,同样会喷血而死。”
白出尘吐了吐舌头,说道:“乖乖,那你未来的夫君不是很惨,随时都有喷血而死的危险。”
岑小妹说道:“我的代鸡才不会像你这样呢,他除了胆子小点之外,对我那是绝无二心。”
秦小柔一直在沉思。岑小妹问道:“小柔,你在想什么?”
秦小柔说道:“姐姐,真有这种蛊?”
岑小妹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傻妹妹,我这还不是说着玩的,要真有这种玩意,卖给你这种痴男怨女,我不早就发财了?”
白出尘说道:“你要是真敢卖这玩意儿,我担保你活不过三天。”
岑小妹说道:“为什么?这世上不就少了很多薄情寡幸、始乱终弃的惨事了吗?”
白出尘笑道:“你是这样想没错,皇上可不这样想,他那么多妃子里若是有一个买了这种药,你想想看,她还能活得成吗?”
秦小柔和岑小妹都笑了起来。
岑小妹恨恨地说道:“要真有这种药,我第一个卖给宫里的妃子,让那寡情薄义的皇上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秦小柔问道:“姐姐,咱们快到了吗?”
岑小妹说道:“刚才咱们不是过了一个山头么?从那里算起,就进入咱家的地盘啦。”
白出尘笑道:“那你家马上就到了吧?”
岑小妹瞧了他一眼,说道:“没见过世面,我家的地盘大的很呢,照现在这咱走法,至少还得走两天才到。”
白出尘笑道:“乖乖,那你们家不是和土皇帝一样?”
就在此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枝冷箭自上而下疾射而至。
白出尘笑道:“这箭法,太差了吧。”就在马车上站起身来,伸手去接。
岑小妹叫道:“别接!”
白出尘急忙缩手,那“箭”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疾向白出尘咽喉冲来,白出尘侧身闪过、拨剑出鞘,将“箭”削为两段,迭落在地。
白出尘这才看到,所谓的“箭”原来是条二尺长的木色小蛇,犹自张口吐信,缓缓蠕动。
白出尘抬头欲寻找放冷箭的人,只见青山隐隐、从林蒙蒙、松涛阵阵,哪里有半个人影。
白出尘说道:“敌在暗,我在明,怎么办?”
岑小妹钻出车外,从袖里拿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
哨声尖利高亢,远远传了出去。
左上侧有哨声相和,渐渐接近。
蓦地,一个青年从路边窜了出来,只见他头上戴着树枝帽,赤精着上身,腰间缠着一块破布,赤着腿和脚。
青年见了岑小妹,眼神中现出恭敬的神情,单膝跪地,嘴里呜里呜哇地说着什么。
岑小妹说道:“阿旺,今天是你当值?”
青年阿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
白出尘说道:“他是你们家的仆人吧?”
岑小妹说道:“是,他名叫阿旺,是总管阿德的儿子。”
白出尘说道:“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岑小妹说道:“小柔能听懂么?”
秦小柔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岑小妹说道:“刚这番话,就和你们南朝人的‘参见公主,公主你回来了’的意思差不多。”
她转身对阿旺说道:“你们的统领现在在哪里?”
阿旺答了一句。岑小妹说道:“他们正在不远扎营,咱们去和他们会合吧。”
秦小柔说道:“姐姐,你不是偷偷跑出来的么,去见统领,他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岑小妹说道:“统领也是咱们的家奴,无权过问主人的事情,只有咱们自家人才有权力管我。”
她对阿旺说了几句。阿旺嘴里应了一声,接过了缰绳,牵马而行。
白出尘说道:“你说南朝的语言,他们都能听的懂?”
岑小妹说道:“到处都有南朝人的集市,这些年来贸易作的多了,或多或少都能说上一些。”
走了一会,前面出现了一个草滩,几个汉子围着一堆篝火,正在将一个全山猪抬上火堆炙烤。阿旺“呜”地一声长叫,那几个汉子扔下山猪,跑到这边来,一字跪倒。
几个汉子打扮都和阿旺仿佛,只是带头的那个头顶上顶着一个类似牛角的东西。
待他们拜见完毕。
岑小妹说道:“吐答,尊主现在在哪里?”
领头的汉子吐答答道:“尊主正在生病,正在休息。”
岑小妹吃了一惊,说道:“尊主体壮如牛,怎么会生病?”
吐答拿手捶了几下地,眼泪吧答吧答迭落在地上。
岑小妹跳下马车,扶起吐答,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尊主怎么了?”
吐答说道:“自从小姐走后,我们和代家的人又打了几架,各死了几个人,尊主也被代家的狗贼用毒箭射中了身体,幸好大尊巴替尊主疗了伤,现在尊主正在休息。”
岑小妹急道:“大尊巴那个庸医,怎么治得了父亲。走,咱们现在就去见父亲。”
她转过身,对白出尘和秦小柔说道:“再往前马车就不能用了,赶山路,你们能行不?”
白出尘笑道:“我这几年随着师父走遍了大江南北,靠马的有几次,都是靠这一双铁脚板儿。”
秦小柔也道:“没事,走吧。”
岑小妹对阿旺说道:“你留下来守着马车,待他们北上之时,会重新用得着的。”
一众人钻进从林,速速而行。初时,秦小柔还能跟得上,走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她已经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
岑小妹说道:“走不动了?要不要让吐答背你?”
秦小柔看那吐答,高大野蛮不说,口舌耳鼻都穿着环,咧开嘴笑的样子,和野猪张嘴也没什么区别,坚决摇了摇头。
岑小妹又指了几个人,秦小柔直是摇头,指来指去,场中的男子只挑剩下了白出尘一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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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汉子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出尘身上。网
白出尘笑道:“看什么看,当然是我了,难道让你们背?”
他走到秦小柔的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上来吧。”
秦小柔俏脸通红,却再不摇头了,轻轻俯在白出尘背上。
岑小妹说道:“你这么瘦弱,赶山路受不受得了?”
白出尘笑道:“没事,你是土皇帝的女儿,山珍肯定不缺,到时候拿熊心豹子胆给我补补便是了。”
岑小妹笑道:“油嘴滑舌,真不知道妹妹喜欢你什么,咱们继续走吧。”
那群汉子展开步伐,当真是健步如飞,白出尘展开轻功,堪堪追上。
山越之地,本来炎热,白出尘又背着一个人,不一会儿,两人衣衫都是湿透。
秦小柔见白出尘的鬓角不停地流汗,取出手帕替他擦拭。
一边走,白出尘一边说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光着身子了。”
秦小柔说道:“为什么?”
白出尘说道:“你看他们的汗都顺着腿流在了地上,我们的却浸到了衣衫上,一粘一粘的,好不难受。”
秦小柔说道:“那你也是体弱身虚,你看我姐姐,她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白出尘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也许她给自己下了一个‘寒冰蛊’也说不定。”
秦小柔笑道:“要想清凉,还不容易?”
她伸手入怀,取了一包药粉出来,洒在自己和白出尘头顶,那粉触体生凉,顿觉舒服。
白出尘说道:“你这衣兜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怎么掏什么有什么?”
秦小柔说道:“我早在入南越之前,知道这里的气侯,特地备了这药,只是刚才匆匆忙的忘记了。”
白出尘指着前面说道:“这样的好东西,也给他们一点呗?”
秦小柔说道:“我只配了一点点,刚刚都已经洒光了。”
白出尘笑道:“这么说,要是我不背你,就没有这份待遇了?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他两人说说笑笑,疲倦尽去。
奔行了五六个时辰,天色渐暗,众人商议休息。
吐答等人生起了篝火,围着篝火,又是唱歌,又是跳舞。
白出尘等三人坐在一侧。
秦小柔说道:“他们的生活真是无忧无虑,白天打猎游戏,晚上唱歌跳舞。而我们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烦恼。”
岑小妹微微一笑,说道:“即然你这么心向往之,到家之后,我让爹给你挑一个身体特棒的小伙,这样你就能过上白天打猎游戏,晚上唱歌跳舞的生活了。”
白出尘拍手笑道:“还是姐姐你考虑的周到,小柔这下称心如意了。”
秦小柔说道:“你再说话,我就给你下点哑药,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出尘说道:“你这是恩将仇报,枉我背了你整整一天,脚都磨破了,你却要害我。”
秦小柔说道:“是吗,快脱下鞋来我给你看看。”
白出尘脱下鞋,秦小柔仔细瞧了瞧,说道:“一个小泡,没事,我替你敷点药就好了。”
岑小妹站起身来,笑道:“你们两个单独呆一会吧,我过去看看。”
白出尘与秦小柔瞧着岑小妹的背景,突然齐齐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白出尘才说道:“小柔,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小柔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出尘说道:“想说就说,这才是你药神的风范,扭扭捏捏的,倒不是你了。”
秦小柔说道:“若是你深深爱着的人儿,深深爱着别人,你怎么办?”
白出尘想了一会,才说道:“我会很痛苦。”
秦小柔说道:“我现在就在经历这种痛苦。”
白出尘又沉默了一会,反问道:“若是你深深爱着的人儿也深深爱着你,但你们却不能在一起,你怎么办?”
秦小柔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会更痛苦。”
白出尘说道:“那么,我现在就在经历这种更痛苦的痛苦。”
秦小柔抬头望月,悠悠说道:“为什么世上没有一件可以让人称心如意的事情呢?”
白出尘说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秦小柔悠悠叹了口气,指着前面唱歌跳舞的那群南越汉子。说道:“我真想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白出尘说道:“他们终身都是别人的奴隶,毫无自由和尊严,真的如表面上那样快乐么?”
秦小柔叹了口气,说道:“你有时候天真的像一个孩子,有时候却像一个泡经沧桑的老人,我真是猜不透你。”
白出尘浅浅笑了笑,说道:“我是孤儿嘛,孤儿大多都是这样的,对了,你的身世,可不可以对我说说。”
秦小柔浅浅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有父亲和母亲,可是自我五岁起,就再没见过父亲,至于母亲,这五年来,我只能看看她的样子,想说一句话,也是不能够。”
白出尘说道:“你父亲和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你母亲要离家出走?”
秦小柔说道:“你行走江湖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药神门’?”
白出尘说道:“我只知道江湖上有药神,却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门派。”
秦小柔说道:“药神门所研习的药毒之术,本来就精微难懂,天分稍低一些的人,连入门都难。本门又因神秘,素为其他门派所岂。再加上祖师又订了一个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的规矩,所以门派日渐凋零,到了我母亲这一代时,整个药神门,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白出尘说道:“她是怎样认识你父亲的?”
秦小柔说道:“我母亲入南越采药,无意间被蜘蛛所咬,中了剧毒,幸好我父亲经过,救了她。两人日夜相对,终于生情,父亲将母亲安置在一个山洞之中,后来生下了姐姐和我,我们是双生姐妹。”
白出尘说道:“怪不得你和你姐姐样貌如此相像。”
秦小柔说道:“虽然岑家有一个规矩,就是不得与南朝人结亲,但因为我父亲是尊主继承人身份的原因,一直都没有人来找过麻烦,我父亲外出打猎,我母亲就在洞里照看我样,到了晚上,一家人唱歌跳舞,我们就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一个老者乘着我父亲外出打猎的时间找到了母亲,对母亲说,如果她不离开我父亲,那么我父亲尊主继承人的身份就会被取消,而且依照家规,他会被剜去双目,永远不见天日。”
“于是我母亲劝说父亲,放弃尊主继承人的身份,带着我们浪迹天涯,可父亲不同意,声称尊主是他必生的事业和追求。”
“我母亲思前想后,决定离开父亲,成全他的心愿。于是有一天,带着我悄悄地离开了父亲,再也没有回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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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没有带上你姐姐?”
秦小柔说道:“姐姐当时感染了风寒,发着高烧,母亲身边没有药物,带着她会害死她的,所以……”
白出尘叹息说道:“原来你也有一段坎坷离奇的身世,我的身世是怎样的,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网 ”
秦小柔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对别人讲。”
白出尘说道:“嗯?”
秦小柔说道:“我见到父亲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他。”
白出尘说道:“啊?”
秦小柔说道:“是他,害得我们母女这十几年来,吃了无数的苦头,他是罪有应得。”
白出尘心道,以女弑父,这恐怕不合天理吧。
他看着秦小柔的眼神,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秦小柔瞧着他,悠悠地问道:“白大哥,你会不会帮我?”
白出尘说道:“啊?会,当然会。”
秦小柔展颜一笑,说道:“走,咱们跳舞去。”
白出尘说道:“我,我脚疼,再说我也不会跳。”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已随着秦小柔加入了欢乐的跳舞队伍。
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
白出尘兀自沉睡,就听见秦小柔在耳边说道:“懒虫,快起来啦,要赶路了。”
白出尘爬起身来,说道:“要是有人称呼你这两个字,就说明你马上就要干活了。”
秦小柔笑着将手中柔软潮湿的帕巾放在白出尘手里,说道:“我已经用清水洗过了,你快擦把脸吧。”待白出尘擦完了脸,又从布包里取出糕点,说道:“前日我看到你喜欢吃这个糕点,我特意多买了一些,现在吃吧。”
白出尘接过糕点,笑道:“好好,这就算你提前支付今日的车费了。”
那群南越汉子好像也知道秦小柔对他的意思,看着他,呼呼而笑。
用过了早餐,众人起程。今日比昨日脚程更快,连着翻过几个山头,一个规模宏大、倚山而筑的寨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汉子一声齐呼,岑小妹说道:“到了。”
众人奔下山去,来到山寨门口。那寨门是用四根数丈高,丈余宽的柱子为门柱,柱子的中间拿藤条绑了一个可以供两人并排行走的棚栏,上面站着几个威武的大汉。
大汉们见了岑小妹,纷纷在上面跪了下来。岑小妹领着白出尘和秦小柔走了进去,所到之处,见者无不下跪,有些老者可以免跪,但必须得行鞠躬之礼。
尊主的住所就在寨子的最后,是一个靠山的巨大山洞,沿着陡峭的山路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洞口。
洞口的四周都被人用漆胶画上了獠牙,看起来就像一个猛虎的嘴一样。众人进了山洞,一个削瘦的高个老者迎了上来,鞠躬为礼。
他就是昨日所见的阿旺之父管家阿德。
岑小妹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阿德说道:“尊巴已经施了药,不过看来效果不大。”
岑小妹说道:“白公子请在此稍侯,小柔,你随我进来。”
阿德说道:“她莫非是就是尊主的二女儿小柔?”
岑小妹说道:“正是。”
阿德急忙跪倒在地,拜道:“二小姐,你可回来了!尊主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你,念着你的名字啊。”
秦小柔微微点了点头,随着岑小妹来到大帐后面。
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大帐的中央,他的身躯魁梧高大,却很乏力地耷拉在床上,眉眼看起来很凶恶,脸色却很苍白,秦小柔本来已经鼓足了勇气的心,又渐渐松弛了下来。
他就是我的父亲吗?他就是威震南越的岑家尊主岑虎么?
岑虎轻轻呻吟了一下,说道:“阿秦……”
阿秦正是岑小妹、秦小柔姐妹母亲的小名,秦小柔见他如此深情,心里也不禁微微感动。
岑小妹问侍立在一边的尊巴:“他中了什么毒,你是怎样用药的?”
尊巴答道:“尊主是被用蛇毒、蛛毒、蛙毒三种毒浸粹过的毒箭射中,我已分别用了枯草、金蕙、枪鱼三种解药敷救,不过效果不大。”
岑小妹急道:“你用的药都对啊,这三种药分别就是解这三种毒的,父亲怎么还不好呢?”
秦小柔上前一步,说道:“纵然用药不对,他也应该苏醒,怎么仍在昏迷?”
尊巴答道:“尊主疼痛了一夜,刚刚才睡着。”
秦小柔说道:“让我来试试。”
她伸手搭上了岑虎的腕脉,过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三种毒互相凝炼,已经结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新的蛇蛛蛙毒,用单一的方法治疗,肯定没有效果。”
岑小妹说道:“那要怎么办?”
秦小柔说道:“药中需得再加一味孔雀胆,冲散蛇、蛛、蛙毒,然后便可分而治之。”
尊巴问道:“这位姑娘是?”
岑小妹说道:“她便是南朝人尊称的药神,医药之术当世无双。”
尊巴说道:“请恕在下愚昧。蛇蛛蛙毒已是不治,再加了天下七毒之一的孔雀胆,尊主还不立刻毙命。你号称南朝药神,岂能不懂医理,莫非你是南朝派来的奸细?”
岑小妹说道:“大胆,她是我的亲妹,也是尊主的亲女儿,你这样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
尊巴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即是二小姐,就算小人刚才失言了。”
秦小柔说道:“他也是护主心切,有此思虑也是应该,不如问问他自己,看他愿不愿冒这个险。”
“不用考虑了,用药吧。”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第一眼就瞧见秦小柔,然后眼晴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说道:“小柔,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秦小柔淡淡地说道:“十多年了,已经习惯了。”
岑虎说道:“你和你娘长的真像。”
秦小柔眼眶微红,转过脸,说道:“拿孔雀胆来!”
尊巴不敢怠慢,急忙抱来一个药坛,小心奕奕的打开泥封,一股辛燥之味散布出来,闻之欲呕。
秦小柔说道:“这孔雀胆之毒一旦服用,要么药到病除,要么立刻毙命,你可想好了?”
尊巴说道:“孔雀胆是剧毒,服之立刻毙命,尊主可要三思啊。”
岑虎更不迟疑,伸手入坛,取出一粒孔雀胆,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过了片刻,只见岑虎脸色由白转青,蓦地,大叫一声,蹬直了双脚不动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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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巴上前探了探岑虎的鼻息,脸色大变,奔出账去,大声喊道:“快来人呐,尊主被南朝人害死了!”
白出尘正在阿德的陪同下,品尝着他们的美酒,听见这个消息,心道:这小柔心还真狠呐,这么快就下手了?
门外“呼啦”一声,涌进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白出尘一身南朝服饰,以为害尊主的人就是他,杀气腾腾地就扑了过来,一个性子急的,举起柔来,当胸就是一矛。网
阿德站起身来,喝道:“住手!”
尊巴说道:“尊主都已经没有呼息了,管家,你怎么还护着这些南朝人?”
众汉子群情激愤,纷纷大叫。
阿德面色惨白,说道:“我亲眼瞧着大小姐长大,绝不相信她会带着外人来谋害尊主,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尊巴说道:“人都已经断气了,还有什么误会?”
“谁说人断气就是死了?”
诸人抬头看去,只见尊主岑虎在岑小妹和秦小柔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岑虎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说道:“参见尊主。”
姐妹两人扶着岑虎到中间的虎椅上坐下,岑虎说道:“去,将所有的统领都叫来,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转身对小柔说道:“这些年你漂泊在外,吃了不少苦头,我要恢复你岑家二小姐的身份,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秦小柔淡淡地说道:“那还需要找到火蟾,为娘亲治病才好。”
岑虎皱了皱眉头,说道:“火蟾在后山代家那里,要夺羔实属不易…..不过,你放心,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火蟾亲自交到你手上。”
秦小柔见他十分诚恳,心中感动,禁不住就要张口叫他。
就在这时,只见洞口进来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看其装束,应该是南邦人氏。
她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岑虎面前,细声细气地说道:“尊主,你总算醒了,可急死小秦了。”
原来她的名字也叫小秦,秦小柔脸色大变,原来自己父亲刚才呼唤的,不是自已离开十年的母亲,却是眼前这个艳丽的女子。看她眉眼,和母亲有几份相像。
岑虎说道:“你怎么来了,你怀着身孕,我不是说过让你好好休息么?”
小秦道:“奴家担心你嘛。”
秦小柔怨毒的目光缓缓地从岑虎的身上转移到小秦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四方八寨的统领都已到齐,齐声拜道:“参见尊主!”
岑虎站起身来,拉着秦小柔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各位,本尊主今天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她就是本尊主失散十年之久的女儿,你们以后就叫她二小姐。”
众人齐齐拜道:“参见二小姐!”
岑虎说道:“来人呐,给两位小姐看座!”
阿德上前说道:“南朝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在此。”
白出尘抱拳道:“小可白出尘,见过伯父。”
岑虎目视白出尘,看他神情俊朗,一表人才,不由暗暗欢喜。
岑小妹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他就是小柔的意中人”。
岑虎更是大喜,说道:“来人,给白公子看座!”
白出尘向前几步,笑道:“小可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尊主。”
岑虎心道,这人倒是机灵,这会子就给丈人送上礼物了。大手一挥:“拿来!”
白出尘走上台去,自袖里取出一只碧绿小巧的发簪,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岑虎心道,你倒是迫不及待,一见面就送上求婚之物。他接过发簪,对秦小柔说道:“来,戴上。”
“且慢!”白出尘说道:“这发簪不是送给小柔,是送给你的。”
“哦?”岑虎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油亮的脑门,有些不快,我没有头发,你送给我一个簪子作甚,若是平时,他早就掷之于地,再踩上几脚了,此时碍着秦小柔的面子,只得勉强接了过来,说道:“好好,我收下了。”
白出尘说道:“礼物虽小,却有深意,还望伯父细细猜详。小侄困乏了,想去歇息,还请伯父安排。”
岑虎道:“阿德,去找几间上好的房间,让白公子居住。”
秦小柔站起身来,说道“我也想去休息了。”
岑虎说道:“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设百珍宴为你接风洗尘。”
秦小柔、白出尘两人走出洞来,跟着阿德,来到客房。
那客房也是倚山而筑,全用竹子搭建,十分通透清凉。
阿德嘱咐两人好好歇息,自己走了。
白出尘说道:“他们怎地将我们安排在一间屋里了?看来山寨地方狭小,住宿条件不佳啊。”
秦小柔说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你送他发簪,是什么意思?”
白出尘笑道:“那个发簪……其实是送你的,我想着你父亲迟早会给你,所以就先放在他那里。”
秦小柔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么?你送他发簪,不就是为了让他提防我么?”
白出尘说道:“一个发簪,哪有这么多含义?你多虑了。”
秦小柔说道:“发簪是女子之物,是指代我。他是光头,无处戴簪,不是指我居心不良么?只可惜你这番苦心,他未必懂得。”
白出尘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道,我的确没打算让他知道,而是让你知道。你若以女弑父,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秦小柔说道:“我本来也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谁知他竟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我们母女这么多年的苦,难道白受了么?”
白出尘说道:“不管怎样,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应该由你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秦小柔说道:“你要阻止我?”
白出尘摇了摇头,自怀里掏出一张纸,展了开来,只见上面标满了各种符号,还弯弯曲曲地画着一条线。
白出尘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我已经画好了地形图,一旦你得手,我便带着你立刻逃命,绝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秦小柔叹了口气,背过了身子,说道:“我若是执意不肯走呢?”
白出尘笑道:“那......我就只有一个人逃啦,无论如何,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秦小柔哀怨地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同生共死的话哄哄我?”
白出尘笑道:“哄你容易,不过你若是当了真,给我下一道同生共死的毒药,那我不是倒霉了?”
秦小柔也微微笑了,说道:“就算你不哄我,我也会照样下毒的。”
白出尘张大了嘴巴:“你,你当真要这样作?”
秦小柔说道:“那当然,我们南越女子认准的人和事,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你还不赶快逃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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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出尘笑道:“此事性命攸关,我还是先睡一觉再说,也许梦中会有高人指点也不说定。网 ”
他倒头就睡,而且睡的十分熟。
一觉睡醒,已是午后。有仆人拿来了干净的换洗衣裳。白出尘换好衣服,走出门外,就见秦小柔早在等侯。
秦小柔已经换上了山越女子常穿的服饰,看不出她平时深藏不露,其实却内有山水,皮肤吹弹可破,身材凹凸有致,白出尘猛地看到,当时呆住了。
秦小柔笑道:“看不出你平时一脸正经,却也是个好色之徒,看什么看?”
白出尘比划着笑道:“孔夫子他老人家都说‘食色性也’,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美景,我岂能错过?”
秦小柔笑道:“走吧。”
两人来到岑虎所在的洞府,只见这里已经点起了无数个松油火把,将整个山洞照得通明。里面早已摆好了尺高的桌子,各种瓜果珍馔、山珍林鲜已经满满地摆在了桌上。每张桌子后面都铺着各种动物皮制成的毯子,每张毯子后面都站着一个高举酒坛的妙龄少女。
秦小柔和白出尘刚刚进门,门外吹起了嘹亮的号角,里面的统领们一起站起身来,向两人欢呼。
白出尘笑道:“看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两个的婚礼呢。”
阿德走上前来,将白出尘引至左首最上侧就座。将秦小柔引至岑虎的身边就座。
岑虎待诸人落座,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今日是双喜临门。第一,本尊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第二,本尊主所受的毒伤已经痊愈。我们干了这杯酒,同贺这双喜临门!”
众人端起酒碗来,一饮而尽,
岑虎说道:“今天找大家来,除了贺这双喜临门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人静悄悄的,都在听他讲话。
岑虎走过去,拉起岑小妹的胳膊站了起来,说道:“我决定立小妹为下一代尊主继承人,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定要拥护她、保护她。热爱她像热爱我一样。”
统领们一起跪了下去,齐声说道:“遵命!”
岑虎举起酒杯,说道:“咱们连干三杯,今夜不醉不归!”
三杯酒毕,岑虎落座。阿德宣布歌舞开始,一时间,山洞里鼓乐齐鸣、狮虎齐舞,一派喧闹景象。
秦小柔端起酒杯,走到岑虎面前,说道:“小柔敬尊主一杯。”
岑虎接过酒杯,说道:“你怎么还叫尊主,你应该叫爹爹才是。”
秦小柔说道:“尊主饮了这杯酒,小柔再改口不迟。”
岑虎大喜,正要一饮而尽。
却听一人说道:“且慢!”
岑虎视之,乃是白出尘,只见他手里也拿着一杯酒,说道:“尊主,我也敬你一杯。”
岑虎说道:“好好。待我喝了小柔的,再喝你的不迟。”
突觉手上一轻,秦小柔所敬之酒已被白出尘接了过去,岑虎有些不悦,白出尘笑道:“我们南朝人敬酒,必定得陪饮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他仰起脖来,一饮而尽。
岑虎哈哈大笑,说道:“痛快。看不出你如此豪爽,好!你这孩子甚合本尊主心意,他日小柔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白出尘笑道:“那我再敬小柔一杯。”
两人来到秦小柔座前。
乘着喧杂,秦小柔将一枚药丸放在他的手里,低声说道:“你作死么?抢着喝毒酒,快把解药服下。”
白出尘丢了药丸入口,说道:“下次拜托你把毒酒调的稍微美味一点好不好,刚才这杯酸涩难饮,我没吐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小柔冷笑两声,说道:“我看你挡得住几杯?”她又倒了一杯,转身向岑虎走去。
却不防岑小妹走了过来,劈手自秦小柔手中将酒杯接了过去,说道:“白公子,你既然敬了小柔,不妨再敬我这个姐姐一杯?”
白出尘说道:“咦,你明明比我小,怎地偏要当姐姐?”
岑小妹说道:“常言道,娶鸡随鸡,娶狗随狗,你和小柔情投意合,自然是要称我为姐姐的。”
白出尘酒意上涌,哈哈笑道:“好,就冲着你这样豪爽的姐姐,我也要和你干一杯,只是我们南朝人有个规矩,这酒要换着喝。”
岑小妹低声笑道:“刚才你替父亲喝的那杯,不过是‘小须弥山’之毒,发作尚需一时半刻,这杯酒中,却下着‘日月交替’,喝之立毙,试问,你接得下来么?”
秦小柔变了脸色,说道:“姐姐,你要阻我?”
岑小妹说道:“我岂能看着你毒杀父亲?”
秦小柔将手一挥,无影毒已发了出去,岑小妹顿时全身僵直。秦小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着接班着尊主吧。”
白出尘眼见不妙,正要大呼。秦小柔反手一弹,一道黑气钻进了白出尘喉咙,白出尘只觉恶心欲呕,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小柔对侍立一旁的使女说道:“他二人罪了,扶他们回去休息吧。”
岑小妹和白出尘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岑虎走去,却既动不了,也喊不出声来。
秦小柔来到岑虎身边,说道:“刚才那杯被白出尘接了去,这杯你却是非喝不可。”
岑虎接过酒,瞧了她一眼,眼神之中似有怀疑,说道:“小柔,你随我来。”
秦小柔十指上下都扣着毒药,心中冷笑,饶你奸滑似鬼,今日也要让你变成真鬼。
她随着岑虎来到后厢,岑虎关上门,坐了下来。
岑虎说道:“刚才我问过你,我若是喝了这杯酒,你就改口叫我父亲,是也不是?”
秦小柔说道:“正是。”
岑虎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秦小柔冷冷地瞧着他。
岑虎说道:“你现在可以叫了。”
秦小柔说道:“你知道不知道.....”
岑虎截口道:“我知道。日月交替。”
秦小柔变了脸色,道:“你?”
岑虎道:“小须弥山和日月交替之毒,未必能毒倒我。”
秦小柔双手连发,将所有的毒药都弹了出去,岑虎双手连接,一一接了下来,说来也怪,药神无往而不利的各种奇毒,到了岑虎这里,居然都成了废品。
岑虎说道:“我和你母亲当年玩耍,就是用这些东西,你天赋虽高,火候却还不及你母亲三份。”
秦小柔忽然蹲了下来,开始啜泣。
岑虎突然解下墙上挂着的一把牛耳尖刀,将刀柄递到秦小柔的手里,敞开胸膛,说道:“来把,朝这里捅一刀,我和你母亲的恩恩怨怨,就全都了结了。”
秦小柔接过尖刀,失声说道:“你即已躲过了我的毒药,为何又要让我用刀杀你?”
岑虎说道:“使毒杀人,虽然令人害怕,但远远不如拿刀杀人,看着鲜血四溅那样解气,痛快。你还在犹豫什么?”
秦小柔一刀剌去,岑虎闭目待死,刀尖触肤的一霎那,秦小柔突然失去了力道,摔倒在地。
岑虎道:“小柔!”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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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爬起身来,说道:“我下不了手,但也别指望我原谅你。网 ”
她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秦小柔说道:“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岑虎点了点头。
秦小柔说道:“第一件事,你既然不惧毒,为何会中了蛇蛛蛙三毒?”
岑虎说道:“当时火蟾就在眼前,我心忧火蟾,才着了代山虎的道。你知道,火蟾是惟一能够治你母亲心疼病的药方......”
秦小柔打断了他。问道:“第二件事,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岑虎从怀里取出一根发簪,正是白出尘今天送给他的那个,说道:“它告诉我的。再加上席间他替我挡酒,所以才早有准备。”
他将发簪放到秦小柔手里,说道:“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你要好好把握。”
秦小柔接过发簪,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岑虎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秦小柔已掩面奔去。
白出尘躺在竹榻之上,正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
秦小柔冲进门来,将发簪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的东西,你拿回去!”
白出尘瞧了她一眼,说道:“咦,它又到了你的手上?正好,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
秦小柔说道:“哪个稀罕你的东西。”她一挥手,发簪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一个纸筒从中空处掉了出来。
秦小柔抬起纸筒,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米粒大的字写道:“小柔欲替母伸冤,尊主不可不防。”
秦小柔哭笑不得,说道:“我,我还以为你是暗示,谁想到,你用这么粗浅的法子。”
白出尘说道:“那是你自己的臆想,与我何干?”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簪子,说道:“簪子啊簪子,我与你一心为了别人,别人却不领情,还将你摔断了,这世上的无情人,又岂止岑虎一个?”
秦小柔说道:“我,大不了我赔你一个就是了。”
白出尘故作深沉地说道:“簪已断,如何续,心已碎,如何赔?”
他将发簪收了起来,放入怀里,转了个身,朝里睡了。
秦小柔欲待再叫他,自己先失了理,讪讪的拉不下面子,只得先回到房里,思谋着第二日再作补救。
到了第二日,秦小柔早早地起来,伺侯白出尘洗了脸。又伺侯他吃了早点。
白出尘算准了她内疚的心理,照洗照吃,还继续拉着一张臭脸,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秦小柔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毫无办法,还得陪着笑脸待他。
用过了早点,岑虎派人来请,两人来到岑虎居处,岑小妹和几个统领已在此等侯。
岑虎见人已到齐,说道:“今日叫你们来,是商议一个办法,怎么样拿到火蟾,你们都说说看。”
统领吐答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说道:“这还用说,全寨的弟兄们杀过去,杀光代家的人,把火蟾夺过来。”
又有几个统领发表了意见,大致都和吐答的差不多。
岑虎目视白出尘,问道:“白公子的意见呢?”
白出尘笑道:“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怎敢贸然发表意见?”
岑虎说道:“让你讲,你就讲,吞吞吐吐的,像个婆娘。”
白出尘说道:“好好,我先问一个问题,火蟾既然是药物,它是如何入药的呢,是杀了它还是?”
秦小柔说道:“火蟾以背上喷出的汁入药,并不需要伤害它的性命。”
白出尘说道:“这就简单了,咱们准备些金银财宝,去代家那里买些火蟾背上的汁来,不就行了?”
岑小妹说道:“这正是最大的难题所在,岑代两家素来交恶,别说是金银财宝,就是金山银山,也被会代山虎一口拒绝的。”
白出尘说道:“那就两家结亲,大家成了一家人,也就不分彼此了,你们说好不好?”
吐答站起身来,说道:“不行!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要我们和他们结亲,门儿都没有!”
白出尘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报来报去,没完没了,到最后,大家都会衰落,尊主,你说呢?”
岑虎说道:“结亲之事,恐怕寨中上下,都难心服。我倒有一个主意,听闻白公子武功高强,你若是肯杀入代家,夺取火蟾,我不但封你作副尊主,还把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你。”
此言一出,白出尘、岑小妹、秦小柔三人都惊呼道:“不!”
岑虎皱眉道:“小柔,你别那么小气嘛。白公子武功高,人品好,把你们姐妹托付给他,我是很放心的。”
白出尘说道:“尊主还是收回成命,她二人一个毒一个蛊,我夹在中间,怎么消受的了。”
岑虎说道:“你既然不肯,那好,来人,送白公子回南朝。”
白出尘说道:“慢着,我和小柔还没有得到火蟾,如何能空手而归?”
岑虎说道:“对啊,所以是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小柔继续留下来,我寨中精干的年轻人甚多,我替小柔作主,随便找一个嫁了算了。”
白出尘俯身过去,低声说道:“尊主,我昨夜好歹救了你的命,你不用这么绝吧。”
岑虎笑道:“除非你答应我,三日之内夺到火蟾,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小柔。”
白出尘说道:“我只道古往今来脸皮最厚的第一人当是被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孟获,今日才知道,阁下才是个中王者啊。”
岑虎说道:“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来人,送白公子!”
白出尘说道:“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岑虎哈哈大笑,对诸统领说道:“这事既然交给白公子了,我就放心了。上酒,咱们痛饮一番。”
白出尘、岑小妹、秦小柔三人来到洞外。
秦小柔说道:“三日之期甚急,你打算怎么办?”
白出尘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打算立刻启程回南朝。”
岑小妹惊道:“你不管小柔了?父亲说过要将她嫁给寨中的家奴呢,你就舍得这如花似玉的人儿落到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
白出尘说道:“楚霸王何等英雄,都能舍得虞姬,白某一介普通人,只能上演‘别姬’戏了。”
秦小柔说道:“你别听他乱说,他这个人鬼主意可多了,随便就能说出两三条来,保不齐现在就有。”
白出尘说道:“我现在就杀入代家,将代家上下包括小妹你的心上人代鸡一起杀死,夺取火蟾过来。”
岑小妹喝道:“你敢!”
白出尘说道:“要取火蟾,非得小妹你出马不可,你们两个既然是情侣,一定有什么约会的暗号吧,你今晚就将他约出来,我也好搓合你们这段姻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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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妹沉吟道:“我,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要伤害他。网 ”
白出尘说道:“放心,不过你也得保证他不伤害我们。”
岑小妹答应了,领了两人出了寨子,径向南方而行,又翻了两座,眼前出现了一座赤色的石山。
那山通体褐红,寸草不生,是一座寂静的死岭。
岑小妹领着两人爬上石山,快到山顶时,就听见一阵悠扬的声音,极其哀婉动人。
岑小妹喜道:“是代鸡吹树叶的声音。”
她情不自禁,率先奔上山去。白出尘和秦小柔紧跟而行,只见岑小妹三步两步就来到了山顶之上,那里,一个浓眉大眼的黑衣少年正在吹着树叶,见到岑小妹,两人一声欢呼,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两人才分开,对视凝望,都是眉开眼笑。
代鸡说道:“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些天来,你都没有来这里?”
岑小妹说道:“你还说呢,那天我约你私奔,你为什么没有来?”
代鸡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是代家的独子,家族的重担,我责无旁贷。”
岑小妹转过身,说道:“好,你只管你的家族基业,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代鸡急忙绕到她的前面,央求道:“小妹,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虽然父亲已经呵斥过我很多次,可是我还是想再去试试。”
岑小妹说道:“连私奔都不敢,还有什么指望。”
白出尘与秦小柔见两人越谈越僵,急忙走上前去。
白出尘笑道:“两位有话慢慢说,年轻人最忌的就是轻率作出决定,万万要三思而行。”
秦小柔笑道:“你很老么,动不动就是一幅教训人的口吻。”
代鸡见了陌生人,不由得高度警觉起来,退了两步,伸手入襟,说道:“你们是谁?”
岑小妹拦在二人身前,说道:“这位是我妹妹小柔,这位是我未娶亲的妹夫白出尘,都不是外人。”
秦小柔瞧了白出尘一眼,见他坦然受下了‘未娶亲的妹夫’这个称号,说道:“你这人脸皮真厚,我答应嫁给你了么?”
代鸡看他们斗嘴,正如自己和岑小妹一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由然而生,自然而然放松了警惕。说道:“我有什么办法,咱们两家的恩恩怨怨这么深,要我父亲放下也难。”
岑小妹说道:“好好,那咱们两个以后一刀两断,永不相见。”说着背过了身子。
白出尘笑道:“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为难,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下山,明日战场上见。”
岑小妹和代鸡就像突然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不肯挪窝。
白出尘笑道:“既然你们彼此都舍不得对方,那就听我安排,管保你们心想事成。”
代鸡拉住白出尘的手,说道:“只要你让我娶到小妹,我代鸡当牛作马报答你。”
白出尘说道:“嗯。我问你,令尊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代鸡想了想,说道:“我父亲是一代豪杰,天不怕地不怕,没什么东西能吓得住他。”
白出尘说道:“真的没有?”
代鸡说道:“对了,上个月我奶奶忽然昏倒,父亲吓得脸色苍白、手脚颤抖,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害怕。”
白出尘笑道:“你奶奶最关心的人是谁?”
代鸡说道:“是我,我是代家的独苗,奶奶自幼对我就特别关心。”
白出尘拍手道:“看来这件事,还得从你身上着手才是。”
秦小柔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或姐姐向他下毒,然后姐姐去救他?就像沈欢和元真那样?”
白出尘说道:“不妥不妥。代家的人既然懂得使毒,自然也就懂得解毒,若是被他们看出毒的来路,岂不是更加加深两家的误会?”
秦小柔说道:“那怎么办?”
白出尘说道:“南越这里,好像有南朝一个行署设在这里,是也不是?”
岑小妹、代鸡均点了点头,说道:“除了有行署之外,还有重兵布防。”
白出尘说道:“走,小柔,咱们两个去行署一躺。”
……
南越将军洪越级捧着上面刻将一个“令”的金牌看来看去,白出尘和秦小柔就站在堂下。
洪越级看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居然敢拿假的金牌来糊弄本将军,来人呐,将他们推出午门斩首!”
秦小柔哭笑不得,说道:“洪将军你看清楚些,这可是真正的御赐金牌,不论是省、州、府、县,见金牌如见皇上,听持牌人行止节制,不得有违。”
洪越级对扑上来的衙役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接关对站在一边的师爷说道:“师爷,真有此事?”
那师爷年纪已大,头发花白,急忙答道:“依学生之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洪越级将金牌掷还给白出尘,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本将军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白出尘说道:“我们这次来,不是要你帮你忙,而是为了帮你。”
洪越级看他年纪轻轻,料想他不过是胡砍大气,豪不在意。
白出尘说道:“皇上知道,南越之地,民风彪悍,豪强众多,管理甚难。特别是以前山岑家、后山代家为甚,我这次奉旨前来,就是为了消除将军的危机。”
这一番话正好说在了洪越级的心坎上,他坐直了身子,说道:“快讲!”
白出尘走上前去,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你发一个布告,就说要评选南越第一勇士,当远者永为前后山之王,相信岑代两家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到时候我们伏下重兵,待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你看如何?”
洪越级哈哈大笑,说道:“朝廷就是有人才,就这么办。师爷,找两间上好的客房,安排两位钦差住下。”
客房之中。
秦小柔说道:“白大哥,我思来想去,你的计策还是有些太危险了,万一到时候这姓洪的当真痛下杀手,岂不是会连累族人无辜牺牲。不如我连夜回寨,告诉爹,不要来参加这个评选好了。”
白出尘说道:“岑代两家如果再这样争斗下去,迟早会被朝廷用这招‘驱虎吞狼’之计消灭掉,所以乘着现在有我和你从中斡旋,不但可将损失降到最小,还可以借机玉成你姐姐和代鸡的美事,拿到火蟾,冒一点点险,能有三个好处,何乐而不为?”
秦小柔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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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第一届南越第一勇士评选大会”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地传遍了南越的村村寨寨,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网
后山代家寨中。
“朝廷肯定又在包藏着什么祸心!”
“可是第一勇士的名号却也是不可不争啊!”
“听说这次谁得到第一勇士,便是朝廷承认的前后山拥有者,若是被岑家的人夺了去,那可就糟了。”
“若是我们代家不参加,又有谁能阻止得了岑家?”
一众统领们议论纷纷,代山虎背着手,不停地踱步。
蓦地,他停下了脚步,统领们立刻闭上了嘴,因为他们都知道,尊主将要说话。果然,代山虎站在代鸡面前,喝道:“你是继承人,你说,该怎么办!”
代鸡吞吞吐吐地说道:“父亲一定有自己的决断,儿子照作就是了。”
代山虎喝道:“我是有自己的决断,现在我问的是你的决断。”
代鸡说道:“参加有参加的好处,不参加有不参加的道理,总之,是各有道理……”
代山虎说道:“废话连篇,到底参加还是不参加!”
代鸡说道:“……那就参加吧。”
代山虎说道:“你说说看,怎么个参加法?”
代鸡说道:“我带几个人前去,万一官府真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就让作儿子替父亲承担吧。”
代山虎一怔,想不到这个儿子平时文文弱弱,还有这样慷慨赴死的孝心,不由放缓了语气,说道:“即然你有这分胆识,就由你先打头阵,为父带着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言未了,就见门外进来了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朝着代山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这个畜生?”
来者正是代鸡的奶奶,代山虎的亲娘代老太太。
代山虎尊贵惯了,面子上哪里挂的住,一阵红一阵白似的,却不敢还嘴,说道:“娘,你怎么来了?”
众统领都很知趣地悄悄溜了。
代老太太说道:“你还想瞒我,事都传开了,听说要举办一个什么勇士大选,岑家的人也会去,你派鸡儿自己前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代山虎耐心的解释道:“娘你有所不知,鸡儿不过充当诱铒,要有什么事,我立刻带着大队马冲进去,”
代老太太哪里听的得去,“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哭道:“我那糟老头耶唉,你别着急,我这就跟着你来喽……”
代山虎没有办法,只得说道:“好好好,娘,我和鸡儿一起去,保证把孙子给你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好了吧。”
老太太这才破涕为笑,在代鸡和代山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笑道:“这样就好,老婆子也活得安心了。”
代山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已经商议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代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又说道:“那能不能不让鸡儿去,我实在是舍不得他……”
代山虎说道:“娘,代鸡已经二十岁,是该要让他出去好好历练了,要不然将来怎样继承咱们代家的家业呢?”
代老太太泣道:“为娘的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呜呜呜,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代山虎安排好了寨中防卫,点齐人马,与代鸡一起,浩浩荡荡径奔南越行署而去。
南越行署早派了人在城外等候。迎进城中,安置在馆驿之内。
代鸡几天未见到岑小妹,心神不宁。当下禀明父亲,要去探听官府虚实,得到父亲允许后,出了驿馆。
大街上人来人往者甚众,都是些来参加勇士大会的粗豪之士,代鸡询问了几人,都说不曾见过岑家的人。
代鸡一筹莫展,决定先去行署看看官府到底有什么阴谋,他来到一家客栈,用过了晚饭,找一个僻静的巷子,换上了夜行衣,径向行署将军府而行。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上上下下都在忙着第二日勇士大会的事情,代鸡悄悄掩至主殿之外,就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依着白公子的妙计,明日定然能将岑、代两家一网打尽,哈哈哈。”
代鸡曾经随父亲见过洪越级,大约识得他的声音,心道,原来果然定下了毒计,多亏我事先多了一个心眼,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轻轻一跃,飞身上房,掀开瓦片一看,洪越级正在和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坐在一起喝酒。代鸡看去,差点从房上摔下来,那两人正是日前岑小妹向他介绍过的妹妹秦小柔和将来的妹夫白出尘。
只听那白出尘说道:“将军请放心,一切都在本公子的掌控之中,明日管教岑代两家有来无回。”
洪越级笑道:“来来来,我再敬白公子一杯,白公子足智多谋,他日必成朝廷栋梁,到时候公子还是要多多提携我才是。”
听得白出尘说道:“这个自然,回去以后禀明皇上,重重赏你。”
原来是朝廷的人。代鸡悄悄溜下房去,径回到驿馆之中,向父亲代山虎说了。
代山虎闻言大惊,立刻吩咐连夜回寨,正当诸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之时,代山虎却发现,代鸡还在原地未动。
代山虎走上前去,说道:“怎么还不走?明天早上,官府肯定封闭城门,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啦。”
代鸡说道:“我,我想去通知岑小妹……“
“什么?”代山虎怒气上冲,说道:“你疯了,通知他们作什么?”
代鸡说道:“明日官府肯定会对岑家不利,我不想小妹有事。”
代山虎说道:“不行,你不许去!”
代鸡跪倒在地,说道:“爹,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
代山虎说道:“不行,你马上跟我回去。”
代鸡眼中含泪,叩了两个响头,说道:“孩儿不孝,以后不能尽孝了。”
代山虎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喝道:“你,你要干什么?”
代鸡一个纵身,已越墙而出。他声音远远传来:“爹,我一定要去救小妹!”
代山虎铁青着脸,走出驿站,统领们还在驿站外等候。
一个统领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主,咱们还走不走了?”
“你们回去,我留下来。”代山虎说道:“娘不能没有这个孙子,你们家里还有妻子儿女,不必陪我送死,你们回去吧。”
统领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挪动。
一人突然说道:“尊主带我们出生入死,我们不能走。”
“对,我要留下来!”
“我也要留下来!”
“我们都留下来,要死一块死!”
代山虎瞧着他的这些弟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溢满了眼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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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鸡找了一夜,也没有找见岑家的下落。网 他哪里知道,白出尘为了防止岑、代两家的人提前相遇,特意将代家的人安排在城东的驿馆,而将岑家的人安排在城西的驻军军营里。
岑小妹早就从秦小柔那里得到了内线消息,但只告诉父亲岑虎,白出尘是为了相助这边拿到火蟾,岑虎对此深信不疑,安排岑小妹全权负责。
第二日清早,官府便派人来请,岑家的人跟着来使,来到勇士大会的会场里,大会的会场设的地方也很巧妙,正好是在城南的大牢所在里,这里四周都数丈高的围墙,若非有上乘的轻功,绝对难以出去。
代鸡早早地就来到了比武场地,四周找寻,听得有人高声叫道:“前山岑家到。”急忙挤了过去。
岑家在南越地带,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强,人们本来挤在一起,此时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代鸡好容易挤到前面,叫道:“小妹,小妹!”
他这一叫不要紧,围观的人也跟着叫道:“小妹,小妹!”
岑小妹转过身来,从人群中找到代鸡,嫣然一笑,脚步挪动,就向代鸡走去。
岑虎转过身来,认得是代家的长子代鸡,他素来不喜代家的人,喝道:“小妹,你作什么?”
岑小妹停下脚步,低头回到父亲身边。
岑虎转身继续而行,径自来到左首上座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其他的地方豪强都已经到齐了,独独少了后山代家。
一个官员站在台上,说道:“后山代家的人来了没有,后山代家的人来了没有?”
无人响应。人们议论纷纷。
有的说:“前岑后代虽然齐名,但现在看起来,岑家的是英雄,代家的没好汉。”
有的说道:“代家莫不是怕了岑家?怎地还没有来?”
有的说道:“代山虎素称豪杰,却是个贪心怕死的窝囊废。”
代鸡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难过。欲待站出,又没有那个胆量,正在踌躇之时,听得一人高声叫道:“代家的人来了!”
代鸡举目看见,只见父亲龙行虎步,自门口走了进来。
人们中立刻变得静悄悄的,刚才那些议论的人都紧紧闭上了嘴,惟恐一个不小心,说漏了话,被代山虎听到,那可就糟了。
台上南越将军洪越级听得代家的人终于来了,不由大喜,就怕你不来,见得代山虎落座,急忙对身边的白出尘说道:“开始开始!”
白出尘走前两步,对着嘈杂的人群说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静了下来,都听他说些什么。
白出尘说道:“南越之地,自古就多英雄豪杰,但是谁是真正的南越第一勇士,尚未有公论。此次洪将军奉皇上旨意,举办这个南越第一勇士大赛,乃是为了切磋技艺,决出谁才是真正的南越第一,规则很简单,每家派两名代表参加分组比赛,直至决出最终的胜者为止,现在就可以报名了。”
围观的豪客虽然多,但自忖最后胜出的,不是代家就是岑家的人,所以看的人多,参与的少,最后,只有十几个人报名而已。当然,代山虎,代鸡,岑虎,岑小妹都在其中。
白出尘笑容可掬,笑道:“现在,请本次大会的主办人,南越行署洪越级将军,宣布大会开始!”
满越级走前两步,说道:“俗话说刀剑无眼,若是各位有什么损伤的话,可与本将军无关。本将军也不介意你们有什么私下的恩怨纠纷要在这里解决。对了,本将军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这次大会决出的第一勇士,可以独享山前山后的使用权,自己决定向各村各寨抽税的比例,谁要是本服,本将军和这个人一起打他们。好了,现在开始吧。”
众人跃上台去,开始比试。
两轮过后,场中就余下四人。
正好是岑虎对代山虎,岑小妹对代鸡。
岑小妹一身劲装,跃上台去。她刚才两场比试,赢的都非常漂亮,所以一亮相,就博了一个满堂彩。
有人叫道:“岑小妹加油,你已经是南越第一女勇士啦。”
另一人说道:“却不知谁命好,能娶到南越第一女勇士?”
众人轰然大笑。
洪越级转过脸去,对白出尘说道:“这个妞我喜欢,等会别杀了,留给我玩玩。”
白出尘笑道:“她在南朝有个外号,叫巫蛊女。她有一种蛊,叫作脑蛊,就是把蛊下在人身上,然后那蛊会慢慢钻到你的脑袋里,慢慢吞食你的脑浆。将军想不想试试?”
洪越级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摇了摇头,无意间看见秦小柔的脸庞,指着秦小柔问道:“你和她怎么那么像?”
白出尘笑道:“很简单。她们是孪生姐妹。”
洪越级大惊失色,刚想站起身来,就觉混身僵硬,根本动弹不了。
白出尘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她在南朝被称为药神,使毒的本领还在乃姐之上。”
洪越级张口欲呼,可惜就算他使尽了力气,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洪越级瘫坐在椅上。
秦小柔说道:“如今洪越级已被制住,你的下一步计划,也该实施了吧?”
白出尘说道:“等他们二人比试完毕,我就站出来,叫出卒,向他们阐明互相争斗的坏处,也许可以化解两家的恩怨。”
秦小柔缓缓点头,说道:“若是两家能领悟你的苦心,那我们动这番干戈也就值了。”
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场中。
代鸡跃入场中,四周嘘声四起。虽然大家都知道场中最有可能配得上岑小妹的就是代鸡,但仍然希望他失败,也许这就是人的通病吧,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岑小妹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要交手啦。”
代鸡一脸的凝重,慢慢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等过会场中混乱之时,你赶快逃走。”
岑小妹说道:“什么?”
代鸡二话不说,疾向前冲。岑小妹侧身一闪,双手已扣上了两枚火蛊,向代鸡身后打去。
按照道理来说,代鸡一击不中,应该急忙回身才是,可是他不管不顾,任由两枚火蛊打在自己身上,双手一挥,袖中两条毒蛇击出,直向白出尘而去,只听嗖嗖连声,一条缠住了白出尘的脖子,另一条疾向他额头咬去。
白出尘刚刚制住了洪越级,正待岑代二人比试完毕,就说明原委,哪知祸从天降,代鸡竟然会向自己出手,这一下猝不及防,额头一痛,已被那蛇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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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一步倒”咬中了白出尘之后,张口吐信,又向秦小柔游来。网
秦小柔双指疾弹,两道烟雾分别击打在两只“一步倒”的头顶,只听“滋滋”两声,两蛇均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秦小柔疾走上前,查看白出尘伤势,只见不过片刻功夫,
白出尘头顶被咬处已呈紫黑之色。
一步倒毒性剧烈,秦小柔素有耳闻,饶是一代药神,此刻也不禁乱了分寸。
只听得岑小妹叫道:“小柔,快服五花散!”
秦小柔这才回过神来,疾从怀里取出一包五花散,捏开白出尘喉咙,倒了下去。
她心中稍安,转身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蓦地看见代山虎巨大的身影已经侵到岑小妹身边,向她背心击去,急忙叫道:“小心!”
却见岑虎已经迎了上去,和代山虎战在一起。
场中情势一片混乱。
代鸡放蛇咬了白出尘,岑小妹放蛊打中了代鸡。
白出尘昏迷,代鸡仆倒在地。
代山虎见爱子受伤,挥拳怒击岑小妹!
岑虎爱女心切,迎上了代山虎。
两边的统领们更是不甘示弱,纷纷厮打在一起。
行署的官兵们没有人指挥,个个呆若木鸡。
围观的众人看见真的打起来了,个人四散奔逃。
一时间,场中乱成了一锅粥。
岑小妹奔到代鸡身边,急忙替他服下了火蛊的解药,代鸡拉着岑小妹的手,说道:“小妹,官府设下了陷井要将我们两家一网打尽,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岑小妹道:“你为何要袭击白公子?”
代鸡说道:“他正是官府的主谋,还有你妹妹,都不是好人。”
岑小妹忍着泪说道:“你错了,他们是帮我们的。”
代鸡呆呆地看着她。
岑小妹说道:“赶快让他们住手,待会我来解释。”
她大叫道:“岑家的人都住手!”
代鸡也大叫道:“代家的人都住手!”
岑小妹是昨日刚刚公布的岑家继承人,
代鸡从生下来就是公认的代家继承人,
两位继承人的话,当然是有权威的,场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两个人。
岑虎和代山虎。
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二人已经杀红了眼,别人的话如何能听得进去。
岑虎拿的是一柄五楞紫金锤。
代山虎拿的是一把凤翅溜金镗。
武林人士一般都不用这两种兵器,这两种兵器应该是旧时的武将常使的兵器。
所以他们的武功套路并不花俏,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对砸。
五楞紫金锤重一百一十三斤,被岑虎抡起来,足有千斤的力道。
凤翅溜金镗重一百二十八斤,被代山虎舞起来,简直可以开山裂石。
“砰!”
“邦!”
“当”!
众人看得都呆了,却谁也不敢上前拦阻,要想拦住这两人,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秦小柔慢慢地走了过去。
岑小妹叫道:“小柔,别过去!”
秦小柔双手一扬,喝道:“风雪冰天!”
风雪冰天是毒药的一种,可以让敌人暂时麻痹,药效虽然霸道,但施展起来费时费力,容易被躲开和破解,再加上岑虎和代山虎都是使毒的高手,用这种档次的毒想毒倒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不知怎地,代山虎和岑虎都没能射过去,眼睁睁地瞧着风雪冰天的毒打到自己身上,然后两个人都一起倒了一下去,倒下的进候,他们的眼晴仍然没有瞧着毒倒自己的人,仍然瞧着对方。
岑小妹和代鸡分别跃上前去,护住了各自的父亲,喝止住了扑向秦小柔的各位统领,
两人这才慢慢将眼晴转移到了秦小柔身上。岑虎说道:“小柔,你疯了,我是你的父亲,你也要毒?”
代山虎说道:“哼!原来是你的女儿,岑虎你又玩什么鬼把戏?”
秦小柔说道:“爹爹,代尊主,您二位都是使毒的高手,应该知道我刚才这招风雪冰天,即不高妙,也没有过份繁杂的变化,若在平时,别说毒倒二位,就连二位的衣衫,恐怕也沾不上。”
代山虎哼了一声,说道:“小丫头倒有几份见识。”
秦小柔说道:“可是刚才我一击即中,是什么原因?”
岑虎冷笑了两声,说道:“我的注意力全在代老鬼的身上,无瑕它顾罢了。”
秦小柔说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我们两家再争斗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第三种势力所灭,我和白大哥布这个局,正是为了让你们看到这一点。”
代山虎嘎声道:“岑老鬼,你这女儿是要让我们讲和?我还以为他会偏帮你呢。”
岑虎恨声道:“要和你讲和,我真是心有不甘。”
代山虎说道:“来来来,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岑虎说道:“咱们是要大战三百回会,不过不是打架,而是斗酒。”
代山虎道:“斗酒?”
岑虎说道:“对,一边斗酒,一边商量一下咱们两家的亲事。”
代山虎瞪着眼珠子说道:“亲事,什么亲事,我不同意!”
岑虎说道:“你不同意,可是你的儿子同意了,你的基业迟早都要交给他,与其到时候入赘我们岑家,倒不如你现在就同意了。”
代山虎说道:“对啊,你没有儿子,你的基业不都是你女儿的,要是把你的女儿娶过来,你一死,你的基业不就全归我们了?原来吞并你们岑家这么简单,枉费了我多少心力。”
岑虎说道:“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十日之内来我山寨向我提亲,聘礼必须是火蟾,你儿子的亲丈母娘和亲小姨子得了重病,需要这个东西。”
代山虎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岑虎说道:“还有件事,先替我的二女婿把毒解了再说。你儿子下手还真狠,用的居然是一步倒。”
代鸡红着脸说道:“当时以为他就是要害我们两家的主谋,出手当然不能留情了,不过好在小柔已经替他服下了五花散,暂时抑止住了蛇毒,此时只需要再敷些药,就可以彻底解毒了。”
岑小妹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赶快解?”
代鸡红着脸,奔到白出尘身边,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粉,洒在白出尘的伤口上,说来也怪,伤口处的紫青色一会儿就退尽了。
秦小柔呼道:“白大哥,白大哥?”
白出尘悠悠醒转,说道:“冤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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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奔过去,扶起了他,说道:“你醒了?”
白出尘对代鸡说道:“真是雷劈好人、霜打贤良,我一心为你,你却放蛇咬我。网 ”
代鸡一脸歉疚,道:“我当时以为你是坏人,情急之下,才出了下策,还望白公子不要见怪。”
白出尘笑道:“如今总算雨过天晴,回去以后,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岑家的统领代鸡指着洪越级,问道:“这个狗官怎么办?”
白出尘说道:“他也是无辜受了牵连,其咎在我。小柔,替他解毒呗。”
秦小柔走上前去,将一丸药替洪越级服下。过了片刻,洪越级恢复了自由,张口叫道:“姓白的小子!枉我把你当好人,你居然使计害我!”
白出尘笑道:“这么说,你不服气?”
洪越级叫道:“不服,死也不服。”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洪越级居然敢逆势叫板。白出尘不禁也暗暗佩服他的豪气,笑道:“说起来,这次事情,我确实是利用了你,还望你不要生气。”
洪越级叫道:“我能不生气么?”
白出尘向秦小柔说道:“离京之时你带的银票,现在还有么?”
秦小柔伸手入怀,将所有的银票都拿了出来。
白出尘说道:“用不了这么多。”取了其中的一张,塞到洪越级的袖子里。
洪越级早就看清,那张银票足有五千两,足够他买几个宅子,置几房小妾了,怨恨之意尽去,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白出尘说道:“得罪之处,还请洪大帅见谅。那块金牌可是皇后亲赐的御前之物,你照令办事,不算丢人。”
洪越级呵呵笑道:“正是正是,下官奉命办事,不算丢人,不算丢人。”
白出尘将银票交还给秦小柔,说道:“咱们回去吧。”
众人见事情已经解决妥当,准备回去时,代山虎突然说道:“且慢!”
岑虎说道:“老鬼,你还想怎地?”
代山虎说道:“今日既然是比武大会,当然就要决出一个第一勇士出来。岑虎,你别走,咱们把刚才没打完的架打完。”
众人都吃了一惊。
岑虎沉着脸,说道:“何必多次一举?”
代山虎站起身来,说道:“我和你斗了半辈子,不分个胜负,我死都不甘心!”
他跃起身来,展开凤翅溜金膛,径向岑虎脸上击去。
岑虎也他来势凶猛,不敢怠慢,侧身后退数步,喝道:“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代山虎哪里肯听,欺身进击。岑虎只得抡起大锤,全力接了这一镗。
只听“砰”地一声,尘土飞扬,岑虎只感脚下一沉,低头看时,双足已陷进去了半分。
代山虎一击得手,更不迟疑,高高跃起,又是全力一击。
岑虎双足深陷,避无可避,只得举锤硬接。
“砰”地一声,双足已深陷土中。
又接着三下,土已没至岑虎腿弯处。此时他动弹不得,只不过是一个无法反抗的靶子。
代山虎停下身子,狂笑道:“岑虎,你服不服?”
岑虎喝道:“奸贼!我真后悔与你和好!”
代山虎哈哈大笑,说道:“如今胜负已分,我已是南越第一勇士了!”
岑虎脸色铁青,全身运力,只待脱身出来,就和代山虎拼个你死我活。
岑小妹和代鸡焦急万分,但谁也想不出个主意来。
只听一人笑道:“只怕未必,代山虎看剑!”
一道人影闪过,一柄长剑,径向代山虎剌去,
代山虎万没想到场中还有第二人敢担战他,使镗拨开来剑,仔细看时,却是白出尘。
代山虎喝道:“来的好!”抡起巨镗,照头便砸。
白出尘只觉劲风扑面,挥剑疾剌,只听“当”的一声,剑尖剌中锤尖。
秦小柔不禁一声轻呼,镗宽而厚实,剑细而易折。以易折击厚实,只怕会剑断人亡。哪知定晴一看,白出尘不但没有死,剑也没有断,反而将镗弹起了二分。
如意剑法第三式,若水。
水是极柔之物,却能穿石。刚才代山虎一镗击在剑尖,感觉就想是砸在了湖水之中,不但未能伤湖水分毫,反而被湖水震得自己双臂发麻。
代山虎喝道:“好小子,有点门道!”他挥动金镗,拦腰斩来。
这招在镗法里有个名堂,叫“抽刀断水”,不管对方是向后,向前,还是向上、向下,都不可避免为镗气所伤。
惟一的办法,是硬接此镗。
白出尘吐气扬声,大喝一声,单掌抵住了溜金镗。
这一下硬碰硬,再无半份取巧之处,众人见代山虎一招击实,心中已经想出白了尘呕血不治的画面。
白出尘不过是晃了一晃,镗反而弹了回去。
如意心法第二层,称心如意。
白出尘无论是剑法上的招式,亦或是内力,都较代山虎更为精纯。
代山虎岂是服输之人,虎吼一声,全力一击。
忽觉身后劲风忽忽,一幕黑影自上而下压了下来。原来是岑虎自泥中挣脱,抡起大锤,全力向代山虎砸来。
代山虎全身的力道已凝聚向前,头顶上毫无防备,这一锤打下来,不成肉泥才怪,眼见后山的尊主就要惨死在前山的尊主锤下。只听一身清喝,白出尘拨地而起,双手接住五楞锤。
岑虎只觉手中一轻,巨锤已被一股向上的巨力劈手夺去,只见白出尘凌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一阵沉默,蓦地,有人忍不住喝了一声:“好!”
众人如梦方醒,喝彩声轰天价地响了起来。
岑虎喝道:“你到底帮谁?”
白出尘说道:“我谁都不帮,我就想当个南越第一勇士,南越王,永远统领南越。”
代山虎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出尘说道:“在下姓白,草字出尘。”
代山虎说道:“娃儿,这是我和姓岑的人之间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
岑虎说道:“你是我女儿的心上人,我对你很是欣赏……”
白出尘说道:“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呗。”
代山虎深感这少年武功之高,远在自己之上,但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狂妄,居然要独力对付自己和岑虎,想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瞧了岑虎一眼。
岑虎也是这个心思,两人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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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山虎忽然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网
岑虎走过去拣起紫金锤。从左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
他们作的都是很轻松,很简单的动作。
但场中的情势,却是紧张的不得了。
因为大家都看出,岑、代二人已动了真怒,他们已决心干掉白出尘。
白出尘好整以暇地站着,似乎丝毫未查觉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岑小妹和代鸡见情况不妙,纷纷叫道:“白公子,你快走吧!”
白出尘笑道:“我若不这样作,你们的事又如何能成?”
岑小妹突然醒悟,白出尘之所以要单挑岑、代二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将怒火都转接到他的身上,而不是用到彼此,这样,诚然可以成全自己。
可是白出尘呢,他能接得下来么?
代山虎巨吼一声,抡起巨镗,由左向右砍去。
岑虎大叫一声,抢起巨锤,由右向左打去,
这一下两面夹击,白出尘不敢硬接,脚尖一点,已滑出数尺之外。
代山虎拧腰转身,高高跃起,一招“当头棒喝”,由上向下砸去。
岑虎原地转圈,滑步向前,一招“双风贯耳”,成心要把白出尘砸成肉酱。
镗影、锤影朦朦而来,若是硬接,肯定吃亏,只能后退。
身后已是大牢的围墙。
退无可退,不能再退。
白出尘突然喝道:“小柔,风雪冰天!”
代山虎与岑虎都感觉后背一麻,刚才他们都中过这个毒,所以听到这种毒的名字,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条件反射。
两人手下稍缓,白出尘长剑一挑岑虎右手金锤,岑虎拿捏不住,手臂微抬。白出尘身子一仰,自岑虎右臂下钻了过去。
这一下无论是计算、身法、计谋,都运用的恰到好处。
但周围却无人喝彩,因为刚这才一招实在很凶险,若是拿捏有一点不到位,只怕此时已成了一堆肉泥。
代山虎身在半空,收势不住,“哗啦”,溜金镗击中面前的土墙,土墙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洞,代山虎自己也掉进了洞里去。
岑虎双锤互击,“当”地一声,只震得岑虎双耳嗡嗡乱响,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金锤也掉在地上。
白出尘此时缓缓身他身后站了起来,若是他长剑剌出,岑虎安有命在?
胜负已分。
岑虎转身说道:“我败了!”
代山虎从洞里爬了出来,已是一头一脸的土,吼道:“败什么败,咱们再打过!”
岑虎说道:“你就别死撑了,刚才你摔进洞里,若是白公子进击的话,你哪里还有命在?”
代山虎垂着头,一言不发。
岑虎对白出尘说道:“如今你击败了我们两个,南越第一勇士,非你莫属,你要我们作甚么,尽管说吧。”
岑、代两家的众统领十分紧张,一起围了上来,就要对白出尘不利。
岑虎喝道:“你们作什么?愿赌服输,即便白公子要让我们去死,我们也要不折不扣的服从。”
代山虎也喝道:“都退下!”
白出尘说道:“你们二位各自立个誓,以后不再互相攻击。”
岑虎和代山虎对视一眼,岑虎说道:“好,我立誓,以后若作出对代家不利的事,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代山虎说道:“代某答应你!”
白出尘知他言出必行,说话如誓,便缓缓点了点头。
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身子一软,突然昏了过去。身后衣衫碎成片片,飘落在地,原来刚才他虽然钻出了镗锤的包围圈,但镗锤之势还是震伤了他。
秦小柔扑上前去,道:“白大哥,白大哥?”
代山虎和岑虎二人木然而立。
过了一会,代山虎说道:“原来他刚才出言挑战你我,并不能想出人头而,乃是为了化解你我两家的恩怨。”
岑虎说道:“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如何安心?”
秦小柔抬起头来,说道:“放心吧,我查探过了,他只是暂时昏了过去,应该没事的。”
岑小妹说道:“白公子为我们作了这么多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怎么报答他?”
岑虎说道:“嗯,我马上张罗小柔和她的婚礼,我将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也算对得起他了。老代,你打算怎么办?”
代山虎说道:“金蟾刚刚产子,我送他一只小金蟾当贺礼!”
......
白出尘悠悠醒转,只见眼见站着一个小僮,小僮见他醒来,喜不自胜,说道:“二小姐说你会在这个时辰醒来,果然灵验了。”
白出尘拍拍脑袋,说道:“我睡了多久?”
小僮说道:“两天一夜。”
白出尘坐起身来,说道:“小柔.....你家二小姐,她人呢?”
小僮笑道:“二小姐有事走开了,她临走时吩咐,要你换上这身衣裳。”
白出尘笑道:“正好,我本来穿着的那件衣裳被他二人用蛮力震得粉碎,是不能穿了,拿来我试试。”
白出尘抖开衣装,正是一套南越男子只有出席庆典时才穿的服饰。
白出尘笑道:“今天穿成这样,莫非寨中有什么喜事?”
小僮笑道:“今天是尊主嫁出女儿的日子,寨子里上上下下,都高兴的不得了呢。”
白出尘心道,看来岑小妹和代鸡的婚事是在今天举行,运气不错,没有错过这罕见的南越婚礼。
他穿戴完毕,对小僮说道:“走,去看看婚礼。”
小僮道:“先别急,还没完呢。”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朵大红花,替出尘戴在帽上。又将一张弓,一把箭放在他手里。
白出尘问道:“拿这个作甚?”
小僮笑而不答。
白出尘推门而出,只见门口两边早就站着不少南越妇女,见他如来,个个口中呼喝,喜笑颜开,白出尘虽然不明其意,但也微笑致意,左右看时,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那些妇女扑上前来,簇拥着他,一直到寨子门口。
白出尘说道:“婚礼不是在寨子里举行么?把我推来这里作甚?”
话未说完,那群妇女将他推出寨门,“扑”地一声,将寨门紧紧闭上了。
白出尘站在寨口,百思不得其解,张口叫道:“你,你们干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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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只见寨门上高高升起了一盏大红灯笼。网 那灯笼用八根长长的竹竿挑将,分别绑着八根粗壮的丝线。
门里一个妇人叫道:“贵人,快用弓和箭将灯笼射下来呀。”
白出尘心道:“只有一根箭,如何射断用八根绳索绑着的灯笼?看来我白出尘近日走了背运,连参观一场婚礼,都得过这么难的关。”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只听马蹄得得,有人说道:“还不赶快张弓搭箭?若是误了吉时,那不就好啦。”
白出尘转身地时,是代鸡和岑小妹,两人共乘一骑,均着新衣,均是满脸喜色,岑小妹懒懒的躲在代鸡的怀里,一幅好不惬意的样子。
白出尘说道:“代兄,今日不是你们的婚礼吗?你们怎么人外面来了?”
代鸡张口说道:“今日……”
岑小妹向代鸡使了一个眼色,截口道:“这便是我们南越人的规矩,要结婚的两夫妇,是要从外面进来。”
白出尘走到马前,举起弓来,说道:“既然是你们的大喜之日,理应由你来射才是。”
代鸡摆了摆手。岑小妹说道:“今日你是寨子里选出的贵人,这灯笼,必须由你来射,否则就结不成婚啦。”
白出尘笑道:“我最是乐于助人了,只不过八根绳索只给了一根箭,如何能将灯笼射得下来?”
岑小妹跃下马来,在白出尘耳边说道:“你看。八根绳索之中,有七根是红的,只有一根是蓝的,你只需射断蓝线,灯笼自然会落下来。”
白出尘点点头,说道:“我的暗器功夫可不行,比不得师兄,若是射不中线,误了你们的事,可别怪我。”
岑小妹“嘻嘻”一笑,说道:“不怪你,不怪你。”
白出尘弯弓搭箭,“嗖”地一声,那箭如流星赶月,正中蓝线,蓝线“啪”地一断,红色的绳线一起收缩,那灯笼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就从上面飘下来了。
岑小妹拍手笑道:“这就叫开弓见喜!”
寨门大开,“呼啦”一声,数十名妇女跑了出来,围住了白出尘,向他身上抛鲜花,绑红带。两个少年抬着一座无顶小轿,来到白出尘身边,妇女们不由分说,将白出尘推上了小轿。
两个少年抬起白出尘来,就向寨子里进发。
白出尘叫道:“抬错啦,我不是新郎,后面骑在马上的那个才是。”
岑小妹笑道:“你射落了我妹妹的灯笼,就是我妹妹的郎君,你现在若想反悔,已经来不及啦!”
白出尘如坠雾里,心道,怎么成我的婚礼了,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说话间,小轿在一座宅子面前停了下来,岑虎站在宅门口,上前说道:“贤婿,辛苦了,来,爹爹亲自搀你下来。”
白出尘说道:“且慢,小柔呢,我要见小柔。”
岑虎笑道:“贤婿不用着急,小柔她正在这座宅子里等着你呢。”
白出尘还待说话,早被岑虎一把自轿了拽了下来。接着,只听山炮其放,爆竹齐响,鼓乐大作,盛装的男女们已经在宅前的空起上跳起舞来。
岑虎拉着白出尘坐在宅前早就设立好的座位上,说道:“贤婿,来好好看看我们南越儿女风范。”
就在这时,只听号角声起,巨鼓之声,自寨口向内而来。
岑虎站起身来,说道:“是代山虎来了,贤婿随我前去迎接。”
白出尘被他拽着,来到代山虎面前。代山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说道:“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这一只小火蟾送给你,聊表心意。”
白出尘还待说话。岑虎一把将盒子拿了过来,放到白出尘怀里,拉着代山虎的手,说道:“昨日正要与你豪饮,你怎么悄悄的溜了?”
代山虎说道:“昨日我替儿子娶亲,当然不能尽醉,今日倒要叫你知道我的历害。”
岑虎笑道:“好好,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代山虎拉住白出尘,说道:“公子,你替我俩作个见证,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怂蛋,也省得有人喝不了酒,日后赖账。”
两人都是粗豪之士,说喝就喝,拉着白出尘坐在中间,你一碗我一碗的豪饮。
白出尘心中焦急,只待两人喝醉,就要去问个究意,怎奈两人酒量甚大,从午后一直喝到华灯初上,还未有一人倒下。
岑虎喝得双眼血红,一把拉住白出尘的手,说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白出尘陪笑道:“一定,一定。”
岑虎瞧着白出尘,眼晴里却流下泪来,说道:“小柔他自幼不在我身边,你以后….要替我好好的疼她,不许欺负她,听见没有?”
白出尘点点头。
代山虎举着杯走了过来,说道:“老岑,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呢?谁的老婆谁心疼去,咱们两个只管喝酒,走,咱们到你的洞里去喝。”
岑虎站起身来,身子走出了老远,兀身嘴里嘟囔道:“不许欺负她!”
白出尘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推开宅门。只见院内张灯结彩,一幅喜庆气象,就连院中的小树,也被彩纸好好的缠裹了一番。白出尘心中一动,再看上房内红烛微微,一位佳人正在等待着他。
白出尘轻步上前,轻叩房门,叫道:“小柔,小柔!”
“快进来吧!”房门打开,岑小妹走了出来,返身将白出尘推进了屋内“扑”地关上了房门。
秦小柔坐在花床上,站起身来,说道:“你,你来啦?”
白出尘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说道:“小柔,不是你姐姐和代鸡的婚礼吗?怎么成你和我的了?”
秦小柔垂着头,说道:“前日你晕了过去,爹爹和代家的伯父终于明白了你的苦心,所以父亲决定替你和我操办婚礼,代家伯父还说要送小火蟾过来,呀,这盒子里的,莫非就是?”
白出尘点了点头。
秦小柔终身与药毒为伍,那火蟾又是她苦心寻找多年之物,正与赌徒见骰子、酒鬼遇佳酿,走上前去打开了盒子,叫道:“呀,原来这就是火蟾!”
只见那火蟾通体通红,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见了秦小柔,也只是拿一对鼓鼓的眼珠子瞧着她,蜇伏不动。
秦小柔赞叹道:“真是奇物,你快来看!”喊了一声,不见动静,转身看时,白出尘坐在床上,脸色不快。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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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柔慢慢地走了过去,挨着白出尘身边坐下,说道:“你,你不喜欢这些东西?最多,我治好了母亲和自已的病,以后不再研习药毒之术了。网 ”
白出尘说道:“小柔,你无需为我改变什么。”
秦小柔说道:“你射了我的灯笼,便是我的郎君,我为你作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将身子斜斜地靠在白出尘身上,说道:“小柔一人已经漂泊了太久,白大哥,你以后好好的对我,好吗?”
白出尘本来是个心软之人,见她如此哀切,心觉不忍。
沉默了一会,白出尘说道:“小柔,你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薄情寡幸之人,是也不是?”
秦小柔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这个翩翩郎君。”
白出尘说道:“小柔,我有些话,现在非说不可,你好好的听,好吗?”
秦小柔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说道:“刚刚姐姐教我,要对郎君百依百顺,这样才能拴住他的心,现在看起来,无论我作什么事,都没有用。”
白出尘站起身来,说道:“小柔,你肯下嫁于我,是我百年修来的福气,我心里非常感激,可是,我已与雪衣有了百年之约,万万不敢另娶。”
秦小柔说道:“丁姑娘虽然很好,可是她已经入宫当了秀女,此生此世都是皇上的女人,与你无关,你再等着她,有何意义?”
白出尘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誓言因环境而改变,那和平常说话有什么区别?我既然已经发了誓,此生便不会再改。秦姑娘的好意,白某心领了。”
秦小柔知道他外和内刚,决定了的事,决无调和的余地,既然已经称自己为秦姑娘,那再纠缠下去,更是无望,心里顿时冰凉,
她本来就是个性孤傲的女子,为爱所困,才变得柔情万种,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此时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站起身来,想说几句义绝的话,稍稍挽回些面子。
正要站起,突然心中一痛,昏了过去。
白出尘见她脸色一变,就要发怒,怎地又软软地摔倒在地?急忙扶起她来,说道:“小柔,小柔!”
连呼数声,秦小柔并不回答。
白出尘知道寨中有不少使毒用药的高手,岑小妹就是其中之一,急忙冲到门口,打算叫岑小妹回来。
哪知刚刚开门,就见岑小妹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白出尘说道:“你!”
岑小妹说道:“我。”
她刚才并未走远,而是悄悄回来偷听,本意是想听些二人的甜言蜜话,好在第二天谈笑之用,哪知二人越说越僵,小柔最后竟然还昏倒了。
白出尘说道:“先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岑小妹走上前去,取出药包,替秦小柔扶下。
两人抬着秦小柔躺在床上。
白出尘说道:“她何时会醒?”
岑小妹说道:“过会就会醒来。”
白出尘在房中踱了几步,说道:“请转告小柔,白某有要事在身,要先走了。”
岑小妹说道:“白公子,此事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
白出尘说道:“你在门外,已经全部知道了?”
岑小妹点了点头。
白出尘说道:“如果没有雪衣,我一定会娶小柔,可是…..”
岑小妹说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白出尘说道:“如今金蟾已经到手,伯母和小柔的病也有就了指望,我走后,还望姐姐好好照顾小柔。”
岑小妹说道:“我是她的亲姐姐,自然会照顾她,可是在她的心里,最希望得到的是你的照顾。”
白出尘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再不走,我只怕会把持不住,对不起雪衣。”
岑小妹叹了口气,说道:“这两个女子之中,你总要对不起一个。我听说那位丁姑娘如今人在宫中,想来就算你与小柔作了真夫妻,她也不会怪你。”
白出尘说道:“我,可是…..”
岑小妹说道:“就算你心中犹豫,如今这寨中上下都知道小柔嫁给了你,你若是在大婚之夜独自走了,她怎么办?我妹妹性情刚烈,定会寻死,你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么?”
白出尘汗如雨下,点了点头,道:“姐姐见教的是,我倒是没想到这点。”
岑小妹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等会你好好劝慰小柔。”
她意味深长地瞧了白出尘一眼,转身出去了。
白出尘坐在床边,瞧着秦小柔的脸庞,才突发现秦小柔瘦的历害,特别是脸,简单只有白出尘的巴掌大。
白出尘心里不由有些懊诲,她身世本来就苦,自己何苦再为难于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去抚摸秦小柔的脸庞,却发现秦小柔的眼角,两道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白出尘喜道:“小柔,你醒了?我不该那样说话,那样气你。”
秦小柔却将脸转了进去。
白出尘说道:“我,我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若你感觉不舒服,直管叫我便是。”
……
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就有僮儿来请两位新人,按规矩,今天该是去拜见岳丈的一天。两人默不作声,各自梳洗完毕,便来到岑虎洞中,参见岳父大人。
代鸡与岑小妹也在座。
岑虎昨夜与代山虎喝了一夜,此刻仍是有些醉意。见女儿雨打梨花一般,分外憔悴。心道,你这小子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一晚上就把我的宝贝女儿折腾成这样?
再看白出尘时,见他一脸的疲倦,他不知白出尘在椅子上困坐了一夜,心中不由暗暗好笑,想起了自己当然龙精虎猛的神态,不由暗暗自豪。
岑虎说道:“如今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你们如今已经出嫁,就不能再和我一起生活了。想把河东百里的地方封给小妹,以后那里的税款,就由你们夫妇共享。至于河西百里,我打算就给小柔和小白,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岑小妹与代鸡站起身来,说道:“多谢父亲。”
秦小柔站起身来,说道:“我和白郎今日来,是和父亲辞行的。”
岑虎吃了一惊,说道:“怎么,你们昨天才大婚,怎么今天要走?”
秦小柔说道:“我心中挂念母亲,如今既然已经得了火蟾,便想兼程回京,想方设法为她治病。”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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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虎沉默一了会,才说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们的母亲了,我和你们一起去。网 ”
言未了,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使女,说道:“不好啦,小秦夫人晕倒了。”
岑虎皱眉说道:“好端端地,怎么会晕倒?”
使女说道:“刚请了大夫,说夫人……夫人有喜啦。”
岑虎站起身来,问道:“是男是女?”
使女说道:“看脉像,应该是位公子。”
岑虎道:“走,快去看看!你们在此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大步出门去了。
秦小柔叹了口气,说道:“姐姐,姐夫,我们走了。”
岑小妹说道:“不等爹爹回来?”
秦小柔说道:“他心中只有小秦夫人和儿子,我这个女儿,终究不如儿子金贵。”
岑小妹说道:“重男轻女,自古如此,妹妹何必介怀?父亲肯拿出百里之地封赏我们,也是难得的恩典了。”
秦小柔浅浅笑了笑,对白出尘说道:“走吧。”
两人出了洞口。寨中的人听说二小姐和新姑爷要走,都来相送,到了寨口,有人牵来一匹竣马,供二人乘坐。
白出尘说道:“我们有两个人,却只有一匹马,这怎么骑呢?”
代鸡说道:“这是我们南越的规矩,出嫁的女子如果有丈夫在场,就不能自己骑马,需得丈夫载她才行。”
白出尘跃上马去,拉了秦小柔上来。
秦小柔向后微微一靠,显出一幅甜蜜无间的样子,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走了。”
众人都在挥手,嘴里纷纷称羡他二人恩爱。
只有岑小妹知道她的苦楚,说道:“姐姐不在的时候,你要保重自己啊,小柔!”
秦小柔微微点了点头,对白出尘说道:“走吧。”
白出尘一挥马鞭,掉转马头,缓缓而行。
转过一个山头,已看不见相送的人们。秦小柔冷冷地说道:“白公子,你这半日搂着我,也该够了吧。”
白出尘吃了一惊,说道:“你要我下马步行?有你这么对待夫君的么?”
秦小柔说道:“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油嘴滑舌,快下马!”
白出尘苦笑两声,正欲跃下马来。忽听一人喊道:“小柔慢走,等等为父!”
正是岑虎骑着一匹快马赶到了。
秦小柔一把拽住了白出尘的衣衫,重又靠在他的怀里,待岑虎到了眼前,说道:“父亲,你匆匆赶来,是要和我们一起走么?”
岑虎满脸通红,说道:“阿秦那里,我实在走不开,不如这样吧,待她身体好些,我再赴京去看你们。”
秦小柔说道:“过些时间生下儿子,只怕爹爹你又走不开了。白郎,我们走吧。”
岑虎一把拽住马头,对白出尘说道:“小白,我昨天晚上虽然喝了酒,但我给你说的话,我可全都记得,你要是欺负小柔,作了伤她的心,我可绝饶不了你。”
白出尘讪讪而笑,秦小柔何止伤心,简直已被自己伤透了心。
秦小柔转过头去,生怕泪水流出来被岑虎看到,说道:“爹,你回去吧。”
岑虎听她叫自己,“哎”了一声,喜笑颜开,不但不走,反而跃下马来,说道:“小白,你下马来,爹有话给你说。”
白出尘跃下马去,被岑虎拉着走了几步,岑虎低声说道:“刚才那话是说给小柔听的,现在我有几句话,要说给你听。”
白出尘连连点头。
岑虎说道:“我这女儿脾气倔,有时候不会顺着男人的意。说出一些话来让人下不了台,她若是得罪了你,千万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她,别不要她。”
白出尘怔了一下,见岑虎几近哀求,不知怎地,心里忽然就是一酸,连忙说道:“放心,过几年等有了外孙,一定抱回来让您看。”
岑虎哈哈大笑,牵过马匹,说道:“我这匹马名叫山里青,虽然不如北方的汗血马那样有名,但也是难得的神骏,就送给你们吧。”
白出尘说道:“多谢爹。”
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走吧,爹在这里看着你们。”
白出尘复又上了秦小柔的马,牵着山里青,缓缓而行,过了很久,回头看时,岑虎还在原地挥着手。
秦小柔说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白出尘说道:“他说我是个好女婿。”
秦小柔说道:“胡说!”
白出尘将刚才岑虎所说的话说了。
秦小柔想了想,不由“扑哧”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白出尘说道:“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
秦小柔说道:“你答了什么?”
白出尘说道:“我说,等过一两年有了外孙,一定抱回去让他看。”
秦小柔哼了一声,说道:“你心里只有你的丁姑娘,我不是是你名不符实的妻子……他怎么会有外孙可以抱?”
白出尘说道:“丁姑娘、秦姑娘,唉,世间要有两个白出尘就好了。”
秦小柔说道:“为什么?”
白出尘说道:“两个白出尘,一个专心等着丁姑娘,一个专心守着秦姑娘,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顿了一顿,吟道:“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雪衣不负卿!”
秦小柔说道:“你就会吟些乱七八糟的歪诗,对了,爹爹既然赠了山里青给我们,现在你可以自乘一马了。”
白出尘说道:“你们南越人不是有个规矩么,女子出嫁之后,如果有丈夫在场,她便不能自己骑马,要和丈夫共乘一骑,如今你我既然已经举行了婚礼,你便是我的娘子,如何敢让我另乘一骑?”
秦小柔说道:“好,既然你不肯换坐骑,那我自己换好了。”
她挣扎了两下,终究未能挣脱。
白出尘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说道:“你还在挣扎什么?我若是走了,你又要生气,心痛病又要发作,到时候又是我的罪过。”
秦小柔说道:“你此刻不走,迟早也是要走,到时候说不定一下子就要了我的命。”
白出尘笑道:“我能去哪里?难道我能当上皇上,重新夺回雪衣不成?你再多嘴,我立刻折返回去,在你父亲面前告你一状,就说你想悔婚,看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秦小柔本来也不想下马单乘,此时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你忽冷忽热、忽阴忽阳,就知道欺负我,我干脆死在你手里算啦。”
白出尘说道:“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听。”
秦小柔说道:“说呀。”
白出尘说道:“这次我们这次进京,想办法找到雪衣,若是她已经变心或者成了皇上的妃子,那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了,到时候我们就作一对真正的夫妻,你说好不好?”
秦小柔心道,丁雪衣倾国之色,皇上又不是瞎子,岂能放过她,这事大有指望,点了点头。
白出尘说道:“从今天起,你要像照顾夫君那样照顾我。”
秦小柔问道:“为何?”
白出尘说道:“先锻炼锻炼,免得到时候不适应嘛。”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秦小柔也禁不住展颜一笑。
他二人相伴北上,一路互相照顾,感情又增进了几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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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这一个月来最大的事,莫过于皇上替公主选婿。网 朝野上下谈论最多的就是萧景和沈欢谁能胜出。京城各赌坊甚至为此开出了盘口,萧卓押一赔一,沈欢押一赔二十。
宫中诸人也是蠢蠢欲动。
这一日,贺飞儿又来给众秀女带信,秀女们基本上都到齐了。
润云郡主将贺飞儿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百两的纹银,递到贺飞儿手中。
贺飞儿道:“郡主这是何意?”
润云道:“这不是给你的,你替我到外面的长乐赌坊去下注,赢了钱,分你一点。”
贺飞儿说道:“郡主,宫里明令禁止赌博,这样作,怕是不妥吧?”
润云说道:“你傻呀,有挣钱的机会你为何不挣?”她这一句声调颇高,引来了不少秀女围观。
有秀女说道:“郡主,有发财的机会,也关照妹妹们一些嘛,宫中黑市上的胭脂水粉,是越来越贵了。”
润云见说漏了嘴,索性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皇上要替元真公主选婿,由一个北邦王子和一个普通之极的南邦少年竞争,题目是马术、箭术和兵法。宫外各赌坊已经开出盘口啦,萧景一赔一,沈欢一赔二十。”
“哗。”有秀女说道:“如果我押沈欢赢的话,押一百两,就有两千纹银入账了?”
润云瞪了那秀女一眼,说道:“你押沈欢,不是把钱白白扔掉吗?还是押萧景保险一些,你们想想,堂堂北邦王子岂能胜不了一个穷小子?再说出的这三道试题,哪一道不是偏向北邦王子的?想来皇上是愿意拿公主去和亲的,所以才拿出了这样一个选婿的方案。”
有秀女说道:“这些我们都不懂,反正郡主押什么,我就押什么。”
众秀女涌上前来,掏银票,摘手镯,取发簪,纷纷都往贺飞儿手里塞。
贺飞儿后退两步,高声说道:“诸位小主,诸位小主!宫中明令禁止赌博,贵妃娘娘也曾三令五申,让我不得夹带任何东西出宫,我也知道大家赚钱心切,只可惜,彩云这里爱莫能助,还望大家另请高明。”
众秀女都知道她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也不敢过份相逼。
润云见贺飞儿不肯给面子,说道:“哼!既然你不肯帮我们的忙,那本郡主自己设庄,妹妹们都来投注吧。”
众秀女听着有钱可赚,纷纷都把钱往润云手里塞,一时之间,各类物口都涌至润云面前。润云一边接,一边说道:“本郡主先说清楚,我这里可不比外面,押萧景三赔一,押沈欢一赔三,而且,只收现银,不收首饰!”
众人乱乱糟糟的,丁雪衣乘机拉着贺飞儿,两人来到丁雪衣房中。丁雪衣问道:“飞儿,皇上出这样的题目,那沈欢还有指望吗?”
贺飞儿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些题目乃是沈欢自已所提。”
接着将自己出宫,探听沈欢消息的事说了。
丁雪衣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沈欢既然这样说,想必有他的把握,到时候一番龙争虎斗,必定精彩,可惜,我困在这里,是看不上了。”
贺飞儿说道:“放心,到时候我自然会将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两人正在闲谈,忽听外面有人说道:“丁小主,你在里面么?”
丁雪衣说道:“是姚姑姑,她怎么会来?”
走过去打开门。
姚月兰说道:“诸位小主都在院中,怎么您一人在屋里,快随我出去,皇后娘娘差人来传旨了。”
贺飞儿心道,贵妃该管承恩殿,怎么皇后娘娘会直接派人来传旨呢?到底出了何事。
随着丁雪衣来到院中,只见众秀女都已站立整齐。丁雪衣站入队列之中,贺飞儿站在一边听着。只见姚月兰入房去,请了一个人出来,正是敬事房的太监赵安。
赵安打开圣旨,念道:“圣旨,众秀女跪接。”
众人一起跪倒在地。
贺飞儿心道,不是说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么,怎么会是圣旨呢?
听得赵安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诸秀女入宫日久,礼仪规矩略通,是该体恤皇后、及贵宁二妃的辛劳,尽侍奉皇上的本分,着于本月二十七日,在长春宫举行甄选大会,前十名晋升为答应,随侍朕旁。钦此。”
众秀女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安说道:“圣旨已经宣读完毕,各位小主可以平身了。”
众秀女还未起身,议论声就立刻溢了出来,场中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把一千只麻雀赶到了院里。
有人欣喜,说道:“终于可以见到皇上,还有机会晋升为答应,快熬出头了,真好耶!。”
有人忧愁,说道:“这么多人之中,只选十个答应,我虽然温柔美丽,可是秀女之中,侥侥者众多,我这次机会渺茫,可怎么办呢?”
有人暗自盘算,心道,我一定要好好打扮,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让皇上一眼就看上我。
有人心中忐忑,心道,我到底是打扮还是不打扮呢?就算打扮,未必入选,还不如别费那个心思算了。
润云郡主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说的都是些恭维她的话,润云郡主得意洋洋,笑道:“好好,等我当了答应,一定好好提拨你们。”
关人凤就站在丁雪衣身边,见润云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冷笑了一声,说道:“选十个人太多了,若是只选一人,那才好呢。”
朱盼恩走了过来。说道:“姐姐天姿国色,定会入选,当然这么说,我该怎么办呢?”
关人凤瞧了她一眼,说道:“你的模样倒也标致,就是你的装着打扮,用的都是些廉价货,显得俗气,这方面,你还得狠下功夫才行。”
朱盼恩说道:“我,我家里是不如姐姐家荣华富贵,哪里有钱让我买首饰呢。”
丁雪衣安慰她道:“你别慌,不是有句话叫作‘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么,你到我那里去,我帮你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说不定能让皇上眼前一亮呢。”
朱盼恩说道:“谢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到你那去呗。”
关人凤笑道:“我也去,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出芙蓉’之法。”
三人拉着手儿,就往回走。
贺飞儿说道:“雪衣留步,我有话要对你讲。”
丁雪衣说道:“你们二人先去,我随后就来。”
她走到贺飞儿身边,说道:“飞儿,怎么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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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拉着丁雪衣的手,走到一边,说道:“雪衣,虽然你和她们情同姐妹,可是在这事上,你可得多一个心眼,可不能全心全意的帮她们,要知道入选答应的名额有限,你的机会少一分。网 ”
丁雪衣笑道:“你也说了,既然情同姐妹,我又怎么能不全心全意的帮忙呢?她们升上去之后,自然也会关照我的。”
贺飞儿说道:“宫里哪有真正的姐妹?更多的是互相利用罢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将此事速速禀告贵妃娘娘,也许她还不知道呢。”
丁雪衣说道:“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她回到房中,关人凤和朱盼恩见她来了,都站起身来。
朱盼恩说道:“丁姐姐,我该怎么打扮呢?”
丁雪衣说道:“二十七日,也就是明天举行甄选,时间如此仓促,想置办首饰,定作新衣,那是来不及了。其实不管是艳丽也好,平淡也好,总之是要别具一格,让皇上一眼看过来,就要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最忌穿金戴银,显得庸俗不堪。”
关人凤说道:“说的有道理,妹妹你素性将首饰全都摘了,不施脂粉,只拿一本书去,到时候皇上见你清淡恬静,说不定会选中你。”
朱盼恩说道:“关姐姐这话,似在说笑。丁姐姐,你可要好好帮我呢。”
关人凤说道:“你既然不信,明日我自己不施脂粉,只拿一本书去,看皇上选不选得上我。”
丁雪衣说道:“关姐姐这话,其实正是我想说的,妹妹你仪容并不出众,又无钱买衣买饰,只得别出心裁,别具一格。”
朱盼恩眼圈一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说道:“你们明日都打扮的光光鲜鲜见圣,就安排我一人素头淡衣的丢人。大家平时情同姐妹,到了这关键时刻,你们却不帮我,都是嘴上的人情,没一个实在的。”
关人凤道:“好好好,那你说,要我们如何帮你?”
朱盼恩说道:“关姐姐你和我身材仿佛,你有不少好衣裳,更有不少好首饰,你若是真拿我当姐妹,就该借我一两件拿得出手的衣裳和首饰才是。”
关人凤自忖不管朱盼恩怎么打盼,终究也抢不了自己的风头,说道:“好,那咱们现在去我那里挑?”
朱盼恩说道:“不了,姐姐凭心意拿几件来就是了,丁姐姐你的手最巧,我这头发梳的不好,你现在替我梳梳罢。”
丁雪衣笑道:“不错,我可没有关姐姐那些个好衣裳、好首饰,帮妹妹你梳头画眉,却是我拿手的。”
关人凤笑道:“雪衣,咱俩自己入选不算本事,要能让盼恩入选,那才是真正的成绩呢。”
丁雪衣说道:“那我们且按朱妹妹自己所说的帮她打扮,到明日看看效果如何。”
关人凤转身出门去了。
丁雪衣替朱盼恩梳完头,又替她画了眉。
朱盼恩对着镜子,左看又看,脸又拉了下来,说道:“我总觉着就我这容貌,明日定然不能打动皇上,姐姐,可怎么办呢?”
“放心,还有我呢。”
关人凤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她将两个箱子放在桌上,说道:“过来挑吧。”
朱盼恩走过去打开小箱子,只见里面尽是些金钗玉簪,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丁雪衣拿起一件金钗,比在朱盼恩头上,笑道:“关姐姐,你这次为帮朱妹妹,可真动了本钱呢,这都是你压箱底的好东西吧。”
关人凤打开大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子衣服。关人凤说道:“这些都是昨天爹爹差人送进来新作的衣服,我都没穿过呢,先拿来让你挑。”
朱盼恩拿起头饰,只觉这个也好,那个也棒,拿起就往身上戴,恨不得把首饰盒里的头饰都挂到自己身上。
关人凤说道:“唉唉唉,你这样可不行,首饰最多只能各戴一件,你若是带四条项链,三个耳环,十个发簪,不就成了卖首饰的了么?你只需挑一两件,点缀一下即可。”
朱盼恩瞧来瞧去,将全部的首饰都摘了下来,放入盒中。却指着关人凤耳边戴着的一对珠玉耳环,说道:“这些都不如你这对耳环漂亮,你摘下来,将她借给我吧。”
关人凤愣了一愣,变了脸色,说道:“这耳环是我入宫的时候,我娘亲自给我戴上的,见到它就和见到我的娘一样,我是不会借给你的。”
朱盼恩“扑”地跪倒在地,说道:“姐姐,我们情同姐妹,你不帮我,我真的没有出路,我,我求求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又掉了下来。
关人凤怒道:“我和雪衣尽心尽力的帮你,你却得寸进尺,我这对耳环你也能要?这样的姐妹,我交不起。”
她越说越气,扑过去将大小箱子盖上,拎起来就要出门。
丁雪衣急忙拦住她,说道:“她也是想出人头地,为父尽尽孝心嘛,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关姐姐莫要见怪。”
朱盼恩也道:“姐姐,我错了,你愿谅我吧。”
关人凤叹了口气,也觉着她情急错乱,实在可怜,说道:“罢了,这些首饰和这些衣服我既然拿过来了,你随便挑,挑完了,我还要回房去呢。”
朱盼恩抱住首饰盒,坐在衣服箱上,说道:“我一时眼花缭乱,挑不出来,你将这些首饰和衣服都借给我,好不好?”
关人凤说道:“都借给你,那我明天穿什么?”
朱盼恩说道:“姐姐天姿国色,我见犹怜,就算姐姐明日不施脂粉,不戴首饰,只拿一本书去,也是能轻易选上的,是不是姐姐?”
关人凤怒极反笑,说道:“朱盼恩,你拿话激我,当我不敢那样作,是吗?”
朱盼恩说道:“姐姐若是那样还能入选,妹妹一定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日就看姐姐的神采了。”
关人凤说道:“好,你等着瞧!”
她怒气冲天,转身就走。
丁雪衣说道:“关姐姐,关姐姐!”
关人凤兀自不答,丁雪衣跑出房去,追出好远,才追上了关人凤。
关人凤跺脚道:“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气死我了。”
丁雪衣说道:“她本来就有些神经兮兮的,再加上她过份看重这次机会,患得患失,以致神智失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关人凤说道:“你是说,她疯了?”
丁雪衣说道:“纵然未疯,也已到疯的边缘。”
关人凤说道:“没有自知之明,谋求非分恩荣,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
丁雪衣说道:“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姚姑姑商量一下,看她有没有办法,治这种选前疯狂的症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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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兰正在房中端坐,听得丁雪衣来,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丁小主,其他的小主都在悉心打扮,以备明日之选,你却为何到我这里来了?”
丁雪衣笑道:“只因盼恩妹妹出了点状况。网 ”
她将朱盼恩的症状一说,姚月兰闻之站起,道:“有这种事?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丁雪衣房中,只见朱盼恩已将关人凤拿来的所有首饰都戴了起来,戴了个满头满耳满脖满手。衣服散落了一地,一件大红色的牡丹国色锦袍散乱地披在身上。
姚月兰走前两步,说道:“朱小主为何如此打扮?”
朱盼恩转过身来,认出姚月兰,说道:“你看我这身打扮,明日能选上答应么?”
姚月兰不敢违她的意,怕更加剌激她,试着说道:“朱小主秀外慧中,雀屏中选的机会的确很大,只是这身打扮,略显浮夸,只怕皇上不会喜欢。”
朱盼恩惊道:“那,那我怎么办?”
姚月兰说道:“我这里有些宁神安心的药,小主不妨先吃了,待明日早间,我亲自替小主梳妆打扮。”
朱盼恩说道:“你,你记得要来哦。”
姚月兰说道:“我送小主回去。”
她向丁雪衣使了个眼色,搀着朱盼恩,慢慢地走了出去。
丁雪衣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桌边,倒了两杯水喝了下去,稍微定了定神,是啊,别的人都在梳洗打扮,以备明日之选,那自己呢,要不要也妆扮一番?
她将首饰盒拉开,又关上,又拉开,又关上,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定个主意。
蓦地起响,今日贺飞儿拿来一件十分珍贵的明珠项链,是宁妃赠给贺飞儿的,就放在这首饰盒中,如今却已不遗而飞。
自己这里来人不多,除了姚月兰,就只有关人凤和朱盼恩二人常来。关人凤为人孤傲,是绝对不会不告而拿她放在盒子里的珠链的。姚月兰素来稳重,再说她每次来的时候,自己都在,姚月兰绝无下手的机会。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朱盼恩刚才假借痴呆,把链子拿了去。
丁雪衣心中忿忿,便去找朱盼恩。朱盼恩的屋子在整个承恩殿的最偏角,丁雪衣见院门未关,悄悄走近,还未进门,就听得朱盼恩的声音在里面说道:“娘亲,明日孩儿就要去备选答应了,还望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孩儿,雀屏中选。”
丁雪衣心道,你要中选,就可以不告而拿么?
朱盼恩又道:“娘亲,你知道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里,爹爹老的有多快么,才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全白,看来就像是七十多岁了,要是女儿再不能出人头地,只怕爹爹这一辈子都志向难伸。”
丁雪衣停下脚步。
朱盼恩说道:“女儿这次假扮疯癫,激了关姐姐,诳了雪衣姐姐的项链,实在也是迫不得已,就算女儿欠她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若有机会,女儿一定会当牛作马的报答她们。还望母亲在天之灵,也保佑雪衣姐姐,希望她们也能中选。”
丁雪衣叹了口气,悄悄地退出院外。
“你也出来了?”
丁雪衣转身看时,关人凤就站在身侧,于是说道:“关姐姐怎么在这里?”
关人凤说道:“我回到房里,想来想去,觉得事有蹊跷,盼恩最是聪明小心,又怎么会作出这样癫三倒四的事来,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丁雪衣说道:“盼恩也是心有苦衷,我倒也不想令她难堪。”
关人凤说道:“说说看,明日挑选答应,你是怎么想的?”
丁雪衣说道:“选上未必是福,选不上未必是祸,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参选。。”
关人凤说道:“你怎么不说‘南无阿弥陀佛’,还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呢?这么消极遁世的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丁雪衣说道:“我自幼便随父亲读《老子》,略略懂得一些‘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的意思。此时无名无份的,倒也逍遥自在,若是当上了答应,难免会卷入波橘云诡的宫廷争斗之中,终身不安。”
关人凤说道:“哦?这话不过是说辞吧,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送你木偶的郎君,这才是真的。”
丁雪衣笑道:“人家有佳人相伴,此刻正在南僵游玩,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关人凤说道:“我拿你当姐妹,这番话,我只对你一人说。咱们既然入得宫来,就要凭着美貌和智慧,一级一级的向上爬,切不可念着宫外旧情,白白的耽误了自己的花容貌和大好前程才是。”
丁雪衣说道:“我心里的结还未打开,倒是再想等等,若是他真变了心,和别的人在一起,那我才好另做打算。”
关人凤说道:“你真要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丁雪衣说道:“明日甄选,姐姐定然会雀屏中选,妹妹这里,先给姐姐道喜了。”
关人凤道:“秀女之中,论姿色才貌,能与我比肩者,不过你一人而已,明日你不参加,我定然拨得头筹,只不过你不参加,少了很多趣味。”
丁雪衣笑道:“姐姐这话,倒有些煮酒论英雄的意味。”
关人凤笑道:“此间即无酒,也无英雄,只有两位娇娥罢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侍女小梅跑了过来,说道:“两位小主原来在这里,贵妃娘娘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各位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她来作什么?”
小梅说道:“奴婢也不知道,诸位小主去了便知。我这就去请朱小主。”
关人凤说道:“朱妹妹身体不适,我们刚刚才去看过她,你就不要打扰她了。”
两人随着小梅来到院中,果然见董月灵已站在了台上,见秀女们都来的差不多了,贺飞儿走前几步,说道:“各位小主静一静,娘娘有话要给大伙儿说。”
董月灵站起身来,走到秀女们面前,说道:“明儿个皇上要甄选答应,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管着承恩殿的贵妃,也希望你们能够雀屏中选,所以特地来提点你们,到皇上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举止言行应该如何。”
她沿着第一排一边走一边说,她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没什么人听,倒是她袖中散发出来一股香味,附近的秀女们都闻见了。
董月灵训完了话,留下贺飞儿,自已回宫去了。
她刚一走,秀女们就议论起来。
有人说道:“贵妃娘娘身上好香,那是什么香?”
有人说道:“你们真是孤陋寡闻,这都不知道,这是梨花的香味。”
有人说道:“娘娘最得圣宠,想必这梨花香也最得皇上喜爱,若是明日身上能带些梨花香味,中选答应的机会也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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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儿见关人凤和丁雪衣站在院中,并无寻找梨香的意思。网 上前道:“两位小主,她们都去寻找梨香了,你们二位怎么不去呢?”
关人凤说道:“我素来不喜梨香,总觉的那香味俗的很。再说,老是一个味儿,皇上想必也厌烦了。”
贺飞儿心道,你真是不知深浅,我若是将你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告诉董贵妃,只怕你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会很难过。
她淡淡一笑,对丁雪衣道:“你呢,你也觉得梨香不好吗?”
丁雪衣笑道:“我对各种香味都喜欢,梨香也不错,恬淡清雅,特别是贵妃娘娘身上的香味,更是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贺飞儿四顾无人,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包,说道:“贵妃娘娘所用的梨香,乃是异域紫雪梨的香味,不比那寻常梨香。其他小主们不得其法,用些俗香,只怕到时候统统会被贵妃娘娘比下去,只有这一小包,是我从娘娘所用的香料中偷偷拿来,即是关小主不喜梨香,雪衣,这香你就用上吧。”
丁雪衣接过纸包来,闻了一闻,又交给了贺飞儿,说道:“我明日即将告假,要这香又有何用?”
贺飞儿吃了一惊,说道:“看你神色不似有恙,为何要告假?”
丁雪衣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关人凤说道:“你和她自宫外就结识,岂不知道她心结未解,所以暂未有应选答应之想。”
贺飞儿说道:“唉,你怎么还不死心呐。你不死心,他就不死心,他不死心,我就得死心了。你可不能因一念之差,害了好几个人的幸福啊。”
丁雪衣说道:“语无伦次,说什么呢。?”
贺飞儿说道:“对了,朱小主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丁雪衣突然想起,朱盼恩也许会用到梨香,说道:“飞儿,将香料给我。”
贺飞儿喜道:“刚说不要,现在又要,莫非你回心转意了?”
丁雪衣笑道:“你将它给我,我自有妙用。”
贺飞儿取出笑料,放在丁雪衣手中,说道:“罢了,贵妃娘娘让我一会儿回禀,我先走了。”
丁雪衣说道:“飞儿慢走。”
关人凤见着贺飞儿走远,说道:“彩云对你,倒是挺关照的,偷了香料专程替你送过来。”
丁雪衣笑道:“她和我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我若是早日当上了妃子,她不有就机会了么?她这个人,鬼的很呐。”
关人凤说道:“看来这个人的确有过人之处,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对了,这彩云回到宫中,若是将你我不肯寻找梨香之事向董妃禀报,只怕贵妃娘娘会起疑心吧?”
丁雪衣说道:“放心,飞儿伶俐聪明,一定不会让贵妃娘娘起疑的。”
关人凤说道:“你是到我那里去,还是自己回房?”
丁雪衣说道:“姐姐想必是要悉心打扮,我就不去打扰了。”
她自己回房,刚进屋中,就看见朱盼恩“扑通”一声跪到在自己面前。
丁雪衣说道:“妹妹,这是作什么,快快起来。”
朱盼恩说道:“我听得现在众秀女都在托人寻找梨香,姐姐你与公主和彩云都很相熟,拜托你让她们连夜出宫去帮妹妹带一些,妹妹一定感激不尽。”
丁雪衣说道:“你糊涂了?公主殿下身在撷芳居,不能外出。至于彩云,不过是和我有数面之缘而已,谈不上相熟。你求我,只怕是求错了人。”
朱盼恩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泣道:“妹妹家境贫寒,孤苦无依,姐姐若不垂怜,妹妹明日定然无望。”
丁雪衣冷笑道:“你已激了关姐姐明日不施脂粉,又拿走了我梳妆盒里的珍珠宝链,想必已经胜算在握,又何必来求我呢?”
朱盼恩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姐姐你都知道了?”
丁雪衣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回去吧。”
朱盼恩报住丁雪衣双腿,说道:“姐姐若是生气,妹妹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丁雪衣说道:“好好好,你要撞便撞呗。”
朱盼恩站起身来,一头撞向柱子,饶是丁雪衣随后拉住了她,额头上也已磕青。
丁雪衣说道:“罢了,那链子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用完之后,速速还来便是,不用为此寻死。”
朱盼恩说道:“妹妹宽洪大量,妹妹感恩不尽。这梨香之事,还望姐姐帮忙才是。”
丁雪衣伸手入怀,取出贺飞儿所给的梨香,说道:“这和贵妃所施的梨香乃是一种,你明日用在身上,定然能压住其他秀女。”
朱盼恩接过梨香,眼泪又扒扒的流了下来。
丁雪衣说道:“你已经得偿所愿,还哭什么?”
朱盼恩说道:“不计较我的过失,对我这么好的人,自我娘亲过世,再无第二人了。妹妹一时感怀,忍不住流泪,还请姐姐见谅。”
丁雪衣说道:“只怕你这话,不是虚情假意才好。”
朱盼恩说道:“姐姐,珠链与香粉,都是难得之物,要不然,妹妹分一半给姐姐你?”
丁雪衣笑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若是想去应选答应,又何需给你,实话告诉你吧,我明日会告假,不会去应选答应的。”
朱盼恩吃了一惊,说道:“这是为何?”
丁雪衣笑道:“我昨天作了一个梦,梦见一位神人对我说,我只有不去参选,才能平安吉祥的度过余生,我这个人,一向很信命的。”
她心中存了防备朱盼恩的心,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朱盼恩瞧着她的脸,将信将疑。
贺飞儿回到殿中,将诸秀女都去寻找梨香之事,向董贵妃说了。
董月灵站起身来,笑道:“这班秀女,她们用的梨香,哪里有我用的紫雪梨香珍贵?明日她们东施效颦,惹皇上生厌,那才好呢。”
贺飞儿笑道:“娘娘英明。”
董月灵说道:“对了,我曾经嘱咐过你,让你小心留意有没有不去寻找梨香的秀女,你留意了没有?”
贺飞儿笑道:“请恕奴婢愚昧,不知道娘娘此举,是何意思?”
董月灵说道:“总有些自恃美貌的狂妄之人,又有心计主见,绝不人云亦云,这种人是最可怕的,所以要称其未成气侯的时候就除去。明白了吗?”
贺飞儿笑道:“恭喜娘娘。秀女中尚无你所说的这种人,就连那个润云郡主,也迫不及待地去寻找梨香了呢。”
董月灵听了此言,心中大宽,忍不住咯咯而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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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是秀女甄选之日。网
一大早,郑雍容就派人去请赵永昌,两人一起用了早膳,赵永昌刚刚要走。郑雍容说道:“皇上您忘了,今日是您甄选答应之日,您昨日宣了旨的。”
赵永昌一拍额头,道:“这些事,皇后你替朕作主不就行了?朕那里还有一大堆朝政等着处理呢。”
郑雍容说道:“答应虽然职位不高,却是皇上近侍,皇上需得自己挑选,才能选出称心如意的人儿,若是由臣妾代选,只怕皇上会不如意。”
赵永昌说道:“梓童你随朕多年,难道不知道朕的心意?”
郑雍容说道:“臣妾也是女人,也有嫉妒之心,若是我将秀女之中倾国倾城的美人隐匿不选,皇上可千万别怪臣妾。”
赵永昌哈哈一笑,说道:“皇后,你这样说,足见心底无私。也罢,朝政之事先放一放,今日朕就放开怀抱,先来选美。”
郑雍容说道:“承恩殿那边早就安排好了,臣妾这就派人前去传旨。”
赵永昌说道:“让贵妃、宁妃她们都来,陪朕一同甄选。”
郑雍容说道:“是,臣妾立刻派人去交泰殿和永合殿传旨。”
过了一会,董妃盛装来到,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赵永昌说道:“宁妃呢?”
太监回道:“宁妃身体抱恙,来不了了。”
赵永昌说道:“要不要紧?”
太监说道:“只是身体困乏罢了,多休息一会就没事。”
赵永昌说道:“你回去禀告宁妃,过会朕去亲自看她。”
太监退下了。
郑雍容说道:“宁妃妹妹不能来,真是她的损失。听闻这次秀女之中,有不少国色天香,贵妃妹妹管着承恩殿,何不向皇上说道说道?”
董月灵说道:“要说新来的这些秀女,还真没有什么出色的,比起咱们一后二妃,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好在她们都年轻,待会皇上自己再看看,若有合意的,妹妹再好好调教。”
说话间,安如意进来禀告,说道:“承恩殿使女郑月兰,率众秀女于殿外等侯,请皇上示下。”
赵永昌说道:“传。”
姚月兰走上殿来,向皇上、皇后、贵妃见了礼,说道:“应选秀女九十六名,实到九十五名,告病假一名,现九十五名秀女已在殿外等候,请皇上示下。”
赵永昌说道:“没来的秀女叫什么名字?”
姚月兰说道:“回皇上的话,她姓丁,名雪衣。”
赵永昌说道:“名字不错。她是否病的很重?”
姚月兰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去探望过了,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病情不算很重。”
赵永昌“嗯”了一声,说道:“叫她们进来吧。”
姚月兰走到门口,说道:“请程月如小主、沈秀清小主、何书琴小主、张如月小主、古奉安小主进见!”
五人走了进来,施了礼,各自通报了姓名。
郑雍容侧身问赵永昌,说道:“可有合意的?”
赵永昌摇了摇头,说道:“都退下吧。”
又换了五人。
赵永昌又是摇头。
如此换了三拨。
赵永昌说道:“秀女们容貌倒也看得过眼,为何身上都是一股子梨香味,这不是贵妃你平日里最喜欢的味道吗?”
董月灵说道:“大约是平日里我和她们相处的多,她们向我学的,也说不定。”
赵永昌摇了摇头,说道:“东施效颦,俗不可耐。”
董月灵说道:“那接下来这些人,皇上是见还是不见呢?”
赵永昌说道:“见见吧,若都是这个味,朕也没了兴致。”
只听姚月兰说道:“曹润云小主、关人凤小主、朱盼恩小主、沈步清小主、叶君婉小主进见。”
五人走了进来,齐齐拜道:“参见皇上、皇后、贵妃娘娘。”接着一字排开。
赵永昌一眼望去,只见别的秀女手中都拿着手帕,惟独关人凤的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书,指着她,说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安如意说道:“皇上问你话呢。”
关人凤道:“奴婢关人凤。”
赵永昌说道:“人中龙凤,气度不俗,好名字!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关人凤缓缓抬头,只见她与前番所见众人不同,不施脂粉,显得清新淡雅,手中拿着一本书,显得恬静温柔。
赵永昌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
关人凤说道:“回皇上的话,是《女诫》。”
郑雍容说道:“皇上,《女诫》乃是女四书之首,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乃是教导女子作人的典籍。关妹妹手拿女诫,正是符合宫中的礼仪与教导。”
关人凤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董月灵说道:“别人都拿着手帕,你却单单拿着《女诫》,无非是想标新立异,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罢了,小小伎俩,何足挂齿?”
关人凤垂头不语。
赵永昌说道:“贵妃娘娘的话,你可听见了?”
关人凤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听见了。”
赵永昌说道:“你怎么说?”
关人凤说道:“请恕奴婢直言,奴婢认为,贵妃娘娘所言不对。”
董月灵说道:“大胆,你竟敢以下犯上?皇上……”
赵永昌摆了摆手,董月灵闭上了嘴,赵永昌对关人凤说道:“你接着说。”
关人凤说道:“奴婢拿着这本女诫,是想表明众秀女并不是以貌悦人,而是以德佐人。”
赵永昌说道:“好一个以德佐人。皇后,恭喜你啊。又得了一个可以帮你协理六宫的人才。”
郑雍容站起身来,说道:“全赖皇上洪福。”
赵永昌说道:“你姓关,当朝丞相关自铭是你什么人?”
关人凤说道:“回皇上的话,正是家父。”
赵永昌说道:“安如意,传朕口谕,关自铭教女有方,朕心甚慰,着令嘉奖。关人凤封答应之职。”
关人凤微微一福,说道:“臣妾代父亲谢过皇上隆恩。”
郑雍容说道:“来人,给关答应赐座。”
安如意急忙命一名小太监摆来椁椅,让关人凤在下首座了。
郑雍容说道:“皇上再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中意的人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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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昌抬起眼来,瞧了瞧,说道:“都退下吧。网 ”
朱盼恩心中失望,福了一福,向后退去。
赵永昌说道:“且慢!”
四人重又跪倒在地。
赵永昌指着朱盼恩道:“你上前两步,抬起头来。”
朱盼恩一颗芳心,“砰砰”乱跳,她本来就身体娇弱,多愁善感,此时抬头,已经泪光涟涟。
赵永昌说道:“你哭什么?”
朱盼恩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自进宫以来,就盼着这一天,心中激动,所以御前失礼,请皇上恕罪。”
赵永昌说道:“你颈前所戴的,和朕赐给宁妃的那串明珠项链十分神似,你身上熏香,与贵妃喜欢用的铁雪梨香如出一辙。你泪光涟涟,又与朕早逝的一位灵妃有三份神似。”
朱盼恩眼泪涟涟,伏倒在地,说道:“奴婢何德何能,敢和三位娘娘比肩。”
赵永昌说道:“你父亲是什么人?”
朱盼恩说道:“翰林院六品侍读,朱侍尧。”
赵永昌说道:“朱侍尧,嗯。朕知道他,平时就忠诚勤慎,在翰林院已二十年,传旨嘉奖。朱盼恩册封答应。”
朱盼恩泪流满面,说道:“臣妾代父亲叩谢天恩。”
郑雍容说道:“来人,给朱答应赐座。”
朱盼恩紧挨着关人凤,在下首坐了。
郑雍容说道:“皇上,润云乃是前朝云阳公主的外孙女儿,云阳公主多次带话,要臣妾多多照顾她这个外孙女儿,所以,皇上您看……”
赵永昌说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润云走前一步,抬起头来说道:“奴婢在此。”
赵永昌说道:“长的还算白净。你叫什么名字?”
润云说道:“奴婢名叫润云。”
赵永昌说道:“传旨给云阳公主府上,就说公主教导有方,润云也被册封为答应了。”
润云拜倒:“多谢皇上。”
郑雍容说道:“皇上,这五个人素质不错,已经有三个入选答应了。”
就在此时,安如意匆匆入报,说道:“启禀皇上,北邦王子进见。”
赵永昌说道:“明日才是应选公主之期,他们此刻来,未免太过心急了。”
安如意说道:“王子说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想早些和皇上商议商议。”
赵永昌站起身来,说道:“替公主招婿,关乎两国邦交,是朝廷大事,朕先去瞧瞧。”
郑雍容站起身来,问道:“皇上,那这选答应之事……”
赵永昌说道:“梓童主理六宫,替朕作主就行。”
郑雍容答道:“是。”
赵永昌匆匆来到景春宫,萧景早已在此等候。
参拜完毕,赵永昌说道:“明日才是招选驸马之期,你们今日进见,所为何事?”
萧景说道:“为保万无一失,本王子想在明已比试时,再着重安排一番。”
赵永昌皱眉道:“朕在出题的时候,已经偏向你们,若是作的太过,只恐朝野议论,失了朝廷的脸面。谅那沈欢一介平民,怎么能斗得过萧卓,你也太小心了些。”
萧景说道:“那日在宫中,皇上也看到了,沈欢武功高强,并不在舍弟之下。虽然皇上在出题的时候,已经颇多照顾,不过小王也探听出沈欢难免经历甚是繁杂,若是他在这三技之上或有所长,竟然胜了舍弟,那不就糟了?”
赵永昌又皱了皱眉,说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景说道:“明日三比之时,配驽马、木箭及老弱残卒给沈欢,让他绝对赢不了。”
赵永昌瞧着萧景,半晌没有言语。
萧景说道:“皇上在想什么?”
赵永昌说道:“朕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他日若是让你继承了北邦皇帝之位,以你的野心和算计,只怕南邦片刻难安。”
萧景说道:“皇上这样想,可是却不能这样作。”
赵永昌说道:“为什么,我只需一声令下,你们兄妹三人,立刻就得身首异处。”
萧景说道:“可惜现在是两国和睦之期,若是我们三人出了事,世人只会说皇上你心胸狭窄,不是人主之度。”
赵永昌哈哈一笑,说道:“好,朕答应你。安如意。”
安如意跪倒在地,说道:“奴才在。”
赵永昌说道:“你带北邦萧景王子去侍卫营找沈世祯,传朕口谕,明日招婿之事,由萧景王子一体安排,不得有违。”
安如意说道:“遵旨。景王子,请吧。”
萧景随着安如意,来到侍卫营中,沈世祯正与罗布下棋,见了安公公,沈世祯扔下棋子,站起身来,道:“安公公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安如意道:“皇上有圣旨,沈大人,只怕你这棋是下不成了,接旨吧。”
罗布道:“即然如此,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罗布走出门外,耳边听道:“这位乃是北邦王子萧景,皇上请他前来,是要沈大人……”
罗布看着赵元真长大,一直想让赵元真称心如意,心道,这北邦王子定然是为了明日招婿之事而来,要想办法探听才到他们的部署才是。
他走出门外,就在侍卫营外盘桓。
过了一会,只见沈世祯送着安如意和那个北邦王子出来了。
萧景道:“沈统领,始才安排之事,还望周密执行。”
沈世祯道:“放心,即是皇上有旨,在下一定全力执行。”
安如意与沈世祯走了。
罗布走了过去,问道:“头儿,这个北邦番子,来咱们侍卫营作甚么?”
沈世祯说道:“还不是为了明日公主招婿之事,我素来以为北邦番子无非蛮横骁勇,想不到还阴沉狠毒。”
罗布说道:“他们又出什么鬼主意了?”
沈世祯说道:“明日选婿之时,他让我们给沈欢配驽马、木箭和老弱病卒,而给他自己的人,配神骏、利箭和御前侍卫。”
罗布说道:“头儿,北邦的番子没有一个好人,你真打算帮他们?”
沈世祯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要我们帮北邦番子,我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这抗旨的罪名,却是无论如何也担待不起的。”
罗布说道:“头儿,你若是相帮北邦番子,只怕日后兄弟们会拿这个说事儿,与你的威信不利呀。”
沈世祯说道:“你说怎么办?”
罗布说道:“请将此事交与在下,在下管保作的漂亮,即可让统领交差,还不让北邦番子占到半点便宜。”
沈世祯素知他谨慎老到,办事放心可靠,说道:“好,此事就交于你办。”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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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笑道:“好,我先去马院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驽马’。网 ”
沈世祯皱眉道:“马院的老张脾气又怪又臭,吾也惧之,你言语之中,还得小心着些。”
罗布笑道:“放心,老张的臭脾气,只有我能应付。”
他先回屋中,取了一瓶好酒,来到后院,见到一个老头正在刷马,笑道:“老张,我老罗来看你啦。”
那老头转过身来,瞪着罗布,忽地见到罗布手中的酒瓶,才嘿嘿笑道:“原来是罗布,你怎么来了?”
罗布说道:“我这里有一瓶好酒,乃是三十年的女儿红,今日拿来,与你共饮。”
老张笑道:“三十年的女儿红,快拿来让我瞧瞧。”
罗布将酒瓶递了过去,那老头打开泥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呃,好酒!”老头打了个嗝,讪笑道:“唉呀,一不小心喝完了。”
罗布说道:“好你个老张,我好心请你喝酒,你却一点都不留给我,也太不是朋友了。”
老头说道:“我也想请你喝酒,可是我穷,实在买不起三十年的女儿红,却叫我如何请你?”
罗布说道:“你替我挑一匹马,要求是千里马,但看起来却不如病驴的那种,我明日有用。”
张老头说道:“要千里马何用?”
罗布将北邦王子要与南邦少年比试,争夺公主的原委,向张老头了。
张老头说道:“原来要对付北邦番子?这事简单,你先说说看,我这里的马,哪几匹最是神骏?”
罗布指着拴在前面的高头大马,说道:“应是这几匹无疑。”
张老头鼻中冷哧一声,抬手一指,说道:“鼠目寸光,毫不懂马,你看,这匹才是神骏。”
罗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马棚尽头,孤零零一个棚中,一匹又瘦又老的马拴在那里。
罗布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要是的千里马,你说的这匹已行将就木,只怕不堪大用吧。”
张老头走了过去,将那马牵了过来,牵到罗布前面所指的那几匹高头大马的前面。
高头大马们顿时嘶叫起来,嘴里发出忽忽的声音。
罗布说道:“它们怎么了?”
张老头说道:“它们惟恐千里马夺走它们的好饲料,所以互相通气,在商量等会怎么对付它呢。”
罗布说道:“你说的也太玄了吧,这马能和人一样?”
张老头说道:“你若不信,我演习给你看。”
他口中呦喝,将老马赶入棚中。
果然,那老马刚一入棚,其它的马就拼命的挤过来,绝不让那匹老马靠进食栏。
罗布笑道:“想不到这马也通人性,也会嫉贤妒能,也罢,我就信你一次,明日比试,就用它啦。”
张老头说道:“好好,今晚我喂它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看它大展宏图、扬眉吐气。”
罗布说道:“明日有三场比试,这才是一题。还有两题,一是箭术,北邦番子想让对手拿木箭,木箭轻,难以射中靶子,你那里有没有比铁箭还重的木箭?”
张老头将眼一翻,说道:“你只带了一壶酒,怎敢要我两件东西?”
罗布陪笑道:“看在大家都是南朝人的份上,你就帮帮这小子吧。”
张老头说道:“我可不管北邦还是南朝,说清楚了,我欠你的人情已经清了,现在我若是帮你,就该你欠我的人情了。”
罗布笑道:“自然,自然。”
张老头进了屋中,取出两根筷子出来,说道:“老朽拿你们吃饭已经有五十余年,想不到今日要让你们去作别的事情。”
罗布说道:“老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要的弓箭,你拿筷子出来作甚?”
张老头将筷子扔了过来,罗布接住,只觉那筷沉甸甸地,竟然如同黄金一般沉重,低下头仔细看时,却是木质无疑。
张老头说道:“又不懂了吧?这叫花檀,是檀木的一种,看起来随不起眼,可是却要比黄金还重。”
罗布笑道:“若是将它夹在木箭之中,想来也与真箭无异。老张,还有一题……”
张老头捂住耳朵,说道:“别说了,再说下去,老头的一点家底,就要被你掏空啦。”
罗布说道:“你这老头,真是小气,我去别处碰碰运气。”
他转身出了马院,后面听得张老头还说道:“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壶三十年的女儿红呢。”
罗布只装作没有听见,将筷子带到兵器坊,吩咐制作完毕,接着便来到宫外,来到楚旷府上。
楚旷等人也是正在商议第二日比武之事,家丁来报:“门口有个胖侍卫求见,说是来找沈欢沈公子。”
梁新说道:“莫非是二曹又来找麻烦?我伤重未愈,他二人武功高强,不可不防。”
楚旷说道:“无妨,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看看。”
诸人带上兵器,杀气腾腾地来到府外,却只见一个胖老头笑呵呵地站在门外。
见了诸人,罗布笑道:“老头子何德何能,敢让这么多人出来迎接。”
他目光在楚行舟和沈欢二人面上瞧了瞧,问道:“谁是沈欢?”
沈欢踏前一步,说道:“是我。”
罗布笑道:“原来公主殿下喜欢的人竟然是你,我叫罗布,公主的武功就是我教的。”
沈欢早听赵元真说起过,她在侍卫之中最相熟的,就是这位罗布罗大人。
沈欢拜道:“不知道是师父来了,还望恕罪。”
楚旷笑道:“即然是一家人,便请进内叙话。”
罗布进了殿中,被让在上首,坐定上茶。
沈欢说道:“真儿她怎样了?”
罗布说道:“公主被皇上禁足,老夫也未曾见她。不过这见与不见倒在其次,明日就是招婿之期,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欢说道:“全力一搏。”
罗布说道:“你可知道你已必败?”
诸人吃了一惊,梁新说道:“罗师傅既然来了,想必有内幕消息告诉我们。”
罗布说道:“今日上午,北邦大王子萧景来见皇上,要皇上在明日比试之时,给沈欢配驽马、木箭以及老弱残卒。”
楚行舟问道:“想必皇上肯定是一口回绝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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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说道:“皇上已经下旨,命侍卫统领沈世祯大人全力协助北邦王子筹备此时。网 ”
众人听了,俱都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楚旷说道:“看来皇上将公主许配给北邦王子之心已定,沈公子不如不要参加了,要是强行逆了圣意,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苏婉说道:“沈公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诚如师父所言,触怒了皇上只怕难保安宁,更会牵连亲人,沈公子可要三思啊。”
梁新笑道:“我这人索来不怕被牵连,欢儿,你想怎么作,尽管作就是了。”
沈欢说道:“我若是临阵脱逃,如何当得起男人二字?”
罗布说道:“好!公主果然没有看错。莫说是诸位气愤,便是那沈大人和老夫,也看不过去,驽马木箭老夫已经替沈公子准备妥当了,至少绝不输阵,至于这老弱残卒嘛,老夫一时无计,特来找诸位商量商量。”
苏婉说道:“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即然是斗兵法,就该在沙盘或是地图上推演,与兵卒何干?”
罗布笑道:“小丫头不懂事。兵法纵然取决于指挥者的能力高低,但‘兵’的素质也很重要,譬如将士的士气、勇猛、强壮,若是老弱病残对阵精锐勇士,一触即溃,便是孙武在世也难以取胜。”
楚行舟说道:“却不知明日比试之时,每人各指挥多少人马?”
罗布说道:“侍卫营上下共有千余人,除必不可少的值勤人员以外,明日大约会有五百人到西校场去,充当北邦王子的兵卒。至于你嘛,若是没有其他的人选,明日会从西山营调五百个老弱病卒过来。”
楚行舟说道:“罗师傅的意思是,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就可以将五百个人替换下来?”
罗布笑道:“当然也不能如你一般龙精虎猛,这样岂不是穿帮了?”
苏婉说道:“我明白了,罗师傅是要找一些貌似残缺但却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既帮助了沈欢,又可以不露痕迹。”
罗布笑道:“小丫头真是聪明。”
梁新说道:“江湖上有一个天残帮,专一招揽身体残缺的武林人士,若是有他们帮忙,或许可以出其不意,打北邦王子一个措手不及。”
罗布说道:“梁大侠所言甚是,可是急切之间,去哪里找天残帮的人呢?”
梁旷说道:“街头身残乞讨者,多与天残帮有关,不如咱们等下到街上去问问,或许天残帮有分舵在京,也说不一定。”
罗布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老夫先回去向沈大人禀报一下。”
梁新说道:“为我这劣徒,劳烦罗大人奔忙。梁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罗布说道:“只要公主和他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这两个作师父的,辛苦一些也是值得。”
众人相送罗布出来,待罗布走后。
楚行舟说道:“叔叔一向在京城居住,哪里残缺之人最多,叔叔应该知道吧。”
楚旷说道:“我出行一向都是坐着马车,对城中的情况并不熟悉。你们可以到天桥一带碰碰运气。”
楚行舟说道:“梁大侠,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如就在叔叔府上歇息,我和苏婉陪沈公子去。”
梁新说道:“也好。不过你们切记,天残帮的人性格都比较敏感,你们说话作事要注意,就算他们不想帮忙,也不要得罪他们,不然会很麻烦。”
苏婉笑道:“放心,有小女子在,管保无事。”
楚旷笑道:“梁大侠,这些孩子们总是要自已闯荡江湖的,咱们回去饮茶聊天,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就是了。”
。。。。。。
苏婉等人来到街上,四下搜寻残疾人士。
苏婉说道:“自来京城,还没有好好逛过呢,今日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才是。”
楚行舟说道:“京里多是外地人,你说的老京城的风土人情,只怕难以寻找。再说,我们是来帮沈公子寻找天残中人,先办正事要紧。”
沈欢说道:“有三个人跟着咱们,别回头。”
苏婉说道:“他们是什么人?”
沈欢说道:“多半是北邦王子的手下。”
苏婉说道:“若是被他们事先知道我们的行踪,就算找到天残帮的人,他们有了防范,只怕也是无用。”
沈欢说道:“还会牵连到真儿的师父。”
苏婉问道:“那怎么办?”
楚行舟说道:“在街上转一圈,就回去吧。”
苏婉刚要迈步,突然觉得双腿一紧,已被人紧紧抱住,低头看时,一个双腿齐膝而断的中年男人正在抱着着自己。
苏婉尖叫一声,就要拨剑,那男人仰着头悄声说道:“你们找天残帮作什么?”
沈欢在旁听的清楚,说道:“有事相求。”
那中年男人说道:“跟我来。”
沈欢说道:“有人盯梢。”
中年男人说道:“放心。”
他双手撑地,走的居然很快。沈欢悄悄回头看时,那三个盯梢的人已被一大堆残疾孩子给围上了,抱腿的抱腿,拦腰的拦腰,想必他们急切之间脱身不得,不由放下心来。
男子领着三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到一个小门前,轻轻在门上叩了三长两短五下,门内有人问道:“是谁?”
男子道:“无脚堂堂主宁有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缝。
男子说道:“诸位请进,我去瞧瞧那几个孩子。”
沈欢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那小孩模样清秀,却少着一条胳膊。
小孩瞧了三人一眼,问道:“谁是沈公子?”
沈欢说道:“我是。”
小孩说道:“其他人在这等,你随我来。”
沈欢随着他穿过一个小院,来到正院中间。。
只见那上房七开檐九龙柱,乃是当朝一品大员的规格。
小孩来到门前,轻声说道:“帮主,沈欢沈公子来了。”
“进来。”
沈欢迈步上前,推开屋门,只见一个白色衣裳的人站在窗前,背朝自己。
帮众尚且缺胳膊少腿,这帮主还不知道残成什么样子呢,连正面见人都不敢。
引路的小孩退了出去,悄悄关上了门。
沈欢抱拳问道:“阁下就是天残帮的帮主?”
那白衣人说道:“正是,阁下便是沈公子?”
沈欢听她声音清脆,居然是一位妙龄女子。不知怎地,突然心中觉得有些可惜,如此美音的女子,若是个丑陋不堪之人,岂不更是令人痛心?
答道:“正是。”
白衣人转过身来,说道:“请坐。”
沈欢看清她的容貌,不由呆了一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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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本以为她身有重残,至少也是惨不忍睹。网 哪知一眼看去,这位天残帮的女帮主容貌姣好。淡如小柔、俏如雪衣、白似元真。
白衣女子说道:“我听说公主于平民之中简拨阁下,惠眼识英,以为阁下必是奇男子,今日一见,原来也是一个俗人。”
沈欢说道:“帮主与我不过一面之缘,如何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白衣女子说道:“你刚才进来之时,见我背对着你,心下便以为我和其他帮众一样,是个天残地缺之人,此一俗也。比及见到我的容貌,眼前一亮,愕然不言,此二俗也。失了先机,又懵然不知,此三俗也。你如此俗气,怎么能入得上公主法眼?”
沈欢心道,此人好利的口舌。若是白出尘在,定能与她争个高低,自己本来不擅言辞,也就不与她争辩,说道:“我今日求见帮主,乃是为了请帮主帮忙。”
白衣人说道:“我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妙字。你可以叫我独孤帮主,也可以叫我独孤姑娘。”
若是白出尘,定然会叫她独孤姑娘,说不定还会叫她妙姐姐。可惜沈欢是个毫不通情之人,抱拳说道:“独孤帮主,我想请你派五百人明日助我。”
独孤妙见她称自己独孤帮主,又直言相告,连一点客套话都没有,不由暗暗好笑。
她说道:“沈公子不要着急,坐下来说。”
沈欢说道:“明日便是元真公主招婿之日,定下以马术、箭术、兵法三战定胜,可是北邦王子串通当今皇上,配我以驽马、木箭、老弱残卒。”
独孤妙说道:“看来你这位未来的丈人,对你并不是很满意嘛。依我所见,自古公主的出嫁向来都是由皇上不由自己,既然皇上无意于你,你也应该知难而退,免得惹来杀生之祸。”
沈欢说道:“我与元真既然有约,定然不会负她。若是帮主不肯帮忙,那我就告辞了。”
独孤妙瞧着他将要走出门口,乃是真走,说道:“且慢。”
沈欢说道:“帮主莫非肯帮忙?”
独孤妙说道:“要么不帮忙,要么肯帮忙,难道就不能容本帮主想想么?”
沈欢说道:“要么愿意帮,要么不愿意帮,还有何可想?”
独孤妙说道:“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本来是愿意帮的,可是后来又不愿意帮了。”
沈欢说道:“独孤帮主的意思是?”
独孤妙说道:“本来我最见不得俗人,只不过我更见不得北邦番子,我这帮里,就有不少人受北邦番子所害。我为了帮中兄弟,也要帮你,你说吧,明日如何接应?”
两人商议了一下接应之事。沈欢说道:“多谢帮主,他日帮主若有差遣,只要不是违背天理之事,沈欢一定竭尽全力。”
独孤妙说道:“和你谈了这许久,只有这句,才算是有些老江湖的味道,你这‘若有差遣,一定会竭尽全力’不是敷衍我吧,我曾见着不少人曾立下重誓,转眼就又违背誓言。”
沈欢说道:“沈欢甚少立誓,但答应之事,暂时还没有食言的。”
独孤妙说道:“好。得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诺,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沈欢站起身来,说道:“告辞。”
独孤妙说道:“好,本帮主正好要出去走走,就顺路送送你吧。”
她送着沈欢来到后门,楚行舟和苏婉见了独孤妙,也是一怔。
楚行舟上前一步,说道:“在下龙虎门楚行舟,见过帮主,这位是我的师妹苏婉。”
独孤妙瞧了楚行舟一眼,说道:“你身边的人,比你更俗。棋僮,还不快送他们出去?”
棋僮走上前来,打开后门,说道:“请吧。”
沈欢等人出去了。
独孤妙站在院中,望着沈欢的背影,呆呆地出神。
棋僮说道:“姐姐,人已经走了。”
独孤妙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酡红,嘴里说道:“是啊,走了。”
棋僮说道:“请恕棋僮多嘴,他不过是个‘三俗’之人而已,走便走了吧。”
独孤妙说道:“大胆!你都听到啦?”
棋僮说道:“我就站在门外,如何能不听到?”
独孤妙说道:“你可知他虽有‘三俗’,却又有三般好处。”
棋僮说道:“哦?又有三般好处?”
独孤妙说道:“不畏皇权,足见此人刚直,此一好。忠贞不二,足见此人专情,此二好。言出必诺,足见此人节义,此三好。这样的三好男人,一百个人里也无一个,怎不让我顿足凝望?”
棋僮说道:“姐姐,你还漏说了一件事,只怕这件事,才是最关键的吧。”
独孤妙脸上一红,说道:“你又知道了?”
棋僮说道:“姐姐你押了重注,赌明日公主选婿之时,沈欢胜出。要不然,姐姐何必让宁堂主日夜守候在楚府门前。”
独孤妙伸出手去,去打棋僮,却被棋僮躲开了。
棋僮跑了两步,站直了身子,说道:“姐姐,你忘记姑婆临终前的托付了么,要你牢记帮主的本分,为她报仇,切不可再有小女儿之态。”
独孤妙站直身子,表情也渐渐严肃了下来,说道:“你说的很对,我要继承姑婆的遗志,振兴天残帮,你现在拿几本兵书给我。”
……
沈欢等人走出后门,来到街上。楚行舟说道:“沈公子,你和那位女帮主谈的怎么样了?”
沈欢说道:“幸不辱命,都谈妥了。”
苏婉说道:“想不到这位帮主看起来冷冰孤傲,答应事情倒还爽快。”
沈欢说道:“走吧,还得将此事知会罗师傅一声。”
三人来到罗布在城中的宅子,将与天残帮商议好的事与罗布说了。
罗布笑道:“你们找到了天残帮的帮主?那个老太脾气古怪,人又倔强,怎么会愿意帮忙?”
三人对视一眼,苏婉说道:“罗师傅是说,独孤帮主是位老太婆?可是我们亲眼所见,明明是一个小姑娘才是啊。”
罗布说道:“眼见就是实的么?那老太婆易容之术天下无双,也许是她妆成小姑娘,逗你们也说不定。”
苏嫁吐了吐舌头,说道:“那她答应的事情,不会变卦吧。”
罗布说道:“这倒不会,独孤家的人虽然神秘古怪,但绝不会食言而肥,明日比试,沈欢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要让公主失望。”
沈欢说道:“罗师傅,你放心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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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在宫的后宫妃嫔,都收到了邀请,来参加这十几年来才有一次的“元真公主选婿典礼。网 ”
典礼在西校场举行,非奉诏不得入内。
西校场内,早已搭好了南、北两处高台。
北台又分为三个层次。正中端坐着皇帝及后宫诸嫔妃,左侧是诸王公贵族,右侧是朝廷百官。
南台也分为三个层次。正中是一个大大的记分牌,上面书写着萧卓、沈欢两个名字,初始的得分都是“零分。”
南台的两侧是参选人亲眷,每人限带三位。萧卓带的是萧景、萧真和痴心人。沈欢带的是梁新、楚行舟和苏婉。
校场的西侧齐齐站着一千个士卒。东侧属萧卓指挥,俱都是宫中侍卫选调,个个是虎背熊腰的彪悍之士,往那里一站,肃穆威严。西侧属沈欢指挥,这些人可是天残帮手下的散众,手脚齐全者都少,更无组织纪律,嘈杂喧闹之声不断传出。
号炮三响,场中肃穆。礼部尚书周诰快步跑至北台下,说道:“启禀陛下,元真公主选婿典礼一体准备完毕,请皇上示下。”
赵永昌说道:“开始!”
周诰转身一挥手,牛角吹动,二十个礼部官员自校场门口推进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站着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元真公主,场中千百人的目光,都齐齐聚在她的身上。
赵元真峨发云髻、镶金佩玉,身着一套大红色礼服,缓缓巡场一周,众人见了,无不惊叹公主美貌。
公主在马车在北台中正停下。周诰高声说道:“公主请入台上就坐。”
大太监安如意亲自搀扶,赵元真来到台上,向皇上、皇后及诸妃、嫔、贵人、常在、答应见了礼,坐在皇帝右侧。
周诰说道:“请应选者入场!”
号角吹动。二十个礼部官员分别引着萧卓和沈欢自校场的西南门和西北门缓缓而入。
萧卓今天分外威武。只见他头戴束发白金冠,身着链银镶玉甲,足蹬万里追云履,跨下一匹汗血宝马,正如吕布再世,子龙临凡。妃嫔、大臣、王公们都称羡不已。
再看沈欢,不过是穿了一袭新衣而已,骑着一匹又老又瘦的青马,摇摇欲坠。走到场中,那马突然发了脾气,嘶叫起来,差点将沈掀翻在地。
众人轰然大笑,特别是天残众人的阵营里,笑的更是欢快。
贵妃董月灵说道:“本宫拿这两人好有一比,凤凰比山鸡,老虎比老虎。你看萧卓,武威非凡,正是真儿良配,再看沈欢,一幅穷酸样儿,那马也不知道是不是偷来的。”
诸妃嫔都顺着董月灵会附和了两句,几个新晋的答应胆子小,没敢说话。
赵永昌满脸微笑,微微点头。
赵元真板着脸,气呼呼地盯着场中。
沈世祯悄悄瞧了瞧赵永昌的脸色,对站在身边的罗布说道:“老罗,真有你的,这马是从哪弄来的?”
罗布笑道:“你别小瞧它,老张头说它是匹千里马呢,”
沈世祯说道:“我只怕老张头看走了眼,这马就算曾经是千里马,也已经老而无用了。”
有些正直的王公大臣们暗自叹气,如此条件,沈欢就算是有通天之才,只怕要胜也难。
两人环场半周,在北台下面会合。
周诰说道:“应选者拜见皇上,皇后及元真公主。”
萧卓走上台来,拜道:“小王萧卓,参见南朝英明神武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凤体吉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凤体吉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元真公主。”
他嘴里说着话,一双眼晴,却片刻不离元真公主。赵元真,板着脸,并不理他。他却更觉得元真公主娇痴可爱,
赵永昌说道:“平身吧。”
萧卓站起身来。
拜见的礼制之中,并无拜见贵妃之仪,萧卓擅自加上,令董月灵心花怒放。董月灵说道:“始才远观,就觉得王子殿下英武不凡,如今近看,正是一表人才,臣妾恭喜皇上得此佳婿。”
赵永昌呵呵大笑。
赵元真说道:“还没有比呢,娘娘说这话,却将沈欢放在哪里?沈欢,快上来拜见父皇和母后。”
沈欢上前,拜道:“草民沈欢,拜见皇上、皇后、真儿。”
赵永昌“嗯”了一声,说道:“你也平身吧。”
赵元真看见他,嫣然一笑,眼圈忽地一红,说道:“沈欢,你今天一定要嬴,我不想嫁给这个人。”
董月灵说道:“公主,请注意礼节。”
沈欢说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赵永昌说道:“两位俱都是年少俊杰,等下比试三题,胜者便是朕的驸马,至于败者,朕也不会亏待他。好了,开始吧。”
周诰高声道:“请选手下台,上马!”
两人下得台来,分别乘上了各自的马匹。场中早有人抬来了藤剌、栏杆等物,设了两个赛道,赛道尽头立着一面锦旗。
周诰高声喊道:“第一阵,马术!两位选手绕场奔跑十周之后,绕过藤剌,跃过栏杆,先得锦旗者为胜。”
萧卓轻拍马臀,瞧了瞧沈欢的坐骑,心道,这还用比么?
对沈欢说道:“这匹马自幼就跟着我,它和我仆主一心,你这老马,是昨天花一两银子,从集市上买的吧,哈哈哈。”
沈欢轻抚马颈,心中暗暗叫苦,单看体型,自己这匹老马连能否绕场十周都成问题,更不用说跃过数道障碍了,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周诰喝道:“开始!”
萧卓轻轻一拍马臀,汗血马双足一蹬,跃了出去,疾驰而行。
沈欢双腿夹马,说道:“驾!”老马恍若未闻,纹丝不动。沈欢换了一种方法,轻拍马背,缓扯缰绳,示意老马前行,老马仍是不动。沈欢又换了一种方法,轻踢马腹,手扯鬃毛,老马仍是不动。
沈欢心道,完了,这马怯场了。
不一会儿,汗血马已经绕场一周,自沈欢面前奔过。
台上有人叫道:“还比什么比,认输算啦!”
沈欢叹了口气,轻抚马颈,说道:“你再不跑,咱们就要输啦”。
老马嘴里突然‘吐噜’了一声,突然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沈欢大喜,说道:“快跑,快跑!”
老马缓缓而行,并不惊慌,直到那汗血马又跑了两圈,才慢慢跑了起来,跑着跑着,脚下渐渐加快。
沈欢大喜,俯身提气,展开轻功,便如一片落叶俯在老马身上一般。老马感到身上轻松,双蹄舒展,越奔越快。
台上有人叫道:“看,那马跑起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一道青影,在场中旋转,如蛟龙飞舞,似青鹰破云,比汗血马快了何止一倍,本来汗血马已领先了三圈,比及汗血马跑到第九圈的时候,老马已经跑完了全程,站在了最终赛道的前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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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发出一声赞叹“哗”!
赵元真本来以为沈欢必输,想不到老马竟然如此神骏,竟然在速度上胜过了汗血马,不由大喜过望,禁不住跳了起来,高声叫道:“沈欢加油!”
声音远远传出,传到了萧卓的耳朵里,萧卓脸色铁青,拨出一只匕首,在汗血马臀上一剌,那马负痛,嘶叫一声。网 跑的更快了。
沈欢看在眼里,不由心中一沉。使马受伤,的确可以让马跑的更快一些,可是这样一来,这马也就废了,刚刚他还说他和马主仆一心,想不到他为了一场比试的胜利,居然毫不犹豫地牺牲相伴多年的汗血宝马。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元真落到他手里,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藤剌又远又密,老马也迫为忌惮,试了两次,都在最后停了下来。
便在这两次犹豫之间,萧卓骑着汗血马已到,汗血马见了藤剌,略略放缓了脚步,萧卓又拿匕首在马臀上一剌,那马咬着牙,衰叫两声,淌着藤剌冲过去了。
那藤剌颇为尖利,汗血马的身上被刮得翻起了数十道肉痕,惨不忍睹。
堪堪冲到栏杆前面,萧卓提起马缰,想让汗血马一跃而去,那汗血马流血奔了一会,再加身上到处受伤,已是强弩之末,根本跃不起来,一头撞在栏杆上,哀叫一声,倒在地上。
萧卓更不迟疑,就在马将倒未倒之际,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腾空而起,跃过栏杆,拿到了锦旗。
萧卓高举锦旗,叫道:“我嬴了!”
台上静悄悄地,并无人喝彩。
老马低着头,嘶叫一声,轻步奔到汗血马身侧。沈欢看去,只见汗血马头顶破裂、全身受伤、口吐白沫,四蹄抽搐,眼见是不得活了。
沈欢跃下马去,叫道:“马医,马医,快找马医来!”
周诰奔了过来,摇头说道:“急切之间,却无马医可寻。”
沈欢对萧卓说道:“不过是你场比试,你为何如此残忍?”
萧卓说道:“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你何必小家子气?你喜欢它,我送给你好了。”
沈欢心中一怒,便要动手。
周诰说道:“沈公子,顾全大局要紧。”
沈欢强压怒火,再看汗血马时,马头抬起,眼中淌泪,哀叫不已。
沈欢说道:“我送你一程,免得你如此受苦。”轻轻挥掌,击中马头,只听“喀喇”一声,汗血马当时气绝。
周诰说道:“第一场,北邦王子萧卓胜。”
这边记分牌也变成了一比零。
两人重又来到北台之下,听第二场比试的安排。
早有人搬走藤剌了藤剌和栏杆,搬上了两个箭靶。
周诰说道:“第二场是比试箭术,来人,将两位应选者用的弓箭拿上来。”
四名礼部官员分为两队,分别端上来两个银盘。
第一个银盘里面放着的是萧卓的射日弓,追月箭,放在盘中,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第二个银盘里放着的是沈欢所用的弓箭。有人坐的近,看得真切,说道:“是木弓和木箭!”
台上的人不由哗然。
赵永昌目视沈世祯,沈世祯上前道:“肃静,肃静!”
周诰说道:“第二场是比试箭术。两人各执弓箭,射中百米之前的箭靶,一共三箭,中红心多者为胜,请北邦王子先射。”
萧卓搭上弓箭,微一瞄准,“嗖”地一下,如流星赶月,正中红心!
众人齐声喝彩。
董月灵说道:“始才那场马术虽然嬴的甚是侥幸,但这招百步穿杨的箭术,却是真才实学。”
赵永昌微微点头。
周诰说道:“请沈公子射。”
沈欢拿起弓,只觉轻飘飘的,并不着力。比及拿起银盘中的木箭,更是如稿草一般,搭在弓上,微一使力,那弦本来是用草绳所制,“波儿”的一声,竟然断了。
看客们不由大笑了起来。
董月灵笑道:“驽人驽马,衰人衰弓,真是绝配。”
赵元真站起身来,说道:“这样的比试,一点都不公平,父皇,你觉得很有意思么?”
赵永昌将脸一沉。
董月灵喝道:“大胆,公主越来越没有礼数了,你这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依律是应当严惩的!”
赵元真说道:“他已先输一场,此刻弓已断,如何能将箭射中箭靶,那便又是输了,我岂不是要嫁给这个心狠手辣的北邦王子!”
董月灵说道:“这便是你注定的归宿,早就给你们说过了,你们偏偏不听,非要自取其辱。”
赵元真说道:“你们若是逼我,就等着替我收尸吧,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赵永昌说道:“你若是敢抗旨,朕立刻赐死沈欢、罗布及撷芳居的所有宫女太监。坐下!”
郑雍容见皇上发怒,急忙走了过去,拉着赵元真坐在了座位上。
周诰说道:“萧卓一箭已中红心,沈欢弓弦已断,这第二场比试……”
沈欢说道:“大人你刚才说箭中红心多者为嬴,并没有说弓断者为输,我如今箭还在手中,大人怎么能断定是我输了?”
台上人听得清楚,赵元真说道:“对啊,他的箭还没有扔出去,怎么能说是他输了呢?”
周诰说道:“好,那就等你们比完这三箭,我再宣传比试结果。”
沈欢凝神闭气,力透手背,猛地将箭掷了出去,那箭在半空飘出了数丈,终因自身太轻,落了下来。
周诰说道:“沈公子脱靶。请北邦王子二射。”
萧卓刚才一箭中靶,眼见自己有胜无败,心中放松,这一箭瞄准的时间更短,“嗖”地一声就放了出去,众人都盯着那箭,眼见那箭快要到靶前之时,突然箭头一低,垂了下去,落在地上。
原来他太过放松,这一箭力道没有使足。
周诰说道:“北邦王子二箭脱靶,请沈公子射第二箭。”
沈欢拿起第二枝箭,猛觉手中一沉。这支箭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刚才那支一模一样,但却是沉甸甸地,十分有质感。沈欢大喝一声,甩手掷出,这一箭“呜”地一声,直飞过去,正中红心。
观众先是“咦”的一地声,接着暴发出一阵整天大喝“好!”,特别是天残帮的帮众所在的阵营之中。叫得更是比谁都欢。
萧桌目瞪口呆,想不到沈欢如此神力,竟然可以将轻飘飘的木箭掷出百米之远,这分能耐远在自己之上。接下来这一箭,自已必得先中,才可保证万无一失。
只听得周诰高声说道:“现在请北邦王子射第三箭!”
萧卓弯弓搭箭,双手微微发抖,早知道刚才就不轻率大意了,若是在这种环境下让沈欢胜了自己,那自己的脸面往那里放,还不成为日后人们嘲笑的话题?
这一箭务必要将劝道用足,绝不能再犯上一箭的错误。
只见萧卓额头上冷汗滚滚而落,手上青筋暴起,钢弓被他拉得吱吱作响。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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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只见萧卓口中暴喝,那箭入流星赶月般飞了出去,正中红心。网
可惜他使力过大,那箭径自穿过红心,落在后面的地上。
观众们一声惊呼。
周诰说道:“北邦王子三箭已毕,中一箭,脱靶二箭。请沈公子射第三箭。”
众人都瞧着沈欢的手,只见他缓缓拿起了放在银盘中的第三枝箭。
这一箭若是不中,就算第三场沈欢胜了,也不过是和萧卓平手,按规矩,必然是要请皇上裁决。
皇上的态度已十分明朗。
所以这一箭非中不可。
沈欢的手也有些颤抖,额头上也有汗。
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在前面的劣势之下,他可以放下包袱,抱着拼力一搏的心态,奋起直追,可以不紧张。但如今主动权已掌握在自己手中,压力也涌到了这边。
沈欢长长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箭,掷了出去。
本来坐着的王公大臣们都站了起来,兵卒们更是伸长了脖。
只见那箭不急不徐,“嘟”的一声,正中红心。
即没有脱靶,也没有穿靶,稳稳插在靶心。
观众们都鼓起掌来。
周诰说道:“沈公子三箭已毕,中二箭,箭术比试,沈公子胜出。”
比分牌也变成了一比一。
赵元真笑道:“好耶,沈欢加油,打败这个卑鄙的北邦王子。”
赵永昌铁青着脸,说道:“开始第三场。”
周诰说道:“请两位上前,决定攻方和守方。”
沈欢和萧卓走上前去,周诰当着二人的面,将一枚铜钱抛起,合在手中。道:“正面是字,还是花?猜中者为守方,猜错的为攻方。”
这枚铜钱事先早已向萧卓知会过,两面都是字。攻比守难,所以萧卓抢着说道:“我猜字。”
沈欢说道:“我猜花。”
周诰将一面军旗交在萧卓手中,说道:“请北邦王子先去布阵。”
萧卓换了一匹马,来到御前侍卫组成的方阵前,说道:“旗令官出列!”
旗令官向前奔了几步,站在萧卓身边。萧卓问道:“你们平时演练阵法么?”
旗令官说道:“经常演练。”
萧卓又问道:“有哪些阵法?”
旗令官说道:“有鱼鳞、锋矢、鹤翼、偃月、方圆、雁行、长蛇、衡轭八阵。”
八阵乃是从诸葛亮“武侯八阵”中变化而来,后又加了许多战略战术家的创造思维,阵法各有所长,以方圆阵防守为最为稳当。
萧卓说道:“摆方圆阵!“
旗令官挥动旗帜,五百兵卒倚旗而动,摆成了一堵严严实实的“方圆阵”。
董月灵坐在台上,故意问道:“臣妾不懂这布阵打仗之事,敢问皇上,北邦王子这个阵布的如何?”
赵永昌说道:“阵势还算工整,只是气度略嫌不足,指挥也不娴熟。若是由朕来破,只消四路骑兵一冲,此阵立时大乱,到时候再派步兵掩杀,这方圆阵机动不足,里面的人便可全歼。”
董月灵说道:“臣妾早就听说皇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日虽是小阵势,仍可想见皇上叱咤风云的英姿。”
郑雍容见她当面恭维皇上,忍不住瞧了瞧赵永昌。
赵永昌面色沉静,瞧着远方,似乎并不为之所动。
赵元真说道:“可是眼下沈欢并无骑兵,手下也俱都是老弱病残,父皇认为以现在的条件要破此阵,有何方法?”
赵永昌缓缓摇了摇头,仍在思虑。
赵元真说道:“莫非没有破法?”
董月灵说道:“好啦。公主你也别老缠着皇上问,看看沈欢如何落败便是。”
周诰高声说道:“布阵已毕,请沈公子破阵。”
沈欢骑着老马,来到天残帮众身前,问道:“独孤帮主来了没有?”
一位瘦弱的黑衣少年挤到他的身侧,笑道:“沈公子,刚才百米掷箭,神乎其技,可是惊艳的紧呐。”
沈欢看他面容,正是独孤妙所扮。沈欢说道:“不过是侥幸而已。”
独孤妙指着萧卓那边,问道:“这阵你识不识得?”
沈欢说道:“当然,这是武侯八阵之中的方圆阵。”
独孤妙喜道:“既然知道,想必有破法了?”
沈欢摇头说道:“这方圆阵最是稳固,若无强力骑兵冲击,单凭步卒,极难撼动。”
独孤妙说道:“你的意思,是破不了了?”
沈欢说道:“我来此地,也是为了告诉帮主,多谢帮主相助之意,等下我冲进阵中,战死便可,你们不用跟着来。”
独孤妙愕然,说道:“若是无法破阵,不如认输算了,何必要自寻短见这么愚蠢?”
沈欢说道:“我若输了此阵,元真就得嫁给萧卓,她性烈如火,定会自戗,我也不能独活,与其到时候自戗,倒不如现在战死轰轰烈烈。”
独孤妙笑道:“妙哉,我倒佩服你的勇烈,好,你自己前去,我在后面为你助阵。”
沈欢催动马匹,转到萧卓对面,身后有五百人跟着,也是颇有阵势。
赵永昌缓缓坐直了身子,心忖:此人要作甚?
沈欢喝道:“拿长枪来!”
早有人跑上前去,将手中的长矛递到了沈欢手中,沈欢掂了一掂,双腿一夹老马,那老马缓缓跑动,径向萧卓阵冲来。
众大臣说道:“动了,动了!”
独孤妙大声喝道:“杀!”
五百人齐声喝道:“杀!”
萧卓这边的五百人凝神闭气,就等一场大的厮杀,哪知马蹄声响,不过就冲来了沈欢一人一马而已。
只见一道青影,已冲进了方圆阵中。
众妃嫔一阵惊呼,大臣们齐齐站起,只见沈欢左剌右突,连着剌倒了数人,萧卓站在正中,号令令旗官挥动旗帜,将沈欢重重包围了起来。
沈欢向里冲了一阵,眼见冲杀不透,拨转马头,返身杀了出去。
独孤妙看他,已是血透布袍,连枪头都已卷起。
沈欢回到阵前,将枪扔在地上,喝道:“换枪!”
又有一人将手中的长枪献上。
沈欢拨转马头,大喝一声,又向方圆阵中冲去。
这次依然没有杀进去,沈欢再次回到阵前。
血顺着老马的腿不停地滴下,流出了一道血沟。
沈欢自己也受了伤,一在腰腹,一在肩头。
独孤妙说道:“怎样?”
沈欢摇了摇头,又将枪扔在地上,喝道:“换枪!”
独孤妙亲自将手中的钢枪放在了沈欢手,说道:“不如这次,我们和你一起冲锋吧?”
沈欢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务必要让弟兄们毫发无伤。”
他拨转马头,拿枪指着方圆阵的人,喝道:“杀!”
场中肃穆,竟无一人有一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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