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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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没结婚以前曾经相过五次亲。
第一次跟他相亲的是村东孙瞎子家的大闺女。
那时候,乡下还不流行自由恋爱,儿女们的婚事全都有父母一手包办。
海亮娘领着儿子走进孙瞎子家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因为那女人长得有点瘦,浑身没有四两肉,一点也不丰满,眼睛很小,繁重的体力活儿将她瘦小的身躯压得腰弯背驼,看上去像一只佝偻的干虾。
他不可能抱着一只干虾过一辈子……。
第二次跟他相亲的是李家庄李铁匠家的二闺女。
可能常年跟着李铁匠打铁的缘故,那女人练就了一副磨盘一样的身板。
她膀大腰圆,长得像个汽油桶,脑袋像个水缸,两片厚实的大嘴唇宛如两根擀面杖。张嘴一笑,满口的黄板牙,好比一口三年都没有刷过的破砂锅。
王海亮走进李铁匠家的西屋,脚步都没站稳,那女人比他还急,猫头鹰似得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男人被压倒在了土炕上,簸箕一样的大嘴巴冲他吞了过来。
“海亮哥,俺稀罕死你了……”海亮还没明白咋回事,吧唧一声,女人的大嘴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两排齐齐的牙印。
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脸上的一块肉就被女人给叼走了,差点被她吞进肚子里去。
等他推开女人庞大的身躯,慌乱不堪冲出李铁匠家门的时候,女人还在屋子里呼唤他的名字。
从哪儿以后,海亮吓得三年没蹬过李铁匠家的门……。
第三次跟他相亲的是村西张孀妇家的独生女儿。
那姑娘是个高中生,没考上大学,于是就回家务农。
当海亮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惊呆了,这让他联想到传说中的美女。
那女孩一头浓密的长发,皮肤白净,身体不胖不瘦,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黑如乌珠似得大眼。
女孩的美丽让海亮的心里泛起一阵阵潮涨,身不由己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拒绝,羞答答地,脸蛋红的好比八月的石榴。
但那女孩最终没有嫁给海亮做媳妇。因为当海亮娘准备好彩礼,到张孀妇家定亲的时候,张孀妇却把女儿许配给了城里的一个有钱人。
海亮娘不服气,于是就问:“张孀妇,你咋说话不算话?”
张孀妇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俺闺女到城里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谁乐意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你们家海亮根本不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就这样,海亮娘吃了个闭门羹,张孀妇把女儿送走了。
那姑娘走的时候抽抽搭搭恋恋不舍,冲着海亮家的门张望了很久……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而后,女孩的身影也在海亮的脑海里渐渐淡漠了。
经历了三次相亲的失败,海亮娘十分气馁,也感到特别恼火,只怪儿子不争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山里的孩子成亲早,很多人不到二十就结婚了,看着越来越成熟的儿子,海亮娘心急如焚。
她点着儿子的额头训斥道:“你个笨蛋!连个媳妇也搞不到手,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多好的鸟儿啊?飞了!”
海亮把筷子一甩分辨道:“娘,不是我无能,是看不上她们!”
海亮娘怒道:“那你看得上谁?天下的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儿?晚上灯一拉,窝一钻,母猪你都分不出来,不缺零件能生孩子就行。”
“那你干脆给我娶头母猪好了……”
海亮的父亲老中医王庆祥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烟,他把烟锅子里的烟屎吹干净,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络腮胡子里终于喷出一句:“不能怪咱娃哩,现在的人都很势利,谁让疙瘩坡太穷?闺女留不住啊……”
海亮懒得听爹娘牢骚,一怒之下扛起猎枪拉上猎狗出了家门,直奔大梁山去了,三个月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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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大梁山的群狼被王海亮彻底震慑,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所有的狼全都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跟他照面了。
再狡猾的野狼也斗不过好猎人,而王海亮正是大梁山最出色的的猎人。
海亮上去搀起了二丫,帮她拍去了身上的积雪,问道:“感觉怎么样?怕不怕?”
没想到二丫哇地哭了,一下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海亮哥,俺怕,俺怕啊,呜呜呜呜……”
二丫吓哭了,差点魂飞魄散,紧紧抱着海亮的腰,她还没有从刚在的惊险中摆脱出来。
二丫是个野丫头,村长王二毛家的大闺女,她跟海亮一样大,都是19岁,两个人小时候就很好,是一起玩大的伙伴。
女孩的脾气很泼辣,小辣椒一样,像个骄傲的公主,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厮杀,也不知道大梁山的野狼会这么凶残。
如果不是海亮哥在身边,几乎成为野狼口中的美食,她被男人的勇敢和强壮征服了。
海亮赶紧帮她擦去眼泪,哄她说:“不哭不哭,女孩子应该坚强,咱们今天收获不小,这些山货能值不少钱呢,山货卖了,给你买新衣服穿。”
二丫的脸蛋却红了,羞答答说:“海亮哥,俺……裤子湿了,你找个地方,让俺换下衣服好不好?”
王海亮这才看清楚二丫的棉裤已经湿透了,是刚才被野狼袭击的时候吓得。
女孩子就是胆子小,竟然会吓得尿裤子,其实人家本来在解手,是海亮过来将她扑倒的。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你们女人啊……真是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嘴巴里埋怨,可还是把自己的棉裤脱了下来,递给了二丫让她换上。
二丫接过棉裤羞答答问:“海亮哥,俺穿你的裤子,那你穿啥?”
王海亮说:“我里面有短裤,不穿也没事,这样比较凉快。”
二丫问:“这么冷的天,你冻着咋办?”
海亮说:“没事,我是男人,耐冻。”
二丫破涕为笑,拿起海亮的衣服躲在了一块岩石的后面。冲他莞尔一笑,说了声:“不许偷看!”
太阳落山了,西天边抹出一片夕阳,血红血红的。天眼看就要黑透,天黑之前是赶不到家了。
于是海亮拉着二丫跑进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是他在山上的第二个家,经常栖息的地方。
因为天太冷,一堆篝火生了起来,干柴在火堆上燃烧,发出噼噼啵啵的声响。火光映红了两个孩子的脸。
今天的收获不小,消灭了四只野狼,狼肉可以当做粮食过冬,狼皮拿出大山可以卖不少的钱,这是大梁山所有猎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山货。
猎狗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拖回来四具野狼的尸体,王海亮掏出匕首把狼皮一张张剥下来,然后挂在墙上,血淋淋的狼皮冒着丝丝热气,在火光里摇曳不定。狼肉也在火堆上泛出一阵阵香气。
二丫在旁边烤着棉裤,目不转睛盯着海亮的脸,她被男孩的强壮和勇敢深深折服了。
想不到海亮哥为了她的安全,竟然会跟野狼拼命,她的心里升起一股感激,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燥热,感到脸红心跳的。
女孩往海亮的跟前凑了凑,说:“海亮哥,俺冷。”
海亮脱掉自己的羊皮大袄,帮二丫批披在了身上,在火堆上加了木柴,让火堆燃烧得更旺,然后问:“还冷不冷?”
二丫说:“还是冷。”
“那怎么你才能不冷呢?”
二丫说:“你抱抱俺……抱抱就不冷了。”
海亮就笑笑,把二丫抱在了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
男孩雄壮的气息冲进鼻孔,二丫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脸蛋也红到了耳朵根。她想就这么抱着海亮哥,永远也不要松开。
王海亮抱着二丫睡着了,呼吸很均匀。看着男孩酣睡的样子,二丫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身不由己抬起头,在海亮的脸上轻轻吻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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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简单吃了点东西,海亮牵着二丫的手,领着猎狗走下了大梁山。
两个人欢快地走在山道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大雪。
王海亮长大了,已经十九岁,成熟男人的轮廓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浓眉大眼,身躯魁伟,鼻梁高鼓,嘴唇上退去了淡淡的茸毛,转而换上的是一层稀疏的络腮胡须。
他的样子很帅,招人待见,很多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跟狗看到红薯皮那样,屁颠屁颠往上蹭。
他的父亲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非常出名,老实忠厚颇有威望,但三脚踢不出一个屁。
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因为经常给村里的人看病,王海亮小小年纪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医。
大梁山是神山,非常雄伟,就像四根屋顶上的大梁横立在那里,将疙瘩坡附近五个村子围得密不透风,大梁山也由此得名。
村子里很穷,山里也没有路,山里人很少出去,山外人也很少到这里来,村里的姑娘都梦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城里人的生活。
但凡走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看着村子里的姑娘越来越少,光棍越来越多,海亮娘急的跟旗杆上的猴子似得,上蹿下跳。
她希望海亮早早娶个媳妇,生一大堆儿子,好延续香火。
可没想到这小子不争气,相亲一次吹一次,胖的不行,瘦的不要,不胖不瘦的又搞不到手,真他娘的急死人……难道你想娶天上的仙女?
王海亮牵着二丫的手下了山坡,二丫蹦蹦跳跳燕子一样欢快。
很快,进了村子,来到了二丫的家门口。
海亮说:“二丫,你进去吧。”
二丫恋恋不舍:“海亮哥,你啥时候再找俺玩?俺还想跟你到山里去打狼。”
海亮噗嗤一笑:“怎么,不怕再尿裤子了?”
二丫的脸一红,小嘴巴一噘:“不许笑话人家,不理你了……”女孩子身子一扭进了院子,走出老远还冲着门外张望。
闺女一晚没回家,二丫的爹张大毛跟她娘大白梨都等不及了。
张大毛是个殷实的庄稼汉,也是疙瘩坡的村长,他虎着脸坐在门台上吧嗒吧嗒抽烟。
他的媳妇大白梨正在转圈圈,驴子拉磨一样,着急地不行。
他们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二丫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从学校到家至少五里多,必须要翻过葫芦口。
那一代可有狼,万一闺女有个好歹,后半辈子可咋活?
说不定闺女已经进了野狼的嘴巴,被狼王拖进了狼窝。
大白梨都哭了,两只拳头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找?!!二丫如果有个好歹,老娘跟你拼命!!”
张大毛终于将烟锅子从胡子拉碴的嘴巴上拔出来,抬手在门墩上啪啪磕干净了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打算叫人上山去找闺女。
还没走出门呢,哪知道二丫一蹦一跳回来了,女孩子欢快地像只小麻雀,嘴巴里还哼着歌。
刚才还急得火烧火燎,一看闺女回来了,张大毛的老脸再次耷拉下来,怒道:“你……干啥去了?”
二丫没有意识到父亲脸色的难看,她还没有从昨天跟狼搏斗的激动跟喜悦中摆脱出来。若无其事说:“上山去了……咋了?”
“这么说你在山上过的夜?”
“是啊。”
“跟谁?”
“还能有谁?王海亮啊,俺回家的时候遇到了狼群,是海亮哥救了俺,我们还一起打死了三条狼,天色晚了,俺俩就在山洞里睡了一觉。”
张大毛一听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首先看到的是闺女的衣服,二丫的棉裤不是自己的,分明就是王海亮的。
衣服都换了,这还了得?他气得脸色发紫,嘴唇发抖,颤颤巍巍怒道:“这么说……王海亮跟你一块睡了?”
二丫说:“是啊,山上冷,到处是雪,当然靠在一起睡了。”
啪!一级耳光抽了过来,正抽在二丫雪白的脸颊上,女孩子的脸蛋鼓起来老高。
“你个不知羞耻的野丫头!有家不回跟着男人在山洞里睡觉,还知道羞耻不?瞧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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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绝食抗议
发现男人回来,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赶紧凑了上去,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拧掉王海亮的脑袋?”
张大毛气急败坏说:“毛!我打不过他,被他家的狗给咬了出来,没看见黑虎对我紧追不放吗?”
大白梨怒道:“没出息,你为啥不跟他拼命?他糟蹋了咱闺女,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大毛赶紧将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声,示意媳妇不要张扬。
“姑奶奶你小点声,还怕别人不知道啊?以后这件事不准再提,如果全村人都知道海亮欺负了二丫,闺女还怎么嫁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大白梨无语了,想想也是,姑娘的名节重要。
大梁山是穷山,村民愚昧无知,因为教育的不发达,封建思想在村民的心里根深蹄固。
那群无事生非的老娘们整天闲得淡疼,坐在老槐树的底下谈论着村子里的奇闻异事。
她们的话题是张家长,李家短,弄点油,借点盐,糖不甜,醋不酸,然后就是谁家的媳妇跟姑娘偷人养汉。
二丫跟海亮的事儿会成为她们新鲜的话题。
舌根子底下压死人,姑娘偷人,做父母的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大白梨同样觉得这件事以后不能再提。
二丫无端地挨了一巴掌,女孩子愤然冲进了自己的屋子趴在炕上哭,她肩膀一抖一抖,样子煞是可怜。
张大毛听到二丫在房里哭,跳着脚骂道:“哭!你还有脸哭?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不准见王海亮!要不然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二丫在房里怒道:“你打!你打!打死我算了,俺就喜欢海亮哥,就是要嫁给他做媳妇,你管不着!!”
张大毛一听更火了:“我管不着?我跟你娘能把你生出来,就有权利管你,有本事你就呆在房里一辈子别出来。”
张大毛说着,咣当关上了房门,门外传来一阵房门落锁的声响。
二丫说:“有本事你就关!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不吃不喝,饿死我算了!”
“不吃饭,你想成仙啊?”
二丫开始了绝食抗议,这可把大白梨吓坏了。
她跟张大毛就这么一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下半辈子靠谁?
她瞪了张大毛一眼,愤愤道:“你的心真狠!”
张大毛提了一下露着白沟子的裤子,揉了揉被黑虎咬坏的腚,怒道:“惯啊惯,现在惯出事情来了吧?偷人养汉败坏门风,我张大毛没有这样的闺女!!”
大白梨叹了口气,她是不敢跟男人较真的。
看着男人固执的样子,听着闺女二丫的哭声,大白梨忍不住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二十年前,她也是疙瘩坡有名的村花,大白梨本不叫大白梨,她的名字叫白丽。
这女人有个毛病,每年夏天炎热的时候,喜欢在村东的老槐树底下乘凉。
每次乘凉都会将衣服的前襟撩起来,当做扇子那样忽闪,用来驱汗防暑。
白丽长得白,鼓鼓的前胸粉嫩如雪,好像两个削了皮的大白梨,引得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往她这边偷瞄。
久而久之,大白梨这个绰号就被人叫了起来,以至于她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十八岁那年她嫁给了老村长的儿子张大毛。
张大毛用一顶花轿将她抬进了张家的门楼里。新婚的第一晚,当男人将羞答答的女人裹在怀里的时候,撕裂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要命的惨嚎。
那惨嚎声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飞沙走石,神鬼皆惊……梧桐树上的鸟雀被惊得扑扑楞楞乱飞,猪圈里的猪吓得直哼哼,鸡鸭鹅咕咕嘎嘎乱叫,老白猫也吓得四处乱窜,找不到逃出去的路。
大梁山上的狼也被惨叫声震撼了,浑身乱抖两股战战,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大白梨的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半年以后大梁山才消停了。
在那半年里,野狼群再也没有骚扰过村子,张大毛的家也没有发现一只老鼠。
女人的叫声足以将野狼跟那些鼠辈们吓得无处藏身抱头鼠窜。
应该说大白梨的叫声为大梁山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同时,她也尝到了做女人的舒畅,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痛并快乐着……腾云驾雾,飘飘欲仙。
她真想就那么在男人的怀里死去。
她还记得新婚头一晚男人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痛快吗?”
大白梨说:“痛……不过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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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夫妻定计
从哪儿以后,她就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也从姑娘变成了媳妇,成为了张大毛明媒正娶的妻子,风风雨雨跟了他二十多年。
但是那种撕裂的疼痛至今还让她记忆犹新。
张大毛每夜都是如狼似虎。
没办法,山里人就这样,村子里穷,电线引不过来,电视广播是梦想,夜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晚上灯一吹,窝一钻,除了跟老婆鼓捣那个事,真的没有其他事可做。
所以孩子越生越多,日子越过越穷。男人跟女人约会的事儿也屡有发生。
张大毛最大的梦想是希望大白梨给他生个儿子。
他们两个成亲二十多年啥也没干,整天净鼓捣着生孩子了。
从成亲的那天起,大白梨跟母猪一样,一年一个,叮叮咣咣稀里哗啦,前后给张大毛生下了四个闺女,但一个也没成。
其中两个在肚子里就是死胎,被王海亮的爹老子用药给堕了下来,才保住大人的性命。
另外的两个生出来不到满月就夭折了。
张大毛觉得自己作孽了,老天要惩罚他,要他断子绝孙。
于是他就跑到附近的山神庙里去许愿,将脑袋磕出了血,并且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村里的女人发生不轨了。
只要山神爷爷给他赐下一男半女,他宁可一辈子吃素。
果不其然,来年的春天大白梨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好像充足了气的皮球,十月左右,顺利生下了五女二丫。
可自从二丫出生以后,大白梨的下面就像关闭了的闸门,竟然再也不开怀了
尽管她跟张大毛孜孜不倦,奋发图强,锲而不舍,夜以继……日!可生儿子的梦想至今没有实现。
因为这个,张大毛整天跟大白梨吵架,只骂媳妇不争气,连个带把的小子也生不出来。
大白梨很不服气,分辨道:“不是俺的地不肥,是你的种子孬,种下的是茄子,地里就长不出黄瓜,是你没有儿子命。”
张大毛怒道:“就你那块破盐碱地,种他么啥也是白搭!!”
因为生不出儿子,大白梨总感觉在男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站在邻居面前,也总是矮人一等。
她的闺女二丫已经十九岁,皮肤白皙,脸蛋俊秀,一双眉毛好像弯弯的月牙,月牙下是一对乌灵灵的大眼,眨巴两下,能把疙瘩坡半道街的男人给勾趴下。
初中毕业以后,二丫没有再上学,因为高中在大山的外面,需要爬二百多里的山路,张大毛跟媳妇都舍不得,怕闺女受苦,所以二丫就回家务了农。
二丫是个闲不住的山里丫头,热情开朗,看到五个村子的孩子满街乱跑,没人照顾,于是她主动担起了小学教师的责任,把所有的孩子集中起来,让他们念书。
眼看着闺女二丫越来越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为了窈窕淑女,大白梨的心也跟着一天天涨热起来。
闺女大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个愁……恋爱的情愫正在拨动少女思春的琴弦。
晚上,大白梨睡不着了,在被窝里来回翻腾。
“他爹,你说这件事咋办?”
张大毛咬牙切齿道:“咋办?凉拌!反正不能让二丫跟王海亮在一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角弯!!”
“闺女大了,总要嫁人吧?嫁给谁不是嫁啊?男人女人还不都是那回事?”
张大毛说:“你懂个屁!咱闺女二丫可是香饽饽,窝在山沟里一辈子就完了。我要把她嫁出大山,到城里去,过城里的人的生活。住大房,喝洋酒,开名车,到时候咱们两口子也跟着沾光。”
张大毛是绝不允许二丫跟王海亮在一块的,一定要闺女飞出山窝窝。
他早就有了打算,还是城里人好啊,吃的是肉奶蛋,喝的是牛奶跟果汁,放出的屁也比乡下人香一些。
二丫是他一生的筹码,他还指望闺女奔小康呢。
大白梨喜不自胜,说:“对,不能让她嫁给王海亮。他爹,还是你想得周到。”
大白梨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腰,身子拱啊拱……张大毛也有了冲动,翻身把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缠在一起,干了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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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吓得打了个哆嗦,嘴巴上的烟锅子差点把胡子烧着,他的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要知道,熊皮跟狼皮是最好的山货,也是大梁山猎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张熊皮三张狼皮拿到山外,最少可以卖个万儿八千的。可以让一户人家瞬间暴发,立刻奔上小康生活。
这些山货是海亮利用一天的时间打回来的,他跟大梁山的狼群再一次遭遇,经过了一场血战。
虽然没有抓到白鼻子狼王,却杀死了它的三个手下,并且剥了它们的皮。
回来的半路上,又遭遇了黑熊的袭击。
海亮放下狼皮去跟黑熊搏斗,一刀刺中了黑熊的心窝,将它的皮也剥了下来。
狼皮跟熊皮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特别的新鲜。王海亮身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
这是他用性命拼回来的山货,为了把二丫娶回家,为了打动未来的老丈人,王海亮拼了!命都可以不要。
张大毛惊呆了,一天之内可以杀死三条大狼,擒获一头黑熊,这是什么样的身手?
你掰着指头从大梁山五个村子东头数到西头,前后古人加起来,没有一个猎人可以办到。
这小子不是人,简直是神……
张大毛傻呆呆从靠背椅子上站起来,颤颤抖抖问道:“这是你……抓到的?”
王海亮说:“是!大毛叔,我喜欢二丫,二丫也喜欢我,你成全我们吧。我王海亮发誓,会一辈子对二丫好,让她衣食无忧,不会比她嫁给城里人差。”
张大毛稀罕那些山货,那可是白花花的钞票啊,他真的心动了。
抬手摸了摸狼皮跟熊皮光滑的皮毛,质量上乘,没有枪眼跟箭孔,每一张皮子都是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王海亮没有用猎枪跟弓弩,被猎枪跟弓弩打中的猎物会破坏皮子的完好程度,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他凭借的就是一双手,生生将三条活狼擒获,刺死黑熊的位置也恰到好处,剥的时候非常仔细,保证了一等一的质量。
张大毛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猎手,他可是行家,这种手法跟技巧让人咋舌,不愧是大梁山一等一的好猎人,真他娘的人才啊。
张大毛差一点就答应了,但是脑子一转觉得不妥。
他把烟锅子叼在嘴巴上,瞅了王海亮一眼,不阴不阳说道:“光会打猎有个屁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有房子吗?有车子吗?我闺女可娇贵得很,走不管山路,也吃不惯粗茶淡饭。”
海亮说:“大毛叔你放心,我有手艺的,我会帮人好好看病,多挣钱,以后我还要开工厂,修山路,把大路通到城里去,城里人可以过的日子,咱们山里人也能过上。”
张大毛说:“你放屁!等你修好山路,开上工厂,我闺女都老了,黄瓜菜都他么凉了。再说你有钱了会看得上她?还不包相好养二房?”
王海亮赶紧说:“不会的,我王海亮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张大毛说:“滚滚滚!反正二丫不能嫁给山里人,把你的皮子拿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海亮说:“我觉得你家就挺凉快,所以就呆在这儿。”
张大毛把眼一瞪,巴掌一轮怒道:“你滚不滚?前天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信不信我一扁担砸爆你的脑袋?”
说来说去张大毛就是嫌他穷,不能让二丫过上好日子。这让王海亮的自尊大受伤害。
他真想抽这老东西一记耳光,再不然把他当野狼那样给宰了。
可转念一想这老东西是二丫的父亲,也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女婿跟老丈人动手,是要天打雷劈的。
王海亮不能跟他动手,所以只好躲闪,尽管他抬胳膊一轮,就可以把张大毛给扔到墙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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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发现海亮赖着不走,他的火气更大了。
把烟锅子一扔,瞬间抄起了墙角旁边的一根扁担,冲王海亮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打。
王海亮眼疾手快,一下子将扁担攥在了手里,苦苦哀求道:“大毛叔,我王海亮铁打的汉子,这辈子就没求过人。今天我求求你,成全我跟二丫吧,以后我会把你当亲爹一样孝敬。”
张大毛怒发冲冠,大喝一声:“滚——!老子没那样的福气!”手里的扁担再次应声而落。
王海亮站着没动,任凭扁担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一根乌木扁担被砸成了两段,半截握在张大毛的手里,另外的半截掉在了地上,王海亮的身子还是纹丝不动。
张大毛再一次惊呆,这才知道王海亮这小子不但医术超群,而且身上有功夫。
正是因为有功夫,所以才可以跟野狼搏斗,可以斩杀最健壮的黑熊,横扫八百里大梁山来去自如。
王海亮挨了一棍子,没有还手,反而扑通一声冲张大毛跪了下去,还是那句话:“大毛叔,求你成全我跟二丫,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儿不起。”
“没出息的东西!!”张大毛骂了一声,更加大失所望。
在他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下跪,是最没出息的表现。
他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这么窝囊的男人?
他更加怒火中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最后警告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王海亮说:“你不答应让二丫嫁给我,我就是不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我靠你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张大毛,小子,拿命来吧!”
张大毛再一次举起的手里的半截扁担,这一次瞄准的是王海亮的脑袋。
你小子不是会功夫吗?老子不信你也练了铁头功。
哪知道半截扁担没有落下去,猛然从西屋里冲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另一个是二丫。
大白梨眼疾手快,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腰,二丫也扑向了跪在地上的王海亮。
大白梨担心男人搞出人命,抱着张大毛的腰不松手:“他爹!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二丫也一下子将海亮抱在了怀里,女孩子感动得泪如雨下,她想不到王海亮为了她竟然跟自己的父亲下跪。
“海亮哥,你怎么那么傻?快跑!快跑啊!!再不跑我爹真的会打死你的!”
王海亮脖子一梗说道:“打死我算了,没有你,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三个人开始僵持,院子里闹作一团,鸡飞狗跳。
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就在门外,瞪着圆溜溜的獒眼早看张大毛不顺眼了。
发现张大毛欺负自己的主人,黑虎的怒气勃然而起。
猎狗嘴巴一张,胡子一翘,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它呜呜一声怪叫,嗖地从门外扑向了张大毛家的院子,直奔张大毛的白沟子就咬。
张大毛没打算真的下手,他就是想吓唬王海亮一下,发现这小子软硬不吃,他气得干瞪眼。
那知道这时候,黑虎的身影到了。”呜嗷——!”丝丝拉拉几声脆响,张大毛身上的衣服就被猎狗撕了个干净。
把张大毛吓得,跟屁股上安装了火箭筒那样,蹭地跳起来老高,妈呀一声就跑。
俗话说好狗撵不上怕狗,张大毛因为害怕,所以身手敏捷,轻如狸猫快如猿猴,疯狂地窜进了北屋,咣当关住了屋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王海亮赶紧喝住了狗,把黑虎叫了回来。
大白梨说:“海亮,你走吧,你大毛叔正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再谈你跟二丫的事儿。”
二丫把海亮搀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将男人送出了家门。
来到门外,二丫把海亮抱得紧紧的,说:“海亮哥,你干嘛跟俺爹下跪?傻不傻啊你?”
海亮说:“你爹就是我爹,他把你养大不容易,我尊敬他,理应下跪。只要他答应我们俩在一块,打我一顿也没关系。”
二丫感动极了,她佩服自己的眼光,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就把海亮越抱越紧。
“海亮哥,你真好,你回家再坚持几天,等俺爹气消了,再让你爹到俺家提亲。”
海亮说:“好,好饭不怕晚,我等着你爹消气,你可一定要等我。”
就这样,海亮离开了二丫的家,空手而回。
他有点后悔,看来二丫的话是对的,在土窑的时候,就应该跟二丫成就好事,将生米煮成熟饭。
嗯,如果改天有机会,一定跟二丫咔嚓一次,把张大毛气个半死才好呢。
到时候他不答应也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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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将二丫压在身下,伸手来撕扯女孩的衣服。
丝丝拉拉大红小袄上的扣子被崩得凌空乱飞,里面露出了短小的胸衣。
张二狗的眼睛里闪出一道贪婪的凶光。
眼看张二狗就要得逞,这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张二狗你个***!竟然欺负二丫,我宰了你!”
王海亮的身影从天而降,好比一道闪电,不知道从哪儿劈了过来,正好劈在张二狗的身上。
张二狗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脖领子就被海亮揪住了,单臂一较力,呼哧将他从二丫的身上提了起来。
然后扔麻袋一样被甩出去老远,张二狗的身体摔在了雪地里,出出溜溜划出去老远。
他的嘴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差点磕掉俩门牙。
与此同时,海亮扑向了二丫,把女孩子搀扶了起来,赶紧脱下羊皮大袄,裹紧了女孩的身体。
“海亮哥,你可来了,张二狗他……欺负俺!”二丫委屈极了,泪珠在眶眶里打转转,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不怕,不怕,海亮哥在这儿,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海亮一下子将二丫遮在了身后,仿佛一座大山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女人,一双眼睛喷出了熊熊烈火。
张二狗痛得哭爹叫娘,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呸呸吐出两颗门牙,满嘴巴直冒血。
本来他舌头就短,河马嘴,说话不清晰,这下好,满嘴跑风了。
他嚎叫着爬了起来,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个狗曰的!二丫是我媳妇,你要干瞎?”
王海亮说:“放屁!二丫是我的媳妇,我们俩早好了,你欺负她就是不行!”
“我们有三媒六证的,他爹正在我家提亲,日子都定下了,腊月初八,你给我放开她!”
“我呸!你也配?欺负我女人,今天不打你个桃花满天飞,找不到南和北,老子就不是王海亮,我去你麻的!”
王海亮怒不可解,一扑而上,挥拳冲张二狗揍了过去。叮叮咣咣一顿乱捶,差点将这小子打回姥姥家去。
第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第二拳打在了眼睛上,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第三拳打在了太阳穴上,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王海亮可不是一般的牛,本来功夫就不错,大梁山的狼王看到他都退避三舍,健壮的黑熊都摔不过他。打张二狗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三拳头下去,张二狗爹妈都不认识了,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趴在地上直哼哼。
二丫在旁边吓坏了,但心出人命,也担心海亮会坐牢,赶紧扑了过去:“海亮哥,别打了,打死他你会抵命的……。”
二丫跟二狗相亲的事儿海亮已经知道了,特意跟了过来,想看看动静。
发现张二狗跟着二丫追上了山坡,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这小子要对姑娘意图不轨。
他对张大毛愤恨难当,可不能跟张大毛动手。
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正好张二狗撞他枪口上,算这小子倒霉。
打完以后,王海亮还没完,当当踢了他两脚,怒道:“告诉你小子,以后敢动二丫一根手指头,老子就阉了你!”
王海亮可不是吓唬他,他们家不但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中医,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兽医。专门劁猪阉狗。
惹急了,他真的会把张二狗当猪那样给劁了。
“二丫,你没事吧?”
二丫摇摇头:“没事,海亮哥,俺可见到你了,你带俺走吧,咱们一起离开大梁山,到山外去生活,俺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呜呜呜………”
女孩子嚎啕大哭,泪水不止,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泼洒,海亮的心被哭软了。
王海亮咬咬牙将女人抱在了怀里,帮她擦去了眼泪。
他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好!海亮哥带你走,咱们离开大梁山,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二丫说:“好,那俺回家收拾东西,立刻跟你走。”
海亮说:“不必,你回去就出不来了,你娘大白梨会哭闹的。”
“好,咱们这就走,俺不回家了。”
两个人的手拉在了一起,就这样,海亮带着二丫走了,头也不回上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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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步是他遗憾终生的一步。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为这一愚蠢的举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种代价使他的一生都在痛苦和忏悔中度过,令他的良心愧疚,终日惶惶不安。
因为二丫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女人掉进了山沟里,失踪了二十年。
二十年以后,当王海亮再次想起今天私奔的一幕时,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幼稚,他的心也撕心裂肺地阵痛。
海亮就那么拉着二丫走了,雪地里只剩下张二狗在哪儿喊叫,鬼哭狼嚎,杀猪一样。
就在海亮拉着二丫私奔的同时,疙瘩坡张二狗的家里却炸了锅。
张大毛跟大栓婶还有孙上香谈完了嫁妆问题,彩礼问题还有酒席问题。等两亲家走出北屋奔向西屋,想瞅瞅两个孩子相处得怎么样时,三个人却傻了眼。
西屋里空空如也,不要说二丫,张二狗也不见了。
找了半天没找着,大栓婶那个闷得慌。
“咋回事?两个孩子呢?哪儿去了?”
张大毛自我解嘲说:“可能是……撒尿去了吧。”
于是张大毛就冲着二狗家的厕所喊:“闺女,你在不在里面?……你一泡尿咋撒那么长时间?……你是咋尿地……?”
喊了半天,厕所里也没人答应,他们这才知道,二狗跟二丫一起失踪了。
正在哪儿焦急的时候,街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张二狗满脸是血一瘸一拐扑进了家门。
张二狗是一个小时以后起来的,等他翻过劲儿来,王海亮跟二丫早跑得不见了踪影。
张二狗脚步踉跄摇摇晃晃,一口气冲进家门,猛地看到张大毛跟老娘,他哇地哭了:“大毛叔,娘!二丫……被王海亮那狗曰的掳走了。”
“啊?”张大毛猛吃一惊,赶紧问:“他们到哪儿去了”
张二狗说:“私奔了,他们要走出大梁山,到山外去生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草!”张大毛气得暴跳如雷,眼冒金星,晃了晃差点晕倒。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王海亮这小子果然不是善茬子,竟然拉着自己闺女去私奔。
他觉得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噗嗤吐出一口鲜血,把孙上香跟大栓婶吓得赶紧上去搀住了他。
拍了半天胸口,张大毛才悠悠缓过劲来,睁开眼咬牙切齿就是一声大骂:“王海亮!你个天煞的!老子饶你不了你,给我追!!”
张大毛推开了两个女人,同样脚步踉跄冲出了家门,大街上扯嗓子一吼,呼呼啦啦喊来二三十个本家爷们。
他命令所有人带上家伙,把海亮跟二丫追回来,见到王海亮打死无论,杀了人他去抵命!
张家的本家爷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蜂拥而至,跟着张大毛直奔大梁山,沿着海亮跟二丫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海亮拉着二丫奔向了大梁山,两个人好像出笼的鸟儿那样欢畅。
这是二丫第一次走进大山,女孩子的快乐心情无与伦比。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副壮丽画卷,天空水洗一样的蓝,几朵白云飘在上面,四周白茫茫的都是雪,整个大梁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远处银蛇飞舞原驰蜡像,山峦层层叠起,多年无人涉足的原始树林也被大雪压在了山腰上,四周的田野非常空旷,山里的空气也无比新鲜。
这是在冬季,如果赶上夏季,大梁山的风景会更加美好,到处是绿色,到处是树木,到处是鲜花盛开绿草茵茵。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在花间穿梭,一会儿飞回来,一会儿又飞走了。
不过二丫没那福气,因为她从来没看过山上的世界。
大梁山太高,也太陡,山上不但有野狼,有黄蜂,有毒蛇,还有熊瞎子出没,女孩子根本上不去,上去也是有去无回。
山上没有路,仅有的一条泥泞小道,也是山上的猎人跟走出大山的少数人踩踏出来的。
那条路非常不好走,只有一两尺宽,路过不老峰的那一段更加陡峭,山路就在峭壁上,一边是高不可攀的悬崖,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掉下去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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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山洞
黑熊居高临下,将海亮给扑倒了,中刀以后没有立刻死,反而冲海亮的脑袋疯狂乱咬。
王海亮用力缩着脖子,脑袋死死顶着黑熊的下巴,不让它靠近。
一人一熊再次翻滚,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
一分钟以后,黑熊的力量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它的鲜血已经流干,心脏被匕首刺穿了一个大洞。
这时候,海亮才感到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浑身冷汗,嘴巴上冒起一股股霜气。
山坡上的二丫哇地哭了,女孩子脚步趔趄冲了下来扑向了男人。
“哇——!海亮哥,你怎么样了?受伤没有?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王海亮却噗嗤笑了,抬手抚摸了一下二丫的秀发,然后用力翻过黑熊的尸体,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傻丫头,我没事的,不哭不哭……”
发现海亮安然无恙,二丫这才吁口气,飞身扎进了他的怀里。”吓死我鸟!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受伤?”
王海亮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衣服被熊爪子撕裂了,两只手臂被尖利的熊爪划了几个深深的血槽,血流如注。
熊爪子有毒,但是不怕,因为他本来就是大梁山的小神医。
左肋跟右肋被熊掌攻击的地方也没事,冬天的衣服比较厚,那身狼皮坎肩帮他阻挡了大部分的冲力。
海亮把二丫搀扶起来,说:“没事了,我们走,天黑了,必须找地方过夜,要不然会冻死的……可惜了一张熊皮,咱们在逃命,没时间将它剥下来。”
他再次拉起了二丫的手,奔向了前面不远处的山坡,身后留下了狼藉不堪的搏斗战场。
在距离海亮跟黑熊搏斗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有个山洞。
那个山洞是海亮常年上山栖息的地方,应该是他在大梁山上的第二个家。
每次上山采药打猎走累的时候,他总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时候住在这里三四天都不回家。
山洞里什么都有,干柴,蜡烛,食物,还有熊皮跟狼皮褥子,这些都是他从前的战利品。
一堆篝火生了起来,山洞里的温度立刻得到回升,干柴在火堆上冒出熊熊火光,映红了一男一女的脸。
他们吃了一点干粮,海亮问:“二丫,你冷不冷?”
二丫说:“冷,你抱抱俺,抱抱就不冷了。”
于是他就把女孩抱在了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
“二丫,委屈你了,我不该把你拉出来受苦,你恨我吗?”
女孩摇摇头:“不恨,能跟你在一块,吃再多的苦也不怕。”
二丫的脸蛋有点娇羞,她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慢慢埋进了前胸的沟壑里。
她的手也不安稳起来,抓过了海亮的手,向着自己的衣服里面悄悄延伸。
海亮的心立刻震撼了一下,当然明白二丫要干什么。
两个人已经恋爱,必须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看着女孩娇红的面颊,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二丫的嘴唇上,继而吻着她充满香气的脸。
二丫被闪电劈中,十九岁少女的灿烂就这样被一张多情的嘴巴摧开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十九年来,从没有男人亲过她的嘴唇,她的心小鹿一样跳得更欢了,激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潮涨。
她几乎晕倒,同样呼吸急促,浑身酥软,脸蛋红得像块绸子布。
女孩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像一条绵软的水蛇,柔弱无骨……开始慢慢扭曲。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她,两双充满柔情的大眼四目相对。
王海亮的手终于伸向了二丫的纽扣,轻轻一拉,女孩的粉红衬衣撕裂开来,两只展翅高飞的乳鸽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他看到了女孩羞于见人的一切,熊熊的篝火映衬得她越发动人。
第二次扭腰的时候,女孩的纤细腰肢就绽露出来,身体像草原上的羊群那样洁白无暇。
他的嘴巴继续吻她,吻她的脸蛋,吻她的脖颈,男人的嘴巴好像有无上魔力,让她不能拒绝。
强大的电流冲击着她的身子,浑身跟着了火一样,二丫在烈火里被焚毁了……精神殿堂的大柱在那一刻瞬间崩塌……所有的防线被全部击溃,颤抖地就像风雨里的树叶。
终于,雄伟的身躯将女人裹在了身下……王海亮的心彻底醉迷了,他揭开了二丫人生从女孩变成的女人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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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山洞里传出一声女孩迷人的呼叫,两个失落的灵魂在火光摇曳的草堆上尽情颤抖,尽情荡漾,从这边滚到那边,然后从那边滚到这边,地上的干草跟枯枝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直到他们同时被一道奇异的电流击中,一股铺天盖地的舒畅从两个人的身体里一起流过,仿佛炎热的夏季猛然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过了良久,二丫终于吐出一句:“海亮哥,爱上你……真好。”
海亮就笑了,将二丫裹在怀里越缠越紧,他们抱在一起睡着了……
王海亮得偿所愿了,二丫也得偿所愿,他们就那么在第一次的慌乱跟羞涩中偷吃了恶果。痛……并快乐着。
灾难是三个小时以后开始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张大毛终于领着人追了过来,山洞的外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吼叫:“没错,是在这里了,抓住他们两个,别让王海亮跑了……!”
呼呼啦啦人影闪烁,从洞口的位置冲进来二三十个人,一个个手拿扁担,肩膀上扛着铁锨,还有人提着绳索,一起扑向了火堆的位置。
张大毛带着人是下午时分出发的,因为山路不好走,再加上大雪过后道路十分腻滑,整整追了王海亮半夜。
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追上了,首先有人发现了山洞里的火光。手电筒一晃,看到了二丫跟海亮抱在一起的身影。
张大毛眼疾腿快,第一个跳进了山洞。
进去以后,他没有立刻扑向海亮,而是眼睛一个劲地在山洞里乱扫。
他在寻找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
黑虎可是张大毛的天敌,两次咬破了他的腚,每次见到黑虎,他都感到屁股痛。
好在王海亮拉着二丫逃出来的时候慌乱,黑虎没有带在身边。
发现黑虎不在,张大毛的胆子大了很多,这才把目光注意在一男一女身上。
这么一看,张大毛气得鼻子好悬没歪掉,只见闺女二丫跟海亮抱在一起还没有分开,两个人衣衫不整,头发蓬松,地上是摸爬滚打以后一片狼藉的战场。
张大毛什么都明白了,闺女已经不是完璧了……这一次二丫真的被王海亮这***给祸害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悠然而起,剧烈的愤怒压抑着心脏,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晃了晃差点没晕死过去,一双大眼瞪得跟杠铃差不多。
“王海亮!你……你个天煞的,老子宰了你!!”
张大毛真的忍无可忍,猛地抡起手里的扁担愤然而上,不要命地冲海亮跟二丫砸了过去。
王海亮是十分机警的,一个好的猎人睡觉的时候都在提防野兽的袭击。
这里可是大梁山的腹地,不但有熊瞎子,还有野狼,夏季的时候还会遇到毒蜂跟蟒蛇。
多年跟野兽周旋的经验让王海亮的听觉跟视觉无比灵敏。张大毛的扁担没到,王海亮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大毛叔,你要干啥?”
“爹!不要啊!”二丫也跳了起来,一下子挡在了王海亮的面前,将男人护在了身后。
二丫因为衣衫不整,女孩子的衣服扣子错开了,露出前胸一大片地方,惹得身后跟来的人不住偷看,哈喇子一串一串向下淌。
“你……你给我滚开!让我砸死这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他拼了!!”张大毛怒不可解,眼睛里喷出一团怒火。
二丫顾不得羞耻,赶紧跟爹解释:“爹!不怪海亮哥,是俺自愿的,要打……你就打死俺吧!”
女孩子情不自禁给父亲跪了下去。
“你个丢人现眼的死丫头!我没有你这样的闺女,你给我滚!!”
啪!一记耳光抽来,正好拍在二丫的脸颊上,女孩子的粉面上立刻鼓起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也赶上张大毛的力气大了点,一巴掌将二丫抽出去老远,女孩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王海亮赶紧扑过去将二丫抱在了怀里,一股莫名的愤怒同样从他的脑海里油然而起。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真想一脚将张大毛给踹到天上去。
但是这种愤怒只是闪念了一下,立刻就压了下去。张大毛毕竟是二丫的亲爹,不能跟老丈人动手啊。
目前的海亮知道,张大毛是软硬不吃,从前下跪都没有打动他,今天跟二丫有了夫妻之实,就更不能原谅他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只要离开大梁山,他跟二丫就自由了。
终于,张大毛又将扁担轮了起来,冲海亮的脑袋猛砸,半空中舞出一道凌厉的彩虹。
王海亮被惊惧跟屈辱冲昏了头脑,猛然拉起二丫拔腿就跑,冲开人群飞出了山洞。
张大毛的扁担砸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石头溅起火花一片。
海亮拉着二丫脚步踉跄,飞出山洞以后没有走回头路,而是奔向了不老峰的那段悬崖。
二丫在后面衣衫凌乱,跌跌撞撞,但依然紧紧拉着海亮的手不肯松开。
前面的不老峰非常难走,山路崎岖,山壁上悬挂着一条路,只有二尺多宽,左边是高不可攀的山峰,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大白天都没人敢走,夜里光线不足,山道就更加惊险了。
可海亮不怕,他有十足的把握跟着二丫闯过去。
山洞里的张大毛发现海亮拉着闺女跑了,心里的怒火愈加强烈,大杠子一抡,抬手一招,好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大喝一声:“你们都愣着干嘛?给我追!!”
身后张氏的本家爷们全都义愤填膺起来,跟着张大毛呼呼啦啦追了过去。
因为山路的凶险,海亮拉着二丫跑得不快,刚刚走出没几步,就被蜂拥而来的村民给追上了。
张大毛冲在最前头,直气得五官移位咬牙切齿,不将王海亮一棍子敲死他誓不罢休。
当张大毛第三次抡起扁担的时候,砸的依然是海亮的脑壳。
这一次海亮没有防备,只顾拉着二丫逃命。
可二丫看见了,不但看到了扁担,也看到了父亲狰狞的面容。
这扁担万一砸中海亮,男人非掉下悬崖不可。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二丫奋不顾身一下子冲父亲扑了过去。
“爹!你住手!这样会出人命的!!”
张大毛已经方寸大乱,根本意识不到所有人全都处在险地。抬胳膊想把闺女甩开,嘴巴里怒喝一声:“滚!败坏门风的东西!”
“啊——!”大山深处传来女孩的一声惨叫,那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完全销声匿迹。
这一刻张大毛惊呆了,王海亮也呆立不动,一道闪电同时将他们两个劈中。
因为二丫的脚步没站稳,身子一斜,竟然出溜到了悬崖的下面。女孩的身体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张大毛手里的扁担掉在了地上,吓得脸色惨白,蹬蹬后退了两步,差点同样掉下悬崖去,他……瘫软在了地上。
王海亮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浑身打了个冷战。他几乎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这段悬崖的名字叫不老峰,是大梁山最险要的山道之一。
上面是千米高的笔直悬崖,下面是数百丈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段山谷千百年来从没人下去过,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幽魂谷。
所谓的幽魂谷,就是说从古至今掉下悬崖的人不计其数,下面除了死人的幽魂,根本找不到任何活物。
幽魂谷里莽莽苍苍,雾腾腾一片,白天向下看去,一眼看不到底。夜里就更加什么也看不到了。
就在二丫身影飘下山谷的一瞬间,王海亮的心也跟着掉了下去,他感到眼前一阵眩晕,整个灵魂都飞出了躯壳。
他回头瞪了张大毛一眼,深吸一口气,大叫起来:“二丫——!”
嗖地一声,海亮的身体跟着二丫同样跳了下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张大毛傻眼了,疙瘩坡的村民也全都傻眼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搞出人命。
张大毛将二丫推下悬崖是无意的,而王海亮正是为了救二丫才奋不顾身。
张大毛看着莽莽苍苍的大山谷,摇摇伸出了双手,他悔恨难当,仿佛要抓住二丫逝去的灵魂。
“二丫——!我的闺女啊——!”
一口气没喘上来,张大毛脖子一扬,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四周的村民全都慌了手脚,赶紧将张大毛拖离了最险要的那段山路,又是捏虎口,又是掐人中。
鼓捣了半天,他才悠悠转醒,醒过来的瞬间,他大喊大叫,奋不顾身冲向了山路,打算跳下去将闺女救上来。
后面的村民一看不好,再次一扑而上,七手八脚拉住了他。
张大毛顿足捶胸痛哭流涕,他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啊,小棉袄没有了,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再说王海亮同样是独子,王庆祥也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因为二丫而死,断绝了王家的香火,王庆祥不跟他拼命才怪。
一股天生的父爱从心里升起,张大毛的心里像被刀子猛烈捅了一下似的,痛不欲生。
他吓得手足无措冷汗淋漓,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剧烈颤抖,眼神里也闪出一股失落的灰暗:“救人,快!救人……救人啊,二丫,我的心肝宝贝啊——!。”
张大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二丫跟海亮好……
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两个孩子掉下悬崖统统消失不见。
他抱着脑袋剧烈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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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留守女人
有人说张喜来在走出大山的时候,掉进了幽魂谷摔死了,也有人说张喜来到城里发了财,娶了小老婆,抛弃了孙上香娘儿俩。
总而言之,男人是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上香在家里等啊等,一等就是好几年。十年以后,她觉得男人一定是死了,要不然早回来了。
于是她就变成了留守女人,成为了等郎妹,孙上香这个名字也被人叫了起来。
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有一车,孙上香长得好,把村子里那些无赖闲汉馋得口水直流。
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过来拍她家的窗户。
女人吓坏了,抱着年仅十岁的女儿玉珠夜不能寐,她把家里的窗户削死了,裤腰带也打成了死结。钻进被子以前,也将一根擀面杖放在炕头,防备男人的突然袭击。
窗外传来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她义正言辞呵斥了他们,将他们赶走了。
开始的几年,孙上香还在苦苦支撑苦苦煎熬,几年以后,她就无法自制了。
她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也是个有感情有生活的女人。
一旦尝到男女间的那种滋味,女人就变得欲罢不能。
每天晚上,她躺在被里的时候,心里就禁不住对男人的渴望跟需求。
身子也跟着涨热起来,她感到脸红心跳,胸口发闷,浑身燥热不堪,脑子里混浆浆的。
一股股莫名的冲动从她的身体里流过,脑海里涌现出对男人的期盼和焦渴。
她的脑子癔想起来,幻想男人的手从她的身体上划过,火辣辣地痛,身体也禁不住开始扭曲,宛如一条水蛇,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呢喃跟呼唤。
她在土炕上来回翻腾,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滑过,摸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片火,特别舒服。
直到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浑身颤抖,那种雨过天晴的舒畅荡漾在心头方才作罢。
从那时候起,孙上香就学会了玩自mo。
至少这样她可以保住自己的名节。
有一次,孙上香正在炕上扭曲,将身边的闺女玉珠打扰醒了,女孩子就问:“娘,你咋了?”
孙上香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娘病了,有点发烧。”
女人心惊胆战,她委屈极了,也气愤极了,赶紧穿上衣服,一溜烟地冲出家门。
大半夜的,她一头扎进了村南的那个水塘,利用冷水将一身的燥火扑灭。
女人在水塘里嚎啕大哭,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
她用力拍打着水面嘶叫起来:“张喜来!你个死鬼!王八蛋!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给我回来啊……!”
她是不喜欢张喜来的,当初嫁给张喜来就是为了报复王庆祥。
可她无法忍耐那种难以抑制的焦渴,王庆祥的身影也在她的脑海里仍旧挥之不去。
那时候王庆祥过得比她好多了,跟海亮娘的感情很好,他们的儿子也讨人喜欢。
孙上香心中的悲苦无法诉说,对王庆祥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有时候看着王庆祥跟海亮娘亲热的样子,她恨不得扑上去把海亮娘掐死。然后自己一头扎男人怀里。
其实王庆祥对她也很好,非常照顾她,女人的家里没米了,王庆祥就将米面碾好,装进口袋里,半夜送到了她的窗户根底下。
女人的地该锄了,长满了荒草,王庆祥放下手里的活儿,首先把孙上香家里的地打理干净。
每年秋忙两季庄稼播种跟收割的时候,王庆祥也是先帮着她播种,或者收割到家,然后再忙活自家的。
但他从不进女人的屋。
王庆祥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他注重自己的名节,也注重女人的名节。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需求的不是这些,而是生理上的抚慰。
再后来,她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在村子里偷人,第一个爬上她土炕的就是村长张大毛……。
十八年的时间,孙上香一个人将玉珠拉扯大,娘儿俩凄风惨雨,那日子真的不好过。
王庆祥之所以要海亮娶了玉珠,也是为了让儿子以后照顾她们母女,弥补自己这二十年来对她的亏欠。
提亲成功,王庆祥觉得自己不能待下去了,孙上香毕竟是个孀妇,时间长了对她的名声不好。
于是他披起了衣服,说:“上香,你忙,我回去准备了,安排两个孩子相亲。”
发现王庆祥要走,孙上香把持不住,一下子拉住了男人的手:“庆祥哥,你别走……”
王庆祥问:“你还有啥事儿?”
女人说:“既然来了就多怔一会儿,俺想跟你说说话。”
王庆祥脸一红说:“别,对你的名声不好。”
孙上香说:“啥名声?俺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啥?”
王庆祥吭吭哧哧,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一句话。
孙上香噗嗤一笑:“咋?你还怕俺吃了你?你是男人,力气比俺大,吃亏的又不是你?既然咱们成了儿女亲家,吃饭合情合理啊。”
王庆祥抹不开面子,无法拒绝女人的热情,只好点点头。
孙上香帮着男人倒了水,然后忙活着给他做饭。
王庆祥说:“妹子,不用了,不用了,我到家再吃。”
孙上香说:“你帮了俺那么多,吃顿饭怕啥?俺去给你做面条。”
这是王庆祥第一次进孙上香的房间,女人的屋子很干净,她有洁癖。被子叠得有角有棱,桌子角也擦得干干净净,地面光滑地好像一面镜子。
王庆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如坐针毡。
很快,女人打了鸡蛋卤子,特意加了三个荷包蛋,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了他面前,王庆祥没办法,只好端起了碗。
屋子里好久没有侵染过男人的气味了,孙上香托着腮看着男人的吃相,她的脸蛋醉迷了,飞起一片红霞。
她就那么看着他,如痴如迷,一颗小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荡漾的同时也涌出一种悲苦,多好的男人啊?可惜什么都错过了,这就是命啊,命中注定她跟王庆祥是有缘无分。
孙上香看得王庆祥浑身不自在,男人赶紧吸吸溜溜将面条吃完,披上衣服就要走。
“那啥,上香,你忙你忙,我真的要走了,家里还有很多事儿呢。”
男人狼狈不堪,好像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飞快地窜出了院子。后面留下了孙上香格格的大笑。
刚刚窜出院子,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哎呀一声。
是个女孩,那女孩正是孙上香的闺女玉珠。
玉珠从地里回来了,刚刚放下锄头,还没进屋呢,就被屋里出来的人吓一跳。
“哎呀,庆祥伯怎么是您啊?您要走?”
王庆祥的老脸红得像块绸子布,羞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自己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玉珠发现了。
“啊……是我,玉珠你下地回来了?”
“是啊庆祥伯,你多怔一会儿呗,跟俺娘说说话。”
王庆祥说:“不了,不了,你们忙,我家里还有事儿。”
王庆祥抱头鼠窜,一口气冲出了孙上香的家门。跑出去老远他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玉珠进门直奔厨房做饭去了,其实王庆祥来家跟海亮提亲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
玉珠是故意躲开的,女孩子抹不开面子,她的心里甜滋滋的,不由得乐开了花。
王海亮跟二丫谈恋爱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早传到了玉珠的耳朵里。
她不觉得那是伤风败俗,反而觉得那是潮流,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敢做敢爱。
海亮哥是个英雄,大梁山的每个女人都乐意接近他,可惜二丫首先跟海亮好了,玉珠觉得自己晚了一步。
其实她也喜欢海亮很久了,王海亮长得帅,一身的腱子肉,手臂粗壮,仿佛可以撑起一片蓝天,宽阔的胸膛也是女人避风的港湾。
玉珠可想嫁给王海亮了,好想试试被海亮的拥抱的感觉,也想试试被男人亲吻的感觉。
她已经成年,开始有了恋爱的冲动。
果然,刚刚将米下进锅里,孙上香屁颠屁颠蹭了过来,说道:“妮儿,做饭呢?”
玉珠脸一红,问道:“娘,啥事?您说呗?”
孙上香道:“你看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娘给你说个婆家呗?”
玉珠羞答答说:“娘,俺不嫁,俺要照顾你一辈子。”
孙上香说:“闺女早晚要嫁人,怎么能跟我一辈子?你看海亮怎么样?你庆祥伯伯今天来提亲,我已经答应了,你如果同意呢,就点点头。”
玉珠不说话了,小脸通红起来,赶紧点了点头。
……
王海亮要跟玉珠相亲了,这件事就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大家都知道王庆祥之所以让海亮娶玉珠,是为了当年跟孙上香的那段情。也知道孙上香把闺女嫁给海亮,是为了进一步勾搭王庆祥。
这是一种交易,也是在偿还当初欠下的那笔孽债。
王海亮是断然不能接受的,因为二丫才刚刚失踪不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没有从女孩掉下悬崖的悲伤中挣脱出来。
可他架不住父母的苦苦哀求,最后娘都给他跪下了。
海亮娘说:“儿啊,娘求你了,二丫真的回不来了,咱家不能绝后啊。再晚的话,大梁山的好姑娘就被人抢光了,你就要打光棍。我给你磕头了。”
海亮怒道:“打光棍就打光棍,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娶,除了二丫,我谁也不要!”
海亮娘的脑袋磕在地上的青砖上邦邦直响。
王庆祥这次也表现出少有的固执,开始对儿子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怒道:“不想娶媳妇你想干啥?还反了你个兔崽子!告诉你,玉珠可是好姑娘,你要是对不起她,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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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软硬兼施,王海亮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反正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跟着二丫掉进了悬崖,变成一捧死灰,既然要娶,娶谁不是娶啊?是个女人就行,能生孩子就行。
赶紧生个孩子,给家里延续香火,有了孩子他就出家,上山当和尚去。
于是他咬咬牙答应了,王庆祥给他安排了相亲的时间,日子定在三月初三。
为了怕儿子逃跑,王庆祥多了个心眼,将王海亮的猎枪,弓箭全部藏了起来,家里的猎狗黑虎也用铁链锁进了仓库里。
三月初三这天,海亮娘再一次把儿子打扮亮丽,走进了孙上香家的门。
这是王海亮第四次相亲,前面的三次全都失败了,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姑娘不答应才好呢。
海亮娘跟孙上香不对付,但是喜欢玉珠姑娘,玉珠对海亮娘可亲了,整天大娘大娘叫,家里有啥好吃的,总不忘拿过来跟海亮娘分享。
海亮娘还教会了玉珠纳鞋底子跟绣花,玉珠的手很巧,绣什么像什么,对海亮也很好,她叫海亮哥,海亮叫她妹。
本来熟悉的两个人,忽然要成为夫妻,这种关系立刻变得很尴尬。
相亲就是个形式,海亮是看着玉珠从小变大的,相亲不相亲也就那样子,反正他没打算娶她。
王海亮在娘的带领下走进了孙上香家的院子。
踏进院门的时候,他发现玉珠在猪圈里喂猪,女孩没来得及打扮,她身上是一件粗布衣裳,头发蓬松,手指上净是泥巴。
王海亮忽然走进院子,把玉珠吓一跳,女孩子羞得无处藏身,慌乱之下跳过墙头跑了。
隔壁是邻居大夯哥的家,玉珠逃到了大夯哥的院子里。
大夯哥的女人喜凤嫂正在厨房里烧饭,扑通一声,女人吓得差点把锅铲子扔掉。
跑出厨房一看,喜凤嫂发现玉珠爬过了墙头,浑身是土,女人吃了一惊。赶紧问道:“玉珠,你咋了?大白天的为啥跳墙头?”
玉珠拍拍胸口说道:“哎呀,羞死人了,今天是俺跟海亮哥相亲的日子。”
喜凤嫂一听噗嗤笑了,说:“哎呀妹子,这是好事,你跑个啥?你跑了海亮跟谁相亲去?”
玉珠说:“嫂子,俺怕,心里砰砰乱跳。”
喜凤嫂格格笑得更厉害了,说道:“你怕个啥?女人谁不相亲啊?姑娘大了总要嫁人,躲也躲不掉。”
玉珠说:“可俺……没有新衣服穿,浑身是泥,该咋办呢?这样海亮哥会笑话俺的。”
喜凤嫂想了想,然后拉住了玉珠的手,将她拉进了屋子里。
她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件新衣服,那是喜凤嫂当初跟大夯哥结婚时候穿的嫁衣,崭新崭新的。
她当宝贝一样压在箱子底,从来都不舍得穿,今天为了玉珠,她特意贡献了出来。
喜凤嫂说:“妹子,这是嫂子当初的嫁衣,你换上吧,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穿得体面点,海亮可是个好男人。”
玉珠的脸蛋还是红红的,慢慢低下,小脑袋埋进了胸前的沟壑里。
喜凤嫂开朗大方,将自己的嫁衣给玉珠换上,然后帮着女孩洗了脸,擦上了简易的化妆品,姑娘就焕然一新了,
当喜凤嫂将羞答答的女孩拉进家门的时候,王海亮抬头瞟了玉珠一眼,立刻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孩,化妆以后的玉珠显得更加光彩亮丽。
她乌黑的头发,齐齐的刘海下一对弯弯的细眉,那双大眼活灵活现,皮肤白皙柔嫩,用手一拧就能掐出水来。
玉珠的身体同样发育得很成熟,高鼓的前胸,中间是纤细的腰肢,一把手就能攥住。
女孩子站在那里像一颗亭亭玉立的小树,羞愧地不行,她的头垂得很低,双手搓着衣襟,身子晃啊晃。
王海亮对玉珠根本不感冒,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也不管他的事儿,因为她毕竟不是二丫。
喜凤嫂将玉珠领进了屋子,女人噗嗤一笑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玉珠晃荡了很久,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主人,海亮是客人,也忘记了招呼他。
还是王海亮比较主动,问道:“玉珠,你回来了?”
玉珠说:“恩……”那声音小得像个拍了半死的蚊子。
海亮说:“妹子你别怕,咱们坐下说话。”
玉珠身子一扭,悄悄坐在了椅子上,还是低着头,眼光不敢跟海亮的眼睛相碰。
海亮问:“玉珠,你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
玉珠说:“俺属猴,比你小一岁。”
“喔,怪不得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海亮又问:“那你知道相亲意味着什么吗?”
玉珠说:“知道,俺娘说了,相亲以后会成亲,成亲就是男人跟女人睡一条炕,然后生孩子。”
王海亮怔住了,想不到女孩的解释会这么简单直接,尽管有点粗俗,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你知道一男一女怎么生孩子吗?”
玉珠说:“知道,就是男人把女人按倒当马骑,骑来骑去……就有孩子了。”
我的个天!王海亮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真不知道孙上香是怎么教育闺女的。
乡下农村的人是比较愚昧的,这种愚昧彻底禁锢了少男少女的思想,让他们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完全懵懂。
他们对男女情事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幻想,更加充满了神秘与莫测,却从来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那时候男人跟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手都不敢拉。谈恋爱就跟地下当接头那样,除了钻废窑就是钻高粱地。
他们纯洁地都难以想象。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只好问:“玉珠,那你愿意嫁给海亮哥,跟海亮哥一起……生孩子吗?”
玉珠的身子还是晃啊晃,晃荡了好久才说:“俺……愿意。”
女孩的脸蛋红得像公鸡头顶上的冠子,说完以后捂着脸羞答答跑了。
王海亮本来想把这件婚事一口回绝的,想不到玉珠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最后,他站起来摸摸脑袋也回家了,觉得玉珠有点傻。
那是1982年的春天,就在谷雨过后,小麦刚刚绣穗还没扬花的时候,王海亮成亲了,将孙上香的女儿玉珠娶回了家。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有点积蓄,所以婚礼置办得十分排场。
大梁山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动,都到王家来帮忙,海亮娘也亲自操刀,杀了一头肥猪。酒席摆了几十桌。
一时间,王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陶醉在喜庆的繁忙中。
王海亮却对婚礼显出一如既往的平淡,他根本就不喜欢玉珠,这次成亲完全是父母强逼的,一点也由不得自己。
他不想看到母亲下跪的样子,也不想看到父亲愁眉苦脸,只是在应付公事。
孙上香家里也忙活起来,所有的嫁妆全部准备齐整,玉珠也在一群小姐妹的簇拥下开始化妆。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女孩子的脸蛋再一次羞红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人家的媳妇了,要负责为王海亮生孩子,延续王家的香火,并且以后要跟海亮哥睡一条土炕。
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甜蜜,有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恐惧。
当然,这几天孙上香对闺女进行了婚前教育,特意把玉珠拉到了炕边,将男人跟女人结婚以后的事儿对女儿面传机授。
孙上香说:“妮儿啊,结婚以后的那些事……你知道吗?”
玉珠点点头说:“当然知道,就是一男一女睡一块嘛,他摸摸……俺,俺也摸摸……他。”
孙上香问:“然后呢?”
玉珠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孙上香愕然了,立刻明白闺女啥也不懂,于是扯过了玉珠的耳朵,把从前自己跟男人的作战的经验一点不留,全部告诉了孩子。
玉珠听完以后瞪大了眼,脸蛋红彤彤的,不敢抬头跟娘对视。
孙上香的一番教导让她心跳不已,这才知道两口子之间的那点事,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男人把女孩变成女人的过程原来别有一番奥妙。
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让人腾云驾雾,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怪不得相亲的那天,王海亮笑话她是傻子,原来玄机在这儿呢。
经过母亲这么教育一番,玉珠啥都懂了,孙上香这才放心地让女儿出嫁。
今天的玉珠打扮得很漂亮,她穿上了期盼已久的嫁衣,大红的嫁衣映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玉珠长得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女人一生最光辉的时刻,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阵鞭炮声响过,新娘子上轿了,被人抬进了王家的门楼里。
跨过火盆,翻过门槛,然后就是拜天地了。
王海亮跟木头桩子一样,拉着大红花跟玉珠拜完了天地,最后机械式地把玉珠送进了洞房。
然后他转过身冲进酒席的队伍里,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洞房里,玉珠就在哪儿蒙着红盖头傻傻地等。陪伴她的是邻居大夯哥的女人喜凤嫂。
喜凤嫂是过来人,作为娘家的代表,要为妹子保驾护航,禁止那些黄毛小子进来闹洞房。
窗户外面是一群孩子,抓着窗棂嘻嘻哈哈看新鲜。
喜凤嫂烦得不行,抓起一把花生跟枣子隔着窗口撒了出去,骂道:“去去去,没见过你爹跟你娘成亲啊?有啥好瞧的。”
孩子们一阵哄抢,然后格格笑着离开了。
眼看着天色黑透,还是看不到王海亮进屋,玉珠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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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上香在院子里来回踅摸,一眼瞅到了墙壁上悬挂的麻绳。
她伸手将麻绳抓在了手里,院子里有一颗枣树,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正是上吊的好场所。
孙上香搬个凳子,踩上去将绳子一撩,搭在了树杈上,中间挽了一个活扣,将脑袋伸了进去。
两腿一蹬,凳子倒了,女人的身体就荡在了半空中。
孙上香上吊本来是吓唬闺女,可没想到那么难受,刚刚吊起来,她就觉得喉咙发痛,火烧火燎,呼气困难,眼冒金星。
她想张嘴呼救,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舌头反而吐了出来,眼珠子都要怒出眼眶,活活一个吊死鬼。
痛得她来回踢腾,四肢乱舞,眼看就要归天。
这一下可把玉珠吓坏了,玉珠浑身一抖嚎叫起来:“啊!娘!来人啊,救命啊,海亮哥——大夯哥——喜凤嫂!”
玉珠这么一叫,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听见了,有好心的村民呼呼啦啦涌进了孙上香家的院子,大家一看同样目瞪口呆。
所有的人一扑而上,七手八脚将孙上香给弄了下来,喘半天气她才缓过神来。
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玉珠,娘再问你,嫁还是不嫁?”
玉珠真的没办法了,眼泪扑簌簌流下,女孩子嚎哭一声:“娘,你别闹了,俺嫁,嫁还不成吗?俺的命……好苦啊!”
女孩子站起来冲进了西屋,扑倒在了土炕上,她哇哇大哭起来,将被子都哭湿了。
她觉得自己跟海亮的这段感情完了,跟二丫和海亮的感情一样,还没有开始就要陨落。
怪不得人家都说恋爱是苦果,谁吃谁知道。难道自己跟海亮真的有缘无分?
海亮哥,你在哪儿?你知道不知道妹子想你?
王海亮已经十多天没有回过家了,究竟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
就是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不知道儿子的去处。
外面的天黑了,玉珠哭了好久,眼圈红红的。
她没有吃饭,心里惴惴地沉,好像挂了一块大石头。
她拿定了注意,今晚必须要去找王海亮了,跟他摊牌。
玉珠是了解海亮的,王海亮可以去的无非三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大梁山,为了躲开她,男人上大梁山采药去了,住进了山洞里。
第二个地方是村口的中医门诊,那个中医门诊是海亮爹给人治病的地方,十里八乡的人都到哪儿去看病,有时候海亮会在哪儿看护门诊。
第三个地方,就是大梁山的学校,二丫曾经在哪儿当过老师,她的坟也在哪里。
海亮常常到学校去,半夜守护在二丫的坟墓前面,有时候在教室里睡觉,有时候在二丫的坟墓前面睡觉。
因为这样可以让他距离二丫近一点,二丫的魂在哪儿,海亮的魂也在哪儿。
女孩子走出了家门,首先奔向的是村头的医馆。
医馆里没人,铁将军把门,上了一把锁。玉珠就知道海亮上大梁山去了。
于是她咬咬牙,准备连夜赶往大梁山,她要找到自己的男人。
夜已经深了,四处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虫鸣声,天上繁星点点,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可夜晚的天气依然寒冷。
玉珠从来没有上过大梁山,也不认识路,而且知道大山上有狼,有熊瞎子。
被野狼咬死也不错,被熊瞎子拖走更好,这样海亮就会为她难过了,至少会永远记得她。
二丫跟海亮的从前让玉珠嫉妒,她不知道二丫姐哪儿好,死了以后还把王海亮勾得五迷三倒。
玉珠深一脚浅一脚上了村南的山坡,路过那个废弃的土窑时,她就心惊胆战。
那个土窑像个巨大的坟墓,看得人瘆的慌。
但她的心里有团火,那团火不但赶走了恐惧,也让她精神百倍。
翻过土窑,前面就是踏上大梁山的山道,中间要经过葫芦口。
果然,刚刚走到葫芦口的位置,二丫就惊呆了,不远处闪过几团绿油油的亮光。
那亮光仿佛一点点鬼火,在山坡上来回闪动,二丫知道,那是大梁山狼群的眼睛。
她被狼群盯上了。
就在她看到那些鬼火的同时,山坡上的狼群也发现了她。
狼的眼睛在夜里是非常犀利的,比在白天的时候看的更远,更清晰。
玉珠白生生香喷喷的味道果然勾起了大梁山狼群的食欲,山上的几条野狼躁动起来,嘴角上流下了长长的羼水。
玉珠啊地叫了一声,她吓得魂飞魄散,这个地方已经距离村子很远很远,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而且距离大梁山小学还有一段距离,王海亮即便在哪里,想搭救也来不及。
玉珠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女孩子开始后退,惊恐万状。
“啊……海亮哥!你在哪儿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想逃走,可是已经晚了,几条黝黑的狼影划破了暗夜的寂静,它们就像一条条飞箭,从山坡上急冲而下,直奔玉珠扑了过来。
瞬间,她就被七八条大狼包围了。
女孩子知道自己完了,再也见不到海亮哥了,她把眼睛一闭,说:“海亮哥,下辈子见,你可一定要记得俺,俺是为你死的。”
那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两条黑影从天而降。
其中一条是獒狗的影子,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
第二条影子正是王海亮。两条黑影几乎一起扑下,其中一条奔向的是玉珠,另外的一条奔向的是咬向玉珠的那条大狼。
王海亮的身影好比一团旋风,从山坡上怒卷而下,只一瞬就将玉珠裹在了怀里,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黑虎庞大的身躯也砸向了大狼。咚地一声巨响,黑虎将大狼也砸了出去。
因为事情太紧急,黑虎已经顾不得扑食野狼了,最要紧的是赶紧救人,不让狼牙咬中玉珠的脖子。所以用的是砸,而不是扑。
黑虎是海亮精心训教出来的獒狗,非常凶猛,深通人性。它是王海亮的朋友,更是他的兄弟。
目前的王海亮训练猎狗几乎到了人狗合一的地步。只要他想到的,黑虎全都想到了。
他意念一动,黑虎就知道主人真实的意图,在他的命令还没发布的时候,黑虎已经按照主人的命令在做了。
其实王海亮埋伏在这里很久了,他的终极目标不是这几条大狼,而是高居在山梁上的那条白鼻子狼王。
将大梁山的狼王击败,是王海亮毕生的梦想。
今天,他本来有个完美的计划,利用诱饵将狼王引出来,跟它决一死战。
可怎么也想不到玉珠的出现打扰了他全盘的计划。
捕获狼王事小,救回女孩事大,千钧一发的时刻,海亮只能先把玉珠救下来再说。
所以他舍弃了狼王,瞬间卷向了玉珠。
“啊——!”玉珠一声惨叫,海亮早已将她裹在了怀里,两个人一起扑进了草丛里。
男人女人的嘴巴瞬间碰在了一起,那一刻,玉珠的脸蛋再次红了。
玉珠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海亮死死将要裹在怀里就是不松手。
就在海亮将玉珠救起的同时,这边的黑虎也用身体砸开了那条大狼。
黑虎的身体非常庞大,足足高出普通狼一头,也长过普通狼足足一尺,就像一头毛驴子,所以力气也很大。
那头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身体骤然被黑虎撞开,扑通一声窜出老远,砸在了一块山石上,发出吱吱一声怪叫。
等它爬起来看到眼前是一条獒狗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冷战,吓得连逃走的勇气也没有了。
獒狗的天职就是逮狼,它是天下所有野狼的克星。
一条好的獒狗扯嗓子一吼,五十里之内的狼都会逃之夭夭。
他们跟野狼的关系就像猫跟老鼠,天生的仇敌,没有任何理由,见面就掐斗。
那条大狼浑身一抖,刚一愣神的功夫,黑虎的身影犹如鬼魅,第二次卷向了它。
没明白怎么回事呢,黑虎的身子一纵,咔嚓一声脆响,尖利的獒牙已经叼向了它的脖子。
只一口就将它的脖子咬断,野狼的脖子上出现了四个深深的血窟窿,一腔子血喷洒出来。
野狼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眼神里闪过一股死亡前的恐怖跟绝望。
它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黑虎的身影已经掠过它的后背,直冲第二条大狼奔袭了过去。
七八条大狼根本没看清那黑影是个什么东西,包围的方阵就被獒狗冲散了。
黑夜里,黑虎左蹦右跳,辗转腾挪,跟疯了一样,丝丝拉拉将几条大狼撕扯了个乱七八糟。山坡上狼毛乱飞,鲜血飞溅。
剩下的几条大狼终于看明白了,那条黑影是一条猎狗,正是王海亮家的黑虎。
不单单所有的狼发现了它,山坡上的白鼻子狼王也看到了它。
白鼻子狼王知道大事不妙,中了王海亮的圈套。
王海亮在葫芦谷的里面放下一条剥了皮的麋鹿,那条麋鹿是诱饵,就是要把狼王跟它的近身卫队欺骗进去,然后封闭入口,将它们全歼。
麋鹿味道的香气还在,没有走进葫芦口的内部,那女孩的身影破坏了王海亮的计划。
狼王是聪明的,它的机智不次于人脑的智慧。海亮跟黑虎一起闪出来,它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它感谢那女孩忽然出现,如果不是海亮跟黑虎首先搭救女孩,它跟几个近卫就彻底玩完了。
同时,它也知道自己的七八个手下不是黑虎的对手,不用几分钟,猎狗庞大的身躯,尖利的牙齿就会将几条近身侍卫咬成七八具尸体。
所以狼王在山坡上发出了撤退的信号:“嗷,嗷,嗷呜——!”整个大梁山传出一声惨烈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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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撤退的命令,七八条大狼身子一紧,脖子一缩,宛如一阵阵黄风,直奔山坡上逃了过去。
“啊!海亮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时候的玉珠才明白过来,将她搭救的正是王海亮。
王海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冲黑虎吆喝了一嗓子:“黑虎,追!别放走了狼王!”
海亮的声音刚刚说罢,黑虎的身影已经像一颗潜伏在海底的鱼雷,嗖地一声发射了出去,直奔几条大狼的身影就追。
大狼如临大敌,疯狂逃窜,那个跑得慢就会成为猎狗口中的美食。
果不其然,跑的最慢的两条狼被黑虎追上瞬间扑倒了,黑虎扑上去将它们裹在爪子下面,翻身一滚,狼的脑袋就只剩下了半拉。
大半个脑袋进了猎狗的嘴巴,上下牙齿一合,它们连嚎叫一声的机会也没有,半个脑袋就不见了。
猎狗将它们咬死以后没有贪恋留下来的狼肉,而是继续奋力追击。
七八条大狼,跑上山坡的只有五条,剩下的成为了狼尸,它们狼狈不堪,身上的毛跑得都卷曲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来到狼王的身边,还没有站定,黑虎的身影就从下面再次追来,速度之快让狼王咋舌。
黑虎是仰攻,它优美的身影在暗夜里化作一条黝黑的彩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会比俯冲逊色,眼睛一眨的功夫,它跟着几条逃窜的狼影同样上了山坡。
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山丘,白鼻子狼王就在山丘上蹲坐着,身体特别地威武。脖子上的狼毛很长很长,宛如一头雄壮的狮子。
它刚刚坐上狼王的位置不久,凭借着矫健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它打败了狼群里所有的公狼,稳居在狼王的宝座上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了。
在大山里,狼几乎没有什么天敌,不要说牲畜,就是土豹子看到狼群也会逃之夭夭,狗熊遇到狼群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可这几年,它们的天敌终于出现了,王海亮跟黑虎控制了狼群的发展,一年多的时间,死在黑虎牙齿下跟王海亮弓弩下的野狼不计其数。
而且王海亮跟黑虎有时候视其他的狼群不见,专门挑逗白鼻子狼王的极限。
狼王总是刻意避开它们,因为它了解王海亮,也了解黑虎,这两个人足以将它击败,让它在狼群的面前颜面扫地。
果不其然,黑虎扑上山坡以后,根本没把其他的几条狼当回事,它攻击的目标就是白鼻子狼王。
嗖——!猎狗的身影划过一条犀利的闪电,从山坡下劈了过来,直奔狼王劈了过去。
狼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黑虎的身影扑到的时候,它全身的绿毛根根扎起。簸箕一样的大嘴巴也张开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它的胡子抖动起来,狼眼也精锐了十倍,严阵以待。
瞬间,一狗一狼的身影缠在一起,滚到在了山坡上,月光下顿时变得天昏地暗。
刚刚交织,狼影跟狗影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狗毛跟狼毛凌空乱飞。
剧烈的狼嚎跟狗嚎声震慑了山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它们的身体撞在山石上,山石哗哗粉碎,倒在草丛里,草地被碾倒一片。
地上的尘土跟半空中扬起的沙石掺和在一起,山梁上天翻地覆,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看到两条清影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山下的玉珠趴在王海亮的怀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女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拼斗。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一个劲的向着海亮的怀里缩,小脸蛋都白了。
这时候,玉珠终于明白了二丫被海亮痴迷的原因,这个强壮男人的背后原来另有故事。
他不单单是大梁山的猎户,山村的小中医,更是一个战士。他勇敢,坚强,善良,机智,拥有无限的智慧,训出的獒狗也别具一格。
这不是人,简直就是山里人传说的天神。怪不得二丫活着的时候对王海亮如痴如迷。
海亮的身影在玉珠的心理瞬间高大,她抱紧了这个保护伞。
王海亮把玉珠裹在怀里,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山坡上的决斗,他的眼神里闪出一股冷漠的微笑。
他已经训练黑虎五年了,将黑虎训为獒王的原因,就是为了克制大梁山的狼王,让它控制野狼群的数量。
前些年,狼群常常肆无忌惮骚扰村子,到村子里拖走牛羊,咬坏牲畜,跳进猪圈将家猪跟猪崽子咬死咬伤,给村民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如入无人之境。
无论是疙瘩坡还是附近的李家庄,孙家庄,梁家庄,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狼袭。
野狼为患,村民没有任何防御的办法,守夜的村民也不敢跟狼群决斗。
自从王海亮成年以后,将黑虎训为獒王,大梁山才安生了。
每次野狼悄悄潜伏进村子,黑虎扯嗓子一吼,那些野狼就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同时,黑虎也成为了大梁山唯一的狗王。
大梁山的村民家家喂狗,加起来有三百多条,黑虎一声令下,三百多条家狗就会纷纷出动,昼夜不停守护着附近村庄的安危。
黑虎将所有的家狗分成了四个卫队,每一拨狗群都是各自为战,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阵。一呼百应,将大梁山附近五个村子死死守护在正中间。
无论狼群从哪个方向攻击,都无法进入村子。
当然,大梁山的村民几乎不知道这是海亮跟黑虎的功劳。他们还以为这些年大梁山的狼群绝技了呢。
王海亮深深为黑虎捏了一把汗,对于黑虎能否击败狼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狼王是非常勇猛的,也十分地狡猾,更加残忍。
但是当黑虎卷向狼王的一瞬间,海亮就笑了,即便黑虎没有办法立刻击败狼王,至少可以跟他势均力敌。
它们的身材差不多,力量悬殊不大,都是勇猛异常。
果然,黑虎跟白鼻子狼王交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然后两条身影骤然分开了。
战斗没有结束,胜败已分,黑虎气势汹汹,脖子上的黑毛同样根根扎起,好比一只狰狞的刺猬。
它嘴巴抖张,胡子不住抖动,白森森的狗牙上淌着滴滴的狼血。用力一吼:“嗷,嗷,嗷———!”声音雄壮,比狼王的叫声更大,更响亮,传的更远。
一声怒吼,大梁山跟着不住颤抖,旁边的狼群同时打了个冷战,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上。
对面的白鼻子狼王已经落入败势,它的毛发凌乱起来,尾巴死死夹起,身体在一步步后退。声音凄厉婉转,几乎变成哀嚎。
它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抓痕,那是刚才分开的瞬间,黑虎一爪劈过来抓伤的。
尖利的狗爪在它的脸上留下了记号,伤口深约半寸,狼血从它的脸颊上流出来,同样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嗷嗷——!”
“嗷——!”
黑虎在嚎叫,狼王也在嚎叫,它们同时伸长了脖子,将声音的洪亮发挥到极限。
这是气势的拼斗,谁的叫声更响,就证明谁的气势更强,谁的气场也就越大。
谁的叫声最弱,就证明谁要成为对方的手下败将。
王海亮看到狼王在微微发抖,后面的两腿在不住打颤。
他知道,这次黑虎赢定了,以后的大梁山,将彻底改变白鼻子狼王称霸的局面。
果然,白鼻子狼王的叫声越来越弱,一步一步向后退缩,黑虎开始步步紧逼。
狼王退缩了几步,猛然扭过巨大的狼躯,身子一跃,嗖地一声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后面的几条狼发现狼王逃走了,尾巴一夹,身体化作一条条清影,同样从山坡上飞跃而下。
黑虎摇了摇尾巴,身体一下子伸展:“嗷嗷——!”又是一声嚎叫。
这是得意忘形的嚎叫,仿佛吹响了得胜的号角。宣布自己在大梁山不可撼动的地位。
黑虎在后面将狼群追出去老远,一直把它们赶进了深山里。
它没有穷追猛打,因为担心中了狼王的调虎离山计。
主人跟玉珠还在下面的山坡上,它害怕王海亮遭遇狼袭,所以穿过葫芦口以后,扭身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再次跑回来的时候,黑虎在主人的身边卧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王海亮也抬手摸了摸黑虎光滑的皮毛,赞道:“黑虎,好样的,真棒!”
对于黑虎来说,没有比得到主人的赞扬更加荣耀了,它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时候,玉珠才从刚才的噩梦中苏醒过来,女孩子哇地哭了:“海亮哥,俺好怕,好怕啊……呜呜呜……。”
玉珠将王海亮越抱越紧,身子在他的怀里拱啊拱。
她比当初的二丫强一点,没有尿裤子。
海亮说:“玉珠,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不知道山上有狼吗?不想活了?”
玉珠一听,有惊惧变成了气愤,一下子将王海亮推开了,女孩子怒道:“还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你,俺怎么会到山上来?让狼咬死我算了,反正你不在乎我!”
海亮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在家睡觉?跑山上来干什么?”
玉珠道:“你是俺男人,男人在哪儿,俺的家在哪儿,你上山了,俺当然跟你上山。”
王海亮无语了,玉珠的痴心差点就打动了他。
他不知道将玉珠娶回家是对还是错,在让父母安心的同时,也欠下了女孩一笔深深的孽债。
一句话,他坑了人家,现在开始自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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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天夜里,他偷偷溜到了孙上香家的窗户根低下。
孙上香的家背靠大街,在不高的地方就开了窗户。
乡下的房子都这样,将窗户开在大街的位置,这样不但透光好,屋子里通风,而且可以保持干燥。
唯一不好的是,这为那些寂寞的孀妇跟村子里那些无赖闲汉相好创造了有利条件。
很多无赖都会从这样的窗户爬进去,跟屋子里的女人私通,屡见不鲜。
张二狗来到孙上香家门口的时候,首先隔着门缝往里瞧了瞧,想瞅瞅孙上香家的那条老母狗在不在。
家里有狗是不能进去的,万一咬坏屁股,原装的零件没地方配去,缝小缸来了也缝不住。
还好孙上香家的那条母狗不在,因为是春天,老母狗半夜撒欢不回家,常常跟村子里其它的公狗一块玩耍,张二狗就吁了口气。
他发现孙上香已经睡熟了,孀妇的房间里传出了鼾声,屋子里黑兮兮一片。
玉珠也睡熟了,女孩子在说着梦话。
于是张二狗翻身爬上了玉珠家的墙头,准备一个翻身跳进去。
他的身手很不错,可以说是轻如狸猫快如猿猴,飞身从墙头的这边跳到了那边。
但是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跳过来双脚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掉进了孙上香家的猪圈里。
猪圈里有一头老母猪,老母猪刚刚下崽子不久,正在为一窝小猪喂奶。
张二狗的两腿骑在了母猪的后背上。
那母猪受到粹然一击,嗷地一嗓子翻身而起,吱吱乱叫,将张二狗给拱了起来。
张二狗双脚不沾地,老母猪托着他在猪圈里转了好几遭。
张二狗吓坏了,他想从母猪的后背上跳下来,可是又不敢。
张二狗喂过猪,知道母猪下崽子以后,为了保护猪崽有时候会下嘴咬人。而且攻击力一点也不比猎狗差,它会拼命。
张二狗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一下子抱住了母猪的脖子,裹紧了母猪的后背。
那母猪感到不得劲,在猪圈里又碰又跳,一下子将二狗从后背上掀了下去。
于是,张二狗的身体就滚倒在了猪圈里。
孙上香家的猪圈很脏,她一个孀妇家没有力气苲草垫圈,猪圈里到处是猪粪,深可盈尺。
噗嗤一声,张二狗的脚踩在了猪粪上,灌了满满一鞋口子猪尿,难闻死了。
偏偏他又摔一跤,身上的衣服全都被猪粪弄脏了,跟从茅坑里捞出来差不多。
他么的,真是倒霉。意外,纯属意外,张二狗自我解嘲了一下,翻身跳了起来,翻出了猪圈的矮墙。
他打算靠近玉珠的房门,用刀子将房门撬开。
窗户是不能进的,因为孙上香担心女儿半夜被人欺负,所以从里面将窗户削死了,根本撬不开。
刚刚靠近玉珠的房门,忽然不好了,孙上香屋子里的灯亮了。
刚才张二狗跳进猪圈,惊动了母猪,母猪来回一翻腾,吱吱哇哇乱叫,把孙上香也惊醒了。
孙上香点上灯,大喝一声:“谁?”
张二狗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找地方躲藏,院子里特别空旷,根本没地方躲闪。
二狗一眼瞅到了墙角的厕所,于是闪身躲进了厕所里。
孙上香起来了,手里端着灯,后面披着衣服。
按照孙上香的估计,应该是老相好的来了。
孙上香在村里有很多老相好,分别是张大毛,张老三,李老四,王老五,赵老六……还有很多男人,她都叫不出名字。
但是这些男人每次来,都会给她暗号,跟地下当接头一样,暗号接通,她才肯打开屋门。
他们之间的暗号是狗叫,还有猫叫。
通常野汉子进来的时候都会学几声狗叫:“汪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得儿汪!”三长两短。
孙上香也会在里面回应:“喵,喵喵,喵喵喵……”一短三长。
但是今天没有暗号,孙上香就知道不是自己人。
曰他娘哩,不会是新的野汉子吧?不懂规矩。
孙上香就警惕起来,知道有人进了院子,而且那人的目标很可能是闺女玉珠。
一股怒火从她的心里油然而起,于是孙上香开始来回寻找防身的武器。
找了半天,院子里啥也没有,最后,她的眼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把尿壶上。
那尿壶时间很长了,男人用的,因为接近了夏天,那东西在屋子里味大,再说随着年纪的增大,孙上香人老色衰,那些野男人最近也不常来了,所以尿壶废弃在墙角的位置一直没用。
孙上香腰身一低,将尿壶抄在了手里,一点点向着厕所靠近。恍惚中,她看到那无赖躲进了厕所里。
来到厕所的门口,孙上香没有立刻进去,姜是老的辣,她担心受到袭击,于是就问:“谁?死鬼,是不是你?”
张二狗在厕所里吓得几乎震精,大气也不敢出,只好含含糊糊答应一声:“恩!”
孙上香的耳朵尖,听声音更不像自己人,于是将手里的尿壶举过了头顶。
猛然,孙上香冲进了厕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张二狗的核桃脑袋砸了过来。
张二狗怎么也想不到孙上香会袭击他,被尿壶一击命中。
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哗啦一下,那东西被砸了个粉碎,紧接着一股黄黄的,难闻的味道直冲鼻孔。
他被砸了个满脸开花,他么的,竟然是尿…………
把张二狗吓得妈呀一声,抱着脑袋就跑,就像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
孙上香手里的尿壶碎裂了,她还没完,抄起一块擦过屁股的板砖,冲张二狗继续扑打。
灯光闪烁,油灯的光线不是很亮,也有点晃眼,她根本没看清是谁,只知道是无赖。
张二狗无处躲藏,在厕所里跟孙上香兜圈圈,眨眼的时间又挨了好几下。
这下好,他成释迦摩尼了,头上又多了好几块疙瘩。
无奈之下,他只好冲出了厕所,抱着脑袋直奔猪圈的矮墙,在矮墙上借了一把力,翻过孙上香家的院墙跑了。
张二狗一溜烟地冲上大街,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神来。
今天,他终于领教了孙上香的彪悍,这娘们不好惹,我咋撞她手里了?
无赖逃之夭夭,孙上香将那块擦屁股砖扔在了地上,拍拍手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打不死你?”
孙上香这么一折腾,西屋的玉珠也醒了,女孩子听到了张二狗的惨叫,也听到了娘跟无赖搏斗的声响,女孩子同样披起衣服冲出了屋门。
玉珠问:“娘,咋了?什么声音?”
孙上香好像一个得胜的将军,脸上洋溢起得意的微笑:“没事,闺女,你睡你的,刚才进来个无赖,被娘赶跑了。”
“啊?无赖?怎么会有无赖,是谁?”
“没看清楚,闺女,你以后要小心点,千万不能被别的男人占便宜,要不然海亮就会嫌弃你的。”
玉珠点点头,吓得心里砰砰直跳。
现在,她是有家室的人了,是王海亮明媒正娶的媳妇,必须要为男人保守贞操。她可不想被别的男人占便宜,也不想舍去海亮哥。
玉珠说:“娘,好的,明天俺就把黑虎拉过来,让它给咱看家,无赖就不敢来了。”
孙上香点点头,端着油灯睡觉去了。玉珠四处瞅了瞅,没有发现新的危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这件事以后,玉珠多了心眼,果然将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拉回了家。
每次回娘家过夜,她总是带上黑虎,回婆家的时候再把黑虎拉回去。
有了黑虎的警戒,孙上香家里果然安稳了很多,再也没人半夜跳她们家墙头了。
每天夜里,黑虎总是瞪着圆溜溜的獒眼,为女主人保驾护航。
黑虎非常精明,知道主人王海亮跟玉珠之间的关系,它做起了女孩子的护花使者。
张二狗失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摸进玉珠的屋子,还弄了满脑袋水红大疙瘩,痛得他呲牙咧嘴。
回到家以后,他咬牙切齿,不但恨王海亮,也开始愤恨孙上香。那种恨意就像彭拜的海水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喘气都不匀。
妈的!老子不能认输,一定要把玉珠搞到手,不把王海亮的新媳妇睡了,誓不罢休!
接下来的日子,张二狗曾经两次到玉珠的家里去过,企图半夜爬过女孩的墙头,但每次都被猎狗黑虎拦在了墙外面。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张二狗两次爬墙,都是脑袋刚刚露出墙头,黑虎就一扑而上,翻过墙头一阵乱咬,把张二狗吓得抹头就跑,差点咬破白沟子。
这让张二狗更加气愤,跟黑虎结下了仇。于是拿了掺和上老鼠药的包子,远远地投了过来,打算将黑虎毒死。
但是黑虎根本没吃,闻闻就走了。
真正的獒狗是非常难训的,而且只吃一个人喂的东西,别人喂的饿死也不吃。
海亮离开以后,黑虎跟了玉珠,玉珠成为了它的第二个主人,除非是玉珠亲自喂。
这让张二狗更是气上加气,实在气不过,于是把怒气发在了王海亮家的那头猪的身上。
有天,他看到王海亮家的那头猪跑出了猪圈,于是拿起一把刀子过去,噗嗤将刀子捅在了猪脖子上。
那头猪挨了刀子以后吱吱乱叫,满街地乱跑,直到傍晚时分才拖着刀子回到了猪圈,第二天就流血过多死掉了。
那年月,猪是非常值钱的,几乎是一个庄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海亮娘不知道谁黑心她,气得哭天抹泪,拍着膝盖骂了三天街。
张二狗一直在不失时机给王海亮找麻烦,恼恨他抢走了二丫,也抢走了玉珠,疙瘩坡最漂亮的两朵村花被这小子给采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靠近玉珠三尺的范围。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张二狗越是觉得珍贵。实在不行,他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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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牛不喝水强按头
终于,机会来了。
春末夏初烈阳高照,春庄稼已经播到了地里,并且生根发芽,正是除草的大好机会。
孙上香家里没有男劳力,地里的庄稼活就落在了玉珠的肩膀上。
当然,那些跟孙上香相好的无赖闲汉常常过来帮忙,张大毛跟王庆祥也不失时机帮着孙上香打理庄稼。
可总麻烦人不好,玉珠也经常下地。
春季的田野非常广阔,庄稼一波一波拱起,微风一吹来回地荡漾。绿油油的麦苗已经扬花吐穗,一眼望不到边,几十个人钻进去谁也看不见谁。
玉珠一个人在地里锄地,天气已经相当炎热,庄稼人早已除去春装换上了单薄的夏装。
女孩子的额头上淌出细微的汗珠,汗珠汇集成一条条小溪,流过她桃子一样润红的面颊,滴答在胸口上。
玉珠的衣裳早就湿了,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她的两只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煞是好看。
不远处是海亮从小玩大的两个伙伴建军跟建国。发现玉珠在地里锄地,就跟她开玩笑:“玉珠嫂子,你还下地干活哩?海亮哥哪儿去了?”
“嫂子,俺海亮哥整天不在家,你晚上憋得慌不?不如兄弟帮你暖炕吧?哈哈哈……”
建军跟建国是没有恶意的,婶子嫂,正该聊,就是说在乡下,小叔子跟嫂子斗嘴,侄子跟婶子斗嘴是家常便饭,谁也不会跟谁恼,这样显得亲切。
玉珠知道他们没有恶意,脸蛋一红说:“来吧,看海亮不打断你们俩的腿!”
建军跟建国就嘻嘻哈哈大笑。
天眼看晌午了,建军跟建国回家吃饭了,野地里只剩下了玉珠一个人。女孩打算锄完最后一垄再回家。
这时候,庄稼地已经没什么人了,女孩子一个人害怕起来。
张二狗埋伏在不远处的麦子地好久了,死死盯着玉珠好看的身材,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发现四周没人,他色心大起,爬起来颠颠凑了过去。
“呀,这不是玉珠吗?休息一会儿吧,瞧你累得。”
玉珠白了张二狗一眼,女孩子懒得搭理他。
她对他不感冒。
张二狗可不是啥好鸟,踹孀妇门,刨绝户坟,脱老太太裤衩子,往小孩嘴巴里灌沙子,在村子里除了好事啥事都干,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玉珠拖起锄就要走,张二狗却叫住了她,说:“玉珠你慢着。”
玉珠没好气地问:“啥事儿?张二狗,有话说,有屁放!”
张二狗说:“玉珠,一个女孩子,别说话那么难听好不好?我找你真的有事。”
玉珠怒道:“到底啥事儿?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张二狗嘻嘻一笑:“玉珠,你咋就跟了王海亮,那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小村医,喜欢跟人看病嘛,整天摸人家的腚,不如你跟海亮散伙,跟我吧。
我爹在城里做生意,俺家有钱,早晚也会变成城里人,跟了我,我会让你到城里去享福。”
玉珠一听生气了,怒道:“张二狗你放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二狗没生气,还是嬉皮笑脸,从怀里拿出一块点心,说:“玉珠,你看这是啥?见过没?这叫点心,可好吃了,我们家天天吃这个,只要你让哥哥抱一下,亲个嘴,这点心就给你吃。”
玉珠早上下地没吃饭,已经饿坏了,这时候是前心贴后背,看着香喷喷的点心,她咽了口唾沫。
但是女孩子一用力,啪嗒将点心打在了地上,怒道:“张二狗,回家抱着你妹亲去吧,姑奶奶不稀罕!”
张二狗发现软的不行,于是瞪起了圆溜溜的眼珠子,威胁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王海亮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根本不在乎你,在乎的是二丫,这辈子除了二丫,他不会喜欢任何女人。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王海亮是不会跟你上炕的。”
玉珠忽悠一下举起了锄头,小脸蛋气得绯红:“张二狗你少血口喷人,海亮哥已经把俺给睡了,俺们两口子的事儿,管你屁事!”
张二狗发现玉珠软硬不吃,他的嘴角抹出一股冷冷的狞笑。
妈的,老子这就将你按倒,在麦地里把你睡了。
女人就这样,开始的时候总要装模作样,在男人的面前显示自己的清高,其实都很贱,当她们真正尝到男人甜头的时候,你要住手她都不答应了。
多年的经验让张二狗坚信这一点。于是他开始动粗了。
张二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去,一下子夺过玉珠手里的锄,扔在了地上,将女人紧紧裹住,扑进了旁边茂密的麦地里。
玉珠吓坏了,开始大声疾呼,可天过晌午,地里早没人了,她就奋力挣扎。
女孩子死死抓着自己的扣子,不让张二狗靠近,四肢乱踢腾。拳头打在了男人的脸上,长长的指甲抓了他个满脸开花。
张二狗恼羞成怒,伸手过来撕扯女孩的衣服,打算跟当初欺负二丫那样,将玉珠征服。
玉珠实在气不过,于是从怀里拉出一把剪刀,那剪刀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正是用来对付无赖的。
但是她的剪刀没有刺向张二狗,反而噗嗤一声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顿时,女孩的手臂上血流如注,把地面都染红了。
张二狗吓一跳,停止了动作,惊讶地问道:“玉珠!你干啥?”
玉珠没说话,噗嗤又是一剪刀,手臂上又多了一个洞。
女孩子横眉冷对,咬牙切齿道:“张二狗!你再敢上来,这次我就捅自己的喉咙,死了以后让你抵命!”
卧槽!张二狗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贞洁的女孩。心里恐惧的同时也有种深深的嫉妒。
他不知道王海亮跟身边的女人下了什么药,一个个都搞得神魂颠倒,上次二丫是这样,这次玉珠又是这样。
张二狗被震慑了,嘴巴张大久久说不出话来,接下来他脸色大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啪啪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玉珠,对不起我错了,你放下剪刀,快放下,这样会搞出人命的。”
玉珠杏眼圆睁怒道:“你答应以后不欺负俺,俺就放下。”
张二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玉珠,我的小姑奶奶,求求你了,千万别这样,俺们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你死了我会坐牢,俺爹娘咋办?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玉珠说:“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真的死在你面前。”
张二狗赶紧爬了起来,一溜烟地抱头鼠窜,从哪儿以后再也不敢对玉珠有非分之想了。
他感叹玉珠的贞洁,也嫉妒王海亮的屎运。
这样的好女人怎么个个都跟了王海亮?他到底哪儿好?
张二狗跑了以后,玉珠浑身酥软,一下子瘫软在了麦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张海亮是晚上回来的,上次跟玉珠分别,他半个月没回家,山里山外来回地跑。
他把山洞里珍藏的兽皮跟家里储备的兽皮全部送出大山换成了钱。
也把上山采摘的上好灵芝跟血燕窝拿到县城的药铺卖掉,同样换成了钱。
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整整四五万块。
他打算利用这笔钱盖一座新的小学,让大梁山所有的孩子都到学校去念书。
他把自己婚姻的失败全部归罪于大梁山的贫穷,是贫穷拆散了他跟二丫。
如果不是张大毛嫌弃他家里穷,就不会干涉他跟二丫的婚事。张大毛不干涉,他也不会拉着二丫去私奔,不去私奔,二丫就不会掉进悬崖里消失不见。
他对贫穷的愤恨已经到了极点,那种愤恨变成一股股动力,让他热血膨胀。
为了二丫,他要彻底改变大梁山一贫如洗的局面,他要带领村民致富,走出大山,去过跟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王海亮怀里揣着票子回到了家,心理充满了希望。
哪知道刚进家门,就得到一个噩耗,家里的那头猪被人捅死了,他娘在院子里哭。
回到房间以后,更是吃了一惊,只见玉珠满面憔悴,女孩子的手臂上缠了一块白布。
海亮吃了一惊,问道:“玉珠,你咋了?”
玉珠欲哭无泪,害怕王海亮知道张二狗欺负她的事儿,
她知道海亮的暴脾气,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跟张二狗去拼命。
女孩说:“没事,没事,海亮哥,你……可回来。”
她禁不住对男人的思念,真的好想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将自己心里的苦楚一股脑诉说。
但是在扑过来的时候,海亮却拒绝了,用手臂阻挡了女孩的身体。
玉珠怔了一下,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失态,正在她感到失落的时候,忽然海亮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悄悄递在了她的手里。
玉珠问:“海亮哥,这是啥?”
海亮微微一笑:“你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纸包,鼓鼓囊囊的,外面用很细的麻绳捆着。玉珠小心翼翼将麻绳揭开,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沁人心脾。原来麻纸里包裹的是香喷喷的点心。
玉珠从前可喜欢吃点心了,不要说在大山里,城里人也不是天天都有点心吃。
点心可是稀罕物。是很多人家望眼欲穿都得不到的美食。
玉珠的心里一酸,眼泪下来了,说:“海亮哥,这点心哪儿来的?”
海亮说:“我知道你嘴馋,特意买给你的。”
女孩子的心顷刻间崩溃,浑身一软倒在了海亮的怀里,说:“海亮哥,你对俺真好,今天……有人欺负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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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喜凤嫂
四个人挥汗如雨,没到仲夏天气就相当炎热,地里像是下了一场火。
四周的麦地里到处是忙活的村民,所有人都在沉浸在热火朝天的繁忙中。男人跟女人开着一切不伦不类的玩笑。
很快,玉珠的喊炕成为了大家新鲜的话题。
不远处的建军跟建国看到玉珠,两个小子咯咯咯地笑,说道:“玉珠嫂子,再叫两嗓子听听呗,你的叫声最好听了。”
“嫂子,你每天跟俺海亮哥喊炕,嗓子都喊哑了,累得慌不?”
“是啊,海亮哥把你弄得那么舒服,你叫起来真的好**啊。”
玉珠的脸蛋红红的,使劲瞪了他们一眼,怒道:“闭上你们的臭嘴,想听叫声,回家娶个媳妇,抱着自己媳妇喊炕去……”
小叔子跟嫂子打情骂俏,这在乡下是家常便饭,根本没人在意,所以王海亮也当做没听见。
建军跟建国就喜欢跟嫂子斗嘴,以此为乐。
一垄麦子割到头,是要喝口水休息一下的,建军跟建国就颠颠靠近了王海亮。
建军问:“海亮哥,你真棒!每天晚上跟俺嫂子咋弄的?几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我对你好钦佩啊。”
建国也说:“是啊海亮哥,给点经验呗,以后娶了媳妇,就不用取经了。”
海亮知道两个小子在拿他打趣,眼睛一瞪道:“滚蛋!知道也不告诉你们两个,闷着去吧。”
“小气劲儿,你不告诉我,将来我娶了媳妇,也不告诉你咋弄的。”
几个年轻人在嘻嘻哈哈谈论着关于男女哪方面的事儿,张大毛跟王庆祥都没休息。
两个人的老脸也红了,孩子们的话题他们不便插嘴。
王庆祥嘴巴里叼着烟锅子,干得不紧不慢。
这种慢条斯理一丝不苟,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不比年轻人差。
人多力量大,一亩地的麦子,不到一个晌午就收割完毕,用牛车拉回到了村头公用的打麦场进行晾晒。
王海亮先把张大毛家的麦子全部收割完毕,然后再帮着孙上香家忙活。
一个女婿半个儿,孙上香也全指望海亮呢。将他们家的忙活完,最后才收割自家的。
经过七八天的忙活,几家的麦子全部收回了家,也全部堆积在了打麦场。
晾晒的这几天必须要时刻看着天,防备气候突变,也防备雷雨冲刷麦垛。
一旦天气发生变化,麦垛要用草苫子覆盖,这样才能保住一年的收成。
回到家以后,张大毛怎么也睡不着了,玉珠跟海亮的亲密,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开始后悔,有种莫名的嫉妒。
其实跟海亮在一起的不该是玉珠,应该是自己闺女二丫。
早知道事情是这个结果,当初就应该答应他们的婚事。现在后悔也晚,闺女二丫也回不来了。
那时候,我的脑子是不是被枪打穿了?干嘛阻挠他们在一块啊?
二丫死了,自己绝了后,简直是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那儿再弄个孩子出来呢?
难道我张大毛要孤苦一生,晚年的下场在悲惨中度过?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啊。
现在的张大毛迫切需要生个孩子,男女都行,儿子就更好了。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目前的他正在虎狼之年,正是兴致勃发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
可惜他的媳妇大白梨已经不能生了,自从二丫出生以后,大白梨的哪里就好像关闭了的闸门,再也不开怀了。
他跟孙上香不错,可孙上香也不能生了。
那该咋办呢,想要孩子,找谁去生呢?张大毛发愁了。
他在炕上苦思冥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唉声叹气。
忽然,张大毛想起了大夯的媳妇……喜凤嫂。
……
喜凤嫂长得好,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
十年前,不满十八岁的喜凤嫂嫁给了村里的有志青年王大夯,那时候,大夯哥的身体非常健壮。
可不知道咋回事,成亲十年,两个人也鼓捣不出个孩子来。
大夯哥非常气馁,找了很多医生看病,自然也找到了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给大夯哥号了脉,看了男人的眼底跟舌苔,将胡子捋掉若干,最后的结果是大夯哥生理有问题,没孩子的毛病在他的身上,喜凤嫂的身体是健康的。
从哪儿以后,大夯哥在人前就抬不起头来,腰也弯了,走大街上都不敢用眼光看人。
喜凤嫂也想有个孩子,过日子图个啥?还不是图个人丁兴旺?没孩子的家庭是最不完整的家庭。
中药吃了不少,也没少做运动,两个人同样孜孜不倦,夜以继……日!可喜凤嫂的肚子里就是播不下一粒种。
年前的时候,大夯哥进城打工去了,半年没在家,没有男人的日子不好过,喜凤就憋得很难受。
终于那天,她听到了玉珠的嚎叫声,女人的嚎叫声震慑长空,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喜凤嫂的心也跟着玉珠的叫声荡漾起来。
女人的脑子里产生了幻想,她把自己当成了玉珠,幻想着跟王海亮在一条炕上牵绕。
她的脑子里净是海亮跟她不轨的画面,身体就涨热起来。
女人在炕上开始扭曲,一只手伸进了衣服里,在自己身上来回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着起一片火。
她想着海亮吻她,抱她,摸她……女人在炕上来回翻滚,眼神迷离脸蛋潮红,嘴巴里发出了轻微的呢喃……。
直到浑身颤抖,脑子里闪过那种酣畅淋漓的舒畅,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方才作罢。
喜凤嫂这种女人以后被人称为留守女人。
所谓的留守女人,就是男人外出打工不在家,守在家里的女人。
留守女人是大时代发展背景留下的阵痛。
在以后的日子里,随着打工浪潮的不断涌起,潮水般的乡村男人涌进了城市,寻找求生发展之路,留守女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
因为男人常年不在家,这种女人空守着寂寞,无异于是在守活寡。
她们是非常痛苦的,每天都是想夫教子,孝顺公婆,还要在地里忙活,操持着各自的家。
有的留守女人熬不住寂寞就会偷人,跟别的男人相好。
也有的女人整天忙碌,利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抵消对男人的思念。每天累得要死,躺炕上也就不想那个事儿了。
大夯哥半年没在家,喜凤嫂就有点熬不住,觉得自己哪里都要结蜘蛛网了。
三十以前是女人最佳的生育期,超过三十即便怀上,孩子的质量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没等张大毛对喜凤嫂下手,喜凤嫂已经迫不及待要对王海亮下手了。
这天,喜凤嫂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王海亮的家,拍响了他们家的门。
砰砰砰,砰砰:“海亮,海亮在家吗?”
门外传出了喜凤嫂的声音,玉珠在里面听见了,赶紧过来开门。
院门打开,里面闪出玉珠充满笑意的脸蛋:“呀,喜凤嫂,怎么是你?你怎么到俺家来了?屋里坐……”
玉珠跟喜凤嫂是邻居,两家只有一道墙头相隔,有那道墙是两家,拆了那道墙就是一家。
当初玉珠出嫁,喜凤就是娘家的代表,还亲自过来为玉珠送亲。
她们两个关系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喜凤嫂脸一红,首先看到的是玉珠一脸的神采奕奕,如沐春风。
被男人雨露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小脸蛋红扑扑水津津的,比做闺女的时候还好看。这让她有点嫉妒。
喜凤嫂说:“玉珠,我找海亮。”
“那你进来啊,不进来怎么说话?”玉珠说着,拉起了喜凤嫂的手,将女人拉进了院子里。
玉珠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海亮,喜凤嫂找你有事。”
王海亮正在屋子里吃饭,听到媳妇呼唤,拿着半个馍馍走出了屋门,嘴巴里还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
“呀,喜凤嫂,啥事儿?”
喜凤没说话,脸蛋先红了:“海亮,你大夯哥没在家,我一个女人不能割麦,地里的麦子眼看熟透了,再不割就落籽了。你……能不能帮帮俺。”
海亮说:“没问题,当然行,要牲口有牲口,要人有人,我随叫随到。”
邻居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每年的五月收割跟秋季播种,很多人家都会联合在一起共同劳作。所以喜凤嫂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喜凤嫂说:“那行,下午俺在家里等着你,带上你家的牲口,俺还要你的人。”
海亮说:“放心吧,下午我一定到,你吃饭了没,进屋吃点呗。”
喜凤嫂说:“不了,不了,我到家做准备,等着你。”
女人说完就走了,没好意思停留。
果然,吃过午饭海亮就套上了牲口,镰刀也磨好了,准备为大夯哥割麦。
当他赶着牛车带着喜凤嫂赶到田间地头的时候,不由得一下子怔住了。
只见喜凤嫂的地里已经有人在帮她割麦了,麦子被割倒了一大片。割过的地方只剩下了麦茬,而且已经打好了捆。
喜凤嫂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是村长张大毛。
张大毛早就来了,他大献殷勤。打算借喜凤嫂的肚子,帮他们家生个儿子。
实在不行,他准备花钱买,只要喜凤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倾家荡产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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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把握机遇
这种事是不能明说的,也是不言而喻的,必须首先增进关系。总不能你这边一招手,人家媳妇就跟你上炕吧?
上天赐给每个人的机会都是相同的,但不同的是各人活出了各人的精彩。
有人生下来就是衣食无忧风光无限,也有人生下来默默无闻,楚楚可怜。
关键是你能不能抓住上天赐予你的机会,一旦抓住机会并且好好利用就是过海神仙,一旦失去机会就会后悔不迭终身遗憾。
张大毛就是那种善于发现机会并且利用机会的精明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村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天亮以后,张大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喜凤家割麦。
大夯哥不在家,女人的麦田熟透了,这可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所以张大毛非常勤快,等到海亮跟喜凤赶到的时候,他都快将麦子割完了。
喜凤感激地不行,说道:“大毛叔,太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张大毛擦了把汗,一边干活一边说:“这有啥,邻居之间帮衬是应该的。大夯不在家,以后家里有啥活,只管招呼。”
“大毛叔,你真是个好人。”喜凤说不出是感激他还是恼恨他。
这个机会是她为王海亮创造的,没想到张大毛会横插一杠子,这不吃饱了撑得吗?
姑奶奶又没请你,你献个毛殷勤?
虽然心里不乐意,可喜凤嫂还是挺感激他。
王海亮没说话,抄起镰刀冲进了地里挥舞起来,跟张大毛一起并肩作战。
两个壮劳力大显身手,不到三个小时,麦田被收割完毕。
等到他们装满牛车,将麦子甩进麦场,再赶回家的时候,天色还没有黑。
喜凤嫂说:“大毛叔,海亮兄弟,你们谁也不能走,我给你们做饭,擀面条去。”
张大毛说:“不了,不了,我回去吃,你婶子在家里留了饭。”
喜凤嫂说:“那怎么行?光干活不吃饭,那你岂不是很吃亏?”
王海亮也说:“大毛叔,既然喜凤嫂盛情款待,那就别客气了,我正好有话对你说。”
张大毛懒得跟王海亮说那么多废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及其尴尬。
二丫死了以后,张大毛对王海亮的恨意全消了。
他痛苦,王海亮更痛苦,有几次,张大毛都发现海亮在二丫的坟前偷偷哭,是嚎啕大哭。
这让张大毛的心里酸酸的,他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海亮,一时的大意将他从天堂拉进了地狱。
做饭的当口,喜凤嫂调了个花生米,还拿出一瓶老酒,让他们两个喝。
张大毛怒道:“海亮,我知道你要说啥,你别说,我也不想听,这辈子算大毛叔对不起你。可惜我只有一个闺女,要是有两个,我就把另一个嫁给你。这种债是无法偿还了。下辈子吧。”
张大毛说完拿起衣裳走了,头也不回。屋子里只剩下了王海亮一个。
王海亮知道张大毛懒得搭理他,他也懒得搭理张大毛。
他也没吃饭,同样甩甩袖子要走。哪知道刚刚走出家门,喜凤嫂从院子里追了出来,问道:“海亮。你干嘛要走?”
海亮说:“没心情了,这饭我不吃了。”
喜凤嫂慌了手脚,开始拉扯他:“海亮,你别走,嫂子有话说。”
海亮道:“那你说吧。”
喜凤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欲言又止,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要借你的种吧?
光天化日的,大街上那么多人,这种事情怎么说得的出口?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说到:“海亮,晚上九点,我在打麦场的麦垛下面等着你,你可一定要来。”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道:“到底啥事?在这儿不能说吗?”
喜凤嫂说:“好事,反正你不吃亏的,记得一定要来啊。”
王海亮纳闷地不行,不知道喜凤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预感到一种不妙。
海亮吃过了饭,晚上九点还是如期赴约了。
他没有感到害怕,反正喜凤嫂是女人,他是男人,万一这娘们意图不轨,他一只手可以对付她二十个,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海亮是不会干对不起大夯哥的事情的。
赶到的时候,喜凤嫂已经等在哪里了,女人靠在麦垛上,嘴巴里叼着一根麦秸,脸蛋上显出一股红晕。
今天的喜凤嫂特意打扮了一下,脸上擦了雪花膏,有股子香气。
喜凤嫂不是丑人,年轻的时候就不是,矮瘦一点,不过还算丰满。
她非常地白,是很自然的那种粉白,晶莹剔透。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白皮肤的女人显得总是那么干净。
当然,太白就不好了,一出门满脸糊白面,跟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那不是干净,那是他娘的白骨精。
喜凤嫂就是那种很自然的白,白里透红,犹如出水芙蓉。
猛地看到海亮,喜凤嫂从麦垛上站了起来,身子一扭靠了过来,说:“冤家,你可来了。”
女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是海亮一晃躲开了。
海亮说:“喜凤嫂,到底啥事?怎么神神秘秘的?地下当接头啊?”
喜凤说:“海亮,嫂子求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拒绝。”
海亮道:“你说呗,能帮的我一定帮,义不容辞。”
“你说得是真的?”
“废话!我王海亮铁打的汉子,唾沫星子砸地上都是个坑,一言九鼎。再说大夯那是我大哥,嫂子的话就是大哥的话。”
喜凤嫂道:“那好,我让你帮我生个孩子。”
一句话说出,海亮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喜凤嫂稀罕孩子,因为大夯哥不能生了。
“怎么生?你说,我跟玉珠的第一个孩子给你们?还是第二个孩子给你们?要男孩还是要女孩?”
喜凤嫂说:“我的意思,不是你跟玉珠生,是你跟我生,我要借你的种子用一用。”
“你说啥?”王海亮被闪电劈中,差点晕倒,他怎么也想不到喜凤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喜凤嫂的言外之意,就是要跟他有关系,这个意思最明显不过。
这分明就是挑逗,王海亮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兄弟妻不可欺这句话还是明白的。
海亮说:“喜凤你疯了吧?怎么跟我说这种话?你多大了?二十七了吧?我多大?只有二十岁,你是我嫂,我是你弟,你这不扇我耳光吗?”
喜凤一听,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说道:“海亮,你大夯哥真的不行了,而且我们真的想要个孩子。”
“那就领养一个呗,现在的孩子很多,有日子穷苦的,养不活的,抱一个回家不一样吗?”
喜凤嫂说:“领养别人的,怎么有自己亲生的好啊?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来就不会跟我一条心,万一长大了人家再领回去咋办,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海亮,看在大夯跟你亲如兄弟的份儿上,你就帮帮嫂子吧。”
喜凤嫂的声音是哀求,也是深深的无奈。
王海亮差异了:“这么说你今天找我,是大夯哥同意的?”
喜凤说:“不是,但我觉得整个大梁山,只有你的种子最好,将来养出的孩子也一定最好。”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女人期待地看着他,道:“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海亮说:“坚决不行!我绝不给兄弟戴绿帽子,也不让大夯哥做乌龟王八蛋,你找别人吧。”
海亮说着就要走,刚刚转过身,喜凤一下子扑了过来,从后面抱上了他的背。
女人发现软的不行,只好硬来了,咬牙切齿道:“王海亮!你不能走!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海亮打了个冷战,问道:“你想咋着?难道要讹我?”
喜凤说:“我讹你干什么?今天你答应了,咱俩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喊抓无赖,说你强bao我,我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你全家的脸面丢尽。”
我的个天!王海亮无语了,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喜凤嫂这不仅仅是撒泼,简直是耍赖皮。
王海亮真的害怕了,他的父亲王庆祥可是非常要面子的人,大梁山五个村子上千号人都在传颂他的好名。
如果真的将父亲的脸面丢尽,王庆祥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海亮说:“嫂子,你怎么倒打一耙?别,咱有话好好说。”
喜凤道:“我就问一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反正要借男人的种子,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这时候,女人的手已经抱上了他的腰,并且撕裂了他衣服的扣子,一只小手溜了进去,在海亮的肚子上滑啊滑。
海亮说:“关键我不想沾这个便宜,你先放手行不行?”
喜凤说:“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有关系,海亮,咱俩就在这里,偷偷地好吧。”
王海亮冷冷笑了,怒道:“喜凤嫂,别以为我王海亮是那么好欺负的,大梁山的狼王我都不怕,我会怕你?你不放的话,我首先喊非礼,说你强bao小帅男,看看谁丢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啊!喜凤嫂耍无赖了——!”
王海亮真的喊叫起来,但是声音不大。
把喜凤嫂吓得赶紧将海亮松开了,一下子躲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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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大夯打媳妇
海亮说:“大夯哥,给我个面子,放过大毛叔吧,他是二丫的亲爹,我不想二丫的父母被人欺负,有什么事,你冲我说。”
大夯怒道:“我冲你说什么?跟我媳妇上炕的又不是你王海亮?你给我滚开!”
海亮说:“你别这样,会搞出人命的,你想想,如果你坐牢了,喜凤嫂咋办?她会守寡的,这个家也就完了,不能鲁莽啊。”
被海亮这么一说,大夯不闹了,手一松,锄头掉在了地上。
他的神色十分沮丧,怎么也想不到喜凤去偷张大毛。
明明说好了,让她偷王海亮的,海亮的种子才是大梁山最优秀的种子。她怎么饥不择食啊?
大夯一下子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哭了,声音惊天动地,好像个娘们。
男人感到一种屈辱,也感到了羞愧,都怪自己这个隐疾不好,为啥就患了不孕症?
如果他龙精虎猛,生理正常,根本不会发生喜凤偷人的事儿。
他的苦楚无法对人诉说,只能一个人吞咽,化作苦涩的泪水尽情泼洒。
男人没说话,站起来脚步腾腾回家了,头也不会。
发现大夯走了,海亮冲所有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回家吧,该干啥干啥。”
村子里的人发现没有好戏可看,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吃早饭去了。
海亮将大白梨搀扶了起来,说道:“婶子,你起来吧。”
大白梨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弯腰慢慢收拾东西。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她的背影很沧桑,看得海亮差点掉泪,这让他再一次想起了二丫。
如果二丫还活着,张大毛也不会去借喜凤嫂的肚子生孩子,这都是没孩子给逼得啊。
千百年来,传中接代开枝散叶的思想在村民的心里根深蒂固,没有孩子就没有指望。人过一辈子图个啥?还不是图个子孙绕膝天伦之乐?
可这又怪谁?都是张大毛一手造成的,当初是他将二丫打下了悬崖,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他这是咎由自取。
海亮问:“婶子,我大毛叔呢?”
大白梨怒道:“死了!早跑没影了。”
海亮赶紧说:“婶子,别收拾了,这些东西都不能用了,买新的吧。”
大白梨说:“海亮,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钱呢?这些东西都是钱买的,大夯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你去让他赔!”
海亮是不会让大夯包赔这些损失的,谁媳妇跟别的男人有不轨,都会跟人拼命,不将张大毛一刀杀了就不错了。
这些东西只能算他头上。
海亮从怀里拿出一叠钱,交到了大白梨的手里,说道:“婶子,大夯哥砸坏的东西算我的,我来陪,这些钱你先拿去花吧,不够的话再冲我要。”
王海亮将钱交给大白梨就走了,他是代替二丫在尽孝道。
现在他完全将二丫的爹娘当做了自己的爹娘,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老子惹下的祸,当然儿子来擦屁股了。
不是他甘愿做人家的孝子贤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二丫的爱。为了弥补对女孩当初的亏欠。
他已经准备为张大毛跟大白梨养老送终了。
就在王海亮离开张大毛家的同时,这边的王大夯也回到了家。
大夯进门以后,一眼看到了土炕上的喜凤,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喜凤嫂已经从打麦场回来了,女人爬在炕上哭。她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感到委屈地不行。
媳妇偷人养汉,这在大梁山是最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最没面子的事情,更是一个男人忍耐的底线。
张大毛跑了,大夯只能将怒气撒在了媳妇的身上。
大夯哥怒火冲天,抬脚踹在了房门上,房门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大喝一声:“你还有脸睡觉?偷人养汉败坏门风的贱妇!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夯哥一扑而上,二话不说将女人摁在了土炕上,举起蒲扇大的巴掌冲喜凤揍了过去。
喜凤猛地看到大夯,吓得浑身一抖,她知道一顿毒打在所难免,赶紧往炕角的方向爬。
那里跑得掉,大夯哥跟老鹰抓小鸡一样,上去揪住了女人的衣服,顺便抄起了炕头上的笤帚疙瘩,啪嗒揍在了女人的屁屁上。
喜凤嫂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啊——!”
大夯怒不可解,将笤帚疙瘩轮圆,一下一下在喜凤的身体上抽打,把女人打的嗷嗷大叫。
“大夯,别打了,不怨俺,不怨俺啊,俺想跟你生个儿子。”
大夯一边打一边怒道:“放屁!谁让你跟张大毛约会?别人的儿子我不要!你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分明是熬不住了想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啪!笤帚疙瘩跟雨点一样,无情地抽打在了喜凤的手臂上,两腿上,后背上。
大夯愤怒到了极点,把喜凤嫂的屁股抽得的万紫千红,阳光灿烂。大梁山的上空净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王大夯将喜凤嫂打了个半生不熟,打完以后没吃饭就下地干活去了。
在乡下男人打媳妇是家常便饭,几乎没有那个女人没有挨过男人的揍。
但打的快,好得也快,夫妻打架是床头打架床位和,很少有记仇的。
有的女人就是犯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揍,浑身难受。
你不打她,他都扎翅飞天上去了,不把男人当回事,把你当软蛋捏,严重的还会偷汉子。
喜凤嫂受伤不轻,身上被打了很多淤青,女人在炕上躺了几天都没有犯过劲儿来。
晚上,大夯回到了家,干了一天的活儿累的要死。
本来想吃口热饭,但是发现家里是冷锅冷灶,衣服没人洗,碗筷没人刷,喜凤嫂还在炕上跟他怄气。
大夯上去拉了拉女人,怒道:“你咋不做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喜凤猛地打落了男人的手,怒道:“不过了,你吃屁喝疯吧,打了老娘,还想我给你做饭?想得美!!”
女人用力箍紧了被子,一点缝隙也不留,坚决不让男人的手伸进来。
就这样,五六天的时间,喜凤嫂都没有搭理大夯哥。晚上睡觉也不理他,给他调个冷屁股。
这次男人下手比较重,女人跟他结下了仇。一直到过完五月,村里的小麦全部收割完毕,秋玉米长到膝盖子高,他们还是不说话。
…………
1982年的仲夏,王海亮终于从二丫惨死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为了补偿对女孩的亏欠,他准备完成二丫的意愿,为大梁山修建一座小学。
事先他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将储备的兽皮跟名贵药材卖掉,换成了大量的现金。
同时,他也在山上选好了木料,并且在木料上做了标记。
小麦收割完毕,秋庄稼播进地里以后,疙瘩坡的村民暂时没有出去打工。
因为海亮这边在招工了,按照跟在城里打工一样的工资标准,将大部分的壮劳力丢在了家里。
一听说要修建小学,大梁山的村民都是欢呼雀跃。
尽管山里的人愚昧,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念书,有知识有文化,将来可以出人头地。
所以王海亮的告示贴出来以后,大家纷纷报名。不到几个小时,报名的人数就多达二三十人。
就这样,一只强壮的建筑队就算成功建立了。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出门就可以挣到贴补家用的钱,晚上还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受天伦之乐。
在哪儿活着不是活着?只要可以挣到钱。管他山里还是山外。
工具都是村民自家带过来的,废弃的山神庙顿时热闹起来,人欢马叫,热火朝天。
按说,这样的事儿应该有村长出头,王海亮毕竟是个毛孩子,乳臭未干,很难挑起大梁。
可村长张大毛却跑了,跟喜凤嫂约会被大夯当场抓住,老小子担心大夯敲破他的脑袋,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刚刚将建筑队组建起来,就表现出了非凡的胆量跟豪气。
他首先让人将山神庙的老房子扒了,夷为平地,下面的地基也扩大了,足足扩大一倍。
山神庙距离疙瘩坡比较远,因为不能单单照顾疙瘩坡的孩子们,还要顾忌到其他几个村里的孩子。
从大梁山这头到那头,五个村子绵绵延延,长达十多里。力争每个村的孩子上学,都要走一样长的路。
再说山神庙四周交通发达,好几条山路通向这里,最远的孩子们省去了翻越十几里的山道。
当初二丫之所以将小学安置在这里,也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成功的道路上往往都是波折重重。
山神庙还没有破土,立刻引来了大部分人的反对。第一个反对的就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一听说儿子要将山神庙崩了,气得怒火冲天。
他怒道:“坚决不行!山神爷爷的的庙宇是不能动的,要遭报应!海亮我告诉你,你敢扒掉山神庙,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海亮问:“为啥啊?我盖学校是好事。”
王庆祥怒道:“好事个屁!你懂个球!那座山神庙是大梁山唯一的风水宝地,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脚,谁敢在山神庙动土,会祸延子孙,整个大梁山都会不得安宁。”
海亮说:“爹,你咋那么迷信?”
王庆祥怒道:“我迷信个茄子?老子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天?还不是为了你个兔崽子?举头三尺有神明,谁动山神庙一草一木,山神爷爷就会生气,让谁不得好死!”
海亮说:“我不怕报应,有本事让他冲我来,我就是要跟天斗,跟地斗,我谁也不怕……再说山神爷爷没那么小气,我也是为了大梁山的孩子们,山神爷爷会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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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不知所措
王庆祥发现儿子不听劝,胡子翘起来老高:“这么说你不听?”
海亮说:“我看好了,整个大梁山,只有哪儿的地势平坦,是做学校最好的地方,而且距离五个村子的距离也最近。
开工的日期跟材料全都备好了,只等着动工。不能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改变。”
王庆祥知道儿子大了,翅膀硬了,自己的话也不听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海亮,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等着遭报应吧,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海亮说:“爹,我不怕!我相信山神爷爷不会怪我,他之所以被人敬重为神,就是因为他有超人的大度跟胸怀,不会跟我一个孩子见识。
如果报应我,那他就不配为神。再说你们拜了他那么多年,村子里为啥还这么穷?”
王庆祥一瞪眼:“你敢侮辱山神爷爷?看我不打死你。”
老爷子愤怒极了,举起烟锅子直奔儿子就打,海亮不敢跟爹老子过招,扭身就跑,爷儿俩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圈。
扒掉山神庙,不单单王庆祥一个人不乐意,几乎大梁山所有的老年人都不乐意。
千百年来,大山里的人都觉得山神爷爷在保佑他们,这才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一旦山神庙被拆掉,他们不知道山神爷爷还会不会再保佑他们。
所以很多老年人连夜赶过来,拿起纸糊的元宝,还有蜡烛,赶紧为山神爷爷上供……并且念念有词:“山神爷爷,您的住所不是我们愿意扒掉的,都是王海亮,如果报应的话,你去找王海亮,别找我们……阿门!”
就这样,山神庙不但没有因为它的破败而凋落,反而香火旺盛起来。
尽管那些老年人竭力在反对,可海亮还是拿定了注意,选好日子破土了。
人员分派完毕,炸药被填进了墙洞,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历经了数百年风雨的山神庙终于轰然倒塌了,尘土滚滚而起,地动山摇。
这一声颤抖,吹响了王海亮事业起步的第一次号角,为他在大梁山树立了威信,也为他以后给村里修路,办企业开工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声巨响震撼了大梁山了,也震撼了大梁山上的狼群。
狼这种东西最害怕爆破声,炮声一响,它们就吓得浑身颤抖,夹着尾巴来回乱窜。
很多狼躲在窝窝里不敢出来了,嘴巴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浑身颤抖,如临大敌,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王海亮开始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他命令村民日夜赶工。
新的地基被挖了出来。首先是将地基砸结实,利用生石灰加上粘土跟山石,将地基砸得坚硬如铁,这样才能保证新校室房间的稳固。
那时候砸地基没有电夯,靠的就是人力,七八个人轮番背鹅石,一块鹅石二百斤重,砸在地上咚咚响,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新地基砸结实以后,垒砌房间的石块也是从附近的大山上开采出来的。
王海亮聘请了最专业的石匠,将采来的石块全部打磨成四方,搅拌上石灰垒砌,这样的房子盖好以后不但结实,避风,也非常地美观。
短短二十来天的功夫,学校的雏形就显露出来,整个框架也已经成形。
然后就是封顶了,封顶需要大梁,也需要檩条,更需要椽子。
房屋的大梁王海亮早就选好了,距离工地的方向不远,有一颗参天槐木大树,足足一搂多粗。这槐树正好可以用来做大梁。
他们先把槐树用斧头跟铁锯放倒,将上面的树枝清理干净,修成光滑亮丽的圆木,然后安排几十人一起用力,将大梁抬到了教室的屋顶上。
没有吊车,他们就几十人一起将大梁吊上去,年轻人一扑而上,年老的人就在下面喊号子。村民们挥汗如雨,热火朝天,全都陶醉在繁忙的喜悦中。
这是王海亮成人以后为大梁山做的第一件好事,他的心情是舒畅的,为了大梁山的未来,也为了死去的二丫。
二十年以后,当他为大山里的人开出一条通向城里的幸福路,并且修建了工厂,办起了大企业,人们日进斗金,他也走上事业辉煌巅峰的时候,才知道今天修建的学校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修建学校的这些天,村里人要吃公饭,就是每家每户的女人为家里人送饭。
所以在男人忙碌的同时,家里的女人也同样繁忙。
前面的男人在拼力气,后面的女人在拼斗厨艺。
为了让自家的男人吃的好,有力气干活,那些女人们各展手艺,变着法做好吃的。
通常,盖房子的时候女人是不能上前的,特别是立梁的时候,女人都要避得远远的,怕染上晦气。
所以女人们将饭菜送到,就一窝蜂躲到远离山神庙的土坡上看热闹。
她们扎成一堆叽叽喳喳跟一群麻雀差不多,看着工地上的年轻小伙子品头论足。嫂子跟小姑子打情骂俏,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
玉珠也在其中,女人最近幸福极了,因为得到了男人雨露的滋润,玉珠比做闺女的时候更加水灵,小模样也更加俊俏。
她上午为海亮做了蘑菇虾饺,下午带过来的是葱油大饼。女孩盘着膝盖坐在山石上,看着海亮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还有挂满汗珠子的健硕臂膀,再加上一用力鼓鼓冒起的六块腹肌,她彻底醉迷了。
几个姑娘将玉珠围在中间,嘻嘻哈哈地笑,一会儿说她辫子扎得好,一会儿说她的衣服好看,一会儿说她穿什么都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
还有几个姑娘更加离谱,竟然问道:“玉珠姐,你跟俺海亮哥晚上怎么弄得?传授一点经验呗,为啥每天夜里叫得那么欢?”
几个做嫂子也赶紧接茬咋呼:“是啊玉珠,你家海亮真猛,每天把你弄得鬼叫,全村的人都睡不着,鸡都不下蛋了,猪都不长膘了,你俩用的啥姿势?”
玉珠一听羞红了脸,小嘴巴一撅怒道:“不告诉你们,想知道啊,嫁个男人自己感受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山里人就这样,野蛮,彪悍,善良,但嘴也不饶人。
天到晌午,男人就从围墙上一扑而下,纷纷扑向饭桌,各人寻找各人的饭碗吃饭。
因为事先女人在自家的碗筷上做了记号,所以每个男人都能找到各自家里的碗筷。
大家都开始用饭,只有一个人坐着喝西北风。那个人就是大夯哥。
大夯哥最近很倒霉,他跟喜凤嫂在闹别扭,女人一个月都没搭理他。
所以上午吃饭就成了问题,别人津津有味,他就叼着烟锅子喝西北风。
王海亮看着大夯哥可怜,就把自己的饭菜紧给了他。
晚上,工地上的人全都回家了,海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夜幕已经降临,残阳落下,海亮也准备回家。
再有十多天,整个学校就要建成了,那时候,大梁山的上百个孩子就有着落了。
说不定十年以后,山村里会飞出很多金凤凰,他希望这些有用的人才学成归来,会重返大梁山,用他们学到的知识带领山区人走出贫困。
他仿佛看到了二丫那张充满感激的笑脸。
刚刚扭转身,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海亮……”
王海亮一转身,看清楚了,那个人是喜凤嫂。
最近的喜凤嫂瘦多了,女人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仿佛大病一场。
海亮不知道喜凤嫂找他啥事,问道;“喜凤嫂?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干嘛?为啥不回家?”
喜凤说:“我在等你。”
海亮一愣:“等我?干什么?”
“俺有话跟你说。”喜凤嫂看到王海亮以后,眼泪哗哗流下,竟然扑过来扎进了他的怀里。
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王海亮吓一跳,喜凤这是咋了?被大夯哥看到我抱他媳妇,还不打烂老子的脑袋?他赶紧将喜凤推开了。
“嫂子你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喜凤说:“俺……怀孕了。”
“啊?”王海亮吃了一惊,立刻明白这孩子不是大夯哥的,应该是……张大毛的。
想不到张大毛人到中年,还有这本事。
喜凤嫂说着,含泪抓住了王海亮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下滑了进去:“俺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王海亮的手摸在了女人的肚子上,那种感觉非常绵软,也有点温热,他浑身战栗了一下。
喜凤说:“海亮,你摸摸。摸到什么没有?”
王海亮是有名的小中医,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术,是摸脉的高手。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很明显他感受到了一股胎动。
他一声苦笑,赶紧将手从女人的身上移开了,说道:“嫂子,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播下的种?”
喜凤说:“俺知道不是你的种,是张大毛的,可俺不喜欢张大毛,也不喜欢大夯。”
海亮问:“那你喜欢谁?”
喜凤脱口而出:“俺喜欢你!海亮你知道的,咱们山里穷,婚姻由不得自己,当初嫁给大夯,也是俺父母逼得。
俺不知道啥是爱情,自从遇到了你……那天你的心好狠,把俺扔在打麦场就走了,从那时候起,俺就天天想你,每天想得睡不着……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睛也是你……这种思念的日子,俺一天也不想过了,再也熬不住了……”
王海亮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将喜凤推开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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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搏杀
王庆祥铁定认为这次狼袭是儿子海亮惹出来的祸。
为了修建大梁山小学,海亮崩毁了那座几百年的山神庙,山神爷爷发怒了,这才安排野狼报复村子里的村民。
从前,野狼也不断骚扰村子,但是每次的规模都很小,也就是谁家丢只鸡,或者被狼拖走一两只羊,仅此而已。
像今天这么大规模的狼袭,还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
人不能跟天斗,更不能跟神斗,可那傻小子根本不听……现在好,报应终于来了。
但是王庆祥觉得,无论儿子将天捅多大个窟窿,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要为儿子给堵上。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所以老爷子在手掌上吐了口唾沫,将手里的铁锨抡圆,愤然杀进了狼群。
大街上热闹起来,鸡飞狗跳,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喊杀声震天……狼影,人影,狗影,到处闪烁。
狼嚎声,狗叫声,人们相互的呼唤声,声声入耳。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处。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明其一端。
狼群疯狂了,狗群疯狂了,人群也疯狂了……整个疙瘩坡被搅乱一团。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纷纷过来帮忙,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杀狼大军。
附近村子的狗是跟着村民一起赶来的,人影未到,狗影先到,那些训练有素的家狗看到狼群就急红了眼,一个个好比冲出战壕的战士,直奔狼群就扑。
随着人群跟狗群的不断加入,狼们开始节节败退了。
王海亮跟猎狗黑虎是最后才知道狼群袭击村子的。
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疙瘩坡,寻找喜凤嫂进去了大梁山的腹地。
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喜凤嫂的身影,黑虎用鼻子不断嗅探,闻来闻去。从大梁山小学一直到幽魂谷,不要说喜凤嫂,女人毛也没有看到一根。
来到幽魂谷的那段悬崖,王海亮气馁了,大夯哥也气馁了。
大夯说:“海亮,你嫂子去哪儿了?快想想办法,我可就这么一个老婆啊。”
海亮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幽谷说道:“嫂子应该没到这里来,要不然早被黑虎发现了,会不会失足掉那条山沟里去了?”
“啊?那喜凤岂不是很危险?”海亮的话让大夯更加心神不宁。男人的眼睛里闪烁出灰暗,充满了失望。
没办法,只有顺着原路继续返回。
当他们再次来到学校工地的时候,黑虎忽然不受控制了,猎狗的前蹄跳起来老高,冲着村子的方向嗷嗷大叫。
它的嘴巴斗张,嗓子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变得焦躁不安,将铁链拉得哗哗作响。
海亮差点被拉一个趔趄,他不知道黑虎焦躁不安的原因是什么。
村子里喊杀声震天,狼嚎声跟狗叫声也震天,人的耳朵听不到,但是狗的耳朵却听到了。
黑虎意识到狼群已经进了村子,正在残杀它的兄弟跟亲人,掠夺村民的财物。
海亮正待拉住猎狗,忽然,旁边有个年轻人大叫一声:“海亮哥你看!村子里怎么了?”
王海亮顺着村子的方向一看,立刻吓得大惊失色。这才明白黑虎不受控制的原因。
原来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火光冲天,不知道谁家着了火,熊熊的火光四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同时,村里还伴随着喊杀声跟喧闹声。
海亮一拍膝盖后悔不迭,说道:“不好!一定是狼群趁着我跟黑虎不在,袭击村子了,大家马上赶回去,救回村民!”
海亮这边手一松,猎狗黑虎的身体仿佛一枚炮弹,嗖地一声弹射了出去,直奔村子的方向就扑。
黑虎化作一条黑色的闪电,愤然一跃,已经从这边的山包跳上了那边的山包,三纵两纵不见了踪影。
后面的村民不敢怠慢,手持武器同样纷纷跃下,直奔村庄的方向飞跑。
黑虎是第一个赶回村子的。来到村南的那座土窑上,猎狗停住了脚步,两只前蹄猛然跃起,脖子一伸,狮子一样的头颅一晃:“嗷!嗷嗷!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这声嚎叫撕裂苍穹,半空中惊雷震荡,整个大梁山立刻地动山摇起来。
黑虎是在通知村子里的家狗,马上进入备战状态,保护村民的财产不受损失。
当然,它也明白那些属下早跟狼**织在一起,这声吼叫是在给它们增加信心,告诉它们不要怕,主将赶回来了。
果不其然,黑虎的一声怒吼,将村子里的狼群吓得浑身一抖,如临大敌。那些拼杀的家狗却个个精神一振,仿佛打了兴奋剂,变得更加奋勇。
黑虎的叫声不单单村里的家狗跟狼群听到了,那条白鼻子狼王也听到了。
它同样打了个冷战,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寻找黑虎的方向。
它看到了黑虎,黑虎也看到了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鼻子狼王感到了深深的屈辱,两个月前,跟黑虎在葫芦口的那次交锋中,它成为了猎狗手下的败将。
黑虎一爪撕裂了它的脸颊,给它留下了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痛,让它在属下面前威风扫地。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狼王的体力已经恢复,正是复仇的大好时机。它变得狂躁起来。
一轮皓月挂在天空中,一对狼眼跟一对狗眼四目相对,充满了不服,充满了挑衅,也充满了愤怒。
黑虎当仁不让,第一个发动了攻击,优美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彩虹,直奔狼王怒卷了过去。
它起身的姿势极其优美,也极其地雄壮,几乎遮掩了大半个天空。
落地的姿势也俊美异常,悄无声息,只一闪,那轮皓月从它的前面就退到了后面,它的身躯也扫向了白鼻子狼王。
白鼻子狼王是非常狡猾的,它知道上次没有将黑虎击败,这一次同样无法取胜。
它没有打算跟它拼杀,只是想把黑虎引开。
只要黑虎不扑进村子里去,那些家狗就是群龙无首,训练有素的狼群一定会安然退出,并且顺利将战利品带回去。
所以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跑,调虎离山,跑的越远越好,让黑虎远离村子。
狼王的身影化作一道黄风,忽闪就不见了,潜伏进了草丛,顺着大梁山的山道直扑山岗。
狼王聪明,黑虎的头脑更加聪明,它当然明白狼王的诡计,
跟了王海亮这么多年,王海亮早已将黑虎训练成一个有头脑有魄力的强悍狗王。
它是不会贪图小利的,也不会轻易中计。一扑没有击中狼王,黑虎巨大的狮子头一摇,立刻改变了方向,从土坡上再次跃下。
这一次的目标是村庄,飞起的同时,它的嘴巴已经张到了极限,嘴巴里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的照射下亮光闪闪。
落地以后,正好扑向的是一条大狼。
那条大狼发现头顶上的月光被遮掩,立刻意识到不妙,刚要夹起尾巴逃命,可是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黑虎的牙齿赶到,一口叼在了它的脖颈上。
那条大狼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眼神里闪出了死亡前的惊惧跟慌乱。
黑虎的上下牙齿一合,狼脖子就被咬的只剩下了半拉,一腔子狼血喷洒出来,地上被染红一片。
狼尸还没有倒地,黑虎的身子一跃,再次扑向了另一只大狼。
另一只大狼正在跟大夯哥家的小花搏斗,小花是一条成年雌狗,体力渐渐不支。眼看就要死于狼牙之下,黑虎的身影忽然闪到。
这一次黑虎顾不得寻找狼脖子下口了,搭救小花要紧,簸箕一样的大嘴愤然咬向了大狼的后背。
丝丝拉拉一声响,黑虎将那条大狼拖出去老远,尖利的狗牙几乎将狼背上的脊椎骨咬成两段。
大狼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来回踢腾,冲黑虎又抓又挠。
但是它根本找不到黑虎的影子在哪儿,趁着这个机会,小花一扑而上,顺利地找到了狼脖子,一口下去,这条浪就一命呜呼了。
黑虎的加入,立刻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与此同时,村里的村民也手持武器追着狼群冲出了村外。
狼们落荒而逃,狗群奋勇直追。
狼群在逃走的时候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慌乱,前面是头狼带路,受伤的狼,年老的狼跟幼狼被裹在中间,壮狼断后。
一条条吃饱家畜跟家禽的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嘴角上滴着殷虹的鲜血冲出了村子,返回了来时的路。
村民跟狗群一口气将它们赶出去老远老远才停住脚步。
等他们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是无奈跟悲伤,经过狼群的一翻洗劫,村子变得破败不堪了,剩下的是狼藉不堪的战场。
等到王海亮带着十多个村民从大梁山小学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停止了。
王海亮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他看到了村庄惨不忍睹的景象。
大街上到处是狼的尸体跟狗的尸体,还有家禽跟家畜残缺不全的身体。
狼毛,狗毛家畜的毛充实了整个街道,地面上到处是血,血水合成一条条小溪在大街上流淌。
每个村民都在叹息,默默收拾着各自家禽的尸体,那些东西被狼咬过,已经不能吃了,狼牙是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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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遭袭
没有人知道狼群袭击村子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王海亮知道,狼群是受到了炮声的惊吓才愤然报复的。
喜凤嫂没找到,村子却遭到了洗劫,王海亮的一腔怒气愤然而起。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一步跨了过来,猛然抓住了海亮的脖领子,怒道:“小子,你满意了?早告诉你不要拆毁山神庙,你就是不听,现在山神爷爷安排野狼报复我们了,你难辞其咎!!”
王海亮没有分辨,他是从来不迷信的。
王庆祥这次没有打儿子,因为海亮已经成年,是有家室的人了,总要在乡亲跟媳妇面前给他留几分面子。
老爷子怒气冲冲道:“海亮,所有后果必须你自己负责!没人替得了你!等着山神爷爷再次发怒吧!”
大梁山的人愚昧,也迷信,小时候大多不信鬼神传说,中年的时候就半信半疑了。
到了晚年,人们就完全沉迷其中,觉得只有神明辟护,家里才可以兴旺发达,人口平安。
这种思想的愚昧,完全是因为教育的不发达。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人的精神需要有所寄托。小时候靠爹妈,上了年纪只有靠神明了。
玉珠姑娘也从村子里冲了出来,猛然看到海亮,她眼神一亮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玉珠说:“海亮,咱回吧,家里的猪被狼咬死了,两只鸡也不见了,对了,喜凤嫂怎么样?找到没有?”
海亮摇摇头说:“没找到,你领着黑虎先回家,找不到喜凤嫂,我不会回来的。”
王海亮掰开了玉珠的手,冲大夯哥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扭头再次上了大梁山。
他必须要找到喜凤嫂的下落,要不然心里会一辈子愧疚。
喜凤嫂是因为他才不见的,女人对她倾诉了爱慕之情。
如果海亮稍微给她一点关怀,或许女人会跟着她回来。就那样把她扔在工地上不管,海亮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
他说:“大夯哥,你放心,我会把喜凤嫂找回来的,我保证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媳妇。”
大夯失望地说道:“看天了,狼群一路奔袭,没准半路上会遭遇喜凤,说不定她已经……葬身狼腹了。”
大夯哥的背影很沧桑,觉得喜凤多半是不在了。
他感到了后悔,自己不该打老婆。把喜凤的屁股打的阳光灿烂万紫千红,女人愤恨他是应该的。
不就媳妇偷人嘛,有啥了不起的?就当买辆自行车,被人骑两天又送回来了。
就这样,两个人踏着夜色再次上了大梁山。
这一次海亮没有拉上猎狗黑虎,因为黑虎要看家,提放狼群再次袭击。
他也没有带猎枪跟弓箭,来的时候比较慌乱,啥都忘了。
唯一的武器是小腿上的那把匕首,再就是一双拳头。
但是海亮没有胆怯,拳头跟匕首完全可以对付群狼,他在大梁山横冲直撞五六年,早已对自己有了信心。
距离天亮还早,他们的脚步很慢,眼睛扫过一块块山石,一撮撮草丛。
山石背后没有女人躲藏过的身影,草丛没有被压倒的痕迹。随着时间的加长,海亮跟大夯都有点气馁。
难道喜凤人间蒸发了?这娘们,躲什么猫猫?你到底是死是活?出来说句话啊。
两个人大汗淋漓,也疲惫不堪。最后无奈地坐在了一块山石上。
海亮说:“大夯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今天你媳妇勾搭我,我没有答应,可能是想不开了。”
“你……你说啥?!”发现海亮说了实话,大夯的眼珠子瞪圆了,恨不得抽海亮一记耳光。
海亮说:“你别生气,我对你媳妇没兴趣的,上天作证,我没动她一指头,但是她……怀孕了。”
大夯的怒气更加强烈了,指着海亮的鼻子怒道:“王八蛋!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快说!否则兄弟也没得做。”
海亮说:“不是我,应该是张大毛的,喜凤嫂怀上了张大毛的孩子。”
“这个老牲口!我靠他亲娘!!”大夯将举起的巴掌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了解海亮的脾气,王海亮断然不会干对不起兄弟的事情。张大毛那小子就不一样了。
他更了解喜凤,喜凤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都怪自己不好,不能让媳妇怀上。
事到如今,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喜凤嫂找男人,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夯家的香火。
这么一想,他对喜凤也就不恼恨了,反而升起一股爱恋。
那么喜凤嫂到底去哪儿了呢?其实并不远,就在海亮跟大夯休息的那段山坡下面。
野狼袭击村子的时候,没有发现喜凤的影子。
喜凤掉下山坡,身体滚进了草丛里,脑袋磕在石头上晕死了过去。
但是不久女人就醒了,发现天没亮,她想爬起来。
动了动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骨受伤了,膝盖的位置同样被山石撞了一下,肿起来老高。
女人无法爬起来,只好一个劲地呼救:“喂——!上面有人吗?救命啊!”
这么一喊,大夯跟海亮同时颤抖了一下。大夯的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喜凤,是喜凤吗?你在哪儿?”
喜凤嫂在下面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眼泪扑簌簌流下。
想不到自己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身边的竟然是大夯。
喜凤说:“大夯,我在这儿,我受伤了。”
大夯听出声音是从山坡下传来的,知道女人失足掉下了山崖。
他奋不顾身,大喝一声:“喜凤,别怕,我来救你!”
男人的身影毫不犹豫一扑而下,出出溜溜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大夯哥也是个好猎手,虽然比不上海亮敏捷,但年轻力壮,再加上皮糙肉厚,为了媳妇,命都可以不要。
大夯找到了女人,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哀怨,焦急,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作无尽的泪水尽情泼洒。
他一下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亲她的脸,吻她的唇,将女人死死纳紧,仿佛怕她飞了一样。
喜凤嫂再次见到大夯,她这才知道自己对男人恋恋不舍。抱紧了大夯哥的脖子。
“大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俺不该偷人……养汉子……”
大夯大度地说道:“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喜凤的心粉碎了,女人抬眼看到了山崖的上面,那是王海亮魁伟的身影。
王海亮也笑了,冲喜凤嫂招招手。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又发生了,一条巨大的黑影冲王海亮扑了过去。
暗夜里,那黑影的身躯非常雄壮,铺天盖地居高临下,裹起一阵凛冽的骤风。
那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
其实白鼻子狼王已经跟踪王海亮和大夯很久了。
它被猎狗黑虎赶出了村子,想使用调虎离山计,将黑虎引出来,但是黑虎没上当。
这让狼王懊恼不已。
狼王跟黑虎的身躯差不多,攻击力差不多,智慧也差不多,它们是奇虎相当的好对手。
但是黑虎无论从哪方面比,都是略胜一筹。
这严重打击了狼王的嚣张气焰,它对黑虎恨得咬牙切齿。
黑虎的健壮跟勇猛,完全是王海亮训教出来的。
王海亮的外公在世的时候,不仅仅是远近闻名的兽医,也是远近闻名的好猎手。
老人家祖上留下了训獒的绝技,他没有儿子,只生下海亮娘一个孤女。
海亮娘嫁给王庆祥以后,生出了王海亮,海亮就成为了它们两家唯一的独苗。
老爷子临死前,将训獒的绝技传授给了外孙子,并且教会了他相狗的方法。
猎狗黑虎就是海亮从几百只家狗中挑选出来的。整整训练了四五年。
如果不是王海亮,大梁山就不会有狗王,也就不会出现自己的天敌。
所以狼王对海亮的愤恨,一点也不次于对黑虎的愤恨。
事情巧的很,偏偏海亮跟大夯重返工地的时候,被不远处的狼王看到了。
狼王觉得这是个机会,这时候的王海亮早已疲惫不堪,将体力耗尽。杀了他,黑虎一定伤心欲绝。
于是它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向着海亮移动,厚厚的狼毛仿佛飞鸟的羽毛,悄无声息。
狼王的嘴巴紧闭,舌头不敢吐出,眼睛也半闭半合。早已选定的攻击的目标,就是海亮的脖子。
它要一口咬断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让他瞬间毙命。
小兔崽子,我让你横!
它知道王海亮的本事,海亮的鼻子非常灵敏,一百米之内就可以闻到野狼的身上的血腥味。
还好它选择的是上风位置,这样它的气味就不会随风飘进海亮的鼻孔里,而且它今天没有猎杀家禽,嘴巴上也没有那股血腥。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狼王的身子闪电一样弹跳而起,嘴巴一张,直奔王海亮的后脖子撕咬了过去。
王海亮没有发现狼王,但是喜凤嫂却发现了,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女人惊叫一声:“海亮!小心啊!!”
王海亮是机敏的,他虽然没有看到狼王,但是却发现头顶上的月光被一条无形的身躯给遮住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赶快躲闪,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也是遭遇了狼袭。
而且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是狼王的庞大身躯,狼攻击的也一定是他的脖子
这些思维跟判断只是在脑海里闪过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立刻就做出了应对的办法。
脑袋一偏,躲开了。狼王从背后扑空,大嘴侧着他的腮帮子就划了过去。
狼嘴虽然躲开的,但是两只前爪却抓在了他的后背上。
就这样,王海亮一个跟头从山崖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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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玉珠才明白她娘孙上香的苦楚。
玉珠的爹张喜来失踪二十年,孙上香苦苦守了20年的活寡。
自己才熬了一个多月都熬不住,她不知道娘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怪不得孙上香要偷人,跟村里很多男人有不轨,从前她一直看不起娘,觉得娘下贱,现在她完全理解娘的感受了。
就在玉珠对王海亮朝思暮想的时候,王海亮已经开始迈出了人生成功的第一步。
他带着疙瘩坡十多个青壮年上了大梁山,穿过狭窄的山道,翻过一道道山岭,整整走了四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山外的那条国道上。
很多年轻人第一次出门,在他们的记忆里,整个世界就是大山组成的,大山的外面是大山,再外面还是大山,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平原的存在。
因为有了海亮带路,大梁山的野狼根本不敢对村民袭击,那些熊瞎子也躲得远远的,他们顺利通过。
来到了国道上,一条弯曲的泊油路仿佛人的腰带在山腰上盘旋,一眼看不到尽头。
等了很久,才看到有车路过,上去公交车以后,每个人都异常兴奋,只有海亮跟大夯不以为然。
大夯早已出去过几次了,经验老道。至于王海亮,整个大梁山也就他一个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海亮是小中医,也是最好的猎人,每次上山采到好的药材,或者打来野兽的皮,他总要走出大山去卖掉,贴补家用,这条路走了不下几十次。
灵芝草,血燕窝,是山外所有药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良药。狼皮,熊皮也是那些生意贩子打破头也抢不到的好山货。
这些东西拿到山外的县城,立刻就会被抢购一空,而且价格不菲。
正是有了采药的技术,不凡的打猎手艺,王海亮家祖孙三代都是吃喝不愁,并且稍有积蓄。
大梁山五个村子,上百户人家,除了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有钱,就应该属王海亮家有钱了。
这也是孙上香为什么放心将闺女玉珠嫁给海亮做媳妇的原因,至少吃喝是有保障的,闺女不会受屈。
公交车十分平稳,在大山里来回穿梭,蜿蜿蜒蜒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又走出去三百多里,才算是真正走出大梁山,进去了大平原。
他们要去的第一个城市是Z市,Z市是距离大梁山最近的城市,也有差不多五百多里。大梁山的大部分民工都在Z市找活干。
来到车站,下车以后,看着眼前宽阔的街道,高高的楼房,几个毛头小伙子忍不住惊叹。
“妈呀!还是城里好啊,好热闹……”
建军跟建国都是第一次进城,刚下车就被几个漂亮的姑娘勾住了眼神。
几个姑娘的身上好像长了钩子,勾得建军跟建国身不由己跟着人家就要走。
还好大夯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们,怒道:“别到处乱走,小心迷路!”
建军跟建国咽了口唾沫,赞叹道:“哥,城里的闺女咋穿这么少啊?你瞧瞧,下面都没裤子,只有裤头,大冷的天,也不嫌冻着?”
大夯眼睛一瞪怒道:“你们懂个屁!这是潮流,人家图得是凉快。”
建军说:“啧啧,穿的这么少,简直是伤风败俗,换做是我媳妇,看我不打死她?丢人现眼!”
王海亮苦苦一笑,没把建军的话当回事,山里来的土包子,就是这么没出息,没见过点啥。
这些姑娘也就是化妆品抹的多了点,脸蛋红的像猴子屁股,跟自己媳妇玉珠比起来,提鞋子都不配。
如果说玉珠姑娘是七仙女,这些庸脂俗粉就是七仙女脚上穿的绣花鞋……下面踩得那泡屎。
海亮觉得任何女人都无法跟玉珠媲美,也无法跟二丫媲美。
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是Z市的劳务市场,外地的民工到达Z市以后,都要到劳务市场找活干,因为常常有大老板去哪儿招工。
大夯,建军还有建国的运气很不错,刚刚站定就有人跟他们联系了。
找他们干活的是一个土建包工头,那包工头相中了山里人一身的腱子肉,力气大。
大夯跟建国还有建军屁颠屁颠上了那包工头的拖拉机。包工头也冲王海亮招招手:“兄弟,上车啊……”
海亮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大夯问:“为什么?”
海亮说:“不为啥,我不想去,我还有其他事儿,你们好好干。”
那包工头一听有点泄气,因为他第一个看中的就是王海亮。
王海亮的身材比其他人都要魁梧,手臂也比其他人粗壮,人高马大,一眼就看出他天生神力。
土建工程是力气活,要的就是力气,可海亮不去,他也没办法。
大夯知道海亮心里想什么,这是个不想被人驾驭的人,也是个看不惯别人脸色的人。
他自由自在惯了,性子野,自己说了不算的事儿,绝对不做。
大夯没办法,只好摆摆手,大家坐上拖拉机走了,劳务市场只剩下了王海亮自己。
海亮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出山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寻找市场。
他要为大梁山的人开辟一条致富之路,寻找新的商机。
他比任何人都仇恨贫困,是贫困拆散了他跟二丫,是贫困毁掉了张大毛,毁掉了喜凤嫂,也毁掉了整个大梁山。
不把所有的村民领上致富之路,他誓不罢休。
海亮要去的第二个地方是药材铺。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梁山的药材。
大梁山山肥水美,到处是原始树林,到处长满了珍贵的奇珍异草。那些奇珍异草年年生长,年年枯萎,不用就糟蹋了。
如果把大山上的药材全部采集回家,运进城里的中药铺,无疑是为村民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他跟中药铺的老板关系很好,从前的人参,鹿茸,血燕窝跟野生灵芝,就是卖给了他。
这老板每次给的价格都很高,甚至超过了市场的价格。但有个条件,就是海亮送来的药材,只能卖给他一个人,不能卖给第二家。
久而久之,海亮跟那老板就成为了忘年交,两个人关系好的不一般。
发现海亮再次登门,药材铺老板欣喜若狂,以为海亮又带来了新的好药。
“呀,海亮大侄子,你又进城了?这次有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瞅瞅。”
那老板姓李,海亮总是叫他李叔叔。李老板赶紧倒茶让座,非常客气。
海亮摇摇头说:“李叔叔,这次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带,但是我想跟你做其他生意。”
海亮是敦厚的,也是诚实的,李老板就喜欢跟这样憨厚的年轻人做生意,至少他不会骗他,更加不会耍手段,立刻问:“什么生意?”
海亮说“李叔叔,你知道的,我是大梁山出来的,大梁山可是神山,山上有数不尽的中药,而且都是野生的,纯天然无污染。如果我大量采集中药,跟你的药铺合作,你可以不可以常年收购?我想……成为你的供货商。”
“啊?这个……?”李老板怔了一下:“海亮,你的意思,打算将山里的药材全部卖给我,让我成为你的销售商?”
海亮说:“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板一听眉开眼笑,立刻道:“没问题,我知道你们大梁山,到处是原始树林,到处是好的山药,可惜就是没有路,山里的野杏,枣子,大量的山货也运不出来,只能生生烂在地里头。
而且你们家家都喂猪,猪长大了也不能运出山,只能自己杀了吃肉。放心,只要你可以把山里的药材运出来,有多少我要多少。而且跟市场上的价格一模一样。”
海亮一听同样跳了起来,惊喜道:“真的?”
李老板道:“当然是真的,现在的野生药材是供不应求,我正发愁没地方进货呢。”
海亮说:“好,就这么办!今年是不行了,因为将要入冬,明年,明年开始,我一定会将大量的药材运出大山,到时候你不要食言。”
李老板说:“没问题,我会安排专车,在大梁山的国道上等着你们,药材上车就结算,我可以跟你签合同。”
就这样,海亮签下了大梁山跟城里人的第一个合同。
这个合同是海亮事业成功的第一步,再后来,大梁山的野生药材果然源源不断运出了大山。李老板也每年大量收购。
李老板靠着这些药发了家,王海亮也攒下了事业起步的第一桶金。
当海亮拿到合同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激动不已,也彭拜不已。
三年,只要三年的时间,他就可以让村里的人富起来,家家点上电灯,家家看上电视。
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海亮要去的第三个地方,是Z市的农贸市场,这个农贸市场非常大,足足一公里长。
农贸市场里有各种新鲜的水果跟蔬菜,几乎垄断了Z市所有人跟附近好几个小镇的蔬菜供应。
海亮也想过让村里人种菜,种菜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可一想到山里没有路,那些蔬菜即便丰收也无法运出来,他就作难了。
再说大梁山的地大多是山坡地,也就是梯田,当地人称作八卦田,因为浇水成问题,粮食都难保丰收,更何况是种菜了。所以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眼睛在农贸市场扫过来扫过去,脑子里也翻江倒海。这里总会有商机的,到底商机在哪儿?
单单靠药材是不行的,怎么才会让村民的腰包越来越鼓?怎么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二丫?
最后,他终于发现了,猛地看到地上的一个柳框,他笑了……
一条新的妙计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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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拔刀相助
王海亮想起的第二个致富门路就是编制柳框。编制柳框,是大梁山村民独特的手艺,几乎家家都会编制柳框。
从前,他们编制柳框大多是为了方便,上山的时候可以用来挑粪,也可以用来挑粮食。
当然,还可以用来装其他的东西,比如,装蔬菜用柳框就非常合适。不但美观,而且透风,结实耐用。
而他的眼睛瞅遍了整个市场,却只看到一只柳框。
这是一条新的商机,他的父亲王庆祥,还有张大毛,跟村里其他的老年人,全都是编制柳框的高手。
王庆祥编制的柳框上带花纹,非常漂亮,也特别地精致。
大梁山漫山遍野长满了野生柳枝,如果将这些野生柳枝收割回家,大量编制成柳框,然后再运出大山贩卖,在家里坐着就可以挣钱。
其实满世界都是商机,人勤地不懒,关键看你能不能把握这些机会。
王海亮在Z市溜达了好几天,不单单走了药材铺,走了农贸市场,而且还走了其他几个地方。
渐渐地,他胸有成竹了,做老板发大财的计划也在他的心里慢慢成熟。
海亮第四个要去的地方是一家罐头厂。
他之所以要了解罐头厂,就是因为大梁山上长满了山果。
那些山果都是野生的,味道甘美,年年开花,年年结果,年年掉落。
大梁山大部分的山峰都没人上去过,上面到处是野生的果树,那些野果没人采摘,一过秋天全都烂掉了。
如果把这些山果采摘下来,制成罐头,再运出大山,又是一笔新的收入。
那就是说要在大梁山修建工厂了,而且制作罐头是需要技巧的,这是一门技术,只要自己掌握了这门技术,就可以回家开罐头作坊了。
于是,海亮毫不犹豫准备到罐头厂去打工了,先干几个月再说,只要学会了罐头的制作方法,老子就辞职回家,抢了你的生意,夺走你的客户。
罐头厂在Z市的郊区,海亮是傍晚时分出发的。他要赶在工厂下班前跟哪儿的老板见面。
走出Z市,是一条宽阔的土路,这段路非常僻静,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密不透风,白天的时候一个人根本不敢走。
但是海亮不怕,他山道走多了,大梁山比这条路也凶险多了,至少城市郊区的道路不会遇到野狼。
有野狼也不怕,后背上的猎枪,还有弓箭都可以克制野狼。
海亮顺着路人的指引,踏上了这条土道,当他走到大路中间的时候,忽然,耳朵一动,听到有人尖叫。
“啊!救命啊!抓小偷啊!”
妈的,竟然遇到了抢劫的。
海亮眼尖,一眼到大路上有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姑娘。
姑娘的肩膀上挂着一个包包,两个男人一脚将姑娘踹倒,夺了她的包包就要跑。
女孩子吓得哇哇大叫,拼命地争夺。
两个男人每人一把刀子。其中一个猛地挥起刀子,在姑娘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姑娘浑身一抖,松开了包包,两个男人抓起包包拔腿就跑。
刚刚跑出没几步,就跟海亮撞了个满怀。王海亮早就义愤填膺了,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海亮说:“慢着!光天化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把包留下!”
前面猛地出现一个大汉,身体非常魁伟,仿佛一座铁塔,几乎遮住了半条大路的阳光,两个男人吓一跳。
其中一个说:“小子,你少管闲事,滚开!”
海亮道:“我再说一句,把包留下,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呀喝!小子,找着挨揍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小子勃然大怒,手中刀子一挥,直奔海亮扑来,刺的是他的肚子。
王海亮哪里肯把他们放在眼里,跟大梁山的野狼比起来,他们狗屁不是。狼王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你算个球?
王海亮眼疾手快,刀子没到,他的手已经抓在了那小子的手腕上,往怀里一带,下面一脚,直奔他的前胸,前面就发出一声惨叫。
那小子的手腕已经被他抓脱臼了。
海亮是小中医,对人体的关节非常熟悉,轻而易举将他制服,一脚踹出去老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发现不妙,同样抓着刀子扑了过来,奔向的是海亮的脖子,他想一刀将海量毙命。反正这里荒僻,杀个人也没人知道。
发现这人下了死手,海亮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手掌磕向了他的手腕。
那小子把持不住,感到手腕好像撞上了一座大山,刀子嗖地一声飞了,不见踪影。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海亮的另只手已经到了,比闪电还快,瞬间捏住了他的脖子。
也赶上海亮的力气大了点,卡着他的喉咙,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那小子的喉咙被卡住,气都喘不过来,脸红脖子,呜呜咽咽,一个劲的求饶:“饶命……啊,饶……命。”
本来海亮想跟对付大梁山的野狼那样,将这小子掐死,但是一想杀人是要偿命的,于是骂了一声:“滚!以后不准做贼!”
抬手一挥,那人跟一条麻袋似得,被海亮扔出去老远,足足飞出去两丈。
他的运气很不好,偏偏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咯吱一声,腰椎被撞裂了,下半身顿时瘫痪,倒在地上叫唤起来。
海亮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捡起了姑娘的包,紧走几步递给了她。
“姑娘,这是你的包吧?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
姑娘感激地点点头,说:“谢谢你大哥,今天刚好发工资,还好钱没少。”
“那你没事吧?可以站起来吗?”
“可以,但是……我的手臂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姑娘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好深,足足半寸,骨头差点露出来,三寸多长。
海亮四周环顾了一下,看到旁边有一颗桑树,立刻摘了几片桑叶过来,放在嘴巴里嚼碎,敷在了姑娘的伤口上。
姑娘差异地说:“哎呀,这东西好脏。”
海亮说:“别动,这是桑叶,最好的外伤药,不但可以止血,还可以消毒止痛。”
“啊?你是……医生?”姑娘问。
海亮说:“是,我是中医,”
“怪不得呢。”
果然,桑叶敷上以后,血不流了,麻麻的,也不痛了。
姑娘说:“大哥,你人真好,既然是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不如送我回家吧。”
海亮看了看天,夕阳将要落下,这时候即便赶到罐头厂,工厂的老板恐怕也不在了。
既然时间错过,那不如明天再来,先送姑娘回家再说,她一个女孩子穿过这么长的荒僻树林,的确很不安全。
海亮说:“好,你家在哪儿?”
姑娘说:“就在前面不远,上马路拐个弯就到了,对了,我叫素芬,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亮。”
“喔,海亮哥,谢谢你救了我,不如到我家去吧,我爹妈很好客的。”
海亮没办法,只能先送她回家,然后再找地方住。
这次海亮出来带的钱不多,只够吃饭的,不够住旅馆。
所以这些天他每夜都是找水泥管子住,或者钻桥洞子。
他的体格好,也不讲究这些,长久的野外生活锻炼了他随遇而安的性格,在哪儿都能生存下去。
就这样,海亮跟着姑娘顺着原路返回,来到了素芬姑娘的家。
素芬姑娘的家并不远,真的上马路拐个弯就到,住在Z市的郊区。
那是一个四合院,面积不大,但是很宽敞,只住了一户人家。
素芬走进院子以后呼唤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立刻,从屋子里冲出来两个中年人,女人四十来岁,面色红润,皮肤白皙,是素芬的娘。男人同样四十来岁,头发花白,眼角上有少许的皱纹,是素芬的爹。
他们同时看到了海亮,也看到了素芬手臂上的伤口,问道:“咋了孩子?你这是……?”
素芬赶紧解释:“喔,俺在路上遇到了贼,贼要抢俺的包,割伤了俺,是这位大哥打跑了两个贼,把俺送回来的。”
素芬爹一听,眼睛里闪出了感激,立刻握住了海亮的手,说:“小同志,谢谢你了。”
这个称呼让海亮想笑,他听不惯小同志这个词,大山里没这样的称呼。
“不用客气叔叔,这我是应该做的,任何人碰到这件事都会管。”
就这样,素芬的父母把海亮拉进了屋子,热情招待。
素芬姑娘也下了厨房,亲自做了两个好菜,招待救命恩人。
尽管海亮有点尴尬,但是盛情难却,觉得这样离开是不给主人面子,他只好坐了下去。
好菜好饭摆了一桌子,素芬爹开始打听王海亮的来路:“小同志,你家是哪儿的?”
海亮说:“大梁山的。”
“大……梁山?”男人的身体首先颤抖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是那个村的?”
海亮说:“疙瘩坡。”
“疙瘩坡?那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喔,我爹叫王庆祥。”
素芬爹打了个冷战,手里的筷子差点撒手,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跟海亮的眼睛对视。
“喔,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喔,我娘,我媳妇,还有我。”
“怎么?你结婚了?”素芬爹问道:“哪家的姑娘?”
他这么一问,海亮立刻想起了家里的妻子玉珠,满脸自豪说道:“我媳妇叫玉珠,是我们村孙上香的独生女儿。”
“那你丈母娘的名字叫……?”
“喔,她叫孙上香,是媒婆,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神婆。”
“咣当!”一声,素芬爹没坐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被闪电劈中,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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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奸计得逞
王海亮陷入了人生的第一次劫难。
这场劫难是他来到Z市一个月以后开始的,而且来得毫无征兆。
他没在罐头厂干多长时间,仅仅一个月就离开了。
因为那时候的海亮已经完全掌握了各种罐头的制作方法跟技巧,罐头厂再也没有可以让他学习的东西了。
但他依然住在素芬的家,跟这一家人成为了莫逆之交。
海亮离开罐头厂让素芬很失望,因为每天再也没人跟她一起上班了,晚上也没人陪她一起下班,路上缺少了很多的笑声,她也很少看到海亮那张憨实的笑脸了。
王海亮开始寻找新的目标,第六个目标就是张大栓的家具厂,他要借鉴别人的发家经验。
张大栓在大梁山可是门缝里吹喇叭,名声在外的人物,几年前就混得风生水起了。
他是木匠,有一手绝好的木工手艺,靠着跟人打家具为生,八零年以后,竟然开起了家具厂。
短短三年的时间,总资产就已经达到了五十多万。
八十年代初,万元户在乡村还是稀罕物,五十万是个什么概念?那是所有大梁山人加起来十年都挣不来的工分。
张大栓是大梁山人的骄傲,也是大梁山的传奇,每个人都羡慕他,王海亮也不例外。
这次来到Z市,没有不见一下张大栓的道理,所以海亮迫切需要找到他。
张大栓是张大毛的同族兄弟,也是张二狗的亲爹老子。
上次张二狗轻薄二丫,轻薄玉珠,被王海亮暴揍过两次。
第一次在村南的土窑上,他轻薄二丫,被海亮打掉了两颗门牙。
第二次在村子里的野地,他轻薄玉珠,被海亮打断了两条腿,并且废掉了一条胳膊,二狗养了三个月才好。
这种仇恨不单单印刻在了张二狗的心里,当然也印刻在了张大栓的心里。
张大栓不常回家,当他听到儿子二狗被王海亮打断了四肢以后,气得怒发冲冠。
他咬牙切齿怒道:“王海亮!你个兔崽子!以后别栽在老子的手里,一旦给我逮到机会,非整死你不可!”
所以王海亮找张大栓是极不明智的选择,他只能自食其果。
海亮来到了张大栓的家具厂,那家具厂的规模很大,占地二十多亩。在城里能有这样的产业,绝对称得上是暴发户了。
家具厂里到处是工人,还有刨子跟锯子刺刺拉拉的声响。
海亮进门就打听大栓叔在不在。
听到有人找老板,哪儿的人就知道是大梁山的亲戚找来了,赶紧到办公室通知张大栓。
张大栓四十多岁,络腮胡须,一双有神的大眼,眼神里闪出的是精明强干。
他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更是一个沧桑的人。
隔着办公室的窗户,他也看到了王海亮,张大栓身体震了一下,然后冷冷笑了。
他正打算找王海亮为儿子报仇呢,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海亮那小子竟然自动上门了。
他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愤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赶紧挑开了门帘。
“哎呀,这不是海亮吗?大侄子,你咋来了呢?”尽管心里充满了不服,满腔的怒火,但张大栓还是表现出了笑面虎的客气。
海亮看到张大栓还不好意思呢,毕竟打过人家的儿子,而且差点将二狗弄残废。
他尴尬一笑:“大栓叔,我找你有事。”
张大栓还挺客气,赶紧将海亮拉进了屋子里,按在了沙发上。“那啥,屋里坐,屋里坐,顺子,上茶!”
海亮第一次坐沙发,忽悠一下,吓了一跳,张大栓就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海亮进门以后废话不多,单刀直入:“大栓叔,我是来取经的,我也想做点小生意,可不知干点什么好,您是生意场上的老鸟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希望不吝赐教。”
张大栓发现海亮找他没别的事,只是想做生意,立刻显得慷慨起来,说道:“好啊,目前什么生意都好做,关键看你干什么。”
海亮问:“那大栓叔觉得什么生意最容易发财呢?”
张大栓呵呵一笑道:“我这儿正好有个很好的商机,你是我侄子,我才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海亮赶紧问:“什么生意?”
张大栓吐出三个字:“做棺材!!”
“啊?做棺材?您的意思让我开……棺材铺?那玩意能挣钱吗?”
张大栓说:“咋不能挣钱?这个世界上到处是人吧?是人就会死,死了就会睡棺材,Z市有多少人,就必须准备多少口棺材,只要棺材做的好,一定可以发财。”
王海亮觉得张大栓在开玩笑,你是木匠,会做棺材,老子是小中医,只会卖药。一个是救人,一个是盼着死人,根本就不一样。
发现海亮不信,张大栓又是一笑,上去拉了海亮的手,将他领到了院子里。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满院子的人做的不是家具,家具厂的四周摆满的都是棺材。
那些棺材非常地豪华,雕龙画凤,上面刻满了精致的花纹,又高又大,看上去不像棺材,反而像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张大栓一招手,让其中一个工人利用起重机掉起了棺材盖子,盖子打开,里面同样金碧辉煌,四周涂满了金漆,而且准备了金铺银盖,就是死人用的褥子跟被子,头顶的位置是一个精美的枕头。
大栓说:“海亮,你进去,躺里面试试,绝对滋味不一样,死了以后可以躺在这样的棺材里,才会不枉此生。要不要买一个回去?”
海亮赶紧摇摇头说:“不必,这东西我暂时用不着。”
张大栓说:“那买回去,给你爹老子王庆祥也行,他早晚用得着。”
王海亮心说: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不咒我爹死嘛,你咋不睡里面?
海亮说:“大栓叔,这么一副棺材,是不是要五千多?一定很贵吧?”
那知道张大栓呵呵一笑,骂了声:“土包子,一副棺材最少三万。”
“你说多少?三万?谁这么有钱?”
“呵呵,城里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有钱人当然死了睡好棺材,我们就是要挣有钱人的钱。”
张大栓一个劲的显摆,舔着肚皮,在海亮的面前使劲吹嘘。
海亮知道他这是在炫耀,而且张大栓靠着卖棺材,的确赚了很多钱。在城里买了车,买了房。
海亮摇摇头说:“对不起,这种生意不适合我,太浪费木料了。”
王海亮大失所望,张大毛发财靠的不是手艺,也不是踏实肯干,是人脉关系,他认识Z市很多有头有脸的大头头。
这些棺材,就是卖给了那些大头头。
傍晚,眼看着太阳落下去了,张大栓知道自己的奸计也该实施了,于是笑笑说:“海亮,你来一次不容易,叔请你吃饭,咱们下馆子。”
海亮赶紧说:“不必了,叔,你也忙,不如改天,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张大栓一瞪眼:“怎么,看不起叔?不给面子?”
海亮没办法,只好跟着张大栓上了那辆夏利轿车,直奔饭店。
张大栓找了个很好的饭店,两个人坐定,点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大栓说:“海亮,叔知道你跟二狗有恩怨,看我的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被他娘宠坏了,朽木不可雕。”
这么一说,海亮更加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叔,我给您赔不是了,打二狗那件事,我下手重了,不过我爹也免费给他治了。”
张大栓说:“过去的事儿不要再提了,咱们挑了,喝酒喝酒。”
张大栓赶紧端起酒瓶子,给海亮倒满了。
张大栓是海量,人称千杯不醉,他在Z市闯荡了好几年,跟很多大人物喝过酒,从城市的这头到那头,一路喝过来罕逢敌手。
每次喝酒他都在腋下夹一条毛巾,酒进肚子就变成汗,顺着腋下被毛巾吸收,回家以后只要将毛巾拧干就可以了。
王海亮的酒量也不错,粗狂的性格练出了他的酒量,一瓶酒漱漱口,两瓶酒照样走,三瓶酒,墙走他也走。
而且海亮喝酒以后谁都不服,他就扶墙。
这一次张大栓又耍诈了,早已在腋下放了毛巾。
眨眼的时间,五瓶酒进肚,张大栓是虚汗如注,王海亮也是东倒西歪。
最后,海亮终于不胜酒力,倒在了桌子上。
张大栓发现时机差不多了,嘴角处闪过一丝冷笑。他冲酒店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在服务生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声,那服务生就走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过来两个人,拖死猪一样,将王海亮给拖到了楼上的房间,并且七手八脚剥了他的衣服,让王海亮一丝不挂。
海亮躺倒以后,几个服务生出去了,这时候房门一响,过来一个女服务生。
那女服务生长得很漂亮,猛然看到床上的海亮,女人的眼睛惊呆了,感叹一声:“好壮!好结实的身体……啊。”
女人舔了舔嘴唇,焦渴难忍,呼吸急促起来,她迫不及待,瞬间将自己的衣服撕光,然后像一只出笼的猛虎,嗷地一嗓子,将王海亮扑在了身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张大栓就起床了,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喂!Z市派出所吗?我要报案,今天在Z市金利来酒店,有人宿娼,他们在贩卖皮肉生意。赶快去抓吧,房间是2012号。”
目前,Z市秋季的扫黄打非正在风头上,对各个酒店查得都很严,他们想不到会有人顶风作案。
当Z市的有关部门人员匆匆忙忙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王海亮还没醒,就这样,海亮被人给堵在了棉被里。
他的身边还睡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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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以牙还牙
海亮是被两个民警晃荡醒的:“喂,喂喂!醒醒,你醒醒。”
海亮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猛然看到两个民警,他吃了一惊,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民警叔叔道:“你小子睡得真香,昨天晚上玩得很嗨吧?”
海亮说:“还行?大栓叔呢?”
民警道:“什么大栓叔?没有,不过大姑娘倒有一个,小子,你小小年纪竟不学好,学会了宿娼,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王海亮莫名其妙,一眼瞅到了旁边的姑娘,那姑娘没穿衣服,还在抱着他的腰,而且他根本不认识她。
忽悠一下,海亮明白怎么回事了,不好!被张大栓那老小子给耍了。
张大栓提前给他设置了一个圈套,先引他入局,然后再报警,给他安了个宿娼的罪名。
王海亮多聪明,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可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旁边那姑娘也醒了过来,猛然看到警察,脸一捂哇地哭了:“啊——我被人欺负了!他……强bao我,我不活了——!啊呵呵呵……”
那姑娘嚎啕大哭,这么一哭,将海亮跟两个民警哭毛了。
原来不是宿娼,是强bao,这小子趁着酒醉,占人家酒店小姐的便宜!
两个民警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将海亮按在了床上,要将他拘捕。
王海亮哪里肯就范,两手一挥,将两个民警撂倒了,一脚一个把他们踩在了地上,比抓两只耗子难不倒哪儿去。
“你们住手!给我住手!我是冤枉的,被人陷害的,我要找张大栓,是他害我的!”
两个民警不是海亮的对手,本来想抓贼,没想到会被贼给擒获了。
他们赶紧求饶:“兄弟,慢着,你慢着,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临时工啊,家里也有老婆孩子,咱有话好好说……。”
还说什么?明白着就是一个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姑娘分明是得了便宜卖乖。
不用问,她是张大栓花钱买来的,就是要引他入局,自己成为了罪犯。徒然的反抗,只能增加他的罪行。
“啊!救命啊!他欺负人家,民警叔叔,你们可来了……”姑娘明显在做戏,竭力扮演受害者。
王海亮的眼睛里喷出一股怒火:“你给我住嘴!昨天晚上我啥也没干,天地良心!!”
海亮昨天的确啥也没干,早喝得烂醉如泥,那姑娘本来想占他便宜的,摸了好久,海亮也没什么反应……最后她累了,就抱着男人睡了。
两个人之间除了距离近一点,真是清白的。
八十年代初,人是最讲脸面的,尊严压倒一切。
偷盗,抢劫,跟人家女人有染,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是塌天的大事。
一旦染上这种恶心,全村的人都会指点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在村里根本没脸见人。别人也会敬而远之,大街上走个迎面,立刻会避开,就怕被沾染上晦气。
不像现在,大街上男人女人抱着亲嘴也不管,狗皮膏药一样,电锯都锯不开。
张大栓给他设了这个套,就是要毁掉王海亮的名誉,把他搞臭,让他的爹老子王庆祥陪着一起丢人,好为儿子张二狗报仇。
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特别地可怜,嘴角上是显出一股狞笑。
“你……你?”王海亮干瞪眼,什么也说不出来,找不到一句辩驳的话。
地上的两个民警说道:“兄弟,你放开我们,你的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个事儿,到分局说清楚就可以了,不会罚款的,也不会坐牢,是男人谁不干这个事儿。孔子都说:食色性也……”
民警开始求饶,还为海亮上起了教育课。海亮知道这次自己栽了,他一声恼怒将他们放开了。
“民警同志,我真是冤枉的,真是被人陷害的,你们想想,酒店里这么多人,我硬来的话……她一定会反抗,难道其他人听不到?这女人是被张大栓花钱收买的……”
民警道:“没事,没事,咱们到分局说清楚就可以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就这样,他们给海亮戴上了手铐,王海亮被领进了分局。
经过一番审问,也没问出什么,海亮本来什么也不知道。那女孩仍旧在他旁边哭,一副可怜相。
最后判决的结果是,海亮宿娼,企图欺负酒店服务生,并且构成了事实,被拘禁三个月……被人关进了小黑屋里。
王海亮那个气啊,哭笑不得,他第一次尝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尝到了被人陷害的滋味。
同时,这也激起了他对张大栓无底的仇恨,张大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专门从后面给人下刀子。
海亮气得咬牙切齿,心说,有天出去,老子要你双倍奉还。
他是三天以后出来的,走出分局的大门,才知道是有人保释了他。而保释他的人正是张喜来,还有素芬。
走出大门以后,海亮赶紧解释:“叔叔,素芬,我真是被人陷害的。”
张喜来摆摆手道:“海亮,你别解释,我什么都知道,了解你的人品,你干不出这种事儿。张大栓这人,小时候就不地道。”
海亮一听,眼泪差点下来,看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叔叔,对不起,给你们找麻烦了。”
素芬在旁边道:“你是我哥,我爹当然帮你了,海亮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海亮苦笑一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王海亮气势汹汹找到了张大栓,冲进了他的家具厂。
扑进张大栓的办公室以后,张大栓正在抱着一个女人调笑,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王海亮指着张大栓的鼻子骂道:“张大栓叔!枉我那么敬重你,想不到你是这种小人?”
张大栓瞟了他一眼,噗嗤笑了:“小子,这叫有仇不报非君子!当初你打我儿子的时候,为啥不手下留情?”
海亮说:“你这个人渣!牲口!你们父子就是一路货!”
张大栓不以为然,仍旧呵呵一笑:“跟我斗,你嫩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姜还是老的辣,小子,吃一堑长一智吧,就当这次是个教训。”
王海亮同样冷冷一笑:“大栓叔,别以为我王海亮是那么好欺负的,大梁山的狼王见到我都打哆嗦,你比狼王的魄力怎么样?……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转瞬的时间我就可以让你倾家荡产,讨饭都不敢在我的面前讨,你信不信?”
张大栓故作惊讶状:“是嘛?吓死我了,我等着你,看你怎么跟我斗!”
王海亮真想一拳打扁张大栓的鼻子,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是文明人,如果这么粗鲁,正好中了张大栓的计,给了他把自己送进板房的理由。
王海亮一甩袖子,从张大栓的家具厂冲了出来,气愤愤走了。
当天晚上,素芬没有发现海亮回家,以后的三天,海亮也没有回到住处。
王海亮竟然不辞而别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张大栓几天没有看到海亮,以为这小子羞得无地自容,灰溜溜跑回大梁山去了。所以他的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七天以后,是张大栓进货的日子,有一批木料要运到他的家具厂,交货的时间是半夜两点。
张大栓之所以选择半夜两点收货,是因为这批木料的来路不正。
这些木料全都来自大梁山,是丘陵地带的原始树林里生长的。
送货的人没有砍伐证明,所有的树木都是偷偷砍伐以后运过来的。
因为是偷伐,所以价格相当便宜,几乎是普通木材价格的一半不到。
这些年张大栓投机倒把,大发横财,用的就是巧取豪夺,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他哪里知道,王海亮从小生长在大梁山,那天来参观,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木料的来路。
而且王海亮已经出手了,这次不把张大栓弄得倾家荡产,他誓不罢休。
你毁掉了我的名誉,老子就毁掉你的生意,你让我蹲班房,老子就让你坐牢。
王海亮常年跟野狼打交道,他的脾气变得跟野狼一样,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你给我一刀,我抬手就是一剑,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张大栓半夜起床了,开始命人从车上将木料运下来。
金秋早就过了,气候已经入冬,所有的工人都是身穿棉衣,嘴巴里呼出团团霜气。
一根根木料从汽车上翻下,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张大栓一边指挥,一边吩咐他们轻点。
哪知道木料刚刚卸了一半,忽然,嗖嗖嗖从家具厂的四周冲出来好几个民警,当场就把家具厂给包围了。
“别动!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民警的忽然闯入,将张大栓吓得几乎杨猥,他老谋深算,知道有人泄露了风声,发现不妙,一个翻身跳过墙头跑了。
也赶上这小子的运气不好,刚刚跳过墙头,正好踩在了一块香蕉皮上,呱唧,摔了一跤。
他的嘴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磕掉了两颗门牙。
等他慌不择路爬起来的时候,忽然,耳朵边响起了王海亮的声音:“大栓叔,这么晚了,慌慌张张上哪儿去?”
一句话不要紧,张大栓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海亮搞出来的,半夜被人追捕,是海亮告的秘,脚下刚才踩中的香蕉皮,也是海亮扔他脚底下的。
王海亮的嘴巴里叼着一根香蕉,身影果然从一块石头后面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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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狼与獒的较量
那真的是一条小母狼,刚刚成年。
站在狼的审美观上,她是非常俊美的,浑身没有一根杂毛,亮光闪闪。
它后背上的毛是青绿色的,可以随着一年四季不断变化颜色,这样隐藏在草丛中的时候不容易被猎物发现,也可以保护自己不被其它的天敌发现。
两侧的毛是黄色的,肚子上的毛发洁白无暇。
它的样子像个俊美的公主,高贵,大方,气质优雅。但当它看到眼前猎物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还是野狼的凶残。
它死死盯了玉珠两三秒的时间,然后一步步向着半空中的女孩靠近。
玉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当野狼距离她只有七八米的时候,玉珠竭嘶底里喊叫起来:“黑虎!狼啊————!”
女孩一闭眼心说完了,今天必定会葬身狼腹。
果不其然,小母狼四蹄一蹬腾空而起,嗖地跳起来老高,身体再次划过一条弧线。
半空中它的嘴巴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的正是玉珠的脖子。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不远处打出一道闪电。
黑虎在土井里再也无法忍耐,獒狗的潜能瞬间爆发,身子努力一纵,好比一条越过龙门的鲤鱼。嗖地一声,七八米深的陷阱被它翻身跳了出来。
跳出来的同时,它已经像一枚炮弹,直奔小母狼砸了过去。
黑虎决定拼了,王海亮临走的时候将玉珠托付给了它,让它好好保护女主人的安全。如果玉珠有什么危险,黑虎根本对不起主人。
为了报答主人的救命之恩,黑虎甘愿以死相拼。
小母狼根本想不到黑虎可以从陷阱里跳出来,跳出来的同时,还对它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就在它的牙齿距离玉珠的脖颈不到半尺的时候,黑虎的身影也到了。
咚地一声,黑虎巨大的身躯生生砸在了小母狼的身上,将它撞出去老远。
小母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身体飞了出去,砸在了旁边的枯草上,发出一声凄楚地惨叫。
当它打个滚爬起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黑虎那双威风凛凛的大眼。
黑虎没有冲小母狼继续扑咬,它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担心中了野狼的调虎离山计。
一旦自己被引开,其他的狼必定会将玉珠分食掉,它才不会那么傻。
将小母狼撞开,黑虎的身体飘然落下,猛地将玉珠挡在了身后,巨大的獒身仿佛一座铁塔,几乎将大半个树林的月光遮掩,密不透风。
“嗷!嗷嗷!嗷呜——!”黑虎把玉珠护在身后的那一刻,扯嗓子就是一声怒吼,声音惊天动地,响彻寰宇,树林里的树木都跟着来回摇摆,树冠上的枯枝烂叶一起哗哗掉落,整个大梁山晃了三晃。
这是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黑虎在向其他的野狼示威,告诉它们,眼前的猎物是自己的主人,神圣不可侵犯,谁动了它的女主人,它就跟谁拼命!
玉珠在空中吁了口气,赞叹道:“黑虎,好样的,真棒!!”
獒狗是一切野狼的天敌,终生以捕狼为乐,死在它牙齿下的野狼不计其数,所以野狼每次看到它,全都会身不由己躲得远远的,狼王也不例外。
一声吼叫,四周的狼群果然被震撼了,一个个浑身乱抖,夹起了尾巴,纷纷窜出去老远。
但是它们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躲在旁边偷偷看着。
冬季的野狼最残忍了,也最饥饿。因为地里的庄家收净了,漫山遍野的树叶也掉光了,草丛变得枯黄。
地獾,兔子,野猪,都不再出来,蟒蛇跟狗熊也进入了冬眠,食物少的可怜。
无法忍耐的大饥饿将狼群逼迫到了生死的边缘。为了填饱肚子,它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玉珠就是它们丰盛的美餐,细皮嫩肉,足够几十条野狼饱餐一顿。它们不甘将到嘴边的肥肉白白丢掉。
发现狼群没有离开,黑虎预感到了不妙,同样不敢离开。
女主人命悬一线,时刻有丢掉生命的危险,黑虎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
它也没有扑击其它野狼,为了保护女主人,只是在玉珠的下面打转转,提放其它野狼的突袭。
就这样,獒狗跟群狼的一场拉锯战,在树林深处渐渐展开。
这次突袭,白鼻子狼王没有来,它在养伤。
上次跟王海亮一场决战,狼王至少断掉了三根肋骨,后背跟脖子上的狼毛也被王海亮用牙齿撕去不少。
几个月的时间,狼王的体力都没有恢复。
很明显,这次带队是眼前的小母狼。她应该是这群狼中的首领,也就是头狼。
狼群里最高级别的就是狼王,狼王的下面是头狼。其他的还有放哨狼,探路狼……。
它们是一个强悍的集体,等级分明,纪律严明,各司其职。
不常上山打猎的人不知道这些,黑虎跟王海亮是在狼窝里长大的,当然对狼的生活跟习性了如指掌。
猛然看到黑虎,眼前的小母狼吃了一惊,浑身战栗了一下。
黑虎认识它,这条小母狼很熟悉,它是上一代狼王最小的女儿。
上一代狼王被白鼻子狼王打败以后,白鼻子狼王就成为了大梁山的万狼之王。自然霸占了老狼王所有的一切。包括它的妻女。
这条小母狼是黑虎跟海亮看着长大的,海亮发现这条小母狼很美,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踏雪。
那年的冬天,海亮跟黑虎在雪原上看到小母狼在奔跑,好像一只俊美矫健的白狐狸,所以就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现在,小母狼踏雪是白鼻子狼王的未婚妻,它的身体刚刚发育成熟。
只等过了发育期,白鼻子狼王就要跟它洞房。
在看到小母狼踏雪的第一眼,黑虎的身子怔住了,被小母狼优美的身姿深深吸引了。
“嗷!”黑虎冲它嚎叫一声,警告它不要过来,要不然就对它不客气。
小母狼踏雪同样认识黑虎,在跟白鼻子狼王的两次交锋中,踏雪都在场,它也看到了黑虎的雄姿,将狼王杀得丢盔卸甲。
黑虎的勇猛,霸道,还有矫健雄伟的身影同样将小母狼吸引了。
小母狼当然惧怕自己的天敌,它也想就这么走掉算了。
可它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响,闻到了大树上玉珠姑娘鲜美的味道,嘴角流下了恋恋不舍的羼水。
小母狼同样愤怒了,冲黑虎回敬了一嗓子:“嗷——!”
让黑虎感到不解的是,小母狼竟然一点也不怕它,身子一纵,直奔它扑了过来。
黑虎吓一跳,赶紧闪身躲开了,它不忍心伤害它。
踏雪发现一击不中,第三次纵身扑来,目标还是树上挂着的玉珠。
这一次黑虎不客气了,巨大的头颅一摇,一脑袋将踏雪撞开了。
踏雪的身体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发出吱吱一声尖叫,立刻逃出去老远。
踏雪是聪明的,同样没有离开,而是冲着身边的几条狼低吼一声,四五条大狼立刻四下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将黑虎跟玉珠围在了正中间。
忽然,一条大狼首先发动了攻击,是树上玉珠的脖子。
就在大狼的身影还没有碰到玉珠的时候,黑虎的身影闪电一样赶到,只一下就吊住了它的脖子,用力一咬,咔嚓一声,狼脖子就被尖利的狗牙咬断了。
狼的尸体扑倒在了地上。
黑虎没有着急扑咬狼尸,在将它咬死的瞬间,眼睛瞅也不瞅,再次将玉珠护在了身后。
第二条狼发现同伴失败,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奔袭的是黑虎的前腿。
黑虎的动作飞快,猛地抬起利爪冲狼脑袋扇了过去,一掌将它拍出去老远。
第二条狼的身体刚刚被打出去,前面跟后面两条狼几乎是同时扑起的,一条奔向的是黑虎,另一条奔向的是玉珠。
玉珠吓得妈呀一声,躲闪不及,后背上的衣服被狼爪撕拉一下扯开了。
黑虎勃然大怒,顾不得奔向的自己的那条狼,转而冲袭击玉珠的那条浪就咬,一下子咬住了它的耳朵,巨大的獒头晃动,齐齐将大狼的耳朵给扯掉了。
大狼一声惨嚎,脑袋上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第四条狼也从它的身边一擦而过,寒光闪闪的狼牙咬住了它脖子上的皮毛,生生撕扯了它的一块皮肉。
这一下黑虎明白了,小母狼踏雪的智慧,只在白鼻子狼王之上,不再它之下。用的竟然是车轮战术。
车轮战术又叫疲劳战术,就是几条狼从不同的方向分别攻击,让它顾头顾不了尾,顾尾顾不了头,眼花缭乱。
分明是要将它给累死。
黑虎落地以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恶狠狠瞪了小母狼一眼。非常地恼火。好聪明的狼丫头,竟然知道我的弱点,还好它不是狼王。
四条大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死两伤,只有一个得手了,但是没有给黑虎造成致命的伤害。
黑虎的脖子上滴出了殷殷的鲜血,鼻子的前面呼出团团霜气,但是眼神依然犀利,威风依然不倒。
“啊……黑虎!你受伤了!要紧不要紧啊?”玉珠发现了不妙,关切地问了一下。
为了安慰主人,黑虎伸出舌头,在玉珠下垂的手掌上舔了一下,这种亲热就是告诉她,我没事,小意思。
黑虎的身躯一摇,眼神再次犀利的了十倍,冲着不远处的小母狼踏雪发出一声蔑视的呼叫:“嗷嗷……”那意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接招就是了。
小母狼踏雪同样恼怒了,既然疲劳战术不能取胜,那只有使用群殴战术了。
它站起来扯嗓子一吼,立刻给四周的同伴发出了命令。
四周的数十条大狼浑身一抖,一个个扬起了头,纷纷从不同的地方潜伏过来。
一场真正的獒狗大战终于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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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欺人太甚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碰!”地一声,旁边发出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冒起,冲在最前面的一条野狼最先倒地。
那是一杆双管猎枪发射子弹的声音,原来是救兵赶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玉珠!孩子!你没事吧?”
玉珠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公爹王庆祥的声音,不单单王庆祥赶了过来,疙瘩坡好多人都赶了过来了。
包括海亮娘,孙上香,还有附近两个村的几个少年。
就是建军跟建国的哥哥张拐子,也拎着拐杖杀进了狼群。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有扁担,有铁叉,有铁锨,有锅铲,还有笤帚……。
大队人马忽然赶到,狼群立刻焦躁不安起来,扭头就跑,四散奔逃。小母狼踏雪也赶紧脖子一缩,窜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其实王庆祥跟海亮娘早就等不及了。
平常这个时候,玉珠已经回家了,可今天他们做好了饭,儿媳妇左等没回来,右等还是没回来。
眼看着太阳落山,夜幕开始笼罩,王庆祥感到了不妙。
他觉得玉珠可能遭遇了危险,说不定被野狼困住了。
王庆祥抄起墙壁上的猎枪,二话不说,叫上几个人直扑大梁山。
还好赶来得及时,要不然玉珠跟黑虎还真是危在旦夕。
王庆祥发现玉珠被吊了起来,立刻明白她是踩中了猎人布下的机关。大手一挥,所有的人一扑而上,将女孩子从树杈上放了下来。
玉珠一下子抱住了孙上香,扑进了娘的怀里嚎哭一声:“娘!张二狗……他!欺负俺……”
女孩哭哭啼啼,将自己如何被机关吊起来,黑虎如何被陷阱困住,张二狗又是如何轻薄她,一五一十跟所有人说了一遍。
王庆祥一听,一双老眼瞪成了杠铃,他咬牙启齿怒道:“张二狗!你个狗曰的!老子宰了你!!”
王庆祥的脾气憨厚,一般不发火,只要发火,那就是是拼命!今天张二狗欺负他儿媳妇,那怒火就噌噌的往上冒。
王庆祥握紧了猎枪,带着所有人下了大梁山,回到了村子里。
他先让孙上香将玉珠领回家,自己却没有进门,而是握着猎枪直接奔向了张二狗的家,他要把张二狗给宰了。
怒气冲冲来到了张二狗的家门前,一脚过去,不知道王庆祥用了多大力气,张二狗家的院门就散架了,木门跟门框脱离,房门飞进了院子的中间。
王庆祥二话不说往里就闯,首先冲进了张二狗的房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张二狗没在。
他又冲进了二狗家的厨房,包括粮仓,厕所,床底下,老鼠洞都没有放过,也没有看到张二狗的身影。
王庆祥气得怒发冲冠,扳机一扣:“砰!砰!砰!”朝天放了三枪:“张二狗!你狗曰的给我出来!”
这三枪的声音很大,大栓婶在屋子里休息,差点吓得冲一裤子老尿。
最近她的心情很不好,男人刚刚蹲了大狱,一判就是十年,这等于她要守上十年的活寡。
而且家产也被充公了,从前大梁山的暴发户,一下子成为了外债累累的贫困户,谁受得了?
王庆祥踢破大门她看到了,在她们家翻腾,她也看到了,本来想冲出来跟王庆祥打闹,可因为几天没吃饭,跳下炕的时候几乎晕倒。
她更没想到王庆祥会在她家里打枪,三枪下去,鸡架上的鸡吓得直扑棱,落了一地的鸡毛。猪圈里的老母猪也吓得差点流产,一个劲地直哼哼。院子里的狗汪汪叫个不停。
大夯婶终于挣扎着扶着门框冲出了屋子,腰一叉怒道:“狗曰的王庆祥……你干啥?”
王庆祥怒道:“你说我干啥?我要杀了张二狗这狗曰的,他……欺负玉珠。”
王庆祥把张二狗叫做狗曰的,分明是把大栓婶也骂在了里面。二狗是她生出来的,言外之意就是骂她是狗了。
大栓婶气急了,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自己男人搞成这样,都是王海亮那个天煞的弄出来的。正想找王庆祥拼命,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送上门了。
她披头散发,但是精神抖擞,一个飞身从屋子里跳到了当院,指着王庆祥的鼻子就骂:“你才是狗曰的,你们全家都是狗曰的……你们欺人太甚,你儿子让我们家大栓坐了牢,你又要杀我儿子,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是个站着撒尿的主,你就用枪崩死我!不崩死我,你就不是人养的……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王庆祥要杀人了——全村都来看看吧——!啊,呵呵呵……”
大栓婶耍起了赖皮,用脑袋在王庆祥的身上撞,跟梅超风似得,九阴白骨爪来回乱舞,在王庆祥的脸上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王庆祥这辈子没打过女人,再说好男不跟女斗,他才懒得搭理大栓婶呢。
他知道张二狗不在家,没有跟大栓婶纠缠,飞身冲出了他们家的门。
但是王庆祥没走,在张二狗的家门口整整守了一晚。不一枪崩了他,誓不罢休!
那么张二狗哪儿去了?其实张二狗早就跑了。
张二狗正在轻薄玉珠,野狼群忽然赶到,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一口气跑出老远,他才停住脚步。这时候二狗觉得玉珠死定了,一定会被野狼群吃掉。
自己搞出了人命,而搞出人命是要坐牢的。弄不好要抵命,还会被枪毙。
、
就算玉珠没死,王庆祥也饶不了他,王海亮更饶不了他,王家的爷们会把他一口给吞了。
该咋办呢?张二狗考虑了几分钟,最后拿定注意,不如跑吧,跑的越远越好,走出大梁山去。
于是他就返回家,赶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拿了一部分钱,连夜逃之夭夭了。
那时候,野狼群正在围攻玉珠,王庆祥他们还不知道,二狗也没敢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娘,就那么走了,一走就是一年多。
王庆祥叼着烟锅子两夜没睡,在张二狗的家门口做起了门神。后来他知道二狗跑了,这才气愤愤赶回家……。
玉珠被领回了婆家,女孩子哭哭啼啼,想海亮想得不行。如果海亮在家的话,吓死张二狗也不敢动她分毫。
还好有惊无险,自己保住了贞洁,关键的时刻,黑虎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黑虎在场的话,野狼群早把她啃得尸骨无存了。
女孩子哭够了,坐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该做饭做饭,该备课备课,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是这一晚,她发现王庆祥没回家,知道公爹找张二狗给自己出气去了。
不单单王庆祥没回家,家里的猎狗黑虎也没回家,猎狗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玉珠就非常担心,害怕黑虎出危险。
黑虎虽然是狗,可跟家里的人一样亲。对王海亮忠心耿耿,对玉珠也是忠心耿耿。
而且黑虎的脖子上受了伤,是被野狼给咬的。玉珠担心黑虎的伤口会被感染,破伤风就不好了。
就在玉珠赶回家的同时,黑虎没有跟着主人回家,而是飞身上了大梁山。
今天的失败让黑虎感到了屈辱。
出道以来,它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它对今天的小母狼踏雪又爱又恨。
恨的是,踏雪让它在群狼的前面丢尽了颜面,还被其中一条狼咬了一口,脖子上的鬃毛脱落了不少。
爱的是踏雪的美丽,黑虎成年了,在狗的年轮里,它已经是个健壮的青年了,正是兴致勃发的时期。
人有人的情感,狗有狗的情感,人会恋爱,狗成熟以后自然也会恋爱。
它被小母狼踏雪优美的身姿深深迷恋了。
所以黑虎连夜跟着小母狼踏雪上了大山,直奔母狼逃走的方向追击。
黑虎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好猎手,身体三闪两闪,超近路赶在了踏雪跟那群狼的前面。
它知道前面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是很深,那段溪流是大梁山野狼补充水分的地方。
狼群每次走出大山,到村子里捕杀家禽,路过那条小溪的时候必然会停下,低着头喝水。
这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且那条小溪是狼群奔回野狼谷的必经之路。
只要在哪儿设伏,小母狼踏雪一定会被活擒。
黑虎打定了主意,一溜烟地冲上了小溪,躲在了一块石头的后面,吐着长长的舌头,等待狼群路过。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狼群来了。
它们非常有纪律性,一群狼喝水的时候,必然要有两三只狼放哨,防备猎人跟大型猛兽的袭击。一旦遭遇危险,立刻就会发出信号,让同伴四散奔逃。
只等着其它狼将水饮足,抬起头的时候,放哨狼才会低下头喝。
猎狗的身影岿然不动,暗夜里仿佛一块巨石。
黑虎屏气凝神,眼睛微合,呼吸平稳,前爪稳稳搭在地上,四肢跟身躯紧紧贴着地面,眼神死死盯着小母狼踏雪的身影。
它的身体在移动,好像一条扑食蚊子的壁虎,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到它在动作。
渐渐地,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小母狼的身影近在咫尺了。
黑虎忽然站起了身,好比一道凛冽的骤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狼群怒卷了过去。
只一下,它就将踏雪裹在了爪子下面,狼群里发出了踏雪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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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势不两立
一九八二年的年底,腊月二十这天,王海亮终于带着大梁山十多个民工凯旋而归。
那时候年味已经很浓,大梁山的人都在准备过年了。
山村里传来了几下清脆的鞭炮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过大年应该是孩子最快乐的时候,村里还传出了一首嘹亮的儿歌:“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盒子往家转……”
大家全都忍耐不住回家的惊喜,顾不得一身疲惫,加快了脚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疙瘩坡的影子,村头的老槐树下,是等着亲人归家的乡亲们。
那群人里有玉珠,有大夯哥的媳妇喜凤嫂,有建军跟跟建国的哥哥张拐子,还有盼着儿子归来的王庆祥跟海亮娘。
看到了亲人,他们纷纷抱在一起,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喜凤嫂挺着大肚子,一下子扎在了大夯的怀里。
玉珠是学校的教师,学生们放假以后,她几乎每天一趟,天天跑到老槐树的地下向着大梁山的山道眺望,等啊等,盼啊盼。
现在海亮真的回来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化作无尽的泪水尽情泼洒。
海亮上去抱住了玉珠,抬手撩了一下媳妇前额的长发,说道:“玉珠,你瘦了,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对于女人来说,没有比得到男人抚慰更加幸福的事情了,玉珠同样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抱住了男人的腰,泪水把海亮的衣服都打湿了。
这天晚上,王庆祥特意杀了一只鸡,庆贺儿子的归来。
当然,张二狗欺负玉珠的事儿,王庆祥没敢跟海亮说,他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知道张二狗欺负了玉珠,非把张二狗家的房子点了不可。
吃过饭,碗筷还没有放下,海亮就有点迫不及待。
他顾不得饭桌上的父母,哈腰就把玉珠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冲进了房间。
进门以后,抬脚咣当关住了房门,手一松,玉珠就像一条脱网的鱼儿,滚到在了褥子上。
而后,海亮好比一条下山的豹子,一扑而上,将女人裹在了怀里,血盆大口吞在了女人的脸上。
玉珠知道,左等右盼的时刻终于到来,女人也有点迫不及待,身体绵软地仿佛一条蛇,紧紧跟男人缠在一起。
王海亮刚刚回家就开始跟媳妇折腾,鼓捣那个事儿,没多久,屋子里就传出了玉珠的嚎叫声。
房间里地动山摇,王庆祥跟海亮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红着脸苦苦笑了。
王庆祥将嘴巴里的烟锅子拔出来,在桌子腿上磕了磕,别在裤腰上,说:“今晚村里人,谁也别想睡了……。”
被王庆祥说对了,海亮他们回家的这天,疙瘩坡整条街的人都没有睡着。
不单单海亮家传出了嚎叫声,几个回来的年轻人家里也传来了女人的嚎叫声。
那嚎叫声彻夜不停,如醉如迷,绵远悠长,从掌灯时分,一只持续到天明。
此声刚落,彼声又起,此起彼伏,相互衔接,在大梁山的上空回荡,充盈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整整熬了半年多的女人,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是理所当然的回报,王海亮一马当先,其他的年轻人随后跟上,纷纷汇入了大梁山的喊炕大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停止,分开以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平静了一刻,玉珠才问起海亮这次出山的收获:“海亮,这次出山,挣到钱了吗?”
海亮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学了很多东西。”
玉珠抱着男人的腰说:“钱不钱的不要紧,人回来就行。”
王海亮这才想起来为媳妇买了东西,赶紧拿出行李,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玉珠。
玉珠问:“这是啥?”
海亮神秘莫测一笑:“打开看看。”
玉珠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好看的发卡,那发卡海亮买了两个,一个送给了素芬,另一个送给了玉珠。
玉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成亲快一年了,这是海亮第一次送她礼物,想不到男人还挺浪漫的,感动地哭了。
她将男人越抱越紧:“海亮,俺啥都不要,就要你,你是俺最珍贵的礼物……。”
海亮也将女人抱紧,说:“玉珠,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那个女人嫁给我,我就会让她幸福一辈子。”
两个人又来了一次……。
王海亮再次返回大梁山,第一晚就失眠了。
倒不是那些嚎叫声吵得睡不着,因为他有了心事。
那就是,过完年以后该怎么办?
反正他是不想出山了,把力气白白耗费到山外,倒不如直接耗费到大梁山。
大梁山怎么才能富?怎么才能让所有的男人娶上媳妇,把所有的女人留住?
从二丫掉进幽魂谷的那一刻起,海亮就对贫穷产生了愤恨。
不是因为穷,张大毛也不会阻挠他跟二丫的婚事。不是张大毛的阻挠,他也不会拉着二丫去私奔,张大毛也不会连夜追击,将心上人打下悬崖。
所有的一切都是穷造成的,他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根本无法偿还。
他要化悲痛为力量,跟天斗,跟地斗,跟自然灾害斗,成为人上之人,他要完成二丫没有完成的心愿。
第二天早上,海亮起床了。跟从前一样,首先来到了二丫的坟前。
二丫的坟前长满了枯草,显得很破败,海亮弯腰将那些杂草一根根拔干净,为女人的坟墓添加了一把土。
“二丫,海亮哥来看你了,你冷不冷……?你在天堂还好吧?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死也要死在大梁山。
二丫,海亮哥对不起你,还是跟玉珠成亲了,因为她是个好女孩,我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另一个女人,你生不生我的气?我想你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谅解我的……”
王海亮之所以要在二丫的坟前忏悔,除了觉得自己背叛了她,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要对张大毛下手了,将老村长一枪挑落马下,夺了他村长的位置。
考虑了一晚,他终于理出了头绪。
想要带领村里人致富,那么自己必须要在大梁山说了算。
而想要说了算,就必须要当上村长,抓住村子里的财政大权跟生杀大权。
疙瘩坡只有一个村长,就是张大毛。海亮知道张大毛回来了,这时候正在家里。
五月割麦的时候,张大毛跟大夯哥的媳妇喜凤约会,在喜凤嫂的肚子里播下了一粒种子。
那粒种子已经在喜凤嫂的肚子里生根,发芽,并且很快就要破胎而出了。
经过了半年的时间,张大毛觉得大夯一定不恨他了,这才敢回来。
他像只灰溜溜的老鼠,是溜着墙根回家的。
张大毛在山外的一个亲戚家躲避了很久,无法忍受那亲戚的白眼,只能返回家。
刚好遇到过年,进村以后,他不敢抬头看人,老脸也红彤彤的。
他没脸在村子里显摆了,整天关门上锁,躺炕上半个月没出门。
张大毛是二丫的亲爹老子,差一点就成为了海亮的老丈人,王海亮真的不忍心夺走他村长的位置。
可张大毛当村长这些年,疙瘩坡没有一点发展,村民还是那么穷,光棍还是那么多。
除了利用职权跟村里的上香们睡觉,他是屁事没干过。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让王海亮非常恼火。
不是我王海亮六亲不认,是你张大毛无能,为了让全村的人日子好过,只有对不起你了。
海亮在二丫的坟前一直呆立了好久,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返回来。
进门以后,他提上了礼物,直接奔向了张大毛的家。那时候,张大毛还在炕上睡觉。
海亮提着点心,拍响了张大毛的家门。啪啪啪,啪啪:“大毛叔在家吗?”
张大毛懒得起,他的女人大白梨赶紧过来开门。
“呀,海亮,怎么是你?”大白梨惊讶了一下。
海亮说:“婶儿,我来看看你们,过年的东西准备妥了吗?钱够不够花,割肉没?我帮你们准备好了。”
一句话说得大白梨心里酸酸的。
二丫死了以后,他们两口子很少听到关怀了,海亮跟二丫的感情好,这是代替二丫在尽孝。
大白梨说:“这孩子,还让你破费……。”
王海亮扛着半扇猪肉,手里提着年货直接进了屋子。张大毛在炕上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他懒得搭理海亮,心里愤愤不平。
看到海亮,就让他想起了闺女二丫,王八蛋!不是你拉着二丫私奔,老子也不会失手将女儿打下幽魂谷,你掂多少好东西我闺女也回不来了。
海亮将年货砸在了桌子上,说:“大毛叔,你啥时候回来的?”
张大毛没好气地说:“管你屁事?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王海亮知道他还在生气,从怀里掏出两根烟,甩给张大毛一根,自己嘴巴上叼了一根。然后拿出火柴点上。
“那好,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找你真的有事。一句话,你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让我干!!”
“你……你说啥?”张大毛一听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呼哧一声从炕上坐了起来,瞪圆了牛眼:“你……你想做村长?”
海亮说:“是,我想做村长,领着村民致富,大毛叔,你老了,干不动了,还是我们年轻人有冲劲儿。”
张大毛冷冷一笑:“我说你小子这么好心,送半扇猪肉给我,还以为你忏悔呢,闹半天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大毛叔,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想给村子里干点实事儿。”
张大毛怒道:“照你这么说,这些年我就没干过实事儿?小王八犊子!凭你啥?告诉你小子,把我顶下去,那就是刨了我们家的祖坟,我张大毛跟你势不两立!你给我滚!拿上你的烂猪肉,立刻滚出去,要不然我糊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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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给你一箭
王海亮忽然提出让他下台,张大毛怒火冲天,这无疑就是刨了他的祖坟。
靠着村长的职位,二十年的时间张大毛在疙瘩坡横行无忌,没少跟村里的上香们睡觉,谁敢放个屁?
每年粮食丰收的时候,他家里的劳力最少,但是收到家的粮食却最多,全村的人都争着帮他的忙,地里的庄稼不用管理,就有人帮他锄田,浇水,收割。
做村长让他尝尽了甜头,王海亮想篡他的位,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海亮说:“大毛叔,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的不行了,你想想,这二十年你都给村里干过啥?一条路没修过,一粒公粮没交过,除了你自己不劳而获,村民没有得到一点实惠。
大家当面对你很尊敬,暗地里却都在骂你,说你是空前绝后,你知道空前绝后是啥意思吗?就是断子绝孙的意思。”
张大毛一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瞪的更圆了,猛地下炕抓起了桌子上的猪肉,直奔王海亮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给我滚!你才算子绝孙呢!王海亮我告诉你,想要夺了我村长的位置,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不然休想!滚——!”
猪肉砸在了王海亮的肩膀上,海亮见事不好,赶紧躲了出来,就这样,张大毛将王海亮给赶出了屋子。
王海亮不走,站在院子里还在哪儿跟他讲理,张大毛的火气更大了,猛地从墙上抄起一把铁叉,怒道:“你走不走?不走老子就捅你四个窟窿。”
他的女人大白梨赶紧过来阻拦,劝道:“大毛你别生气,海亮这孩子挺不错的,常常过来照顾我们,还送来了年货,别伤着他。”
张大毛冲媳妇怒道:“我呸!你懂个屁,他那是别有用心,猪肉里掺和着七步断肠散呢,想毒死我!几斤猪肉就想换走老子村长的位置,想得美!!”
王海亮是不敢跟张大毛动手的,他毕竟是二丫的亲爹,不看僧面看佛面。
“好好,大毛叔,您别生气,先考虑一下,只要我王海亮当上村长,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村民失望。”
不等张大毛的铁叉刺过来,海亮抹头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轰走了王海亮,张大毛还是余怒未消,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猛地抡起铁叉,拍在了自家那只老母狗的身上。
老母狗正在院子里撒欢,后背上挨了一叉,痛的吱吱尖叫,爬在狗窝里不动了。
张大毛那个气啊,空前绝后!这是那个王八蛋给老子取的绰号?
这个绰号就是在骂他断子绝孙,死了以后没有儿子送终。
而且张大毛真的绝后了,唯一的女儿二丫也掉进幽魂谷不见了。他真的落了个空前绝后的下场。
有时候张大毛就想,是不是自己在村里找女人找多了,做了大孽,老天爷要惩罚他,所以报应才落在了亲生闺女的身上?
儿子,儿子啊,张大毛非常渴望有个儿子。他真的不想张家的香火到他这里断绝。
到哪儿去弄个儿子呢?张大毛又发愁了。
说到儿子,他的心里还真充满了希望,因为喜凤嫂怀孕了。
张大毛觉得,喜凤肚子里的孩子铁定是他的。
六个月以前,小麦收割的时候,张大毛利用巧计将大夯的媳妇喜凤征服,将女人按倒在了打麦场上,从哪儿以后,喜凤就怀孕了。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过年春天就该临盆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喜凤,无论怎么说,两个人都曾经相好一场。
主要还是看孩子,不知道喜凤肚子里的孩子健康不健康,那可是我的种啊。
张大毛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再沉迷下去了,应该振作起来,为了喜凤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自己一生的希望。
吃过晚饭,张大毛准备去看喜凤嫂了。
他放下碗筷,走出了家门,瞅瞅四周没人,就背着手哼着过三关靠近了大夯哥的家。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炕前,只要你不把我,往屋子外面撵,我就算过了三道关……龙格里格,龙格里格三呀么三道关……。”
来到大夯家的墙头外面,张大毛停住了脚步,踮起脚尖瞅了瞅大夯跟喜凤嫂的屋子。
里面黑漆马虎的,不要说人,鸟都没有一只……既然鸟都没有,那还看个鸟啊?
但是张大毛不甘心,他知道大夯从山外回来了,准备过年。
喜凤嫂因为怀孕的缘故,女人嗜睡,每天休息都很早。这个时候,女人应该睡着了。
多想看看喜凤肚子……里的孩子啊。哪怕瞅一眼,摸一下也好。
当然,他也知道大夯不会让他摸,那毕竟是人家大夯的媳妇。
不过,看一眼也好,这些天喜凤几乎没出过门,张大毛想看也看不到,只能晚上偷偷瞄一眼。
孩子在吸引着张大毛的心,让他欲罢不能,焦躁不安,心里跟小猫儿抓一样,痒痒地不行。
他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纵身爬上了大夯哥家的墙头,抬腿一勾,跳了过去。
张大毛常年跟村里的女人约会,翻惯了墙头,熟能生巧,早已练出了一副梁上君子灵巧的身板,那功夫可不是盖的,轻如狸猫快如猿猴。
轻轻一闪,他已经从墙头这边跳到了墙头那边。
王大夯的家里没有喂狗,喜凤嫂跟大夯住在北屋,西屋里住的是大夯的妹妹带娣姑娘。
今天晚上带娣没在家,找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备课去了,夜深人静才回来。
张大毛觉得大夯也没在家,因为天色还早,大夯可能是跟村里的几个青年喝酒去了。
这可是个机会,正好将喜凤叫出来问问,摸一摸她的肚子,做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为了那个孩子,他可以去死。
翻过墙头以后,距离落地还有一段距离,声音不能太大,惊动别人就不行了。
如果被大夯发现,他一定会打断老子的腿,两个人上次就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怨仇。
张大毛眼尖,一下子瞅准了喜凤嫂家的鸡窝,可以先踩在鸡窝上,然后再落地,这样不容易摔伤。
于是,张大毛蹑手蹑手踩了上去,打算翻身从鸡窝上跳下去。
哪知道身子还没有转过来,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他听到了“啪嗒!”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好像是弓弦崩响的声音。
紧接着,一根利箭从大夯家的窗户里呼啸而出,嗖地一下,不偏不倚,刚好射中张大毛的屁股。
张大毛踏上鸡窝以后觉得不得劲,后面又酸又麻,疼痛难忍,抬手摸了摸,妈呀,竟然是血。
他没看清楚那根利箭从哪儿飞出来的,但是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埋伏。
不用问,大夯已经在家里等他很久了,并且拉满弓弦,搭上了利箭。
那根利箭不是别人的,是大夯从王海亮的家里借来的。
王大夯早就知道张大毛会按捺不住,一定会半夜溜进来。所以到王海亮的家里借了一把弓箭。
王海亮是大梁山的猎户,每一根利箭打磨得都非常锋利,而且那把铁弓也是特制的。
前面是汽车拱板做的弓背,后面是野牛筋做的弓弦,旁边有助力杠杆,杠杆轻轻一拉,就可以将弓弦拉成满月,。
扳机一扣,一箭飞出可以百步穿杨,一百二十米之内射穿一头野狼的脑袋不是问题。
野狼的皮毛可比张大毛的皮厚多了,张大毛怎么受得了?
噗嗤一声,那根利箭直中张大毛的白定,足足刺进去四寸多深,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喷涌而出,瞬间将张大毛的棉裤都弄湿了。
“啊——!俺滴娘啊!”张大毛手捂着箭伤竭嘶底里嚎叫起来。
他的手也从墙头上松脱,咣当从鸡窝上甩在了地上,打着滚嚎叫起来。
“王大夯,老子靠你先人,你……竟然害我!”
这个时候,大夯屋子的房门一开,男人从屋子里跳了出来。
看到张大毛狼狈不堪的痛苦样子,大夯的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张大毛,上次你欺负了我老婆,这次我射穿了你的定,咱们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我曰!”张大毛叫苦不迭了,痛的冷汗淋漓。
大夯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其实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张大毛。
半年前,张大毛胁迫喜凤嫂,并且在打麦场跟女人发生关系的事儿,始终像一根尖刺,刺在他的心窝上。不把张大毛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大夯誓不罢休。
他摆下了一个空城计,只等着张大毛上钩,这老家伙还是一脚跳进来了。
这叫咎由自取。
大夯飞身扑过去,在张大毛的后背上当当就是两脚,踹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张大毛跟杀猪一样,叫唤得更惨烈了。
他这么一叫不要紧,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听到了,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纷纷批上衣服出门查看。
来到大夯家的院子里,看到了张大毛浑身是血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张大毛的嚎叫声撕裂长空,如泣如诉,鬼哭狼嚎,不单单惊动了四周的邻居,也惊动了王海亮。
王海亮正在家帮着媳妇玉珠剁馅子蒸包子,张大毛扯嗓子一喊,海亮就问:“谁家杀猪呢?”
玉珠竖着耳朵听了听说:“不是杀猪,这声音好像是二丫的爹在叫?”
“啊?不好,出事儿……”王海亮立刻意识到不妙,手也顾不得洗,直接冲上了大街。
当海亮大步流星走进大夯家的院子时,同样看到了张大毛的残像。
他立刻明白张大毛的老毛病又犯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根本怪不得人家大夯哥,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跳墙头爬人家窗户干嘛?非奸即盗。
射你一箭活该,不送你蹲班房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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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针锋相对
1982年的年终,在除夕那天,王海亮顺理成章成为了疙瘩坡的村长,迈开了人生起点的第一步。
除夕这天,村子里的人是要改善伙食的,早上起来是肉卤子面条,中午是大米捞饭。午饭一过,家家户户都要准备除夕夜包饺子了。这也是庄户人家一年中最惬意最欢乐的时光。
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忙碌一年,也就是除夕这天大家才觉得一年的勤劳没有白费,包饺子吃年夜饭,是他们得到的应有报偿。
大梁山过年有很多禁忌,特别是要忌嘴,就是过年时不能乱说话。像完了,死了,倒霉,这些词都不能说。
饺子包完以后,人们总是舒展一下身腰,说声,哎呀,终于包起了。从没人说,哎呀,我这边终于完了。
一旦脏话出口,旁边的大人就会用擀面杖敲你的脑袋,骂你口无遮拦,还要呸呸在地上啐几口,把说出去的脏话收回去。
第二天是年初一,初一早上起来,要在院子里烧上一堆柴火,火堆烧得越旺越好,因为柴旺,就是象征着财旺。
而且还要在门口的位置横一根木杠子,那木杠子也是有说法的,叫做懒汉棍。
大梁山的人总是天不亮就换上新衣服走街串巷给长辈们拜年,走进长辈的家门,第一个提放的就是懒汉棍。
一不小心被懒汉棍绊倒,旁边的人就会笑话他是大懒汉。
年初一天不亮拜年,是大梁山千百年来传下的规矩,拜年是小辈为长辈们送祝福,祝他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一个头磕下去,小辈们往往都会得到一个红包,长辈会笑津津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进晚辈的手里,那红包里装的都是压岁钱。
所以过年往往是孩子们最期盼的时刻,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吃好东西,穿新衣服,还可以得到压岁钱。压岁钱可以换来好多零食。
王海亮跟玉珠是新婚的小夫妻,作为长辈,王庆祥跟海亮娘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大大的红包。
公鸡叫第三遍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穿起了衣服,他们俩又折腾了一晚,但依然精神抖擞。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了二老的房间,进门就磕头。
玉珠说:“爹,娘,儿媳妇给您拜年了,祝您二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看到儿媳妇这么懂事儿,海亮娘赶紧过来搀扶。王庆祥却老脸一红说:“起来吧,一家人客气啥?地上脏。”
海亮娘将红包塞进了玉珠的手里,玉珠躲躲闪闪不肯接,说:“娘,俺大了,不要这个。”
海亮娘笑眯眯说:“听话,拿着,海亮的这一份也归你,拿去买点好吃的,算娘的一份心意。”
玉珠这才面红耳赤收下。
吃过初一的饺子以后,天色还不亮,海亮牵着玉珠的手,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张大毛的家。
他要给张大毛拜年,昨天抢了张大毛的村长大权,张大毛的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不能让他产生记恨。
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一个头磕下去,一年的恩怨就算是还清了。王海亮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张大毛家闭门上闩,家门都没开,里面也黑灯瞎火的。
张大毛的心情最近很不好,闺女二丫去年死了,掉进了幽魂谷。
自己的后面被人射了一箭,成为了三只眼,疼痛难忍。
昨天中午,他村长的位置又被王海亮抢走了。
他觉得人生所有的倒霉事,全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不单单对王海亮生气,甚至对村子里所有人都产生了恼恨。
过得什么年?干脆死了算了,所以他打算闭门谢客。
年夜饭吃的很不爽,他感到饺子一点味也没有,如同嚼蜡。
外面传来了鞭炮声跟孩子们的喧闹声,家家户户在吃团圆饭,但是张大毛的家里却冷冷清清。
端起碗,他就想起了闺女二丫,要是二丫还活着,家里的气氛一定不一样,不知不觉两行热泪流到了腮边。
二丫,闺女啊,你到底是死是活?为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你要是在天有灵,就跟爹拖个梦吧,爹对不起你!
张大毛放下碗,整整嚎哭了一晚,他的女人大白梨也陪着他流了一晚的泪。
年初一喧闹一天,年初二小夫妻往往都要回娘家,给岳父岳母拜年。
初三早上起来,要上坟祭祖。初四休息一天,刚刚破五,村民就闲不住了,已经有人扛起锄头,准备到田间除草了。
再说年前就打春了,地里的庄家已经返青。
过年的这几天,王海亮担任村长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迅速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很多人心里不服气,觉得王海亮乳臭未干,胎毛未退,凭什么他可以做村长?
第一个不服气的就是大夯哥。
其实大夯也垂涎村长的位置很久了,他跟张大毛有不共戴天之仇。
人世间的仇恨,除了杀父之仇,就是夺妻之恨。张大毛睡了他的媳妇,并且在喜凤的肚子里播下了一粒种子,让大夯哥怒火冲天。
他早就想夺了张大毛村长的位置,弄到他家破人亡。
可还没下手,王海亮却提前一步,抄了他的后路。
大夯恼火急了,老子的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广,经验也丰富,凭啥听你一个毛孩子吆五喝六的?
初六这天,大夯召集每家每户的村民,到大队部开了一个会,就是讨论王海亮做村长的事儿。
大会上,大夯跟海亮针锋相对:“海亮,我不服气,你有啥能力当村长?我比你强,所以村长应该我来干。”
王海亮说:“大夯哥,你真的不行,不是我小瞧你,你这人做事情太鲁莽,没头脑,冲力是有的,但是不计较任何后果,这样村民是要吃亏的。”
大夯怒道:“我不信你比我强?你有什么本事让村里人富起来?”
海亮说:“大夯哥,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就是先把村子里的手工业发展起来,编制柳框,采集药材,收购山果,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出大山。
而且我已经跟几家销售商联系好了,过完年他们就在山外的国道上收购,村子里的人会很快走上富裕之路。”
大夯说:“扯淡!墙善画马不能骑,镜子里的烧饼不能充饥,山里有路吗?没有路,这些山果,药材,还有编制怎么可以运出大山?走不出大山怎么变成钱?”
海亮微微一笑:“大夯哥,母鸡不尿,自有便道,我当然有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出大山。而且你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村子里修一条路出来。”
大夯也冷冷笑了:“修路?就凭你?你有那本事吗?你知道修一条路需要多少钱吗?你上哪儿弄钱去?”
海亮说:“我会想办法的,而且大路修通以后,我还要开工厂,办企业,让村子里通上点灯,大家都看上电视,骑上摩托车,所有的人腰包都鼓起来……十年,你给我十年的时间,这些我都可以办到。”
大夯却苦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大梁山那么多悬崖,花岗岩比生铁还硬,根本没路,我看你怎么啃?”
刚刚当上村长的王海亮有一身冲天的豪气,他就是要改变大梁山所有人的命运。
为了死去的二丫,为了媳妇玉珠,为了爹娘,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挣更多的钱,成为人上之人。
他要把自己的愿望一步步实现。他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任重而道远。
其他的村民围坐一团,大家谁也不说话。看着两个年轻人互掐。
老年人知道,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无论是体力跟头脑,都无法跟年轻人争锋,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不语。
疙瘩坡也就大夯跟海亮两个人有一拼,两大家族的希望,也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沉默了很久,大夯掐灭了烟头说:“不行!我还是不服气。这村长你不能干!”
王海亮问:“那你怎么样才能服气?我怎么才能让你心悦诚服?”
大夯说:“你先干一件事出来,让我折服,我就支持你,要不然你妄想!”
王海亮嘿嘿笑笑,说:“大夯哥,今天晚上我就干一件事儿出来,让你折服,你信不?”
大夯眼睛一瞪说:“不信!你想干什么事儿?”
王海亮神秘莫测一笑,说道:“今天晚上,我不进你们家的门,就能在你媳妇的屁股上用毛笔画个圈圈,你信不?”
一句话说出,所有的人都是哄堂大笑,大夯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还跟王海亮杠上了,说道:“我不信!有本事,你在我媳妇的屁股上画个圈圈试试?你如果真的不进我的家门,在喜凤的屁股上画个圈圈,村长的位置我绝对不跟你抢。”
王海亮说:“好啊,那万一我画上了,你可不要食言。”
大夯说:“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检查我老婆的身体,如果喜凤的屁屁上没有圈圈,你立刻给我滚下台!”
王海亮说:“好,一言为定,明天早上,村口的大柳树下见。咱们君子一言。”
大夯哥说:“快马加鞭!!”
就这样,两个人击掌为誓,所有的群众作证,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等着看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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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圈圈风波
王海亮准备在大夯媳妇的屁股上画圈圈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疙瘩坡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这个赌约,没有走出大队部的门大夯就后悔了,虽然他觉得王海亮是在扯淡……。
他了解王海亮的本事,这小子可会功夫,身手特别好。爬山的技术是一流,打架的技术也是一流。
大梁山的狼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千米高的悬崖,王海亮仅凭一条绳索跟一把匕首就可以上下自如,如履平地。穿过大夯家的那段矮墙就更不在话下了。
说不定这小子真的会半夜潜伏进他的家门,神不知鬼不觉在他媳妇的屁股上用毛笔画个圈圈。画完以后,喜凤嫂自己都不知道。
大夯相信海亮有这个本事,所以特别地担心。
大夯回到了家,他的女人喜凤嫂正挺着大肚子做饭,在厨房里丝丝拉拉烧菜。
大夯哥跟海亮打赌的事儿,喜凤嫂不知道,大队部那点事儿,女人一般是不掺和的。
发现男人回来,喜凤嫂笑了:“大夯,你回来了?正好开饭,帮我端碗,快点啊。”
大夯哥没做声,二话不说进门就扑进了厨房,一下子扑向了女人,伸手就解她的衣服。
喜凤吓一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自己怀孕,最近大夯不能碰她,浑身憋燥地难受,可也不能这么急啊?
喜凤赶紧躲闪,说:“大夯,你干嘛?小心俺的身子,别动了胎气。”
大夯说:“你别动,我不碰你,我就是想检查一下?”
喜凤嫂问:“你检查啥?”
大夯说:“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你的屁股上有没有王海亮画的圈圈。”
“啊?”喜凤嫂愕然了,哭笑不得,说道:“王海亮为啥要在俺屁股上画圈圈?没有,真的没有。”
大夯说:“我不信,说不定那小子早就画好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跟海亮有一腿?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好了?”
喜凤怒道:“大夯你干嘛这么说?俺喜凤是那样的人吗?有本事你就看,随便看,看俺是不是清白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喜凤嫂没有办法,只好顺利地解下了腰带,让男人看。
借着朦胧的灯光,大夯在喜凤嫂的身上仔细检查,从上面看到了下面,又从前面看到后面……只见喜凤嫂浑身白嫩如雪,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这才放下了心。
喜凤问:“满意了没?俺身上没圈圈吧?这下放心了?”
大夯生不出气来,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怎么也想不到王海亮不进他的屋子,用什么办法在他媳妇的屁股上画圈圈。
难道这狗曰的会隔空取物?他一肚子闷气,坐在炕头上练气功。
喜凤嫂舀好了饭,把饭菜端到了男人面前,讨好地说:“吃吧,吃饱点,明天干活才有力气。”
最近的喜凤嫂对大夯特别地好,女人的心里有愧啊……毕竟跟张大毛的那一次,严重伤害了大夯,她在竭力做出补偿,努力讨好他。
喜凤嫂希望孩子生出来,大夯可以对孩子好一点,当做亲生的对待。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大夯呼呼啦啦喝饭,吃过饭以后就进了被里。
他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媳妇,亲眼看着喜凤刷了碗筷,洗了锅,然后在油灯底下做衣服。
未到分娩的时候,喜凤已经开始为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了。
她的手很巧,做什么像什么,直到夜深人静,哈欠连天,这才到厕所提尿盆睡觉。
那尿盆也是在大夯的监督下提进屋子的,中间没有看到王海亮的身影。
整整一晚,大夯都没有合眼,窗户检查了好几遍,没有打开的痕迹,房门也上了栓,王海亮是铁定钻不进来的。
一直到天光大亮,大夯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很快喜凤嫂要起炕了。
哪知道没动弹,大夯就按住了她,说道:“别起。”
喜凤嫂又吓一跳,以为男人熬不住了,惊恐地问道:“干啥?”
大夯说:“你别动,我再检查一下。”
喜凤说:“检查个屁啊,昨天不是看过了吗?俺身上没圈圈。”
大夯说:“我不放心,王海亮那小子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会不会隔空取物,还是查一下放心。”
喜凤嫂很无奈,没有挣扎。大夯是她男人,夫妻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反正她身上的零件大夯哥都见过。
该看的,不该看的,大夯都观赏过了,就是身上有几根毛,大夯都是了如指掌。
所以她一动不动,任凭丈夫退下了她的贴身衣服。
大夯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解下了女人的贴身衣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女人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眼前时,他立刻傻了眼。
只见喜凤嫂屁股上果然有个圆圆的黑圈圈,画的那叫一个圆。跟用圆规画上去的一样。
大夯坐在炕头上,脑子里嗡地一声,后背上嗖嗖冷汗直冒。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
现在,他不但怀疑喜凤跟张大毛有一腿,甚至怀疑她跟王海亮也有一腿。
如果不是媳妇跟海亮配合,女人的屁股上不可能有这么个圈圈。
一定是女人跟王海亮串通,帮着男人画上去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个死娘们,败坏门风,娘的个脚!奶奶个腿!看我打不死你!
大夯怒不可解,顺手抄起了炕头上的鞋底子,对准了喜凤嫂的屁股,咣当就是一下。
喜凤嫂无端地挨了一鞋底子,女人吃了一惊,怒道:“王大夯!你疯了?干嘛打俺?”
大夯说:“我打你?我他麻恨不得捶死你,你个贱人,败坏门风,偷野男人,我让你偷!让你偷!!让你偷!!”
大夯不由分说,把喜凤按在炕上,抡圆了鞋底子,啪啪啪一顿狂揍,把女人的屁股抽的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他不敢动女人的肚子,那里面可怀着娃呢。虽说不是他王大夯的种,可也是一条命。
很快,喜凤嫂的屁股就被打成了猴子定,白定被打成了红定,红定又被抽成了黑定。女人在炕上竭嘶底里哭叫起来。
“王大夯,你个天煞的,俺是冤枉的,冤枉的啊,你不分青红皂白,姑奶奶要跟你离婚,离婚!!”
大夯说:“你还跟我离?说!你是不是跟王海亮有一腿,这个圈圈,是不是你帮他画上去的?”
喜凤说:“你放屁!老娘闲得淡痛,才帮着别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画圈圈呢。”
“那你身上的哪个圈是谁画上去的?王海亮是咋进来的?”
喜凤有苦说不出:“俺不知道啊。王海亮没来过,俺咋知道?夜儿个,俺就跟你在一块啊。”
“你身上的圈圈,就是王海亮画的,我昨天跟他打了赌,他说今晚会在你屁股上画圈,想不到真的画了。”
喜凤说:“不可能吧?”
大夯怒道:“贱人,你还跟我狡辩,你自己看看。”
大夯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面镜子,让喜凤自己看。
喜凤接过镜子,放在身后照了照,从镜子里的反射,她果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个圈圈,非常地圆,跟圆规画上去的一样,喜凤吓了一跳。
狗曰的王海亮,这不坑人吗?这个圈,他是咋弄上去的?
喜凤立刻赌咒发誓:“大夯,你相信俺,俺真的没找过王海亮,这个圈,俺也不知道他咋弄上去的。俺可以跟你到王海亮哪儿去对质。”
大夯说:“好!谁不去就不是人,马上走,立刻走!!”
大夯气愤愤下了炕,穿上衣服,拉起喜凤冲出了家门。
临走的时候,他飞身进了厨房,拎起了一把切菜刀,打算跟王海亮去拼命。
喜凤嫂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同样义愤填膺,所以没有阻拦。
两人来到王海亮的家门口,喜凤跳着脚地骂:“狗曰的王海亮你出来,你为啥在俺屁股上画圈圈?”
大夯哥也用菜刀将王海亮的家门砸得呼呼山响。咚咚咚!当当当!
喜凤的声音很大,又尖又细,扯嗓子一喊,从大街的这头一直传到大街的那头,很多村民站在大街上吃早饭,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一听说海亮真的半夜在大夯媳妇的身上画了圈圈,全村人惊讶的同时,也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这简直是神了,大夯整整守了喜凤一晚,那个圈圈,海亮到底是咋弄上去的?
大门的外面热闹非常,鸡飞狗跳,人如潮涌。
不知道喊了多久,王海亮家的门才被打开,首先闪出的是一张俊秀的脸庞。
那是王海亮的媳妇玉珠,玉珠发现门外那么多人,惊讶地问道:“大夯哥?喜凤嫂?恁这是瞧唱哩?还是赶会哩?大早上跑这儿闹啥?”
喜凤嫂一听,那怒火噌噌地往上冒,怒道:“玉珠,你闪开,我不找你,我找你男人王海亮。”
玉珠问:“嫂,找海亮干啥?他还没起呢,在睡觉。”
喜凤说:“你男人真不是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跑俺家,在老娘的屁股上画圈圈……。”
玉珠楞了一下,噗嗤笑了:“嫂,您说啥呢,海亮昨天夜里回来,根本没出去过。”
喜凤说:“我不管,今天他必须跟我解释清楚,要不然大夯会把我打死的。”
喜凤嫂不由分说,一下子扯开了玉珠,跟猴子一样,蹭地跳进了王海亮家的院子,然后直奔海亮的房间。
王海亮真的没起,不过也没睡,他正坐在家里的炕头上抽烟。
现在的海亮稳如泰山,就等着大夯过来赔礼道歉。
大夯哥,我就在你媳妇的屁股上画圈了,你能咋着?
兄弟我不但要在你媳妇的身上画圈圈,惹急了我还画王八呢。
看你服不服,这个村长我是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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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狼来了
王海亮的事业开始了起步,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山里没有路。
正是因为没有路,所以山里的东西运出去才会这么艰难。而山外的好东西想要运进大山,也势必登天。
他真正产生修路的念头,是从张拐子的媳妇一脚掉进幽魂谷开始的。
张拐子是建军跟建国的哥哥,疙瘩坡的残疾人之一。
张拐子生下来并不拐,因为五岁那年得了小儿麻痹症,一直高烧不退。
还好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抢救及时,一副药下去,张拐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右腿的神经线却烧断了,成为了终身的残废。
从哪儿以后,他就拄上了拐杖,张拐子的绰号也被人叫了起来,以至于他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张拐子的爹娘死得早,只剩下两个弟弟,就是建军跟建国。
他本身就残疾,一把屎一把尿将两个弟弟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因为家里穷,只有一条裤子不露定,谁出门谁穿,所以疙瘩坡的人很少看到张拐子出门。
再后来,张拐子的年纪大了,于是娶了个媳妇,那女人的名字叫风铃。
风铃是聋哑人,别人说话听不到,自己也不能说话,嘴巴一张总是哇哇乱叫,跟一只咂舌的老鸹差不多。
风铃嫁给张拐子也算是门当户对,因为风铃的家里也很穷,闺女又聋哑,他们相中了张拐子的理发手艺,觉得闺女嫁过去不会挨饿。
就这样,张拐子有了媳妇,建军跟建国也有了嫂子。
家里有个女人真好,至少进门可以吃口热饭。风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对建军跟建国很好,跟亲弟弟一样,建军和建国也把嫂子当成了娘。
张拐子能够娶风铃,是非常满意的,首先是他本人长得的丑,小时候脑袋得过疖子,满头的长发落了个精光,看上去像个退了毛的大冬瓜,人又残疾,晚上有个女人抱,不钻冷棉被,已经相当不错了。
风铃就是聋哑了一点,她跟大梁山其他的女人一样,皮肤白细,身板健壮。跟张拐子成亲以后,男人让她得到了快乐,她也让男人得到了快乐。
结婚不到两年,风铃为张拐子生下了一个男娃,虎头虎脑非常可爱。
风铃持家有道,特别勤劳,不但给张拐子弟兄三个做饭,照顾孩子,还喂了一头大猪。
每天早饭以后,风铃总是将孩子背在后面的竹筐里,提着篮子上山给猪打猪草。
塌天的大祸是从她一脚踏进大梁山的山道开始的。
这一天,风铃照样背着孩子,手里拿着镰刀,挎着竹篮踏上了大梁山。
家里的大猪长大了,食量也大,为了让猪尽快出栏,风铃必须每天打猪草。
她之所以敢一个人上山,是因为打猪草的地方距离王海亮他们送山货的地方不远。
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王海亮的健硕身影,还有建军和建国两个小叔子的背影。
女人上山以后,一边打猪草一边喔喔呵护着背后的娃娃。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条大狼已经跟踪她很久了。
大狼匍匐在旁边的草丛里纹丝不动,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吐出来老长,看着细皮嫩肉的风铃,还有风铃背后竹筐里的孩子,它的嘴角上滴下了羼水。
那条大狼就是老狼王的女儿踏雪,现在的踏雪身怀有孕,差不多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踏雪领着一群狼在通往学校的那段密林里袭击了王海亮的媳妇玉珠。
还好黑虎从陷阱里跳出得及时,要不然玉珠就死在了踏雪的狼牙下。
黑虎不甘受辱,趁着夜色,切断了踏雪的退路,并且将小母狼打得无处藏身。
那时候的黑虎兴致勃发,被踏雪的美丽迷恋,一下子将踏雪按倒在了山泉旁边,就那么跟老狼王的女儿成就了好事。
黑虎是獒狗,踏雪是母狼,狼跟獒狗本来就同宗同族,它们的基因差不多,就这样,小母狼踏雪怀了猎狗黑虎的孩子。
俗话说猫三狗四,就是说,猫的分娩期是三个月,狗跟狼的分娩期是四个月。怀孕三个月的踏雪,肚子里的狼宝宝已经成形。
怀孕的母狼是最残忍的,也最凶猛,因为它必须要摄取大量的食物,给肚子里的狼宝宝获取能量。
随着狼宝宝的逐渐成形,踏雪总是感到饿,什么都吃,有时候简直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今天,忽然有个细皮嫩肉的女人背着孩子上了山,踏雪的眼前一亮,觉得自己遇到了大餐,所以准备对风铃跟风铃的孩子下口了。
它悄悄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四肢跟肚子紧紧贴在地上,一点点向着风铃打猪草的位置移动。
它感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身体里的几只狼崽在蠢蠢欲动,对饥饿提出了抗议。
它的皮毛还是那么光滑洁白,因为妊娠的缘故,身体比从前肥大了很多,但是在狼的审美观里,踏雪仍然不失一位丰润俊美的少妇。
踏雪的美丽让群狼折服,无数的公狼都在对它大献殷勤,却不敢对它产生任何幻想。
在狼的世界里,一般的公狼是没有权利跟其它母狼不轨的,所有的母狼只属于一条公狼,那就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
几年前,白鼻子狼王利用庞大的身躯,尖利的牙齿,还有健壮有力的狼爪,将踏雪的父亲老狼王击败,从而获得了大梁山狼王的主导权和婚配权。
它不单单夺走了老狼王的宝座,也夺走了它所有的女人,自然包括老狼王的女儿踏雪。
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大梁山狼王的凶悍跟强壮。
狼王代代相传,弱肉强食,都是拼杀出来的,谁的力量更强,谁的头脑最有智慧,谁就有能力主导一切,站上狼王不可撼动的地位。
老狼王被打败以后,从此消失无踪,踏雪被白鼻子狼王霸占,成为了它的未婚妻。
踏雪非常恼恨白鼻子狼王,但是不得不屈服于它,忍辱负重,因为她必须要生存下去。
现在就更不能跟狼王反目了,因为它怀上了黑虎的孩子。
踏雪爬在草丛里,两只晶亮的狼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风铃。
它已经选好了攻击的位置,首先是女人圆润的屯部,风铃生孩子以后屁股肥大了不少,哪儿的肉也最肥美,一口下去,足以让它解馋。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踏雪的脑海里闪念一下,立刻就打消了,因为它忌讳风铃手里的镰刀。
那镰刀非常厉害,一旦风铃感到疼痛,必然会转身一刀砍断它的脖子。
所以踏雪就把目光转移在了风铃背后的那个竹筐,竹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风铃低着头打猪草,她是聋哑人,不要说野狼埋伏在不远处,就是扑过来也听不到。
终于,小母狼踏雪的身体渐渐逼近,到了最佳的攻击距离。
于是它毫不犹豫飞身而起,身体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扑那个竹筐。
半空中,它狼腰一舒,脑袋一摆,然后飘然落地,风铃竹筐里的孩子就被它叼在了嘴巴里。
落地的瞬间,它的四蹄已经撒开,直奔大梁山的山道冲了上去。
风铃正在打猪草,猛然觉得后背上重量增加了,然后忽而一轻,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等女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忽悠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看明白孩子不见了,被一条大狼叼进了嘴巴里。
那条大狼浑身洁白,好像草原上奔跑的一只白狐狸,嗖地一下跳出去老远。
凤玲看到了狼嘴里的襁褓,也看到了哇哇啼哭的婴儿,女人首先打了个冷战,然后竭嘶底里惨叫起来:“哇——!”
她不能说话,但是可以嘶叫,而且嘶叫地非常难听。
女人的身体被闪电劈中,只楞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疯了一样,直奔野狼就扑,那动作甚至比野狼还要快。只一闪,就飞向了狼背。
女人翻身扑到,几乎将小母狼给压趴下,两只手立刻伸向了狼嘴巴,开始跟狼争夺。
天生的母爱激起了她对孩子的怜惜跟对野狼的仇恨,根本顾不得自己的生死。
小母狼踏雪吱吱一声惨叫,牙齿紧咬,同样跟风铃开始争夺。孩子的襁褓被撕扯地丝丝拉拉响。
风铃不知道孩子有没有被狼牙咬伤,她同样变成了一头母狼,眼睛血红,声音嘶哑,为了自己的崽子她决定跟狼拼了。
踏雪做梦也想不到风铃会跟它拼命,一时间被这种勇气给震慑了。
野狼刚一愣神的功夫,风铃一下子将孩子从狼嘴里抢了过来,一把紧揽在怀里,因为慌乱跟惊惧,女人的身体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风铃还是比较理智的,爬起来的一瞬间,飞身就跑。女人奔跑的方向正是王海亮他们送货的那个山口。
她的声音变了调,如癫如狂,头发蓬松,呜呜哇哇开始求救,鞋子跑掉了也顾不得回头去捡。
等踏雪明白过来的时候,风铃已经光着脚丫子窜出去十多米远。
野狼同样恼怒了,嘴巴里发出了呜呜的凄楚声,到嘴边的肥肉忽然飞了,它心有不甘。
于是踏雪四蹄腾空,一下子从后面追赶过来。
风铃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一下子惊动了山口的王海亮跟建军和建国他们。
山口的村民向下一看,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张拐子的女人抱着孩子在奔跑,她的身后跟着一条成年大狼。
女人慌不择路,知道前面不远处有救兵,一边跑一边叫,一边冲着这边招手。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赶紧停下了手里活儿,大喝一声:“不好!快!救人!!”
说话间,他的手猛然抓起了那把铁弓,在跳下山梁的同时,一根利箭已经稳稳搭在了弓弦上。
就在王海亮的身体弹下山梁的同时,身后的建军跟建国也傻了眼。
两个人同时惊叫一声:“嫂子!别怕,我们来救你!”
四周的村民也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拿起武器赶过去救援。
但是距离太远了,他们望尘莫及,而且脚下根本没有路。
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野狼将女人追得无处藏身。
而且小母狼已经化作一条彩虹,咬向了风铃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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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风铃
王海亮的动作最快,已经距离风铃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这时候,踏雪的狼爪已经抓向了女人的后背,簸箕一样的嘴巴张开,几乎含住了风铃的后脖子。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叩响了手里的扳机,扳机一扣,铁弓上的利箭呼啸而出,发出一声弓弦的崩响。
嗖地一声,那根利箭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踏雪。
王海亮的准头很好,箭法超群,早已瞄准了小母狼前边的左腿。
他无法射中母狼的脑袋,因为风铃挡在前面。
眼看着女人的脖子将被咬中,小母狼踏雪却发出一声狼嚎,因为它的前腿被王海亮利箭击中了。
那根利箭锋利异常,将它的一条腿瞬间穿透,刺骨的疼痛立刻减缓了它的速度。
它的嘴巴没有咬中风铃,一个翻滚倒在了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猛然看到王海亮,把踏雪吓得魂飞魄散。
王海亮可是大梁山所有狼族的克星,不要说踏雪,白鼻子狼王见到他都打哆嗦。
踏雪知道,如果海亮想要它的命,转瞬间就可以,它爬起来浑身一抖,根本不敢恋战,一声嚎叫扭身就跑。
踏雪就那么拖着伤腿跑了,身体掠过葫芦口,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但是风铃并没有因为踏雪的逃走转危为安,女人吓坏了,慌不择路。
看到王海亮,她一下子看到了救星,冲王海亮扑了过来,打算扎在男人的怀里,寻求男人的保护。
女人太累了,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只有二尺宽。
身后是野狼,左边是山峰,右边是断崖。女人一个没留神,被一块山石绊倒了,扑倒在了地上。
风铃抱着孩子就地一滚,这下不好了,母子二人一起滚下了悬崖。
王海亮大叫一声:“不要啊!!”伸手就抓。
但他还是慢了一点,只是抓住了风铃的脖领子,将女人吊在了半空中。
女人大半个身子已经摔落悬崖,根本无法挣扎。再说她也不能松手,只要松手怀里的孩子立刻会掉下去,摔得尸骨无存。
王海亮同样是扑过来的,一只手死死抓着风铃的衣襟,急的他大喊大叫:“嫂子!别动,千万别动!”
风铃只看到王海亮的嘴动,却听不到他说什么。她的衣服正在一点点撕扯,断裂。
风铃知道自己不行了,眼神里闪出了求生的渴望,她看了看海亮,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嘴巴里还是哇哇大叫。
那意思,不要管我,先救我的孩子。
海亮的胳膊没有那么长,后面救援的人一时又赶不过来,他只能瞅着风铃的衣服一点点断裂。
最后,终于撕拉一声,风铃的脖领子完全脱落,女人一声惨叫掉进了悬崖。
“风铃——!”王海亮发出一声惋惜的尖叫。
“嫂子——!”随后赶来的建军跟建国也发出一声凄楚的惨叫。
建军跟建国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两个人遥遥将手伸出断崖,仿佛要抓住嫂子久久不散的灵魂。
这两个人飞身一纵,打算跳进崖底将风铃救上来,王海亮眼疾手快,一边一个拉住了他们,随后赶来的人也一扑而上,死死将建军跟建国摁住了。
“嫂子!还我的嫂子!嫂子啊——!!”建军跟建国泣不成声,不住挣扎。
王海亮知道,从这段悬崖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下面起码有上千米深,不要说一个大活人,猴子掉下去也会粉身碎骨。
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大喝道:“拿绳子,救人!我下去看看!!”
王大夯他们知道这边出事了,同样从断崖那边赶了过来,大家纷纷抓起绳子,一个个从悬崖的下面吊了下去。
王海亮身手敏捷,是第一个下到谷底的。当他一眼瞅到风铃跟那个婴儿尸体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风铃母子死得太惨了,早就摔得血肉模糊。女人的四肢完全断裂,肚子上还刺进去了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将她的身体完全穿透,从后背上进去,肚子上露出了枝杈。
风铃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那个婴儿同样很惨,在滑落的过程中,身上的衣服不但被树枝扯了个干净,肚子也被凸出的山石划开了,肠子流了一地,有一群鸟儿在争相啄食。
风铃母子的尸体是傍晚时分被抬到家的。
进门以后,张拐子看到了妻子的残像,他喝叫一声:“俺滴亲啊……!”一步向后躺倒,顿时不省人事。
因为天气开始炎热,尸体不能久放,必须要埋掉,张拐子家穷得叮当响,一口薄棺也没有。
最后,王庆祥牙齿一咬说道:“把我的那口棺材给风铃用上,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咱们大梁山的人!”
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极品的四独柏木。那是他有次上山无意中发现的,觉得是做棺材的好材料,于是就拉回了家。
本来打算自己百年以后躺在里面的,他可怜风铃的遭遇,于是就舍弃了,让给了风铃。
在贫穷的山沟里,一个刚刚出嫁不久就夭折的小媳妇,可以用上这么上等的棺材,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风铃的尸体被埋在了大梁山村南的山坡上,孤零零一座坟头,坟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小白杨。埋葬的那天,树上落了一只乌鸦,一个劲地嘎嘎鸣叫,显得无比苍凉。
风铃暂时不能进张拐子家的祖坟,必须要等将来张拐子死了,夫妻才能合葬。
而且她不能跟自己儿子埋在一块,在大梁山,母子也是不能合葬的。
所以张拐子夭折的孩子只能随便找个山沟,就那么用土埋掉了,小小的尸骨匣也没有准备,只要不被野狼拖走就可以了。
一天的时间不到,张拐子的媳妇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这种惨痛的打击让他无法承受,他差点疯掉。
张拐子在炕上一躺就是十天,不吃不喝,面黄肌瘦,掉了毛的冬瓜脑袋也失去了光泽。
风铃的死让王海亮同样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跟惋惜中,因为风铃是在他眼皮子地下摔死的,跟当年的二丫一样。
这又让他想起了二丫,这两个女人都不应该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梁山上没有路。
但凡山上的路再宽一点,再平坦一点,二丫跟风铃都不会死。
正是没有路,当年的二丫才会被张大毛失手甩进悬崖,也正是没有路,风铃才会失足掉下去。
这些年,从大梁山悬崖上掉下去的人又何止二丫跟风铃?简直难以计数。
他没有记恨将风铃赶下悬崖的那条小母狼,他坚信野狼群是庇佑母亲山的保护神。
王海亮坐在老槐树下面的山石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影依然坚毅魁伟。
他拔掉了嘴巴上的烟,一团黑雾从他长满稀疏络腮胡子的嘴巴里喷出来,立刻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大夯从他的后面走了过来,说道:“海亮,你别难过,风铃的死不怨你,你已经尽力了。”
海亮说:“我知道,大夯哥,是该修路的时候了,大梁山不能没有路啊,要不然还会有人掉下去,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或许就是你我。”
大夯说:“我知道,可是修一条路出去,谈何容易?咱们山里人穷啊。修路不单单需要人力,物力,还需要大量的钱,如果建立一支修路的队伍,那更是一笔庞大的资金。”
海亮说:“我知道,可这条路非修不可,没有路,山里的东西就运不出去,山外的东西也运不进来,没有路,大梁山的后代子孙就永远走不出大山。祖祖辈辈都将窝在穷山沟里。
我想建立一支修路的队伍,大夯哥,你跟我一起干吧?”
大夯吃了一惊,说道:“海亮你疯了吧?你知道从疙瘩坡到山外的国道有多长的距离吗?你知道这中间要过多少悬崖,翻过几条山梁,蹚过几条溪流吗?
就算把路修出来又怎么样?上到国道,还要绕着走四个小时,才能彻底脱离大山。与其修一条路出来,还不如让所有的村民搬出大山,到山外去生活。”
海亮说:“坚决不!我们不能离开大梁山!”
大夯问“为什么?”
海亮说:“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这里有我们的田地,有我们的祖坟,有孕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大山,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我要把大山建设得更美好,迁徙就是懦夫,迁徙就是逃跑,迁徙就证明我们大梁山的人没有骨气!
无论怎么说,这路是非修不可,从明天开始,你召集村里所有的青壮年,咱们立刻开始修路,钱的事儿交给我,我会弄来修路款的。就是用牙齿啃,我也要啃出一条路来,要不然就对不起风铃,更对不起二丫!!”
王海亮已经铁了心准备修路了。
果然,第二天天没亮他就早早起床了,饭也没吃,带上了干粮,再次走出了葫芦口。
玉珠知道男人要出门,早已为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帮着男人擦亮了猎枪,整理好了弓箭,临走的时候还为他扣好了扣子。
玉珠把海亮送出了家门,一只送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她才返回家。
玉珠是个贤惠的女人,当初嫁给海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要跟着他经历一番风雨。
因为那时候她就看出,王海亮绝不是池中之物,而是一条腾飞的蛟龙。
只不过这条龙被暂时困在了浅滩里……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大梁山根本困不住他,嫁给这样的男人,她无怨无悔。
她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给他,包括自己的灵魂,跟着他在大梁山上一起震撼,一起颤抖。
看着男人渐渐消失的坚毅背影,玉珠的心同样醉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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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亮说:“来叔,我算过了,大梁山的这条路全长最少有一百八十多里。我们不但需要很多劳力,也需要开山的设备,包括钻机,柴油机,炸药,还有铁杠,撬棍等等一些小东西。
而且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没有五百万,根本修不通这条路啊。”
张喜来搔了搔因为秃顶不长毛的脑袋说:“海亮,叔叔没有那么多钱啊,这忙我恐怕帮不上。”
海亮说:“来叔,我这次来不是冲你要钱,而是让你帮我想个办法。村民修路,上面应该有补贴吧?我们该找谁要钱?”
张喜来一听这才虚口气,想了想道:“应该找乡里的领导,县里的领导,还有市里的领导啊,你修路是好事,上面应该照顾的。”
海亮一摊手说:“我认识他们,可惜他们不认识我。”
这时候,素芬说话了,女孩子的眼睛一亮说:“海亮哥,我可以帮你,你可以去找我表哥啊。”
海亮问:“你表哥是那颗靓葱,我不认识他。”
素芬说:“我表哥是县里的秘书,而且这人非常有本事,喜欢结交朋友。他是我姨娘的儿子,跟我们家是最好的亲戚,只要他帮忙,我们一定可以帮你搞到贷款。”
“贷款?”海亮问。
“是啊,就是贷款。他认识信用社的好多人,我们可以贷款,估计贷款百万不是问题。”
王海亮作难了,贷款容易,但是大梁山那么穷,将来拿什么还?
借钱不还这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大梁山的人干不出来,王海亮更加干不出来。
张喜来一听立刻打了个响指,说道:“行啊玉珠,还是你聪明。我们可以去贷款,无论贷款多少,先把路修起来,其他的路段,咱们再想办法,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只要路修好了,村子里的人富有了,可以慢慢还嘛。”
王海亮点点头,目前也只能利用这个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的王海亮还没有干大事的能力,第一是年纪小,不能让人信任,嘴上没毛说话不牢。
一个刚刚二十岁的毛孩子,想到信用社去贷款,人家不把你轰出来才怪?
其次是阅历不足,生活的经验不丰富,还达不到与上流社会交际的能力。
但关键时刻,素芬给了他信心。
素芬说,可以先找到他的表哥李秘书,然后利用李秘书的关系打通关节,找到信用社主任。
只要信用社主任签字,那就好办了,一旦贷款到账,修路就可以立刻动工。
王海亮目前只有张喜来这一根救命稻草,只能咬咬牙答应了——贷款!!
第二天早上,玉珠穿戴一新,拉着海亮的手找到了李秘书。
李秘书是县委秘书,年纪不大,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秃顶。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李秘书真的很有一套,没有任何关系,凭着一张巧嘴跟超人的交际能力,三十岁可以坐上县秘书的宝座,那本事绝非一般。
当然,他可以混到这个位置,素芬的父亲张喜来帮了他不少的忙,张喜来毕竟有钱。
也就是说,李秘书欠下了姨夫的情,所以素芬找他帮忙,那是胆粗气壮的,而且一点也不客气。
玉珠拉着海亮进了县委的大院,敲响了李秘书办公室的门。
李秘书跟素芬是亲戚,一眼看到素芬,立刻惊喜起来:“素芬,你咋来了?”
素芬说:“表哥,我找你有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干哥哥王海亮,他是大梁山过来的,跟我是亲戚,想找你帮忙。”
这是王海亮第一次见到李秘书,目前的李秘书正爬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哼哼。
这小子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腰肌劳损加上腰椎间盘凸出,要不说站起来迎接,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跟一只半死的瘟鸡差不多,没精打采的。
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李秘书会成为他的至交,而且两个人成为了生死患难的朋友。
海亮混迹官场的大部分技巧,都是李秘书传授的。
李秘书没说话,首先瞅了瞅王海亮,上面看了三眼,下面看了三眼,中间看了六眼,一共看了十二眼,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什么干哥哥?这不糊弄人吗?两个人手拉得那么紧,一定是男朋友。
丫头片子,交了男朋友也不跟表哥说!
既然是素芬的男朋友,没准将来就是亲戚,所以李秘书立刻变得客气起来,说:“海亮兄弟对吧?请坐,请坐,我有病,不能站起来迎接你。”
王海亮一眼就要看出李秘书有病,赶紧问道:“李哥,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李秘书说:“屁股痛啊,疼死了,两腿也痛,站不起来。不知道咋搞得。”
王海亮微微一笑:“李哥,不嫌弃的话,兄弟我能不能帮你看看?”
李秘书一愣:“你是……医生?”
素芬一听赶紧说:“海亮可是大梁山有名的中医,他们家的祖上是孙思邈,可以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
李秘书心中一喜:“真的?”
素芬说:“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让他瞧一下,保证药到病除。”
李秘书喜出望外,赶紧坐直了身体:“海亮兄弟,麻烦你帮我看看。”
于是,王海亮一屁股坐在了李秘书对面的椅子上,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海亮看病有个毛病,就是微闭双眼,摇头晃脑,手捋长髯。
这个习惯来自于他的父亲王庆祥,王庆祥每次帮人号脉,都是微闭双眼,手捋胡子,摇头晃脑。
什么时候眼睛一睁,那就是要下药了,一副药下去,病人立刻生龙活虎。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尽得父亲的真传,而且超越了王庆祥的造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庆祥是络腮胡子,王海亮没有胡子,所以他捋的是空气。
没有看病,王海亮首先摆出一副行家的架势,李秘书的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敬意。
海亮在李秘书的手腕上摸了一分钟的样子,然后噗嗤笑了。
李秘书赶紧问:“怎么了,我的病能治吗?”
王海亮说道:“你这是肾疲阴虚,虚不受补,加上腰肌劳损,跟椎间盘凸出,严重压迫了腰部的神经线,所以才造成腿痛。按照西医的治疗方法,必须要做手术,在腰部的位置下钢板。”
“卧槽!我最怕做手术了,海亮兄弟,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李秘书不得不佩服王海亮了。因为海亮的话句句跟医生说的一模一样。
海亮说:“还好你遇到了我,要不然你整个人就废了,轻者不孕不育,重者全身瘫痪,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王海亮的话没有说完,一下子抓住了李秘书的手臂,单臂一较力,呼哧一声,摊煎饼一样,就将李秘书翻倒在了桌子上。
李秘书痛的哎呀一声,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王海亮一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也赶上海亮的手力气大了点,啪地一声,差点将这小子拍成烂西瓜。李秘书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杀猪宰羊一般。
王海亮没有说话,只一闪,已经从腰里抓出一副皮囊,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
那是一串钢针,身细如银,有长有短,长的不下一尺,短的不足二分。
他的手快如闪电,瞬间抓起一串钢针,在李秘书的后背上一抹,三十多根钢针准确无误刺在了他后背的穴道上,眨眼的时间将李秘书的屁股刺成了一个大大的榴莲。
李秘书道;“海亮,妹夫!你的手轻点啊!”
王海亮不管哪个,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腰肋上,李秘书听到了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整个人从办公桌上掉在了地上。
他的心里怒火中烧,我靠!妹夫了不起啊?刚见面就打表哥,还有没有天理,老子又没惹你?
他想爬起来,但是王海亮已经一脚踏了过去,死死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一脚下去,李秘书的屎差点被踩出来,他发出了更为剧烈的惨叫。
等他刚要发作的时候,王海亮再次抬手一抹,后背上的钢针就不见了,全部到了海亮的手里。
他单手一拉,将李秘书给拉了起来,说道:“可以了,你的病好了一半,不信的话,站起来走两步。”
海亮一连串的动作,不但把李秘书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素芬也胆战心惊。
这个时候才知道海亮是在为表哥治病。
李秘书惊讶了半天,忽然感到呼吸通畅,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劲了。
他晃了晃手臂,摇了摇脖子,果然灵活自如,跟安装了轴承似得。
李秘书一声感叹:“神医啊!你果然是大山里出来的小神医,兄弟我佩服之至!”
李秘书不得不佩服王海亮了,这小子刚才一巴掌,还有那一脚,分明是在帮他将腰椎归位,因为他的腰椎已经出现了弯曲。
而那些钢针的针眼里放出了少量的黑血,再加上熟练的推拿,已经将腰椎里骨质增生的部分消除了不少。
虽然目前没有彻底痊愈,但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骨科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被王海亮打一顿竟然好了。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王海亮已经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还有草纸,在为他开药方了。
海亮说:“照着这个方子抓药,包你一个月的时间痊愈,唯一禁忌的是,三个月之内不能找女人,不能跟嫂子同房。”
李秘书一愣,问道:“为啥啊?”
海亮说:“很简单,跟嫂子同房,俯卧撑的次数太频繁,对腰肌不好,如果造成二次损伤,那就追悔莫及了。”
海亮的一句话,不单单李秘书的脸红了,旁边素芬的脸蛋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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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真情流露
海亮上去拉住了素芬的手,怒道:“素芬!你干嘛?我王海亮还没有那么下作,用你身体换来的钱,我不要!!……这款我不贷了,咱们走!!”
王海亮拉着素芬的手就要走,但是素芬却一下子将他甩开了,说道:“海亮哥,我愿意,我喜欢跟子键哥好,管你什么事儿?”
“你……?我王海亮要的是干净的钱,不是脏钱,这样得来的钱,不干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不干净了?其实我早就想跟宋哥好了,只是没机会。”
素芬根本顾不得王海亮的白眼,上去拉住了宋子健的手。
一道电流从宋子健的手臂上传过,立刻涌上了大脑,这小子都要蒙了。
看了看王海亮几欲喷火的眼珠子,瞅了瞅素芬漂亮的身材,他终于咬了咬牙,一跺脚道:“好!一百万是吧,我这边没问题,但是还要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你们放心,我会竭力为你们争取的。”
素芬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说道:“还是宋哥哥好,那好,只要贷款到位,妹子绝不亏待你!”
宋子健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我还要到大梁山去一次,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条路修下来,到底花得了花不了这么多,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再为你们多征求一点。”
“真的?”素芬一听,眼睛里同样放出了亮光,闪出了惊喜。
宋子健说:“当然,为了你……我可以跟任何人拼命!”
“那就这么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子键哥哥,谢谢你了。”素芬伸出手,跟宋子健握在了一起。
事情就这么搞定了,还算顺利。
一百万在八十年代初,根本不是个小数目。
要知道,整个大梁山,一年的总收入也不到十万块。一百万几乎是所有山里人加起来十五到二十年的总收入。
那时候,一个小工拼死拼活干一天,才一块五毛钱的工资。
就这也比从前强的多。在生产队那会儿,一个壮劳力的工分还不到五毛钱,这还是十分。
普通的妇女十分都拿不到,有个六七分就不错了,也就是三毛钱多一点。
一百万,那是多少钱啊?够一个人数到腰酸背痛也数不清的。
走出信用社以后,王海亮并没有因为贷款有了眉目而兴奋异常,反而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素芬是他妹子,用妹子身体换来的钱,无异于是扇他王海亮的耳光。
所以王海亮虎着脸,咬牙切齿,眼睛里还是忍着一团烈火。
素芬噗嗤一声笑了,问道:“海亮哥,你咋了?”
海亮说:“没咋!素芬,我觉得你……?”
“我怎么样?你觉得我下流是不是?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海亮脸一红,说:“我没吃醋。”
“没吃醋干嘛生那么大的气?我还不是为了你?”素芬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女孩子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涌出来,在眶眶里打转转。
“海亮哥,你是大山里出来的,根本不知道世道的艰辛,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要有付出……”
海亮怒道:“那也不该让他占便宜,今天你的样子真的好……做作!”
素芬说:“海亮哥,你太天真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顺利,不让他占便宜,我们怎么搞得到钱?搞不到钱你怎么修路?怎么实现你的梦想?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妹子已经尽力了……”
王海亮一听,眼泪同样差点掉下来,他当然知道素芬是为了帮他。女孩子为了他什么都舍得出去,包括自己的身体。
这让王海亮不仅仅是感动,简直是震撼了。
“素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会让我的心里难过的。”
素芬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海亮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想为你做一切……只可惜你已经成家了,有了媳妇,我没有机会了……
海亮哥,从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俺就喜欢你了,你离开的这些天,知道俺是怎么过的吗?
俺天天想你,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一个人孤独地熬到天明。
你走了以后,俺就住进了你曾经睡过的那个房间,因为那个房间里残留着你的味道。
俺喜欢盖你曾经盖过的被子,喜欢你曾经枕过的那个枕头。每次闻到你的味道,俺的心里就觉得踏实,黑也不怕了,暗也不怕了。
俺好想你回来,回到俺的身边,但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一直在惦记着嫂子……。”
王海亮呆立不动了,身体颤抖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让素芬姑娘这么痴迷。
他知道素芬喜欢他,但他只是把他当妹子,乖巧的,可爱的妹子。
他希望用自己的双手跟臂膀为她遮风挡雨,不想她受到伤害,完全是在尽一个哥哥的责任。
素芬为他搞来了一百万的贷款,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命中注定他要欠下女孩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
海亮说:“素芬,对不起……”
素芬说:“海亮哥,俺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只是想你……抱俺一下,就当是哥哥抱妹妹那样,可以吗?”
女孩的声音是祈求,也是渴望,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是素芬应得的报偿,王海亮无法拒绝。
他只好张开了怀抱,素芬嚎哭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抱,让她得到了满足,她觉得值了,付出再多也值了,永不后悔。
女孩子在王海亮的怀里哭了,泪眼婆娑,颤抖不止,王海亮的心也跟着女孩一起颤抖。
素芬第一次感到海亮的怀抱是那么宽阔,胸膛是那么温暖,双臂是那么有力,魂牵梦绕了这么久,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抱了很久,海亮终于松开了她,帮着她擦去了眼泪,说道:“妹子,哥知道亏了你,咱们俩是有缘无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人,看着你嫁出去,看着你无忧无虑生活……哥,祝福你。”
素芬甜甜笑了,说:“哥,俺等着这一天,俺也希望你跟嫂子幸福。”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抱,但是素芬已经心满意足。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感情是纯洁的,没有跨过雷池一步,尽管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兄妹。
爱过,哭过,痛过,拥有过,丢弃过,这就是生活,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残缺。
女人其实很容易满足,有时候你一个轻微的动作,一个回报的眼神,都可以让她们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为了海亮,素芬一直单身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出嫁。
王海亮这次到Z市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因为大梁山还有很多事要做。
离开的时候,他把家里的编制作坊,采药队还有运输队全部托付给了大夯哥。
大夯哥虽然能干,但是有点鲁莽,海亮真的担心出什么事,所以他归心似箭。
李秘书跟他喝了几次酒,而他的腰痛也彻底被海亮治好了,两个人成为了莫逆之交。
贷款的事情也非常顺利,李秘书跟素芬双管齐下,宋子健也在为他竭力争取,半个月的时间,贷款就批了下来,但是还缺少一项,就是实地考察。
上面责令宋主任到大梁山进行实地考察,一旦情况属实,当场就可以签约合同。
王海亮不得不先行一步了,回家准备迎接宋主任的大驾光临。
临走的时候,张喜来把他叫到屋子里,递给了他一个大信封。
信封打开,里面是渣渣响的一大叠票子,足足十万多块。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道:“来叔,您这是干嘛?”
张喜来说:“你收起来吧,这是我公司的一笔活动资金,现在归你了。”
海亮不解地问:“为什么?”
张喜来说:“因为你要修路啊,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不必客气。”
海亮把信封推给了张喜来,说道:“这钱我不能收!您拿回去吧,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以拿您的钱?”
没想到张喜来一下子急了,眼睛一瞪怒道:“不收下,你就是看不起我!我张喜来的钱脏吗?为什么不能收?”
海亮说:“来叔,这钱我不知道多久才能还给你啊……大梁山太穷了。”
张喜来说:“这钱我根本没打算让你还!拿去修路吧,算是我的投资经费,如果有天大路修通,我想跟你做生意,大梁山的草药,编织工艺,还有山果有我一份,这个算是定金可以了吧?”
王海亮心里又是一酸,他只知道来叔是好人,可他根本没想到张喜来帮他的真正意图。
张喜来是在做出补偿,因为他本来就是大梁山出来的,他是孙上香孙上香的前夫,玉珠的亲爹,也是王海亮亲滴溜溜的老丈人。
当年,张喜来就是从大梁山的那段断崖掉下去的,他比任何人都迫切需要修一条路出来。
他希望大梁山在海亮的带领下走出贫穷,走向富裕,更希望这个女婿出人头地,成为人中之龙。
其实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做人家的老丈人。
如果你跟谁有仇,那么投胎做他的女婿吧,这样不但可以睡他的闺女,花他的钱,还能吃他的,拿他的,你不睡了他闺女,他还不乐意。
你说做人家老丈人,是一件多麽痛苦跟无奈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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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愤怒
傍晚回家的时候,宋主任终于将李秘书叫到跟前,在他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声。
李秘书惊讶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说:“我试试看。”
王海亮跟大夯很迷惑,不知道两个鸟人在密谋什么,跟一对啄米的鸡差不多。
晚上,王海亮把持不住,将李秘书拉到了自己家,单独找他谈话。
大夯哥拿出了王庆祥珍藏的老酒,给李秘书满上,问道:“李哥,你跟海亮是拜把子兄弟,那就是我兄弟,你跟我交个实底,宋主任到底是啥意思,这钱是给,还是不给?”
李秘书端起酒杯,将碗里的老酒一气饮进,最后擦擦油光光的嘴巴,这才说:“想拿到修路款,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就看你们会不会办事。懂不懂规矩了。”
王海亮一直没说话,他十分讨厌李秘书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情,一瞪眼怒道:“有话说,有屁放!姓宋的那小子下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李秘书说:“很简单,宋主任喜欢上一个女孩,就是大夯哥的妹妹带娣,他想跟带娣姑娘交朋友,让我做媒……。”
王海亮一听,心里的火苗子蹭地跳起来老高,怒道:“你说啥?姓宋的那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李秘书道:“是啊,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老婆死了,想再结婚,看上了带娣,只要带娣姑娘跟他走,他立刻把合同给你。”
王海亮几乎是从土炕上弹跳起来的,猛地挥起拳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道:“我去他麻的!搞半天,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就是想抢我们大梁山的女人,这贷款我不要了,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说!”
他真的火了,尽管将怒气压了又压,可还是压不住。
按说男欢女爱是人之常理,带娣到了成熟的年龄,宋子健也是单身,只要带娣愿意,他们两个结合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关键是姓宋的这小子不地道,手段太过卑劣,王海亮感到自尊受到了侮辱和伤害。
再说他真的了解宋子健这个人,就是一花花公子,作风很成问题,他不可能看着带娣跳进火坑。
他怒发冲冠,抬脚就要冲进大队部,打算半夜将宋子健轰出去,我们大梁山不欢迎这样的人,也不稀罕你的贷款。
李秘书和大夯哥吓坏了,他们是最了解王海亮的,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他掐死过大山里的熊瞎子,斩杀过大山里最勇猛的野狼,大梁山的狼王都不怕,更别说揍一个人了。
李秘书和大夯一起扑了过去,死命死抱住了海亮,王海亮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爆突,他对宋主任的讨厌立刻提升为了仇恨。
李秘书怒道:“海亮你住手,住手!”
“啪!”一记耳光狠狠抽来,扇在了海亮的脸上。
大夯哥对他怒目而视,瞪圆了眼珠子,他的手拍在海亮坚硬的颧骨上,跟打在一块石头上似的,硌得巴掌火辣辣的疼。
“海亮你住手!你怎么这么鲁莽?你现在是村长,不是坏蛋!带娣是我妹子,不是你王海亮的妹子!就算是生气,也该我生气,还轮不到你!
李秘书说得对,想要修路,就必须要答应他的要求,只有答应他,咱们才能搞到钱啊。”
大夯的眼珠子也光想冒火,觉得宋子健欺人太甚。这不是讹诈吗?没有一点人味。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夯觉得为了大梁山的父老乡亲,妹妹带娣应该做出牺牲。
王海亮怒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妹,死也不行,你让他滚,马上滚!我们大梁山不欢迎他!”
然后他猛地抬手指着李秘书怒道:“还有你,你也滚!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后你不是我兄弟!你给我滚!!!”
王海亮一瞪眼,把李秘书吓得几乎尿裤子,他尴尬一笑:“管我什么事?是姓宋的那小子不是东西。又不是我。”
“可他是你带来的!亏我把你当兄弟,你他么的就是这样帮我的…………?”
海亮的样子像条野狼,眼睛里烁烁放着绿光,把李秘书吓得滋溜一声,冲了一裤子尿,裤腿子都湿透了。
他眼巴巴看着大夯,露出了求救之色。大夯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王海亮按在炕上,让他坐下。“好,兄弟,咱们不鸟他,不鸟他,这修路款咱们不要了,自己想办法,明天就打发他走,行吗?喝酒,咱们喝酒!!”
王海亮一把抓起酒坛子,跟饮驴子一样,咕咚咕咚一阵豪饮。最后把酒坛子摔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海亮打定了注意,明天就把李秘书跟宋子健轰走,修路款的事儿,他再想别的办法。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可能因为带娣跟玉珠的关系好,他真的将带娣当做了妹妹。
现在有人欺负他妹,不跟人拼命才怪!
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跟李秘书还有大夯哥喝酒的当口,带娣这边已经出事了,宋子健那小子正在对女孩子下手。
宋主任在大梁山转悠了一天,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大梁山小学。
白天看到带娣在学校里苗条欢快的身影,晚上回到大队部,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带娣真的太美了,简直压倒了疙瘩坡所有的女人。王海亮的媳妇玉珠都显得黯然失色。
该怎么跟带娣吐露爱慕之情呢?该怎么把女孩子拉出大山,成为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呢?
宋子健作难了。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大队部,身不由己向着大梁山小学的方向靠近。
他知道带娣就住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女孩子一个人在哪儿。
疙瘩坡距离学校五里地,中间的山路很崎岖,也非常吓人,可宋子健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劳。
他非常渴望见到带娣那张灿烂的笑脸,也渴望拥抱一下女孩的小蛮腰,只要可以一亲香泽,妈的!立刻死了也乐意。
一路上还算平安,顺利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可惜铁栅栏门上锁了,他没有钥匙,用力推了推,大铁门非常结实,哗哗作响。
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王海亮不单单在教室的四周加高了围墙,而且安装了坚固的铁门。
围墙跟铁门都是防备野狼的忽然袭击,必须要保证孩子们还有老师的安全。不能让他们被野狼咬伤。
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几次想潜伏进学校去,可次次都落空了,都被高大的围墙跟铁门挡在了外面。
再说这里有猎狗黑虎日夜巡逻。黑虎每天夜里都竖着警觉的耳朵,将学校守护得死死的,野狼闻到黑虎的味道,全都躲得远远的。
宋子健打算离开,可内心怎么也禁不住带娣的引诱,最后他决定翻过铁门,进去跟女孩子表白。
实在不行,老子就霸王硬上弓,想那大梁山的群众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除非他们不想得到修路款。
于是,宋子健一个飞身爬上了大铁门,一脚踏在栅栏门的缝隙上,三纵两纵翻了过去。
学校里静悄悄的,草场上特别空旷。他没有遇到黑虎。
可黑虎已经看到了他,但是猎狗没有做声。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黑虎是训练有素的獒狗,真正的獒狗是不伤人的,它们的职责就是逮狼。
咬人的獒狗根本不能要,一旦它无辜伤人,王海亮的皮鞭绝饶不了它。
只要进来的人不对女主人造成伤害,黑虎就当做没看见。
所以獒狗瞪着圆溜溜的獒眼瞅了宋子健一下,没把他当个屁。
宋子健靠近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带娣还没有睡觉。
女孩子吃过晚饭,将黑虎喂饱,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油灯的底下备课。
每天夜里备课,已经成为了带娣的习惯。
山里没有电灯,也没有电视,所以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村里的姑娘们晚饭以后一般都是在油灯下做针线活,有的绣花,有的纺线,有的织布,有的纳鞋底子,有的缝补衣服,累了就睡觉,很少串门子。
她是老师,明天要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她在备课。
带娣长大了,身体同样发育成熟,同样到了恋爱的年龄,有了少女思春的萌动。
她跟大梁山所有的女孩子一样,第一眼就把目光锁定了王海亮。
王海亮在大梁山鹤立鸡群,一大群男人站一块,他魁梧的身材,健硕的臂膀,还有那股让人震慑的气场,立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带娣早就对海亮萌生了爱意,可惜他是玉珠姐的男人,自己年纪太小,迟了一步,什么都错过了。
如果自己早生几年,或者海亮哥没有跟玉珠姐姐成亲,带娣一定会拼了命去追他。
目前她只能把他当做哥哥来尊敬。
海亮对带娣很好,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会让玉珠带到学校,跟带娣一起分享。
女孩子有了生理的冲动,开始对男人产生幻想。有时候很纳闷,玉珠姐姐的身体是怎么被海亮哥的大手给催熟的?
当初住在村子里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每天夜里鼓捣,两个人瞎折腾。玉珠的鬼叫声总是弄得带娣睡不着。
于是她的心也跟着玉珠的叫声颤抖,脑子里相若菲菲,觉得那种事儿一定很美。
她甚至在内心对玉珠产生了嫉恨,为啥被海亮裹在怀里的是玉珠,而不是俺带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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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獒狗显神威
没事的时候,带娣曾经偷偷问过玉珠:“姐,你每天晚上被海亮哥弄得鬼叫,是不是很难受?”
玉珠的脸就一红,告诉她说:“那种事不是难受,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而且非常爽,”
带娣就问:“既然那么享受,那你鬼叫啥?”
玉珠就说:“爽得呗,那种事不叫出来……不舒服啊。等你结婚以后,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
从哪儿以后,带娣的脑子就整天想着男女间的那种事,想着跟男人怎么荡漾,每次幻想的时候,脑子里的男人都是海亮。
这让她又是担心又是害怕,觉得有天会控制不住,从玉珠姐的身边把海亮抢走。
带娣最近绣了一条枕巾,鸳鸯戏水的那种,这枕巾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浓情蜜意。
但是她不知道这枕巾将来会送给谁,她希望会送给王海亮。
她把那两只鸳鸯一只想象成自己,一只想象成王海亮,他们两个在鸳鸯戏水。
她不敢奢望得到海亮哥,姑娘只能把他绣进自己的手工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是一种享受。
宋子健慢慢推开带娣屋门的时候,女孩正在拿着枕巾在哪儿发呆,他轻轻呼唤一声:“带娣姑娘……!”
“哎呀!”带娣吓一跳,赶紧将枕巾抓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女孩子想不到三更半夜,自己屋子里会进来一个男人。
“你……你是……?”这男人带娣认识,知道是海亮跟哥哥大夯请来的客人,他的名字叫宋子健,是县信用社的主任。
“宋主任?怎么是您?您怎么到学校来了?”女孩的脸蛋红红的,预感到一股不祥之兆。
一个大男人,不请自来,无辜进到一个少女的闺房,多半是图谋不轨。
带娣的屋子里有一股香气,让人醉迷,那香气钻进了宋子健的鼻孔,他都要陶醉了。
宋子健呵呵一笑:“我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带娣的心里怕极了,就像一块石头往下坠,惴惴地沉。
她说:“宋主任,您坐,俺去给您倒水”
宋主任说:“不了,我不渴。”
从进屋子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带娣的脸蛋,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把女孩子看得低下了头。
带娣没有见过世面,也很少跟男人交往,宋主任的眼睛仿佛生出无数锐利的钩子,将女孩的身体挠得又痒又痛,恨不得把自己装进套子里。
她手搓着衣襟,脸蛋红红的,非常腼腆,就像三月的桃花。
“宋主任,您找俺有啥事?大队的事儿俺不懂,你应该去找俺哥,或者找海亮哥……”
宋主任说:“我就到学校来看看,考察一下,再说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可是,咱俩不熟悉啊。”
“一回生两回熟嘛,带娣,你一个人住这儿?”
女孩的脸蛋还是红红的:“嗯……”
“那你一个人住在荒山野岭不怕吗?就没找个作伴的?”
带娣说:“不怕,俺有黑虎作伴,有黑虎在,俺就啥也不怕。”
“黑虎是谁?你男朋友吗?”宋子健问。
带娣说:“不是,是海亮哥家的……狗!”
噗嗤,宋子健笑了,他不信一条狗可以保护女孩子的安全。大梁山上到处是野狼,村子里还有很多坏蛋。
带娣是一朵鲜花,无论是野狼还是坏蛋,都对她如饥如渴,大夯竟然将妹妹一个人丢在这儿,也够放心的。
不过,这正好给了我宋子健机会。
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说:“带娣,不如今天晚上,我跟你作伴吧?”
带娣的身体立刻颤抖了一下,马上明白这小子不怀好意,女孩子的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宋主任,您有事没事?没事的话赶紧走吧,俺要睡觉了。”
宋主任忽然笑了,怎么也按捺不住那种激动跟冲动,过来要拉带娣的手。
“带娣,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你?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好想跟你一起生活,给你一生的幸福。
带娣,跟我走吧……大梁山这么穷,你生活在这里就是糟蹋了,不如跟我去过城里人的生活。”
宋子健的豪放把带娣吓坏了,女孩浑身跟触电一样,嗖的一声躲出去老远,根本不让男人碰她。
“宋主任,您别这样,男女有别,您要是有事呢,就快点说,俺要睡觉了,没事呢,麻烦您快点走,孤男寡女的,俺怕别人说闲话。”
宋子健将自己的不要脸发挥到了极限,女孩子越是躲闪,越是害羞,他的心越是跟猫儿抓那样难受。
他根本无法控抵制那种引诱,猛地扑向了带娣,想把女孩抱在怀里。
女孩子急了眼,一边躲闪一边怒道:“你老实点!再这样我喊人了!”
宋子健说:“你喊吧,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村子里的人也听不到,带娣,你别这样,这里没别人,就咱俩,你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坏蛋!!”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刚好抽在宋子健的脸上。
带娣是山村女孩,力气比较大,一巴掌下去,将宋子健的腮帮子打起了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宋子健打了寒战,猛地捂起了脸,立刻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你……你敢打我?现在王海亮跟你哥哥都在求我,还想不想得到修路款?……警告你老实点,要不然,你们大梁山的路休想修得成?”
一巴掌下去,带娣也有点傻眼,因为宋主任毕竟是海亮哥费尽心机请来的贵客。
这可是财神爷,女孩子知道自己惹下了祸,吓得瞅了瞅自己的发红的手掌。
“宋主任,俺求求你,别这样,放过俺吧……”带娣开始苦苦哀求。
宋子健贼心不死,发现带娣软弱了,上去拉住了女孩的手,一下把她勾在了怀里,张开嘴巴就要亲带娣的脸蛋。
带娣无法挣脱,小脑袋晃来晃去,不让男人靠近,她的嘴巴里竭嘶底里呼喊起来:“混蛋!坏蛋!放开俺!海亮哥救命!黑虎……救我!!”
带娣一个劲地呼救,其实这时候,院子里的猎狗黑虎已经在瞪着宋子健练气功了。
黑虎一生只服从三个人的命令,第一个是王海亮,第二个是玉珠,第三个就是带娣。
除了这三个人,黑虎看谁都不顺眼,只要走进学校的生人,猎狗都把他们当做敌人。
宋子健走进学校,黑虎一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它立刻会冲宋子健扑咬。
宋子健在屋子里欺负带娣,黑虎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后面的尾巴平平翘起,四只蹄子一扬,就像一枚冲出弹膛的炮弹,嗷地一嗓子,巨大的獒影已经窜进了窗户。
哗啦啦一声,办公室的窗户棂子被猎狗的身躯撞裂了,窗户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黑虎的身体鱼贯而入,好比一场剧烈的骤风,努力冲宋子健卷了过去,一张巨大的獒嘴咬的正是他的屁股。
只一口,宋子健就发出一声惨叫,丝丝拉拉他的裤子就被黑虎撕裂了,屁股上一大块血粼粼的肉被猎狗吊在了嘴巴里。
然后四只健壮的狗蹄子已经把男人抱住,用力一甩,宋子健的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黑虎的身体太快了,让宋子健碎不及防,他怎么也想不到学校的草场里卧着一只狮子。
这只狮子勇猛异常,在他的身上一阵乱扯,瞬间就把他的衣服扯得千条万缕,几乎将他剥得一丝不挂。
宋子健爬起来以后,吓得魂飞魄散,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后背上撕心裂肺地痛,猎狗的利爪不但撕裂了他的衣服,在他的屁股上叼走了一块肉,而且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
“啊呀!我的娘啊!狮子,狮子啊!!”
宋子健没见过黑虎,还真的把它当成了狮子,觉得这狮子是从大梁山上跑下来的。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逃之夭夭,要不然自己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宋子健慌不择路,提起裤子就冲,脚底下跟安装了火箭一样,凑得跳出了屋子,一溜烟的冲出了带娣办公室的门。
来到学校的大门口,宋子健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练成了绝顶的轻功,一个飞身跳过了三米高的铁栅栏门,一溜烟地上了大梁山。
黑虎的身体也像一根飞箭,四蹄腾空跳过铁门,直奔宋子健就追。
办公室里的带娣噗嗤笑了,女孩子为黑虎加油助威:“黑虎!咬他!千万别放他跑了!加油啊……”!
带娣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银铃一样,女孩子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
得到女主人的命令,黑虎追得更欢了,撒开四蹄,一直把宋子键追上了大梁山,冲上了黑风岭。
宋子健也够倒霉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黑虎撵得漫山遍野乱窜,根本看不清路。
本来他想返回村子去,可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楚,方向也搞错了,反而上了黑风岭。
黑虎在后面紧追不放,嗷嗷大叫,把宋子健的衣服扯得一件不剩,白定都露了出来。
这下目标就更加跟不丢了,四周黑西马虎,就他哪儿亮,跟两盏一百瓦的灯泡差不多。
也活该出事,黑风岭的那段路非常不好走,脚下的路只有二尺多宽,左侧同样是山峰,右侧同样是断崖。
跟幽魂谷不同的是,黑风岭的这段悬崖不是很高,而且是一路斜坡。
就这,掉下去也够他受的。
黑虎将宋子健追上黑风岭以后,一声嚎叫:“嗷嗷嗷——!”
那叫声惊天地泣鬼神,震耳欲聋,仿佛在耳朵边打了一个炸雷。
偏偏宋子健的腰带断了,裤子退了下来,脚底下一绊,一个跟头滑倒了。
这小子倒下就没有爬起来,一脚踏进了旁边的断崖里,就那样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黑虎发现宋子健掉下了悬崖,站在悬崖边向下瞅了瞅,然后舔了舔舌头,尾巴一摇,屁颠屁颠离开了,继续返回学校保护带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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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天降神子
王海亮是大梁山的小中医,他当然可以准确把握玉珠的怀孕时间。
一直以来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跟玉珠生个孩子。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二丫的惨死依然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可是当他每次看到玉珠光光的身子时,都会把持不住,情不自禁跟她缠在一起。
二十年以后,海亮也搞不清为啥年轻时会对玉珠那么迷恋,最后觉得,或许是玉珠的美丽彻底俘虏了他。
这一晚,王海亮再次屈服了,两口子整整折腾了一晚,直到东方发亮,天明时分方才作罢。
玉珠是最先下炕的,海亮起来以后,女人精神抖擞,已经为他准备了早饭,早饭是玉米面糊糊,窝窝头,白萝卜咸菜。
乡下人只能吃这个,不逢年过节的,很少吃细粮。
但海亮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忙活了一晚,精疲力尽,是该补补能量了。
饭后,天才刚蒙蒙亮,海亮不敢怠慢,披上衣服上工去了。
他走的时候爹老子王庆祥跟他娘还没有起,北屋里传来了打鼾声。
海亮依然惦记着那条路,不赶紧修出一条路来,他誓不罢休。
这些天他每天起的都很早,睡得也最晚,几乎统揽全局。
不但要指挥修路,担心那些民工的安全,还有采药队,柳编队,跟运输队,吃喝拉撒全磕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是做村长的苦楚,出力不落好,但海亮却无怨无悔。
早晨的大梁山泛起一阵薄薄的雾气,那雾气中带着花香的甜味,沉浸在漫山遍野的草叶上,树枝上跟花朵上,然后化作一滴滴露水,顺着枝叶向下淌。
远处的山朦朦胧胧,近处的水也模糊不清,露水打湿了鞋面,浸湿了衣裳。
庄稼地里的麦苗早已返青,正在拔节,还没有扬花吐穗,距离割麦的时间还早,但眼前已经显出了即将丰收的景象。
远处山坡上的野杏,核桃还有梨花儿,枣花儿早已败落,花蕾落下,就变成了指头肚大小的累累果实。
到了秋天,漫山遍野的山果就会熟透,那时候将所有的山果采摘回家,运出山外,对于村民来说,又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王海亮走在山道上,心中依然激起无比的豪气。
十年,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一定会将这条大路修好,通向山外,然后开工厂,办企业,让大梁山翻天覆地,让山外人刮目相看。
他有这样的信心。
走出村子,穿过老槐树底下那片空地,再走过一条简单的石拱桥,远远就可以看到工地了。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海亮听到了一阵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哇——哇——”那声音清脆悦耳。
王海亮吓一跳,心说不好,这里是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声?
再说这里已经距离村子很远了,天色也刚蒙蒙亮,不可能有人抱着孩子上山。
难道这孩子是被野狼从村子里拖出来的?
王海亮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果不其然,真的是婴儿的哭声,而且距离他的位置并不远。
海亮大踏步冲了过去,转过前面那块巨大的山石,他的眼前就是一亮。
苍天!那真的是一个婴儿,裹在一个小小的襁褓里。襁褓端端正正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海亮一下子冲了过去,抱起婴儿一看,发现那孩子虎头虎脑非常可爱,是个男婴,最多七八月的样子。
婴儿稚嫩的胎毛还没有退去,小胳膊小腿都很粗壮,一双大眼活灵活现。
王海亮这么一抱,那婴儿竟然格格笑了。
海亮那个闷得慌,为啥这儿会无端出现一个孩子?这孩子是谁家的?
是被野狼从村子里拖出来的,还是谁一不小心将孩子给丢了?
一个个谜团从他的心里潮起。
那婴儿在他的怀里手舞足蹈,身上是一件画格子衣服,小棉被也是普通人家的粗织布。再就是一条普通的纱巾。
除了这些,就什么也没有了。
海亮四周看了看,然后扯着嗓子喊:“谁家的孩子?谁的孩子丢了?”
可喊了几声根本没人搭理他。
本来他想趁早赶到工地去的,可因为见到一个婴儿去不成了,只好返回了家。
当海亮抱着那个孩子返回家门的时候,他的娘刚刚起床,从厕所里方便出来。
看到那个孩子,海亮娘的眼睛顿时闪出了光彩:“我的个天!海亮,这孩子哪儿来的?不会是你跟玉珠昨天夜里……搞出来的吧?”
海亮娘觉得儿子太彪悍了,昨天玉珠的肚子还是扁平的,渴望有个孩子,儿子回来短短的一晚功夫,孩子就搞出来了,这也太神速了。
海亮说:“娘,我跟玉珠哪有那么快?这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啊?捡到的?你早上出门捡到个孩子?真是出门见喜大吉大利!”
海亮娘乐坏了,她最喜欢孩子,立刻将海量怀里的婴儿抱了过来。
仔细那么一看,海亮娘的脸就笑成一朵灿烂的牡丹花。
“海亮,你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你跟那个女人生的?仔细看看,这分明就是你的种啊?”
王海亮吓一跳,说:“娘,不可能!”
王海亮仔细一看也大吃一惊,这孩子跟他太像了,不单单是眼睛,鼻子,嘴巴,包括身材的比例,无一不跟他王海亮一模一样。
七八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形,面目的轮廓逐渐清晰,这分明就是一个缩小了的王海亮。
把王海亮吓得,嗖地冒出一身冷汗。
他的媳妇玉珠刚刚出门,准备洗脸,女人猛地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脸盆咣当掉在了地上……。
王海亮捡到个儿子,这个消息就像一场剧烈的骤风,一天的时间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大梁山。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王海亮早已跟村里的某个女人相好了,孩子都搞了出来。
有人说,海亮上次出山,勾搭了城里的一个妹子,那妹子大肚子了,孩子生出来给他送回了家。
还有人说,王海亮为大梁山盖了一座学校,而且还准备修路,功德无量,山神爷爷要奖赏他,所以咔嚓!一个雷给他劈出一个儿子。
这孩子是老天开眼,奖赏给他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王海亮在纳闷的同时,心中也纠结不已。
他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大梁山哪一户村民丢的,肯定是一不小心,被野狼拖出了村子,还好自己赶到,将野狼吓跑,孩子才保住命。
于是接下来,王海亮跟王庆祥就在村子里打听,看谁家丢了孩子。
哪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将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问了个遍,从东头到西头,然后从南头到北头,没有一家人丢过孩子。
既然孩子是无主的人家,那也不能送出去。大梁山的村民日子不好过,自家的孩子都养不活,谁还有心思带别人家的崽?
就这样,那个乖巧的婴儿落在了王海亮的家里。
王海亮苦思冥想,也搞不明白这孩子的来龙去脉。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跟老娘却乐得合不拢嘴。
海亮娘铁定认为是祖上积德了,老天爷垂怜王家无后,帮他们家降下一个婴儿。
于是,老太太惦着小脚,抱着孩子冲进了屋子,一下子跪在了祖宗灵位的前面,将脑袋都磕出了血,感谢祖宗保佑,感谢天降神子。
王庆祥看到儿子海亮犹豫,他拔掉嘴巴上的烟锅子,一股浓烟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出来,眨眼被春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舒展了一下额头,将烟锅子在石墩上磕了磕,说道:“海亮,这就是缘分,命中注定这孩子跟咱们有渊源,收下吧!就当是你跟玉珠生的。”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将孩子收下了,交给爹娘调养。
乡下人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是奶水问题。
这孩子不是玉珠生的,因此玉珠没有奶水,孩子整天饿的哇哇大叫。
海亮娘没办法,只好把孩子抱到喜凤嫂哪儿,让婴儿吃喜凤嫂的奶水。
喜凤生完如意以后,女人跳下土炕,挺着一对饱满硕大的乃子,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她的奶水很充足,这婴儿跟如意一块吃,喜凤的奶水也吃不退,跟山泉那样源源不断。
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玉珠表现出了冷漠跟反感,甚至有些恼恨。
因为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这么一来,那孩子彻底夺走了她在家中的地位。
因为婆婆跟海亮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婴儿的身上,有点冷落她了。
就是家里的猎狗黑虎,也颠颠凑过来,对孩子表现出了无比的亲热。
黑虎的鼻子在婴儿的身上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完全将他当成了小时候的海亮。
它的舌头在婴儿的脸蛋上舔,长满鬃毛的脑袋在婴儿的身上乱蹭。
而且玉珠觉得,这孩子铁定是海亮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要不然他为啥跟海亮长得一模一样?
她觉得海亮变心了。
晚上,玉珠睡不着了,女人趴在被子里盈盈地哭。
海亮晃了晃她,问道:“玉珠,你咋了?”
玉珠说:“海亮,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跟外面的女人相好了?”
海亮道:“胡扯!干嘛这么说?”
玉珠说:“那你告诉俺,这孩子哪儿来的?”
海亮说:“捡的啊?这我早就说过了。”
玉珠道:“绝对不是,他分明就是你的种,俺瞅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笑脸,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告诉俺,你跟谁相好了?”
王海亮急地恨不得对天发誓:“玉珠,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这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在外面也没有野女人。天知道这小王八蛋从哪儿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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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狼又来了
玉珠道:“你没骗俺?”
“我骗你干嘛?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天打雷劈!”
听到男人发誓,玉珠赶紧抬手捂住了海亮的嘴巴,说:“呸呸呸!那个让你发誓。既然不是你的,俺想要个原装的孩子,俺要自己生,自己生出来的才亲……亲老公,留下你的根吧……”
玉珠说着,又将男人死死抱紧,扎在了他的怀里。
最近的玉珠如癫如狂,每次海亮回家都迫不及待要跟男人干那个事儿。
她迫切需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王海亮被搞得精疲力尽,两腿打颤,几乎都要被玉珠给抽空了,看到女人就打哆嗦。
玉珠两个月事儿中间那几天过去以后,王海亮干脆住在山上不回来了,跟大夯哥一起住在了工地的窝棚里。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淡,太阳每天照样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大梁山的人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修路的队伍一天天向着大山的深处延伸,半个月以后,大路修过了学校,直接奔向了葫芦口。
因为路程越来越长,距离村子越来越远,大部分的民工都很少回家了,全都住在了帐篷里。
每天晚上,大梁山的山脚下都是灯火辉煌,帐篷群蔓延了好几百米。
那些民工晚上没事做,就打小牌,在帐篷里赌钱,喧闹,或者干脆蒙着头睡觉。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修路的喜悦跟繁忙中时,谁也想不到铺天盖地的灾难也随即而来。
大灾难是修路工程展开以后二十天左右开始的,来的迅速,来的凶猛,来的让人碎不及防。
这一次灾难还是大狼灾。
王海亮修了一条路,隆隆的炮声震慑了大梁山千百年的宁静,自然也惊动了大梁山上的野狼群。
野狼这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炮声,每次山上打下炮眼,将炸药填进去,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就跟着颤抖,山顶上硝烟弥漫,山中的狼群也跟着一起颤抖。
狼群听到炮声以后,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它们炸起一身的鬃毛,纷纷落荒而逃,寻找地方躲藏。
有的狼躲在山洞里根本不敢出来,筛糠一样哆嗦,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有的狼吓得四肢发软,两股战战,屎尿横流,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
有的狼一头扎进草窝里,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扎在腹部下,饿的前心贴后背也不敢出来觅食了。
而有的母狼正在怀孕,一声炮响,它们吓得当场流产了,肚子里的狼崽子没有活成就那么夭折了。
千百年来,大梁山的野狼群从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也没有这么六神无主过。
它们不知道那些爆炸声是什么,每一条狼的心里都产生了恐惧,觉得是上天打雷,要收了它们。
狼们感到了深深恐惧和不安,也感到家族的命运即将走向尽头。
这严重激起了白鼻子狼王冲天的愤怒。
它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山下的村民搞出来的,村民在修路了。
一旦大路修通,大梁山将跟外面的世界融合,山外的人一脚踏进来,必然会扰乱它们平静的生活。
所以这条路狼王是绝不会让海亮修下去的,它想到了报复。
晚上,夜深人静,白鼻子狼王的嘴巴里发出一声沉重的怒吼。
它站在高岗上,将脖子跟身躯尽力伸展,仰脖子就是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嗷——!”
狼王终于吹响了狼族部队的集结号。
这一声狼吼,八百里大梁山上的狼几乎都听到了,它们瞬间抬起了头,精神振奋起来,一身的鬃毛也树立起来,同样发出一声声怒吼,跟狼王回应。
“嗷,嗷嗷——!”
你一声,我一声,声声入耳,此声刚落彼声又起,此起彼伏,大梁山上到处是野狼的惨嚎声。
狼们相互传递信号,然后纷纷向着狼王的位置靠拢,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数百条健壮的清影全部聚集在了黑风岭的位置。
整个黑风岭呜呜丫丫到处是狼影,到处是闪烁的狼眼,仿佛一簇簇鬼火在闪耀。
看着山下一个个帐篷,狼王的眼睛里喷出了仇恨的怒火。
它们要袭击修路的队伍了,冲垮那些帐篷群,将山下的村民杀个一败涂地。
白鼻子狼王是聪明的,它知道今天晚上王海亮没在家,到县城购买柴油去了。
也知道猎狗黑虎不在,因为是礼拜天,学校的孩子们全都放假了。带娣姑娘也回家伺候嫂子坐月子,根本不在学校。女孩将猎狗拉回了村子。
所以狼王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在它的眼里简直不堪一击。他要咬死他们,消灭他们,为那些吓坏的狼跟流产的狼报仇雪恨。
狼王低声一吼,将三百条狼分做了三队,分别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包抄。
转瞬的时间,几十个大帐篷就被狼群围得宛如铁通,风雨不透。
白鼻子狼王带着狼族部队从山上冲下来的时候,时间是后半夜两点,正是民工人困马乏的时候。
那些修路的民工忙活了一个白天,累得精疲力尽,这个时候早就沉睡过去了,谁也没有提放狼群会突袭。
于是野狼群一扑而上,对帐篷开始的疯狂的撕咬。
丝丝拉拉的响声过后,帐篷被撕开一条条口子,狼们的身体仿佛一条条鲤鱼,凑凑钻了进去。
钻进去以后二话不说,直奔熟睡的民工就咬。
第一个遭遇袭击的是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
张建军跟张建国是王海亮手下两个最得力的干将,也是两个小队长。
建军干了一天的累活,仍然精力旺盛,睡觉的时候还在做好梦。
建军大了,到了成婚的年龄,有了生理的冲动,他喜欢上了村子里的一个姑娘,也就是大夯哥的妹子带娣。
睡觉的时候,他将枕头当成了带娣,就那么抱在怀里亲吻。
这小子说着梦话,嘴巴里嘀嘀咕咕,哈喇子将枕巾都弄湿了。
一条大狼撕裂了帐篷,冲进建军身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
狼打算下口咬他,发现建军的怀里抱着枕头,枕头不但保护了他的肚子,也保护了他的喉咙。
狼无从下口,于是嗖地一声,咬住了枕头,生生将枕头从建军的怀里扯了下来。
建军闭着眼跟狼争夺,不知道谁在跟他抢媳妇。
争夺之下,一下子将狼脑袋抱在了怀里,同样将狼脑袋当做了带娣。
他还说呢:“带娣,你的头发咋这么茂密呢?咋就这么滑呢?你的鼻子为啥这么尖呢,牙齿也这么长?呀,你的耳朵咋向上长?”
睡梦中的建军感到了异样,忽然被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
当他的眼跟一双狼眼猛然对视的时候,建军吓得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冷汗刷拉冒了一身。
他竭嘶底里叫唤起来:“啊!狼!打狼啊!!”
建军因为年轻,无论是灵活程度跟头脑的机敏都很迅速,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的不是女孩带娣,而是一条大公狼。
大公狼的两只眼睛绿油油的,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看就要咬中他的脖子。
等建军明白过来的时候,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它一拳。
其实那条狼已经张开嘴巴,准备对建军下口了,怎么也想不到建军的铁拳会这么厉害。
迅雷不及掩耳一拳头揍过来,直中狼鼻子。
那条狼根本收不住脚,鼻子跟建军的拳头撞在一起。
建军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他的中指跟食指关节断裂了,同时也看到两颗白白的东西从狼嘴里飞了出去,那是公狼两颗洁白的牙齿。
还好他的动作快,一拳头将野狼打开了,敲掉了野狼的两颗狼牙。
那条大狼碎不及防,被建军一拳打出去老远,身体扑倒在地上吱吱尖叫,接连打了两个滚。
等待大狼爬起来,准备第二次袭击的时候,建军已经挑开帐篷,从这边滚到了那边。
建军滚出帐篷抬头一看,直吓得三魂满天飞,七魄着地滚,整个工地上呜呜丫丫到处是狼,到处是狼眼,到处是鬼火,到处是窜动的清影。
几条大狼发现有人从帐篷里滚了出来,直奔建军一扑而上。
张建军避无可避藏无可藏,伸手一个劲的乱抓,总算抓起一把铁锨,一铁锨抡过去,将扑上来的狼群轰开了。
他扯着嗓子呐喊起来:“大家快起来!打狼啊,咱们被狼群包围了!大夯哥——!海亮哥——!”
这么一喊不要紧,整个建筑工地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第二个遭遇狼袭的,是孙家庄一个健壮的青年。
那个青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青年是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遭遇狼袭的。
工地上没有厕所,其实漫山遍野都是厕所。
山民们不讲究这个,哪儿方便在哪儿解手,那时候也没有擦屁股纸,村民擦屁股一般都用石头,或者土坷垃。
那青年睡觉的时候可能水喝多了,半夜两点起来解手。
因为瞌睡,眼睛都睁不开,他走出帐篷,直奔旁边那道不深的断崖。
解开裤腰带,将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掏出了鸟巢,冲着断崖飞出一条水龙。
尿的正欢,忽然听到帐篷群里有人喊:“打狼啊!狼把我们包围了!”
这小子浑身打了个冷战,半泡尿也顾不得撒了,赶紧转身回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其中一条大狼早就瞄准了他,而且已经飞扑过来,两只狼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野狼从背后袭击,是坚决不能回头的,一旦回头,必然会把自己的喉咙暴露在狼牙之下。
果不其然,身后的野狼比他的动作快多了,咔嚓一口咬了过来,直中那青年的脖子。
尖利的狼牙瞬间穿透了他的喉咙,他被野狼扑倒在了地上,呼救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毙命了。
四周的几条野狼发现有猎物被扑倒,纷纷一扑而上。
就这样,那青年被七八条大狼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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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千年风雨大梁山
王海亮的话没有错,大梁山的狼跟这里的人共同生活了千百年,一直是相安无事。
自古以来很少发生野狼主动攻击人的事件。
狼有狼的生存领地,人有人的生存领地,大家互不侵犯。
真正受到侵袭的不是人,反而是狼。
山下五个村子的人几乎家家户户上山打过猎,死在他们弓箭跟枪口下的野狼不计其数。
狼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人们修路破坏了它们宁静的生活,突破了野狼忍耐的底线,所以狼才会报复他们。
关于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来历,没有人知道。
究竟这五个村子的人是怎么走进大山的?他们当初走进大山的初衷是什么?最早的住户在这里生存了多久?也没有人去探究。
村子里最古老的建筑,就应该是那座废弃的土窑了,还有那座被海亮推倒的山神庙。
土窑的历史不低于三百年,而山神庙的历史至少也有五百年了。
就是村子里最年老,最有阅历的老人,也不记得这些遗址修建的准确时间。
但是大梁山留下了很多美丽的传说。
据传,大梁山住户的真正来历,应该推到一千五百年前,大概在唐末的时候。
那时候,一个没落的皇帝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带着他的卫队,宫女,还有宫廷的太医灰溜溜逃进了大梁山。
他们是为了逃命,所以显得灰头土脸,躲进深山的目的也是为了生存。
但是当他们一脚踏进深山,发现这里风景秀丽,山肥水美,仿佛世外桃源的时候,立刻被大梁山的美丽迷恋,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于是,那个没落的皇帝就领着手下的宫女,侍卫,还有太监跟御医定居在了这里。从此以后足不出户,跟外面的世界脱离了关系。
强壮的侍卫跟漂亮的宫女婚配,一代代繁衍生息,决定了大梁山后代子孙的强悍,还有大梁山姑娘的俊美。
要知道,那时候的侍卫跟宫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传承了优良的基因,所以这里的男人个个有着大山一样的身板,这里的女人个个有着西施一样的面容。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大梁山的男人几乎个个都会点功夫,而王海亮的祖上,极有可能是那时候宫廷御医的传人。
他们不断融合,不断婚配,繁衍生息,千百年后这里就形成了村落,有了五个村子,近千口人。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是一片被人遗忘的角落,这是一片让人流连忘返的世外仙境。
眨眼的时间,千年过去了,外面的经济迅猛发展,高度发达,而大梁山的人却依然贫穷愚昧。
上天没有因为他们的善良而放过他们,一千多年的时间,这里的人饱尝艰辛,历尽了磨难。
用王庆祥的话说,大梁山的人口不能过千,一旦过千,必然会产生磨难。
相传古时候,大梁山有段时间人口是相当发达的,达到了近两千人口。
但是忽然一天,天降流火,一团团无名的火球从天外飞来,那火球大如柳斗,纷纷砸向了大山。
火球砸在地上,立刻引起了山林大火,将大山上的树木烧了个精光。
火球也砸中了村落,砸中了草房,将草房砸的寸木不剩,里面的人被砸进了地底下。
大火不断蔓延,一晚的时间将所有的村房烧成了废墟。
村民们四处奔逃,慌乱不已,大部分的人都被烧死了,剩下的人口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
又过了几百年,人口再次发展起来,再次过千。忽然一天,大水灾又降临了。
那时候应该是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大暴雨引起了山洪暴发,猛烈的山洪铺天盖地,一晚的时间将所有的村落变成了汪洋大海。
村民的房屋被冲得片瓦不剩,所有的家禽跟人畜都被大水大雨卷进了汪洋里。
人们在大水里挣扎,波浪滔天的大水将大部分的人都冲进了断崖,摔死淹死的人不计其数。
大雨过后,大梁山的村民数量再次被打回原型,只剩下了不足二百。
距离王海亮这代人最近的一次灾难,应该是二三百年前,那时候大梁山的人口再次被呼唤出来,足足达到了三千。
忽然有一天,大地震来临了,大地震晃动了整座大山,地动山摇,整个大梁山仿佛是一个大簸箕,而村子里的房屋跟人类好像是簸箕里的粮食。
大簸箕不断晃动,簸毁了所有的房屋,山坡上引起了山崩,滚滚的山石顺流而下,将整个村子掩埋,一天之内就夷为了平地。
那时候,近八成的人被埋进了山石下,有老人,有孩子,有壮年,有妇女,永远躺在了被山石掩埋的大峡谷里。村子里的人也只剩下不足三百。
千百年来,无数的大灾难,大折磨,都没有磨灭大梁山人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的生命非常顽强,跟天斗,跟地斗,跟自然灾害斗,依山旁水,在废墟上继续建立自己的家园。
直到现在为止,大梁山上所有住户加起来,仍然是人不满千。
跟那些大灾难比起来,大梁山人今天遭遇的狼袭,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而且王海亮知道,大梁山绝对不能没有狼,狼是大山的依托,狼是大山的灵魂。也是母亲山的守护神。
凭着王海亮的聪明跟智慧,他可以一晚之间将所有的狼灭绝。可他却不能这样做。
他不知道一座失去灵魂的大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梁山将永远失去它传奇的色彩。
大夯是非常佩服海亮的,所以海亮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一下将猎枪扔在了地上,猛地蹲下,抱着脑袋哭了,为几个死去的人哀嚎。
这些修路的人是大夯领出来的,现在他没有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家,感到心中有愧。
冲上山援救的村民怀着悲恸的心情将死去人的尸体掩埋掉了,埋在了村南的那片山坡上。
山坡上白帆飘荡,人们的嚎哭声悲天动地,十里可闻,在上空飘出去老远老远。
遭遇狼群袭击以后的修路队,显得一蹶不振,每个人都是无精打采。
但是三天以后,王海亮再次带着人上山了,丝毫没有停留。
就在王海亮跟全村人收拾狼袭残局的时候,大梁山的狼群这边也出事了。
白鼻子狼王灰溜溜逃回了野狼谷,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半年的时间,两次攻击,每次都是一败涂地,损兵折将,这让狼王非常恼火。
上次跟王海亮在山谷底下一场大战,还差点把命丢掉。狼王都要气死了。
回到山洞以后,它卧在草堆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旁边的几条母狼过来安慰它,伸出舌头舔他的黄毛,用脑袋蹭它的身子。
狼王嗷地一声,将身边的几个宠妃拱出去老远。
他无法靠近王海亮,也无法将黑虎击败,只能把怒气撒在同类的身上。
这个时候,狼王才发现,小母狼踏雪不见了。而且不见了好几个月。
从过完年到现在,大半个春天的时间,踏雪几乎很少出现。
狼王不知道踏雪发生了什么事儿。
踏雪是老狼王的女儿,狼族里最为美丽的公主,身材优美,皮毛亮丽,最让狼们心动的是母狼的一双墨子。
踏雪站在狼群里不用吼叫,只要两只巨大的狼墨一忽闪,旁边的公狼就会晕倒一片。
这里所有的母狼都是狼王的私人产物,也只有它才拥有跟其他母狼婚配的权利。
踏雪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再也不是从前那条贪玩的小母狼了,成为了一条成年的大狼,狼王一直想纳它为妾。
最近一直看不到踏雪,狼王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它想将踏雪招回来,跟它洞房,来繁衍新的后代。
狼王知道踏雪居住的洞穴。踏雪的窝窝就在幽魂谷对面的山峰上。
那是一段笔直陡峭的山峰,中间有很多天然的山洞,想要上到那个山洞里非常困难。因为中间没有路,野狼是依靠那些凸出的磐石爬上去的。
这样的山洞非常安全,冬暖夏凉,猎人上不去,不单单能保护野狼本身不受伤害,也可以保护狼崽不受伤害。
最近的踏雪生产了,生了一窝狼崽,一共三个,小母狼正在背着狼王坐月子。
五个月前的冬天,小母狼踏雪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那片密林里袭击了王海亮的媳妇玉珠。玉珠姑娘差点藏身狼腹。
还好黑虎从陷进里跳出来得及时,救了女主人一命。
那时候的黑虎勃然大怒,不但击败了踏雪,而且切断了狼群回归野狼谷的道路。
半路上,黑虎将踏雪征服,也被小母狼的俊美迷恋,就那么将踏雪按倒在了山涧的小溪边,一狼一狗成就了好事。
从哪儿以后,小母狼踏雪就怀孕了,肚子开始慢慢鼓起。
俗话说猫三狗四,就是猫的怀孕期是三个月,狗跟狼的怀孕期是四个月。
现在距离踏雪跟猎狗黑虎不轨的日子整整过去五个月了。踏雪的孩子也降生差不多一个月了。
小母狼怀孕一只瞒着白鼻子狼王,不想狼王知道,这几只狼崽子它是偷偷生下来的。
三只小狼非常可爱,它们身上的胎毛已经长齐,乌溜溜的狼眼也睁开了,一个个晃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这个神奇的世界。
山洞的窝窝下铺垫的是杂草,三只狼崽趴在踏雪的身下贪婪地饮着狼奶。
踏雪时不时抬起头瞅一眼,伸出舌头舔舐着小狼光滑的皮毛。
它们活泼可爱,不但遗传了大梁山野狼凶悍的本性,骨子里也留下了獒狗黑虎强壮勇敢的基因。
小狼喝奶的时候好比强盗,吭哧吭哧地,它们的脑袋上跟身上还沾着草沫子,时不时打个喷嚏。
它们后背上的毛是黑色的,肚子上的毛是黄色的,踏雪从三只小狼的身上看到了爱人黑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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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以怨报怨
五个月前,当黑虎庞大的身躯将小母狼压倒在小溪边的那一瞬间,小母狼的身体跟灵魂就完全被獒狗的强大给征服了。
踏雪是喜欢黑虎的。
黑虎跟大梁山狼王的个子差不多,身材差不多,能力也差不多,它们一样地雄壮,一样地高大威猛。
但是踏雪不喜欢狼王,因为白鼻子狼王打败了她的父亲老狼王,将老狼王赶出了大梁山。并且霸占了老狼王所有的女人,也咬死了老狼王刚刚出生的幼崽。
老狼王去了哪儿,踏雪不知道,但是她对白鼻子狼王产生了深深的仇恨。
黑虎两次打败白鼻子狼王,等于是为踏雪复仇了,所以踏雪心有所属,愿意为黑虎献身,也愿意为它繁衍后代。
这三只狼崽不单单是野狼,也是獒狗,应该是狼狗。
一旦有天长大,它们必定会成为大梁山新一代的狼王。跟白鼻子狼王一较高下。
白鼻子狼王绝对不是这三只狼崽的对手,因为三只狼崽刚刚出生,就显出了野狼的凶悍,还有獒狗的机警。
它们是狼王潜在的大敌。踏雪盼着三只狼崽赶快长大,重新夺回父亲老狼王不可撼动的地位。
满月以后的小狼食量非常大,单单靠狼奶已经无法让它们茁壮成长。
所以小母狼决定,等几只狼崽熟睡以后,准备下山打猎,并且教会它们如何捕食猎物。
三只狼崽睡熟了,草铺上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小母狼轻轻爬起了身,蹑手蹑手走出了山洞。
它生完幼崽以后,依然保持着秀丽的身材,宛如成熟的少妇,跳出山洞的动作也很迷人,就像一只矫健的白狐狸。
只一闪,小母狼踏雪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小母狼踏雪刚刚离开,一条更加巨大的狼影就闪进了洞口。
白鼻子狼王终于找到了小母狼的洞穴。它巨大的狼身冲了进去。
白鼻子狼王一脚踏进小母狼的闺房以后,鼻子差点气歪。
因为它首先看到了草窝里的几只狼崽。
这时候它才明白,小母狼踏雪这几个月一直躲避它的原因。
原来是怀孕生子了,产下了几只小狼崽。
这对狼王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大梁山所有母狼的婚配权只属于狼王一个。是谁不知死活,胆敢抢走老子的女人,而且让她生了孩子?
狼王暴躁不已,一个飞扑靠近了熟睡中的三只狼崽。
提鼻子一闻,它嗅出来了,从三只狼崽的气味里,它闻到疙瘩坡那只家狗黑虎的味道,同时也闻到了踏雪的味道。
不用问,这三只狼崽就是踏雪跟黑虎苟且以后产下的孽种。
白鼻子狼王心说:奶奶个腿,娘的个脚,我说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黑虎那小子。
黑虎是狼王的天敌,也是它最恐惧的仇敌,它的脑海里顿时闪烁出从前跟黑虎交锋时候的情景,心里的怒气也油然而起。
既然你欺负了老子的女人,老子也不让你好过,我让你断子绝孙。
就这样,白鼻子狼王一扑而上,吭哧吭哧两口,咬断了三只小狼的脖子。
三只小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吱吱一阵尖叫,成为了三具夭折的狼尸,就那么血粼粼倒在了草窝上。
狼王伸出滴着鲜血的嘴巴,舔了一下嘴唇,扭头冲出了山洞,同样不见了踪影。
当小母狼踏雪捕捉到一只兔子,将兔子的肉嚼碎,准备回来喂食婴儿的时候,她进门就扑倒在了地上。
母狼踏雪发出一声惨烈的狼嚎,它的眼睛里也流下了两串痛苦的狼泪。
三只幼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脖子上是狼王留下的血粼粼的牙洞。
小母狼嚎哭一声扑了过去,将三只狼崽裹在身下,用身体暖它们,用嘴巴拱它们,可三只小狼就是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小母狼的嚎叫整整持续了一晚,哀恸的叫声传出去老远老远。
三天以后,踏雪的神色也没有恢复过来,它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不能自拔。
它像个孤独无助的女人那样,渴望得到男人的抚慰和拥抱。这个时候多么希望黑虎在身边安慰它啊。
第四天的傍晚,踏雪决定下山去寻找黑虎,将儿子死去的消息告诉它。
于是,母狼趁着夜色出发了,跳过山涧,越过丘陵,钻过了草丛。
母狼的身体像一条狐影从幽魂谷的方向俯冲而下。
它首先来到了学校,发现学校里大门紧闭,教室跟老师办公室的灯都没有亮,就知道黑虎不在学校里。
最近喜凤嫂坐月子,大夯哥没在家,带娣回家伺候嫂子月子去了。
带娣不在,黑虎也没有留在学校的必要了,王海亮为了提防野狼群的再次报复,已经将黑虎拉到工地去了。
可踏雪不知道,踏雪觉得黑虎一定是在村子里。
于是,母狼的身影奔向了村子。
踏雪认识王海亮的家,也知道黑虎的窝在哪儿,它不敢做声,因为担心惊动村子里的狗群。
于是,踏雪向后倒退两步,猛地一纵,窜过了王海亮家的矮墙。
普通的狼,吓死也不敢进去海亮的家,除非是活得不耐烦。
第一,里面有一条猎犬黑虎,其次,王海亮可是捕狼的高手。狼钻进海亮的家,无疑是找死。
踏雪翻过院墙以后,身体非常矫捷,首先扑向了黑虎的窝窝。
平常这个时候,黑虎一般都在守家,但是今天踏雪却没有看到黑虎。
窝窝是空的,踏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有点失望,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它知道海亮没在家,黑虎也一定到工地去了。
工地是不能随便踏入的,上次的狼袭海亮已经做好了准备,任何的狼胆敢靠近工地,都逃不掉王海亮的猎枪跟利箭。
踏雪心灰意冷,打算重返大梁山。
可就在这时候,它的耳朵猛然树立起来,耳朵边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王海亮捡来的那个婴儿就在屋子里,有海亮娘照看。
这天晚上,玉珠跟王庆祥都不在家。玉珠找带娣备课去了,王庆祥在跟张大毛讨论采药队的事儿。家里只剩下了海亮娘跟那个婴儿。
海亮娘吃过饭以后刷了锅碗,准备睡觉了,可这时候忽然感到肚子痛,放了两个响屁。
于是女人抓起一块土坷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了厕所。腰带一解,向下一顿,茅厕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海亮娘在茅厕里畅快死拉着便便,气运丹田,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一股污浊之气向下游走。茅坑里就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落水声。
海亮娘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仿佛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摇头晃脑起来。
女人在茅房排污,耳朵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听着外面婴孩的啼哭。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孩子的啼哭声早已惊动了外面的小母狼。
小母狼一个飞身进了海亮娘的屋子,屋子里没人,油灯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婴儿,那婴儿手舞足蹈,哇哇大哭,脸蛋润红,样子可爱极了。
踏雪提鼻子一闻,在婴儿的身上闻到了王海亮的气味。它的脑海里立刻判断出,这是王海亮的孽种。
顿时,小母狼的怒气窜天而起。
上次在幽魂谷的山道上,踏雪攻击了张拐子的女人风铃,眼看着风铃已经成为了它嘴边的肥肉,王海亮忽然赶到,奋力射出一箭。
那一箭正好射在了踏雪的左腿上,将它的左腿一下子穿透。
那时候踏雪落荒而逃,回到狼洞以后,用牙齿将箭杆咬断了。
目前它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看到王海亮的儿子,它就想起了那一箭之仇,一股怒气也升腾起来。
这是王海亮的野种,王海亮是所有野狼的仇敌。
狗曰的王海亮,姑奶奶吃了你的儿子,为我的伤腿报仇。
想到这里,踏雪脑袋一低,张开簸箕一样的大嘴,一口叼住了婴儿的襁褓。
它身子一扭,嗖地一声从土炕上跳在了地上,冲出了王海亮的家门。
海亮娘正在茅厕里拉屎,刚刚排放干净,用土坷垃擦擦定,裤子提上,腰带还没有系好,就预感到了不妙。
因为外面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像是在屋子里,那声音反而是从大街上传来的。
女人大叫一声:“不好!”一个箭步从茅厕里冲了出来,飞身奔向了大街。
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一看,女人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只见一条成年大狼,嘴巴里叼着孩子,已经飞向了大街。
海亮娘吓得叫喊起来:“打狼啊——!狼来了——!狼抢孩子了——!”
海亮娘的嗓门大,年轻的时候唱山歌出身,嫁给王庆祥那几年,也是大梁山喊炕大军中的一员悍将。那嗓门早练出来了。
扯嗓子一喊,半道街的人都听到了。
附近的村民听到了海亮娘的呼叫声,放下碗筷抄起杠子冲出了家门,准备跟野狼搏斗,村里的群众呼呼啦啦出来一大群。
可等他们追出来以后,小母狼踏雪已经叼着那个婴孩冲上山坡不见了。
看着小母狼远去的身影,海亮娘脑子一晕,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她摸着腿哭起来:“俺滴天啊哈——!俺滴地儿啊哈——!俺那早死的孩儿啊哈——你咋恁命苦啊——奶奶再也见不到你了啦,啊呵呵阿……”
海亮娘悲痛欲绝,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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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欲罢不能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整整开了四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到达了车站。
刚刚走下汽车的二丫,就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走进大观园那样新鲜。
她第一次看到了城市,第一次看到了高楼大厦,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的街道。
街道上到处是人,还有从来没见过的汽车。那些男人跟女人穿着和大山里的人不一样。
男人是西装革领,女孩的衣服都很单薄,春天没过,她们就穿起了裙子,那裙子很短,外面是白生生的腿,而且上面的领口很低,只要向下一点,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就会显露出来。
二丫觉得脸红,城里的人太不检点了,简直伤风败俗。
女孩子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到哪儿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活干,来养活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是个孕妇,哪儿肯收留一个孕妇啊?而且身上又没钱。
前面的三天是在迷茫无助中度过的,她把剩下仅有的几块钱买了烧饼,来维持生命。
但烧饼很快就吃完了,晚上也没有地方住,她只好钻水泥管子,或者钻桥洞子。
水泥管子两头透风,白天还好点,一旦到晚上,冷风从这头一直刮到那头,冰冷彻骨。女孩子在水泥管子里打着哆嗦,蜷缩着身体,苦苦熬到天明。
但二丫是乐观的,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而且肚子里的胎动让她充满了希望。
她就摸着肚子,跟孩子聊天:“孩儿啊,没事的,娘一定会把你生出来,慢慢养大,咱们大梁山的人是永远打不垮的……”
第五天以后,二丫的身上一块钢镚也没有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女人披头散发,独自走在大街上,她的脸没有洗,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头发蓬松,就像一个叫花子。
女人实在饿的不行,就吃人们提出来的泔水。
附近有个饭店,那饭店的食物很不错,泔水里的油水很大,有时候还可以吃到别人吃剩的肉丝。
这段时间是二丫人生中最悲惨最无助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单单贫穷,而且大着肚子忍饥挨饿,度过了最难忘的一段岁月。
她饱尝了艰辛,看透了世态炎凉,尝尽了人情冷暖。
她怎么也想不到,再后来自己会成为名震一时的企业家,成为一个拥有亿万家产的富婆。
二十年以后,当她再想起这段痛苦岁月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候,让她活下去的勇气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对王海亮的思念。
她相信有一天还会跟海亮相聚,而且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还会回到海亮哥温暖的怀抱。
但现在不行,至少海亮是幸福的,她不想破坏男人的幸福。
二丫在走出城市的途中终于晕倒了,饿昏在了路边。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土炕上,那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旁边有个老婆婆在纳鞋底子。
二丫就问:“大娘,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老婆婆慈眉善目,说道:“哎呀,妮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这是我家,你饿晕了,是我儿子把你救回来的。”
“你儿子,他是谁?”
二丫不认识她,但是他知道这是Z市郊区,丘陵地带一户贫穷的人家。
这里距离城市比较远,因为她看到了窗户外面的田野,还有农田。
接下来,那老婆婆就告诉了二丫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老婆婆家里没有别人,就是母子二人,她的儿子在城里打工,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那男人是在半路上遇到二丫的,将她驮了回来,喂了半碗米汤。
二丫觉得自己碰到了好心人,于是就哭了。
老婆就问:“妮儿,你家在哪儿?为什么会独自出来?你爹娘好狠的心啊。”
从前的痛苦无法对那老婆婆诉说。二丫还是哭,哭的声泪俱下:“大娘,俺没地方去了,你收留俺吧,俺有力气,可以干活,啥都能干,你让俺把孩子生下来吧,俺给您当闺女。”
老婆婆一下子抱住了她,陪着她流泪:“苦命的娃啊……”
就这样,二丫住在了那大娘家,一住就是半年的时间,直到八月左右生产。
那是1982年的秋天,就在距离中秋还不到三天的时间,随着一声婴儿尖锐的啼哭,王海亮的第一个儿子降生了。
孩子生出来七斤半,虎头虎脑,小胳膊小腿都很粗壮。
从婴儿的身上,二丫看到了男人王海亮的身影。他的眼睛,鼻子,眉毛,无一不跟王海亮相似。
二丫跟海亮一起长大,她当然熟悉海亮小时候的样子。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蛋蹭着孩子的脸蛋,这可是海亮哥在她肚子里播下的根苗。
播种的日期,就是去年冬天,他们一起手拉手逃出大梁山的那天。
二丫还没有品尝到做人qi的快乐,就做了母亲。但是她无怨无悔。
孩子生下来就是坐月子了,那老婆婆对她照顾入微,又是端茶送饭,又是帮着洗尿布,比自己做奶奶还开心。
老婆婆的儿子对她也很好,每次进城回来,都会为她买好吃的,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几尺花布,并且亲切地呼唤她妹子。
那男人名字叫宝栓,是个憨直的汉子,三十多岁,因为家里穷,至今没有娶媳妇。
他对二丫这么好,当然是别有所图。因为他看上了二丫。
二丫长得美,在大梁山的时候就是首屈一指的村花,生完孩子以后,身体更加丰满,变得俏丽动人。
月子坐完以后,女人跳下了土炕,完全是个丰润的少妇了。该鼓的地方鼓大起来,该凹的地方也凹了下去,比从前不知道妖娆了多少倍。
她的大眼依然活灵活现,小腰纤细,皮肤柔嫩白皙。特别是一对屁股,跟磨盘一样转来转去,看的宝栓只吞口水。
宝栓的眼睛里就闪出一股贪婪的亮光。
终于有一天,二丫在做饭的时候,趁着老娘不在,宝栓开始对二丫表达了爱意。
他说:“二丫,你看我也不小了,你男人也丢下你不管了,我一个人过没意思,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不如咱俩相好吧,合起来一起过。”
其实二丫当初走进这个村子,全村的人都觉得二丫是栓宝捡回来的媳妇。
这小子有福气,不但捡到一个媳妇,还捡回来一个儿子,进门就当爹。
栓宝也整天笑眯眯的,觉得二丫铁定会成为他的媳妇。
但是当他跟女孩表达爱意的时候,二丫却哆嗦了一下,说道:“栓宝哥,俺知道你对俺好,你是好人,俺大娘也是好人,你们是俺的救命恩人。俺这辈子也报答不完你们的救命之恩。
可俺早已有男人了,俺的心不在你这儿啊,你放心,有天妹子回到大梁山,一定会帮你介绍一个媳妇,比我好看十倍。你会找到一个真正喜欢你的姑娘。”
女人的拒绝让栓宝很扫兴,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闪出了失望跟灰暗。
二丫在栓宝的家里前前后后住了七八月的时间,她最后被迫离开,完全是因为栓宝的鲁莽。
整天有个俊美的大姑娘在自己眼前闪过来晃过去,不要说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就是大罗神仙也受不了。
栓宝每天看着二丫吞口水,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辣地。
终于有一天,他做下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那一晚他熬不住了,摸进了二丫的屋子。
二丫的委婉拒绝,不但让他失去了信心,而且有点恼羞成怒,感到自尊受到了伤害。
这么好的女人,这么美的媳妇,却不是自己的,忒可惜了。
既然来到我家,那就是缘分,就是上天送给我的媳妇。坚决不能让她囫囵着身子离开。
栓宝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开始对二丫有了非分之想。这恐怕是每个男人都无法回避的。
二丫的俊美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不能自拔。
他终于喘着粗气从炕上爬了起来,轻轻推开门摸到了二丫的窗户口。
轻轻一撬,窗户开了,他猫儿一样从窗口的位置溜了进去。
那边就是自家的土炕,土炕上躺着的就是二丫,女人在抱着孩子喂奶。
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人体香气还有一股奶香,刺激着男人的大脑,让他欲罢不能。
他再也把持不住,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倒在了身下。
将二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他用胡子拉碴的嘴巴去亲女人的面庞,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去摸女人的前胸。
二丫面颊的嫩滑跟前胸的酥软更加激起了他的潮涨,瞬间将女人裹在了怀里。
二丫一下子就惊醒了,醒过来的瞬间,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开始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啊!栓宝哥,你干嘛?你疯了?”
可无论女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男人健壮的大手。栓宝的手伸向了二丫的衣服,打算解她的腰带。
可二丫多了个心眼,每晚睡觉都把腰带打成了死结,栓宝扯了两下没扯开。
于是他的手去撕扯女人的上衣,丝丝拉拉一声响,二丫的衬衣被撕裂了,短小的胸衣显露出来。
栓宝知道那是女人身体最让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于是张嘴巴就咬。
二丫急了,一边扑通一边嘶喊,死死推着男人的脑袋,不让她靠近。
慌乱中,她一下子摸到了旁边箩筐里的剪刀,奋力向着栓宝刺了过去。
剪刀刺在了男人的手臂上,栓宝发出一声惨叫:“啊!”顿时,手臂上显出一个血洞,血流如注。
男人一下子从女人的身上滑落,滚倒在了地上。
二丫发现男人离开,一下子将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说:“栓宝!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俺就捅死自己!”
剪刀已经顶在了二丫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女人粉白的脖颈,一滴鲜血殷殷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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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轻装上阵
这一下可把栓宝吓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叫一声:“妹子,别呀!我犯浑!我不是东西!我牲口!我不是人!!”
啪啪啪,栓宝左右开弓,接连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屋子里的孩子也啼哭起来,二丫也哇哇大哭,立刻惊动了北屋里的栓宝娘。
栓宝娘颠着小脚从屋子里冲出来,前衣襟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冲进了二丫的房间。
女人一看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儿子不好,要欺负人家闺女。
老太太义愤填膺,抡起巴掌同样在栓宝的脑袋上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蛋!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作孽啊,还不给我滚??”
栓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候后悔不跌。
他连声对不起也想不起来说,一头冲出了院子,猛地冲向水缸,舀了一瓢冷水,顺着头顶急冲而下,从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心,一身的烈火被浇灭了。
屋子里的二丫嚎哭不止,栓宝娘赶紧劝:“闺女,大娘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你别想不开,先把剪刀放下,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孩子,栓宝不是东西,我揍他,揍他还不行吗?你别吓大娘啊……”
“大娘……”二丫终于丢掉了手里的剪刀,一头扎进了栓宝娘的怀里,觉得委屈极了。
二丫这么伤心,也不全是因为栓宝欺负她,更多的是叹息自己命运的悲苦,将所有的委屈,烦恼,苦难,以及对王海亮的思念全部化作泪水,一股脑泼洒。
这一晚栓宝娘没离开,陪着她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二丫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无论栓宝娘怎么苦苦哀求,也挽留不住。
于是老太太将她送到了村外。
栓宝娘说:“闺女,我真的想过让你做我的儿媳妇,让孩子做我的孙子,可看的出你不是一般人,俺家栓宝跟你不是一路人,他配不上你啊……你走吧,回去找你的男人,咱们娘儿俩是有缘无分。”
大半年的相处,老太太跟二丫之间产生了感情,还真的把二丫当亲闺女了。
她把亲手做的虎头鞋,还有虎头帽放在了二丫的手里,这是小孩子的衣服,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二丫感激不已,抱着孩子冲栓宝娘跪了下去,她说:“大娘,俺知道您是好人,栓宝哥也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俺以后就是您亲闺女,以后俺有钱了,一定回来孝敬您,给你养老送终……”
栓宝娘擦着眼泪,摸着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泪水婆娑,恋恋不舍。
二丫是说话算话的,再以后她果然发达了,而且真的对栓宝娘很好,当做亲娘一样对待。
那时候,栓宝也被她从乡下接到了城里,成为了二丫的左膀右臂。
栓宝的心里一直喜欢着二丫,终生未娶,为她出生入死,打下了半壁江山。并且成为了王海亮企业集团的顶梁柱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二丫离开了栓宝的家,再一次走进了都市,那时候,已经是1982年的冬天了。
这一次她学精了,利用在栓宝家积攒的小体己,在Z市的郊区租了一座民房。每个月8块钱的房租。
她决定在Z市安家,顽强地活下去,自己不吃饭,孩子也要吃。
而且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非常不容易,一边要照顾孩子,一边还要找活干。
那8块钱是她所有的积蓄,付完房费,就什么也没有了。
五个月的时间,她什么都干过,帮人打短工,帮人洗衣服,做饭,还做过保姆。
她的手越来越粗,曾经丰润的女人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变得干瘪瘪的。
这个年,她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年三十的时候还在帮人浆洗衣服。
而且二丫无意中发现了大梁山在城里的民工,从几个民工的嘴巴里,她知道王海亮来到了Z市,并且签下了大梁山跟山外的第一个合同。
她也知道王海亮曾经住在素芬家,而且素芬是郊区一家罐头厂的工人。海亮也曾经在哪家罐头厂干过两个月。
但是后来海亮走了,回到大梁山去修路,并且成立了大梁山的编制队,采药队,运输队,最近还建立了修路队。
二丫一直不敢跟海亮打照面,不敢破坏他跟玉珠的生活。女人把自己藏在了套子里,将所有的的悲苦跟渴盼埋藏在心底。
过完年以后,二丫也想到罐头厂去干,听说哪儿的工资很高。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素芬在哪儿,她可以从素芬的嘴巴里探听出关于海亮的所有消息。
考虑了很久,二丫决定到罐头厂去应聘,做哪儿的女工。
但是罐头厂有个条件,带孩子的女人不要。孩子成为了她的累赘。
晚上回到住处,二丫睡不着了,她决定把孩子交还给海亮。
无论怎么说,这孩子都是王家的人,是海亮的种子。应该让他认祖归宗。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干事业真的不容易,海亮的爹王庆祥还有他娘还年轻,老人家渴盼有个孙子。
有他们来照顾孩子最好,于是二丫决定把孩子交还给海亮了。
第二天,她就偷偷返回了大梁山。
再一次返回大梁山的时候,还是半夜,那一天二丫没有进村,一直守护在村口,等村子里的人全都睡了,她才偷偷摸到了海亮跟玉珠的窗户口。
这一晚,二丫再次听到了海亮跟玉珠折腾,两个人相互拥抱,土炕被晃得咕咚咕咚响,跟地震差不多。
王海亮是被娘从工地上揪回来的,因为玉珠的生理期到了,正是怀孕的最佳时刻。她盼着儿子赶紧跟儿媳妇鼓捣,赶紧鼓捣出个孩子,好为王家延续香火。
房间里传出了海亮的怒吼,还有玉珠的呢喃,两人气喘吁吁,来了一次又一次,如狼如虎,大汗淋漓。
二丫在外面心都碎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着心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在炕上折腾,她的心跟在火上烧烤那样难受。
里面一个劲的折腾,二丫在外面一个劲地流泪。
好不容易天亮了,里面的折腾声停止了,玉珠的嗓子都喊哑了。
王海亮要赶回工地去,他起床了,二丫赶紧抱着孩子冲出了村口。
她知道村南的大柳树还有小石桥是海亮去工地的必经之路。
哪儿有个石台,特别干净,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于是她把孩子放在了石台上,看着襁褓里的亲生骨肉,眼泪再一次流下。
二丫在孩子的脸蛋上吻了一口,说:“孩啊,不是娘狠心,娘一个人真的照顾不了你,我自己都养不活啊。
我要把你交到你亲爹的手里,找你爹去吧,家里还有你爷爷,你奶奶,他们会好好待你的。”
二丫泪如泉涌,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把海亮送给她的那条围巾摘下来,裹在了孩子的身体上,那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围巾,是海亮当初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她希望海亮看到那个围巾,立刻明白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远远地,她看到了海亮健硕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女人赶紧离开了,一步一回头。
她躲在一块石头的背后,看到海亮将那个孩子抱了起来,抱回了家。
她的心也跟着孩子被海亮一块抱走了。
女人躲在石头的背后哭了很久,对孩子恋恋不舍,也对海亮恋恋不舍。
哭够了,这才擦干眼泪走出了大山。
这一次的二丫是轻装上阵,她决定在城里闯出一片天下了。
把孩子交给海亮她是放心的,因为她知道,即便家里人认不出那是海亮的亲生骨头,也不会亏待了他。
无论是海亮,还是玉珠,包括王庆祥跟海亮娘,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
二丫展开了自己新的旅程,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的神色鲜活起来,很痛快地到罐头厂报名了,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女工。
在罐头厂她干得很卖力,特别勤劳,而且跟素芬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但是她的心里依然挂记着孩子,也忍不住对海亮的思念。
每天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女人觉得浑身燥热,呼吸急促,身上也痒痒地不行。
王海亮跟玉珠的喊炕声在她的耳朵边回荡,她的脑海里就癔想起来,想着海亮抱着的不是玉珠,跟男人在炕上折腾的也不是玉珠,而是她自己。
她幻想海亮抱着他在家里的土炕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然后那边滚到这边。
男人的手摸她的胸,男人的嘴巴亲她的唇,吻她的脸,男人的身体将她裹在身下,两个人一起剧烈颤抖。
她的手也不安稳起来,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的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燃起一片火。
她的嘴巴里喃喃自语,将海亮的名字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背上流过,顺着后背冲上大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尽力舒展,仿佛炎热的夏季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暴风骤雨过后,女人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干了一天的累活那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二丫从女孩变成女人,跟海亮只有那么一次,那一次是短暂的,也是回味无穷的。在她的心里打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她也忘不掉海亮的手,那条手臂像一只缓慢的蜗牛,在那个山洞里给她留下了疼痛和回忆,还有一种怎么也忘不掉的舒畅。
再后来,二丫觉得这样很不好,不能整天玩自莫啊?
所以她白天干活的时候就很卖力,让自己越累越好。打算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抵消对海亮的思念。
白天累个半死,夜里也就不想那个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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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意外
素芬转过身,捂着眼睛问:“坏蛋,穿好衣服没?”
海亮赶紧说:“穿好了,你要干嘛?”
素芬道:“你说干嘛,我要上厕所,快点出来。”
“喔喔。”王海亮这才知道素芬急急忙忙回家,同样是想方便。
女孩子也让尿给憋急了,所以才这么慌乱,以至于家里有人没人也没发现,更没想到会在厕所跟海亮撞车。
王海亮吓得低头冲出了厕所,素芬这才转身进去,碰地关上了门。
素芬进到厕所以后依然吓得小心肝砰砰跳,海亮的身下为什么拖着一条尾巴,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那么丑恶?
素芬还是姑娘,上的学也不高,初中都没毕业,那时候的课程里没有生理卫生。
但是她知道,那就是男人的特征,正是因为有了那个东西,他们才是男人,自己才是女人。
她心慌意乱,身体颤抖不已,脸蛋红的像八月的石榴。
过了很久,素芬才从厕所里出来,再一次见到海亮时,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尴尬。
女孩子埋怨道:“海亮哥,你上厕所怎么不锁门?”
王海亮的心里也很生气:“你个姑娘家进厕所,怎么不敲门?”
“你……我怎么知道厕所里有人。”
海亮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忽然回来,我进来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
素芬委屈地道;“人家尿急嘛,再说你也不是经常住这儿。”
这种道理根本辨不清,也不知道是谁吃亏,谁占了便宜。
王海亮觉得自己没错,是素芬太冒失,这就是个误会。
还是海亮最先打破了僵局,问道:“你怎么忽然回来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工厂上班啊。”
素芬说:“俺回来拿衣服,俺的一个同事没衣服穿了。”
海亮说:“那你拿衣服啊,拿了衣服赶快走人。”
素芬苦笑不得了,说:“大哥,这是俺家啊,俺喜欢快走还是慢走,这是俺的自由,好像你管不着吧?”
王海亮的脸更红了,主要是因为尴尬,显得语无伦次了。
素芬虽然喜欢海亮,但是今天忽然看到了男人不该看到的东西,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打开衣柜拿衣服。
几件衣服拿出来,刚刚转过身,女孩子又吓了一跳:“啊——!”惊叫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海亮领过来的那条狗,就是黑虎。
黑虎的身体非常高大,威武雄壮,跟一头狮子差不多,瞪着圆溜溜的獒眼,还冲着素芬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算是打招呼。
素芬做梦也想不到,屋子里竟然进来一头狮子,把她给吓得蹭地跳起来老高,一下子蹦到了桌子上。
“海亮哥救命!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素芬在桌子上跳着脚躲闪,花容失色,花枝乱颤。
王海亮赶紧喝住了狗,摸着黑虎光滑的皮毛说:“别怕,别怕,这是我家的狗,它叫黑虎,是我的好兄弟,它不会伤害你的。”
素芬说:“你胡扯!这分明就是一只狮子,你们家怎么喂狮子啊?让它走!快让它走啊。”
女孩子的声音充满的恐惧,也充满了哀求,真的担心黑虎会一口将她吞了。
王海亮噗嗤笑了:“想不到你害怕狗,它真的不咬人的,而且非常听话,黑虎,跟姐姐握握手。”
王海亮一声令下,黑虎伸出了狗爪子,打算跟素芬握一下手。
这一下将素芬吓得差点大小便失控:“不要啊!我不跟它握手,让它走开,走开!!”
海亮说:“瞧把你吓得,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平时在家那么霸道!”
素芬怒道:“你还有心思笑话俺?还不抱我下来?”
王海亮忍俊不已,只好伸出手臂,将素芬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素芬一下子躲在海亮的背后,根本不敢靠近猎狗。
她跟老鼠见到猫那样,将手里的脏衣服扔在沙发上,将新衣服装进了包包,一刻也不敢停留。
“海亮哥,俺走了,看好你的狗,别让它到处乱走,咬伤人就不好了。”
海亮说:“既然回家了,吃完饭再走呗。“
素芬说:“不要了,万一你的狮子把我当午餐吃了怎么办?”
素芬说完,提着包包一溜烟地跑了。冲出院子咣当关住了门。
走出老远,她还心惊肉跳的,第一是害怕海亮领过来的狗,第二,是男人身下那个面目狰狞的东西。
那东西好像有无限的吸引力,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时候的素芬忽然觉得男人很可怕,当初二丫跟她谈论私房话的时候曾经告诉她,男人跟女人在一块的时候,那东西要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妈呀,那该多痛啊……吓死人了。女孩子不敢想象。
素芬这次回家,就是为了拿衣服,但不是她穿,是二丫穿。
二丫的衣服破了,因为下午要参加一个会议,女人没衣服穿,所以素芬准备将自己的衣服借给她。
想不到进门会跟海亮哥在厕所撞车,还差点被他的狗吓死。
素芬离开以后,王海亮到厨房准备做点吃的,下午再去商讨关于购买柴油的事情。
柴油很好买,只要到加油公司,跟油站的人搞好价格,然后让他们将油罐车开到大梁山的山口就可以了。
大梁山的运输队会在山口的位置等着他们,将油罐车里的油放出来,装进油桶里,然后用独轮车一点点运进大山。
王海亮进厨房做饭,猎狗黑虎在屋子里无事可做,于是嗅来嗅去。
猎狗的鼻子终于嗅到了沙发上的衣服,那衣服上有一股味道,非常熟悉。
这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猎狗的鼻子。
猎狗在衣服上闻出了二丫的气味,那衣服正是二丫的。
黑虎的身子震了一下,剧烈摇了摇硕大的獒头。
然后它的身子像船底的鱼雷,嗖地一声跳出屋子,飞出了素芬家的围墙。
猎狗黑虎感受到了二丫的存在,二丫从前是海亮的未婚妻,所以猎狗立刻判断出,二丫就在Z市,而且距离他们并不远。
猎狗决定去找二丫了,把主人的未婚妻找回来。
冲出围墙,跳上了大路,黑虎追着素芬的身影直奔罐头厂。
素芬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根本没发现猎狗在跟踪,她头前走进工厂,黑虎随后跟了过来。
女孩首先来到了职工同宿舍,二丫在哪儿已经等不及了。
二丫的衣服真的破了,没有办法再穿下去,身上只是穿了一件工作服。
可偏偏黄厂长又打发她到酒店去开会,女人不得不去。
按说,开会这样的事情是轮不到二丫的,这是黄厂长的一计,就是要把女人诳进酒店,趁机占便宜。
昨天,他故意打发自己的秘书离开,找到了二丫,说:“二丫,我的秘书出差去了,明天咱们公司在金利来酒店有个会议,不如你代替我的秘书参加吧。”
二丫说:“黄厂长,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工,哪有资格参加工厂的大会?您还是安排别人去吧。”
黄厂长说:“不行,咱们工厂的女工大多长得不好看,状态也不好,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会破坏工厂的形象,只有你去,咱们厂才有面子。”
二丫说:“可俺没衣服穿,咋办?”
黄厂长说:“那就穿素芬的,素芬家有的是衣服。”
于是二丫就找到了素芬,跟她借衣服,素芬欣然应允了。
素芬走进职工宿舍,将包包里的衣服拿出来让二丫换上。
二丫穿上素芬的衣服以后,立刻显得光彩亮丽,变得更漂亮了。
素芬说:“二丫姐,你真俊,我要是个男人啊,一定会拼了命地去追你。”
二丫说:“少耍贫嘴了,我立刻去开会,晚上回来衣服还给你。”
素芬说:“去呗,去呗,但是要小心黄厂长这个人,他没安好心。”
二丫点点头,骑上素芬的自行车走了,就这样来到了金利来大酒店。
金利来酒店距离罐头厂并不远,也就七八里的那样子,素芬来到了时候,大概是中午一点。
她将自行车存放到了酒店的大门口,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黄厂长告诉她,会议的地址是酒店的三层,会议就在酒店的大厅里举行。
于是素芬拿着包包直接上了三楼。
来到三楼以后,素芬立刻傻了眼,发现酒店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她就很纳闷,不是说开会吗?人呢?
这时候,黄厂长在后面呵呵笑了:“素芬,你来了?”
素芬说:“来了,厂长,您不是说有外商在这儿开会吗?人呢?”
黄厂长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人都还没来呢,不如你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素芬没办法,只好跟着黄厂长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根本不是休息室,而是酒店的一个客房。
客房很大,里面的装修也很豪华,大沙发,电视机,还有一张很大的床。
素芬头脚进屋,黄厂长后脚就锁了房门,房门发出喀吧一声脆响。
素芬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不妙,觉得自己中计了,黄厂长找她来不是开会,一定是想跟她开房间。
女孩子打了个冷战,警惕地问:“黄厂长,您要干嘛?”
黄厂长呲着满口的黄斑牙一笑:“二丫,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议,也没有什么外商,我找你来,只是想跟你亲热一下,增进一下关系。
二丫,咱俩好吧,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样子真俊,我受不了拉,只要你跟我好,你要啥我就给你啥。”
男人一边说,一边撕扯着扣子,身体一步步向着二丫靠近。
二丫的身体被闪电劈中,女人一步跌坐在了床上,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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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义狗救主
“厂长?原来你……你是骗俺?”
这下二丫什么都明白了,被素芬说对了,这小子根本没按好心,她开始一步步后退。
黄厂长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没错,我就骗你,二丫,不过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这么漂亮,做女工就糟蹋了。
只要跟了我,我让你吃香的喝啦的,过上真正城里人的生活。你今天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给你加薪,升职。”
二丫的心里忽悠一下,立刻站起来想冲出屋子,可是刚刚迈出一步,就被高厂长从后面抱住了腰,男人的手臂将她揽在了怀里。
一用力,将女人甩在了酒店的床上,然后像一只下山的猛虎,把二丫按倒在了身下。
二丫吓坏了,赶紧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救……。”
刚刚喊出一句,她的嘴巴就被堵住了,黄厂长将一只手绢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二丫奋力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掉那只魔爪。黄厂长的嘴巴瞬间亲向了她的脸,一边亲一边撕扯女人的衣服。
二丫晃着脑袋来回的躲闪,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黄厂长的嘴巴亲在了床帮上,差点磕掉俩门牙。
撕拉一声,二丫的衬衫被撕裂了,露出了女孩洁白的胸围。就像一对白鸽扑扑楞楞探出窝窝。
黄厂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净的女人,就是城里的丫头也没有这么嫩白的身体,二丫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山野女孩的野性,让黄厂长不能自抑。
他的心里激起一股燥热,血液沸腾起来,恨不得一口将女人吞到肚子里去……
二丫想挣扎,可是手臂被坏蛋死死按着,她想呼叫,可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发不出声。
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就像暴雨中随风摇摆的树叶。无经的泪水顺着女孩子的脸腮汩汩流下,二丫感到万念俱灰,自己白嫩的身子就这样完了……。
那知道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狗叫:“嗷嗷嗷,嗷嗷——”
狗叫声惊天动地,整个酒店都颤抖了三下。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终于赶来了。
黑虎是跟着二丫走进酒店来的,来到门口,将酒店的两个门卫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们想不到从哪儿跑来一头狮子,还以为哪家动物园的笼子没关好,狮子从笼子里逃出来了。
两个门卫吓坏了,纷纷掏出警棍,一起弯下腰,如临大敌。
看着两个门外的样子,黑虎开始瞪着他们运气:“呜呜…………”
猎狗想冲进去,两个不识好歹的门卫拦住了它的去路,把黑虎气得,恨不得咬他们一口。
就这样,人跟猎狗对峙起来……
三楼上穿出了二丫的呼救声,酒店的房门是隔音的,普通人听不到,但是没有瞒得过黑虎的耳朵。
黑虎知道二丫遭遇了危险,猎狗一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
酒店大门进不去,于是猎狗的脑袋来回踅摸,猛然,它的眼睛看到了旁边的一座三层小楼。
从三层小楼的屋顶上,刚好可以跳进酒店的窗户,而且猎狗发觉,二丫的声音正是从那扇窗户里传来的。
黑虎勃然大怒,这时候顾不得两个门卫了,它的身体腾空而起,好像一片黑云飘过天际。
只一闪,巨大的獒身就翻上了旁边的一座围墙,然后奋力一跃,弧影划过,猎狗的身躯已经来到了对面三层小楼的屋顶上。
猎狗在屋顶上翘首期盼,一下子看到了二丫,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坏蛋黄厂长。
黄厂长正在欺负女主人二丫,而且女孩子已经被坏蛋压在了身下。
把黑虎气得,嘴巴一张,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奋力一吼,四条蹄子腾空而起,巨大的狗影从这边的屋顶飞向了那边的窗户。
猎狗的动作灵巧,跳惯了山崖,从三层小楼上掠过如履平地。
哗啦啦,一阵玻璃的脆响声传来,黑虎从酒店的窗户上跳进了客房里,将整个玻璃窗撞得粉碎。
屋子里的黄厂长眼看就要得逞,怎么也想不到天空中会飞下一头狮子。
没明白怎么回事,那狮子已经突破窗户,飞进了屋子里,四肢蹄子一下将老黄裹在了身下。
黑虎的身体奋力一翻,黄厂长的身子在半空中接连打了好几个滚。狗蹄子一松,黄厂长的身体扑通甩在了地上,几乎将腰椎摔断。
大梁山的猎狗从来不咬人,它们的职责就是逮狼,咬人的狗是不能要的。
可有一样,你不要突破它们的底线,一旦突破它们的底线,它们比狮子还厉害。
猎狗的底线就是,不能欺负它的主人,有人欺负它的主人,它才不管你是谁,非咬死你不可。
猎狗身子一翻,将黄厂长砸在了地上。
老黄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啊!狮子!!!!”
他想爬起来逃命,可猎狗已经将房门堵死了,而且猎狗蹄子一扬,又奔他飞扑过来,吭哧就是一口。
这一口可要了黄厂长的老命,他那个罪魁祸首被猎狗的牙齿吭哧给咬断了。
黑虎一口叼住黄厂长的祸根,将那祸根撕裂,三口两口吞进了肚子里,然后舔了舔血粼粼的嘴巴,有点回味无无穷。
黄厂长手捂下身,发出一声杀猪宰羊般的吼叫:“我的娘啊——!”
他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黑虎的第三次攻击又到了,两只前蹄一下子将老黄撞了出去。
也赶上老黄的命运不济,撞向的正是那扇破碎的窗户,他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摔在了酒店外面的花池子里,顿时失去了知觉。
二丫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知道是黑虎救了她,女孩的眼泪哗哗流下。
“黑虎!你怎么来了?海亮呢?海亮是不是也来了?”
二丫知道王海亮也来了Z市,因为只要黑虎出现的地方,也一定会看到海亮的身影。
二丫是不敢见到海亮的,担心打扰他的生活。
她将脑袋伸出窗外看了看,没有看到海亮的身影。
“黑虎,谢谢你,你主人呢?”二丫问。
黑虎不会说话,唯一能做的,是对二丫表示亲昵,猎狗的脑袋在二丫的身上蹭啊蹭,身子也在二丫的身上蹭啊蹭。
二丫抱着黑虎哭了,这是一条忠心的猎狗,为了主人的安慰命都可以不要。
这种猎狗的价值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再一次见到黑虎,让女人又想起了海亮。
黑虎用牙齿扯着二丫的裤腿,一个劲的往外拽,那意思想带二丫回去找海亮。
但是二丫却摸了摸猎狗光滑的皮毛,说:“黑虎,你走吧,不要告诉海亮见过我,我再也不能见他了,听话。”
黑虎的嗓子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对女主人的话迷惑不解。
这时候,酒店里传出一阵嘈杂声,外面人欢马叫,很多服务生冲了过来。
黄厂长从酒店的三楼跳下去,早就惊动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不单单酒店的保安冲了进来,也有人报了警,民警也在迅速赶来。
“啪啪啪!开门,快开门!屋子里出了什么事?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服务生跟保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以为有人要谋杀黄厂长。
屋子里的二丫摸了摸黑虎的鬃毛,说道:“黑虎,快跑!有人来了,他们会抓你的,跑啊!快跑!!”
黑虎也意识到不妙,如果被外面的保安抓到,它一定会被人猎杀。
所以黑虎留恋了二丫最后一眼,四蹄再次腾空,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黑虎的身影还是飞跃上了对面的三层楼房,黑影子一闪不见了。
酒店的房门终于被打开,当这里的服务生跟保安看到屋子里狼藉不堪的战场,看到凌乱的床,还有衣衫不整的二丫时,所有的事情就明白了大半。
不用问,黄厂长在客房里要欺负人家女孩子,遭到了女孩子的反抗。
可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一个大男人从窗户里扔出去。
他们傻了眼。
民警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素芬也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
素芬跟二丫一起被带进了派出所。
在素芬的陪同下,二丫终于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全部经过。说黄厂长要欺负他,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条狗,把黄厂长给咬伤了。
黄厂长也供认不讳,交代了全部的事实。
二丫被无罪释放,酒店的经理也赶紧跟她赔礼道歉。
就这样,黄厂长被送进了医院。他的病已经不能治疗了,那条祸根被猎狗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原装的零件,没地方配了。
从此以后,黄厂长变成了阉人。
他从三楼掉下来以后,脖子也磕在了花池上,脊椎骨被撞裂了,一条小腿也被摔断。
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下半身彻底残废,站也站不起来了。
再后来,他就被上级开除了,因为欺负女工,遭受了严重的处分。
这件事以后,二丫再也没有见过他。
素芬将二丫送到了住处,女孩子惊愕不已,她认识那条狗,因为那条狗是王海亮的。
她不知道海亮哥的狗,为啥要去救二丫。
素芬问:“二丫姐,海亮哥的狗为啥会去救你?难道你认识海亮哥?”
二丫知道,有些事情是该让素芬知道了,于是说:“素芬,我骗了你,其实我从大梁山出来的,我孩子的父亲……就是海亮啊。我是他的……未婚妻。”
“啊?”素芬一听,同样被闪电劈中,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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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乐极生悲
带娣这就算是出门子了,她的心里苦不堪言。
她当然知道王海亮催促大夯赶紧将她嫁出去的原因。
因为那天晚上海亮闯进学校,看到了带娣不该看到的一切,带娣是知道的。
就在王海亮跟夹了尾巴的狗那样,冲出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带娣隔着窗户看到了海亮的身影。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好,女孩子的脸跟月光那样,变得煞白。
最心爱的人看到了自己玩自莫,还呼唤他的名字,简直羞死人了。
她无法面对王海亮,也无法面对玉珠姐,只能选择嫁人。对海亮哥的思念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带娣跟孙巧哥拜了天地,当女孩子的盖头揭开的那一刻,立刻震惊了大梁山所有的男人。
女孩子出嫁前,玉珠帮她抹了香粉还有胭脂,嫁衣也是新的,那样子宛如仙女。
她的脸蛋娇红,皮肤洁白细腻,身段非常的苗条,一头乌黑的长发,齐齐的刘海下是黑如乌珠似的一双大眼。
顿时,宴席上就传来一声唏嘘的赞叹声,很多男人禁不住流下了激动的哈喇子。
带娣被拉进了洞房,孙巧哥家的房子破旧,床上的棉被,褥子都是借来的,今天用来接新媳妇,明天还要还给人家。
大梁山的人成亲都是这样,铺盖跟褥子是借来借去,没办法,村民们太穷啊。
地里收来的棉花,大部分都被抗出大山卖掉了,换成柴米油盐。收来的粮食,只留下口粮,剩下的也全部扛出大山卖掉。
只要媳妇娶回家,发现这些东西是借来的也晚了,因为你毕竟跟人拜了天地,成为了人家的女人,很少有人因为这个打闹。
再说,成亲的时候东拼西凑,是大梁山人都知道的秘密。
只有炕头的那几尺红幔子,是孙巧哥的娘利用织布机一梭子一梭子赶出来的,算是讨个彩头。
孙巧哥终于进门了,看着带娣俊美的样子,他呵呵一阵傻笑。
再一次见到孙巧哥,带娣的心里就是一震,她发现男人文质彬彬,浓眉大眼,是个白面书生,一脸的稚气。人果然不错,有点像王海亮。
带娣的心里就是一阵酸楚,有感激,也有伤心。
她知道海亮为了给她找个婆家费了心机,这人是海亮哥千挑万选出来的,就是担心她过门以后受委屈。而且尽量达到她的满意。
男人为了她付出的太多了,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付出。也是那份感情的回报。
带娣有点想哭,女孩子抽泣了一声。
孙巧哥惊呆了,带娣的俊秀让他想到了传说中的美女,他的心里就是一动。
孙巧哥迫不及待,打算上去拉带娣的手,但是女孩一下躲开了,问道:“巧哥,你为啥要娶俺?”
孙巧哥一愣,呵呵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是咱们大梁山的村花,长哩俊。”
带娣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孙巧哥说:“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为了我娘,娘盼着抱孙子,可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是海亮哥成全了咱们,这次办喜事,包括所有的宴席,都是海亮哥拿的钱,他让我一辈子对你好,不能欺负你……要不然他就揍我。”
带娣的心里就是一热,再次感动起来,深深感激海亮哥为她找了这样一个好男人,善良,孝顺,人还长得不赖。
既然不能嫁给海亮哥,那嫁给谁不是嫁啊?是个男人就行,晚上被一钻,灯一吹,什么男人不男人,就是一头猪也分不出公母。
她已经决定跟孙巧哥过日子了,至少这男人跟海亮一样,知道负责任。
所以当孙巧哥再次拉住她的小手时,她没有拒绝,反而觉得男人的手暖暖的,仿佛一团烈火。
孙巧哥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摸,他拉一拉,她就挪一挪,心里发烧似火灼。跟揣着七八只小兔子那样惴惴不安,
孙巧哥同样是个童子鸡,他没有经历过女人,男人动作的生疏跟笨拙出卖了他。
带娣还是不放心,于是阻止了他,问道:“你真的可以一辈子对俺好?”
孙巧哥说:“是,我如果对你不好,就让海亮哥废了我!”
“那俺被人欺负了,你会不会保护俺?”
“当然会,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带娣噗嗤一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跟人打架?”
孙巧哥说:“为了你,俺死也不怕。”
带娣问:“那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孙巧哥说:“知道,前几天娘教过俺,就是一男一女一条炕上睡觉,一个棉被取暖。”
“接下来呢?”带娣故意逗他。
“接下来???接下来就相互抱着睡觉呗……”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是一块睡觉嘛。”
“那怎么睡,你知道吗?”带娣有点想笑。
孙巧哥摇摇头:“不知道,俺又没跟女人睡过……。”
这次带娣真的忍俊不已了,女孩子格格笑了,银铃一样。这孙巧哥果然傻乎乎的,根本不懂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事儿。
他娘在为儿子婚前教育的时候,也是躲躲闪闪,含糊不清,这小子的心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这时候,带娣觉得孙巧哥很可爱,而这个可爱的男人正是海亮哥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样的人诚实可靠,不会背叛。对她也会言听计从。
可一想到王海亮,女孩的心怎么也激动不起来,对孙巧哥也提不起那种兴趣,只是淡淡说道:“没事了,咱们……睡觉吧。”
这一晚带娣没有解衣服,虽然夏季的天酷热难耐,可她依然穿着衣服躺在了炕上。
孙巧哥也上了炕,同样没有解衣服。两个人的中间距离很宽,可以飞驰过一匹骏马。
很多男人跟女人的新婚第一晚,都是在这样生疏的环境中度过的。
大山里的人不流行谈恋爱,一对陌生的男女忽然被拉在一条土炕上,也干不出什么越轨的事儿。
他们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需要相互了解。
带娣一晚没睡,孙巧哥也一晚没睡,带娣可以听到男人粗壮的呼气声,很不均匀。也听到了他彻夜的翻腾声。
带娣的心里就想,如果旁边躺的是海亮哥,那该多好啊,自己会把身子毫不犹豫给他。
王海亮的笑脸在她的脑海里闪啊闪。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带娣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旁边的人不是孙巧哥,而是王海亮,王海亮将她压在身下,裹在了怀里,男人胡子拉碴的嘴巴亲她的脸,咬她的腮帮子,一双粗糙的大手也在她的身上乱摸。她的身体就出现了荡秋千的那种感觉。
但是醒来以后,想不到是南柯一梦,衣服还是完好的,不要说王海亮,孙巧哥也没有碰她一下。
外面天光大亮了,太阳升起来老高,带娣赶紧起来走进厨房帮着婆婆烧火做饭。
巧哥娘也起来了,同样整夜没睡,眼睛红红的。
儿子的新婚第一晚,巧哥娘也在他们洞房窗户的外面上站了一晚。
女人非常为儿子感到担心,想听听儿子跟媳妇能不能鼓捣点真事出来。
她听到了巧哥跟带娣的对话,可儿子傻乎乎的,根本没那个胆子。
把巧哥娘急的,恨不得踢开洞房的门,把他们两个强行按一条被里,当面指导。
忍了很久,她的脚还是没有踹向房间的门。
毕竟是新婚第一晚,这种事应该儿子主动,哪有人家大姑娘首先主动的?
所以巧哥娘就觉得问题出在儿子身上,是自己没教育好。
不行,晚饭的时候一定要跟儿子单独谈一次,不能让带娣囫囵着身子过完头三天。
巧哥娘发现带娣进了厨房,老太太慌乱地手足无措,赶紧说:“妮儿,你是新婚,怎么能让你干活呢?放下,快放下,让我来。”
巧哥娘心疼儿媳妇,不让带娣沾手。
于是带娣就拿起扁担,准备到井台上打水。
巧哥娘又吓一跳,赶紧夺过了女孩手里的扁担:“哎呀,妮儿,你是个娇贵的人儿,挑水这样的事儿,咋能让你干?放下,快放下!”
带娣噗嗤一笑:“娘,俺总不能啥也不干吧?不能让您养着俺。”
巧哥娘说:“妮儿啊,你的任务就是为我们家生孩子,延续香火,除了这个,娘啥也不让你干。”
“那水有谁来挑?”
女人说:“当然是巧哥来挑,巧哥!巧哥!!赶快起来挑水去。不能让你媳妇沾手!!”
孙巧哥在里面听到娘的呼喊,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跳了起来,他蹦出屋子,赶紧夺过带娣手里扁担,一蹦一跳挑水去了。
巧哥虽然脾气娘,可毕竟是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再说昨天刚刚娶了新媳妇,美得不行,全村人都知道他采摘了大梁山最美的村花。走出门的时候,脚步也一踮一踮地,身轻如燕,仿佛腾云驾雾。
来到了井台上,巧哥利用小桶打了水,倒满了两个大桶,兴高采烈拿过了扁担。
刚刚将水桶挑起来,忽然出事了,脚底下一滑,一个没留神,他摔倒了。
孙巧哥的运气很不好,脑袋刚好磕在井台上,眼前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一头栽进了井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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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带娣再嫁
孙巧哥掉进水井里三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
当时,巧哥娘在家等着儿子挑水回来,左等不回,右等也不回,急的团团转。
不知道是谁,刚好赶到井台上去打水,发现了巧哥丢下的扁担跟水桶,也发现了旁边有人滑倒的痕迹。
那人伸脖子往井里一看,立刻惊的目瞪口呆,只见水面上飘着一个人,鼓鼓的鲜血将井水都染红了。
于是那人高声尖叫起来:“救命啊!有人掉井里了!快捞人啊——!”
村民们七手八脚扑向了井台,又是找绳子又是拿钩子,终于将孙巧哥给打捞了上来。
可孩子已经死去很久了,没有了呼吸,后脑上有个拇指大的窟窿。
孙巧哥滑倒以后,脑袋磕在了井台的石头上,将后脑磕破,晕死了过去。
本来他是不会死的,可偏偏掉进了水井里。水井里的水很深,一下子没过了他的头顶。
因为晕过去的缘故,他没有挣扎,就那么活活窒息死了,捞上来以后脸色煞白,而且泛起一股青色,眼睛睁的很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当有人急急忙忙冲进家门,将这一消息告诉巧哥娘的时候,女人浑身颤抖了一下,丢下锅铲拉着带娣直奔井台。
来到井台的旁边,巧哥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木呐呐呆住了,然后拨拉开人群,慢慢抱住了儿子。
女人却没有哭,也没有嚎叫,向后一仰同样晕死了过去。
带娣也被眼前的一切惊的目瞪口呆,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感到眼前一阵苍白,接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巧哥就那么死了,死在婚后的第二天,她成为了带娣人生中匆匆的过客,再后来,女人连他的面容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的下午,他就被埋掉了,埋进了大梁山的山坡上。
巧哥娘在儿子的坟头上哭的死去活来,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带娣也身穿孝衣,哭得爬不起来,她感叹自己的命苦。
孙巧哥从跟她成亲,到装进那口薄棺,埋进泥土里,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而且男人从没有碰过她。
第三天的早上,巧哥娘就收拾了带娣的行李,连同她的嫁妆,一股脑的找人抬回了疙瘩坡,将女孩还给了大夯哥。
巧哥娘是好人,不想耽搁带娣的后半生,儿子没有了,儿媳妇早晚要改嫁,知道留不住,还不如早早打发她走。
就这样,带娣又回到了疙瘩坡,女孩进门就扑进了大夯哥跟喜凤嫂的怀里,嚎哭一声:“哥,俺的命……好苦哇!”
带娣在炕上一躺就是半个月,昏昏沉沉没精打采。
她没有见过死人,爹娘当初死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孙巧哥的死也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太多的恐惧跟挂念,因为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还不如孤独终老,她感叹的是自己命苦,感叹的是枉费了海亮哥的一番苦心。
带娣成为了大梁山最年轻的寡妇……一时间大梁山的谣言也纷纷四起。
带娣前段时间共经历过两个男人,一个是掉进水井里的孙巧哥,还有一个是信用社的宋主任。
孙巧哥好歹跟她做了一天的夫妻,宋主任当天夜里摸进带娣的屋子,就被猎狗赶进了大山,掉进悬崖里摔成了残废。
两个男人的下场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带娣的命硬,是天生的克夫命,扫把星。
玉珠的娘孙上香为带娣批了八字,也说这女孩是天生的伯虎星,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不单单现在不能嫁人,以后也不能嫁人。
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娶的,也摸不得碰不得,谁娶谁死,谁碰谁死。
孙上香的话是有说服力的,因为她不但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媒婆,也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神婆。
一时间,整个大梁山熙熙攘攘,带娣是扫把星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不但山下的村民知道了,山上修路队的民工也全都知道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带娣都没有出过屋子,学校里的课程全都落在了玉珠一个人的身上。
当这些谣言传到王海亮耳朵里的时候,王海亮却嗤之以鼻淡淡一笑,骂声:“扯淡!”
他才不相信什么伯虎克人呢,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他认为那是巧合,是孙巧哥的命不好。
他还是想着,再给带娣找个下家,渴望妹子从这段痛苦的经历中挣脱出来。
所以为带娣征婚的事儿刻不容缓,只要女孩成家以后,小日子一过,久而久之就会忘记这段经历。
海亮首先找到了丈母娘孙上香,说:“娘,你别在村里胡说八道行不行?这样对带娣的名誉不好,会害了人家姑娘的。”
孙上香一听就火了,怒道:“王海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是不是想娶个小老婆?告诉你,你如果敢对不起玉珠,小心老娘拧断你的脖子!!”
孙上香一叉腰,板起一副丈母娘的威严面孔,对王海亮怒目而视。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闺女玉珠。所有的谣言都是她一手搞出来的。
其实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流言纷纷四起,大家都知道带娣对王海亮有意思。女孩不但给海亮做鞋,还在给海亮绣鸳鸯手帕。
孙上香很为闺女玉珠的地位感到担心,真的害怕带娣跟海亮好,那样的话,玉珠在王家的地位就不保了。
王海亮可是人中之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五个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那样,摇着尾巴往上冲。
孙上香珍惜这个姑爷,也珍惜闺女玉珠的前程,就怕王海亮变心,跟别的女人有一腿。
王海亮一声苦笑说:“娘,你咋这样说,我王海亮是那样的人吗?我对玉珠的感情日月可鉴。”
孙上香鼻子哼一声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儿,也没有不吃腥的猫。那个带娣整天涂胭脂抹粉,挺着一对猪尿泡在你的眼前面晃荡,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你的心里会没想法?……王海亮你给记住,只要老娘活着一天,你休想娶小老婆……”
王海亮知道,跟孙上香这样的悍妇根本辨不出什么道理,这是个脑筋不会转弯的人。
再说她是玉珠的亲娘,自己作为晚辈又说不得,只好摇摇头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海亮一边指挥修路,一边继续在村子里踅摸,希望再次为带娣找个如意郎君。
他总觉得欠了带娣什么,而且根本无法偿还,不是因为她给他作鞋,也不是因为她为他绣了鸳鸯手帕,而是女孩对他那份难以割舍的感情。
带娣返回疙瘩坡一个半月以后,终于,有一个人上门提亲了,那个人就是张拐子的弟弟,也是王海亮手下的一员悍将……张建军。
这天,张建军趁着炸开一条路,其他人在努力排除险石,王海亮坐在滚烫的石头上抽烟的时候,他嬉皮笑脸靠了过去。
建军首先甩给海亮一根烟,说道:“海亮哥,俺……喜欢带娣,想娶她做媳妇,你去给说说呗?”
王海亮眼睛一亮,问道:“你……喜欢玉珠?”
建军说:“是,喜欢很久了,可俺一直不敢开口跟她表白,海亮哥,带娣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去帮俺说媒,一定能成。”
海亮上下大量了建军几眼,最后终于点点头说:“好,我去试试,不知道带娣会不会同意。”
海亮知道建军是配不上带娣的,首先是建军长得丑,人很黑。或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小时候受苦,一直没反过劲来。
这小子有点瘦,背也有点驼,年纪轻轻就显出了上岁数人的那种老态龙钟,胡子拉碴的。
再一个,建军没文化,家里穷,没上过学,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人家带娣可是高中生。
但不可否认,建军的心眼好,人也能干,善良诚恳,不惜力气,而且乐意吃亏。
他拥有大梁山所有男人那样宽阔的胸怀,也有着大梁山所有男人那身黝黑的腱子肉。
这天晚上收工以后,海亮再次回到了村子里,找到了带娣。
带娣的眼皮浮肿,女孩子还是郁郁寡欢,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村子里的谣言她也听到了,女孩真的担心自己是扫把星转世。
那样的话,她跟海亮就更加不可能了,会把男人克死的。
海亮进了带娣的屋子,带娣说:“海亮哥,你来了?坐,快坐。”
看到海亮,女孩的脸上显出了少有的笑容。
海亮说:“妹,我不坐了,哥跟你说个事儿。”
“哥,啥事,你说呗,俺都听你的?”
本来带娣是霸道的,就像一根小辣椒,逮谁呛谁,就是亲哥大夯的话都不听。
可每次见到海亮,都让她变得很温顺,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对海亮是言听计从。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温顺来自哪里,一旦看到海亮,所有的霸道立刻化成一滩清水。
海亮终于说出了这次的来意:“带娣,别伤心,你不是什么扫把星,更加不会克男人,那是孙巧哥的命不好,不赖你。”
带娣说:“俺知道。”
海亮说:“哥又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看……张建军这人怎么样?我考验他很久了,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原来海亮是再次过来跟她说媒的,带娣的心里一酸,眼泪再次流下:“海亮哥,你说行,俺就行,你让俺嫁给谁,俺就嫁给谁,俺一切都听你的。”
“这么说……你乐意了?”
带娣很无奈,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脸去,她的眼泪就流成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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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悬崖勒马
女人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用力,几乎把王海亮一口吞下。
带娣态度的突然转变没有让王海亮引起过度的惊诧,他早料到带娣会这么做。
他想躲闪,可身子却没有一点力气,因为害怕带娣伤心,任凭女人那么吻着他。
女人的唇终于划过男人的脖子,吻在了他的胸膛上,小嘴巴就像暴雨的雨点,在他身上尽情地抽打,
王海亮是不想背叛玉珠的,可是又不得不背叛她……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带娣死,目前,任何的躲闪和拒绝都会刺激女人的神经,把她逼上死路……所以他顺从了。
带娣的手不老实起来,一边亲一边在男人的身上抚摸,摸过他的脸颊,摸过他水漉漉的胸膛,在他肚子上轻轻摩擦,最后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
带娣就那么把男人按倒在了山洞里的干草上,她在男人的怀里轻轻颤抖,不住缀泣,眼泪,心酸,痛楚,无奈,一起化作热吻,搜遍了男人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寸肌肤。
王海亮躺在地上茫然无助,他躲闪不是,拒绝也不是,脑子里翻江倒海。
带娣吻到那里,那里就像燃起一片火,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好像怀揣一面出征的战鼓咚咚敲个不停,热血也彭拜起来……。
一阵阵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的各处传来,王海亮觉得自己被女人的身体焚毁了。
他再也忍无可忍,头脑一片空白,翻身把带娣裹在了身下,同样开始亲吻女人的脸,撕咬女人的唇。
他迫不及待撕扯了女孩的衣服,转眼的时间带娣就变得光溜溜的了。
女人美好曼妙的身体展露无疑,肌肤就像天上的白云,肚子平坦紧绷,一双娇小的白瓷窝窝好比一对展翅欲飞的鸽子,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王海亮同样像一头捕获猎物的豹子,将女人贴在了怀里……。
他变得欲罢不能,觉得自己不是在亵渎她,而是在挽救她。
他不这样做,带娣以后还会寻死,他必须让她满足,让她对生活充满希望……这是一种无奈的挽救跟补偿。
带娣现在的情景就跟两年前的二丫一样,当初,他没有能力挽救二丫,今天也不想看到女孩重蹈二丫的覆辙。
他的感情很矛盾,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是对带娣的挽救,还是对玉珠跟二丫的背叛,更加不知道这么做过以后,带娣的前途命运是阳光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带娣仿佛等待了他一千年,女人就那么无怨无悔将男人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好比一条受了惊吓的蛇,拼命地往男人的身上贴……。
可就在这时候,女孩的身体忽然不动了,带娣的脑袋一歪,倒在了海亮的身上。
最关键的时刻,海亮没有让自己错下去,而是伸出拇指,在带娣脖子的昏睡穴上按了一下,女人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海亮才爬起来,光光的肩膀跟后背上净是明光光的水珠子跟汗珠子。
他慢慢拿起带娣的衣服,帮着女孩穿在了身上……并且一一帮着她扣好了扣子。
看着女孩酣睡的样子,海亮说:“带娣,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玉珠,也不能对不起二丫,你永远是我……妹子。”
王海亮在篝火上烤干了衣服,穿在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时候,他才哈腰将带娣抱起来,慢慢走下了大梁山。
关键的时刻悬崖勒马,不是王海亮在装比,他的头脑是冷静的。
如果说他对带娣一点感情也没有,那简直是扯淡。带娣年轻貌美,机灵可爱,是个男人就喜欢。
不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担心亏欠玉珠,一旦跟带娣有了这一次,他的后半生都将在两个人的女人的纠缠中渡过。
他不想欠下女人更多的孽债,只能忍痛割爱。
海亮是黎明时分回到疙瘩坡的,他把带娣抱回了大夯哥的家,交在了大夯哥的怀里。
“大夯哥,我把带娣找到了,你要看好她,不能让她再干傻事。”
大夯将妹子从海亮的怀里抱过来,他叹了口气:“海亮,对不起,带娣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大夯哥不傻,当然知道妹妹喜欢的是海亮。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不是妹妹痴迷,是王海亮太吸引女人。
王海亮淡淡一笑:“她还小,啥也不懂,以后长大就明白了,大夯哥,带娣醒来你告诉她,这辈子算我王海亮对不起她……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加倍偿还……”
王海亮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大夯哥叼着烟锅子将妹妹抱进了屋子,放在了炕上,帮她裹好了被子,临走的时候将房门反锁了。
带娣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摸,喊了一声:“海亮哥!”
但旁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王海亮的影子?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亮抱回家的,昨天晚上的情景还在脑海里回荡。
她想冲出去,但发现房门被锁住了,于是扯着嗓子喊:“哥,嫂子,你们把门打开,我要去找海亮哥!”
大夯哥上工地去了,喜凤嫂抱着儿子如意坐在门墩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带娣,你可真傻啊?人家海亮是有夫之妇,你这样做对得起玉珠吗?”
带娣说:“嫂,俺也不想,可俺控制不住啊。得不到海亮哥哥,俺只想死……嫂子,你开开门,俺求你了。”
喜凤说:“你别痴心妄想了,王海亮不会见你的,他已经搬到工地去住了,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他让我告诉你,欠你的,下辈子再还给你……”
“嫂,你开门,开门啊……”带娣疯了一样,将房门拍的呼呼山响。可喜凤嫂咬着牙就是不给她开。
再以后的几天,喜凤嫂几乎发动了全族的亲戚,对带娣进行了连番的轰炸式教育,大量的说客接踵而来。
所有的亲戚朋友对女孩进行了不断劝解,带娣也想了很久。
现在,她不得不放弃海亮了,就算自己死了也没用。或许海亮不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她的心也渐渐凉透了,宛如一捧死灰。
王海亮根本不属于她,而是属于玉珠跟二丫。二丫死了以后,海亮已经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在了玉珠的身上,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女人。
带娣决定终生不嫁,做一辈子老姑娘了。
二十天以后,她才被喜凤嫂放出来,那时候的带娣已经双眼无神,心如止水了。
她没有颓废下去,而是整理了行装跟衣服,再次赶到了大梁山小学。
或许自己的一生都将奉献在这里了,跟孩子们在一块。海亮哥成为了她压在心底唯一的牵挂,但她已经不再抱任何幻想。
以后的日子比较平淡,太阳照样每天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带娣每天放学,也总是看着大梁山修路的方向发呆,因为王海亮就在哪儿。
大梁山的道路修地如火如荼。
修路队终于将道路修出了村子,修过了学校,跨过了葫芦口,向着大山的深处蔓延,整整十多里,都是明光大道。
这条路是大梁山人用热汗跟鲜血浇筑出来的,因为修这条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一场狼袭,十多条人命丢在了这条路上。一个哑炮,要掉了建军的性命。
但是路还要修下去,王海亮是锲而不舍的。
就是因为没有路,村民在走出大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失足掉下山崖。自古以来从山道上掉下去的人不下数百。
修路是为了减少伤亡,也是为大梁山的后代子孙造福,海亮坚信这个道理。
这一年的秋天,大梁山的人更加繁忙,五个村子的人都没有闲着。
王海亮将几个村子的人组成了更多的小组。
有的小组在学习编制技术,编好的柳编全部有运输队的人运出大山,走出山口,送上汽车,换成了渣渣响的票子。
有的小组在采集药材,那些药材经过晾晒,裴干处理以后,同样被运输队送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有的小组在采集山果,那些山果被人从大山上采摘回来,同样运出大山,为村民增添了另一份收入。
其他的还有吃不完的粮食,棉花,家猪,牲畜,也一点点被送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同时,运输队的人还把山外的好东西运进了大山,有女人喜欢的花布,首饰,孩子们的学习用具,糖人,老人们喜欢戴的顶针,等等等。
修路队跟运输队自称一组,跟其他人不掺和。再后来,他们成为了大梁山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
王海亮利用从山外搞来的贷款给他们付了工资,在大山里挣到的钱不比在山外挣的少。
在这一段时间,大梁山女人的日子仍然不好过。
因为大部分的男人都上山修路去了,也有的加入了运输队。修路队距离村子越来越远。男人们很少回家了。
女人们在家里就很苦闷,想男人想的不行。
大梁山的夜晚也变得比较宁静,大家再也不喊炕了。很多女人夜里钻进被子,学会了玩自莫。
其中有张上香,李上香,孙上香,喜凤嫂……
因为没有了喊炕的骚扰,村子里的鸡晚上也不再扑棱了,产蛋量大幅度提高。
家猪也不再乱哼哼,开始大量长膘。
这一年的秋天,大梁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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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接生
1983年的冬天,天上降起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大梁山传来了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王海亮的另一个孩子降生了。
从今年春天,海亮将一颗种子播进玉珠的肚子开始,玉珠的肚子就跟吹了气的皮球那样鼓了起来,十一月以后,女人的肚子鼓到了极限,仿佛要爆炸。
海亮娘整天掰着指头查算,算着孩子出生的时间。它铁定认为儿媳妇的肚子里怀的是孙子。
但是王庆祥却不这样认为,觉得玉珠怀的应该是闺女。
海亮娘就问:“为啥,你咋知道的?”
王庆祥手捋胡子一笑:“如果怀的是儿子,玉珠的肚子应该是尖的,闺女的话应该是圆的。你看儿媳妇的肚子,又大又圆,好像一座大山,铁定是个闺女。”
王庆祥的话准确度很高,因为他是大梁山唯一的老中医,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不论哪家女人生孩子,多半都会找他接生。
20年的时间,从他手里诞生的婴孩不下数百。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不看不知道,看看真奇妙,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玉珠怀的是女儿。
海亮娘就很扫兴,骂道:“胡诌八扯,说的跟自己生过一样,咱们王家祖上积下了阴德,老天是不会看着我们绝后的,一定是儿子。”
王庆祥就点点头跟媳妇打赌:“咱们试试看,如果这一胎是儿子,我就戒烟戒酒,从今以后一分钱不花。”
他们两口子等啊等,等啊等,跟等待庄家成熟那样,望眼欲穿,终于,日子到了。
眼看着进入了腊月,一场大雪要将大梁山染白,山里的修路队也到了放假的时间,玉珠的肚子里传来一丝阵痛。
早上起来她上厕所的时候,就发现羊水破了,女人嚎叫一声跌倒在了厕所里。
海亮娘听到了儿媳妇的呼喊,赶紧扑进厕所,将玉珠搀扶起来。
女人吓了一跳:“妮儿,你这是咋了?”
玉珠疼痛难忍,说:“俺摔倒了,裤子上黏糊糊的净是血。”
海亮娘立刻预感到不妙,感激呼唤男人过来帮忙。
王庆祥跟海亮娘七手八脚将玉珠扶进了屋子,搀扶上土炕。他知道儿媳妇就要临盆了,赶紧将火炕烧热,顺便烧了一大锅开水。
玉珠的娘孙上香也闻讯赶来,她没有感到慌乱,反而喜滋滋的,怎么也按捺不住将要做姥姥的兴奋。
孙上香是远近闻名的媒婆,也是远近闻名的神婆,更是远近闻名的接生婆。接生的经验异常丰富。
她接生的技术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时候王庆祥教会她的,因为那时候他们是相好。
孙上香走进了闺女的房间,玉珠一个劲的嚎叫:“娘,痛啊,好痛,以后俺再也不生孩子了,要命啊。”
孙上香泰然无事,安慰闺女说:“妮儿,别怕,别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现在知道难受了?当初跟海亮一块舒服的时候,你又跟谁说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付出必然有回报,有欢乐必然有痛苦,现在的痛苦是当初快乐留下的苦果,等孩子出生以后,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会觉得痛苦也值得了。”
孙上香口无遮拦,弄得玉珠哭笑不得,两个女人在屋子里一个劲地忙活,又是将毛巾消毒,又是准备孩子出生以后的小褥子,灌满了好几个暖水瓶,等着孩子出生以后取暖。
玉珠生孩子的时候遇到了难产,女人痛苦不堪,连喊带叫,把树上的喜鹊吓得扑扑楞楞乱飞,大街上都能听到。
按说,羊水破了以后,两三个小时候孩子就该降生,十个小时不出来,就可能会因为缺少羊水而死亡。
海亮娘跟孙上香整整等了七八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孩子出来,她们急坏了,也吓坏了。
看着玉珠在炕上大汗淋漓,痛的满炕打滚,孙上香也有点手忙脚乱。
“海亮,俺要见海亮,娘,你把海亮找回来吧,俺担心自己会死,再也见不到海亮哥了。”玉珠的脑子里净是海亮,这个时候如果海亮在身边,至少可以为她增加勇气。
可海亮出山去了,至今没回来。孙上香跟海亮娘都感到了不妙。
生孩子是非常危险的,孩子的生日就是娘的苦日,因为医疗条件的不发达,大梁山难产死去的女人不计其数。
王庆祥坐在门台上吧嗒吧嗒抽烟,同样急的团团转。
虽然他是老中医,接生有经验,可玉珠是自己儿媳妇,公公帮着儿媳妇接生,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啊,以后在儿媳面前咋抬头做人。
海亮娘在屋子里喊道:“老东西,你赶紧过来啊,再不过来玉珠就要死了。”
王庆祥在外面老脸骚的通红,说道:“我不能进去啊,我是公公……”
海亮娘急得直跺脚:“都啥时候了,你还顾得公公的脸面?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孙儿跟儿媳妇的命重要?”
王庆祥还在外面抽烟,嘴巴咗着烟嘴,烟锅子里吱吱响。他抽搐不已,也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孙上香同样急了,冲到外面揪住了他的脖领子,要把王庆祥往屋子里拖,王庆祥攥着门框就是不进去。
他说:“我死也不进去,最多我在外面指导你们,你们在屋子里照着做就可以了。”
王庆祥就是这么死要面子的人,于是他在外面一句一句说,海亮娘跟孙上香在里面一步一步做。
王庆祥说:“啊,先把玉珠衣服除去,然后再喂她顺产汤,每次阵痛的时候是孩子出生的最佳时刻,要从上向下,一点点把孩子赶出来。”
海亮娘在里面嚷道:“咋赶啊?你赶一个试试看?”
王庆祥就说:“用擀面杖,一点点擀,跟擀面条一样,但是必须要手轻……”
随着王庆祥的不断指导,玉珠肚子里的孩子终于一点点探出了脑袋,再向下是身体,最后终于全盘托出,屋子里终于传出了孙上香的惊叫:“生了,生了,是个闺女,我要做姥姥了。”
孙上香在孩子的后背上拍了几下,婴儿终于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听到孩子的哭声,王庆祥在屋外终于擦了一把汗。
海亮娘也浑身虚脱,坐在了炕沿上。
是男是女不要紧,反正是老王家的种子,母女平安就可以。
玉珠也大汗淋漓,随着一身的轻松,女人闭上了眼。
孙上香用消毒以后的剪刀帮着孩子剪断了脐带,然后用小绳将脐带缠紧,将孩子的胎衣扔进了脚盆里。
这才将外孙女用热水洗净,里外裹紧了棉被,头顶的位置,孩子的两侧还有脚底下放好了暖瓶。她才感到浑身无力,仿佛大病一场。
孩子终于顺利降生了,玉珠度过了做母亲的第一次难关。
孙上香说:“妮儿,睡吧,是个闺女,闺女好啊,将来是娘的小棉袄。”
玉珠一听是个闺女,女人抽抽搭搭哭了,觉得对不起海亮,也对不起婆婆。
海亮娘这几个月使劲为儿媳妇增补营养,为的就是抱个孙子,忽然生个闺女,玉珠的心里有愧。
海亮是傍晚时分回来的,赶到工地以后,他就得到了玉珠生产的消息。
男人顾不得扑打干净一身的泥土,风风火火冲进家门。
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玉珠抱在怀里,第一句话是:“玉珠,痛不痛,难受不难受。”
男人的关心让女人如沐春风。
很多男人第一次进产房,往往关心的孩子是男是女,其次才关心大人。王海亮跟别人不一样,最先关心的是玉珠。
玉珠抽泣一声扑进了海亮的怀里:“海亮,俺对不起你,是个丫头,丫头啊。”
海亮噗嗤一笑道:“丫头怎么了,我就喜欢丫头。”
“这么说你不怪俺?没给你生个儿子?”
海亮抬手刮了她鼻子一下:“傻丫头,生男生女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关键在老爷们,不论男女,你跟孩子没事就好。”
海亮回到家,玉珠的心里一阵释然,女人终于甜甜进入了梦乡。
玉珠睡着以后,海亮才注意观看旁边的孩子,那孩子一双大眼乌灵灵的,脸蛋嫩圆,小嘴巴翘鼻子,长得像玉珠,没准将来是个大美女。
看着孩子小巧的模样,王海亮甜甜笑了,将自己粗燥的脸颊贴在了孩子的小脸上。
第一次当爹的感觉是兴奋的,也是自豪的。
虽然他还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当跟孩子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陶醉了。
王海亮非常兴奋,第二天就冲上大山,告诉所有的民工,工地上提前放假,只留下两个人看守工地,其他的人全部到他家去喝酒。
为了庆祝孩子的降生,为了庆祝这一年修路队的辛劳,他大摆筵席,还杀了一头猪,酒席从疙瘩坡的村头一直排到村尾。
这一年的时间虽然在修路,王海亮的家却还是挺富裕的。
出售柳编,出售药材,出售山果,付给工人工资以后,那些销售商给他的钱还有富裕,算是回扣。
这些回扣王海亮拿的问心无愧,也是他理所应当的报偿,不拿白不拿。
他把这些钱一部分贴补家用,一部分弥补在了修路的不足上。
一时间疙瘩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常,大家都陶醉在这种喜庆中。
王海亮女儿的降生,气坏了村子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二狗的娘……大栓婶。
张二狗的娘发现王海亮又是做村长,又是修山路,又是卖山果,而且成立了编制队跟运输队,玉珠还为他生了个孩子,女人的老肺差点气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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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碎妹子
张二狗找不但任何吃的可以果腹,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来,天色明朗以后,那太阳也变成了两个,有时候是三个,在头顶上转来转去,来回盘旋。
天色黑下来以后,他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直觉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极度匮乏。
他找到一颗大树,慢慢靠在了树干上。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末日,看不到一只飞鸟,看不到一丝活气,冷风掠过山岗,发出呜呜啦啦的声响,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片惨白,统一的齐整,统一的颜色。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府深处传来的召唤,要将他拉进十八层地狱。
张二狗浑身哆嗦,颤抖不已,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掏空了,身体成为了一个空壳子,冷风一下就可以穿透。
这时候的他后悔不跌,觉得自己不该离开大梁山。也不该离开疙瘩坡。
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海亮那小子害的,王海亮不但搞得他家破人亡,还害得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坐了牢,
包括他被逼进深山,也跟王海亮有关。
王海亮,你是我这辈子的克星,老子发誓,这笔仇恨一定要报,不把你搞得妻离子散,我誓不罢休。
无奈的饥饿跟疲乏仍然没有抵消他心中的仇恨。
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活下去,将来跟王海亮一较高下,把自己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没有吃的,张二狗就吃草,看到新鲜的嫩草,他就跟牛羊那样扑过去,爬在地上啃。
庆幸的话,还可以遇到山泉,山泉里有很多鱼,可张二狗笨手笨脚,一条也抓不住。
就那么走啊走,挨啊挨,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转悠了几天,慢慢的,大梁山还真让他给转悠了出来。
走出山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户人家,那是一个草房,草房上面的烟囱正在冒烟。他的眼睛里终于闪出了一丝活气。
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是骨瘦如柴,破衣烂衫,跟个叫花子差不多了。
他的脸上,手上,到处是黑乎乎的,鼻子眼睛都看不清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挂得千条万缕。
猛地看到了人家,张二狗哇地哭了,然后疯了一样猛扑过去。
可能是因为激动,一下子被山石绊倒了,脑门磕在了地上,他惨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二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抬上了茅屋的土炕。
他睁开了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村姑,那村姑十**岁的样子,衣服同样很破烂。样子却很美,细眉大眼。
二狗问:“这是哪儿?是不是地狱?我是不是死了?”
那村姑没有跟他说话,反而转身冲着屋外喊:“爹,客醒了,客醒了。”
屋外一个老农正在劈柴火,听到了闺女的呼唤,赶紧冲进了屋子里。
那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五六十岁的样子,胡子拉碴,一脸的皱纹,一看就是山里的住户。
老者说:“天,你终于醒了,小伙子,你睡了整整两天一晚。”
二狗问:“大伯,这是哪儿?”
老人说:“大梁山啊。”
二狗问:“这么说,我还是没有走出大梁山?这是大山的什么地方?”
老者道:“这是大梁山的边缘丘陵地带,不是大山的深处,这里距离大山深处还很远很远,年轻人,你哪儿来的?为啥会饿晕过去?”
张二狗说:“我是从大山深处出来的,住在疙瘩坡,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一头扎哪儿来了。”
“啊?”老人吃了一惊:“你在大山了转悠了很久吗?这里距离疙瘩坡可好几百里呢,”
“是,大概七八天的光景。”
“老天,你的命真好,还好没有碰到狼群跟熊瞎子,要不然你就完了。”
老者一阵叹息,他觉得张二狗可能是想要走出大山的民工,到山外去讨生活,一不小心迷路了才混成这样。
“年轻人,你饿不饿?”
这时候张二狗才感到自己饿的前心贴后背,肚子里翻江倒海,老者赶紧吩咐:“碎妹子,拿饭,拿饭。”
碎妹子是当地人对闺女的称呼,就是不值钱的丫头,大山里的人认为丫头是赔钱货,早晚是别人的,所以叫他们碎妹子。
碎妹子赶紧冲出了屋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端过来一碗小米粥,粘稠粘稠的。
张二狗啥也顾不得了,夺过来米饭吭哧吭哧吃起来,跟一头猪似得。
吃完以后,他端着碗舔了又舔,跟猫儿一样,将饭碗舔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的张二狗每次吃饭都喜欢舔碗,每次吃饭都把碗舔的干干净净。
这种勤俭节约的习惯,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粮食的珍贵。
看着他舔碗,旁边的碎妹子捂着嘴巴格格直笑,骂道:“没出息,锅里还有,俺再去给你盛。”
就这样,张二狗一连喝了五碗米饭,吃了五个棒子面窝窝头,吃得直打嗝,腰都直不起来。
这天晚上,张二狗就住在了碎妹子的家里。
碎妹子的家里也很穷,但粮食够吃。
这是大山丘陵地带的一户人家,是猎户,只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这里距离山外的国道还很远很远,差不多三十多里。距离疙瘩坡也很远很远,足足二百五十里。
张二狗自己也不知道转悠到哪儿了,还好这一对好心的父女救活了他。
山里的人是善良的,也是好客的,碎妹子跟碎妹子的爹让张二狗在这里养伤,伤好以后再离开。
目前的张二狗已经没地方去了,村子不敢回,只能随遇而安,所以就住了下来。
几天以后,碎妹子跟爹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可他们怎也想不到自己救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狼。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吃饱喝足的张二狗身体恢复了体力,年轻人的渴望也就随之而来,他喜欢上了碎妹子。
碎妹子长得美,细皮嫩肉,可能是穷苦的缘故,女孩子很瘦,十分苗条,大眼睛,细眉毛,怎么看怎么跟王海亮的媳妇玉珠有几分相似。
张二狗是个不懂风情的人,劲头上来只知道发泄,不知道珍惜。
这天,趁着碎妹子的爹上山打猎的功夫,张二狗打算跟碎妹子亲热一下。
他说:“妹子,谢谢你救了我,你跟你爹是我的再生父母。”
碎妹子莞尔一笑,说:“二狗哥,您别客气,救死扶伤是咱们大梁山人的性格,任何人看到你饿成那样都会救的。”
张二狗说:“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所以我准备以身相许,碎妹子,你还没男人吧,不如我来给你做男人。”
碎妹子没生气,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二狗哥,你真会开玩笑,俺不喜欢你,俺早有心上人了。”
张二狗恬不知耻道:“妹子,你长得真漂亮,我喜欢你,想娶你做媳妇,你跟我好吧。”
碎妹子忽然生气了,眼睛一瞪说:“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
张二狗说:“我撒泡尿照过了,美得很,我咋觉得自己恁英俊呢。”
碎妹子哭笑不得了,觉得张二狗不是好人,收拾了碗筷就要离开。
哪知道张二狗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女孩的腰,说道:“妹子,既然你救了我,那就是天意,老天安排了这段姻缘,有缘千来相会,你跟我做媳妇吧?”
碎妹子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开始挣扎。
张二狗饥饿的时候力气不大,可吃了碎妹子几天的小米粥以后力气恢复了,女孩竟然一直挣不开。
丝丝拉拉几声响,碎妹子的衣襟被撕裂了,女孩子的上身展漏无疑。
张二狗发现这山里妹子长得好白,洁如玉白如雪,这更加激起了他的渴望。他的眼睛直了,闪出了饿狼一般的光彩。
碎妹子扑倒在了地上,女孩想爬出去,张二狗扑上去拉住了她的脚,用力往屋子里拖。
女孩开始尖叫,声音很洪亮,震摄了大山。张二狗一个饿虎扑食将她裹在怀里,恶心的大嘴巴凑向了碎妹子的脸,
碎妹子是山里丫头,也非常有力气,挣扎得更厉害了,挥起手爪在张二狗的脸上抓了几个血道道。
张二狗的眼睛差点被抓瞎,他恼羞成怒了,咬牙切齿眼睛血红:“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大山深处,一个人也没有,我杀了你别人也看不到。”
碎妹子说:“张二狗你不是人,我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张二狗说:“少给我提报恩,那是你们妇女两个傻,傻乎乎的活该被人骗。”
张二狗说完又扑了过去,打算撕扯女孩下身的衣服,女孩子四肢乱踢腾,一个劲的向外爬。”
“爹!救命啊,张二狗要欺负俺!!”
眼看着张二狗将女孩的衣服撕裂,马上就要得逞,这时候,碎妹子的爹从外面冲了进来。
老人的手里握着一根扁担,怒气冲冲大眼圆睁,奋不顾身扑进了屋子里,抡起扁担冲张二狗核桃一样的脑壳就揍。
张二狗发现不妙,赶紧摇头晃脑打算躲开,脑袋是躲开了,后背上却重重挨了一下。
也赶上老人的力气大了点,这一扁担差点将张二狗打得吐血,直接将他从屋子里给拍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张二狗叽里咕噜爬起来,拔腿就跑,直接奔向山道去了。
碎妹子一下子扑进了爹的怀里,嚎哭道:“爹,咱们救活了一条狼啊。”
老人咬着牙怒道:“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就该看着他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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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天降大任
张二狗没有得逞,根本不知道碎妹子的爹是啥时候回来的,或许他根本就没走,而是在屋子不远的空地上整理菜地。
总而言之,这次的偷香又没成功,还挨了一扁担,脊梁骨差点被打折。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直接奔向了一条山道。
从哪儿以后,他再也没见过碎妹子,也没有见过碎妹子的爹,这两个人成为了他人生的匆匆过客。
再次走出大山,就非常容易了,因为这里大多是丘陵,大梁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前面不远处就是国道。
丘陵地带的人家开始稠密起来,零零散散可以看到几乎人家。
但是这些人家的房屋距离都很远,这边着了火,那边都不知道。
大山里就是这样,哪儿地势稍缓,人们就在哪儿盖间草屋,邻居跟邻居之间也不串门。
这里没有电灯,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张二狗才敢对碎妹子下手的。
向前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山外的国道,绵绵延延一条山路盘在山峰的中间。
张二狗是聪明的,他听人说山外有公交车,坐车要掏钱。
等了很久,公交车才来,二狗上车以后,在售票员的指导下买了票,终于一步一步离开了大山,走向了大都市。
张二狗走进Z市的时候,正是1982年的冬天,距离过年已经很近很近了。
他逃出了大山,但是王海亮那时候已经领着十多个打工的村民返回了大梁山。
张二狗跟王海亮是背道而驰,所以他们没有相遇。
张二狗跟当初的建军建国一样,刚刚进城就被大都市的繁荣耀花了眼。
这里处处是高楼大厦,处处是人山人海,大部分的人都在筹备年货,准备欢欢喜喜过年。
然而张二狗却孤苦伶仃,在大街上游荡。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也不知道在都市该怎么生存。
他曾经到过父亲张大栓的那个家具厂,可惜家具厂已经被查封了,半年的时间,家具厂无人照看,长了很多草,里面的木材也被拉走了。
家具厂就那么散掉了,爹老子也坐牢了,张二狗在Z市彻底孤立。
他成为了流浪儿。
张二狗在都市里游荡,再次成为了叫花子。
他没有地方住,也找不到地方吃饭,白天在大街上游荡,东头走到西头,西头又走到东头,晚上就住在桥洞子里,或者住水泥管子里。
冬天的天气非常冷,这一年的雪又很大,冷风从桥洞子的这头一下子吹到那头,身上的棉衣根本不管用,一下子就被吹透了,冻得他浑身哆嗦,牙齿直打架。
将衣服裹紧根本不管用,他像被雨水敲打的浮萍那样慌乱不已。
白天太阳出来,他就满大街寻找吃食,身上的钱很快花完,他就吃人们家里提出来的泔水。
有时候也跟野狗抢吃的,那些野狗非常厉害,将他咬的遍体鳞伤。
他把所有的苦难,罪过,全都归在了王海亮一个人的身上,觉得是海亮害了他。
人们总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就是说,老天想要一个人成才,必须要让他忍受诸多折磨,这是在磨练他,锻造他。
可废材就是废材,无论怎么锻造,张二狗也不是那块好钢,他跳着脚骂王海亮,骂老天的不公。
为啥王海亮那么幸运,会被二丫喜欢,会被玉珠喜欢?为啥自己就得不到美女的芳心?
同样是大梁山的人,为啥自己的命没他好?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同龄人,为啥王海亮走出大山如入无人之境,自己差点被困死?
这就是命,自己的命不好。
但是他不服气,总有一天我的运数会改变,会把王海亮一枪挑落马下,咱们走着瞧!
这个冬天,张二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年是怎么过的。
出生这么久,他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也是在饥寒交迫举目无亲的时候过年。
总算这个年是过完了,山外的人纷纷扑进城市找工作,大批大批的民工再次涌进了城市。
有一天,张二狗走进了劳工市场,发现很多人在哪儿等活儿。
经过跟几个民工的攀谈,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大山里出来的山民,有的是力气。
这些人有的在建筑工地干活,有的在酒店做服务生,有干装修的……也有跟他同行的,干的是木匠活儿。
这个时候,张二狗才想到自己是个木匠,而且手艺不错。
他的爹老子张大栓从前就是个木匠,靠着一把锯子,一把斧头,两把凿子起家,不但干起了家具厂,也成为了大梁山的暴发户。
张家的木匠活是祖传,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张二狗也精通木匠。
于是他就想,不如在这里等活儿,给人打家具,好挣点钱养活自己。
不能一直讨饭啊,讨饭的几个月让他受尽了侮辱跟磨难,他准备翻身了。
于是,张二狗打定了注意,要帮人打家具做木匠活儿了。
他再一次返回了父亲张大栓的家具厂,在家具厂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应手的工具。有刨子,有锯子,有斧头,有凿子,有墨斗……。
有了行头,他的胆气粗壮了,而且幸运的是,他在家具厂找到了几件父亲留下的新衣服。
将这一切准备妥当,他跟其他的民工一样,也在大街上等活儿干。
张二狗是幸运的,终于,他找到活儿干,附近的一个家具厂过来找木匠工人了。
跟他一起去了有好几个人,都是在这里等活干的民工,大家一起坐上拖拉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家具厂。
那家具厂非常大,甚至比张大栓的家具厂还要大一点。里面的木匠有十几个。
这里有电刨子,电锯,很多机械化设备。打出的家具也各色各样。
张二狗被安排了下来,跟其他的工人住在一起,就是家具厂里的大通炕。
白天他在家具厂干活,夜里就跟几个木匠在大通炕上睡觉。
大通炕是火炕,家具厂有的是木头跟刨花,所以这里的炕也最热,屋子里也最暖和。
最值得兴奋的是,工厂还管饭,有专门的厨师,虽然做出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晚上,躺在大通炕上,那些工人就议论纷纷,都说这家具厂的老板非常有钱,在外面包养了几个几个女人。当初他跟这些木匠一样,也是靠打家具为生。白手起家的。
谈论最多的是,家具厂老板的傻儿子,那儿子非常傻,话都说不清楚,小时候被烧坏了脑子,留下了癫痫的后遗症,也就是羊角风。
那傻儿子有时候忽然会跌倒,四肢抽搐,不省人事,口吐白沫。
但是那老板却为傻儿子买了一个俊俏的丫头做媳妇。那小媳妇非常漂亮,长得杨柳细腰,婀娜多姿,风摆杨柳。
特别是长了一对磨盘一样的屁股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跟磨盘一样。
那些工人谈论起老板儿媳妇的时候,一个个吞下了恬不知耻的口水,眼睛里放出烁烁的绿光,跟大梁山的野狼一样。
但是张二狗听了却不以为然,大梁山别的没有,好女人却有的是。
你走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这找不到比大梁山姑娘再俊的姑娘了。
比如张大毛死去的闺女二丫,比如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再比如,王大夯的妹妹带娣。
来到Z市三个月,张二狗屁事没干,整天在街上净顾着看大姑娘小媳妇了。
能够比得上这几个女人美丽的姑娘,张二狗至今没有见过。
想那家具厂老板的儿媳妇,也漂亮不到哪儿去。
所以张二狗当他们的话是扯淡,并且嗤之以鼻,笑话他们没见过世面。
工人们都说,因为老板的儿子是傻子,傻子不通气,根本不知道跟女人干那个事儿,所以那姑娘嫁给傻子以后,估计还是闺女。
这引起了张二狗的一点兴趣,如果那女人真的还是闺女,自己到可以帮她的忙,让她品尝一下做女人的真正快乐。
想到这里,张二狗呵呵笑了,笑的很阴邪。
张二狗在木器厂很快干了一个月,他的手艺真不错。
相传,大梁山五个村子的先祖,也就是第一批居住大梁山的人,应该是个落迫的皇帝。
那皇帝的身边有很多能工巧匠,有宫廷的画师,有宫廷的御医,有宫廷近卫跟建筑师。
王海亮的祖上应该是宫廷御医,张二狗的祖上应该是宫廷的建筑师。
直到现在,二狗的家里还有一本古书,上面专门研究各种家具的制作方法。
凭着这本书,他的爹老子张大栓才可以在Z市叱咤风云,一双巧手巧夺天工,打下了大梁上人的一片天下。
张二狗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当然可以做出一手好家具。
他做出的家具雕龙画凤,形态逼真,立刻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光,自然也得到了老板的青睐。
当张二狗做出的第一把椅子出来以后,上面的古典花纹,还有精细的做工就把老板震撼了,惊为天人、
老板感叹一声:“你……?请问,从前Z市棺材厂的老板张大栓是你什么人?你的手工怎么会跟他的一模一样?”
张二狗微微一笑:“那是我爹老子,只可惜被人陷害,坐牢了。”
“我的个天!”老板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想不到张大栓家的公子会在自己的厂子里打工。
当天,他就把张二狗升为了木工头,将手下所有的木工交给他管理。并且为二狗加了薪水。
所有的家具全都在张二狗的指导下完成,第一批家具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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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重返大梁山
张二狗非常倒霉,勤勤苦苦干了一年,一分钱的薪水也没有领到。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拐回来一个媳妇。小燕跟着他回到了大梁山。
一路上,小燕都不怎么说话,板着面孔,对张二狗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女人给他买票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这让张二狗莫名其妙。
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二狗轻轻扯了扯女人的衣角,问道:“小燕,你咋了?”
小燕说:“不咋,以后你别理我。”
张二狗问:“为啥啊?”
小燕说:“你知道。”
张二狗道:“我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
小燕的心里想哭,被高老板抓住的时候,张二狗的一番话还有逃跑的动作,深深刺伤了女人的心。
张二狗还不如个女人,女人为了他,甘愿挨几棍子,但是张二狗为了逃命,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她的头上,还说是女人勾搭他。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心目中的男人不是这样的。
小燕感到了后悔,对张二狗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可她的身体已经被张二狗占有了,成为了他的人,也只能认命了。
小燕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酸楚,有难过,也有点无奈,越看张二狗越不像个男人。
汽车开啊开,四个小时后终于开进了大梁山,来到山口的位置,他们下了车,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张二狗回来的时候是1983年的冬天,正是王海亮领着修路队修到黑风岭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候,玉珠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初冬的一场大雪将大梁山染白,山道上厚厚的都是积雪。
远处的山不见了,近处的树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树上的叶子早就落了个精光,遥遥伸出干枯的枝叶,仿佛乞丐乞讨的双手。
大山附近密林里的山果秋天的时候就被人采光了,运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修路队,运输队,编制队,采药队全部停止,所有的人都返回家准备过年。年味也越来越浓。
好歹路上有返回村庄的民工留下的脚印,二狗跟小燕才不至于迷路。
这条路长达二百多里,需要走三四天的样子,而且还要提放野狼的袭击,所以张二狗跟小燕是夜伏昼行。
白天他们一起赶山路,夜里就找山洞休息,而且睡觉的时候需要在旁边点一堆火。
火光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赶走狼群,野狼是害怕火的。
刚刚走出三十多里,天色就黑透了,张二狗拉着小燕走进了一个山洞,点着了篝火,两个人吃了一点干粮。
小燕还是不说话,张二狗只好赔礼道歉:“小燕,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的心,也不该丢下你逃走,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小燕叹口气说:“同样是大梁山的人,你跟王海亮不一样。王海亮是个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丢下身边女人的人。二狗,我算是看透了,你跟我不合适,咱俩散伙吧。”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打了个冷战,上去抓住了小燕的手:“小燕,你别,别跟我分手,我舍不得你。我发誓,以后不会丢下你不管,就是自己死,也会在你身边,求求你了……”
张二狗成为了情场上的老手,哄女人很有一套,一下子跪在了小燕的面前。
小燕说:“二狗,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就是觉得咱俩不合适。我听说过你们村的王海亮,大梁山的民工都在传说他,我想要的就是王海亮那样的男人,我以为你也是,可最近发现你不是……”
张二狗的心里窝着一股火,怒道:“怎么又是王海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王海亮,难道他是人民币?
小燕,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好!我答应你,以后跟着王海亮学,行了吧?”
女人说:“学是学不来的,你不是他,也不会变成他。”
张二狗跪在地上,抱着小燕的两腿开始哭,泪如雨下:“小燕,会的,我会好好上进,多挣钱,养活你,养活咱们的孩子,我保证,以后你说啥我就听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行不?”
小燕又叹口气,把二狗搀扶了起来:“算了,俺还是跟你走吧,这就是命,怪就怪俺当初眼拙……”
发现小燕打消了走的念头,张二狗这才擦擦泪笑了,赶紧拿出干粮巴结女人。
这一晚山洞很温暖,小燕又跟二狗缠在了一块,两个人的身体跟着火堆一起翻动。
但是小燕再也找不到了当初的那种激动,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前途跟命运如何。
一脚踏进大梁山,是喜还是忧,是难过一辈子还是幸福一辈子,都不知道。
大梁山那么穷,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都是未知数。
男人在她的身上摸,在她的脸上吻,她把头扭向一边,任凭他胡闹,心里早已凉了大半。
他们是三天以后回到村子的,走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张二狗拉着小燕的手冲进了家门……。
听儿子把一年的经历说完,大栓婶抱着二狗哭了,哭的声泪俱下。想不到二狗一年来受了这么多的苦。
当然,在山口遇到碎妹子,他要轻薄碎妹那一段,全部一语带过。
母子二人痛哭一翻,大栓婶就忙活着给儿子和小燕收拾房间,烧热了火炕,被子跟褥子也换了新的。
大栓婶拉着小燕的手说:“闺女,你真俊,一点也不比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差,你跟二狗好,娘很高兴,说吧,你准备给我们家生几个儿子,几个闺女?”
小燕一听脸腾地红了,羞答答道:“大娘,瞧您说的,把俺当母猪啊?俺跟二狗还没成亲呢。”
大栓婶说:“成亲不成亲也就那回事了,以后再说,反正你们已经有了事实,今天晚上,你们就住一块,记住,要怀上孩子,我要孙子,孙子啊……”
大栓婶恨不得小燕立刻给她抱个孙子出来,着急的不行。一手牵着二狗,一手拉着小燕,把他们两个推进了西屋。
西屋的火炕已经烧热了,温暖如春,张二狗跟玉珠回到了根据地,找到了集体,更加如鱼得水。迫不及待抱在一起,滚在了土炕上……。
张二狗的归来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全村的群众都在议论纷纷。
第一件事,大家觉得王海亮一定会跟张二狗拼命,因为他当初轻薄了海亮的媳妇玉珠,把玉珠吊在了学校不远处的密林里,差点被野狼吃掉。
王海亮是个血性汉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二件事,就是张二狗带回来的媳妇小燕了。小燕的出现也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谁也想不到,张二狗会撞到屎运,拐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把村子里那些年轻后生馋的口水直流。
不单单是年轻人,就是张大毛跟王庆祥那样的中年人也大为震撼。
王海亮是第三天晚上从工地视察返回来的。他从玉珠的口里得知,张二狗从山外回到了家。
不听不要紧,听到这消息,王海亮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无名的怒火灼烧着心脏。
妈的,你小子还胆子回来?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王海亮放下碗筷出了门,踏着夜色,直奔张二狗的家。
来到张二狗的家门口,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一脚下去,张二狗家的院门就被踹散了架。
冲进院子以后,海亮发现二狗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他跟领回来的女人正在屋子里忙活。
按照他从前的脾气,应该立刻冲进去,将张二狗给废了。
可如今二狗的房间里有女人,海亮就不敢那么鲁莽了。
他站在院子里大喝一声:“张二狗!!是个站着撒尿的主,就给老子滚出来!!”
一嗓子喝出,那声音惊天动地,窗户纸被震得丝丝拉拉响,把张二狗在里面吓得差点拉一棉被。
他所有的兴趣都没有了,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小燕做了,从女人的身上出溜下来,拉被子蒙住了脑袋,浑身筛糠一样。
小燕正在兴头上,也被王海亮一嗓子吓一跳,发现二狗溜进了被子,跟见鬼一样,她问;“二狗,你咋了?”
张二狗打着哆嗦说:“王海亮,王海亮来了,就说我不在,支应他赶紧走,要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小燕眉头一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个王海亮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二狗面色苍白,说道:“你不知道,王海亮是瘟神,拳头很硬,一拳头下去可以砸死一头野狼,那是真打,我的腿跟门牙都被他打断过。”
张二狗这么没出息,让小燕的心里更难受。女人没办法,只好穿起了衣服,打开了屋子门。
门外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材非常魁梧,几乎填满了半个院子。手臂健壮有力,脸蛋红润,嘴巴上是稀疏的络腮胡子。
这是小燕第二次见到海亮,上一次见到他是在Z市的金利来酒店。
那一次,她是被人雇佣,故意将王海亮的衣服剥了,也把自己剥了,上了男人的炕。
一年多的时间,海亮早已认不出她,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海亮。
女人的脸红彤彤的,羞答答喊了一声:“海亮哥……”
因为出来得匆忙,她前胸的扣子没扣好,一大块嫩白的肌肤显露出来。王海亮不由自主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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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悔时已晚
“你是谁?张二狗在不在?让他滚出来!”王海亮没好气地说。
小燕道:“二狗他……不在,海亮哥,你有啥事,告诉俺,俺可以转告他。”
分明是扯淡,刚才海亮还看到了二狗的身影在窗户上晃荡。
张二狗是怕挨打,男人头缩进了棉被,让女人抛头露面,简直不是个人!
王海亮懒得搭理她,飞身就要往里闯,小燕一下子拦住了他,道:“海亮哥,你别,二狗真的不在家。”
“你给我走开!”王海亮用手一拨拉,小燕打了个趔趄闪开了。
海亮一脑袋冲进了屋子里,进门就看到炕上的被子在颤抖,张二狗吓得魂不附体,裹得严严实实,一泡尿将被子都弄湿了,顺着炕沿滴滴答答向下淌。
俗话说秋后算账,一年的时间海亮没有忘记玉珠受过的屈辱,他要为媳妇讨回公道。
一个飞扑上去,被子被揭开,露出了张二狗精瘦的身体。
王海亮直接卡主了他的脖领子,拎小鸡一样拖出了棉被,按在地上就打。
张二狗吓得面色苍白,仿佛世界末日,一个劲地求饶:“啊!海亮,我不敢了,饶命,饶命啊,求求你了海亮哥……”
“我呸!你还知道求饶?你个人渣,垃圾……”
当当当就是三拳,第一拳正打在后脑上,张二狗感到眼前一晕,脑子里一片空白,轰地一声向前扑倒,来了个狗啃泥,脸先着地的,腮帮子磕在地上,槽牙差点磕掉。
第二拳打在了后背上,仿佛泰山压顶,咯吱一下,两根肋骨被打裂了,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第三拳正打在屁股上,屁股上的肉多,啪啪山响,绕梁三日,经久不绝,绵远悠长,悦耳动听……
三拳头下去,张二狗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娘啊!手下……留情啊,我再也……不敢了!”
王海亮没完没了,一脚一脚踹在了二狗的肚子上,张二狗打着滚嘶喊。
他打人非常有分寸,知道孰轻孰重,知道打哪儿最疼,打哪儿不至于死人。
高超的中医技术让他对人体的脆弱了如指掌,只是想教训二狗一下,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拳拳打得都不是要害,外面也看不到伤痕,都是内伤。
再说打死他自己要坐牢,王海亮才没有那么傻。
张二狗在屋子里哭爹叫娘,小燕在外面吓坏了,赶紧冲进屋子一下挡在了二狗的面前。
女人腰一叉,眼一瞪,柳眉一竖,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干嘛?为啥打俺男人?姑奶奶给你拼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王海亮怒道:“滚开!没你的事儿!”
“废话,俺是他女人,你打死他俺就要守寡,你说管不管俺的事儿?放手!你给我放手!要不然俺喊非礼了!”
女人一下子将王海亮撞开了,海亮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怒道:“你……!问问你男人,他都干过啥事?这样的男人也敢嫁,你的眼睛真是瞎了!”
小燕说:“我不管二狗从前干过啥,现在他就是俺男人,你欺负他,就是不行!”
王海亮无语了,小燕忽然跳出来,让他对张二狗无法再下手,他惹不起女人。
欺负一个弱女人算什么好汉?我王海亮还没有那么下作。
他抬手指着小燕道:“晚上钻棉被,你好好问问他,在村子里打听一下,看你选的是什么货色?”
“俺选的啥货色,不用你管!这是俺家,你给我滚!”
王海亮瞅了瞅半死不活的二狗,反正自己的气也出了,这种朽木不可雕的人,你只能教训一下,难不成还真的杀了他?
所以海亮袖子一甩离开了,大踏步走出了屋子,返回家睡觉去了。
大栓婶是海亮离开以后起来的,当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冲进儿子跟儿媳的房间时,张二狗还趴在地上没起,一个劲地直叫唤。
两个女人将二狗搀扶到了炕上,王二狗咬牙切齿:“王海亮,老子跟你势不两立!从今以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小燕白了他一眼,说:“横,你再横!刚才海亮在,你为啥不跟他打?”
张二狗说:“我打不过他。”
“那他为啥打你?”
“这个……”张二狗顿了一下,说:“我跟他媳妇玉珠有点误会。”
“误会?啥误会?难道你……欺负过人家老婆?”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无言以对。
当初的确是他不对,垂涎玉珠的美色,意图轻薄。趁着海亮不在的日子,将玉珠利用机关陷阱困在了学校外面的密林里。
玉珠差点就被轻薄了,还好大梁山的野狼及时赶到,把二狗吓跑了。
小燕一下子啥都明白了,女人抽泣一声:“张二狗,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俺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瞧瞧人家王海亮,媳妇被人欺负立刻跟人拼命,再瞧瞧你,只会把脑袋缩进棉被……俺的命真苦啊!”
玉珠抽抽搭搭哭了,这个时候才感到后悔。她看清了张二狗的一切,可已经太晚了。
张二狗怒道:“哭?你还有脸哭?是你死气白列跟我来的,我可没有求你?那是你下贱!!”
“你……你说啥?”小燕顿时惊呆了,想不到张二狗会这么说。
当初自己义无反顾跟了他,他竟然说自己下贱!
仔细想想,自己也真够下贱的,张二狗那么丑,家里又穷,人品这么烂,我简直昏了头,当初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小燕咬着牙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俺走,走还不成吗?俺明天就离开!”
张二狗冷冷笑了:“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你就走不了啦,告诉你,死你也死在我家!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难道你想强迫俺?”
张二狗说:“对,老子就是要强迫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没了,一年的工资打了水漂,家里的绝技也拱手送人,你欠了我这么多,拿什么还?”
“你……?”小燕更加惊愕了,想不到张二狗会跟她算总账:“俺就是要离开!你拦不住!”
张二狗又是冷冷一笑:“你离得开再说吧,这里四处都是大山,大山上到处是野狼,走出村子,不被野狼吃掉,也会掉进山涧里,你走不掉的!!”
张二狗绝对不是吓唬她,大梁山真的很难走出去,王海亮修的那条路只是到达了黑风岭,再往前至少还有一百八十多里的山路。
这段山路不要说小燕,就是大梁山的精壮男人都不敢一个人走,三五个人结伙才敢离开。
当初张二狗就曾经迷路,在山林里转悠了七八天,差点送掉小命,更何况一个山外的弱女子。
小燕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觉得自己跟了张二狗是最大的错误,这下好,她被困住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女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顿足捶胸,大栓婶劝了很久也劝不住。
就这样,小燕被困在了大梁山,怎么也走不成了,对张二狗的爱意也变成了讨厌,甚至有讨厌升级成为了仇恨。
第一,怪自己眼瞎,看不清他的牲口真面目,第二,怪张二狗口蜜腹剑,将自己骗到手就翻脸。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跟张二狗分居,不让男人沾自己的身子……男人睡炕上,她就躺地上,男人躺地上,她就睡炕上,就是不跟他在一块。
张二狗好几天碰不到小燕,浑身憋得不行。
他也不能硬来,因为肋骨断了,王海亮的铁拳很厉害,给他造成了内伤。
好在海亮没下死手,也不影响二狗干活,就是不能太用力。
在这几天里,小燕从村民的嘴巴里也听到了张二狗当初的种种恶行……原来这是个好吃懒做不干活,赌博成性,见到女人就想上,见秋千就想荡的坏蛋痞子。
从前,村子里很多漂亮女孩被二狗轻薄过,包括海亮从前的恋人二丫,包括现在的玉珠,都被二狗非礼过。
怪不得王海亮跟他有那么大的仇恨。
小燕越来越后悔,越来越纠结,最后,她想到了离开。
终于有一天,她收拾了行李,趁着二狗跟大栓婶不注意的功夫冲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她顺着笔直的山道向外走,一口气走出去二十多里,走到黑风岭的时候,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就没路了,而是笔直的山峰,左边是高不可攀的峰顶,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中间只有一条二尺宽的小路。
当初二狗拉着她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出了一身的冷汗才不至于掉下去,两个人相扶相搀。
现在就她一个人,打死也不敢过。
再说时逢过年,山上一个人也没有,修路队跟运输队的人全都回家过年了,鬼影子也看不到一只。
女人望而却步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再次放声嚎啕起来。
张二狗跟大栓婶发现媳妇跑了,立刻发动本家的爷们在后面追赶,追到黑风岭终于追上了。
大栓婶一声令下,张家的爷们飞身而上,七手八脚将女人拉了回来。
这次拉回来,就没有上次那么客气了,大栓婶将小燕推进了屋子里,咔嚓一声锁上了门,咬牙切齿怒道:“你个小浪蹄子!还给我跑?你胆子不小!告诉你,不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你休想离开!这辈子你就死在大梁山吧!”
母子二人全都露出了凶残的本性,让小燕叫苦不迭,也懊悔不已,女人在屋子里整天哭,她被关了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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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折磨
小燕在外面哭了很久,海亮家的门也没有开。
后半夜,女人的哭声停止了,她悻悻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了大梁山的山口。
小燕跟当初的带娣一样,想到了死,还是死了的好。这样活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顺着山路漫无目的走,夜色很黑,脚下的路明光笔直,她完全忘记了冬季的凄冷,暗夜的恐惧,也不害怕有野狼忽然窜出来,一口将她咬死。
反正是要死了,怎么死都不重要。
哪知道还没有走到大梁山小学的位置,就被赶上来一条黑影扑倒了,是个男人,那男人正是张二狗。
张二狗年三十晚上赌钱,输了个口袋空空,本来就一肚子气。
回到家以后,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房门紧锁,但是窗户被撬开了,小燕也消失不见。
他立刻明白女人跑了,连忙急慌慌追了出来,小燕在海亮的家门口耽搁了一阵,没有跑出去多远,还是被二狗追上了。
张二狗将女人按倒在地上,揪住她的头发,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回到家里,他一肚子怒气没处撒,拿根绳子将女人捆绑了,嗤地一声,小燕的身体就被掉在房梁上。
张二狗怒目而视:“你还给我跑?我让你跑!让你跑!让你跑!”
男人扑上去拳打脚踢,用鞋底子抽她,用皮带摔她,还是不解恨,最后将皮带沾了水,一鞭子一鞭子在女人的身上抽打。
这一次小燕没有哭,也没有流泪,二十天的时间,她感到眼泪已经流干,再也懒得反抗了。
张二狗在女人的身上抽了几十鞭子,竟然发现小燕的两腿上净是血,一股红红的血水顺着女人的裤腿向下流淌。
女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最后变成的铁青。
张二狗吓坏了,扯开嗓子大喊:“娘,你过来,快看看,小燕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距离天明不远了,村子里的人大部分开始穿新衣服拜年,鞭炮声再次震耳欲聋。
大栓婶也起来了,准备煮饺子,拜祖宗。忽然听到儿子叫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房间。
这一看不要紧,大栓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栓婶经验丰富,给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女人流产了……小燕早就怀上了张二狗的孩子。
其实小燕也知道自己怀孕了,只是没有跟张二狗说。
她想回家以后给二狗一个惊喜,可怎么也想不到,张二狗会忽然翻脸。
女人的心非常纠结,于是就将怀孕的事儿隐住了。
孩子刚刚两个月,她的肚子还没有起,妊娠反应也不厉害,大栓婶竟然没看出来。
大栓婶傻了眼,嚎哭一声:“作孽啊,二狗,你的儿子……儿子没有了。”
“啊?”张二狗闻听同样蹬蹬后退两步,一跤摔倒。他扑向了娘,晃着大栓婶的肩膀问:“娘,咋办?咋办啊?”
大栓婶说:“快,把绳子放下来,找王庆祥,或者海亮也行,快看医生,快呀……”
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到后悔,但是后悔也晚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完了,那可是二狗的亲生骨肉。
张二狗慌了手脚,赶紧将小燕从房梁上卸了下来,啪啪首先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啥女人不跟自己同房,她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他么的真粗心,咋就没有看出来小燕怀孕?
“我不是人,我是牲口,我是畜生!小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我错了。”
张二狗一边哭一边将女人背在了肩膀上,赶紧冲出屋子,直奔王庆祥的家。
小燕的身体酸软无力,已经昏迷,两只手耷拉在了张二狗的肩膀上,无力地垂下。
张二狗背着小燕一口气冲进了王海亮的家门。
天不亮王庆祥就打开了家门,因为今天是年初一,晚辈们要来拜年。
他刚刚吃过饺子,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这堆火是有含义的,第一是为了照明,第二是讨个好彩头,火堆烧的是木柴,柴旺就是财旺。
而且他在门口的位置放了懒汉棍,懒汉棍专门打懒汉,谁绊倒就证明谁是懒汉。
张二狗背着小燕冲进来的时候没注意懒汉棍,一个没留神,被懒汉棍绊倒了,来了个狗吃屎。小燕的身体也扑倒在了他的后背上。
王庆祥正在院子里烧火,发现王二狗进门就是五体投地,赶紧上去搀扶:“呀,大侄子,这是咋累?不进屋子就磕头?海亮娘!快,给孩子拿红包!”
王庆祥觉得二狗是来给他拜年。
张二狗哭笑不得,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王庆祥的腿:“庆祥伯,救命,救命啊!快看小燕,她是咋了?”
王庆祥这才注意到张二狗的后边有个女人,那女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正是张二狗半个月前从山外领过来的媳妇。
王庆祥也吃了一惊:“你们这是……?”
王二狗说:“庆祥伯,小燕晕倒了,她下面……流血了,你给看看啊。”
王庆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弯腰跟二狗一起将小燕抬进了屋子里。
大栓婶也慌慌张张跟了过来,满脸的泪痕,现在的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小燕怀了二狗的孩子,也不会这么对她。
王庆祥将小燕抱在了屋子里的土炕上,男人微闭双目,首先摸了摸女人……的脉,然后又瞅瞅女人的舌苔,翻开眼皮瞅了瞅她的眼底。
王庆祥看病一般很少摸脉,只要看病人一眼,很快就可以开药,这样的医生一般人办不到。
他是大梁山有名的老中医,人称赛扁鹊。
王庆祥手捋胡须,摇头晃脑,最后苦苦笑了,说道:“二狗,你媳妇流产了,孩子没有了。”
“你说啥?”大栓婶猛地站了起来,她晃了晃,眼前一晕,扑通倒在了地上。
张二狗也咧着大嘴哭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拿小燕撒气,不该打她的,孩子是我打掉的,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张二狗嚎啕大哭,后悔不迭。
现在后悔也没个鸟用,小燕还是在昏迷,女人在睡梦里说着胡话:“海亮哥,求求你,带俺走……。”
王庆祥当然也发现了小燕身上的伤,被张二狗打得浑身血淋,这孩子就是被生生打掉的。
别人家的女人怀孩子都当宝贝,啥好吃好喝都紧着媳妇,就怕女人受委屈,张二狗倒好,直接把孩子给打得流产。
“那,现在怎么办?咋办啊?”张二狗期待地看着王庆祥。
王兴祥叹口气:“还能咋办?我开几服药,回家慢慢调养吧,以后别再打她了,要不然想再怀上孩子,势必登天!!”
“喔喔,知道了,谢谢庆祥伯伯。”张二狗跟王庆祥家有仇,主要是跟海亮的恩怨不断。
按说,就是病死也不会找王庆祥看病,可大梁山就这么一位中医,不找他真的不行。
再说也不能看着小燕就这么死掉。
张二狗把小燕背回了家,大栓婶陪着王庆祥到医馆抓了几服药。天色已经大亮了。
这个年过的胆战心惊,非常不舒心,大栓婶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王家会屡遭磨难。
首先是男人坐牢,其次是儿子失踪一年,好不容易二狗回来了,领回来一个媳妇,媳妇却不听话,整天想着逃走。
教训她一下吧,又把孙子打没了。老天爷,你为啥要折磨俺?
这一次,大栓婶跟二狗再也不敢动小燕一指头了,也不敢再捆绑女人了,把她敬若上宾。
大栓婶亲自到厨房熬了草药,吹到不凉不热,端到了小燕的面前。
小燕苏醒了,女人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大栓婶说:“孩子,喝两口吧,都是我不该,我不知道你怀了二狗的孩子,也不知道你会如此刚烈。
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娘……给你赔不是了。”
小燕没理她,也没有哭,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现在,她对这个家非常的讨厌,她也不知道这股讨厌从哪儿升起的。
或许是没来大梁山之前,被高老板当场抓住,看到二狗为了自己活命,丢下她那种没出息的样子的时候。
或许是来到大梁山那一晚,二狗被海亮堵在屋子里暴打,她明白真相的时候。
或许是听到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而又亲眼看到二狗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全的时候。
总之,张二狗在她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从前她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全部化作了泡影。
张二狗根本不是自己理想中的男人,是自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无赖。
她的心早就死了,成为了一捧死灰。
她曾经幻想把孩子打掉,不想自己跟张二狗有任何牵扯,可思前想后又不忍心,那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肉,好歹是一条命。
现在,张二狗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儿子,报应啊!这是张家应有的报应。
大栓婶跪在地上不起,抱着小燕的身子苦苦哀求,老人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小燕说:“大娘,俺跟二狗没成亲,也没有结婚证,从法律上讲,俺还不是他的媳妇。你就发发善心,放俺走吧……求求您了。”
大栓婶说:“闺女,你先养好身子,养好身子咱再说,就算要走,也要身强体壮才能走出大梁山啊。都是二狗不好,我去揍他。”
大栓婶站起来,一脚冲儿子踹了过去,踢在了二狗的腿弯上。
张二狗站立不稳,扑通冲小燕跪了下去,说:“小燕,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咱再也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吧。”
小燕说:“二狗,咱俩的结合本来就是个错误,你留得住俺的人,也留不住俺的心。俺决定了,能够站起来俺就走!俺恨死了你,也恨死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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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被困牢笼
1983年在一阵鞭炮跟喧闹声中过去了,有人欢喜有人悲。
这一年跟从前过年一样,年初一的时候舞社火,扭秧歌,大街上热闹非常。
年初二走亲戚拜年,一对对小夫妻手牵手,穿起了崭新的衣服,奔赴丈人家喝酒,团聚。
年初三还是要起五更,天不亮就开始祭祖,要到祖先的坟头上烧纸。
活人要过年,死人也要过年,初三祭祖是大梁山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今年有钱了,很多人开始在祖辈的坟头上点礼花,放两响炮,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再一次震彻长空。
初四的时候休息一天,刚刚破五山民就闲不住了,开始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万物还没有复苏,最先预告天气变暖的,是一场细细的春雨。
尽管那春雨很细,很密,很凉,但再也看不到雪花,落在地上钻进泥土里就不见了。
大地开始解冻,河里的冰渐渐变薄,变脆,一块块冰凌即将消散,河边杨柳的枝条也慢慢变软,不久就会展出稚嫩的新绿。
这个年王海亮过得非常满意,第一是大梁山的路修得很顺利,村民全都挣到了工资。
大梁山的药材,山果,吃不完的粮食,还有棉花跟家畜,也被运输队的人运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村子里增添了很多东西,稀罕的化肥,农药,也被一点点运进了大山。
有的人家还增添了自行车,飞鸽的,永久的。有的人购买了收录机,磁带,新型的家电也逐渐走进了深山。
村民的日子好过了,作为村长的王海亮当然也兴奋。
还有一件事,就是玉珠为海亮生了个娃,是个女孩,细眉大眼,长得像玉珠。
王海亮喜欢女孩子,但是玉珠不喜欢,海亮娘跟孙上香也不喜欢。她们觉得女娃是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所以直到孩子满月,海亮娘跟孙上香也懒得抱,每次看到她都唉声叹气。
孙上香觉得闺女玉珠没福气,也没能耐,为啥就不生儿子偏生闺女呢?
对于这个外孙女,她一百二十个不满意。
但是王海亮不以为然,说闺女是爹娘的小棉袄,儿子是爹娘上辈子的仇人。生儿子是等于多了个讨债的,生女儿等于多了个还债的。
发现海亮没有怪她,玉珠的心里才稍安慰了一些。他们给女儿娶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灵灵,就是希望孩子长大以后聪明伶俐,有灵气。
刚刚过完年,王海亮也坐不住了,立刻跟大夯哥商量进一步的修路计划,他陷入了新的繁忙。
炸药跟柴油都用完了,需要重新购置,很多工具也被磨烂了,发电机跟钻机还有夯机也需要整修。
磨刀不误砍柴工,海亮决定把所有的工具整理顺当,过了十五就开工,所以初六这天再次走出了大山。
刚刚走到村头小石桥的位置,忽然,后面有个声音喊住了他:“海亮哥……”
那声音气若游丝,少气没力,跟一只拍了半死的蚊子差不多。
海亮扭身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原来还是二狗的媳妇小燕。
小燕下床了,孩子流产刚刚五六天,她就坐不住了。
海亮说:“小燕,啥事?”
小燕抽搐了一下说:“海亮哥,俺求求你,你能不能把俺带出大山?整个大梁山,只有你一个人熟悉山路,也只有你一个人不怕野狼,你带俺走吧……”
王海亮说:“不行!我把你带出大山,张二狗还不跟我拼命?你们两口子的事儿自己处理,别掺和我!”
小燕还是老样子,抽泣了一声,扑通冲海亮跪了下去:“海亮哥,妹子求求你,你发发善心吧,俺真的呆不下去了,俺不喜欢大梁山,俺要回家。”
“那你当初为啥要来?二狗把你硬拉来的?”
小燕说:“不是,当初是俺自愿的,可俺没想到大梁山会这么穷,二狗会那么不争气,俺后悔了行不行?”
海亮说:“小燕,大梁山不会永远贫穷,以后会一天比一天好,你跟二狗好好过日子,相信我王海亮,总有一天我会把大梁山变得跟城市一样繁荣,城市的人不再留恋城市,我要他们往大梁山跑。”
小燕说:“海亮哥,俺相信你,可俺等不及啊……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那时候俺都老了。只要你把俺带出大梁山,俺啥都愿意给你,包括俺的身子……”
小燕一边说,一边扑了过去,猛地抱住了王海亮的脖子,身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贴。
女人要用自己的身子做交易,祈求海亮将她带出大山。
王海亮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将小燕推开了。
“妹子,你别这样,我不会带你走的,我跟二狗不对付,可不会跟他一样没品。”
小燕说:“海亮哥,俺知道你是好人,你不带俺走也行,你能不能借俺点钱。”
“你要钱干什么?”
“俺想自己走出大梁山,没钱寸步难行啊。”
王海亮又作难了,这钱借给她吧,万一小燕离开,自己就成了帮凶,张二狗一定找他拼命。
不借给她吧,女人可怜楚楚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犹豫了一下,海亮终于将手伸向了口袋:“好吧,你借多少?”
女人说:“五十,五十块就行,以后俺会还你。”
海亮没办法,只好掏出了五十块钱,准备递给小燕。
小燕伸出手,那知道两个人的手还没有接触,忽然,旁边又伸出一只大手,啪嗒,将王海亮手里的钱打落了。
一个女人的身躯挡在了王海亮跟小燕的中间,原来是大栓婶,也就是二狗的娘老子。
大栓婶把眼一瞪,腰一叉,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吃饱了撑的?少管闲事!!想帮着小燕逃走?老娘跟你拼了!”
王海亮跟小燕根本不知道大栓婶从哪儿冒出来的。
原来,小燕出门,大栓婶一直在后面跟着,就怕儿媳妇逃走,跟看护犯人一样。
王海亮尴尬一笑:“婶子,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就是想帮小燕一把。”
大栓婶怒道:“你放屁!俺家儿媳妇为啥要你帮?你俩抱得那么紧,到底啥意思?是不是想占便宜?
王海亮我告诉你,如果你帮着小燕走,老娘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做鬼也不放过你!
老娘死了也要缠着你,晚上睡在你跟玉珠中间,让你们两口子啥事也干不成,我他娘的憋死你!!”
王海亮又吓一哆嗦,心说我的娘啊,大栓婶可够厉害的。
海亮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大栓婶已经拉起了小燕的手,气冲冲返回了家。剩下海亮一个人在老槐树的地下发愣。
大栓婶把小燕拉回家,将女人一下推进了屋子里,咣当又关上了门,这一次没有上锁。
有了上次的教训,二狗母子再也不敢跟小燕动手了,也不敢动她一指头。但是却把她当犯人那样看护了起来。
无论小燕去哪儿,大栓婶都在后面跟着。
女人晚上睡觉,大栓婶在外面守着,女人上厕所,她跟着。女人上街她也跟着,女人到河边洗衣服,她在旁边陪着。
女人在西屋里纳鞋底子,做鞋样子,大栓婶就在北屋里织布,织布机的方向也冲着西屋的门口。
光当当,光当当,大栓婶一边织布,眼睛还一边瞅着西屋的门。
小燕不出来,她就继续织布,一旦小燕走出屋子,她立刻停止织布,提上鞋子跟出来。
她时刻在提放女人逃走,而且她跟村里所有人打了招呼,不许任何人借给小燕一分钱,也不许任何人带着小燕出山,要不然她就跟谁拼命。
小燕在大梁山彻底孤立,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大家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都怕得罪张二狗。
大梁山的人分个亲疏远近,跟邻里关系比起来,一个山外女人不值得他们那么热心。
人们的冷漠,麻木不仁,让小燕的心凉得像块冰,可这并没有磨灭她逃出大山的希望,她一直在寻找机会。
王海亮出山走了,小燕的希望暂时破灭了一半,她决定铤而走险,继续跟人借钱。
这一天,小燕走出屋子,来到了张拐子的家,大栓婶又跟了出来,还在远处盯着她。
小燕观察很久了,觉得张拐子这人憨实诚恳,应该可以从他那儿借到钱。
张拐子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最近老了很多,尽管他才三十多岁。
一年前,他的媳妇死了,那一天,他的女人风铃背着不满一周的孩子上山打猪草,被野狼赶进了山谷,母子二人摔的尸骨无存。
他的二弟建军跟着王海亮修路,遇到了哑炮,被山石炸飞,同样摔得四分五裂。
儿子,媳妇跟弟弟的惨死,差点没把张拐子气疯,过了半年,他的情绪才渐渐恢复。
王海亮担心张拐子心里难过,于是给他找了个活干,说:“拐子哥,你一个残疾人不容易,不如你在村子里开代销点吧,我们的运输队可以帮你从山外进货。
而且村子里没有代销点,山外的货进来以后,你可以代销,这样不但可以方便大梁山的群众,你自己也会养活自己。”
王海亮让张拐子开代销点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活,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大梁山的群众。
果然,张拐子的代销点开了起来,他一边卖东西,一边帮人理发,他的手艺好,价格公道,大梁山十里八乡的人都到他这儿买东西,理发,不少挣钱。甚至比山上打工的人挣得还要多。
张拐子跟王海亮的祖上是故交,关系一直不错,到他们这一代仍然相互照顾,相敬如宾。
小燕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张拐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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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一笔交易
曾几何时,小燕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恳求王海亮,让她跟着运输队的人一起出山。
但每次话到嘴边,她都止住了,因为她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
大梁山的人不会这么做,不会得罪张二狗。
现在,她的宝依然还要押在张大毛的身上,张大毛成为了她逃出大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在苦苦等待时机,苦苦寻觅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第一批竹筐上市以后,柳编队的人可以休息几天,中间能喘口气。所以工作不是那么繁忙了。
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要离开了,她跟张大毛说:“大毛,俺要去走亲戚,二丫他舅要盖房子,俺到李家庄住几天去,给他家帮忙,可能几天都不回来。”
既然娘舅家要盖房子,作为姐夫跟姐姐当然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大白梨过去帮忙也属于正常。
张大毛说:“那你走吧,我一个人在家就行。”
大白梨走的时候,帮着张大毛做了一锅疙瘩汤,让他饿了就热热吃。
一锅疙瘩汤够张大毛喝三四天的。这样离开也不担心男人挨饿。
小燕亲眼看着大白梨离开的,她觉得是时候下手了。
傍晚,到了下班的时间,几个编制柳框的女人收拾了一下,纷纷离开了,回家给孩子跟公婆做饭,只有一个人没有走,那个人就是小燕。
眼看着太阳落山了,小燕也站了起来,说:“大毛叔,晚上就你一个人?”
张大毛说:“是,就我一个?”
“没人给你做饭?”
张大毛说:“没有,你婶子走了,留了疙瘩汤。够我喝几天的。”
小燕噗嗤一笑:“疙瘩汤没营养啊,不如俺帮你做饭吧?”
一句话不要紧,张大毛几乎感动得泪如雨下,自从闺女二丫死了以后,很少有人这么关怀他了。
张大毛的老脸一红:“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燕说:“没事!俺回家也是闲着,你帮了俺这么多,俺应该回报您一下。”
张大毛阻拦不住,女人已经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的锅台。
小燕在里面打鸡蛋,擀面条,手法熟练,随着擀面杖的移动,她的前胸也来回乱摆,身段跟河边的杨柳那样随风起舞。
女孩子的脸颊红润,前额的秀发同样轻轻飞舞,充满了活力。
这让张大毛的心里一动,激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潮涨。
二狗的媳妇,真他娘的馋人啊。
张大毛本来就是个老无赖,见秋千就像荡,见女人就想上,小燕这么主动,由不得他不浮想联翩。
张大毛跟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是同辈,虽然都姓张,却没有血缘关系。
王八蛋才知道他们祖辈的分叉在哪儿,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
往上数五辈子人,两家也扯不到一块。
所以张大毛就被小燕吸引了,老家伙心跳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小燕做饭的技术同样很好,很快擀好了面条,打了鸡蛋卤子。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在了张大毛的面前。
这才解开围裙说:“大毛叔,俺走了……。”
张大毛说:“小燕,就在这儿一块吃点呗。”
小燕说:“不了,回家晚,俺婆是要骂人的。”
哪知道小燕刚刚转过身,张大毛就有点把持不住,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女人的小蛮腰。
小燕打了个冷战,浑身哆嗦了一下,心里也暗暗窃喜,她知道,老家伙上钩了……。
女人的脸蛋红彤彤的,没有挣扎,说:“大毛叔,你干啥?”
张大毛胡子拉碴的嘴巴已经凑到了女人的腮边,野狗那样拱来拱去,闻着女人身体的香气说:“小燕,你真好,馋死叔了……你咋就嫁给了张二狗,他不是个东西,不如我来疼你……”
小燕抽泣了一声,说道:“大毛叔,俺知道你是好人,热心,善良,其实俺也待见你,可俺跟二狗已经这样了,你说咋办?”
张大毛说:“不如……你跟二狗离婚吧?跟我好,我保证一辈子待见你。”
小燕说:“那你家大白梨咋办?你舍得她的大白梨?”
张大毛说:“大白梨已经老了,勾不起我的兴趣了,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去年一年,王海亮给了我好几千块。我还可以帮着你逃出大山……”
小燕一听心里乐坏了,她等的就是张大毛这句话。
但是她知道,张大毛老奸巨猾,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得逞。
见不到钱,你休想碰姑***身子,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
小燕说:“大毛叔,你真的肯给俺钱,真的会领俺走出大山?”
张大毛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出门被汽车撞死,踩西瓜皮上摔死,摔倒坐钉子上。”
小燕说:“好,那你给俺钱,俺就依你,你想咋着,就咋着。”
张大毛楞了一下,这才知道女人不好对付,花言巧语对她没用。
小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大都市里混过,张大毛这样的货色她见多了。
张大毛说:“可钱不在我身上,大白梨藏起来了,藏在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小燕嘴巴一撇,哼了一声:“哼!你骗俺。想挨我的身子,你做梦。”
女人挣开的他的手就要走,可张大毛却将她越抱越近,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要不这样,你让我快活一次,说多少钱,我都给你。”
小燕说:“不行,除非先见到钱,没钱免谈!”
这分明是一笔交易,张大毛被逼到了死角。事到如今,眼看着到嘴边的肥肉,他不想就这么飞了。
于是张大毛咬咬牙说:“好,今天晚上,村南的那个废窑里见,我当面给你钱,但是拿到钱,你一定要让我得逞。”
小燕说:“没问题,只要看到钱,你想咋着都行。”
就这样,张大毛撒开了小燕的小蛮腰,一头冲进了屋子里,开始找钱。
小燕走了,回家去吃饭。
张大毛在屋子里翻腾了很久,衣柜里,席子下面,棉被角,鞋子里还有袜子里,全部翻腾一遍,也没有找到钱。
张大毛家是有钱的,王海亮没有亏待他,而且一直在照顾他,他去年一年挣到钱是别人的三倍。
王海亮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就是为了当初的二丫,他在代替二丫尽孝,早已把张大毛看成了亲爹老子。
可张大毛不善于管钱,真的不知道大白梨将钱放哪儿了,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钱找出来。
寻啊寻,找啊找,张大毛急的浑身是汗,眼瞅着太阳落山,夜幕笼罩九点半了。这时候……钱找到了。
原来大白梨将钱放在了水缸的下面。
张大毛家的水缸很大,足足可以装十梢水,十梢就是十大桶,大概四五百斤。
大白梨平时将钱放在水缸下面的瓦罐里,每次水快吃完的时候,女人慢慢移动水缸,才将钱放进去。
钱被水缸压着,一般人搬不动,也想不到。
张大毛感叹媳妇的聪明,也感叹大白梨会持家过日子。奶奶个孙,也不怕扭坏你的水桶腰?
总算是到手了,张大毛抓了一把票子,足足五十多块,面条也没吃,急急忙忙奔向了村南的那个土窑。
来到土窑的时候,小燕已经等在哪里了,张大毛怎么也忍不住对女人的渴盼,一下子将小燕按倒在了窑顶上。
小燕也是扯谎出来的,说是工厂夜里要赶工加班,要不然大栓婶也不会放她出来。
在张大毛哪儿,大栓婶就很放心,因为哪儿女人多,她跟张大毛的关系也不一般。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小燕是出去跟张大毛约会,而且地点选在了令人恐怖的土窑。
张大毛扑过来的瞬间,小燕立刻制止了他,第一句就问:“钱呢?”
张大毛说:“拿着呢。”
小燕说:“拿过来,我瞅瞅。”
张大毛没办法,只好将钱递给了小燕。
小燕说:“进窑洞,我数数,够买车票……随你。”
女人翻身冲进了土窑,张大毛也跟着冲了进去。
小燕拿着手电筒,按向电门,光柱子捅破了废窑黑暗的天空。
女人看到钱眼睛都绿了,她不是个贪钱的人,可如今钱就是她的命,钱就是她的自由,她的幸福生活。
只要有钱,就可以离开大梁山,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冲出大山,寻找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她再次燃起了对幸福生活的渴盼,几乎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就像一个坐牢十年的人渴盼冲出牢笼那样。
小燕拿着电筒一张一张数钱,张大毛在后面无法忍耐,就那么把女人按倒在了窑厂的土坡上。
他扯下了女人的棉裤,摸了女人光滑的后背,亲了她的脖子,将女人用力纳紧。
小燕浑然不顾,还是在数着钱,任凭张大毛亲她,抱她,摸她……。
两个人就那么在黑乎乎的窑洞子里成就了好事……张大毛无法摆脱小燕的吸引,女人的美丽,姣好,让他痴迷,让他震撼。两颗脆弱无助的灵魂一起在暗夜里颤抖,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黑暗,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报应,爹娘是谁也忘记了。
小燕在张大毛的身下颤抖,女人香汗淋漓,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五十块钱,仿佛攥着自己的命运。
她在等着张大毛完事,赶紧滚蛋,以后两不相欠。
但是张大毛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将她从熔炉拉进了冰窖。张大毛说:“小燕,钱我给你了,但是我绝不会帮你逃出大山。”
小燕愕然了,问道:“为什么?”
张大毛气喘嘘嘘说:“我才没有那么傻,你走了,我会后悔死的,你这样的好女人,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你走了,我跟谁好……?”
小燕顿时呆立了,觉得张大毛玩弄了她……一行委屈的泪珠再次从两腮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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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叔,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张大毛哪儿已经完事,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是不值得,你毕竟是个外乡人,我当然跟本地人是一条心了。”
“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张大毛道:“谈不上骗,给了钱的,五十块钱到城里,也可以找到跟你一样好的小姐。”
“你……你把俺当什么人?城里的瑶姐?”
“难道不是吗?我花钱买快活,你拿钱走人,这是平等交易啊。”
“你……?”小燕气坏了,前胸一鼓一鼓高低起伏,恨不得将钱甩张大毛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张大毛的那张笑脸是那么丑恶,这果然是个老狐狸。
张大毛扣好了扣子,说道:“为了你,我不值当得罪张二狗,所以不会带你出大梁山,告诉你,如今可以带你出大梁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夯那小子,一个就是王海亮,我根本没有走过大山,对山路不熟悉……”
张大毛说完就那么走了,将小燕一个人扔在了土窑里。
小燕呆立不动,坐在土窑里很久很久,再一次被骗,让她的心变得冰冷彻骨。
所有的努力全都付水东流,张大毛跟她亲近,只是为了占便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从窑口吹进来,灌进了衣服,脸上的泪痕冷冰冰的,她才清醒,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
再以后的日子,张大毛前前后后找过小燕五六次,每一次都是甩下五十块钱就开始忙活,忙活完穿上衣服就走。
他一共给过小燕大概三百块钱,这三百块足够女人逃出大山的。
小燕将这些钱藏了起来,不让二狗跟大栓婶发现,走出大山的志向也依然不改。
张大毛说的对,可以将让她带出大山的,除了王大夯就是王海亮,不会再有别人了。别人靠近她只是为了占她的便宜。
王海亮跟王大夯对大梁山的道路非常熟悉,运输队的人每次出山,都是这两个人带领。
最关键的一点,王海亮走到哪儿,哪儿的野狼就会退避三舍,半路上不会遭遇狼袭。
事情也活该败露,张大毛跟小燕的苟且终于被家里人发现了。
第一个赶到不妙的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
大白梨过日子谨小慎微,把钱管得很紧,最近她发现水缸下面的钱无端地少了很多。
难道是被耗子拖走了?可即便被耗子拖走,也不能每次丢失的数目都一样吧?
再后来,大白梨就起下了戒心,开始注意那笔钱。
这天,她又开始扯谎了,跟张大毛说:“他爹,我到二丫她舅家走一趟,俺娘家房子盖好了,正在封顶,我过去帮忙。”
张大毛巴不得媳妇离开呢,赶紧说:“那好,你去吧,我有疙瘩汤。不会挨饿。”
大白梨扭着大白梨一样的屁股走了,但是这女人没有走多远,而是一脑袋扎进了隔壁的邻居家。
她躲在邻居家的柴堆上偷偷观察着家里的一切。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柳编队的那些老娘们全部离开,小燕也走了,只剩下张大毛一个人。
张大毛发现家里人都走光了,搓搓手,嘴角露出一股笑意,然后迅速移动水缸,将水缸移开了,露出下面装钱的瓦罐。
张大毛从瓦罐里抓出一把钱,揣在了怀里,然后双膀较力,又把水缸移回了原处。
他饭也顾不得吃,立刻冲出了家门,直奔村南废弃的土窑。
所有的动作都被大白梨看的清清楚楚,大白梨勃然大怒。
女人同样精明,老谋深算,她没有做声,而是偷偷跟在了男人的后面。走出村子,同样上了土窑。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张大毛的身影来到了土窑的入口,来回环顾了一下,发现没人,一个脑袋扎进了窑口。
大白梨蹑足潜踪,跟野狼扑杀猎物那样,同样靠近了窑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
只听里面说:“死鬼,你来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大白梨一耳朵就听出那女人是小燕。细声细语,有股子奶味,这种颤颤巍巍的声音男人一听就受不了,身不由己就会被吸过去,跟磁铁一样。
张大毛呵呵一笑:“小乖乖,小甜心,小宝贝,亲爱滴……我来了。”
“嘻嘻嘻……”
“咯咯咯……”
“这是你要的钱……还是五十块。”
“谢谢大毛叔……你啥时候蛊惑海亮跟大夯,带俺走?”
“好说好说,这种事儿急不来,要待机而动……”
“那你快点,俺等不及了……”
“小心肝,我也等不急了……”
啪啪,里面传出一阵把瓶塞的声音……。
大白梨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她什么都明白了,不用问,张二狗的女人在勾搭自己男人。张大毛傻不拉几,不但把男人的精华全部给了女人,家里的钱也给了女人。
大白梨怒火冲天,真的好想冲进去,狠命抽小燕几个耳光,大骂一声贱人!
但是她止住了,进去又能怎么样?张大毛还不护着那个女人?打老娘一顿咋办?
俺才没有那么傻,回家搬救兵!
大白梨默不作声,悄悄离开了土窑,她没有通知其他人,直接奔向了张二狗的家。
走进张二狗的家门,大白梨发现大栓婶跟二狗在吃饭。
她进门就嗤嗤一声冷笑:“你们还有心思吃饭?张二狗,你媳妇跟人跑了,有人给你戴上了绿帽子,你从头都绿到脚了。”
张二狗跟大栓婶一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大白梨你说啥?我媳妇跟谁跑了?”
大白梨说:“我男人,张大毛,我看到他们在土窑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张大毛还把俺家的钱给了你们家小燕,他们在商量怎么逃出大山,准备私奔呢。”
“啊?有这种事?张大毛!老子杀了你!!”
张二狗的怒火油然而起,猛地端起饭碗咣当砸在了地上,饭碗被摔了个稀巴烂。
他呼哧一声站了起来,猛地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飞身冲出了家门,同样直奔村南的土窑。
大白梨看到二狗发这么大的火,打算用刀杀了自己的男人,顿时吓了个半死,立刻后悔不迭,知道自己惹祸了。
她赶紧扑上去,一下子抱住了张二狗的胳膊,哀求道:“二狗,你别冲动,不怪俺家大毛,是你家小燕,她勾搭俺男人的……”
张二狗气得飞起一脚,踹在了大白梨的肚子上,将大白梨踹出去老远:“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自己男人都管不住,你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张二狗毫不理会,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嚎叫着冲上了土窑。
过年以后整整一个月了,小燕一直在张大毛哪儿学习柳编,
张二狗跟大栓婶本来挺放心的,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即便张大毛是无赖,也不会对小燕动心思。
可没想到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张大毛,是小燕主动的,男找女隔重山,女找男隔层纸。母狗不翘尾,公狗怎上背?
张二狗手里拎着菜刀,嚎叫着冲上了土窑。
张大毛跟小燕在土窑里听到了二狗的吼叫,两个人吃了一惊,赶紧找衣服穿。
可窑洞子里黑灯瞎火,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衣服在哪儿,张大毛拿着短裤套在了头顶上。
衣服没穿上,张二狗已经从窑口冲了进来,看到了两个亮光光的人影。
张大毛想解释一下,喊道:“二狗冷静,这事儿不怪我?是小燕勾我饿……”
“去你麻了隔壁的!老子宰了你!!”
他二话不说,挥刀直奔张大毛就刴,两条人影分得很清楚,不会砍错目标。
因为张大毛的个子大,小燕的个子小。
张大毛发现一道寒光袭来,把腿就跑。
可他的脚步根迈不开,脚下根本没有路,这里是土窑,下面净是砖头瓦块。
一愣神的功夫,张二狗的菜刀就到了,噗嗤,刚好刴在张大毛的后背上,砍瓜切菜一般。
“啊——俺地那个……老娘啊!”张大毛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菜刀砍进后背的肌肉,足足一寸多深,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哗哗流淌下来。
这一刀差点把张大毛砍回姥姥家去,还好后背的骨骼将大部分的冲力阻挡了,要不然这一刀一定会砍进他的肝脏,将他斩作两段。
张大毛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跑,狼狈不堪冲出了土窑,一边跑一边叫,鲜血滴滴答答将地面都染红了。
张二狗把腿就要追,小燕担心搞出人命,一下子抱住了二狗的腿,女人苦苦哀求:“二狗不要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小燕不是担心二狗杀人坐牢,也不是担心张大毛的生命安危,她是为了自己。
张大毛是唯一可以帮她离开大梁山的人,他已经答应帮自己说服王大夯跟海亮了。
张大毛一死,整个大梁山将再没有人帮她。
但是这在二狗看来,分明就是贱妇护着银夫……他们是心心相惜。
一股怒气再次升起,张二狗飞起一脚,当地踹在了女人的面门上,一脚将小燕踢得晕死了过去。
他不顾女人的死活,挥起血粼粼的菜刀追出了窑口,继续冲张大毛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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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极度失望
小燕一本正经说:“俺不是开玩笑,拐子哥,只要你点个头,俺就把身子给你,做你的媳妇,你要了俺,也等于是救活了村子里的其他人。
因为俺要报复村子里的人了,把你们村一对对好夫妻拆散。让他们家破人亡!”
小燕的话咬牙切齿,把张拐子吓得冷汗直冒。
“小燕。你咋了?疯了?为啥要这么做?”
小燕说:“俺不甘心,为啥你们都比俺幸福?咱们俩同病相怜,拐子哥,你娶俺吧,给俺一个家,俺就打消那个念头。”
张拐子说:“小燕,你真的疯了,我这样的人咋能配上你?再说你跟二狗也只是打闹一下,他以后会请你回家的。”
小燕说:“张二狗那种货色,磕头作揖俺也不稀罕,俺就稀罕你这种人,稀罕大夯哥跟王海亮这样的人。
大夯哥有了喜凤,海亮有了玉珠,俺就问你一句,稀罕不稀罕俺?”
张拐子被问得膛目结舌,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他晕头转向。
但张拐子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他惹不起张二狗,那是个图死卖活的人,纠缠起来没完没了,还暗地里下绊子。
万一他把小燕娶回家,张二狗跟他没完怎么办?他觉得小燕就是在开玩笑。
“小燕,不!你别拿拐子哥玩了,拐子哥受不了。”
小燕冷眉一挑道:“怎么,你在怀疑俺不是真心?俺现在就把身子给你!”
女人一下子扑了过来,瞬间将张拐子扑倒了,张拐子本来就拐,拐杖没拄好,仰面朝天倒在了小燕的土炕上。
说是土炕,其实就是一个砖头垒砌的平台,上面铺了草苫跟褥子,这平台是王海亮用瓦刀垒起来的,地上的砖块是现成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土炕,冬暖夏凉,非常地干净。
小燕将张拐子扑倒的同时,一张小嘴口也凑了过来,撕扯张拐子胡子拉碴的脸,咬他的腮帮子,亲他的大嘴唇。
女人疯了一般火热,张拐子是她从大梁山男人群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也就张拐子的心眼好,知道心疼女人了,只要张拐子点头,她会立刻跟男人走,义无反顾。
她是在挽救自己,也是在尽力挽救村子里的其他人,真的担心自己控住不住,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只有得到男人的体贴,她才会暂时压制内心复仇的怒火。
她的吻雨点一样打在张拐子的脸上,额头上,嘴巴上,脖子上,一只小手也抓起张拐子的手,慢慢向着自己前胸的位置引导。
可张拐子的样子让她极度失望,男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潮涌,热情,也没有显出普通男人的那种火热。
张拐子吓坏了,竟然一个劲地向后缩,开始反抗。
“救命!救命啊,小燕你别,别呀,村子里人要说闲话的,舌根子底下压死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呼哧一声,张拐子将小燕推开了,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
小燕被推出去老远,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趁着这个机会,张拐子一手拎起拐杖,一手抓起锄头,撒丫子就跑,冲出土窑以后连滚带爬,一溜烟地就没影了。
土窑里,只剩下小燕无奈地苦笑。
她叹息自己的命薄,想不到张拐子这样的人也看不上她,应该是嫌她脏。
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对前途也充满了迷茫。所有的希望再次变成了一捧死灰。
轻薄张拐子,是小燕留给大梁山人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张拐子肯接受她,她已经决定不再报复了,可张拐子的冷漠跟无情一下子激起了她报复的怒火。
她已经决定要对村子里的男人下手了。
无奈,屈辱,悲愤,嫉妒,还有命运的不公,让女人的心里产生了严重的畸变。
她开始愤世嫉俗,讨厌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小燕的性情大变,每天早上起来,穿得花枝招展,坐在土窑的门墩上,开始冲着来来往往上工的男人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一个劲地抛媚眼。
土窑的位置是村民上山的必经之路。
人们到村子里的田地干活,必然要绕过土窑。每个男人路过土窑的时候,小燕总是冲他们勾搭媚眼。
很快,就有男人来找她了,第一个找她的男人,仍然是张大毛。
张大毛的伤势还没好,刀口的位置正在结痂,在土炕上躺了二十天。
当初刚刚醒过来,挥手就打了媳妇大白梨一记耳光,她直骂女人多管闲事。
大白梨无端地挨了一巴掌,开始跟男人厮打,一边打一边骂:“你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狐狸精,你还有理了?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俺?有没有这个家,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
张大毛骂道:“不过了!也不扫泡尿照照你那样儿?水桶腰,大胖脸,跟母夜叉似得,有本事你就为我生个儿子!”
“你?”大白梨无语了,知道张大毛嫌弃她了,目前的男人已经被小燕那个狐狸精弄的丢了魂。
他魂魄早就丢在村南的那个土窑里。
虽然大白梨将钱看得很紧,可还是被张大毛翻腾到了,这一次拿到钱,张大毛再次冲进了村南的土窑。
那时候,张大毛后背上的伤口还在结痂,他知道小燕没走,而且被张二狗赶出了家。
这就给了他名真言顺的机会,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冲进土窑,将钱扔在了小燕的土炕上,一下子就将女人压倒了。
小燕没有拒绝,嘻嘻哈哈跟他配合,两个人完事以后,这一次小燕一反常态,不但没有要张大毛一分钱,还让他以后常来,她保证随时欢迎。
现在的小燕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报复,在报复村子里的男人跟女人,男人到他这儿,回家必然跟女人打闹。
别人家越是风波不断,越是打翻天,她的心里越是兴奋。
她要牢牢拴住大梁山所有男人的心,让他们为她痴迷,为她疯狂。
她要把大梁山所有幸福的家庭拆散,达到泄愤的目的。
谁让你们当初麻木不仁?谁让你们害怕得罪张二狗?谁让你们比我幸福,谁让你们比我的日子舒心?
姑奶奶已经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反正这破身子也不值钱。
小燕开始放纵自己,张大毛是第一个,很快第二个就闻讯而来,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燕的窑洞里不断地换着男人,有夫之妇,青头后生,毛头小伙子,一个个来之不拒。
她的样子几乎成为了村子里的小姐,而且是公众的那种,把整个大梁山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蜂拥而至。
有段时间,她的窑口甚至出现了排队的现象。男人们川流不息。
这些男人给她带来了舒畅,也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她不图钱,可男人们还是源源不断将家里的钱送给她。将家里的粮食背给她。
小燕窑洞柜子里的钱越来越多,堆积的粮食也越来越多。
大梁山的人不喜欢占便宜,也不忍心白白跟女人好一场,他们都在满足地付出代价。
渐渐地,不单单疙瘩坡的男人知道了这件事,附近四个村子里的男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小燕窑口的男人就更多了。
小燕的目的得逞了,果然,家家户户的矛盾不断,男人开始跟女人斗气,打架,摔锅砸碗,鸡飞狗跳。
大梁山的女人本来就苦,现在看着一个狐狸精在村子里作怪,男人不但把家里的钱送给她,也把粮食背给她。一个个哭哭啼啼,披头散发。
甚至有的女人堵在小燕的窑口开始怒骂,淫言秽语,十分的难听。
小燕却不以为然,她吃着男人送过来的瓜子,嚼着男人送过来的糖,跟她们对骂。
小燕牙尖嘴利,骂那些女人没本事,自己男人也拴不住,还不如一头撞死好。
那些女人想冲进去跟她拼命,小燕立刻拎起一把菜刀堵在门口,把那些女人给震慑了。
那些辱骂的女人,也有被自家男人拉回家,暴打一顿的。男人绝对不许她们侮辱小燕。
大梁山所有的男人都快被小燕给迷惑疯了,一个个失魂落魄,吃过饭就往她这儿跑。
当然,小燕也不是谁都跟他们上炕,其中一个人,只要进门,就被她一脚踢出去了。
那个人是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国。
这段时间,不单单村子里的男人,包括山上修路队的男人,采药队的男人,还有运输队的那些人,几乎统统被小燕迷恋,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扑下大山,跟小燕相好。
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国也在其中。
张建国不小了,二十出头,到了成亲的年龄,有了对女人的渴求。
他稀罕女人,从前家里有个嫂子,是个聋哑人,名字叫风铃。
可惜嫂子刚刚过门不久,那天背着一周岁的小侄子上山打猪草,被野狼追进了山谷,摔得尸骨无存。
他的二哥建军,心里也有个女人,就是在学校当老师的带娣,可惜带娣谁也看不上,只喜欢王海亮。
建国也喜欢带娣,可根本不敢靠近,带娣是个扫把星,谁碰谁死,前前后后克死了三个男人……直到现在,带娣还是个姑娘。
哥哥建军就是被带娣克死的,在跟带娣成亲的前三天,被一枚哑炮炸死了,炸的四分五裂,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生理的冲动让建国熬不住,他也想跟小燕相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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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拒绝
这天,建国拿了刚刚发的工资,来到了小燕的门口,拍响了小燕窑口的门。
啪啪啪!啪啪!“小燕,你打开门。”
小燕在里面问:“谁?”
建国在外面道:“我……”
小燕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赶紧过去开门,门打开,建国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
小燕是认识建国的,一看就知道男人想干什么。村子里大多数男人都来跟她相好,建国估计也来占便宜。
小燕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来干什么?”
建国颤颤巍巍,将手里的钱放在了小燕的床铺上,说:“小燕,我想跟你……相好。”
小燕苦笑了,女人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眼皮浮肿。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一直是衣衫不整,因为要迎接很多人,这个来哪个去,衣服穿得没有解得快,所以干脆扣子也不系了,这样脱起来方便。
小燕说:“建国,你也想我相好?”
建国说:“恩……”那声音像是一只拍了半死的苍蝇,男人面红耳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杵在地上直晃荡,小姑娘那样。
小燕问:“你看上了我什么?你不嫌俺脏?俺可跟村里很多男人上过炕。”
建国说:“你一点也不脏,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女孩。你的样子俊,心眼好,俺知道你不想这样的,你是被张二狗逼得,也是被那些人的嘲冷逼得,俺知道你的心里很苦。
小燕,其实从你进村那天起,我就看上了你,只可惜那时候你是张二狗的媳妇,我想娶你,做我的媳妇……”
那知道小燕冷冷笑了,说:“建国,你太高看我了,俺没你想得那么好?俺自己都觉得自己脏地不行,你还小,俺不想毁掉你的清白,你走吧……”
建国说:“小燕,我不走,别人能来,我为啥就不能来?”
小燕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建国问:“那儿不一样?”
小燕说:“你是张拐子的弟弟,张拐子对我有恩,我不想毁了他弟弟。”
建国问:“难道你喜欢上了俺哥?”
小燕说:“不是,我不喜欢你哥,但是我感激他,他是疙瘩坡第一个愿意借钱给我的人。他是好人。”
建国说:“我也可以给你钱,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整整八十块钱……”
小燕又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这样?建国,你还是不懂我,你走吧。”
建国说:“我不走,小燕,我真的喜欢你,每天看到你跟那些野男人在一块,我的心就跟刀子割那样痛,你这是在折磨我,这辈子娶不到你这样的女人做媳妇,我就去死……”
男人的话像一阵暖暖的细雨,一下子吹在了小燕的心头,让她如沐春风。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么贴心的话了,建国的单纯,简单,粗暴,让她折服,这一刻,小燕恨不得立刻扎进建国的怀里去。
可一想到自己肮脏的身体,她就止步了。
自己这么脏,根本配不上建国,这是个好男人,或许跟王海亮时间长了,无论眉宇,身板,还有说话的口气,都跟王海亮有几分相似。
小燕说:“你走吧,拿上你的钱,你挣点钱不容易,回家好好待你哥,找个好媳妇。”
女人拿起褥子上的钱,递给了建国。
哪知道建国激动起来,一下子抓住了小燕的手,奋力将她裹在了怀里。
男人热血狂涌,气喘吁吁,女人可以听到他雄壮的心跳。
建国将小燕裹得死死的,张开血盆大口要亲她的脸蛋,吧唧一声,小燕脸上的一块肉差点被建国叼走,出现了一排齐齐的牙印。
小燕急了,猛地挥起巴掌,狠狠抽了建国一记耳光,窑洞里发出一声脆响。
小燕怒道:“建国你给我住手!你怎么那么不知自爱?我不是个好女人,这样会毁了你。”
建国无端地挨了一巴掌,还是没有走,身体动也没动,竟然扑通冲小燕跪了下去。
男人哭了,涕泪横流:“小燕,你别这样,别再糟践自己了好不好?跟我走行不行?求求你给我一个家,我也给你一个家,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过一辈子!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儿,咱们重新来!”
建国越是这样,小燕的心里越是难受,女人气急败坏,一下子将钱甩在了建国的脸上,怒道:“你滚!给我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
建国跪在地上没有起,说:“你喊吧,就是被人打死我也不起,你不答应,我就跪一辈子!”
建国的执拗让小燕无可奈何,女孩子哇地哭了,说:“建国,你干嘛这样,干嘛这样啊,俺这样的脏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建国一下子扑了过来,将女人按倒在了床铺上,他变得疯狂起来,野蛮起来,抱着女人狠命地亲,一边亲一边说:“我就乐意这样,你不答应,我就硬来,你变成我的女人就不会反悔了。”
建国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亲她的脸,闻她的唇,胡子拉碴的胡子蹭她的脖子,双手紧紧将小燕抱在怀里,差点把女人勒死。
小燕开始剧烈挣扎,苦苦哀求:“建国,别这样,别这样,俺不值得你这么做,建国!!”
女人嚎叫一声,一爪抓了过来,在建国的脸上抓了五个血道道,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哎呀一声捂着肚子退出去老远。
“小燕你……”建国莫名其妙看着她。
小燕说:“建国,你快走,俺也担心控制不住自己,你快走啊,我不想毁了你。”
建国问:“我乐意被你毁掉,你撕裂我吧,吃掉我吧,吞噬我吧,死在你的身边,我虽死无憾!”
小燕一听,痛哭地更厉害了,说道:“建国,俺有病啊,已经有病了,不想传染给你,你真的是好人,你跟你哥都是好人,俺不会害好人。”
建国惊讶一下:“有病?啥病?”
小燕抽搐了一下说:“暗病……是你们村的人传给俺的,已经很严重了。”
建国咬着牙说:“我不在乎,我可以帮你治疗,倾家荡产也不在乎。”
“建国,你别犯傻了,咱俩是不可能的!!俺已经被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拉你垫背,你再不走,我就死!!”
女人说着,猛地抓起了旁边箩筐里的剪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建国怒目而视。
建国吓坏了,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小燕你别,千万别,好!我走,立刻走,但是这钱你必须留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建国吓坏了,真的担心小燕想不开,撒丫子冲出了窑洞,一溜烟地冲下了土坡。
看着建国离开,小燕哇地一声又哭了,哭的声泪俱下。
她真的有病了,这病也不知道是村子里那个男人传给她的。
小燕的病是暗病,所谓的暗病,就是妇女最不好的那种病,病原在难以启齿的地方。
大梁山有很多民工,这些民工跟着海亮的修路队不断走出大山,走进城市。
山外的修路队很苦,跋涉百里,有时候一两个月不能回家,山外的销售商又很客气,没少请修路队的人下馆子,进饭店。
饭店里有很多小姐,她们都很脏,那些小姐勾搭民工,于是就将暗病传给了民工。
民工回家跟媳妇同房,媳妇也就有了暗病,他们再找小燕,自然也把病原传在了小燕的身上。
开始的几天,小燕没有什么感觉,再后来觉得身体奇痒难耐,皮肤上起了很多水红疙瘩。
那些水红疙瘩抓破以后,就流出清亮亮的水儿,是一股黄色的汁液,恶臭难闻。
那时候小燕就感到了不妙,知道自己患了暗病。
同时,她的心里也在暗暗窃喜,一个歹毒的计划也从心里升起。
她要把这些暗病全部传给村子里的人,让所有的人全都得上这种病……让自己的报复更加酣畅淋漓。
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男人到她的窑里来,她是来者不拒。
可她不忍心害建国,因为建国是张拐子的亲弟,张拐子是好人,也是她的恩人,恩人的弟弟当然不能祸害。
这才是小燕拒绝建国的理由。
这个时候,暗病已经开始在村子里悄然升起,逐渐蔓延,很多人都开始出现了不适。
老中医王庆祥跟海亮还蒙在鼓里,因为那些病症生在难以启齿的地方,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去找大夫。
小燕在窑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爬起来,她的嘴角发出一丝恐怖的冷笑。
她发誓,就是死,也要拉上大梁山的人垫背,她恨大梁山,恨这里所有的人。
她要让所有人为他们的麻木不仁付出代价。
张建国一溜烟冲下了土坡,刚刚冲下去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仔细一看,那个人是王海亮,王海亮吃过晚饭,背着手走向了小燕的土窑。
张建国说:“呀,海亮哥,你去干吗?也找小燕啊?”
建国的意思,海亮也被小燕迷惑了,打算找女人开心一下。
那知道王海亮大眼珠子一瞪,冲建国怒道:“放屁!!不在山上干活,你回来干吗?”
建国是害怕海亮的,王海亮是大梁山的村长,也是所有小组的总队长,不但威严,而且震慑,威信极高,口碑极好,每次看到海亮,建国就打哆嗦。
建国说:“我回来找……小燕……快活……一下。”
“嗯?”王海亮的脸色就变了,猛地举起巴掌,一耳刮子冲建国抽了过来。
啪!张建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脸上挨了一巴掌。
也赶上海亮的力气大了点,把建国抽得,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七八个圈,站定以后满眼冒金星,愣是没有分出东南西北来。
建国一捂脸:“海亮哥,你为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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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大难临头
既然事情搞成这样,王海亮也不打算追究。因为大夯是没错的,自己也没错。他打算为大夯保密。
小燕的死,或许以后会成为谜,他希望这个谜团永远也不要解开。
海亮说:“大夯哥,我考虑了一晚,你马上上山去,告诉山里的工人们,三个月之内,不许任何人回家,三个月之内,不准任何人出山。
还有那些销售商,暂时跟他们解释清楚,大梁山暂不出货。秋天以后再说。
还有,你马上出山一次,到省城去,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马上安排医疗队过来。因为暗病正在蔓延,村子里好多人都在发烧……让他们多带药,带好药,就算不能将暗病根除,至少也可以控制住。
我会带着我爹守护在村子里,继续为人治病!”
大夯打了个哆嗦:“海亮,你要……封山?”
海亮说:“是的,我要封山,现在不封山不行了,村子里的人不能出去,一旦出去,暗病就会传到外面去。那样的话,情况就更不可收拾了,你马上去办!”
大夯哥说声:“好,你等着,我立刻出山一次!”
就这样,大夯哥走了。
王大夯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将土窑炸塌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这样对小燕是解救还是陷害。
总之,小燕是没有了,就那么被埋没在了土窑的下面。
杀人是要偿命的,自己早晚会遭到报应。而且报应很快就来。
大夯哥不辱使命,冲出大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上级汇报,汇报了修路的情况,也汇报了山村里暗病的横行。
立刻,这引起了多方的高度重视,几天以后,一支二十多个人,身穿白衣的医疗队,浩浩荡荡赶进了大梁山。
医疗队进驻大山以后,村子里很多人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消息传开,整个大山都炸开了,人们这才知道,很多人染上了暗病。
暗病的由头,是从小燕哪儿传来的,于是,村子里的男人跟女人,还有大人跟小孩,都对小燕纷纷唾弃,觉得那女人该死。
土窑无端塌陷,小燕被砸死,也被人说成了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等到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时候,大梁山的人早已陷入劫难。
……
那是1984年的春末夏初,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灾难袭击了大梁山一带的村落,像野火灼烧青葱翠绿的田亩,像河水淹没郁郁葱葱的庄家……暗病横扫了五个村子的角角落落,给大梁山的村民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灾难。
大梁山的人终于为他们的不洁跟放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一个病倒的就是张大毛。
张大毛病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就在小燕感到身体不适以后的几天,张大毛也感到不适。
起初,张大毛的下身起了一层水红疙瘩,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皮炎,根本没当回事。
再后来,那些水红疙瘩在身体的四周迅速蔓延,奇痒难耐,于是张大毛就用手去抓,抓破以后,伤口处的黄水开始流淌,臭烘烘的。
他感到了不妙,还觉得自己是过敏,或者是蜘蛛疮。
蜘蛛疮是不用怕的,村民们有土办法,就是利用脱籽以后的高粱穗子,先在火上烧烤,待高粱穗将燃不燃温度奇高的时候,在伤口上扫动。
人站在煤火的火焰上,一边扫一边念念有词:“蜘蛛疮,蜘蛛疮,别在我的身上长,快快远离走它乡,三天不走靠你娘……”
蜘蛛疮的学名叫蛇缠腰,是乡下很常见的一种皮肤病。你到大医院都治不好,但是用这种土办法扫一下就好。
这种半迷信半传神的土办法非常见效,一般每天扫两到三次,三四天就会好。皮肤光洁如初……是王庆祥传给村子里人的。
张大毛利用高粱穗子扫了,根本没用。那疙瘩在他的身上该怎么蔓延还怎么蔓延。
再后来,张大毛又自学了一种办法……利用咸盐跟米醋泡澡。
就是准备一个大木盆,在木盆里放满米醋,再撒上咸盐,跟腌咸菜差不多。
然后人除去衣服,跳进这样的浓汤里,米醋跟大盐会刺激伤口,得到治疗的作用。
张大毛觉得这种方法可用,同样在米醋里泡过,可人都快被腌成咸菜了,屁用不管。
这时候,张大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找王庆祥。
将病情拖延这么久,就是因为这种病难以启齿,得的地方不雅。
那时候,张大毛走进王庆祥的医馆,还不好意思呢,扭扭捏捏像个娘们,欲言又止。
王庆祥眉头一皱问道:“你到底啥事?”
发现四周的病人走光,张大毛这才拉住王庆祥的手,扯下了裤子说:“庆祥老哥,我的二弟不舒服……”
开始的时候,王庆祥还忍着笑,但当他在张大毛的哪里瞄上一眼以后,立刻吓得大吃一惊。
他马上拉住了张大毛的手,问道:“你的病是从谁身上得的?你跟我说实话。”
张大毛还不想承认,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跟小燕胡搞吧。
但是王庆祥的一本正经让他感到不妙,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王庆祥大惊失色,说道:“你这是暗病,是从女人的身上得的,而且这种病传染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会在村子里蔓延……最关键的,这是不治之症……会死人的,张大毛你大祸临头了!!”
一句话不要紧,把张大毛吓得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汗流浃背,脸色骤变。
因为他知道,王庆祥这人从来不扯谎,一是一二是二。
王庆祥说谁的病不能治,你走出大山,进去大医院也治不好
张大毛吓得扑通冲王庆祥跪下了,一下子抱住了王庆祥的腿:“庆祥哥,救命啊,我改该咋办?”
这时候,他不敢再隐瞒了,只好一五一十将自己跟小燕相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既然张大毛身患暗病,那不用问,大白梨也有了。
大白梨有了,村子里的男人差不多就都有了,尽管这种逻辑有点混乱。
王庆祥知道大事不妙,大灾难再一次降临了。
那一天王海亮从山上下来,站在小燕的门前不走,守护了十多天,就是因为这个。
暗病的蔓延没有因为小燕的死去而终止,反而随着时间的加长越演越烈。
很快,张大毛的暗病就扩散到了全身,先是肚子,再是后背,最后蔓延到双肩,两腿,甚至爬上了脸腮。
他的四肢跟脑袋上,长满了那种水红豆子,一碰就钻心的痛。
那些水红豆子慢慢熟透,开始溃烂,挑破以后,里面就冒出黄橙橙的水儿。熏得屋子里的人跑了个精光。
大白梨暂时没事,也懒得搭理他,于是不管他,张大毛的伤口感染开始发烧了,躺在炕上直哼哼。
大白梨不但没有同情他,反而指着他的鼻子骂:“张大毛,你活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你跟小燕相好?现在尝到苦头了吧?自作自受……”
大白梨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将张大毛的祖宗八辈子问候一遍。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生气的是张大毛放着家里的大白梨不啃,非要吃人家的窝窝头,岂不知那窝头是有毒的。
心疼的是张大毛毕竟是自己男人,二丫死了以后,两口子相依为命,男人如果再死掉,剩下她一个女人可咋活?
改嫁吧,也没人要,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她都成豆腐渣了。
大白梨骂完以后就是哭,抱着张大毛声泪俱下。
这时候的张大毛也感到了后悔,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婆娘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可后悔也晚了。
疙瘩坡第二个患暗病的不是大白梨,让王庆祥感到意外的,竟然是玉珠的娘孙上香。
玉珠的娘孙上香,跟张大毛本来就是老相好。
有人这样说过,张大毛在孙上香家土炕上的次数,比跟自己媳妇大白梨的次数还要多,他们两个相好都几十年了。
这么掐指一算,孙上香跟张大毛患一样的病,也就不奇怪了。
孙上香也病倒了,那一天,玉珠抱着孩子回娘家,准备给娘送点好吃的。进门以后就发现孙上香躺在土炕上。
玉珠问:“娘,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孙上香说:“浑身不舒服,我发烧了。”
玉珠说:“娘,我去找俺公公,让他过来帮你瞧瞧。”
孙上香吓一跳,赶紧说:“别。”
玉珠说:“为啥啊?有病不治,会死人的。”
孙上香脸一红:“娘的病不好,生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啊?”玉珠吃了一惊,她的公爹王庆祥是中医,海亮是中医,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嫁给海亮两年多,玉珠也成为了半个医生。
她感到大事不妙,赶紧将闺女放在了椅子上,过来查看娘的病势。
玉珠解开孙上香的衣服一看,女人吓得蹬蹬蹬后退两步,大惊失色:“娘!你患的是暗病啊?这暗病是谁传给你的?”
玉珠是明知顾问,张大毛呗,还能有谁?
孙上香奇怪地问:“这病……咋了?”
玉珠急得直跺脚,说道:“娘,你知道不知道,小燕的死就是因为这个病?这病是村里的男人传给她,而她又传给别人的。
海亮一直担心这病会蔓延,想不到会传到你身上?……娘,你的大限到了,你要死了,俺滴娘啊……!”
玉珠一下子将孙上香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孙上香一听,犹如五雷轰顶,浑身跟烂泥一样瘫软,跌倒在了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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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死而无憾
玉珠抱着孙上香嚎啕大哭,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帮娘叫医生。
她的公爹王庆祥跟男人海亮都是医生,玉珠不敢怠慢,她说:“娘,你别动,我去叫俺公爹,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别动哈,俺去去就来……。”
孙上香想拦住她,但是玉珠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家门不见了,孩子也顾不得抱,女儿灵灵在椅子上哇哇大哭。
孙上香在后面将灵灵抱住了,她缀泣一声:“灵灵啊,姥姥要死了,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了,姥姥舍不得你啊……呜呜呜呜……。”
玉珠跌跌撞撞跑进了家门,二话不说冲王庆祥跪了下去,扑通一声,女人磕头如捣蒜。
王庆祥吓一跳,赶紧问:“玉珠,咋了这是?孩子快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玉珠哇地一声哭了:“爹,俺娘,俺娘不行了,他患上了……暗病。”
“啊?你说啥?”王庆祥一听,晃了晃几乎晕倒。
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用问,孙上香的病是张大毛传染上的,全村就他俩关系好。
王庆祥跟孙上香年轻的时候有私情,各自有了家庭虽说不来往了,可也不会看着女人就那么死。
他一下子将玉珠搀扶起来,抓起了旁边的医药箱,说:“走,我去看看。”
玉珠拉着王庆祥是十分钟以后赶到的,刚刚走进屋门,看到老相好的样子,他就吓了一跳,眼泪差点下来。
他发现孙上香就那么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女人瘦多了。洁白的脸颊上只剩下了一对大眼,当初丰润迷人的女人,就像一个被烈日暴晒过的枣子,变得干巴巴的。
女人一个劲的咳嗽,大疾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上香,上香你咋了?你这是咋了啊?”王庆祥心如刀绞,猛扑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孙上香的手。
孙上香发现王庆祥进了门,眼泪哗哗就流了出来,她说:“庆祥哥,俺不行了,快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王庆祥攥着女人的手说:“不怕,不怕,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得的什么病?”
孙上香说:“俺难受,难受啊,痒,浑身痒,痒痒得不行,俺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得了……暗病。”
王庆祥没有慌张,握住女人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翻开她的眼底看了看,掰开嘴巴看了看女人的舌苔。
接下来,他忽然就揭开了女人的棉被,立刻看到孙上香跟张大毛子一样,同样没有穿衣服,女人的身体糜烂一片……。
最让王庆祥不能接受的事实终于发生了,孙上香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她跟村里那些行为不洁的女人一样,患上了暗病。
这让王庆祥难以相信,暗病可是不治之症啊?那就是说女人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如果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的话,那女人就是眼前的孙上香。
二十年前,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他们亲密无间,唧唧喔喔,长满鲜花的山坡上,青葱翠绿的高粱地,还有村南的小石桥上,处处留下了他们手拉手走过的身影……那时候他们是相爱的,几乎形影不离。
本来都要结婚了,日子都定下了,没想到海亮娘先下手为强,用一坛老酒将王庆祥灌了个酩酊大醉,然后拖猪崽一样,将男人拖进了高粱地,就那么轻薄了……。
等王庆祥清醒过来,才知道已经铸成大错,海亮娘从闺女变成了女人,是自己毁了她。
并且海亮娘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庆祥哥,俺有了,咱俩成亲吧……”
王庆祥没办法,这才解除了跟孙上香的婚姻,将海亮娘娶回了家。
一对戏水鸳鸯生死恋人就那么被活活拆散了。
因为这个,孙上香哭了很久,不得已的情况下嫁给了张喜来。
可孙上香是命苦的,嫁给张喜来不到一年,就在她怀着玉珠的时候,张喜来背着一筐核桃走出大山去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以后,她就守了寡。
眨眼的时间就是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她时刻没有忘记王庆祥,王庆祥也没有忘记她。
为了忌讳村里的风言风语,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但一直心照不宣。
孙上香家的地都是王庆祥在收拾,五月收割,秋季播种,也是王庆祥在管理,他没有亏待女人。
他不图回报,只是在默默付出,为了就是弥补亏欠了女人二十年的情债。
现在女人身患暗病,眼看就要死了,王庆祥的心里刀子割一般地痛。
他攥着女人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流下,说:“上香,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的……。”
孙上香像个孩子一样,脑袋靠在了王庆祥的肩膀上,说道:“庆祥哥,俺的小哥哥,俺相信你,真的相信你……有你在……俺知足了。”
孙上香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病魔随时会夺走她的生命,他对男人恋恋不舍,有滋有味的日子她还没有过够啊?……刚刚尝到甜头。
暗病是不治之症,村里已经流传开了,王庆祥治不好的病,你到大医院也没人可以治得好。
王庆祥同样抱着女人,眼睛里充满了泪光:“上香,不管你从前怎么样,我一直爱你,现在仍然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一样的爱你。”
孙上香笑了,笑的很甜,男人的谅解是她最好的良药……。
王庆祥没有生气,他知道孙上香苦,女人的日子不好过,她需要发泄,找个男人耍耍也是正常。
所以他没有责怪孙上香这些年跟张大毛之间的不轨。反而体谅她,将女人抱在怀里,越抱越紧。
孙上香说:“庆祥哥,俺只有一个要求,你答应俺,让俺死在你的怀里,临死前让俺看你最后一眼,那样俺就死而无憾了。”
王庆祥说:“我知道,我不会离开你,从这一刻开始,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都会守护在你身边,永远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小哥哥,俺的小哥哥,这辈子俺没做成你的女人,下辈子,下辈子俺一定把你抢回来,伺候你一生一世。”
孙上香哭了,王庆祥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好像久别重逢的夫妻一样。
玉珠抱着孩子同样哭了,她默默走出了家门……不想打扰他们。
孙上香还年轻,她的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脸蛋像小姑娘那样嫩滑细腻,与其说是玉珠的娘,不如说是玉珠的姐姐。
她的脸上没有皱纹,不到四十岁做姥姥,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她经历了很多事,却依然温柔美丽,牵动着疙瘩坡整条街男人的心。
她爱王庆祥,想就这样被他抱一辈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死了以后也要跟他长相厮守,埋进一口棺材里,永生永世不分离。
王庆祥摸着女人溃烂的身子,心疼地不行。
那些毒疮跟张大毛身上的一样,都是红肿发亮的水红疙瘩,非常的痒,一旦抓破就会流出清凉色的水儿,那水儿恶臭难闻。
水红疙瘩起了落,落了又起,散布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落了以后的疙瘩就形成一个个褐色的伤疤。
王庆祥发现孙上香的伤没有张大毛那么严重,至少没有扩散到她的脸上。但是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后背上,已经是红迹斑斑。
特别是难以启齿的地方,溃烂得不成样子,衣服都穿不上了。
王庆祥知道毒素已经侵入了女人的五脏六腑,肺部,胃部,包括大肠小肠,都应该长满了这样的疙瘩。
因为病毒的感染,女人低烧不退,抱在怀里就像一台热烘烘的火炉子,把王庆祥烘烤的浑身难受。
他不能这么看着女人死,他要照顾她,来弥补自己20年的亏欠。
就这样,王庆祥担起了照顾孙上香的重担,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他把自己的棉被也搬了过来,住在了孙上香哪儿,跟她生活在了一起,白天给她烧火做饭,浆洗衣服,晚上就睡她旁边。
他一次一次给她煎药,一次次喂她喝下去。医馆的事情也不打理了。
开始的时候海亮娘非常气愤,气势汹汹找到了孙上香哪儿。可是当她一眼看到孙上香形容枯槁的样子,立刻就泄了底气。
海亮娘知道孙上香活不成了,村里只要是感染暗病的人全都活不成了,她的心就软了,跺跺脚离开了孙上香的家。
海亮娘的心眼很好,她不但没有对男人愤恨,反而主动做了好吃的,让玉珠捎过来。时不时的也给孙上香做点好吃的,让玉珠拿过来。
虽然王庆祥对孙上香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用了很多很多的珍贵药材,可是孙上香的病一直没见好。
女人的病越来越严重,最后那些毒疮终于弥漫到了脸上,上了她的两腮,还有额头。
孙上香嚎叫着,拼了命的抓挠,王庆祥就死死抱着她,不让她抓。
几天以后,不单单是张大毛跟孙上香,村子里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暗病的行列。
暗病就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骤风,横扫了大梁山所有的村子……。
越来越多的人身上起了水红疙瘩,越来越多的人水红疙瘩开始溃烂,越来越多的人痛的尖声嚎叫,越来越多的人发热发烧,倒在土炕上爬不起来。
大梁山的上空彻夜都是病人的哀嚎声和低吟声。
医疗队的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大梁山变成了一片悲惨的世界。大街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人影,家家闭门上锁,谁也不敢随意出门。
因为担心感染上暗病。大姑娘小媳妇也将自己关在了家里,做饭的炊烟都断掉了。
野地里也看不到人,正是小麦拔节扬花灌浆的时刻,到处是光秃秃地一片。
麦田里的绿浪一**潮起,阳光猛烈刺眼,山坡上的鲜花也在盛开,却不见一条人影。
大山上的修路队也被迫停止了,采药队,柳编队也不得不停止,运输队的人也翻过山梁,顺着修好的道路返回了家,海亮再也不让他们上工了。
大梁山的山道上被几块庞大的山石堵死,这就等于将出山跟进山的道路彻底切断了。
一时间,大山被笼罩在一层恐怖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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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不觉得是对家中女人的背叛,反而觉得是自己对孙上香欠下的补偿。
他欠了她很多东西,包括青春,包括信念,包括这二十年来一直纠结的感情,他要一笔笔跟她清算。
临死前把所有欠下她的东西全部还清,这样自己死了也可以得到解脱。
他紧紧拥着她,她也紧紧拥着他,两个人在土炕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王庆祥好像要将女人撕扯揉碎,然后像泥土一样重新塑造一个你我,这样的话,他中有他,她中也有他。
孙上香终于如愿以偿了,临死前尝到了王庆祥男人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重归平静,变得鸦雀无声了。
暗夜里,传来了孙上香轻轻的缀泣声:“庆祥哥,你好傻,真的好傻,你这是何苦呢?”
王庆祥说:“我愿意,你要死了,我不能让你留下遗憾。”
孙上香泪流满面,有感激,也有悲伤。这一晚,他们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比分别20年来,所有话加起来都要多。
王庆祥觉得,只要他跟孙上香相好,自己一定会染上暗病,到时候,他就可以根据自己发病的症状,判断出该用什么样的药材。从而研究出新的配方。
只要是能把新药研究出来,那就是大功一件,以后只要是得这种病的人,一定可以得到医治。
可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自己怎么跟孙上香折腾,鼓捣,狗曰的暗病就是不沾他的身子。
跟孙上香在一块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要测量一xiati温,看看自己发烧了没有,温度高,他就欣喜若狂,温度正常,他就纳闷地不行。
一个月以后,王庆祥彻底丧失了信心,他还特意到大队部找医生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竟然说,他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王庆祥又好气又好笑。为啥暗病就不上我的身呢?
别人不想染病,暗病却毫不犹豫去找他们,自己想得病,却偏偏得不上。
…………
两个月的时间,大暗病在村子里继续蔓延,秋风扫落叶一样席卷了整个大梁山。
山坡上白帆飘荡,前前后后埋葬了一百多具尸体。有人男人,有女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每天都有人到山坡的坟墓上啼哭,哀痛的哭声凄厉婉转,听着流泪闻者伤心。
每个村子的大队部都显得空荡荡的,因为病人的数量越来越少。
剩下的人也几乎都要疯掉,他们等于是关了禁闭,再加上病痛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芒种前后,割麦种豆,四月芒前,五月芒后。
就是说如果这一年是四月芒种,那么割麦子的时间应该在芒种前一两天,如果是五月芒种,那么割麦子的时间应该是芒种后一两天。
总之,芒种前后,人们磨刀霍霍,已经准备一年一度的大收割了。
野地里稀稀拉拉还是看不到多少人,黄澄澄的麦子大片大片无人收割。
王海亮跟大夯哥没办法,只好甩掉汗衫,光了膀子,一起加入到了割麦的队伍里,
整整忙活了一个月,所有的小麦总算没有烂到地里头,被全部收割回家了,经过了晾晒,碾场,脱籽,最后用布袋装回家。
今年的打麦场上,没有看到王庆祥扬场放磙的身影,因为王庆祥在伺候孙上香,也在研究新的药方。
也不见了张大毛的身影,张大毛正在大队部治病,都快奄奄一息了。
很多年轻人不得不挑起了扬场放磙的重担,独自支撑起来。
医疗队的人在大梁山整整呆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走出过大山,用尽了一切办法,可一个病人也没有治好,只能用药物延续他们的生命。
他们亲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走进大队部,又亲眼看着一个个冰冷的尸体被抬出大队部的门,无奈的心情无语言表。
第一个人死的时候,村子里搭起了一个灵棚,那灵棚是用高粱杆子扎成的。四周缠起了白布。
自从灵棚搭起来,就没有拆掉,一个死人刚被埋掉,另一个就被抬了进来,大街上迎来送往,净是白帆,净是孝帽子,净是男男女女的哭声。
三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一百多人被被抬进灵棚,亲人吊祭一翻,然后被七手八脚抬上山坡,变成一个个土堆。
很快,终于轮到孙上香了,孙上香的生命同样走到了尽头。
王庆祥穷尽一生的医术,也只能让女人的生命拖延了两个月。
孙上香的身体越来越瘦弱,最后变成了一把干柴棒子,皮包骨头,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出现了昏迷,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女人连嚎叫的力气也没有了,也感觉不到痛了。
她的眼睛半闭半合,有时候会白眼球上翻,脑子里会出现幻觉,眼睛一闭就看到张喜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脑部的供血不足,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她瞎了……
“庆祥哥,庆祥哥……你别走,别离开俺……你还在不在?”孙上香忽然跳起来,两手来回乱摸,好像要抓住王庆祥的灵魂。
王庆祥赶紧抓住了孙上香的手,说:“上香,我在,就在你身边,那儿也不去……”
孙上香抓着王庆祥的手,一下子抱在了怀里,说:“庆祥哥,俺的小哥哥,你一定要看着俺死,看着俺咽气,不死在你的怀里,俺死不瞑目……”
王庆祥老泪纵横,双手在不住颤抖,说道:“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离开,咱门俩永远不会分开……。”
孙上香说:“庆祥哥,俺死了,不能跟喜来埋在一起,喜来的尸体找不到了,俺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不能投胎……?咋办,咋办啊?”
王庆祥说:“放心,你死了,就埋在我家的祖坟上,将来躺在我的身边,我就是你男人,你就是我女人,到那边你也不会感到孤独……”
“你……别骗俺。”
“不会,我不会骗你。”
王庆祥打定了注意,孙上香死了,将来就把她跟自己埋在一块。
张喜来的尸体真的找不到了,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掉进山崖摔死了,也有人说他在外面讨了小老婆,不要这个家了。
总之,张喜来是不会埋在大梁山了,孙上香死了以后,孤零零一座坟头,该有多凄凉啊?
孙上香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候会忽然跳起来,说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爹娘,看到了死鬼男人张喜来。
有时候她会呵呵冷笑,说看到了小燕,小燕就站在她面前,伸出利爪向她索命。还有,死去的建军,风铃,那些人都在冲她笑。
王庆祥知道女人的时日不多了,脑子里出现幻觉,一般也就几天的时间。
他已经悄悄为女人准备了寿衣,做了一口薄棺,这样即便女人咽气,也不至于那么慌张。
他在苦苦等待,等待女人回光返照的一天。
人临死以前,一般都会出现回光返照,精神头特别好。一旦这股精神头过去,立刻就会死去。
这天傍晚,孙上香终于回光返照了,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笑呵呵说:“庆祥哥,回来了,张喜来回来了……”
王庆祥吓一跳,后脊梁骨都冒凉风,说:“上香,你别吓我,张喜来死去二十年了。”
孙上香说:“俺听到了,张喜来回家好几天了,每天在俺的门外面转悠,俺听得出他的脚步声,也熟悉他的呼吸声。”
王庆祥说:“上香,你那是幻觉。”
孙上香说:“不是,不信的话,你打开门,张喜来就在门外……”
王庆祥的胆子大,根本不信,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说:“你看看,哪儿有喜来?”
等他转过身,眼光冲门外扫一眼的时候,王庆祥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直了,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瞅的清清楚楚,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喜来。
只不过现在的张喜来老多了,满脸出现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了,背有点驼,眼睛里闪着泪光看着王庆祥。
“庆祥哥,你还好吧?咱们……二十年没见了。”
“啊!我的天啊!!”王庆祥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声音几乎是嚎叫:“张喜来!你个狗曰的!到底是人是鬼!!?”
王庆祥的身体蹭地倒退一步,一下子将孙上香护在了身后,他觉得张喜来的鬼魂一定是过来索孙上香的命。
哪知道张喜来老泪纵横,两腿一软,扑通冲王庆祥跪了下去。
张喜来说:“庆祥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上香,对不起闺女玉珠啊!我是人,我没死,我还活着!当年我掉下了幽魂谷,被人给救了……”
王庆祥一听,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蹭地一声扑上去,揪住了张喜来的脖领子,眼睛死死盯着他道:“那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为啥不回来看看?为啥让上香跟玉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个王八蛋!!是不是做了陈世美?”
啪啪,王庆祥恼怒非常,恶狠狠抽了张喜来两个耳光。
张喜来跪在地上没有反抗,说道:“我失忆了,整整失忆了十年,十年以后才明白所有的事情。可那时候,我已经成立了新的家庭,我纠结啊……不能对不起他们。”
“那你就对得起上香?对得起玉珠?看我不揍死你!!”
王庆祥挥起老拳,一拳头打在了张喜来的肩膀上,下面一脚将张喜来踹出去老远。
他发这么大的火,完全是为孙上香感到不值。
孙上香是王庆祥牵挂了一辈子的女人,女人受了这么多苦,他心如刀割,为她愤愤不平。
“你咋不去死?你咋不去死啊?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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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孙上香死了
张喜来没有反抗,任凭王庆祥的老拳打在他的身上。
他像个罪人等待惩罚那样甘心忍受。所有的思念,无奈,委屈,愧疚,全部化成热泪,一个劲地泼洒。
他说:“庆祥哥,你打死我吧,如果打死我可以让上香的病好,没有痛苦,你尽管打死我?我无怨无悔。
我对不起你,二十年来一直是你在照顾上香,照顾玉珠,我张喜来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你还让自己的儿子海亮娶了玉珠,同样是想照顾她,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庆祥哥,在你面前,我是个罪人啊!!”
张喜来不等王庆祥动手,左右开弓,啪啪同样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王庆祥没办法,只好将挥起的老拳打在了墙壁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喜来怎么回来了呢?被孙上香说对了,他早就回来了,而且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他一只没有进门,就在屋子的外面徘徊,因为他没脸见孙上香,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进来的。
大梁山暗病横行的消息早就传出了大山,传到了山外头,也传到了Z市,进去了张喜来的耳朵。
张喜来没有心情做生意了,他一直在牵挂着孙上香。
孙上香是他的前妻,玉珠是他的亲生闺女,张喜来等于将半条命丢在了大梁山。
他还是偷偷回家了,一个人带上武器,偷偷潜伏进了大梁山,希望可以看孙上香最后一眼。
他知道孙上香的日子不好过,女人这些年虽说吃喝不愁,张大毛跟王庆祥都没有让她受屈。可她毕竟守了寡。
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有一车,很多男人跟她相好,村子里流言纷纷,孙上香的后脊梁早被人戳的弯掉了。
没有男人,女人就憋得不行。跟春天的野猫一样,每天晚上嗷嗷叫。
孙上香找别的男人,张喜来是知道的,也可以理解,她跟张大毛相好,张喜来还撞见过一次。
那是他十年前再一次返回大梁山,半夜偷窥到的。
他没有责怪她的不忠,因为是他对不起她在先。
以后的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再记挂着她。
大梁山暗病的消息越传越远,都上了Z市的报纸。张喜来不得不回来看看。
他进村没让任何人知道,大梁山已经封山了,山上没人,工地上没人,庄稼地里也没人。
他大摇大摆走进村子里,几乎没人认识他。
二十年的时间,他的容颜早已改变,两鬓如霜,从一个年轻健壮的后生变成了一个干瘪瘪的小老头。
尽管他还不大,才四十多岁,岁月的沧桑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白天,他在附近的山洞里睡觉,晚上就悄悄潜伏到了孙上香的窗户外面。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偷窥,看到了孙上香的病情的严重,瞅到她骨瘦如柴,浑身毒疮,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了。
王庆祥打算将孙上香的病传到自己身上,跟孙上香不轨,也被张喜来在窗户外头看的清清楚楚。
张喜来没有激动,反而很感动。
王庆祥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十个张喜来也追不上。
他不想孙上香留下遗憾,所以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怎么也想不到,病重的孙上香会感应到他。王庆祥还是将门打开了。
张喜来痛哭失声,孩子一样扑向了孙上香,他死死攥紧了女人的手,说:“上香,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该死,真的该死,我回来跟你赔罪了。”
孙上香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反而显得很淡定。
她说:“喜来,你终于回来了……其实俺早知道你没死?因为你没有托梦给俺。你老了,胡子跟头发都白了,你过得……还好吧?”
张喜来哭着说:“好,我还好,就是苦了你……”
孙上香摇摇头说:“俺不苦,有庆祥哥照顾俺,临死前能看你一眼,俺……知足了。以后忘了俺吧,回去跟你女人……好好过日子。”
这是孙上香留给张喜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女人就背过了脸。
张喜来死死攥着孙上香的手问:“上香,你告诉我,这辈子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啊?”
他期待地看着女人,希望女人能给她最后的回答。
但孙上香还是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女人的另只手死死牵着王庆祥的手。
王庆祥想走开,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合适。毕竟人家夫妻重逢,有很多话说,他不想做电灯泡。
可他的身体根本移不开,因为他的手被孙上香扯住了。
王庆祥回头瞅了孙上香一眼,发现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眼睛完全闭上,尸体也一点点凉透。
最后的牵手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孙上香的心里只有一个男人,那男人就是王庆祥。
而张喜来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当初,张喜来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就是这间破房子,还有肚子里没有出生的玉珠。
发现孙上香的尸体凉透,张喜来擦擦泪站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这样也好,至少我心里的愧疚会减轻一些。庆祥哥……”:
“还有什么话,你说……”
张喜来说:“上香的后事就依仗你了,我没脸见玉珠,这些钱……给你,帮着上香办后事吧。”
张喜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慢慢放在了八仙桌子上。
王庆祥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张喜来唯一能做到的补偿。
他只是点点头,张喜来冲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那么走了。
这一走,张喜来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回过大梁山。
他这次回家,不单单王海亮不知道,玉珠也不知道。
直到现在为止,玉珠还是觉得父亲死了,二十年前自己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这天夜里,孙上香就那么走了,走得很坦然,没有一点遗憾。
她什么也没有留给王庆祥,唯一留给他的,是最后的一次牵手。
王庆祥没有哭,他坐在孙上香的身体旁边,就那么吧嗒吧嗒抽烟,整整抽了一晚。
当海亮跟玉珠得到孙上香死去的消息时,海亮流下了眼泪,玉珠也大放悲声。
王海亮亲自操办了丈母娘的后事,孙上香跟其他死去的人一样,被抬进了那座高粱杆子扎起的灵棚。
海亮跟玉珠为她守灵,两个人穿白带素,第二天孙上香就被埋进了大梁山的坟地。
孙上香死了也没有地方去,因为张喜来不在家,她无法进去张家的祖坟。只好另立了一座孤坟。
王庆祥交代儿子:“有天我死了,跟你丈母娘埋在一起,让她躺我旁边。”
海亮就问:“那俺娘咋办?”
王庆祥说:“也埋一块,一边一个。”
孙上香死了以后,大梁山的暗病已经接近了尾声,所有的患暗病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大梁山五个村子的大队部几乎全部变空,也变得阴森恐怖。
每天夜里,人门都能听到从大队部传来的凄厉哭声,那哭声如泣如诉,呜呜咽咽。
有人说,哪儿的阴气重,大部分的人都是死在哪儿,死者的亡灵不想离开。
很多人路过大队部的时候,都会感到后背发寒。
五个村子,上千口人,患暗病的人达到了差不多二百。二百个人死掉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活下来三四个。
张大毛就在其中,住进大队部的这几个月,张大毛不知道咋了,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没把暗病当回事。
他在尽力补充能量,尽力跟暗病搏斗,每天坚持锻炼身体,而且谈笑风生。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死,而唯一让他可以支撑下去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如意。
每当想起如意,张大毛的身体就充满了活力,精力也充沛起来,战斗的指数迅速增加。
他是大梁山第一个发现暗病病毒的携带者,也是存活下来的仅存几个人中的一个。
这让全村的人都很纳闷,这老小子真他么命大,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啊。
渐渐的,张大毛身上的毒疮竟然不流脓了,开始结痂,最后结痂脱落,竟然露出了新鲜的嫩肉。
他的身上只是留下了暗病的疤瘌,秋庄稼播种以后,天气转凉,最后一个毒疮也彻底痊愈了。
当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一个个发出了感叹,他们感叹张大毛生命力的顽强,也感叹他的勇气。
暗病这种东西非常奇怪,有的人一沾就上身,而有的人怎么跟有病的异性鼓捣,也不会出事。
比如王庆祥,前前后后跟孙上香生活了三个月,一直渴望得病,可暗病就是不沾他的身。
这一点,王海亮也感到奇怪。
就在暗病消失半个月以后,村子里再次恢复了生产,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从前的平静。
有的人已经开始下地管理庄家了,田野里热闹起来。
王海亮觉得修路队该动工了,柳编队跟采药队,还有运输队也该各归其位。
经历了暗病侵袭的村庄显得一蹶不振,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笑色。
送走了医疗队的人,海亮找到大夯哥,给所有的村民开了个会。
暗病给了村子里的经济一记重拳,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后半年一定要弥补过来。
最后海亮决定,三天以后上山,大路还要修。
尽管村子里的年轻人被暗病害死不少,但是海亮渴望幸福的志向依然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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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送糖饼
八月中秋这天,大夯哥整整死去了一个月,山上的队伍再一次放假,回家跟亲人团聚。
地里的秋庄稼已经收割完毕,谷子,大豆,玉米,高粱,全都收仓入库,棉花也白生生的,吐出一团团洁白的棉絮,只等着人们来采摘。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这一年,大梁山又是一个丰收年。
家家户户开始烙糖饼,萧条了两个月的村庄终于显出了一丝活气。
八月十五烙糖饼同样是大梁山人们的风俗。
糖饼的制作方法是有讲究的,首先要和面,将发酵以后的面团擀成一张张面皮。
两张面皮合起来,中间掺和上白糖,枸杞,跟捣碎的山果,然后将两张面皮的边缘处重合,卷成花边状,放在鏊子上烧烤。
等到鏊子里泛出一阵阵扑鼻的香气,糖饼被烤的焦黄枯干,完全鼓胀,上面泛出金黄色的结痂时,就可以食用了。
面粉的香气,红糖的甜味,再加上枸杞跟山果的爽口,无意是人间最好的美味。
有的人家还在糖饼上刻出一个个精美的花纹,这样的糖饼看起来非常美观,给人一种垂涎三尺的渴望。
大梁山从前日子苦,收成少,仅有的粮食也舍不得吃,大多都被人抗出大山换成了钱。
而换来的钱又被换成油盐酱醋来维持生计,所以八月十五的时候,很少有人吃到糖饼,糖饼成为了家家户户餐桌上望眼欲穿的美味。
近几年雨水调匀,地里的庄家收成好,采药,柳编,采摘山果,这些无本生意成为了大梁山的主流。人们的手里宽松了,粮食够吃了,糖饼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村子里的妇女们忙碌起来,家家户户用簸箕装了烙好的糖饼,糖饼的香气从每个妇女的灶台上传出来,弥漫了整个村子。
王海亮却没有在家里跟玉珠一起过中秋,他拿了一包烟,三个糖饼,外加一壶老酒,慢慢踏上了山坡,来到了大夯哥的坟墓前。
大夯哥被埋掉一个月了,他一个人过中秋,王海亮的心里不是滋味,于是过来陪伴他。
海亮首先将糖饼放在了坟堆的前面,然后点上一根烟,别在了坟墓上。
他也点着一根,自己抽一口大夯哥抽一口……老酒揭开了坛子,他喝一口,地上倒一口。
海亮说:“大夯哥,中秋了,你一个人冷不冷?你在天堂还好吧?兄弟陪你喝几杯……。”
王海亮一阵豪饮,看着香烟一点点燃尽,看着老酒一口口喝光,大夯哥憨实的面孔又显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大夯哥向他走来,还是从前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一头的长发乱糟糟的,脚上的布鞋跟绑腿打得很利索,男人抽一口烟,一团黑雾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发出来。
他喊了一声:“海亮!”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搭在了海亮的肩膀上。
海亮也喊了一声:“大夯哥……”同样想抱住他,但是手却抓空了,眼前出现是一副幻像。
海亮的眼泪早已弥漫了双眼,说道:“大夯啊?你狗曰的真狠心,你不够哥们啊!
你就这么走了?丢下了喜凤嫂,丢下了如意,丢下了大梁山这么多的乡亲走了!这么重的包袱甩给我,我该怎么办啊??我一个人怎么挑得起来……?
你狗曰的赶紧爬起来,陪着我修路,陪着我上山,陪着我运输山果,陪着我上山采药,咱们还要一起过上好日子啊……你咋不起来?看不起我王海亮是不是?你狗曰的倒是答应一声啊……!”
王海亮咣当将酒坛子砸在了地上,一下子跪在了大夯的坟前嚎啕大哭。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十根指甲陷进土石里老深,仿佛要抓住大夯哥久久不散的灵魂。
他又想起了跟大夯哥一起修路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兴高采烈勘探,兴高采烈帮着运输队将那些山货一点点荡过断崖。
他们一起推过小车,一起荡过断崖,一起走到大山的尽头,将一车车货物搬运上卡车,换来的是一大叠渣渣响的票子。
每次接过那些钱,大夯哥的眉毛都会乐得舒展,额上的皱纹也不见了。
海亮还记得跟着大夯哥一起炸山路的情景,钉炮眼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爬上山崖,腰里系着绳子荡在半空中,一个抡锤,一个扶钳,叮叮当当的响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可现在大夯哥的笑容却不见了,憨厚敦实的身板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坟堆。
他的死是大梁山千百群众的损失,也等于是削去了海亮的一条臂膀。
没有了大夯哥,他根本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修,遇到问题该找谁商量。
大夯倒是清静,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千斤的重担全部压了在了他的身上。
王海亮像个娘们,在大夯的坟墓前嚎啕大哭,直哭的声泪俱下,风云惨淡,哀痛的哭声合着凄厉的秋风,飘出去老远老远……
两年的时间,他们建立了比亲兄弟还要深厚的感情,是生死过命的亲人。
哭够了,王海亮才站起来,擦了下眼泪,说:“大夯哥,你放心,嫂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当做亲姐姐那样对待。
你的儿子就是我王海亮的儿子。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大路修通的一天,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大梁山一点点走向富裕,摆脱贫穷。我要让你在泉下得到安息,相信我……我可以办到……”
海亮是天黑以后回到的家,他没有走进自己的家门,而是来到了喜凤嫂的家。
过节了,喜凤嫂孤单,海亮担心女人心里难过,所以想劝慰她一下。
喜凤嫂这段时间真的很难过,整天以泪洗面。
大夯哥死了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子等于是塌了,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海亮怎么也想不到,等他赶到喜凤嫂家的时候,女人的屋子里会有个男人。那男人竟然是张拐子。
张拐子不是第一个找喜凤的人,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男人来过了。
喜凤嫂长得好,美艳动人,早把村子里的一些人馋的口水直流。
平时,大家迫于大夯的强壮,没人敢对喜凤嫂下手,现在大夯死了,那些人可逮到了机会。
第一个来找喜凤嫂的是二丫的爹张大毛。张大毛是喜凤的老相好了。
两年前的五月收割,张大毛利用巧计将喜凤嫂按倒在了村东的打麦场上。
他们两个在麦垛上打滚,翻来覆去,一场的麦子被摊平,碾碎,也就在那一天,张大毛将一粒种子播进了喜凤的肚子里,生下了现在的如意。
张大毛可喜欢喜凤了,那件事以后,一直想跟喜凤嫂好好谈谈,深入了解一下。同时,也想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
如意可是张大毛的种,张大毛一生无后,真的想把儿子认回去。
现在大夯死去一个月了,又赶上八月中秋,张大毛大献殷勤,拿着几个糖饼过来慰问她。
张大毛走进喜凤的屋子以后,喜凤嫂还在哪儿哭。
每逢佳节倍思亲,八月十五家家户户团圆,喜凤又想起了大夯。
张大毛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进了喜凤的屋子。
“喜凤,还难过呢?大毛叔过来看你了……。”
张大毛少脸没皮,尴尬的笑容让喜凤感到恶心。
喜凤说:“大毛叔,你咋来了?”
张大毛说:“大夯走了,今天过节,我怕你一个人闷得慌,特意过来跟你作伴。”
喜凤嫂知道张大毛没按好心,心中升起了怒气,说道:“大毛叔,你以后别来了,人言可畏,俺可不想村里人戳俺的脊梁骨。”
张大毛说:“我知道,喜凤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不会伤害你,是只是想看看……如意,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喜凤嫂吓一跳,说道:“你住嘴!如意不是你儿子,是大夯亲生的……”
张大毛说:“喜凤,你别骗我,全村的人都知道大夯有不孕症,他不能生育的,而且大夯自己也承认了,如意就是我跟你在打麦场留下的种,我想把如意领回去,自己养……”
那知道喜凤忽然变了脸色,怒道:“张大毛!你别得寸进尺!你敢动如意一下,老娘就跟你拼命!!”
喜凤像一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对张大毛怒目而视,为了儿子如意,她敢于跟任何人拼命。
张大毛一声苦笑,说道:“喜凤,你别激动,我对如意也没有恶意,大夯毕竟不在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孩子以后要上学,要读书,还要吃喝拉撒,你一个女人怎么扛得住?
我想帮你一把,减轻你的负担……”
喜凤怒道:“不稀罕!如意俺自己会带,不需要你,你马上走,赶紧给我滚!!”
本来张大毛还心存幻想,希望跟喜凤嫂继续相好,女人身边没了男人,她一定憋得慌……自己刚好抚慰她一下。
没想到喜凤对她这么仇恨,张大毛也不敢下手了,只好将糖饼放在了桌子上,说道:“那好,别生气,别生气,我走,走还不成吗?这些糖饼你留下,算是我对孩子的一份心意。”
喜凤怒道:“你给我滚!拿走你的脏饼,俺不要!!”
女人说着,拿起了糖饼,全部跩在了男人的脸上。
呼呼啦啦,糖饼砸了张大毛个满脸开花,张大毛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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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喜凤的心事
他没有生气,而是弯下腰,将糖饼一个个捡了起来,放在嘴巴上吹了吹,然后在衣服上噌噌,擦干净了上面的尘土。
张大毛说:“喜凤,你何必呢?全村人都知道如意是我张大毛的儿子,我给自己儿子送两个饼,尽一个父亲的职责也不行?”
喜凤说:“不行!张大毛,你已经玷污了俺的身子,你还想怎么样?你有老婆的,有家室,俺以后跟你没关系,你走不走?不走俺就喊人了!”
喜凤说着,一下子抄起了炕头上的笤帚疙瘩,冲张大毛就是一阵扑打,笤帚疙瘩在张大毛的脑袋上留下了几个大包。
张大毛吓坏了,拔腿就跑,一溜烟地冲出家门不见了踪影。
喜凤将笤帚疙瘩扔在了炕上,女人哭的更悲伤了:“大夯,你起来看看吧,你刚走就有人欺负俺,你狗曰的干嘛要死啊?啊……呵呵呵……。”
喜凤嫂越哭越伤心,不知道为啥,她只是感到委屈,并不是十分难过。
喜凤跟大夯的感情并不怎么好,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亲情……当初嫁给大夯完全是为了娘家人。
那时候家里太穷,为了给哥哥娶个媳妇,娘家人愁坏了,父亲把她许配给大夯,完全是看上了大夯哥家的那头老母猪。
大夯哥用老母猪换来了喜凤,而老母猪卖掉的钱刚好可以为喜凤的哥哥娶个媳妇。
母猪换媳妇,在大梁山不是什么稀罕事,谁让村民们穷啊?
成亲以后,大夯跟她几乎没话说,想起来抱住亲一口,上炕亲热一下,想不起来就把她扔一边,半月十天也不搭理。
男人每次回家,进门就往炕上躺,好像十分累。饿了就知道吃,吃过饭抬脚走就。家务也不做,完全甩给了女人。
大夯是干大事的人,不拘泥于这种小节,每天想的就是怎么修路,怎么帮着王海亮奔小康。
在他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女人就是衣服。稍有不慎,就会对喜凤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郁闷。
大夯的死对喜凤来说,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解脱。哭一阵以后,也就算了,不再去想他。
喜凤嫂准备吃饭,她把儿子如意哄睡,刚刚端起碗,忽然院门又响了,砰砰砰,砰砰!
喜凤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定是张大毛又回来了,这个老无赖,看姑奶奶不打断你的腿!
女人放下碗筷,抄起笤帚疙瘩扑向了院门,院门打开,她抡起笤帚就揍。
当!门外站着一个人,喜凤手里的笤帚刚好砸那人的脑壳上。
“哎呀,喜凤,这就是你的见面礼啊?干嘛打我?”那人捂住了脑袋。
喜凤觉得声音不对,不是张大毛,那声音反而像张拐子。
门外的人果然是张拐子,张拐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簸箕站在门台上。
“呀!拐子哥,咋是你……你这是……?”喜凤惊讶了。
张拐子说:“喜凤,今天中秋,大夯不在了,我担心你难过,所以过来看看你……你咋打我啊?”
喜凤赶紧赔不是,说:“哎呀,拐子哥,对不起,俺不知道是你,快进屋,进来啊。”
喜凤对张拐子的态度跟对张大毛的态度截然不同。因为张拐子跟张大毛不一样。
张大毛是大梁山人尽皆知的老无赖,见女人就想上,见秋千就想荡。村里的妇女看到他就敬而远之,害怕染上晦气。
张拐子人品好,人憨实,乐于助人,也不爱占便宜。
特别是占女人的便宜,这样的事儿张拐子从来不干,在村子里名声极好。
这样的人妇女们都乐意接近,因为他不会让任何女人吃亏。
张拐子站在门口没动,喜凤说:“拐子哥,你进来啊,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哪儿干嘛?”
张拐子说:“我不进去了,喜凤,这是俺家烙的糖饼,我给如意拿来的,让孩子尝尝鲜。”
张拐子人好,特意从家里拿了糖饼过来,他担心喜凤中秋节难过,也可怜如意这个没爹的孩子。
在乡下农村,逢年过节邻里之间相互帮衬,送吃喝是最正常的,第一是送上自己的祝福,第二,也是邻居之间相互的热心,张拐子没有别的意思。
他知道孀妇门前是非多,也担心别人说长道短,所以没好意思进去。
“我不进去了,喜凤,这是糖饼,还有……这些钱你留下,算是我对大夯的一份心意,他生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想回报一下。”
张拐子从怀里拿出一叠钱,塞进了喜凤的手里。
喜凤的手颤抖了一下,两行泪珠滚落下来。
“拐子哥,谢谢你,糖饼俺留下,钱就算了,俺不缺钱,海亮已经送过钱给俺了。”
张拐子说:“那怎么行?海亮是海亮的,我是我的。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到处都要花钱,你收下吧……”
张拐子强行将钱塞进了喜凤的手里,转身就要走。刚刚走出一步,喜凤却叫住了他。
“拐子哥,你别走……。”
张拐子一转身:“你……还有啥事?”
喜凤说:“既然来了,就进俺屋里,喝口水吧。”
张拐子的脸红了,说道:“不了,不了,外人要说闲话的。”
喜凤道:“你个胆小鬼,害怕啥?俺还能吃了你?今天中秋,你身边没人,俺身边也没人,不如咱俩一起过吧。”
张拐子打了个哆嗦,道:“这样不好……”
喜凤说:“有啥不好的?俺知道你没吃饭,风铃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做,俺的饭是现成的,你不进来,就是不给俺面子。”
张拐子抽抽搐搐,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进了喜凤的屋子。
女人的屋子里很干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上的棉被有棱有角特别整齐,八仙桌子也擦得明光可鉴。
喜凤嫂有洁癖,是大梁山少有的干净人。
她也注意自己的仪表,每次出门都把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整理得非常光洁,二十六七的人,看起来跟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稚嫩。
干净,淡雅,纯洁,开朗,美丽,善良,所有大梁山美女的优点在她的身上显露得淋漓尽致,将张拐子吸引得欲罢不能,不由自主进了女人的房间。
喜凤说:“拐子哥,你坐,你坐,俺去给你舀饭。”
喜凤拿了一个碗,为张拐子舀了一碗稀饭,就是农家常喝的玉米面糊糊,特别香甜。
张拐子真的没吃饭,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忙活,做饭洗衣服也是一个人。
风铃死了以后,二弟建军也死了,家里只剩下了他跟三弟建国。他一边帮人理发,一边在代销店忙活,一边还要照顾建国。
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他常常感到冷清,晚上躺炕上心里也空的慌。
他曾经幻想再成个家,可村子里的年轻好后生都娶不到媳妇,更何况他一个残疾人,还是个二婚。
喜凤说:“拐子哥,也不是啥好饭,将就着吃点吧。”
张拐子感动极了,风铃死去一年半,很久没有女人对他这么好了。
风铃在的时候,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因为风铃是聋哑人。
张拐子端起饭碗,喝了一口,稀饭哽在了嗓子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张拐子说:“喜凤,大夯不在了,你别难过,村子里有海亮,有所有的群众,还有我张拐子。以后家里有啥活儿,搬搬抬抬干不了的,你就吱声,我随叫随到。”
喜凤说:“俺知道,俺可以熬,等如意长大,俺就有盼头了。”
张拐子说:“你别客气,我真的想帮助你,不想看着你们娘儿俩受苦。”
喜凤恩了一声,问道:“拐子哥,俺风铃嫂死去有一年了吧?”
“恩,一年多了,小两年了。”
“你就没有寻思着,再成个家?”
张拐子说:“谈何容易,我这种人就是个累赘,谁愿意跟我?”
喜凤说:“你人这么好,一定可以找到好的姑娘,不如……俺给你说媒吧?”
张拐子说:“别……别的女人我不要。”
喜凤问:“那你想要啥样的?”
张拐子的脸更红了,说道:“跟你一样的就行……”
“……”喜凤无语了,她听得出来,张拐子对她有好感。
喜凤感叹命运的不公,她跟张拐子都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可为啥老天不长眼,让他们一个死了丈夫,一个死了媳妇?
忽然,喜凤的心里动了一下,感到张拐子是那么的可亲可敬。
这好像是自己等待了一辈子的男人,而自己也好像是他等待了一辈子的女人。
风铃的死,大夯的死,好像是上天的故意安排,就是要成全她跟张拐子的这段孽缘。
难道老天故意安排,要她跟他在一块?
看着男人憨态可掬的样子,喜凤觉得张拐子也不是那么难看。
他光光的赖利头,公鸡一样哈腰的后背,还有那条瘸了的腿,都代表了男人的桑仓,无奈,跟善良。
她需要有个男人来抚慰,不论丑俊,只要心好就行。
一时间,喜凤的心里涨热了,热血狂涌起来,心跳也加速起来。
她说:“拐子哥,你是不是看上了俺,如果你看上了俺,就找人来俺家提亲,俺保证不会拒绝。”
“这个……”张拐子想不到女人会这么说,好像比她还急。”喜凤,我是喜欢你,可大夯刚刚死去一个月,我不能乘人之危。”
喜凤忽然站了起来,说:“怕啥?俺乐意,咱们男未婚,女未嫁,说破大天别人也管不着。拐子哥,你是好人,俺乐意跟你,今天晚上俺就可以将身子给你……”
喜凤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上了张拐子的腰。张拐子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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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死去活来
“你你你,你为啥就没死呢?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还有活命的可能?”
张喜来苦苦一笑:“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我的确没有摔死,幽魂谷的下面不是山石,而是一条大河,那条大河很深,我掉进了河里。
我醒过来的时候被人救了,是个女人,那段时间我失忆了,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于是就跟那个女人成亲了。
几年前,我才彻底恢复记忆,这才想起了大梁山,想起了上香,也想起了上香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村子里流行暗病,上香也被感染了,所以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张大毛吃惊不小,听张喜来诉说一遍,问道:“上香……死了?”
张喜来面色惨淡,说道:“是的,她走了,张大毛,谢谢你,谢谢你跟庆祥哥这些年对上香母女的照顾……。”
张大毛道:“我欺负了你媳妇,你不怪我?”
张喜来还是苦苦一笑:“不怪你,因为我也不干净,背叛了上香,咱们谁也别说谁,总之,你跟庆祥哥一直在帮着上香,帮着我养大了玉珠,我亏欠了你们……。”
张大毛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不到孙上香真的死了,他跟女人从前的不轨一下子展现在眼前,大毛的眼睛里流出一串老泪。
他刚从大队部被放出来,经过检测,他身上的暗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张大毛走出大队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孙上香,女人竟然先他一步走了。
张大毛说:“喜来,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你还有女儿,还有海亮,海亮是你的门婿,可以为你养老送终。”
张喜来说:“不必,我在城里有生意,有家庭,我回来能看上香一眼,也算了了心愿,我还是回到城里去……我的家已经不在大梁山了,而是在Z市。”
张大毛说:“那好,朋友一场,我去送送你,将你送出山口。”
那一晚,张大毛领上了自己家里的狗,将张喜来送出了山口。
一路上,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他知道张喜来跟城里的女人生了女儿,那女儿的名字叫素芬。
他也知道张喜来见过海亮,海亮从前打工,就住在张喜来哪儿。
最后,张喜来的一句话,竟然让张大毛兴奋起来:“大毛,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名字叫二丫?”
张大毛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张喜来说:“我当然知道,你的女儿二丫跟我一样,掉进山崖里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目前的二丫就在Z市,他跟我女儿素芬是很好的姐妹。
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跟你说的,也不想跟海亮说,但是我看你这么可怜,还是告诉了你实情,有空到城里看看二丫。”
张大毛的眼泪哗哗流下,扑通冲张喜来跪了下去,说道:“喜来哥,你真是活菩萨,原来我女儿没死,她还活着,还活着……”
二丫的重生等于给张大毛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立刻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原来自己的家没有散掉,只是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打听了二丫的住处,回家收拾了行李,三天以后就赶到了Z市的罐头厂。
躲在罐头厂的墙外面,张大毛观察了很久,眼光从每一个女工的身上掠过。
他终于看到了闺女二丫的身影,二丫果然完好如初,女孩没有受伤,还为海亮生了个儿子。
张喜来自然也把二丫生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他,那孩子就是王海亮在村口捡回来的那个婴孩。
只可惜被大梁山的野狼叼走了。
看着亲生的闺女,张大毛多年的心结一下子解开了,一种幸福荡漾在心头。
闺女没死,自己还跟喜凤生了个儿子,现在的张大毛是子女双全,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按照张喜来嘱咐,他没有打扰二丫的生活,知道闺女还活着,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他相信自己早晚有跟二丫相聚的一天,也相信自己早晚有跟如意相认的一天。
所有的幸福感弥漫在心头,让张大毛跟长了翅膀一样,都要飞起来了。
那时候的二丫,已经是罐头厂的车间主任了。闺女用一个山村女孩的朴实,勤劳,善良,终于在城里站稳了脚根。闯出了属于山里人的一片天下。
张大毛再次返回村子的时候,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他没有把二丫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大白梨,担心女人高兴得晕过去。
当然,也没有把二丫活着的消息告诉海亮。
告诉他又怎么样?目前的海亮已经成家了,海亮如果知道二丫还活着,一定会死命地去找二丫。
那大梁山的路还修不修?柳编队,采药队,山果队跟运输队,一定会溃不成军。
海亮的情绪决定了大梁山的命运,也决定了张大毛的钱包。张大毛是柳编队的队长,他可不想柳编队散掉。
今天被张拐子欺负,差一点他就将二丫活着的消息告诉海亮。
事后,他也感到后怕,自己在自己的嘴巴上抽了一下,骂道:“我这张贱嘴啊………!”
……
张大毛跟张拐子的矛盾没有升级,打闹一阵也就作罢了。
现在的张大毛还不至于跟张拐子计较,因为那样大跌身份。
我张大毛是什么人物?从前是村子里的老村长,王海亮那是我干儿子,不敢说跺一跺脚四方掉土,至少在大梁山吼一嗓子,整个村子都要晃三晃。
我还犯不着跟一个拐子计较,老子有媳妇,有儿子,有闺女,我有个很好的家庭,哪儿也比你张拐子强。
这么一想,他也就不把张拐子当回事了。
大梁山的道路还在继续修,冬小麦播进地里以后,修路的工程更加如火如荼。
王海亮陷入了新的纠结。那就是,上面批给他的修路款,已经消耗过半了。
一百万的修路款,大路刚刚修过黑风岭,前后才三十多里,就已经花掉了六十万。
而且上面的柴油跟炸药也不无偿供给了,钱是越花越多,前面的路是越来越难修。
今年还可以,过年该怎么办?
按照海亮的估计,这条一百八十多里的路修下来,至少需要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
剩下的钱该到哪儿去弄?
他一直在节衣缩食,精打细选,有的钱可以省,而有的钱却不能省。
这么多工人,总要吃饭吧?食不饱力不足,怎么有力气干活?
工人总要有帐篷住吧?不住帐篷,大雨来了咋办?冬天下雪咋办?
工具需要返修吧?柴油机跟夯机出毛病,不买零件,同样寸步难行。
还有工人的工资,家家户户都指望工资养家呢,没工资,山民们都会到山外去打工,一个人也留不住。
再加上炸药,还有柴油,那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所以海亮决定,再到Z市去一次,找李秘书要钱,弄不到钱,老子就赖在他办公室不走了。
几天以后,海亮再一次出山了,背着褡裢找到了山外的李秘书。
李秘书是海亮的至交,两个人兄弟相称,上次李秘书腰椎间盘凸出,就是海亮治好的。
第一次的贷款,也是李秘书帮他搞来的,他是素芬的表哥,这个忙一定会帮。
王海亮来到了李秘书的办公室,拍响了他的门。
“请进……!”李秘书喊了一声。
王海亮也不客气,直接进了门。李秘书在办公桌前忙的不可开交,桌子上是一大堆文件。
海亮说:“李哥,我又来了。”
“啊,海亮,怎么又是你?”每次见到海亮,李秘书就浑身脑袋疼。
王海亮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不用问,这次又是要他帮忙筹钱。
海亮一点也不拘泥,一屁股坐在了李秘书的沙发上,扣着脚丫子,掏出一盒烟,甩给李秘书一根,自己抽一根夹在了嘴巴上。
他开门见山说:“李哥,我又来麻烦你了。”
李秘书说:“就知道你小子没好事,说,这次要多少?”
海亮呵呵一笑道:“李哥,不多,不多,你再给弄一百万。”
李秘书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怒道:“王海亮,你他么有完没完?老子是秘书,不是秘书长,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你看我的脑袋值几个钱,砍下来换钱去吧。”
王海亮一笑:“我要你脑袋干嘛?回家当尿壶都嫌漏水,我要钱,要钱啊,快给我钱,你上次帮忙弄的一百万,眼看就要花完了。村子里的村民都揭不开锅了。”
李秘书真的拿王海亮没办法。他一直认为海亮是素芬的男朋友,表妹的男朋友,将来就是他表妹夫。所以才那么上心。
再说他姨夫张喜来已经关照过了,王海亮是素芬的救命恩人,能帮的一定要帮。
可没想到王海亮有老婆了,而且很漂亮,既然不是素芬的男朋友,那就等于没关系了。
李秘书说:“海亮,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从前信用社的主任是我朋友,可那次他到大梁山,从山崖上摔了下来,变成了残废。新的主任跟我不熟啊。”
海亮说:“李哥,你是我亲哥,至少你比我有办法,只要能帮我搞到钱,我们大梁山的人一定会感激你。给你立碑,著书,你的名字将于大梁山永存……。”
李秘书道:“你狗曰的少给我带高帽子,老子没那么伟大,有胆子,我就给你一杆枪,你狗曰的抢银行去吧……”
李秘书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按照王海亮的脾气,是不甘受辱的。
但是为了钱,为了把山里的大路修通,海亮已经豁出去了,不要说受人凌辱,看人的白眼,要老子的命我也认了。
海亮说:“抢银行,我没那胆子,我就冲你要,这钱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要不然我住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晚上我睡在你们两口子中间,我让你跟嫂子啥事也干不成,我他么的憋死你!”
李秘书说:“你简直是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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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借酒浇愁
王海亮还真的不走了,呆在李秘书的办公室不出来,打算软磨硬泡。
李秘书也烦得不行,但也懒得搭理他,继续工作,两个人就那么耗了起来。
从上午开始,一直耗到日落西山,海亮还没打算走。
李秘书说:“我下班了,你走不走?”
海亮说:“走,我陪你回家,说好了,今晚住你家。”
李秘书一皱眉:“大哥,我家里没地方啊,要不我帮你找个酒店?”
海亮说:“不,我喜欢到你家,喜欢睡在你跟嫂子中间。”
李秘书道:“王八蛋!那我的日子还过不过?”
海亮道:“那个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钱,我就是不走。”
王海亮图死卖活,李秘书只能干瞪眼。
这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说晚上睡在李秘书的床上,一定会这么做。把李秘书气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有一点办法,懊悔自己交友不慎。
最后,他只好偷偷拿起电话,拨到了张喜来的家,准备让姨夫张喜来将这小子弄走。
张喜来跟王海亮是故交,他的话海亮一定会听。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是素芬。
现在的素芬正在家陪着一个客人吃饭,那客人是她在罐头厂的一个闺蜜,正是二丫姑娘。
电话接通,李秘书说:“喂……”
“表哥,怎么是你?你有什么事儿吗?”
李秘书听出了是素芬的声音,眼泪差点出来,哀求道:“表妹,你果然在家,求求你,把王海亮弄走吧,这小子赖在我的办公室不走,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
素芬的眼睛一亮:“海亮哥!他到城里来了?”
“是啊,就在我的办公室,耍无赖呢。让我帮他弄钱,妹妹,赶快把他拉走吧,求求你了……”
“那好,我立刻去……”素芬放下了电话。
旁边的二丫浑身颤抖了一下,问道:“谁?海亮?他怎么来了?”
素芬说:“海亮哥到城里弄贷款,缠上了我表哥,他没地方住,我想把他请到家里来。”
二丫吓了一跳,蹭地站了起来:“千万别!素芬,他来了我怎么办?那好,我马上走!”
二丫站起来就要离开,但是素芬却叫住了她:“二丫姐,你就打算这么躲他一辈子?这么躲来躲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二丫一听,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她抽泣一声:“素芬,俺没办法啊,在他的心里,俺早就……死了。
而且他已经成家了,跟玉珠的感情那么好,俺怎么忍心破坏他们?
俺清楚海亮的脾气,万一他知道俺还活着,一定拼了命来追俺,到时候三个人都会不开心,严重影响海亮的情绪,那样的话,修路跟村子里的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二丫的眼泪哗哗流下,心里真不知道什么滋味。
其实她巴不得见到海亮,巴不得扎进男人的怀里,将两年来的委屈跟痛苦跟他诉说,巴不得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巴不得有人为她撑起一片蓝天。
她一个女人在都市里闯荡真的很不容易,身边没个男人,就跟船儿找不到港湾那样,只能无助地漂泊,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
这种思念没有因为时间的拉长而逐渐平淡,反而像一坛子老酒,随着年代的久远而愈加醇香。
多想再次摸摸海亮的脸庞,亲一下他粗狂的大嘴唇啊?……可是不能,他有了家,有了孩子,自己不过是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那个孩子被野狼叼走,也等于彻底斩断了她跟海亮之间的情丝,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素芬说:“那好,我先送你走,然后再去找海亮哥。”
二丫点点头,跟着素芬走了。
素芬先是把二丫送回到了住处,然后才搭乘公交车赶到李秘书的办公室,那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黄昏过后了。
看到素芬赶来,李秘书如释重负,道:“表妹,你赶紧将这个瘟神弄走吧,我再也受不了拉。”
“海亮哥……”素芬上去拉起了海亮的手。
“素芬,你怎么来了?”海亮差异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李哥,你不够意思,竟然让素芬来拉我?”
李秘书一摊手说:“兄弟,我的好兄弟,你饶了我行不行?我干一天活儿累死了,至于钱的事儿,我明天帮你想办法行不行,今天你就饶了我。”
王海亮也知道李秘书无计可施,只好暂时放过他:“好,明天我再来,你不帮我弄到贷款,后天,大后天,我还会再来。”
“那好,再见,明天我一定帮你想办法。”李秘书跟逃避追杀那样,跳上公交车走了,躲一时算一时,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素芬看着表哥灰溜溜的样子,女孩子格格笑了,银铃一样。
李秘书在单位说一不二,想不到被海亮差点缠疯,也只有海亮这样的人才能降服他。
女孩问:“海亮哥,你吃饭没?”
海亮摇摇头:“没。”
“那你饿不饿?”
“饿。”
“不如妹子请你吃饭吧。”
“好……”
就这样,素芬将海亮拉进了附近的一个酒店,两个人叫了几个菜,还有两瓶老酒。
王海亮的心情很不好,最近的事儿太多,小燕的死,大夯哥的死,孙上香的死,村子里的大暗病,还有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跟修路队那些事弄得他焦头烂额。
大夯哥如果还活着,那是他最有力的的一条臂膀。现在大夯哥死了,所有的事儿全都磕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感到身心疲惫,悲痛欲绝,也十分地焦躁,他打算借酒浇愁。
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平时有三瓶的酒量,今天一瓶酒他就支撑不住了。
王海亮将一身的疲惫,烦恼,愁苦,憋闷全都融合在酒杯里,扬天一阵豪饮。
两瓶酒以后,他又叫了一瓶,第三瓶喝了不到一半,他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哭的声泪俱下,声音惊天动地,把四周的客人惊得纷纷溃散。
海亮说:“素芬,哥的心里苦啊,二丫没了,大夯哥没了,小燕没了,我丈母娘孙上香也没了,还有大梁山的两百群众,全都没了……。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我王海亮没那能耐,救不活他们,我该死……我无能!”
素芬知道海亮喝醉了,赶紧劝道:“哥,不怨你,不怨你啊,大梁山的事儿俺听说了,都上了报纸,那是瘟疫,大瘟疫谁也扛不住……大夯哥的死是个意外,你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海亮说:“我是村长,也是医生,可一条命也救不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大梁山半个月的时间,增添了上百座新坟,我救不活他们,修路的贷款也搞不来,我真是无能……”
说着,他端起酒瓶子,跟饮驴子一样,咚咚咚,第三瓶酒见了底。
素芬赶紧过来夺他的酒瓶子,说道:“哥,你喝醉了,咱不喝了,咱回家,妹子知道你心里苦,你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会压垮的……回家好好歇歇。”
素芬赶紧结账,准备带着海亮离开,因为四周很多异样的眼光在看着他们,弄得素芬很不好意思。
她出门叫了一辆面包车,将醉醺醺的海亮搀扶了上去,就那么送回了家。
来到家门口,她还是搀扶着海亮开了门,然后打开海亮从前住过的屋子,将男人放在了床上。
看着海亮通红的面孔,坚毅的身材,女孩子再一次心动了。
现在可是个机会,喜欢了海亮那么久,要不要把身子给他?
女孩子犹豫了片刻,不由自主低下头,在男人的脸颊上吻了一口。
也只能吻一口了,素芬把对海亮的喜欢深深埋在了心底。
海亮的家里有玉珠,外面有二丫想着他,听说有个叫带娣的姑娘,也整天对他朝思暮想,他身边那么多女人望眼欲穿,素芬觉得排队也轮不到自己。
她只能把他当哥,这个吻也算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吧……。
女孩子牙齿一咬,还是关上门走了。
素芬打算上楼睡觉,于是过来锁门,哪知道这时候,房门竟然响了,砰砰砰,砰砰。
女孩打开门,吃了一惊,外面敲门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二丫。
素芬说:“二丫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没走?”
二丫点点头:“恩,我一直跟着你们两个,我知道海亮喝醉了,我想……再看他一眼。”
素芬无奈地笑笑,只好说:“那你过来吧。”
二丫闪身进了屋子,素芳帮她打开了海亮房间的门。
屋子里灯光一亮,海亮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男人已经睡熟,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鼾声。
二丫有点控制不住,眼泪再次哗哗流下。
两年多了,接近三年,这是她再一次跟海亮近距离接触,他觉得海亮是那么近在迟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是1981年的冬天,两个人手拉手走向了大梁山。私奔的途中,她跟他躲在了山洞里,熊熊的篝火下,他将身子给了她,她也将第一次给了他,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人生的多变让他们无所适从,谁也不知道父亲张大毛会失手将亲生女儿打下悬崖,从此以后他们就劳燕分飞,天各一方。
是老天的不公,还是命运的折磨?
最惋惜的是,海亮跟她的孩子也被野狼拖走了,二丫觉得那孩子一定死了,早已葬身狼腹。
海亮这辈子真的不容易,修学校,开山路,卖山果,采药,开创运输队,这所有的一切,一半是为了大梁山的村民,一半是为了对二丫的承诺。
为了二丫,男人累垮了身体,消磨了斗志,她还能为他再做点啥?
二丫终于抽泣了一声,转身对素芬说:“素芬,姐求你一件事,今天,我要再为海亮生个孩子,给他们家留个男丁,俺今晚要住在这里,不希望海亮知道这件事……”
素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女孩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说道:“姐,应该的……你们忙着,我不打扰了……”
素芬关上门走了,二丫慢慢扭转身,一只玉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扣子。
扣子一解,那件衣裳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轻轻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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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没安好心
当然,这不关王海亮的事儿,那是喜凤嫂的私事。
张大毛跟张拐子闲得蛋痛,管自己屁事。
海亮说:“嫂子,既然他们给,你就拿着,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多些钱是没坏处的。”
海亮说完,扭身走了,因为已经半夜,孤男寡女会遭人非议,瓜田李下,别人是要说闲话的。
海亮刚刚走,一条人影就潜伏进了喜凤嫂的家里,那条人影跟鬼魅一样。
喜凤嫂正在哪儿茫然若失,猛然看到一个人进了屋子,还以为海亮又回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张二狗。
张二狗进门以后笑呵呵地,说道:“嫂子,纳鞋底子呢?”
喜凤嫂吓一跳,看到张二狗,她就知道没好事,赶紧将桌子上的信封揣到了怀里。
那可是钱啊,张二狗这小子是见钱眼开。
喜凤说:“二狗,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张二狗说:“嫂子,我来看看你。”
喜凤眼睛一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二狗说:“嫂子,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我有那么坏吗?”
喜凤说:“你当然坏,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张二狗说:“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借点钱。”
“你……借钱?”
“是啊。”
“俺凭啥借给你?”
张二狗说:“咱们是邻居啊,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借钱干啥?”
张二狗说:“当然有用。”
“不会又去赌吧?赌钱的话,俺不借给你。”
张二狗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是用来做生意的。”
张二狗最近穷死了,穷的裤子都要露腚了。
大暗病过去以后,王海亮二次招工,村子里的工人少,暂时招不起来。
大梁山很多精装劳力都死在暗病上,目前修路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外来工,是海亮从山外招来的。
于是海亮就按照股份制的办法,拟定了计划,谁修路,谁就入股,将来可以拿到分红。
张二狗是不鸟王海亮的,他恼恨海亮,跟他有仇,海亮说东,他偏偏往西,海亮打狗,他偏偏骂鸡,反正海亮说什么,他都拧着劲跟海亮干。
别人家入股,他偏不入,现在好,家家户户拿到了分红,大家都在过肥年,偏偏张二狗家一贫如洗。把他眼红得不行。
张二狗恨死王海亮了,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就是海亮害的进了监狱。
自己的腿被打断,而且掉了两颗门牙,也是拜海亮所赐。
还有媳妇小燕,本来好好的,自从那天见到海亮,就跟自己闹别扭,最后竟然发展到了去偷人。而且害的全村人都染上了暗病。
王海亮罪无可恕。张二狗觉得,海亮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别人家过年了,二狗家的米缸面缸都是空的,桌椅板凳都拿去赌了,简直家徒四壁。
他的老娘大栓婶整天就知道哭,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只骂儿子不争气。
张二狗的心里窝起一团火,他也想发财,想过上好日子,可又不想出力干活。
上山跟着王海亮修路,王八蛋才会去干,挣的那么少,还不够喝一壶的。
他想借钱做点生意,可大梁山这么穷,做点啥生意好呢?怎么才能过好这年呢?
张二狗发愁了,想要做生意,必须要有本金,没有本金还做个屁生意?
他在村子里借了个遍,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他。
大家都知道他的臭德行,向来是借钱不还,有的人看到他就把钱藏起来,口袋也捂的紧紧的。根本懒得搭理他。
张二狗也知道自己的品行不好,思来想去,只有到喜凤这儿来碰碰运气。
喜凤说:“俺没钱,张二狗你走吧。”
那知道张二狗扑通一声,冲喜凤跪了下去,男人痛哭流涕,说道:“喜凤嫂,我知道你的心眼最好了,你最可怜人,看在大夯哥是我的好哥们份上,看在咱们是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借我一点吧,我张二狗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男人哭的涕泪横流,泪如雨下,还真把喜凤嫂的心哭软了。
喜凤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娘的,就当喂狗了,大半夜的张二狗在她家号丧,跟死了爹一样,多晦气啊。
喜凤说:“罢罢罢,你想借多少?”
张二狗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千,一千就行了。”
“那么多?”喜凤又后悔了,一千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从前一个壮劳力,干三年也挣不到一千。
喜凤说:“我没那么多?”
张二狗冷冷一笑:“嫂子,你骗我,今天张大毛,张拐子,还有王海亮,都给你送过钱,你最少有一万多,借我一千,对你来说,那是凤凰身上拔根毛。”
这个死混蛋,原来将老娘的底都摸好了,看来早有预谋。
喜凤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你给俺立个字句,这钱一年以后还俺,要不然,俺不借。”
张二狗吃了一惊,看来喜凤这娘们也不好对付,竟然要他立字据。
仔细一想,立字据也行,老子到时候不给,你也不能把我扔井里。
就这样,张二狗给喜凤嫂立下了字句,喜凤给了他一千块。
哪知道张二狗拿到钱以后,立刻脸色变了,说道:“嫂,俺大夯哥死半年了吧,身边没个男人,你憋得慌不?”
“恩?”喜凤一愣,怒道:“俺憋得慌……不憋得慌,跟你有个毛关系,你想干啥?”
张二狗说:“嫂,你还年轻啊,这么漂亮,就没寻思着再给如意找个爹?我张二狗也没媳妇,不如……咱俩好吧,我不但会让你幸福,还会让你很舒服……”
喜凤眼睛一瞪怒道:“滚!再胡说八道,姑奶奶就打断你的腿!”
张二狗说:“嫂,我是认真的,你这么俊,为大夯哥守寡,就是糟蹋了,白嫩的身子浪费在炕单上,多不值得,你要是同意,今夜我就不走了,陪着你睡觉……”
咣当!张二狗还没有明白咋回事,脑袋上就挨了一笤帚疙瘩。喜凤嫂手里拿着笤帚疙瘩,怒气冲冲瞪着他。
“你滚不滚?再不滚俺喊人了。”
张二狗吓一跳,立刻抱头鼠窜,只骂喜凤不识趣。白捡的男人也不要。
喜凤一口气将张二狗赶出家门,上了门栓,心里还是气鼓鼓的。
是啊,是该找个男人了,如意不能没有爹,自己也不能没男人。
男人就是家里的天,男人就是家里的山,男人是女人避风的港湾。
大夯死去五个月了,她守了五个月的寡,守寡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晚上也真的憋得慌。
一身的烈火无处宣泄……。
喜凤嫂在村里经过了筛选,早就看中了张拐子。
张拐子虽说人穷了点,丑了点,脑袋上得过疖子,是个赖利头,可他心眼好。
她想嫁给张拐子,但是又碍于脸面,毕竟男人刚死不到半年就急着嫁人,村子里的人是要说闲话的。
她叹了口气,悻悻回到了屋子里,躺在炕上的时候,一身的烈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于是,双手在自己的身上开始划拉……。
张二狗借到了钱,跑出喜凤嫂的家门时,他非常得意。
又碰到了一个蠢女人,我这样的人也敢借,真是太蠢了,这女人真好糊弄。
张二狗这次借钱,真的是想做生意,他打算将这一千块一部分用来过年,剩下的年后干点小买卖。
干点什么好呢?大山里又没有什么商机。
思来想去,张二狗一拍腿,一个崭新的计划在他的心里赫然升起。
可以养猪啊,养猪能赚钱。
大梁山的人几乎家家户户喂猪,而且绝大多数人喂的都是母猪,因为母猪可以产崽子。
猪又生子,子又生猪,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母猪是大梁山的产业支柱之一,几乎没有人家不喂猪的。
村子里的公猪几乎没有,这就让村子里的养猪户很发愁,每次等到母猪的青春期来临,那些母猪就憋得嗷嗷叫。
可是你找遍大梁山,也找不到第二头公猪,没有公猪的配合,母猪是不会产崽子的。这就叫男女搭配,才能子孙繁衍。
张二狗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个商机,所以决定,喂养一头公猪,专门利用这头公猪跟村子里的母猪配合。
一次可以收费十元,一天三次,那就是三十块,一个月就是900块,一年一万左右。
苍天,这比跟着王海亮上山打工强多了,不用两年,老子就是村子里的万元户了。
我咋恁聪明呢?这么聪明的大脑瓜子,竟然沦落到了山窝窝,真是天妒英才。
于是,张二狗打算养公猪了。
从小猪喂起,太不划算,费时费料不说,而且要长大才能赚钱,太慢了,所以二狗决定,直接喂养年轻力壮的大猪。
没有做绝育手术的大公猪,村子里只一家有,而且是仅有的一头。
这头公猪,就在王海亮娘的手里。
海亮娘是村子里的喂猪专业户,为了家里的母猪下崽子方便,就养了那么一头。
海亮娘的祖上,那可是有名的兽医,喂猪的技术一流,劁猪的技术也是一流。
村子里的大部分猪,都是经过海亮娘的手劁的,这女人十分彪悍,天生神力,一头二百斤的猪,一只手就能按趴下。
当初,就是依靠这门手艺,才轻松地将男人王庆祥拖进了高粱地……搞出了王海亮。
她家里的那头公猪,全村的喂猪户可以免费使用。海亮娘心眼好,不收费的。
张二狗一眼就瞄准了海亮家的那头大猪。只要将这头大猪买过来,村子里所有母猪的配合权利,就等于垄断在了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老子有了这头大猪,看谁顺眼,才会让自己的大猪跟谁家的母猪相好,不顺眼的话,小爷还懒得伺候呢。
人赚钱,猪欢乐,你好我好大家好……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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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生财有道
张二狗拟定了全盘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海亮娘会不会将那头大猪卖给他。
因为那头大猪刚刚成年,正是兴致勃发的时候,他担心海亮娘舍不得。
无论怎么样都要试一试,于是张二狗拿了钱,屁颠屁颠迈着方步走进了王海亮家的猪场。
他跟海亮不对付,很少走进海亮的家。海亮家的猪场也就是个土作坊,不太正规。说白了就是两个大猪圈。
那两个猪圈很大,大概养了三十多头猪。猪圈是用石头垒砌起来的,没有护栏,都是石头,中间是白灰加粘泥抹缝,而且很高。
这在大梁山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了。
养猪不是一般的养殖业,首先是猪的食量大,每天的饲料都是个天文数字。再就是猪崽子不容易成活。
好在王海亮家的条件比较宽裕,地里的收成也不错,再加上祖传的兽医绝技,所以他们家是养一个成一个。
海亮娘也不打算靠着养猪发财,就是找点活干,不闲着为止。
张二狗走到海亮家猪圈的旁边时,海亮娘正在猪圈里忙活。
因为其中一头母猪正好青春期到了,正是怀孕的最佳时刻。
海亮娘穿着靴子跳进了猪圈,两个大猪圈的旁边,是一个小猪圈,而那个小猪圈,正是那头公猪的快乐窝。
平时,大公猪是单独喂养,不跟其他的猪掺和,只有用到的时候才会被放到另一个猪圈里。
海亮娘首先把那头青春期的母猪单独赶到一个猪圈,然后打开了旁边大公猪的圈门。
那头大公猪早已迫不及待了,隔着栅栏门看到那头母猪,已经嗷嗷叫唤起来,四蹄腾空,在圈门上一个劲的乱撞,好像要把母猪给一口吞下。
它的个子果然高大,比普通的猪足足高出一头,也长出去一尺多,尖嘴大耳,威风凛凛,非常的雄壮。猛一看跟一头大白熊差不多。
最显眼的是一脑袋粗壮的鬃毛,那些鬃毛根根炸立,充满了野性,发现母猪的那一刻,它的眼睛腾地就红了。
铁栅栏门被放开的一瞬间,大公猪好比一头出笼了猛虎,嗖地一声跳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卷向了母猪,只一瞬就将母猪给裹在了身下。
那母猪被裹得嗷嗷大叫,但是动弹不得。因为公猪的身体太强壮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母猪就不动弹了,一副享受的样子。
海亮娘的任务是,拿起一根铁杠子,利用杠杆原理,支在了母猪的腹部下,这样,母猪不至于被公猪压趴下。
这是一门高深的技术,一般人不懂这个,只有经验丰富的老饲养员,才会这么做。
两只猪在一头圈里,一动不动,公猪还吐出了长长的舌头,漫不经心瞟了张二狗一眼,旁边的张二狗惊呆了。
他没见过这个,觉得十分新鲜,非常惬意地欣赏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公猪终于完事了,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了,从母猪的后背上跳了下来。
海亮娘啦拉叫了几声,倒了一点食物在猪圈里,大公猪就回到了自己的窝里去了。
那头母猪也一副满足的样子,被海亮娘赶进了猪群。
张二狗从开头一直看到结尾,他感叹造物的神奇,也感叹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生存繁衍的方法,猪就是这样的。
海亮娘忙活完,将要洗手的时候,才看到旁边的张二狗,她惊讶了一下:“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说:“啧啧,庆祥大娘,你真不简单。”
海亮娘问:“哪儿不简单了?”
张二狗说:“你竟然会帮着两头猪配合,这种技术让人震撼。”
海亮娘一瞪眼怒道:“滚你娘的!你是编排我,还是奉承我,我咋听着这么刺耳呢。”
张二狗呵呵一笑:“大娘,我当然是奉承你,我对您的佩服好比滔滔江水。”
海亮娘早已司空见惯,说道:“佩服个屁!回家问你娘去,这些事你娘都知道。”
张二狗知道海亮娘在骂他,但是没有生气,呵呵一笑说:“我真的很佩服您,这头猪,您卖不卖?”
海亮娘一愣,不知道张二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憋啥坏水。
“怎么,你想要猪?”
“是的。”
平时,来海亮娘这儿买猪的不少,但是大多数只是要猪崽,买成猪的人几乎没有。而且小母猪居多。
小母猪养大,立刻可以下猪崽,钱能生钱。这小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买头公猪回去不可。
海亮娘憨憨一笑,道:“二狗,你要它做啥?不如这样,大娘这里有的是猪仔,你随便挑一个,算你便宜点。”
张二狗立刻说:“我不!我就要它!婶子,你说个数,算我便宜点就行,我还非它不买了。”
“你……到底买它有啥用?”
张二狗神秘莫测一笑:“山人自有妙用,大娘,你就把它紧给我吧。”
大栓婶说:“我才不呢,我还指着它给我家的几头母猪配合的,每年可以产不少的猪仔。”
海亮娘越是不卖,张二狗越是着急,说道:“那我出五百,五百行不行?”
海亮娘摇摇头。
“六百,六百行不?要不七百?好吧,我咬咬牙,一口价,八百行了吧?而且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家的母猪,我可以免费让它配合,随叫随到,行不行?”
海亮娘愕然了,八十年代初,猪肉还不值钱,也就块把钱一斤,一头成年的毛猪卖个二三百就不错了。
大公猪也超不过四百,张二狗竟然一口价出到了八百,真他娘有俩遭钱没地方花了。
海亮娘看着二狗着急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可又想不到他拉走一头猪能干啥坏事?
这是猪,又不是豹子,不能吃人的。
这时候,海亮爹王庆祥从医馆回来了,背着手路过猪圈。
猛地看到王庆祥,张二狗跟看到救星一样,上去拉住了王庆祥的手,将自己要买走那头大猪的事情跟王庆祥说了一遍。
张二狗知道王庆祥心眼软,见不得可怜人,张二狗苦苦哀求,一口一个庆祥伯,喊得王庆祥没了脾气。
最后王庆祥大手一挥,冲媳妇道:“海亮娘,给他,亮他不会用一头猪做坏事。”
海亮娘别看彪悍,平生最听王庆祥的话。
男人说东,她不敢说西,男人让她打狗,她不敢骂鸡,王庆祥说鸡蛋是树上结的。海亮娘立刻随着男人的话道:我见过,还是带把滴……。
总之,女人对男人是言听计从。
因为男人在村子里的威信跟女人有很大关系,首先自己要尊重自己的丈夫,别人才能尊重。
自己的丈夫自己都不当回事,别人就更不当回事了。
海亮娘没办法,虽然舍不得,可男人发了话,她也只有照办:“那好,拉走吧,先说好,以后这猪出了啥事,可别找后账。”
张二狗乐得屁颠屁颠的,赶紧拿出一叠票子,仔细数了数,整整八百块,交在了海亮娘的手里。
卖掉一头公猪并不怕,凭借女人的技术,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培养一头新的公猪出来。
张二狗屁颠屁颠将大猪从猪圈赶出来,啦啦叫着,将大猪牵走了。回家以后赶进了自己家的猪圈里。
张二狗家的猪圈荒废很久了,从前,唯一的一只猪崽子也被他当做赌注,压在了赌桌上。
把猪赶进猪圈,张二狗拍拍手掌上的泥,就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愉悦。
第一步计划终于成功了,果然是一头好猪,年轻力壮。
他的娘大栓婶正在西屋里织布,织布机光当当,光当当响个不停。
忽然,她发现儿子张二狗赶着一头猪回了家,大夯婶吓一跳,还以为张二狗手脚不干净,从哪儿偷了一头猪回家。
女人赶紧从织布机上下来,提上鞋子冲出了屋子:“儿啊,你从哪儿弄来一头猪?你这是要干啥?”|
张二狗沾沾自喜说:“娘,你别管,你儿子要发财了。”
“发财?发什么财?你不惹祸娘就烧高香了,快告诉娘,这猪是不是你偷来的?赶紧还给人家。”
张二狗非常生气:“娘,你放心,这猪是我买的。”
“啊?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呗,娘你别管了,我是要挣钱,又不是败家。”
既然儿子这么说,大栓婶也就放心了,她渴盼着二狗赶紧成人,赶紧懂事,赶紧从赌桌上下来,早早成个家,娶个媳妇。
自己想抱孙子都要想疯了。
小燕的死同样在大栓婶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那是个多好的女孩子啊?心甘情愿跟儿子过日子,本来都怀了孩子,但是却被二狗打掉了。
再后来,小燕住进了土窑,为了报复,甘愿作践自己,被砸在了土窑下面,作孽啊。
他觉得儿子二狗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女孩了。
张二狗将大猪买回家,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做生意了。
想要做生意,就必须要学会宣传,学会吆喝。没有做不成的生意,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有不会吆喝的人。
张二狗是聪明的,在炕上考虑了一晚,终于想到了将公猪推销出去的方法。
半夜里,他趴下了土炕,写了很多小广告,准备天亮以后贴满大梁山的村子。
他的广告是这样写的:现有公猪一头,专配优质种子,一次保成收费十元,三次不成退款,包您人来人欢笑,猪去猪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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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见到喜凤嫂,他的心里总是隐隐作痛,觉得欠下了喜凤一条人命。
他想做出补偿,也想代替大夯哥照顾女人跟孩子。
这恐怕是张二狗唯一能做的了。
他非常热心,立刻赶回了家,不一会儿的功夫领着自己家的那头大猪再次来到了喜凤的家,
进门以后,二狗是轻车熟路,把猪赶到了猪圈,那头公猪又是一声嚎叫,后背上的鬃毛炸立起来……看到母猪以后眼睛都红了,好像要喷出一团火,嗷地一嗓子,就把喜凤嫂家的母猪给压在了身下。
张二狗还是抄起杠子支在了母猪的身下,看着两头猪在哪儿办事儿,他的表情平淡无奇。
这种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因为这是一种职业,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然,就跟喝白开水那样的平淡。
可是喜凤嫂没见过,女人默默看着,脸蛋渐渐红了,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悲凉。
哎,猪都有选择异性的权利和义务,俺却每天独守空房,看来俺的日子还不如一头猪啊。
喜凤嫂的心里升起一股悲天悯人的感慨,只叹自己命苦。
好不容易,张二狗哪儿完事了,张二狗家的猪从喜凤嫂家的猪身上爬了下来,喜凤嫂家的那头猪回到了圈里,卧在哪儿不动了。
喜凤嫂帮着张二狗打来了洗手水,二狗洗净了手,喜凤嫂说:“二狗,俺给你拿钱吧。”
二狗说:“不用,不用,我说了不收你的钱。”
喜凤嫂说:“二狗,俺不需要别人怜悯,俺有钱,你大夯哥死了以后,大队依然在照顾俺,村里给了抚恤金,海亮也时常接济俺,说大夯是为村里修路死的,会一直把如意养到十八岁。俺有钱,所以你也不用客气。”
张二狗说:“那我就更不能收你的钱了,我也要照顾你,一个女人,身边没个男人,拉扯着孩子,确实日子不好过,我是男人,怎么着也比你好过,所以这钱是断然不能收的。”
张二狗说的是真话,因为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他的良心还没有彻底的磨灭,还知道心疼女人。
喜凤嫂听了以后很感动,就把伸进裤腰的手又抽了出来,说:“俺也不能白使唤你,不如你在这里吃饭吧,俺去给你擀面条。”
二狗赶紧说:“不了,不了,嫂子,你忙,我该走了。”
喜凤嫂说:“那怎么行?吃了再走,要不然俺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张二狗也不客气,坐了下来,等着吃过饭再走。
喜凤嫂系上了围裙,走进了厨房,放下面板开始和面。
女人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潇洒,身体一甩一甩非常好看,眼前的刘海也一甩一甩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
喜凤嫂打了鸡蛋卤子,擀好了面条,将面条煮好,然后将热气腾腾的饭碗端到了张二狗的面前。
张二狗接过碗的时候,故意在喜凤嫂的手腕上摸了一把。
喜凤嫂的手就触电一样,迅速离开了,她感到了羞涩,脸蛋也红透了。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男人大夯还在,可以跟小叔子打情骂俏,像咱俩好啊,一起睡觉吧等等。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开玩笑,谁也不在乎。
可是大夯哥死了以后,就不能跟小叔子打情骂俏了,你觉得是假的,可邻居们不这样认为。
孀妇门前是非多,那些闲言碎语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所以孀妇一般都注重自己的名节,跟男人约会也是偷偷摸摸。
张二狗伸手一摸,喜凤嫂就知道他想干啥,她不觉得张二狗这是耍无赖,心里反而热了一下。
她太需要男人了,必须要找个人嫁掉,照顾自己的生活,照顾如意慢慢长大。
可是她又知道,想嫁个纯洁健壮的帅男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找个光棍汉。
张二狗也是最理想的人选。二狗就是丑了点。丑点怕啥,俗话说: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男人就那个样子,能干活就就行,晚上躺炕上,灯一吹,被一钻,不要说人,就是一头猪也分不出公母。
张二狗是非常聪明的,也是非常有经验的,他在利用循序渐进的办法试探喜凤嫂的底线。
首先摸一下女人的手,看看女人的反应,如果女人拒绝,那就不能继续了。如果女人没有拒绝,他就可以进一步深入了。
他发现喜凤嫂没有翻脸,于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有了五成的把握。
然后他的手像蜗牛一样,沿着喜凤嫂的手臂顺路而上,抓在了女人的肩膀上,紧接着摸在了女人的脸蛋上。
喜凤嫂的身体就是一抖,知道男人不规矩。也知道二狗是在试探的她的底线。
她必须要把底线暴露给他,要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她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喜凤嫂的脸蛋红红的,没有反抗。张二狗的心里就乐开了花,顺势把女人搂在了怀里,猛地抱得紧紧的。
张二狗感到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起来,气喘吁吁说:“喜凤嫂,俺稀罕你,你稀罕俺不?其实俺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咱俩好吧……。”
喜凤嫂的身体不住颤抖,一边挣扎一边说:“二狗,别,你别,被人看到是要笑话的。”可是女人的挣扎却没有一点力气。
二狗说:“谁笑话?我没婚,你没嫁人,咱俩是绝配啊。谁敢放个屁?”
二狗顾不得女人的挣扎了,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嘴黄板牙,要吻女人的脸。
喜凤嫂脸红心跳,半年的独守空房让她感到无限焦渴,她无法忍耐那种莫名的冲动了。
现在对她来说,是个男人是就行,能跟自己过日子就行,真的不敢有更大的奢求了。
她就闭上了眼,任凭张二狗将她抱紧……。
就在这时候,大事不好了,忽然门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呼唤:“喜凤嫂,你在家吗?”
这一声嘶喊不要紧,张二狗吓得几乎出溜到桌子底下。
因为他俩光顾着激动了,根本没有插上门闩,这时候有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两个人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听得清清楚楚,外面是王海亮的声音。
王海亮怎么来了呢?其实海亮一直在照顾喜凤嫂的生活。
大夯哥死了,是为村子里修路死的。那一年他的媳妇喜凤嫂还不到25岁,他的儿子如意也仅仅两岁半。
海亮不会让喜凤嫂受委屈,所以经常过来照顾她的生活,送米送面,挑水砍柴,只要是男人力所能及的活儿,海亮都主动过来帮着喜凤嫂干。
王海亮给了喜凤嫂大量的抚恤金,半年来都在照顾她的生活。每次从山上下来,自己的家不回,也会赶到喜凤嫂哪儿去瞅瞅。
这不,海亮又来了。
他来到了喜凤嫂的家,想看看女人有啥活干没,地里的庄稼用不用浇水,缸里的米面是不是吃完了,需要不需要自己帮着她拉磨等等等。
还没进门呢,王海亮差点闪一个趔趄,刚好一脚绊在张二狗那头猪的绳子上。
张二狗的那头猪的后腿上拴着一条绳子,每次二狗出来让自己的猪跟别的母猪怀崽,他总是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扛着那根铁杠。因为怕大猪不听话,跑掉。
王海亮也没有防备,脚底下一绊,几乎摔地上磕掉俩门牙。
海亮一眼看明白了,知道张二狗在喜凤嫂的屋子里。
二狗家的那头种猪在整个大梁山都有名,非常的健壮,是海亮娘精挑细选出来的,品种优良。
它一脑袋坚硬的长鬃毛,嘴巴尖尖,很像一头凶猛的野猪,而且力气很大。
它曾经征服过大梁山最不听话的母猪……时间长了,那些母猪也对这头大公猪失去了免疫力,也懒得反抗了。
每次母猪的主人找来张二狗,听到公猪的哼哼声,那些母猪也跟着欢快地哼哼,好像在迎接它。
张二狗的那头猪成为了大梁山所有母猪的救星和希望。
王海亮被绊了个趔趄,发出哎呀一声。
按照王海亮平时的脾气,早就一脑袋撞进去了,可是今天他犹豫了一下。
王海亮多聪明啊,立刻猜到了张二狗在这里干啥?
真是人来人欢笑,猪来猪欢乐。张二狗真他娘的不吃亏。
但是王海亮没有生气,喜凤嫂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身边没个男人,找个男人耍一耍也是正常。
里面的喜凤嫂赶紧说道:“谁呀?”
海亮说:“我。”
喜凤说:“海亮,你别进来,俺已经睡了,没穿衣服。”
王海亮立刻止步了,说道:“喔,那我不进去了,你家里有事没?米面还有没?水用挑不?缺不缺钱?”
喜凤说:“俺啥也不缺,海亮你走吧。有事咱明天再说。”
喜凤压根没打算让他进去。
海亮没办法,只好说:“那成,嫂子我走了,家里有啥事你就支应我,找玉珠也行。”
“那俺不送了,你走吧。”
王海亮低着头,只好走出了喜凤的家。走出门就是一声苦笑。哎,喜凤嫂真的熬不住了……可该咋办?
大夯死了,他有照顾喜凤的责任,本来想着大夯哥三年以后,再为喜凤嫂说媒,找个下家,现在看来等不到了……女人竟然真的偷人了,大夯哥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王海亮咬咬牙,决定跟喜凤嫂说媒了,把张拐子说给喜凤。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女人落张二狗手里,张二狗是狗改不了吃屎,喜凤嫂跟了他,那就是跳进了火坑。
王海亮离开以后,张二狗跟喜凤没有继续,喜凤开始往外撵他,说:“二狗,你走吧,人言可畏,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张二狗说:“那咱俩的事儿……?怎么办?”
喜凤道:“以后再说,赶紧走……”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走出了女人的家门,一只手抓着绳子,赶着大猪离开了。
哪知道刚刚走出喜凤的家门,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本来腿脚就软,再加上绳子一绊,一个趔趄摔了一跤。
张二狗骂了一声:“谁他么这么不长眼?”
仔细一看,他的怒火就不打一出来,门外的人竟然是张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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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仇人见面
张二狗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一头撞进张大毛的怀里,等他揉揉眼睛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张大毛的拳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他腮帮子上。
张大毛跟张二狗谁看谁也不顺眼,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有仇。
去年,二狗的媳妇小燕就是被张大毛给引诱走的,二狗还把两个人按在了窑洞子里。
那一次,张二狗在张大毛的后背上砍了一刀,张大毛血流如注,在炕上躺了三个月才好。
今天,大毛是来看儿子如意的,顺便也看看喜凤,
这段时间,他同样一直在照顾喜凤,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如意,那毕竟是他的种。
三更半夜,猛然看到张二狗从喜凤的屋子里出来,张大牛就觉得二狗这小子一定是占了喜凤的便宜。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打死你个狗曰的!
也赶上张大毛的力气大了点,一巴掌将张二狗打的凌空飞起,落下来的时候掉在了猪身上……张二狗骑着猪跑了。
揍了他一巴掌还不算完,张大毛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刀之仇。不行,老子非要为村里除害不可。
他气势汹汹,挽起袖子冲着张二狗逃走的方向就追。
张二狗的那头猪是认路的,拖着张二狗一直跑进了家门,窜进猪圈的时候,把张二狗从身上甩了下去,二狗的脑袋撞在猪圈的围墙上,脑袋上起了两个大疙瘩。
慌慌张张爬起来的时候,张大毛的身影也到了。
一眼看到张大毛跟了过来,那眼睛红红的,张二狗吓得差点屙酱尿醋。咣当将街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上了门闩。
张大毛赶到,一脚一脚踹门,将张二狗家的街门踹得呼呼山响:一边踹一边骂:“狗曰的张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张二狗说:“大丈夫男子汉,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大毛叔,咱俩的账两清了,你欺负了小燕,我给了你一刀,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你咋还穷追不舍呢?”
张大毛在外面说:“放屁!今天你欺负喜凤,我就是不行!”
“我占喜凤便宜,管你屁事,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大毛说:“如意是我儿子,她是如意的娘,你说管不管我的事儿?”
这里面的关系真乱,张二狗忽悠一下想起来了,张大毛当初跟喜凤私会,才产下了如意,这么一说,喜凤跟张大毛的关系比较近。
可张二狗也不是好惹的,怒道:“老家伙,你别得理不饶人,小燕那笔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张大毛说:“好啊,你出来,咱俩算算,谁打死谁算谁!咱俩拼命!”
这么一说,张二狗同样急了眼,伸手从墙角的位置掀起一块砖头,怒道:“好,咱俩拼命,先说好,谁死了也不能见官。”
呼哧一声,张二狗将房门打开了,打开的瞬间,猛地将板砖轮圆,咣当!一砖头刚好砸在张大毛的脑门子上!
张大毛还没明白咋回事?额头上挨了一板砖,白眼一翻,一声惨叫:“啊——”向后就倒。
张大毛也他么够倒霉的,这几年诸事不顺,不是被海亮家的猎狗咬破屁股,就是被大夯里利箭射穿屁股。
半年前还被张二狗砍一刀,刀伤好了不到半年,额头上又挨一板砖。
这一板砖来的太迅猛,根本没有防备,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哗——!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
那块板砖不单单砸中了他的额头,也砸中了他的鼻子,大毛叔的鼻子被拍扁了。
张大毛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的鲜血流了一大片,弄湿了张大毛的衣服,也弄湿了张二狗的鞋子。
张二狗吓坏了,手里的板砖掉在了地上,浑身打了个冷战。
俺的娘啊!张大毛不会是死了吧?这老家伙这么不禁打?
他大着胆子,颤颤巍巍靠了过去,利用手指在张大毛的鼻子前面探了探,已经停止了呼吸。
把张二狗吓得扑通坐在了地上……我杀人了,该咋办?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
杀人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要抵命,我不能死,我死了俺老娘咋办?
想到这里,张二狗赶紧站起来冲出了屋子,翻箱倒柜找钱,他拿上了所有的钱,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翻过后墙就逃走了。身影消失在了大梁山。
他这次走的时候依然没有通知老娘大栓婶,大栓婶半夜串门子还没回家。
这是他第二次逃走了,第一次逃走是两年前,那一次他设置了陷阱,捆住了玉珠,害的玉珠差点被野狼吃掉。
这一次逃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砸死了张大毛。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逃命要紧,那头公猪也懒得管了,就那么悄悄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张二狗第二次逃走是1985年的春天,刚刚过完春节没几天,还不到正月十五。这一走好几年没有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衣锦还乡了,他混出了个人样,可是张大毛跟他的仇恨还是没玩没了。
其实张大毛没死,就是被张二狗砸晕了,鼻梁子砸塌了,流了很多血,二狗离开几分钟他就醒了。
醒过来以后,他感到头晕目眩,发现二狗的家里黑灯瞎火,他知道那小子跑了。
于是,张大毛捂着鼻子直奔王庆祥的医馆,找王海亮的爹老子医治伤口。
王庆祥也吓了一跳,赶紧给他上了金疮药,将伤口包扎了一下。
张大毛觉得这一板砖挨的亏,余怒未消,拎着一把粪叉又冲到了二狗的家。
这一次,他把张二狗家的房屋捅了个乱七八糟……捣毁了二狗家的灶火……砸坏了他家的米缸面缸……屋子里的桌子,椅子,板凳,还有厨房的碗筷无一幸免,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就是张二狗家的那头公猪,也被张大毛在肚子上用粪叉刺了四个眼,在猪圈里吱吱哇哇乱叫。
走出张二狗家的门,张大毛使劲呸了一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二狗,咱走着瞧,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回家!!”
张二狗果然没有回家,他的口信是三天以后才捎回来的。
他走出大山以后,在另一头的工地上碰到了村里一个年轻后生,跟那个后生说,我要进城了,你告诉俺娘,不混出个人样来,我不会再回到大梁山。
就这样,张二狗一走就是三四年。
张二狗的喂猪事业还没有起步,就那么泡汤了,一板砖砸掉了所有的梦想。
他跟张大毛的这段仇恨,跟喜凤嫂的这段情债,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
过完年还不到初十,工地上十六才开工。在乡下,不过正月十五元宵节,年就等于没过完。
王海亮照样很忙,已经在准备新的一年修路工作了。
但是在开工以前,必须要将喜凤嫂的事儿处理好。
春天来了,喜凤也跟一只青春期的猫儿那样,整天喵喵叫……憋得不行。
为了大夯哥,海亮不得不赶紧解决这位嫂子的感情问题。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喜凤嫂物色对象。
女人还年轻,正是兴致勃发的年纪,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喜凤这个年龄熬三年……难啊。
再说还有孩子,孩子没有爹,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将来必定会给他的心里留下阴影,所以女人出嫁,是迫在眉睫。
王海亮在村子里踅摸很久了,从大夯哥死去一个月以后就开始踅摸,为喜凤嫂寻找合适的男人。
他首先排除了张大毛,张大毛就是个混蛋加无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里有个大白梨还不知足。整天对喜凤眉来眼去的。
当然,张大毛这样做,多半是为了如意,估计也不想把喜凤怎么样。
然后海亮排除了张二狗,张二狗就更是混蛋加无赖了,一边凉快去。喜凤嫂白净的身子不能让他糟践。
挑过来选过去,也只有张拐子最合适了。
王海亮是非常欣赏张拐子的,主要是他老实,知道疼女人。
张拐子娶过一个媳妇,就是那个风铃。
风铃是海亮看着死的,女人上山打猪草,遇到了小母狼踏雪,踏雪将她赶进了断崖,女人摔死了。
两年的时间,张拐子对风铃的爱有增无减,清明重阳的时候,他总是拄着拐杖,到风铃的坟墓前大哭一场。
这就足以证明,张拐子是个靠得住的人。
再一个,张拐子勤劳,虽然腿瘸,却没日没黑劳作,洗锅刷碗,扫地叠炕,帮人理发,自己还打理了一间小卖部,不少赚钱,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果不是因为张哥腿瘸,海亮觉得他应该是大梁山独一无二的男人。
所以说,张拐子是海亮为喜凤嫂找的最理想的目标。
海亮打算做媒人,主动去给喜凤嫂提亲,于是顾不得回家,直接颠颠的跑到了张拐子哪儿。
来到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刚刚吃过饭,正在代销店里忙活,摆放货物。
海亮赶紧打招呼:“拐子哥,忙着呢?”
张拐子吃了一惊:“呀,海亮,你咋回来了?稀客,稀客。”
海亮呵呵一笑说:“我来看看你,张哥,山路马上就要开工了,你的店里缺啥不?缺的话,我告诉运输队,帮你运过来。”
海亮经常嘱咐运输队,帮着张拐子进货,因为张拐子的腿脚不好使。
张拐子说:“谢谢你海亮,建国在山上,每次帮着我运货,知道你忙,不用为我这点事操心。”
王海亮发现没人,说:“拐子哥,你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张拐子没明白咋回事,手就被海亮拉上了,直接拉进了屋子里,然后上了门闩。
发现海亮神神秘秘的样子,张拐子笑眯眯问:“海亮,啥事,你说呗,还怕人听见?我是光明磊落的人。”
海亮说:“我知道,张哥,我有事问你一下。希望你如实回答。”
张拐子说:“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有啥说啥。”
王海亮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问:“张哥,风铃嫂走了,你一个人落单了,我问你,晚上没人暖被,你憋得慌不?”
“啊?”张拐子目瞪口呆了,不知道海亮为啥这样问:“海亮,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我憋得慌不憋得慌,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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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来临的这一晚,大梁山的人没有任何准备。
那时候,喜凤嫂正在油灯下打毛衣,毛线是大夯哥当初从城里捎回来的,喜凤嫂刚刚打了一半。
大夯哥死的时候,毛衣也没有打完,男人临死也没有穿在身上。
大夯哥走了,喜凤准备把毛衣拆掉重新再打,这一次是打给张拐子的,因为张拐子跟大夯哥的尺寸不一样。
那时候,带娣姑娘也没有丝毫准备,女孩子坐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备课,备课完毕,依然在绣鸳鸯手帕跟鸳鸯枕巾。
她把自己对海亮的浓情蜜意全部汇集在手工里,枕巾跟手帕越绣越多,却一条也没有送出去。
她知道海亮不会要,更不会接受她的爱。这些东西没事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拿出来鉴赏。
那时候,王海亮的娘正在油灯的下面纺线,纺车在嗡嗡作响,她的男人王庆祥刚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回到家以后打开一坛子老酒,美滋滋品尝。
海亮的媳妇玉珠正在炕上给孩子灵灵喂奶,一边拍着孩子,嘴巴里一边哼着摇篮曲。
张二狗的娘大栓婶也正在西屋里织布,织布机光当当,光当当彻夜响个不停。
柳编队的张大毛也刚刚将所有的柳编检验完毕,吃过饭,上炕抱上了女人大白梨。
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宁静中。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开始的时候,那隆隆声不是很大,仿佛河流趟过山川,好像大手拂过柳梢……再接下来那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急淌的大河……仿佛铺天盖地的骤风,仿佛千万头野牛一起奔腾在草原,好像千万条野狼一起嚎叫。
那声音是由远而近的,眨眼的时间已经到了头顶上,整座房屋晃荡起来,桌子上的油灯摇曳不定,厨房的锅碗瓢盆哗哗作响。
紧接着晃动越来越厉害,频率越来愈大,也愈加剧烈,屋顶上的瓦块哗哗的向下掉,墙壁上的灰土一点点剥落,开始出现了裂缝。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来回移动,摇摆,窗户纸呼呼啦啦响,躺在炕上的人们也不由自主翻滚。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梦中的人以为自己再做恶梦,赶紧将被子蒙住了脑袋,一个劲的往里缩。
纺线的人停止了纺线,织布的人停止了织布,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屋顶,谁也没有意识到大灾难的降临。
等到外面传来哗哗的围墙倒塌声,鸡鸭鹅狗慌乱的尖叫声,以及邻居们的呼喊声,大家才意识到不妙。
给他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地动了。
山里人不知道什么叫地动,他们习惯于将地震叫做地动。
眼看着屋顶上的椽子一点点剥落,苇席编制的屋顶出现了裂缝,屋顶上的大梁也在摇摇欲坠,这是时候才有人感到了不妙。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出了屋子,跑上了大街,扯开嗓子开:“地动了——!地动了——!大家赶紧跑啊,逃命啊!!”
立刻,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慌乱起来,大人哭,小孩叫,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纷纷向着屋外跑。
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很多人都被明白怎么回事,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开始了对山村的摧残。
那只大手拗断了树木,掰折了烟囱,拍毁了房屋,晃动了整个大梁山。
不单单所有人的房屋晃动起来,远处的山峰也是摇摇欲坠。那轰鸣声好像无数列火车一起拉响了鸣笛,声音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他撕裂了山川,夷平了山谷,巨大的树冠也被这只大手撕扯地来回晃动,树干树叶拍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意识到危险的人们连滚带爬,拖着女人,抱着孩子,纷纷从炕上冲出屋门落荒而逃。
他们脚步不稳,跌跌撞撞赶紧找地方躲藏,呼儿唤女声不绝于耳。
有的人跑的慢了点没有走出屋子,就被屋顶上掉下来的大梁砸中了头顶。
有的人正在睡觉,刚刚意识到危险,没有爬起来,就被倒塌的房屋砸中了后背,将整个人拍在了墙地下。
有的人刚刚走出房屋,房子轰隆一声就倒塌了,倒塌的房屋掀起一股股巨大的气流,将家里人推出去老远。
有的人逃上了大街,可仍然太不到四周房屋倒塌被砸中的命运,大街上到处是掉落的瓦块,还有墙壁上滑落的石头,砸中谁的头顶,谁立刻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整个大梁山全都颠覆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磨难中,房屋的倒塌声,伤着的嘶喊声,人们的呼唤声,鸡鸭饿狗的鸣叫声,大地被颠簸发出的轰鸣声,声声入耳。纵然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处。人有百口,口有百蛇,不能明起一端。
所有的村庄几乎是转瞬间覆灭的,所有的房屋是转瞬间倒塌的,有逃出来的,有没有逃出来的。逃出来的人在大街上捂住地奔跑,逃不出来的就被淹没在了屋子里。
疙瘩坡最幸运的一家,就应该是王海亮的家了。
王海亮家里的人这一晚沾了黑虎的光。
晚饭的时候,黑虎就焦躁不安起来,猎狗在院子里来回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嚎叫,疯了一样。
猎狗一会儿窜上墙头,一会儿用爪子刨土,四条蹄子在院子里刨了很多坑,尘土飞扬。
王庆祥回来的时候,猎狗一下子扑了上去,两只爪子搭在了主人的肩膀上。
王庆祥根本不知道黑虎咋了,还以为猎狗对他是亲昵。
但是当他洗干净手,准备进屋子的时候,黑虎嘴巴一张,尖利的狗牙扯住了主人的衣服,根本不让王庆祥进屋子。
王庆祥不懂狗语,以为黑虎发了疯,抬腿给了他一脚。
海亮娘在屋子里纺线,也听到了猎狗的狗叫,她觉得是黑虎到了生理期,想母狗了,所以甩出一句:“他爹,改天把这天煞的劁了,整天瞎叫唤,烦死人了。”
王庆祥没有搭理女人,进屋子掀开一坛子酒,利用酒力赶走了一身的疲惫。
黑虎在院子里整整奔跑了半夜,也整整吼叫了半夜,它这么一叫,大梁山的群狗也跟着一起嘶叫,吵得整条街的人的都睡不着。
东边屋子里的玉珠正在给孩子喂奶,小女孩灵灵也被惊醒了,哇哇开始啼哭。
猎狗的耳朵一下子直楞起来,呼呼喘着粗气,眼珠一转,嗖地一声扑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以后,黑虎二话不说,飞升跳上了土炕,一下子叼住了灵灵的襁褓,叼住就跑。
黑虎将灵灵叼起来,就你那么冲出了屋子。
旁边的玉珠吓一跳,以为黑虎发狂,显出了野性,要吃掉孩子,她哇哇大叫起来:“爹——!娘——!你们看看啊,黑虎抢孩子了。”
一听说黑虎抢走了孙女灵灵,海亮娘跟王庆祥也吓一跳,赶紧冲出了屋子。
玉珠也光着脚丫子冲出了屋子,开始跟猎狗争夺孩子。
黑虎叼着小女孩灵灵,还是在院子里奔跑,王庆祥跟海亮娘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担心猎狗咬坏孙女。
王庆祥抄起一根扁担,打算教训黑虎一下,扁担没有抡起来,那阵轰隆声就由远而近,急袭而来。
整个大地抖动起来,整个房间晃荡起来,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哗哗啦啦掉了一地,摔得粉碎。
王庆祥跟海亮一起傻了眼,玉珠也傻了眼。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黑虎叼走灵灵的原因……原来是大地震来了,人感觉不到,猎狗却感觉到了。
猎狗冲进屋子,就是要将小主人灵灵救走,担心她被房梁砸死。
这么一闹,家里人都冲出了屋子,猎狗救下了王庆祥一家的性命。
大地震来袭,整个大地开始颠簸,晃荡,抖动,震耳欲聋,黑虎第一次感到了慌乱,第一次感到了灭顶之灾,它吓坏了,叼着灵灵,一头就扎进了玉珠怀里,两条腿开始打颤,浑身哆嗦成一团。
玉珠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义犬救主啊。如果不是黑虎,不单单灵灵会死,公公婆婆会死,自己也难逃厄运。
灵灵没有受伤,猎狗的牙齿咬的恰到好处,缩在玉珠的怀里就不动弹了,嘴巴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
玉珠的眼泪都要流了下来,抱着猎狗的脖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黑虎,谢谢你,谢谢你……”
地动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院子里的人根本站不稳,海亮娘第一时间就扑向了玉珠,抱紧了儿媳妇。王庆祥也一扑而上,帮着玉珠抱住了孩子。
猛地抬头,他瞅到了院子里的那颗大春树,那春树有一搂多粗,纵然地动山摇,但是那颗春树的位置是不动的。
王庆祥大喝一声:“快!咱们抱住树干,抱住树干就不用怕了,快呀。”
他一手拉着女人,一手拉着儿媳妇,一下子扑向了春树,三个人同时将春树给抱紧了。
猎狗嗷呜一声,尾巴一夹,也躲到了玉珠的身下。
地面上天旋地转,根本辨不清南北,天在转,地在转,房子在转,树也在转。四周的一切就像一个个被人拨动的陀螺,来回地飞舞。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轰隆隆一声巨响,王庆祥家的那座百年老屋就倒塌了,海亮跟玉珠居住的那间东屋也倒塌了。
房顶整个扑在了地上,四周的围墙也轰然翻了个个儿,围墙一倒,扑过来的尘土立刻弥漫,一股股尘烟飞舞而起,面对面都看不清了。
这边的房屋一倒,没有了障碍物,玉珠她们一下子从这边看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乱了套,到处是人影,到处是家畜乱窜,不单单逃出来的人找不到地方躲藏,家畜也找不到地方躲藏。
猪,牛,羊,狗,包括一切的家禽都成了无助的孤魂,被山石压倒的压倒,掩埋的掩埋。
大街上的人根本站不起来,纷纷扑倒在地上,倒在地上以后,随着大地的颠簸,他们的身子也在不住颠簸。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大人拉着孩子的手,一声声呼唤,一声声求救,一串串眼泪,都在随着大梁山的震撼在颤抖,在迷茫,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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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心有所依
整个疙瘩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散了,倾覆了,颠倒了……揉碎了……。
村子里的房屋大半都已经倒塌,没有倒塌的也在颠覆中摇摇欲坠。
王庆祥看到一座房屋靠在一个山包附近,那个大山包被地动整个晃散了架,山包接连打了两个滚,直接将那座房子给扣在了下面。
不远处的山坡上,因为大地震的晃动,形成了山崩,磨盘大的石块裹着纷纷碎石,犹如万马奔腾直扑而下,瞬间将几座房屋给吞噬了。
那些土打墙,茅草顶还好一点,即便倒塌也不会砸死人,但是一些石头房子一旦倒塌,里面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是暗夜,能见度不高,王庆祥无法估算死亡的人数,也无法估算房屋倒塌的数量。
但是他知道,这场大劫难一旦过去,整个大梁山都将是一副不可收拾的惨状。
王庆祥哭了,哇哇大叫:“别跑!大家别跑,快,抱树,找颗大树抱起来,别动啊,千万别动。”
逃上旷野的人不动还好点,一旦来回乱窜,随时有被山石砸伤掩埋的可能。
王庆祥,玉珠,海亮娘,还有猎狗黑虎,他们死死抱着那颗大春树,直觉整个大地都在往下陷,往下陷,往下陷……下面好像有一只鬼手,要把他们包括所有人,全都拉进十八层地狱。
他们嚎叫着,呼喊着,痛苦着……
玉珠非常担心海亮,不知道男人在山上怎么样了。
要知道,大地震一旦来临,山上的人会更加危险。
首先,山道上不能站人,这边是悬崖,那边是峭壁,大山一晃,随时可以把人晃进悬崖去。
再就是大山崩,巨大的能量撼动了大山,很多山峰从中间被拉扯了,出现了一条条裂缝,一旦形成山体滑坡,不单单修过的大路会被掩掩埋,大路上的工人也会被掩埋。
就在玉珠为自己男人海亮担心的同时,大梁山上的海亮他们也正在度过难关。
山上的修路队应该比村子里的人好一点。
至少山上的工人不是住在房间里,不用担心房屋倒塌,因为工人住的大多是帆布帐篷。
而且他们的宿营地是距离山坡比较远的一块平地。
大地震来的时候,海亮他们也没有意识到。
当时是半夜一点多,很多工人都睡觉了,也有很多工人在帐篷里打小牌。还有几个在喝酒。
晚上是工人的休息时间,他们自由支配,海亮一般不干扰工人的私生活。
当时,王海亮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看图纸。
大夯哥不在了,大山里上千群众,包括柳编队,运输队,修路队跟采药队,设备的采购,机械的维修,还有山货走出山口以后的装卸,所有的一切都磕在了海亮一个人的身上。
他早就累得疲惫不堪,也有点不堪重负。
虽然建国也很能干,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但他觉得技术骨干,跟领导骨干都太少了,他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比如分析图纸,前面的路该如何修,哪儿的距离最近,往哪儿走省时省力。这些大夯哥在的时候根本不用他费心。
但现在,他必须要亲力亲为。
大地震来临的时候,王海亮正在灯下看图纸,忽然,整个大地就晃荡起来,旁边的大梁山也晃荡起来,整个帐篷开始剧烈抖动。方桌在地上也啪啪作响。上面的油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王海亮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最近的一切异常反应,包括半夜狼吼,包括井水的水位忽高忽低,包括飞鸟撞在山石上无辜死亡,包括田野里出现各种奇怪的裂缝,全都证明的一点。
那就是……大地震要来了。
而且大地震已经来了。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眼前一晕,他差点昏倒,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梁山的人又要渡劫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呢,村民们又要遭殃了。
这时候,帐篷外已经有人呼喊了:“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跑啊——!”
王海亮放下图纸,一脚踩灭了地上的油灯,因为他担心产生火灾。
然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手一挥道:“谁也别跑!全都给我站住,几个人抱在一起,一定要保持平衡,这儿很安全,不会出现山崩的。”
王海亮是非常聪明的。他没有将帐篷群安置在修过的大路上,而是将帐篷群安排在了距离工地不远处的一片平缓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避开了山峰,而且山峰的坡度不高,即便出现滑坡也不会有滚石砸过来。
这种安排救活了所有修路工人的性命。
短短的两年时间,这只修路队有纪律,有集体,有责任,有担当,而且调度分明,前呼后应。首尾相顾。
海亮已经将这些人训练成为了一只钢铁般的战狼铁军。
这里的帐篷摆出了个一字长蛇阵,就是提放野狼的袭击。无论狼群从哪儿进攻,帐篷群也会首位相互。
海亮这么一喊,所有人都不再惊慌,全都三五个人抱成了一团,大家紧紧靠在了一起,手挽手,背靠背,人群的相互支撑,保证了他们的平衡,任凭地动山摇也岿然不动。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哇哇啼哭了,也有人焦躁不安,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村子,村子里早就乱作一团,人们的呼救声,家狗家畜的吼叫声,十里可闻。
他们看到了村子冒出了冲天的火光,不知道谁家着了火,隐隐约约,也看到了房屋的倒塌。
这里已经离开村子足足三十里了。三十里的距离,并不是直线,山路修的也不是直线,特别的在暗夜里,隐约可见。
、
但是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大地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四周的山石开始崩裂,几处大山已经被扯开了裂缝。
忽然,有人嚎哭一声:“娘!娘——!”几个年轻人甩开人群,冲着山路向着村子里奔跑。
他们想赶回去,救出自己的老娘,救出自己的妻儿,一个人跑出去,更多的人开始往回跑,呼呼啦啦一大片。
王海亮的动作飞快,飞身抓住旁边的猎枪,三五个纵跃跳到了人群的前头,咣咣咣,朝天放了三枪,将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其实大家也没有跑出多远,大地在抖动,迈出没几步就摔倒了一片。而且远处的路,大山还在不断抖动,颠簸。
海亮大喝一声:“谁也不准回去!全都给我站好!”
张建军不干了,怒道:“海亮哥。为什么?我要救我哥,我哥还在村子里呢。”
海亮说:“想活命!你们全都给我背靠背站好,听到没有,你们看看前面的山路!!’
所有的人回头一看,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修好的山路很多都不见了,不是被地震扯裂,就是被山石掩埋。
特别是黑风岭那一段,大路就修在半山腰,是他们用炸药生生炸出来的。一侧是万丈山峰,另一侧是千丈悬崖。滚滚的滑坡从山峰上飞下,很多路段被山石填充了。
一旦人们返回去,走到黑风岭那一段,不被山石砸死,也会被甩进山沟里去。
海亮阻止了他们,就是在救他们,因为这一段地势是最安全的。
目前,他们不能走,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也只能苦苦望着村子的方向流泪。
工人们被海亮震住了,他们只好又返回来,一边流着泪,一边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挣扎着,摇晃着,相互嘶喊着,无奈的等待着,只等着这震撼声赶紧过去,好赶回家看看亲人怎么样……。
王海亮心急如焚,焦躁不安,也恐惧到了极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跟所有人一样,也在惦记着家里的父母,惦记着媳妇玉珠,惦记着女儿灵灵,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他的心也跟着颤抖的大地一起颤抖……。
忽然,王海亮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带娣,带娣一个人还在学校里呢。
女孩子一个人,偏偏又遇到了大地震,她会不会被砸死?
这里距离学校很远,大概二十多里。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王海亮一下子拉住了旁边的建国,说道:“建国,这枪你拿着,别让任何人动。我回去看看!”
建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海亮已经将猎枪塞在了他的手里,抬腿一纵,飞上了对面的山梁。
海亮的身影灵巧,好比一只兔子,忽闪就不见了。
海亮一走,几个工人立刻不服气起来,冲建国怒道:“不行!王海亮能走,我们也要回去!!”
建国一听就急了,朝天咣放了一枪,怒道:“谁走一个试试?不想活了?全部给我站好!你们有海亮哥那副身手吗?”
的确,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可以达到海亮的身手。
王海亮在大梁山横行无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当然可以翻过前面的大梁,其他人不行。
王海亮借着夜色,飞身上了那段抖动的山坡,直奔村子的方向就跑,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山上掉下来的滚滚雷石,忘记了大地正在撕裂,山峰正在裂缝。一口气冲上了前面的山路。
他跑得的全身疲惫,虚汗如注,自己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远远地,终于看到了学校。
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海亮首先虚了口气。他发现学校非常坚固,所有的房屋纵然在摇晃,可没有一间是倒塌的。
当初,修建大梁山小学的时候,教室的地基都是用夯石打出来的,白灰搅拌了红土,非常坚固。
地基深入地下五尺,他竭力要修建一座坚固的学校,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这座学校没有让他失望,但依然像是一只飘零在海面上的孤舟,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海亮不知道带娣怎么样了,来到近前不敢怠慢,一个飞冲鹞子翻身,从围墙的这边翻到了那边。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首先扑向的是带娣的办公室。
“带娣,带娣!你怎么样了?你还活着吗?”
“哇——!”海亮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哭声,带娣果然还活着,但是女孩在屋子里已经噤若寒蝉,仿佛风雨里的树叶,颤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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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灭顶之灾
王海亮卷袖子扑向了废墟,其他的人同样风风火火一扑而上。
整个村庄几乎被夷为一片平地,乱七八糟到处是房梁,到处是木头,到处是砖头瓦块。
嚎哭声跟惨嚎声惊天动地,碎石跟瓦块下压的是村民原有的粮仓,厨房,院子跟火炕。
很多人没从火炕上爬出来就被倾倒的墙壁砸中,很多人刚刚逃出屋子,同样被墙壁砸中。
有的被砸断了手臂,两腿,正在废墟里嗷嗷大叫,有的人被山石跟黄土闷在地下,无论怎么叫上面的人也听不到。
村民们一个个疯了一样,拿起所有可以拿起的武器,包括扁担,粪叉,攫头,撬棍一起扑向了废墟,用力翻起一块块石头,用力刨开一堆堆的黄土。
村民的身体被显露出来,有的人被砸爆了脑袋,脑浆子白乎乎流了一地,有的人砸中了后背,当场被拍成了煎饼,全身的骨骼同时断裂,有的人被山石打中了肚子,尖利的石块从肚子上及穿而过……
有的人还没死,被砸晕了过去,有的人身受重伤,被慌乱的人群刨出的时候,就像刨出一个山药蛋……。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漫山遍野都是啼哭声,漫山遍野净是受伤的人群。
一具具尸体被拖了出来,一个个头破血流的人被拖了出来,有儿童,有妇女,有老人,有青壮男……
但凡有口气可以存活下来的,立刻被人拉上村口的土台,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已经在哪儿严阵以待了,准备为他们包扎伤口。
他拿出了药铺里所有的跌打药,也将祖传的宝贝准备好了,就是那副陈旧的皮囊,皮囊打开,里面是一串串钢针跟一把把刀子。
那钢针有长有短银光闪闪,那刀子也有大有小,所有的针线也准备停当,为伤者缝补伤口。
顿时,那个光洁的石台变成了红糊糊的案板,伤者被抬上去以后,哗哗的鲜血将石台染成了一片殷红,滴滴答答向下淌,殷湿了脚下的泥土,汇集成一条条小河。
有的人可以救,只要缝补一下伤口,上点药就可以了,而有的人已经不能救了,五脏受到了伤害,只能看着尸体从挣扎一点点静止不动,最后彻底冰凉。
有的人被砸断了腿骨,整条腿彻底废掉,王庆祥就拿出锯子,点着一把柴火,将锯子烧红,咯吱咯吱将伤者的两腿锯了下来。那伤者就打着滚嚎叫,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钢针止痛不管用了,因为钢针的数量太少,麻药的数量也少之又少,医生也只有王庆祥一个,大批的伤者等不到前一个伤者被抬下石台,在地上就断了气。
活着的人疯狂地呐喊,拖拽,奋力掀开一块块山石,死去的人只能暂时被拖进村东的打麦场……半天的时间,那个不大的打麦场上到处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整个打麦场也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看着这血粼粼的场面,王海亮惶恐了,惊呆了,震撼了……
如果说一年前的大暗病只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那么这一次的大地震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堆积如山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血粼粼的故事,都在诉说着人们临死前的恐惧,惊慌跟绝望。
王海亮的嗓子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发不出声,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只能把所有的悲愤全都化作力量,在地上翻刨起来,抓挠起来。
他渴望更多的人获救,也渴望更多的人留住生命……大梁山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山上的修路队跟运输队是一个小时以后返回来的,二百多个青壮年看到如此震惊的画面同样一起呆住了。
但他们只是楞了一下,嗡地一声,好比一群马蜂,一下子扑上了废墟,哭喊着奔向了各自的家门,翻刨着各自的亲人。
建国的身体首先颤抖了一下,第一个想起的是自己的哥哥张拐子。
张拐子可是建国唯一的亲人了,哥哥一把屎一把尿从小将他拉扯大,真的不容易。他对待哥哥就像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
村子可以从这头一眼看到那头,到处是倒塌的房梁跟石块,到处是翻到了的墙头,一时间,他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家在哪儿。
“哥——!你在哪儿?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建国终于看到了哥哥的小卖部位置,小卖部里还有很多货物,那些货物同样没遭幸免,很多纸箱子都被压扁了。
建国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赶紧扑向哥哥睡过的土炕。他觉得张拐子一定是被压死在了里面。
“哥,你别走,别丢下弟弟不管……哥,你等着,建国来救你了……”张建国疯了一样,双手一个劲的拨拉那些砖块,他掀开了石块,撬起了房梁,将那条土炕刨了出来。
一直从外面刨到里面,将整个院子的废墟翻腾一遍,建国也没有发现哥哥的尸体。
他的手指甲被挖断了,指头上流着血,嘴唇也哆嗦着,最后竟然惊呆了……俺哥呢?
没有找到哥哥的尸体,建国就认为大地震的时候哥哥没在,不会是被砸死了吧?
他赶紧爬起来冲向了打麦场,将一个个尸体翻起来查看,所有的尸体翻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张拐子。
建国坐在地上傻了。
看着傻呆呆的张建国,王海亮的眼睛冒出一股怒火:“建国,你还愣着干嘛?救人!快!救人!!”
王海亮嚎叫起来,张建国如梦方醒,这才知道自己是队长,不能光顾自己家,救人要紧。
张建国同样抄起一根撬杠,再次冲进了人群,嚎叫着翻刨起来。
疙瘩坡所有的房屋都不是混凝土,大部分的人家是草房,墙壁也是土打墙,
极个别的房屋是里生外熟,墙里是土坯,外面是青砖,这样的房子倒塌以后,砸伤人的可能最大。
还有几户人家,完全用的是石块垒砌,石块垒砌的房屋重量大,晃倒以后将人砸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人在下面成为了肉饼。
王海亮疯了,张建国疯了,从山上冲下来的二百多青壮年也疯了,大家一起参加了大救援,一场轰轰烈烈的喧闹在山村里迅速展开。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日过中午,王海亮都没有顾得上喝口水,没有顾得上喘口气,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大人哭小孩叫,到处是失魂落魄的人群。
王海亮也没有顾得上看一眼自己的家,他知道爹娘跟玉珠没事,因为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他们。
玉珠终于抱着孩子过来了,说道:“海亮,你去看看吧,爹……爹吃不住了。”
“啊?”王海亮吃了一惊,赶紧停住了手里的撬棍,跟着玉珠扑向了老槐树的低下。
老槐树低下的石台旁边,王庆祥真的吃不住了,整整八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一直在为村民们手术,疗伤,缝补伤口,老人家累得都要晕倒了。
王庆祥的眼睛红红的,昨天一晚都没睡,早饭也没有吃。
“爹,你咋了?”海亮上去扶起了摇摇欲坠的父亲。
王庆祥说“海亮,我还挺得住,这样不行啊,群众无组织无纪律,怎么办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的确,目前是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活着的人都在拼了命地抢救各自的亲人。整个大梁山乱糟糟的。
没有领导不行,没有带头雁也不行,于是海亮大喝一声:“建国,建国!带娣,带娣。”
“海亮哥,我们在这儿呢?”建国跟带娣赶紧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王海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道:“建国,你这样,把村子里的人分成三队,第一队把所有的健壮村民召集在一起,赶紧救人,第二队有带娣带领,把所有的妇女集合起来,抢救伤员。
第三队,玉珠你来,把所有的孩子,老人跟重伤员集合起来照顾,赶紧搭建帐篷,烧开水,埋锅造饭,提供一切的后援!”
王海亮是冷静的,也是淡定的,安排地一丝不苟,合情合理。他经历了大风大雨,大灾大难,早已变得格外成熟。俨然是个智慧若定的将军了。
建国大手一挥,吩咐道:“弟兄们,听海亮哥的吩咐!给我来!拿起你们手里的家伙,把我们的亲人从废墟里抢出来,大家不要慌,一家一家翻,千万别遗漏任何人。”
建国带着一队人立刻井然有序起来,从东头开始,一家一家地翻。
第二队有带娣带领,立刻组织起了村里所有的妇女跟老人,还有孩子,他们这伙人照顾重伤员。
而玉珠则领着几个青年妇女开始找大锅,烧水,搭建帐篷。
王海亮甩开了膀子,代替父亲帮着所有的伤员医治。
人们热火朝天,从早上太阳升起,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整个村子里都是灯火辉煌,搜救的工作依然没有停止。
伤员也一个个被抬上青石板,又一个个被抬了下去,海亮跟王庆祥父子强强联手,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被救了出来,只有少数人没有找到,其中包括二丫的爹娘,就是张大毛跟大白梨,还有就是张拐子跟喜凤嫂。
家里翻腾了个遍,也没人知道这四个人去了那里,到底是死是活。
大梁山陷入了再一次的劫难,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死去的人就达到了七八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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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翻脸不认人
山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因为山上的大路还没有修通,至少还有一百五六十里的路程。
山外的救援队,医疗队根本过不来,大地震将整个大山再一次拉近了灭亡的边缘,地狱的入口。
那些疼痛的嚎叫声犹如鬼哭狼嚎,凄惨惨,惨悲悲,漫山遍野成为了一个阴间的地狱。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最后一个伤员才被抬下了青石板,那时候的青山板早已被染得通红通红……王海亮摇摇欲坠,王庆祥也是摇摇欲坠。
被抬过来的人不单单是疙瘩坡的,还有孙家庄的,李家庄的,王家庄的,张家庄的。
其他的几个村子跟疙瘩坡一样,同样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大地震,震感的强烈好比一万发炮弹,同时击中了大梁山,大地在颤抖,山梁在抖动,森林在轰鸣。
逃出来的鸡,鸭,鹅,狗还有牲口跟一切的家畜全部成为了无主的孤魂,在废墟里乱窜。
几头惊慌失措的驴子也发出了惨叫:“啊——哼啊,哼啊,哼啊!”
目前人都顾不上了,谁还顾得上家畜……。
疙瘩坡人多势众,首先将所有的废墟清理完毕,建国只留下几个人寻找张大毛跟喜凤嫂他们,剩下的人直扑其他几个村子,赶紧过去帮忙。
三天,大抢救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天以后,前后五个村子全部被翻腾了一遍。救出来的人不计其数,死去的人也不计其数。
还有失踪的,失踪的人达到了二三十个。
因为大地震来临以后,大地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了几个深深的大缝,那些大缝隙足足一两米宽,长度无边无际。
有的人不慎掉进了大缝隙里,大缝隙随着地震再一次合拢,掉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海亮觉得,那些失踪的人一定是掉进了缝隙里。包括张大毛,大白梨,张拐子跟喜凤嫂,包括大夯哥的儿子如意。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大地震,但是却听说过,大地震来临的时候势不可挡,也气吞山河。数亿年的地壳就是这样形成的。
大自然的挫枯拉朽让人类的智慧显得绵弱无力,也无可奈何,他们只能默默忍受。
王海亮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总队长,也是所有村民的精神支柱。更是大梁山的魂。
他不能倒下,必须坚挺下去,他如果卸了底气,所有的人就全都崩溃了。
他一边安排人寻找失踪的人口,一边帮着伤者治疗,换药,一边还在安慰大家,为他们打气。
遭遇了大地震洗礼以后的大梁山显得一蹶不振,夜幕下的灯火也摇曳不定。
一个个帐篷被搭建起来,一堆堆篝火点了起来,一具具尸体登记了姓名以后,被人用被子跟草席卷了起来,就那么抬上了大梁山,跟当初大暗病的死者埋在一起。
大梁山不到三天的时间,又有差不多二百具尸体被埋在了大梁山上,山坡前后都是白帆飘荡,哀痛的哭声再次十里可闻。
一年不到的时间,大梁山经历了三次大磨难。
第一次是狼袭,那一次野狼袭击了工地,死去了五六个人。
第二次是大暗病,大暗病的爆发,洗劫了整个村子,死去了差不多二百人。
第三次就是目前的大地震,三次大灾难整整夺取了大梁山近一半人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老天为什么要大梁山人遭遇如此的磨难,村子里的谣言再次纷纷而起。
有人说这次地震仍旧是小燕的冤魂搞出来的。
小燕住在了土窑,山里大部分的男人都跟女人上过炕,小燕被砸在土窑里的时候身染暗病,冤魂不散。
她要把大梁山的人赶尽杀绝,一雪前耻。
也有人说这次的灾难是王海亮搞出来的。
因为王海亮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炸毁了原有的山神庙,在山神庙的废墟上盖了学校。山神爷爷发怒了,所以才降下大灾难。
也有人说,是王海亮修了一条路,那条大路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山神爷爷同样发了怒,要将大梁山的人赶尽杀绝。
还有人说,大梁山人的祖辈作孽了,上天把他们的后辈困死在了大梁山。就是要他们祖祖辈辈遭罪。
王海亮修路,要把所有的村民领出大山,就是在跟上天作对,逆天而行。
上天是决不许这里的人跨出大山一步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王海亮的情绪也跌落到了低谷,难道我真的错了?本来就不该修这条路,不该修建那个学校?难道真的有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有报应的话,就让老天降在我一个人头上吧,我虽死无憾。
亲人没有了,家没有了,有的丈夫失去了妻子,有的大人失去了儿女,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每个人的情绪全都低落到了极点。
但是王海亮却毅然坚挺,他一下子跳上了村口的大磨盘,冲着大家喊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但是请你们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神,也没有山神发怒这一说。这些天灾不是上天给我们的报复,而是自然灾害。
我们不要难过,要化悲痛为力量,重新在废墟上建立我们的家园。
你们相信我,五年,只要五年的时间,我王海亮一定会让所有人住上新房子,过上好日子,而且让我们这里的人口迅速发展起来。”
下面有的人很不服气,扯嗓子喊道:“王海亮,都是你!都是你修了这条路,都是你炸毁了山神庙,都是你当初护着小燕。要不然我们的亲人也不会死!
王海亮,你给我滚下台!马上滚!从村长的位置上滚下来!你是我们的灾星,你是个不祥的人,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当村长。”
其中一个人提出,剩下的人立刻随声附和:“是啊?都是你王海亮搞的鬼,修得什么路?我们不想走出大山?我们喜欢住在山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修路啊,你给我们滚出大梁山!”
“是啊,你走!马上走!”
“快滚……感情死去的不是你的亲人!”
一声声谩骂传来,很多村民恨不得冲上去拳打脚踢……但是他们畏惧海亮的拳头,只能冲他怒目而视。
下面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山村里的人大多很迷信,他们是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的。
也相信王海亮就是他们的灾星,所有的一切磨难,都是海亮做村长以后开始的。
愚昧的村民不得不把他跟这次灾难联系在一起。
玉珠在旁边也哭了,拉了拉海亮的手说:“海亮,咱不做村长了,不做了行不行?这条路咱也不修了,出力不落好啊……”
玉珠担心海亮受辱,也担心男人受不了。
王海亮的表情很痛苦,眼神里闪出的是幽怨,是委屈,也有无奈的泪水。
海亮说:“大家别急,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个村长,那么好,我可以下台,可以不做村长!但是我绝不会离开大梁山,而且这条路,我必须要修!!我要修到底!
我不会强迫大家修路,明天谁不想干,可以退股,谁不想跟着我上山,我也不强求。你们请自便。
但是我王海亮这辈子就是为了修这条路而生的,修路就是我的梦想,我要大梁山跟山外的世界融合,这个志向至死不改!”
“不行!我要退股,这天煞的路,我再也不修了……”
“对,我也要退,我们大家都退,而且,我们不认你这个村长!!”
一声声谩骂,一声声嘶叫,扯得海亮的心都凉透了。
这时候,旁边的建国一下子跳起来,咣咣朝天放了三枪,怒道:“住口!你们干什么?一个个都干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
海亮哥为了村子里的乡亲,付出了多少你们知道吗?!如果不是他,这三十里的明光大道怎么修的出来?如果不是他,柳编队,运输队还有采药队怎么可能建立起来?
没有海亮哥,去年的分红,那些渣渣响的票子,你们从哪儿来的?怎么可能过上这么有滋有味的日子?
海亮哥是为了他自己吗?是为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窝囊废!
他这两年累弯了腰,耗尽的精力,为了搞到修路款,他跟人说了多少好话?
为了提高你们的收入,让村子的姑娘留下,不再有人打光棍,他受了多少屈辱,你们知道吗?
念完经打和尚,卸磨杀驴,这难道就是我们大梁山人?
你们竟然以德报怨。好!谁喜欢退股的,到我这儿来报名,以后我们的路修通了,过上好日子,谁再想入股,别怪我建国翻脸不认人!!”
张建国一下子跳下了磨盘,气愤愤拿起了笔墨。
很多人还是不能原谅海亮,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强迫要退股。
建国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
山民们退股,这就等于大梁山的柳编队,采药队,还有运输队缺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这样的话,队伍简直有点溃不成军了。
王海亮没有说话,他知道,修路的事儿,采药的事儿,柳编队还有运输队,目前必须停止了。
家中遭逢大难,已经没有人对挣钱感兴趣了,首先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房子,建立安身之所。
至少一年的时间,村民们再也没心思上山了,大梁山要恢复一下元气。
他觉得自己也该冷静一下,休息一下了。
就这样,王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他干了只有两年的时间,所有的梦想就暂时破灭了。
他没有感到难过,反而吁了口气,他的心是无悔的,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这是一种无愧于村民的心里报偿。
玉珠拉着男人的手,回到了自家的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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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小燕复活
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人被人轰赶了下来,目前的村长位置暂时有建国顶上。
大夯哥跟建军死去以后,王海亮等于失去了两条臂膀,大梁山再无可用之才了。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整个大梁山有文化的青年寥寥无几,文盲数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也就建国认识几个字。
可建国的能力真的不行,没有威信,也没有经验,更没有领导能力,王海亮只好帮他。
他们搜集了村子里所有的粮食,埋锅造饭,寻找一切可以寻找的东西,顽强地活下去。
邻居跟邻居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安慰,他们扶老携幼,呼儿唤女,大灾难将所有人的心紧紧栓在了一起。
王海亮觉得,他肩头的担子更重了,路……还得修啊,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也不能停止,那可是大梁山的经济命脉。
目前,他们需要的是在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家园,更需要钱……。
几天以后,村民们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家园,重新在废墟上垒砌了房屋,搭起了草棚。
因为大梁山依然很穷,根本没有什么建筑材料,也只能将从前的围墙修缮一下,重新垒砌起来,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片繁忙之中。
为了重新修缮家园,王海亮暂时顾不得柳编队跟运输队了,也顾不得修路队跟采药队的事情,修路不得不暂时停止,因为大梁山需要恢复元气。
大家白天相互帮衬,继续建造房屋,晚上的时候就吃大锅饭。
村子里专门有人做饭,带娣,玉珠,还有喜凤嫂领着一帮妇女担起了这一切,大灾以后的疙瘩坡,终于显出一丝活气。
这几天,王海亮有一个惊奇的发现,他看到建国的饭量出奇地大。
平时这小子一顿饭喝三碗玉米糊糊,大地震以后竟然一顿饭喝到了五碗。
平时一顿饭吃三个窝窝头,最近一段时间,一顿饭竟然吃到了五个窝窝头。
不但如此,而且海亮还意外地发现,张建国开始偷粮食。
每次吃饭,窝窝头总是偷偷塞进怀里几个。
这让海亮很纳闷。
大锅饭可以随便吃,虽说建国正在长个子,可也不该那么饿啊?不知道这粮食他是偷给谁的。
这天傍晚,王海亮亲眼看到建国偷偷装了两个窝窝头,放下碗筷以后抹抹嘴走了。
王海亮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同样放下碗筷,默不作声跟了过去。
晚饭以后夜色已经很黑,夜凉如水,半空中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草尖尖上也起了一层露水。
湿漉漉的露水将建国的鞋子跟衣裳全都打湿了,可建国却浑然不顾,穿过村子的帐篷群,慢慢上了大梁山。
王海亮亲眼看着建国穿过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爬上了前面的高坡。
再往前就是从村子到不老峰那段笔直的山路了,这条路是王海亮领着村民修出来的。
大部分的山路还在,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山崩掩埋了,滑坡以后的山石将大片的山路覆盖在了下面。
因为村子要恢复元气,人们要修建住所,所以海亮暂时还顾不得这些。
建国竟然没有顺着山路走,反而横穿那条路,越过葫芦口,直接上了不远处的黑风岭。
建国在前面走,小心翼翼,竟然没有发现海亮在后面跟着他。
渐渐地,离开村子七八里了,建国的身影进了一条荒僻的小道。
这条小道很少走人,村子里的人几乎没来过。
因为葫芦口有野狼,是野狼下山的必经之路,大部分的村民都害怕野狼,根本不敢上山。
严格的说,这条路是王海亮踩出来的,当初海亮不断从这里上山,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不断上山采药,久而久之,就踩出了这条小路。
海亮不知道建国半夜三更上山做什么,心里深深为他捏了一把汗。
建国却一点也不怕,上去山道向前走了很久很久,身子一闪,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王海亮犹豫了一下,同样跟着他走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里黑兮兮的,海亮知道,穿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一条笔直的悬崖,那悬崖底下可什么也没有。
王海亮的眼神很好使,常年打猎,常年跟野狼和熊瞎子搏斗,敏锐跟机警已经让他的眼睛异乎常人,夜里看东西总比别人清楚。
他发现建国穿过了小树林,来到了悬崖的下面。身子一闪,进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王海亮的后背冒起一股凉风,他立刻明白,那山洞里有东西,而且是一个人,而且建国偷了食物过来,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填饱肚子。
那里面究竟是谁?大梁山的所有人全都在村子里,死去人的名单,活着人的名单一个不差。
死去的被埋掉了,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活着的人都在帐篷里睡觉,那山洞里究竟是谁?
王海亮没有做声,蹑足潜踪靠近了洞口。
那是个不大的山洞,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山洞的入口已经被建国用大石块堵住了。
建国移开石块走了进去,轻轻呼唤了一声:“小燕……。”
一句话不要紧,王海亮听得清清楚楚,他顿时被闪电劈中,差点晕倒。
小燕?小燕不是死了吗?一年前就被大夯哥用炸药炸死在了土窑里。
即便没有被土窑砸死,也躲不过大暗病的侵袭,那时候的小燕早已身染重病。
王海亮铁定认为小燕死了。
可接下来,山洞里穿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建国,你来了,俺好想你。”
王海亮把持不住,脑子轰地一声,后背靠在了山壁上,里面女人的声音最熟悉不过,那真的是小燕。
山洞里一灯如豆,大部分的光芒都被黝黑的岩石吸收了,灯光下映出一个女孩子的脸,俏丽动人,只是瘦多了。
“小燕,我给你拿吃的来了,饿了吧?”建国说。
“建国,俺想死你了,你可来了……”小燕嚎哭一声扑进了建国的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小燕竟然没死,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王海亮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可以从洞口一眼看到洞底,这个山洞不大,长十来米,宽也就七八米,洞口的位置极小。
在大梁山,这样的山洞成千上万,不单单是黑风岭,就是前面的不老峰,幽魂谷,你随便转一转,也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山涧裂缝。
有的裂缝大,住几十个人都没问题,有的裂缝小,指头都填不进去。
王海亮常年上山,竟然没有发觉这里还有个可以藏人的山洞。
他看到了小燕熟悉的小脸,女孩子瘦多了,眼睛很大,面色十分的苍白。
女孩的脸腮上已经没有了暗病时候的水红豆豆,也没有留下任何疤瘌,她的肌肤依然光洁如初,身体还是那么苗条。
建国说:“小燕,饭来了,赶紧吃吧……”
建国怀里揣的不单单是窝头,还有咸菜,还有稀饭,王海亮怀疑,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带过来的,稀饭那么烫,难道不怕烫坏肚皮?
山洞里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铺了草褥子,草褥子上是铺盖卷。那是小燕的睡床。
在旁边还有一块不大的石块,可以当做餐桌。
里面的灯光昏暗,但是海亮看到地面却相当干净,好像经过了特意的打扫,被子叠的有棱有角,石桌上的碗筷也干干净净。
小燕有洁癖,女孩子喜欢干净,每天都要收拾。
王海亮搞不懂小燕复活的原因,也搞不懂她是怎么从炸掉的土窑里逃出来的。
但他知道,他不是见到了鬼,而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建国将饭菜放在了石块上,拿起一双筷子,在腋下将筷子擦了擦,递给了小燕。
小燕冲他莞尔一笑,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建国看着小燕的吃相,他的表情很陶醉,好像在欣赏一幅名画,眼神里透过的是欣赏,愉悦,还有那种满足感。
他说:“小燕,别着急,不够还有。”
小燕知道自己失态了,就擦擦嘴再次冲建国笑笑。
很快,小燕吃完了,擦擦嘴巴说:“建国,俺饱了,时间也不早了,咱……睡吧。”
女人说完,不等建国招呼,就上了石台,进了棉被,毫不犹豫将自己剥光了。
建国有点迫不及待,一下子扯去了汗衫,飞身扑上了石炕,将女人裹在了怀里。他们显然已经做夫妻很久了。
因为灯光昏暗,王海亮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可以看到小燕雪白的肩膀,还有建国黝黑的后背。
山洞里传来一阵躁动声,很迷人,女人在低吟,男人在喘气……。两个人在棉被里翻腾,滚过来,再翻过去……。
王海亮将脑袋扭向一边,避开了这不雅的画面,他的脑子里依然思绪万千。
小燕为啥就没死?难道大夯哥炸掉土窑的时候,早已将小燕放了出来?
小燕又怎么跟建国搅合在一起的?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年前的冬末春初,小燕为了报复大梁山人的麻木不仁,为了惩罚张大毛跟张二狗,毅然决然住进了村南的那座土窑。
在土窑内,她勾搭了村子里绝大多数的男人,并且染上了暗病。
当她知道自己患有暗病以后,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疯狂,让暗病在村子里迅速蔓延,给大梁山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灾难。
二百多人难逃厄运,暗病复发,医治无效,被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
小燕就是罪魁祸首。
可女人为啥就没死呢?
不但没死,她的暗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王海亮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乱糟糟的。
听着山洞里传来女人迷人的呼叫,他的脸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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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我为卿狂
王海亮一直没走,在山洞口为建国跟小燕保驾护航。
两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梁山野狼出没的地方,建国跟小燕折腾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用石块将洞口堵住。
万一真的有狼群进来,两个人就完了。
海亮不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问问小燕,到底怎么回事,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蹲在洞口的位置一个劲地抽烟,半包烟见了底,舌头都麻木了,直到东方天色发亮。
眼看着天就要黎明了,山洞里终于停止了折腾……
小燕说:“建国,天要亮了,你该走了。”
建国说:“喔……”然后悉悉索索开始穿衣服。
男人将衣服穿戴齐整,留恋了女人一眼,说:“晚上我再来。”终于走出了洞口。
王海亮发现建国要出来,赶紧闪身躲在了一颗大树的背后。
建国走出了山洞,用石块将洞口封闭,然后拍拍手走了。
看着建国的身影走远,海亮才从大树的背后探出了脑袋。
王海亮瞅了瞅那个洞口,几块石头都有三四百斤重,想不到建国这小子还挺有力气。
王海亮双手一较力,将石块移开了,但是他站在洞口没进去,因为里面的女人没穿衣服,还在棉被里。
听到洞口的位置有响动,小燕在棉被里惊讶了一下:“建国,你又回来了……?”
猛地看到王海亮,小燕发出一声尖叫:“啊——海亮哥,怎么是你?”
王海亮站在洞口尴尬地不行,立刻将身子转了过去,说道:“别叫了,穿衣服!”
他的声音冷冰冰地,不去看她……
小燕慌乱急了,赶紧悉悉索索穿好了衣服。女人没有下炕,而是颤抖地问道:“海亮哥,你怎么来了?”
王海亮单刀直入:“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听你的解释?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会跟建国在一块?你的暗病为什么忽然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山洞里的小燕默不作声,女孩子也不知从何说起,未曾开言泪先流,两行泪珠扑簌簌掉落下来。
“海亮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海亮道:“我当然有办法,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小燕抽泣一声:“俺……命大,土窑炸塌以后没死成,是建国把俺救了出来。”
小燕抽抽搭搭,终于将一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海亮。
女孩真的没有死成,命大得很……
一年前,村子里暗病横行,小燕也身染重病,眼看就不行了。
那时候的王海亮跟玉珠半个月的时间没离开,一直在照顾女孩的生活。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就是担心暗病的蔓延……
那时候的小燕浑身长满了水红疙瘩,那些水红疙瘩有大有小,落了起,起了又落,抓破以后就会流出晃晃的汁液,恶臭难闻。她简直生不如死。
王海亮用绳索捆绑了小燕的手脚,不让她用手抓,并且安排玉珠为她换药,喂饭,女孩只等着死,已经没救了。
那天晚上,大夯哥来到了土窑的门口,替换了海亮,把海亮给支走了。
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掉小燕,当他走进女人的窑洞,发现女人一身的伤疤,满脸水痘的时候,产生了怜悯。
小燕苦苦哀求,要求大夯杀死她,因为她活够了,生不如死。
大夯一咬牙,飞身出了土窑,在窑顶上打了好几个炮眼,填上了炸药,就那么将土窑炸塌了。
事情巧的很,那个土窑内部的空间极大,土窑砸下来的时候,没有砸中里面的土炕,小燕只是被强大的气流冲得打了个滚,跌倒在了土炕的下面。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搭在了土炕跟地上,下面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小燕被挤在了那个空间里。
土窑虽然填死了,可空气仍旧在缝隙里流通,里面的氧气不缺。
外面的人进不来,小燕也出不去了。
女孩子觉得自己没被砸死,早晚也要死。
没有人帮她喂饭,没有人给她食物,没有人给她水喝,渴也会渴死。
她闭着眼睛,就那么等待死神的召唤。
暗夜里,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海亮跟大夯的争吵,她听到了海亮暴躁的呼唤声,还有大夯哥的哭声。
她不记恨大夯,因为大夯不是在害她,而是在救她。这样死去,自己可以少受很多的罪。
外面的天亮了,不久以后又黑了,就在土窑被炸掉的当天夜里,她听到了张二狗竭嘶底里的哭声。
那天晚上,张二狗买了很多的蜡烛跟祭品,在土窑的前面哭的死去活来,跟死了爹一样。
小燕是张二狗拉到大梁山的,也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张二狗爱小燕,女人的背叛才让他将她赶出了家门。
小燕离开家以后,张二狗追悔莫及,他觉得是自己把女孩害成这样的,在那个大坟墓前面痛哭流涕。烧了很多的纸钱。
这些小燕全都听到了,但是女孩的心已经凉如纸灰,她懒得呼救。
逃出去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暗病折磨死?还不如在这里饿死好。
让小燕想不到的是,王二狗烧完纸离开以后,土窑的前面又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同样爱小燕爱的发狂。
前段时间,他很想跟小燕发生关系,并且对那些踏进小燕窑洞的男人恨得要死。
他希望给女人一个家,女人也给他一给家。
但是当他拿着从海亮哪儿领到的工资走进小燕窑口的时候,女人却将他轰了出来,钱也砸在了他的脸上。
张拐子是小燕的恩人,建国偏偏是张拐子的弟弟,女孩不忍将暗病传给恩人的弟弟。
张建国那次离开土窑,依然对小燕念念不忘。就在土窑塌陷的第二天,张建国拿着一柄工兵铲来到了土堆前。
他同样跪在土堆前放声大哭,死去活来,说:“小燕啊,你咋就死了?我稀罕你啊?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人……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怀里,埋进我家的老坟。
将来有天我死了,也要跟你埋在一起,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张建国提着工兵铲赶到,就是要把小燕的尸骨挖出来,他不是犯傻,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已经对小燕欲罢不能,恨不得跟女人死在一起。
就是在挖窑洞的时候,窑洞子塌陷,跟小燕埋在一起他也心甘。
张建国哭了一阵,趁着夜色开始挖土窑了,那个土窑的废墟非常巨大,张建国是一锨一锨挖洞掏进去的,那个洞穴直奔土窑里土炕的位置。
整整挖了三个小时,才挖到了土炕的位置,建国找到了小燕的尸体。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小燕没死,还有一口气。
男人欣喜若狂,就那么一点点将女孩从土窑里拖了出来,抗在肩膀上背回了家。
临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将洞口回填。
再后来,王大夯在土窑的四周发现一个巨大的洞口,还有野兽的脚印,他以为那是野狼留下的足迹,那洞也是野狼挖出来的,根本没想到是张建国的杰作。
张建国神不知鬼不觉将女人背回了家,村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暗病已经在村子里横行,医疗队的人也过来了,村子里人人自危,山上的修路队跟运输队也停止了,谁还有心思关心小燕的死活?
建国将小燕背回家的时候,天色还不到黎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他的哥哥张拐子正在睡觉。他不敢将女人抱进屋子,因为担心哥哥会发现。
于是,他想将小燕给藏起来,藏在哪儿好呢?
张建国考虑了很久,也只有家里的红薯窖可以藏人了。
建国的家里同样有个红薯窖,非常深,足足十多米。是专门储存红薯用的。
只不过建国家的红薯窖没有挖在院子里,而是挖在了屋子后面的半山坡上。
那个红薯窖很少有人下去,张拐子腿瘸,也下不去,每次吃红薯的时候,都是建国一个人上下。
而且自古以来,都是建国一个人储存红薯,也从里面背出红薯。那是他私人的地方。
于是,建国考虑再三,找了一条绳子,系上了小燕的腰,将女人从红薯窖的入口卸进了红薯窖的底部。
红薯窖里面的空间很大,储存的都是红薯。发出一股霉烂的味道。
里面是通风的,窖壁上有很多裂缝,跟土坡的裂缝相通,氧气很充足。不用担心二氧化碳中毒。
就这样,那个红薯窖成为了张建国金屋藏娇的地方。
小燕是天亮以后醒来的,洞子里非常黑暗,光线不好,但女孩子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建国。
她觉得自己死了,建国也死了,这里应该是地狱。
小燕说:“建国,怎么是你?我死了吗?你也死了吗?”
建国一晚没动,一直在注视着女孩,看了她整整一晚,怎么看也看不够。
建国说:“不是,你没死,我挖开了土窑,将你救了出来。”
没想小燕哇地哭了,举起一双小手在建国的肩膀上捶打:“你……为啥要救俺啊?为啥不让俺去死,俺已经活够了……呜呜呜呜呜……。”
小燕悲痛欲绝,觉得老天在折磨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的好。
张建国一下子就将女人纳在了怀里,将小燕抱得紧紧地,一点也不嫌她脏。
建国说:“小燕,我稀罕你,真的稀罕你,咱俩好吧,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女人,我就做你的男人,我要跟你好,跟你一起过日子。”
小燕惊讶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建国你说什么?俺可有暗病啊,俺的身子又那么脏。”
建国说:“我不怕,只要有你,我死也不怕,我宁可跟你死在一起,小燕,你将暗病传给我吧,我也要得病,跟你一起死……”
张建国一边说,一边将小燕推倒在了红薯窖里,开始亲吻女人长满水痘的脸,吻她红红的唇,一只手瞬间扯开了女人的衣服。
小燕吓一跳,她当然知道建国要干嘛,赶紧挣扎:“建国……别……。”
可建国根本不听她的,毅然将女人裹在了怀里,光溜溜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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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瞧这俩爹
开始的几天,张拐子还能忍受,再后来他就忍无可忍了。
一个俊滴溜溜的大媳妇就在身边,碰又不能碰,亲又不能亲,真他娘的急死人,忒他娘的没天理。
夏季的天非常炎热,让人们身上的衣服穿得更少,果露更多……女人的肌肤跟香气的吸引,把张拐子馋得欲罢不能,也焦渴难忍。
如意可是喜凤的心尖子,张拐子也不可能将孩子摔死,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半个月以后,张拐子受不了拉,只好找到了王海亮。
他跟海亮说:“海亮兄弟,求求你帮帮我吧,跟喜凤成亲半个月,我一次都没有碰过她,一次都没有……。”
海亮看到了张拐子颓废的样子,他脸没洗,胡子没刮,头发也乱糟糟地像个鸡窝,一脸的污垢,王海亮几乎不认识他了。
张拐子被折磨苦了,几乎被如意给折腾疯,整天想着怎么跟喜凤嫂办那个事儿,啥也顾不得想了。
王海亮惊讶地问道:“为啥啊?喜凤嫂不让你碰?”
张拐子道:“不是,主要是如意这小王八蛋,他……碍事啊。”
海亮问:“如意咋了?”
张拐子说:“如意这小王八蛋,整天缠着他娘,晚上也睡我们两口子中间,弄得我跟喜凤啥事也干不成。
我都困死了,他还不睡,每夜用眼睛盯着我,我刚一靠近喜凤,他对我又是抓,又是挠,你瞧瞧,我腮帮子都被他抓肿了,脸上净是血道道。”
王海亮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张拐子的脸上,手臂上,到处是如意的牙印跟指痕,拐子哥备受煎熬。
如意这孩子开始懂事了,知道保护母亲,母亲的尊严不容侵犯,自己拥有的那两个天然奶瓶也不容侵犯。
在如意看来,张拐子就是想抢他的奶吃……他跟一条小野狼在保护唯一的一根骨头那样,对张拐子虎视眈眈。
王海亮噗嗤笑了,问道:“半个月,你跟喜凤嫂都……没有那个?”
张拐子垂头丧气道:“就是啊,不要说那个,我们连小手手都没拉过,小嘴嘴都没亲过,海亮,哥苦啊……。
别人娶媳妇,我也娶媳妇,别人都是唧唧喔喔如胶似膝,为啥我跟喜凤就是咫尺天涯呢?不行,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王海亮一听,笑的更厉害了,摇摇头说:“我没办法,拐子哥,俗话说媳妇领进门,睡觉在个人。那是你跟喜凤嫂的家事,我一个外人管不着啊。”
张拐子一瞪眼怒道:“王海亮,你可是我兄弟,我跟喜凤在一块,就是你做的媒人,你一定要帮我。”
海亮说:“说媒也不管过日子,不管生孩子啊。拐子哥,我真的没有办法,你自己搞定吧。”
王海亮想当甩手掌柜。
的确,说媒的不管过日子,也不管生孩子,只要两口子成亲,媒人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小夫妻炕上那点事,媒人无法掺和。
张拐子发现海亮不管,开始苦苦哀求,扯着他的胳膊不让海亮走。
张拐子说:“海亮,你是我兄弟,亲滴溜溜的兄弟,你不能看着哥哥跟你嫂子就这样不管吧?我知道你足智多谋,有办法把如意支开,希望兄弟不吝赐教。”
现在的王海亮成为了张拐子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抓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海亮没有办法,眨巴两下眼,只好帮着拐子哥出了个注意:“你附耳过来,这样,这样……”
张拐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大拇指一竖赞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大梁山喊炕大军的总队长,就是有办法,兄弟,我老佩服你了。”
从王海亮哪儿找到了办法,张拐子屁颠屁颠拄着拐杖走了,依计行事。
其实王海亮的办法非常简单,说白了就是用糖将如意支开。
如意是喜欢吃糖的,不仅仅是喜欢,简直到了贪吃的地步。
那时候,糖果还是大山里的稀罕物,不逢年不过节的,一般人家吃不起。
就算吃得起,也没地方买去,大山里根本就没有卖的。
但是张拐子家有糖,因为他当初开过小卖部。
这次张拐子学精了,进门以后,还是看到如意在抱着喜凤嫂吃奶。
张拐子呵呵一笑,将手伸进了口袋,对如意说道:“如意,你看,爹给你准备了啥?”
他将糖果在如意的眼前晃了晃,如意的小眼睛立刻瞪圆了,闪出一道光彩。
张拐子抬手一挥,手里的糖果撒在了院子里,对如意说:“好儿子,快去抢,别让你娘抢走了。”
糖果刚一落地,如意从喜凤嫂的怀里蹭地跳了起来……然后像一条听到召唤的小狗子,摇着尾巴冲向了地上的糖果。
如意这么一走,张拐子赶紧关上门,将如意关在了门外面,然后插上门栓,一下子将喜凤嫂推在了土炕上。
喜凤嫂格格一笑,赶紧抱紧张拐子,两口子抓紧时间亲热一番。
等如意将地上的糖果全部捡完吃完,再次拍门的时候,喜凤嫂跟张拐子哪儿已经完事了。
王海亮这个办法很好使,就这样,张拐子跟喜凤嫂偷偷摸摸了好几年,一直在用糖果哄骗如意。
一直到如意长大,开始懂事,进学校以后,跟他们分开住,这一对鸟夫妻才如鱼得水。
张拐子家批发了一大袋子糖,隔三差五就将糖果撒在院子里,如意每次都是扑过去抢。
每次扑过去,身后的房门必然会关上,他可以听到他娘喜凤跟张拐子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可他懒得去管,地上的糖果太吸引人了。
以至于后来孩子的牙齿都吃坏了,出现了虫蛀,张拐子才知道自己造孽不浅。
再后来,孩子整天哭,牙齿疼地不行,里面出现了虫子。张拐子吓坏了,赶紧将孩子抱进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用一个葫芦,葫芦里装满了葱籽,葱籽被点燃以后,葫芦口出现了青烟。
王庆祥利用青烟放在如意的耳朵边熏蒸,从耳朵里爬出了几十条米粒一样的小虫,如意的蛀牙才好了。
当然,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总的来说,张拐子还是非常喜欢如意的,视如己出。
第一是他爱喜凤嫂,如意怎么说都是喜凤嫂身上掉下来的肉,爱屋及乌,所以他也喜欢如意。
其次,如意非常讨人喜欢,这孩子一逗就笑,一笑脸上俩酒窝,活泼可爱,跟玩物一样。
最重要的一个,张拐子家没有孩子,也奢望有个孩子,他渴望有个传种接代的人。
娶了喜凤,白白捡到个儿子,不用播种,不用施肥,不用浇水,不用锄地,不用任何管理,这白白得来的收入,不要就是王八蛋。
开始的时候,张拐子确实感到如意碍事,阻隔了他跟喜凤嫂之间的正常感情。
但是后来对如意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境地,几分钟看不到孩子,他就冲喜凤嚷嚷:“孩子呢,孩子呢?别碰着,别磕着……千万别掉井里去。”
有时候,他对如意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喜凤看着都嫉妒。
每次村里有庙会,或者赶集,张拐子总是一手拄着拐杖,一只手将孩子抗在肩膀上,格里格拐,满大街地显摆。
他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可爱吧?我的种……”好像就怕别人知道如意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有时候孩子在他的脖子上撒泡尿,尿水顺着脖子淌成一条河,张拐子也甘心情愿尝上一口,那滋味真是甜如蜜糕。还一个劲地说:“童子尿……大补啊……!”
时间长了,如意接受了张拐子,有一天,孩子终于轻轻喊了一声:“爹……。”
那一次张拐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如意,你叫我啥?再叫一遍?”
如意轻轻喊一声:“爹……”张拐子就站在地上呆立不动了,一行眼泪滚滚落下。
猛然醒悟以后,他一下子将如意抱紧,叭叭叭,接连亲了孩子七八口,并且哭着对喜凤道:“喜凤,你听听,如意说话了,孩子会叫爹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张拐子如癫如狂,兴奋差点晕倒,喜凤嫂就格格笑话他:“瞧把你乐得……?”
如意从张拐子的身上重新得到了父爱,大夯哥死了以后,他的童年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其实喜欢如意的,不单单是张拐子,疙瘩坡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大毛。
只不过张大毛对如意的爱跟张拐子不一样。
张拐子对如意的爱是流于表面,而张大毛却是发自内心。
他一直在背后默默照看着如意,每次想到如意,张大毛的身上就充满了活力,干活也更有劲了,犁地赶牛的时候,牛鞭也甩的啪啪作响,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他是为如意而生,为如意而活,他所有的希望也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因为如意毕竟是他的种啊……。
这是疙瘩坡众所周知的秘密……
每次如意跟村子里的孩子打架,如意受了委屈,张大毛就卷起袖子一扑而上……把跟如意打架的那孩子一顿好揍……并且警告他,谁以后再欺负如意,他就跟谁拼命。
每次从地里回来,张大毛的肩膀上扛着老犁,后面牵着那头犍牛,总要多绕一段路,故意从张拐子的家门口经过。
他为的就是多看如意一眼,看到孩子难过,他就难过,看到孩子兴奋,他也跟着兴奋。
他喜欢看着如意哭,看着如意笑,也喜欢看着孩子在喜凤的怀里撒娇……。
有一天,张大毛路过张拐子的家门口,发现如意一个人坐在门墩上。
瞅瞅四下没人,张大毛就放下手里的老犁,一下子将如意抱紧,并且抓了一下孩子的小公鸡。
“如意,我是你爹,快叫爹,叫爹啊……叫一声就给你一颗糖,叫十声给十颗,快叫啊?……你叫不叫?不叫,爹就揪掉你的小公鸡,喂猫吃!”
三岁的如意瞅了瞅张大毛,他就是不叫,觉得张大毛是在占娘的便宜。
如意小眼睛一瞪,猛然伸出手指,刷拉……狠狠给了张大毛一爪。
张大毛的脸上出现了三根血道道,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如意已经挣开他,冲进了家门。
张大毛惊讶了一下,但是立刻就笑了,骂道:“这小王八犊子……。”
别管如意叫不叫他爹,他总是把早已准备好的糖果悄悄放在孩子的口袋里。
看着孩子心满意足啃着糖果,张大毛的心也跟着陶醉起来。
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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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戏班子进山
1985年的秋天,大地震过去以后四个月,大梁山的天气开始凉爽。
所有的村民全部离开了帐篷,搬回了新居。
尽管那些新居都不怎么好,依然是土打墙,茅草顶。可总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家。
村子里出现了街道,街道也变得干净起来。
度过酷夏的人们,全都焦躁不安起来,根本坐不住了。
有的人猛然想起,好久都没有收入了。
自从地震以后,人们忙于躲难,忙于大救灾,村子里的柳编队,采药队,跟运输队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些队伍的荒废,等于切断了大梁山的经济命脉,村民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于是,很多人想起了王海亮,还想跟着海亮继续干。
可这时候的王海亮,已经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接近半年了。
于是,几个青头后生就去跟建国商量,打算将这些队伍快速成立起来。
哪知道张建国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不行,不行,我没那个能力啊,当初,跟山外那些销售商签约的是海亮哥……大梁山运输队,柳编队,采药队的法人代表也是海亮哥。
那些销售商也只认识王海亮,不认我张建国。想要挣钱干活,还是去找海亮哥吧?”
那些村民一听,立刻后悔起来。
当初,大地震爆发的时候,人们怨声载道,把那些自然灾害全部算在了海亮的头上。说他修路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得罪了山神爷爷。
而且他们也将那些大灾难算在了小燕的身上,说小燕死了以后阴魂不散,要报复大梁山的人。
大家异口同声,生生将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上给轰赶了下去。
现在,虽说小燕的回归让村子里的一部分谣言不攻自破,他们知道委屈了海亮。可根本张不开那口再去求他。
晚上,建国吃过饭以后去了一次海亮的家,跟海亮商量队伍重建的事儿。
建国说:“海亮哥,这村长我干不了,还是你来干吧,很多工作我展不开,村子里的小青年不听我的,山外的销售商看的也是你的面子,没你,大梁山不行啊……。”
海亮说:“建国,既然大家拥护你,你就接着干,那个村长的位置,我不稀罕。”
建国说:“海亮哥,我知道你不稀罕,可你不做村长,怎么发号施令?大路怎么修?山上的果子也成熟了,不能生生看着烂在地里头吧,那可是哗哗响的钞票。
还有柳编队,采药队,都是你一手训教出来的,他们只会听你的指挥。村长还是你来干吧?”
海亮憨厚一笑:“兄弟,我不会做村长的,以后我的事儿也不会跟大队掺和,我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
海亮说:“是,我要自己成立队伍,大量招工,让村子里的人为我打工,无论成败,无论赔赚,都是我一个人的。
大路也有我自己来修,我一个人垫资,那些山果,药材,跟柳框,你们可以卖给别人,也可以卖给我,但是我保证,我的价格不会比别的销售商低。”
建国开始迷惑不解了,问道:“海亮哥,你为啥要这样做?你想抛弃我们,抛弃大梁山的父老乡亲?”
海亮摇摇头说:“不是,主要是村民的目光短浅,他们只认眼前的利益,让他们集资,让他们掏钱的生意不能做啊。
他们只认自己的口袋,我当上村长,那这些队伍就是大队的,利益也是大队的,难免会产生分歧。
我一个人来干,就可以自己说了算,大权独揽。我不想被人左右。也不想听那些人发牢骚。”
张建国惊讶地问:“你……有那么多钱?可以自己修路,自己贩卖山果跟柳编?”
海亮说:“没有,但是万事开头难,我想试试,独自闯荡一下。”
张建国的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海亮受委屈了,觉得海亮已经心灰意冷。
看到建国不乐意,海亮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为难而已,而且也不想跟大队的利益掺和……万一赔了,算我一个人倒霉。”
这是一步险棋,谁也不敢保证大梁山的生意会赚钱。主要还是没有路啊,运输不方便。
而且大梁山的人久居深山,大部分人跟外界不接触,无论是经商的头脑还是人脉,都不及王海亮。
王海亮的客户张喜来看的也是海亮的面子,山外的销售商,看的更是他王海亮。
确切的说,以后的路跟从前没有什么两样,生意照做,只不过海亮一个人将风险给承担了下来,当然,得到的收益也全部有他一个人支配。
再说的明白一点,就是他要做老板,做企业家了。
这是海亮迈向成功的第二步,而且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
建国说:“那以后村子里的领导班子……怎么办?”
海亮说:“当然有你支配,新的支委也有你定,你喜欢让谁干,那就让谁干。”
建国说道:“没了你,我以后可怎么干啊?”
海亮说:“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疙瘩坡屁大点地方,就那么几百口人,你搞不定,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建国知道,王海亮是一条蛟龙,他要腾飞了。
疙瘩坡太小,好比一个浅滩,根本容不下他这条大龙。
海亮打定了注意,而且很快就在村子里招工了。
这一次是第三次招工,这次招工跟上两次不一样。
上次招工是大队招工,条件比较宽松。这一次招工的人数,全部有他一个人安排。
而且,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跟修路队的人员,也是有他精挑细选。
工人的工资也有他一个人定,跟从前一样,干得好可以加,干的不好立刻炒掉。
而且这次依然是股份制,如果效益好的话,谁在股,年底可以拿到分红。
以后挣来的钱,全部是海亮自己的,赔钱了也是他自己的。宁可赔死,工人的钱他也一分钱不会少。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在嫉恨王海亮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但是海亮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因为跟着他有钱花。
所以告示刚刚贴出来,立刻遭到了五个村子群众的围观。
这次海亮让玉珠跟小燕做了自己的秘书,专门负责招工,当场立下合同。
短短一天的时间,报名的人数就达到了三百,村子里除了老人跟上学的孩子,只要是能动弹的人,几乎一个不少,全部加入了进来。
海亮跟从前一样,还是将队伍划分。身体灵巧的,跟着王庆祥上山采药。强状如牛的,跟着他上山修路。腿脚快而且身强力壮的,被安排在了运输队。
再就是那些妇女跟村子里的残疾人。
一场大地震,村子里出现了很多残疾人,很多缺胳膊断腿的。
海亮就把他们安排在了柳编队,做一些力所所能力的活儿,而且柳编队的队长还是张大毛。
很快,四支庞大的队伍就建立了起来,村子里呜呜丫丫都是签约合同的人。
为了扫除从前的晦气,为了打消人们对山神爷爷的降下灾难的阴影,王海亮决定,在队伍开工以前,请山外的戏班子唱一场大戏。
唱大戏是为了消除晦气,也是为了给村子里那些迷信的群众打消顾虑。
在他们的心里,为山神爷爷唱戏了,以后的一年就会得到山神爷爷的庇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唱戏的钱也有海亮来出。
果然,几天以后,海亮就请来了山外的一个戏班子,戏班子的东西都是运输队的人一点点推进大山的,那些戏服跟唱戏的人,也是有运输队的人一点点拉进大山的。
很快,戏台子被搭建了起来,布棚跟布幔子也挂好了。
随着一串鞭炮的脆响,戏台上的锣鼓家伙什也敲响了,台口的位置冲的正是大梁山,也冲着山神爷爷当初的那座山神庙。
唱大戏是疙瘩坡千百年来的大事,也是千百年来的喜庆事儿。
大梁山的人从来没有看过大戏,也没有看过电影。
因为山外的那些戏班子跟放映队根本无法走进大山。
村子里一时间沸腾起来,大家喜气洋洋,天没黑就搬把椅子,到戏台的下面占位置,戏台下呜呜丫丫都是人。
不但有老人,有孩子,还有青年男女。
大梁山的新学校正在修建,孩子们暂时没有地方去,只能等学校修建完毕,才能上课。戏台下成为了他们快乐的天地。
时髦的年轻后生换上了新衣服,短毛脑袋剃得溜光水滑。
年轻的村姑,刚过门的小媳妇也揣上了瓜子,天没黑就三人一组五人一群,往戏台子前面涌。
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民几乎倾巢而出,都过来看戏。
王海亮请的是外地的老腔剧团,里面有老生,有小生,有花旦,还有青衣。
梆子一响,一个画了装束的武生跳出了场,接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弄得台下叫好声响成一片。
那个武生非常俊秀,细眉大眼,皮肤很白,跟小姑娘一样。
嗓子一扯,嘹亮的声音就响彻了大梁山:“一颗明珠卧沧海,浮云遮盖栋梁才,灵芝草倒被蒿蓬盖,聚宝盆千年土内埋,怀中抱定山河柱,走尽天下无处栽,清早打粮仓未开,赤手空拳转回来,是古人都有兴和败,难道我秦琼运不来……”
张大毛也坐在台下,他可是唱老腔的行家。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耳朵一竖,他就知道这小生绝不简单,字正腔圆,经过了名师的指点。
他大喝一声:“好!!”首先拍起了巴掌,身后的巴掌声也响彻一片。
张大毛的身后是个年轻的小媳妇,那小媳妇看着台上的小武生,眼睛水汪汪的,小脸蛋也红了,呼吸急促起来,巴掌也拍红了。
从一开始,那小媳妇就被武生的功夫跟唱腔吸引了,眼睛跟钩子一样,恨不得将那武生勾下来,吞进肚子里去。
那小媳妇的名字叫四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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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伤天害理
整整一天,戏班子都很忙,又是排戏又是练习,小武生没顾得上跟她说话。
晚上,八点前好戏开场的时候,小武生再次化妆,四妮终于逮到了机会。
她放下了手里的暖壶,压低声音说:“武生哥哥,你晚上住戏以后……有事没?”
小武生发现四妮的脸蛋好红,那是胭脂跟香粉涂抹太多的缘故,跟猴子腚一样,他吓一跳,问道:“四妮你咋了?脸被开水烫伤了?”
四妮赶紧躲闪,说:“没有,俺就问你,今晚住戏以后……你有空没?”
“住戏以后当然没事了,就是休息……你有什么事儿吗?”
四妮悄悄道:“那好,十点以后,俺在村东的打麦场等你,不见不散,俺有话跟你说……你可一定要来啊。”
四妮说完这些话,辫子一甩走了,身影像一只轻快的小燕子。
小武生迷惑不解,不知道四妮到底要跟他说啥,于是摇摇头笑笑。
这天晚上,四妮第一次没来看戏,吃过饭就来到了村头的打麦场上,开始了苦苦的等待,
村东有座打麦场,是村子里男女约会的好场所……从前,很多禁不住寂寞的青年男女,常常背着大人在这里约会,说悄悄话,摸啊啃,撕啊咬……。
这个打麦场非常大,场地上堆满了麦秸。
每年五月扬场放磙以后,麦籽被扛回家,那些麦秸没地方放,只好堆积在麦场上,堆得高高的,仿佛一座座巍峨高挺的大山。
当初,老村长张大毛跟大夯的媳妇喜凤,就是在这里偷吃了恶果,并且怀下了孽种,就是那个如意。
大地震的时候,那些被压死的尸体没处放,也堆积在这里,这里成为了天然的停尸场。
自从大地震过去,村子里的年轻人约会也不到这儿来了,因为这儿放过死尸,非常恐怖。
夜风一吹,麦垛上呜呜啦啦响,鬼哭狼嚎一样,吹得人心寒,不寒而栗。
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害怕这个地方,所以干脆不来了。
但是四妮不怕,对男人渴望的情愫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她反而焦躁不安,急不可耐,等待着小武生赶紧到来。
四妮等地心焦,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简直度秒如年,两个小时,她仿佛是等了几个世纪。
好不容易,十点多了,远远地,小武生果然来了。
因为下台匆忙,小武生只是脱去了戏装,换上了便装,脸上的装却没有卸,他急急忙忙来赴约。
四妮赶紧迎了上去,没等小武生靠近,女人一下子扎进了他的怀里,抱上了小武生的腰。
“武生哥哥,你可来了,想死俺了……。”
四妮抽抽搭搭哭了,肩膀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小武生吓坏了,赶紧问:“四妮,你咋了?”
四妮没有说话,哭的更厉害了。
小武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寄人篱下,一个孤身女子扑进他怀里哭,这算怎么回事?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他说:“四妮,你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四妮还是没说话,忽然,女人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纳在了怀里,箍得紧紧地。
女人的动作放肆起来,气喘吁吁,身体颤抖不止,一下子揭开了自己前衣的扣子,拉过了小武生的手,将男人的手引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她的身体也跟他越贴越近,颤颤巍巍说道:“武生哥哥,你给俺吧,俺受不了拉,真的受不了拉,俺要啊……!”
小武生吓得魂飞魄散,傻子都知道四妮要干啥。
女人是看上了他,要跟他做不轨之事。
小武生的身体被闪电劈中,赶紧向外推她,说:“四妮,不行,不行啊,你放手……”
四妮没有停止,两只手一个劲将小武生往自己怀里勾,声音还是颤颤巍巍上气不接下气。
“俺不,武生哥哥,俺真的好苦,你带俺走吧,俺要跟你一辈子,一辈子不离开你,俺……稀罕你。”
小武生根本挣不开,女人像一张狗皮膏药,就那么粘过来,他越是挣扎,那膏药粘的越紧。
女人温热的身体刺激着他的大脑,一身的香气也使他迷离。暗夜里,撕裂扣子的衣襟里面,显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不但香气宜人,也风景无限,充满了深深的引诱。
小武生也感到自己的喘气不匀了,身体同样颤抖不止,不听使唤。
渐渐地,他的挣扎变得柔弱无力,最终被四妮给按倒在了麦垛上。
两个人躁动,喘气,翻滚,撕裂,一个大麦垛被弄得哗哗作响。
他们在麦垛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再滚到这边,巨大的麦垛差点被他们摊平,碾碎。
渴望的龙卷风袭击着两个身体,精神的殿堂也在这一刻崩塌,天塌地陷他们也顾不得了,那么紧紧缠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哗的声音才停止了,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暴风骤雨过后,往往都是出奇地宁静,他们都没有说话。
小武生顿了一下,心情平缓以后,猛然挥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骂道:“我不是人,我是牲口,我毁了你的清白……四妮我对不起你,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戏班子出门在外,引诱良家妇女是大忌讳,因为这对戏班的声誉很不好。
没人愿意聘请一个无赖戏班子到村子里去唱戏。就算自己的的良心过得去,班规也不会放过他,师父的皮鞭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还是戏班的顶梁柱子。
小武生抱着脑袋嚎啕哭起来,这才意识到是冲动害了他。
四妮却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平静,猛地抱上了小武生的腰。
她说:“武生哥哥,俺愿意,不怪你,你没有责任的,是俺引诱你的,你没错,要错也是俺错。”
小武生说:“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四妮,咱们该咋办?”
四妮说:“凉拌,俺决定了,跟你走,你去哪儿俺去哪儿,这辈子俺跟定你了,你稀罕俺不?”
小武生说:“稀罕……。”
“那好,俺也稀罕你,东西俺已经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离开大梁山,俺什么时候跟你走……。”
“这个……?”小武生犹豫了一下,说:“不行!师父是不会答应的,这对我们戏班的名誉不好?”
四妮道:“咋不好了?俺没婚,你没娶,天经地义啊,又不是伤风败俗。是女人谁不嫁,是男人谁不娶,戏词里都说花好月圆,男欢女爱……。”
小武生道:“可你是……孀妇。”
“啊?难道你嫌弃俺……守寡?”
小武生说:“四妮,其实我也喜欢你,进村子的第一天就开始喜欢你了,但我听说你是个孀妇,你婆家的人很厉害,他们不会同意的。”
四妮说:“你稀罕俺就好,俺不管,俺就是要跟你走,没人管得着,他们阻拦俺,你就给他们拼命……!”
“这个……?”小武生浑身打了个哆嗦:“不能拼啊,我们戏班子是顾忌名声的,不如我问问师傅,看他怎么处理,咱们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四妮点点头道:“好,那俺等你,等着你师傅为你出头。”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难以难舍,趁着天亮还早,他们滚在了麦秸堆上,又折腾了一次。
直到东方发白,天亮时分才匆匆分手……那时候,他们早就衣衫不整,浑身草沫子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必然要在打麦场约会一次。
每次约会,他们必然要先折腾一次,有时候是两到三次。
每次折腾完,他们就商讨关于逃走的办法。
小武生没有欺骗四妮,他真的想带她走,也是真的喜欢她,根本不嫌弃她是个孀妇。
他一直想跟师父开口,可老班主根本没空。
老班主很忙,除了排戏,督促弟子们练戏,再就是跟王海亮一起喝酒。
根本抽不出时间搭理徒弟们的私事儿。
老班主很健谈,每晚都要跟王海亮喝上几盅,跟海亮讲解大西北的故事。
王海亮总是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抽烟一边笑,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出浓烟,让他这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显出过分的老成。
王海亮成熟了,他的老练,沉稳,缜密,做事情一丝不苟的性格,跟他的实际年龄大不相符。
猛一看,谁也看不出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还以为他年过三十,经历了多少风雨呢。
虽然他紫红的脸膛上没有皱纹,眼睛也充满了智慧,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手段,有智慧,经历过沧桑的人。
小武生几次试图跟师傅挑明跟四妮的关系,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也只能拖啊拖。
这次的演出是六天,很快,第六天来了,演过今天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可以结账走人了。
但就在这时候,出事了,小武生跟四妮的苟且,终于被人撞破。
而撞破他们好事的人,正是张大毛。
张大毛是个娘们迷,他这辈子是为娘们而生,为娘们而活。身边一天没女人也受不了。
这几天,虽说张大毛在前台看戏,但看戏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张大毛的目的是占便宜。
每天晚上,戏刚刚演完,发电机的灯光一暗,戏台下一片漆黑的时候,总是张大毛占便宜的绝佳机会。
只要灯光一黑,戏台下就会发出几声尖叫:“是谁?是谁摸老娘屁股的?俺曰你仙人……”
那些尖叫的女人都是被摸了的,而摸得最多的,就是张大毛。
那时候,手电筒的光柱子捅进黑天空里,如同乱舞的干戈。
那些被摸了的女人看不到是谁,怒骂几声以后也就作罢了。
事后,她们自己也抬手摸一下,好像这么一摸,那东西就还原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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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祸起萧墙
最近张大毛混的风生水起,得意忘形。
同时,他的内心还有一些惋惜。
得意的是自己的暗病好了,大梁上二百多个身患暗病的人,活下来百分之一二。他是其中之一。
而且最近他又成为了柳编队的队长,又可以跟村子里那些娘们在一起了,生活也有了保障。
惋惜的是小燕跟喜凤嫂。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燕还活着,土窑炸塌以后,建国竟然打了一条通道进去,将小燕给救了出来。
目前的小燕嫁给了建国做媳妇,喜凤嫂也嫁给了张拐子。
两个女人的再嫁,等于彻底切断了跟张大毛的关系。张大毛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张大毛有个特点,那就是从不祸害有夫之妇,所以对小燕跟喜凤也就不思不想了。
他又开始在五个村子里寻找新的猎物,最近,他看上的四妮。好想跟四妮接近,深入了解一下。
四妮身边没男人,没男人生理就无法得到宣泄,所以张大毛觉得,四妮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注意四妮很久了,一直在观察女人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平时邋里邋遢的四妮最近学会了打扮,脸上涂抹了脂粉,猴子腚一样,而且描眉画眼。衣服也干干净净,身上不知道抹了什么化妆品,喷喷香。
四妮的位置总在张大毛的后面,最近,女人的香气把张大毛熏得不行。每次看戏都要接连打好几个喷嚏。
张大毛可是情场上的老手,对女人非常了解。
如果说一个平时不爱打扮的女人,忽然开始打扮,那一定想吸引人的注意。
只有两个结果:第一是她的相好要来了,第二,是她的相好已经来了。
张大毛提鼻子一闻,就知道四妮有了新的相好,打算勾搭男人。
那么四妮的相好是谁呢?不会是我张大毛吧?整天看戏坐我后面,难道想对我投怀送抱?
张大毛的心里做起了美梦,觉得女人在为他传递信号。
这天晚饭后,张大毛背着手,唱着十八摸来到了四妮的围墙外面。他打算对四妮引诱,占便宜。
可等他走到四妮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发现亮丽的四妮走出了家门,上了门锁。
他不知道女人要去哪儿?于是在后面跟踪,打算找机会下手。
结果他发现四妮没去看戏,反而一路来到了村东的打麦场。
于是,张大毛也没兴趣看戏了,同样跟着女人来到了打麦场。
张大毛躲在暗角里,瞅着四妮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女人焦躁不安,心神晃晃,好像在等什么人。
张大毛没有打扰她,于是想瞅瞅跟四妮相好的是谁?
等啊等,盼啊盼,男人终于来了,等张大毛看清楚小武生那张白脸以后,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半夜三更,一个脸上画着戏装的人,忽然出现在阴森恐怖,当初死人成堆的打麦场,的确跟鬼一样,胆小的会吓个半死。
张大毛就差点吓个半死,等他看明白以后,才知道那是戏班里的小武生。
张大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四妮趴在小武生的怀里哭,看到了小武生将四妮抱紧,四妮也将小武生抱紧。
他们两个说悄悄话,拥抱,亲吻,打啵啵,一阵阵拔瓶塞的声音传来,叭叭作响,充实整个打麦场。
最后,他看到四妮跟小武生在麦垛上翻滚,撕扯,打滚……
他什么都明白了,四妮这些天的不轨举动,又是描眉画眼又是涂脂抹粉,原来是跟戏班的武生有染了。
他娘的个腿,奶奶脚!这小武生胆子也特大了,老子的墙角也敢撬。
凭着张大毛的脾气,真想等他们两个完事以后,冲上去每人抽他们两个巴掌,然后利用他们之间的丑事做要挟,迫使四妮跟自己相好。
但是张大毛没有这么做,他打算釜底抽薪,将小武生彻底搞臭,断绝了四妮的念想。
于是张大毛没做声,叼着烟袋锅子悄悄离开了。
他首先来到了四妮的婆家,把四妮跟小武生的丑事跟四妮的婆婆和两个小叔子说了。让他们过去抓贱。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一听,当场就将饭碗摔在了地上,然后大喝一声:“贱人!无耻的贱人,怎么对得起我哥?”
他们每人从墙上抓起一条绳子,拿起一根扁担冲上了大街。
来到了大街上,扯嗓子一吼,胡哗啦啦叫过来二三十个本家的爷们。
两个小叔子带着家族的队伍风风火火直奔打麦场。
第六天的晚上,四妮和小武生跟平时一样,还是在麦垛上翻滚,说悄悄话。
忽然,灯笼火把一起照亮,呐喊声震天,二十多个人瞬间将麦垛给包围了。
手电筒再次捅破了黑天空,好比乱舞的干戈。
两个小叔子冲上麦垛的时候,四妮跟小武生还没有分开,两个人衣衫不整,瞪着两对惊恐的大眼慌乱地不知所措。
他们知道丑事败露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小叔子扑上去,揪住了嫂子的头发,啪啪就是两级耳光,大骂一声:“贱人!败坏门风!”
将四妮一脚从麦垛上踹下来,然后他们一起扑向了小武生,将小武生按倒在麦垛上,拳打脚踢,揍了个半生不熟!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偷我嫂子!我榭死你,要了你的狗命!!”
小武生不敢还手,也没有争辩,双手抱着脑袋,任凭他们拳打脚踢。
他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接下来,四妮家的本族爷们一扑而上,用两条绳子将这对见不得人的男女捆了,准备拉上戏台游街示众。
事情到了越演越烈的地步,差点无法收场。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直奔戏台,戏台下人如潮涌。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打算去找老班主讨回公道,到底教的什么徒弟,随意糟践良家妇女。
划拉一下,他们就将戏台包围了,后台也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人通知了老班主,告诉了他小武生跟四妮约会的事儿。
老班主当场也吓傻了,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戏班的人不规矩,是跑江湖人的大忌,对戏班的名誉非常不利,搞不好戏班就散了。
老班主第一时间找人去通知王海亮,因为他知道,这场面只有王海亮可以压得住。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手里拿着灯笼火把,站在后台的门口冲着里面喊:“老班主,你教的好徒弟,引诱我嫂子,天理不容!你给我出来,我们需要解释清楚。”
老班主没办法,只好颤颤巍巍走出了后台,来到众人面前,老班主同样义愤填膺,在小武生的脸上接连抽了几巴掌,踹了好几脚。
小武生忍不住疼痛,一下子冲老班主跪了下去:“师父,您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四妮,我想娶她。”
“你给我住嘴?你个逆徒!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跑江湖的,居无定所,天南海北风餐露宿,我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娶媳妇,你想坑害人家姑娘啊,我打死你,打死你!”
老班主疯了一样,在徒弟的身上暴打,后面戏班的人一扑而上,将老班主拉住了。
老班主满脸沮丧,一脸的尴尬,赶紧拱手作揖,对四妮的两个小叔子道:“小兄弟,大梁山的老少爷们,我徒弟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我一定会教训他,放心,我们的班规饶不了他!
但是我求求你们,看在他还年轻不懂事,看在我老朽的面子上,你们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老班主扑通一声冲大梁山的人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脑袋磕在青石上梆梆作响。
看来这六天的戏是白唱了,一分钱也拿不走,不但钱拿不走,不脱层皮就不错了。
这个逆徒啊……。
老人家老泪纵横,只好舍下这张老脸,为徒弟求情。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趾高气扬,得意洋洋道:“不行,你徒弟犯了法,我们要移交法办,我们要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两个小叔子一起哄,四周的人也跟着开始起哄:“是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正待大家一扑而上,准备将小武生乱棍打死的时候,忽然,一声暴喝震慑了长空,好比半空中打了个霹雳:“全部给我住手!!不想活的只管打一个试试!我王海亮这双拳头饶不了他!!”
原来是王海亮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报信的人冲进家门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正在吃晚饭。
那人气喘吁吁,将四妮很小武生被人捆绑,戏台被围堵的事情跟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他半碗饭没有吃完,拉起衣服一路小跑直奔戏台而来。
来到戏台的下面,正是村民闹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准备将四妮跟小武生一块打死。
王海亮大手一挥,立刻冲了上去,呵斥了众人。
发现王海亮过来,所有的人全都不做声了。
王海亮可是大梁山的精神支柱,也是大梁山最有威信的人,往那儿一站,没人敢胡来。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怒道:“王海亮,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是家事!”
王海亮一瞪眼,怒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家事,戏班子是我请来的,那就是我的事情,我必须保证戏班子的安全,把你的棍子放下!!”
王海亮一下子夺过了那青年手里的扁担,双手在膝盖上一磕,嘎巴一声,一根乌木做的扁担被海亮弄得应声而断。
这一下所有人全部惊呆了,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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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同病相怜
四妮瞅得清清楚楚,那个叫花子果然是张二狗,尽管如今的张二狗已经邋遢地不成样子,可女人还是认出了他。
同时,张二狗也认出了四妮。他怔了一下,忽然扔掉手里的泔水拔腿就跑。
四妮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二狗,你别走,你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别走啊,你给我站住!”
张二狗没有停,一头冲进了死胡同,四妮将他堵在了死胡同里。
四妮把腰一叉,气喘吁吁道:“二狗,你跑什么?”
张二狗发现无路可逃,赶紧抬手遮住了脸,说道:“你认错人了。”
四妮说:“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就是张二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张二狗非常沮丧,四妮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跟死了爹一样。
“你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你走,走吧……呜呜呜呜……。”
四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去拉了张二狗的手,问道:“告诉嫂子,到底怎么了?”
张二狗却一下子抱紧了四妮的腰,哭的更厉害了:“四妮嫂,我饿,饿啊,我几天没有吃饭了,饿得不行……。”
四妮听到了二狗的肚子在咕咕响,知道他一定遭遇了磨难,混的不像个样子。
她摸了摸口袋,还好身上有几块钱,于是说;“别哭,别哭,我带你去吃饭,吃饱了咱们再说。”
就这样,四妮拉着二狗来到大街上,走到了一个面摊跟前,要了两碗刀削面。
面刚刚端上来,张二狗就跟饿死鬼投胎那样,狼吞虎咽吃起来。
四妮说:“你慢着,慢着,小心烫,不够话还有,管够。”
张二狗吭哧吭哧,一碗面眨眼的时间就进了肚子,吃饭以后将饭碗舔的干干净净,跟洗过一样。这才端起第二碗开始吸溜。
张二狗整整吃了三碗面,外加两碗面汤,吃的肚子圆圆的,一个劲地打饱嗝。
四妮问:“二狗,饱了没?”
二狗摸摸肚子说:“饱了,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四妮嫂,谢谢你。”
女人这才问:“那你告诉我,怎么混成了这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二狗一听,脸色又难看了,抽泣一声,这才对四妮娓娓道来。
张二狗的生活真的很窘迫,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半年前的春天,他去勾搭大夯哥的媳妇喜凤嫂,那时候喜凤还没有嫁给孙瘸子做媳妇。
两个人刚刚进入状态,还没有开始,他们的好事就被王海亮给打扰了。
王海亮离开以后,喜凤也没了兴趣,于是督促二狗赶紧走。
张二狗牵着那头公猪离开了喜凤嫂的家,刚刚出门就跟张大毛撞个满怀。
张大毛跟他有仇,觉得二狗一定占了喜凤的便宜,恼羞成怒,于是将张二狗一顿好打。
张二狗骑着猪回到了家,关上院子门,张大毛在外面还不依不饶。
张二狗勃然大怒,于是抡起一块板砖开了街门,一砖头下去,将张大毛给砸晕了。
张大毛暂时休克,没了呼吸,二狗以为他死了,自己杀了人,于是趁着半夜逃之夭夭。
二狗逃走的时候正是过年,刚刚初十,距离元宵节还有五天,大梁山的麦苗还没有返青,山坡上的野花也没有开放。
他连行李都没带,只是揣了几百块钱。就那么翻进了后墙外面的野地,连夜奔向了大梁山。
他觉得张大毛死定了,自己一定会坐牢,即便不会坐牢,王海亮的拳头也饶不了他。
张大毛可是王海亮的干爹老子,差点就娶了他的闺女二丫,成为他的老丈人。
张大毛被打,王海亮绝不肯罢休,说不定会宰了他,所以二狗连夜逃出了村子。
大梁山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正在修建的那条,可惜还没有修通。
这条路二狗不能走,因为王海亮修路要考虑到节省资金跟成本问题,所以选择的路距离最短,但是也最危险,两边都是悬崖,大路不通根本无法走人。
第二条路就是村外绕山而行的那条荒僻小道了,二狗选择的是那条路。
其实刚出村子他就后悔了,那条小路他从来没有走过。
尽管有了上次出山的经验,可这次又迷路了,跟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山坡上转圈。
夜已经深了,不远处传来大梁山野狼凄惨的嚎叫,林立的怪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鬼利爪,要把他拉进地狱。
二狗走走停停,气喘吁吁,渴了就喝口山泉,饿了就采摘野地里植物的根茎吃。饥饿和劳累很快侵蚀了他的身体。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大梁山的原始树林郁郁葱葱,搞得他摸不清南北。
他累极了,也困极了,但是又不敢睡觉,因为害怕自己睡着,被山里的野狼围攻。
他强撑着身体不要倒下去,拄着一根拐杖,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走啊走,熬啊熬。
当走出大梁山的时候已经七八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半死不活,眼神空洞。
他的脸很脏,胡子也长出来老长,好像在原始树林里熬了一辈子。
猛地看到山外的那条公路,他的眼睛里就透出了亮光,兴奋地差点晕倒。
他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死命地扑向了一家路边的小吃店,丢给人家一张钞票,抓起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喝足以后精神恢复了不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闯一闯。跟上次那样,到城里去。
王海亮那小子都能闯出个人样,我为啥不能,老子不比他差啊?
于是二狗决定了,再次进城去打工,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再次上去公交车,再次来到了Z市,这个时候,已经是他离开Z市的第二个年头了。
前年的冬天,也是在Z市,他成为了家具厂高老板的坐上嘉宾。
家具厂的高老板对他非常好,他的儿媳妇更好。
张二狗忍不住跟高老板的儿媳妇小燕发生了关系,被高老板堵在棺材里。
然后就是一顿好打,家传的绝技也被迫送给了人家,这才换来了自由,换来了媳妇小燕。
回到大梁山一年多,张二狗想不到小燕会变心,也想不到女人会报复大梁山的人,弄出了一场大暗病。
现在小燕死了,他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正好发愤图强,再次到Z市施展拳脚。
张二狗从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不知道该干啥,不知道落脚点在哪儿,也不知道找工作来养活自己。
他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人,从小就被大栓婶宠惯了。
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每天站在大街上,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
城里的女人都很开放,穿的少,露得多,满街都是大白腿。
张二狗狗改不了吃屎,看得津津有味,太阳落山以后,他才想起吃饭。
晚上没地方住,他就住在桥洞子里,就这么胡来三晃,半个月以后,口袋里的钱就见了底。
他饿得不行,肚子咕咕叫,该咋办呢?怎么才能有饭吃,怎么才能在都市里拼出三尺立锥之地?
他想到了抢劫,可是不行,因为胆子小。、
也想到过去偷盗,可也不行,万一被人抓住,会蹲班房的。
大梁山出来的人有个特点,就是骨头硬,穷死饿死,也不会去偷人家的东西。
张二狗虽说是懒汉,喜欢女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男人的骨气还是有的。
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到一家饭店的门背后,去偷那里的泔水吃。
大饭店的泔水非常好吃,比家里的棒子米面糊糊还香,那些东西都是客人吃不完,当做潲水倒出来的东西。油水很大,幸运的话,还能捡到肉丝。
于是二狗天天等在饭店的后面,天天等着里面的大师傅倒泔水。
再后来,他竟然发现泔水也吃不上了,因为大饭店的泔水总有人过来收拾。专门有人提回家去喂猪。
曾经有一次,二狗跟着一个提泔水的女人回家。
他亲眼看着女人把那桐潲水倒进了猪圈的猪槽里,几头猪冲过来,吭哧吭哧吃起来。
女人离开以后,张二狗再也把持不住,飞身跳进了猪圈,把几头猪赶跑了,然后他跟猪一样,去抢那些潲水。
现在的张二狗窘迫至极,什么颜面,什么自尊,他统统忘了个干净,能填饱肚子才是天大的事儿。
张二狗吃饱了,擦擦嘴,那几头猪不满意地看着他直哼哼。
张二狗怒视了几头猪一眼,心里愤愤不平,这是啥世道?猪都比我吃的好,我竟然跟猪抢食吃。
他这才想起来家里温馨的生活,想起了他娘大栓婶,想起了当初的小燕,也想起了喜凤嫂,海亮的媳妇玉珠,还有学校里的带娣姑娘。
心里不免升起了一股悲天悯人的自怜。
他今天可以碰到四妮,完全是巧合,二狗没有预料到。
四妮听二狗说完,女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四妮说:“二狗,你真可怜,咱俩的命是一样地苦,你还是回家吧,张大毛没有死,他已经没事了,小燕也没死,大夯哥炸掉土窑,小燕没有被砸中,他被建国救了。
现在的喜凤嫂嫁给了张拐子,小燕嫁给了建国,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
你也该回家跟大栓婶团聚,她一个人太苦了。”
张二狗大吃一惊:“张大毛没事?小燕果真没死?她还嫁给了……建国?”
四妮说:“是的,二狗你回吧,大梁山才是你的家,还是回家跟着海亮修路,村子里的人都跟海亮哥签约了合同,他们都有活干,都不少挣钱。”
张二狗脖子一梗怒道:“那我也不回去,我死也不跟着王海亮,不看他的脸色,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四妮问:“那你以后有啥打算?”
张二狗说:“我要在Z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将来衣锦还乡,不盖过王海亮,老子誓不罢休!!”
四妮点点头说:“好,有志气,我支持你。”
女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递在了他的面前。
四妮说:“拿去,拿去吃吧,别客气。这是我带过来的干粮,现在送给你了。”
张二狗愕然了,不知道这馍馍是接,还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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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刻骨铭心的爱
四妮看到他犹豫,就把馍馍塞到了他的手里说:“俺知道你吃了上顿没下顿,晚饭还不知道在哪儿,拿上吧,还害臊啊?”
不知道为啥,张二狗哭了,含着泪拿起那个馍馍,揣在了怀里。
从生下来那天起,张二狗第一次感到了人世间的温暖,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家的温馨,因为在他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四妮曾经给过他一个白面馍馍,还请他吃了三碗刀削面。
就这样,张二狗拿着馍馍含着泪走了。
从哪儿以后,他每天到这家饭店的后厨来,四妮每天到这儿倒泔水。
每次见面,二狗都能吃上四妮给他的,热乎乎的白面馍,有时候女人还带过来炒菜给他。
再后来,四妮还把家里父亲穿剩下的衣服拿给他,让二狗换上。并且掏钱让他上了澡堂子,将一身的污垢处理干净。
换上新衣服以后,张二狗完全像个人了,光彩亮丽起来。
同时,四妮也把自己在大梁山跟小武生的不轨事儿告诉了二狗,说到动情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十多天以后,两个人就非常亲热了。
二狗就问她:“四妮,你娘家还有什么人?”
四妮说:“家里只有俺爹,俺后娘,俺弟弟。”
张二狗吃了一惊,问:“你是……后娘啊?”
四妮的脸色低沉下来,点了点头,说:“是,俺娘死的早,俺爹又给俺找个后娘,后娘有了弟弟以后,就不待见俺了。
当初,是小猫子花钱把俺买走的,这才到了大梁山,咱俩同病相怜,不如……以后就做朋友吧?”
张二狗点点头说:“好,以后咱们就是朋友。”
就这样,张二狗跟四妮再一次邂逅了,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爱情。
那天晚上,张二狗拉着四妮去了一次自己居住的那个桥洞子。
桥洞子里很脏,到处是臭鞋烂袜子,二狗睡觉的地方是地铺,只是在地上铺了一些干草,仅此而已,连条被子也没有。
桥洞子两头透风,已经接近冬天,一到半夜,冷风就呼呼的往里灌,冻得他直打哆嗦。
干净是女人的天性,四妮就帮着他收拾,说二狗居住的地方还不如她家里的猪圈,还说应该给他拿床被子过来。
张二狗就呵呵呵的笑。那天晚上四妮拉着二狗的手,跟他说了很多的话,两个人聊得非常投机,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离开,二狗把她送到家门口,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分开。
第二天晚上,张二狗的运气很不好,下午的时候天就阴了,天空飘起了雪花,再后来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达到了暴雪的程度。
二狗一天没出门,冷风裹着雪花,嗖嗖地往桥洞子里扑打,大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冰冷的,他就掖紧衣服领子,紧缩成一团打哆嗦。
四妮哪儿是去不成了,二狗又冷又饿,感到心力交瘁,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正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影钻进了桥洞子里,四妮笑眯眯看着他。
女孩的腋下夹着一床被子,那被子是用塑料布包裹的,她还拿来了草帘子和一些吃的。
当二狗看到四妮的那一瞬间,他的泪水狂涌而出,猛地扑过来紧紧把女人抱在怀里。那种温暖立刻就袭上了心头。
张二狗哭了,是委屈的泪水,也是感激的泪水,想不到天下除了母亲以外,还有对他这么好的女人。
二狗感动极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四妮说:“二狗你别哭了,整个下午俺都记挂着你,怕你冷,怕你饿,现在不怕了,真的不用怕了。”
女人一边说,一笔帮他把草褥子铺在地上,也将被子铺在了地上,还拿出草帘子遮住了风口,那些大雪就无法洒进来了,就这样一个小家就算建成了。
里面的光线很黑,不要说电灯,蜡烛也没有,还好四妮拿来了手电。就用手电帮他照明,看着他吃饭。
今天的饭菜很好,是葱油饼,还有一碟炒鸡蛋。但是这饭张二狗怎么也吃不下去,他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
四妮一边看着他吃,一边说:“二狗,你不能这样,应该找活儿干,来养活自己。你将来还要娶媳妇,生儿子呢,难道想要你的孩子老婆跟着你受苦?”
二狗一听就不吃了,放下了碗筷,呆呆看着四妮。
四妮长得不是很漂亮,脸上有几颗雀斑,跟几只麻雀在上面拉了一泡似得。
但是这一刻二狗觉得四妮是最美的,二丫,玉珠,带娣,喜凤嫂都比不上她。
他忽然冲动了,一下子把四妮纳在了怀里,将女人搂得紧紧的,他的身体跟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二狗说:“四妮,别离开我,我怕,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咋活,咱俩好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不让你受苦。”
四妮抽泣一声说:“俺知道,二狗,可俺是个不祥的女人,谁跟俺好,谁就没有好下场,小猫子被狼咬死了,小武生也身败名裂,你跟俺好,也会遭遇不幸的。”
二狗说:“没事,我也不是啥好人,你是我的福星,你比任何人都对我好,当初我去帮你的猪怀崽子,为啥就没有注意到?早知道你这么好,那时候就该让你也怀上我的崽子……。”
张二狗说着,竟然去亲四妮的脸,在女人的脸上使劲地亲,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子,亲她的脸蛋。
四妮愕然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接下来她浑身开始颤抖。
四妮是过来人,早已成熟,独居的生活让她无法抵制对男人的焦渴。
她男人死了,小武生也离他而去。她的生命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希望。
渴望恋爱的情愫拨动着她思春的琴弦,因为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她渴望有个男人来疼她,护她。
遇到二狗纯属巧合,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四妮觉得跟二狗有缘,因为只有二狗这样的人才配上她。他俩是天生的一对。
她知道接下来二狗要干什么,心里又慌又乱,惊惧,羞涩,还有感动,一股脑的在心里涌动,她拒绝也不是,迎合也不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二狗的引诱,只好随他去了。
因为羞涩的缘故,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不敢抱他,不敢亲他,不敢挨他的身体。好像男人的身体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将她炸的玉石俱焚。
男人的手掌触摸她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流遍了她的全身,她觉得心跳加速起来,呼气也沉重起来。
张二狗轻轻吻着四妮的脸,一丝不苟,仿佛是在亲吻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
先从额头开始,顺着鼻子一路向下,然后是嘴唇,脖子……移动到女人领子上的时候,他的牙齿跟扳子似得,一口叼住了四妮的扣子,嘎嘣一声,将女孩的扣子咬掉了,一对洁白的鸽子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紧接着,他一下子把四妮按倒在了棉被上。
四妮的身体被高压电击中,首先映现在眼前是一片绿波荡漾的麦田,她看到一轮红日从麦田的尽头冉冉升起,继而发出强烈的阳光,那阳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仿佛一个大火球。
她在火球下被焚烧,被焚毁,被撕裂,浑身的每个细胞每一个神经都要沸腾。
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说:“二狗哥,别,别这样……”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再一次显出了小武生的面孔。
可是话没有说完,她的嘴巴就被张二狗的血盆大口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
张二狗瞬间将女人扯了个精光,然后把自己扯了个精光,两个无助的身体跟灵魂纠缠在了一起。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刺激好比汹涌彭拜的潮水,立刻将四妮的身体淹没了,吞噬了。她的脑海里闪烁起来,一片空白,嘴巴也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短短数秒以后,那种幻如神仙般的快乐一下子就填充了整个心房。四妮的叫喊声也变成了轻声的呢喃。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显出一片醉谜,两手不由自主把张二狗裹紧,再裹紧……
直到一股强大的电流一起流过两个人的身体,他们一阵颤抖,好比炎热的夏季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一曲终毕,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跟干了一天累活那样,浑身酸软无力。
这时候的四妮,早已把小武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是生是死也顾不得操心了。
她已经完全被张二狗执迷,想不到张二狗长得不咋样,还真是个男人,让她尝到了在小猫子跟小武生身上无法达到的女人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妮说:“二狗哥,俺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一辈子对俺好。”
张二狗说:“当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女人,我当然会珍惜你。”
四妮说:“二狗,那你会不会……娶俺?”
张二狗说:“会,这辈子我谁都不娶,就娶你。”
四妮一听,竟然抽泣一声哭了。
张二狗问:“你哭啥?”
四妮说:“二狗,俺爹不管俺,俺娘虐待俺,不如你带俺走吧。”
张二狗说:“那可不行,”
“为啥,你不是说要娶俺吗?”
张二狗说:“我要到你家里去,披红挂彩,抬着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村里的那些人看看,我张二狗也是爹娘生的,也能娶得起媳妇。”
四妮却摇摇头说:“俺娘是不会答应的,俺爹也不会答应的。除非你有很多钱,把俺从他们的手里买走。”
那一晚他们俩又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夜半更深,大雪停止,四妮才离开。
四妮告诉他,自己十岁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干农活,家里有地,后娘也不让她上学。
她的任务是看护弟弟,弟弟长大以后,她就喂猪,每年为家里喂养十五六头大猪。
后娘打孩子,早晚的事儿,有后娘就有后爹是千古常理。
现在自己长大了,后娘打不过她了,但是对她仍然不好。根本没把她的婚姻当回事。
张二狗听了以后气的直打哆嗦,告诉四妮,早晚会帮着她教训那个后娘,让她放心,回家以后他就过来娶她。
两个人一直说到12点半,张二狗打着手电又把四妮送到了家门口,这次还是没有进门。恋恋不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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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给你一刀
他的力气掌握的恰到好处,一棍子就把老家伙给敲晕了。四妮爹哼都没有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张二狗嘿嘿一笑,上去将他身上的钱全部拿走了。
偏赶上四妮爹刚刚卖了十头大猪,那十头大猪的钱都在口袋里,足足五六千块。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二狗就有钱了,身上的衣服变了,脚上的皮鞋也变了,全身光彩亮丽。
张二狗不傻,明白四妮爹把四妮卖掉,都是四妮的那个后娘出的馊主意。
这个老巫婆,忒他娘的不是东西。老子发誓,一定要把她弄得生不如死。
于是张二狗准备对四妮的那个后娘下手了,惹急了老子就宰了她。
五天以后的晚上,他提了一把杀猪刀,直接奔向了四妮从前的家。
熟门熟路,二狗一点也不陌生。
天色还不算晚,才夜里九点多一点,平时这个时候,四妮爹总是在跟人喝酒,下棋,后半夜才回家。
最近几天老家伙不出来了,因为挨了张二狗一棍子,脖颈子差点被敲断,瘫痪在炕上,屎尿都不能自理。
张二狗背着手,来到了四妮的家门口。
四妮的弟弟在上学,住在县一中的宿舍,一个礼拜才回家一次,所以家里没别人,只有那后娘一个人,再就是瘫痪了四妮爹。
二狗就想,该怎么下手呢?利用什么办法将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命令她说出四妮的下落。
恩恩,街门还没有关,女人一定会出来,只要她敢出来,老子就给她一刀子。
于是二狗躲在大门的背后等,等着那娘们出来。
这天晚上,偏赶上四妮的后娘吃坏了肚子,那娘们一个劲地跑肚拉稀,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到,跑了三次茅厕。
第四次的时候,后娘同样熬不住了,提着裤子冲进了厕所,腰带一解,裤子一拉,把腰一蹲,厕所里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爆响。
张二狗一看有机可乘,把帽檐向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头脸,他可不想这后娘认出自己的样子。
二狗提着刀子进了厕所,那娘们拉得正爽,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子凉冰冰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闪闪,那女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忽然发现一条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女人惊得目瞪口呆。
但是他不敢喊,她知道喊叫的后果,如果那条黑影刀子一划,立刻会拉断她的脖子。
她哆嗦起来,浑身战抖,赶紧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想干啥?劫财还是劫色?”
四妮的后娘长得不错,比四妮大不了多少,三十出头,绝对没有四十,皮肤洁白,脸蛋也算端庄。
特别是胸口的一对大白梨,汹涌彭拜晃晃荡荡,好比起伏的山峦。要不然也不会把四妮爹弄得神魂颠倒,让他干啥他干啥,跟孙子似得。
张二狗嘿嘿一笑说:“别动,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
女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说:“俺家没钱,要不然你睡了俺吧,俺保证不反抗。”
张二狗有点想笑,感情这娘们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把钱看得比她的贞操贵重。
他***,报仇的时候到了。张二狗说:“擦干净你的屁股,把身子转过去,快点!”
黑乎乎的,女人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再说张二狗已经用帽子蒙了脸,女人就更辨认不清了。
她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地将屁股擦干净,站起了身体,趴在了茅厕的围墙上。
张二狗阴阴笑了一声,一只手抓着刀子,一只手撩起了女人的衬衫……嗖地一声,在女人的后背上划了一刀。
一刀下去,鲜血哗地从后背上流出,滴滴答答顺着衣服向下淌,裤子都弄湿了。
女人打了个冷战,她倒吸一口冷气,痛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地求饶:“啊!饶命!好汉爷爷饶命啊!你想要啥,俺都可以给你,包括俺的身子!”
张二狗呸了一声,怒道:“不稀罕!你个贱女人,卖了我的媳妇,我拉你一刀子,这叫一报还一报,告诉我,四妮在哪儿,你把她卖到哪儿去了?说!”
噌,又是一刀子,这一刀子正好刺在女人的屁股上,差点在她的后面又开出一只眼。
“苍天!……痛啊!……你是张二狗……?”
女人是认识张二狗的,化成灰也认识。四妮出嫁以后,张二狗曾经来过一次,抱着四妮爹的腿,求他把四妮放回来。
那天张二狗挨了打,被四妮家的叔伯兄弟打了个半死。
从哪儿以后,女人就认识了他。
张二狗怒道:“少废话!告诉我,四妮在哪儿,你们把她卖到哪儿去了?快说,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女人吓得屎尿横流,脸色铁青,
她当然知道张二狗要干嘛,男人就这样,惹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包括杀人灭口。
现在的张二狗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生活的无奈将他逼近了死角。
死猪不怕开水烫,杀人的事儿他可真干的出来。
后娘顾不得羞涩,也顾不得肚子咕咕响,只好一五一十将实情讲了出来。
“四妮被我们卖了。”
“卖哪儿去了?说!!”
“卖给了一个戏班子,是戏班子里的一个小武生,那小武生喜欢四妮,从前就跟她很好,小武生给了我们很多钱,我们就把四妮捆起来,送给了他!”
“那你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戏班子?”
“是一个老腔剧团,这小武生当年在大梁山唱过戏,那时候就跟四妮有一腿。开始的时候,四妮一直哭闹,当看到那个小武生的时候,也就跟他走了。”
张二狗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武生竟然找到了水窑村。而且亲手把四妮接走了。
他不知道是该为四妮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女人的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娃呢。
张二狗的眼泪迷糊了双眼,声音都开始嘶哑:“告诉我,那个戏班子在哪儿?”
后娘说:“不知道啊,他们居无定所,一直在赶场,最近听说到大山的那边去了。”
“你个贱女人!我去你马勒戈壁的!!”
张二狗抬手一挥,将四妮的后娘拎起来,一下子扔到了旁边的猪圈里。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滚进猪圈以后,里面也传来几声小猪的吱吱叫声。
张二狗偷走了四妮家的猪以后,四妮的爹又买了三只小猪崽在里面,准备养大。
三只小猪正在睡觉,四妮后娘被摔进去以后,刚好砸三个猪崽子身上,三只小猪吓得无处藏身,四处乱跑,吱吱哇哇乱叫。
等四妮后娘满身猪粪爬起来,拨拉掉脑袋上草沫子的时候,张二狗早已不见了踪影。
女人嗷地一声尖叫,跟夹了尾巴的狗似得,一溜烟冲进了家。
冲进屋子,她一脑袋扎在了被窝里,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那时候,她一身的血水将衣服都染红了,棉被也染红了。
张二狗没有打算杀她,而是留了她一条狗命。
无论怎么说,都是这女人把四妮养大,千般不是,那也是四妮的后娘。
真杀了她,自己会坐牢不说,四妮也会难过。
让心上人难过的事儿,张二狗不会去做,这时候的他已经变得逐渐成熟。再也不是那个少年懵懂,偷窥村姑洗澡的无知小子了。
张二狗是七天以后找到四妮的,四妮撵着老腔戏班子正在漂泊。
当初,四妮被绑走的时候,觉得爹娘一定会将她嫁进大山,她竭力在挣扎。
当送亲的人把他拉进戏班子,见到小武生的那一刻,她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娶她的人正是小武生。
小武生也一直在找他。他离开大梁山以后,知道四妮也离开了大梁山。
这段时间,小武生一边随着剧团唱戏,一边在打听四妮的下落。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水窑村,也就是四妮的娘家。
小武生了解了一切情况,知道四妮娘是个财迷。
于是他把这几年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一起交给了四妮的后娘,打算用这些钱把四妮买走。
他没有让四妮知道,而是打算给四妮一个惊喜。
哪知道四妮见到他以后没有惊,也没有喜。
小武生在她的脑海里开始陌生,继而在脑海里出现的是张二狗的影子。
女人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小武生还是张二狗。
当小武生扑向她的那一刻,四妮愕然了,慌乱了,不住地后退。
小武生惊讶了,问道:“四妮,你咋了?咋了啊?”
四妮惊恐地说:“别碰俺!俺有孩子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二狗的种,你个死人,咋才来啊……啊呵呵呵……。”
四妮嚎啕大哭起来,女人一下子将小武生抱在怀里,拼命地扑打。
小武生也被闪电劈中,怎么也想不到分开几个月的时间,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四妮又喜欢上了别人,还怀上了别人的种子。
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四妮哭了一阵,把小武生推开了,说道:“武生哥哥,俺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俺也不再喜欢你了,俺喜欢上了张二狗,你放俺走吧。”
小武生立刻说:“我不嫌弃!四妮,我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你跟我走吧,咱们两个重新再来。”
四妮摇着头说:“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俺喜欢二狗,喜欢二狗……。”
小武生也非常痛苦,第一晚,他没有跟女人同房,再后来也没有跟女人同房。
但是他一直在无微不至关心她,照顾她。
渐渐地,四妮的心又被暖热了。
她只是个女人,无助的女人,哪个男人对她好,她就跟着那个男人,她没有选择。
没有家,没有男人,她真的很难活下去。更何况肚子里又怀了孩子。
几天以后,剧团唱戏完毕,要离开了,四妮就跟着小武生一起走了,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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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无奈的眷恋
张二狗坐上了公交车,一边走一边打听那个老腔剧团的下落。
老腔剧团也是居无定所的,他们一路从大西北过来,哪儿的村子有请,就在那个村子为人唱戏。
张二狗找了七八天,终于在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老腔剧团的下落。
那同样是个穷村子,跟水窑村一样,是大山里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庄,同样在山外一座丘陵地带。
二狗巴不得立刻见到四妮,一路上都是心血彭拜。
他心里想着,见到四妮以后该说什么,用什么办法把四妮抢回来。
反正现在老子的身上不缺钱,大不了四妮多少钱被他们买去的,老子花双倍的价钱把女人给赎回来。
他不在乎四妮是不是失节了,也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已经背叛,她在乎的是四妮的身子,还有四妮肚子里自己播下的那一粒种子。
二狗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一阵气吞山河波澜壮阔的老腔声从山村里传来。
二狗没有直接奔向后台,而是在台口的位置来回瞅了一下,没有发现四妮的身影。他想问问,四妮是不是在这儿。
剧团里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因为老腔剧团在大梁山的时候,张二狗已经离开村子很久了。
等啊等,好不容易一个年轻妇女从后台走了出来,脸上画着浓重的戏装。
二狗赶紧拉住了她,眼神里净是祈求,问道:“这位嫂子,你们戏班里是不是有个叫四妮的姑娘?她从水窑村出来的,我跟她是亲戚,我找她有事。”
偏赶上那女人的口音不对,一口陕北话,听了半天二狗才听明白。
女人抬手一指,道:“你找四妮啊?那……她在山那边的水潭里洗衣服,刚过去不久。”
张二狗一听喜出望外,大步流星,赶紧扑向了女人所说的那条小溪。
二狗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四妮的身影,四妮就那么蹲在河边洗衣服,身影非常的单薄。
女人手里拿着棒槌,正在捶打衣服,时不时抬手撩一下前额的秀发。
二狗发现四妮瘦多了,女人的面色很清秀。两个月的时间不见,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眼角上净是鱼尾纹,一双凄楚的大眼黯淡无光,岁月的沧桑在女人的身上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她还是那件花格子小袄,两只手被冰冷的河水泡得发胀发红。
张二狗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飞也似的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四妮纳在了怀里:“四妮,四妮,我可找到你了,俺的亲啊……”
张二狗泪如雨下,抱着四妮又亲又搂,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四妮的眼睛里同样闪出了光彩,欣喜若狂起来:“二狗……二狗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俺滴亲啊……”
四妮同样抱着张二狗哭了,身体一个劲的颤抖。
两个人哭够了,二狗说:“四妮,你受苦了,二狗没本事,让你受苦了……对不起,你跟我走吧,咱们现在就离开,我有钱了,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二狗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四妮一听,却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把他推开了。
女人擦擦眼泪说:“二狗哥,你咋来了?你走吧,俺不会嫁给你了。”
张二狗一听,身体被闪电劈中,一下子抓住了女人的手,惊讶地问:“为啥?为啥啊四妮?我找了你这么久,也等了你这么久,为啥这么说?”
四妮叹口气说:“二狗哥,俺已经嫁人了,成为了别人的媳妇,武生哥哥对俺很好,你把俺……忘了吧。”
女人说着又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张二狗一听就怒了:“不行!四妮,难道你不爱我了?我才是你男人啊?我也对你好,这次说什么二狗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再一次把女人纳紧,这次四妮竟然开始挣扎:“二狗哥,别,你别这样……”
女人的转变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二狗一下子怔住了。
“四妮,那孩子呢?我跟你的孩子呢?孩子还没有出生,那可我的种啊……。”
四妮说:“孩子,俺会把他生下来的,你放心吧,这是你张家的种,生下来俺会想办法把她送给你。”
张二狗的额头上净是冷汗,他根本想不到四妮为啥转变这么快,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事情竟然成了这样。
“四妮,为啥?为啥啊?跟着我不好吗?二狗不会亏待你的,我是真心对你好。”
四妮说:“二狗俺知道,知道你对俺好,可是俺乏了,累了,没劲了,再也折腾不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俺先是嫁给了小猫子,然后又跟武生哥哥相好,再后来被人赶出村子,又跟了你。
你被俺爹痛打一顿,武生哥又将俺带走了,现在俺嫁给了他,不想背叛他……。”
“可是你……你就忍心背叛我?你忘了我们之前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四妮摇着头道:“二狗,俺没办法,没办法啊,你跟武生哥都很好,俺必须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俺不能同时伤透两个男人的心……现在俺是铁了心要跟武生哥过日子,二狗你走吧,就当咱俩做了一场梦。”
“你……你你你?”张二狗膛目结舌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腔的热血会换来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所有的希望跟热情都被四妮的几句话给浇灭了。
他忽然愤怒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咬牙切齿怒道:“那好,我去杀了那个小武生,断绝你的后患,然后你跟我走,咱们一起远走高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跟别人的姓,更不许我儿子叫别人爹。老子他么宰了他!”
张二狗嚎叫起来,猛地抽出一把刀子,要去跟那男人拼命。
四妮一看吓坏了,扑通冲张二狗跪了下去,紧紧抱住了男人的双腿,苦苦的哀求。
“二狗哥,别呀,别,你这是把俺往死路上逼啊……求求你放过他吧,也放过俺,咱俩的缘分真的尽了……呜呜呜呜。”
四妮嚎啕大哭起来,女人泣不成声,也可怜楚楚,一下子就把张二狗的心给哭的软了。
张二狗感到心里空空的,好像被人撕裂一样,一切的希望和梦想全部化成了泡影,他的心凉透了,身体也凉透了。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我张二狗的命真苦啊——!”张二狗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他的表情沮丧到了极点。
完了,什么都完了,媳妇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生活的苦难,爱情的失落已经将他逼上了痛苦的绝境。
四妮上去扶了他的肩膀,说“二狗哥,你别难过。俺知道对不起你,知道你对俺好,俺也想跟你过一辈子,可是那不可能了。
俺不是人,这辈子算俺对不起你,你要是难受……就打俺吧。你要是真的对俺有心,你就等,下辈子,下辈子俺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这辈子你就放过俺,放过俺男人,给俺一条生路走,俺求你了。”
张二狗哭泣了一会儿,忽然跺跺脚,把四妮搀扶了起来,说:“四妮,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王海亮有一句话说的好,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舍,剑以快为尊,情易舍为尊,喜欢一个人,就放开手,让她飞,飞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既然咱俩的缘分尽了,我也不再强求,你回家好好过日子吧,二狗祝你……幸福。”
张二狗说完擦擦眼泪走了,慢慢下了山坡,一步也没有回头,四妮看着二狗远去的背影,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她的心里愧疚极了。
四妮挺着大肚子,一口气冲上了对面的山坡,然后将手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冲着二狗喊:“二狗哥——!你一定要活下去,妹子会想你的。”
张二狗回身看了四妮一眼,潇洒地笑了。
然后,他扯着嗓子唱起来:“山梁梁上站了个俏妹妹,惹得那个喜鹊满树树飞,白格生生的脸蛋,柳呀么柳梢眉,双辫辫一甩扭嘴嘴……,毛眼眼望断那黄河水,爱你恨你几回回,几呀么几回回……
山梁梁上站了个俏妹妹,爱得那个后生啊,不想回……”
张二狗的嗓音不怎么好,好像一面破锣,也好像一只得了肺炎的大公鸡。
可那破公鸡一样的嗓音唱起山歌来却非常嘹亮,也特别动听,在山坡上传出去老远老远。
这是张二狗在向四妮证明,小武生可以唱的小调,我张二狗也会,而且一点也不比他差。
再一个,这是他送给四妮的唯一礼物,也是他离开女人无奈的眷恋……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这一走,直到十年以后他跟四妮才重逢。
那时候,张二狗的闺女都已经十岁了,四妮拉着闺女的手再一次回到了大梁山。
又过了八年,张二狗的闺女十八岁,喜欢上了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并且成为了他的媳妇。
张二狗跟王海亮斗了一辈子,屡败屡战,两家的恩怨也随着一对儿女的亲事冰释前谦,重归于好。
当然,这是后话了。
四妮送走了二狗,她回到了小溪边,端起洗衣盆的时候,竟然发现下面有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厚厚实实一叠钱,足足三千多块。
这钱是张二狗留给她的,也是留给她肚子里孩子的。
女人拿着钱,手一松,那封信飘飘摇摇掉在了地上,就像一片随风飘零的树叶。
她看了看二狗远去的方向,泪水再次弥漫了双眼。
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坐上了返回Z市的汽车,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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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天生绝配
王海亮三荡两荡,好比一只猴子,从这边荡到了那边,双脚落地以后,带娣还在他的后背上尖叫:“啊——!吓死了,海亮哥你慢点……。”
王海亮将女孩放了下来,问道:“感觉怎么样?刺激吧?”
带娣说:“刺激,刺激极了,海亮哥,你真棒!”
王海亮的脸腾地红了,带娣的话让他浮想联翩。
他不是铁石心肠,这些年,如果说他对带娣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在欺骗自己。
带娣是大梁山的村花,是玉珠姑娘嫁人以后,大梁山继往开来的美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海亮是喜欢美女的。
有时候,他的脑海里也常常显示跟带娣不轨的画面,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可每次想起这些,他立刻觉得自己不是人,对不起玉珠,也对不起死去的二丫。
于是他就骂自己是混蛋,觉得不够,又加了三遍牲口。
带娣是大夯哥的妹子,也等于是他王海亮的妹子,他对她的喜欢,目前也只停留在妹子的层次。
当然,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招手,带娣会毫不犹豫扑进他的怀里。
海亮说:“咱们走吧……”身不由己拉住了带娣的手。
他拉她的手不代表什么,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带娣的小手软软的,温温的,热热的,好像一个电门,刚刚拉上,立刻有一股电流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流过,他跟她一起颤抖了一下。
翻过前面最险要的那段悬崖,再往前就是山间的小路了,高低不平。
路上没什么人,海亮拉着带娣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跟运输队的人走的那条不是一回事。
因为大路还没有修通,必须要保证物流的畅通,所以运输队的那批人宁可绕远一点,也走平坦的山路。
海亮走的这条,才是以后大梁山真正要修通的大路,距离足足会缩短二十多里。
二十多里可以省下一笔庞大的资金。
山路非常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两侧是鸟语花香,时不时会穿过一片树林。
树林里静悠悠的,各种鸟儿飞来飞去,啾啾鸣叫,一大群麻雀呼呼啦啦飞来了,又呼呼啦啦飞走了。
燕子已经北归,正在衔着春泥筑巢,几只黄鹂站在枝头上扑闪着翅膀,叫声非常好听,看到有人来,它们扑扑楞楞穿过树林躲出去老远。
一路上,带娣总是没话找话说:“海亮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还有那个……那是什么?”
海亮不厌其烦跟她解释:“这个是桑葚,那个是野杏,那个是野生的大枣,还有那个,那个是杜梨……
每年的春天,这些植物都会开花结果,到了秋天就会果实累累,咱们的山果队将这些果实采摘回家,然后利用运输队运出大山,到城里以后,就是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城里人可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海亮哥,咱们的山果队,靠的就是这些东西赚钱?”
海亮说:“是,大梁山是神山,不但有大量的野山果,也有大量的药材,这些东西一年一次,一岁一枯,没有人采摘的话,只能看着生生烂掉,可摘下来,送出大山就是钱。
将来,咱们村的大路修通,卡车就可以直接开到村子里来收购,咱门的运输队就可以闲下来。
而且,我以后会把这些大山承包给村民,让所有的村民在山坡上种果树,等到那些水果成熟以后,咱们也开罐头厂,饮料厂,打响了咱们大梁山的名牌……。”
带娣静静听着,眼神里充满了亮光:“海亮哥,你好有志气……。”
王海亮的确有志气。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大山,到山外闯出一番新的事业,他也有这个能力。
但是海亮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离不开大梁山。
大梁山留下了他的一切,留下了他的魂魄,这里有他的祖坟,有他的乡亲,有他汗水侵染过的土地,有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也有他的根……。
他要赌上自己的一生,用双手把大梁山建设的更加美好……。
这正是王海亮吸引女孩子的地方,他坚毅,从容,智慧,沉稳,老练,聪明绝顶,因为有了他,大梁山增添了更加绚烂的色彩。
带娣恨不得立刻扑进海亮哥的怀里,感受一下男人广阔的怀抱,感受一下他有力的臂膀。
她感到呼吸急促起来,跃跃欲试,差一点就抱上男人的后背,跟他融合在一起了。
从村子出来,走过鹰嘴涧,翻过幽魂谷,差不多就五十多里了,太阳已经过了头顶,北天边飘过来一片浓密的乌云。
很快,乌云就遮盖了天空,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撒了下来,他们的衣服很快湿透。
两个人赶紧嘻嘻哈哈找地方躲藏,海亮一下子拉住了带娣的手,说:“带娣,别怕,前面有个山洞,咱们一块进去避雨。
果然,前面五六百米的地方真的有个山洞,而且山洞里有干草,有火柴,还有几根蜡烛。
这个山洞同样是海亮当初上山打猎的时候栖息的地方,像这样的小窝,在大梁山上,他至少准备了七八处。
两个人扑进了山洞,衣服已经透湿了,滴滴答答淌着水。
这个山洞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米,也不规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熊皮,两张狼皮。
这些都是海亮当初的战利品,而且这个山洞的入口很小,别人根本找不到。
带娣说:“海亮哥,俺冷……。”
王海亮迅速拿起山洞石台上的火石,擦擦打了两下,火石冒出一团火星,火星落在一堆干草上,干草冒出一股子浓烟,火势越来越旺。
海亮点着一对篝火,将柴禾一点点添加上去,整个山洞充满了温暖,两个人的衣服上也冒起一丝丝白气。
王海亮利用两根木柴搭起了一个衣架,将一张熊皮跟两张狼皮搭在了衣架上,这样,他跟带娣之间就打了一道墙,将两个人隔开了。
海亮说:“带娣,这雨水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要在这里过夜,你把衣服脱下来烤干吧,要不然会感冒的。”
带娣说;“海亮哥,你也烤烤吧,要不然同样会感冒。”
海亮说:“我不必,我是男人,耐冻……。”
他把脸扭向一边,衣架的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解衣服声。
带娣果然一点点解下了衣服,放在火堆上烧烤起来。
火光映红了女孩的脸,也传来了女孩人体的香气,弄得王海亮意乱情迷。
春雨贵如油,可下起来有时也没完没了,经过雨水这么一浇,山路会非常腻滑,特别危险。
下过雨的山路根本就无法行人,他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王海亮在干草上拿出了干粮,带娣在这边烤着火。
男人跟女人的脸都是红红的,特别尴尬。
带娣知道,她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且千载难逢。
几个月前,女孩子拿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海亮的生辰八字,找孙家庄的孙瞎子看过。
孙瞎子一眼就看出带娣是扫把星,天生的克夫命,谁娶谁死,谁碰谁死,她必然会孤独终老,而且要做四十年的老闺女。
可是当孙瞎子看了王海亮的生辰八字以后,竟然拍手叫绝,说王海亮的命硬得很,跟带娣的命正好相生相克,他们两个人是绝配。
也就是说,带娣是克服命可以克死大梁山所有的男人,却独独克不死王海亮。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
那一天从孙瞎子哪儿回来,带娣就打定了注意,一定要为海亮哥生个儿子,延续他们家的香火。
她要报答海亮,偿还男人的救命之恩,也偿还这些年来他对她的照顾。
现在机会来了,所以带娣将衣服解下来,烤干以后根本没穿上,而是铺在了地上。
女人全身一丝不挂,脸上含羞带臊,眼神好比一汪清水。
她说:“海亮哥,你过来吧,俺的衣服穿上了,你也过来烤烤火,免得感冒。”
王海亮在那边的草堆上啃干粮,中间有三张兽皮相隔,他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他喔了一声,挑开兽皮,准备到这边来烤火。
哪知道刚刚过来,他的眼睛就直了,手里的干粮也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东西……那是一具女孩曼妙的身躯。
那躯体洁白无暇,好像天上的云朵,也好像草原上的绵羊。
带娣双臂抱着前胸,就那么含情脉脉看着海亮,她的眼神在召唤他,身体也在期待他……。
王海亮惊呆了,一个惊雷在头顶上炸响,他被惊雷劈中,眼前一阵眩晕。
足足呆立了三秒,他都手足无措。
忽然,带娣一下子扑了过来,那个绵软幽香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一双手臂也把他缠紧。
王海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玉珠推倒在了火堆旁。女人疯狂起来,也霸道起来,樱桃小口在他的脸上吻,两只手在他的身上摸,身体也一个劲儿往他的身上缠。
王海亮猛地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将带娣推开了,他想不到女人要骗他。
她骗他说自己穿上衣服了,可她根本就没穿。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海亮站起来就要躲到火堆的那边,但是带娣嚎哭一声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腰,死死抱住不放。
带娣哭了,泪水打湿了海亮的衣裳:“海亮哥,你别走,千万别走啊……俺真的好想跟你在一块,你给俺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俺不是扫把星,更加不会克男人,俺找孙瞎子看过了,说咱俩是绝配啊,俺早晚是你的人……
海亮哥,难道你就看着妹子这么凄苦?看着妹子这么孤单单一个人过?俺要做你的女人,俺要尝一下做女人的滋味,俺要为你生个儿子……。”
王海亮没有动,他心乱如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可怜带娣命运的悲苦,也担心对不起家里的玉珠跟死去的二丫。
他也想安慰一下带娣,可一想到死去的二丫跟大夯哥,心里就刀子割一般地疼。
女人将他箍得紧紧的,是祈求,是哀怨,也是深深的眷恋。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扭转身,将这个香酥软玉般的身子裹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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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路遇狼人
王海亮疯狂了,痴迷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精神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无法拒绝这种引诱,也无法阻止发自内心的躁动,感到自己的胸膛在砰砰乱跳,一身的鲜血鼓胀起来。
他一下子将带娣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去亲她的脸,吻她的唇,用舌头翻搅她的杏口,两只手也不安稳在在女人的身上来回游走。
带娣这在这一刻痴迷,将男人越缠越紧,越缠越紧,仿佛要将男人撕扯揉碎,像泥土那样粉碎,然后重塑一个你我,我中有你,你中也有我。
她仿佛等了他一千年,一种即将到来的幸福立刻弥漫了全身。她也开始亲他,吻他,一口玉米牙咬他的脸蛋,咬他的额头,撕扯他胡子拉碴的腮帮子。
两个人一起躁动,在山洞的干草堆里翻滚,女人的眼神迷离,脸蛋潮红,嘴巴里也发出了轻生的呢喃。
她感到自己在男人的烈火下被烧裂了,焚毁了,更加欲罢不能,伸手开始撕扯海亮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很厚,外面是那层狼皮坎肩,里面是一件毛衣,那毛衣是带娣一针一线打出来的。注入了她的心血。
很快,海亮的狼皮坎肩被带娣扯了下来,女人的手泥鳅一样穿过他的贴身衣服,同样在男人的前胸划拉,掠过男人健壮的胸肌,一下子落在了腰带上。
就在带娣的手将要将男人的腰带扯下时,忽然,王海亮打了个冷战,停止了动作,一下子抓住了带娣的手……
带娣愕然了一下,想把自己的手伸进去,但的海亮却抓的死死的,根本没有让女人的手靠近。
然后,他迅速爬了起来,一下子将带娣的衣服甩了给了他,说道:“穿衣服,快……。”
带娣祈求地看了他一眼:“海亮哥……。”
“快!穿衣服……。”
“海亮哥,俺不明白,这是为啥?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还是嫌俺脏?俺还是姑娘呢。”
海亮说:“带娣,我知道,知道你是个干净纯洁的女孩,可咱俩不能。”
“为啥啊?为啥不能?海亮哥,俺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王海亮竭力忍耐着那股莫名的冲动,说道:“咱俩不能走错路,走错就不能回头了,我不能对不起玉珠……。”
带娣说:“海亮哥,俺没有对不起玉珠姐,俺没有跟她一起抢你,俺只是想为你生个孩子,帮你延续香火……你放心,俺以后也不会缠着你不放,孩子俺自己养……海亮哥,求求你了……。”
带娣眼泪汪汪看着他,可王海亮却说:“不行!这样……伤天害理,会害了你一辈子……快穿衣服。”
海亮挑开了兽皮帘子,一头扎在了草堆上,再也不敢看女孩了。
他担心只要自己回头看一眼,立刻会把持不住,做出牲口一样的事情来。
带娣忽然哭了,抽抽搭搭,一边哭一边骂:“你混蛋!胆小鬼!送上门的东西也不要,你白痴啊!”
海亮说:“对,我就是白痴!”
这一晚,带娣抽抽搭搭,一直哭到天明,天亮以后,火堆熄灭,她才穿上衣服。
王海亮真不是东西,把她一身的烈火撩了起来,而他自己却撤兵了,弄得带娣整夜都很焦躁。
唯一的机会没有了,带娣知道,以后再想跟海亮单独在一起,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天光大亮以后,带娣踢了踢海亮,咬牙切齿说:“走吧,雨停了,该上路了……。”
王海亮同样没睡,一个俊美的大姑娘就在旁边,而且没穿衣服,王八蛋才睡得着。
并不是他有多高尚,关键的时刻,他想到了责任,对二丫的责任,对玉珠的责任,也对带娣的责任。
他娶了玉珠,带娣只能是他妹。哥哥不能欺负妹妹,要不然牲口不如。
还好悬崖勒马,真的铸成大错,真不知道如何面对玉珠。
王海亮起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递给带娣一块干粮。
带娣哼了一声,没有去接,扭身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亮了,稀稀拉拉下了一晚的雨,天气终于放晴。太阳特别温暖。
这次带娣走在前面,海亮走在后面。
道路非常泥泞,前面的带娣趔趔趄趄,几次差点摔倒。
海亮赶紧上去搀扶她,却被女孩甩出去老远。
带娣真的生气了,小嘴巴可以拴住一条毛驴,越是得不到,她对海亮越是渴盼。
但是她可以等,哪怕等一千年,一万年,最好等到玉珠姐老死。
或许玉珠姐姐老死以后,自己才有嫁给海亮哥的机会。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走啊走,爬啊爬。
翻过前面的山岗,再往前就是一个大峡谷了,峡谷下是一片古老的原始树林。
树林里根本没有路,非常容易迷路,也只有王海来才可以找到走出树林的方向。
刚刚走进树林,忽然,前面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嗷,嗷,嗷嗷——!”
那是一声狼嚎,如泣如诉,健壮有力,一声长嚎,带娣浑身打了个冷战。
前面不远处的坡坡上竟然站着一条野狼,那野狼非常健壮,浑身的黄毛,眼睛瞪得溜溜圆。
“啊——!狼啊,海亮哥救命!”尽管带娣还在生海亮的气,可还是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吓得色色发抖。
那条狼不单单带娣看到了,王海亮也看到了。
按说,大梁山的狼是害怕王海亮的,即便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看到他,也只有夹起尾巴逃走的份儿。
野狼遇到王海亮,那就是一个字……死。
海亮手里的猎枪,弓箭,还有那对铁拳,不要说野狼,熊瞎子看到也会吓得心惊胆战。
但是眼前的那条狼却一点也不怕,而且冲着他张牙舞爪,竭力嚎叫。
那是一条小狼,看的不是很清楚,最多四尺多长,一身的黄毛。
王海亮的眼神好,他吃了一惊,右手已经握紧了腰里的匕首,只等着小狼扑过来的时候,将他一刀毙命。
不远处的小狼浑然不怕,后腿一蹬,竟然腾空而起,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只一闪,就来到了海亮跟带娣的面前。
这一下王海亮更加愕然,他发现这条小狼非常不简单,它的后面竟然没有尾巴,而且脑袋也不是狼脑袋,而是一个人的脑袋。
小狼没有野狼那样的长嘴巴,也没有野狼那样的獠牙,更没有那双犀利的狼眼。
那分明就是人的嘴巴,人的眼睛,跟人的脸庞……他应该是一个狼人!
我的个天,这是个什么东西?王海亮第一次被野狼吓怕了。
纵横大梁山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奇怪的动物。
这狼人的年纪不大,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只不过身上没有穿衣服。
他的手臂非常粗壮,两腿也非常粗壮,身体灵巧无比,与其说是扑过来的,不如说是抓着一根树枝荡过来的。
落在地上的瞬间,双手跟长臂猿那样,直奔海亮怀里的带娣就抓,一点也不怕人。
王海亮只是楞了一下,立刻愤怒起来,大喝一声:“找死!”
当!就是一脚,他的动作飞快,一记飞脚踹向的是小狼人的肚子。
这一脚的准头很好,小狼人的手臂还是没有快过他的脚,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
那小狼人在地上叽里咕噜打了个滚,身子一扭,冲着海亮又是一声嚎叫:“嗷嗷……嗷!”
那声音惊天动地,整个树林都晃荡起来,旁边树上的枯枝烂叶哗哗向下掉。
“啊——!什么东西啊,海亮哥,这是什么东西?”玉珠尖叫起来,一下子躲在了海亮的背后。
海亮也仔细看着这个东西,根本分不清他是什么,既是狼,还是人,还有点像山里的古猿。
这大山上有很多古猿,跟猴子一样,攻击力也非常迅猛。跟眼前的东西十分相像。
海亮看到,这东西爬行的动作跟野狼一模一样,攻击的迅猛也跟野狼一模一样,最酷似野狼的就是那叫声。很有狼王的威严。
但是,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人,长了一身黄毛的人。
如果猜测不错,他应该是个孩子,六七岁的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成为了狼人。
这孩子整天跟野狼为伍,跟古猿作伴,学会了古猿爬树的灵巧,也学会了野狼扑击的凶狠。
他的胆子非常大,根本没把王海亮看在眼里。
这时候的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狼人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当初被小母狼踏雪从家里衔走的那个婴儿。
四年前,那婴儿是海亮从路边捡回来的,是个弃婴。
那弃婴被小母狼踏雪衔走,上了大梁山,偏赶上那时候踏雪的三个狼崽子被白鼻子狼王咬死了。
踏雪沉迷在丧子之痛中,它将那弃婴衔进狼洞以后没有吃掉,反而当做狼崽子养了起来。
那个弃婴是吃踏雪的狼奶长大的,整整四年了。
在这四年里,踏雪教会了他翻身扑咬的绝技。
弃婴还有一个师傅,就是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
黑虎隔三差五跑到山里跟小母狼踏雪约会,而且一直在帮着踏雪照顾这个弃婴。
黑虎是勇猛的,也是善战的,它是獒王之王,早已将一身的扑咬绝技全部传给了他。
这弃婴的身份恐怕只有黑虎跟踏雪知道,孩子身上的气味出卖了他。
一狗一狼提鼻子一闻,在孩子的身上闻到了王海亮的味道,他就是海亮跟二丫生的野种。
这是王海亮的儿子,当然也是黑虎的小主人。黑虎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小主人,在大梁山整整保护了他四年。
四岁的小狼人已经是大梁山的霸主了,他把从黑虎跟踏雪哪儿学来的绝技,在大梁山中尽力施展,打败了无数的野狼,大部分的公狼都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勇猛无比,狼性十足,特别的聪明,也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狼。
他把黑虎当成了父亲,把踏雪当成了亲生母亲,或许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獒狗。
最近,他一直在训练,企图打败白鼻子狼王,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导地位,成为大梁山的万狼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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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新老师进山
海亮问:“带娣,你怎么又哭了,到底啥事?”
带娣说:“海亮哥,你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城里的女人……有一腿,你是不是对不起玉珠姐?还有,上次你捡来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跟素芬姐生的……?”
“啊?傻妹子,你想哪儿去了?”王海亮笑了,心里叫苦不得:“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子,我跟素芬是清白的,人家还是姑娘呢……。”
“那你跟她为啥……那么亲?”
海亮说:“因为她跟你一样,都是我妹啊。”
带娣问:“那你在城里,到底有几个妹妹……?”
王海亮不说话了,他从带娣的口音里闻到一股醋味。
吃醋是女人的天性,带娣那么喜欢海亮,当然不想他在城里找别的女人了。
海亮说:“你别胡思乱想,反正我没有对不起玉珠,也没有对不起二丫……。”
“骗人,你骗人,俺看的出来,那个素芬很喜欢你,她的眼睛跟咱们大梁山的饿狼一样,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去……。”
无论王海亮怎么解释,带娣就是不相信他跟素芬是清白的。
从前,王海亮进城无数,在素芬姑娘的家里前前后后住了好几个月。孤男寡女的,他们能熬得住?鬼才相信。
带娣不信,海亮也没办法,只好先吃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就这样,带娣住在了素芬这儿……白天,王海亮一直忙活,忙着购买开山的工具,铁锹啊,铁杠啊,缆绳啊,电缆啊,等等,而且还从加油站购买了整车的柴油。
柴油是用来发电的,山里没有电,只能利用发电机做动力,才可以带动好多机器工作。
素芬姑娘还要上班,于是,带娣就一个人在这里。
张喜来根本没在家,整天随着生意奔波,天南海北的跑,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海亮没有见到他。
张喜来已经完全把修路的工作跟山货收购的任务交给了海亮。
他是放心的,张喜来膝下无儿,只有两女,大闺女玉珠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二闺女素芬年龄过了二十,待嫁闺中。
王海亮是他唯一的女婿,半个儿子,把那些生意交给自己半个儿子管理,张喜来当然放心。
而且他相信海亮的严谨,做事情一丝不苟,这儿子完全有把握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这种信任让海亮受宠若惊,也谨慎百倍,如履薄冰,一点也不敢马虎。
他的能力也让张喜来咋舌,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的魄力跟领导能力,张喜来十分欣慰。
所以他甘愿退居了二线。
素芬每天回家,进门以后,带娣已经做好了放,等到海亮回来,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三个人开吃。
饭桌上是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笑声。一边一个,争先恐后为海亮夹菜。
晚上,海亮还是睡在自己从前的那个屋子,素芬跟带娣睡一块。
素芬一直在找机会跟带娣套近乎,可带娣却对素芬爱答不理。
带娣觉得,素芬一定是跟海亮哥好了,而且占了海亮哥的便宜。
就这样了,一直过了七八天,七八天以后,海亮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还在苦苦等待李秘书那边的消息。
李秘书已经答应帮大梁山找个老师了,并且联系了教育局那边。
可七八天的时间过去了,仍旧石沉大海,消息全无,海亮不知道李秘书这王八蛋是怎么做事情的。
第九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再一次冲进了办公楼,准备跟李秘书大吵一架。
那知道刚刚走进办公室,他的眼前就是一亮。
李秘书的办公室里有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正在跟李秘书谈事情。
发现海亮进门,李秘书的眼睛也是一亮,说道:“海亮,你可来了,正好,老师我帮你找到了,就是这位年轻人,他叫……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赶紧伸出了手,说道:“我叫小梁,您好,请问您是王海亮先生吗?”
王海亮赶紧说:“是,我是王海亮,您是……?”
“喔,我就是教育局安排,到大梁山任教的老师,很高兴认识你,海亮哥。”
那人伸出手要跟海亮握一下,海亮的手立刻跟他握在了一起。
可海亮的手太有力气了,上面长满了老茧,只一下,小梁就抽了口冷气:“哎呀,海亮哥,你好大的手劲儿。”
王海亮憨憨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山里人粗鲁,整天轮铁锤,砸铁夯,弄疼你了吧?”
小梁哈哈一笑说:“没事,海亮哥,我听说过你,大梁山的英雄,修路的模范,你的事情都上报纸了,我一直想见一下你本人,想不到今天看到了真人,闻名不如见面啊。”
海亮问:“你喜欢大梁山吗?哪儿的条件可非常苦,冬天特别的冷,夏天的蚊子特别多,而且没有路,擦屁股纸也没有……。”
“这个……”小梁楞了一下。
刚才李秘书可不是这么说的,李秘书为了哄骗小梁到大梁山去,说哪儿美女如云,四季如春,稻谷特别地香,山果特别甜。
更为惊奇的是,李秘书刚才说,客人到大梁山以后,哪儿的姑娘们热情好客,主动会陪着客人睡觉。
小梁还乐得屁颠屁颠的,没想到海亮一来,首先给他浇了一瓢冷水。
“你们大梁山……真的很苦?”
海亮说:“是的,非常苦,哪儿的人吃的是红薯,喝的是稀饭,没有肉,蔬菜缺乏的时候,半年都吃咸菜。而且山上有狼,时不时会骚扰村子,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王海亮是憨实的,先打预防针,先小人后君子,免得这白面书生到大山里会后悔,自己还得把他送回来,多麻烦啊?
“这个……”小梁犹豫了,瞅了瞅李秘书。
李秘书使劲瞪了王海亮一眼,心说妈的,老子刚刚好言好语把他哄住,你他么怎么净给老子添乱?
海亮道:“咱们有话说到明处,大梁山真的很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小梁真的犹豫了,他是城里人,从小没有受过苦,一头扎进大山里,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日子怎么过?
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万一被野狼吃了,老子会死的很冤。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影同样进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那女孩是带娣,带娣喊了一声:“海亮哥,你果然在这里……。”
小梁的身体立刻怔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知不觉,哈喇子掉在了脚面上。
他口若悬河,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带娣太漂亮了,女孩子打扮得很利索,上身是一件粉红的毛衣,下面是一条青蓝迪卡裤子,脚上是一对花布鞋。
两只羊角辫子甩来甩起,刘海下是一对大眼,大眼睛活灵活现,嫩白的脸蛋好像剥了皮的鸡蛋。
苗条的身段,纤细的腰肢,鼓鼓膨胀的前胸,再加上一双芊芊玉手,小梁的脑子轰地一声,他被高压电击中了。
他看到的不是山村姑娘带娣,而是一个仙女踏云而来,那仙女在冲他频频招手。
他恨不得立刻将仙女抱在怀里……
“这……这位姑娘是……?”看到漂亮姑娘,小梁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李秘书微微一笑,说道:“喔,这位就是带娣姑娘,大梁山小学的民办教师,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会在一起工作……带娣姑娘非常清纯,没有男朋友的,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
李秘书的话有双重含义,第一是告诉小梁,只要你去大梁山,这位美女就是你的工作伙伴。
第二层含义,人家还是姑娘,非常清纯,看你小子本事了,有本事你就把她追到手。
本来小梁已经打了退堂鼓,不准备去大梁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一眼看到带娣姑娘,上刀山下火海的勇气都有了。
好漂亮的山里姑娘啊,丰满而不失苗条,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含蓄中带着俏皮,温柔中带着野性。
如果可以跟这样的女孩子交朋友,谈恋爱,***,被雷劈死都值。
小梁立刻说:“李秘书,就这么办……明天,明天我就跟着海亮哥和带娣姑娘到大梁山去,我决定了,在哪儿扎根,做一辈子老师,一辈子都值。”
李秘书高深莫测一笑:“你可不要后悔哟……。”
“我不后悔,谁后悔谁是王八蛋……。”
就这样,小梁老师跟着王海亮一起上了车,准备到大梁山去。
小梁这次来到大梁山,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带娣姑娘。
是带娣的美丽彻底征服了他,为了带娣,他决定拼了,死也要死在大梁山。
他不想在美女的面前丢丑,更不想显出自己的懦弱。
他要把自己的勇敢,执着,还有一身的教书本事,在美女的面前尽力施展,博得带娣的好感。
他就像一只公孔雀,看到了漂亮的母孔雀那样,打算开屏了。
第二天早上,小梁老师跟着海亮和带娣上了车,小梁的心里充满了希望,一路上目光都没有离开带娣。
王海亮阅人无数,只要扫一眼,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他知道小梁没有恶意,而且完全是为了带娣,这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带娣是美女,是个男人就喜欢。
小梁是个小白脸,而且有文化,还是城里人,他跟带娣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海亮希望小梁可以在大梁山扎根,跟带娣处朋友。这样,大梁山不但有了老师,带娣也可以有个自己的小家。
毕竟他欠下带娣的太多了,根本无法偿还。
如果有个男人可以疼她,爱她,珍惜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庭。海亮觉得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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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投怀送抱
他们这次回家,坐的不是公交车,而是油罐车。
因为王海亮购买了一大车柴油,必须要亲自押送。
汽车的前面是司机,旁边是王海亮,后年的座位上是带娣跟小梁老师。
小梁坐在带娣的旁边,身体非常不自然,脸蛋红红的,身体蹭啊蹭,一个劲往带娣这边靠。
带娣的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挪,如果不是车厢的阻挡,差点被这野小子挤下去。
小梁打开背包,从包里拿出零食讨好带娣:“带娣,这是巧克力,你吃,你吃啊……还有话梅。”
带娣摇摇头,说:“你吃吧,俺不饿。”
“这是零食,吃不饱的。坐着发闷,就当是消遣了。”
带娣说:“对不起,俺不喜欢吃酸的,谢谢。”
带娣不领情,小梁老师就非常失望。
他的眼睛在注视着带娣,而带娣的眼光却一直注视着王海亮。
从小到大,带娣看了海亮哥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还没有看够。她完全没把旁边的青年后生当回事。
油罐车飞驰上公路,离开了Z市,顺着国道行驶,半个小时以后,走进了大梁山。
汽车在大梁山的盘山道上转悠了四个小时,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国道的山口。
小梁没有坐过油罐车,车上的柴油味熏得他头疼,一个劲的恶心,吐了个翻江倒海。
当汽车停到山道入口的时候,他头晕眼花,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明显是晕车了。
王海亮帮他拍着后背,问道:“你没事吧?”
小梁说:“没事,为了大梁山的教育,我死了也值。”
这话他是说给带娣听的,可惜带娣听了没反应。
大梁山的山口位置,早已有四十多个运输队的人等在哪里了,都是山里健壮的青年。
而且他们带来了二十多个独轮车,独轮车上都是汽油桶。
汽车开不到山里去,只能把上面的柴油一点点装进汽油桶,然后利用独轮车分批送回去。
这是大梁山运输队的职责,山外的东西运进大山,山里的山货运出来,如此往返,周而复始。
这批运输队再后来成为了大梁山物流公司的雏形,他们为大梁山的初期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十多辆独轮车,将所有的柴油从油罐车里抽出来,所有的油桶用绳子捆绑。然后海亮扯开嗓子大喝一声:“弟兄们!走喽————!”
这是一种前进的号子,号子声一喊,大队人马绵绵延延开始出发了。
为了迎接新老师的到来,大梁山的人特意安排了一辆牛车。
牛车的前面是两头健壮的牛,海亮,带娣,跟小梁老师上了牛车。
一路上都是风景宜人,山道的两侧鲜花盛开,红的,白的,黄的,一簇簇一团团,煞是好看。
满坡的小草葱绿,春风好像母亲的大手,从草尖尖上拂过。四周的大山绵延起伏,巍峨高挺。
大梁山的天比别处的天更加湛蓝,仿佛洗过一样,时不时有一两片白云飘过,像牛,像羊,像一尊尊玉佛,像城堡,像一群群在水面上游动的大白鹅……。
你还别说,初入大梁山,小梁老师真觉得这里风景宜人,打算住在大梁山不走了。
这是一片被人遗忘的人间仙境,这是一片让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山道上的运输队小伙子们为了打发寂寞,开始放声高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道……。”
那嗓音高亢嘹亮,绵远悠长,粗狂有力,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小梁感叹一声:“大梁山真的好美啊,真想在这儿呆一辈子。”
王海亮苦苦一笑:“过一段日子,你就不这么说了,住进大梁山,对你们山外人来说,是一种考验……”
小梁老师信誓旦旦:“我喜欢这种考验,也喜欢这里的……姑娘,我相信自己会留下的。”
王海亮这次回家走的山路,正是大梁山运输队走的山路。
运输队的山路跟修路队修的那一段不是一回事。
修路队图的是距离近,节省成本,缩短工期,遇山开山,遇石炸石。
而运输队为了保证货物的畅通,只能绕道,那条路好走,他们走那条路。
这样的话,比起将要修出来的那条路,足足多绕了二十多里,但至少这样是安全的。
前面是牛车,牛车非常慢,两头黄牛扭着肥大的屁股一点点磨蹭。
小梁老师坐的位置很不好,正好坐在前面,冲着两头黄牛的屁股。
两头牛一边走一边放屁,后面噼里啪啦响,跟过年放鞭炮一样,熏得这小子头昏脑涨。
他两只手来回扑闪,一边扑闪一边说:“好臭啊,好臭。”
那种可爱的样子逗得王海亮跟带娣哈哈大笑。
向前走二十多里是大山,再走二十多里还是大山。大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疙瘩坡。
小梁老师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群人住在深山里,他们与世隔绝了几百上千年。
如果不是海亮开出一条路,山里人恐怕永远出不来。
他感叹造物的神奇,也感叹王海亮的勇气。
整整走了半天,天气开始炎热,小梁老师说:“好渴啊,好渴,有水没有?”
王海亮说:“有,但您是我们大梁山最尊贵的客人,不能让你喝生水,我这儿有奶,用来招待你。”
小梁楞了一下:“奶……?你们山里人也喝奶?”
海亮说:“我们喝不起,特意用来招待你的。您稍等一下,奶马上就来。”
王海亮说着:“喻——。”了一声,拉住了牛车。
然后他从行李里拿出一个茶缸,一下子扎进了牛肚子下面,开始挤奶。
这时候,小梁才看清楚,前面的两头牛是可以挤奶的。
牛肚子下面丝丝拉拉响,几分钟以后,果然,王海亮端着茶缸出来了,茶缸里是满满的牛奶。
他首先递给了带娣,带娣抿着嘴喝了几口,然后交给了小梁老师。
小梁愕然了,这种喝生奶的方式让他惊讶:“这奶……能喝吗?”
海亮呵呵一笑,点着一根烟道:“味道好极了,不信的话,你尝尝。”
小梁老师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果不其然,浓郁的奶香直冲鼻孔,而且甘甜爽口。
他跟饮驴子一样,咕咚咕咚一气饮进,喝完以后擦擦嘴,还是意犹未尽。
“哇,果然很好喝,海亮哥,我也要下去,自己挤一杯来喝,味道太好了。”
不等王海亮招呼,小梁同样从马车上下来,一头扎进了牛肚子底下。
他二话不说,抓着一头牛挤起奶来。
但是小梁的运气很不好,挤了半天,什么也挤不出来,十分钟以后,只是挤了那么少半杯。
而且他挤出的牛奶跟王海亮的不一样,王海亮挤出的奶是白色的,芳香浓郁。
但是小梁老师挤出的奶是青色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轻轻抿了一口,摇摇头说:“怎么回事?这么难喝。”
顿时,王海亮惊讶了,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旁边的带娣也羞得满面通红。
王海亮结结巴巴说:“不好意思,刚才你挤的那头……好像是公牛。”
…………
王海亮带着小梁老师是三天后赶到疙瘩坡的。
牛车走走停停,在大山里磨蹭了三天,行驶了二百里的山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先头部队已经得到了消息,迅速将这件事通知了村子里的张大毛跟王庆祥。
新老师的到来在大梁山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为了迎接小梁老师,张大毛跟王庆祥特意准备了响器班,村子里的锣鼓队跟秧歌队也组织起来。
小梁老师刚刚走进村子,跳下牛车,张大毛远远看到了他,大手一挥:“预备——起!”
“滴滴答,屋里哇……咣咣咣……。”所有的响器一起敲响,那些老娘们也扭动起腰肢。脑袋晃的像只摇摆的水桶。
利用响器班跟秧歌队欢迎客人,是大梁山对山外人最尊贵的礼仪,一般人享受不到。
不但如此,王海亮的媳妇玉珠也将学校的孩子们组织起来,他们一个个行着少先队的礼奋力高呼:“欢迎新老师……欢迎新老师。”
小梁差点被这种尊贵的礼仪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些善良的山民是淳朴的,也是热情好客的,他们利用山里人的朴实,诚恳,将新老师感动得泪如雨下。
小梁老师被请进了学校,住进了学校的办公室。
他吃的粮食是有村子里的人筹集的,睡觉用的棉被,还有锅碗瓢盆,都是村子里的人供给的。
第一天,大家热情地招待了他,王海亮特意宰了几只鸡,还开了一坛子老酒,当天晚上小梁就住在了学校的办公室里。
学校的办公室分两间,一间住的是带娣姑娘,一间住的是小梁老师。
能够跟带娣住在一起,是小梁老师最大的期盼,他渴盼着可以跟带娣姑娘交流一下。
可带娣根本不理他,话也很少跟她说。
吃过饭以后,看看天色不早,村子里的人都回家了,带娣姑娘召唤了一下猎狗黑虎,然后进屋子备课睡觉去了。
看着村民走完,天色完全黑透,小梁就想,是时候跟带娣姑娘交流一下,增进一下关系了。
我长得这么帅,简直是天妒英才,一定会打动带娣,说不定女孩子会投怀送抱。
这学校里没有别人,只有一男一女,孤男寡女啊,夜深人静,寂寞难熬,一定会擦出爱情的小火花。
于是,小梁悄悄出了门,踏着夜色,过来敲带娣的门。
哪知道刚刚走到带娣的门口,差点没吓死他,裤子都尿湿了。
因为他看到带娣的门口窝着一头狮子。
那是海亮家的猎狗黑虎,黑虎在保护带娣的安全。
黑虎一眼瞅到小梁,两只耳朵蹭地树立起来,脖子上的鬃毛也炸立起来。
它胡子抖动,眼睛宛如杠铃,嘴巴里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得儿……得儿……得儿汪!得儿汪!汪汪得儿,汪汪汪……!”
黑虎的样子非常勇猛,把小梁老师给吓得,好像被野狗咬了一口的兔子,蹭地窜进了自己的屋子。
咣当关上门以后,一脑袋扎进了被窝里,颤抖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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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命中克星
“啊!我的牙……掉了,够命啊……!”小梁老师发出一声惨叫。
牙掉了以后说话跑风,他吐字也不是那么清楚了。
带娣在楼道上吓一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冲下去将小梁救起来,可仔细看了看,自己根本没怎么穿衣服,下面的腿都是光光的,
于是女孩子冲着楼下的办公室喊:“大毛叔,快起来啊,看看小梁老师怎么了?”
张大毛正在屋子里睡觉,忽然听到了带娣的呼唤,赶紧冲出了屋子。
出门一看,他同样吓一跳,只见小梁满脸冒血,手心里有两颗牙齿。
“小梁老师,你怎么了?瞧这事儿弄得。”
张大毛一扑而上,赶紧将小梁老师搀扶了起来,然后带上草帽,将他背起来,送回到了村子里。
张大毛将小梁送到了王庆祥的医馆,王庆祥让他含了一片药,他的伤口才不痛了。
磕掉的牙齿是补不上了,王庆祥是中医,不是牙医。
吃了止痛药以后,张大毛又将小梁送回到了学校,那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带娣在学校非常担心,她不知道小梁为什么会一步摔倒。
那是看花姑娘看得……。
发现两个人回来,带娣这才虚了一口气。
为了帮小梁早点治好牙痛,这天中午,带娣特意下厨房,擀了面条,还煮了三个荷包蛋,打算给小梁增补一下。
哪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出事了。
带娣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过来,小梁赶紧抬手去接。
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带娣的嫩手,心里立刻开始心猿意马。
女孩子的手好光,好滑啊,十指尖尖如葱根,而且前胸特别鼓,浑身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梁光顾着心猿意马了,没想到手里的面刚盛出来,那饭碗是滚烫滚烫的。
等他感觉到痛的时候已经晚了,饭碗从手里滑落,砸在了脚面上。
带娣帮小梁盛饭的时候用的是海碗,特别大,青花碗掉在他的脚面上咣当一声。
小梁又是一声惨叫,脚面被砸肿了。
不但如此,滚烫的面条撒了整整一鞋口子,面汤在他的脚上烫了好几个水泡。
“啊——!我的……脚丫子……救命啊!”小梁又是一声惨叫,然后摔倒在地上。
张大毛一碗面刚刚挑起来,还没有进嘴,只好又放下了……。
他第二次背起小梁,快速赶出了学校,直奔村子里,来到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那个闷得慌,一晌的时间不到,小梁两次走进他的医馆。
晌午是磕掉门牙,下午是砸坏了脚面,满脚都是水灵子,路都不能走了。
王庆祥一声叹息,只好帮他包扎了伤口,上好了烧伤药,张大毛又把小梁给背了回来。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带娣还是在家心急如焚,不知道小梁怎么会被烧伤,为啥那么不小心?
原因只有一个,还是看花姑娘看的……。
发现小梁跟张大毛回来,带娣吁了口气,于是赶紧进厨房,帮着他们做晚饭。
这一次,带娣是下了血本,为了把小梁老师留下,女孩子特意杀了一只下蛋的母鸡。
母鸡早已炖进了锅里,只等着小梁跟张大毛回来吃饭。
小梁他们到家的时候,鸡肉刚刚端上餐桌,香气扑鼻。
看到有肉吃,小梁的眼睛立刻冒出了绿光,一弹一弹扑了过去。
张大毛也饿坏了,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拿起一只鸡腿啃起来。
忙活了一天,都是水米不粘牙,两个人都饿坏了。
小梁吃的白眼直翻,狼吞虎咽,这一次他更倒霉,带娣说:“你慢着,小心噎着。”
女孩子一边说,一边过来拍打他的后背。
带娣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子魔力,刚刚靠过来,小梁就闻到了她一身的香气,两只前胸在他的眼前来回一晃,糟糕了,他被鸡骨头卡住了喉咙。
一根鸡骨头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堵住了他的气管,他感到呼吸困难,脸红脖子粗,喘气都不匀了。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冲张大毛嗷嗷直叫,张大毛也吓一跳,好大一根鸡骨头,将嗓子都捅破了。
因为鸡骨头太深,张大毛根本够不着。
他没有办法,这次草帽也没有顾得带,背起小梁的身体,飞也似得出了校门,直奔王庆祥的医馆。
这时候天色早已黑透,王庆祥已经收拾了所有的器械,准备回家。
哪知道医馆的门一响,张大毛背着小梁的身体又进来了。
王庆祥弄得哭笑不得,赶紧问:“又咋了?”
张大毛说:“快,被鸡骨头卡了喉咙,眼看就不行了。”
小梁真的不行了,被张大毛背过来,一路颠簸,再加上鸡骨头卡主了喉咙,他已经窒息了。
张大毛将小梁放在了王庆祥医馆的小床上,王庆祥赶紧拿起一根镊子,让张大毛掰开他的嘴巴,将那根鸡骨头生生给钳了出来。
那是一根鸡腿,鸡腿骨已经刺破了他的喉咙,小梁话也不能说了。
老半天他才醒过来,醒来就是一声嚎啕大哭:“饿滴命……好苦啊。”
一天的时间不到,小梁三次靠近带娣,三次差点死掉。
第一次,踩中鞋带子,摔倒以后磕掉俩门牙。
第二次,端饭的时候,碗从手里滑落,砸坏了脚面。
第三次,又被鸡骨头给卡主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命苦,为啥总那么倒霉?
张大毛说:“现在你相信了吧?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谁碰谁死,谁娶谁死,现在,你还要不要跟带娣谈恋爱?”
小梁结结巴巴说:“这次,打死饿……也不敢了…….”
现在,小梁已经彻底相信带娣是扫把星了,这女人碰不得,亲不得,娶不得,近不得……。
不要说跟她恋爱,就是靠近她三尺的范围,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已经相信了命运……。
再一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带娣姑娘没睡觉,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远远地,发现张大毛背着小梁进了学校的门,女孩子赶紧过来迎接。
哪知道小梁看到她,跟看到鬼一样,女孩子没有靠过来,他就吓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地躲闪。
他真的担心带娣再次给他带来不幸,只要女人一碰他,他立刻会大祸临头。
带娣姑娘的脸色沉了一下,最终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张大毛将小梁送回了办公室。
小梁倒了血莓,牙齿掉了两个,不能吃饭了。脚上起了好几个水泡,脚面被饭碗砸肿,不能走路了。
而且嗓子流血,半夜里嗓子也肿了,不能说话。
他跟带娣确立恋爱关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尝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悲苦。
现在,他终于明白,带娣姑娘长得这么好,为啥一个人住在学校,村子里的那些无赖闲汉根本不敢靠近她。
任何男人都不敢对她产生幻想,甚至远远看到她立刻会躲开。
他们都怕染上晦气,带娣在村子里已经整整孤立了三年。
……
小梁老师来到大梁山的第四个礼拜,他没有上课,因为一直在养伤。
脚上的砸伤跟烧伤是七八天以后才好的。
被鸡骨头卡肿的嗓子,也是七八天以后才好的,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被磕掉的门牙,再也没有长出来,他不能讲课了,因为一说话就跑风,吐字不清楚。
住进大梁山的第五个礼拜,小梁终于下炕了,可以来回走动了。
这时候,他不但没有成为大梁山的恩人,反而成为了大梁山的祸害。
因为长时间吃不到肉,把他馋的口水直流,头昏脑涨,浑身无力。
他开始攻击村子里的那些鸡了,也开始攻击村子里的兔子。
他疯了一样,在村子里来回乱窜,见到鸡就扑,见到兔子就扑,见到鸭子,大白鹅也扑。
将猎物扑倒以后,立刻烤来吃肉。
从前,在城里那会儿,小梁整天吃肉,食物特别油腻,见肉就烦,恨不得一辈子不吃肉。
可自从来到大梁山以后,他对肉类的苛求,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村子里天天有人丢鸡,天天有人丢兔子,丢鸭子跟鹅。
很多人都看到小梁就害怕,把他当做黄鼠狼防范。
只要小梁一进村子,村民们立刻家家户户关门,根本不让他靠近自家的家禽。
小梁狼狈不堪,每天夜里,他的眼睛也跟黄鼠狼那样,烁烁放光。
他的衣服又破又烂,脑袋上顶着草沫子,胡子拉碴,除了那对绿眼睛,浑身哪儿都像个乞丐。
带娣在学校喂养的几只鸡,已经被他吃光了,女孩子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招待他。
而且,他再也无法教课了,整天惦记着村子里谁家有鸡,上课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成为了大梁山的负担。
王海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了补救。
这天,海亮拿起弓箭,背起猎枪,上了一次山。
傍晚回来的时候,他打了三四只山鸡,三四只兔子,还抗回来一头野猪。
走进学校,他把所有的山货全部扔在了地上,对小梁说:“小梁老师,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你要吃肉。我们整天用粗粮招待你,怠慢了你。
我王海亮对不起你!从今天起,我天天上山打猎,天天让你吃肉……。”
哪知道小梁看到海亮以后,好像看到了救星,扑通冲海亮跪了下去。
他一下子抱住了海亮的腿,嚎啕大哭:“海亮哥,求求你发发善心,让我走吧,我再也受不了拉……。
再待下去,我就会疯掉……我的命苦啊,带娣姑娘我碰不得,山里的饭食我也不习惯,我根本没有心思上课了。
我不适合你们大梁山,我只适合城里,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王海亮扬天一声长叹,他知道,大梁山再也留不住这样的人才了。
小梁根本不适合大梁山,毕竟不是山里人,怎么也无法建立对大山的感情。
带娣在旁边怒视了小梁一眼,道:“海亮哥,你还是让他走吧,这样的人就是懦夫,没骨气,我们大梁山不需要这样的人……俺再也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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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口无遮拦
小梁在大梁山前前后后加起来,呆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六个星期以后就走了。
他差点被折磨疯,在他的心里,大梁山的人根本不是人,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机器人。
也只有大梁山的人,才可以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里生存几百上千年。
他难以想象,王海亮,带娣,张大毛还有玉珠他们,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一辈子的。
尽管玉珠姑娘也在对他苦苦挽留,可小梁还是下定了要离开的决心。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把他送出大山去。
小梁开始收拾东西,乱七八糟加起来,也没有什么。他来的时候是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
就是一条毛巾,一把牙刷,一个茶缸,跟几包零食。
还有一个东西,是一条精美的钥匙链。
零食吃完了,其他的东西,都是大梁山的村民供给的。
东西收拾好,王海亮站在学校的门口,说:“小梁,该走了。”
小梁踌躇不定,也犹豫不决。
如果说他在这里有留恋的话,唯一的留恋就是带娣姑娘。
他是喜欢带娣的,一直想靠近她,脑子里甚至产生过将女孩带出大山,娶回家做妻子的想法。
可他知道,带娣是不能靠近的,每一次靠近带娣,他都会被弄得惨不忍睹。
临走前,他也没有什么送给带娣,只有那个钥匙链。
小梁说:“带娣,这个钥匙链是我最心爱的东西,现在归你了,看到这个,你就会想起我。”
但是带娣却没有去接,只是淡淡说道:“你拿走吧,俺不需要,你不属于大梁山,这个东西也不属于大梁山。我们大梁山人不接受山外人的任何礼物。
你如果真的有心,就留下,帮着俺将山里的孩子教育好,让他们成为可造之材。”
小梁摇摇头说;“不可能了,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我毕竟不是你们大梁山的人。”
玉珠也是泪眼婆娑,说道:“小梁,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山里的孩子真的需要你。”
小梁说:“不可能了,玉珠姐,对不起。海亮哥,大毛叔,带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懦夫,我没有骨气,我无能……”
带娣扭过了脸,不再搭理他,玉珠跟张大毛也一个劲的惋惜。
小梁跟着王海亮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来送他,队伍排出去老长。
一对对充满渴望,充满童真的眼睛看着他,对他恋恋不舍。孩子们挥舞着小手,冲他摆动:“老师,再见……老师,再见……。”
孩子们哭了,小梁的眼睛也湿润了。但他还是咬咬牙,头也不回离开了大梁山……。
王海亮将他送出了山外,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梁完全没有了当初来时的那股冲天豪气,现在的他非常沮丧。
海亮没有责怪他,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毕竟不是大梁山的人,跟大梁山也不是一条心。
小梁离开的时候,正是刚过四月,满山的杏花落罢之时。
野杏上只剩下了花咕嘟,指头肚大小的杏儿挂满了枝头。
大梁山真的很美,美不胜收,临走的时候,小梁发现,这一个月他一直在关心自己的肚子,一只在关心带娣姑娘,根本没有顾得上看一下大梁山的风景。
他感叹一声:“大梁山,真的好美啊。”
海亮说:“我们大梁山真的很美,梨花开罢桃花开,阳春三月看杏花,待到五月杏儿熟,大麦小麦又扬花.,九月重阳你再来,黄澄澄的谷穗好象是狼尾巴.……。”
“海亮哥,我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你……不会怪我吧?”
海亮说:“不会,只能说你没有看到大梁山的好,以后大梁山富有了,大路修通,天天有肉吃的时候,欢迎你再回来,我们会一直欢迎你……。”
“海亮哥……”小梁的眼圈再一次红了,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懊悔。
王海亮是大度的,也是诚恳的。从不强人所难。
小梁真的想说,不如我留下吧。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这里的饥饿,想起了黑虎那双凶狠的双眼,也想起跟带娣在一块的时候遭受的那些苦难。
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王海亮将他送出了大山,上了国道上的公交车,小梁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从大梁山村民的目光里彻底消失。
送走了小梁,王海亮的心里一阵释然,这是一种无愧于朋友的报偿,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可惜。
但是接下来,他陷入了另一个纠结,那就是,大梁山缺少老师,该怎么办?
晚上,回到家,他进了棉被。
媳妇玉珠刷了锅碗,也进了棉被,女人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光光的胸膛上画着圆。
玉珠说:“海亮,小梁走了,你要再给我弄个老师来。大梁山一百多个学生,只有我跟带娣两个人,真的不行啊。”
海亮说:“玉珠,你看到了,大梁山根本留不住老师,想要留住老师,就必须要有一条路,村子里必须要富裕起来,现在时机不到啊。”
玉珠嘴巴一张,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道:“俺不管,你必须要给俺再弄个老师来,要不然我跟带娣就累死了。
你是不是想把俺累死,然后再找个小的?告诉你不可能,俺决不许任何狐狸精进这个家。”
玉珠口无遮拦,海亮烦的不行,说道:“你每天夜里这么折腾我,是不是要把我累死,然后再找别的男人?”
玉珠说:“是,俺就是要把你累死,然后再找个好的,今晚俺就累死你……。”
女人说着,一下子贴过来,将男人抱紧了,狠命地撕咬起来,在海亮的肩膀上咬出很多牙印。
海亮一下子将女人裹在怀里,同样折腾起来,屋子里传出一阵阵嬉闹声。
海亮不常回家,但是每次回家都会将玉珠喂得饱饱的。
男人的勇猛,强悍,一次至少可以让女人饱足七八天。
玉珠是幸福的,每次海亮回家,他们都是欲仙欲死,大梁山的上空会都会传出女人的喊炕声……
只要玉珠夜里一喊,村里人就知道,王海亮回家了……
这一晚,玉珠又开始喊炕了,阴阳顿挫,绵远悠长,声音断断续续,一直到天明。
王庆祥跟海亮娘一直想要个孙子,所以每隔七八天,必然要让海亮回家一次。
儿子不回家,儿媳妇怎么会怀上孩子?
所以海亮每次回家,海亮娘都会做好准备,让玉珠烧一大锅开水,为海亮洗去一身的疲惫。
这样,他们两口子夜里折腾起来才会爽。
而且海亮娘会早早把孙女抱过去,让灵灵跟她一起睡。好给海亮和玉珠腾出充分的空间。
两个人这么一折腾,北屋里的王庆祥,海亮娘,还有三岁的灵灵都睡不着了。
王庆祥吧嗒吧嗒抽了一晚烟,听着儿子跟儿媳妇的鼓捣声,他的老脸变得通红。
灵灵正在牙牙学语,女孩子非常可爱,问道:“奶……俺娘在屋子里……叫唤啥呢?”
海亮娘老脸也是一红,道:“小孩子别瞎问,你爹跟你娘在屋子里抓老鼠呢。”
天亮以后,西屋里的折腾声停止了,王庆祥这才啪啪将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磕干净里面的烟屎,缠起来放在炕头上,说:“可以睡觉了……。”
玉珠做梦都想要个儿子,她想儿子都要想疯了。
可自从生下灵灵以后,女人的下面好像关闭了的闸门,竟然再也不开怀了。
看到别人家的儿子,玉珠就嫉妒,为啥俺就生不出儿子来呢?
两个人折腾完毕,外面的天也亮了。
王海亮起床了,起来以后陷入了新的繁忙……人总要刨食吃,棉被里的事儿终究上不了大场面。
那种事儿固然重要,但是柴米油盐同样重要。
海亮要上山了,一边安排修路,一边要督促山货的收购,还有山货的运输问题。
还有一条最关键的,他不能看着媳妇累死,他要为大梁山再找个老师。
所以海亮决定,再进城一趟,到李秘书哪儿去,让他再帮自己找个老师。
吃过饭已经是日上三竿,海亮照例走上了山道。
哪知道刚刚走到土窑的位置,他就碰到了张大毛,张大毛也要上山去。
张大毛一般是不上山的,他是村子里柳编队的队长,也是仓库管理员,根本离不开。
但是今天张大毛出山真的有事,那些事是不能告诉海亮的。
如今的张大毛对王海亮是又敬又怕,心里还非常喜欢这个后生。
海亮一直在照顾他,这段时间,让张大毛赚了不少钱。
张大毛大老远就冲海亮打招呼:“海亮,你干嘛去?”
海亮说:“我出山,帮着学校再找个老师。”
张大毛问:“你又要去教育局?”
海亮说:“是。”
张大毛自告奋勇说:“你别去了,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刚好要出山,我到教育局去一次,大梁山离不开你。”
张大毛这人信口雌黄惯了,海亮以为他在开玩笑。说:“大毛叔,你不行啊。”
张大毛一瞪眼怒道:“小看人,海亮,这次到教育局找不到新老师,我提头来见,永远不回大梁山!”
海亮奇怪地问:“你不在家里领着村里的娘们做柳编,出山干什么?”
张大毛高深莫测一笑:“这个不用你管,我自然有别的事儿。”
海亮说:“好吧,我信你一次,你到城里以后,先找到李秘书,就说你是我叔,他会帮你想办法的。”
张大毛冲海亮摆摆手:“你回去吧,忙你的,老师的事儿,我会帮你搞定。”
就这样,海亮看着张大毛走出了山口。
张大毛是跟着村子里的运输队走出大山的,他这次出山是为了二丫。
张大毛知道二丫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目前的二丫在Z市,已经是罐头厂的车间主任了,这些消息都是张喜来告诉他的。
一年多的时间,张大毛去过Z市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过去看闺女的。
但是他没有惊扰过二丫,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女儿的生活。
二丫是他的亲生闺女,张大毛当初一棍子将女儿打下悬崖,总觉得欠下了闺女什么。
这次他拿了好多钱,准备利用金钱做出补偿,希望二丫可以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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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开始腾飞
1986年的初夏,就在大梁山的路修地如火如荼的时候,Z市之内,二丫的事业开始了起步。
她果然承包了罐头厂,第一次做了厂长。
罐头厂彻底地倒了,而且外债累累,工人的工资都开不转了。
上面没有办法,只好宣布它倒闭,补救的方法,就是三年之内,帮工厂还清所有的债务。
那些欠款达到了十五万之多,分做三年还清。三年之后,依旧按照每年五万元的承包费用,可以继续承包。
当时,没有人敢冒这个险,没人敢对罐头厂承包,谁对工厂的前景也不看好。
尽管招标的告示贴了很久,也没有人来竞标。
这个时候,二丫跳了出来,毅然将工厂所有的债务,包括工人的吃饭问题抗了下来。
她当场甩给上面的领导五万块,签下了第一年的承包合同。而合同上的法人代表名字不是她张二丫,而是王海亮。
因为这笔钱是海亮出的,二丫不想亏待他,她把工厂盘下来,等于是给海亮打工。
这就等于是工厂有救了,盘活了,工人们不会丢掉饭碗。
跟他一起承包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喜来的女儿素芬。
素芬跟二丫是离不开的,姐妹二人都入了股,二丫有八万,素芬又投入了三万块。成为了这里的副厂长。
从此,二丫的事业开始起步。她按照小本子上王海亮教会她的办法,对工厂开始了改革。
首先是工人的素质问题,不干活混饭吃的一律开除,埋头苦干的人多多奖励。
二百多人的队伍经过了重组,选拔了新的领班,组长,还有车间主任。
五万块甩出去以后,两个人还有六万圆的剩余,这六万块成为了她们姐妹二人的活动资金。
她们利用这笔钱进了货物,开始让机器运转,并且在报纸上做了广告。
无论是新的客户还是老的客户,一律开始联系,并且让利销售。
这么一来,工厂很快进入了正规,大批的罐头生产出来,很快上市。
一个月的时间不到,除去所有的消费,工人的工资,她们的纯利润竟然达到七八万块。
一个月的时间是七八万,一年的销售额下来,就已经达到了近百万。
二丫一直按照小本子上海亮为她规划的蓝图在发展,水果罐头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水果都是从大梁山运输过来的,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无公害无污染,每次上市都会被人抢购一空。
不但如此,二丫跟素芬将赚来利润重新投入,联系了一家大型的渔场,一家大型的屠宰场。做起了鱼罐头,兔肉罐头,猪肉罐头跟驴肉罐头。
就这样,钱滚钱,到1986年的年底的时候,整个工厂完全有了起色,不但没有倒闭,反而扩大了两倍,增添了很多的机器设备。
素芬跟二丫有钱了,两个人身上的行头也改变了,新衣服,花裙子,名牌手表,名牌包包,二丫甚至还买了一部大哥大。
大哥大是手机的雏形,又叫移动电话,有了这个移动电话,走到哪儿也可以跟人通话,遥控千里。
二丫的住宿也开始改变,从那个小黑屋搬了出来,住进了郊区的一家小别墅。
女人成为了富婆,也成为了女性的王老五,很多公子哥开始冲她频频招手,暗送秋波。
二丫身边的人都很帅气,不是老板就是经理,人才济济,可他一个也看不上。
这个时候,她依然在挂记着王海亮。
她的成功完全是海亮一手策划的,她花了海亮的钱,用了海亮帮她规划的蓝图。
无论其他人怎么有本事,也不及海亮的十分之一。
这是自己,如果换做海亮来管理这个工厂,那么这个厂子一定会干得更好。
她依然每天想着海亮,从前在那个黑暗的小床上的时候想,后来,住进别墅里的席梦思上的时候,依然在想。
她是个冰美人,不苟言笑,跟其他人很少接触,至今保留着自己的秘密——那就是每天夜里,必然要想着王海亮……一个人玩自mo……。
这个秘密就是素芬也不知道。
她想着海亮搂她,抱她,亲她,两个人在床上打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他们一起在床上震撼,颤抖……。
二丫做了一个布娃娃,那个布娃娃很大很大,跟王海亮的高度宽度是一样的……二丫每天夜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睡觉,那感觉跟抱着海亮一模一样。
她总是把自己的感情装在套子里,总是一个人独居,却一点也不寂寞。
二十年的时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在人前,她是个成功的女强人,美艳不可方物,冷傲而又高贵,在人后,谁也想不到她是这样一个靠自mo聊以慰藉的渴望女人。
她曾经想过再成个家,再找个男人,至少可以解决生理上的焦渴。
可一想到海亮那坚毅的眼神,雄伟的身姿还有当初与熊瞎子搏斗时候的勇猛强悍,女人就不忍背叛。
自己的身子只能属于王海亮,其他人不配拥有。
她的身子海亮不睡,也不会让任何人来睡。
二丫就是这么倔强。
86年年底的时候,二丫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终于出现了,那个人跟海亮一样,同样有一副健硕的身板,雄伟的身姿,也有跟海亮一样的稀疏络腮胡须。
那个人就是栓宝。
二丫是认识栓宝的,当初从大梁山逃出来的时候,二丫怀着孩子,差点在Z市的街头饿死,就是栓宝救了她。
栓宝是个锅炉工,在一家供暖公司上班,半路上回家遇到了晕倒的二丫,就将女人托回了家。
二丫在栓宝的家里住了七八个月的时间,栓宝娘一直在照顾她,二丫的孩子就是在哪儿出生的。
再后来,栓宝熬不住,摸上了二丫的土炕,被二丫用剪刀在手臂上捅了两个窟窿。
从哪儿以后,二丫就离开了栓宝家,到罐头厂来打工。
栓宝上班的地方也倒闭了,男人失业了,没地方去,就到二丫的工厂来应聘。
栓宝走进招聘室的时候,他的眼光刚好跟二丫相碰。
“栓宝哥,怎么是你?”二丫惊喜了一下。
“二丫,怎么是你?”栓宝的眼睛里也放出了光彩,但是立刻就黯淡了下来,他紫红的脸膛更红了。
栓宝说:“二丫,我来……应聘的,你是这里的……?”
二丫说:“栓宝哥,我是这里的厂长啊,你应聘找我就可以了,我马上录用你。”
栓宝有点惊讶,怎么也想不到二丫竟然是厂长。
女人的样子依然那么美丽,俊俏,比从前显得成熟多了,也老练多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
栓宝不会说话,笨嘴拙腮,结结巴巴问:“你……会录用我?”
二丫说:“当然,栓宝哥这样的人不用,我还会用谁?”
“你……不嫉恨我,当初我欺负过妹子你啊。”
二丫噗嗤一笑:“过去的事情了,不说了,我知道栓宝哥是好人,你……成家了吗?”
栓宝摇摇头,脸色很难看:“没……你呢?咱妹夫还好吧,你的儿子也有六岁了吧?”
二丫的脸色也很难看,说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就这样,二丫当天就录用了栓宝。
栓宝非常老实,他一直没有娶妻,他跟二丫一样陷入了执迷,离开二丫五年,他挂念了女人五年。
二丫是栓宝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激动人心的女人,这辈子他非二丫不娶。
现在,可以在二丫的手下工作,他死而无憾,而且准备为女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二丫当天就安排了栓宝的工作,让他做了车间主任。
从哪儿以后,栓宝就成为了二丫的左膀右臂,为二丫的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一直在保护着女人的安全。
这一年的年底,二丫的工厂不但被盘活了,起步了,而且已经开始腾飞。
就在二丫工厂起步腾飞的时候,Z市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逐渐开始崛起。
那一股力量同样来自大梁山,就是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这一年也是大发横财。
一年前,张二狗跟大夯的媳妇喜凤嫂约会,正好被张大毛看见。
张大毛恼羞成怒,跟张二狗打了一架,张二狗一砖头将张大毛砸晕了。
他以为张大毛死了,犹如丧家之犬来到Z市逃命。
三个月以后,他同样差点饿死,是四妮救活了他。
他跟四妮产生了感情,并且让女人怀了他的驹子。
可四妮的后娘是个财迷,又把四妮卖给了戏班子里的小武生。
张二狗跟四妮的这段感情等于是彻底断了。
从哪儿以后,张二狗同样奋发图强,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生涯。
他承包了父亲从前的那个家具厂,事业开始了腾飞。
张二狗是有本事的,他们家祖上就是宫廷的建筑师,家里有一本《鲁班秘籍》,专门研究各种家具的制作方法。
靠着这本《鲁班秘籍》,张二狗做出的家具非常好,逐渐在Z市打开了销量。
年底的时候,张二狗的存款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而且家具厂的订单依旧源源不断。
事业成功以后,张二狗想到了报仇,想到了当初所受的屈辱,也想到了跟王海亮之间的血海深仇。
他开始了自己的报复计划,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老高。
当年,二狗来到Z市谋生的时候,第一个工作的地方就是老高的家具厂。
老高的儿媳妇小燕长得美,他跟小燕之间发生了不轨,被老高打了个半死。
而且家传的绝技也被老高给弄走了,老高的家具厂跟他的家具厂不相上下。
张二狗的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无论是在商场上,私人感情上,老高都是他的劲敌。
他第一步要搞掉的就是老高,并且要吞了他的家具厂。
一场真正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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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二次较量
张二狗没来的时候,老高的家具厂生意是很红火的。
可张二狗那边的家具厂一开,不但样式精美,而且手工独特,生意的天平立刻向着张二狗那边倾斜。
大部分的客户都被张二狗给拉走了,所以老高这边的生意就显得无比清淡。
而且最近,工人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老高才知道,当初的张二狗骗了他,张二狗画给他的那些草图,只不过是《鲁班秘籍》中的九牛一毛。
其中的刀功,锯功,凿功,大部分的刀法跟精美家居的制作方法,张二狗并没有给他。
这小子保留了大部分的手工技术,为的就是今天放手一搏,跟他一起争夺Z市家具之王的宝座。
而且老高知道,他跟张二狗之间必有一战,张二狗很快就会扑过来。
其实张二狗已经扑过来了,只不过老高还不知道。
张二狗没有在商场上跟他一较高下,而是利用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那就是搞垮他的家庭,让他妻离子散。
这一次,张二狗要下手的目标,还是老高的儿媳妇。
小燕离开以后,老高的儿子憨子打了光棍。
他迫切需要再娶个儿媳妇来传种接代,延续家里的香火。
去年,老高故技重施,又为憨子找了个女孩,那女孩是个大学生,名字叫芳芳。
芳芳的家里非常苦,为了完成学业,女孩一直在勤工俭学。
一份电报传来,芳芳被噩耗震惊,她的母亲患了胃癌,胃癌需要做手术,要花一大笔钱。
芳芳在学校非常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上哪儿弄钱呢?
就在她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这年,老高冲他伸出了援手,条件是,她嫁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他就帮着她拿钱,给她的母亲做手术。
这种手段非常龌龊,也是趁人之危。
芳芳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得不答应了高老板的要求,嫁给了憨子。
成亲的这天,芳芳得到了一大笔钱,她将这笔钱邮寄回老家,母亲做了手术,换来的是自己一生的苦难。
新婚的头一晚,洞房里传来一阵叹息。
高老板的傻儿子憨子什么也不懂,大小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跟女人干那个事儿。
如果他稍微透点气儿,知道结婚的意味着什么,当初的小燕也不会走。
小燕走的时候,憨子是少男,现在跟芳芳结婚了,憨子还是少男。
憨子娘跟高老板也很着急,儿子啥也不懂,不知道跟新媳妇睡觉,小燕留不住,芳芳也会留不住啊。
于是,憨子娘就把儿子拉进了屋子里,跟他说:“孩儿啊,爹跟娘费尽心机,又为你说了个媳妇,这次你要争口气,一定要跟你媳妇睡觉,生个儿子出来?”
憨子问:“娘,咋生孩子?”
憨子娘说:“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的衣服解了,顺便也把你媳妇的衣解了,然后跟你媳妇睡一条棉被,你摸摸她,她也摸摸你……然后你亲她的嘴,摸她的胸,等你俩都兴奋的时候,然后抱在一起……动啊动啊动……就能生孩子了,懂了没?”
憨子说:“懂了,这么简单啊,娘,俺会……。”
憨子娘说:“行,那你进屋睡吧。按照娘的吩咐去做。”
就这样,憨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儿子结婚是大事,生儿育女也是大事,在这个被封建思想压迫了两千年,忽然开放的时刻,很多男女的婚前教育,仍旧停留在父母的言传口教中。
思想的禁锢让少男少女感到羞涩,也对婚姻产生了恐惧,父母不得不舍下脸,把一些成人以后的秘密告诉他们。
尽管憨子娘跟高老板对儿子进行了尊尊教导,两口子恨不得当场示范给儿子看,可憨子还是不开窍。
走进洞房,他按照母亲的吩咐去做了,果然解了媳妇的衣,也解了自己的衣,跟芳芳进了一条棉被。
然后男人抱上了女人的腰,芳芳的心里就是一喜,人都说憨子傻,不开窍,这不挺懂得情趣吗?
可他的心里刚刚稍有一点喜色,立刻就冷却下来。
旁边传来了憨子的打鼾声,这小子却睡着了。
娘让他抱着女人睡觉,他就那么死死抱了一晚,把芳芳勒的差点背过气去。
也就是抱抱,仅此而已,接下来的事情傻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女人的肚兜都没有扯下来。
从哪儿以后,憨子几乎每天晚上抱着她,这一抱就是半年,半年以后芳芳依然是个大姑娘,她等于是守了活寡。
她也曾经引导他,抓着他的手,来摸自己的身子,甚至主动去抚摸他。
可男人还是无动于衷,呼噜声打得更响了。
芳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当然明白男女间的那种事,她浑身憋燥地不行……没办法,只能整天以泪洗面,自叹命苦。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彻底糟蹋在了高老板家里,身子也白白浪费在了床单上,以后的日子长得很,可该咋过啊?
就在这时候,一缕曙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人就是张二狗。
张二狗一直在关心老高家的一举一动,寻找报复的机会,憨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张二狗决定对芳芳下手了,把老高家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一天,他在大街上遇到了高老板一家人,前面是高老板两口子,后面是芳芳两口子。他们打算到饭店去吃饭。
张二狗嬉皮笑脸,赶紧上去打招呼:“哎呀,这不是高叔叔吗?别来无恙啊?”
高老板一眼看到张二狗,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张二狗,你还没死啊?”
张二狗漫不经心一笑:“高叔叔,你不死我怎么会死?本人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年轻,命硬,怎么打也打不死,早晚你会死在我前头,看谁熬得过谁?”
高老板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二狗你别得意,老天会收拾你的。”
张二狗说:“老天收拾谁还不知道呢,我作孽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燕跟芳芳都毁在了你的手里,只不过我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你却是为了自己儿子,咱俩都是一路货色。”
“你……张二狗你混蛋!”高老板气得无话可说,张二狗一句话就戳在了他的痛处。
现在的张二狗跟从前不一样了,手下人才齐集,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说话的口气也大了不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二狗没有搭理他,反而瞅了芳芳一眼,笑道:“你就是芳芳吧?多好的人儿啊,就这么糟蹋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跟着憨子只能守活寡,不如跟我张二狗吧,我不但会让你幸福,还会让你一辈子舒服……。”
“我靠……”高老板气得差点吐血,怎么也想不到张二狗光天化日就敢引诱他儿媳妇。
很明显张二狗在气他,气得他吐血才好呢。
高老板不会让张二狗得逞,使劲将怒火压了下去,怒道:“张二狗,你个人渣!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张二狗说:“好啊,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想较量,我奉陪!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上次我跟小燕被你堵在棺材里一顿好打,这笔仇恨我还记得,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你……你别得意,早晚一天我会收拾你。”
“尽管放马过来,我张二狗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看着高老板气得上下起伏,浑身颤抖,憨子娘也怒了,说道:“他爹,别生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咱们吃饭去。”
高老板惹不起张二狗,只好将所有的怒气发在了媳妇身上,一下子将女人甩开,怒道:“吃个屁!气饱了!龙肝凤胆也吃不下,咱们回家!”
高老板没有走进饭店,就被张二狗给气得差点喷血,气急败坏上车走了。
饭店的门口只剩下了张二狗的冷笑。
芳芳跟着老高他们走了,女人还回头看了张二狗一眼。
张二狗冲芳芳抛了个媚眼,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张二狗在对高老板的儿媳妇公然引诱,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挑战。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交锋,很快,第二次的交锋就开始了。
张二狗已经暗暗派人打听了芳芳老家的住处,知道女人的家里穷。
芳芳的父母常年有病,两个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的条件不好。
于是,张二狗就安排人为芳芳的老家送钱,一千,三千,五千,两三个月的时间,芳芳的父母收到了张二狗好几万块。
每次送钱,张二狗都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芳芳家里人每次来信,都会提到张二狗,并且说张二狗是大好人。
芳芳不知道张二狗要干嘛?为什么要帮助她,但是她知道张二狗没安好心。
女人的心里打起了鼓,张二狗故意给她好处,让她心神不宁,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最后,芳芳实在忍不住了,这天,她找到了张二狗的家具厂,进门以后单刀直入问道:“张二狗,你别往俺家里送钱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到芳芳进门,张二狗一点也不慌张,不紧不慢抽烟,说道:“很简单,我要救你脱离苦海,我喜欢你,我要把你从憨子的身边抢走,我要一辈子对你好,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
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女人惊呆了。
张二狗的话很有杀伤力,足以让一个女人心动,让一个女人瞬间解除所有的武装。
特别是对于一个生理焦渴的女人来说,简直是如沐春风。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二狗哥,你真的喜欢俺?”
张二狗说:“是,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憨子娶了你,我心里嫉妒,恼恨,为你感到愤愤不平。
你这样的好女人怎么就跟了那个废物?你应该归我,我一定要跟你在一块,把老高家搞的家破人亡。
他们毁掉了你的清白,也毁掉了你的一生……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二狗……你。”
张二狗站起来,拉住了女人的手,往怀里一带,芳芳一头扎了过来。
女人的心在这一刻震撼了,激动了,荡漾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如此贴心的话,她成为了张二狗的俘虏。
他一动不动,像只猫儿那样贴在张二狗的怀里,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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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平等交易
1986年的年底,早已进入了深冬,大梁山一年一度被染白了。
漫山遍野飘起的雪花,大雪一团团,一簇簇,迎风飘舞,覆盖了森林,淹没了大地,将整个大山装扮成一个粉妆素裹的世界。
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采药队,柳编队,已经歇业,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了。运输队跟修路队也停止了工作。
工人们有条不紊,开始一批一批回家。
王海亮已经安排会计小燕帮着所有人结算了工资,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年的辛苦收入。
大梁山又是一个丰收年,这一年拿到的工资比去年还要多,很多人除了工资,还拿到了分红。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偿,是用辛勤的汗水跟鲜血换来的,拿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运输队最后一次返回来的时候,购置了大量的年货,绵绵延延装了二十个独轮车。有春联,有蔬菜,有新衣服,有首饰,有村民需要的所有东西。
憨子是跟着运输队的人来到大梁山的,他差点饿死在大山里,还好被人在路上看到,就将他带进了大山。
运输队走的这条路,中间经过了修葺,很多大沟被填平了,山道经过了简单的修筑,需要穿过的几条小溪上也搭起了简易的小桥。
这条简单的山路是暂时的,有天真正的大路修通,他们就可以横穿大梁山,再也不用担心难走了。
这一年年底,是王海亮成立修路队的第四个年头,成绩是喜人的。
一百八十里的山路,他们已经修了接近一半,最多再有三年,这条举世闻名的山路就要彻底修通了。
因为张喜来注入了大量的资金,大路是从两头修的,村里人安排人从里向外修,山外的修路队从外向里修。
这只修路队有大梁山的人,也有外来工,那些外来工是王海亮高薪聘请过来的。
他们同样为大梁山的建设作出了贡献。
山外的队伍,五天前就撤离了,因为那些外来工的家距离大山太远,必须要早点赶回去过年。山里的这一队是最后一批撤离的。
憨子跟着运输队人走进了大山,来到了建筑工地,一眼就看到了王海亮。
王海亮正在指挥大家查点工具,也在安排牛车马车将工人们送回家。
这时候,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扑过来,猛地抱住了他的腿,哇哇大哭,跟死了爹一样,将王海亮给哭的愣住了。
仔细一看不认识,傻乎乎的,眼泪鼻涕拖出去老长。
海亮立刻搀起了他,问道:“弟,你是谁啊?哪儿的人?我怎么不认识你?”
憨子一五一十,将自己家的遭遇,还有娘临终前的交代全部告诉了他,王海亮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王海亮听说过那个家具厂,在Z市非常有名,哪儿的老板姓高,是个很不错的人,挺讲义气。
他知道憨子是小燕的前夫,但不知道憨子娘为啥临终前要把儿子交给他。
因为他根本没见过憨子娘,或许是自己的名字在大梁山太响,高老板告诉女人的吧。
也可能女人知道,张二狗再怎么狡猾也斗不过王海亮,憨子只有在海亮这儿,才会逃过张二狗斩草除根般地追杀。
这是女人对他的信任,让海亮很感动,所以海亮当场决定,将憨子收下了,并且给他安排了工作跟住处。
憨子没有住处,海亮就将他安排在工地的帐篷里看工地。工资跟大梁山的村民一样,第一天开始算。
工地上的帐篷很暖和,里面有褥子,有被窝,有碳火盆,一点也不冷。而且工地的仓库里什么吃的都有,大米,白面,蔬菜跟食用油,样样俱全。,
看工地不用干活,只要工地的东西不丢就行,是美差。
当初,二丫的爹张大毛做梦都想到山上来看工地,跟海亮要求了好几次,但都被海亮婉言拒绝了。
他心疼张大毛,担心张大毛在山上受累,万一有个好歹,对不起二丫。
再说张大毛可是柳编队的骨干,一等一的柳编高手,村子里柳编队的娘们离开他也不行。
所以海亮就没有答应他。
跟憨子在一起看工地的,还有大梁山的两个村民,都是老人,经验丰富。
海亮下山前交代他们,一定要照顾憨子,他是山外人,千万不能让他乱跑,被野狼咬伤就不好了。
就这样,憨子住在了大山上,有了住处,也有了活儿干。
他对王海亮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经历了重重磨难以后,憨子的傻病忽然好了很多,眼神也晶亮了。
以后,在王海亮的训教下,这小子越来越精,越来越精,不单单傻病好了大半,而且成为了王海亮的左膀右臂,为海亮以后的事业生涯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这是后话了。
憨子走进了大梁山,三天以后,另一个人也走进了大梁山。这个人的到来,在大梁山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个女人,她就是憨子的第二个媳妇……芳芳姑娘。
芳芳是有张大毛领到村子里来的。
她的命运一点也不比憨子强,而且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中。
张二狗在Z市利用巧计,一枪把高老板挑落马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同时,他也害苦了芳芳。
芳芳没地方去了,从前的那个家散掉了,憨子跟憨子娘不知所踪。
那时候,她抱有一个幻想,就是张二狗对她是真心的,而且二狗一定会娶她。
那一天,他找到了张二狗,劈头就问:“二狗,你的计划成功了,高老板被你干趴下了,现在你拥有了两个家具厂,你啥时候跟俺成亲?”
那知道张二狗呵呵一笑,佯装不知:“成亲?啥成亲,跟谁成亲?”
张二狗的淡漠将芳芳惹火了,女人怒道:“张二狗,你少装蒜,当初你说过,你是喜欢俺的,要带俺走,跟俺成亲俺才帮你的。
现在憨子的家被毁了,我们的家具厂归了你,你想不认账?”
张二狗呵呵一笑道:“丫头,你太幼稚了,其实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你只不过是我生意场上的一颗棋子。棋子懂吗?就是我打败老高的工具。”
“你……你你……?”芳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怒道:“这么说你从来没有稀罕过俺,从来没有爱过俺,一直在利用俺?就是要得到俺家的家具厂?”
张二狗说:“聪明,你还没有傻到家,就是这样的。”
“那你当初对俺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张二狗说:“也有真的,我已经帮你脱离了苦海啊,你离开了憨子,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自由了,现在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完全由你自己做主……。”
“那俺想嫁给你!”芳芳斩钉截铁说。
张二狗把脸一沉道:“不可能,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她们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你……你个混蛋,骗子!无耻!败类!!”芳芳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当初张二狗一直在利用她。她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诅咒他,辱骂他,也恨不得利用九阴白骨爪,在他讨厌的脸上抓一把。
张二狗说:“你骂吧,其实我也没有对不起你啊,你没有失去什么,你的身子还是清白的,而且我也给过你家不少钱,你不吃亏啊。咱们这是平等交易,谁也不欠谁。”
“你放屁!可你骗走了俺的感情!!”芳芳嚎叫起来,眼泪在眶眶里打转转。
张二狗说:“感情多少钱一斤啊?你配谈感情吗?高老板一家人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背叛了他们,我怎么知道你有天会不会背叛我?”
“你……想不到俺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的人?”
“对,你就是这样的人,普天下,不是为了钱跟我在一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燕,一个是四妮……我亏了小燕,也亏了四妮,我张二狗这辈子发誓,除了这两个女人,我再也不会喜欢任何女人。
芳芳,你还年轻,我张二狗不是什么好鸟,跟着我,你早晚会后悔,我不想害了你,你……走吧。”
这是张二狗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就那么离开了。
张二狗显得非常潇洒,也非常成熟,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的脚步铿锵有力,他的面色淡定从容。
经历了感情的纠葛,饥饿的折磨,家庭的离散,张二狗已经越来越成熟,现在的他,成为了Z市少有的一代大亨。
从85年的春天开始,来到这里不到两年,他就从一个叫花子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强人。这中间的悲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忘不掉小燕,忘不掉四妮,在他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将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是四妮给了他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是四妮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是四妮给了他温暖,是四妮给了他信心,在那个两头透风的桥洞子里,女人还将白白的身子给了他。
他们在桥洞子里缠绕,翻滚,撕咬,女人的呢喃声至今响彻在耳边……。
四妮跟了小武生,二狗没有感到遗憾,反而在深深祝福她。
他希望小武生会对她好,给她一个家,好好待她一辈子。
四妮跟着自己,只会害了她,也可能会成为他的牵挂,无法让他撒开臂膀,完成自己的梦想。
因为张二狗是个风一样的人物,只能像风一样去漂流。
张二狗带着围脖走了,那样子像个成功的黑帮老大。
芳芳一下子瘫软在雪地上,两行眼泪滚落在两腮……。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在大街上游荡,居无定所。
她没脸回到老家去,就这样灰头土脸回去,村子里的人一定会笑话。
她是个罪人,一时的不慎害死了公爹,害死了婆婆,也害的憨子成为了孤儿。
她愧疚不已,想到了死……那天,天上下着大雪,冷风裹着雪花扑打在身上,洗刷着她罪恶的灵魂。
她站在大桥上,看了看天,看看结了一层冰的河水,真想一头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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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山村女教师
芳芳打算自杀,跳河自尽,一只脚已经跨过了石桥的栏杆。
就在这时候,一个惊雷在后面炸响:“哎呀,闺女!你咋了?别想不开啊!”
那声音很大,好比张翼德喝断长板桥。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那是一只粗糙的大手,长满了老茧,那男人也胡子拉碴,正是大梁山的张大毛。
张大毛刚好路过,发现女孩子想不开要自尽,扑过去一下抱上了芳芳的腰。
也不知道张大毛是故意占便宜,还是真的想救人,两只手跟扳子一样,抱着女孩就是不撒手。
宽大的手掌也在女人的前胸上捞啊捞……。
芳芳开始挣扎:“别管俺,让俺死,让俺死吧,俺是个罪人……。”
张大毛赶紧说:“闺女啊,你咋了想不开?几年前,我家妮子跟你一样,也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现在她追悔莫及,我不能看你干傻事,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张大毛二话不说,双膀较力,将芳芳从栏杆上给拖了下来。
女人开始放声大哭:“俺没法活了,大叔,你让俺死吧,俺是个罪人,罪人啊……。”
张大毛赶紧安慰她,问他怎么回事?
于是,芳芳一边哭一边诉说,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告诉了这个陌路的生人。
女孩子说完,心情轻松了不少,自杀的念头也不严重了。
芳芳的遭遇一下子激怒了张大毛,张大毛气得胡子翘起老高。
他跳着脚骂张二狗不是东西,生儿子没后门,顺便问候了张二狗全家的女性,以及他的祖宗十八代。
特别是二狗的老娘大栓婶,他反反复复问候了无数次。
芳芳哭够了,问道:“大叔,您认识张二狗?”
张大毛怒道:“何止认识,我跟他还是邻居呢,我是看着这小子光屁股长大的。
他爹就不是个东西,他更不是个东西!闺女,你别死,跟我回到大梁山去吧,我帮你出气,教训他。”
芳芳不说话,还是哭。
张大毛知道她没吃饭,于是牵起了女孩的手,将她拉近了附近的一个饭馆。
他先让芳芳吃饱了饭,然后才打听女人的自身情况。
芳芳告诉他,自己是大学生,先是跟了高老板的儿子憨子,然后又跟了张二狗,她被张二狗骗了。
张大毛的眼睛一亮:“你是……大学生?在这儿的师范大学毕业的?”
芳芳点点头道:“恩,俺没地方去了,叔,你给俺找个吃饭的地方吧,俺能干活,有的是力气。帮俺成个家也行,俺感谢你……。”
张大毛手捋胡子,将胡须捋掉若干,问道:“那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做老师,你干不?我还可以让你转正,成为正式的人民教师。”
芳芳说:“当然可以了,只要可以混的一日三餐,头顶有片瓦遮盖,冬天有个地方睡觉,俺就知足了。”
张大毛说:“那好,你跟我回大梁山吧,我们大梁山正好缺老师。”
芳芳的眼睛也是一亮:“真的?你不会骗俺吧。”
张大毛道:“我虽说不是啥好人,可就一样好,从不骗女人,跟我去大梁山,包你一日三餐,冬天睡火炕,冷不得饿不得。”
芳芳想了想,点点头说:“好,俺跟你去大梁山,见见王海亮,顺便也等着张二狗回家,这笔账,俺一定跟他算。”
就这样,芳芳吃饱喝足,跟着张大毛回到了大梁山。
张大毛是喜欢女人的,但并不龌龊,也不会硬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屁股多次被猎狗咬伤,被大夯用箭射伤,再加上闺女二丫死而复生,最近的张大毛改变了很多。
他懂得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道理,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做人应该行善积德,只有行善积德,上天才会眷顾你。
为了闺女二丫,为了儿子如意,张大毛已经决定积阴德了,见到漂亮的小姑娘……最多扫两眼。
村子里的孀妇,只要不是主动邀请的,他绝不沾身。
这就是张大毛的好处,爱美而不贪美,有时候也良心发现,干那么一两件好事,免得儿子将来没后门。
在张大毛的陪同下,芳芳终于来到了大梁山,那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山村的年味越来越浓,村子里的孩子们全都放假了,满街乱跑,到处是鞭炮声跟喧闹声。
所有的民工也全部放假,准备过年。
现在,大梁山的人有钱了,年货办的很丰盛,家家户户杀猪宰羊,扯花布,做衣裳。
很多人开始蒸年糕,蒸馒头,当当的剁馅子声也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传来。
张大毛没有进村子,将芳芳安排在了学校里。
学校里只有一个人居住,就是带娣,张大毛推开了学校的大门,进门就喊:“带娣,带娣。”
带娣将小脑袋探出了办公室的门:“大毛叔,啥事啊?”
张大毛说:“新老师来了,我帮咱们大梁山找来了新老师,是个大学生呢。”
“啊,是吗?大毛叔你真有本事。”
带娣看到了芳芳,芳芳也看到了带娣。
带娣上下打量了一下芳芳,说道:“呀,真俊,俺叫带娣,今年二十三岁,你叫……?”
“俺叫芳芳,今年二十岁,带娣姐,俺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带娣非常好客,一下子抓住了芳芳的手:“来,妹子,外面冷,进屋子里暖和一下。”
带娣将芳芳拉进了屋子,两个人亲热的跟亲姐妹一样。
晚上,芳芳就跟带娣住一块,两个人暖一条棉被。
学校的办公室有火炕,火炕里烧的是煤块,非常暖和,芳芳第一次尝到了家的滋味。
芳芳的确是大学生,而且是师范大学毕业出来的。
Z市的师范大学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但是毕业证跟教师资格证,都是国家颁发的,这就说明芳芳是有真才实学的。
张大毛将芳芳送进学校以后,颠颠跑回家跟王海亮报喜。
他牛得不行,终于不辱使命,给大梁山小学拉了一个师范大学的毕业生过来。
蛮以为王海亮会夸赞他一翻,但是海亮的平淡却让张大毛大失所望。
张大毛这人做事情不靠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海亮觉得他是在胡扯。
半年前张大毛就夸下海口,而且一个劲的往城里跑,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说会找个老师回来,可次次都落空。
王海亮觉得这半个爹老子忒不是东西,骗他的钱,骗他给他放假。
还以为张大毛在城里有女人,每次都是跟女人去约会呢。
张大毛赌咒发誓,说:“这次是真的,海亮,我要是骗你啊,让我不得好死,被你家的黑虎咬烂屁股。”
为了证实张大毛的话,王海亮第二天跑了一次学校,见到了芳芳。
当他看到芳芳的毕业证还有教师资格证的时候,这才相信张大毛不是吹牛。
芳芳是第一次见到海亮,这个传说中的传奇人物果然让她眼睛一亮。
王海亮给她的感觉是和蔼可亲,像个大哥哥,也像自己久别重逢的亲人。
第一天,她就把自己在Z市的遭遇全部告诉了海亮。
海亮听了以后咬牙切齿,同样大骂张二狗不是东西,并且告诉她,憨子也来了,而且就在大梁山上。
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海亮哥,憨子……怎么也来了大梁山?”
海亮说:“憨子跟你一样,也没有地方去了,到大梁山来投靠我,我把他收下了。”
芳芳听了以后,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觉得憨子可怜,是自己害了他,她应该做出补偿。
目前学校在放假,大家都准备过年,学校是没课的。这个年,芳芳也是在大梁山小学度过的。
带娣对她非常热情,年三十给她包了饺子,但是芳芳没有舍得吃。
饺子抄起来,放在嘴边,眼泪就滚落进了碗里。她感到难以下咽。
带娣问:“妹子,你咋了?干嘛不吃?”
芳芳说:“带娣姐,俺有饺子吃,可憨子还饿着呢,俺要把饺子给他送过去。”
带娣说:“明天吧,目前天都黑了,半路上有狼。”
芳芳说:“明天年就过了,俺想,憨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说不定还在怨俺,俺不想他这个年难过,现在俺就把饺子送过去。”
带娣说:“好,那俺跟你一起去,带上海亮哥家的狗。”
芳芳摇摇头道:“俺自己去就行了,让黑虎跟着俺,俺跟憨子有话说。”
带娣知道芳芳要干嘛,女人要赎罪,要对憨子忏悔,她去了反而不好。
所以带娣点点头说:“好,你跟黑虎去我放心,路上小心点。”
芳芳将热气腾腾的饺子装在了大瓷碗里,外面用毛巾包了又包,真的担心到工地上以后,饺子会凉了。
她是骑着自行车去的,目前的山路已经修出去很远很远了,足足距离学校三十多里。
女孩子赶到工地上的时候,天色刚刚黑透,她看到了灯火阑珊的帐篷。
憨子果然在帐篷里,男人一个人可怜楚楚在哪儿哭泣。
每逢佳节倍思亲,憨子又想起了从前的幸福日子。
从前,家里有爹,有娘,也有钱,每年春节,父母都跟他一块过。
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家里就遭遇了惨变,什么都没有了。
爹吐血死了,娘上吊死了,芳芳跟人跑了,家具厂也归了张二狗。
憨子想爹,想娘,也想芳芳,同样不知道芳芳在哪儿,他一个人在哪儿潸然落泪。
“芳,你在哪儿?你回来吧,俺想你,想你啊……”憨子一边哭,一边在哪儿喊。
芳芳的身影呆立在了帐篷口,女人的眼泪再次落下,想不到这时候,憨子还在想着她。
她喊了一声:“憨子哥……”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
憨子浑身打了个冷战,猛地抬起了头,女孩俊美的身影出现面前,他大叫一声:“芳……。”一下子扑过来,将芳芳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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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拜年
忽然,他听到了咯吱咯吱的织布声,他知道娘在西屋里织布。
张二狗一步一步靠近了西屋,一眼看到了大栓婶。
大栓婶的织布声停止了,竖着耳朵听了听,问:“谁?是谁?二狗……是不是二狗回来了?”
张二狗喊了一声:“娘——!”扑通冲大栓婶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娘,二狗回来了,二狗真的回来了……二狗回家孝顺您了……。”
大栓婶嚎哭一声:“俺的儿啊——!”跌跌撞撞从织布机上扑下,将二狗抱在了怀里,冷风吹散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张二狗大吃一惊:“娘,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大栓婶又是一声嚎哭:“娘的眼睛……瞎了!!”
大栓婶的眼睛真的瞎掉了,是哭瞎的,想儿子想得,也是想男人想得。
他的男人张大栓坐牢整整四年了,二狗离开大梁山也整整两年。
两年的时间,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个,女人根本无法忍受。
自从二狗离开的那天,大栓婶就整天守护在村南的老槐树底下,看着山路呆呆发愣。从早上一直看到日落西山。
他期盼着忽然看到儿子的身影,或者男人的身影。
她不去干活,也不喜欢做饭,三天吃不下一碗饭,两天喝不下半碗汤,饿的前胸贴后腔。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她才悻悻返回家。
大栓婶越来越瘦,越来越瘦,头发也很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完全成为了村子里的疯婆子。
她每次出门,身后都有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追打,一变追打一变骂:“疯婆子,疯婆子,疯婆子……。”
有的孩子还用石块砸她。
大栓婶子却浑然不顾,她真的疯掉了。
家里的地没人耕,粮食成熟也没人帮她收割。水缸里的水没了,也没人帮她挑,几乎成为了五保户。
王海亮看着她可怜,心中也无限愧疚,毕竟张大栓是他用计送进大牢的。
当然,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该挑战王海亮的极限。
王海亮的心里过意不去,每次从山上回来,都要到大栓婶家去一次,给她钱花,帮她挑水。
五月收割,九月播种,自己家的地不搭理,他也先把大栓婶家的地打理出来。不单单帮她家的地浇水,管理,也帮着她将粮食收回来。
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已经将大栓婶家的农活一手包揽。
可大栓婶根本不领情,王庆祥帮她挑满水缸,她就用脸盆舀出来,一盆一盆将水倒掉。
王庆祥将粮食收割回家,毛驴车停在大门外,将粮食布袋帮她扛回家,大栓婶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粮食撒出去,弄得满大街都是。
女人跟海亮家结下了仇,不许他们可怜她。
是王海亮害了她男人,是王海亮拆散了她的家,他跟王海亮的仇恨不共戴天。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知会了孙瘸子,还有素娥嫂,让他们帮着照顾大栓婶。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这么颓废掉,死掉吧?
二狗离开几个月以后,大栓婶的脾气特别暴躁,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跟任何邻居家来往。
她整天闷在家里织布,织布机咣当咣当作响,从早响到晚。
女人的泪水也跟着织布机一起流淌。
二狗离开两年,大栓婶哭了两年,再后来,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但她还在织布,看不清织布机上的经线跟纬线,她就单织白粗布,凭着感觉织。
她织布的为了抵消对儿子跟丈夫的思念,她总觉得,自己只要织完这一匹布,儿子跟男人就要回来了。
可织了一匹又一匹,整整织了二三十匹,男人跟儿子也不见踪影。
饿了她就啃红薯,渴了她就喝凉水,吃完喝完继续织。
她已经成为了一台织布的机器。
孙瘸子跟喜凤嫂总是过来看她,帮着她收拾家,洗衣服,顺便也做做饭。
大栓婶知道他们是海亮派来的,就把孙瘸子跟喜凤嫂用擀面杖轰出去,不让他们进门。
她渴望儿子,渴望男人的回归,几乎到了如癫如狂的地步。
但是她没有死,反而坚挺了下来,她的红薯怎么吃也吃不完,缸里的水怎么喝也喝不完。
其实喜凤嫂,张拐子,还有王庆祥,包括海亮,一直在偷偷照顾她,担心她出危险,这些东西,都是大家拿来的。
大家都知道大栓婶疯掉了,神经过敏。
人的眼睛瞎了,耳朵却聪慧百倍,张二狗推开家门,走进院子,大栓婶一耳朵就听出了儿子的脚步声。
她从织布机上滚下来,将儿子抱在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思念,委屈,渴望,一股脑泼洒。
张二狗发现老娘瘦多了,好像一把干柴,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摸着老娘花白的头发,痛哭道:“娘,儿子不孝顺啊,儿子回来赎罪了,我有钱了,真的有钱了,你以后可以过好日子了,您摸摸,摸摸。”
张二狗一边说,一边拉了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拉链打开,里面是渣渣响的几十捆票子,那票子一扎一扎,足足三十多万。
大栓婶终于喜笑颜开,同样摸着儿子的脸庞:“二狗,你胖了,发福了,没事就好,你回来,娘就有好日子过了……。”
张二狗将老娘搀扶起来,拿出了很多好吃的,哪知道老太太拿上东西以后,却一下子扑出了家门,满大街地宣扬:“俺儿子回来了——!二狗回来了——!你们都看看,俺们家又活了,又活了——!”
大栓婶疯了一样冲向大街,来回的乱摸,摸到谁就拉着谁的手嚷嚷,告诉所有人她儿子回来了,她们家又有了活气。
的确,二狗的回归无意是大栓婶最好的心灵良药,她立刻就不疯了,反而摸进屋子里,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摸索着到厨房给儿子做饭。
张二狗看着老娘疯癫的样子,他的心刀子绞一样地疼。
一上午的时间,他把家里全部收拾了一遍,他看到了米缸面缸都是满满的,也知道那是张拐子跟喜凤嫂在照顾老母。
张二狗还剁了陷子,给老娘包了饺子,然后帮着大栓婶梳理了满头的乱发,大栓婶就焕然一新了。
不可否认,张二狗是个孝子。
吃过午饭,张二狗就开始行动了,他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计划实施下去,恨不得立刻坐上村长的宝座,也恨不得立刻将王海亮击败。
他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想要干倒王海亮,就必须要剪掉他手下的大将。
王海亮的手下有很多大将,疙瘩坡的张建国,孙家庄,李家庄,张家庄跟王家庄的几个村长,都是王海亮的左膀右臂。
依靠这些左膀右臂,王海亮在大梁山叱咤风云,不单单成立了修路队,柳编队,山果队,运输队,也成立了采药队。
这些队伍分为好多小组,那些村长就是小组长,他们全都听王海亮的指挥,也在大梁山的经济贸易中占有股份。
这是一个和谐的团体,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团体。
而张二狗却打算将这个团体逐个击破。第一个要下手对付的,就是张建国。
张二狗摇头晃脑,叼着烟圈来到了张拐子的家,他要给张拐子拜年。
大年初一拜年,在疙瘩坡是风俗,邻居跟邻居之间黎明时分相互走访,而从山外赶回来的民工,有的大年五更返不回来,白天拜年也是一样的。
张二狗走进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正在院子里忙活,喜凤嫂正在刷锅碗。
二狗进门就说:“拐子哥,二狗给你拜年了。”
一边冲张拐子拱手,一边曲了曲腿,打算跪下去。,
张拐子吓一跳,晚辈给长辈拜年,是代表祝福,平辈之间一般是不下跪的。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过来搀扶二狗:“呀,二狗,你回来了?哎呀,来了就行了,还跪啥?快,屋里坐,屋里坐,喜凤,二狗来了,快沏茶。”
“哎!”厨房里传来的喜凤嫂的声音。
张二狗没打算进屋,他这次来拜年是假的,为了小燕是真的。
他想看看小燕。
自己离开两年,大梁山经历了大瘟疫,大地震,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小燕那时候也被暗病缠身,差点死掉,二狗的心里一只记挂着小燕。
他知道小燕嫁给建国已经整整一年了,他要对付张建国,也要把小燕从建国的身边抢走。
小燕是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女人。
“拐子哥,我不进去了,我还没建国兄弟拜年呢。”二狗道。
张拐子说:“算了,建国昨晚才从工地回来,没醒呢,而且你俩是平辈,拜啥年?”
张二狗不听劝,反而扯着嗓子喊:“建国,你出来,二狗给你拜年了。”
张建国在屋子里哆嗦了一下,小燕也哆嗦了一下。
因为两个人还没起,缠在棉被里睡得正香。
建国是海亮团队里的主要骨干,非常忙,别人全部赶回家过年,他却没有回。
因为要收拾残局,还要归纳工具,保持最后一批人顺利下山。所以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刚刚吃过饭,外面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各家各户要起五更了,所以建国一晚没睡。
给村子里所有老年人拜过年,已经日上三竿,建国困得不行。
年初一黎明拜年,下午睡觉,早已成为村民的习惯。
建国两个月没回来了,小燕一个人在家憋得不行。
好不容易男人回来了,岂能放过?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两口子在棉被里一个劲地折腾。
翻来覆去……撕咬,翻滚,颤抖,七上八下,横三竖四……男人裹着女人,女人缠着男人。
张二狗在外面一声高喝,张建国气得鼻子差点歪掉,他觉得二狗打扰了他跟小燕的好事。
他们的动作停止了,小燕无奈地瞅了瞅建国,建国只好叹口气,穿起了衣服。
张建国推开门,没好气地问:“张二狗,你来干啥?”
张二狗说:“我给你拜年啊,建国兄弟,你跟小燕成亲,我没来的及贺喜,今天借花献佛,我祝你跟小燕百年好合,龙马精神,早生贵子……。”
张二狗一边拱手,眼睛一边往建国的屋子里扫。
他看到了小燕,小燕没穿衣服,半个身子果在外面,女人的肩膀还是那么白,鼓鼓的前胸好比一对展翅高飞的百灵鸟,一下子捉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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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你是我的女人
再次见到小燕,张二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燕当初可是他的女人,也是他将她拉到大梁山来的,想不到现在却躺在了张建国的炕上。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女人,早晚一天,我要把她夺回来!
建国也发现了张二狗闪烁的眼神,妈的,进门就看我媳妇?看够没有?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建国对张二狗不感冒,张二狗从前的表现,让他想起来就恼恨,所以一点也不欢迎他。
建国将自己的身子一扭,挡住了张二狗的视线,不让他沾自家女人的便宜。怒道:“你这次回来,又冒啥坏水?又打算糟蹋谁家姑娘啊?”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直奔张二狗砍杀而来,表面上看是笑话,内里却是嘲笑他不是人,不干好事。
张二狗尴尬一笑:“我回来糟蹋你媳妇,行不行啊?改天我就把小燕领走。”
张二狗针锋相对,还击了回去。
建国呵呵一笑道:“好啊,有本事尽管来,我张建国的拳头也不是好惹的。”
张二狗看到了张建国的目光,有股蔑视,也有一股不服。
张建国跟王海亮一样,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你借他钱不还,没关系,打他一顿也没关系,就是不能碰他的女人。
谁碰他的女人,他跟谁拼命!而且拼命起来会下死手。
二狗尴尬一笑:“建国兄弟,玩笑话,别当真,千万别当真,我张二狗跟从前不一样了,我很欣赏你,希望咱俩以后好好合作,抽烟抽烟……。”
张二狗嬉皮笑脸,掏出一根大中华甩给了建国。
建国却没有接,说道:“你忙你的,我累了,要休息了。”
建国扭身回到了屋子,咣当关上了房门,一下子扑向了土炕,将媳妇裹在了怀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传来了小燕的喊炕声,张建国将小燕弄得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在里面一个劲地嚎叫。
这是在示威,冲着张二狗示威,那意思,老子就是娶了小燕,小燕就是我女人,我他么睡自己媳妇又不犯法,气死你!!
张二狗站在门外,嘴巴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当然知道张建国是在向他示威,也是在嘲笑。
建国对他的仇恨来自于王海亮,这可是王海亮手下的第一员悍将,任何人对海亮不好,跟海亮过不去,都是建国的敌人。
张建国也知道张二狗这次回来没安好心,目标就是海亮哥。
你他么敢对付海亮哥,老子就对付你。
大梁山没有我张建国可以,绝对不能没有海亮哥。
张二狗刚回到大梁山,就迎来了张建国的当头一棒,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没有生气,反而冷冷一笑:“你小子就等死吧,过几天要你好看!!”
然后他跟张拐子寒暄几句就走了,跟没事人一样。
张二狗是走了,屋子里的小燕却心潮起伏,怎么也无法平静。
小燕是了解张二狗的,张二狗这次回来,一定不会放过她。而且一定会将她抢走。
她知道张二狗的心里还在记挂着她,而且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在跟小燕鼓捣,根本没有多想,小燕却将男人推开了,说道:“建国,停下,你停下……。”
张建国一愣:“小燕,你咋了?”
小燕说:“建国,你要小心了,张二狗这次回来,一定对你不利。”
建国说:“我知道,这是个人渣,他出现在哪儿,哪儿的土就臭一片,对谁都不利,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等着他,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要他不跟我抢你,万事好商量,如果他胆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刴了他!!”
小燕说:“建国,张二狗可诡计多端,他聪明地很,跟狗一样,偷偷下口,让你防不胜防。”
建国说:“不怕,有海亮哥在,再说大梁山没人听他的,全都把他当个屁,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小燕说:“恩恩,还是注意点好。”
建国说:“关键时刻,别扫兴,咱俩……继续。”
“嘻嘻嘻……。”
“呵呵呵……。”
“你好坏,压人家头发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张拐子在外面扫院子,弟弟跟弟媳在屋子里折腾,他听得清清楚楚,也变得面红耳赤。
“咳咳咳……。”张拐子故意咳嗽了几下,提醒屋子里的弟媳跟弟弟,你俩小点声。
于是,屋子里的声音压抑了很多,建国跟小燕都不敢那么大声了。
小燕嫁给建国以后是幸福的,这一年来,她尝到了人世间最幸福的滋味。
本来她渴望得到王海亮,可王海亮名草有主了。
建国把她从废窑里挖了出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了建国。
建国跟海亮一样,都有一副健硕的臂膀,大山一样的胸膛,也有男人的责任心。
现在,建国是王海亮手下修路队的队长,而小燕因为有知识有文化,成为了海亮手下的会计。
她掌握了王海亮团队里的所有资金,两个人在海亮的照顾下不少挣钱。
而且王海亮是绝不会让他们两个受欺负的,所以建国根本没把小燕的话当回事。
张建国大意了,因为张二狗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一点情面也不留。
二狗对小燕下手了,选择的地方,是大梁山的坟场。
年初一邻居们相互拜年,年初二走亲戚,小夫妻要到娘家去。年初三早上天不亮,起来祭祖。
初三祭祖,是大梁山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
就是初三的早上,天不亮起来,拿上黄纸,蜡烛,元宝,以及一切祭品,到祖坟上去祭拜。祖宗也要过年了。
早些年,人们祭祖只是烧一些纸钱,拿几个馍馍,祭拜一番即可。现在因为有了钱,开始放礼花,点鞭炮了。
张拐子跟张建国也起床了,到老坟上点礼花,放鞭炮。
小燕收拾好了一切,天亮以后,她打扮一新,趁着所有人回家,她也来到了大梁山的老坟上。
小燕的心里有愧疚,前几年的大暗病就是她引起的,大暗病横扫了大梁山所有的村落,前前后后死去了二百多个人。
那可是二百多条生命啊,每年的初三,小燕都要到墓地里来,跪在那些因为暗病而死去的村民们坟前忏悔,求他们的原谅。
小燕是诚心的,一个个坟墓走过去,一个个坟墓跪下去,一张张黄纸烧下去,她的心里就好受一些。
她双手合十,嘴巴里默默念叨,为自己赎罪。
建国说:“小燕,咱回吧……。”
小燕说:“不,俺对不起大梁山的人,建国,每一个因为暗病死去的人,俺都要跪到,都要给他们烧纸。”
建国说:“二百多个人,啥时候跪到头啊?心意到了就行,当初不怪你,是他们自作自受。”
小燕道:“建国,别这么说,都是俺造的孽,俺应该给他们下跪。”
建国说:“那好,我陪你,你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小燕说:“建国,你回吧,俺一个人想净一下,大白天的,也不会有鬼。”
建国不想离开,可这时候正好王海亮找他有事,于是男人就走了。
荒凉凉的坟地里,只剩下了小燕一个人。
小燕还是那么虔诚,双手合十,默默念叨。
可这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条黑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个人是张二狗,张二狗已经注意她好久了。
张二狗慢慢靠近了小燕,同样跟着小燕跪了下去。
小燕没有搭理他,把他当做了空气。
张二狗说:“小燕,两年不见,你还好吧?”
小燕说:“好得很,比跟着你好多了。”
“建国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打你?”
小燕道:“反正他没有打过俺,也没有让俺生气过。比你这个人渣强。”
张二狗苦苦一笑:“那他炕上的本事怎么样?比我强吗?”
张二狗的话非常无耻,小燕瞪了她一眼,怒道:“管你什么事儿?”
张二狗道:“我听说了,你暗病痊愈以后,不能生养了,一直怀不上孩子,是不是真的?”
小燕怒道:“管你屁事,滚!!”
“你就这么无情?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两年了,我一直记挂着你啊。
听说你死了,我跑到废窑的前面痛哭了一晚……小燕我错了,回到我身边吧,我没你真的不行,离开建国,我会给你新的生活……。”
“啪!!”一句话没说完,女人的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小燕的眼睛里喷出一团火。
“张二狗,你住口!你还有脸让俺回去?当初俺得病的时候你在哪儿?俺被大夯哥砸进土窑的时候你在哪儿?俺被张大毛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村子里那些男人摸进俺土窑的时候,你又干什么去了?
俺一次次给你机会,一次次原谅你,可你呢?就知道赌钱,输钱以后拿老婆出气,把俺打得皮开肉绽。
张二狗你别妄想了,咱们俩完了,没有以后了,我小燕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跟你这样的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咬牙切齿,站起来就要走,哪知道脚步没有迈开,张二狗怒喝一声:“小燕你慢着。”
“干嘛?”
张二狗道:“说来说去,当初你就是嫌我张二狗穷,没本事,比不得王海亮。现在我告诉你,我长本事了,也有钱了,而且我改过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小燕咬着嘴唇说:“不……能!你痴心妄想!”
张二狗说:“如果我给你钱呢,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燕一声冷笑:“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不稀罕!!”
张二狗说:“你别那么固执,只要你跟我睡一次,多少钱我都不在乎,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张二狗说着,拉开了旁边的皮包,皮包里都是渣渣响的票子,那票子跟一颗颗跳动的人心一样。
“小燕,只要一次,你说句话,多少钱?一万可以吗?”
他果然从包里拿出一万,砸在了小燕的脚底下。
小燕惊呆了,要知道,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那皮包里是多少?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女人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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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会飞的木鸟
张二狗的计策等于是失败了,他完全低估了小燕,也低估了张建国。
他的本意是这样的,首先利用钱将小燕征服。
只要小燕回到他身边,他就会人财两得。女人是他的,花出去的十万块自然还会回到他手里。
其次是将张建国弄得疯狂,小燕是张建国的软肋,女人跟了张二狗,张建国非疯了不可。
说不定张建国会想不开,自寻死路。跳个河啊,上个吊啊,喝点农药啊,摸个电门啊,等等等。
张二狗是杀人不用刀,打算将张建国逼死。
让他想不到的是,小燕失洁建国却没当回事,仍然将女人视如珍宝,还把他张二狗打了个半生不熟。
小燕没有回到他身边,女人一气之下反而走了,离开了大梁山。
这一下可把张二狗气个半死,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对张建国更是恨之入骨。
送给小燕的那十万块,他也没有心疼,因为当初他亏了小燕,一直想补偿,那十万块就算是当初对小燕的补偿了。这样,自己的心里也好受些。
不除去张建国,就无法对付王海亮。所以二狗再次返回了Z市,打算另图良策。
张二狗是聪明的,现在他不缺钱,因为家具厂一切运转正常,订单来到,自会有人帮他做,做好的家具也会被人抢购一空。
他只是常回到工厂看看即可。
今天,张二狗要亲自打两套家具,而且是他压箱底的功夫。
第一件东西,是一种木头做的大鹏鸟,跟真的大鹏鸟一模一样,无论是眼睛,羽毛,翅膀,也跟真的大鹏鸟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木鸟,传说是鲁班木工的不传之秘。
那种鸟儿做出来以后,只要上好发条,就可以飞翔,而且可以发出跟大鹏一模一样的叫声,三天三夜都不会降落。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这种鸟儿的后背上有个座椅,人坐在上面,大鹏鸟可以带着人一起飞翔。
你根本分不清它是真的大鹏,还是一架简易的飞机。而且这飞机的动力不是煤油,也不是发动机,就是鸟肚子里的各种滑轮跟机关。
上好发条,开启开关,大鸟立刻平稳飞翔,飞向空中,直冲云霄。
鲁班秘籍非常珍贵,那本书价值千金,一千年前,多少帝王将相都想得到这本书。
可是唐朝以后,这本书竟然消失人间,谁也想不到会流落到大梁山,到了张二狗的手里。
那上面记载了几千种家具的制作方法,很多家具做出来不但精美,而且都会动,奇妙无比。
飞鸟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一种家具更为神奇,那是一种床,美其名曰……乐床。
乐床的构造更加神奇,床面的结构是按照人体的结构合理打造的,躺在上面冬暖夏凉,而且可以治疗颈椎病,腰椎间盘凸出,防止神经衰弱。
但是其中的真正奥妙,只有张二狗一个人知道,那是一种宫廷用品,专门为皇帝建造的。
无论皇帝跟那个妃子在床上折腾,也不会觉得累,而且还会精神百倍,百战不殆。
而这种床的打造方法跟木质大鹏鸟的制作方法,早已被张二狗融会贯通,背的滚瓜烂熟。
五年前,王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跟儿子一起研究这两样东西的制作方法。但是那时候,因为材料的缺乏,全都失败了。
张二狗做了家具厂的老板以后,有了钱,有了制作的材料,这两年的时间一直在研究。
最近,这两样东西终于被他研究成功了。
但是,他没有拿出来显摆,而是当做宝物珍藏了起来。
他要把这两样宝物当做将大梁山村长宝座捞到手的筹码。
他要杀开一条血路,抓住实权,居高临下,彻底将王海亮击败。
张二狗是手眼通天的,非常有本事,这两年在Z市结实了不少上流人物,那些人物都很牛。
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李秘书,他知道李秘书是Z市非常重要的人物,当初就是他帮着王海亮坐上村长宝座的,也是他为大梁山搞来了修路款。
只要认识李秘书,得到他的帮助,那么先将张建国干下去,就是易如反掌。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早上没事,张二狗屁颠屁颠跑进了李秘书的家,将他拉进了家具厂。
李秘书本不想去,打算跟着孩子老婆上游乐场,刚出门就被张二狗卡主了。
张二狗嬉皮笑脸:“李哥,李哥,我有事找你,咱们聊聊?”
李秘书一皱眉:“张二狗,怎么是你?”
他是认识张二狗的,关于张二狗的那点破事他都知道,多半是素芬告诉他的,而素芬知道的消息,都是二丫跟海亮告诉她的。
张二狗点头哈腰:“对,是我,是我,李哥久仰大名,一直想认识您,请您指导我的工作,不知道您今天有空没空,到我的厂子里聊聊。”
李秘书道:“二狗,我跟你不熟,再说我也不懂木工活,我一小小公务员,你是家具厂的老板,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嘛,你如果想帮忙,那么你找错人了。”
张二狗嬉皮笑脸说:“没错,我找的就是李哥您,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就是想跟您做个朋友。”
张二狗谄媚的样子,让李秘书哭笑不得,知道他有求于他。
“二狗,你有什么事儿吗?”
“有事,就是想请你到我的家具厂走一次,”
“到底什么事儿?”
“好事,好事,去了您就知道了。”
李秘书没有办法,只好道:“要是私事儿,就在这儿说,公事的话,明天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谈,对不起,我们一家人要出去了。”
他说着,拉上老婆孩子就要走,张二狗恬不知耻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李秘书一瞪眼:“干嘛?你想动粗?”
“李哥,您别误会,我哪敢跟您动粗呢,我有件好东西,自己制造了一个小玩意,就是想请您鉴赏一下,你一定喜欢。”
“什么好东西?”
“呵呵,去了您就知道了。”
张二狗神神秘秘,阿姨奉承,口蜜腹剑,李秘书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他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是百炼钢还是绕指柔。
“可我真的没时间,很久没有陪过家人了。”
“没关系,嫂子一起去,大侄子也一起去,放心,我还会吃了你?”
张二狗是开车来的,用眼神一扫,身旁的两个兄弟二话不说,将李秘书一家人拉上了车。
李秘书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汽车开到家具厂的时候,家具厂里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
所有的工人都被张二狗放假一天,各回各家去了,他故意将所有人支开,今天就是为了招待李秘书。
李秘书下了车,问道:“二狗,你到底在玩什么,咱们俩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呢。”
张二狗将李秘书搀扶下车,跟李莲英搀扶皇太后一样。
“您慢着,您看……那是什么?”
张二狗轻轻拍拍手,嘎啦一声脆响,旁边一侧的仓库门被打开了。
李秘书一眼看到,这仓库里放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家具,十分精美,眼花缭乱。有桌子,椅子,茶几,板凳,花瓶架子,木床……等等等。
张二狗所做的家具跟市场上的其他家具不一样,别人的家具讲究实用,而张二狗做出的家具完全是装饰品,工艺品。
那些家具不但做工精致,上面雕琢了大量的古典花纹,而且保留了纯天然的外表跟古朴颜色。
做工之精美,简直让李秘书咋舌。苍天,想不到张二狗竟然有这等手艺,大梁山真是人才辈出,藏龙卧虎啊。
李秘书道:“二狗,你把我拉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张二狗呵呵一声:“李哥,兄弟将你拉这儿来,是想请你帮我鉴赏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张二狗拉着李秘书的手,走进了仓库,首先来到了那个大木鸟的旁边。
那只大木雕做的非常逼真,就是一只大鹏,大鹏鸟有身子,有翅膀,有脑袋,有嘴巴,也有眼睛,跟真的大鹏一模一样。你根本分不清这是一只真鸟落在哪儿,还是手工做出来的。
那一身的羽毛摸起来柔软光滑,眼睛也惟妙惟肖,不但有大鹏鸟的狰狞,也有居高临下傲视天下的霸道气势。
李秘书惊讶了,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张二狗说:“会飞的鸟啊,不需要任何动力,只要人坐在它的后背上,启动开关,立刻就可以飞翔。三天三夜都不会降落。”
李秘书冷冷一笑,骂声:“扯淡!没有动力也能飞?骗人的吧。”
张二狗还是微微一笑:“我跟你示范一下。”
二狗说着,一步跨过去,骑在了大鹏鸟的后背上,他在木鸟的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声:“起飞……。”
接下来,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只大鹏鸟真的扑闪起了翅膀,慢慢滑翔起来。
而且飞翔的距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跟一只风筝差不多,眨眼的时间冲上了两百米的高空。
“我……擦!”这一下,李秘书目瞪口呆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这是他一生见过的,最为离奇的事情。
李秘书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博览群书,当然知道很多事情。
他听说过这种飞鸟,两千年前就出现过,发明者是鲁班,这是木工的祖师爷鲁班的独门绝技之一。
鲁班,名字又叫公输班,是战国时候有名的木匠,攻城用的云梯就是他发明制造的,非常实用。
鲁班是个善良的人,他发现自己的发明被用于战争,死去了很多人,就非常伤心。
当时的国王竭力命令鲁班大量制造飞鸟,用于战争。
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制空权一说,全都是冷兵器……这种发明,无异于是当时最先进的飞机。
但公输班却婉言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一旦大量制造,必然会尸横遍野,成为战争的工具。
再后来,这种绝技就失传了,有人说被鲁班烧掉了,也有人说被鲁班从秘籍里删除了,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李秘书做梦也想不到,这种绝技竟然在大梁山,而且是在一个叫张二狗的人手里。
这小子什么来头?跟鲁班是什么关系?大梁山一个封闭的山窝窝,想不到却人才齐集。
大山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大梁山人的祖先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感到大梁山真是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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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呼风唤雨
张二狗的计策得逞了,终于顺利成为了大梁山疙瘩坡的村长。
张建国也早已不想干了,正好借坡下驴。
建国的心情一直不好,自从小燕走了以后,他的情绪非常低迷。村子里的事儿早就不想掺和了。
小燕是他一生的挚爱,女人的离开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感到自己的魂魄没有了,早就跟着小燕走了,成为了行尸走肉。
他懒得出门,也懒得跟人说话,不吃不饿,不喝也不渴。整天躺在炕上睡大觉,这么一躺就是十来天。
春天来了,大梁山上的山花一年一度盛开了。
打罢了新春又一载,红燕儿飞去紫燕儿来,红燕儿衔梁望高空去,紫燕儿失落在望月台。
看着外面的春燕在衔泥筑巢,建国的心潮彭拜不已。
小燕,你去哪儿了,为啥一声不响就走了?
你不能生养,我没有怪你,有你有我,有条炕,这就足够了,我想要的是你跟我的生活。
没孩子,咱们可以抱养一个嘛,干嘛要走?
你这一走,我的命也没有了,我死了……
正月十五以后,大梁山的修路队,采药队,山果队跟运输队陆陆续续开工了。
王海亮知道建国病了,就没招呼他,并且吩咐张拐子跟喜凤嫂好好照顾他,等他心情好一点再上山。
建国一蹶不振,把张拐子气坏了,张拐子拄着拐杖气势汹汹走进了屋子里,冲弟弟怒道:“你还有没有出息?小燕走了,你就决定这么颓废下去?”
建国说:“哥,你别管我,让我死吧,我死了更好,小燕还能跑我坟前大哭一场。”
张拐子气急了,猛地抡起拐杖,当!敲在了建国的脑门上。怒道:“要死你就死远点,别脏了大梁山这块土地。我们张家没有这种没出息的人!
瞧瞧你,到底像个什么样子,爹跟娘泉下有知,看到你这样,会死不瞑目的!你死了也没脸见他们,没脸进张家的老坟。我张孩子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弟弟……。”
张拐子一通臭骂,将张建国给骂的没了脾气:“哥,那你说,我该咋办?”
张拐子说:“起来!洗洗脸,抗上你的工具,跟王海亮一起,将咱们大梁山的路修通。大路修通以后,把小燕找回来,如果你们两个有缘,她自然会等你……”
张拐子一棍子下去,把建国给敲醒了,也敲起了他的斗志。
建国想了想,立刻穿上衣服,提上鞋子,飞奔出屋子,扛上了所有的工具,飞扑上了大梁山。
他开始了加油猛干,忘记了一切,把对小燕的思念全部化成了汗水,尽情泼洒。
他希望大路赶紧修通,希望以后海亮哥可以开厂子,办企业,将大梁山的人一步步领上富裕。
那样的话,他跟小燕都会有好日子了。
王海亮也知道张建国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并不介意。
村长只不过是个头衔,那没有什么,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盯着村长的位置不放。
王海亮要求的是务实,现在他不是村长却胜过村长,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听他的指挥。
疙瘩坡的财政大权也掌握在他的手里。
村长还有村委会,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壳,还不如王海亮家的土炕上热闹。
过年的这些天,多少人到海亮家去拜年,前后五个村子的年轻人都去。
年初一,王庆祥家的院子跟屋子都装不下了,人满为患。
给王庆祥拜年,就是敬重海亮,前后上千群众,都在街头巷尾传颂着海亮跟他爹老子的好名。
这一对父子的人缘好到了不能再好。
海亮的媳妇玉珠也是幸福的,玉珠庆幸自己嫁了一个好男人,她佩服自己的眼光。
王海亮健壮,勇猛,功夫好,每天夜里都把她弄得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嗷嗷大叫。
玉珠这边一叫,其他的村民也全部汇集在了大梁山的喊炕大军里,一声声呢喃跟呼唤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传来,嗯嗯啊啊声响彻不断,整个大山都陶醉在一片浓情蜜意里。
王海亮人长得帅,能挣钱,今年年底,除去给村民的工资,分红,一年的利润还剩好几十万。
大年三十那天,海亮扛回来一麻袋钱,让玉珠点,玉珠在棉被里数钱到手酸,也没有点清楚。
一麻袋钱,那是多少啊?玉珠看着都害怕,还以为自己男人做贼,抢回来的。
玉珠身上的衣服崭新起来,头上的首饰也多了起来,耳坠子,耳环子,金镯子,金链子,坠得腰酸背痛……特别是那条金链子,非常粗,跟栓狗一样。
王海亮觉得媳妇还不够好看,还要继续添首饰。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异想天开,要玉珠在肚脐上打个窟窿眼,非要媳妇带脐环不可。
那一晚,玉珠被逗笑了,说:“海亮,肚子上带脐环,给谁看啊?穿在衣服里面,别人又看不到。”
海亮说:“当然是晚上解了衣服,给我看,这种东西啊,城里的有钱女人都带,特别是夏天,衣服少,还故意露出脐环。”
玉珠说:“咦,难看死了,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俺是一头牛,打算拉俺去耕田呢。”
王海亮却一下抱紧了媳妇,说:“你不是牛,你的田,我是牛。人们都说女人是地,男人是牛,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今天夜里,我这头牛要好好耕一下你这块田……直到累死。”
玉珠格格一笑:“你坏死了……”
两个人就缠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棉被里躁动起来……。
这段时间,是王海亮人生走向辉煌的时候,尽管现在的大梁山依然很穷。
爱屋及乌,大家也喜欢玉珠,玉珠走在大街上,人们大老远就冲她打招呼,抢着跟她说话。
有的女人夸她身体好,有的女人夸她衣服好,有的女人夸她的发型好,脸蛋也俊。
那些恭维的甜言蜜语,说得玉珠都脸红了。
其实这些女人全都恨不得把玉珠掐死,自己一头扎王海亮被窝里去。
每天早上到学校给那些娃儿们上课,玉珠都不敢走大街,而是绕着走,因为那些恭维的话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很不自然。
她知道自己是沾了男人海亮的光,是海亮把村民一点点领上富裕,让他们挣到了钱。
1987年的春天,大梁山的房屋开始变化,很多人因为有了钱,于是寻找工匠翻盖新房。
一座座青砖瓦房,红砖瓦房,跟整齐的石头瓦房拔地而起。从前的茅草屋正在一点点从村子里消失。
新房建起来以后,窗明几净,住在里面不但干净通风,而且舒服。
王海亮家的新房也开始下手了,工匠们正在赶工。
就在大梁山的所有人陶醉在这种幸福中,对前景充满希望的时候,一件祸事又降临在他们的头上……新的灾难又开始了。
因为张二狗回来了,张二狗成为了疙瘩坡的新村长,他要呼风唤雨了。
张二狗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将城里的生意全盘交给手下人打理,而他自己却回了村,跟海亮之间展开了新一轮的较量。
现在老子有钱了,也有权了,干不死你王海亮,我他么的不叫张二狗!
张二狗回家的时候抱回来一个铁家伙,那是一个扩音器,也就是大喇叭,专门广播用的。
大梁山没有通电,全村人晚上还是点油灯,油灯里的油都是菜籽油,而菜籽也是自家地里种的。
大喇叭想要喊话,必须要用电,张二狗从城里将大喇叭抱回家的时候,特意买了很多干电池,他用干电池带动喇叭。
张二狗将扩音器安置在了自己家的炕头上,大喇叭架在墙壁外面的高杆上,麦克风也拉近了自己的被窝里。
第二天天不亮,张二狗号丧一样就喊开了,传达上面的精神。
“扑扑。”他首先吹了两下麦克风,外面的大喇叭就发出两声巨响。
“全体群众注意了,全体群众注意,以后,我张二狗就是咱们疙瘩坡的村长了,我的话就是命令,我的话就是圣旨,你们要言听计从,无条件服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我的话,就是跟上面作对。
下面,我们开始传达上面的精神,第一项……”
张二狗几乎每天喊,而且是公鸡没叫三遍的时候,他这么一咋呼,全村的人都睡不着。一个个在被窝里骂娘。
大梁山的人很勤劳,白天在山上干活,晚上抱着媳妇在棉被里忙活,彻夜地折腾。
本来想趁着后半夜补充一下睡眠时间,可张二狗哪儿跟死了爹一样号丧,弄得村民敢怒而不敢言。
很多村民已经问候了他的母亲大栓婶,并且将张二狗家的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一遍。
可张二狗却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角弯,不隔天在哪儿叫唤。
这种行为气坏了两个人,是两个孩子,一个是喜凤嫂的儿子如意,另一个是王海亮的闺女灵灵。
如意今年五岁了,小家伙贪玩,王海亮的闺女灵灵也五岁了,跟如意同岁,如意比灵灵大了十个月,所以如意管灵灵叫妹,灵灵管如意叫哥。
两个孩子被张二狗的号丧声惊醒了,气愤地不行。
灵灵穿上衣服,从***土炕上爬了下来,女孩梳着一对羊角辫子,刚刚走出家门,就碰到了如意。
灵灵问:“如意哥,张二狗叫唤个啥?是不是他爹死了?”
如意说:“他爹没死,可能他娘死了。狗曰的,吵得俺娘跟拐子叔睡不着,老子教训他一下。”
如意很想教训张二狗一下,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因为张二狗欺负过他娘,也就是喜凤嫂。
灵灵问:“咋教训啊?”
如意说:“跟我来。”
如意拉起了灵灵的手,两个孩子每人捡起一块砖头,悄悄靠近了张二狗家的茅草屋子。
张二狗的家里没院墙,同样是篱笆墙,跨过篱笆墙,里面就是张二狗家的窗户。
窗户上映出了张二狗的身影。
如意喊了一声:“砸!!”
嗖嗖,两个孩子每人一块板砖,直奔窗户纸那边张二狗的核桃脑袋砸了过去。
张二狗在屋子里喊得正欢,没明白咋回事,脑门上挨了一砖,肚子上挨了一砖,立刻鼓起一个大包。
把张二狗疼地妈呀一声怪叫,赶紧推开门查看。
猛地看到两个小巧的身影嘻嘻哈哈跑了,张二狗跨过篱笆墙就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兔崽子,别跑!小心老子将你填回娘肚子里去,哎呀,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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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打狗
张二狗上任以后的第一把火根本没有烧起来,他就落入了败势。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要刨了大梁山人的祖坟,岂不知大梁山人是最迷信的,把自家的祖先看的跟生命一样重要。
大山里的人保守,野蛮,强壮,但是他们也很善良,他们懂得敬奉祖先,觉得只有祖先的庇佑,大山里的人才会丰衣足食,人丁兴旺。
再说了,谁能不死?谁死了不臭一块地?千百年来,动人家坟头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大不敬,偷坟掘墓是要砍头的。
可张二狗非要逆天而行,这是他失败的必然。
二十个无赖逃窜以后,喜凤嫂跟张拐子还在哪儿打,三个人一身的泥土。
张二狗哭爹叫娘,被喜凤骑在了身下,张拐子按住了二狗的四肢,不让她动弹,喜凤嫂在二狗的身上又掐又拧。
“你个死混蛋,死无赖,动俺男人的坟,姑奶奶跟你拼了,拼了!我不活了!”
村子里的人担心出人命,一扑而上,将喜凤嫂拉开了。
张二狗的脑袋再一次肿了,特别是鼻子,被喜凤嫂连打三拳,拧得肿成了核桃。
他还在哪儿嚎叫:“你们不讲理,我是为大家好!坟地占了耕地,粮食会减产!我是按照号召去做,这还有没有天理?”
张拐子在旁边冷冷一笑:“你动大夯的坟就不行!告诉你张二狗,少他娘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夯的坟头少一锨土,我张拐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张二狗还想强辩,但是一下子瞅到了所有人愤怒的目光,他立刻怵胆了,担心遭到众怒,只好气急败坏道:“好!我走,我走,这坟我不挖了,早晚一天你们会后悔……。”
“还不快滚?”张拐子又举起了拐杖。
张二狗发现不妙,同样抱头鼠窜,一溜烟冲下山坡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是后来得到消息的,等到王海亮匆匆忙忙从山上下来,准备将张二狗揍一顿的时候,他发现山坡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猛地看到海亮,喜凤嫂哇地哭了,恨不得扎进海亮的怀里。
张拐子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海亮,王海亮攥着拳头道:“打得好,张二狗这样的人就该揍,你们不揍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王海亮觉得张二狗疯了,这小子在城里混了几年,浆糊吃多了,简直有神经病。
大梁山的耕地并不少,全都是山坡地,也就是八卦田,而且荒山都没有开发。
其实开发出来,粮食也不见得增收。因为大山里浇水很不方便,大多数的田地都是望天收。
遇到干旱少雨的年景,种子都收不回来。
地多,人少,收成也少,是目前大梁山的主要困境。
王海亮有个打算,就是把三十里以外,幽魂谷下面饮马河的水给引过来,浇灌良田。
只要那条河水可以引过来,村子里大量的田地都会被浇灌,那样的话,粮食就可以增收了。
但现在他顾不上,因为修路的工程迫在眉睫。
手下的人太少太少,根本分不开,那条水渠只好搁置了。
只能等到大路修通以后,人手闲下来,然后才能修一条水渠,直接将水引进村子,开荒才有意义。
那是修路以后的第二批工程,正在计划,还没有实施。
现在的王海亮顾不得跟张二狗折腾,也没有时间跟他折腾。上千口子人等着吃饭呢。他要顾全大局。
张二狗爱怎么胡闹怎么胡闹去吧,只要他不出格,海亮就当没看见。
铲坟计划第一天就遭遇了挫折,让张二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群愚民,活该窝在大山里出不去,祖祖辈辈啃老,思想太保守了,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的二狗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昏我独清的崇高。
他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大梁山的人早晚会按照他的思路去走。
回到家以后,张二狗没吃饭,因为没人给他做。
大栓婶都要气疯了,还在哪儿哭,根本没心思做饭。
二狗说:“娘,你咋不做饭?”
大栓婶说:“你去吃屎吧,你个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的家伙,刨了自家的祖坟,还有脸吃饭?你不是我们张家的后人,你给我滚,死在外面才好呢。有天你爹回来,看不打断你的腿!”
二狗说:“娘,我没错啊,我是村长,想为村子里干点好事,建立自己的威信,跟王海亮斗一斗。”
大栓婶怒道:“孩子,你还是收手吧,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能斗的过海亮。”
“我不信,为什么?你咋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儿子威风?”
大栓婶道:“你的出发点就不对,跟海亮不是一路人,王海亮是为了全村的群众,而你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显摆,为了出气。
王海亮跟咱家有仇,你离开这两年,他却一直在照顾我。安排王庆祥帮着咱家收割,播种,安排喜凤嫂给我做饭,洗衣裳。
换上你,你办得到吗?你有海亮那样的胸襟吗?
儿子,你真的不行,不是娘小瞧你,跟海亮比,你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大栓婶不说这些还好,几句话说出,张二狗更生气了:“娘,你也被王海亮收买了吧?人家帮你挑几担粮食,洗几件衣裳,做几顿饭,你就被收买了?
别忘了,俺爹就是海亮害得坐了牢,你儿子被人毒打,几次都跟他王海亮有关,还有小燕,小燕离开我,也跟他王海亮脱不了干系,你忘了,我可没忘!!”
大栓婶一听,拄杖点在地上啪啪响:“二狗!你消停点行不行?好好过日子行不行?娘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你爹那是咎由自取,你也是自讨苦吃!你们爷俩都不是好东西!!”
张二狗道:“你到底是王海亮的娘,还是我张二狗的娘?王海亮既然那么好,你让他养活你吧。”
二狗说完,冲进了房间,咣当关上了房门,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想不到娘也跟王海亮一股气了,王八蛋王海亮,你到底给我娘灌了啥**汤?
大栓婶在外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海亮,你斗不过他的,免得自取其辱。”
张二狗没吃饭,在炕上饿得不行,也睡不着。
他还在想着,怎么在大梁山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怎么跟海亮一较高下。
铲平坟头是不行了,已经遭遇了众怒。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老子就走第二条路,就是成立打狗小组,将村子里的狗尽快消灭。
成立打狗小组,是张二狗要烧的第二把火。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必定会在大梁山掀起另一番波澜。
该怎么把村子里的狗全部消灭呢?张二狗又苦思冥想了一晚。
明目张胆去打狗,肯定不行,大梁山的人喜欢养狗,把家里的狗看的跟人一样重要。
一旦开始打狗,村子里的人也会把他张二狗当狗一样去打。
明的不行,咱就暗着来,一条一条狗消灭,逐个突破。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二狗又振奋了,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二十个伙伴。
那二十个伙伴昨天被打惨了,一个个头破血流,面目全非,说话都不清楚了。
其中一个说:“二狗哥,你又要干啥?这次刨谁家的祖坟?”
二狗道:“今天咱们不刨人的祖坟了,咱们打狗。”
“打狗?”
“是的。”
“二狗哥,你为啥跟狗过不去?狗又没有得罪你?”
二狗说:“村子里的狗太讨厌了,没少咬老子的屁股,而且狗跟人抢粮食吃,大梁山三百条狗,一年要吃掉多少粮食,粮食被狗吃了,人咋办?
再说了,狗很脏,会传染疾病,比如说狂犬症,知道什么是狂犬病吗?”
兄弟们摇摇头:“不知道。”
二狗说:“没文化真可怕,狂犬症都不知道,一旦被狗咬了,狗牙是有毒的,那种毒素在体内蔓延,人就会得狂犬症。
得了狂犬症,人就变得跟狗一样,喜欢咬人,还喜欢半夜叫唤,叫声也跟狗一模一样。撒尿的时候,不解裤子,还喜欢抬起一条腿,哗啦啦,哗啦啦专门尿墙角。”
兄弟们一听如梦方醒:“这么严重?那人岂不是会变成狗?”
二狗说:“对,得了狂犬病的人,就跟狗一样了,身上还长狗毛呢。所以我们一定要打狗。”
张二狗一阵忽悠,将那些人给忽悠的傻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大家一起点头:“那好,听你的,你说着怎么打,咱就怎么打。”
这些无赖对张二狗的话言听计从,因为有钱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张二狗拿回来三十万,十万块跟小燕睡了一觉,还剩二十万。
他准备将这二十万花在这些无赖身上,闯出大梁山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于是,打狗队就这样成立了,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张二狗是聪明的,也是偷偷摸摸的,白天他不打,专门挑晚上下手。
他知道大梁山家狗的厉害,大梁山的家狗都是猎犬黑虎训练出来的,每一条狗都是抓狼的好手。
他们的个子庞大,攻击力十分迅猛,看到野狼就咬,勇猛异常。
正是因为有了这三百条家狗,每次野狼偷袭村子才不会成功。
只要野狼半夜走进村子,家狗们就会立刻戒备,仰天嚎叫,你一声,我一声,遥相呼应。
一条家狗发出信号,三百条狗立刻会奔袭而来,加入大战。
这些年,大梁山的家狗为了保护自己主人的生命跟财产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
它们咬死的野狼无数,死在野狼牙齿下的家狗也不计其数。
张二狗知道,不要说三百条狗,随便拉一条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任何一条家狗都是身经百战,咬死他,都是小菜一碟。
所以张二狗使用了一些手段,它们制作了专门的工具,就是套狗杆,毒馒头,还有其他的攻击性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家狗
比如铁锨,铁链,钢管,粪叉,扁担,菜刀,等等等。
而且,他们选择的对象不是狗群,而是单独的流浪狗。
狗群是不能攻击的,只要你攻击其中一只,其他的家狗立刻就会过来帮忙,将他张二狗咬得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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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继续打狗
大梁山的狗有组织,有纪律,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野狼跟家狗的强悍,也决定了它们的无限智慧。
群狗攻击野狼的时候,不单单会遥相呼应,也会排开狗阵,心照不宣,进退有序,他们不是一群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凶猛霸道,智慧超人的猎狗军团。
张二狗也是捡软柿子捏,对于黑虎这样的狗王,他是不敢动的。
把黑虎惹急了,猎狗真的会把它当野狼一样宰了。
所以他首先对付的是村子里最弱的狗。
经过筛选,他瞄准了第一个目标,那是村子里的放哨狗,那条狗的主人正是张拐子。名字叫长毛。
长毛是一条个子高大,腿脚细长,身材瘦弱的狗。
这样的狗有个好处,就是善于奔跑,四蹄撒开,可以追上任何一只猎物。
当初,张建军活着的时候,经常带着长毛上山撵兔子。
别人家的狗根本跑不过它,因为它腿长啊,身子也好像一条流线。每次追击猎物,它都把其他的狗甩得远远的。
猎狗黑虎安排它做放哨狗,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这些年来,长毛兢兢业业,日夜守护着疙瘩坡,面对大梁山的方向,一旦发现野狼靠近村子,随时为村子里的狗群跟群众传递信号。
它的毛很长,几乎看不到肚子,只剩下的四条长腿。高高的视野,让它看得更远,也更宽阔。
张二狗选择长毛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张拐子。
那天,喜凤嫂跟张拐子一顿毒打,将二狗打得面目全非。让他产生了嫉恨,也产生了报复心里。
娘的!我打不过你们两口子,可我打得过你们家的狗。
杀了你家的狗,给你点颜色看看。
这天半夜,张二狗带着人靠近了长毛。
村子里的狗一般是不咬人的,它们的职责就是逮狼,看家护院。保护自家的主人不受伤害,所以,长毛对张二狗没有敌意,更加没有防备。
张二狗安排人埋伏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村口的长毛。
他发现,暗夜里长毛的眼睛绿油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大梁山。
二狗早已做好了准备,将一块毒馒头投了过去。
长毛跟黑虎不一样,黑虎是王海亮训练出来的,天底下除了自家主人喂的食物,别人喂的饿死也不吃。
从前,为了对付黑虎,张二狗曾经用掺和了老鼠药的包子引诱过它,但是黑虎闻也不闻就走了。
张拐子家的长毛没有这样的戒备心里,一旦有人扔块红薯皮过来,它就颠颠地往上蹭,并且一口吞下。
长毛的耳朵尖,暗夜里眼神也好,一下子看到了地上的馒头。
果然,它的嘴巴里流出了羼水,一个饿虎扑食,将馒头吞进了肚子里。
张二狗发现长毛中计,嘴角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长毛吞下馒头不到十五分钟,毒性就发作了,身体晃荡起来,眼神模糊不清,嘴巴里也吐出了白沫。
张二狗发现奸计得逞,抬手一挥,几个无赖一扑而上,首先用套狗杆套住了长毛的脖子。
长毛没有反抗,叫唤一声也没有,就成为了张二狗的俘虏。
紧接着,扁担铁锨一起上,噼里啪啦,他们就将长毛给打死了。
打死以后,张二狗将长毛剥了皮,至于狗肉,当然是烧火烤了吃,饱餐一顿,当做了夜宵。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拐子呼唤长毛吃饭,自家的狗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拄着拐杖,喔喔叫了半天,找遍了整个村子,不要说长毛,狗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张拐子就觉得长毛死了,一定是死在了某个角落里。
狗是有灵性的,它知道自己不行以后,一般都会选择一个阴暗的角落,就那么默默死掉。
或许是担心自家的主人难过,或许是担心同伴难过。
张拐子回家把自己的想法跟喜凤嫂说了,喜凤嫂也很难过。
难过一阵也就算了,狗毕竟不是人,虽说有感情,也达不到跟狗生死相随的地步。
再以后的几天,村子里的怪事不断,很多人家开始丢狗。
十来天的时间,村子里就丢了二三十条,全都是夜里出去,白天就再也找不到了。
丢一只两只村民还能接受,一下子丢了几十条狗,就不得不引起村民的怀疑了。
于是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家狗半夜的时候被大梁山的野狼拖走了。
也有人说村子里最近出现了狗瘟,很多狗都得病了。
得病以后的狗担心主人伤心,于是全都躲在了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等死。
但是这两种猜测立刻得到了王庆祥的反对。
王庆祥说:“野狼是不敢随意攻击狗的,大梁山的家狗都很迅猛,即便野狼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将家狗立刻杀死,丢掉的狗临死前没有一只发出求救的信号,这不合常理。
其次,村子里也没有发现狗瘟,那些丢掉的狗即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死,至少应该发现它们的尸体跟皮毛,可尸体呢?为啥一条也看不到。
一定是人为,是有人把它们杀死了!”
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也是远近闻名的兽医,它最了解狗。
在大梁山,没有人比王庆祥跟王海亮父子更熟悉家狗跟野狼的习性了。
他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再后来,村子里每次到晚上,就把各人的狗拉回家,利用铁链锁起来,再也不让它们出窝窝了。
五个村子的大街,晚上就空荡荡的,一只狗影子也看不到。
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对大梁山的守护。
因为狗的耳朵很好使,鼻子也好使,只要狼群胆敢进入村子,它们的耳朵立刻会听到,五里地的距离就可以嗅到狼的气味。
大街上没有了狗群,张二狗的打狗计划就等于无法实施了。
好几天吃不到狗肉,他馋得不行,二十来个无赖也馋的不行,口水直流。
该咋办捏?张二狗作难了,二十来个无赖也作难了。
其中一个道:“二狗哥,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么的馋死了。”
张二狗却一点也不着急,眉头一皱道:“嘿嘿,狗栓家里,老子照样给它们抓出来。
我就不信老子的脑瓜子没有狗脑子聪明。
咱们趁着他们半夜睡着,偷偷潜伏进去。先扔毒馒头,再慢慢收拾。”
张二狗决定夜入民宅了,潜伏到村民的家里,把狗给偷出来。
这些天,张二狗猎狗猎出了经验,猎出了水平,猎出了技巧,猎出了手段。
他完全掌握了狗的习性,狗的爱好,以及狗的生活规律。
他比狗还了解狗,觉得自己简直是狗王之王了。
他们要下手的再一个目标,是王海亮家的小花。
王海亮家有两条狗,一条是黑虎,一条是小花。
黑虎是海亮养大的,小花是玉珠养大的。
当初玉珠当闺女的时候,没有出门子,家里就喂了一条狗,那条狗跟着玉珠和孙上香过日子。
玉珠嫁给海亮以后,孙上香患上了暗病,女人死去了,不单单娘家的宅子荒废了,小花也没人管了。
玉珠担心小花成为流浪狗,于是就将小花拉回到了婆家,让它跟黑虎住在一个窝窝里。
小花跟黑虎的感情很好,小时候就在一块玩,小花有事没事就过来勾搭黑虎,常常赖在黑虎的窝窝里不出来。
再后来,两条狗成为了相好。王海亮跟玉珠成为了两口子,他们两家的狗也成了两口子。
正是因为家里有了小花看守,所以王海亮才放心地将黑虎拉进学校,让它保护带娣跟芳芳两个女老师的安全。
小花是一条可爱的狗,她身上的毛是花的,黑白相间,脑袋上的毛发也是黑白相间。
站在狗的审美观上,小花是非常美丽的,性情温柔,美丽大方,性格泼辣的山里……狗妹子。
大梁山的强壮猎狗都喜欢跟它交往,每条成熟的雄狗看到它,全都流着哈喇子屁颠屁颠摇着尾巴往上蹭。
但最近,那些强壮的成年狗也只能望狗兴叹,再也不敢靠近它了,因为小花成为了狗王黑虎的媳妇,它是一条尊贵的狗皇后。
现在的小花身份尊贵,狗群看到它全都肃然起敬。
它身上的毛发非常干净,顺滑,从不生虱子跟跳骚。
因为玉珠天天为小花洗澡,小花也尽心尽力担起了丈夫黑虎应尽的责任,一直在守护着主人跟小主人的安全。
张二狗也没脑子,你猎杀谁家的狗不好,偏偏要过来挑逗王海亮的极限。
当然,他早就恨死王海亮了,我打不过你小子,但是我打得过你家的狗,弄不死你,老子就弄死你家的狗,恶心你一下。
张二狗也就这点出息了。
半夜,张二狗开始行动了,偷偷来到了王海亮家的围墙外面。
王海亮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因为腰包里有了钱,大地震以后,他将家里的房屋,围墙,全部修建了起来。
院子里是三座红砖瓦房,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跟海亮娘住在北屋的上房,玉珠跟海亮住在西屋。
至于东屋,那是海亮的女儿灵灵的闺房。
当然,灵灵还小,一个人睡东屋海亮娘不放心,于是就跟孙女一起睡。
一直到五岁,灵灵都没有离开过***怀抱。
二狗领着二十来个手下爬上了王海亮家的墙头,首先向里瞅了瞅,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北屋里传来了打鼾声,那是王庆祥睡熟了。西屋里的灯光也熄灭了。
海亮的媳妇玉珠备课完毕,也吹灭了油灯。
张二狗首先拿出一块毒馒头,冲狗窝的方向投了过去。
果然,狗窝里窜出了小花的身影,家狗一口将馒头叼了过去。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二狗一招手,嗖嗖嗖,几十条鬼魅般的人影跳上了墙头……。
哪知道刚刚跳上墙头,几个人就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哎呀,娘啊……!”
“妈的,什么东西,扎老子手了……。”
“哎呦喂,我的老二啊……。”
这时候,张二狗才发现大家惨叫的原因,原来,王海亮家的墙头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海亮在修建围墙的时候,为了防盗,在院墙的顶端安插了很多玻璃片子。
那些玻璃片子是用水泥浇筑在墙壁顶端的,每一根玻璃的尖尖都朝上。坚固无比,锋利如刀子。
这些玻璃不但可以让男孩变成女孩,也可以让女孩变成女人。
张二狗这些人没防备,骑在了墙头上,那些玻璃毫不客气刺中了他们的……小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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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狼王争霸(1)
八十年代中期,大梁山还不是自然保护区,山村也没有被开发。那时候上山打狼是无罪的。而且上级还有奖励跟补贴。
因为要保证生态平衡,山里的狼太多,必须要消灭一些,不然村民就要遭殃。
既然没人管,张二狗的胆子就大多了。
这一次,他们携带了大量的武器,包括铡刀,长矛,套狼杆,还有弓箭跟猎枪。
山中的猎户多,猎枪也不少,至于弓箭,更是猎户家最常用的武器。
就这样,张二狗带着这支残兵败将,雄赳赳气昂昂上了山道。
他要把大梁山的野狼一举荡平。
张二狗原以为,凭着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袋,加上这些杂牌武器,虽然不能将野狼群灭绝,但至少每天会猎杀几条狼。
但是他错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野狼群围困,而且差点回不来。
就在张二狗领着这支杂牌军上山的当口,大梁山的狼群之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山里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赛开始了。
躁动的大梁山波涛汹涌,暗流涌动,狼群之间也不安稳。
几乎每年的春天,大山里的狼群都要进行一次狼王争霸赛。
目的是将老的狼王淘汰掉,将新的狼王挑选出来。
随着年纪的增加,老狼王的体格,敏捷程度,扑击猎物的能力,还有头脑的聪慧将一点点退化。
退化以后,它的能力就大不如前,这时候,必将有狼群里更加强壮,更加凶悍,更加聪慧的新狼出来接替狼王,管理狼族。
大自然的物竞天择,优胜略汰,决定了狼群之间的不断争斗,也决定了狼群的继续发展。
千百年来,狼群之间就是这样相互更替,相互争斗,才保持了狼族的强悍。
然而,老狼王一般是不会将自己的狼王宝座拱手送人的,一定会卫冕。
新的狼王也不会让老狼王继续蝉联,一定会跟老狼王之间有一场大战。
所以,每年大梁山上都会有一次狼王的争夺战,失败者将被淘汰,胜利者将会重新领导狼群。获得食物的分配权,攻击猎物的指挥权,以及跟狼族中成年母狼的婚配权。
目前,大梁山的狼王仍旧是白鼻子狼王。
六年前,白鼻子狼王利用强悍的体格,锋利的牙齿跟狼爪,还有敏捷的攻击速度,打败了老狼王,成为了大梁山新一代的霸主。
剩下的五年,它每年都要参加一次卫冕战,跟新的壮狼决斗。
而且五年都是成功的,击败了所有的对手,仍旧稳居在狼王的宝座上。
1987年的春天,第六次卫冕战开始了,这一次,白鼻子狼王将迎来一个新的对手,那个对手就是小母狼踏雪养大的孩子……狼孩。
老狼王是小母狼踏雪的亲生父亲,那一年,踏雪才刚刚三岁,她的父亲老狼王被白鼻子狼王击败了。
从哪儿以后,踏雪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再后来,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踏雪的体格逐渐成熟,成为了狼族中美丽的公主。
白鼻子狼王一只想纳它为妾,可它却慢了一步。
因为大梁山的獒王黑虎跟踏雪相好了,将小母狼按倒在了山泉的小溪边,踏雪还为黑虎生了三只狼崽子。
白鼻子狼王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冲进了踏雪的狼洞,咬死了踏雪生下的三只狼崽。
从哪儿以后,踏雪就跟白鼻子狼王结下了仇恨。
再后来,踏雪因为忍不住丧子之痛,那一晚去找黑虎,却意外地发现了王海亮的儿子。
踏雪跟海亮有仇,同样一怒之下将王海亮的儿子叼上了大梁山。
但它没有咬死他,反而将那孩子当做自己的狼崽养了起来,那孩子是吃狼奶长大的。
踏雪之所以不杀死那孩子,原因有二。
第一,自己刚刚失去了三只狼崽,丧子之痛无与伦比,那孩子吃了它的奶水,让它减轻了奶水憋胀的痛苦,它从那孩子的身上再次找到了做母亲的感觉。
它已经分不清那是一个人,还是自己的狼崽了。所以当做亲生儿子养了起来。
第二,那孩子是王海亮的儿子,踏雪从孩子的身上闻到了海亮身上的气味。
海亮又是黑虎的主人,真的将那孩子咬死,不要说王海亮不会放过它,黑虎的心里也会难过。
踏雪害怕黑虎伤心,也担心心上人离开它,所以就不忍心杀死那孩子。
就这样,那孩子被踏雪整整养了六年,六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狼孩。
因为是吃狼奶长大,常年生长在大山里,嗜毛饮血,他的体格非常强壮,六岁的孩童已经长得跟十一二岁的少年那样强壮了。
他的身体非常粗壮,双臂坚强有力,浑身长满了黄毛。眼睛可以放出烁烁绿光,比狼王的眼睛还要敏锐百倍。
他的牙齿也非常锋利,纵横交错,可以撕裂黑熊的皮毛。
他的力气也非常大,可以轻易地将一头黑熊翻倒,并且顺利咬断黑熊粗壮的脖颈。
最近的三年,狼孩一直在训练扑咬的技巧,训练狩猎的本事。
他有两个师傅,一个是自己的养母踏雪,一个是自己的养父黑虎。
踏雪是最强壮的野狼,黑虎是最强壮的獒王,一狼一狗几乎将所有的扑咬本事尽数教会了狼孩。
现在,狼孩已经霸道无比了,一声怒吼震慑山岗,他有野狼的残忍,獒王的凶悍,猴子般灵巧的身材,豹子般敏捷的速度,他的实力不容小视。
这一年,踏雪准备让儿子参加狼王争霸赛了,因为狼孩的本事已经学成。
踏雪有个愿望,它要把本来属于父亲的狼王宝座,从白鼻子狼王的手里夺回来。
她是一条母狼,根本打不过白鼻子狼王,所以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
她希望儿子会成为万狼之王,重新领导狼族,并且将白鼻子狼王打败,一雪前耻!
早上,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就像一个大皮球,跳动几下,立刻迸射出万道霞光。
踏雪的狼洞里,狼孩整装待发,准备奔赴野狼谷了。
它的旁边是母亲踏雪,右边是养父黑虎。踏雪伸着舌头,梳理着狼孩一身的皮毛,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鼓励。
黑虎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凄楚声,獒狗也为狼孩鼓励加油。
狼孩一声嚎叫,好像是在让家人放心,这次一定不辱使命,将本来属于外公的狼王宝座夺回来。
直到现在为止,狼孩依然不会直立行走,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头狼,而且踏雪是他的亲娘。
他没有觉得自己跟别的狼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一身的毛发,健壮的四肢。锋利的狼爪跟牙齿。
不同点就是自己的耳朵,其他的狼耳朵是尖的,而他的耳朵是圆的。
其他的狼嘴巴是尖的,而他的嘴巴也是圆的。
还有,他没尾巴。
狼孩搞不懂自己为啥没尾巴,这让他有点自卑。
但这并不影响他争夺狼王的勇气,他苦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将白鼻子狼王彻底击败的那一刻。
黑虎同样伸出舌头,在狼孩的身上舔了舔,梳理了一下他光滑的皮毛,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狼孩是自己的杰作,是它一手训练出来的。
这是自己的小主人,他的父亲是王海亮,这些年,黑虎从不让狼孩受到伤害,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他的安全。
他从狼孩的身上看到了主人威武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当年威武的身影。
王海亮的生命在狼孩的身上得到了延续,黑虎感到,自己的生命也在狼孩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狼孩整装待发了,摇着硕大的头颅走出了狼洞。
山洞口是金光一片,太阳的的光辉照射在山石上,整个大梁山都变得金光灿烂。
刚刚走出洞口,狼孩脖子一摇,发出一声剧烈的狼嚎:“嗷嗷,嗷呜——!”
这声大叫震慑了山岗,四周的山峰被震得来回乱抖,附近树上的枯枝烂叶哗哗直掉。
附近的狼听到这声怒吼,全都吓得浑身颤抖,屎尿横流,夹起尾巴,有的狼甚至瘫软在了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那叫声中有一种震慑,好比猛虎下山,猛豹出林,雄狮掠过山岗,透过无限的霸气,让所有的群狼俯首称臣。
这是一种示威,狼孩的意思就是要通知白鼻子狼王,小爷来了,洗干净脖子准备挨咬吧。
叫声过后,他的身体好比一条流线,轻轻一跃,笔直的山峰就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速度之快,獒狗黑虎都望尘莫及,只能跟小母狼一起追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这次狼王争霸赛,黑虎是没有权利参加的,因为它是獒狗,根本不是狼。
踏雪也没有资格参加,它是一条母狼,而狼族中的头狼跟狼王,一般都是健壮的公狼。
无论是体格还是力量,她都不如其它公狼。
所以她的职责也是为狼孩保驾护航。
三条狼影划破山峰,撕裂苍穹,在山峰上滑下三条笔直的弧线,直奔野狼谷的方向。
赶到的时候,野狼谷已经是狼满为患了。
野狼谷在距离疙瘩坡五十多里的地方,哪儿是一片平地,也是山谷中的盆地。
野狼谷之所以被称为野狼谷,就是因为这里四面环山,东南西北都是高高的山峰,笔直挺拔。
不要说人,健壮的狼都上不去。
因为四面环山,冬天,外面的冷空气进不来,所以这里的秋天走的特别晚,春天来的特别早。
当山外还是白皑皑,冰雪即将消融的时候,野狼谷的里面已经是春暖花开了。
野狼谷的出口只有一个,仿佛一个葫芦口,里面却特别空旷,这里是狼群的自由天地,大梁山三四百条狼,几乎都来过这里。
特别是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赛,除了山洞里的狼崽,所有的狼都要参加。
因为它们都想知道,狼族新一代的狼王究竟是谁,一旦新的狼王产生,它们必将对新狼王俯首称臣,言听计从。
野狼谷里热闹非常,高高的草丛里净是绿油油的狼影,分不清哪儿是草丛,哪儿是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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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狼王争霸(2)
大梁山里的狼跟全世界所有的狼一样,每年的冬天,随着食物的短缺,它们会自动聚集在一起,共同扑击大型的猎物。
五条狼就敢跟老虎搏斗,三条狼就可以成功撕裂一头棕熊。
人多力量大,不单单适合人类的规则,也适合狼的规则。
而且它们后背上的毛发会随着一年四季的颜色变化。
每年的春天跟夏天,野狼后背跟两侧的皮毛会变成青绿色,这样便于隐藏在草丛里攻击猎物,不但可以迷惑猎物,也可以迷惑自己的天敌。
每年的秋天,绿色的狼毛会自动脱落,渐渐变成黄色,同样是为了躲藏在干枯的草丛里,不被猎物跟天敌发现。
而到了冬天,它们的毛发就会变成白色,这样便于隐藏在雪地里。
三百多条狼全部来到了野狼谷,里面黑压压一片,到处是狼影。
白鼻子狼王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作为这次的卫冕狼王,它依然保持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白鼻子狼王还不老,而且正在青春鼎盛。
从前的几年,它打败了数十条强壮的大狼,将它们咬得丢盔卸甲,狼狈逃窜,仍旧稳居在狼王的宝座上。
它的个子足足高出其他狼一头,身长也多出去一尺,凭着庞大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它至少还可以在大梁山狼王宝座上停留五到十年。
十年之内,都不可能有新的狼王替代它。
它太强悍了,其他的壮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白鼻子狼王到场以后,身边依然是它的卫队,那是一群强壮的大公狼。
狼的禁卫军死死保护着狼王的安全,不让来犯之敌靠近。
在这场争斗没有结束以前,它仍然是狼王,仍然有调兵遣将的权利。仍然是大梁山不可一世的霸主。
狼王站定了身躯,蹲坐在高岗上,它目空一切,扫视着下面那一群公狼,眼神里重充满了挑衅。
它不鸟任何一条狼,目前的狼群中,没有一条狼是他的对手。
尽管这样,下面仍然有很大公狼不服气。
在狼群中,只有狼王才可以跟其他的母狼婚配,也只有狼王才有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的权利。
强壮的狼王,他的后代也是强壮的。
战胜狼王,代替它,并且占有它的权利,夺走它身边母狼的婚配权,让自己的后代在狼群中茁壮成长,是每一条公狼的梦想。
就是拼上一死,它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逢敌必亮剑,是大梁山野狼的宗旨,死在对手的牙齿下不丢人,怯战才丢人。
可以在争夺狼王的战斗中死去,是每一条狼的光荣。
终于,有不怕死的来了,当白鼻子狼王蹲坐在土岗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下面一条大公狼偷偷向着白鼻子狼王靠近了。
这条大狼的个子同样很大,它已经在白鼻子狼王的麾下俯首称臣了好几年。
随着年纪的增长,它的体格逐渐成熟,几乎跟白鼻子狼王不相上下了。
青春的懵懂让它对狼群里的母狼垂涎三尺,但是,想要占有那些母狼,就必须首先击败狼王。
它跃跃欲试,打算跟白鼻子狼王决一死战。
它同样很聪明,知道从正面攻击狼王,必然会遭遇狼王的反搏,而且它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所以它趁着狼王立足未稳,立刻向它攻击。
那条大公狼的身体隐藏在草丛里,四肢匍匐在地上,眼睛微微眯着,盯了狼王很久。
忽然,它的身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狼王的脖子就咬。
它的动作迅猛,快如闪电,只一闪,身体就像一根利箭,呼啸而来。
半空中,它的眼睛已经睁开,散发出伶俐的光辉。
两只前爪在前,两只后蹄在后,整个身体已经形成一条直线,嘴巴张开好比一张大簸箕。
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扑击,让它成功的几率提高了一半。
只一闪,整个狼躯就到了白鼻子狼王的跟前,那嘴巴也距离的狼王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白鼻子狼王好像没有防备,又好像早已准备好了,不躲不闪。
当大公狼的嘴巴距离白鼻子狼王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尺的时候,狼王的眼睛睁开了。
它的脑袋轻轻一侧,毫不犹豫躲开,大公狼的身影扑空,狼身贴着它的脖子就飞了过去。
大公狼的身影刚刚落地,忽然,白鼻子狼王的身子一扭,闪电般地转过身来,锋利的狼爪直奔大公狼的后背就抓。
大公狼的身影正在落地瞬间,没有击中狼王,它感到了不妙。
感到不妙以后已经晚了,狼王根本不给它躲闪的机会,那只右爪转瞬抓在了它的后背上。
丝丝拉拉一声响,大公狼后背上的皮毛被狼王撕裂了,生生抓出三四条口子。
大公狼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扭,就跟白鼻子狼王打在一处。
两条狼的个子差不多,攻击的速度差不多,力量也差不多,他们瞬间咬到了一块。
两条黄影子一上一下,来回飞舞,你蹦我跳,紧紧缠在一起,不住翻滚,不住撕咬,不住嚎叫。
他们滚倒在高岗的土坡上,土坡上的青草被压倒一片,撞在山石上,山石哗哗作响。
四周的观斗狼一个个吓得四散奔逃,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他们打斗。
大公狼虽然被狼王抓破了后背,鲜血直流,但是它攻击的力量丝毫不减,速度的敏捷也丝毫不减。
它们一起直立起来,利用两只前爪乱抓,然后各用两只爪子抱住对方,将对方扑倒。
扑倒的同时牙齿再次撕咬,土坡上尘土飞扬,狼毛乱飞,地上的尘土飞溅到半空中,扬起一片尘雾。
山岗上分不清哪个是白鼻子狼王,哪个是大公狼。
足足厮打了一分半钟,两条狼终于分开,开始嚎叫,它们浑身的鬃毛炸立,宛如两只狰狞的刺猬。
“嗷,嗷嗷!……”
“嗷嗷嗷……”
冲着对方嚎叫,同样是拼斗的一种,这是一种气势的拼斗,谁的叫声最大,谁的叫声最铿锵有力,就证明谁的士气最高,反之就是败者。
虽然战斗没有结束,但是胜负已分,白鼻子狼王身上的黄毛没有散落,仍然顺滑。它的两只前蹄死死抓在地上,稳如泰山,脖子仰起,吼叫声惊天动地。
而大公狼明显落入了败势,它的双腿开始打颤,四肢颤抖不已,嘴巴里的嚎叫声也变得凄楚起来,仿佛在求饶。
它的的身体虽然弯弓在地上,但影子在一点点后退,白鼻子狼王却一点点在逼近。
大公狼知道不是白鼻子狼王的对手,忽然,它夹起尾巴扭身就跑。
白鼻子狼王哪里肯放过,好比一头健壮的雄狮,后腿一蹬,整个身体从土坡上弹跳而起。
巨大的狼身从天而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嗖地一下跃起四五尺高,居高临下,一下子将大公狼追上,并且扑上了它的后背。
它的四条蹄子瞬间将大公狼裹住,身体一翻,大公狼就被狼王巨大的身影摔倒了。
当大公狼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后脖子上的毛发掉了一大块,狼王在扑击它的同时,又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记号。
大公狼惨叫一声拔腿就跑。
白鼻子狼王飞身就追。一前一后两条狼影在野狼谷里转悠了很久。大公狼终于招架不住投降了。
它的身体紧缩成一团,嘴巴里哀嚎起来,再也没有能力反攻,甚至将自己的脑袋暴露给了狼王。
但是狼王没有咬它,只是将它的身体一下子扑倒,然后趾高气扬一声嚎叫,对这个手下败将不削一顾。
第一场争斗,对于白鼻子狼王来说,只不过是疏松了一下筋骨而已,他的战斗力还没有发挥。
“嗷嗷嗷……”
狼王又冲狼群发出了挑战的信号,那意思,那个不知死活的,不服气的,尽管过来,今天老子包圆了,来一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
狼王的嚣张气焰很快气坏了另一条大公狼。
这一条大公狼的身躯跟白鼻子狼王同样差不多,而且它的身上也有一个记号,是一撮黑毛,
白鼻子狼王的白毛在鼻子四周,而这只大公狼的黑毛在胸口的位置。
这条狼同样是凶悍的,也是霸道的,比刚才的大公狼攻击力一点不差。
这条大公狼选择是正面跟狼王交锋。
狼王的身体刚刚站定,黑毛狼就恶狠狠凑了过来。
凑过来的同时,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首先拉好了架势。
它脖子上的鬃毛首先直立,嘴巴里发出了呜呜的恐吓声:“呜……。”
这是一种挑战的信号,那意思,老子不服气,想揍你,不服气咬我啊。
白鼻子狼王一看新的对手打算挑战,它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黑毛狼。
黑毛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它。|
“呜……”
“呜……。”
两条狼四目相对,你盯着我,我看着你,全都剑拔弩张起来。而且各自后退一步,前腿微微向前伸展,后腿微曲,尾巴平平翘起。
各自的胡子也翘起来,微微抖动,嘴巴里是白森森的狼牙,面目狰狞。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白鼻子狼王,他知道今天向它挑战不单单是一两只狼。而是狼族里所有的大公狼。
任何一条大公狼都想跟他决斗,都想夺走狼群的指挥权跟婚配权,而且它们都不会手下留情。
面对数十个对手,狼王不敢懈怠,它必须要速战速决。
所以,它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手击倒,不让它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呜……嗷呜!”白鼻子狼王终于下口了。
它的速度让眼前的黑毛狼防不胜防,尽管黑毛狼已经做好了挑战的准备,并且严阵以待,可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点。
当狼王的嘴巴扑咬过来的时候,它也扑咬了过去。双方奔向的都是各自的脖子。
但是他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白鼻子狼王只快了那么少半秒。
只一口,狼王就咬住了它的脖颈子,两只前蹄将它按倒在了草丛里。
然后,巨大的狼头一摇,黑毛狼的身体就被白鼻子狼王叼起来甩飞了,足足飞出去五六米远……。
(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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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狼狈不堪
首先明白过来的是张二狗。张二狗大喝一声:“跑!快跑!跳水里去,狼害怕水。”
张二狗大手一挥:“撤!”第一个飞向了饮马河的河岸,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剩下的人一听,一个个拿着武器,也直奔饮马河,
来到水面上,也不知道水面的深浅,扑通通跳下去一片。
幸好现在已经进去了初夏,河水不是很凉,也不是很深,大梁山山洪的超汛期还有至少两个月。
跳下水以后,跟开水锅下饺子一样,那些人就扑通成了一片。
狼群跟狗群生生把人给逼进了饮马河,无数条狼跟无数条狗冲着他们汪汪直叫。
狼孩发现狗群和狼群已经把人给逼进了水里,它的目的已经达到,摇摇尾巴高声一吼。所有的狼就席卷而退,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狼孩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希望他们知难而退。没打算赶尽杀绝。
一直到天光大亮,那些人才从水里跳上来,然后开始检查人数和装备。
这么一查不要紧,张二狗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出现死亡,但是受伤的不少,十来个被咬伤,其中五个人鲜血直流,还有一个,腿肚子上的肉被撕去一大块。
河边到处是嚎叫声,到处是痛苦的低吟声。
大部分的无赖在逃走的时候,武器都找不到在哪儿了。
这激起了张二狗的冲天愤怒。他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决定跟大梁山的群狗和群狼战斗到底了。
他一方面安排人把受伤的无赖抬回村子里,让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医治,一边领着剩下的十五六个人直扑大梁山的深处,
他是个成功的商人,那受过这种侮辱?跟狼较上了劲。
当那些受伤的无赖被抬进王庆祥家的医馆时,王庆祥吓了一跳,我的个天,这是咋了?这些人疯了?
一个无赖嗷嗷叫着,他的腿已经被野狼几乎咬断,小腿上的皮肉全部脱落,跟膝盖骨相连,里面的白筋都看的清清楚楚。
王庆祥明白这个人的腿已经废掉,必须截肢。
还有两个人,胸口被抓烂,上面有两个深深的血洞,那是狼牙咬过的痕迹。
还有一个,一条胳膊被狼牙跟狗牙撕扯的不成样子,鲜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王庆祥不敢怠慢,医者父母心,尽管他极力反对这些人进山打狼,可还是拿出医药,赶紧给他们治伤。
王庆祥一边治伤,一边苦苦摇头:“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大梁山的狗从前不咬人的,狼也不主动咬人,是你们逼的,你们逼的!干嘛把狼跟狗逼得走投无路!”
王庆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制止张二狗,因为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直奔大山更深处去了。
他赶紧把媳妇叫了过来,让海亮娘想办法进山去通知海亮,把海亮弄回来,收拾残局。
他知道这种残局只有王海亮可以收拾,也只有海亮才能拦得住张二狗,要不然这些人一个人也回不来。
海亮娘听了男人的话,风风火火直奔大梁山的工地。
现在的山路,从村子里已经修进大山四十多里了,女人是一口气跑到哪儿的。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海亮娘气喘吁吁,走进帐篷群,一下子抓住了儿子的手臂。
“海亮,快……不好了,出事儿了。”
王海亮正在帐篷里看图纸,发现娘气喘吁吁赶进大山,还以为村子里出了什么事儿。
“娘,别着急,快坐下,喝口水,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女人端起茶缸,将儿子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这才擦擦嘴巴道:“儿子,不好了,张二狗……张二狗带着一帮人进山……打狼去了……很多人受伤了,你爹让我过来报信,咋办啊……咋办?”
王海亮一听皱紧了眉头。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拍案而起,而是看了看帐篷顶,老半天说:“天要让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人要是找死,你拦都拦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海亮娘说:“可那些狗,还有那些狼,只听你的话啊,你就眼睁睁看着狗群和狼群把二狗他们咬死?”
海亮说:“不想,可张二狗疯了,非要跟我一较高下不可,让他吃点苦头,也会涨涨记性。”
海亮娘焦急地道:“儿子,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那可是人命啊,人命关天,狼群一定会咬死他们的。
他们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我们大梁山的乡亲,我们的邻居啊,你就看着他们死不管?”
王海亮叹了口气。再次问候了张二狗的祖宗十八代。
老子整天忙得屁颠屁颠,屁都顾不得放一个,张二狗净他么添乱。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狗较劲,跟狼较劲。
现在好,吃亏了吧?伤了好几个人。
海亮知道,张二狗这次孤军深入,一定占不到便宜,说不定会全军覆没。他那点小伎俩,跟狼王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张二狗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狗,他丧心病狂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几个人去送死。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海亮说:“娘,您歇着,别乱走,我到山上去看看,放心,我一定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一个也不会少。”
海亮说完,抓起衣服,飞也似地出了帐篷,冲出帐篷他就飞跑起来,直奔野狼谷的方向。
就在海亮急急忙忙赶往野狼谷路上的时候,大山里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正在继续。
张二狗再一次中计了,被狼孩围困在翁子口。
张二狗真的疯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失策啊?怎么可能败在一群狗跟一群狼的手里,说出去多没面子,自己还能不能在村子里混?
狗曰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就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把那个狼王抓住。
他拉着那些人拼了命地在山上找,来回的转悠。
没多久,就迷路了,因为大梁山迷雾重重,到处是原石树林。有的地方大白天都看不到太阳。方向不清晰,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
他只是寻着野狼的粪便跟气味寻找,步步为营,而且猎枪的子弹时刻推上膛。稍有危险,立刻就会鸣枪。
就这样,他仍然钻进了狼孩为他布置好的另一个口袋。
狼孩初出茅庐,就显示出一个狼王的聪明智慧跟威严。
他已经张开了另一个大布袋,只等着张二狗这些人钻进来。
张二狗那帮人在大山里来回转悠,没有逃过狼孩的眼睛。
傍晚时分,隐隐约约,对面的山头上出现两条狼的身影,但只是一晃,就没有了踪影。
张二狗的心里就是一喜,哗啦一声上好了子弹,大喝一声:“追!”十多个人就冲向了不远处的山坡。
可是等他们冲上山坡以后,那两条狼却消失不见了。
就在张二狗纳闷的时候,两条狼影又在不远处闪烁了一下。
张二狗气愤不过,带着人冲下了山坡的对面,又是一阵追赶。
最后,他跟着两条狼的身影进了翁子口。
翁子口是山谷里的一段峡谷,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地方也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它的样子就像个葫芦,穿过葫芦口里面就是别有洞天。
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四面环山,没有出口,里面杂草丛生。面对面都看不清楚。人站在里面,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翁子口的里面就是野狼谷,也是野狼谷的入口。
因为常年没人进去,里面的草有一人多高。
狼孩就是利用巧计,把张二狗他们引到了这里,准备全部歼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一刀,我抬手就是一剑。这是狼群跟狗群的宗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不适合用在大梁山狗群和狼群的身上,它们是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人类为他们的愚蠢和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它们是不想伤害人类的,可人类非要把他们灭绝,它们不得不做出反击。
张二狗他们一脚踏进翁子口以后,就感到自己中计了。
他想不到大梁山的野狼跟人一样,竟然精通兵法。
等他看清楚地形,知道身陷绝境的时候已经晚了,立刻命令所有人赶紧退出。
可是出路已经被十多条狼堵死,根本出不去了。
狼孩一声怒吼,上百条狼跟狗冲着人群一扑而上,大梁山的翁子口再次传来惨叫声一片。
狗群和狼群再一次将张二狗他们重重围困。
眨眼的时间,那些黑影就扑过来黑压压一群,十多人纷纷被按倒在地上,有的咬向了人的脖子,有的撕向了人的肚子。
张二狗跑得最快,撒丫子狂奔,跟兔子差不多,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他的动作还是比狼差了一步,正好跟一条狼扑了个迎面,他发现扑向他的那条狼是一条浑身白毛的狼。
那狼的身上没有一根杂毛,雪白晶莹,光滑细腻,眼睛却是红色的,吐着长长的舌头。
狼扑过来的时候,两只前爪首先抓向了他的肚子。
丝丝拉拉几声响,张二狗前面的衣襟就被撕裂了,被狼抓了个稀巴烂。
他的身子也被扑倒在地上。
但是张二狗的身手非常好,反应还是很敏捷的。手里的猎枪不管用,他就用枪托死死顶着狼的脖子,不让狼牙靠近自己的脖子。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狼靠近他的喉咙,一口下去就能咬断他的气管,两三分钟就可以窒息而死。
小母狼踏雪发现张二狗用枪托顶住了它的脖子,嗷嗷一阵怪叫,脖子来回晃动。
它腰身一番,嗖地就越过他的身子,跳在了他的前头,身子一扭,冲着他的脑袋就咬。
张二狗躺在地上不知所措,想不到这条白狼的动作会这么快,他想开枪,可小母狼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想用猎枪再次护住脑袋,可头顶上的死角又让他看不清楚。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扔掉了枪,抱着脑袋在草丛里来回的翻滚,躲避小母狼的袭击。整个人被弄得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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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父子交锋
四周的惨叫声一片片传来,所有的人都被扑倒了,有的七八条家狗跟饿狼一起撕咬同一个人。
大家根本无法躲藏,第一是这里的草丛太茂密,举步维艰。
第二,狼群的数量太多,而且隐蔽得极好,你根本无法判断哪个角落隐藏着多少条狼。
有的人开始乱开枪,猎枪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张二狗一边躲避一边嚎叫,尝到了死亡前的恐惧。
忽然,他抽出了腰里的一把割谷刀,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这次不再害怕,而是主动跟踏雪搏斗起来,他杀红了眼
就在小母狼再次向他扑过来的时候,张二狗也扑向了它,一狼一人很快交织在一起,在草丛里翻滚,撕咬,嚎叫。
张二狗手里的割谷刀一个劲的冲着踏雪乱砍,噗嗤一声,小母狼的前腿就被割谷刀深深砍了一下,踏雪吱吱一声惨叫,滚出去老远。
狼孩就在不远处看着,发现踏雪受伤,他的眼睛腾地红了,踏雪可是他的母亲,被张二狗砍了一刀,他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的担心母亲会吃亏,狼孩浑身的鬃毛一抖,嗷地一声,冲张二狗扑了过来。
狼孩的身体好像一阵旋风,怎么卷过来的,张二狗根本没看清楚。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狼孩的身影已经到了,吭哧一口,咬在了张二狗的手臂上。
只一口,就将张二狗的手臂撕裂了,生生叼去了他的一块肉。
一个回合没走过,狼孩的头颅使劲一摇,把张二狗甩在了地上,那把割谷刀也掉在了地上。
“哎呀!娘啊!”张二狗发出一声惨叫,屎差点被甩出来。
“嗷,嗷,嗷嗷……”狼孩一步一步向着张二狗靠近。
张二狗的眼前晕晕乎乎,知道自己的手臂断裂了。
他发现眼前的狼孩不是狼,也不是狗,到有几分像人,也像一头狮子。
把张二狗吓得,左手捂着右臂的肩膀,一个劲的向后退。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恐惧。
他一点点后退,狼孩一点点逼近,很快,把他逼到了山壁上。
张二狗知道自己完了,全军覆没,人定胜天这句话,在今天这样的情境下就是扯淡。
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的摧枯拉朽面前,竟然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他看了看了大梁山湛蓝如洗的夜空,看了看神秘莫测的大梁山。一声长叹:“大梁山啊大梁山?你究竟有多少秘密在里面?王海亮,我输了,我根本斗不过你。”
他闭上了眼,等着狼孩的最后一击。
狼孩整个身体舒展,前腿弯曲,它已经准备对面前的恶魔发动最后一击了。
谁让他伤害了自己的娘亲?踏雪是他的娘,他吃踏雪的狼奶长大的,他要为母亲的伤势讨回公道。
眼看着面前的张二狗性命不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断喝:“住手!全都给我停手!!”
王海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一个飞身跳进了狼群里,拳打脚踢,将袭击几个无赖的大狼跟大狗赶跑了。
然后他把手搭在嘴巴上,仰天学了一声狼嚎:“嗷嗷,嗷嗷………………”
那声音雄壮有力,酷似狼王,所有的狼跟狗听了以后,全都浑身一凛,纷纷后退,停止了攻击。
王海亮是懂得狼语的,也懂得狗语,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王海亮是日落以后赶到的,他顺着张二狗和狼群的走过的痕迹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翁子口。
走进翁子口,就听到了里面的狼嚎声,狗叫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人跟狼交织在了一起。跟狗也交织在了一起。
如果不及时制止,里面的人一定不会留下活口。这才冲进翁子口,阻止了这场搏杀。
里面的人已经剩下没几个了。
一共进来十五个人,包括张二狗在内,目前只剩下了四五个,其他的都被群狼跟群狗咬的不成样子。
他们一个个身受重伤,但是没有发生死亡,看来狼群跟狗群就是想教训他们,不想赶尽杀绝。
剩下的几个也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张二狗的手臂也被撕裂了。
王海亮一个箭步跳到了张二狗的面前,把他护在了身后。
猛地,他看到了眼前的狼孩。
海亮吓一跳,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卧槽!第二个感觉……这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的狼孩子也看了看他……
王海亮是见过狼孩子的,就在两年前。
那时候,他拉着带娣一起到Z市去,帮着大梁山小学寻找老师。半路上就遇到了狼孩的袭击。
那一天,是狼孩跟他第一次交锋,一口撕裂了他的皮鞋,差点将海亮的脚指头咬断。
海亮可是高手,狼王都被他打败了,他不知道哪儿冲出来一个狼人,那狼人还这么厉害。
只不过那时候的狼孩才四岁半,力气跟攻击力太小。
现在,他的个子也不大,因为是吃狼乳长大,非常强壮,已经跟个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了。
王海亮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不是……我跟带娣那天发现的狼人吗?难道他就是……小时候我捡回来的那个弃婴?
六年,整整过去六年了,想不到那孩子竟然成为了大梁山新一代的狼王。
王海亮惊讶了,迷茫了,不解了……。
看来自己跟这孩子还蛮有渊源的。
“嗷!”狼孩冲他嚎叫一声,也奇怪地瞅了海亮一眼。
他也认识王海亮,三年前,他跟这个大个子交过手。非常地厉害。
而且常年在山上转悠,狼孩不止一次见过王海亮,知道他是不远处大山里修路队的队长。
就是这小子整天开山放炮,吵得小爷睡不着,也把山里的狼吵得四散奔逃。
想起隆隆炮声的震撼,狼孩就生气,对王海亮产生了一种恼恨。
但是他没有立刻攻击海亮,因为他的鼻子很好使,从王海亮的身上,他闻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大个子为什么跟我身上的气味相同?而且对自己有股天然的震慑力。
他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爹老子,海亮也不知道这狼孩就是自己的跟二丫的野种。
父子天性是至理名言,自古以来,老子就对儿子就有一种天生的震慑。
没有人知道这种震慑来自哪里,从海亮的眼神里,狼孩瞅到了这种震慑,也瞅到了这种威严。
如果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爹老子,吓死他也不敢跟海亮动手。
自古以来,儿子打老子,是要天打雷劈的!
他的胆气一下子怯弱了一半,身不由己后退一步。
“嗷嗷!嗷嗷嗷!!”狼孩冲海亮又是几声嚎叫。那是一种不服,也是一种挑衅。
王海亮知道这东西的厉害,既然他可以打败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并且成功取代他,可见这狼孩子的攻击力绝不一般。
他的残忍,凶猛,跟白鼻子狼王比起来,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没有把握击败他,但绝不能后退,要不然这几个混混无赖就真的完了。
海亮不敢大意,精神立刻抖擞了起来,眼神晶亮了十倍,精神也提高了十倍。
他慢慢弯下腰,做了个扑击的姿势,张开双臂,死死盯着眼前的狼孩。
狼孩也死死盯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海亮不削地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勾了勾,那意思,小子,有本事就过来,老子不怕你,过来咬我啊?
海亮的这一举动果然激起了狼孩冲天的怒火,他的嚎叫声更厉害了,两只前蹄抓在地上哗哗作响,激起尘土一片。
忽然,狼孩首先发动了攻击,四蹄腾空,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海亮的脖子就抓。那速度之快,几乎让海亮咋舌。
但是,海亮的速度更快,当狼孩的双爪扑击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一侧,微微闪开了。
狼孩的手抓跟身影侧着他的肩膀就飞了过去。
狼孩的身体撞在了海亮身后的山石上,手爪跟山石相撞,哗哗作响,他的爪子在山壁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抓痕。
王海亮大吃一惊,我曰他娘,这小子的手爪真有力气,可以捏碎石头,这要是被抓伤,老子还不当场玩完?
只一愣神的功夫,狼孩的身影又到了。
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纵身飞起,双臂前抓,撞上石头,双腿弹跳,然后盘旋而起,中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狼孩的身影撞在山壁以后,奋力一弹,身体根本没有下落,直接弹回来,二次直奔海亮的胸膛。
海亮的眼神好,看的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的手爪十分锋利,上面的指甲足足一寸多长,比狼爪还锋利。
而且他的牙齿纵横交错,门牙的两侧是两颗犬牙,那犬牙也是锋利无比。
这是常年捕获猎物,嗜毛饮血,生理出现畸变引起的。
他脑袋上的鬃毛也很长,特别粗壮,眼睛是绿色的,在暗夜里发出烁烁绿光。
在他的眼神里,你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感情,完全是屠杀,完全是凶狠。
王海亮不敢大意,他的动作比狼孩的动作更快,趁他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身子微微一侧,两手快如闪电,嗖地一声抓住了狼孩的手腕。
然后往旁边一带,四两拨千斤,狼孩的身体就被他带了一个趔趄。
狼孩根本没看清楚眼前的大个子是怎么出手的,一只大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只大脚好像有千斤之力,他趴在地上,想支撑起来,可两次都失败了,四肢只能凌空乱舞。
狼孩的惨叫声非常猛烈,他的心里不服气,白鼻子狼王都被自己击败了,这个大个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厉害?
王海亮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瞬间将他的两手反剪,狼孩就被他束缚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犹豫了一下,究竟是杀了他?还是留他一条小命?
杀了他,于心不忍,因为他不是狼,分明是人。
留下他?也不行,这小子太聪明了,也太凶狠,早晚是大梁山的祸患。
海亮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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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美丽的引诱
“可是,娘,俺想要个男娃哩,您不也想抱个孙子吗?俺不跟海亮鼓捣……怎么能怀上娃?”
海亮娘说:“怀娃也不能这么急啊,有娃不在声高,你跟海亮一阵打雷闪电,全村人都被吵得睡不着,就能怀上娃了?
要有计划,有目的,有方法,动静太大,有娃也托不住。以后海亮半个月回家一次,一次只能弄一回,懂了吗?”
玉珠羞愧地不行,只好说:“懂了……”
关于怀娃的诀窍,海亮娘是过来人,当然懂得这些。
她是心疼儿子的小体格。
光顾着自己舒服,不顾男人的死活,是海亮娘对玉珠最不满意的一点。她觉得儿媳妇太自私了。
玉珠迫切需要生个儿子,只有儿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没有儿子,女人的心里没底,对自己的魅力也没信心。
女人的花季也就那么几年,超过二十五岁,女人的容颜就逐渐改变。
她害怕海亮变心,要知道,全村的好看女人都盯着王海亮,只等着一头扎自己男人怀里呢。
学校里的带娣,还有芳芳,每次看海亮的眼神也不一样,恨不得一口把男人给吞了。
玉珠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王海亮起床了,洗漱完毕,吃了媳妇为他做的早饭,然后背上褡裢,准备再次走出大山。
这两年,海亮无数次走出大山,都是为了修山路,也是为了卖出那些山货。
玉珠跟村子里所有的女人一样,无微不至照顾着男人的一切。
临走的时候,她检查了男人的盘缠,干粮,还有换洗的衣服,而且一步一步将他送上了山路。
两个人相跟着路过学校的大门,这才分开了。
每次出门,玉珠都要换上一身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好看。
她要把自己最漂亮的样子留给男人,免得他到城里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妹子动心。
每次出山头一天,玉珠也会跟海亮用力鼓捣,自己首先把男人抽空,让他看到城里花花绿绿的妹子以后无法产生兴趣。
玉珠的这些做法都有点多余,王海亮什么人?从不会为其他女人动心。
他的心里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二丫,一个是玉珠,二丫死了以后,他早已把全部的爱意倾注在了玉珠的身上。
城里的女人跟玉珠的天然,质朴,原生态的美丽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渣。
海亮说:“玉珠,你进学校吧,我走了。”
玉珠说:“你走你的,俺看着你走。”
海亮笑笑,一步一步踏上了山路。远远的,看不到了,玉珠就冲上学校对面的山坡。让自己站的更高,看得更远。
这样,海亮的身影就会在她的目光里多停留一刻。
王海亮这一次进城的目的是采购树苗,还有药材种子。
药材的种子很好搞,专门有种子站,要什么样的种子,他们都会帮你办理。
八十年代后期,经济已经搞活,很多种子站,苗圃,都承包给个人了。
那些人做生意都很活泛,也非常热情。
药材种子海亮是行家,那些树苗反而让他发愁了。
大梁山的人没有种植果树的习惯,再说,果树的品种形形色色,你根本分不清那些树苗几月开花,几月结果。
大梁山的开荒田地达到了七八千亩,如果全都栽种一样的树苗,那就糟了。
果子一旦成熟,批量下来,势必会造成产品的积压。
应该让那些果子的成熟期岔开,从四月到冬天,分批成熟。
这就需要采购不同种类的树苗,海亮是门外汉。
他又担心被苗圃的老板欺骗,于是,再一次来到了张喜来的家,准备找素芬帮忙。
海亮已经小半年没有来过素芬的家了,素芬的家里还是老样子
只是里面的家具变了,沙发,音响,全部换掉,而且添加了一台大彩电。
张喜来仍旧不在家,常年随着生意漂泊,神龙见首不见尾。
海亮赶到素芬家的时候,正好是礼拜天,素芬正在屋子里睡觉。
王海亮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将行李放在了张喜来家的桌子上。
他首先扑进厨房,舀起一碗冷水,咕嘟咕嘟一气饮尽,然后擦擦嘴巴。
海亮一点也不拘泥,完全把张喜来的家当做自己的家。
“素芬,素芬,你在吗?”海亮呼唤了一声。
可惜没人答应,于是海亮觉得,素芬一定是加班了。
于是,他打开自己从前居住的房间门,准备换一下衣服。
哪知道刚刚打开,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自己从前睡过的小床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是素芬。
素芬没有穿衣服,就那么红果果躺在小床上。女人的身体一览无遗。
首先映入海亮眼前的是一对鼓鼓的前胸,其次是女人的脸蛋跟秀发,还有两条白花花的腿。
天气已经进了夏天,有点炎热,一床被子素芬只盖了一条被子角,那被角刚好将女孩难以启齿的地方遮盖,其他的地方全部展现。
王海亮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的身体也被闪电劈中。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素芬的身体,第一次是五年前,海亮刚来到Z市,第一天跟素芬到罐头厂上班的那天。
那时候天空中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两个人走在密林的小道上如沐春风。
素芬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女人躲在草丛的背后换衣服。
她故意让海亮撞见了她的果体,那时候跟今天一样,女孩的肌肤像是天上的白云洁白无暇。嫩圆的脸蛋下是粉白的脖颈,脖颈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
那对圆圆的奇妙软组织明光耀眼,颤颤巍巍,在下面就是那双腿了,同样洁白,仿佛秋天里即将成熟的玉米棒子。
素芬全身的结构玲珑剔透,搭配地十分均匀。王海亮的心不由震撼了一下,立刻被她的身体吸引了。
他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出去不是,留下也不是。
素芬放着自己的房间不睡,而是睡在海亮曾经住过的屋子里,就是想闻到海亮的气味。
女人一直在喜欢着海亮,欲罢不能,也纠结地不行。
王海亮是有媳妇的,素芬不忍破坏他的幸福,前面是道德的栏杆,后面是爱情的火焰。素芬被挤在了正中间。
她无可奈何,向前一步会得到道德的审判,向后一步,又无法忍耐爱情的渴盼。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亮每次来到Z市,素芬都跟过节一样兴奋。
海亮每次离开,女孩又跟失去亲人一样难过。
每次海亮离开以后,素芬都会住海亮的房间,睡男人曾经睡过的床,盖男人曾经盖过的棉被。
那床上跟棉被上都有海亮的气味。
每天夜里,只有闻着男人的气味,她才能睡着。
久而久之,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素芬的这些习惯,海亮是知道的,因为上次素芬跟他表白过一次。
海亮愕然了,脸蛋腾地红透了,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还好女孩子没有发现他,小脸蛋也红扑扑的,打着细微的鼾声。
王海亮竭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慢慢转过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不忍多看一眼,担心自己再看一眼,忍不住就会犯罪。
他无法忍耐那种吸引,也无法忍耐那种美丽的引诱。
房门一关,发出去轻轻一声脆响,素芬猛地睁开了眼,喊了一声:“海亮哥……!”
她被惊醒了。
素芬做了一个梦,再一次梦到了王海亮,她发现海亮来到了她的家,跟她住在一块,还睡在了她的床上。
男人抱她,亲她,摸她,撕裂了她的衣服,将她按在身下。
她在男人的身下呢喃,男人在他的身上喘气,一男一女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房门一响,立刻打断了她的好梦,她伸手向着旁边一摸,王海亮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是南柯一梦……。
素芬叹口气,知道自己又想海亮了。
看看天,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再看看表,已经是中午十点了。
素芬赶紧起床,一下子扑向了厨房。
刚刚走进厨房,素芬也惊呆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海亮哥,果然是你……”素芬欢呼一声扑了过去,一下子抱住海亮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
“海亮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妹子了?”
每次见到海亮,素芬总是这么亲热。这种亲热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亲昵。
王海亮的脸还是红红的,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女孩不该看到的一切,尴尬地不行。
而且,现在素芬的前胸刚好紧贴在他的前胸上,他感到一股软绵绵的,麻酥酥的电流,一下子击中了胸膛。
“素芬,原来你在家啊?还以为你上班了呢。”海亮赶紧轻轻挣扎,打破了这种僵局。
素芬说:“我一直在家啊,今天是礼拜天,海亮哥,你怎么来了?想妹子没有?”
海亮说:“想了……可是,你为啥从我的屋子里出来,不睡你自己的……房间。”
“这个……?”素芬无语了,脸蛋同样红透。自我解嘲道:“不告诉你……。”
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说,难道她要告诉海亮,我喜欢你,所以睡你睡过的床,盖你曾经盖过的被?
这怎么说得出口?
海亮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饭,疙瘩汤马上就好。”
“啊?你帮我煮了疙瘩汤?”
海亮说:“是,大男人,没做过饭,我只会拌疙瘩。”
王海亮真的没做过饭,成亲前是娘在做饭,成亲后是玉珠帮他做饭。
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男人有男人的事业,一个成功的男人,很少围着锅台转。
一个只知道在后院烧火的男人,站在前台,也出息不到哪儿去。
素芬从他的身上跳下来,感叹一声:“苍天,海亮哥,你还会拌疙瘩?我最喜欢喝疙瘩汤了。”
海亮说:“那好,尝尝我的杰作。”
素芬穿衣服的当口,海亮已经拌好了疙瘩,现在疙瘩熟了,两个人各舀了一碗。放在了餐桌上。
素芬尝了一口,海亮赶紧问:“滋味怎么样?”
素芬说:“海亮哥,吃了你做的疙瘩汤,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鬼东西了?你确定你拌的是疙瘩?不是化学药品?”
海亮问:“怎么了?”
素芬说着,用筷子挑起一块面疙瘩。那疙瘩跟拳头一样大,半个小时没煮熟。
海亮说:“不好意思,做饭不是我的强项啊。”
素芬嗔怪一声道:“你呀,就是粗手大脚,笨手笨脚的,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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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擦肩而过
素芬家门外是大马路,马路的对面就是小吃店。
那是一个地摊,有卖煎饼果子的,刀削面的,还有豆腐脑,豆沫粥,胡辣汤等等等。
因为是礼拜天,再加上这些年大都市的扩建,素芬家几乎已经被包围在市中心了,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马路上的车流跟人流也川流不息。
来到了小吃地摊,海亮要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跟素芬一起坐下。
素芬说:“海亮哥,你这次来Z市又因为什么事?购买柴油,还是开山工具?”
海亮一边吃一边说:“妹子,哥又遇到麻烦了,这次还是求你帮忙。你可不要推辞。”
素芬切了一声:“跟我还客气什么?把我当自己人就只管说,只要妹子可以办到的,绝没二话。”
海亮终于告诉了素芬他这次来Z市的目的:“素芬,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家苗圃,我要采购大量的树苗,是果树苗,苹果,核桃,桃树,梨树,只要是山里可以生长的果子,我都要。”
素芬楞了一下:“哥,你这是干嘛?你要开林场?”
海亮说:“对,我就是要开林场,大梁山最近正在开荒,我打算开出上万亩荒地,全部栽上果树。
我想为五年以后的饮料厂做准备,我要开厂,我要提前储备资源。”
“你……你要开饮料厂?可现在,你们村的大路还没有修通啊。”
海亮淡淡一笑:“三年以后不就修通了嘛?大路修通的时候,也正是果子大量成熟的季节,刚好赶上我开厂的时候,这就叫未雨绸缪。”
素芬惊讶了,呆立了,她想不到王海亮路没有修通,就考虑到了大路修通以后的发展方向。
而且,他已经有了开厂的打算。
素芬说:“哥,你一个农民,挣点钱不容易,还是留着吧,让嫂子有好日子过,如果真的想发展,就带着嫂子到城里来,何必窝在大梁山呢?
只有城市才是你这种人翱翔的天地,我保证,像你这样的人,一定可以混出个人样,将来出人头地。
大梁山太小了,根本藏不下你这条龙。哥,听妹子话,你应该出来,这条路你本不应该修。
四年了,大路整整修了四年,这四年,我是看着你一点点消瘦,一点点发展起来的,你为大梁山付出那么多,值得吗?”
海亮微微一笑:“妹,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走出去一千里,一万里,也还是大梁山的人。
我的家在大梁山,我的父母在大梁山,我的妻儿在大梁山,我的老坟,我的根也在大梁山,这里有我的乡亲,有我的兄弟。我如果一个人到城里发展,那就是不负责任,就是逃兵。
你看海亮哥像是逃兵吗?”
“可是……哥,你干了那么多事儿,也不见得落好啊,村民是愚昧的,也是无知的,一旦有天利益受到一点点损失,他们就会忘记你付出的勤苦,忘记你遭受的苦难。这就叫出力不讨好啊。”
海亮又是一笑:“可村民也是善良的,是淳朴的,他们是有良心的。我不期望他们记得我的好,只想大梁山祖祖辈辈的人走出大山,跟山外的世界融合。
我亲眼看到了村民遭受的苦难,他们经历了大暗病,经历了大地震,死了那么多人。大梁山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都是坟墓。
他们的坟墓永远向着大梁山,他们灵魂永远跟着大梁山一起颤抖……。
那么多人离开,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没有路啊。外面的医疗队跟救援队根本过不来。要不然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所以,这路是非修不可,大梁山也一定要发展。
我不图别的,就是为了二丫,为玉珠,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这条路修出来,祖祖辈辈的人都会得到好处。
我王海亮也不图他们的回报,只求做到问心无愧……。”
听着海亮的话,素芬再一次震撼了。
从前,女孩就是觉得海亮固执,却不知道他固执的原因。
今天才知道,作为一个普通的山民,他同样高尚,伟大,简直让人肃然起敬。
王海亮的身影在她的心里比从前还要高大。
海亮哥,多好的男人啊,为啥俺就没福气,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可惜了,错过了,无缘了……
素芬的心里不知不觉产生一种悲苦,感叹命运的不公,也感叹造物弄人。
女孩子抽泣了一声:“海亮哥,好,就凭你这段话,妹子一定帮你,你说吧,要多少树苗,我马上给你联系苗圃厂。”
海亮说:“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大山开出的荒地,至少在七八千亩以上,就按一万亩,每亩地按照四十颗树苗算,也需要四十万颗。”
“那需要多少钱?”
海亮说:“一颗树苗按五毛钱算,也需要二十万块。”
“哥,你打算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投入到这些树苗上?”
海亮说:“是!我这人有一点,一辈子不做守财奴,我要用自己的半生搏一搏,让大梁山换一副新的天地!”
“好!妹子支持你!哥,我敬你!”素芬端起桌子上的豆腐脑,以豆腐脑当酒,敬了海亮一杯。
素芬是有办法的,她从小生活在Z市,人脉非常广,他的父亲张喜来又是首屈一指的企业家。认识很多大头头。
在Z市寻找一家树苗培育基地不是什么难事。
20万元的树苗订单,这可是个大客户,那些苗圃基地的老板还不乐开了花?
关键是不能让他们欺骗海亮哥,一旦树苗的品质不够纯正,那就把海亮哥给坑苦了。
素芬已经决定为海亮哥寻找树苗了,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喜欢帮助海亮,并且以此为乐,而且不计较任何报酬。
一碗豆腐脑喝完,海亮点着一根烟。忽然,他的目光呆住了。
在距离他五六十米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太熟悉了,是个姑娘,长发披肩,个头均匀,而且身穿一条花裙子。
虽然那姑娘背对着他,可海亮一下子就认出了她,那女孩应该是二丫。
他看不清那女孩的面容,只是从背影上分析,铁定是二丫无意。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蹭地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素芬发现海亮那么激动,问道:“哥,怎么了?”
海亮说:“二丫……那女孩是二丫……难道二丫还……活着?二丫!”
王海亮一声嚎叫,拨拉开人群,飞步扑了过去。
可是当他三步并作两步,将人群拨开冲过去的时候,那女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王海亮急坏了,极目远望,来回地寻找,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女人的脸庞上掠过。
没错,那女孩一定是二丫,我是不会看错的!
王海亮激动非常,来回地寻找。
素芬发现不妙,从后面跟了过来:“海亮哥,你不是说二丫姐死了吗?”
海亮说:“是,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我刚才的确看到了她!素芬,快!帮我找,帮我找啊!”
王海亮欣喜异常,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喔喔喔。那好,海亮哥,你往东,我往西,咱们分头找,中午的时候在我家里会合,好不好?”
海亮说声:“好!”顺着穿息的人流一路向东而去。
素芬姑娘赶紧付了账,一路向西去了。
王海亮铁定认为刚才瞄到的那姑娘是二丫无疑,他就是眼睛瞎了,脑袋被人拍扁了,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也不会忘记二丫的样子。
刚才那姑娘一头的披肩发,但二丫是羊角辫子。二丫掉下幽魂谷的时候,是花格子小袄,那姑娘是一身的花裙子。
尽管装束发生了改变,可他绝不会认错。
二丫的身体她最熟悉,那纤细的手臂,柔弱的肩膀,手腕粗的杨柳小腰,还有那双细长的腿,都是海亮熟悉的。
他从小跟二丫一起长大,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他拉着二丫的手去私奔。
在熊熊篝火燃烧的山洞里,他解开了女孩的衣服,摸遍了她的全身。亲了她嘴巴,吻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那一晚是难忘的,至今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二丫,二丫也把白净的身子给了他。
他们在篝火旁边缠绕,拥抱,紧贴,颤抖,震撼……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每每想到这些,王海亮的心就一阵一阵地痛。
他顺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路寻找,净顾着看人家大姑娘的脸蛋了。
可从这头一直走到那头,再没有发现那具熟悉的身影。
王海亮愕然了,迷惑了,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王海亮没有看错,他看到的的确是二丫。
只不过她上了素芬的当,素芬将他支开了,让海亮脱离了二丫所在的正确方向。
就在海亮发现二丫的同时,其实二丫也看到了他。
今天,二丫是到素芬家跟她商讨罐头厂的事儿。女人做梦也想不到,会在素芬的家门口再次见到海亮。
王海亮跟从前一样,还是那身狼皮坎肩,身材还是那么英武。
分别七年,男人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子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英武健壮的青年。
他目光如炬,精神抖擞,四方脸膛,浓眉大眼,肩膀还是那么宽阔,双臂还是那么有力。
两腮上浓密的络腮胡子,让他显得更加沧桑,也更加成熟。
二丫被闪电劈中,就在海亮的脸扭向这边的时候,她也赶紧扭转了身。
女人三闪两闪,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她听到了海亮魂牵梦绕的嘶叫声,也听到了男人雄壮的脚步声。
她可以感受到海亮的那种焦急,期盼,无奈,痛苦跟望眼欲穿。也可以感受到海亮的体温。
她躲在墙壁拐角的这边,而海亮就在那边,两个人近在迟尺却远在天涯。
二丫眼睛一闭,一双滚滚的泪珠夺眶而出。
她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角,竭力压抑着哭泣声,浑身颤抖。
她渴盼赶紧扎进海亮的怀里,再抱他一下,亲他一下,那怕一下也好。
她太需要这样的抚慰跟关怀了,那是她七年以来唯一的梦想。
但是她忍住了,没有那么鲁莽。
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海亮跟玉珠感情的离散,自己将打扰男人平静的生活。
她不能这么自私,只能看着海亮的身影越来越远,男人焦急的呼叫声也越来越远。
她跟王海亮再一次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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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心有不甘
这一晚,海亮将玉珠的名字呼叫了一千遍,一万遍……也将二丫的名字呼叫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把女人紧紧纳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撕扯揉碎……他在二丫的身上怒吼,二丫在他的身下颤抖。
两个人在酒店的床上翻云覆雨,滚来滚去,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二丫感到自己的气越来越不够用了,差点窒息。
那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一次次冲击着大脑,强大的电流也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一次次流过。每一个细胞都尽力膨胀,每一根神经都尽力舒展,
她在烈火里被灼烧了,融化了,焚毁了……甚至灰飞烟灭了,灵魂都要出鞘。
她达到了愉悦的巅峰,再一次尝到了男女间的那种奇妙美事儿,千百年来道不尽愉悦的舒畅让她虽死无憾。
她恨不得海亮就这么抱她一辈子,一辈子也不要分开,就这样死在男人的怀里才好呢。
七八年的时间,二丫跟海亮之间只有过三次,包括今天。
第一次是在私奔的途中,两个人手拉手闯进了大梁山的山洞,在篝火熊熊燃烧的山洞里,她把第一次给了海亮,而海亮也将第一次给了她。
从哪儿以后,两个人的心就紧紧栓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哪一次,他们还相互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只可惜时间太短暂了,天不亮他们就被张大毛那群人追上,张大毛一怒之下失手将二丫摔落了悬崖,从此以后他们夫妻就天各一方。
第二次是在五年前,海亮到Z市寻求修路款。
那时候,他的心情很不好,大梁山刚刚经历一场大暗病,前前后后死去了二百多人,孙上香也在那场暗病里失去了生命。
他手下最得力的虎将张建军也遇到了哑炮,被炸的粉身碎骨。
海亮喝的酩酊大醉,为了抚慰男人心灵上的创伤,为了给王家留下唯一的血脉,二丫不得已爬上了男人的土炕。
今天是第三次,二丫这样做是无怨无悔的,不求天长地久,但愿曾经拥有,可以跟男人有过三次,值了……。
她只是希望这次可以成功,海亮能在她的身体里播下另一粒种。
为海亮再生个儿子,是二丫毕生的心愿。
这次,她宁可儿子生出来一个人养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二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她已经浑身散架,没有一点力气了,香汗淋漓。
等她将飞出去的灵魂重新收回身体,意识清醒的瞬间,赶紧伸手摸向了衣服。
女人下了床,将衣服穿戴整齐,屋子里还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海亮还是在说着梦话。
二丫看着海亮,摸着这张熟悉亲热的脸庞恋恋不舍。
最后,她低下头在海亮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咬咬牙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二丫离开酒店的时候,还不到半夜两点,那时候,王海亮早已进入了梦乡。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醒,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他梦到了跟二丫一起荡漾,跟玉珠一起荡漾。那感觉非常真实,但是又如梦如幻。
第二天天亮以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爬起来觉得头痛欲裂。
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儿,只是记得跟素芬和黄局长一起喝酒。再后面的事儿完全不记得了。
隐隐约约,他感到媳妇玉珠来过,而且玉珠还跟他睡了同一张床。
但是往旁边瞅瞅,根本看不到玉珠的影子。
海亮就觉得,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想媳妇了,把从前跟媳妇玉珠在一起的过程,融进了梦里。
他就笑笑,没当回事。
王海亮这次进城同样是顺利的。一分钱没花,就得到了40万颗树苗,而且都是优良品种。
他省去了接近二十万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中了他的脑袋。
虽然现在树苗还没有到位,但早晚有一天会运到大梁山。有素芬姑娘作保,海亮也不怕黄局长赖账。
那些树苗,至少要到秋末冬初才能运到大梁山,因为采购需要过程,40万颗树苗不是小数目,要装整整几辆卡车。
再说现在是初夏,不适合树苗的移植,栽上也活不成。
树苗真正的移植时间是初冬,或者初春。
所以现在海亮回家只有等,等着林业局的人将树苗拉到大梁山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比较平淡,海亮为了报答黄局长,请他吃了几顿饭,又到Z市的蔬菜市场,药材市场还有农贸市场看了看,观察了一下大梁山山货的行情。
行情还不错,山货刚刚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简直有点供不应求。
这段时间,海亮一直想给黄局长一笔钱,报答他一下。
他知道这是行贿,也是自己最不愿意干的。可他懂得人情世故。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省了二十万,给他个三万五的,就当喂狗了。
再说这也是官场上的规矩。
这钱不能直接送,所以海亮就把钱交给素芬,想利用素芬的手,转交给黄局长。
哪知道黄局长根本不收,还差点将那些钱拽王海亮的脸上。
黄局长怒道:“王海亮,你想干什么?把我当什么人?我老黄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我不是图你的钱,图的是你这个朋友。这些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海亮说:“黄局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您帮了我的大忙,我代表大梁山的所有群众谢谢您了。”
黄局长道:“海亮,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那就等到大梁山的山果成熟了,给我一筐核桃,我就满足了。”
海亮说:“没问题……。”
他觉得黄局长是大好人,真正为群众办事的人。
可他哪里知道,这背后的代价都是二丫付出的。所有树苗的钱,也是二丫拿出来的。
因为村子里的事儿多,海亮没住几天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素芬将他送到了车站。
素芬抽抽搐搐,欲言又止,真的想把二丫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海亮。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领回去,只是说:“哥,你啥时候再来,就给妹子打个电话,我好到车站来接你。”
海亮拍了拍素芬的肩膀,帮她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就像哥哥关心妹子一样。
“没问题,素芬,哥走了,你保重……。”
素芬看着海亮上了车,女孩撵着滚滚的车轮,追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王海亮不辱使命,再次回到了大梁山。
…………
就在海亮离开的这几天,大梁山又出事了,再次陷入一场浩劫。
山民之间竟然发生了一场械斗。疙瘩坡跟李家庄的人打了一架。
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血流成河,伤了好多人。
远在Z市购买树苗的王海亮竟然还蒙在鼓里。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张二狗引起的,张二狗又使坏了。
最近的张二狗非常倒霉,简直倒霉到家了。
回到大梁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身心备受糟践。
首先是那天半夜,黎明时分,他在大喇叭里鬼叫,扯开嗓子喊,吵得全村的人都睡不着。
张拐子的儿子如意跟王海亮的闺女灵灵气急了,偷偷潜伏到张二狗的窗户跟地下,当!一板砖砸爆了他的脑袋。
张二狗手捂脑袋气急败坏追出了家门,一下子抓住了如意。
他想将如意暴打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哪知道王海亮的闺女灵灵小小年纪竟然会功夫,一个纵跃跳起,半空中连环飞腿。差点将张二狗的脑袋踹飞。
张二狗的脑袋又肿起两个大疙瘩,烤瓷门牙也不知道被灵灵踹哪儿去了。
从哪儿以后,张二狗就跟两个孩子结下了仇,有机会一定教训两个小鬼一下。
再后来,二狗新官上任,准备烧起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刨坟,把村南的坟地腾出来,种粮食。
可那把火根本没烧起来,首先他娘老子那一关就没有过去。
大栓婶冲上山,要跟儿子拼命,把张二狗一顿追打,撵的鸡飞狗跳。
其他的山民一下子将张二狗给围住了,二狗动谁家的坟头,那个山民就跟二狗拼命。
铲平坟头的计划就那么落空了。
第二把火是打狗,二狗成立了打狗队,打死了村子里的不少家狗。
但他同样失败了,不但没有把村子里的狗灭绝,反而将所有的家狗逼得上了大梁山。
那些家狗竟然跟狼群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张二狗。
第三把火,是打狼,他成立了打狼队。
哪知道这一次更惨,刚刚上去大梁山,他就钻进了狼孩给他设下的圈套。
狼孩领着村子里的几百条狗,还有山上的几百条狼,将他的打狗队围困在了翁子口野狼谷,一顿乱咬,几乎将他们这伙人给咬回姥姥家去。
如果不是王海亮及时赶到,这些人的小命就没有了,一个也回不来。
张二狗的一条手臂也差点被小母狼踏雪咬残废。
回到家以后,张二狗依旧气愤难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子干什么都是举步维艰?
难道上天注定,王海亮是我命中的克星?他干什么成什么,老子却处处受制。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张二狗的伤口两个月都没有痊愈,他趴在家里的土炕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直想着怎么向王海亮反击。
他心有不甘!
他还研究了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希望通过古人的经验,将王海亮的联盟彻底击破。
他翻啊翻,找啊找,终于,眼前出现了两条妙计。一条是趁火打劫,一条是借刀杀人。
所谓的趁火打劫,就是自己先放一把火,趁着别人救火的时候,自己立刻入室抢劫,浑水摸鱼。
再就是借刀杀人,就是利用智谋,挑起两个仇敌之间的矛盾,让其中一个仇敌对付另外一个仇敌,自己就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立刻,张二狗嘿嘿笑了,他有了全盘的计划。
现在,王海亮手下五个村子的村民,简直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团体。他要挑散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让他们内斗。
打死几个才好呢,只要这个团体破解掉,只剩下王海亮一个孤家寡人,天大的能耐他也发挥不出来。
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脑瓜子咋恁好使呢?不做村长,简直有点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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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过家家拜天地
张二狗又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总是这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锲而不舍。
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了讨回自己的尊严,他跟王海亮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没有停息。
海亮离开大梁山的第三天,他就从炕上爬了起来,走上大街,寻找机会。
张二狗将全村每家每户转悠一遍,谁家有啥事,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就是那家的狗身上有几根毛,他都查的清清楚楚。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稍有缝隙,他就要插进来,搞得全村鸡犬不宁。
终于,机会来了。
因为今天是礼拜天,大梁山小学放假了,很多孩子在村子外面的土坡上玩耍。
张二狗因为手臂受伤,暂时不能干活,也只能在村子里游逛,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小燕当初被埋葬的那个土窑前。
那土窑早就塌陷了,当初被大夯哥用炸药炸毁的。
土窑塌陷以后,成为了一个土疙瘩,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
因为在村外,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晚上显得特别瘆,不敢有人到这儿来。
但白天,这是里孩子们的乐园。
土坡上长满了青草,也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儿,红的,白的,黑的,紫的,黄的,分外绚丽。
每个礼拜天,喜凤嫂的儿子如意跟王海亮的闺女灵灵,都会到这儿来玩耍。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孩子。
这些孩子们一阵乱疯,在土疙瘩上打土仗,摔跤,跳绳,丢沙包,捉迷藏,等等等。玩的不可开交。
有时候他们拿着高粱杆子,骑在羊背上,跟武士那样拼刺。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震散了一山的鸟雀。
但是,大人是不许他们拿着高粱杆子拼刺的,扎坏眼睛就不好了,所以孩子们回家以后,免不了一顿训斥,有时候还要挨打。
如意整天被人刺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打土仗,石头瓦块一阵乱扔,还砸中了脑袋,起了一个好大的疙瘩。
再后来被喜凤知道了,喜凤嫂就将如意的裤子拔掉,利用鞋底子一阵抽打,一边打一边骂:“让你再贪玩,让你再贪玩,打死你,打死你……。”
如意喜欢哭,被娘一顿毒打痛得不行,于是就哇哇大哭。眼巴巴看着爹老子张拐子。
张拐子虽说不是如意的亲爹,可他带如意比亲生的还亲。于是就帮着如意跟媳妇求情。
喜凤嫂打完儿子,自己也免不了痛哭一场,心疼极了。
可她知道孩子贪玩,小树不修不成才,棍棒之下出孝子。
而王海亮的闺女灵灵跟如意刚好相反。
灵灵也喜欢玩,跟假小子一样也跟那些人干仗。
但是灵灵是胜多败少,因为灵灵会功夫。
七八个男孩子跟灵灵打架,到不了她跟前,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
灵灵每次回家都是一身的土,小辫子也乱七八糟,脸蛋成了花脸猫。两只手都是泥巴。
每次回家,玉珠都吓一跳:“我的天啊,傻姑娘,你在泥地里打滚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灵灵就说:“李家庄的大癞子欺负如意哥,我帮如意哥打他了。”
玉珠的脸立刻耷拉下来,怒道:“你还跟人打架?有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屁股调过来,娘要打你。”
玉珠非要教训灵灵一下,孩子不听话弄得她无可奈何。
可灵灵比较精明,娘每次打她,她就搬救兵,有时候躲在爷爷的背后,有时候躲在***背后。
这个时候,王庆祥跟海亮娘总是慈祥一笑:“孩子还小,长大就不贪玩了,俺灵灵乖,见义勇为,长大也是一条女汉子。”
五岁的灵灵,就显出了父亲王海亮那一身的英雄豪气,喜欢抱打不平。
玉珠气得哭笑不得,说:“爹,娘,孩子不能这么惯着,惯来惯去,就惯坏了,长大就不能收拾了。”
海亮娘就一瞪眼怒道:“灵灵是我的心肝宝贝,你打她就是剜我的心肝,要打她,你就打死我吧……。”
玉珠不能跟婆婆动手,只好瞪闺女一眼,灵灵就冲她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小灵灵可爱无比,是两位老人的心肝宝贝,唯一让海亮娘跟王庆祥叹息的是,灵灵是个丫头,不是小子。
这要是个带把的小子该多好,长大了就能延续香火了。
灵灵的外表是个假小子,但内力依然是个小丫头,显出一股童真。
跟那些小子们不一样的是,她喜欢花儿,而且总往家里摘花。
有时候是野菊,有时候是芍药,茉莉,玫瑰,一团团一簇簇非常好看。
女孩把那些花摘回家,放在瓶子里,瓶子里灌上水,那些花儿在瓶子里半个月也不会凋落。
每一个走进海亮家的人,都会感到异香扑鼻,搞得王海亮家跟花园一样,那都是灵灵的杰作。
但也不是什么花都往家里带的,其中一种花儿叫打碗碗花的,就不能带进家里。要不然奶奶会训斥。
奶奶说,那叫打碗碗花,这种花儿带回家,家里的碗就会打碎。
打碗碗花非常漂亮。那是一种黄色的花儿,花朵儿跟铜钱一般大,四个花瓣,香气宜人,灵灵非常喜欢。
听了***话,女孩就在外面玩,玩够了,就把那种花儿丢掉,免得带回家,将家里的碗打碎。
大梁山宜人的气候,碧蓝的天空,葱绿的花草,郁郁葱葱的树林,漫山遍野的野兔子跟地獾,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飞鸟,给灵灵的童年时代留下永远抹不去的童真。
还有那些曾经玩耍过的小伙伴,也让她非常留恋。
所有祸事的发生,都在那个荒芜的土疙瘩上。
因为今天是礼拜天,孩子们没有功课,于是一窝蜂似的扑上了那个土疙瘩。
到处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到处是孩童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灵灵跟如意一块玩耍,也跟大梁山其他几个孩子一块玩耍。
在这几个孩子中,只有灵灵一个女孩,其他的都是男孩。
没办法,大梁山的人封建,都想有个儿子,女孩生出来不当回事,很多女孩子都被溺死了。也有的死在了胎中。
张二狗赶到的时候,孩子们在土疙瘩上正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过家家,当然要有新娘了,也有新郎。
于是,如意就跟灵灵拜天地,还把一块手绢搭在灵灵的脑袋上,当做花盖头。
拜完天地,几个天真的孩子竟然认为,两口子要睡觉,要上炕。
于是,一大群野孩子就怂恿如意跟灵灵睡觉。
可如意不会,不知道男人咋跟女人睡觉。
这时候,李家庄的李大癞子说:“笨,两口子咋睡觉也不知道?俺教你。”
于是,大癞子开始教会如意,怎么跟新媳妇洞房。
他一下子抱住了灵灵,将灵灵按倒在了土疙瘩上,要解开灵灵的衣服。
灵灵开始挣扎,怒道:“你怎么解俺衣服?不要脸!”
大癞子说:“俺在教你怎么洞房,俺爹跟俺娘就是这样洞房的,洞房要解衣服,还要光身子呢。”
大癞子是李家庄的孩子,他的爹老子叫李老实。
李老实是个混蛋,跟媳妇干那个事儿的时候,一点也不知道遮掩。
有时候熬不住,当着孩子的面,扯开媳妇的衣服,就跟女人做。
久而久之,大癞子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从爹娘的身上学会了男女间的那种事儿。
如意不知道怎么洞房,于是他就做起了如意的老师。
大癞子个子大,是个胖墩,一下子将灵灵按倒了。
灵灵是女孩子,想把大癞子推开,可大癞子跟一头小猪崽一样,身体非常重。
于是,灵灵开始求饶:“如意哥,救俺,救俺啊……”
灵灵这么一叫,立刻气坏了旁边的如意,
如意疯了一样,抄起一块砖头,直奔大癞子扑了过去,咣当,一板砖下去,砸了大癞子脑门上一个窟窿。
大癞子的脑门流血了,从灵灵的身上趴下来,捂着伤口回家了。一边走一边哭。
如意将灵灵搀扶了起来,拍了拍灵灵身上的土,问道:“灵灵,你没事吧?”
灵灵摇摇头说:“没事,如意哥,谢谢你,咱俩一块玩吧。”
于是,两个孩子又玩在了一起。
可玩了没多久,出事了,大癞子将他的老娘给拉来了。
老实婶发现儿子哭丧着脸回了家,头上有个窟窿,她吓一跳。
女人赶紧扑向了家里的祖宗神位。从神位上抓起一把香灰,按在了儿子的伤口上。大癞子的脑门才不流血了。
然后女人才问:“咋回事?儿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大癞子一五一十,将如意砸自己一板砖的事情,还有教会灵灵洞房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娘说了一遍。
李老实的女人一听,顿时怒火冲天,拉着儿子怒气冲冲,来找如意算账。
走到了土疙瘩的前面,几个孩子都没有回家,还在哪儿玩耍。
老实婶指着如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黑了心肝,下这么重的手,砸俺儿子脑袋上一个窟窿,看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
老实婶觉得儿子吃亏了,抓住了如意的脖领子,左右开弓,抽了男孩两个耳光。
其他的孩子们一看,顿时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意也不是好惹的,老实婶抽他两耳光,把如意的怒火也勾了起来。
他猛扑过去,抓住李老实女人的手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口下去,将老实婶的手臂咬得鲜血直流,女人尖叫了一声:“啊!你属狗的啊?怎么咬人?去你娘个腚!”
女人条件反射,踢出去一脚,一下踹在了如意的下面。
如意还是个孩子,男孩子的下面至关重要,李老实的女人又是彪悍的村妇,力气非常大。
就这样,如意的小公鸡被踢肿了,一下子倒在地上,打着滚惨叫起来。
李老实的女人还不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这一脚踢下去,竟然踢出了一桩惨案,整个大梁山都沸腾起来。
她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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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惹祸上身
第二天早上,漫天飞舞的流言响彻了大梁山的天空。
大癞子小麻雀被削的事儿,就像一阵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
跟张二狗预料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人都把大癞子的事儿按在了张大毛的头上。
不用问,这件事是张大毛干的,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有初一我有十五。
你踢坏了我儿子的牛牛,老子就割了你儿子的牛牛。一报还一报。
这种事儿张大毛干得出来,也只有张大毛这样的人才干的出来。
李老实是后半夜知道儿子小麻雀被削的。
当他听丈人跟丈母娘诉说一遍,风风火火赶到王庆祥家,瞅到儿子的那副残像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嘴巴里的烟锅子也掉在了地上,眼睛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
“张大毛!你好狠的心啊!老子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此仇不报,我李老实就不是人!!”
王庆祥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劝道:“老实兄弟,千万别鲁莽,别鲁莽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免得误会了好人!”
李老实一跺脚:“误会个屁!除了张大毛,谁会这么做?拼了,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喀吧一声,李老实将烟锅子砸在地上,砸成了两段。然后他抱起儿子回家了。
他的女人也气势汹汹,但是却没有哭泣,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仇恨。
这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把王庆祥吓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预感到一股不祥的气氛笼罩在了大梁山,如果事情处理不当,立刻会引起暗流涌动,腥风血雨。
王庆祥赶紧从家里追了出来,苦苦哀求:“老实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鲁莽啊,要不然你会遗憾终身,一旦走错路,想回头就难了。”
李老实说:“庆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也会尽力将一碗水端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跟张大毛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李老实根本不听,就那么气势汹汹走了。
回到家以后,李老实开始调兵遣将,通知了所有的本家,通知了所有的亲戚,也通知了娘家人。只要可以联系上的亲人朋友,一个也没有放过。
他要跟张大毛决一死战,为儿子断去的牛牛讨回公道。
妈的!让老子断子绝孙,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李老实到家调兵遣将暂时不提,这件事可把王庆祥吓坏了。
王庆祥最担心的是大梁山的人会引起械斗。
大梁山五个村子,五个村子里的人交叉婚配,谁跟谁都搭得上亲戚。
从前,他们是和睦的,就像一湖平静的秋水,从没有掀起过任何波澜。
一旦因为这件事大打出手,大梁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立刻会僵化,世代结仇。
仇恨可以磨灭人的良知,也可以让人无法准确判断事情的真实,更加会冲昏人的头脑。
他不想大梁山人陷入万劫不复的灾难中。
王庆祥想起了儿子王海亮,也只有海亮可以摆平这件事。
但王海亮不在家,到城里购买树苗去了,三四天都不见踪影。
王庆祥没办法,只好忧心忡忡赶到了张大毛的家。
其实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张大毛的耳朵里,张大毛冤死了。
他不知道谁在背后搞鬼,非要将这屎盆子扣在自己脑瓜顶上。
王庆祥赶到张大毛家的时候,张大毛正抽着烟锅子,在院子里打转转。
王庆祥进门就道:“大毛,你还有心思抽烟?都火烧屁股了。”
张大毛苦苦一笑:“我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着李老实呢,我张大毛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王庆祥一拍腿怒道:“大毛兄弟,你老实跟我说,大癞子的牛牛被割,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大毛脖子一歪,怒道:“庆祥哥,你也认为这件事是我干的?”
“废话!这跟你脱不了干系,不单单我,整个大梁山的人都这么认为。”
张大毛死猪不怕开水烫,呵呵一声冷笑:“那就是我干的!怎么样?老子就是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人欺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李家庄的人敢来,我接招就是了。”
王庆祥气的嘴唇哆嗦:“你糊涂!你知道这样会引起什么后果吗?从今以后,整个大梁山都将天翻地覆,都将生活在仇恨里,一旦引起骚乱,会死很多人的!人命关天啊!”
张大毛说:“我有什么办法,是李老实不给我路走。”
“那我问你,就三个字,是还是不是,你告诉我,不是你干的,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
张大毛说:“不稀罕!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一边凉快去,这是我跟李老实的恩怨。”
王庆祥一瞪眼:“你放屁!怎么没我的事儿?大家都是亲戚,一旦家族跟家族之间产生恩怨,咱们村子还怎么发展?路还怎么修?整天斗来斗去,日子还怎么过,这些你想过没有?
好吧,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如意想想吧?你想儿子长大以后也生活在仇恨里?世世代代跟李家斗下去?大毛,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王庆祥苦口婆心,掰开揉碎跟张大毛讲解利害,张大毛犹豫了。
“可不是我做的,人家也按在了我的头上,那怎么办?如果我张大毛服软,以后会被人当做窝囊废!我不能在孩子面前失去父亲的尊严。”
喔……王庆祥明白了,如果这件事赶在七年前,张大毛一定会首先服软。现在不行了。
因为如意长大了,在亲生儿子面前,张大毛必须要树立威严,为儿子出头,他不想如意将来瞧不起他。
王庆祥道:“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张大毛报复人从不苟且,都是明刀明枪的,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既然不是你做的,跟我走,咱们到李家去。”
王庆祥一边说,一边拉住了张大毛的手。
张大毛一瞪眼:“干什么?”
王庆祥说:“赔礼道歉,将事情说开,免得李老实误会你。”
张大毛说:“我不去,去了就是不打自招,好像我怕了他。”
王庆祥怒道:“你糊涂!难道你真的想大梁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才安心?陪个礼,道个歉,跌不了你的份儿……你跟我走,今天不去也由不得你。”
王庆祥生拉硬拽,非要拉着张大毛给李老实道歉不可。
他想做和事老,将这件事压下去。免得引起更大的祸事。
张大毛想想也是,本来就不是老子割了你儿子的牛牛,我实话实说,信不信那是你李老实的事儿。
就这样,王庆祥拉着张大毛走出了家门。
路过张拐子的代销点,王庆祥自己花钱,买了五斤上好的点心。
他打算跟张大毛一躬到底,想那李老实也做不出什么越轨的事儿来。
两个人提着点心,来到了李老实的家,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哭成了一团。
李老实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为他呐喊助威。
大家纷纷决定,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讨伐张大毛,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王庆祥来到李老实家门口的时候,没好意思进去。
他首先拉住了李老实的侄子,满脸赔笑:“大侄子,我们是来道歉的,你到屋里去,把李老实叫出来,我王庆祥找他有话说。”
李老实的侄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王庆祥手里的点心进了院子。
可刚刚进去不到一分钟,李老实就将那五斤点心从窗户里扔了出来,还传来一声谩骂:“让他滚!老子不领他的情,你告诉张大毛,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老子要跟他决斗!!”
张大毛在外面一听,那怒火蹭地冲上了脑门,扯着嗓子同样喊道:“李老实!你个榆木疙瘩脑袋!老子告诉你,你儿子的牛牛被割,不管老子的事儿!是有人嫁祸于人!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还是耳朵长腚上了?这分明就是陷害,我张大毛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是老子干的,我一定承认!”
张大毛的话刚落,噌地一声,李老实的身影从屋子里跳将出来,怒道:“张大毛!你还狡辩?不是你干的,那会是谁?”
张大毛说:“天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
“怎么,没胆子承认?想不到你张大毛也是缩头乌龟。”
“你放屁!谁缩头乌龟?别以为老子怕你。”
“那好啊,老子也不怕你,咱们决斗,明天中午,你拉上你的人,我拉上我的人,咱们村东的打麦场见,谁打死谁算谁。”
张大毛一听。烟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好啊,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张大毛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王庆祥哭笑不得,自己本来当和事老的,可一句话也没轮到他讲,两个人竟然话不投机,见面就掐。
矛盾不但没有得到化解,反而更加激化。
他看了看李老实,有看了看张大毛,结果这两个人都没理他,甩手各走各的。只剩下王庆祥在哪儿唉声叹气。
这就等于是李老实跟张大毛下了战书,而张大毛也接受了挑战。
不单单李老实在调兵遣将,张大毛到家以后不甘示弱,同样开始调兵遣将。
一时间,疙瘩坡躁动起来,李家庄躁动起来,附近的孙家庄,张家庄跟王家庄也躁动起来。
双方都在各自拉拢自己的人马,各自寻找自己的亲戚。
这样一来,大梁山五个村子的人就分做了两派,其中一派以张大毛为首,另一派有李老实为首。
还有很多人,跟这两派都扯得上亲戚,得罪那边也不好,他们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关上家门,足不出户,免得惹祸上身。
这两派人马非常强大,都有几百号人。
第二天上午,张大毛这边给大家分发了武器,信誓旦旦道:“老少爷们,我张大毛被人欺负了,也被人扣上了屎盆子。
而且我儿子的牛牛也被人踢了。今天,是我张大毛本家的爷们,就跟李老实拼了!我不会亏待大家。
只要今天参战的,死了没话说,我管买棺材,管抚恤金,受了伤的,我张大毛管养老,就是散尽家财,老子也要出了这口气,冲啊!!”
张家的本家爷们一听,纷纷拿起武器,直扑打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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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无奈的拼杀
张大毛家非常有钱。他在大梁山有钱是出了名的。
七年的时间,王海亮没有亏待他,一直把他当亲爹老子看待。
村子里有什么挣钱的好事儿,都摊在了张大毛的头上。
他是柳编队的队长,他是大梁山的仓库保管员,他是学校里的看护员,他在村里的股份最多。
每次逢年过节,王海亮都给张大毛钱,一沓一沓的人民币啊,张大毛家在大梁山存款最多。
再加上张大毛的女人大白梨很会理财,过日子井井有条,所以他们家在大山里,村民看到都眼红。
狗曰的,我们家怎么摊不上这样的好儿子?为啥海亮就那么照顾张大毛?
王海亮之所以照顾张大毛,完全是因为对二丫的亏欠,他在代替二丫尽孝。
张大毛没了一个闺女,等于平白无故捡到一个孝顺儿子,而且是大梁山最有本事的儿子。
正是因为有了海亮的照顾,张大毛才胆粗气壮,腰杆子拔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海亮也会出来帮他摆平,会帮着他擦屁股。
就是把天捅个窟窿,王海亮也会毫不犹豫扑过来帮着他堵上。
张大毛平时走路都晃着膀子,十八米宽的大街都装不下,谁都不尿,他就尿墙。
平时没事都想找点事,好不容易李老实给了他这个机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就在张大毛调兵遣将的当口,李老实这边也是人如潮涌。
李老实同样给本家的爷们分发了武器,他愤愤怒道:“李家的老少爷们,今天,有人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了,婶可忍叔不可忍。
这针对的不是我李老实一个人,而是我们李家的整个家族,他根本没把我们李家所有人放在眼里!
张大毛割了我儿子的牛牛,那是断了我的香火,同时也在打你们的脸!
是我本家的爷们,咱们就拼了!我李老实的儿子成了太监,已经没啥盼头了。
谁杀了张大毛,我的家就是他的,我的钱也是他的,包括我的地,也是他的。这日子,我不过了!杀!”
“杀呀!”李家庄人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李老实给点燃了。
李老实这人老实巴交,名声不错,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
村民也看不得老实人受欺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要为李老实讨回公道。
呼啦啦人如潮涌,李家的人同样扑上了疙瘩坡的打麦场。
这下好,一拨人从东边来,一拨人从西边来。
每一拨人都是气势汹汹,每一拨人都是义愤填膺。
他们的手里全都拿着武器,粪叉,攫头,扁担,铡刀,割谷刀,割麦镰,甚至还有人提着板砖。
这两拨人在打麦场汇合了,张大毛跟李老实走在前头。两个人的两团目光相遇,纷纷烧着不同的怒火。
怒火跟怒火相撞,他们一起咬牙切齿。
这两拨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正有一条人影坐在打麦场的麦垛上看稀罕。
那个人稳如泰山,嘴巴里叼着大前门,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子,兴致勃勃看着双方的人,嘴角上闪出一抹嘲弄的微笑。
这个人就是张二狗,张二狗的奸计得逞了,他要把大梁山搅合得天翻地覆,他要拆散五个村子坚固的联盟,他要拆散王海亮的团队。
在张李两家这段恩怨中,他一直在幕后,却扮演了至关重要高的角色。
他四两拨千斤,半夜偷偷割了大癞子的牛牛,就是要将矛盾进一步激化,发展到械斗,发展到死人才好呢。
下面的大战一触即发,双放的目光都是仇恨的烈火,就看谁支持不住,最先动手。
张二狗觉得这帮愚民好傻,简直愚昧到家了。自己略施小计,他们一个个都上钩了。
张二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他将手里的酒瓶子扔了出去。
划拉一声,酒瓶子砸在了两拨人的中间。
酒瓶子一响,谁也不知道是从那边扔过来的,都以为是对方先动手了。
张大毛跟李老实同时喝叫一声:“杀!!”
两拨人呼啦一下,立刻交织在一起,打了个天翻地覆,天昏地暗……
一时间,钢叉跟钢叉交织在一起,扁担跟扁担交织在一起,镰刀跟镰刀交织在一起。
人们嚎叫着,呐喊着,嚎哭着,奔跑着,半空中尘土飞扬,武器乱飞……。
张大毛跟李老实也交织在一起,两个人手里的铁叉首先相撞,发出叮当巨响。
李老实手里的铁叉首先断裂了,木头把儿太脆弱,被张大毛一下子刺成了两瓣。
李老实不甘示弱,将手里的半截铁叉一扔,飞身过来,抱上了张大毛的脖子,两个人一起滚到在了地上。
张大毛的力气也不小,丢了手里的粪叉,同样抱住了李老实的脑袋,嘴巴一张,吭哧就是一口,将李老实的耳朵咬得鲜血淋漓。
李老实痛的哇哇大叫,这时候他终于相信了,如意就是张大毛的野种,这叫父子天性,打不过就咬。
李老实抬手遮住了耳朵,趁着这个机会,张大毛翻身将李老实骑在了身下,挥起铁拳,当!当!揍在了李老实的鼻子上。
李老实的嘴巴跟鼻子一起向外窜血。
就在张大毛跟李老实打在一块的时候,李老实的女人也跟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交织在了一起。
两个人女人打架,不是揪头发就是扯衣服,你掐我,我拧你,她们的脸上,手臂上,都是手抓过的痕迹。
大白梨中年以后,身体有些发福,李老实的女人个子小,根本不是大白梨的对手。被大白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白梨的吨位很重,差点一屁股将李老实女人的小蛮腰压塌。李老实的女人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
再旁边,张大毛的侄子跟李老实的侄子打在一起,大白梨的娘家人跟李老实的丈人那拨人打在一起。真是兵对兵将对将。喊杀声四起,尘烟滚滚,昏天黑地,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
有的人被扁担砸中了脑袋,当时头破血流,有的人被钢叉刺中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有的人被板砖砸中,骨断筋折。
还有的人被镰刀砍中,鲜血横流,整个打麦场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嚎叫声,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到处是人跟人缠在一起撕扯,到处是呐喊声,到处是痛哭声,黑压压一眼看不到边,净是大梁山的群众。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仿佛谁跟谁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再不远处,是张拐子,喜凤嫂跟王庆祥。
这三个人没有参加打斗,而是过来劝架的。
喜凤嫂扯着嗓子哭喊:“别打了!住手啊!大家都是乡亲,乡亲啊……。”
女人刚刚喊了没几句,立刻被当成了仇敌,不知道哪儿砸来一棍子,刚好砸喜凤的后脑上。
喜凤晃了晃,一股鲜血从头上汩汩流下,女人倒在了地上。
“喜凤,!你咋了?你咋了啊?喜凤,你醒醒,别吓我啊!”张拐子一下扑过来,将媳妇抱在了怀里。可喜凤已经不能说话了。
张拐子看到媳妇受伤,怒火同样被勾了起来,手中的拐杖一轮,一声嚎叫,同样加入了打斗。
王庆祥也冲进了人群,开始劝架,可是劝谁也不听,反而被李老实那边的人当做是劝偏架。
几个年轻人一扑而上,直奔王庆祥就打。
王庆祥会功夫,身手不错,哪里会让他们靠近?一拳一个,将他们打倒在了地上。
整个打麦场乱成一锅粥,除了疯子就是疯子,不是亲人就是仇敌,永远没有中间的界线。
人跟人交织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那边是那边的人。地上到处是鲜血,到处是人影,到处是衣服的碎片,还有各种武器。
王庆祥愕然了,怎么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很多人都在王海亮的修路队里,也有在海亮的编制队跟运输队里。
昨天他们还是相濡以沫的兄弟,还在一个抡锤,一个扶钳钉炮眼,还在相互手拉手翻山越岭,还担心兄弟掉下去,或者有危险。
但是今天,因为立场的不同,家族的不同,他们成了仇人,成了对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庆祥愕然了,不知道该劝谁,也不知道该帮谁,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手也哆嗦了起来。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为什么大家不坐下来好好说啊。”
尽管王庆祥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他。他只能看着人跟人打斗在一起无可奈何。
这场群架一直打了接近半个小时,地上不知道多少人躺倒,不知道多少人流血,不知道多少人受伤……。
就在这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咚!咚!咚!三声枪响。
那三声枪响惊天动地,震摄了大山,也震摄了打麦场的所有人群。
大家一起停住了手,顺着正午的烈阳一瞅,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材非常威武,好比半截铁塔,遮掩了半个打麦场的阳光。
王庆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个人正是自己是儿子王海亮!
王海亮终于回来的,但是他回来的晚了。
大战已经接近了尾声,硕大的打麦场到处是躺倒的人群,到处是淋漓的鲜血。
海亮是一个小时前走到修路工地的。
他来到工地的时候,张建国没在。
因为建国同样出山去了,到山外去送山货。
正是因为建国不在,所以村子里打群架的事儿他不知道,如意跟大癞子牛牛受伤的事儿也不知道。
王海亮走进工地,发现工地根本没什么人,他就问憨子:“憨子,出什么事儿了,人呢?”
憨子把村子里的事儿跟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大吃一惊。
他立刻明白出事了,大梁山迎来了新的劫难。
他立刻冲进帐篷,二话不说,抄起了哪杆双管猎枪,飞也似地赶下了大山。
来到村子里一看,王海亮差点没晕死过去,这才朝天放了三枪,制止了这场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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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天赐良机
张二狗在芳芳哪儿没讨到便宜。
因为他知道芳芳再也不喜欢他了。
张二狗去年在Z事利用芳芳打败了高老板,不但夺走了高老板的所有生意,还把他送进监狱里判刑十年。
高老板一气之下吐血死在了看守所,他的女人也上吊自尽,憨子变成了孤儿。
一个好好的家就那么散掉,都是张二狗搞得鬼,芳芳恨死张二狗了。
张二狗异想天开,要跟她恢复关系,芳芳恨不得用门挤死他。
张二狗呲牙咧嘴蹲在了地上,老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芳芳跟带娣都没搭理他,回到了学校的办公室,将二狗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张二狗真想翻过墙头,趁着夜深人静,将这两个天仙般的女孩咔嚓了。
可他又害怕学校里的那条狗,就是王海亮家的黑虎。
黑虎守护在铁栅栏门的这边,瞪着张二狗练气功:“呜呜呜,得儿……呜呜呜,得儿汪!汪汪汪!”
暗夜里,黑虎的眼睛跟两盏绿灯泡似得,看得张二狗头皮发炸。
张二狗咬咬牙:“你们两个别得意,早晚我要把你们两个征服,让你们为我张二狗生儿育女,传种接代……。”
二狗咬牙切齿走了。
其实他对带娣跟芳芳没兴趣,主要是……生理熬不住。
直到现在,他的心里还在挂念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四妮,一个是小燕。
他之所以过来勾搭芳芳,是为了填补心里跟生理上的空虚。
张二狗没能得逞,偏偏这时候咔嚓一声,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大梁山变天了。
六月的天仿佛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星稀月朗,满天繁星,忽然从北天边飘来一片乌云,迅速遮掩了天空,立刻阴云密布,大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将张二狗浇了个措手不及。
二狗没办法,只好捂着脑袋往家跑。
几分钟以后,他就成为了落汤鸡。
学校距离村子很远,这一代的地势很空旷,二狗担心自己被雷电劈死,所以赶紧找地方躲藏。
距离学校最近的村子是李家庄,二狗只好赶到李家庄去躲避。
来到村子口,猛然发现一户人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二狗立刻冲上去拍门。
啪啪啪:“屋子里有人吗?开门,我要避雨!”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二狗说:“我。张二狗。”
吱呀,房门打开了,屋子里闪出一个青年女人的身影,二狗仔细一看认识,竟然是李老实的女人。
原来老实婶的家住在这儿,张二狗也不知道怎么会一头撞进李老实的家里来。
“呀,老实婶,这是你家啊?”
张二狗是认识老实婶的,大梁山五个村子,村子里的住户哩哩啦啦,几百户人家绵延出去七八里。
大家在工地上,田野里,包括张大毛的柳编队里常常碰头,说起来都认识。
“张二狗,咋是你?你来俺家做啥?”老实婶也吃了一惊。
张二狗说:“我被雨浇了,没地方去,看到你家的屋子还亮着,就过来了,老实婶,帮帮忙呗。”
老实婶犹豫了一下。
按说,她是应该帮助张二狗的,可自己家里没人,男人又不在家。他的男人李老实因为跟张大毛一起拼斗,坐牢了,目前的女人是独守空房。
再加上夜深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担心别人说闲话。
可看着张二狗浑身水淋淋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女人咬了咬嘴唇,说:“那好,你进来吧,但是雨停了以后,你必须走……。”
二狗说:“好,就知道老实婶是好人,心眼可好了。”他拍起了女人的马屁。
张二狗进了老实婶的屋子,外面的雨水越来越大,哗哗作响。
瓢泼的大雨迷如珠帘,面对面都看不清,骤风卷起雨水,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在地面上乱撞。
地上的雨水深可盈尺,活活将张二狗给困在了老实婶的屋子里。
老实婶还是非常好客的,因为她心眼好,发现张二狗的衣服湿了,她立刻找来了李老实穿过的衣服,让张二狗换上。
张二狗感激涕零,这时候才注意观察女人的样子。
李老实的女人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二十七八的样子。
她嫁给李老实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岁。
李老实的年纪大了,差不多四十,因为当初家里穷,娶不起媳妇,人又太老实,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所以就耽搁了。
再后来,他家喂了一头大猪,大猪卖了钱,就娶了这女人做媳妇。
大家都叫她老实婶,乡村女人的名字就这样,随着男人叫。
时间长了,以至于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她都要忘记了。
老实婶的日子不难过,男人虽说老了点,但非常能干。
李老实是第一批跟着王海亮上山的民工,他参加过采药队,也参加过修路队跟运输队。
这几年的时间,王海亮没有亏待他,基本工资加上年底的分红,他们的家里是有存款的。
在加上山里汉子的勇猛和强壮,李老实跟头牛犊子一样,每天晚上将女人裹在身下,弄得大呼小叫,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老实婶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对男人也是死心塌地。
可好景不长,灾难没有因为她的善良跟满足而终止,反而像铺天盖地的雹子,一次次砸中了他们家。
老实婶跟着男人一起躲过了大暗病,躲过了大地震,却没有躲得过张二狗的暗算。
张二狗挑拨离间,让张李两家产生了仇恨,李老实跟张大毛之间一场械斗,将两个男人双双送进了看守所。
从此,老实婶就守了寡,女人一个人单过。
最近的两个月,因为身边没男人,老实婶又风华正茂,青春年少,所以她跟张二狗一样……熬不住。
屋子里一灯如豆,外面大雨照样哗哗下个不停。
张二狗看到老实婶,心里还过意不去。
因为毕竟是他用计将李老实跟张大毛送进监狱的,所以内心产生了少许的愧疚。
他发现女人的身段还算秀丽,脸蛋也比较嫩圆,皮肤洁白,得到男人滋润以后的女人,就像大梁山得到灌溉的庄家那样,挺起了青绿色的杆儿。
张二狗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子冲动。
他说:“老实婶,俺老实叔进了局子,你还好吧?”
一句话戳到了女人的痛处,老实婶低下了头:“有啥好不好的,一个人……熬呗。”
张二狗拿着手巾,擦着脸上的雨水说道:“咱们是好邻居,我也非常敬重老实叔,以后家里有啥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老实婶苦笑一声:“家里倒是没啥事儿,就是……。”
她很想说,家里倒是没啥事儿,就是……憋得慌……可话到嘴边,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老实婶也看了看张二狗,张二狗的样子很丑。不是她理想中的对象。
大梁山所有女人理想中的对象,都是王海亮。
几乎每个女人都拿自己的男人跟王海亮比较。
张二狗的样子跟王海亮比起来根本不是一道局。
如果说王海亮是二郎神,那张二狗充其量也就是二郎神身边的那条哮天犬……拉下的一泡屎。
张二狗的难看跟丑陋在大梁山是出了名的。
但不可否认,张二狗有能耐,而且那能耐大了去了。
他们家是祖传的木匠,有手艺,不少挣钱。
他的爹老子当初就是大梁山的第一富户。
现在的张二狗同样不简单,腰缠万贯,是大梁山除王王海亮以外的第二能人,家里有钱。
张二狗为了跟小燕睡一觉,砸出去十万块,这件事在大山里传得沸沸扬扬。
很多女人都想跟张二狗睡一觉,然后也想被他用十万块砸一下。
一富遮百丑,是至理名言。
虽说老实婶的家里不缺钱,但是她缺男人,张二狗虽然丑,也算个男人,总比没有男人强。
老实婶瞅着张二狗,也有点心猿意马了。
屋子里很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加上灯光的摇曳,产生了一股迷离的情调。
他俩都在往哪个地方想,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而有些机会,是上天帮他们创造的。
终于,机会来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狂风怒卷着雨水,鞭子一样在地上抽打。
抽打在树上,将大树连根拔起,抽打在房顶上,房顶被掀起。
李老实的家是茅草房,大地震以后,从前的屋子被晃倒了,于是垒砌了茅草房。
手里倒是有存款,本来打算翻盖新房的,可男人坐牢以后就搁置了。
大风这么一吹,立刻,茅草顶就被掀去了一部分,半个屋顶就露出了天。
倾盆的大雨顺着屋顶浇进了屋子里。
咔嚓嚓,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划破了天际,紧接着,一个惊天的炸雷在头顶上响起。
老实婶吓得一抖,“妈呀!”尖叫了一声,瞬间扑进了张二狗的怀里。
张二狗也被这一声闪电吓得魂飞魄散。
屋顶被撕裂,大雨大水浇湿了屋子里的一切,油灯也熄灭了,炕上的被褥也被浸泡了。
但是当女人绵软的身体一下子靠近,张二狗闻到了一股子香气。
他将老实婶抱紧,再也舍不得松开了。
老实婶明白过来以后,才意识到尴尬,立刻大呼:“二狗,快,帮俺收拾,收拾啊,被子湿了,家具也湿了,还有粮食,粮食也被雨水浇了……。”
女人顾不得羞涩,打算挣脱张二狗,抢救屋子里的东西。
但是张二狗抱着她,一下子又把女人给扯了回来,扯进了怀里。
、
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在了女人的脸上,亲她的脸蛋,亲她的嘴巴。
老实婶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明白张二狗想干啥。
她想挣扎来着,但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是挣扎了没几下,就被男人征服了。
接下来,她同样变得疯狂,一下抱紧了张二狗的脑袋,两个人一起滚倒在了土炕上。
下面是湿漉漉的棉被,上面是倾盆大雨的浇灌。
但是他们什么都忘记了,死死缠绕在一起,跟着大梁山的风雨一起震撼,一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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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煽风点火
老实婶跟张二狗相好的这晚,她六岁的儿子大癞子也没在家。
大癞子的牛牛被张二狗削去以后,住在了姥姥家,有姥姥跟姥爷看护。
正是因为家里没人,老实婶跟张二狗才如鱼得水。
她不知道眼前的二狗就是陷害他儿子跟男人的罪魁祸首,生理的焦渴反而让她将他当成了恩人。
她跟他缠在一起,同样亲他的嘴巴,咬他的脸蛋,一排小钢牙在男人的赖利头,脑袋上啃来啃去,完全把张二狗的脑袋当成了猪头肉。
她渴望难忍,欲罢不能,很快扯开了张二狗的衣服。
张二狗也扯开了女人的衣服,很快,两个人都是一条布丝也不沾了。
上面冰冷的雨水泼洒在身上,在他们的后背上前胸上洒下了无数水珠。
那些水珠来回飞溅,在二狗的后背上流淌,成为一条条小溪,又顺着脊背流下来,滴在了棉被上,一炕棉被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就那么在棉被上翻滚,撕咬,荡漾……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汗水跟雨水搅合在一起,男人女人一起随着狂风嚎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那时候大雨大水还没有停,男人女人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老实婶的身子光溜溜的,到处是水珠,她的头发也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淌下来,滴在地上,地上早已流成了河。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荡漾在那种舒畅里不能自拔,所有的一切全都抛掷脑后。
什么电闪雷鸣,什么风雨交加,即便屋子整个被大风卷走,被雨水冲塌,即便一起被砸死,也心甘情愿了。
老实婶家的屋顶大半个都被狂风暴雨卷走了,外面是倾盆大雨,屋子里是瓢泼大雨。
可她什么也懒得收拾,女人反而抱着张二狗哭了,泣不成声。
张二狗问:“你哭啥?”
老实婶道:“俺不是人,俺不要脸,俺是牲口,俺做了对不起那口子的事儿。咋出去见人啊?”
张二狗呵呵一笑:“怕什么?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可俺的屋子破了,咋办?棉被被雨水泡湿了,粮食也被雨水泡湿了,咋办?”
张二狗说:“那都是小事,房子破了,正好盖新的,棉被没有了,我家里有,粮食没了,我帮你背。跟我一晚,你也是我的女人,我不会看着你受苦不管。”
张二狗这么一说,老实婶的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张二狗自然不会白白睡了她的身子,人家有的是钱。
老实婶早想将草房拔掉,翻盖新房了,而且也准备了木料,石料跟存款。
可李老实坐了牢,蹲了大狱,家里的修建工程只能搁置。
但是张二狗会帮她,李老实没有干成的事儿,张二狗自然会帮着她干成。
想到这里,女人不担心了,黑也不怕了,暗也不怕了,反而将二狗抱得更紧。
“二狗,你要说话算话,不能抛弃俺,要不然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二狗说:“当然,啥时候你想盖房,跟我说话,我帮你找工匠,钱不够我给你添。”
“二狗,你真好……”老实婶感动极了,将张二狗越抱越紧。
风雨交加中,他们缠在一起,又折腾了一次……。
他们从傍晚一直鼓捣到天明,后半夜的时候,雨水停了,鸡叫三遍,张二狗才穿上衣服。
衣服还是湿漉漉的,二狗说:“婶子,我走了。”
老实婶说:“二狗,你啥时候还来?”
二狗说:“不来了。”
女人说:“俺的家被雨水毁了,吃的用的都没了,咋办?”
张二狗呵呵一笑,帮她出了个注意:“老实婶,你的家不是风雨毁掉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老天毁掉的,毁掉你家的,是张大毛,还有张拐子。
你想想,如果你的男人还在,家就不会毁掉,说不定已经住进了新房里了。
现在你男人没有了,都是张拐子跟张大毛造的孽。
张大毛坐牢了,可张拐子还没有付出代价,你就忍心看着他那么逍遥快乐?”
张二狗在挑事儿,挑拨老实婶跟张拐子的关系,他就是个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
上次刨坟,张拐子跟喜凤嫂将张二狗一顿暴打,至今那种仇恨还记忆犹新。
他就是要老实婶跟张拐子去闹,跟喜凤嫂去闹,挑起新的仇恨。
而他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得利。
老实婶说:“对,都是张拐子跟张大毛引起的,张大毛坐牢了,可张拐子还在,老娘不会让他那么快活,二狗你说,咋办?”
、
张二狗说:“房子的事儿,我会帮你想办法,会找匠人帮你翻盖,这段时间你没地方住,就住张拐子家,讹他!
谁让他找人跟你男人打架?不是他,你家的房子也不会毁掉,老实叔也不会坐牢。”
被张二狗这么一扇风一点火,老实婶的怒气蹭地窜上了半天空,怒道:“对,不能让他好过,老娘去找她算账!”
临走的时候,张二狗甩给老实婶一叠钱,算是勤苦费,也算是这一次的补偿。
他是不会让老实婶吃亏的。
女人发现有钱拿,一边穿衣服,一边眯着眼睛笑了,说:“死鬼,你还挺懂得情调的。”
张二狗说:“我这人有一点好,就是从不让女人吃亏,有时间咱们再约会,走了……甜心。”
老实婶也冲张二狗摆摆手:“走吧,小乖乖,以后咱们再较量。”
就这样,张二狗离开了,回到了疙瘩坡。
张二狗一走,老实婶来了劲头,女人听了男人话,准备找张拐子讨个说法了。
天色刚刚亮,老实婶就来到了疙瘩坡,拍响了张拐子的家门。
啪啪啪,啪啪:“张拐子,开门,开门!”
老实婶将张拐子的家门拍得呼呼山响,一边拍一边嚎叫。
张拐子跟喜凤嫂正在睡觉,两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外面出了啥事。
于是,张拐子癔症着脸,出来开门。
“老实婶,咋是你?你来俺家干啥?”
老实婶把胸一挺,双手叉腰怒道:“张拐子,我曰你娘!”
张拐子被骂得莫名其妙:“老实婶,俺娘咋着你了?干嘛骂人?”
老实婶怒道:“我骂你?我还抽你呢,你跟张大毛联手,害的俺男人坐了牢,你舒心了?老娘的日子却没法过了。
你到俺家去看看,屋顶没有了,吃的喝得都没有了,都被大雨冲走了,你说该咋办?”
张拐子摸着赖利头脑袋说:“你家的东西被雨水冲走,管我个屁事?”
“废话,不是你跟张大毛联手欺负人,抄了俺的家,俺男人也不会坐牢,家里的屋顶也不会被大风吹走,吃的喝的也不会被雨水泡烂……现在张大毛坐牢了,俺家的一切损失,你必须包赔!”
老实婶的话简直是胡搅蛮缠,他男人坐牢那是咎由自取,现在把所有的怒气只能出在张拐子的身上。
上次的事儿多多少少也跟他有关系。
那次大战,不单单张大毛的本家参加了,张拐子的家里人也参加了。
所以说,张大毛跟李老实蹲大狱,跟他有扯不断的关系。张拐子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张拐子是老实人,好男不肯女斗,问道:“那你说,咋办?”
老实婶说:“俺的家没有了,只能住你家,房子一天修不好,俺一天不走。死也要死在你家。”
女人还赖上了他。
一场大风大雨过来,疙瘩坡和其他四个村子的房屋被吹倒不少,屋顶也被掀走不少。
很多房子太粗糙了,都是土打墙,茅草顶。根本经受不住大风大雨的侵袭。
这本来就是天灾**,可老实婶非把所有的罪过强加在张拐子的身上。
张拐子没有办法,看着一个女人可怜。只好说:“老实婶,这样吧,房子我找人替你修补,粮食从俺家里背,被雨水冲了的被窝,衣服什么的,我让喜凤帮你浆洗,可以了吧?”
老实婶想了想,说:“那行,暂时就这样吧。”
于是,当天上午,张拐子就找了几个工匠,将老实婶家的屋顶修补好了,被雨水冲了的粮食,也按照斤两的多少,从自家的粮仓里挖出来背给了她。
喜凤嫂也觉得自己不对,毕竟老实婶的男人因为他们坐牢了,儿子的牛牛也被人割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同样帮着老实婶收拾了家。
老实婶的家被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焕然一新。
但是女人的心里还是不解气,觉得张拐子欠了她太多。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家睡,晚饭是在张拐子家吃的。
到了晚上,非要睡在张拐子跟喜凤中间不可……她还不走了。
这下把张拐子给气坏了,男人恨不得抄起拐杖,将她轰赶出去。
“老实婶,房子帮你弄好了,吃的喝的,铺的盖的,都帮你弄好了,你咋还不走?”
老实婶说:“我住你家不走了,家弄好了,身边没个男人管屁用?俺男人是因为你坐牢的。我身边没男人睡,老娘也不能看着你跟女人快活。
俺准备睡在你跟喜凤中间,让你们两口子啥事也干不成。啥时候老实回来,俺啥时候走……。”
张拐子哭笑不得了,怒道:“你……你这不是讹人吗?”
老实婶说:“对,我就讹你,有本事过来咬我啊?”
女人蛮不讲理,得寸进尺,把张拐子气个半死,张拐子举起拐棍,要跟老实婶干仗。
喜凤嫂在旁边赶紧拦住了男人,好言好语道:“老实婶,你怎么这样?俺跟拐子已经知道错了,知道对不起你们家。你到底想咋着?”
老实婶说:“很简单,让俺男人蹲了大狱,你们必须包赔俺一个男人,从今天起,张拐子跟俺睡了,你靠边站……。”
天下竟然有如此混蛋的道理,不要说张拐子,喜凤嫂也气得无话可说。
老实婶要跟她的男人睡觉,喜凤嫂根本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喜凤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同情女人,竭力压抑着怒火,说道:“老实婶,要不这样,俺认罚,认罚行吗?俺可以给你钱,包赔你的损失,拐子哥,快,拿钱!”
喜凤打算用钱将老实婶轰走,破财免灾。
这是个瘟神,蛮不讲理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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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再次中邪
憨子见鬼的事儿并没有完。就在海亮为他治疗以后的当天晚上,他又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
本来憨子已经没事了,傍晚的时候苏醒了过来,服用海亮的药以后精神渐渐恢复了正常,张建国从工地的食堂里帮他打了饭。
哪知道刚刚放下碗筷,他又嚎叫起来。
这一次比傍晚还要厉害,他忽然脸色变了,变得恐惧无比:“娘啊!”一声大叫,顾头不顾腚,扎在了工棚的土炕上,颤抖地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哎呀!你放过俺吧,俺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别锁俺,别锁俺啊——”
憨子一个劲的惨叫,眼睛死死盯着帐篷口,把陪着他吃饭的几个民工吓得莫名其妙。
“憨子,你咋了?你咋了啊?到底看到了啥?”
几个民工的眼睛也一个劲的在帐篷里扫,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清风吹动帐篷口的声音,呜呜啦啦地响。
憨子说:“一个女人,她要锁我走,嘴巴上有一粒黑痣,建国哥,快去……把海亮哥叫来,她害怕海亮哥,去叫海亮哥啊!”
憨子都魂不附体了。
张建国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儿,他不知道憨子看到了啥。
但却不敢怠慢,立刻冲进了王海亮的帐篷,将王海亮又拉了过来。
王海亮走进帐篷,利用相同的办法,还是刺了他的穴道,喂他吃了两粒药丸,憨子才安静了。
他的神经兮兮把工地的人搞得担惊受怕。
山里人本来就迷信,憨子这么一闹,大家全都被感染了。
张建国说:“海亮哥,憨子一定是撞邪了,不如俺去烧香磕头,帮他许愿吧。”
王海亮说:“扯淡!鬼神的东西怎么可信?都是唬人骗人的。憨子不是撞邪,应该是有病,脑袋里出现了幻觉。”
“可憨子说的惟妙惟肖,就跟老实婶一模一样,那是咋回事?他可从来没见过李老实的女人啊?”
海亮说:“天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憨子一定是病了,他的脑袋里应该有个瘤子。只不过那个瘤子长在脑颅里,根本就没法取出来。这是他呆傻的原因之一,也是他患有羊角风的原因。”
“你的意思,憨子是因为脑子里有个瘤子,产生幻觉才看到了死去的老实婶?这也……太巧了吧?”
海亮的话让张建国无法相信,就是海亮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过分牵强。
还好憨子只是闹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几天以后,他身体竟然彻底恢复,服用了海亮的药,第二天就头脑清醒了,第三天就跟常人一模一样。
他完全甩去了病态,变得健步如飞,帮着工地的大师傅做饭,挑水砍柴跟从前一样有力,走起路来脚步也虎虎生风。
再问起他见鬼的事情时,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是咋回事。
…………
大梁山出现老实婶鬼魂的事情并没有完,憨子只是一个开端。
他这边刚刚恢复过来,张拐子哪儿又出事了。
因为张拐子和喜凤嫂也看到了老实婶的鬼魂。
这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天晚上,天色已经黑透,张拐子跟喜凤嫂要睡觉了。喜凤嫂到茅厕去提尿盆。
乡下就这样,庄户人家每天夜里睡觉前必然要往屋子里提尿盆,方便的时候不用上厕所。
乡下人的厕所大多在院子里,夏天还好点,冬天光着身子下炕,到厕所撒泡尿,再回来的时候,屁股都冻掉了。
还有的女人胆子小,半夜不敢出门,所以大家都有往屋子里提尿盆的习惯。
晚上,喜凤嫂走进了茅厕,立刻有了撒尿的冲动,于是解开裤子蹲下,茅厕里发出一股小河流水的声音。
尿完以后她提上了裤子,刚刚抓起尿盆,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一条白影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张女人苍白的脸颊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女人面白如纸,眼睛是血红血红的,嘴巴一张,露出一口獠牙,双手一伸住了喜凤嫂的脖子。
喜凤嫂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十指如钩,每一根指甲都跟刀子一样的锋利,好像能刺穿人的心脏。
猛然被女人抱住,把喜凤嫂吓得拉了一裤子“熬!”地一嗓子,女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差点晕死过去。
“拐子哥!他爹!救命啊!救命啊!”喜凤嫂竭斯底里惨叫起来。
喜凤嫂的声音又尖又细,不但震惊了张拐子,张湾村半道街的人也吓得浑身一抖。
张拐子在代销点里盘点货物,女人一声尖叫,他预感到了不妙,抓起拐杖向外跑,一溜烟地冲进厕所,抱住了喜凤嫂的身子。
“他娘,咋了这是?咋了?”
喜凤嫂浑身筛糠一样颤颤抖抖,指着眼前的白影子嚎叫道:“他爹……鬼呀……那鬼抓俺!!”
张拐子也吃了一惊,最近,山上憨子见鬼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搞得人心慌乱。
乡下人是比较迷信的,一听说有鬼都不敢出门,喜凤嫂也受到了感染。
喜凤的样子恐怖之极,一头扎进了张拐子的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张拐子闻到一股臭味,这才知道女人吓得都拉屎了。
他仔细看了看喜凤嫂指着的那条白影子,晕!那只不过是一件洗净的衣服,凉在院子里的衣架上。
因为夜风很凉,风一吹,衣服来回的摆动,喜凤嫂走出茅厕的时候,一脑袋撞在了衣服上,白衣服包住了她的头脸。
因为害怕,她就觉得是一个女鬼抱住了她。
张拐子赶紧安慰媳妇,说:“不怕,不怕,只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不信你看看。”
喜凤嫂吓得不敢看,摇着头说:“俺不,分明是鬼,她的脸是白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十根手指跟猪肉钩子一样长。嘴巴一张满嘴的獠牙,她要吃了俺……她的嘴角上还有一颗美人痣,分明是老实婶啊。”
喜凤嫂描述得惟妙惟肖,张拐子噗嗤笑了,说:“喜凤,你被山上的憨子感染了吧?那有鬼,不信你看看,分明是一件衬衣嘛。”
喜凤嫂大着胆子看了看,果不其然,刚才抱上她的,只不过是两只衣服袖子,那件衣服还在衣架上随着夜风来回地晃荡。
喜凤嫂吁了口气,拍了拍碰碰乱跳的小心脏,瞧这一泡屎拉的,真叫个冤枉。
她说:“拐子哥,你别走,陪着俺上厕所。”
张拐子问:“你不刚从厕所出来嘛?”
喜凤说:“人家吓得拉裤子了嘛。”
张拐子噗嗤一声笑了,只好在外面等,等着喜凤嫂将裤子退下来,将屁股擦干净。然后陪着女人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以后,女人还是惊魂未定。
不应该啊,分明是个女鬼啊,俺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件衣裳呢?
女人心有余悸,一个劲的往男人的怀里拱,抱着张拐子不撒手。
张拐子也抱住了喜凤嫂,爱抚她,亲她,吻她,把女人使劲往怀里揽。
为了平息女人的恐惧,张拐子决定安慰她一下,抱住女人的身体,将喜凤嫂压在了身下……
果然,这么一鼓捣,那种爽快立刻代替了恐惧,张拐子跟喜凤嫂同时哼唧起来。
就在两个人即将爆发的时候,忽然,喜凤嫂发现张拐子的脸色变了,男人的面目开始狰狞,嘴角上露出一股阴森的邪笑。
男人忽然从女人的身上爬了下来,动作飞快,一下子跳上了窗户,又从窗户上跳下来扑上了土炕。揪着喜凤嫂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一边打一边骂:“你个贱人,偷人养汉子!不知廉耻!
张拐子,是你,是你杀了俺,俺要让你血债血偿,上你的身,打你的女人,老娘虐死你们两口子!”
张拐子的声音又尖又细,根本不像个男人,他的动作也非常的灵巧,好比一只猴子,上蹿下跳,一点也看不出瘸腿的样子。
男人的忽然转变,把喜凤嫂吓得魂飞魄散,她抬手捂住了脸,惊恐地问:“拐子哥?你咋了?你别吓俺?”
女人感到了不妙,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拐子哥撞邪了——”
张拐子的确撞邪了,他跟从前完全变成了两个样子。男人面目狰狞,眼睛里飞出一道精光,把喜凤看得连连打寒战。
“拐子哥,你咋了?你咋了啊?”
张拐子不顾女人的反抗,一扑而上,揪住女人啪啪又是两巴掌。
打了她的脸还不算,又开始抽女人的屁股,一双干枯的老手非常有力气,把女人的屁股打得呼呼山响,余波荡漾。
喜凤嫂疼得一个劲的嚎叫,她想挣脱,却怎么也摆不脱张拐子的那双手。
她像狗一样逃窜,在土炕上爬来爬去,张拐子追上她,每一巴掌都准确无误落在她的身上。
男人的巴掌用尽了力气,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喜凤嫂的屁股打得万紫千红,阳光灿烂。
男人彻底疯了,喜凤嫂不知道张拐子撞了哪门子邪,本来温柔如水的丈夫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恶魔。
把喜凤嫂打够了,张拐子没穿衣服,鞋子也没穿,打开房门走上了大街,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笑。
他的声音根本不像个男人,完全就是个女人,笑一阵哭一阵:“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俺滴命好苦啊……
张拐子,张大毛!你们害了俺男人,也害了俺,俺要找你们索命,索命啊,俺要把大梁山的人斩尽杀绝……”
张拐子胡言乱语,把村子里的人都惊醒了,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走出家门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个又好气又好笑,只见张拐子没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瘦的像把干柴,一对白腚亮光闪闪。
如果不是夜色太黑,他身上的零件就会一览无遗。
很多女人立刻扭过了脸,不好意思再看。
大梁山的男人大多不在家,有的上山修路,有的参加了运输队,整条街都是女人,张拐子这是伤风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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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鬼附身
很快,张拐子的怪异行为惊动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住在医馆里的王庆祥,王海亮的爹老子。
王庆祥还没睡,正在八仙桌子前看书。他几乎每夜看书,几十年形成了一种习惯。
忽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王庆祥合上书本出门查看。
一看不要紧,王庆祥的老脸腾地红了,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狗曰的张拐子这是咋了?为啥没穿衣服出来裹奔,这不伤风败俗嘛?
王庆祥怒道:“张拐子你干啥?疯了还是傻了?”
张拐子扯着尖利的嗓音道:“庆祥叔,俺死的冤,死的冤啊?”
王庆祥说:“王八羔子,你傻了吧?”
张拐子说:“庆祥叔,俺真的冤,真的冤啊?”
王庆祥感到了诡异,张拐子这人老实,不该这样啊?难道是……鬼附身?
王庆祥是老中医,也见多识广,鬼神的传说王海亮不相信,可王庆祥却有点半信半疑。
医书上就有关于鬼附身的记载,很多人精神失常,变得不可思议,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用迷信的话说,这叫三魂不见了七魄,人的魂魄飞离了身体。
用中医学术解释,就是精神失常,受到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王庆祥非常有经验,最近山上憨子撞鬼的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人皆尽知,很多人半夜都不敢出门。
有的人害怕冤魂上身,就躲在家里几天不出来。
张拐子的病应该是吓出来的,也是急出来的。
李老实媳妇的死,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恐惧。
别看他在喜凤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内心深处是又痛又怕。
所有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跟他有关。
老实婶踢了如意的牛牛,张拐子连同张大毛将李老实家砸了稀巴烂。
李老实儿子的牛牛又无缘无故被割,引起了张李两家的仇杀。
仇杀的过程中,又死了那么多人,害的张大毛跟李老实一起坐牢。
老实婶等于是失去了儿子,失去了男人,也失去了家庭。这才勾搭张拐子,用于报复。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自己的言语太激烈,老实婶就不会死。
张拐子心力交瘁,愧疚难当,终于坚持不住,崩溃了。
王庆祥觉得必须把张拐子弄回家,这么在大街上乱窜,妇女们看到多不好?
他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抓住了张拐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了张拐子的后脖子上。
他捏的是张拐子的穴位,张拐子觉得浑身一麻,就不动弹了。
但是依然瞪着两只眼看着王庆祥:“庆祥叔!你好赖人不分,枉俺对你那么尊敬,俺死的冤,死的冤啊!是张拐子杀死俺的,就是他,俺要报仇!”
王庆祥问道:“那你说,张拐子怎么杀死你的?”
张拐子道:“俺要跟他睡觉,拆散他的家庭,他不肯,还骂俺,俺就拿起剪刀跟他拼命,摔倒了,然后剪刀刺在了俺的心窝上……。”
王庆祥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女人死去的真正原因。
原来女人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是自己摔倒,自己将自己误杀了。
怪不得派出所的人在剪刀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是老实婶自己不小心。
当然,张拐子也有一部分责任。
王庆祥对这些话半信半疑,不知道张拐子是胡言乱语,还是老实婶真的附身了。
他说:“我不管你是谁,人有人途,鬼有鬼道,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缠着别人,你也不得好,赶紧走,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张拐子的嘴巴里还是女人的声音:“不走,不走,俺不走,庆祥叔,你要为俺主持公道!”
王兴祥一点也不害怕,不但不害怕,反而眼睛一瞪,发火了。
王庆祥的脾气好,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和善的人。一般不发脾气。
一旦他瞪起眼睛,那就是要出手了,而且出手绝不留情。
王庆祥一只手捏着张拐子的脖子,使劲一捏,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张拐子的脖颈子流遍了全身,整个下身又酥又麻,疼的钻心。
接下来,王庆祥腾出一只手,在腰间一抹,两枚钢针就捏在了手里。
然后他在张拐子的身上一抹,张拐子的嘴巴里发出一声嚎叫,两枚钢针,一枚刺在了张拐子的虎口上,另一枚刺在了他的人中上。
虎口穴跟人中穴是人体最痛的两个穴道。一旦有钢针刺入,会非常疼痛。
中医用这两个穴道唤起人的意识,用迷信的说法,这两个穴道一旦被控制,鬼神就很难附身了。
果然,张拐子浑身抽搐了一下,一个劲的摇头晃脑,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醒过来,迷惑不解瞪大了眼睛,一眼看到了王庆祥,他吓了一跳:“庆祥叔?怎么是你?”
王庆祥发现张拐子的眼光已经恢复了正常,再也不是那么雾蒙蒙的了,心里吁了口气,知道他恢复了过来。
王庆祥说:“张拐子,你真的想不起来你做过啥?说过啥?”
张拐子迷惑不解说:“是啊,不记得了,我记得跟俺媳妇在炕上……睡觉。”
王庆祥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张拐子往身上看了一眼,立刻羞得红透了脸颊……他***,竟然没穿衣服。而且不知道啥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大街上。
他迷惑不解,也惊恐万分,赶紧问:“庆祥叔,咋回事?咋回事啊?”
王庆祥说:“你被鬼附身了。”
“啊?鬼附身?”张拐子吓得机灵灵打了个冷战:“谁,谁附了俺的身子?”
王庆祥说:“李老实的女人。”
“啊……那我会不会死?会不会死啊?”张拐子的眼泪都下来了。
王庆祥说:“你现在不会死,不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还他娘的不回家穿衣服?光着屁股瞎嚷嚷个啥?不被人打死就不错了。”
张拐子窘迫极了,抬手捂了下身,拐着腿一溜烟跑回了家,一路上他的后边都是亮光闪闪。
张拐子回到家以后,喜凤嫂还在炕上嚎叫,女人的后背上,屁股上已经被张拐子打得肿起来老高,跟两个发面馍差不多。
张拐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疑惑地问:“喜凤,谁打你了?咋回事啊?”
喜凤委屈地不行,说:“你,刚才被你打得,拐子哥啊,你中邪了。”
喜凤也知道男人不是故意的,这完全是个误会,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张拐子心疼地不行,赶紧帮着女人抚摸,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喜凤说:“拐子哥,你被鬼附身了,明天咱找个神婆看看吧。”
张拐子不好意思一笑,说:“算了,我没事,好得很。”
“那你为啥忽然变成了那样?神经兮兮的,拐子哥,俺好怕,好怕啊!”
张拐子说:“算了,我真的没事,休息一阵就好。”
张拐子也非常地害怕,心里突突跳。
他害怕自己的失心疯忽然上来,对喜凤造成伤害。这一晚干脆不跟女人同房了,自己搬到了代销点去睡觉。
张拐子没有去找神婆,因为他根本就不迷信。
其实他的心事只有自己知道,当他看到老实婶的第一眼,就知道女人的死跟自己有关。
那一天,李老实的女人要跟她拼命,抓着剪刀刺向了他。
他本人躲开了,可拐棍没躲开,李老实的女人被拐棍绊倒,扑在了炕上。
二十天前,女人是那个姿势,二十天后,女人还是那个姿势。
张拐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过失杀人了,铸成了大错。
这才是他惴惴不安的真正原因。
这些天,他总是觉得老实婶的鬼混跟在他身后。
本来就心神忐忑,再加上喜凤在茅厕里看到了幻觉,一下子就击垮了他的意志。
张拐子就是这样认为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拐子的病没有因为他的忽然好转而改变,以后的情景反而变得愈演愈烈。
他正常的时候,非常的正常,跟普通人一样,有说有笑。
有时候忽然就上来了,摇头晃头满街的乱喊,喊爹骂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李老实的女人。
而且,她还把自己跟李老实从前的对话,床帏之事说的一丝不落。
老实婶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张拐子都说了出来。
而且,女人还说,大梁山没好人,大家全都看着她死不管。
她恨大梁山的人,要把整个大梁山的人害死。
三天的时间,张拐子把大梁山的村民骂了个遍,从祖宗八代开始,一直骂到重子重孙,逮谁骂谁。
当人们扑上去,想把他拉回家的时候,他又一步跌倒,口吐白沫,醒来就跟正常人一样,还惊讶地问:“我咋在这儿?我做了什么?”
他的行为越来越怪异,立刻惊动了整个大梁山的人,大家都说张拐子被鬼给附身了。
几天以后,恐惧的流言跟流言一般的恐惧在大梁山蔓延开来。
所有的村民开始了种种的猜测,大家都说李老实的女人死得冤,女人死了以后阴魂不散,要来找替身索命。
死鬼看上了张拐子,因为女人就是被张拐子误杀的。
张拐子的怪异行为同样引起了王海亮的警惕。
目前的王海亮,他的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早已盖过了父亲王庆祥。
张二狗家有一本木工秘籍,叫《鲁班秘术》,概括了世界上最精妙的木工技术。
王海亮的家里也有一本医术秘籍,叫《药王残篇》,涵盖了世界上最精妙的治病方法。
这两本书都是惊世骇俗的古本,早已失传了两千年。
在古代,山外数以万计的人都想得到这两本古书,而且有的人寻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
谁也想不到这两本书会同时出现在大梁山。
这些年王海亮一边修路一边学习,几乎博览群书,早已将药王残篇里的医术融会贯通。
张拐子的病也只有他可以治疗。跟憨子的病一样,都是失心疯。
说白了就是精神失常,受到了打击,因为惊吓过度,变得完全失去了控制。
张拐子的病很好治,被王海亮扎了几针,服用了一些镇定的药丸就不再复发了。
普天下,只有王海亮知道《鲁班秘术》跟《药王残篇》的由来。
也只有他知道,这两本书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大梁山的人,当初就是因为这两本书,才迁徙到大梁山的。
而这个秘密,他们也整整守护了一千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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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瘟疫袭来
王海亮问:“爹,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为啥会出现鬼附身的事儿?”
王庆祥抽了一口烟,一团浓浓的烟雾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吐出来,立刻被夜风吹得消失无踪。
王庆祥说:“海亮,鬼神的事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你信,他就有,你不信,他就没有。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鬼。”
“爹,您见多识广,您说老实婶的事儿该怎么解释?”
王庆祥说:“不知道,但是医书里真的有过鬼附身,还有被鬼迷的病例。
人有三魂七魄,一旦受到惊吓,三魂就会跟七魄分离,人就会变得呆呆傻傻。看到和听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见鬼。
也有人说,五岁前的孩童容易见鬼,因为孩子的天眼还没有完全闭合,很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当然,这也纯属是传言,到底有没有鬼,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王海亮终于想起来了,村子里的很多孩子都喜欢半夜哭,而且你怎么打针吃药也不会好。反而一些土办法治疗孩子夜哭能奏效。
乡下谁家的孩子受到惊吓以后,一定会半夜哭闹,高烧不退。
这时候,人们一般都会去神婆哪儿帮着孩子招魂。
具体的办法是,把孩子平时穿过的衣服拿出来,到孩子受惊吓的地方去招魂,一边拿着衣服晃荡,一边喊着孩子的名字:“某某某啊,回来吧,某某某啊,回来吧……。”
招魂完毕,把衣服拿回家,给孩子穿上,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也有一些人在黄纸上抄写几句咒语,贴在家门口,让来往的人念,路人一念就好。
“天皇皇,地惶惶,俺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种民间的土办法,你是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
年轻的时候,你可以不信,中年以后就是半信半疑,到了老年,很多人就完全相信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家里人口的增多,人们就会担心家人的安慰,不得不去寻找精神的寄托。
孩子靠大人,大人只有依靠神,祈求神明保佑子女家宅平安,这也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为什么都颠颠的喜欢到庙里烧香磕头的原因。
现在老实婶的事情,同样让王海亮陷入了纠结。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庆祥吐了一口烟,问儿子:“海亮,老实婶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王海亮说:“不知道,爹,我一直觉得这事儿玄乎,根本无法解释。我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喜欢来,我接招就是了。”
王庆祥叹了口气,使劲将烟锅子里的烟屎吹干净,在石块上磕了磕,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长叹一声说:“听天由命吧……她愿意来,就让她来好了。”
……
十天以后,让王海亮不可预料的事情又发生了,老实婶的鬼魂终于对大梁山的村民实施了最为疯狂的报复。
那是1987年的秋天,即大暗病过去整整三年以后。也是王海亮的修路队,将大梁山的山路修到四分之三,眼看着距离竣工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场铺天盖地的厄运再一次降临在了大梁山。
大梁山的村民磨难重重,命运之神又伸出了它致命的利爪。
因为一场大瘟疫横扫了疙瘩坡以及四周所有的村落。像乌云遮掩湛蓝如洗的天空,像野火灼烧青葱翠绿的田亩。
大瘟疫的来临再次给了大梁山人致命的一击。
大瘟疫的来临是始料不及的。虽然在王海亮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迅猛,这么恶劣。
大家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被瘟疫感染的竟然是王海亮的娘。村子里最为强壮的杀猪悍将。
王海亮的娘还不能称作老太太,因为她的年纪不大,刚刚四十多一点。
乡下的女人成亲早,王海亮的娘是25年前,利用一坛子老酒将男人王庆祥骗进高粱地的,两个人偷吃了恶果。
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
嫁给王庆祥以后,两口子一直相敬如宾,并且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就是王海亮。
海亮是娘的骄傲,王庆祥也是女人的骄傲。
村里人从前唤她庆祥家的,或者是称她庆祥婶子。王海亮出生以后,就唤她海亮娘了。以至于女人的真实名字大家都忘记了。
乡下女人就这样,年轻的时候有个名字,嫁夫从夫,出嫁以后都跟着男人的名字叫。
很多女人死了以后,墓碑上都不写自己的名字。也是把娘家的姓氏跟婆家的姓氏连起来叫。
比如说,张贺氏,王李氏,郑何氏,高黄氏,等等等……
海亮娘的病来的特别快,让王海亮跟王庆祥都是始料不及。
那一晚,女人睡得正香,忽然就坐了起来,说:“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下来女人就开始呕吐,一个劲的往茅房跑,上吐下泻。
王庆祥吓了一跳,以为女人是吃坏了肚子,于是就帮着她扎针,拿出祖传的药丸,让女人服用。
可是无论海亮娘吃什么药也不管用,女人一个劲的呕吐,大口大口的喷吐异物。还是一个劲的往茅厕里跑。
前半夜还能坚持,到了后半夜,女人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净是黄水。而且拉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不要说再上茅厕,裤子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庆祥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赶紧召唤西屋的儿子跟儿媳妇起床。
王海亮听到了母亲病重的消息,披上褂子,鞋子也顾不得提好就冲进了北屋。玉珠也慌慌张张跟了过来。
进门一看,王海亮都要傻了。
短短的一晚不见,娘已经严重脱水,眼窝深陷了下去,两腮也深深凹陷,只剩下了一对大眼。
曾经丰润的女人好像一颗被烈日暴晒过的枣子,变得干瘪瘪的。
而且她脸色蜡黄,苍白如纸,喘气都不均匀了。
王海亮呼喊一声:“娘——”就扑了过去,将娘抱在了怀里。
他赶紧将手指搭在了女人的手腕上,帮着娘号脉,这么一号不要紧,海亮就倒吸一口冷气,说了两个字:“霍乱……!”
海亮跟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当然明白女人是得了霍乱症。
按说霍乱症并不怎么可怕,吃几服药就应该痊愈。
可怕的是,他们家的珍奇药材无数,吃什么也不见好。而且王庆祥跟王海亮的医术也在女人的身上失去了作用。
无论海亮喂娘吃什么,她就吐什么,肚子里根本装不下东西。
针法可以让女人更清醒,也可以让女人免除疼痛,可是却无法阻止她上吐下泻。
几天以后,女人就病得不成样子了,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王庆祥用手一摸,发现女人的身子轻得像把干柴,她的肋骨条跟后背上的脊椎鼓鼓冒起,摸上去像蒜头那样硌手。
海亮娘在大梁山可是公认的强悍女人,当初,她的胳膊跟腿都非常结实,那肌肉都凝结成了块儿。
她跟男人打架从来不含糊,两三个强壮男人都走不到她跟前。
她的力气很大,二百斤重的猪一只手就能按趴下。一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江湖人称“神刀铁娘子。”
可是再看看现在,强壮的女人雄风不再,完全变成了一副干瘪的骷髅。
王庆祥对自己的医术失去了信心,他跟儿子说:“海亮,不然……送你娘上医院吧。”
王海亮摇摇头说:“没用了,上医院也不行,医院的医疗条件虽然好,可那些笨蛋医生还不如我。
娘身上的病毒跟当初的大暗病一样……我根本没见过,而且我打过电话,问过城里的那些医生,他们也没见过。”
王海亮说的是实话,从前,他在Z市闯荡的时候,跟很多大医院的医生斗过医术,还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在医术上能超得过他。
他跟王庆祥治不好的病,到医院也是白搭。
而且王海亮家里什么都有……这些年随着海亮在生意场上的雄起,医馆里已经有了最先进的仪器,丝毫不比一个中级医院差。
王庆祥显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慌乱,说:“难道就这么看着你娘……死?”
海亮不是不舍得花钱,也不是怕丢了他小神医的面子,是娘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来回这么一折腾,或许根本走不到医院,就会一命呜呼。
女人一下子抓住了王庆祥的手,苦苦摇着头说:“他爹……别去了,俺知道自己的……病,这不是病,不是病啊……是李老实的女人在……作怪,俺看见她了,她就在咱家,要拘走俺哩。”
女人的话让王庆祥和王海亮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不可预料的灾难再一次降临了。
王海亮的怒气窜天而起,问:“娘,她在哪儿,在哪儿?我去杀了她,这个贱女人!!”
海亮娘说:“她在院子里的磨盘上,冲着俺笑,她的嘴角上有一颗美人痣。”
王海亮抓起墙上的匕首冲出了院子,来到院子里一看,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海亮竭斯底里嚎叫起来:“你个贱人!有种的你就出来!欺负我的家人算怎么回事?有本事冲老子来!
你个死女人,贱女人!你就应该不得好死!!”
王海亮扯嗓子嚎叫,可是院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娘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老实婶,或许是娘的病太重,脑海里出现了幻觉,
嚎叫了一阵,海亮娘在屋子里喊了一声:“海亮……别……别喊了,她……走了,走了,她……怕你。”
海亮扑进了屋子,他跟父亲一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王海亮经历过很多死人,很多病危的人临死前都找海亮看过病。
大地震的时候,一具具人的死尸被他从废墟里拖出来,能救的救活,不能救的就把他们埋了。
那些人海亮都为他们抬过丧架,穿过衣服,并且一步步送他们上路。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亲人死去,还是第一次。
他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的眼泪汩汩冒出,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娘,你别怕,别怕,儿子会救活你,我们是神医世家,神医世家啊。”
不但海亮哭了,玉珠哭了,海亮的闺女灵灵哭了,就是王庆祥也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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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霍乱横行
海亮娘抓着儿子的手,说:“海亮……不能妥协啊……不能让那个贱女人得逞……她想害死咱全家,害死整个大梁山的人,千万别让她得逞。”
海亮说:“娘,我知道。”
女人说:“海亮,你先拉着灵灵……出去,我跟你爹……有话说。”
王海亮知道娘不行了,有话要跟父亲说,就拉着玉珠跟灵灵走进了院子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抽烟。
屋子里,海亮娘抓住了男人王庆祥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伸向了他的脸颊,摸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女人恋恋不舍。
王庆祥也抓着女人干瘪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泪水把女人的手掌都弄湿了。
女人没有感到过度的悲伤,也没有感到临死前的那种恐惧,她的脸上充满了笑意,说:“他爹……”
“他娘……你说吧,我听着呢,听着呢。”
“他爹,俺要走了,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跟着儿子……一个人过吧。天冷了……记得加衣,天热了,记得减衣……不要吃生冷的东西……对肚子不好。”
王庆祥的泪水好比潮涌,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有办法把你救活,你还年轻的很啊,我还要跟你过大把的好日子。”
女人摇摇头说:“没了,啥也没了……可俺不后悔,这辈子……有你这么个疼俺的男人,有海亮……这么孝顺的儿子,有灵灵,有玉珠……俺知足,这辈子没有白活。
他爹……俺死了,你哭一会儿就算了,实在孤单的话……就再找个女人。要是孙上香活着……就好了,她跟你是……一对儿。”
王庆祥说:“我不,我再也不找其他女人了,这辈子有你一个足够了。”
女人说:“你真傻,一个光棍……很惨的,他爹,俺就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答应俺。”
王庆祥道:“你说吧,能做的,赴汤蹈火我也做到。”
女人说:“他爹……这辈子,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俺,俺现在要走了,你能不能说一句……俺听听。”
王庆祥怎么也想不到,媳妇临死的时候会让他说一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王庆祥一辈子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当初的孙上香。
但这不能证明他没有感情,王庆祥把自己的一生全都献给了这个家,献给了海亮娘,任劳任怨,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在以后的大街上,那些年轻人天天说,引诱女人的时候,第一句就是这三个字。
但是在那个年代,男人一般是不跟女人说这句话的,女人也很少跟男人说。
他们都很顾忌面子,而且根本说不出口,那一代男人跟女人过日子靠的不是花言巧语,而是真心实意。
因为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现在,王庆祥不得不说出这句话了,因为这是女人跟他过了一辈子的夙愿,他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王庆祥抓着女人的手,嚎啕大哭起来,说:“他娘,俺爱你,俺爱你啊……”
女人颤颤抖抖说:“他爹……你再说一句行不行?俺喜欢听。”
王庆祥的嚎哭更加大声:“他娘,俺爱你,真的爱你……只要你能活,俺每天对你说一千句,一万句都不是问题。”
女人笑了,笑的很甜,还是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脸腮:“他爹……这有滋有味的日子……俺跟你……还没有过够,俺多想跟你一起走他一百年……一千年……”
王庆祥发现女人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越来越没有力气,最后彻底从他的脸腮上滑了下去。
王庆祥竟然不哭了,傻呆呆发愣,从前跟女人一起欢快的日子展现在眼前。
他看到海亮娘向他走来,女人还是那件花格子小袄,手臂高高卷起,非常的利索,脸上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
他看到海亮娘在厨房里做饭,女人过来帮她扑打身上的尘土,然后接过他背后的医药箱子,端过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看到海亮娘在家里的猪圈里阉猪,女人还是那么健壮,猪崽子吱吱乱叫,一刀挥出,那头小公猪就变成了太监。
他看到海亮娘在院子里扫地,在屋子里的土炕上做针线活。
他的泪眼开始弥漫,哽咽了半天,他拿起一块方巾,慢慢蒙上了女人的脸。
王海亮的娘就那么死了,死得平平淡淡一点也不壮烈。
从她开始患病上吐下泻,一直到埋进野地里的祖坟,前后不到七天的时间。
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是被老实婶的冤魂缠死的,根本不是病。
因为无论什么病,王海亮跟王庆祥的医术都会药到病除。
冤魂索命就不是医生力所能及的了。
海亮娘的丧事办的非常宏大,整个大梁山都是白帆飘荡,前后五个村子的人都到王海亮的家里去哭丧。
女人活着的时候帮人阉猪,骟狗,杀猪宰羊,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总是少不了她。
她也总是乐呵呵过去帮忙,脾气泼辣,心眼却特别的好。
大家都想起了她在世时候的好处,所有的人都是潸然泪下。哀恸的哭声一波接着一波。
一声吆喝,年轻人将棺材高高抬起,喊丧的人使劲吆喝,女人的尸体被一步步抬上了大梁山。
海亮娘的尸体暂时不能埋进祖坟,只能先找个地方压埋起来。
因为王庆祥还没有死,只有等王庆祥将来死了以后,才能跟着男人一起进祖坟。
这是大梁山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
海亮娘死去以后,大梁山陷入了再一次的恐慌之中。
王海亮的娘竟然被死鬼老实婶给缠死了,这件事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的村民全都陷入了深深的惧怕,天一黑大人小孩再也不敢出门了。
夜深以后,整个大梁山就显得极其阴森。
冤鬼缠身的事情并没有完,就在海亮娘死去的第四天,好几个村民全都染上了霍乱。一个个上吐下泻。
那些人跟死去的海亮娘一样,吐得翻江倒海,也拉得稀里哗啦。全都形容憔悴,面无血色,而且骨瘦如柴。
谁也不知道霍乱病从什么地方引起的,也没人知道它的治疗方法,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大疾病一定跟死去的老实婶有关。
是老实婶阴魂不散,要弄死所有大梁山的人,出掉自己的那口怨气。
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五个村子染上霍乱的人就超过二三十人,而且正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王庆祥家的医馆都忙不过来了。
王庆祥压抑了丧妻的悲痛,立刻卷起袖子忙活起来,帮着村民们治病。
大梁山霍乱病的事情王海亮一早就报告了上级,跟乡里和县里都通了电话,希望上级赶紧派医疗队过来,阻止疾病的蔓延。
可是因为大路没有修通,医生跟医疗设备都过不来。
再加上最近下了好几场暴雨,山路十分腻滑,运输队的人竭尽全力,才翻过山那边。
医疗队暂时过不来,王海亮就自己想办法救治。
他第一时间就解散了山里的工人,让大家全部放假。
另外,大梁山小学也放假了,所有的学生回家,同样躲避霍乱。
只要人不扎堆,至少病症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他还成立了一支专门的小分队,把村子里的猪圈,围墙,还有骡马牲口圈全部消毒,各家各户也全部分发了消毒药水。
他警告大家,没事的时候不要出门,最好呆在家里,只要熬过这个秋天,一入冬就好了。
霍乱病毒在低温下是无法生存的。
另一方面,海亮把采药队采来的药拿出来不少,免费分发给大家。定时服用。
尽管王海亮做了大量的工作,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可霍乱病还是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骤风,在村子里肆意扫荡。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呕吐,腹泻,头昏眼花,耳鸣,浑身无力。
甚至有些人已经出现了幻觉,那些出现幻觉的全都大喊大叫,说是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要来找他们索命。
每个人见到的女人都是老实婶,她的嘴角上有一粒美人痣。
终于,最不幸的事情来临了,这时候,霍乱症同样蔓延到了学校,芳芳老师中招了。
芳芳是在海亮娘死去的第十天感到不适的。
那一天女孩半夜醒来,忽然就上吐下泻,吐得一屋子都是秽物。
把在办公室里跟她一起睡觉的带娣吓了一跳,带娣问:“芳芳,你咋了?咋了啊?”
芳芳的小脸变得蜡黄,说:“带娣姐,俺不行了,你快走,离开,别跟俺躺一块。”
带娣迷惑不解,问:“为啥啊?”
芳芳说:“俺跟庆祥婶一样,染上了霍乱,霍乱传染,俺不能看着你染病。”
带娣知道这次的霍乱病来势汹汹。一时间吓得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咋办。
她赶紧冲出学校,扑进了村子,去找王海亮。
来到村子里,带娣将海亮家的门拍得呼呼山响:“海亮哥——快起来啊!芳芳不行了,芳芳不行了——”
带娣的声音竭斯底里,海亮正跟媳妇玉珠在一块睡觉,听出是带娣的声音,赶紧穿衣服去为女孩开门。
“带娣,咋了?”
门打开,带娣一下子扎进了海亮怀里,气喘吁吁道:“海亮哥,快到学校看看吧,芳芳……芳芳染上了霍乱!”
“我的个天!”王海亮晃了晃差点晕倒,他就怕带娣说这个,霍乱这个名词人人听了恐怖。
现在只要是染上霍乱的人,那就等于是宣布了死亡。
王海亮顾不得跟媳妇玉珠打招呼,拉着带娣的手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进门一看,芳芳已经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女人面色苍白,头发蓬松,眼神空洞。
曾经丰润的姑娘,一晚不见,就像个干瘪瘪的核桃。
王海亮扑过去,抓住了芳芳的手:“芳芳,你咋了?别怕,别怕啊,海亮哥在,哥在呢?”
芳芳看到海亮,女孩的一双泪珠夺眶而出:“哥……俺,不行了,妹妹要死了。”
王海亮道:“别胡说,哥不会让你死,你也不会死,给我挺住!!”
芳芳的心里不是滋味,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个闺女呢,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
当初嫁给憨子,憨子傻,不知道跟媳妇干那个事儿。
再后来芳芳被张二狗欺骗,张二狗也没有碰她一下,只是把她当成了打败高老板的工具。
她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真是有点冤,白来世上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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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医疗队进村
两个人的身体就像两只掠过山梁的燕子,呼啸而起,上千米的悬崖飞荡了几下,竟然上到了山路上。
海亮的身手本来就不错,狼孩子常年生活在大山上,早已练就了一手攀岩的绝技。
上到山路上,看了看下面雾蒙蒙的胀气,海亮这才虚口气。
总算脱离险境了,这次可谓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狼孩子赶到及时,自己已经葬身谷底了。
海亮欣慰地看了看狼孩子,内心由衷地感谢。
可狼孩子却丢下血燕窝,身影一纵,隐藏在了草丛里,忽然不见了。
这小子不但帮着海亮摘来了血燕窝,而且救了他一条命,海亮也觉得奇怪。
狼孩为啥要救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内心总有种亲昵的感觉?还热乎乎的。
海亮做梦也想不到,这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狼孩的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他就是七年前,在山洞里跟二丫一起怀上的野种。
这叫父子天性,也叫缘分。
看不到狼孩子的踪影,他才检查断裂的绳子,仔细一看,气得鼻子都歪掉了。
这根断裂的绳子不是被石愣子磨断的,而是有人用刀子割断的。
因为绳子上还有被刀子拉断的痕迹。
王海亮的怒气油然而起,立刻明白了,有人在陷害他。
而陷害他的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就在他下去悬崖接近千米的时候,那人在上面用刀子将绳子拉断了……
是谁?到底是谁?跟我有这么大的怨仇?
王海亮用脚后跟也可以猜测到,将绳子拉断的人是谁?
不用问,是张二狗那个混蛋。
在整个大梁山,也就张二狗跟海亮有仇。
想不到这小子如此歹毒,一次次陷害,一次次被海亮破解。这个时候竟然暗下杀手。
王海亮恨得牙根痒痒,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张二狗拉断绳子以后,早就逃之夭夭了。
王海亮的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充满了杀机。他产生了将张二狗除灭的想法。
现在的海亮还顾不得腾出时间收拾张二狗,大梁山村民的生命危在旦夕,目前只能先救活村民再说。
海亮回到了村子里,将血燕窝熬好以后,给大白梨强灌了下去,女人才悠悠转醒。
另一半让玉珠送回了学校,交给芳芳服用,芳芳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血燕窝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即便人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土埋脖子,也会从阎王爷哪儿拉回来。
海亮娘死的时候,因为时间太快,根本没有给海亮下山谷采摘血燕窝的时间,女人这才性命不保。
既然血燕窝对霍乱有这么大的功效,第二天早上起来,海亮带上一帮人,又下了一次幽魂谷,摘来了更多的血燕窝,给村子里的更多病人服用。大梁山的霍乱暂时得到了控制。
但是,感染霍乱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数不胜数。
所有的药物全都失去了作用,他们只能等,等着山外的医疗队赶紧过来。
整整等了好几天,终于,医疗队从大梁山的山道上缓缓驰来。
其实医疗队的人早就来了,只是耽搁在了山道上。
大路还没有修通,180多里的山路,五年的时间几乎修通了大半,但还有五十多里的道路没有被炸开。
再加上秋天的雨水大,山路十分腻滑,那些大型的医疗设备根本过不来。
运输队的人肩扛手抬,一步一挪,才将所有的医护人员跟医疗设备弄进大梁山。
当医疗队的人走进山村以后,王海亮有种久旱逢甘雨的期盼,眼泪都下来了。
这些天他都快支持不住了。
不远处,张建国跟憨子领着一群穿白衣的人,几个山村壮汉扛着所有的设备跟药材,他们终于赶来了。
远远的,海亮发现一个女孩洁白的身影冲他扑了过来,呼叫一声:“海亮哥…………”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女孩竟然是素芬姑娘,把海亮吓一跳。
“素芬,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素芬会来。简直受宠若惊。
素芬说:“海亮哥,意外吧?告诉你,这只医疗队就是我花钱聘请来的。”
“你花钱聘请来的?为什么啊?”
素芬道:“为了你啊,你是我哥,我要帮你啊。少废话,赶紧安排地方住下,累死了。”
这只医疗队的确是素芬花钱请来的,与其说是素芬请来的,不如说是二丫请来的。
就在大梁山霍乱横行的时候,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Z市,传到了二丫的耳朵里。
二丫急坏了,她是大梁山的出来的,大梁山是她的根。
这里有她的恋人,她的爹娘,她的乡亲。
尽管海亮不知道她还活着,可二丫不会看着大梁山的村民被霍乱病折磨坐视不理。
女人立刻跟卫生局打了电话,亲自花钱聘请了大量的医生,购买了大量的药材。
她自己不能出面,只好安排素芬姑娘走一趟。
一只医疗队就这样浩浩荡荡踏进了大梁山。
王海亮立刻通知村子里的人,帮着医疗队的人卸下货物,并且安排了他们的住处。
所有的人被安排在了大队部,大队部成为了暂时的医院,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就成立了,就在王海亮医馆的对面。
这一次跟上次的大暗病一样,又是中西医联手,共同抵御病魔的侵袭。
所有的东西还有没有安顿好,素芬跟那些医生们立刻投入了繁忙的工作里。
他们开始通知得病的人,到临时医院去检查身体,采集病毒样本和血液,准备连夜研究。
中医跟西医不一样,应该说各有千秋。
中医讲究的是察言观色,从外观判断病人的病症,还有下药的方式。凭借的全部是经验。治疗方面也是讲究固本培元,标本兼治。
但是西医不那样,应该说西医更加直接,他们利用高科技的仪器诊断出病人的病症,提取病毒的样本进行研究,从而找到克制病毒的方法。
这么一研究不要紧,莫说素芬,就是来的几个医生全都大吃一惊。
大梁山的人绝大多数都染上了霍乱病毒,而且这次的霍乱病毒跟上次的暗病一样,出现了变异,产生了抗体,用普通的药根本不管用了。
素芬的表情变得非常庄重,说:“海亮哥,大梁山真的遇到大劫难了,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感染了这种病毒,而且一时半会根本没有理想的药物。”
这个数字让王海亮震惊,狗曰的,看来老实婶那娘们是真的要把大梁山的人斩尽杀绝啊?
王海亮说:“怪不得我从前的秘法不怎么管用,素芬,可以查出这些病的来源吗?到底哪儿出现了问题。”
王海亮没敢把老实婶鬼附身的事儿跟素芬还有几个医生说。
你跟一个医生说鬼附身,那医生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抽你的嘴巴子。
医生一般不迷信,他们不相信鬼神的传说,烧香磕头可以治病,对医生来说就是扯淡。
素芬摇了摇头,道:“暂时查不出来,会不会是通过家禽感染上的?”
海亮说:“不会,村子里的家禽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症状。”
“那?会不会跟暗病一样,通过母婴感染,男女关系乱搞感染?”
王海亮淡淡一笑,知道素芬是外行,对医术一窍不通。
“不会,没听说过男人跟女人睡觉会感染霍乱,霍乱症一般都是病从口入,管上面的事儿,不管下面的事儿……。”
素芬噗嗤笑了,王海亮总是这么幽默。
看看天色已晚,到了休息的时间,海亮说:“素芬,你休息吧,明天,咱们明天查一查村子里的饮用水。我一直怀疑跟村子里的水源有关。”
素芬一愣:“水源?大梁山的水源有问题吗?”
海亮说:“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大家吃的都是同一口井里的水,就是村东那台手摇井,上面有个辘辘的那个。
本来我打算安装上一台潜水泵,让村子里的人全部通上自来水的,可还没有办到,瘟疫就来了。”
素芬迷惑不解问:“那你为啥不查一下那口水井?检测一下里面的水质?”
王海亮脸色一红说:“这就是西医跟中医的不同,我没有你们那些先进的仪器啊,医馆里的那些高科技仪器,我大多不会使用。”
素芬噗嗤一声笑的更厉害了,道:“还以为你王海亮无所不能呢,原来也有不会的东西?”
王海亮憨憨一笑说:“我是中医,西医的那套,在我这儿不习惯啊。”
夜深了,王海亮准备回家睡觉,就跟素芬告别。
素芬匆匆忙忙赶来,水都没有喝一口,就投入了大急救中,海亮不好意思太打扰人家,万事只能明天再说。
海亮走出医馆的时候是半夜十一点。天上的月亮好圆,好大,星稀月朗,蓝蓝的天上一片云彩也没有。
眼看就要八月中秋了,人月两团圆。可是大梁山却笼罩在一片大恐惧中,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中秋的喜庆。
刚刚走到村口小石桥的位置,海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一条人影冲他扑了过来。
那条白影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把他抱在了怀里,抱得死死的。
开始的时候王海亮吓了一哆嗦,还以为是老实婶的鬼魂。
可是当一股淡淡的香气冲进他的鼻孔,王海亮才看清这条白影,竟然是芳芳。
“芳芳?怎么是你?”海亮楞了一下。
芳芳说:“海亮哥,是俺,俺的霍乱已经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帮俺采来了血燕窝。”
芳芳的病已经有了起色,服下血燕窝的当天,女孩的脸色就红润了,不再上吐下泻,也不再浑身无力。
第二天她就可以下炕了,第三天就身轻如燕,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血燕窝的功效在她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海亮说:“芳芳,天要黑了,你不到学校去,回村干什么?”
哪知道芳芳竟然抽泣了一声,道:“海亮哥,憨子,憨子不要俺了。”
海亮一愣:“为什么?那天你跟憨子不是挺好的吗?你们还抱头痛哭啊,他好想已经原谅了你。”
芳芳说:“那是因为俺快要死了,憨子才那么做,他是可怜俺,不是真的喜欢俺。”
王海亮明白了,直到现在为止,憨子还是没有原谅芳芳从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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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投怀送抱
那一天,海亮把憨子从工地上强拉回来,拉进了芳芳的办公室。
憨子看到芳芳快要死了,女孩子可怜,这才假意原谅了她。
其实他仍然对父母的死耿耿于怀,仍然揭不开心里的疙瘩。
每次见到芳芳,憨子总会想起爹临死前的表情,也会想起娘上吊时候的情景。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可能会原谅芳芳。
就在芳芳服下血燕窝,女人从土炕上跳下来以后,憨子就离开了,再次回到了工地。
芳芳去找他,他也不理她。
憨子说:“芳芳你走吧,咱俩没关系了,以后别找我了。”
芳芳说:“憨子哥,难道是你还嫉恨俺你?”
憨子咬牙切齿道:“对,我一辈子恨你,恨不得咬死你。”
“可你那天……?”
“那天的事情不是我乐意的,是海亮哥逼着我那么做的,因为你快要死了,海亮哥说不能让你留下遗憾……。”
芳芳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看了憨子半天。
“憨子哥,难道咱们俩就这么算了?难道你真的不肯接受俺?”
憨子咬着牙,眼睛里仍然是烈火。
“咱俩没缘分,我看得是海亮哥,不是你,在我的心里,你还是个坏女人,跟张二狗一样坏。”
“你……?”芳芳无语了,一双泪珠再次滚滚落下。
她彻底明白了,那天憨子抱着她哭,是在可怜,不是真心喜欢。
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她?她毕竟害得他的父亲坐牢,害的他的母亲上吊。在仇恨面前,爱情就显得苍白无力。
芳芳没有留恋憨子,只是说了声:“报应啊!”就离开了他。
她觉得老天就是在报应她,让她得了霍乱,并且欠下了憨子一笔深深的孽债,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这笔孽债将伴随她的一生,让她的良心这辈子都不安。
王海亮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芳芳已经等在这儿好久了。
海亮说:“既然憨子不原谅你,那咱就等,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偿,天长日久,他会想开的。”
芳芳说:“海亮哥,俺不能再等了,今年俺二十二了,再俺们老家,俺这样的年纪都当娘了。”
“那你想怎么样?”
芳芳毫不犹豫道:“俺想跟你……”
一句话不要紧,王海亮打了个冷战:“你说啥?跟我?”
“是的,俺的命是你救的,当初是你把俺收留在大梁山的,俺的命是你的,人当然也是你的,海亮哥,咱俩好吧……其实俺喜欢你很久了,从来到大梁山的第一天就开始喜欢你。”
王海亮的脑子嗡地一声,晃了晃差点晕倒。
他知道,又一笔感情的孽债再次向他袭击而来。
从前,他辜负了二丫,辜负了素芬姑娘,也辜负了学校里的带娣姑娘。
三个女人,三笔孽债。二丫为了他,被爹老子张大毛打下了悬崖,至今下落不明。
素芬姑娘为了她,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还没谈婚论嫁。
带娣为了他,苦苦守在学校里,成为了人人嫌弃的扫把星。
这三个女人的三笔感情债,至今没有还清。芳芳的忽然加入,让他无法承受。
王海亮说:“芳芳,你别,千万别……我早就成亲了,孩子都五六岁了,别犯傻。”
芳芳一下子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抱上了男人粗壮的腰肢,说:“海亮哥,俺没有犯傻,你就那么狠心?看着妹子孤单?俺心里装不下其他人,只有你啊只有你……你给俺吧,俺受不了拉……真的好想身边有个男人。”
芳芳的身子粘在海亮的身上一样,越缠越紧,那双小手也把男人的脖子勒的差点断了气。
王海亮一下子将芳芳推开了,将她推出去老远。
芳芳凄楚地叫了一声,差点摔倒,还好海亮眼疾手快,拉了女孩的手腕,芳芳才站稳了身体。
但是当女孩站直身体,又扑了过来。
这次海亮没有推他,反而闪身躲开了,芳芳扑了个空。
芳芳用惊讶地眼神看他,说道:“海亮哥,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
王海亮说:“不是,妹子,你听我说,千万不要鲁莽……”
“俺没有鲁莽!”不等他说完,芳芳立刻怒道:“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海亮哥,你救了俺,收留了俺,给了俺第二次生命,也让俺活的有个人样子。妹子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啊。
你放心,俺只会跟你偷偷好,不会让玉珠姐姐知道,哪怕跟你做一天的夫妻,俺死了也知足……”
王海亮说:“胡闹!你没必要这么糟践自己,你还小,以后有的是男人喜欢你,我王海亮已经有家了……”
不是王海亮装13,他一直以英雄自居,英雄是不会乘人之危的。
当年,赵匡胤千里送京娘,一路上京娘都是频频示爱,打算芳心暗许,可赵匡胤次次都拒绝了。
京娘是赵匡赢从劫匪手里救下的,如果趁人之危,他觉得自己跟那些劫匪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至是把京娘当妹子看。
京娘得不到赵匡赢的爱恋,于是一怒之下跳进了湖水里,再后来,那个湖就成为了有名的京娘湖。
王海亮觉得自己应该跟赵匡胤一样,不能占女孩子的便宜,否则天打雷劈,天理不容。
这就是英雄跟无赖的区别。
芳芳说:“海亮哥,你就这么不待见俺?俺就那么让你讨厌?”
海亮说:“不是讨厌,妹子,我是不想毁了你……我王海亮什么人物?岂能随意玷污别人的清白?”
芳芳怒道:“你个死脑筋!木头疙瘩,送上门的东西也不要?你还是不是人?你白痴啊?……俺又没有让你负责任?”
海亮说:“那就更不行了,污人清白,不负责任,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我王海亮更干不出来。
你是我妹子,永远的妹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王海亮抬手,帮着芳芳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完全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爱抚。
那知道芳芳一下子打落了他的手,怒道:“那好!既然你不喜欢俺,那以后你别靠近俺,谁稀罕做你妹子,俺要做你媳妇,媳妇……”
芳芳嚎哭一声跑远了,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海亮担心芳芳想不开,追过去,又怕她再缠着他。
于是,海亮打了声唿哨,唿哨响过,那条猎狗黑虎嗖地一声窜了过来。
海亮担心芳芳出危险,立刻安排黑虎暗中保护她。
芳芳跑远了,一边哭一边抹泪。
她觉得自己有点下贱,把身子白送给海亮,人家竟然不要。
女孩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自卑,真想一头栽进断崖下。
可是黑虎远远跟了过来,芳芳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一屁股坐在山道上,思考了好久。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卑鄙了一点?真的跟了海亮哥,那玉珠姐咋办?
玉珠带她那么好,跟亲妹子一样,怎么可能让玉珠姐伤心?
王海亮,你真是让俺又爱又恨,为啥俺不早一点认识海亮哥呢?
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以后再也碰不到像海亮哥这样的好男人了。
或许自己会在大梁山孤独终老,做一辈子老姑娘。
芳芳是懂事的,刚才的冲动也是一时糊涂,海亮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海亮毫不犹豫将她抱在怀里,那反而不值得她这么喜欢了。
芳芳打算返回学校,可这时候,忽然,一条人影从旁边的高粱地窜了出来,一下子挡在了路中间,拦住了芳芳的去路。
今夜月光很好,芳芳一下子看清楚了,那个人是张二狗。
张二狗呵呵一笑,拦住了芳芳的去路,说:“芳芳,你去哪儿?我送你。”
芳芳怒道:“滚开!你个坏蛋,不管你的事儿。”
二狗说:“芳芳,你怎么这样?从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你,害死高老板。
可老高是我的仇人,我不能放过他。我利用了你,对不起,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想跟你恢复关系,行不行?”
芳芳眼睛一瞪,怒道“你知心妄想!张二狗,当初俺被猪油蒙了眼,竟然会喜欢你这种人渣,告诉你,姑奶奶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二狗说:“那你就把我当作猪狗呗,我不在乎!芳芳,我真的需要身边有个伴,需要有人帮着我照顾老娘。
从前我不喜欢你,那是因为心里有两个人女人,一个是四妮,一个是小燕。
小燕嫁给了建国,四妮跟了小武生,这两个人女人,我一个也捞不到了。
正好你也单着,咱俩是一对,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
芳芳一声冷笑:“不稀罕!张二狗,你也是人养的?你也会有人心?你根本不是人。”
芳芳这样骂他,张二狗根本没在乎,跟骂别人一样。
“芳芳你何必呢?你还是姑娘吧,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吧,二狗哥可以让你达成心愿。”
“你……下流!”啪!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张二狗的脸上。
哪知道张二狗还是不在乎,摸了摸红红的脸颊,道:“打得好,打得好,打是疼,骂是爱,最爱就是扇脑袋。你打我,证明你还喜欢我。芳芳,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占有你,你是我的女人,任何人都抢不走,包括王海亮……”
张二狗准备动粗了,其实他注意芳芳很久了,最近一直在找机会亲近。
刚才,海亮跟芳芳的那段对话,他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
张二狗的心里恨极了,对王海亮咬牙切齿。
芳芳宁可跟王海亮偷偷好,投怀送抱,也不愿意跟他,让张二狗的小心肝倍受打击。
妈的!老子就是要占有芳芳,破了她的身子,决不让王海亮得逞。
所以他准备动粗了。
旁边就是高粱地,秋天的高粱熟透了,火红火红的,压弯了穗子,随着秋季的夜风一波一波涌起,四周弥漫着稻米成熟的香气。
张二狗真的想把芳芳拖进高粱地,就那么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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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逃出升天
李老实在看守所整整哭了半个月,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短短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了,儿子的牛牛被割,媳妇的惨死,自己又被判十年,整个家彻底被毁掉,他万念俱灰了。
半个月以后,他还是一蹶不振,有天,忽然从床的下铺爬了起来,对张大毛说:“大毛哥,不如……咱们逃吧。”
张大毛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咱们……越狱?”
李老实说:“是,我要逃走。”
张大毛吓个半死,眼睛一瞪怒道:“你活够了?!为什么要越狱,咱们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不愁吃不愁喝,只要坚持十年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改造得好,海亮再为咱们搭把手,说不定会提前释放,以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我们呢。”
李老实冷冷一笑:“有好日子的是你张大毛,不是我……你的家里有媳妇,有儿子,王海亮每年给你那么多分红,我有什么?
老子已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我要出去报仇!我要再生个儿子!
大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绝后啊?十年,十年以后出去,咱们都成老头子了。
到那时候,我的体力不行,就不能生儿子了,儿子生出来也没有能力养大。
我要再生个儿子,跟李家留个后,只要再有个儿子,老子就是被枪毙也认了。”
张大毛小声说:“你疯了?逃狱的罪名可是很大的,当场就会被枪毙,即便逃出去,也会一辈子东躲西藏,颠沛流离,那种流浪的日子,我受不了。”
李老实说:“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一天有机会逃走,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张大毛说:“坚决不!我不会走的!”
李老实怒了,说道:“好!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
李老实不再说话,回到的自己的床上。
他铁了心要出去,要逃狱。
媳妇死了,儿子成了太监,整个家被毁掉,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逃出去,找到害死自己媳妇的凶手,杀掉报仇。而且一定要找个女人,再弄个儿子出来。
要不然对不起祖宗,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李老实一辈子老实,人也是个犟筋,千百年的封建思想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生儿育女传种接代的思想也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
人活一辈子为个啥?还不是图个人丁兴旺,家业发达?
没有了后代根苗,那是白来世上走一遭,动物为了自己的后代,都会一生忙碌,至死不渝,更何况是人了。
所以他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逃走,哪怕第一天弄出个孩子,第二天被抓住枪毙,那也认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老实等啊等,等啊等,一直在寻找机会。
三个月以后,机会终于来了。
很快,大梁山进入了冬天。
冬季的大梁山一片苍茫,白雪皑皑,万里雪飘,一场大雪将整个大山再一次染成了粉白。
远处的山峰不见了,大树不见了,全都成为了粉妆素裹的世界,大雪压在树梢上,树梢被坠上了一层层冰坨子。
野地里跟山坡上的杂草枯藤,也全部被掩埋在地下,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大雪的厚度深可盈尺。
大梁山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小溪将三十里以外饮马河的水引了过来,大梁山的庄家得到了灌溉。春秋两季的粮食得到了大丰收。
村子四周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山坡,都被村民分掉了,改造成为了梯田,足足七八千亩。
海亮春天购买的那批树苗,也被二丫暗暗派人运进了大梁山,整整四十万棵。拉了二十多辆卡车。
树苗运到山口,运输队的人一扑而上,整整拉了半个月,才将所有的树苗拉进大山。
就这样,大梁山四周的荒山全都栽种了果树,远远望去,一眼看不到边。到处是梯田。
桃三杏四梨子五年,枣树当年就见钱,三五年以后,大路一旦修通,这些果树也是果实累累,立刻被运进城里换成钱。
不但如此,这近万亩果林,以后成为了海亮开办饮料厂的根基,他早已为自己的前途做了圆满的计划。
就在第一场大雪将大梁山再次覆盖,果树全部栽种上以后,大梁山的山道依然在修,不远处是轰隆隆的爆破声,民工照样人欢马叫。
Z市的第一看守所却出事了,李老实跟张大毛越狱逃跑了。
李老实跟张大毛的越狱根本就是个偶然,没有一点防备,是上天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被囚禁在看守所,干活的地方却是大梁山的农场。
大梁山有个农场,非常大,足足几十公里的面积。
上级对大梁山在进行有计划地砍伐,那些成品的大树,一旦成为栋梁,就必须要伐掉,进入木器厂,家具厂,或者造纸厂。
被砍伐以后的空隙,重新栽种新的树苗,这样的话,大梁山就会生生不息,继续繁衍。
而砍伐大树的任务,一直是劳改所犯人的职责,Z市第一农场也在其内。
张大毛跟李老实也成为了伐木的工人。
只不过他们是犯人,在狱警的看守下劳作,吃的是牢饭,每天分发半包烟,至于工资,更是少的可怜。
每天早上,警车都会把他们从看守所拉出来,穿过几十里的山路,进去农场劳作。
每天晚上,还是那辆警车,把他们从劳改农场拉出来,拉回看守所休息。
张大毛跟李老实尝到了真实的苦难,菜里没有一滴油,手里捧着窝窝头,监狱的生活是多么勤苦啊,一步一个窝心头。
不但李老实受不了,张大毛也受不了。
这一天,他们还是照例到农场去干活,晚上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
十多个人一起上了警车。
警车是经过改装的,四周都是铁栏杆,手臂粗细,非常坚固,不要说人,老虎都逃不出来。
上去警车,警车的铁门咣当一声被锁上了,开动以后行驶在山道上。
劳改农场在大山里,距离Z市好几十里,距离疙瘩坡也有几百里。
这里的山道同样不好走,非常颠簸,再加上下了几天几夜的雪,整个道路都看不清了,非常腻滑。
开车的司机是个新人,年轻小伙子,这小伙子喜欢喝点小酒。
天太冷了,喝点酒可以暖身子。
他有点晕乎,所以汽车开得不怎么好。
当汽车开到一个叫老树沟的地方,方向盘忽然失灵了,一个没留神,失去了控制,整个汽车一下子滑进了山崖下。
这是一段盘山路,道路很狭窄,左边是高鼓的山坡,右边就是老树沟。
老树沟非常深,足足几百米的落差。汽车一旦落下去,绝无上来的可能。
当时,跟着张大毛和李老实上车的一共十二个犯人,还有两个持枪的狱警。
汽车失去控制,向下一冲,车里的人全都吓一跳。
汽车包括车里的人,一起翻滚起来,
张大毛跟李老实坐在中间,其他的人在他们的两侧,整个汽车好比一块翻下山崖的磐石,叽里咕噜冲进了老树沟。
张大毛跟李老实都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大家一起喝叫起来,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他们的身体撞在车上,汽车咣咣作响,车身砸在石头上,同样咣咣作响。
不知道向下翻滚了多久,终于停止了,这时候,车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一多半了。
其中两个重伤,当场就死亡了。两个狱警也晕死了过去。
张大毛跟李老实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汽车的铁栏杆撞开了,露出好大一个窟窿,钻出去一个人不是问题。
他们两个受伤也不轻,张大毛的膝盖上被刮出一条口子,疼痛难忍。
李老实也头破血流,好在其他的人把他们两个挤在中间,他们全都晕了,只有李老实跟张大毛还清醒。
给他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
因为李老实闻到一股汽油味,他知道汽车的油箱撞裂了,跑得慢的话就被烧死了。
李老实强打精神,一点点从漏洞的地方爬了出去。
张大毛的腿脚受了伤,根本出不去,于是大喝一声:“老实兄弟,救我!”
李老实本来想自己走,但是张大毛的叫声迫使他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虽然有仇,也是因为械斗被判入狱的,可毕竟他们从前是很要好的邻居。
再加上这段时间张大毛对他非常照顾,李老实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李老实一扑而上,生生将张大毛从汽车里拉了出来,一口气拖出去老远。
两个人吁了口气,张大毛回头看了看那辆毁坏的警车,早已摔得不成样子了。
前面的司机已经死了,破碎的汽车挡风玻璃刺进了他的胸口,也刺进了副驾驶的脖颈。
整个驾驶室红呼呼的都是血,狱警的身体扑在哪里,气绝身亡。
后面的车厢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晕死了过去,其他的也是重伤,根本没有力气爬出来。
张大毛喝叫一声:“救人,快救人!”
他强撑着爬起来,嚎叫着扑向了汽车,打算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他首先拉起了一个胖子的手,可那胖子的身体被里面的东西卡主了,无论张大毛怎么用力,也拉不出来。
这时候,一团火苗正在向着汽车蔓延,眼看着要点燃油箱。
李老实大叫一声:“小心!大毛,咱们救不活他们了,快走!”
李老实眼疾手快,猛地拉起张大毛,再次将他拖出去老远。
刚刚冲出去二十来米,后面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汽车包括车厢,立刻被掀飞了,冒起一团冲天的烈焰。
巨大的火光熊熊而起,汽车被烈焰包围了。
张大毛听到了车里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也听到了他们的呼救声。
但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大火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张大毛跟李老实都吓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们傻了眼。
张大毛感激李老实的仗义,如果不是李老实,他同样会葬身火海。
足足过了两分钟,汽车里再也没有呼救声传来,张大毛才问:“老实兄弟,咋办?”
李老实笑了,笑声很淫邪:“咋办?凉拌!上天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逃走,不走就是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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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痛心疾首
张大毛说:“万一他们查到我们逃走咋办?岂不是要加刑?”
李老实说:“不会,因为汽车翻下山崖,不怪我们,再说车上那么多人,全都烧成了焦炭,天知道谁死了谁活着?
只要我们逃走,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同样被火烧死了。咱们出去躲几年,等这件事平淡了,就可以回家了。
你还会见到你的大白梨,我也会再成个家,生儿育女,听我的没错。”
张大毛犹豫了,这可真是个机会,老天爷开了眼。
十年的牢狱之灾对张大毛来说,是个考验,他根本受不了,不脱层皮才怪?
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那就逃吧,不逃白不逃。
于是,他跟着李老实逃走了,潜伏进了草丛中。
张大毛跟着里李老实从劳改农场逃走的这年是1987年的冬天,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天空中飞舞着洁白的大雪,大雪一团团一簇簇,非常的大。
他们离开的脚印也被茫茫大雪覆盖了。
第二天的早上,那辆被焚毁的汽车才被人发现,找到的时候,不单单汽车成为了一片废墟,车上的人无一生还,全都成为了焦炭。
有关部门进行了检查,查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只是不知道少了谁。
因为车上的人全都认不出本来的面目,有几个人都成为了一把黑灰。
张大毛跟李老实就那么走了,上了大梁山。
他们逃走的方向依然是疙瘩坡,打算回家去。
外面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大山上也没有。
他们两个不是王海亮,在山上生存一年不下来也饿不死。
很快,大饥饿就侵蚀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一步一爬,向着疙瘩坡跟李家庄的方向靠近。
渴了,就抓把雪团吃,饿了,就采摘树枝上没有掉落的山果。
实在坚持不住,就冲进野地,用石块砸开泥土,挖野苜蓿或者山民丢下的红薯吃。
就那么走啊走,挨啊挨,整整走了七八天,才恍恍惚惚看到村子的轮廓。也看到了王海亮修建的那条山路。
张大毛跟李老实不敢回到村子里去。
看哨所少了两个犯人,上面一定会到村子里调查。回到村子岂不是送死?
李老实问:“大毛?咋办?”
张大毛说:“好办,这附近有很多山洞,王海亮当初在山上打猎,采药,至少有十来个栖息的地方,其中一个山洞我知道,里面有粮食,有柴火,咱们先安定下来再说。”
李老实只好说:“行,就这么办。”
就这样,两个人找到一个山洞,猫了进去。
张大毛带着李老实走进的这个山洞,正是七年前他来过的。
那时候,海亮拉着二丫私奔,两个孩子同样是遇到了大雪,也遭遇了猎熊的袭击。
海亮就拉着二丫在山洞里躲避。
也就是在这里,海亮在熊熊的篝火下,占有了二丫的身体,二丫在这里怀上了那个狼孩子。
也就是在这里,张大毛带着一帮老少,将二丫跟海亮堵在了里面,把海亮追得无处逃窜。
海亮拉着二丫逃走以后,半道上被张大毛追上,张大毛一棍子将亲生闺女二丫打落了山崖。
现在想起当初的那一幕,张大毛还心惊肉跳。
好在二丫没有死,闺女还活着,张大毛想起从前的一切,依然是战栗跟后怕。
那个山洞不大,只有一个入口,非常狭小。
张大毛带着李老实进去以后,发现当初海亮留下的兽皮还在,一张熊皮,两张狼皮。
其中还有剩下的蜡烛,干柴,跟粮食。
王海亮这些年成立修路队以后,很少到这里来了,不过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还来。
有时候上山采药累了,暂时回不了家,王庆祥就在这里休息。
这是个天然的洞穴,也是他们遭逢大难以后的理想栖息地。
李老实瞅到山洞里有干柴,兽皮,还有半口袋小米,立刻欣喜若狂起来。
“大毛哥,这里不会被人发现吧?”
张大毛说:“放心,绝对不会。这个山洞很隐蔽,是王海亮的老巢。”
“那好,咱们先安顿下来,点柴火,烧饭。”
就这样,两个老光棍住进了山洞里,首先是点着一堆篝火,将山洞烧热。然后利用里面的一口破铁锅,烧了一锅米饭,狼吞虎咽吃起来。
吃饱以后,他们倒头就睡,踏踏实实睡了个天昏地黑。
七八天的时间,他们爬了几百里的山路,全都累坏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到大雪停止,才睡醒。
就这样,张大毛跟李老实在山上躲避了二十多天,很快,山洞里的小米吃完了,他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两个人的身上已经身无分文,连逃走的路费也没有,变得狼狈不堪。
身上的衣服很破,脸上也脏兮兮的,几个月都没有洗澡了。
张大毛感到了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逃出来,应该去自首。
自首的话,或许还有一条出路,也算是将功折罪,说不定上面的人感动,会减免他的刑罚。
那样的话,他跟大白梨就会早一天相聚,好日子也还在后面。
被李老实拉着逃走,颠沛流离,还没有在看守所的日子好过。
大毛问:“老实兄弟,咋办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老实叼着烟袋锅子说:“还能咋办,弄吃的呗。”
张大毛问:“到哪儿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根本没有地方弄吃的,不如咱们自首吧。”
李老实说:“你再想想办法。”
张大毛道:“想个毛,老子没地方弄吃的,除非是回村,要不,你回家背点粮食上来?”
李老实一听,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说:“我才不去呢,万一被村子里的人发现,报告上面,他们一定会抓我。”
张大毛道:“那好,咱哥俩一块死吧,等着喂狼。”
李老实没办法,只好说:“那行,我回家一趟,弄点吃的。”
于是,李老实回家了,趁着半夜村子里人都睡觉的当口,潜伏进了自己家。
李老实的家已经破败地不成样子了。
上面的屋顶露出了窟窿,窗户纸上也净是窟窿。陈旧的篱笆墙破败不堪。
李老实坐牢以后,他的女人跟张二狗发生了关系。
张二狗嫁祸张拐子,张拐子找老实婶算账。
女人跟张拐子发生了争执,用剪刀将自己给刺死死了。
死在炕上二十天的时间没人知道,当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尸体早就烂的不成样子。
浑身的蛆虫爬来爬起,钻进眼睛里,钻进鼻孔跟嘴巴里。
老实婶尸体的臭味传上大街,半道街的人都熏得头晕脑胀。
最后,她还是被人发现了,埋上了大梁山。
再后来,竟然无缘无故被人扔进了水井里。
不知道那个天煞的,把老实婶的尸体从山上拉出来,丢进水井的,闹得整个村子的人都得了瘟疫。
自从老实婶的尸体被发现,她的鬼魂在村子里来回游荡,这个家就显得阴森恐怖。
很多村民都不敢从她的家门口路过,家里就显得更加破败了。
李老实走进院子,眼泪就扑簌簌流下。
当初,他跟儿子,媳妇一起住在这里。这里留下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那时候真是幸福啊。
可一年的时间不到,什么都改变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儿子的牛牛被割,媳妇无辜惨死,自己也遭遇牢狱之灾。
李老实端开了屋子的木门,瞅到了一屋子的灰尘,瞅到了炕上破败的被窝。
他一下子扑上了土炕,嚎叫一声:“孩她娘,我回来了……哇——!”哭了个昏天地黑。
想起从前的一切,他痛心疾首。
男人哭够了,没有立刻背粮食上山,而是首先跑到了山坡上的老坟前,一下扑在了老实婶的坟墓上。
看到了妻子的坟头,他的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仰了半天脑袋,这才哇地一声。
“媳妇啊,你遭罪了,你咋不等我一步啊?俺滴亲啊——!”
他的手死死抓着老实婶坟头上的荒草,十根指甲也抓进了泥土里,仿佛要抓住媳妇久久不散的魂灵。
他的声音嘶哑,也有点压抑,不敢大声,因为担心山下的村民听见。
哭了很久,这才止住悲声。
李老实擦干了眼泪,说:“媳妇,我不会让你白死,我要为你报仇,为咱这个家报仇。
你是张拐子害死的,我要张拐子给你抵命,我要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李老实打定了注意。
张拐子害死了自己的媳妇,他不让自己的日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他的日子好过。
老子要睡了他的女人,让他的女人为我再生个儿子。
这是你张拐子欠我的。
李老实准备绑架喜凤嫂了,利用喜凤的肚子,达成生儿子的愿望。
于是他再次下山,冲进了疙瘩坡,来到了张拐子的家门口。
靠近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还没有睡觉。正在跟喜凤聊天。
又要过年了,这是张拐子跟喜凤嫂结婚的第四个年头。
这四年来,他们两夫妻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喜凤没有嫌弃张拐子长得丑,反而被他的善良彻底打动了。
两个人几乎每天夜里做,日日笙歌,夜夜吹箫,吹得小鸟儿变大雕。
喜凤嫂尝到了人世间最美的乐趣,张拐子也尝到了人世间最美的乐趣。
今年,张拐子的代销点再一次盈利了,加上王海亮给的分红,家里进了很多钱。
李老实靠近张拐子家窗户的时候,发现喜凤嫂跟张拐子正在数钱。
他们春天就翻盖了新房,代销点也经过了修葺。
目前,张拐子住的地方,是从前大夯哥的家。
大夯哥死了以后,喜凤嫁给了拐子哥,拐子跟喜凤同住了。
这座老房子是留给如意的,喜凤嫂当然有居住的权利,她跟张拐子是两口子,拐子哥住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而从前张拐子的住所,专门用来开代销点。
五间崭新的瓦房窗明几净,分为北屋跟东屋。
北屋是张拐子跟喜凤嫂摸爬滚打的地方,而东屋,完全成为了如意的睡房。
如意已经睡着了,东屋里传来了孩子匀称的呼气声。
张拐子跟喜凤嫂正在屋子里数钱,差点一年的进项。年货也该购买了。
看到他们两夫妻甜甜蜜蜜的样子,一股醋意从李老实的脑海里油然而起。
他等啊等,等待着出手的时刻,等待着喜凤嫂从屋子里出来。
只要女人敢出门,老子就绑了她,弄上山,搞大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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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最后的疯狂
李老实之所以要欺负喜凤嫂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张拐子误杀了他的女人,也就是老实婶,他要折磨张拐子的女人出气。
第二,就是借用张拐子的女人,帮着自己生个儿子。
当初自己儿子大癞子的牛牛被割,李老实怀疑就是张拐子干的,这是泄愤。
原因就是如意跟大癞子两个孩子玩闹,最后恼了。大癞子搬来了老实婶,老实婶一脚踢肿了如意的牛牛。
这叫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
既然张拐子欠了自己一笔孽债,那么老子用他的女人来还债,也算合情合理。
现在的李老实疯了,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儿子的牛牛被割,媳妇死了,自己又经历了牢狱之灾,再加上劳改农场的汽车出事,刚刚死里逃生,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严重的畸变和扭曲。
他精神失常了,完全丧失了判断事物的能力,也丢掉了内心深处最起码的善良。
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变成这样。
当然也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张二狗在背后搞鬼。
他成为了张二狗跟王海亮之间争斗的牺牲品。
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不知道这次在喜凤嫂的肚子里播种会不会成功,这个只能看天了。
接下来就应该给王海亮去一封勒索信了,告诉他,让他准备钱。
李老实拍打够了喜凤,站起来准备写信。
两个女人靠在一起,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大毛的心里也没底。
李老实会不会杀了他们?杀人灭口这个谁也说不准。
他们不敢做声,也不敢刺激他,目前的李老实根本就是个疯子。
按照李老实的意思,跟王海亮要个几万块,王海亮可是身价几十万的人,几万块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是李老实认识的字不多,豆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这封勒索信憋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最后,他只好将笔递给了玉珠,玉珠是人民教师,认识的字多。
李老实怒道:“帮我给你男人写封信,让他准备钱,不要耍花样哈,你骗不了我的。”
玉珠没办法,只好含着泪拿起笔,跟自己男人写下了求救信。
信写完,李老实又把她捆绑了起来,然后就下山了。
走出山洞的时候,没忘记搬几块三四百斤重的岩石,将洞口封住。
李老实下山以后,趁着天黑,将勒索信钉在了王海亮家的家门上。
现在的王海亮稳坐钓鱼台,虽然心急如焚,可表面看不出一点慌张。
他等着有人送勒索信呢,而且知道勒索信不久就到。
果然,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在家门外发现了那封信,是用钉子钉在房门上的。
王海亮将信纸摊开,仔细看了看,那封信是这样写的:海亮,俺跟喜凤嫂被人绑架了,快来救俺。
王海亮看到那封信,眉头一皱苦笑了,那字迹他熟悉,应该是媳妇玉珠写的,玉珠的笔迹他认识。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地点,所有的线索都没有。
王海亮恼羞成怒,根本不知道是谁绑架了自己的媳妇跟喜凤嫂。
开始的时候,他怀疑是张二狗在搞鬼。
因为张二狗一直在对海亮暗下杀手。
上次,海亮攀岩到幽魂谷的下面去摘血燕窝,那绳子就是被张二狗割断的,害得自己差点丧命。
可海亮偷偷观察了张二狗好几天,张二狗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于是海亮就确定,这件事跟张二狗无关。
他的脑子将大梁山前前后后五个村子,所有的人踅摸一遍,也想不起来跟谁有仇。
最后,他的灵光一闪,立刻怀疑上了张大毛跟李老实。
这时候,海亮已经知道了农场汽车失事的事情,而且逃走了两个人,上面怀疑,逃走的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张大毛跟李老实。
但又来想想不可能,张大毛跟他的关系密切,打死张大毛也不会这么做。
至于李老实,也不可能,他跟李老实没仇啊。
李老实嫉恨的是张拐子跟张大毛,根本不管海亮的事儿。
难道真是这两个人逃回了大梁山,他们打算勒索一笔钱财?
真的勒索钱财,那就不该怕,给他们钱就是了。
接下来,海亮开始准备钱了,将家里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整整一麻袋钱。
这一麻袋钱拿出来,疙瘩坡的人全都炸了锅,这时候大家才知道,王海亮最近修路,卖山果,卖柳编,搞运输,赚了很多钱。
一麻袋钱,足足有大几十万。
将钱准备好,接下来就是等着劫匪通知了。准备交钱的地点。
可海亮又等了三天,还是看不到第二封勒索信的到来。
李老实是文盲,根本不知道勒索信怎么写,竟然忘记了通知交钱的时间跟地点。钱的数目也没有写上去。
他自己在山洞也纳闷地不行,王海亮跟张拐子为啥不送钱过来捏?
还是张大毛提醒了他:“老实兄弟,海亮是不会来的,因为你在信里没有提到交钱的地方,钱数跟交钱的时间啊,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迷失了心智?”
“喔……”李老实拍了拍脑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几天,光顾着跟喜凤鼓捣生儿子了,啥也忘了。
于是,李老实只好再一次放开了玉珠,让女人写下了交钱的时间,是明天傍晚时分。地点是老虎岭,小石桥桥墩子的下面。钱数是五万块。
第二天的早上,海亮果然又收到了第二封勒索信。
王海亮又笑了,看钱数,就知道绑匪没出息,费那么大的劲,只要五万块。
在绑匪看来,五万块已经很多很多了,岂不知王海亮已经准备了数十倍的价格在等着他。
憨子,张建国,张拐子,全都急得不行。
张建国说:“海亮哥,让我去,绑匪一定不会怀疑的。”
王海亮说:“不行,你不能去,你的脾气急,我担心事情会搞砸了。”
“那怎么办?”
海亮说:“我亲自去!”
果然,王海亮如期赴约了。将五万块用油纸包好,第二天傍晚时分,放在了老虎岭那座小桥的桥墩子下面。
然后他找个地方隐藏了起来。
憨子,张拐子,张建国,还有村子里好多健壮青年早已埋伏在了旁边的密林中。
可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从黄昏一直等到后半夜,再等到第三天的日上三杆,依然看不到绑匪的踪影。
就在王海亮准备捉拿劫匪的当口,李老实同样在不远处看着那座小石桥。
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可他没胆子出来取。
李老实老谋深算,当然知道王海亮给他布下了陷阱。
王海亮什么人物,大梁山的野狼都斗不过他,自己这点本事算个毛?
李老实心惊胆寒了。
所以眼巴巴看着那些钱,就是不敢现身。
远远的,他瞅到了王海亮,看到了憨子,也看到了张拐子,把他气得怒火中烧。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回到了山洞。
进了山洞,李老实气的暴跳如雷,觉得是玉珠出卖了他。
他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玉珠的身上,猛扑过去,把玉珠抱在了怀里,伸手要解开女人的扣子。
玉珠吓得尖叫起来:“李老实!你混蛋!王八蛋,你不是人!”
可李老实浑然不顾,撕拉一声,玉珠的衣服扣子就开了,露出了洁白的贴身衣服,还有两座鼓鼓的山包。
“你个贱女人,竟然通知王海亮害我,你好狠的心啊!老子要上了你,让王海亮恶心一辈子。”
李老实伸手一拉,就要把玉珠按倒。
哪知道这时候,张大毛又不干了,忽然扑了过来,跟只老虎一样,吭哧一口,咬在了李老实的屁股蛋子上。
张大毛打架没力气,牙齿却很厉害,一口叼住李老实屁股,摇着脑袋拧,竟然生生把李老实屁股上的肉撕裂了一块。
把李老实疼得哭爹叫娘,浑身发癫,呲牙咧嘴,捂着屁股来回乱窜,生生把张大毛拖出去老远。
最后他飞起一脚,踹在了张大毛的胸口上,张大毛的身体砸在了对面的山墙上。
张大毛华丽丽滴晕死了过去,玉珠嚎叫一声:“大毛叔——!”
她想扑过去看看张大毛怎么样了,可是双手被反捆着,根本动弹不得。
玉珠的心里非常感激,李老实对她两次施暴,都是张大毛挺身而出。
如果不是张大毛,女人就被糟蹋了。
一股鲜血从张大毛的嘴巴里汩汩冒出,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老实不想搞出人命,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平静下来,上去看了看张大毛。
张大毛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摔在山壁上的时候,嘴巴磕在了山石上,两颗门牙被磕掉了,伤的并不严重。
其实李老实也有点后悔,自己跟张拐子有仇,跟张大毛有过节,根本不管王海亮家的事儿,捆绑玉珠,没道理啊。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鲁莽。或许就是狗急了跳墙。迫切需要钱来逃命。
怪就怪王海亮太有钱,让人眼馋。
人都有他的两面性,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
好人跟坏人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李老实看着玉珠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竟然有点不忍。
怎么也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恐惧,担心,饥饿,跟无奈,他变得十分暴躁。
人的大脑在高度紧张高度运转的时候往往都会焦躁,变得坐立不安。特别是走上绝路的时候。
李老实觉得现在就已经在绝路上了,他心里想着,自己死了不要紧,怎么着也要再留个后。
没有儿子,白来世上走一遭。
很快,他的额头又舒展开来,猛地扑过去,再次抱紧了喜凤嫂,将喜凤嫂又侮辱了一次。
李老实疯了一样在喜凤嫂的脸上亲吻,在女人的脖子上亲吻,在女人的胸口跟肚子上亲吻,用牙齿咬,用舌头挑。
喜凤嫂不用洗澡了,因为李老实已经用舌头帮她洗得很干净了。
在最后的日子里,李老实好像已经意识到了死期,他发了疯一样跟喜凤鼓捣……成为了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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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占了便宜
接下来的几天,李老实吓得不敢走出山洞了。
山洞里早已准备了大量的零食,洞口也被他利用石头封死了。
他几乎天天跟喜凤嫂鼓捣,有时候一到两次,有时候加班加点,甚至搞到四到五次。
李老实竭力要造个儿子出来,借用喜凤嫂的肚子。因为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距离死期不远了。
越狱,绑架,再加上欺负妇女罪,几大罪状加一块,足够他坐一百几十年牢的。
坐牢的滋味不好受,生不如死。
李老实宁可在**中死去,也不愿在牢狱中苟且偷生。
张大毛,玉珠,还有喜凤一只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李老实将她们饿的奄奄一息。
就在李老实躲在山洞里逍遥快活的时候,山外的民警开始大批大批进山,对大梁山进行了拉网式的搜索。
王海亮的女人被绑架,不单单惊动了大梁县,也惊动了Z市,各界领导十分关心。
上面派来了人,对大梁山进行了围堵,大小关卡全部有民警站岗。张大毛跟李老实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自从那一封勒索信出现以后,王海亮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他心乱如麻。
他把找寻妻子的任务完全交给了警方。
距离过年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大山里的队伍全部放假,很多热心的群众过来帮忙,搜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前前后后搜索了近一个礼拜,仍然没有发现喜凤嫂跟玉珠的下落。
王海亮都气馁了,甚至怀疑绑匪不在大梁山,早逃出去了。
大梁山没有海亮找不到的地方,他对这一代的地形非常熟悉,可仍然狡猾不过李老实。
漫山遍野都是民警,还有一些挺身而出的群众,统统加入了寻找的大军。
李老实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因为长时间不能出去,准备的那点干粮已经吃完,很快,他们几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大饥饿。
喜凤嫂跟玉珠饿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张大毛也昏迷不醒,李老实同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喜凤做了。
张大毛说:“李老实,咱们不能这样啊,不能等死,一定要下山弄吃的,要不然就活活饿死了。”
李老实使劲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闭嘴!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张大毛说:“你何必呢?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劝你还是自首吧,说不定上级会宽大处理。”
张大毛早就崩溃了,他后悔跟着李老实一起逃出来。在劳改农场至少不会饿死。
李老实骂道:“闭嘴!闭嘴!闭嘴!!老子绝不自首!嘿嘿,如果我饿极了,老子就吃了你,吃了王海亮的媳妇,你们两个人,足足够我吃半个月的。”
“啊?你要吃……人肉?”
“废话!饿极了老子什么都能吃……”
张大毛吓了一哆嗦,真的担心李老实把他和玉珠一块吃了……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李老实也是吓唬吓唬张大毛,他打定了注意,必须要下山弄吃的。
大梁山漫山遍野都是野兽,可李老实一只也抓不到。
他没有王海亮那样好的箭法,也没有海亮那样好的枪法。
再说也不敢出洞打猎,野兽一叫,把民警招来那是找死。
李老实只好决定返回村子里去偷,村子里什么都有,他打算偷点粮食跟干粮上来,还有饮用水。
夜晚,李老实终于出发了,临走的时候,再一次利用石块堵住了洞口,背上了一个口袋,准备搞粮食。
大梁山上芳草萋萋,非常寒冷,这里到处是白皑皑的大雪,到处是搜山的村民跟民警。
那些民警跟村民在山上点燃了篝火,三人一簇五人一堆。
这些人都是王海亮申请上面调来的,也有村民自主结合起来的。
李老实不敢跟他们照面,也不敢走山间的小路,只有依靠绳子攀岩绝壁下去,穿过庄稼地靠近村子。
李老实抓着绳子,还有那些下垂的枯藤,顺着山缝一点点溜了下去。
走下葫芦口,前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地里的秋庄稼完全收仓入库,新种的都是小麦。
小麦也停止了生长,到了休眠期,半尺厚的大雪将麦地全部掩盖。
天气也不好,阴沉沉的,看来今年大梁山的最后一场大雪又要来到。
李老实穿过了庄稼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布满落叶的果树林,终于靠近了村子。
他第一个想起的,还是张拐子的那个代销点。
张拐子的代销点里可以说应有尽有,方便面,生肉熟食,香肠火腿,要什么有什么。
最近喜凤嫂失踪,张拐子一蹶不振,那个代销点已经关门了,里面黑乎乎的。
来到张拐子的代销点门口,李老实蹑足潜踪,悄悄靠近了窗户。
李老实特别老道,一点也不慌张,进张拐子家的门,比上他家的炕还简单。
在看守所这半年,他结实了一个惯犯,跟那个惯犯学了一门手艺,就是溜门撬锁。
用一根铁丝,可以打开任何的锁头。
李老实从代销点的窗户上掰了一根铁丝,刺进了门锁里,轻轻一晃,开了,锁头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扯着麻袋,一个鹞子翻身钻进了张拐子家的代销点。
进去以后李老实变得无比疯狂,先是打开了代销点的橱柜,抓起里面的熟肉狼吞壶咽吃起来。
他又打开一瓶汽水,脖子一扬,饮驴子一样,咕嘟咕嘟一阵猛灌……吃饱喝足以后打了个饱嗝,然后扯起麻袋开始往里装食物。
只要是能吃的,什么都要,火腿肠,方便面,猪头肉,肘子,整整装了半麻袋。
掂掂分量,觉得差不多了,李老实跳出了窗户,将麻袋扯了出来。
本来李老实想返回山洞去,哪知道一眼看到了张大毛的家。
张大毛的家在张拐子代销点隔壁。
大毛坐牢以后,家里只剩下了女人大白梨。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吃饱喝足以后的李老实,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空手而回。
他决定再报复张大毛一下。
狗曰的张大毛,关键时刻竟然背叛老子,我他么睡了你媳妇的大白梨……。
其实李老实很喜欢大白梨,年轻的时候就喜欢。
大白梨年轻的时候美丽,大方,泼辣,开朗,大梁山多少年轻后生看到她,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那样,摇着尾巴往上冲。
李老实也在其中。
只可惜那时候的张大毛同样年轻,英俊,出手快一步,首先占有了大白梨。李老实没有得手。
现在可是个机会,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
目前的大白梨守寡时间很长,一定是焦渴难忍,饥不择食。
大白梨还不老,四十多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的皮肤依然很白,光滑细腻,就跟城里人买的绸子布那样,又软又绵。
反正老子要死了,不如找大白梨深入研究一下。
想到这里,李老实背着口袋来到了张大毛的家门口。
他翻过了篱笆墙,轻轻拍了拍大白梨的房门。
“啪啪,啪啪啪。”
里面的大白梨吓一跳。摸着黑问:“谁?”
李老实在外面学着张大毛的声音说:“我,大毛。”
“啊!大毛?你……回来了?”
李老实说:“恩……。”
“哇……。”里面的大白梨哭了,声泪俱下。
张大毛走了差不多一年,一年的时间她没有见过男人。
她对张大毛是如饥似渴,望眼欲穿,想男人想得不行。
大白梨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
痛苦的是闺女二丫死了,整整死去了七年,男人也坐牢了,一场大瘟疫将她折磨地生不如死,目前是孤苦伶仃。
幸福的是,得到了王海亮这样的干儿子,王海亮对她十分照顾,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还给他零花钱。
生活的困苦还能忍受,关键是没男人,憋得慌啊……。
这段时间,大白梨天天想大毛,白天想,夜里想,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做梦也想不到男人会半夜回家。
城里劳改农场汽车翻下悬崖,逃走了两个罪犯,在大梁山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大白梨的耳朵里。
大白梨向天祝告,那两个人里,一定要有丈夫张大毛,大毛千万别被烧死。
其实她也觉得大毛没死,张大毛那样的人如果死了,就没天理了。
大白梨欣喜若狂,拿起火柴点亮了油灯。哪知道外面的男人赶紧喝住了她:“她娘,别点灯……”
大白梨明白了,男人是逃出来的,点灯不好,被村子里人看见就麻烦了。
于是她又扑地一声吹灭了油灯,赶紧过来拉门栓。
屋门打开,外面黑灯瞎火,果然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李老实跟张大毛的个子差不多,宽度差不多,强壮也差不多,都是胡子拉碴。
黑灯瞎火的,大白梨也顾不得看一眼,呼唤一声:“大毛……”一下子扎进了李老实的怀里。
李老实丢掉了手里的麻袋,一下子将大白梨纳进了怀里。
亲热,拥抱,是夫妻之间表达爱意的最基本模式,所以大白梨没有注意到哪儿不妥。
李老实一哈腰,将大白梨抱了起来,抬脚关上了屋门,就那么冲上了土炕。
他迫不及待将女人按在了棉被上,亲她的脸,闻她的唇,抚摸她洁白玉如的大白梨,就那么将张大毛的媳妇给咔嚓了。
大白梨思夫心切,也没考虑眼前的人是不是男人张大毛,开始竭力跟他配合。
大白梨真的不老,她的头上没有白发,脸上也没有皱纹,一身的皮肤也像孩童那样细腻。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她成熟,狂躁,欲罢不能,对李老实又啃又咬,仿佛比男人还要急迫。
也不知道是李老实占了张大毛女人的便宜,还是张大毛女人在占李老实的便宜。
两个人就那么在土炕上翻滚起来……
大白梨一边抱着男人啃咬,一边流泪,将张大毛的名字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她不嫌弃他脏,也不嫌弃他一身的臭味儿,深深陶醉在那种浓情蜜语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烦忧,忘记了三七等于二十一。
大白梨得到了满足,李老实都要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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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新的辉煌
“爹——!”
“老实叔——!”
大癞子嚎叫起来,王海亮嚎叫起来,所有的人一扑而上,纷纷扑了过来。
可这时候,李老实已经摔落悬崖,不见了踪影。
李老实是不想死的。
半空中,他抬眼看了看大梁山湛蓝如洗的天空,天空很蓝,一片云彩也没有。他的脑子里显出了无数动人的画面。
有媳妇的笑脸,有儿子的笑脸,有王海亮,张大毛,喜凤嫂跟张拐子的笑脸,还有许许多多他的乡亲。
大家眼看着李老实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大癞子嚎哭一声,使劲挣开了所有的人,扑向了断崖,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
他摇摇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父亲的身影,但是村民们眼疾手快,把孩子给拉住了。
没有人因为李老实的死而欢呼,大家反而发出一声感叹,唏嘘不止,也叹息不止。
李老实的尸体是傍晚时分从山下拖上来的。
那时候,王海亮将绳子系在了腰里,一点点趴下了幽魂谷。
幽魂谷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够下到底。只有王海亮下去过。
整整盘了十多条绳子,海亮才来到幽魂谷的底部,下面是原始森林,厚厚的落叶恐怕有数尺之深。
他在下面发现李老实的尸体已经摔得稀巴烂,脑浆子都摔了出来,浑身的骨头全部折断。
李老实掉下来的时候,后背插在了一根树枝的树梢上,树梢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肠子拖了一地,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在争相啄食。
他早已停止了呼气,身子都硬邦邦的了,临死前还是死不瞑目。
李老实的丧事是王海亮亲自办理的。他把他埋在了大梁山上,他们李家的老坟上。跟老实婶埋在了一起。
这恐怕是王海亮唯一能做的了。
他们生前是一对鸟人,死了也埋在一块,做了一对鸟夫妻。
一段催人泪下的绑架大案,到此宣告结束。
张二狗的第一个连环计,到此也宣告结束。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春节也在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结束了。
这个年过得非常兴奋,是大梁山的又一个丰收年。
家家户户拥有了数不完的钞票。人人都住进了新房,大家的收入比去年又翻了一翻。
随着大梁山的药材生意,柳编生意跟山果生意的不断兴起,更多的经销商踏进了大山。
大梁山的山货源源不断运出了山外,而到山民手里的,却是渣渣响的票子。
因为有了钱,而山路也即将修通,所以海亮决定,把山外的高压线引过来,让村民的家里通上电灯,结束大梁山千百年来看不到光明的局面。
没过初五他就走了,又去了一次县城,这一次找到的是供电所。
上面补贴一部分,村民自己集资一部分,然后大量购买电杆,电缆,还有变压器。
正月十五没过完,大家兴致高涨,再一次忙碌起来。
而这时候,张大毛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要再次返回看守所去了。
张大毛跟李老实是一起逃出来的,并且参加了绑架人质的案子。
按说,张大毛越狱应该加刑。
但是,考虑到在这次大案,他有立功表现,为了搭救玉珠还差点送命。
再加上王海亮从中婉转,张大毛反而减刑了,从原来的十年,改为五年,提前释放。
也就是说,他还有四年的牢狱之灾。
上面还是不错的,让他在家过完了年,这个年也是监外执行。十五过后,他要再次回到看守所去。
张大毛知道自己这一走,媳妇大白梨白净的身子将浪费在土炕上。
所以临走的那一晚,跟媳妇拼命地做,好像要把剩下四年的夫妻事儿,一次全部做完。
他抱着大白梨的大白梨,拥着女人的身子,大白梨也抱着张大毛,两个人一起颤抖到天明。
小别胜新婚,男人跟女人都尝到了久违的滋味。
终于,外面的天亮了,他们才恋恋不舍分开,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白梨说:“他爹,你该走了。”
张大毛说:“恩……。”然后悉悉索索穿衣服。
大白梨帮着男人收拾了行李,包好了干粮。张大毛同样依依不舍,再次将女人纳进了怀里……。
“他娘,你等着,四年的时间很短,我很快就回来。”
大白梨说:“俺等你,就当你出门打工去了,到看守所注意自己的身体,脾气别那么火爆,少跟人生闲气。”
张大毛说:“我知道……。”
这次张大毛进看守所,有王海亮亲自护送。
是海亮跟上面打了包票,年后一定把张大毛送回去,上面才答应他在家过完年的。
海亮对张大毛的恩比天高。
海亮赶到的时候,张大毛两口子抱一块亲得正起劲。
海亮说:“大毛叔,别亲了,该走了……。”
张大毛老脸一红,这才背起行李,跟着海亮踏上了山路。
大白梨追着男人的身影跑出去老远,一直追到村南的废弃土窑上,直到张大毛的身影消失不见。
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头发。
张大毛这一走,直到四年以后才回来,再回来的时候,疙瘩坡已经是翻天覆地了。
不但大路修通了,山上的果林长粗长状了,而且果实累累,王海亮也开起了工厂。
大梁山的人又迈出了辉煌的一步。
王海亮说话算话,说干就干,送走张大毛以后,立刻购买了大量的电线电缆还有电杆,将高压线引进了大山。
上面补贴了一台变压器,村民终于第一次点上了电灯。
当电灯照亮的瞬间,大山里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从此以后,夜里再也不用黑灯瞎火纳鞋底子了,也不用点着油灯纺线了。
村民们磨面也不用驴子拉石磨了,因为出现了电磨。
电磨磨出的白面又细又好,省时省力,当然,蒸熟的馍馍失去了原来的味道。
因为有了电,村子里出现了电视机,录音机等等家用电器。
也是因为有了电,工地上的工程加快了速度,发电机也失去了作用。
大梁山正在一点点改变,一点点脱贫。山民的日子终于了有了好转。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让海亮头疼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孩子。
海亮的闺女灵灵今年整整六岁,却是个惹祸的鬼灵精。
随着身体跟年龄的不断增长,灵灵也在一点点长大。女孩子渐渐显出了母亲玉珠美丽的轮廓,也显出了父亲王海亮的那种刚毅。
灵灵喜欢打架,跟村子里的野孩子一块玩耍。
而且好打不平,见不得别人受欺负,无论村子里那个孩子打了人,灵灵都会把他暴揍一顿。
曾经有一次,大癞子又跟如意打架,将如意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大叫。
灵灵为了保护如意,飞身而上,一脚将大癞子的胖屁股踹飞了,然后拿起一块板砖,砸掉了大癞子的两颗门牙。
大癞子满嘴冒血,哭着回家了,拉来了姥姥跟姥爷。
大癞子的姥姥拍着膝盖,在王海亮的家门口骂了半天街,只骂灵灵是野孩子,有娘生没爹教。
害的王庆祥跟人说了不少的好话。
灵灵真的很野,性子收不住,她跟个假小子一样,不但喜欢打架,而且喜欢夏天跳进水塘里洗澡。
夏季天气炎热,闷的人喘不过气来,山村的孩子就把衣服一扯,呼呼啦啦跳进了村南的水塘。
灵灵也跟他们一样,把全身扯得光光的,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嘻嘻哈哈,跟他们一起打水仗,躲猫猫,玩的不亦乐乎。
水面上就溅起一阵喜悦的浪花。
她一点也不知道害羞,竖着两只羊角辫子,在水里跟如意嬉闹,翻滚,那笑声惊得山壁上的鸟扑扑楞楞乱飞。
玉珠是决不许孩子下水塘洗澡的,因为怕淹着。
所以灵灵每次回家,玉珠都要检查孩子一遍,发现闺女下水,玉珠就用尺子打闺女的手掌心。
有一次,灵灵的手掌都被打肿了,却感觉不到痛,反而咯咯咯地笑。笑的玉珠没了脾气。
公爹王庆祥反而心疼地不行,一下子将孙女扯进怀里,冲儿媳妇怒道:“打,打,你打死我算了,孩子这么小,打坏了怎么办?”
爷爷是灵灵的护身符,他最心疼孙女了。
玉珠就苦笑一声说:“爹,小树不修不成材,棍棒之下出孝子,再不修理,她就长歪了,根本不能成才。”
王庆祥怒道:“灵灵是女孩子,闺女要疼着养,小子才打着养,你怎么这样对待孩子?”
然后王庆祥就蹲下,抓着孙女的小手问:“疼不疼?”
灵灵格格一笑道:“爷爷,不疼,你别难过。”
灵灵小小年纪就让玉珠非常头疼,她根本管不住她。
而且灵灵会功夫,那动作比玉珠快多了,撵得满院子跑,也追不上她。
晚上,玉珠躺在棉被里,抱着王海亮光溜溜的身子,对男人说:“海亮,咱闺女大了,管不住了,咋办?”
海亮说:“我有什么办法?她是丫头,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我有啥办法?”
玉珠说:“那你告诉爹,别让他教孩子功夫,女孩子整天舞枪弄棒,长大了咋嫁人?”
海亮说:“不行,我们家的功夫是祖传的,必须要传给后代。”
“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俺,越来越像你,如果不是从俺的肚子里出来的,俺真怀疑她不是俺亲闺女。”
海亮想了想,道:“那好,干脆把他送进学校吧,孩子六岁了,也该上学了,希望学校可以束束她的性子。”
玉珠说:“好,俺来教她,俺不信连自己亲闺女也教育不好。”
就这样,几天以后,灵灵被送进了学校,成为了大梁山学生中的一员。
灵灵走进学校的这天,玉珠为闺女做了一个崭新的书包。
那个书包是用家里的碎花布缝制而成的,玉珠的手艺好,将那些碎花布组合起来,非常好看。
灵灵背上娘为她做的书包,显得神气十足。
跟他一起进学校的有好几个人,都是一起玩大的伙伴。其中就有喜凤嫂的儿子如意,还有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
大癞子跟如意有仇,因为他娘老实婶,就是如意的爹老子张拐子误杀的。
他的爹李老实跳崖,也是全村的群众逼得。
所以大癞子小小年纪,内心就结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要把如意杀死,给死去的爹娘报仇。
(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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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淘气的灵灵
灵灵上学了,上学的第一天,玉珠千叮咛万嘱咐,到学校以后别跟同学们打架。也别欺负比他小的同学。
就在灵灵走进学校的时候,如意跟大癞子也走进了学校,喜凤嫂同样给孩子准备了书包和文具。
从此以后,他们的一生开始改变。
新孩子上学,有带娣教育,第一天上学,带娣就教会了他们几个字母,a,o,e,i,u,u。还有几个阿拉伯数字,1,2,3,4,5。
带娣在讲台上一字一句地念,孩子们在下面扯起嗓子嚎叫。
灵灵不知道这些字母是什么意思,她也懒得问,就跟着大家嚎,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喊哑了。
灵灵学习不怎么好,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是如意很聪明,老师教一遍,他就倒背如流了。
灵灵特别崇拜如意。
灵灵念书不怎么样,体育却非常好,不但会翻跟头,会打拳,还会射箭,这一点让学校很多学生很佩服。
在学校,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别人从来不敢欺负她。
学校里的那颗老榕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每年的夏天都是枝叶茂盛。
很多鸟儿在上面建立了窝窝,麻雀跟燕子也把这里当做了栖息地,呼呼啦啦飞来了,呼呼啦啦又飞走了。
两只老鸹在上面搭起了窝窝。每天向下拉屎,吧嗒吧嗒响,跟下雨一样。
有一次灵灵路过,一只老鸹调过屁股,啪嗒一声,鸟粪就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把灵灵气的,掏出腰里的弹弓,一弹弓就把鸟巢打飞了。把两只老鸹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乱叫,再也没有回来,
每节课45分钟,中间是要休息十分钟的。
学校的大铁钟就挂在那颗榕树上,每次下课,带娣姑姑都会拉绳子,当——当——当——
钟声一响,孩子们就跟飞离笼子的鸟儿一样飞出教室,操场就成为了他们快乐的天地。
女生们抓石子,投沙包,男生们就冲出操场,站在池塘边解下裤子撒尿。
一条条水龙喷薄而出,水面上冒起一朵朵浪花。
大癞子,如意,还有其他男孩子们,总是喜欢比赛撒尿,看谁尿得最远,如意总是大获全胜。
男孩子撒尿的时候,女孩子是不能偷看得,所以很多女生就捂着眼,不敢看,或者将小脑袋扭向一边。
灵灵却什么也不顾,男孩子撒尿的时候,她就颠颠地跑过去看。而且十分的惊奇。
灵灵发现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一般都是蹲着撒尿,男孩子都是站着撒尿,这让她纳闷地不行。
有一次,如意尿得正爽,灵灵就站旁边问他:“如意哥,为啥俺们女孩子是蹲着撒尿,你们男孩子是站着撒尿呢,有啥不同吗?”
如意就对灵灵细心地教导,说:“因为俺们有这个啊,有了这个,就可以站着撒尿了。你们女孩子没有,只能蹲着,如果站着尿,会尿湿裤子。”
灵灵就问:“你有啥?让俺看看。”
如意就解开裤子,露出了小牛牛,说:“就是这个。”
灵灵迷惑不解,在如意的牛牛上摸了摸,问:“这是啥?”
如意说:“这叫小牛牛,又叫小丁丁,专门撒尿用的。”
灵灵问:“这东西有啥用?”
如意道:“俺爹说,男孩子这东西是打种的,里面有种子,将来可以生孩子。”
灵灵就问:“这个怎么打种,怎么生孩子?”
如意道:“俺爹说,长大以后,男人娶媳妇,跟媳妇一起睡觉,然后就可以生孩子了。他们还亲嘴,男人的小牛牛,将唾沫吐进女人嘴巴里,女人就怀上孩子了。”
灵灵瞪着懵懂的大眼,惊奇地不行:“喔……原来是这样,那……把你小牛牛借给俺玩玩。”
如意说:“不行,这东西不能借,割掉会很疼的。”
灵灵就撅起了小嘴巴,说:“小气鬼,你不借,俺才不稀罕呢。”
因为如意不把小牛牛借给灵灵玩,灵灵就不理他。以后再也不搭理如意了。
如意就很难过,再后来给灵灵买了两个糖人,灵灵才又跟如意好了。
一年级到三年级,如意总是拉着灵灵的手上学,不管冬天夏天,两个人的关系可亲密了。
灵灵跟如意好,让大癞子很嫉妒,于是大癞子就用粉笔,在灵灵家的墙壁上写:灵灵跟如意是两口子,他们两个一块睡觉。
大癞子写完以后就跑了,如意觉得受到了侮辱,就到灵灵哪儿去告状。
大癞子跟如意有仇,一直想报复他,在墙上诋毁如意跟灵灵,也是报复的一种。
灵灵听了如意的话,就非常的生气,一怒之下跑到了大癞子的家,将大癞子按倒就揍。打了个血鼻子。
大癞子的姥姥跟姥爷吓一跳,不知道王海亮的闺女为啥这么野,心里气不过,于是拉着满脸冒血的大癞子,跑到了王海亮的家,拍着膝盖骂。
“狗曰的王海亮,你给我出来。教育的好闺女,整天欺负俺家癞子,少娘养没爹教的东西!”
大癞子的姥姥在外面骂得狗血淋头,王海亮从家里探出了脑袋,问:“大娘,你骂谁?”
大癞子姥姥说:“王海亮!你闺女咋教育的?看把俺家癞子打成啥了?”
王海亮问:“他为啥打你家癞子呢?”
大癞子说:“你家灵灵跟如意好,不跟我好,他俩是两口子,在一块睡觉。”
王海亮一听,心里就窝起一团火,想不到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诽谤,打你也不屈!
王海亮说:“大娘,你外孙子才少爹生没娘教,诽谤我闺女,灵灵就该打他。”
“王海亮你说啥?”癞子姥姥心里不服气,在门口拍着膝盖,把王海亮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海亮是男人,不跟她吵,玉珠在里面听不下去了,就从门楼里出来,跟她辩理。
大癞子的姥姥惹不起玉珠,因为玉珠是大癞子的老师,也害怕王海亮的势力,最后拉着孩子回家了。
半路上她教育大癞子说:“孙子,争点气,长大以后把灵灵娶了,将灵灵抢回家做媳妇,睡了王海亮的闺女,让如意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就听了姥姥的话,长大以后,一直跟如意在抢夺灵灵。
直到灵灵嫁给如意以后,王海亮的儿子,也就是那个狼孩回到村子里,将大癞子教训一顿,他才老实了。
灵灵把大癞子打一顿还不算完,为了整治大癞子,女孩就趁课间活动的时候,偷偷拉开大癞子的书包,在里面放了一条蛇。
上课以后,大癞子拉开书包拿书,伸手去抓课本,没想到,吭哧一口,那条蛇就叼在了他的手指头上。
那是一条毒蛇,非常厉害,大癞子的手马上就肿了,鼓起来老高。
带娣正在课堂上课,猛地听到孩子在下面哭闹,低头一看,女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一条大蛇盘在了大癞子的手臂上,足足三尺多长,青绿青绿的,茶杯粗细。
而那条蛇已经一口将大癞子的一根指头吞了下去。
带娣吓得一声尖叫:“啊——!”手里的粉笔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招呼隔壁班里的玉珠,玉珠听到孩子被蛇咬,也吓一跳。
“谁?是谁干的?还不把蛇取下来!!”
灵灵格格一笑,伸手将蛇从大癞子的手臂上取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
那条蛇很害怕灵灵,灵灵却一点也不怕它。
玉珠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敢怠慢,赶紧跟带娣一起拉着大癞子往家里的医馆跑。
还好赶到得及时,那是一条五步蛇,咬中人以后,半个小时就可以让人窒息,治疗不及时,很快就能致人死地。
王庆祥也吓了一跳,立刻给孩子注射了血清,用钢针帮他放出了毒血,又上了最好的蛇药,大癞子这才获救了。
下午,玉珠回家将灵灵放蛇咬伤大癞子的事儿,跟男人说了一遍,王海亮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气的暴跳如雷。
他抡起巴掌来回找闺女,要把她的屁股打肿。
可灵灵拉着如意,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海亮气急了,整整找了一天,也没有发现灵灵的下落。
其实灵灵并没有跑多远,女孩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拉着如意,躲在了张拐子家的炕洞里。
王海亮找来找去找不着,最后来到了医馆,把所有的怒气都发了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身上。
他说:“爹,惯啊惯,现在惯出事情来了吧?气死我了,这丫头将来必定是个祸害。还不如早早打死她。”
王庆祥眼睛一瞪怒道:“你敢?你敢动我孙女一根汗毛,老子就打断你的腿!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还不如灵灵呢。你还往饭锅里撒过尿呢?”
王海亮噗嗤就笑了,是啊,其实自己小时候,比灵灵还贪玩。
小孩子就这样,不疯就不是孩子了。
可这次的确太危险了,竟然在大癞子的书包里放蛇,咬死人咋办?必须给她点教训。
灵灵知道这次是惹下了弥天大错,父亲的巴掌一定会在屁股上跳舞,所以逃得很快。拉着如意逃走了。
这次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也就撩个猫啊,逗个狗啊,刺个马蜂窝,荡个秋千,看爷爷劁个猪啊,骟个狗啊,等等等。
那些都是无伤大雅,这次玩的确实过分了,竟然用毒蛇咬伤了人。
那条蛇是灵灵特意从大山里抓来的,是五步蛇。
所谓的五步蛇,就是说只要被毒蛇咬上一口,走不出五步就会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这是人命,爹抓住他一定会把她打死。爷爷也不会饶恕她。
就王海亮那巴掌,上面长满了老茧,跟蒲扇似得,打孩子从来不分轻重,一巴掌下去,灵灵的屁股就鼓起来老高。
王海亮练过,一掌拍断一条狗熊的腿不在话下,
灵灵害怕爹的巴掌,所以只有逃走。
两个孩子出门以后不见了踪影,王海亮满大街的溜达,寻找灵灵跟如意的下落。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找遍了前前后后五个村子,依然没有发现灵灵跟如意的下落。
两个孩子竟然在大梁山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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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狼王大战狼王
大梁山的春天天气依然特别冷,半夜的温度就更冷了。
两个孩子在树上又冷又饿,牙齿冻得格格响。
灵灵在抱着如意的脖子取暖。她说:“如意哥哥,别睡啊,千万别睡,掉下去就坏了,”
如意俩眼皮直打架,困得不行,厚厚的棉衣根本无法抵挡凛冽的寒风。
他们相偎相依,相互扶持,在大树上摇摇欲坠。
黑虎蹲坐在大树下面,死死盯着前面的白狼群,时不时扭头看看树上的两个孩子。
猎狗的心里焦躁不安,一个劲的嚎叫。
它想通知村子里的狗过来帮忙。可是这里距离村子太远,村里的狗根本听不到。
黑虎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刚才跟群狼交手的时候,它咬死咬伤了最凶猛的几条雪狼,但是身上的毛发也被扯去不少。
后背上有个深深的牙洞,鲜血顺着牙洞汩汩冒出,顺着黑虎长长的黑毛滴答滴答向下流淌。
就在黑虎跟雪狼群对峙的时候,一件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忽然,嗖地一声,不知道从哪儿冲过一条黑影。
那条黑影快如鬼魅,只一闪,就跳在了黑虎的面前。不单单将黑虎护在了身后,也将那颗大树护在了身后。
黑影落地的瞬间,脖子一扬,猛然跳起,冲面前的雪狼群发出一声怒吼:“嗷嗷,嗷——!”
那声音震慑山岗,在山谷打了个惊天大雷,久久回荡。
黑虎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看得清清楚楚,这条黑影就是狼孩子。也就是大梁山黄狼群的狼王。
狼孩子终于赶来了,这里距离村子的位置远,但是距离野狼谷非常近。
刚才黑虎一叫,立刻引起了狼孩的警觉。
当时,狼孩正在领着自己的狼族在野狼谷的附近狩猎。
它们已经将一只庞大的黑熊团团围住,正待群起攻之。狼孩耳朵一竖,听到了黑虎的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师父有危险,丢下哪只黑熊,浑身的鬃毛一炸,低声一吼,身子一纵,直奔山谷而来。
狼孩带着狼群赶来以后,看到了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前面是个深深的峡谷,峡谷里有颗大树,大树上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因为是顺风,狼孩提鼻子一闻,在他们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灵灵,包括如意,他们的身上都有跟狼孩一样的味道。
灵灵是狼孩的亲妹妹,血缘相同,而如意是喜凤嫂的儿子。
狼孩当初被王海亮捡回家,那时候的喜凤嫂刚生下如意不久,奶水充足。
狼孩足足吃了喜凤嫂三个月的奶水。
他跟如意用过同一个天然的奶瓶,吃过同一个母亲的乳汁,身上自然有相同的味道。
野狼就是这样,依靠鼻子嗅探自己的同类,分辨自己的亲人和敌人。
狼孩子立刻意识到,树上的两个孩子跟自己有关系。
再就是树下的黑虎,黑虎可是狼孩的师父。他一身扑咬的本事都是黑虎教的。
师父被一群雪狼围困,自己岂能善罢甘休?
狼孩低声一吼,身边数百条野狼立刻四下散开,将白狼群团团围住了。
因为是逆风,黄狼群又潜伏在低坡处,当雪狼群包围的时候,它们竟然毫无知觉。
狼孩看到了黑虎的伤势,立刻气得火冒三丈,暴躁的情绪无法控制。
它飞身一纵,从山坡后面窜出,将黑虎护在了身后。
狼孩高声一叫,面前的雪狼群全都打了个哆嗦。
当雪狼王的那只独眼跟狼孩子钢锥一样的目光骤然相撞的时候,它显出一丝惊惧。
从狼孩子的身形,体魄,眼神中,它瞅出了一股狰狞的霸气。
那是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也是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充满了威慑,充满了不服,也充满了杀戮。
雪狼王不知道面前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它可以肯定,这小子绝不是自己的同类。
它的身子像狼,一身的黄毛,四指弯曲,牙齿锋利,爪子也锋利,但是却长了一副人的面孔,耳朵也是圆圆的。
他的年纪虽然不大,却有一双山梁一样的臂膀,胳膊腿都跟牛犊子一样壮实。眼睛里显出的不是惊恐,不是退缩,而是兴奋。
雪狼王忍着剧痛,歪着脑袋看,看着狼孩子,嘴巴里同样发出一声吼叫:“嗷嗷——!”
它虽然倒吸一口冷气,却一点也没有害怕。
它同样是狼王,在属下面前,绝对不能屈服,要不然狼王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他看到眼前的狼孩子眼睛瞪得溜溜圆,眼神也锐利了十倍。嘴巴里也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
它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眼前的狼孩,只能先做试探,试探一下他的攻击力。
于是,狼王冲身边的三条大白狼奋力一吼,命令他们发出了第一次攻击。
三条大白狼领命,身子一纵,化作三条流线,直奔狼孩子袭击而来。
狼孩子的眼光中闪过一丝蔑视,根本没把三条白狼放在眼里。
三条大狼速度迅猛,刚要下口,忽然,狼孩子的嘴巴张开了,两只前臂死死抓在地上“嗷!!”又是一声撼吼。
这一声撼吼声音更加巨大,强烈的声波携带着猛烈的骤风,好比一阵旋风席卷而来。
三条白狼那见过这等架势?当时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赶紧停住了脚步,
因为冲击的速度猛,停止的速度也猛,一时间没有刹住车,狼蹄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了丝丝拉拉的响声。
三条狼退缩了,怯弱了,被狼孩的气势彻底震慑。
狼孩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三条狼展开了对峙。三狼一人谁也不敢首先发动进攻。
他们开始冲着狼孩嚎叫,狼孩也冲着它们嚎叫。
“嗷嗷,嗷————!”
“嗷————!”
一声声嚎叫在山谷里炸响,震彻山岗,树上的树叶哗哗乱掉。
狼们摸不清南北,不知道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的英勇,换上别人早吓得尿裤子了。
狼孩终于首先出手了。第一个扑向的是右边的那条狼,动作快如闪电,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击了过去。
那条大狼发现狼孩扑来,扭脖子同样还击。
可它的动作跟狼孩比起来,却慢了很多,只一闪,狼孩尖利的牙齿已经死死咬在了它的脖子上,巨大的头颅一摇。嗖地一声,这条狼的身体就被狼孩子甩出去七八米远。
大狼倒在地上以后,根本没有爬起来了,它的脖子上出现了四个深深的血洞,鲜血喷泉一样,喷洒在空中,形成一条血染的彩虹。
它想立刻逃命,可脚步已经迈不开了,晃了晃,扑通砸倒在地上。
狼孩知道那条狼活不成了,任何一条狼,脖子上被咬出四个牙洞,都活不到天明。
所以他没有去管他,直奔第二个目标而来。
他选择左边那条狼作为第二攻击目标,是害怕那条趁机扑向黑虎。
这一次狼孩攻击的还是雪狼的脑袋,而且是它的脖子。
狼孩一般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会制对手与死地。
它是依靠霸道跟凶横才登上狼王宝座的。
他在扑向左边那条狼的时候,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盘旋,因为狼脖子在下面。
想要撕裂它的脖颈,下面是最好的攻击位置。
左边那条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它的脑袋就被狼孩子的前臂抱住了,整个脖子也暴在了狼孩的牙齿之下。
那速度当真比闪电更快,不要说反击,它连逃走跟攻击的念头都没有闪过,狼孩的牙齿已经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它想逃走,但是狼孩已经抱紧了它的脖子。
它听到了自己的脖子被狼孩撕裂的声音,也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
这条狼的动作同样很灵敏,知道自己逃不掉,于是就地一滚……
这一滚,救了自己一条命,脖子上的一块皮毛没有了,被狼孩子彻底撕裂。但它却挣脱了这致命的一击,将狼孩甩脱了。
这条狼吱吱一声尖叫,爬起来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逃,赶紧跑。要不然命就没有了。
它吓得抹头就跑,身影一闪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草丛里传来了吱吱的狼叫声,那叫声越来越远。
两条狼一死一伤,迅速逃走,中间的那条也害怕了,猛地夹起了尾巴,冲着狼孩嚎叫地更厉害了。
但是那嚎叫声中充满了恐惧,四肢发抖。
狼在一步步后退,狼孩在一步步逼近。
狼已经退无可退了,它的身子已经被狼孩给逼到了悬崖的边上,再向后就是饮马河上游的那条断崖了。
狼腿踩在断崖的边缘上,将几块石头踩落,石块纷纷的掉进了饮马河,眨眼被河水吞没。
狼不敢扭身逃走,因为害怕狼孩从后面攻击,它只能孤注一掷了,终于炸起鬃毛冲狼孩扑了过来。
就在白狼飞身跃起扑向狼孩的同时,狼孩也飞身跃起扑向了它,顿时一狼一人抱在一起,翻滚起来。
山谷里惊天动地,狼嚎声,撕裂声,翻滚声声声入耳……狼孩抱着白狼滚到了山壁上,山壁上的青石发出啪啪的响声,扬起尘土一片。
黑影裹着白影,白影裹着黑影,在山谷里打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狼孩,哪个是白狼。
小灵灵跟如意在树上吓得一个劲嚎哭,抱着树枝不敢动弹,如意再次吓得尿裤子了。
灵灵害怕狼孩被白狼咬死,她知道狼孩是来救她的。
她听父亲王海亮说过,大梁山的黄狼群已经不吃人了,而且跟村子里的群狗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关系。
她不知道这场争斗谁胜谁负。
狼在咬狼孩,狼孩也在咬白狼,狼孩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跟一条发怒的狮子一模一样。
他嚎叫着,撕裂着,专门攻击白狼的脖子,一排小钢牙死命地叼住了狼脖子上的皮毛,拼命地撕扯。
那条白狼的四只蹄子也在狼孩的肚子上跟胸口上乱抓乱挠。
狼孩用脑袋顶,用牙齿咬,就是不让白狼的牙齿靠近自己。
第一个回合分开,狼孩站定了身体,白狼也站定了身体。
狼孩岿然不动,他还是哈着腰,张开双臂,随时迎接白狼的扑击,脑袋上的鬃毛随着夜风呼呼啦啦乱摆。
他的眼睛在暗夜里同样发出凉悠悠的冷光,目不斜视。
纵然白狼的身体是他的两倍还大,但他没有颤抖,没有哆嗦,依然精力旺盛,胸膛也随着呼吸的起伏不断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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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亲密接触
小灵灵在树上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女孩子被狼孩的勇猛彻底震撼了。
狼孩的这一镜头已经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成为了灵灵心中永远的烙印。
甚至十几年以后,当狼孩被父亲王海亮抓回家,训练成真正的人,灵灵依然没有叫他大哥……而是非常亲切地称呼他为狼哥哥。
她永远也忘不掉,是狼哥哥把她从白狼的嘴巴里救出来的。
这一年的灵灵只有六岁。
对面的白狼也不比狼孩好多少,白狼同样呼呼喘着粗气,它脑袋上的毛几乎被狼孩的牙齿完全撕裂。脖子上的也被撕裂了好大一条口子。
而且刚才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狼孩的手已经掰断了它的一只狼爪。
白狼疼的浑身打哆嗦,嚎叫声也凄厉无比,几乎是在哀嚎了,脚步也一点点再次后退。
狼孩刚刚喘了几口气,就开始对白狼再次发动攻击了。
他奋勇而上,一个飞扑,就将白狼按倒在了地上,两只手死命地抓住了白狼的两只前爪,脑袋死死顶在了白狼的脖子上。
一个翻滚,狼孩又被白狼压在了下面,可白狼的嘴巴腾不出来,还被狼孩的脑袋死死顶着。
白狼的嘴巴在狼孩的脑袋上左摇右晃,可无论这么挣扎,狼孩就是不肯离开。
最后狼孩急了,一脚冲白狼的肚子踹了过去。
这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就把白狼从身上给踹飞了。
白狼一个跟头翻了过去,身后就是饮马河。白狼的身体完全失控,一声长嚎,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下面传来扑通一声,白狼就那么生生掉进了饮马河,顺着河水冲走了。
狼孩一个翻身,站定了身体,巨大的头颅摇了摇,脑袋上的尘土跟草沫子哗哗直掉。
他的眼光中依然是一种蔑视,不削地瞅了瞅山坡上的雪狼王。
刚才跟狼孩决斗的那三条雪狼,是雪狼王手下最勇猛的三员悍将。
转瞬的时间,就被眼前的狼孩子打死一条,咬伤一条,踹进山崖下一条。
雪狼王震撼了,恐惧了,战栗了……它庆幸自己没有成为狼孩的对手,要不然死去的那个就是自己。
雪狼王瞪了黑虎跟狼孩一眼,明白这两个对手不好惹,单打独斗没有任何一条狼是他们的对手。
他打算群起而攻之,命令自己的三十多个手下一拥而上,将这两个劲敌撕成碎片。
于是它闷声一吼,立刻发布了围攻的命令。
其他的雪狼全都剑拔弩张起来,纷纷炸起鬃毛,准备扑杀。
就在雪狼王发出一声闷吼的同时,狼孩在嘴巴里也发出一声闷吼,这同样是群殴的信号。
嗖嗖嗖,眨眼的时间,一大片乌压压的脑袋从草丛的背后冒了出来。
一条条黄狼得到狼孩的命令,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四周的黄狼群好比一团团旋风,直奔白狼群怒卷而来,呼啦一下就将白狼群围了个密不透风。
黄狼群铺天盖地,数量之多让雪狼王咋舌。
这个时候它才明白,原来自己被黄狼群包围了。
下面的狼孩子竟然是大梁山黄狼群的狼王。
大梁山的黄狼群呼啸而上,一下子就把那白狼群给吞噬了,山谷里顷刻间掀起一场大战。
这次黄狼群几乎是倾巢而出,三百多条狼影,将白狼群围困在当中,杀了个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一时间,狼嚎声,撕裂声,撞击声不绝于耳,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黑虎跟狼孩也是精神大振,一人一狗几乎是同时扑向雪狼王的。
雪狼王本来就瞎了一只眼睛,发现獒王跟狼王同时奔袭过来,吓得扭头就跑。
雪狼王一走,剩下的雪狼不敢恋战,纷纷跟着雪狼王冲向了不远处的山谷深处。眨眼不见了踪影。
山谷里只留下了十多条雪狼的尸体。
大树上的灵灵吓坏了,如意也吓坏了,两个孩子差点晕厥过去。
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相信人世间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场面。
今天,他们第一次见到了狼王,而且那狼王是个不大的孩子。他的样子三分像狼,七分像人。
漫山遍野的黄狼将雪狼群打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在狼孩的四周,冲着狼孩高声吼叫。
它们像是得胜的军队,在高声欢呼。
当灵灵和如意再次将失落的灵魂收回身体,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两个孩子吓得嘴巴张开,半天都没有合上,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也不敢从树上下来,因为大树下乌压压到处是狼群。
他们不知道这些狼是敌是友,也不知道这些狼会不会攻击他们。
灵灵跟如意都是手足无措,不知所以。
这时候,狼孩子抬头仰望了他们一眼,竟然笑了。然后蹭蹭蹭,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灵灵跟如意想不到狼孩竟然会爬树,而且动作伶俐。
他们也不知道狼孩子爬上树干什么?不会是吃我们吧?
两个孩子一起抱住了树干,吓得向后缩。
如意早就吓得大小便不禁,战兢兢说道:“别过来,你别过来,求求你,要吃,就吃俺吧,放开灵灵妹妹。”
如意一边躲闪,一边将灵灵护在了身后。
那知道狼孩子没有攻击他们。
跳上树梢以后,狼孩的脚步停止了,脑袋一低,鼻子凑过来,在如意跟灵灵的身上闻啊闻。
最后,他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了如意的手,也舔了舔灵灵的小脸蛋,一副充满善意的样子。
灵灵一眼就看出他是个人,不是一条狼,心里吁了口气。
“狼哥哥,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你爹叫啥,娘叫啥?”
狼孩子听不懂人话,还是在灵灵的脸蛋上舔啊舔。
这种动作像狗一样亲昵,这是一种善意的爱抚。
也只有对亲人,才会拥有这样的动作。
灵灵不害怕了,看清楚了狼孩的眼睛,也看清楚了他的脸庞,内心深处同样显出一种亲昵。
这狼孩子似曾相识,灵灵仿佛认识了他很久,可又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直到后来,灵灵才明白,他瞅到狼孩以后为什么会那么亲昵。
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哥哥,他的样子像极了父亲王海亮。
灵灵发现狼孩没有咬她,反而舔她的脸蛋,同样抬手在狼孩的脑袋上摸了摸。
狼孩子脑袋上的鬃毛又粗又硬,显示出一股自然的野性。
他没有躲闪,反而微闭双眼,歪着脑袋,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单单灵灵摸了他的脑袋,如意也伸手摸了他的脑袋,狼孩子同样没有生气。
这是狼孩子跟人类的第一次接触,也是第一次跟亲人接触。
他早就从他们的身上闻到了亲人的味道。
灵灵摸了狼脑袋格格笑了,如意也格格笑了,一边摸一边说:“好舒服……。”
两个孩子跟狼孩子嬉闹,可吓坏了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匆匆赶过来的王海亮。
王海亮已经寻找孩子整整一天一晚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找到今天下午。
他踏遍了五个村子的角角落落,也没有找到灵灵跟如意的下落。
王海亮急的不行,玉珠跟喜凤嫂也是哇哇大哭。
最后海亮没办法,只好领上家里的小花,上了大梁山。
小花在头前走,寻着黑虎留下的气味一路寻找。
爬过老虎岭的那段山梁,王海亮向下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我的娘啊,原来三十多条白狼已经把猎狗黑虎跟两个孩子包围了。
远远的,王海亮看到了树杈上的灵灵跟如意,也看到了大树下面的黑虎。
他发现黑虎在跟白狼群对峙,也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心里吁了口气。
接下来,他想着驱散狼群的办法。
大梁山有白狼群入侵,这一点是王海亮没有想到的。
但是王海亮知道,这次白狼群来到大梁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从黄狼群的手里争夺领地,或者将黄狼群赶走,占有大梁山这块福地。
新来的雪狼跟大梁山独有的黄狼不一样。
大梁山食物充足,不是常年处于饥饿状态,所以狼群不是十分凶残。
眼前的雪狼非常高大,应该是难以发现的高山狼。不知道从哪儿迁徙过来的,因为食物的匮乏,高山狼不但残忍,而且凶猛。
开始的时候,王海亮吓了一跳,立刻摘下了后背上的弓箭,将一根利箭搭在了箭杆上。
他身后的箭壶里是五十多根打磨锋利的利箭,有把握一下子把下面的白狼斩尽杀绝。
可就在王海亮瞄准雪狼王的脑袋,将要叩扳机的时候,半空中一声怒吼,狼孩子跳了出来。
狼孩子跟三条雪狼打得难分难解,海亮也看得清清楚楚。
老实说,他为狼孩捏了一把冷汗。
狼孩的个子小,雪狼的个子大,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
但是接下来,王海亮不由暗暗赞叹。
狼孩子的确很厉害,翻身扑咬的绝技堪称一绝,看样子已经学会了黑虎全部的绝技。
当两只头狼全都奋力一吼,雪狼群跟黄狼群打作一团的时候,王海亮还是没有动弹。
他在坐山观虎斗。
而且他已经预料到雪狼群不是对手,因为黄狼群的数量太多了。下面山谷里乌压压一片。
纵然雪狼战斗力强悍,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终于,白狼群大败而退。
接下来的一件事,又让王海亮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因为他看到狼孩子跃上了树梢,在跟灵灵和如意嬉闹。
王海亮这次真的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小鬼头竟然跟狼王嬉闹,真是不要命了,那可是狼王啊?
要知道,只要他嘴巴一张,就能将两颗小脑袋吞进肚子里去。
王海亮吓得魂不附体,手里的猎弓稳稳瞄准了狼孩的脑袋。
只要狼孩子敢碰闺女一下,他立刻就会射穿他的脑袋。
事情并没有按照海亮最坏的思维去发展,反而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只见狼孩子跟两个孩子相互嬉闹一阵,然后一个纵越从树梢上跳了下来。重新回到了群狼的队伍里。
王海亮这才虚口气,抬手擦一把汗,说道:“好险,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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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芳芳出嫁
芳芳特别激动,将实话都讲了出来,一下子将王海亮说楞了。
王海亮的脑子嗡地一声,他就怕芳芳提这个。
上次,女人就曾经勾搭过他一次,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芳芳嫁给二狗的原因。
女人是想解脱出来,这才糟践自己,非要嫁给张二狗不可。
王海亮顿了一下,说:“不能!”
芳芳道:“那不就结了?海亮哥,俺知道你是为俺好,可俺不稀罕。俺已经决定嫁给张二狗了,你不要强人所难。嫁不嫁人是俺的自由,嫁给谁,也是俺的自由……。”
王海亮说:“可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张二狗不是好人!”
“俺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俺认命了,这就是命……。”
芳芳是铁了心要嫁给张二狗了,王海亮苦口婆心根本不管用。
除非他现在立刻跟玉珠离婚,然后将芳芳娶回家。
当然,这是办不到的,既然办不到,他觉得也没有劝解芳芳的资格。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声:“你好自为之……憨子不会穷一辈子的,也不会傻一辈子,早晚有天你会后悔。”
芳芳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不牢海亮哥费心。”
王海亮发现芳芳不听劝,他只好走了,已经仁至义尽。
张二狗的家里忙活起来,开始粉刷墙壁,定制家具。
而且他请来了画匠,在门楼和屋檐下雕龙画凤,随着日子的迫近,喜帖也派了出去,显出了喜气洋洋的气氛。
芳芳这儿没有准备嫁妆,她要净身出户,只等着二狗三月初三那天把她抬回家。
他们的亲事在有条不紊进行着,但是芳芳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兴奋的样子。
芳芳要嫁给张二狗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全都知道了,自然也传到了带娣跟玉珠的耳朵里。
带娣跟玉珠作为芳芳的好姐妹,是断然不许她这么做的。两个女人都来劝她。
玉珠说:“芳芳,你要谨慎了,张二狗不是啥好鸟,他是个人渣,无赖,还是个搅屎棍。不但破坏别人家的幸福,自己的幸福也不知道珍惜,跟着这样的人,你会吃亏的。”
带娣也说:“是啊芳芳,你不能嫁给张二狗,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在跟海亮哥过不去,你跟他是助纣为虐……。”
可芳芳就是不听劝,自己的事儿不许别人插手,她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张二狗的家里张灯结彩,已经准备迎接新娘子过门了。
张二狗乐得屁颠屁颠的,亲自上了山,来到了山上的工地,看到谁都递烟,嘴巴几乎裂成水瓢。并且要求大家那天一定过来帮忙。
张二狗还亲自见了王海亮,甩给海亮一根大中华。
“海亮哥,我张二狗要成亲了,那天你一定要回家帮忙,带上村里的弟兄们,咱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王海亮点点头答应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恨不得一巴掌将张二狗的赖利头拍回肚子里去。
可他不能拒绝,大梁山有个规矩,无论谁家办红白喜事,只要人家邀请,是断然不能拒绝的。
自古以来,红白事都是山里人的大事,谁家不娶?谁家不嫁?谁家能不死人?
无论从前有什么恩怨,那种恩怨也不能带进人家的红白事里,所有的恩怨都要放在一旁,等大事过完才能提。
任何个人如果借故不来,或者搅闹红白事,全村的人都会戳他的脊梁骨。
搅事的人以后家里有同样的大事,村里人也不乐意帮他。
所以海亮咬咬牙答应了。
那是1988年的三月初三,芳芳终于嫁人,堂而皇之走进了张二狗家的大门。成为了张二狗明媒正娶的媳妇。
张二狗的家里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吹吹打打把新媳妇接进了家门。
全村的群众都来帮忙,二狗牵上一匹乌骓骡子,将芳芳从大梁山小学拉了回来。
二狗跟芳芳的婚事,大栓婶是非常不乐意的,起初就十分反对。
她嫌弃芳芳的出身。
当初芳芳跟张二狗交好的时候,就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因为那时候,她是憨子的媳妇。
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闺女,身子干净不干净?大栓婶渴盼的是一个身子洁净的媳妇,也就是黄花大闺女。她觉得芳芳不是。
两年前,芳芳可以为了钱出卖高老板,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为了钱,同样出卖自己的儿子张二狗。
总之,芳芳在大栓婶的心里就是个赖货,是个放荡的女人,也是个爱财如命的女人。嫁过来也是个祸害。
成亲的前几天,张二狗跟老娘做了几天的工作,他说:“娘,女人还不都是那种样子?能生娃娃就行,能过日子就行,跟谁睡过觉有什么关系呢?”
大栓婶就骂儿子:“你放屁!这女人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她偷汉子,小心以后给你带绿帽子,这桩亲事我不同意!”
二狗说:“娘,你不是想着抱孙子吗?你不是一直盼着儿子成家立业嘛?芳芳胸口鼓,屁股圆,就像两个大碾盘,这样的女人好生养啊,等她为咱家生了儿子,有了香火,咱就一脚把她踢了,再找个好的,你说行不行?”
大栓婶看到儿子铁了心要娶芳芳过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其实老太太也很为难,因为二狗根本娶不上媳妇。
三年的时间,她几乎踏遍了大梁山五个村子的角角落落,将媒婆家的门槛踢断几根,也找不到愿意嫁给二狗的姑娘。
很多大姑娘一听说是张二狗,全都皱起了眉头,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差不多。
有的姑娘一听说是二狗,干脆当场就呕吐了,跟怀了孩子的孕妇似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在村里会被人讨厌到如此地步。
现在也是饥不择食了,只能娶个不守妇道的媳妇。
大栓婶就想,我一定要給芳芳立立规矩,给她个下马威,如果以后再背着二狗偷男人,再跟别人勾三搭四,姑奶奶就把她的嘴巴撕烂。
所以张二狗跟芳芳拜堂以后,趁着大家在外面喝酒的当口,大栓婶就潜进了儿媳妇的房间,一下子揭开了芳芳的盖头。
现在,大栓婶的瞎眼睛好多了,二狗回家以后她高兴,再加上服用了王庆祥神奇的医药,她的眼睛也渐渐复明。
看着女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大栓婶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从胸口上拔出一根大针,纳鞋底子的那种,在芳芳的胳膊上,胸口上,屁股上,吭哧吭哧狠命扎了好几针,把女人刺的嗷嗷大叫,一个劲的躲闪。
芳芳哭着问:“娘,俺咋了?你为啥要刺俺?”
大栓婶咬牙切齿说:“你个小浪蹄子,今天老娘给你立立规矩。以后老实点,不能对俺家二狗三心二意的,不能背着她跟别的汉子睡觉。要不然姑奶奶就撕烂你的嘴。
以后要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照顾二狗的生活,生个儿子啥都好说,要是生不出儿子,以后不准吃饭,听到没有?”
大栓婶非常地霸道,跟黄世仁他娘一样心如蛇蝎。
当初小燕来到大梁山,跟张二狗同住的时候,大栓婶也是这样教训她的。她把小燕的手臂,胳膊和腿刺得净是窟窿眼。
结果生生把小燕赶跑了,赶进了村南的土窑。女人还差点被土窑压死。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小燕不守妇道,跟张大毛有情,败坏了门风。
按照芳芳平时的脾气,大栓婶这么欺负她,她早就一蹦三跳跟大栓婶拼了。
可是现在她只能忍,那种高傲,霸气,还有盛气凌人的姿态,已经被生活彻底磨灭掉了。
得不到王海亮的垂青,得不到憨子的原谅,最美好的东西被她一手毁掉,最珍贵的男人也被她亲手抛弃。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一手造成,怨不得旁人。
憨子,多好的人啊,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就没有珍惜呢?
现在回头路是走不成了,只能逆来顺受。
芳芳嚎哭着说:“娘,俺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放过俺,放过俺吧,俺一定跟二狗好好过。好好珍惜他……”
大栓婶余怒未消,说:“那就好,记住你的话,否则就把你吊起来打!!”
老太太说完,又帮着芳芳盖上了花盖头,屁股扭扭哒哒出了洞房的门。
她的脸蛋像个变色龙,刚刚出门就喜笑颜开,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芳芳在洞房里就那么等啊等。等着二狗过来揭开她的盖头。
二狗家的条件不好,新房没有返修。
洞房还是黑乎乎的土坯房,墙壁上果露着粗大的茅草根,房顶上同样是干草,一块瓦片也没有。上面糊得是厚厚的粘泥。
大地震以后,村里人只能住在这么简陋的住所里,家家都一样。
除了炕上的被窝是干净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子,两张破靠背椅子。
其中一张还断裂了一条腿,裂了一个大缝,坐上去以后还夹屁股。
墙角的衣柜里没有任何嫁妆,里面空空如也。米缸面缸也像个体面的孀妇,干净地一尘不染。
芳芳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她深深叹口气,想起了从前在憨子家的幸福生活。
张二狗这两年挣了不少钱,拿回家三十多万。
可这些钱他没有用在刀刃上。
其中的十万块,哄骗了小燕,将小燕按倒在了村南的坟场里。
剩下的二十万,一直当做跟王海拼个你死我活的资本。成立打狗队,打狼队,还有铲坟队,都需要花钱。
养活手下那二十个无赖闲汉,也需要花钱。
两年下来,二十万也花的所剩无几。
但是张二狗不怕,因为他城里有生意,二狗之所以没有回城,就是因为还没有将王海亮彻底击败,村长的职位还没有巩固。
张二狗是半夜十一点进的洞房,那时候他已经是醉醺醺六亲不认了。
男人进屋子以后就迫不及待扯掉了胸口上的大红花,然后猛地扑上土炕,将芳芳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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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自欺欺人
张二狗的年龄比芳芳大三岁,俗话说男大三,抱金砖。两个人都是精力旺盛虎狼之年。
芳芳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张二狗一张臭烘烘的嘴巴就啃了过来。
先是啃了女人的脸,然后又啃了女人的脖子,一张皴裂的手伸向了女人脖子上的纽扣。
芳芳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也闻到一股扑鼻的狐臭气。
她第一次感到张二狗是那么的讨厌,当初跟他在城里的时候,为啥就没有发现?
女人扭过了脸,不想跟他对视,故意避开男人身体的味道。
张二狗迫不及待,拉过一条被子抱起芳芳在土炕上翻滚起来。
翻滚的过程中,他要撕裂了女人的衣服,也要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
芳芳的的身体一阵乱颤。她就对男人产生了一种恐惧。
所以她不但没有激动,不但没有潮起,反而身子扭曲,回避了一下。
张二狗没有在乎女人的表情,他把芳芳娶回了家,女人板上钉钉是她的媳妇。还不想啥时候睡,就啥时候睡?想啥时候做,就啥时候做?
芳芳第一次感到了茫然若失,第一次感到了被动,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在被人欺凌。她的眼眶里竟然闪出了泪珠。
她用力挣扎,不让男人靠近,也不让男人亲她的嘴巴,吻她的身体。
最后,一脚将张二狗给踹开了,从炕上踹到了地上。
张二狗哎呀一声,怒道:“你干啥?”
芳芳说:“你不能碰俺?”
张二狗怒道:“为啥?”
芳芳犹豫了一下,道:“俺亲戚来了,身上有了,你不能碰……。”
“亲戚,你有亲戚在大梁山?我咋不知道,是谁?”
芳芳说:“俺的亲戚,就是女人的……月事。”
喔,张二狗明白了,这才知道女人不让他碰的原因,原来是来例假了。
二狗心里懊恼不已,老子真他么倒霉,瞧这日子遇得?
“那……咋办?”
芳芳说:“不如……等几天,俺亲戚走了再说。”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爬上了土炕,一脑袋栽在了炕上。
女人说完也翻过了身,另拉过一条被子,独自钻进了棉被,给二狗调了个冷屁股。
张二狗从后边抱住了被子,被子里是女人雪白纤细的腰肢。
他想把女人抱在怀里,可芳芳身子一晃躲开了他,然后掖紧了被子角,一条缝隙也不留。任凭二狗怎么伸手,也穿不过去了。
张二狗心里那个纳闷啊,不知道女人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变得爱理不理。
他也累坏了,所以没在意,闭上眼呼呼睡去。
芳芳嫁给张二狗,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新婚第一晚是在仓皇无奈和悔恨中度过。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五彩缤纷的世界,还是万丈深渊。
她只能听天由命,她是在逃避,逃避王海亮,也是在逃避憨子。
她无法面对王海亮,也无法面对憨子。
面对王海亮,每次都忍不住想犯罪,好几次都想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亲他一千遍,吻他一万遍。
面对憨子,总是解不开当初的愧疚。
她也知道嫁给张二狗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排除对海亮哥身体的迷恋,对憨子的那种负罪感。
但是她没有把这种表情表露出来,她认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早早穿上衣服,下灶火做饭了,开始洗衣服,洗刷碗筷。然后系上围裙给猪熬食。
她不得不这么做,现在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家了,日子该过还得过。
她想利用一双巧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家园和未来,以后有孩子就好了,就当熬孩子。
她在心里不住地祝告,将来生个儿子出来,可千万别像张二狗那样是个丑八怪。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三四天过去了。
每天晚上,张二狗上炕以后都会问:“芳芳,你亲戚走了没?”
芳芳总是说:“没有,早呢。”
张二狗就很失望,做女人真是麻烦,每个月来一次,滴滴答答七八天。
一个礼拜以后,张二狗就感到了不妙,意识到芳芳在骗他,有意敷衍他。
不要说女人的大姨妈,就是黄河发大水,也该过去了吧?哪有七八天都不干净的。
这天晚上,张二狗生气了,怒道:“芳芳,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是不是看不上我?既然看不上我,当初为啥又答应嫁给我?”
芳芳自己也没有说词了,只好说:“每个人的生理期都不一样,很快,很快就过去了,你再忍忍……。”
张二狗气急败坏道:“忍个毛线?以为我啥也不懂啊?告诉你芳芳,我张二狗也是过来人。
这两天我上过几次厕所,根本没见你身上有红,分明就是欺骗我,你把我张二狗当什么?冤大头啊?不行!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解下你的衣服睡!”
张二狗一边说,一边过来解女孩的衣服,芳芳立刻尖叫起来:“张二狗你干嘛?死混蛋,你滚开!”
看到芳芳躲闪,张二狗更加生气了:“你是我媳妇,跟你睡觉是理所当然的,我就是要跟你一起睡,今天由不得你。”
“你要动粗!”
“当然!”
“当初你说过,俺要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你也不会强求,你想变卦?”
张二狗道:“废话!你是我媳妇,跟我睡觉是天经地义,喊破喉咙别人也管不着。”
张二狗气急败坏,真的要硬来,一下子扑过来,紧紧将女人抱在怀里,一边亲她的脸蛋,一边撕扯她的衣服。
芳芳立刻急红了眼,嘴巴张开,一排小钢牙冲张二狗的脑袋咬了过去。
吭哧,张二狗的半个耳朵就被女孩叼在了嘴巴里。
芳芳脑袋一摆,张二狗的耳朵差点被撕掉半拉,鲜血哗哗流了出来。
把他痛的娘啊一声惨叫,啪!抽了芳芳一个耳光。
芳芳一脚踹过去,又把张二狗从炕上给踢了下去。
张二狗从炕上滚下来,落地的姿势不怎么好。
因为当时正在兴头上,他是趴着落地的。掉在地面上以后,他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啊——!”二狗又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嚎,爬也爬不起来了。
芳芳同样吓了一跳,女孩一下缩在了炕角的位置,用被子裹了半个身体,吓得发抖起来。
她不知道张二狗咋了,满脑袋冒血。
张二狗的惨叫声惊动了北屋里的大栓婶。
大栓婶在电灯下纳鞋底子,听到了儿子的惨叫,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就一溜烟冲进了儿子跟媳妇的洞房。
进去一看,她惊得目瞪口呆。
“啊,二狗,儿子,咋了这是?”
张二狗说:“娘,断了,断了,俺的根……断了。”
张二狗捂着下身,脸色苍白了,浑身冒汗。
大栓婶什么都明白了。
她可是过来人,当然知道男女间的那种事。
那种事是不能硬来的,特别是女人的第一次,更加不能硬来。
要慢慢哄,慢慢劝,一点点循序渐进。
女人的第一次一定会反抗,一旦反抗就会拳打脚踢,一脚踢断男**根的,不在少数。
大栓婶一直觉得芳芳不是闺女了。但是看到女孩今天的反抗,她明白了,芳芳绝对是个闺女,她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她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生气,兴奋的是,芳芳是完璧之身。
生气的是,这丫头竟然一脚踹断了儿子的祸根。
男人的那个地方至关重要,稍有不慎,轻者不孕不育,重者命丧当场。
大栓婶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只气得头发倒竖,浑身乱颤。
她大骂一声:“你个小浪蹄子,竟然敢打自己男人,还反了你了,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老娘就不是你婆婆……”
大栓婶拔掉了胸口上的大针,大针非常尖利,纳鞋底子的那种,头尖身细白如银,大针的尾端还拖着长长的纳底子绳。
大栓婶咬牙切齿,捏起大针,在芳芳的手臂上,屁股上,两腿上,吭哧吭哧接连刺了好几下,一边刺一边骂:“你个贱女人,疯女人,简直不是人,看我不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
芳芳被刺的嗷嗷大叫,一个劲地躲闪。
张二狗发现娘用针刺芳芳,赶紧说:“娘,不怪芳芳啊。”
大栓婶问:“那是咋回事?”
张二狗说:“是我自己掉下炕……摔得,哎呀痛啊……快叫庆祥伯……快呀……叫医生。”
大栓婶吓坏了,真的担心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赶紧将二狗搀扶起来,直奔王海亮家的医馆去了。
家里只剩下了芳芳一个人。
芳芳在炕上哭了好一会儿,也想了好一会儿。
这件事越想越荒唐,越想越后悔,她自己也想不起来自己发了哪门子疯,为啥要嫁给张二狗?
大栓婶刚才怒发冲冠的样子,宛如一头野狼,好像要把她一口吞下。
这老娘们跟她儿子一样,都不是啥好鸟。
不行,这个家不能呆了,要不然早晚会被他们孽死,张二狗早晚会爬上俺的身。
不如走吧,还是回到学校去,这个家俺再也不想回了。
就在大栓婶搀着张二狗去到王庆祥医馆治伤的时候,芳芳也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张二狗的家。
芳芳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跟张二狗连九天也没过完,就那么散伙了。
女孩临走的时候,仍旧是个闺女,仍旧是完璧之身。
芳芳没有地方去,只能回到学校。学校就是她的娘家。因为她十天前,就是从学校出来的。
大梁山的小学,带娣在办公室睡得正香,学校的大门被拍响了。
带娣赶紧拉起猎狗黑虎出门查看,她一眼看到了芳芳。
带娣吃了一惊:“芳芳,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芳芳嚎哭一声:“带娣姐,哇——!”一下子扑进了带娣的怀里。
带娣抱紧了她,问道:“咋了?是不是张二狗欺负你了?”
芳芳哭着道:“他们孽待俺。不信的话,你看……”
芳芳将袖子卷了起来,带娣仔细一看,只见芳芳的手臂上,腰肋上,还有两腿上,都是钢针扎的窟窿眼。
带娣气得差点晕厥过去,怒道:“张二狗的老娘真不是东西,离婚!跟他离婚!这日子,一天也不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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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针锋相对
海亮走进芳芳办公室的时候,女孩子还爬在土炕上哭泣。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样子煞是可怜。
女孩的袖子卷着,海亮看到,芳芳洁白的手臂上净是淤青,而且还有针眼,那些针眼红红的。
他知道那是大栓婶的杰作,当初张二狗母子就是这样对付小燕的。
他们不知道心疼女人,只是把女人当做生孩子的工具。
王海亮进屋以后,首先提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水,然后递在了芳芳的身边,碰了碰她。
芳芳一回头,不哭了,看到了海亮,赶紧擦擦眼泪坐了起来。
“海亮哥,你怎么来了?”
海亮说:“我来看看你,现在后悔了吧?当初好说歹说,不让你嫁给张二狗,你就是不听。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芳芳一听生气了,怒道:“你看人家笑话?不理你了。”
海亮说:“你是我妹子,我怎么会看你笑话,我只是看着你跳进火坑里,心疼。”
“海亮哥,俺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嫁给张二狗,俺讨厌他。可他没占到便宜,俺的身子还是干净的,十多天,俺没让他碰俺。”
芳芳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跟海亮竭力澄清自己是清白的。
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应该是王海亮的,她活了二十多年,这清白之躯就是为海亮准备的。
现在的芳芳又犯傻了,既然不能嫁给海亮哥,那么也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
只要跟海亮哥有过那么一次,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王海亮当然知道芳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也红了。
“芳芳,我考虑过了,你还是跟憨子吧,我考验了憨子两年,这小子的确是条汉子。跟着她,你将来不会受屈。”
芳芳的身体怔了一下,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怒道:“俺的事儿管你什么事儿,你操的哪门子心?”
王海亮说:“因为你是我妹,当初你喊我一声哥,就一辈子是我妹,我不能看着妹妹被人欺负,我想看着妹妹幸福快乐,跟张二狗必须断掉,马上跟憨子成亲。”
芳芳怒道:“俺不,坚决不!!”
“为啥?”
“俺不喜欢他,俺喜欢……你!”
芳芳抽泣一声又哭了,一下子扑了过来,将王海亮抱的紧紧的。
他的两只手臂抱着男人的脖子,用力往怀里揽,身子也一个劲往海亮的身上贴。
王海亮吓一跳,赶紧向外推她:“芳芳,你别,憨子还在外面呢,带娣也在隔壁……。”
芳芳说:“俺不管,俺不管,俺就跟你,海亮哥,俺知道你跟玉珠姐感情好,知道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不会抛弃玉珠姐来娶俺,俺也不会破坏你们的幸福。
不如……你偷俺吧,咱俩偷偷地好,只要整天能看到你,俺就知足,俺真的稀罕你啊。
俺每天晚上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一个人折腾到天明。
想到不能跟你在一起,俺都要疯了。
海亮哥,求求你救救俺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俺的身子是为你留的,初吻也是为你留的,俺还是闺女呢……不信的话,你摸摸,你摸摸啊。”
芳芳一边说,一边拉过海亮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她还扯着海亮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贴身衣服……。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将芳芳推开了,他有点生气:“芳芳你疯了?海亮哥不能啊……”
“为什么不能?城里人都找小姐的,你就把俺当小姐吧,俺不图回报……”
“你糊涂!!”王海亮说:“芳芳你给我记住了,你只是我妹,我只是你哥,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别的,因为你是老师,是大梁山的恩人,还有,你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俺不需要你可怜!也不需要你报恩!”
芳芳嚎叫了一声。眼巴巴看着海亮。
王海亮的眼泪也下来了,有感动,有怜惜,也有冲动。
面对一个俊滴溜溜的大闺女,谁不心动啊?而且这大闺女正在跟他频频示爱。
来到大梁山以后的芳芳更加漂亮了,她还是两年前的那个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是那么迷人。眼睛不是很大,但水灵灵的。
她的鼻子还是那么高挺,嘴巴还是那么红兔兔的,小腰比从前更细,胸也比从前更大了。
女孩身上的衣服一点也不时髦,是乡下女孩子的那种打扮。
她有着山里女孩的那种野性,也有着山里女孩的那种妩媚。
她的样子将他吸引,也让他无法拒绝。
芳芳的小手一点点摸在了海亮紫红的脸庞上,稚嫩的手心感受着他硬硬的络腮胡子。
“海亮哥,俺真的喜欢你啊,真的喜欢你,你别拒绝妹子好不好?”女人的声音是哀求,也是乞怜。
王海亮心潮澎拜,真的不忍拒绝她,只能劝她。
“芳芳,你还小,啥也不懂,如果海亮哥没有跟玉珠结婚,第一个遇到的是你,那么我一定拼了命地去追你。
可现在不行了,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儿女,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必须要负责任。别让海亮哥做陈世美,别让我对不起玉珠行吗?
我啥也给不了你。你只能是我妹……你跟憨子走吧,他就在外面。而且已经原谅了你。
你放心,张二狗这边的事儿,有我处理,你跟憨子的结婚证,也有我去扯。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撑起来……谁让我是你哥……。”
看着王海亮坚毅的眼神,芳芳的手终于从男人的脸上一点点滑落。
她的脸色也变得冷冰冰的。
“这么说,你啥都帮俺安排好了?”
海亮说:“是。”
“那你还问俺干啥?原来你一直把俺当木偶来摆布。”
海亮说:“我是为你好,你不是一直都想憨子原谅你吗?现在他原谅你了。你可以嫁给他了。”
芳芳咬了咬牙,说:“那好,俺听你的,嫁给憨子,但是你必须答应俺一件事。”
海亮问:“什么事儿?”
女人说:“在俺出嫁之前,你必须疼俺一次,俺要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你。”
海亮说:“坚决不行!那东西不是我的,是憨子的。”
芳芳怒道:“就是你的,当初,是你救活了俺,是你把俺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的,要不然俺就被瘟疫折磨死了,你不答应,俺就不嫁!”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这是一种威胁。他想不到芳芳竟然会威胁他。
“不嫁也由不得你,这件事我做主了,你准备一下,跟憨子成亲吧。”
王海亮的声音斩钉截铁。接下来他没有停留,而是一甩袖子走了。带着憨子回到了工地上。
第二天他就去了一次乡里,到乡里扯回来一张结婚证。
那结婚证是芳芳跟憨子的。
他强制做媒,将他们两个拉在了一起。
结婚证办成以后,不要说大栓婶跟张二狗,憨子跟芳芳都不知道。
几天以后,王海亮就通知憨子跟芳芳,宣布了他们俩成亲的日子。
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
芳芳从跟张二狗成亲,到带着红盖头走进张家的门楼,再到跟张二狗母子闹翻,然后跟憨子生活在一间屋子里,前前后后没超过四十天的时间。
这四十天的时间,事情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王海亮要嫁妹子了,这件事在大梁山不胫而走。不到一天的时间,再次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自然也传到了张二狗跟大栓婶的耳朵里。
大栓婶跟张二狗等了一个月,也没见芳芳回家,于是感到了不妙。
这天,张二狗气哼哼来到了学校,一头就扑进了芳芳的屋子里。
他二话不说,拉起芳芳就走,一边拖一边说:“走,跟我回家!”
张二狗将芳芳拉的趔趔趄趄,芳芳就是不走。
张二狗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你!”
芳芳怒道:“张二狗,你干嘛?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张二狗说:“胡说八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就是我媳妇,就应该跟我回家生儿育女。芳芳我错了,我那老娘也错了,你跟我回家吧。”
芳芳怒道:“不走,俺决定了,跟你离婚,嫁给憨子!”
“你说啥?你个贱女人!”|啪,一记耳光抽来,张二狗狠狠刮在了芳芳的脸上。
立刻,女孩子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他们的闹声立刻惊动了正在上课的玉珠跟带娣。两个女人从教室里冲了出来,怒道:“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怒道:“你们少管闲事,芳芳是我媳妇。”
玉珠怒道:“什么你媳妇?现在芳芳已经是憨子的媳妇了。”
张二狗冷冷一笑:“谁说的?谁敢把我媳妇改嫁出去?”
玉珠不鸟张二狗,把腰一叉怒道:“俺男人,王海亮说的,海亮亲自做媒,把芳芳嫁给了憨子,现在她跟你没关系了,你欺负她,就是不行!”
“放屁!王海亮有啥权利,把我媳妇送给别的男人!还有没有天理?”
玉珠说:“好啊,那咱们就等,海亮马上就要回来了,不信你问问他。”
天色已经很晚了,学校正在放学。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果然,王海亮骑着摩托车从工地回家了。
张二狗勃然大怒,一个飞身跳上了马路,张开双臂拦住了海亮的去路。
“王海亮,你给我下来,芳芳是我媳妇,你为啥让她嫁给憨子?”
王海亮摘掉头盔,不削地看了看张二狗,怒道:“你媳妇?那你告诉我,你媳妇有啥记号?芳芳身上哪儿写着是你媳妇?……张二狗我告诉你,芳芳是我妹,我喜欢她嫁给谁,她就嫁给谁。”
“王海亮,你欺负人!!”
王海亮说:“对,老子就是在欺负你,谁他么让你欺负我妹?告诉你小子,他们两个已经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的夫妻,你敢动我妹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海亮不是话里带刺,分明句句是刀字字是剑,跟张二狗针锋相对。
“啥?你给他们扯了结婚证?王海亮,我跟你拼了!”
张二狗准备跟王海亮拼命,一下子抓住了摩托车前把,要将摩托搬倒,王海亮抬手一甩,将张二狗甩了个跟头。
这时候,玉珠,带娣全都从学校冲了出来,怒道:“海亮,揍他!刚才他抽了芳芳一耳光。”
王海亮仔细一看,芳芳的脸上果然红红的。
立刻,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他眼睛一瞪,双拳一握,冲向了张二狗。
张二狗看到王海亮的眼睛里有一团烈火,知道他发怒了。立刻吓得逃之夭夭。
张二狗一边跑一边说:“王海亮,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有种别走,我回家叫人,跟你打群架!”
王海亮说:“你去吧,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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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最后一个单身夜
张二狗是不敢跟王海亮交手的。他无数次领教过海亮拳头的厉害。
王海亮当初因为二丫,因为玉珠,因为小燕,至少揍过他三次。
每一次都把二狗打得遍体鳞伤嗷嗷大叫。他看到海亮就打哆嗦。
所以张二狗别看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海亮一瞪眼,他只有跑的份儿。
张二狗不敢停留,一溜烟跑回了家。
他将芳芳嫁给憨子的事儿,跟自己的老娘说了一遍,大栓婶一听同样火了,胸一挺,身子一颤,蹭地跳起来老高。
大栓婶破口大骂:“王海亮,你个天煞的,老娘跟你没完,拼了,拼了,这日子不过了!”
当天晚上,大栓婶就在家族中奔走,准备集合人马,跟王海亮大干一场。
她跟当初的张大毛和李老实一样,准备打群架,跟王海亮决一死战。
可是让大栓婶感到奇怪的是,她游说了很多的本家爷们,包括男人张大栓的宗族兄弟,侄子,七大姑,八大姨,三姑妈四表姐,表舅等等,没有一个人出来跟她迎合的。也没有一个人答应跟她一起参战。
所有的人异口同声,让她忍了吧,还是答应这门亲事。
大栓婶明白了,这些人不肯帮她,就是畏惧王海亮的势力。
现在的王海亮可不一般,是大梁山人的精神支柱,他的威信在大梁山就是一面旗帜。
大梁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在王海亮的手下讨生活。
这些人有的在柳编队,有的在修路队,有的在山果队,有的在运输队。
甚至有的家庭,所有成员都跟王海亮签了合约,一年的工资,分红,都在海亮的手心里。
谁敢得罪王海亮,那是在砸自己的饭碗,除非是分工跟年薪不想要了。
再说,王海亮对待村子里的人非常好,他们父子是大梁山有名的神医。
从王海亮爷爷那一辈算起,王家就没跟村子里任何人红过脸。
前后五个村子,谁家有个大病小病什么的,都找王庆祥跟王海亮医治。他们家开了大梁山唯一的一家医馆。
真的得罪王家,自己将来病了咋办?
最关键的一个,打群架是有报应的。上有天理,下有王法。
张大毛跟李老实械斗那一次就是个例子,两个人全都坐了牢,一起被判十年。
李老实的女人也被逼死了,男人被逼疯了,李老实越狱以后,绑架了玉珠跟喜凤嫂。
这些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儿,历历在目。
大家考虑到这一些,谁也不敢自私械斗了。
综上所述,大梁山的人已经开始懂法,开始有了思维跟判断能力。不会随波逐流了。
大栓婶一个帮手也没有找到,单靠他们母子,是无法跟海亮抗衡的。
她回家以后,气得差点大病一场。
张二狗母子暗暗调兵遣将暂且不提,单说王海亮,已经在紧锣密鼓处理芳芳跟憨子的婚事了。
王海亮以干哥哥的身份,将芳芳嫁给了憨子。并且为他们准备了一切,玉珠,带娣也忙活起来,开始为芳芳购买嫁妆。
首先是房子问题,憨子跟芳芳都是山外人,他们要落户在大梁山,必须要有自己的家。要有自己的洞房。
修盖新房已经来不及了,还是玉珠慷慨,立刻提出让这一对新人住进自己的娘家。把哪儿当做新房。
玉珠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当初她当闺女的时候,跟母亲孙上香住在哪儿。
玉珠出嫁以后,孙上香患了暗病。
孙上香一病不起,最后一命呜呼,被埋掉以后,娘家那座老宅子就等于荒废了。
房子虽然陈旧,但遮风挡雨的,很有个家样子。
于是海亮让人收拾了一下,铲去了院子里的杂草,里外粉刷了一遍,窗户上也贴上了窗户纸。
玉珠的手巧,剪了很多窗花,贴在了窗户纸上,一座新房就这样收拾成功了。
所有的嫁妆也全部抬进了新房里,包括大铺大盖,桌椅板凳,跟所有的电器。
村子里嫁闺女都这样,男方给女方拿钱,嫁妆有女方购买。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般都是八大铺,八大盖。就是八条被子,八条褥子,再就是家电,音响什么。
三响一转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流行送摩托车,洗衣机,大彩电什么的。自行车跟收音机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时间一到,送亲的队伍就会把所有的嫁妆全部抬进男方的家里,男方那边准备好喜宴招待就可以了。
当然,憨子跟芳芳结婚所有的费用,都是有王海亮来出。
王海亮不是傻子,他要把憨子跟芳芳留在大梁山,让他们为大梁山人的创造幸福,并且成为大梁山的一份子。
他要留住这个优秀的国办教师,要留住憨子这员虎将。
为了大梁山,王海亮一直在奋斗,一直在收揽人才。特别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
没有人才,大梁山就无法搞建设。
而且,芳芳教学非常认真,海亮相信,女孩一定会为大山教育出更多的人才,这些人才将来都是大梁山的顶梁柱子。
这些年,大山里闺女出嫁,一辈跟一辈不一样,从前嫁闺女,跟处理废品差不多。
因为那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养不起,闺女在家浪费粮食,所以巴不得闺女早早出门子呢。
如果嫁个家庭富裕的男人,婆家还会沾光。
就像王海亮,娶了玉珠以后,孙上香不知道多风光?
现在嫁闺女,不比儿子娶媳妇花的少,很多家庭都赔送东西,因为有钱了嘛。
大梁山没进九十年代,已经在Z市崭露头角,成为了山外很多村子的人渴望的村庄。
可他们运气不好,没有碰到王海亮那样的好村长。所以有的村子依然很贫穷。
那些嫁妆都是王海亮买的,因为他觉得欠下了芳芳很多,是时候补偿一下了。
王海亮越是对芳芳好,芳芳越是恋恋不舍。
随着婚期的迫近,女人的心里也越来越纠结。
只要鞭炮一响,自己一旦跟憨子拜堂,以后就再也不能亲近海亮哥了,芳芳舍不得啊。
四月初七这天,王海亮一晚没睡,也没有回家,仍然在为憨子跟芳芳收拾新房。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喜帖也全部散了出去,明天就是最关键的一天了,今天是芳芳的最后一个单身夜。
这段时间,女孩一直木纳纳地,心甘情愿让海亮哥帮她安排着一切。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任凭海亮哥的摆布。
她的眼光总是火辣辣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有无奈,也有一丝焦灼。
看看天色不早,海亮说:“妹,你休息吧,我走了,酒席,做饭的大师傅,我都找好了,明天山里放假一天,所有乡亲都会过来帮忙。”
芳芳一听,泪珠扑簌簌落下,女孩抽泣了一声:“哥,俺跟憨子从前就是夫妻,俺们俩结过一次婚,按说找个地方住在一起就行了,不该这么大操大办的,你干嘛要这样破费?”
王海亮笑了,说:“因为你是我妹……我王海亮嫁妹子,不能这么寒酸。我要吹吹打打,敲锣打鼓,八抬大轿把你嫁出去……看着你幸福生活,看着你生儿育女,看着你一辈子快乐……将来,我还要看着你一点点老去。”
“哥……”芳芳再也无法忍受,她被男人的一身豪气给折服了。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海亮的腰。
女孩的脸蛋贴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芳芳说:“哥,俺哪儿来的福气,摊上你这么个好哥哥,你比俺亲哥还亲。”
海亮抬起手,帮女孩子擦去了眼泪,说:“芳芳,嫁人是好事,你不应该哭,应该笑,笑一个给哥看看。”
芳芳噗嗤笑了,那笑里仍然含着泪。
王海亮说:“这才乖嘛,你放心,哥一定把你当亲妹子那样嫁出去,嫁人以后,哥是你坚强的后盾,我就是你亲哥,你就是我亲妹子,以后受了委屈,回娘家来,哥帮你出气。”
“哥……”芳芳感动不已,将男人紧紧抱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是个可以放心依靠的男人,是她一生崇拜的偶像。
可惜的是所有的姻缘都错过了,被玉珠姐姐抢了先。不能嫁给他,这让芳芳一辈子都蒙上了遗憾。
从今以后,他只能是她哥。
可芳芳还是不死心,她已经决定了,嫁给憨子可以,但是在出嫁前,一定要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海亮哥。
王海亮感到一双小手摸在了他的胸膛上,女人吐气如兰。
芳芳说:“哥,俺明天就要走了,俺……舍不得你,俺不想留下遗憾,你就……疼俺一次吧。”
王海亮没说话,轻轻掰开了芳芳的小手,说:“芳芳,明天你就是憨子的女人了,别这么犯傻。”
芳芳说:“哥,你就不能真的疼妹子一次?俺真的不想留下遗憾啊?哪怕一次也好,俺也知足。”
当初芳芳说过,他嫁给憨子的唯一条件,就是让王海亮疼他一次。
她做梦都想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海亮哥,要不然死不瞑目。
芳芳的声音如泣如诉:“俺不是你妹子,明天才是,今天,俺想做你的媳妇。难道这点愿望你也不能满足?你不想俺这辈子都不开心吧。”
芳芳控制不住,她踮起脚,张开嘴巴在王海亮的脸上亲,在她的嘴巴上咬,一只手摸着男人胡子拉碴的腮帮子,一只手伸向了他的扣子。
此刻,王海亮的心里也非常纠结。
如果说他对芳芳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
芳芳可是城里来的美女,对于美女,只要你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都有那方面的渴望。
只不过有的人可以忍耐,而有的人无法忍耐罢了。
芳芳嫁给憨子,他的心里也酸溜溜的。而且他知道,只要手一抬,就可以抱紧女孩的小蛮腰。
腰一弯,就能将女孩按倒在炕上。
芳芳绝对不会反抗,女孩子还巴不得呢。
海亮看到了芳芳期待的目光,他有点不忍拒绝。
这时候,芳芳的手已经揭开了他的扣子,绵软地在他的胸口上滑动。
王海亮永远也忘不掉那只手,像一只缓慢的蜗牛,给他留下了疼痛跟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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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芳芳不见了
“啊?”王海亮怔住了,有些哭笑不得:“芳芳嫁给你十天,还是……姑娘?你小子……怎么搞的?”
憨子红着脸,低着头,吭吭哧哧半天才说:“俺……那个地方……不行。”
王海亮明白了,这小子是个银样镴枪头。
憨子从前是傻子,他的脑子有毛病。
王海亮曾经帮他把过脉,憨子的身体是正常的,就是脑子里有颗瘤子,蚕豆大小。
那颗瘤子压迫了他某部分的神经,让他呆傻了二十年。有时候忽然会晕倒,四肢僵硬,口吐白沫,这就是癫痫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羊角风。
这两年,憨子在山上修路,跟工人们相处地多了,那些工人常常逗他,再加上王海亮不断训教,终于化腐朽为神奇,让憨子变得聪明起来,懂了很多事儿。
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他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或许就是那颗瘤子,造成了他生理上的缺陷。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难道芳芳注定要孤独终老,做一辈子老闺女?
王海亮叹口气:“这么说,你只好逃到山上了来了,不想见到芳芳?”
憨子说:“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免得夜里睡不着,一个劲地折腾自己。”
海亮说:“那好,干活去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憨子哎了一声,拿起工具干活去了。
王海亮点着一根烟,发愁地不行。
这件事该怎么办?芳芳的命真苦!
别的事儿可以帮忙,这种事儿怎么帮啊?
海亮是希望看到妹子幸福的,芳芳幸福,他的心里同样幸福,芳芳痛苦,他也会痛苦。
现在,海亮的心已经牢牢跟芳芳的心栓在了一起。当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挂念。
王海亮抽了几根烟,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哑然失笑。
……
第二天早上,出事儿了。
王海亮没有回家,住在了工地上,天色刚刚亮,他帐篷的门就被人挑开了。
他的媳妇玉珠急急忙忙冲了过来,一下子扯起了他:“海亮,海亮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
王海亮睁开了惺忪的双眼,问道:“玉珠,怎么了?”
玉珠焦急地道:“芳芳,芳芳不见了……”
“啊?”王海亮大吃一惊,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芳芳上哪儿去了?”
玉珠说:“不知道,昨天晚上俺去找她,芳芳就不在,家里乱七八糟的,好像被人翻过,屋子里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王海亮机灵灵打了个冷战,说声:“走!咱们回去看看。”
海亮开摩托拖上了玉珠,两个人风驰电闪回到了村子,走进憨子的洞房一看,他立刻皱紧了眉头。
芳芳的屋子里果然非常凌乱。
炕上的被窝乱七八糟,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八仙桌子散了架,一张椅子也被砸裂了。
脸盆倒在地上,地面上净是水泽,还有男人乱七八糟的脚印。
墙壁上的年画也被撕裂,窗户纸上有个大窟窿。
王海亮立刻预料到不妙,芳芳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生气了砸东西。
她应该是被人……绑架了。
玉珠是昨天晚上发现芳芳不见的。
因为昨天傍晚,芳芳找过玉珠一次,说憨子到工地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害怕,让玉珠晚上陪她作伴。
玉珠吃过晚饭,刷了锅碗,拉上七岁的闺女灵灵,来到了芳芳的家。
那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
夏季的天黑得比较晚,十点钟夜还不太深。
但是当玉珠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发现电灯亮着,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那时候的现场就是这个样子,到处凌乱不堪。
玉珠没有深想,觉得芳芳跟憨子闹矛盾,一定是砸锅摔碗。憨子也是被芳芳赶走的。
于是她在屋子里等,等着芳芳出现。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芳芳在厕所,可等了半天也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玉珠也感到了不妙,于是开始满街呐喊。
整整找了半夜,也没有发现芳芳的下落。
女人害怕了,于是扑进医馆,找到了公爹。
玉珠将芳芳失踪的消息告诉了王庆祥,王庆祥手捋胡子思索了半天,然后找了几个人,一起在村子里寻找。
可从天黑找到天明,芳芳依然是不见踪影。女人貌似从人间蒸发了。
村子里没有电话,也没有无线信号,那部移动电话,在王海亮的身上。
玉珠想通知海亮,可这时候,那条山路已经修出去七八十里了。工地离家很远很远。
天色刚蒙蒙亮,玉珠就骑上一辆自行车,直扑工地,将这一消息通知了男人王海亮。
王海亮仔细观察了屋子,马上做出了判断。芳芳是被人掳走的。
女孩子来到大梁山两年,跟任何人也没仇,是谁?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王海亮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应该是张二狗。
不用问,是张二狗因为芳芳的改嫁而恼羞成怒,趁着憨子不在家,将芳芳掳走了。
王海亮气急了,狠狠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扭身出了门,直奔张二狗家扑来。
来到张二狗的家,王海亮怒吼一声:“张二狗!你小子给我出来!!”
咣当!一脚下去,张二狗家的院门再次飞进了院子里,海亮将院门踹飞了。
然后他鱼贯而入,冲进了院子里,直奔张二狗的屋子。
走进张二狗的屋子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张二狗没在房里。
王海亮什么都明白了,昨晚的事儿,铁定是张二狗干的。
王海亮不敢怠慢,想立刻到山上去找。
这次张二狗将芳芳掳走,一定不会藏在大梁山,因为二狗了解海亮。无论他把芳芳藏在哪儿,海亮也会找到。
王海亮不但聪明,还有一条杰出的猎犬,猎犬黑虎的鼻子,可以嗅探出女人任何的藏身地点。
所以张二狗将芳芳掳走以后,一定会带进城里去。也就是他的那个家具厂。
张二狗也不傻,不敢走村子里刚修的那条山路,他知道王海亮,张建国,还有憨子都在工地上。
所以他走的应该是山里运输队的那条小道。
夜半更深,山里野狼横行,再加上绑着一个女人,张二狗一定没走出多远,现在追的话还来得及。
王海亮一脚跨出张二狗的屋子,准备上山。
可刚走出去,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是张二狗的老娘大栓婶。
大栓婶正在西屋里织布,听到咣当一声脆响,家里的街门被踹飞了,女人吓得差点从织布机上掉下去。
紧接着看到海亮冲进了儿子的屋子,女人立刻明白海亮要跟二狗算账。
所以她鞋子也顾不得穿,从织布机上窜下来,直奔海亮迎了过去。
王海亮跟大栓婶撞个满怀,大栓婶胸一挺,腰一叉,眼一瞪,冲海亮怒道:“狗曰的王海亮,你来俺家干啥?为啥踢坏俺家的门?”
王海亮说:“你给我走开,你家二狗绑走了芳芳!”
大栓婶说:“呸!芳芳本来就是二狗的媳妇,是你抢走了她,还强制将她嫁给了憨子,二狗将芳芳绑走是物归原主!你操的哪门子心?”
海亮说:“大言不惭,芳芳跟憨子有结婚证,他们才是夫妻,你们这是抢亲!”
大栓婶说:“俺就抢了,你能咋着?有本事咬俺啊,老娘跟你拼了。”
“这么说二狗掳走芳芳,你知道?”
“对,老娘当然知道,就是俺让二狗这么干的!”
“你……?”王海亮无语了,张二狗母子二人都不是啥好鸟,一个比一个狠。比黄世仁他们娘俩还不是东西。
海亮说:“我懒得理你,等我找到芳芳再跟你算账!”
海亮刚要走,哪知道女人耍起了赖皮,一下子扑过来,抓住了海亮的手臂,大声吆喝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打人了,王家的阎王不讲理啊……他打我老婆子啊——”
大栓婶一边说,一边拉着海亮,另只手扯向了自己的头发,他的发髻掉在了地上,立刻变得头发凌乱。还用脑袋在海亮的胸口上撞。
大栓婶这是在拖延时间,好保护儿子逃走。
大栓婶这么一喊一闹,立刻惊动了大街上的人。
目前是早上,很多村民蹲在大街上吃饭。大家听到了哭喊声,纷纷扑进二狗的家看个究竟。
只见大栓婶正在耍赖皮,不但头发蓬松,在海亮的身上撞,还抓了自己一脸的血道道,造成海亮殴打她的证据。
村民呼呼啦啦来了一院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发现来了人,大栓婶闹的更欢了,往地上一坐,摸着腿哭开了:“俺滴……那个天儿啊——哈!俺滴……那个地儿啊——哈!王家的阎王不讲理呀——哈!欺负俺们孤儿寡母啊——哈!大家都来评评理,王海亮仗势欺人啊——哈!”
她的声音阴阳顿挫,高亢嘹亮,非常好听,引得几个上学的孩子哈哈大笑。
好心的村民过来劝解,怎么也劝不住。这女人越劝越来劲。
王海亮哪有功夫搭理她?目前将芳芳找回来才是关键。
所以他用力一甩,将大栓婶甩开了,然后大步流星出了村子。
来到村口,他将食指放进嘴巴里,胡嗤嗤打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刚刚响过,那条猎狗黑虎仿佛一阵旋风席卷而来,十秒钟不到,就来到了主人的面前。
王海亮摸了摸黑虎光溜溜的鬃毛,他的目光深远,神情庄重:“黑虎,走!咱们上山,把芳芳给截回来。”
就这样,海亮带上黑虎,一人一狗上了大梁山。
王海亮是绝不会让张二狗将芳芳拉出大山的。
两年来,大梁山就是芳芳的家,而芳芳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学校离不开她,孩子们离不开她,海亮觉得自己也离不开她。
大山需要芳芳这样的人才,也需要她这样的老师。
就算不是为了兄妹情,为了大梁山的教育事业,他也不会让芳芳走。
大梁山的老师太奇缺了,当初的小梁老师,就是受不了山里的苦,最终离开了。
张二狗这个是在抢他王海亮的妹子,抢走大梁山的希望。
婶可忍叔不可忍,老子这次把张二狗追上,一定将他的脑袋打进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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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逃出大梁山
王海亮的判断没有错,芳芳正是被张二狗掳走的。
张二狗掳走芳芳,是理直气壮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芳芳本来就是人家张二狗的媳妇,王海亮私自拆散了她们的婚姻,将芳芳嫁给了憨子。
张二狗的心里非常窝火,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明显就是欺负人,老子将自己的媳妇拉走,天经地义!
这段时间,张二狗气得哇哇叫,大栓婶也气得哇哇叫。
女人直骂儿子没出息,应该跟王海亮拼命。
她指着二狗的鼻子大骂:“你个废物!媳妇被人抢走了也不敢吱声?你的手被驴子踢了?跟他打!跟他斗!去,把小燕那个小浪蹄子揪回来,老娘给她立立家法!”
张二狗气呼呼说:“娘,我打不过王海亮!会挨揍的!芳芳喜欢憨子,就让她走吧。”
大栓婶怒道:“不行!你二狗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有面子的人,不能这样被人欺负,你如果不把芳芳弄回来,老娘就碰死在你面前!”
大栓婶希望芳芳帮她抱个孙子,儿子没女人怎么抱?
再说因为娶媳妇,花了家里不少钱,大栓婶很心疼。
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二狗将芳芳抢回来。
张二狗也想把芳芳抢回来,可他真的惧怕王海亮,也惧怕憨子。
憨子发起怒来也不是好惹的。
芳芳跟憨子成亲的几天,张二狗一直在找机会下手,每天夜里在芳芳的家门口徘徊。
开始的几天,村子里老有人在憨子的窗户根底下听房,人多眼杂,他没找到机会。
十天以后,新鲜劲过去,村里的年轻人不来听房了,憨子也到工地去了,张二狗发觉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展开了行动。
单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将芳芳弄出大山的。
于是张二狗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就是他招收的那二十来个无赖闲汉。
他打算让这些人帮着他,把小燕捆起来,运出大山,运到城里的家具厂去。
山里是不能藏人的,根本藏不住,王海亮的鼻子跟狗一样灵敏,无论藏在哪儿也会被他找到。
所以张二狗纠集了十多个人,给了他们一部分钱,趁着天色黑透,悄悄潜伏进了芳芳的家。
憨子走了以后,芳芳在家里并不寂寞。
其实憨子在家,她跟他也没有怎么说过话。两口子是咫尺天涯。
他们的身子在一块,心却背道而驰。芳芳的心早飞到王海亮哪儿去了。
吃过饭以后,芳芳收拾了锅碗,在灯下备课。
她的被窝已经放好,备课完毕,打个哈欠准备上炕睡觉。
这个时候,房门开了,张二狗带着人呼呼啦啦冲了进来。
芳芳吓一跳,怒道:“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怒气冲天,一巴掌拍过去,打在了芳芳的脸上,大骂一声:“贱人!偷人养汉子,我哪儿对你不好,你抛弃我嫁给那个傻子?”
芳芳挨了一巴掌,眼睛里噙着泪,她也觉得挺对不起张二狗的。
她说:“二狗,对不起,咱们俩不合适,俺不喜欢你,”
“放屁!那你当初为啥嫁给我?”
“俺是为了……海亮哥,俺想逃避他,可俺嫁给你就后悔了,二狗,咱俩好说好散,你就放俺一条生路吧?”
张二狗怒道:“你妄想!你怎么不放我一条生路?你个小贱人!让老子颜面扫地,我岂能饶你?哥几个,上!”
张二狗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无赖闲汉一拥而上,堵住了芳芳的嘴巴,将她捆绑了起来。
芳芳想挣扎,一个劲地踢腾,可她的力气没有几个男人大,怎么也无法挣脱。
她想喊救命,可嘴巴已经被人堵上了。
于是,女孩子一个劲地踢腾,挣扎的时候踢翻了脸盆,撕扯了被子,八仙桌子也撞翻了。
最终,她没有逃过张二狗的魔爪。
按照张二狗的意思,真想在憨子的家,将芳芳按在土炕上,跟芳芳来那么一次,破了她的身子。
可是不行,因为二狗一个月前被芳芳踢了一脚,摔下土炕,砸坏了二掌柜。
他的二掌柜严重受伤,王庆祥帮他服过药以后,曾经嘱咐他,半年之内不能碰女人。要不然那个地方还会断裂。
第二次发生断裂,就是不治之症了,轻者不孕不育,重者命丧当场。
张二狗不敢用自己的子孙后代开玩笑,所以只能把芳芳绑走,等到伤口彻底复原,再跟芳芳研究生儿育女的事儿。
张二狗大手一挥,就那么将芳芳带走了,几个无赖将女人的身体扛起来,趁着夜色上了大梁山。
等玉珠通知王海亮回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张二狗早已躲进深山里十多个小时了。
大梁山有两条路,一条是王海亮即将修通的山路。
那条路几乎已经全部修通,山外的人修了八十多里,村子里的人修了大约九八十里,只剩下了十几里的山路,这边的队伍都可以看到那边的队伍施工了。
但是这条路不能走,因为人多眼杂。
王海亮,憨子,张建国,这些人都在工地上。一旦被他们发现,张二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憨子跟王海亮砸的。
所以他选择的是第二条路,就是山里运输队从前走的那条老路。
随着山路即将修通,那条老路,运输队的人也不走了,变成了山里一条荒废的羊肠小道。
张二狗走的就是这条山路。
只有走这条路,才能避开王海亮的追击。
张二狗他们一路急赶,风风火火,准备返回Z市。
因为拖着一个人,再加上这些无赖闲汉都是好吃懒做,他们走得并不快。
夜凉如水,天上挂满了星星。大家都是气喘吁吁。
刚刚踏进大梁山的深处,这些人就害怕了。
上次,张二狗成立打狼队,就是带着他们走进深山的。
那一次,他们的武器精良,准备将大梁山的野狼斩尽杀绝。
可怎么也想不到会踏进狼王为他们准备好的圈套里。
大梁山的群狼对他们实施了最为残酷的攻击,当场咬伤了十多个人,有两个人差点死掉。
他们本来就是狼群的仇敌,狼群看到他们,恨不得一口吞了。
再次走进大梁山,所有的人都是心有余悸。
其中一个说:“二狗哥,咱们不会遭遇狼袭吧?万一跟上次那样,被狼群包围怎么办?”
张二狗抬眼看了看黑兮兮山道,也瞅了瞅不远处黑兮兮的原始树林,说:“应该不会,王海亮跟大梁山的狼有个协议,狼不会主动攻击人,人类也不会上山破坏狼的生活。
大家都是和睦相处,我相信狼群不会违背这个协议。
再说现在是夏天,食物丰盛,不是野狼最饥饿的时候,狼群还没有聚集起来。”
张二狗是在安慰自己,他说的也是实话。
夏天的群狼不饥饿,深林里有逮不完的兔子,地獾,还有山鸡,野猪,狼一般不攻击人。
狼群非常聪明,它们知道攻击人类以后的结果。那就是人类疯狂的报复,最终将狼群灭绝。
它们不会去主动挑战人类的极限,除非是饿极了。
整整走了半夜,漫无天际的原始树林还是没有尽头,脚下是一条明光光的羊肠小道。
这条羊肠小道,就是山里的运输队踩出来的,上面还有独轮车压过的痕迹。
当初,王海亮成立运输队,专门对大山做了考察,跟王大夯一起定下了这条路线。
七八年的时间,村子里的独轮车队已经在这条路上往返了千百次。
他们将大山里的山果,中药,柳编,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喂养出来的家禽,一次次运出大山。又把山外的农药,种子,化肥,还有开山工具一次次运进大山。
中间路过的小溪,他们搭建了浮桥,中间高鼓的山坡,也被他们铲平了不少。
这条路虽然出山远了那么二十多里,但不可否认,它为大梁山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山里人走出大山,通常也是踏着这条路的痕迹出去的。
有了这条路,大家走出大山就不会迷路,踩着独轮车的痕迹走就可以了。
这无疑成为了山里人迈出大山,走向山外文明的指路明灯。
今天的张二狗同样是沾了王海亮的光,他没有迷路。
只是休息了半个小时,张二狗就熬不住了,立刻命令大家赶紧跑路。
他知道芳芳失踪,王海亮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得到消息以后,一定会顺着这条山路追赶。
他必须要赶在王海亮到达之前,将芳芳运上国道,上去公交车,踏进Z市,那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他们的脚步不停,从半夜一直走到天光大亮。
天亮以后,他们都饿坏了,也累坏了。
一路上芳芳都在踢腾,女孩子呜呜大叫,眼睛里噙着泪水。
她的嘴巴里发不出声,因为被抹布堵住了,只能用仇恨的眼光瞪着张二狗。
张二狗道:“你别看我,我没错,你本来就是我张二狗的媳妇,要错也是王海亮错,咸吃萝卜淡操心,非把老子的媳妇嫁给别人。
老子跟王海亮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他。”
“混蛋!无耻!不要脸!下流!呜呜呜……”芳芳呜呜叫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张二狗不得好死,并且问候了他全家的女性,包括他的祖宗十八代。
芳芳是老师,文明人,不喜欢骂人的,可张二狗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她,脏话也脱口而出。
张二狗对芳芳表现出了最大的宽容和忍耐,没当回事,抬手一招,大家继续赶路。
半路上走走停停,一口气跑出去九八十里,几乎已经是大山的一半路程了。
天公不怎么作美,忽然,半空中响起一道惊雷,咔嚓嚓一阵炸响,一团乌云从北向南而来。地上也刮起了猛烈的大风。
几分钟以后,那片乌云就来到了头顶,几乎遮掩了全部天空。
整个大地立刻像是被扣在了一口大铁锅里,变得昏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年的大雨季节终于如期而至。
很快,几粒大大的雨点落下,雨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顷刻间,瓢泼的大雨哗哗而下,浇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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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但愿曾经拥有
女人得逞了,虽然在发烧,却怎么也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躁动。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想靠近海亮哥,那就势必登天了。
王海亮楞了一下,赶紧躲闪,说:“芳芳,别,别,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芳芳的声音柔弱无力,一边跟他紧贴,一边喃喃自语:“海亮哥,给俺吧,俺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拉。俺想要你……如果你今天不给俺,明天俺就离开大梁山,再也不回来了。
你不是想为大梁山留下老师吗?你不是想为大梁山献身吗?今天,俺就要你为那些孩子们献身……”
王海亮的心里纠结不已,想不到芳芳会用大梁山的孩子来要挟他。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脑子里想着,只要迈出一步,一定会受到道德的审判,良心的谴责,可又无法回避那种来自生理上的渴盼。
他忍无可忍,也欲罢不能,身体几乎都要爆炸……终于无法忍耐了,像一头凶猛的狮子,一下子将芳芳裹在了身下。
他同样亲她的脸,吻她的唇,从上到下,一直吻到她的胸口。
芳芳的身体被闪电劈中,女人的脑海里首先展开了一片翠绿的麦田,然后看到晴空丽日下两只翱翔的鸽子,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她被那红日烧着了,焚毁了,融化了……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弥漫了全身。
山壁下发出一声尖叫……但是尖叫声过后,就是女人**般地轻生呢喃。
男人仿佛要把女人撕扯揉碎,女人也仿佛要把男人一口吞下,他们在熊熊的篝火下一起荡漾,一起翻腾,一起纠缠……。
芳芳终于尝到了传说中的**滋味,果真跟传说中一模一样,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她晕过去几次,也醒过来几次,她紧紧抱着男人,将王海亮的名字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一起安静下来,芳芳不动了,王海亮也不动了……。
然后他们开始慌乱地穿衣服……。
暴风骤雨过后不是安静,而是发自内心的慌乱。
海亮的心理纠结不已,他感到自己做了牲口,怎么对得起玉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二丫啊?
为什么老子没有忍住?
直到几年以后他才明白,不是他的自制力不行,是芳芳的美丽彻底俘虏了他。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很想跟芳芳解释些什么。
这种事,越解释越说明心里有鬼,干脆就不解释了。
衣服穿好,他们都不说话,就那么相互看着对方。
山顶上的雨水还在不断降落,滴答在地上啪嗒啪嗒响,王海亮的心跟这些雨滴一样摇曳不定。
过了很久,海亮才说:“芳芳,对不起……。”
芳芳说:“不怪你,是俺自愿地……”
海亮问:“以后咱们怎么办?”
芳芳说:“以后你还是俺哥,俺最亲,最亲的哥……你放心,这件事俺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玉珠姐俺也不会告诉。”
“那你岂不是……很吃亏。”
芳芳说:“俺不需要负责,俺相信一句话,不愿天长地久,但愿曾经拥有,跟心爱的人有那么一次,只做一天的夫妻……也值了!”
立刻,王海亮觉得自己的英雄形象大打折扣。
从前,他一直以英雄自居,现在才发现他错了,有时候女人的魅力,真的无法忍耐。
就像当初二丫死了以后,他跟玉珠在一块那样,根本忍不住。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因为这次他欠下了第三个女孩一笔深深的孽债,芳芳将最好,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
可芳芳没有让他负责任,也不图任何回报。
瓢泼的大雨下了三天两夜,直到第四天的早上才停了。
一线天上面的天空非常蓝,白白的云朵飘在上面。
海亮跟芳芳就在养命沟的下面度过了三天,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吃荠荠菜。
第四天的早上,一条绳子从上面的断崖荡了下来,传出了张建国跟憨子的叫声:“海亮哥——芳芳——你们在下面吗?”
海亮这才拉起芳芳站起来,脸上显出了尴尬的笑容。
救兵终于赶到,这些救兵是黑虎叫过来的。
三天前,张二狗挟持了芳芳,要求王海亮下跪。黑虎生气极了了,嗷地叫了一嗓子,直扑张二狗。
张二狗将芳芳推下了断崖,趁着王海亮搭救芳芳的当口,落荒而逃。
黑虎一口气将他们追出去老远,却没有赶尽杀绝。
因为黑虎发现主人掉下了山崖,它担心主人的安全,所以又折了回来。
黑虎返回来以后,才发现主人已经掉下山崖很久了,它冲着山下汪汪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
然后猎狗身子一扭,冒着倾盆大雨返回了家。
黑虎首先来到了学校,玉珠正在教师里上课。
黑虎的身影窜进学校以后直扑教室,一下子跳上了讲台。
它不由分说,扯起玉珠的衣服就往院子里拖,一边拖,嘴巴里一边发出呜呜的凄楚声。
玉珠感到了不妙,因为她知道男人海亮去追芳芳了。
芳芳跟张二狗在一块,张二狗老奸巨猾,手段毒辣,一定会跟海亮搏斗。
从黑虎的叫声里,玉珠感到了不妙,觉得海亮一定是出事了。
她很想返回村子里去通知公爹王庆祥,可想到公爹年纪大了,麻烦他不好。
于是,玉珠立刻冲出教室,扑进了办公室,骑上一辆自行车,直奔建筑工地。
张建国,憨子,还有村子里的青壮劳力都在工地上。
玉珠冒着大雨,冲进了工地的帐篷,将黑虎赶回来报信的事情跟张建国说了一遍。
张建国跟憨子都是大吃一惊,他们立刻调兵遣将。准备营救海亮哥。
王海亮出事了,这在大梁山掀起一片巨大的波澜。
要知道,王海亮是大梁山的主心骨,也是大山的灵魂,上千口子人都靠着他吃饭呢。
大家全都急坏了,拿上所有的工具,呼呼啦啦冲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海亮跟芳芳掉下去的养命沟距离村子已经很远了,至少九八十里。
黑虎赶回来,玉珠赶到工地,然后再折回来,带上人赶到养命沟的上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天时间。
黑虎在前面带路,到达预定的位置,猎狗的鬃毛一抖,冲着养命沟嗷嗷嚎叫了一嗓子。
张建国跟憨子立刻明白,海亮哥一定是掉进山崖去了。,
整整三十多个青壮年,带来了几十条绳子,还有辘轳。
张建国命人将所有的绳子一条条接上,他跟憨子将一端系在了腰里,然后上面的人慢慢放下辘轳,就这样一点点下了养命沟。
一起下来的有七八个人,当大家看到王海亮跟芳芳全都安然无恙时,他们总算吁了口气。
王海亮再一次见到憨子,他的脸腾地红了,跟偷了憨子家的钱一样。
无缘无故睡了人家的媳妇,真是不好意思。
“海亮哥,你没事吧?”几个青壮年一起扑了过来。
海亮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跟憨子解释,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只是说了句:“憨子,对不起,我……”
刚刚说了几个字,旁边的芳芳立刻接过了话尾,说道:“憨子,多亏海亮哥及时赶到,要不然俺就被张二狗推下悬崖摔死了。还不快谢谢海亮哥?”
憨子赶紧抱住了海亮,哇地哭了:“海亮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俺媳妇,谢谢你救了芳芳。”
王海亮尴尬地不行,心说,等你知道这三天我跟芳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就不谢了。说不定还揍我呢。
男女之间的一些事,是不能随意流露的,海亮只好道:“应该的,谁让我是你哥……。”
现在的芳芳竟然对憨子特别好,又是拥抱又是擦汗。
当海亮跟芳芳被他们拉上断崖的时候,所有的人全都发出一声欢呼。
玉珠,王庆祥在上面期待很久了,玉珠同样扎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失而复得,让她又惊又喜。
猎狗黑虎也摇摇尾巴蹭了过来,在海亮的身边又蹦又跳。
张二狗逃走了,芳芳再次回到了大梁山。
几天以后,大山又恢复了当初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芳芳对憨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这件事以后,芳芳果然对憨子很好,也热情了很多。
跟王海亮经历了三天两夜,这段时间她伤害了憨子。
或许是对男人产生了愧疚吧,她打算一点点补偿。
跟王海亮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没有后悔过,反而成为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女人是知足的,她说话算话,以后果然没有再打扰过海亮的生活,而且踏踏实实在大山里做起了人民教师。一做就是二十年。
憨子的生理病半年以后果然好了,恢复了正常,他跟芳芳的炕上生活也正常了。
憨子没有经历过女人,第一次根本不知道女孩跟女人有什么区别。
芳芳就那么成为了王海亮经历的第三个女人,也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以后的日子比较平淡,太阳照样每天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山道上依然每天传来隆隆的爆破声。
那爆破声每一次都震得满山鸟雀嘎嘎鸣叫。
大梁山的路一直在延伸,每天几乎都要拉长几十米的距离。
雨是麦子霜,一场大雨降落,加快了小麦成熟的时间。
就在小麦的麦芒开始变得焦黄,距离五月开镰不到二十天的时候。山外的修路队终于看到了村子里的修路队,村子里的修路队也看到了山外队伍的身影。
两只队伍隔山相望,眼看着就要汇合了。
队伍的汇合,证明山里跟山外的大路即将修通。也证明山民们伟大的修路壮举即将宣布竣工。
山外的修路队冲着这边高声呐喊,这边的人也冲着那边的人高声慰问,漫山遍野都是人们的嬉闹声跟欢呼声。
看着这条即将修通的山路,王海亮的心再次陶醉了。
他拿起白羊肚手巾,擦了一把汗,好像看到了村子的未来,看到了漫山遍野成熟的山果,也看到了村民手里渣渣响的票子。
几个月以后,大梁山将彻底跟山外的世界融合,从山窝窝里跳出来,走向新的文明。
他期盼着这一天尽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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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寻妻之路
那是1988年的夏末秋初,就在小麦收割完毕,秋玉米播进地里,长到齐腰深的时候,随着最后一声隆隆的炮响,大梁山的山道上尘烟弥漫,巨大的磐石滚滚落下。
不等硝烟散尽,人们就发出一声欢呼,两只队伍终于重合了。
这边的山里人跟那边的山外人紧紧抱在一起,大家热烈拥抱,感人的泪水夺眶而下。
王海亮历经重重磨难,尝尽人间疾苦,终于将这条大路修通了。
这是山里人用自己的双手跟智慧开出的一条山路。
是他们生生用炸药,用凿子,用铁锤开出来的一条山路。
也是他们用接近十年的汗水跟勤劳换来的山路。
这条路是来之不易的,融入了王海亮八年的心血,也融入了大梁山人八年的丰硕成果。
他们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除了流泪就是痛哭。
这条路辛苦了王海亮,张建国还有憨子这一代人,王大夯为此付出了生命,张建军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因为修路,山里人付出了血与火的代价。
但是这路修的是值得的,从今以后,人们只要腿脚方便的,都可以利用这条路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山里人走出大山的奢望不再是梦想,而是成为了事实。造福了万代子孙。
十多年以后,当山外的人一脚踏进大梁山,发现这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时,根本不相信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这里空气新鲜,山肥水美,男儿健壮如山,女孩美如甘泉。
漫山遍野开满了红红绿绿的花。漫山遍野是成熟的山果。还以为踏入了人间仙境。
也不相信这路是山里人生生开出来的,很多人都为止咋舌。
大路非常宽阔,平整,光滑,弯弯绕绕,一路蔓延,从大梁山的深处一直跟山外的国道接壤,并排行两辆汽车都不是问题。
这是大梁山人举世瞩目的杰作。
再后来,这条路成为了省道的一部分,接着这条路,上面注入资金,将大路无限延长,横穿了整个大山,大梁山的山民也因此而获益,将生意做遍了全国各地。
按说,这条路两年前就该修通,但是中间经历了重重波折。
首先是大地震,再就是大暗病,大瘟疫,几次突如其来的灾难,生生将修路的时间押后了两年。
但这不影响山民们的喜悦心情。
大路修通的当天,就在所有人陶醉在喜庆中的时候,王海亮却没有感到兴奋。
他反而一步一步来到了大梁山小学对面的山坡上,一下子跪在了二丫的坟前,哭得泣不成声。
海亮说:“二丫,路修通了,海亮哥没有辜负你,完成了你生前的愿望,你可以瞑目了。
我为大梁山修了一条路,也为大山修盖了一座学校,并且为山里人留下了最好的老师。
海亮拼搏了八年,全都是为了你啊……你冷不冷,陪哥喝一杯吧……”
王海亮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兴奋,提着酒葫芦坐在了二丫的墓碑前,他一口酒,在地上倒一口。
他多么希望二丫可以活过来,陪着她喝一杯啊。
没错,这八年的时间,他就是为了二丫而活,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八年前的冬天,拉着女孩的手私奔的情景。
在那个篝火燃烧的山洞里,二丫将女孩的第一次给了他,而他也把少男的第一次给了她。
他们一起在山洞的干草铺上颤抖,震撼,纠缠……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他修路是为了二丫,盖学校也是为了二丫,以后开工厂,办企业,同样是为了二丫。
他没有颓废,反而把对女人的思念转换成为了奋斗的动力。
他说:“二丫,海亮对不起你,在你死去不到三个月,我就娶了玉珠。
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伤害第二个女人。我的身子在玉珠哪儿,心却一直在你那边,尽管这样对玉珠有点残忍……我想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王海亮这一晚喝醉了,躺倒在了二丫的坟前,恍惚中,他看到二丫向他走来。
女孩还是当初的羊角辫子,一身的画格子小袄,脚上的布鞋很利索。
她站在草丛里,身体宛如一朵山茶花,她轻轻呼喊一声:“海亮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王海亮将二丫纳紧,他的心就像滑翔在广阔蓝天下的雄鹰,他亲女孩的脸,吻女孩的唇,二丫身体的香气还是那么让人着迷。
但是一觉醒来,身边却空空如也,怀里的姑娘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酒葫芦。
他的身体还躺在女人的墓碑前,天光已经大亮了。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睡了很久,哈喇子拖出去老长,将二丫的墓碑都弄湿了。
大路修通以后,王海亮没有让山外的修路队立刻走,而是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他将村子里的粮食,蔬菜,猪肉,整车整车拉进了工地,利用最丰盛的饭菜招待这些帮过大梁山的人。
宴席整整摆了几十桌,将整个山道都堵得严严实实。
村子里的妇女们也过来帮忙,玉珠,带娣,芳芳,全都忙活起来。烧水的烧水,做饭地方做饭。
粗俗的山民跟她们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女人却一点也不生气,跟那些毛头小伙子打情骂俏。
为了庆祝大路修通,海亮特意跑了一次城里,请来了最好的戏班子。
真正的戏班子剧团被请进了大山,热热闹闹又欢呼了七八天。
十天以后,山外的修路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所有的机器也分批撤走了。
王海亮又有了新的计划。
山里人有了路,接下来就是忙活着开厂子,办企业了。
大路修通,不能证明山里人走向了富裕,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以后的事情还多得很,要开矿,将山里的矿产开采出来。煤矿开采出来,还有铁矿,铜矿。
海亮雄心勃发,这时候竟然有了开饮料厂的打算。
两年前他就做好了准备,早就打算大路修通以后该怎么走。
他开出了七八千亩荒山,近万亩的荒山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山果。
那些山果即将成熟,成为了大山丰富的资源。
一部分要卖出去,一部分储存起来,用作以后开工厂的原料。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包括技术人才,还有劳动资源。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家门被人拍响了,张建国低眉耷眼走进了他的家。
王海亮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对建国非常亲。
“建国,来,坐下,陪着哥喝两杯,玉珠,弄俩菜,今晚我跟建国不醉不归。”
张建国可是王海亮手下的第一员虎将,为村子里的那条路立下了汗马功劳,也为海亮在大梁山的山果收购,柳编收购跟药材收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是张建国却尴尬笑了笑,说:“哥,我不喝了,我要走了,明天就出发。”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道:“你……要到哪儿去?为什么走?山路虽然修通了,可咱们以后有的忙了,我要开厂,离不开你啊……”
张建国说:“哥,你留不住我,我是为了小燕,小燕离家出走两年了,我必须把她找回来,他是我媳妇。”
王海亮的心里一酸,眼泪同样掉了下来。
小燕的确离开两年多了。
当初,张二狗从城里回来,利用十万块换走了小燕的贞操,小燕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无法面对建国,所以选择了离家出走。
那时候,张建国就想把小燕找回来。
可海亮哥太需要他了,手下人才奇缺,他一走,修路跟山货生意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山路修通了,他没有愧对海亮的仁义,以后山里的山货生意,凭着海亮哥的本事,闭着眼睛也能做。
他觉得自己没有留下的必要。
而且因为思妻心切,他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海亮说:“建国,那你知道小燕去哪儿了吗?”
建国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建国默默道:“我不管,一天找不到,我就找两天,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一年,一辈子找不到,我就找一辈子,总之,非把她找回来不可,她是我媳妇,没她,我活不下去了。”
王海亮骂声:“老婆迷,没出息……。”
虽然嘴上骂,可心里挺佩服建国的。
张建国这人是有情有义,对朋友有义,对媳妇有情。这正是大梁山人的性格。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有各自追求幸福的方式。
海亮不好意思强人所难。他也想建国将小燕找回来。
小燕这死妮子,一走就是两年,一封信也没有,你到底是死是活?瞧把建国紧张得。
海亮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说:“兄弟,哥支持你,把小燕找回来,好好过日子。”
建国说:“哥,我今晚特意过来跟你告别,以后弟就不能帮你了。你保重。”
王海亮说:“你慢着……”
建国停住了脚步,海亮从怀里拿出一个存折,说:“这个,你拿上,路上有用。”
建国摇摇头说:“哥,我不用,我有钱,这些年你给了我不少工资,我都存着呢,还有那些分红,加起来好几万,足够我再娶几个媳妇呢。”
海亮一瞪眼:“让你拿着就拿着,穷家富路,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钱花完了还是找不到小燕咋办?”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玉珠立刻将海亮手里的存折揣进了建国的怀里,说:“建国,海亮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路上图个方便,如果找不到小燕,你再回来。”
张建国鼻子一酸,抽泣了一声:“哥,嫂子……”
他双膝一软,差点给海亮跪下。
跟了王海亮八年,他们之间建立了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感情。
每次上山,张建国总是冲在开山的第一线,他跟海亮一个抡锤一个扶钳,叮叮当当的响声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王海亮救过他好几次,就是自己的亲哥张拐子都做不到。
他已经把海亮当做了亲哥。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盘缠,就那么跟孙瘸子和王海亮告别了。
他踏上了寻妻之路,要走出大山把小燕找回来,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张拐子跟海亮还有邻居们一直将他送出村外。
张建国冲大家摆摆手,背上褡裢走了……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山道上……他的背影很沧桑。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起来像个历经风霜的老人。
他不知道这次出山能不能见到小燕,也不知道小燕离开他有没有重新嫁人。
他期盼着女人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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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苦尽甘来
女孩子一路走,一路哭,她失落极了,再一次尝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尝到了世道的险恶。
回到住处以后,小燕爬在土炕上,又是一天没起来。
她觉得这个小镇呆不下去了,还不如回到Z市,至少Z市可以看到大梁山的人。
那些在Z市打工的大梁山人可以照顾她。
于是小燕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踏上了开往Z市的汽车。
再一次回到Z市,她有种游子归乡的感觉。
虽然这里距离大梁山还有五百多里的路,可毕竟距离家近了一步。
小燕本来想去找素芬的,她听说过素芬,那是王海亮的干妹子。
素芬在城里开了一家罐头厂,特别有名,自己可以到罐头厂去做工人。
但是后来一想不行,万一素芬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一定会告诉王海亮,而王海亮也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建国。
于是小燕咬咬牙,就没去找素芬,她在Z市的郊区找到了一个建筑工地,毅然做起了建筑工人。
她非常能干,跟男人一样,带着安全帽,身穿工作服,每天拉着小车推砖,运料。
建筑工是特别苦的,夏天顶着烈日,在工地上忙活,浑身的热汗呼呼直冒。小推车被太阳一晒,车把都烫手,能把人的手烧出一个个水泡。
工地上的空气也不新鲜,处处是飞扬的水泥,那些水泥落在皮肤上,眨眼的时间就把人的汗水吸走,大夏天的手就开始皴裂了。
白天忙活一天,晚上回到宿舍,身上的汗水跟衣服粘在一起,撕都撕不掉。每一次解衣服都跟薄皮抽筋一样。
最主要的是不能洗澡,解手也不方便。因为小燕是女孩子。工地上的女人很少,小燕特别爱干净,也只能忍着。
建筑工本来就不是女人干的活儿。
冬天的时候,天上下起大雪,工作依然不能停,小燕的小手就被冻得红红的,手掌鼓起来老高。
她呼呼哈着热气,一点也不喊累。
小燕是美女,工地上的男人都照顾她,也不让她干太重的活儿。
最后工头就安排她,专门给那些人做饭。让她管灶火。
工地上大部分都是山里来的汉子,也有乡下的农民工,他们憨实,勤劳,热心,跟小燕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虽然日子苦,可工地上充满了笑声。
小燕也乐在其中。
她跟着工地来回辗转,这边建筑完毕,就换另一个工地,转眼的时间就出来一年半的时间了。
小燕跟建国的巧遇纯属巧合。
就在小燕习惯了工地生活的时候,男人建国赫然再次跳进了她的生活……建国终于找过来了。
张建国离开大梁山的时候,山里的大路已经竣工。
他带足了盘缠,顺着那条修好的山道,来到了Z市。
走进大都市,他就一头扎进了茫茫的人海,寻找妻子离家出走的线索。
这时候的Z市,随着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早已繁荣了起来。大街上到处是人,各行各业都是生机勃勃。
建国白天找,夜里找,托了很多熟人,也印刷了很多小广告,那广告上有小燕的照片。
他把小广告贴满了Z市的大街小巷。
他废寝忘食,几乎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整整找了一个月,终于,在郊区的建筑工地看到了女人熟悉的身影。
当时,小燕正在工地搬砖,女人的身影很瘦弱,身穿劳动布衣服,头上戴着安全帽。一头的大汗,汗水将衣服都浸湿了。
建国的眼睛赫然一亮,泪水哗哗就流了出来。手里的小广告稀里哗啦掉在了地上,飞身扑过去把小燕抱在了怀里。
男人激动不已:“小燕!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啊?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建国把小燕抱在怀里,差点把女人给勒得断气。
这时候的小燕几乎认不出建国了,男人的头发很长,胡子拉碴,脸庞瘦弱,满脸疲惫,一身的沧桑,衣服也破旧不堪,宛如一个叫花子。
为了找到媳妇,张建国这些天顾不得打扮,脸也没洗过,脖子上的泥,有一煎饼厚。
小燕看了半天,才认出那人是建国:“建国,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
建国说:“小燕,是我啊,真的是我,老天爷,你总算对我不薄,让我找到了媳妇!”
建国一边紧紧抱着小燕,一边嚎啕大哭。
他的心里立刻涨热起来,充实起来,感到天晴了,雨住了,天边飞出一道彩虹,生活充满了阳光。
他再也不忍心撒手,把小燕抱在怀里,亲啊亲,吻啊吻,啃啊啃。
小燕吓得不知所措,因为工地上的人很多,建国这么抱着她,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工地上的那些小青年全都不干活了,看着他俩亲,有的人甚至叫好起来,拍起了巴掌。
“建国,你松开,松开啊,你弄疼俺了,别人看着呢……。”小燕尴尬地不行,脸也红透了。
建国恋恋不舍松开了她,说:“那好,小燕,跟我回吧,咱俩好好过,我一天也离不开你。”
小燕说:“好,下工以后,俺去找你!”
建国说:“不行!万一你再跑了咋办,这活儿咱不干了,我养你,咱家又不是没钱。”
建国再一次扑了过来,又把女人抱在了怀里。
但是小燕却很冷淡,把他推开了。
小燕说:“建国,俺对不起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张二狗把俺玷污了,俺没脸见你,再说俺也不能生养,凭你的条件,应该再找个黄花大闺女,你……忘了俺吧。”
建国说:“我不,坚决不!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也比不上你,俺稀罕你,真的稀罕你……小燕,咱回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苦,没孩子,咱们可以领养一个嘛……”
小燕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也对建国恋恋不舍,同样抱着建国哭了:“都是俺,都是俺不好,俺是害人精,害死了村子里那么多人,建国,俺没脸再回大梁山了……呜呜呜。”
建国说:“不怪你,是他们咎由自取,好,咱不回大梁山,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你到哪儿我也跟着,总之,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夫妻两个久别重逢,说不尽的悄悄话,道不尽的甜言蜜语。
他们跟强力胶遇到狗皮膏药那样,粘一块就撕不开了,电锯都锯不开。
建国没让小燕继续干活,当场就把女人抱在怀里,抗在了肩膀上,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段时间,建国在Z市租住了一间民房,条件还不错呢。
那民房里有客厅,有厨房,有洗澡间。
本来建国打算在Z市落脚,一天找不到小燕一天不回家。
既然找到了媳妇,那这里就成为了他们的新家。
建国一脚踹开屋门,将小燕放在了床上。然后狮子一样扑了过去,啃女人的脸,咬女人的唇,撕扯她的衣服。
开始的时候小燕还在挣扎,说:“建国,别,咱们会陷下去的……”
可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没有一点力气,她被男人给融化了,焚毁了,全身好像灰飞烟灭一样。
她身不由己,也抱紧了建国,两个人在床上翻滚起来……
很快,建国光溜溜地了,小燕也光溜溜地了,两口子干起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有结婚证的,小燕忍耐了两年多,建国也忍耐了两年多。
他们都在相互吸引,相互思念,再次的重逢,不单单是灵魂,身体也纠缠在一起。
男人仿佛要把女人撕扯揉碎,女人也仿佛要把男人一口吞下。
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好像要把这两年多的损失一下子全都找补回来。
一直做到夜半更深,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这才鸣金收兵……抬手拉灭电灯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燕再一次被张建国征服,这次以后,她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张建国答应了小燕的要求,没有回到大梁山去,女人在城里打工,他就陪着她。
从哪儿以后,他们在工地上安顿了下来,每天跟着那些工人们劳作。
他舍不得小燕,能天天看到她,心里也踏实。
他喜欢看着媳妇忙碌,看着媳妇笑,看着她跟工地上的男女打闹,也喜欢看她的一举一动。
建国每天看着小燕陶醉,是他最大的爱好。
她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一直到这一年的秋末,工地竣工,她们才停止了劳作。
人性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张建国再次找回了小燕,接下来就不满足了,他想小燕帮他生个孩子。
可小燕自从暗病好了以后,就再也不能生养了。
尽管他们两口子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夜以继……日,可小燕的下面还是跟三峡大坝那样,闸门永闭,再也不开怀了。
于是,建国就带着她四处在Z市找医生,为女人治疗生理病。
最后,他还写信到大梁山,询问王海亮关于生儿育女的诀窍。
王海亮得知建国找到了小燕,为他感到高兴,在回信里写了几张秘方,让他在城里抓药试试看。
并且海亮还邮寄过来一个包裹,包裹是里一副极品血燕窝。
那血燕窝是海亮从幽魂谷下摘来的,治疗女人血漏崩漏还有不孕不育,是极品药材。
小燕吃了王海亮邮过来的血燕窝,兴致大增,跟建国在一起的时候,做的更卖力了。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的时间过了八月中秋。男人跟女人都闲不住了。
该到哪儿去找活干呢?
小燕说:“建国,咱们不能这样闲着啊,否则会坐吃山空的。”
建国说:“现在咱又不缺钱,没必要那么拼命。”
小燕说:“俺不,俺相信海亮哥的秘方,俺的不孕症一定可以治好,万一咱们有孩子了,将来花钱的地方就多了,趁着年轻赶紧攒下一笔钱才是王道。”
建国说:“如果你不怕吃苦的话,咱们去大西北,听说哪儿的棉花丰收了,咱们到哪儿以后帮人摘棉花,比在工地挣钱多。”
小燕说:“好,那咱就去大西北,帮人摘棉花,俺不怕苦。”
于是,几天以后,建国退掉了租住的房子,跟小燕一起坐上了开往大西北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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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蠢蠢欲动
火车开了几天几夜,他们终于赶到了大西北,在哪儿找了个民房又租住了下来。
赶到的时候,果然是棉花丰收的时节。
很快,两个人就融入了浩浩荡荡的摘棉花大军中。
大西北的棉花一年成熟一次,这里人少地多,很多人根本忙不过来。
每年的秋天,总有大批大批的人,从全国各地涌往西北,帮着那里的人摘棉花。
远道而来的民工大多是妇女,也有年过六旬的老太太。
摘一斤棉花是两毛钱,虽然钱不多,可也能养活自己。
手脚利索的话,挣钱真的不会少,每天摘上百斤棉花不是问题。
建国跟小燕年轻,手脚也勤快,他们两个拿到的酬劳最多。
民工居住的帐篷就搭建在田间地头,做饭吃饭也是露天的,就是在帐篷的旁边点堆火,架上一口锅,煮一些野菜什么的。
这里的条件不好,气候非常冷,馒头也硬邦邦的,半夜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很多女人的手都冻得皴裂了。
小燕也冷得不行,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
这时候,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怀孕了,肚子在一天天鼓起。
那天,小燕正在忙碌,忽然,女人手捂胸口干呕起来,吐了半天,啥也吐不出来。
建国赶紧放下棉花包,关心地问:“小燕,你咋了?”
小燕含羞带臊说:“俺……可能是有了?”
张建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问道:“真的?”
小燕点点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俺的老朋友……两个月没来了,一定是有了。”
张建国乐得差点找不到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砰砰开始磕头,将地上的青砖磕裂了好几块。
他冲着家乡的方向又哭又嚎:“哥!嫂子!海亮哥!张家的祖宗啊,你们知道吗?小燕怀上了,真的怀上了,王海亮!你的祖传秘方真管用啊!”
小燕真的怀上了,摘棉花的这个冬天,肚子跟吹气球那样,慢慢鼓起。
因为有了孩子,建国就不让小燕干活,专门回到租住的地方安心静养。
这个年,他们也是在大西北过的,一直到第二年的夏天,孩子才出生。
小燕依然忙碌,挺着大肚子帮人下地干活,管理棉花田。
她不当回事,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行,一个劲的在小燕的肚子里拱啊拱。
***年的夏天,天气正在炎热的时候,小燕肚子里的孩子再也忍耐不住了,不足月就想出来。
终于有一天,她的羊水破了,顺着裤子流成了河。
女人感到自己的下面有个东西已经露出了小脑袋,痛的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妇女吓坏了,立刻搀扶起了她,那些妇女都有经验,一看就是她的孩子要生产了。赶紧把她搀扶进了帐篷。
小燕痛的在帐篷里嚎啊嚎,喊着建国的名字。
张建国赶到的时候,小燕出现了轻微的难产,女人抱着他的脑袋,一个劲的乱啃乱拧,把建国的脸蛋子都拧肿了。
建国不知道是喜是忧,只是握紧拳头,给小燕鼓励加油。
他说:“小燕,使点劲,慢慢用力,加油啊……努力。其实生孩子是很简单的,一用力就出来了。这就跟修路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开山崩石,人欢马叫,一旦路修通了,过汽车都没问题。
孩子生的多了,就跟拉泡屎那么简单,那么顺畅。”
小燕哭笑不得,怒道:“说得轻巧,你生一个俺看看?”
建国不好意思道:“我到是想生,可没那个功能。”
小燕噗嗤笑了。
因为是在野地里,距离大路很远很远,也没有车,根本无法进医院。
再说这里距离县城也非常的远,好几百里呢。大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帮着她生产。
好在小燕的身体强壮,乡下的女人没那么娇贵。
几个老娘们挤压小燕的肚子,还有几个老太太帮着她烧水,拿毛巾。
傍晚的时候,随着一声孩子的哇哇啼哭,张建国的第一个孩子终于降生了,是个女孩子。
孩子因为不足月,生出来还不到四斤重,跟只烧鸡差不多。
还好不缺零件,眉清目秀的,长得像小燕。
小燕终于吁了口气,身体虚弱地倒在了棉花包上。
建国抱着孩子兴奋地不行,因为孩子的脸盘像小燕,但是眼睛像他,鼻子像他,而且脑袋上是两个旋。
建国的脑袋上就是两个旋,这东西也遗传。所以他乐的合不拢嘴。
小燕说:“建国,给孩子娶个名字吧。”
建国没什么文化,很想给孩子娶个响亮的名字,可是憋半天,终于憋出几个字,说:“海亮哥的闺女叫灵灵,那咱闺女就叫巧巧吧。”
小燕皱起了眉头,说:“有点俗.”
大栓说:“你懂个啥啊?歪名字好养活,更何况这名字又不歪,我大哥叫张拐子,我爹叫狗剩子,我他么招谁惹谁了?就叫巧巧。”
小燕懒得跟建国讲道理,于是也跟着男人叫孩子巧巧。
这孩子是小燕在大西北帮人管理棉花田的时候生的。那时候,陈旧的棉花早就上市,新棉花还没有下来。孩子的皮肤白,也跟地里的棉花那样白生生的。
她一对大眼,小巧的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巧巧的确是美女,长大以后,同样喜欢上了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
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被爹老子从大山里抓回来,去除了一身的狼性,魅力无穷,很讨女孩子喜欢,不单单吸引了张二狗的闺女,也吸引了张建国的闺女。
当然,这是后话了。
孩子生下来,小燕就不能干活了,只好回家坐月子。
坐月子的时候需要营养,可大西北的条件很艰苦,一望无际,几百里都是棉花田,商店也少的可怜。
张建国想给孩子增加营养,有时候要跑几百里的路程来回往返,有钱也花不出去。
还好小燕的身体壮,奶水足。
可整天喝奶也不是个理儿,小燕没办法,只好用白面熬了糊糊,然后在白面糊糊里搀和上白糖,就那么一口一口喂孩子。
白面糊糊熬出来的粥又叫糨子,巧巧是吃糨子长大的。
十五年以后,王海亮的儿子天昊跟建国的闺女巧巧谈恋爱。天昊老骂巧巧是吃糨子长大的,脑子不够用。
巧巧就小嘴巴一撅,分辨道:“对,我就是吃糨子长大的!”
…………
建国跟小燕在大西北没干多长时间就离开了,辗转到了另一个城市。
因为他们有了孩子,哪儿的条件大人可以忍,孩子却不能忍。
为了让媳妇跟闺女生活好一点,小燕满月以后,建国就不得不拉着她们去了城市。
再后来两个人还是回到了从前的建筑队,在工地上干活。
小燕带着孩子,不能工作,于是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建国一个人的身上。
建国是个男人,他决不让妻子跟女儿受一点委屈。
工地上的工头对建国不错,对他很照顾,也非常佩服他。
张建国可是个人才,跟着王海亮修了八年的路,精通建筑学,什么图纸都是一看就懂。
而且他精通爆破,曾经带领着大梁山数百群众一起开山。
他的领导才能,跟王海亮学到的智慧,一下子显露了出来,在工地上鹤立鸡群,简直是出类拔萃了。
这让那个包工头非常惊讶。
人的能耐是压不住的,他就像一把坠子放在口袋里,一不小心就会展露头脚。
很快,他就成为了工地上的主要骨干,而且成为了检测质量的监工。
那个包工头之所以对建国那么好,常常接济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建国的媳妇。
小燕生完孩子以后,不但没有变的臃肿肥胖,小腰反而更细了,胸也更加高挺。脸上没有留下一颗祛斑,肚子依然光滑柔嫩,没有留下一条妊娠纹。
女人的身上时刻有一股奶香,让包工头闻起来有点贪婪。
所以他三天两头往建国的帐篷里跑。为的就是闻闻建国媳妇身上的味道。
那包工头的名字叫个赵疙瘩,长得很难看。
怎么说呢?首先这小子很黑,有多黑?这么说吧,白天掉煤堆里,拿着放大镜或许能看清楚他。
如果是夜里,人们会把他当做煤块,直接扔进火炉子里烧掉。
这小子在娘肚子里可能被猪亲过,猪拱嘴,黄板牙,黑牙根,一张嘴烟熏火燎的,跟进了火葬场的烟囱差不多。
他三角眼,脸蛋精瘦,站在那儿三道弯,怎么看怎么像是花果山美猴王跟高老庄猪八戒的混合产物。
他喜欢看小燕洗澡,喜欢看小燕上厕所,喜欢看小燕给孩子喂奶。
小燕每次上厕所,这小子总是在隔壁的男厕所偷听。
听着那边哗哗的流水声,赵疙瘩的心也跟着陶醉,脑子里就产生了小燕不穿衣服的镜头。
他就浑身发颤,蠢蠢欲动。
小燕每次给孩子喂奶,他总是躲在不远处偷看,看女人的肚子是不是白,胸是不是挺?
结果让他非常兴奋,小燕的前胸果然够大,够挺,够白,就像工地上大师傅蒸出来的白面馍馍那样,白生生宣腾腾的。
有时候看着孩子大口大口吃奶,赵疙瘩也忍不住流口水。
他的不轨终于被小燕发现了,女人就瞪他一眼,抱着孩子进了帐篷。
晚上,建国收工,进了帐篷,小燕就跟男人说:“赵疙瘩不是啥好人,你要当心点……。”
建国莫名其妙,问:“咋了?”
小燕说:“他看俺给孩子喂奶,还偷偷听俺上厕所,这小子是不是神经病?他跟你好,一定是冲俺来的。”
建国一听却呵呵笑了,说:“我跟赵疙瘩关系不错,这小子虽然色,可心眼不坏,他一直在照顾咱们啊。”
小燕说:“人家一块蛋糕就把你哄走了?小心他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家数钱,反正看俺身子的,就没好人!”
现在的小燕已经跟从前的小燕不一样了。她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男人,知道男人的各种想法。
男人靠近女人无非就是两点,第一是贪图女人的钱,第二,贪图女人的身体。
无论什么花言巧语,也无法遮掩他们的那种下作跟无耻。
从前,她跟张大毛睡过,跟张二狗睡过,跟村子里很多男人都睡过……她经历的男人全部加起来,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
而建国别看已经成年,心里还是个孩子,他太容易相信人。
小燕已经铁了心要跟建国过一辈子了,她不能让自己男人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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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再次进城
***年的春天,即张建国离开大梁山寻找小燕半年以后,王海亮开始着手在村子里建厂。
建工厂,办企业,是海亮毕生的梦乡。
大路修通,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将村子里所有的人留住,让女孩子不再远嫁大山,男人不再出山打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开办工厂,同样是海亮为了弥补对二丫的亏欠。
二丫掉进幽魂谷九年了,这段时间海亮就是为了二丫而活。
他要完成二丫所有的心愿,改变大梁山千百年来的贫穷落后的局面。
究竟开什么厂好?干什么才能发大财,因为这个,海亮思考了很久。
这个年也过的不是很好。
每天晚上,他抱着媳妇玉珠的身体,脑子里却想着开厂的事儿。
大路修通,海亮跟张喜来的合同就等于到期了。
当初张喜来说过,以山养路,有天大路修通,他一定会注入资金,在大梁山开矿,办厂,对大山进行开发。
而且他有开发大山的优先权。
那个合同是海亮以大队村长的名义签约的,依然生效。
可到底干啥好呢?制药厂?罐头厂?还有是饮料厂?
再就是开矿,开矿的利润大,但是风险也高,需要的资金更为庞大。
海亮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的钱。
所以海亮就决定,先把村子里的制药厂跟罐头厂干起来,然后慢慢向着饮料靠拢。有了雄厚的资金,再考虑开矿。
制药厂可以经久不衰,也比较好干。
因为海亮家祖上就是有名的中医,从他爷爷辈开始,就留下了很多秘方。
那些秘方可以治疗百病,靠着这些秘方,大梁山上千口子人身体都很健康。从来都是药到病除。
罐头厂不行,因为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罐头必然会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被罐装的饮料替代。
无论开哪一类的工厂,海亮都需要大批的资金,还有大量的技术人员。
玉珠发现海亮瞪着大眼不睡觉,于是就在男人的身上磨啊磨,缠啊缠。
“海亮,想什么呢?咋不睡觉?”
海亮说:“我心里有事。”
玉珠问:“有什么事儿?你是不是憋得慌?不如俺给你帮帮忙,咱俩鼓捣一次。”
玉珠是教师,比较闲,而且海亮不是常年在家,所以男人每次回来,她都缠着他,跟海亮鼓捣那个事儿。
从前,海亮娘活着的时候,玉珠还有所忌讳,因为海亮娘担心儿子没节制,累垮了身体。
海亮娘常常半夜爬在儿子跟媳妇的窗户根底下,一旦里面有动静,她就扯着嗓子喊:“儿啊,注意身体,千万别累垮了,这种事啊,要细水长流……。”
婆婆每次在外面喊,玉珠都烦的不行,觉得婆婆是多管闲事。
两年前,婆婆染上霍乱症,两腿一蹬走了。公爹王庆祥住进了医馆,一般不回家。
偌大个院子只剩下了玉珠跟海亮,玉珠这才舒坦起来。
他跟海亮瞎鼓捣的时候,也不必有所忌讳了,想啥时候鼓捣,就啥时候鼓捣。想鼓捣多久,就鼓捣多久。
百年的媳妇啊,终于熬成了婆,在家里有了主导地位。
王海亮噗嗤笑了,于是抱上了媳妇的水蛇腰,在玉珠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就是个馋猫,咋着也喂不饱……。”
大梁山的男人野,女人更野。通常,表面贤淑的女人,到了晚上都会非常狂野。
于是,他们鼓捣了一次……
事毕,两口子还是没睡,海亮说:“玉珠,明天我就要走了,进城去。”
玉珠问:“进城干啥?”
海亮说:“找来叔,商量办厂的事儿。咱们村子里有路了,山民的生活有了希望,我要趁着大家热情未退,赶紧把厂子建起来。”
“你要……开工厂?”玉珠瞪大了眼。
海亮说:“是……开办一个大大的工厂,以后赚更多更多的钱,让你,让孩子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玉珠说:“海亮,咱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可以消停了,你修路把身体都累垮了。钱,多少是个多?够花就行。
俺不图跟着你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俺要的是一种平淡的生活,不想你冒险,万一赔了咋办?家里的积蓄还不全都砸进去?海亮,收手吧……别那么痴心妄想。”
王海亮斩钉截铁道:“我不是痴心妄想,就是想山里人的日子好过,为了你,也为了咱娃……”
玉珠脱口而出:“俺看你是为了二丫……这些年,你一直没有忘记当初对二丫姐的承诺。你的身子在俺这边,心却一直在她那边,别以为俺不知道。”
玉珠眼睛一眨,竟然哭了。
知夫莫若妻,玉珠是了解海亮的。
海亮之所以这么拼,之所以这么忙碌,就是想利用疲劳,避开对二丫的思念。
二丫已经死去快十年了,十年的时间海亮仍旧忘不掉她。
在大路修通的那天,王海亮没有感到兴奋,反而哭了。
他跑到二丫的坟前痛哭流涕,还摸着二丫的墓碑喝了很多酒,在女人的坟墓前睡了一晚。
这些都被玉珠看在了眼里。
她的心里难过,不知道为啥十年了,也暖不热男人的心。
海亮对玉珠也是若即若离,他从不主动缠她。
她要,他就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满足。她不要,他很少主动过来跟她亲热。
尽管玉珠把自己的身体,灵魂,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海亮,可男人的心,另一半还是被二丫给带走了。
玉珠的心里不服气。
海亮晃了晃媳妇雪白的肩膀,说:“你咋又哭了,林黛玉啊你?这些年我对你咋样,难道你心里没数?”
“可你还是想着二丫姐,不待见俺。别碰俺,找你的二丫去吧……走了就别回来!”
玉珠忽然变得矫情起来,因为她对海亮恋恋不舍。
女人还扭过身,给他调了个冷屁股,无论海亮怎么用力,她也把被角掖得死死的,男人的手无法穿进去。
海亮说:“玉珠,无论你信不信,我对你跟对二丫一样,我这次进城,也是为了大梁山的乡亲。这是我的责任。明天我真的要走了,大梁山的工厂非开不可。”
玉珠气急了,抬腿一脚,踹在了海亮的肚子上,将男人从炕上踢了下去。怒道:“这才消停几天,你又发神经了。一年你能陪着俺几天?俺想要个儿子,知道吗?儿子!你开厂以后,时间那么紧,咱俩怎么生儿子?”
直到现在,玉珠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给海亮再生个儿子。
以后开厂的话,男人不在家,真的很难再生出儿子了。
王海亮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冷的不行,说:“那行,咱们现在就生儿子,一次不行就两次,夜夜不停,一定会搞出儿子……以后工厂修建在村子里,我可以天天回家陪你啊。”
看着男人可怜巴巴的样子,玉珠心软了,被子错开一条缝,又把男人拖进了怀里,说:“你开厂俺不拦着你,但前提,必须先要有儿子。”
海亮说:“行,这次我一定让你怀上儿子……”
男人女人抱在一起,又为生儿子的事儿,折腾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起来,玉珠就为海亮收拾东西,准备男人远行了。
海亮这次进城,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王海亮收拾了一切,这次出门开的是摩托车。
大路修通,交通方便,摩托车跟汽车都可以走进大山了。
从前距离Z市五百里,要走上几天几夜,现在骑摩托,几个小时就到了。
海亮的摩托车风驰电闪,一上午的时间,果然赶到了Z市,他的第一站,还是住在素芬姑娘的家。
现在,素芬的家完全变了个样子,经过了装修,屋子里都是红木家具,电视,钢琴都换了。
但是门锁没换,素芬时刻准备海亮的到来。
王海亮这次到来的时间还是礼拜天,素芬在家里的床上没起。
海亮拿起钥匙开了门,将摩托推进了院子里,上面的行李拖下来,拉近了自己从前的睡房。
房门推开,他又是大吃一惊,只见自己睡过的小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是素芬。
素芬没穿衣服,女孩的肩膀跟后背显露无疑,又白又滑。
王海亮立刻怔在了那里,心跳加速了。
素芬就这样,总喜欢睡海亮躺过的床。
男人每次离开,当天晚上她就住在了海亮的屋子里,盖海亮盖过的被,抱着海亮睡过的枕头。
因为那上面残留了王海亮的味道。
为了王海亮她一直没嫁人,二十六七的大姑娘,至今还是单身。
开门声将素芬惊醒了,女孩子一转身,发出一声尖叫:“啊——!海亮哥,怎么是你?”
王海亮尴尬地不行,很想退出屋子关上门,可素芬却一下子叫住了他。
海亮的脸蛋红红的:“素芬,你怎么又睡我的屋子?”
素芬的脸也红了,怒道:“出去呀!人家要穿衣服。”
这时候海亮才意识到,素芬浑身光光的,被子遮在了胸口以上,里面很可能也没穿衣服。
这种事情是不言而喻的。从前素芬就告诉他,就是喜欢他盖过的被,睡他睡过的床。
也只有这样,素芬才能聊以慰藉。
王海亮喔了一声,赶紧咣当关上了房门。
素芬是三分钟以后从房间走出来的,女人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打扮一新了,脸上涂抹了少许的脂粉,衣服也整整齐齐。
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改变,一下子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海亮哥,你怎么来了?”
王海亮道:“我不找你,我找……来叔。”
素芬说:“我爹不在,到公司去了。”
“公司?就是那个皮包公司?”
素芬噗嗤笑了,说道:“土老帽,现在我爹的公司不叫皮包公司,而是叫蓝天贸易有限公司。”
海亮喔了一声,感觉张喜来的生意怎么变,还是皮包公司。
张喜来是做贸易的,几乎什么都干,水产生意,罐头生意,山货生意,只要是可以赚钱的,他都是来者不拒。
不可否认张喜来的头脑很聪明,他的眼光也很独特,是Z市生意场上的巨头。
现在的张喜来,家产早已超过了千万,正在向着亿元迈进。他是Z市举足重轻的人物。
海亮就想,如果一天老子跟张喜来一样牛,那就好了。
但是他坚信,他早晚会把张喜来甩在身后,远远超过他。
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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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天壤之别
素芬为海亮倒了一杯咖啡,脸蛋还是红红的:“海亮哥,你想妹子了没?”
海亮接过咖啡说:“想了。”
“哪儿想了?”
海亮说:“当然心里想了,不是用脚后跟想。”
玉珠被逗笑了:“你呀,老是那么幽默,就不能正经跟人说会儿话。哥,你吃饭没?”
海亮说:“路上垫吧了点,对了,来叔的公司在什么地方,我到公司去找他。”
素芬说:“瞧你急的,每次进城都忙忙火火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好好陪着妹子说会儿话?”
海亮说:“素芬,我真的有急事,刻不容缓!”
素芬佯怒道:“你进城除了找我爹,就没想点别的事儿?整天就记着你的大梁山。也不问问人家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素芬是很泼辣的,她的身体里流了一半大梁山人的血。
可每次遇到王海亮,那股泼辣劲就显示不出来,温存地像只小猫。
王海亮又不傻,一个女人,一旦忽然注重打扮,注重自己的言谈举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心上人来了,或者她心上人已经来了。
曾几何时,素芬对海亮无数次引诱过,而且女人对他是真心的。
但是迫于二丫,迫于玉珠,素芬只是跟海亮亲,至今没有迈出不轨的一步。
她就是喜欢跟海亮在一块,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想若菲菲。
海亮不住抬手看表,说:“素芬,我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到来叔的公司去一次,你告诉我,他的公司到底在哪儿?”
素芬一听就急了,怒道:“你怎么回事?多陪我一会儿怎么了?我很丑吗?滚蛋!”
“那你告诉我,来叔的公司在哪儿啊?”
“前进路十八号,到哪儿你就看到了,上面有牌子,蓝天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素芬愤愤踢开了门,然后又愤愤将门关上,不再搭理他了。
王海亮顾不得跟女孩生闲气,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打算请教一下张喜来,大梁山的厂子该怎么开,张喜来会不会注资?注资是多少。
如果张喜来再为他解决一下技术人员问题,那就更好了。
他的人虽然在Z市,心却仍然留在大梁山。
他恨不得立刻将大梁山的两个厂子开起来,恨不得立刻将生产的药材还有饮料销售上市,换成渣渣响的钞票。
王海亮没有停留,也没有注意到素芬的表情变化,出门以后跨上摩托车,直奔前进路。
张喜来的公司果然在前进路上,是一家新开的公司。
那个公司非常大,足足占据了一座摩天大厦的七层。
这些年,张喜来东奔西跑,做过很多生意。
他自己有水产生意,还有一家物流公司,拥有汽车数十辆,也倒卖过药材,山果,服装,等等。
他积攒了一大笔钱,很多城市都有他的销售网络。
现在张喜来感到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决定在Z市安定下来,运筹帷幄,其他的子公司交给手下人去干。
他迫切需要管理人才,也需要一个总经理。
王海亮将摩托车停在了蓝海集团门外的空地上,然后提着头盔走进了公司的内部。
这家公司的装修非常气派,空间也很大,正前方有个服务台。
海亮上去问:“妹子,我问一下,来叔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一句话问出,身穿制服的妹子却白了他一眼:“你是找……我们董事长?”
“喔喔,对,你们这儿叫董事长的。”
“有预约吗?”
王海亮一愣:“预约……是什么?”
女服务生的嘴角抹过一丝冷笑:“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们董事长不能见你,他很忙的,不如您以后再来,我们可以帮你安排时间。”
王海亮心说我靠,来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掰?竟然把我拒之门外。
小母牛玩倒立,你真是牛掰朝天了……。
王海亮没好气地道:“我问你来叔在几层?我找他有急事,我是他侄子。”
那小姐一听面前的小子是董事长的侄子,脸色立刻一百八十度改变:“喔,不好意思,我们董事长正在开会,他在七层,不过,他暂时没时间见您。”
王海亮懒得搭理她,直接提着头盔上了电梯,直奔大厦的第七层。
上去以后,王海亮才知道,今天的张喜来跟从前比起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喜来目前成为了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不单单身价过亿,而且的确非常忙。
这座大厦从第一层一直到第七层,都是他承包的,里面用了好几百人。
每个房间的装修都非常豪华。
这还只是总公司,下面的分公司加起来,张喜来恐怕领导了不下数千人。
短短的八年时间,张喜来跟王海亮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天壤之别。
王海亮觉得他跟来叔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简直遥不可及。
七层的会议室门口,有两个人在把守,王海亮想闯进去,但是又被他们拦住了。
于是他只好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
里面的张喜来果然在开会,隔着窗口的大玻璃,海亮看到了来叔的身影。
他身穿笔直的西装,系着名牌的领带,下面是板裤,再就是一双乌黑程亮的皮鞋。
他站在那儿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声音洪亮,言辞激昂,很有董事长的风范。
他不苟言笑,严肃认真,声色俱厉,眼睛里充满了智慧跟威慑。
他的样子好像大梁山的狼王,傲视群雄不可一世,庄严威武,任何人都不可撼动他霸主的地位。
王海亮坐在长椅上抽了一会儿烟,里面的张喜来也看到了他。
张喜来再一次见到王海亮,心里透过一丝莫名的惊喜。
他立刻从会议室里冲出来,拉住了海亮的手。
“海亮,你怎么来了?”
王海亮有点尴尬:“来叔,我找您有事,大梁山的路……修通了,我来告诉您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发大梁山?什么时候到山里去看看,为我们那儿开厂?”
张喜来上下打量了海亮几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果然有魄力,你黑了,也瘦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海亮点点头:“嗯,都是来叔帮我,如果不是您注资,那条路跟本修不出来,大梁山的人一辈子也不会走出大山,我代表整个大梁山的人,谢谢您……”
王海亮说着就要下跪,他是从不弯腰的,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是来的时候,父亲王庆祥告诉他,来叔是我们大梁山的恩人,见到他一定要下跪。
张喜来赶紧将王海亮搀扶起来,脸上的笑容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王海亮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亲人。
二十多年前,他离开大梁山以后,一直是王海亮父子在照顾前妻孙上香跟女儿玉珠的生活。
海亮又娶了玉珠,是他唯一的女婿。也是他半个儿子。
张喜来考虑了很久,万一自己有天真的不行了,偌大的生意该交给谁?
玉珠肯定不行,那是个山里丫头,啥也不懂。
素芬也不行,那是个女孩子,阴柔有余而阳刚不足,不能担起大任。
他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倾注在了海亮的身上,将来自己的所有事业,一定要交给这个女婿。
张喜来也知道,海亮是闺女玉珠的唯一,他的二闺女素芬也跟海亮眉来眼去很久了。
年轻人的事情他不想掺和,他只是想把这半个儿子培养出来,将来挑起蓝海集团的大梁。
所以他一直在磨练他,磨练他的性格,培养他的能力,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让海亮修那条山路,一半是为以后开发大梁山做准备,同时也是在刻意锻炼海亮。
王海亮没有让他失望,他的领导才能,头脑的聪明与智慧,还有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让张喜来大为赞赏。
他相信海亮早晚一天会超过他,成为举世瞩目的一代商业大亨。
他也等待着这一天。
现在,是时候把海亮拉进公司里来了,让他熟悉公司的运作,结识公司里的高层人物。为以后接手做准备。
张喜来说:“海亮,你啥时候跟我这么见外?咱们是亲人啊。”
王海亮没有听出这句亲人的含义,现在,他仍然不知道张喜来就是媳妇玉珠的亲爹。面前的人,就是他亲滴溜溜的老丈人。
不容他说话,张喜来就拉住了他的手,说:“走,进会议室去,我让你见见咱们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都是我的属下,也有我的合作伙伴,你应该认识他们。”
张喜来拉着海亮,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这座会议室很大,前面是个非常大的会议桌,足足十几米长。
在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他们全都是西装革领,风度翩翩,全都是绅士。
他们对张喜来都非常尊敬,张喜来是大股东,一个人占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所以董事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王海亮瞅了瞅自己的狼皮坎肩,瞅了瞅脚上的布鞋。那布鞋是媳妇玉珠帮他做的,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他的后背上还背着那把铁弓,箭壶里是五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左侧还背着一杆双管猎枪。
这些装束是必备的,大梁山的路刚刚修通,山道上依然有野狼,有熊瞎子,土豹子出没。他要随时跟这些野兽搏斗。
跟面前的那些绅士比起来,海亮有点自惭形秽,明显是个山里来的傻小子。
张喜来却怎么也无法抑制那种兴奋,让海亮站在了他的身边,说道:“各位,这位年轻人,你们还不认识吧?那我介绍一下。
他是大梁山出来的,一个有理想有作为的年轻后生。
八年的时间,他不但为大梁山修盖了一座学校,而且修了一条通向山外的山路。
那条山路有一百八十多里长,是这个年轻人带着山里人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他们创造了山里人的奇迹,上过咱们省城的报纸。
他还开出了大梁山的万亩荒山,让大梁山变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咱们这些人都不如他!
我觉得,这个年轻人有资格担当我们蓝海集团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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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乡下女初次进城
玉珠跟从前一样凶猛,霸道,亲海亮的脸,吻海亮的唇,一排小钢牙还在男人的肩膀上,脖子上,留下了好多牙印。
玉珠晚上是勇猛的,跟她白天的淑女风范截然不同。
白天上班,见到乡亲们,她都打招呼,非常热心,而且举止端庄,温文儒雅,是个腼腆,懂事,跟人说话都脸红的女人。
在教室里,跟孩子们上课,她也很少发脾气,可亲可敬,是孩子们最尊敬的老师。
谁也想不到如此腼腆的乡村少妇,一旦进去棉被,跟自己男人缠在一起,就变得如此疯野癫狂。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大梁山再一次躁动起来……。
事毕,两个人全都一动不动了,趁着这个机会,王海亮立刻道出了实情。
他把几年前自己在Z市遇到张喜来,并且得到了张喜来的帮助,而张喜来一直将身份瞒着的事情一丝不留告诉了玉珠。
并且告诉他,张喜来快不行了,身染重病,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于情于理做女儿的都应该去看看。
王海亮将所有的一切诉说一遍,玉珠瞪大了眼,傻呆呆看了男人好一会儿:“海亮,你说的是真的?俺爹……他还活着?”
海亮说:“的确活着,因为他成了一个家,所以一直没脸见你们母女,你娘死的时候,你爹就在她身边,还有我爹,也在她身边。
两个男人为她牵肠挂肚,所以岳母走的很坦然。
岳父大人一直在暗暗帮着我们,帮着大梁山修了一条路,帮着大梁山销售所有的山货。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日子好过,就是想弥补自己的亏欠。
玉珠,你应该去看看他,你不想老人家走的时候留下遗憾吧?”
玉珠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海亮不是在开玩笑,她一下子抱上海亮的腰,哇地哭了,哭的声泪俱下。
玉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矛盾不已,有感叹,有悲伤,有愤恨,也有无奈。
平心而论,她是难以接受张喜来的,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爹。
真的接受了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孙上香。
二十多年的日子,她们母女真是凄风惨雨。
那时候日子不好过,粮食紧张,吃都吃不饱,孙上香是挺着大肚子,冬天在土炕上将玉珠生下的。
生下来的时候,因为营养不好,玉珠非常瘦弱。
炕洞里没有烧烟,木柴也没有,外面大雪纷飞,屋子里天寒地冻,被子也很单薄。
孙上香就把闺女放在胸口,利用自己的体温帮着她取暖。
孙上香坐月子的时候非常苦,米缸面缸干净地就像一个体面的孀妇,总是一尘不染。
因为粮食少,日子苦,女人的奶水也不够吃,玉珠饿的整天哭叫。
是海亮的爹王庆祥从家里拿来了粮食,从山上背回了干柴,帮着他们母女烧热了火炕,熬了玉米面糊糊。
玉珠吃的唯一一罐奶粉,也是王庆祥翻越了二百多里的山路,从乡里的供销社买回来的。
王庆祥对她们母女的恩德天高地厚,张大毛也时不时过来接济她们,那时候,如果没有王庆祥跟张大毛,玉珠说不定就饿死了。
忍啊忍,熬啊熬,孙上香从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熬成了乡村少妇,最后熬成了丈母娘。
眼看着好日子来了,闺女找了个有能耐的女婿,自己也抱上了外孙女,准备享受天伦之乐。一张铺天盖地的暗病袭击而来,彻底夺取了女人的生命。
孙上香的死,给了玉珠沉重的一击,让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而造成母亲孤寡一生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张喜来,她无论怎么也无法原谅他。
玉珠抱着海亮哭道:“海亮,咋办,咋办啊?你说这个爹,俺认……还是不认?”
海亮说:“应该认,因为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无论你认,还是不认,爹就在那里……”
玉珠点点头说:“好,俺听你的,明天咱就到城里去,见他一面,俺认下他可以,但俺绝不会原谅他……。”
两口子一晚没睡,前半夜折腾,忙活,后半夜又哭了个热火朝天,一直到东天边暮色发亮。
玉珠终于要到城里去了,海亮是开着那辆卡车把媳妇跟闺女领去的。
灵灵也告了假,准备跟着爹娘一起去见姥爷。
她们上了车。王海亮熟练地驾驶着汽车,汽车走在明光光的山道上。
这条路是就是海亮带着村民修出来的,整整修了八年的山路。光滑,平整,弯弯绕绕,从大梁山的深处一直蔓延至外面的国道。
这条路成为了大梁山人跟山外人接轨的唯一通道,是山里人创造的奇迹,也是玉珠的骄傲。
因为这是她男人花费了接近十年青春的杰作。
玉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走出过大梁山,海亮也没有领她走过一次。
因为山路艰险,王海亮心疼媳妇。怕玉珠吃苦。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海亮也准备带着媳妇出去看看,经历一下外面的世界。
但是玉珠的心情很不好,满脸泪痕,她不知道见到父亲以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该哭,还是该笑。
还有那个后娘,该怎么面对她?
还有素芬,那可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直到现在,玉珠仍旧怀疑,素芬跟海亮有一腿。
当初王海亮捡回来的那个婴儿,后来被野狼叼走,玉珠一直怀疑他是素芬跟海亮生的。
她真想啐那女人一脸唾沫,现在她成为了自己的亲妹妹,这唾沫是吐不成了。
王海亮专心致志开车,小灵灵却显得天真活波,可爱顽皮。
灵灵是个闲不住的野丫头,按照王海亮的说法,闺女有多动症,像个假小子。
她梳着一对羊角辫子,两只大眼活灵活现,稚嫩的脸蛋上显出了兴奋跟醉迷。
灵灵也没有走出过大山,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掉了一颗门牙,因为正在换牙,声音稚嫩地问道:“爹,咱去干啥?”
海亮说:“出山。”
“出山干啥?”
海亮说:“去见你姥爷。”
“俺姥爷是谁?”
“见到你就知道了。”
“姥爷在哪儿?”
“在山那边。”
“山那边是啥?”
玉珠烦的不行,佯怒道:“山那边是山。”
灵灵问:“那山那边的山那边是啥?”
玉珠说:“还是山,大山的那边仍旧是山,整个世界都是有大山组成的。”
的确,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的人,是绝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山的,在他们看来,整个世界都是有大山组成的。
灵灵一路上都在问一些古怪的问题,这是啥,那是啥,王海亮跟玉珠总是不厌其烦,一句一句跟女儿解释。
灵灵这次出山,第一次知道了老虎岭,第一次见到了鹰嘴涧,第一次知道了野狼谷,第一次知道了葫芦口,还有那个姑娘峰,包括山路一侧万丈悬崖下的饮马河。
女孩子第一次感到世界是这么大。一辈子也走不到尽头。
不单单灵灵感到新鲜,玉珠也觉得新鲜地不行。
汽车开出了大梁山的山道,又在崇山峻岭之间弯弯绕绕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终于,他们摆脱了大山,掠过了丘陵,走进了Z市。
Z市里非常热闹,大街上都是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玉珠第一眼就被城里的女孩子们惊呆了。
她看到城里的女孩子身上的衣服真少,这才刚刚初春,很多女人就光了腿,只穿一条花裤衩,在大街上来回显摆。
还有那汗衫,也忒短了点,胸口的大部分地方都显露了出来,后背也光光的。
这不是引诱自家男人犯罪吗?
怪不得山里的年轻人走出大山就不想回来,原来城里的女人都是这么勾搭他们的。
玉珠都不敢看,一边走一边捂着闺女灵灵的眼睛,就怕孩子受到影响。
按说,玉珠的样子非常俊美,穿着也很好,在大山里,玉珠的穿戴是时髦的。可跟城里的女孩子比起来,还是显得那么土气。
王海亮对Z市非常熟悉,因为无数次来过,所以一点也不拘泥。
他拉着媳妇跟闺女走进了一家酒店,直接开了一个套房。
服务生帮着他们将行李拉上了二十层,从走进电梯开始,玉珠的两腿就直打颤。
走进房间以后,玉珠还是噤若寒蝉,死死抓着海亮的手臂。
海亮问:“玉珠,你咋了?”
玉珠说:“楼这么高,上面不着天,下面不着地,万一咱们掉下去咋办?岂不是把咱一家三口要摔死?”
海亮噗嗤笑了,说:“你真是杞人忧天……。”
收拾好了行李,玉珠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房子。
这是一家非常豪华的套房,墙壁雪白雪白的,上面是花花绿绿的灯,下面是木地板,木地板上铺着地毯,光着脚走在上面也不觉得凉。
再就是一张大床,非常大,比家里的火炕还要大。
旁边还有洗手间,洗手间跟村子里的茅厕差不多。只不过乡下人擦屁股用土坷垃,城里人擦屁股用纸而已。
玉珠颤颤巍巍坐在了床上,感叹道:“海亮,在这里住一年,咋着也要五六百吧?”
王海亮噗嗤一笑,说:“一天八百。”
“啊?”玉珠惊叫一声:“苍天!一天八百?这么坑人啊?海亮咱们走吧,还是住桥洞子好,俺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呢。”
玉珠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提起行李准备退房。
海亮却把媳妇按在了床上说:“亲爱滴,你太少见多怪了,咱们这样的人,就该住这样的酒店,再说这钱是你那爹老子出,又不是咱们出?
老丈人的钱,不花白不花,我不但要花他的钱,睡他的闺女,还要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我不睡他闺女,他还不乐意呢……”
海亮的话刚出口,玉珠抬手打了他一拳,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孩子听着呢……。”
王海亮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当着孩子的面,不该跟媳妇乱闹。
其实这时候灵灵根本没有听他们的,女孩早已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兴奋地玩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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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父女相认
来到Z市的第一天,王海亮两口子再一次失眠了。
特别是玉珠,更加睡不着。
因为接下来,一件让她揪心的事儿就要发生。
那就是……她要不要跟张喜来相认。
酒店的床很舒适,比家里的土炕软乎多了,上面是弹簧跟海绵,人躺在上面一下子就被褥子跟被子埋没了。屋子里的暖气很足,热烘烘的。
玉珠很不习惯,王海亮也因为媳妇发愁而发愁。
在如此好的条件下,王海亮很想跟媳妇鼓捣一下,要不然就糟蹋了酒店的良好服务。
但是看到玉珠愁眉苦脸的样子,王海亮知道玉珠没兴趣,所以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干了。
玉珠问:“海亮,他什么时候跟俺相认?”
海亮说:“不知道,我已经跟来叔打过电话了,估计明天他就应该来。”
玉珠问:“见到他以后,俺第一句话该说啥?”
海亮说:“千言万语道不尽,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只管抱着来叔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说,免得伤他的心,老人家的日子毕竟不多了。”
玉珠点点头说:“俺想抽他,抽他行不行?”
海亮说:“千万别,你从前有什么委屈,全都要忍住,免得他不高兴。病人是不能受刺激的,要不然会死的很快,你不想来叔那么快死吧?”
玉珠咬着牙说:“俺就是想抽他,就是想抽他……他不是俺爹,他是陈世美,负心汉……”
玉珠的思想根本无法接受,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爹,赶上谁也无法接受。
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别人可以骗她,公爹王庆祥却不会骗她。
来的时候,玉珠亲自到村子里的医馆问过公爹,询问关于亲生父亲所有的一切。
王庆祥把什么都告诉了她。
张喜来跟王庆祥是光屁股长大的,年轻的时候一起追过孙上香。他化成灰王庆祥也认识他。
王庆祥也把玉珠娘孙上香临死的时候,张喜来回过一次的事情跟玉珠说了。并且要玉珠克制情绪。
无论张喜来有什么错,他都是她的父亲,天下没有不是之父母。
玉珠的心里纠结不已,矛盾重重。
两口子抱在一起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天亮。等到他们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干净,给孩子穿上衣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九点了。
这个时候,客房的电话铃响了,是张喜来打得,说马上就到。
张喜来是在素芬的搀扶下走上20层客房的。这次来,他的女人来婶没有跟过来。
因为来婶已经在下面忙忙活活,准备招待干闺女了。
玉珠的心立刻激动起来,竟然非常羞涩,也非常恐惧,一下子躲在了海亮的身后,显得怯生生的。
房门终于被扣响了,王海亮大方地将房门打开,出现在玉珠眼前的,是一个老人,一个姑娘。
那姑娘玉珠认识,就是素芬。因为当初大梁山出现霍乱,是素芬带着医疗队赶过来的。
那时候,素芬就跟玉珠见过面,并且亲切地称呼她嫂子。
这次称呼要改变了,素芬要称呼她为姐姐。
“来叔,您来了?请坐请坐。”
张喜来站在门口没动弹,眼巴巴地,流着泪,嘴唇哆嗦,看着海亮身后的玉珠。
玉珠也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从生出来到现在,她一眼也没见过。
那时候大梁山穷,没有照相馆,照相馆只有城里有,所以张喜来连一张照片也没留下。
张喜来非常瘦,但精神奕奕,眼睛里闪出智慧的光芒,身影有点沧桑,花白的头发,颧骨高大。
他看了玉珠好一会儿,脸上展出了喜悦,说:“玉珠,爹……带你回家了……爹错了……对不起你,跟你娘啊……”
扑通一声,张喜来冲玉珠跪了下去,把王海亮吓得,赶紧上去搀扶他:“来叔,您这是干什么?您是长辈,跪我们,我们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玉珠也很想将父亲搀起来,但是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排斥,根本迈不开脚步。
张喜来说:“我是个罪人,我该给他们母女下跪,玉珠,爹见过你,好几次见过你……你五岁那年,我就回去过一次,那时候你还竖着一对羊角辫子。
你二十岁的时候,爹也回去过一次,偷偷看过你们母女的生活,那时候你已经是个出色的大姑娘了。
你娘生病的时候,爹也回去过,同样见过你一次,看到你跟海亮相濡以沫,夫唱妇随,爹真为你们高兴……玉珠,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啊……”
张喜来渴盼着玉珠喊他一声爹,而且这个称呼他渴盼了差不多三十年。准确的说,应该是二十八年。
现在玉珠二十七岁了,张喜来出走的时候,玉珠还在孙上香的肚子里。
玉珠也很想称呼一声爹,可她的嘴巴张了张,怎么也吐不出那个字,女人已经满面泪光。
本来她想着,见到父亲以后,第一件事是抽他的耳光,为娘讨回公道。
第二件事是质问他,这么多年为啥不早早回来,跟她们相认,让她们受了这么多的苦。
可是当她看到张喜来那张沧桑的面孔,花白的头发跟胡须,还有一脸皱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化成泪水尽情泼洒。
她趴在海亮的肩膀上只是哭,哭得声泪俱下。
她又想起了母亲孙上香,为娘感到庆幸,也为娘感到不值。
孙上香苦苦等了男人二十五六年,守了近三十年的寡,那种凄风惨雨的日子只有玉珠知道。
当然,她也知道,无论父亲是死是活,娘都不爱他。因为孙上香一辈子心仪的男人,本来就是海亮的父亲王庆祥。
临死前,张喜来在孙上香的尸体前哭得肝肠寸断,但是孙上香却拉着王庆祥的手怎么也不松开,直到尸体完全凉透。
那一次的牵手证明了一个问题,她对张喜来是无爱的,她死的时候也是无憾的。
因为王庆祥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让女人死在了他的怀里。
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玉珠哭,张喜来也哭,王海亮跟素芬都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劝谁。
还是海亮豁达,说:“来叔,今天是你们父女重逢的日子,咱们应该高兴,不该哭,我介绍一下,玉珠,这是咱……爹,这位,你见过,素芬,是你妹妹。
素芬,这位是你姐姐玉珠,不用我介绍了吧?还有,这是你外甥女灵灵,灵灵过来,叫阿姨,叫姥爷。”
灵灵是很乖的,甜甜喊了一声:“阿姨,姥爷……”一下子扑进了张喜来跟素芬的怀里。
张喜来看到灵灵以后,一脸的皱纹立刻舒展开来。将灵灵抱在怀里又亲又搂。
素芬说:“海亮哥,酒席备好了,咱们……吃饭吧。今天没有别人,就是咱们一家人,还有我娘。”
王海亮说:“好,我们下去……”
下面的确已经摆好了宴席,来婶包下了一个很大的雅间,正在忙活着点菜叫菜。
海亮拉着玉珠从客房走到底层雅间的时候,发现来婶跟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来婶是个阔太太,人又白又胖,穿着华丽,手里的包包是名牌,脖子上是金链子,耳坠子,耳环子,手镯子,跟栓狗一样。
其实来婶早就知道男人张喜来的秘密。
张喜来跟来婶生活了不到三十年,夜里说梦话,都在喊着孙上香的名字。
她知道男人有个家,也知道男人的家在大梁山。
大梁山不但有个孙上香在等着他,也有个女儿在等着他。
但是来婶是非常豁达的,她知道是自己抢走了孙上香的幸福,所以有时想起来,挺自责的。
好在孙上香死了,男人也不会被她抢走,她的闺女玉珠,她完全可以认下。
来婶一辈子只有一个闺女,就是素芬,太单薄了,她希望玉珠成为她闺女,喊她一声娘。
王海亮跟张喜来一家人是莫逆之交,现在又摊上了翁婿关系,所以就显得更加融洽。
酒席很快摆好了,来婶招呼他们坐下,为了套近乎,来婶首先抱起了灵灵,接连亲了好几口。
她早已准备好了礼物,给灵灵带来了好多玩具,还特意送给女孩一块精美的手表。
来婶说:“玉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赶上谁,这突如其来的家变也无法忍受。我抢走了你们一生的幸福,素芬也抢走了父亲对你的爱,我深表歉意。
闺女,不管你认不认我,张喜来都是你亲爹,我都是你的……晚娘。我希望你跟海亮一起搬到城里来,咱们一家人过日子。
还有,你爹真的查出了有癌症,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他没有儿子,素芬又不是做大生意的材料。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留下的产业付水东流。
我们都希望海亮进城,帮他一下。我们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时候,张喜来,素芬,还有来婶,都眼巴巴看着玉珠的表情。
玉珠已经不哭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认下这个父亲,要不要认下这个母亲,还有眼前这个妹妹。
她什么都不缺,她也不想认他们,她有自己的男人,有自己的家,有属于自己的一切。女人是知足的。
她没有奢望这份财产,只是想男人跟闺女平平安安,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玉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俺不要来城里,俺不要海亮离开俺,俺不要你们的钱……。”
来婶问:“为啥啊?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们商量过了,你爹的产业,一分为二,你一半素芬一半。素芬的那一半算作股份,同样交给海亮管理。
你爹已经考验了海亮八年,八年的时间,他认定海亮会将咱们家的家业发扬光大。傻闺女,天上掉下的钱也不要?”
玉珠摇摇头说:“不要!这些钱跟俺没关系,跟俺男人也没关系,俺是山里人,山里人消受不起……海亮,吃了这顿饭咱们就回去,咱还回大梁山,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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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姐夫和姨妹
张大毛老奸巨猾,每次闺女的罐头厂遇到问题,都会竭力询问海亮。
王海亮常常为罐头厂出谋划策,无论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按照海亮的方法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个罐头厂的规模,跟海亮的修路队运输队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素芬觉得海亮瞧不上这家罐头厂,放在他的手里,闭着眼睛都能干。
素芬说:“海亮哥,你笑话妹子,凭你的本事,还用到我们的罐头厂来学习经验?我想你是蹭饭吧?”
王海亮说:“那你就当我是蹭饭吧,晚上我请客,就这么办了,一会儿我就到。”
海亮说完,放下了电话,但是二丫的脸色却立刻大变。
二丫一下抓住了素芬的手,说:“素芬!海亮要来了,咋办,咋办啊?快帮帮俺!”
素芬说:“二丫姐,你咋了?不是整天想着盼着见到他吗?人家要来了,你就吓成这样。”
二丫说:“俺不能见他,不能见他啊,他八年前就把俺当成了死人,见到俺会吓死他的,再说他瞧见俺,玉珠咋办?他的家就散掉了,素芬,帮帮姐吧……”
尽管二丫做梦都想见到海亮,可还是不敢面对他,眼睛里闪出了怜悯与祈求。
素芬说:“好吧,怕了你了,那你回家,我跟办公室的人打个招呼,这几天谁也不能提起你,你回家休息去吧,海亮哥有我招待。”
二丫感激地瞅了素芬一眼,猛地亲了女人一口,说:“好妹子,你是姐的大救星,这次拜托你了。”
就这样,二丫换上衣服回家了,再次避开了海亮。
王海亮是上午十点多来到罐头厂的。
这个罐头厂他非常熟悉,八年前他就是这里的员工,在这儿干了差不多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海亮已经将做罐头的手艺全部学会。
那时候的罐头厂是国营单位,水果的清洗,消毒跟烹煮,全都是人工作业。
二丫承包以后,购买了大量的机器,现在的罐头厂还是那么多人,因为机器的增多,所以规模比当初大了很多,几乎是当初罐头厂的五倍还大。
王海亮进去以后,发现这个罐头厂搞得有声有色。
工人们都很忙碌,制服是统一的,仓库,车间厂房,还有办公室跟职工宿舍都是有条不紊。干干净净。
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这是罐头厂,反而以为是进了花园。
素芬领着海亮参观这里的流水线,流水线作业,那些水果用的都是机器清洗,清洗好的水果再有机器切成水果丁,再进入大型的锅炉进行高温处理,最后添加配备其他原料,利用罐头瓶封装就可以了。
贴商标是最后一道工序,贴上商标的罐头,被工人整整齐齐装进纸箱,运上卡车,然后就可以销往全国各地了。
这是一种高级的管理模式,每个人都很忙碌。
那些水果海亮都认识,正是大梁山山果队采摘下来的成熟果子。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张喜来收购来的山果,一部分销售到其他省份,一部分拉进了素芬的罐头厂,被做成了罐头。
厂房里的机器很多,不单单是水果罐头,还有鱼肉罐头,驴肉罐头跟猪肉罐头等等。
两三秒的时间,就有一箱罐头被封装,堆积,随后有挑车送出厂房,装上卡车。
三联罐头厂是没有存货的,供不应求,现在的素芬跟二丫只愁做不出来,不愁卖不出去。
王海亮在素芬的陪同下,带着安全帽,从车间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
海亮说:“行啊妹子,你这不挺懂管理的嘛?来叔整天说你不是做生意的材料,看来是低估你的能力了。”
素芬撇撇嘴:“你叫我爹啥?”
海亮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称呼张喜来不能叫来叔,应该叫爹……人家是他的老丈人啊。
他赶紧改口说:“喔,咱爹,咱爹……。”
这个称呼让海亮非常别扭,平时来叔来叔喊惯了,猛地改口叫爹,心里很不习惯呢。
来叔是他老丈人,来婶是他的丈母娘,眼前的素芬,成为了他的姨妹。
王海亮觉得跟所有人的关系一下子被打乱了,这些关系好像是一块被撕裂的布,撕扯得粉粉碎,然后重新缝合到了一块那样,搞得他分不清南北。
而且素芬以后不能再叫他海亮哥了,应该称呼他为姐夫。
素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的心里苦的很。
从前,她一直心仪王海亮。
曾几何时,她想把玉珠掐死,然后自己一头扎海亮哥的怀里去。
她渴盼着海亮家里的媳妇忽然死掉,暴毙也行,上吊也罢,或者是摸电门,喝农药,跳山崖……。
只有玉珠死了,她才有机会跟海亮哥在一块。
一旦海亮变成单身,他决定跟二丫搏一搏,好姐妹也不给面子,非得到海亮哥不行。
但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玉珠会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海亮会是他的亲姐夫。
既然关系变成了这样,她的愿望也就破灭了,彻底断绝了幻想。
她不可能盼着亲姐姐死,更不可能跟姐姐去争夺男人。
所以现在的素芬,只是心里默默祝福姐姐跟姐夫,祝他们鸳鸯戏水,比翼双飞。
而她也不得不充当姨妹的角色。
现在的素芬对海亮只有亲情,那种感情不得不赶紧淡漠下去。
王海亮参观了这里车间,厂房,仓库,职工宿舍,还有食堂。所有的一切看完,他点点头,说:“不错,不错,一个女孩子可以把这么大一个厂搞得有声有色,的确很难得。我佩服你。”
素芬的脸红了,不是因为海亮夸她,而是她自惭形秽。
其实厂子里的事儿,她只是出一小部分力,大部分的事情全都有二丫管理。
张二丫才是这座工厂的厂长兼总经理。所有的客户都是二丫拉来的。财政大权也在二丫的手里。
两个人回到了办公室,素芬问:“海亮哥,怎么样,对我们厂有什么建议?”
海亮说:“挺好,大出意料,真的不错。”
“海亮哥,你喝水不?”
“不喝。”
“那你饿不?要不咱去吃饭吧。”
海亮说:“不饿。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啊,尽管问。”
“我们村的老支书张大毛,你知道不?”
“知道啊。”
“大毛叔有个亲戚,在你们厂工作,是你们厂子的主要骨干,你能不能把她叫出来,我想认识她一下。”
“张大毛的……亲戚?”素芬愣住了,搔着小脑袋想了想:“张大毛的亲戚……难道是……”
忽悠一下,素芬明白了,张大毛的亲戚不就是二丫姐吗?难道海亮哥知道二丫姐姐在厂子里?
素芬佯装不知,问道:“海亮哥,你打听大毛叔的亲戚……干啥?”
海亮道:“听大毛叔说过,他的一个亲戚就在你们厂,当初你们厂遇到难处的时候,他通过大毛叔问过我解决的办法。我让大毛叔记在小本子上交给了她。
我想告诉她,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到大梁山找我就行了,因为大毛叔坐牢了,要好几年才能出来。或者你直接找我也行。”
素芬一下子明白了,海亮说的那个人,就是二丫无疑。
当初罐头厂的确遇到了难处,不但缺钱,也缺管理人才跟经验。
二丫想起了海亮,于是托张大毛向王海亮讨教。
王海亮不但给了张大毛五万块,而且将自己的管理经验跟方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张大毛,张大毛也一一记在了本子上。
这些管理方法跟经验,目前正是这家罐头厂的管理模式。
王海亮之所以提起那个亲戚,其目的,就是张大毛的那亲戚欠他的钱。整整五万块呢。
从前可以不要,现在自己要开厂了,需要大批的资金,这钱就不能不提了。
素芬不是傻子,一耳朵就听出,当初的张大毛骗了海亮,将二丫活着的消息同样隐瞒了。
于是素芬结结巴巴说:“对,对,她是我们这里的一个主任,不过……她出差去了,要很久才回来。你找她什么事儿?”
海亮说:“当初你们开厂,他利用大毛叔跟我的关系,借了我一笔钱。”
素芬佯装不知,问道:“是嘛?”
海亮说:“千真万确。”
素芬说:“姐夫,咱俩啥关系?”
海亮说:“姐夫……跟姨妹的关系啊,咋了?”
素芬说:“这厂子是我的,也就是你姨妹的,大毛叔当初借钱,是为了这个厂,也就是为了我,那些钱就等于是你的姨妹我花了。
姨妹花姐夫的钱,还用还吗?那我姐哼哼唧唧陪了你这么多年,帮你做饭,洗衣服,生孩子,这笔账怎么算?”
王海亮一声苦笑,说:“你这是强词夺理,耍无赖啊!好!我不要了行不行?”
素芬一听捂着嘴格格笑个不停。
他知道王海亮不在乎这笔钱,现在的王海亮财大气粗,手下的柳编队,运输队,采药队,每年的利润不计其数。
再加上那上万亩果园立刻就要成熟了,三两年以后,大梁山的经济发展不可估量。
那五万块对海亮来说,确实是九牛一毛。
那笔钱当初借出去,海亮也没打算要,因为张大毛用二丫来压他……说那笔钱,就等于是二丫花了。
海亮心里怜惜二丫,所以把存折交给张大毛的时候,借条也没写。
素芬陪着海亮从中午开始,一直转悠到日落西山,将整个厂房的布局,管理方法,全部参观了一遍。
而且他提出了不同的建议,比如,仓库距离伙房太近。那些工人吃饭以后,场地上太脏,这样不利于罐头的贮存。
再一个,容易产生火灾,一旦火灾形成,整个仓库必将片瓦不存。
还有,这里的消防设施很不好,产生火灾以后,不能立刻救援,会给厂子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应该在仓库的角落里多放灭火器。而且保持道路的畅通。
王海亮凭借多年的管理和带队经验,用眼一扫,就知道哪儿合格,哪儿不合格,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素芬一边听一边点头,还用纸笔记下来。
她觉得海亮哥不是来参观的,而是来教她怎么管理工厂的。
他的心里不由对海亮暗暗佩服……爹的眼光真是好,终于将海亮哥培养成为了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奇才。
这样的人前途不可估量,早晚一天会成为Z市的一代商业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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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永远的妹子
傍晚,到了饭点,也到了工人下班的时间。
厂子里空了。
素芬说:“海亮哥,咱们单独吃个饭呗,我有话跟你说。”
海亮说:“行,叫上你姐,还有灵灵,把……咱爹,咱娘也叫出来,大家热热闹闹的。”
素芬说:“千万别,海亮哥,俺想跟你单独谈谈。”
发现素芬为难,海亮只能点点头说:“好,金利来酒店,我请客。”
日落西山以后,海亮果然带着素芬来到了金利来大酒店。
海亮对这里比较熟悉,这家酒店是一家百年老店了,王海亮八年前来Z市打工,第一次大餐就是在这儿吃的。
他不知道素芬要跟他说啥,但是知道,有些话一定是秘密,别人在场不好。
走进酒店,海亮包了一个雅间,两个人进去点上了菜,还要了一瓶酒。
素芬问:“一瓶够吗?我知道你是海量,千杯不醉。”
海亮说:“意思意思就行,我没打算喝醉。”
海亮没打算喝醉,但是素芬却想将他灌醉。
她之所以产生这个想法,同样是为了二丫。
八年的时间,海亮来Z市醉过两次,两次酒醉,二丫都上过男人的炕。
二丫一直想为海亮再生个孩子,可两次都失败了。
端起酒瓶子,素芬就想起二丫两次跟海亮在一起的情景。
但是现在不行了,再这么做是要天打雷劈的,因为对不起姐姐玉珠。
素芬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海亮,说:“海亮哥,咱俩认识八年了吧?”
海亮说:“是,准确地说,是七年零八个月。”
“你还记得那年的秋天嘛?你在赶往罐头厂的路上,救下了俺,打跑了两个歹徒,从哪儿以后,妹子就认识了你。”
海亮说:“记得,那时候你可爱,也很天真,是个疯丫头,也是个野丫头,竖着一对羊角辫子,样子好土。”
素芬说:“是,那时候的海亮哥,也是个傻小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很能打。”
海亮说:“是,眨眼八年过去了,咱们都长大了,我也成家了。”
素芬说:“海亮哥,你跟俺姐过日子,辛苦吗?”
海亮不知道素芬为啥这样问,呵呵一笑:“两口子过日子,为什么会辛苦呢?听不懂。”
素芬说:“可你喜欢的不是俺姐,而是二丫姐。二丫姐才是你的挚爱。她死去八年,你拼命了八年。一直在借着劳动忘记她,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难道不会痛苦?”
海亮摇摇头:“我喜欢二丫,可也喜欢你姐,我对二丫是爱,对你姐也是爱……我跟二丫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既然老天安排我跟你姐生活在一起,那自有他的道理。”
“你相信……命运?”
海亮说:“不是命运,是责任,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身体跟灵魂全部交给我,我必须对她负起责任,我要为她撑起一片蓝天,挡去一切的天灾**,我要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因为生命很短暂,珍惜眼前的人才是福气。”
海亮的话好有哲理,素芬不由暗暗佩服,这不像是一个山里野小子说出的话。
他的样子像个哲学家。
素芬说:“那如果……俺是说如果,二丫姐还活着,你会不会抛弃俺姐姐,去追求二丫姐?”
“这个……?”王海亮作难了,根本无法回答:“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二丫还活着,我恐怕也只能祝福她……但却会尽力补偿她。
人生的多变往往会让人无所适从,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可以结婚的,往往不是最爱的,最爱的,也往往不会是可以结婚的那个。
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不会是代替你姐……来刺探军情的吧?”
素芬噗嗤笑了,说:“谁有空刺探你的军情,我就是问问,可惜素芬没福气成为你的媳妇,要不然也会幸福一辈子……”
素芬的笑容很尴尬,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对海亮产生幻想了,因为她是他的姨妹。
他真的想告诉他,二丫姐还活着,而且二丫的家庭住址,也想告诉海亮,但心里纠结了一阵子,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想制造麻烦,本来这个世界就够乱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王海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从不背弃女人,辜负了二丫,就不能再辜负玉珠。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找不到像海亮哥这样的好男人了。
素芬有点想哭,说:“海亮哥,我以后不叫你姐夫行不行?我还想跟从前一样,称呼你……哥。”
海亮大度一笑,说:“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是你哥,你是我永远的妹子。”
素芬说:“好,哥,为了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子,咱们干了这一杯。”
海亮的酒杯跟素芬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就在他们两个人碰杯的时候,隔壁的雅间里有个女孩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个人就是二丫。
二丫并没有走,她换上衣服以后也没有离开工厂,而是一只在暗角里观察着王海亮。
素芬跟海亮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跟他之间只有一道薄薄的木板相隔,抽掉那块木板,他跟她就是背贴背了。
二丫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酸的,也甜甜的。
这些年,她希望海亮彻底忘掉她,好好跟玉珠生活。
但是她又害怕海亮忘了她。
她在苦苦纠结。
大梁山道路修通的那天晚上,二丫偷偷回过一次家,为的是看看母亲大白梨。
那一天,她在门外见到了娘,娘很好,红光满面,爹坐牢以后,娘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缺钱花。
这些都是海亮哥的功劳。
晚上,她也到过学校,她看到了海亮为村子里修建的那座小学,走过了海亮为她修过的那条路。
男人穷尽了一生的心血,就是为了当初对她的一个承诺。
她也看到了大梁山小学对面山坡上的那座孤坟,坟墓上有一个墓碑。那墓碑是海亮为她立下的衣冠冢。
她偷偷躲在一颗大树的背后,看到海亮摸着墓碑哭泣,男人泣不成声。
海亮说:“二丫,大路终于修通了,我实现了对你的承诺,你可以瞑目了,你冷不冷,陪着海亮哥喝一杯酒吧……”
海亮坐在那儿,自己喝一口,地上倒一口。
那一晚,男人喝醉了,抱着她的墓碑痛哭,在荒山野岭整整睡了一晚。
那时候二丫就知道,海亮一直忘不掉她,男人修路,盖学校,都是为了对她的承诺。
他做了可以为恋人做到的一切。
海亮睡熟以后,二丫悄悄走过去,帮他掖紧了大袄,弹去了衣服上的灰尘……还把女人的热吻深深印刻在了男人的脸上,嘴唇上……包括她的眼泪,也滴答在了海亮的面颊上。
二丫摸着海亮的脸说:“海亮哥,俺没死,没死啊,你起来看看俺……”
她不忍看着男人这么痛苦,八年的时间,海亮等于痛苦了八年。
他在人前欢笑,嬉闹,看不到一点伤心的样子,却把对二丫的爱深深埋在心底。
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报答他……
那一晚,海亮梦到跟二丫纠缠,亲女人的脸,吻女人的唇,其实都是真的,并不是在做梦。
因为二丫真的回来过……
二丫这次跟海亮来到金利来酒店,就是要观察一下男人是不是放得开。
他如果放得开,她走的也会安心些,他放不开,她也会跟着他痛苦。
看到海亮这样释怀,二丫总算吁了口气。
她只是喝了杯咖啡,然后就结账走人了。素芬跟海亮也不知道她来过。
王海亮跟素芬吃完饭返回了酒店,他没有喝醉。
素芬喝的却有点晕乎,同样返回家去休息。
素芬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醒来以后,床边的电话机响了。女孩赶紧接通。
没想到那电话却是二丫打来的。
二丫说:“素芬,俺要走了。”
素芬吃了一惊,问道:“二丫姐,你到哪儿去?”
二丫说:“咱们罐头厂要开分厂,分厂不是建在S市吗?我要到哪儿去,设计新的厂房。”
素芬说:“二丫姐,我知道你是在刻意避开海亮哥,你别走,新厂我去建,咱们这个厂离不开你啊,你走了,我没法管理。”
二丫说:“素芬,厂子里的事儿你会管理好的,有什么问题,来叔跟海亮一定会帮着你,那个厂子你闭着眼睛也能干。”
“可是,姐……素芬舍不得你啊,你到是跟我见一面啊,怎么说走就走啊?”素芬有点想哭,因为二丫的离开太突然了。
二丫说:“素芬,俺必须要走了,从前大梁山没有路,还可以避开海亮,现在大梁山有路了,而且海亮一定会在Z市发展。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担心他会认出俺,所以俺要离开Z市,到别的地方去。”
素芬说:“二丫姐,你何必要走?昨天晚上海亮哥说了,就算你真活着,他也不会缠着你的。”
二丫说:“他说的不是真心话,而且也不会将真心话说给你听,总之俺要走了,你也当俺死了吧。咱们后会有期,日后再见……。”
素芬还想劝,但是二丫那边已经放下了电话。
二丫把行李收拾一下,直接奔向了火车站。
当素芬风风火火赶到车站的时候,火车已经开了,二丫真的离开了Z市。
这一次,她再次跟海亮擦肩而过,而且远远地避开了他。从一个都市,辗转到了另一个都市。
那个叫S市的地方很远很远,距离大梁山足足两千多里。
这一避,又是差不多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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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兴师问罪
大栓婶发现张大栓的样子也变了。
当初张大栓走的时候又白又胖,精神抖擞,而现在的张大栓却形容枯槁,身穿一身破旧的绿军装,头上戴着军装帽,颧骨高高鼓起。
劳教所的日子不好过,他黑了,也瘦了,同样一头斑驳的白发。身上的衣服又宽又大。
她知道男人吃了好多苦,真想将八年的饭菜一下子全做给他。
张大栓也想将对女人八年的亏欠一下子偿还给她。
他一哈腰,将媳妇抱在怀里,就那么抱回了家。
进门以后,他一脚踢上了院门,然后抱着女人直接冲进了屋子。
再抬脚将屋门关闭,然后他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将大栓婶压在了土炕上……两口子干起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坐牢三年,母猪变貂蝉,这话一点也不假。
张大栓坐了八年的牢房,从没有碰过女人。
再说山里的汉子彪悍,野蛮,体格好,对哪方面的需求也大,所以张大栓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大栓婶子瞎鼓捣。
大栓婶也熬不住了,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说的就是大山里的女人。
他们两口子都在虎狼之年,年纪也不太老,当然要把这些年失去的东西一次性全都补偿回来。
这一晚大栓婶没有做饭,张大栓也没吃饭,他们俩一直鼓捣到第二天黎明时分,直到精疲力竭方才作罢。
第二天还没起炕,大栓婶就说了:“他爹,你回来了,咱家终于有盼头了,你打算咋过?”
张大栓说:“从前咋过,现在还咋过,咱的地在不在?”
“在。”
“咱家的粮够不够吃?”
“够吃。”
“那钱呢,够不够花?”
“够。”
“平时我不在家,二狗又逃亡在外,你一个女人家,是怎么种地的?”
大栓婶说:“是王海亮,还有他的爹王庆祥,再就是张拐子帮着咱管理庄家,收割。”
“你说啥?咱的粮食是王庆祥跟王海亮帮着收回家的?”
女人说:“是。”
张大栓一下子明白了,嘿嘿一声冷笑,说:“王海亮有手段,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老子弄进监狱,他又照顾你的生活,好人都让他做了,这小子真有心机。”
大栓婶说:“海亮是真心帮着咱家,没想着耍什么心眼啊。”
张大栓怒道:“你懂个屁!王海亮是心虚了,担心我出来找麻烦报复他,他是想打动我。这小子,老子绝饶不了!”
大栓婶吓一跳,说:“大栓,你这次能够回家,也算是祖宗有灵,苍天有眼,咱别跟海亮斗了行不行?你斗不过他的。
如果不是他,山里也不会有路,不会有电,不会有水渠通到村子里来,粮食也不会增产。他为咱村里干了好事啊,你对付他,村子里的人会对付你的。
俺不想找麻烦,这些年俺受够了,俺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行不行?”
大栓婶真的担心男人去找海亮的麻烦。
这些年,她的确得到过海亮不少的好处。
尽管儿子二狗一再跟海亮作对,抢过人家的媳妇,坏过人家的婚事,还欺负过二丫跟玉珠。可海亮还是在一如既往帮着她。
怨是怨,仇是仇,两不掺和。王海亮做事情就是条理分明。
前几年,大栓婶想男人,想儿子,眼睛都哭瞎了,还差点疯掉,是王庆祥拿来了草药,治好了她的双眼,也治好了她的疯病。
张大栓一听就怒了,说道:“你个老娘们懂个啥?别人一点好处就把你说服了?你男人被人家苦害了八年,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总之,我在等待机会,一旦有机会,老子就一扑而上,非把他王海亮咬死不可!”
张大栓恨死了王海亮,***!不但害得爷爷坐了牢,两次将二狗打成残废,而且据听说儿子的两个媳妇离家出走,都跟他王海亮有关。
王海亮就是他张家的克星。不除去这个克星,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
该怎么跟王海亮使绊子呢?该怎么把这小子也送进监狱,让他坐上十年的牢房呢?
张大栓睡不着了,苦思冥想,辗转反侧。
他觉得王海亮欠他的。
八年的时间,自己损失了多少?赔上了时光赔上了收入,也赔上了力气。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用金钱可以估算的。
王海亮必须包赔我的损失,必须给老子补偿。
不行,我要去跟王海亮讨个说法,不给我钱,老子就敲爆他的头。
于是张大栓爬了起来,趿拉上鞋子,去找王海亮理论。
张大栓被释放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一天的时间不到,就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不但全村的人知道了,王海亮也知道了。
因为昨天夜里,大栓婶整整嚎叫了半夜,张大栓也嚎叫了半夜。
他们两口子好像在故意跟全村的人炫耀那样,将炕板弄得叮叮咣咣响,屋子也弄的叮叮咣咣响。整个大山都地动山摇。
大栓婶是很少喊炕的,十年的时间没有怎么喊过炕。
因为她的男人张大栓坐牢了。
女人这么卖力地喊炕,就是为了证明一点,她的男人回来了,而且她的男人已经回来了。
全村的群众都被张大栓跟大栓婶弄得睡不着,于是,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瞪大双眼,听着他们两口子怎么鼓捣。
二十多年前,玉珠的娘孙上香,张二狗的老娘大栓婶,还有王海亮的娘,她们都曾经是大梁山喊炕大军中的主要成员。
现在年纪大了,死的死走的走,活着的也力不从心,于是,这支接力棒就传到了他们儿女们的身上。
王海亮跟玉珠,孙瘸子跟喜凤嫂,张建国跟小燕,还有憨子跟芳芳,这些儿女们继往开来,代替了老一辈的优良传统。成为了大梁山喊炕一族的生力军。
他们生生不息,绵远久长,比起老一辈的人物,有过之而无不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喊炕,是大梁山千百年来留下的优良传统。
张大栓叼着烟锅子,赶到王海亮家的时候,王海亮刚刚起床,正在吃早饭。
大梁山的工厂终于开建了,事儿非常多,王海亮也特别忙。
一碗饭没喝完,张大栓叼着烟锅子,趿拉着鞋片子走进了王海亮家。
他进门就说:“王海亮,你个***,你给我钱!”
王海亮一愣:“大栓叔?你啥时候回来的?咋回来也不知会一声,我不欠你钱啊。”
张大栓说:“胡扯!你害得我坐了八年的牢,少挣了多少钱?浪费了多少的青春?受了多少苦?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行,你一定要补偿我这八年来的损失。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王海亮明白了,张大栓过来是兴师问罪,打算倒打一耙。
现在的王海亮不但老成,有城府,而且见多识广,早已不将张大栓放在眼里了。
他呵呵一笑说:“大栓叔,那是你咎由自取,偷偷砍伐大梁山的树木,被上级抓到了,管我个屁事?”
张大栓说:“那可是你告的密?我偷伐大梁山的树木,那是我的事儿,管你屁事?”
王海亮说:“可你得罪我在先,是你下了套,把我灌醉,然后将没穿衣服的小燕硬填进了我的被窝,你以宿娼为名,将我送进了派出所,我才将计就计的。”
张大栓说:“是你打我儿子张二狗在先,你不把二狗打个半死,我能那么对付你?”
海亮针锋相对:“是你儿子二狗欺负二丫和玉珠在先,他不欺负我的女人,我能揍他?”
“放屁,二丫本来就是二狗的媳妇,是你抢走了他。”
王海亮一甩筷子说:“你才放屁!我跟二丫情投意合,我们早就恋爱很久了,张二狗那是横刀夺爱,我不打他,就没天理了。”
张大栓冷冷看着王海亮,王海亮也冷冷看着张大栓。
两个人怒视了很久。
张大栓是不敢跟海亮动手的,他知道王海亮的厉害。
这小子斗败过大梁山最残忍的野狼,杀死过大山里最勇猛的熊瞎子。他的爹老子王庆祥将一身的功夫传给了他。
张大栓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功夫,但是跟海亮比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你真的不给我钱?”
海亮说:“我不欠你的。”
“那好,既然这样,咱们这道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以后我张大栓干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来,希望大侄子不要见怪。”
海亮道:“你威胁我?大栓叔,你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王海亮的脾气,我这人从小不受任何的威胁。你想怎么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
张大栓大拇指一挑说:“好!有魄力,够豪气,不愧是王庆祥的种,那咱们就走着瞧。”
海亮说:“慢走,不送……”
张大栓说完,提着烟锅子走了,咬牙切齿。
他不是来要钱的,是来下战书的。
那意思,老子这次回来,对付的就是你,你给我洗干净屁股,等着挨揍吧。
王海亮一点也不怕他。
这是自己太忙,没工夫搭理他,如果赶在闲暇的时候,只可略施小计,就能让张大栓回到监狱去,再坐个十年八年的板房。
海亮知道张大栓来者不善,他也做好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玉珠在旁边吓坏了,说:“海亮,你不该得罪他,大栓叔这人是很毒的,他下手从来不留情。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海亮说:“我知道,有什么招数他尽管使出来,我接招就是了。”
张大栓准备撕开一条口子,将王海亮彻底击败。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寻找王海亮的弱点。
观察了很久,他发现海亮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王海亮做人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他也不是村长,没有把柄被张大栓抓住。
张大栓回来的几天,一直闷在家里。叼着烟锅子苦思冥想。
他不去干活,也懒得种地,跟他的儿子张二狗一个鸟样,不愧是爷俩。
那点小聪明,全都用在勾心斗角上了。
几天以后,他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可以从她的身上撕开一条口子。
那个人就是张大毛的媳妇,二丫的娘……大白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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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窃玉偷香
张大栓跟大白梨之间有私情,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
那是二十五年前,他们两个还年轻的时候,大白梨风情万种。
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长得非常动人,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
她的名字本不叫大白梨,原名叫白丽。
因为长了一对鼓鼓的前胸,再加上每年的夏天,女人喜欢在村东老槐树的底下乘凉。
每次乘凉,白丽都喜欢拉起前襟,当做扇子那样上下扑闪,用来驱汗防暑。
她的前胸总是若隐若现,上下波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波荡漾,隐隐约约的,好像一对削了皮的大白梨,惹得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往她这边偷看。
大白梨的绰号也由此而起,久而久之,以至于她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那时候的年轻人是热情的,也是青春萌动的。
大白梨的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男人,好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张大毛,张大栓,还有张喜来那些人都喜欢靠近她。
最后,张大毛技高一筹,最终博得了女人的欢心,一顶花轿将大白梨抬进了张家的门楼里。
成亲以后,张大毛还是不守规矩,喜欢跟村子里的女人们约会。
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大白梨对男人非常愤恨。
***,你找女人,老娘就找男人,你招惹狐狸精,老娘就给你一顶绿帽子。
于是,大白梨展开了对张大毛的报复,偷偷跟野男人好了。
而那个野男人,就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
张大栓跟张大毛虽然都姓张,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往上数八辈子,十几杆子也扯不到一块。
大梁山姓张的多了,一千年前应该是一家。
就这样,大白梨跟张大栓偷偷好了。
再后来,随着大白梨的肚子不断鼓起,一年一个撑破圆圆的梦幻,张大栓跟大白梨的来往越来越少了。
他们应该是老相好。
现在,大白梨虽然年过四十,但依然风情万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的脸上没有皱纹,头上也没有白发,皮肤依然白皙,两颗洁白的大白梨没有因为年代的久远而下垂,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只是腰身比从前粗了一些。
张大毛坐牢以后,大白梨被老实婶的鬼魂附身,女人差点死掉,是王海亮盘上一条绳子,下到了幽魂谷,摘来血燕窝救活了她,同时也救活了小燕。
那段时间,大白梨几乎疯掉,人也变得呆呆傻傻,大梁山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染上了霍乱。
那是因为老实婶的死尸被人扔进了水井里,人们喝了含有死尸的井水,感染了霍乱症,也产生了幻觉。
再后来,村子里的人吃了王海亮开的药,霍乱控制住了,大白梨的精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最近的大白梨有点熬不住,每天心里跟猫儿抓一样。
因为她的男人张大毛坐牢了,还没回来。
守寡的滋味不好受,身边没个男人真的不行。所以大白梨跟猴子上杆一样,上窜下跳的。
她知道老相好张大栓回来了,因为张大栓跟大栓婶整整喊叫了一晚,杀猪宰羊一般。
听着大栓婶的叫声,大白梨的心里十分空虚。
她还不算老,渴望男人的保护跟抚慰。
张大毛走了两年,这个家空了两年,每天夜里躺炕上,屋子里就空荡荡的,炕也变得非常大,摸哪儿都冷冰冰的。
厚厚的棉被怎么暖也暖不热,而且有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她跟当初的大栓婶一样,尝到了没有男人的苦楚。
而且她也学会了在墙上画道道,大毛走一天,她就画一道,走两天就画两道。
张大毛上次回来,过完年走了几个月,大白梨炕上的土墙横七竖八,都被她给画秃噜皮了。
每一道都是她对男人的思念,每一道都是她对男人的渴望。
如果不是王海亮让玉珠看得紧,大白梨趿拉着布鞋,从大梁山一直就画到海南岛去了。
没有男人她就愁得慌,两天吃不下半碗饭,三天喝不下一碗汤。夜里老想上厕所,不扶桌子就得扶墙,脚上的布鞋穿不住啊,手上的顶针吉利咣当。
二丫死了以后,这个家本来就缺少了乐趣跟气氛,张大毛再这么一走,女人的心就凉如死灰。
她觉得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的好。
现在的大白梨面黄肌瘦,头发蓬松,跟死了半截一样。
好在王海亮跟玉珠对她好,跟亲儿女那样,隔三差五看一次她。
海亮和玉珠给了大白梨吃的,喝得,穿得,用得,却无法填补女人内心的空虚。
她希望得到的不是衣食上的保暖,而是男人生理上的抚慰。
两个孩子怎么能知道她的心事?
这天下午,她见到了张大栓,张大栓刚好从大白梨的家门口路过。
当张大栓跟大白梨的眼光碰在一起的时候,男人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大栓说:“呀,这不是白丽妹子嘛?”
大白梨说:“是俺啊,大栓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张大栓说:“夜儿个,白丽,咱们有八年多没见了吧?”
白丽说:“是,八年半,快九年了。”
大栓说:“你一点也不显老,还跟小姑娘一样。”
大白梨的脸就红了,感到心里热乎乎的。
大白梨跟大栓婶不一样。大栓婶不注意保养,儿子二狗也不孝顺她,再加上女人整日劳作,所以老得很快,脸上净是褶子。
大白梨的命好,男人张大毛是个好劳力,她不用下地。
大毛走了以后,海亮跟玉珠对她好,把她当亲娘一样孝敬,吃得用的一应俱全。
所以女人的脸是光洁的,皮肤是白皙的,看上去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反而像个二十七八的小媳妇。
大白梨说:“大栓哥,这么久不见,你也老多了。”
“是啊,快五十了,老咯……”张大栓感叹一声。
“那你进屋,喝口水呗。”大白梨开始热情招呼他。
大栓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妹子……大毛进局子,有两年了吧?”
大白梨说:“恩,两年了,本来被判十年,上次因为李老实的事儿,他救了喜凤嫂跟玉珠,因为有功,被减刑五年,再有三年就出来了。”
“喔……”张大栓心里一喜,心说张大毛,你小子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
他说:“妹子,大毛兄弟不在,家里就你一个人,你闷得慌不?”
大白梨的脸更红了,他当然知道张大栓的意思是啥。那意思,你闷得慌,我来跟你做伴啊。
她了解张大栓,跟自己男人张大毛一样,是个娘们迷。
她尴尬一笑说:“大栓哥,你真能说笑,咋还是那么贫嘴,跟你小时候一样。”
张大栓一下子靠近了她,小声道:“晚上别上门栓,我来找你……”
大白梨浑身颤抖了一下,张大栓背着手,唱着十八摸走了。
整整一天,大白梨的心里都不好受,她知道张大栓晚上一定会来找她。
到底是接受他呢?还是不接受他?
接受他吧,于理不合,这叫偷人养汉子,被村子里的人知道,是要笑话的。
在小辈们的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以后咋做人?
不接受他吧,自己又熬不住,太需要男人了。
于是,大白梨的心里很纠结。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上了门栓,一会儿又起来拉开了门栓。想想不对劲,又把门栓给拉上了。
如此往复,她起来好几次,心里也突突直跳。
张大栓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跟自己儿子二狗一样没出息,看到好看的娘们就迈不动步。
他必须要拉大白梨下水了,从这儿撕开一条口子,彻底击败王海亮。
现在的疙瘩坡已经分成了对立的两派。
第一派是有张二狗为首,这帮人大多都是张大栓的亲戚,本家爷们和邻居,还有他从小很要好的哥们。
另一派是有王海亮为首,村子里从前修路队的成员,柳编队的成员,还有山果队跟运输队的成员。
这些人大部分都得到过王海亮的恩惠,有被海亮从大地震中救活的,有从大暗病跟大瘟疫中过来的。对王家感恩戴德。
他们大多都跟着王海亮走,以王海亮马首是瞻。
他们对王海亮死心塌地,因为海亮不但救活了他们的命,而且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两派人总是在明争暗斗,有时候大打出手。
上辈子留下来的怨恨,家族与家族之间的恩仇,在疙瘩坡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王海亮最不愿意看到的,可他不得不搀和进去。
因为有了家族的观念,本家的人犯了错事,也要维护本家人,是非不再分明,对错不是关键。
每个人都在维护自己人一派的利益。有时候是不择手段的。
张大栓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当然站在儿子的立场上。
儿子跟海亮有仇,那就是他跟海亮有仇。
所以就给大白梨设了一个套,准备把王海亮彻底整惨。
他把大白梨当做了击败王海亮的工具。
晚上,张大栓果然来了……
天下所有的银贼都是一个样,张大栓趁着夜色,悄悄靠近了大白梨的屋子。
他身轻如燕,跳过那段矮墙,落在地上的时候,好比四两棉花落地,悄无声息。真他娘的好轻功!
来到了屋子的窗户跟前,张大栓把手搭在嘴巴上,先学了两手狗叫:“汪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汪…………”
学得还挺像,这是二十五年前,他跟大白梨相好的时候,两个人约定的暗号。
大白梨在里面一听,就知道老相好的来了。
这时候,里面同样传出两声猫叫:“喵——!瞄——喵!”
暗号对了,男人隔着窗户小声呼唤道:“白丽……妹子”
里面传出一句女人的回声:“嗯……”
“今天你方便吗?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女人说:“恩……。”
得到了女人的许可,张大栓大喜,一个鹞子翻身,从张大毛家的窗户这边,钻进了窗户的那边。
那边就是大白梨家的土炕,张大栓迫不及待,一下子抱上了女人的身子。
刚要亲吻,忽然,怀里的女人一声尖叫:“瞄——!”狠狠给了他致命的一爪。
张大栓的脸上出现了三个深深的血槽,顿时血流如注。
因为他抱上的不是女人,真的是一只猫。
那是张大毛家的老白猫,老白猫窝在炕上,准备抓老鼠,它盯着一个老鼠洞很久了。
忽然受到粹然一击,老白猫大怒,没抓死他,就算是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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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揭伤疤
总的来说,张大栓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被王海亮家的狗给咬了出来。
他知道张大毛家跟王海亮是什么关系。
张大毛跟大白梨的闺女二丫,那可是王海亮的初恋恋人。
二丫死了以后,王海亮担起了照顾张大毛跟大白梨的责任,把他们当亲爹娘对待。
张大毛坐牢了,张大栓就趁虚而入,把大白梨搞到手。
只要大白梨听他的,他就可以控制王海亮,让他做啥他做啥。
你不是想开厂吗?老子偏让你开不成,给你使绊子。
张大栓铁了心要报仇,报复他十年以来的牢狱之灾。找机会把这小子整惨。
可他又抓不住机会。
海亮已经不是村长了,没有任何把柄被他抓住,张大栓只能利用海亮身边的人下手。
张大栓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他的女人大栓婶吓了一跳,问道:“他爹,你这是咋了?你衣服咋破了,身上还流了那么多血?你跟谁打架了?我去骂他……。”
大栓婶发现男人狼狈不堪,觉得张大栓一定是跟村子里的人干仗了,她要为男人讨回公道。
张大栓一瞪眼怒道:“男人的事,老娘们别操心!做你的饭去!”
“可你伤的这么重……?”
“我不疼,该忙忙你的,我进屋子躺一会儿就好。”
张大栓大男人主义,怪女人多管闲事。
当然,有些事儿他不想媳妇知道,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去跟大白梨睡觉,被她家的狗给咬了出来?
那多没面子。
张大栓伤痕累累,前面的衣襟还比较完整,后背上的衣服几乎被小花给扯烂了,千条万缕,迎风飘洒,而且后背上,白腚上都是血道道。
狗牙可是有毒的,狗爪子也有毒,他也懒得治。
因为大梁山唯一的中医馆,就是王海亮家开的。他不想去求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免得欠下他们家的人情。
其实被狗咬,在乡下根本不算个事儿,山村里大部分人都有被狗咬的经历。
一般都是摸点草药就算完事,不像二十年以后的人,动不动就打狂犬疫苗。
山里人没那么娇贵。
张大栓走进屋子,一下子扑在了炕上,只能趴着,不敢躺着。
因为大部分的伤都在后背上,根本躺不下,他只好撅着腚哼哼,好像架起的一门高射炮。
躺在炕上,他还是不停地骂,骂王海亮的祖宗八辈子,将他死去的老娘也问候了无数遍。
怪不得儿子二狗不是王海亮的对手,这小子行啊。机关算尽,头脑聪敏,身强力壮,财大气粗。
而且老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我拉什么样的屎。
我张大栓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身经百战,怎么就败在了一个黄口孺子的手里?
张大栓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王海亮要开厂了,而且开厂前就为自己的事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铺好了平坦的大道。
首先是修了一条大路,保证了以后产品的运输。
其次是栽种了上万亩的山果,为以后开厂储备了大量的资源。
第三,他笼络了人心,大梁山上千群众以他马首是瞻,指哪儿打哪儿。
第四,他的老丈人张喜来,那可是Z市最有名的企业家,是海亮坚强的后盾。
天时,地利,人和,被王海亮占尽了。
一旦工厂开起来,王海亮必将成为一条插上翅膀的青龙,翱翔天地,不可一世,叱咤风云。
这样的人,会成为儿子二狗的劲敌。
他不能给儿子以后的事业留下祸患,一定要在王海亮羽翼未满之前,将这小子除灭。
可王海亮的弱点到底在哪儿?从哪儿才能下手?
张大栓撅着个腚,爬在炕上抽着烟锅子,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的女人大栓婶也不敢碰他,不三不四的事儿也不敢跟男人做。
因为张大栓受伤严重,一碰就喊痛。
张大栓在家里的炕上躺了七八天,七八天以后,一身的伤口才结痂,结痂脱落,他就精神抖擞,精神焕发了。
他跟儿子二狗一个尿性,好吃懒做,喜欢投机取巧。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按照张大毛的话说,张大栓没有播错种子。
他不喜欢下地干活,也不喜欢跟着王海亮参加柳编队,运输队跟采药队。
两家本来就有仇,听仇人的使唤跟吆喝,看仇人的眼色,这种事他张大栓做不出来。
所以他没活干,没活干也就没有收入。
还好儿子二狗时不时寄钱回家,日子也不难过。
现在的张大栓完全退居二线,放心地将家具厂交给二狗来管理。
他知道儿子成人了,凭着张二狗的聪敏跟机智,家具厂一定比他这个爹老子干得好。
可也不能整天在家闲着啊?
所以他扛起锄头,准备去管理那几亩地薄田。
地里的麦苗早就返青了,长到了膝盖高,已经吐穗,正在扬花。
按说这个时间,正是庄稼人最闲暇的时候,地里根本没有什么活儿。
张大栓之所以来到田间劳作,就是为了观察王海亮工厂修建的进度。
十几天的时间,海亮的工厂修建简直是神速,他在大路的旁边圈了整整五六十亩地。
这五六十亩地,全部用石块掺和粘泥垒砌了起来,围墙已经修葺地差不多了。
而且,中间的厂房也打好了根基,到处是人欢马叫,到处是人如潮涌。
男人,女人,老人,全都一拥而上,号子声,铁夯砸地声,金属跟砖块的撞击声声声入耳。
好一番忙碌的景象。
王海亮工厂的修建速度越快,张大栓越是恨得咬牙切齿。
张大栓家的地距离王海亮的工厂不远,只有一箭之地。
看着海亮头戴安全帽,专心致志看图纸的样子,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兔崽子!你牛个啥?小心我儿子二狗将来干倒你!把你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满跟愤恨,张大栓假模假样锄起地来。
正在哪儿忙活呢,一个女人头戴方巾,提着几个暖水瓶从小路上走过。
“呀,大栓叔,忙着呢。”
张大栓仔细一看认识,竟然是张拐子的媳妇喜凤嫂。
“喜凤嫂,你去干啥?”
喜凤满脸喜悦:“这不海亮在建厂吗?他们男人忙碌,俺也过来帮忙,给他们送水。”
喜凤嫂真是来送水的,最近柳编队的任务不重,海亮开厂她很兴奋。所以过来帮忙。
喜凤嫂跟海亮家的关系不一般,王海亮不但是她从前男人王大夯的结拜兄弟,还是她儿子如意的干爹老子。
而且她现在的小叔子张建国,也是海亮的生死过命的兄弟。
三个家庭,三代人跟王家的关系不一般,喜凤简直把海亮当成了自己的亲弟。
亲弟要开厂,做嫂子的咋能闲得住。
张大栓喔了一声,老脸腾地红了。
想不到这小浪蹄子也成为了王海亮的左膀右臂,屁颠屁颠跟着他打天下。
王海亮行啊,村子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包括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迷得团团转。
行!你不是跟王海亮关系不一般吗?老子就拿你开刀。
张大栓说:“喜凤,那你要好好干。对了,上次你跟李老实那件事……最后怎么样了?”
张大栓是明知故问,分明在羞辱喜凤嫂。
上次,李老实拉着张大毛一起越狱。
从劳改农场逃出来以后,两个人返回了大梁山。
那时候,李老实的儿子牛牛被割,他的女人将自己误杀在了家里。
李老实的家彻底散掉,为了泄愤,他将喜凤嫂掳上了大梁山的山洞。
在那个山洞里,李老实侮辱了喜凤嫂,打算借女人的肚子生孩子。
李老实把女人侮辱了几十上百次,女人的身体都被他给搞烂了。
最后,王海亮带着全村的群众搜山,李老实被逼跳崖,喜凤嫂才获救了。
张大栓今天故意提起这件事,那意思,你被李老实羞辱得还不够吗?还有脸在村子里晃荡?
其实那件事,一直是喜凤嫂心里的一块诟病,在女人的生活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身体上的创伤还能医治,心里上的创伤这辈子都不能愈合。
女人一直耿耿于怀,走在大街上都不敢抬头见人。
好在他男人张拐子不在乎,全村的人都怜惜她,再加上喜凤平时就开朗大方,乐于助人,也非常善良。所以村子里的人对这件事也是闭口不提。
发现张大栓揭她的伤疤,喜凤嫂不乐意了,小嘴一噘怒道:“大栓叔,听说你前几天被狗咬了,那是咋回事呢?
被狗咬的痛不痛?对了,你坐牢十年,听说是偷伐了大梁山的树。那可是做贼啊……。”
“……”张大栓无语了,想不到喜凤这么尖酸泼辣。
他给女人一刀,女人转身就是一剑。这小娘们还挺有味道。
喜凤嫂噘嘴的样子很好看,再加上苗条的身段,纤细的腰肢,一双大眼,大眼上面的刘海甩来甩去,张大栓越看越喜欢。
嘿嘿,这娘们跟王大夯上过炕,跟张大毛上过炕,跟张拐子上过炕,还被李老实囚禁在山洞里半个月。
她简直是趟过男人河的女人。勾趴下了大梁山半条街的男人。张大栓也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决定第二个目标拿喜凤嫂下手了,挑拨张拐子跟王海亮之间的关系,破坏王海亮的联盟。
最好搞臭他……。
张大栓看着女人走了,冲着喜凤嫂扭扭哒哒的背影直咽唾沫。
***,如果不是老子想击败王海亮,我绝不放过你。一定搞大你的肚子。
一条妙计在他的心里油然而起。
张大栓的计策很简单,那就是想法设法,把喜凤嫂弄进王海亮的屋子里,造成王海亮跟喜凤嫂不轨的假象。
一旦这个假象成立,那么张拐子一定会跟王海亮拼命,造成张王两家的仇恨。
只要张拐子跟海亮翻脸,那么海亮的工厂就无法修建了。
因为工厂一半的建筑,都在张拐子家的田地上。
这个计策并不算高明,可更高明的计策,张大栓还没有想出来。
张大栓嘿嘿一声冷笑,提着锄头回家了。
他决定今晚就行动,先把喜凤弄晕,拖进王海亮的棉被。
王海亮,你就等着吧,让你尝尝我张大栓的厉害。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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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又生一计
张大栓就那么回了家,晚饭吃的很香。放下碗抹抹嘴就要走出家门。
他的女人大栓婶问:“当家的,你去干啥?”
张大栓说:“男人的事儿你别管,吃你的饭!”
大栓婶是惧怕男人的,张大栓的脾气不好。
当初刚嫁过来那会儿,张大栓动不动就揍她,把她打的没了脾气。
大栓坐牢这些年,她盼着他回来,也担心他回来。
因为男人回来稍有不顺就会拿她出气,大栓婶不敢招惹他。
所以张大栓去做啥,她也不敢过问。
张大栓背着手摇头晃脑出了门,唱着过三关。
“翻过了一座山哪,又拐了一道湾儿,妹呀,妹呀,我来到你门前,只要你家的狗啊,不汪汪,我就算过了头道关。
过了头道关啊,我心里好喜欢,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屋前,只要你家的门呀,没上闩,我就算过了二道关。
过了二道关啊,我心里比蜜甜,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炕前,只要你不把我,往屋子外面撵,我就算过了三道关。
龙格里格,龙格里格,三呀嘛三道关……”
张大栓剔着牙,迈着四方步,悄悄溜达上了大街。
这一次出来,张大栓是有备而来。
想要把喜凤嫂弄进王海亮的被子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首先要提放张拐子家的狗,张大栓可不想再被狗咬。
所以出门的时候,他拿上了一块煎饼,那煎饼上掺和了老鼠药。
如果张拐子家的狗胆敢咬他,他就用掺和了老鼠药的煎饼,毒死它个***。
张拐子家的瘦皮长毛狗已经死了。上次被张二狗的打狗队给弄死了。
张拐子跟喜凤嫂又喂了一条狗,不过这条狗还没长大,不怎么叫唤。是个半大的小狗子。
张拐子跟喜凤嫂给这条小狗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美丽。
美丽是一条白毛小母狗,这条小狗的基因好,因为这狗是王海亮家的猎狗小花跟黑虎一块生的。
黑虎是大梁山的獒王,小花是大梁山最凶猛的猎狗,这两条狗都很凶猛,对主人也忠心耿耿。
正是因为有了黑虎跟小花的血统,所以王海亮家的小狗刚生出来,就被村子里的人哄抢一空。
喜凤嫂也抢到一只。
张大栓知道这条狗还小的很,刚刚断奶,还不到半年,也没当回事。
他靠近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刚吃过饭不久,没有睡觉,他家的街门也没关。
于是,张大栓悄悄潜伏在了张拐子家的院墙外面。摒神凝气,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他发现喜凤嫂正在刷锅碗,张拐子吃过饭以后进了代销点。
于是,张大栓垫布拧腰,身子一翻,跃过了张拐子家的院墙。
院墙的那边是个草垛,还有柴禾堆,张大栓一猫腰,进了草堆。
张大栓想不到,自己蜷缩的位置,正是小狗美丽的窝窝。
忽然有个陌生人占有了自己的领地,小狗生气了,冲张大山汪汪直叫。
“汪汪,汪汪,得儿汪汪,汪汪汪!”
张大栓吓一跳,最近,他有了惧狗症。
所谓的惧狗症,就是被狗咬怕了,看到狗就打哆嗦。
因为小狗非常小,还没有攻击力,犬牙也没有形成,对张大栓造不成威胁。
所以张大栓抓住了小狗的尾巴,用力卡主了它的脖子,将小狗裹在了怀里。
偏赶上喜凤嫂刷完锅碗,打算去给狗喂饭。
因为她听到了狗叫唤,以为狗饿坏了。
于是,女人端着饭盆,靠近了狗的食盆,将饭食倒进了食盆里。
“叫,叫,整天除了吃就是拉!小心姑奶奶把你阉了。”
喜凤嫂骂了一声,招呼小狗用餐。
平时这个时候,只要喜凤嫂一叫,小狗必定会摇着尾巴冲向食盆。
今天,喜凤嫂却没有发现狗从窝窝里出来。
院子里没有灯,天上也没有月亮,黑灯瞎火的女人也看不清楚。
瞅了半天,没瞅到狗,喜凤忽然发现草垛根处,有个狗影子在晃荡。
其实那不是狗,是张大栓的脑袋。
张大栓跳进草堆,因为担心被张拐子发现,所以大半个身子埋进了干草里,外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喜凤嫂把张大栓的脑袋当成了小狗。发现小狗不吃食,她生气了,抬腿就是一脚。
咣!正好踹张大栓脑门子上。
喜凤嫂一边踢一边骂:“个子不大吧,你还长能耐了,竟然挑食,惯不死你!……你吃不吃,不吃老娘就喂你吃耗子药!”
喜凤那一脚的位置踢的很准,踢的是张大栓的鼻子。
女人一脚下去,张大栓鼻子一酸,却好似开了调料铺,酸的,辣的,咸的全都迸发出来。
痛得他鼻子一把泪一把。
他有苦没地方诉,也不敢吱声。
喜凤嫂怒道:“还不吃?信不信俺用扁担抽死你?你个狗东西,想吃山珍海味啊?”
喜凤嫂找根扁担,准备将小狗痛打一顿。
张大栓发现不妙,赶紧“汪汪汪。”学了两声狗叫,一脑袋扎进了食盆里,吭哧吭哧吃起来。
不吃不行啊,不是他非要跟狗抢食吃,因为喜凤嫂要用扁担抽他。
他只好跟狗一样,吭哧吭哧吃起来。
喜凤嫂手艺不错,是没吃完的擀面条。味道不错。
张大栓吃完以后,还跟狗一样,用舌头将狗盆舔的干干净净。
喜凤嫂乐了:“这还差不多,不揍你,你还以为自己成精了。”
张大栓心里那个气,喜凤这娘们真可恶,完全把老子当成了狗。
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喜凤嫂喂完了狗,伸个懒腰,说:“妈呀,累死了,睡觉,睡觉。”
女人收拾了一切,准备休息了,她男人张拐子还在代销点盘点货物。
喜凤嫂冲男人吆喝一声:“他爹,俺睡了,你一会儿记得来。”
张拐子在代销点一边打算盘一边答应着:“好嘞,你先进去,帮我暖热被窝。”
现在是四月,早不用暖被窝了,所谓的暖被窝,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玩笑话。
喜凤嫂真的要睡觉了,白天忙活一天,女人累的不行。眼皮都合不上。
睡觉以前,必须要往屋子里提尿盆,这是喜凤嫂十几年形成的习惯。
于是,女人扭扭哒哒走进了院子里的厕所。
张大栓一看机会来了,立刻从草堆里爬了出来。迅速扑向了厕所的围墙。
厕所里面,喜凤嫂没有立刻出来。
女人走进茅厕以后,忽然有了尿意,想撒一泡,排毒完毕,这样睡起来才踏实。
于是,女人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蹲,里面传出了优美的泉水叮咚声。
张大栓本来想冲进去,把喜凤嫂打晕,然后抗起来,背到王海亮的棉被里去。
忽然听到了泉水叮咚,他呆住了,不由竖起了耳朵,完全痴迷。
等他从沉睡中惊醒,喜凤嫂已经掀起一块板砖,将屁屁擦干净,提着尿盆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刚刚走出来,喜凤嫂就跟张大栓撞个满怀。把女人吓得妈呀一声。
她刚要喊叫,哪知道张大栓眼疾手快,一掌劈了过来,打在了女人的后脖颈子上。
喜凤嫂觉得眼前一晕,她晃了晃,手里的尿桶掉在了地上。
女人身子一侧,张大栓赶紧张开怀抱,将喜凤嫂抱在了怀里。
女人晕死了过去,一身的香气。
张大栓很难想象,如此一个好看水灵灵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拉出一坨黄黄的臭臭?
抱着喜凤的感觉,跟抱着自己女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喜凤是大梁山的村花,身体的比例绝佳,生完孩子以后依然保持了少妇的苗条。
她浑身没有一丝赘肉,该鼓的地方使劲鼓,该凹的地方十分凹。
当时,张大栓的嘴巴距离喜凤的前胸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只要他头一低,就可以吃到张拐子女人喂养了三十年的宝贝。
也可以亲到张拐子女人的嘴唇。
他的心狂跳起来,老脸通红,一身的热血都鼓胀起来。
但是张大栓没有那么做,担心夜长梦多。
他的本意是陷害王海亮,想要战胜敌人,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包括对女人的渴盼。
喜凤嫂不动了,女人的样子俊美异常。
张大栓竭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一下子将女人抗在了肩膀上,就那么蹑手蹑脚走出了张拐子的家。
当时,张拐子喂养的那条小狗美丽没有叫,因为美丽已经被张大栓压在身下,捂得快要断气了,早就狗事不省。
张拐子也没有发现,因为他正在代销点打算盘,算盘珠噼里啪啦响,遮掩了外面的脚步声。
张大栓是庄稼汉,力气很大,扛着一个女人仍然脚步敏捷。
穿过大街,走过村子,路过村南的废弃土窑,没发现后面有人追过来,张大栓才虚口气。
他在喜凤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到:“调皮,竟然让老子吃狗食,你好大的胆子,如果不是想利用你打败王海亮,老子在这儿就把你咔嚓了。”
老实说,喜凤嫂的美丽彻底打动了张大栓。
他真想趁机对喜凤轻薄一下,毁了她白白的身子。
这么好看的女人,拖进王海亮的棉被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但是后来一想,目前对付王海亮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将海亮打败,来日……方长,总有把女人征服的一天。
这么一想,他就下定了决心,毅然放过了这个机会,直奔海亮工厂的建筑工地。
张大栓已经打听好了,王海亮这段时间没有回家睡,而是住在工地上。
大梁山的工厂正修建得如火如荼,这个工厂规模宏大,耗资也巨大。
不单单是厂房,而且办公室,职工宿舍,还有大食堂,仓库,都在修建中。
以后王海亮不单单要用大梁山的工人,也需要大量的山外技术人员。
那些山外人来到大山里,没地方住怎么行?这些,王海亮早就打算好了。
工地的东西非常多,有夯机,电缆,还有搅拌机等各种建筑工具。
所以工地需要有人看护。
大梁山的人大部分都是来帮忙,不要工资,所以海亮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看工地的事儿,只能落在自己头上了。
白天累一天,吃过饭海亮的眼皮就合不上,早早钻进帐篷里打起了呼噜。
当张大栓将喜凤嫂剥个精光,送进海亮被窝的时候,王海亮也没有觉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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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第三个计划
张拐子从王庆祥的医馆走出来,拄着拐杖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发现媳妇喜凤已经回来了,屋子里亮着灯。
女人坐在炕沿上哭泣,鼻子一把泪一把。
她不是恼恨有人将她打晕,拖进了王海亮的棉被。而是怨恨王海亮不识时务,送上门的东西也不要,生生将她赶了出来。
张拐子说:“哭,哭!偷人养汉子,你还有理了?”
喜凤嫂说:“谁偷人了?谁养汉了,你少血口喷人。”
“没偷人没养汉,你会飞到王海亮被窝里去?喜凤,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趁我不备,跟海亮干出这样的事儿。”
喜凤说:“你放屁!老娘嫁给你好几年,我是啥人你不知道?跟你说了,俺是被人打晕,背进工地里去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打晕了你?是谁将你拖进了王海亮的棉被?”
喜凤说:“俺没看清楚,黑灯瞎火的,那人在暗处,俺在明处。”
“他啥长相,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总该看清楚吧?”
喜凤嫂摇摇头:“没有,俺跟他撞了一下,他就掐晕俺了,真的没看清楚,拐子哥,你相信俺,俺是清白的,跟地里的棉花一样白。”
张拐子那个气,心说张大栓我曰你娘,竟然暗下毒手,将喜凤打晕。
张拐子说:“那好,这件事就算了,我不予追究。反正咱也没丢啥不是?”
喜凤一喜:“这么说,你原谅了俺?”
张拐子点点头:“不原谅你有啥办法?跟人睡了,你是我媳妇,不跟人睡,还是我媳妇,就算王海亮真的欺负了你,那也没啥,就当买辆自行车,被人骑两天,又给送回来了。”
喜凤问:“这么说,你不生气了?不嫉恨王海亮?”
张拐子道:“不嫉恨,我知道有人在陷害咱们,挑拨咱们跟海亮之间的关系,王海亮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看到海亮衣服都没脱,是你抱着他……你俩之间……啥也没发生。”
喜凤一听,心里感动地不行,张拐子是大度的,无论她犯什么事儿,男人都会原谅她,并且第一时间过来保护她。
尽管他的身体并不健壮,身影也不魁伟,肩膀也不宽阔。
但他总是用他弱小的臂膀在为她送来温暖,撑起一片蓝天。
他的身上有很多男人没有的胆量跟豪气。
喜凤的眼睛一酸,一下子扎进了张拐子的怀里,哭的更伤心了,说:“拐子哥,你真好……说实话,俺还真想跟王海亮一块睡来着,可他就是不挨俺的身子……。”
张拐子也抱着喜凤哭了。
他这个条件能娶到大梁山的村花,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他早就做好了媳妇偷人的准备,更何况喜凤平时很本分,从没有主动给她戴过绿帽子。
有这样一个媳妇,他这辈子都知足。
张拐子说:“喜凤,对不起,是我照顾你不周,你才被人掳走的,下次不会这样了,每天晚上,尿桶有我来提,天黑以后,你就别出门。”
喜凤点点头,将男人越抱越近,她被张拐子再次感动了。
于是,她将男人按倒在了炕上,狠狠犒劳了丈夫一次,两口子干了点不雅的事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第二天早上,张拐子女人一头扎进王海亮棉被的事儿,就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这个消息不单单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同样传到了玉珠的耳朵里。
玉珠哭笑不得了,女人放心不下,第二天晚上就没让海亮再回到工地上去。
晚上,她也不让海亮出门,男人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男人吃饭她看着,男人上厕所她跟着,男人睡觉她陪着。
王海亮说:“玉珠,你老跟着我干啥?”
玉珠说:“俺怕其他女人再占你的便宜。”
王海亮:“玉珠,你相信我,我跟喜凤嫂真的没事儿。”
玉珠说:“俺知道,不怪你,是喜凤找的你。”
海亮说:“喜凤没找我,他是被人打晕,硬塞进我棉被的。”
玉珠问:“那她看了你没有?俺家的东西凭啥让她看?”
海亮说:“他没看我,是我看了她,那人将喜凤塞进我棉被的时候,喜凤是光着的。”
玉珠眨巴一下眼,说:“喔,这还差不多。”
玉珠的意思,别的女人看海亮不行,海亮看别的女人,就可以。
因为占便宜的是自家男人,海亮没吃亏,还沾光了。
尽管这种逻辑有点混乱。
总而言之,厂子里的工地,玉珠不让海亮去了。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聘请了村子里一个光棍,让那光棍去看工地,海亮出工资。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尽管纷纷的谣言满村子飞舞,却没有影响到张王两家的关系。
事情没有按照张大栓预料的那样去发展,把张大栓气得咬牙切齿。
他的计策又一次失败了。
再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在他坐牢的这十年里,疙瘩坡发生了很多事。
王海亮至少救过孙瘸子两次,救过喜凤嫂三四次。
他们两家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电锯都锯不开的程度了。
不要说王海亮没有欺负喜凤,即便他真的把喜凤嫂给睡了,张拐子也只能呵呵一笑,不了了之。
说不定张拐子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呢。
张大栓没了解情况,就胡乱挑拨,不但计划不成,反而增强了王海亮对他的戒备。
张大栓那个气啊,他又睡不着了。
一计不成,一定要再使一计,不把王海亮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人仰马翻,他誓不罢休!
王海亮在村子里跟其他人的关系越好,张大栓越是觉得危机。
因为这样对儿子二狗将来很不利。
村子里的人已经孤立了张二狗,以后还要孤立他张大栓。
该怎么把王海亮送进监狱,让他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呢?
张大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的女人大栓婶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看看身边的黄脸婆,想想那天晚上喜凤嫂雪白的小蛮腰,张大栓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张拐子的媳妇真他娘的俊啊!后背真他娘的白!跟自己媳妇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如果说喜凤嫂是织女,那么张大栓身边的大栓婶,就是织女的男人喂养的那头牛……拉出的一坨便便。
张大栓越看大栓婶,越觉得讨厌。越想喜凤嫂,越觉得喜欢。
***,有机会一定把张拐子的女人给咔嚓了。
他也开始羡慕张大毛,真不知道张大毛当初是利用什么办法,将喜凤嫂诳进打麦场,并且将种子播进喜凤肚子里去的。
张大栓又是几天没睡着,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十分气馁。
他整天不干活,叼着烟锅子坐在门墩上想主意,寻找王海亮的弱点。头发都愁白了。
王海亮这人好像没有任何弱点,首先他不贪财,你没有办法利用金钱引诱他。
其次他不爱美,如果说他这辈子只真心爱过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张大毛的闺女二丫。
可二丫已经死去快十年了。
再加上他一身的腱子肉,健壮的体魄可以击败黑熊,可以拗断野狼的脖子。
还有他聪明的头脑,危险没有降临,他就已经做好了迎击任何危险的准备。
这样的人是无懈可击的。
张大栓叼着烟锅子在门墩上坐了好几天,最后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王海亮还真有一个弱点。那个弱点就是在大梁山教学的女老师,带娣姑娘。
这些年,如果说王海亮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带娣姑娘了。
带娣今年二十六岁了,至今没有嫁人。
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是克夫命,扫把星,谁娶谁死,谁碰谁死。
带娣是大夯的妹子,大夯哥死了以后,喜凤嫂改嫁张拐子,带娣姑娘就没有亲人了。
王海亮把带娣当亲妹子看待,
不如老子睡了她,只要祸害了王海亮的妹子,他一定会气得吐血而死。
对,就这么办,非把王海亮给气疯不可。
张大栓想到这里,拿起烟锅子,在门台上磕了磕,吹干净里面的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走出了村子口,直奔大梁山小学。
张大栓的第三个计划目标,锁在了带娣的身上。
张大栓是不信邪的,关于带娣是大梁山扫把星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传说,带娣姑娘这辈子经历过四个男人。但是这四个男人都没有好下场,只要是靠近她的人,非死即残。
第一个看上带娣的男人,名字叫宋子健。是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
当初,王海亮贷款修路,宋子健代替信用社到大山里来签约合同。
刚刚走进村子,他就喜欢上了带娣姑娘。
宋子健想半夜闯进带娣姑娘的房里,意图轻薄,哪知道却被海亮家的猎狗黑虎给咬了出来。
黑虎一口气将宋子健追出学校,追上大山,最后失足掉进了山崖,被摔得神志不清,成为了植物人。
第二个看上带娣姑娘的,是个年轻后生,那后生的名字叫孙巧哥。
王海亮做媒,将妹子嫁给了孙巧哥。
那知道孙巧哥只跟带娣过了一晚,女孩的小手手都没有拉到,第二天早上,他到村东的井台上打水,一不小心出溜到了井里头。就那么淹死了。
当被人发现的时候,孙巧哥已经断气很久了,尸体都已经凉透。
带娣被孙巧哥的娘送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个闺女。
第三个跟带娣有婚约的,是张拐子的二弟张建军。
张建军眼看就要跟带娣成亲了,可就在成亲的前三天,他在修路队开山的时候遇到了哑炮。
一个哑炮炸响,张建国被炸飞了,尸体被炸的粉身碎骨。
山石上,树枝上,还有附近的青草地上挂满了血丝。建国的两腿被扔在了山崖下,两条手臂却挂在了一颗老槐树上。
是大梁山的工友将他残缺不全的尸体找到,最后埋葬在了大梁山上。
建军不要说跟带娣同房,连女人的气味都没有闻到过,就那么撒手人寰,成为了无主的孤魂。
从哪儿以后,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的传说也就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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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天赐良机
带娣姑娘一个人住在学校里好几年,就是大梁山最命硬的无赖,也不敢靠近她,更不敢对她产生幻想。
不要说碰她,有时候就是脑子里想想,喝水都能呛嗓子,走路都会踩蒺藜,过桥桥断,走路路塌。
你还别不相信,很多无赖闲汉都对带娣产生过幻想,他们的下场都不好。
第四个对带娣姑娘有过感情的人,名字叫小梁,是王海亮跑到城里,为大梁山请来的国办教师。
小梁老师来到学校不到两个月,一直跟带娣是邻居。
小梁被带娣害得惨不忍睹,每次只要对女孩有那种想法,立刻就会倒霉。
小梁看带娣衣服穿得少,想帮她送衣服保暖,一脚踩中鞋带,绊倒以后磕掉了俩门牙。
带娣为小梁做饭,端碗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带娣的手指。刚刚产生那种想法,海碗就从手里滑落,糊脚面上了。
不但将脚面砸肿,滚烫的面汤还将脚上烫了几个大大的水灵子。
带娣产生了愧疚,杀了一只鸡向小梁赔罪,小梁的心里刚一激动,又坏菜了,鸡骨头又卡进了嗓子里。把嗓子捅了个血窟窿,休息了半个月才好。
最后,小梁被带娣的霉运弄得生不如死,只在大梁山呆了六个礼拜,就那么灰溜溜走了。
小梁离开以后,从大梁山人的目光里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回来过。
带娣姑娘,是山里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更是一个让人恐惧的女孩。
这十年来,只要是遇到带娣的男人,大老远就躲着走,就怕被女孩子克死。
正是因为这样,带娣姑娘的安全系数反而高了很多,从没人敢伤害她。
所以带娣一个人住在学校里,海亮是放心的。
上面的那些谣言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张大栓回来几天,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可他就是不信邪,越是有野性,难搞到手的女人,张大栓越是觉得有挑战性。
他觉得自己的命够硬,什么扫把星,克夫命,也克不死他。
张大栓出了门,背着手,叼着烟锅子,迈着四方步,嘴巴里哼着十八摸,一步三摇,两步一晃,直奔学校而来。
走过村南的土窑,再往前是王海亮工厂的建筑工地。
穿过建筑工地,远远就可以看到大梁山小学的围墙了。
学校距离村子五里地,修建在一道缓坡上。
缓坡上有几条明光光的小道,是被那些上学的学生踩出来的,几条小道纷纷通向的是张家庄,李家庄,孙家庄和王家庄。
从前,这里是五个村子公用的山神庙,八年前,王海亮看到这儿地势宽阔,于是就修建了一座小学。
至于村子里新的山神庙,挪了地方,修建在了疙瘩坡的村西。不过,哪儿的香火却不怎么旺盛。
王海亮修建的那条山路,从村子里出来,在学校的大门口一穿而过。直奔不远处的老虎岭,幽魂谷和鹰嘴涧。
现在,顺着这条山路,就可以直通山外的国道,一点也不用担心迷路。
小学围墙的一侧,是一块平地,大概两亩地。
带娣姑娘发现这块地闲着可惜,于是就种上了粮食和蔬菜。
女孩子白天上课,晚上备课,下午和礼拜天,就带上草帽在地里劳作。
她把这里管理成为了菜园子,有冬瓜,有丝瓜,有南瓜,有豆荚,还有甜瓜。
田地里绿油油的,郁郁葱葱,弥漫着瓜果成熟的香气。
今天是礼拜天,张大栓赶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带娣姑娘正在地里管理蔬菜。
瓜果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却正是花儿开放的时节。那些花儿争芬斗艳,很多蝴蝶在田间飞舞,忽闪着翅膀飞来了,又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张大栓刚刚走到瓜田的地头,立刻惊呆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神奇向往的画面。
只见一个窈窕淑女站在瓜田里,好像一只展翅飞翔的白鸽。
今天的带娣一身白衣,白裙子随风飘舞,女孩的脸蛋是白的,手臂也是粉白的,长长的辫子甩在身后,前额的刘海乌黑整齐。
那刘海下是一双黑如乌珠似得大眼,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球水汪汪的。
现在的带娣已经完全发育成熟,腰身纤细,前凸后翘,微微一笑,脸上是两个浅浅的酒窝。
女孩子一伸手,一只灵巧的蝴蝶翩翩落在了她的手掌上,再抬手一扬,那只蝴蝶又翩翩舞走了。
她的四周到处是蝴蝶,十多只蝴蝶纷纷围绕着女孩绕来绕去,好像花间的仙子。
张大栓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看到了大梁山自古以来都没有见过的美女。
带娣的样子不要说喜凤嫂,从前的二丫,就是王海亮的媳妇玉珠,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不是人,分明就是仙女下凡,织女重生。
张大栓站着不动了,眼睛瞪得直直的,嘴巴里的烟锅子也停止了抖动,一道哈喇子从嘴角上流出,在他的前面汇成一条流淌的小溪。
不可否认,张大栓是个无赖,对漂亮女人情有独钟。
从前在城里做老板的时候,他就没少找那些瑶姐。
可那些瑶姐跟带娣比起来,根本不是一道局。
大部分的瑶姐长得都不咋地,有的就是化妆品糊出来的。
而眼前的带娣显出的却是一股自然的美,野性的美,淳朴的美,一尘不染让人心神荡漾的美。
他十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带娣,根本想不起来王大夯的妹子长啥样子了。
今天忽然看到带娣,张大栓有了老牛吃嫩草的冲动。
这辈子可以跟这样的女人生活一段日子,少活二十年也乐意。
张大栓没见过带娣,带娣也没有见过他。
带娣姑娘正在管理菜田,忽然发现一个陌生男人看着她,小嘴巴就撅了起来。
“喂,你是谁?干嘛看俺?”
张大栓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烟袋锅子拿在了手里,笑呵呵问道:“你是……大夯的妹子,带娣姑娘吧?”
带娣跟张大栓是邻居,可十年前张大栓闯都市,离开大梁山的时候,带娣还不到十五岁。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张二狗那没出息的爹老子。
带娣说:“恩?你是谁?”
张大栓赶紧说:“我是你……大栓叔啊。二狗的爹老子,大栓婶的男人。”
喔,带娣想起来了,他就是大栓婶整天在墙上画道道想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大栓叔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张大栓赶紧说:“有一阵子了,带娣,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啧啧……”
他忍不住赞叹,大梁山真是美啊,山肥水美姑娘更美。
哎,这么好的姑娘,咋就没跟我生活在同一个年代?
赶在二十年前,老子一定倾家荡产,拼了命去追她。
现在,他终于知道村子里的那些男人,为啥明知道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也甘愿为女人去死了。
因为女孩值得你为她去死,为了这么纯洁的女孩,死了真的心甘。
张大栓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见多识广,走过的地方多了去了,经历的女人也多了去了。
直到今天见到带娣,他才知道,从前自己经历的那些所谓美女,都是个渣渣。
他恨不得现在就拜倒在女孩的石榴裙下,即便现在她让他去死,张大栓也毫不犹豫。
张大栓呵呵笑着,眼光一秒也舍不得离开带娣。
带娣被他看得脸红,心说,张二狗的爹老子,咋比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还没出息?
女孩说:“大栓叔,你有事儿?”
张大栓说:“没事,没事。”
“既然没事,那你到学校来干啥?”
张大栓说:“我十年没回来,听说咱们村的山路跟小学修建得不错,我想到处走走,走走。”
带娣说:“那你到学校去呗,大门没关,今天是礼拜天,孩子们都没上课。”
张大栓赶紧说:“好,好……。”可他的脚步迈不动,眼光还是舍不得离开带娣。
带娣又礼貌地冲他一笑:“大栓叔,你还不好意思呢?那好,俺领你进去。”
带娣从瓜田里出来,头前带路,将张大栓领进了学校的大门。
张大栓发现学校修盖得真不错,从前的山神庙不见了,转而换上的一栋二层教学楼。
教学楼的上面是一到五年级教室,下面是育红班,还有老师办公室。
距离门口不远的房子,是学校里的仓库,仓库里应该是教学用具。
旁边是篮球场,草坪,篮球场的两侧是两个篮球架。
院子里的那颗老榕树他认识,已经屹立在这里几百上千年了。
张大栓小时候,老榕树是这个样子,现在几十年过去了,老榕树还是那个样子。
张大栓有点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这座学校,王海亮是怎么修建的,至少要三四十万吧。
那时候,山路还没有修通,山民都很穷,王海亮拿出三四十万修盖学校,那应该是他全部的积蓄了。
这小子是真有魄力。
但是张大栓的注意力不在学校的修建上,而是在带娣姑娘的脸上。
他走进学校,不是为了参观学校的建筑,而是为了探路。
他要探一探,这条路怎么走,带娣住哪个房间,晚上进来的时候,会很方便。
这叫投石问路,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大栓观察了这里的一切,看到了带娣休息的那个办公室。
他还知道,这学校目前就是带娣一个人居住,晚上有王海亮家的猎狗黑虎作伴。
芳芳老师也不住在这里。
因为芳芳成家了,嫁给了大梁山的傻子……憨子。
现在芳芳是憨子的女人,白天给男人做饭,夜里陪着男人睡觉,创造人类。
张大栓的心里有了底。
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简直是找死。
一旦有男人闯进来,不要说逃命,喊破天也没人理。
真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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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苦命的人
张大栓没有搭理海亮,大栓婶却很热情,招呼一声:“海亮,进屋喝口水呗,瞧你累得。”
海亮说:“不了婶子,你忙你的,二狗不在家,俺叔又病了,你一个女人家不容易,以后家里有啥活干不动,搬搬抬抬的只管招呼,我一定会到。”
王海亮没有停留,开起车去帮下一家送粮食。
张大栓鼻子却哼了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看到王海亮嘚瑟,他的火就大。
庄家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张大栓怎么看,自己儿子怎么比王海亮有出息。
二狗如果混成这样,那就是能耐,王海亮混成这样,那就是嘚瑟。
他的胸襟并不广阔,曹操还有三分度量,生子当如孙仲谋呢。
所以命中注定,他是个鼠肚鸡肠的人,成不了大气候。
张大栓跟他儿子二狗一个鸟样,偷个鸡啊,摸个狗,踹个孀妇门,刨个绝户坟,看大姑娘洗个澡,跟不正经女人钻个高粱地,这些还行。
说到定国安邦的大计,说到开企业办工厂,让村子里的人走上富裕,他是屁能耐没有。
当初那个家具厂,靠的也是投机取巧,偷偷砍伐大梁山的树木撑起来的。
事情败露以后,这不坐了十年板房嘛。
十年的牢狱之灾,没有改变他的习性,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这次回村,他的目的就是为儿子以后清除后患,将王海亮彻底击败,好夺回张家在大梁山的称霸一方的大旗。
张大栓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束手待毙,应该进一步出击。
应该欺负了王海亮的妹子,把他气得吐血。
所以祸害带娣的事儿,还要接着来。
关键是带娣太漂亮了,是个男人就忍不住,不要说女人是扫把星,狐狸精老子也甘愿死在她的石榴裙下。
张大栓拿定注意,伤好以后,继续对带娣纠缠。不把女人拿下,誓不罢休!
这个老无赖是缠上带娣了,被女孩的美丽弄得神魂颠倒。
张大栓在炕上整整躺了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伤口才愈合,结痂才脱落。
屁股上新开的那只眼不见了,留下一个指头肚大小的伤疤。
那时候,五月收割早已完毕,天气也进入了仲夏,地里播种的玉米也长到膝盖高了。
张大栓展开了对带娣的第二次行动。
偏偏赶上学校里放了暑假,孩子们不用上课了。
带娣也闲暇下来,但是学校外面的那块地,女孩子还在种。
地里的甜瓜,豆荚,南瓜还有丝瓜成熟了,滴滴坠坠压弯了枝头,长长的枝蔓也拖拖拉拉,布满了田地的每一寸角落。
带娣每天到田地里去劳作,通常天不亮起来,上午九点阳光猛烈的时候收工。下午四天以后,才开始劳作。
而且女孩带着草帽,捂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话,不会被阳光晒伤,皮肤也不会变黑。
张大栓第二次叼着烟锅子,迈着四方步,来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左右。
那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阳光不是那么猛烈了。
张大栓的意思,首先是引诱,然后是挑逗,等到把女孩子忽悠得晕晕乎乎,然后就将带娣按倒在瓜田里。
瓜田里有很多架子,那些丝瓜架子将大路上的人影遮的严严实实。
再说,这条路上本来就没人,干点啥也不会被人发觉。
刚刚来到瓜田,大栓就看到了带娣俊美的身影,他的哈喇子又滴答下来。
“呀,带娣姑娘,摘瓜呢?”张大栓没话找话,跟带娣姑娘打招呼。
带娣抬头瞅到了张大栓,女孩莞尔一笑:“大栓叔,是您啊,你这是去干吗?”
张大栓说:“没事,我就来回转转,活动活动。”
带娣问:“大栓叔,你吃瓜嘛?俺这里中了很多瓜,根本吃不完,不如拿回家熬汤喝呗,味道很好的。”
带娣一边说,一边摘了一个大南瓜,冲着张大栓递过来。
张大栓心里一喜,想不到带娣这么热情,正想找机会靠近呢,没想到女孩会主动靠过来。
他的心里就荡漾了一下,说:“好啊好,哎呀带娣,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种瓜的技术这么好。那叔就不客气了。”
张大栓走进瓜田,准备接那个大南瓜,可这时候,又出事了。
脚下到处是瓜蔓,地面上密不透风。
刚才,带娣在锄地,因为要摘瓜,于是将一把锄头扔在了地里。
锄头落地,被瓜蔓遮盖了,张大栓走过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那把锄头。
他去接带娣送给他的瓜,一只脚也踩在了锄头上。
那只锄头被人一踩,锄把儿一下子直立起来。
张大栓没防备,结果咣当一声,那锄把儿不偏不倚,刚好砸他脑壳上……。
按说,一根锄把儿的力道不大,不应该将他砸伤。
可张大栓浑身一抖,脚脖子被瓜蔓缠住了,站立不稳又摔了一跤。
这一摔不要紧,他的身体扑在了地上,地上刚好有一把四根刺的粪叉……那粪叉噗嗤一声,刺在了他的肚子上。
张大栓摔倒以后,立刻预感到不妙,因为肚子里不得劲。
任何人的肚子里被刺上一根粪叉,也会不得劲。
粪叉的四根金属翅,瞬间穿透了他的肚子,在他的肚子上又开了四只眼。
乡下人给庄稼地上粪,用的都是粪叉,可以将粪挑起来,扬在地里。
粪叉就是那种样子,前面是四根尖溜溜的金属刺,一旦被刺中,立刻穿透肚子,严重的会将肠子给挑出来。
几十年前,抗战那会儿,还有人利用粪叉做武器,跟敌人交过手。
这种东西是劳动工具,也是保护财产不被损害的武器。
张大栓又倒霉了,本来想借着接瓜的时机,摸一下带娣的小手,闻一下女孩的香气。哪知道一步撅倒,肚子被穿透了。
“啊——!我的……肚子……”张大栓惨叫起来。鬼哭狼嚎一般。
这次他没有打滚,因为他知道,被粪叉刺中,来回打滚,那粪叉会随着人体的摆动而摆动,到时候伤得会更严重。
血,顺着张大栓的肚子汩汩流下,染红了瓜蔓,也染红了肚子下的土地。
张大栓直到摔倒,也没有碰到带娣的手指,那颗南瓜还在女孩的手上。
他这么一嚎叫,带娣才明白咋回事,知道张大栓踩中了锄头,摔倒以后又被钢叉刺中了。
“啊——大栓叔,你咋了?来人啊——救命啊!海亮哥,大栓叔出事了!”
带娣吓坏了,只好冲着不远处的工地喊。
四周田地里有不少人,大家听到了带娣的呼喊,还以为女孩出了什么意外。
风风火火赶到以后,看到张大栓狼狈的样子。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
这粪叉不能随意拉出来,万一将张大栓的肠子拖出来咋办?
可不拉出来,肚子上刺着一根粪叉,又算怎么回事?救都没法救。
有好心的人,立刻冲进了王海亮工厂的建筑工地。
王海亮是中医,而且工厂的距离比村子里近多了。
王海亮正在领着一帮人修盖工厂,这时候的工厂,四周的围墙已经全部垒砌好,里面的仓库,厂房,还有宿舍地基也砸好了,刚盖起来不到三尺高。
猛然听到张大栓受伤了,王海亮也大吃一惊。赶紧放下图纸,跟着那人赶到了学校旁边的瓜田。
王海亮的经验是丰富的,胆子也大,再加上多年的行医经验,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王海亮说:“大栓叔,你别动,别动哈,闭上眼,很快就好。”
张大栓痛得不行,肚子里火烧火燎地痛,肠子被刺断了好几根。王海亮让他怎么做,他当然会怎么做。
他把眼睛一闭,心说,一百多斤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王海亮抓住了粪叉把,一脚踩在张大栓的肚子上,用力一提。嗖地一声,将粪叉从张大栓的肚子上生生拔了出来。
粪叉被拔出,张大栓肚子上的伤口跟喷泉一样,嗖嗖窜出四股色彩斑斓的彩虹。
他嚎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王海亮赶紧拉下肩膀上的汗巾,一下子缠在了他的肚子上,堵住了伤口,然后迅速将他抗在肩膀上,撒丫子狂奔赶回家去了。
他将张大栓背进村子,直接送进了父亲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也吓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病人,帮着张大栓疗伤。
那根粪叉刺进他的肚子里两寸多深。已经刺破了肚子,捅到了肠子。
肠子上也多了四个窟窿眼。
按说,这种手术应该到大医院去,可现在的王家医馆设备先进,再加上王庆祥的医术早已炉火纯青,所以没必要进城。
王海亮爷儿俩为张大栓做了手术,首先使用金针麻醉,封闭了他的穴道,阻止了血流。
然后,他们将他的肚子拉开,将里面肠子上的窟窿用针线缝合。
肠子修补完毕,打好补丁,再将外面的伤口缝合,跟纳鞋底子一样,上好金疮药,包扎以后,这手术就算成功了。
做手术的过程中,张大栓没感觉到疼痛,不是疼过头了,是海亮父子医术太高超。
梅花金针麻醉这种医术,也只有大梁山王海亮父子会,这是他们祖上的不传之秘。
张大栓被抬回了家,他的女人大栓婶又吓了半死,战兢兢问:“这次又咋了?你不会又碰那个扫把星了吧?”
张大栓无言以对,只是嚎哭一声:“饿滴命,好苦啊——!”
张大栓在炕上又躺了三个月,三个月以后肚子上的伤口才彻底痊愈。
断掉的肠子也是三个月以后愈合的,外面的伤口结痂脱落,他就可以下炕了。
在这三个月里,张大栓尝到了比牢狱之灾更加难受的痛苦。
疼痛还是其次,关键是饥饿。
肠子被毁,是不能吃东西的。
按照王庆祥的话说,肠子长不好,就成了漏斗,食物从嘴巴里进去,会从肠子里漏出来。伤口必定会感染。
张大栓回家以后半个月水米没沾牙,一直依靠输液维持生命。
他的身体瘦了二十多斤,精神也颓废了很多。
但他依然不信邪,觉得自己受伤是个意外,跟带娣是不是扫把星毫无关联。
伤口还没好,他又想起了带娣的美丽,想起了女孩的鼓胸口,小蛮腰,嫩脸蛋,还有迷死人的笑容。
他又开始第三次对带娣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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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老鸹窝
张大栓第二次受伤,在家又歇了三个月,一直到过完八月中秋,进去九月重阳,他才彻底复原。
复原以后的张大栓胖了很多,身体也强壮了不少。
他跟从前一样健步如飞,挑水,劈柴,下地劳作,啥活儿也不影响干。
他仍然在惦记着带娣,老是想着女孩俊俏的脸蛋,白白的身子。
所以张大栓有事儿没事,一直往小学校跑,为的就是看看带娣的身材。
每次他都不敢跨进学校的大门,总是在门外面溜达。
第一是担心被黑虎攻击,第二,关于带娣是扫把星的事儿,他半信半疑。
这段时间,张大栓考虑了很久,他两次靠近带娣,两次严重受伤,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吧?
难道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带娣真的是克夫命?谁娶谁死,谁碰谁伤?
天下还有这么邪门的事儿?
那我可要小心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老子可不想一命呜呼。
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只要可以瞅到女孩的笑脸,苗条的身段,也是一种享受。
张大栓隔三差五在校门口徘徊,很快引起了玉珠,芳芳,跟带娣的好奇。
三个女人不知道张大栓咋了,总是赖在大门口不走。
他儿子张二狗成年了,早过了上学的年龄,他也没孙子在学校,老盯着学校的办公室干嘛?
开始的时候,三个女人也没当回事,时间长了,玉珠感到不妙。
玉珠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张大栓图谋不轨,张大栓的眼光跟当初的张二狗看到玉珠一样,烁烁放光。
而且男人的哈喇子拖到地上,也顾不得抬手去擦。
于是,玉珠告诉带娣:“妹子,你要小心了,张大栓在偷窥你。”
带娣点点头:“姐,俺知道,咱整整他。”
于是,带娣扭着小蛮腰,靠近了校门口,她在栅栏门里面,张大栓在那边。
带娣说:“大栓叔?你有事儿?”
张大栓说:“没事儿。”
“你找人?”
“不找人。”
“那你整天在大门口干啥?当门神啊?”
张大栓脸不红心不跳,说:“我占大门口是休息,前面是俺家的地,我干活累了,歇歇行不行?”
带娣说:“行,但是……大栓叔,你能不能帮俺一个忙?”
张大栓一听带娣有求于他,屁颠屁颠美得不行,他可乐意帮助带娣了。
张大栓说:“啥事儿,你只管说,只要叔可以做到的,都乐意帮。”
带娣抿嘴一笑,说:“大栓叔,咱们学校的厕所满了,你能不能帮着学校挑一下粪?俺们几个都是女的,挑不动,再说,俺们也嫌脏。”
张大栓心里有点不乐意。
带娣的意思,把他当校工使用,而且没打算付钱。
新盖的学习里有个厕所,那厕所很大,每天有一百五十多个孩子往里面撒尿,拉屎。
学校的厕所很快就满了,都溢了出来,到处是臭烘烘的。
平时,都是海亮安排人挑,可最近海亮忙着盖厂房,没腾出空来。
带娣心说,张大栓反正也闲着,不用白不用,累死他个王八蛋!
看到张大栓犹豫,带娣说:“大栓叔,你不乐意?”
带娣的小嘴巴撅了起来,生气的样子更加好看。
张大栓赶紧说:“乐意,乐意,我最乐意帮着学校干活了,带娣姑娘,这件事交给我,大栓叔保证完成任务。”
带娣努努嘴:“那您去呗,粪桶跟扁担就在厕所的旁边。”
张大栓一听,跟猫一样,嗖地扑向了学校的厕所,颠颠抓起了扁担,靠近了厕所那边的粪坑。
每天一百五十个孩子大小便,可想而知,学校的粪坑该多大?半个月下来,至少要挑五十多担子粪水。
可张大栓一点也不叫苦,抡圆了膀子,使足了力气,将粪水一桶一桶挑出来,然后一担子一担子倒进学校外面的那二亩菜地里。
五十多担子粪水,张大栓来来回回跑了五十多次,累得汗流浃本,跟孙子一样。可他不好意思叫苦。
从上午开始,张大栓一直挑到下午,总算是挑完了。
他把草帽摘下来,使劲忽闪,脑门子上的汗将贴身衣服都踏湿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带娣姑娘,还有啥事儿,你尽管吩咐。”
张大栓的意思,想慢慢靠近带娣,博取她的好感,暖热她的心,熟悉以后,就好下手了。
总不能你这边一招手,人家闺女就跟你相好吧?一公一母两只狗在一块,还要相互噌噌,增进一下感情呢。
带娣说:“大栓叔,您累不?”
张大栓赶紧说:“不累,不累,叔的体格棒的很。你说呗,还有啥活儿,我一并帮你干了。”
带娣搔着小脑袋想了想,猛然看到了院子里的大椿树。
校园里有一颗大椿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三个人都抱不过来,足足十几米高。
上面的枝叶很茂盛,学校的那口大钟就挂在上面。
那大钟是孩子们上课跟下课的铃声,每次上课跟下课,玉珠都会敲钟,钟声一响,孩子们上课,再一响,孩子们下课。
大树的树冠遮天蔽日,密不透风,几乎遮掩了校园大部分的草场。
可惜的是,上面有很多鸟儿搭建了窝窝。有喜鹊,有黑老鸹。
喜鹊还好点,那些黑老鸹却不是东西。
雄老鸹找了一只雌老鸹,两只老鸹在一起生了很多小老鸹。
那些小老鸹还不会飞,就知道在窝窝里叫唤。
而且它们还总向下拉屎,每次拉屎都吧嗒吧嗒响。地上跟下雨差不多。
三个女人都有洁癖,都喜欢干净,那些老鸹屎弄得她们很烦躁。
王海亮的闺女小灵灵那天从树底下过,一只老鸹的便便就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灵灵大怒,一弹弓下去,将老鸹的窝窝打飞了。
可那些老鸹没离开,几天的时间,又搭建了新的窝窝。
这还不算,两只老鸹反而把它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外甥,表弟,三姑妈,四姨夫一起叫了过来。都在这儿搭窝窝。
这颗大椿树上,至少有七八个老鸹窝,院子里就更脏了。
带娣抿了抿嘴,说:“大栓叔,如果您不忙的话,就爬上树,帮着俺把几个老鸹窝捅了吧,它们整天在树上叫唤,孩子们没法学习,而且他们还随地大小便,很不卫生。”
张大栓看了看老椿树,又看了看老椿树上的几只老鸹窝,拍拍胸膛说:“别管了,小意思,这件事交给大栓叔,我保证帮你完成任务。”
于是,张大栓搬过来一把梯子,顺着梯子爬上了大树。
张大栓可会功夫,而且功夫不错。
再加上他是个无赖。年轻的时候踹孀妇门,刨绝户坟,偷女人都偷出了水平,偷出了经验,磨练了身手。简直可以说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所以他的动作很轻盈,蹭蹭蹭三两下上到了大椿树上。
他稳定以后,骑在树杈上,开始轰赶那些老鸹。
可那些老鸹根本不听他的。
金秋十月,是老鸹产崽以后,哺育幼崽的时刻。
几只老鸹刚刚生了一窝小老鸹,小老鸹身上的羽毛还没有丰满,根本不会飞。
张大栓这么一轰赶,里面的大老鸹嘎嘎叫着飞走了,小老鸹却跳不出窝窝。
十几只大老鸹飞走以后,因为留恋窝窝里的孩子,怎么也不肯离开,围着春树打转转。
它们嘎嘎鸣叫着,抖起一身的羽毛,围着树冠来回徘徊。
而且,它们全都羽毛蓬松,如临大敌,声音嘶哑,将张大栓当成了入侵者。
强敌入侵,老鸹也开始反抗了,嗖地从张大栓的这边飞到那边,又从那边飞到这边。
有一只老鸹气愤不过,掠过张大栓头顶的时候,屁股一撅,刺啦,结结实实窜了张大栓一脑门子屎。
张大栓勃然大怒,挥舞起手里的竹竿,在树冠上来回扑打,一个劲地轰赶。
最后,那七八个老鸹窝,还是被他捅飞了,皮里啪啦落了一地。
窝窝里的小老鸹也扑闪着翅膀一阵滑翔,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张大栓怒道:“拉!拉!我让你们拉!爷爷捣你们的灶火,毁了你们的房子!”
带娣发现张大栓这么勇猛,在下面捂着嘴巴笑了,说:“大栓叔,你好样的,真的把老鸹都赶走了。”
张大栓听到带娣夸他,更加得意洋洋,屁颠屁颠在树杈上站都站不稳。
正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其中一只老鸹不甘受辱,两只翅膀一扑闪,竟然过来跟张大栓拼命。
老鸹的动作快,张大栓的动作慢,一个不留神,光!老鸹的长嘴巴一下子叼在了他的眼睛上。
老鸹的嘴巴很厉害,跟肉钩子一样,差点挖掉他的眼珠子。
把张大栓痛地,妈呀一声惨叫,眼泪鼻子一起流。
却好似开了调料铺,酸的,咸的,辣的,苦的,一起迸发出来。
张大栓的眼睛肿了,也睁不开了,只好一个劲地嚎叫:“走!滚开!走远点!竟然啄老子的眼睛,我跟你们拼了。”
那只老鸹抓了张大栓一下,报仇以后,翅膀一忽闪飞走了。十几只老鸹也一起飞走了。
张大栓本来觉得没事了,任务完成,就可以捂着眼睛顺着梯子下来。
哪知道,这时候下课的时间到,玉珠老师过来敲钟,准备让孩子们放学。
玉珠拉起了大钟下面的麻绳,往怀里一带:“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嘹亮的钟声响了起来。
那口大钟就在张大栓的耳朵边,钟声一响,好比打了几声炸雷,他的耳朵一下子就聋了,身体一抖,好像被闪电劈中。
脚下面一滑,他再也站立不稳,一个跟头从十多米的树杈上摔了下来。
掉下来以后,张大栓听到了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嗓子眼发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左边耳朵嗡,右边耳朵嗡,眼前面金灯换银灯,腿肚子转筋噶蹦蹦。
就这样,大栓叔华丽丽滴晕死了过去。
张大栓在树上轰赶老鸹,玉珠根本不知道。
她从教室里出来,没跟带娣打招呼,就拉响了钟声。
树上吧嗒掉下来一个人,把玉珠闷得不行。
苍天,平时老天爷总是下雨,今天咋下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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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燃眉之急
1990年的阴历二月,就在王海亮的事业处在最低迷,为钱的事儿伤透脑筋的时候,张建国夫妇回到了大梁山。
张建国跟小燕的出现,等于为王海亮增添了一条臂膀。
张建国拉着小燕的手,燕子一样扑进了王海亮的家。
“海亮哥……”
“哥,俺回来了……”
当海亮看到建国跟小燕身影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饭碗差点掉在地上。
建国跟小燕的出现让他惊喜,也让他激动不已。
小燕离开大梁山三年多了,张建国踏上寻妻之路也有一年半。这对鸟夫妻终于回来了。
王海亮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大叫一声:“建国……是你小子。”他一下子扑过来,将建国抱在了怀里,并且狠狠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张建国的眼泪下来了,小燕的眼泪也下来了。
三年不见,小燕发现海亮哥瘦多了,眼窝开始深陷,面庞上的颧骨也越来越高。
哥瘦了,也黑了,胡子比从前更加浓密,也更加粗狂,脸膛也更加紫红。
“哥……”小燕也嚎哭一声,扑进了海亮的怀里。
在抱上小燕的一瞬间,海亮感到不得劲。
因为他发现小燕跟从前不一样了,女人的胸膛鼓大了很多,都硌得慌。软绵绵鼓囊囊,也滑溜溜的。
王海亮鼻子好使,还闻到一股子奶香。
他立刻明白小燕生产了,做了母亲。是自己祖传的秘方让女孩有了做娘的权利。
三个人抱在一起非常亲昵,千言万语道不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玉珠看到这一对夫妻也兴奋地不行,一下子拉起了小燕的手,嘘寒问暖。
“小燕,建国,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吃了没?俺去给你们盛饭。”
“嫂子,别忙,您是越来越漂亮了,瞧海亮哥把你养得……”建国还是那么调皮。再次跟玉珠见面,就开始耍贫嘴。
王海亮让小燕跟建国坐下,询问这两年来他们在外面的见闻,关心他们的身体,真跟大哥哥一样。
建国说:“海亮哥,我跟小燕在外面转悠了很久,去过Z市,也去过S市,还跑过大西北。帮人摘过棉花,也干过建筑工。可无论走到哪儿,也比不上咱们大梁山。
在外面,我老实觉得空空的,心里没底,跟什么东西丢在家里一样。回到大梁山才明白,原来是我的身边没有了海亮哥,没有了大梁山的乡亲。
哥,我回来了,回来帮你……不知道你还收不收我。”
王海亮说:“收,怎么不收呢,你是我弟,你是最棒的,你是咱们大梁山喊炕队的副队长啊……。”
这次建国回来,路过村南的那块地,看到了王海亮修改的工厂。
那个工厂大体已经建成,围墙,厂房,职工宿舍,仓库,还有伙房也已经竣工。
这个建筑在大梁山鹤立鸡群。
建国是搞建筑的行家,用眼一扫,他就知道这座厂房耗资巨大,至少在150万左右。
而且他知道海亮哥的存款,根本没那么多,这座工厂几乎已经耗尽了他一生的积蓄。
海亮哥真的要开厂了,建国觉得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
因为王海亮的身边缺少的就是人才,还有资金。
有时候人才比资金更加重要。
走进村子,他的哥哥张拐子说了,海亮正在发愁,急的团团转。
因为厂子盖起来,王海亮真的没钱了,一部分钱修盖了厂房,还有一部分钱,在年前就被海亮用来培训技术人员了。
王海亮已经在村子里挑选了十多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安排他们到城里的饮料厂还有制药厂去打工。
一边打工,一边学习人家的开厂经验。
那些后生们的伙食费;路费,还有一切的花销,都是海亮掏的腰包。而且给他们另加了工资。
海亮的头脑总是比别人快一步,当别人刚刚想起一个办法,却发现他早已按照那个办法去做了。
张建国坐下,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海亮哥,厂子盖起来,为啥咱们不填机器?是不是没钱了?”
小燕看着海亮,说:“海亮哥,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处?”
王海亮脸一红,说:“是,真的没钱了,建国,目前我的账面上只剩下两万块,不要说进机器,拉一次货的钱不够,这不正发愁吗?”
张建国问:“哥,那你有没有想过办法?到城里去贷款,或者借来叔的钱。”
海亮摇摇头:“来叔已经快不行了,身染重病,我不想麻烦他。因为咱们没有固定的产业,无法做抵押,再加上信用社没人,贷款也不好弄。”
小燕眼睛一亮,说:“海亮哥,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集资。”
小燕的意思很明显,所谓的集资,就是大梁山所有人一起拿钱,用来开厂。
集资的钱可以当做股份,将来按照股份的多少去分红。
王海亮的财产接近枯竭,可大梁山村民的手里有钱。
八年的时间,海亮带着村民采山药,编制柳框,还有卖山果,大家都不少挣钱。
目前,大梁山的人均收入恐怕已经过万了,五个村子一千多口人,每人五千,那也五百万呢,开启一座工厂,不是什么难事。
王海亮抽一口烟,神色淡定从容,青烟从他的嘴巴里徐徐冒出,眨眼被窗口的暖风吹得无影无踪。
海亮说:“小燕,集资的事儿,我也想过,可那十分困难。山里人就这样,分钱他们就会一扑而上,从腰包里拿钱,比拉他们的肉都痛。
将来赚钱了还好说,大家都拿分红,可万一要是赔了呢?山民们闹事怎么办?我王海亮的声誉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放下我个人的荣辱不说,乡亲们挣点钱不容易,都在考虑着自家的米缸面缸,都在考虑着盖房子,娶媳妇,添置家具。谁乐意拿钱用来开厂?我个人的利益,不想跟大队的利益掺和。”
王海亮说的也是实话,村民的确是这样,见利益就扑,见便宜就一哄而上。
一旦要吃亏,一个个就怨声载道,到时候场面都无法控制。
那知道小燕噗嗤笑了,女人说:“海亮哥,咱们说的集资,不是人均摊派,而是你情我愿。这跟大队的利益不掺和。
人们可以自愿入股,也可以自愿退股。
谁入股的钱多,在厂子里占有的股份就多,将来拿到的分红也就多。
谁入股的钱少,在厂子里占有的股份就少,将来拿到的分红也少。
不入股的,就没有分红可拿了,只能看着别人拿钱眼红。
海亮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这些年你在村子里攒下的人品跟声誉。
只要你大手一挥,多的不敢说,集资两三百万不再话下。
有了这两三百万,咱们就可以暂时把厂子开起来,让机器运转,只要机器一转,产品生产出来,销售出去,立刻就有了活动资金。”
王海亮看着小燕,都有点惊讶。
小燕在外面磨练了几年,想不到竟然有了经济头脑。
她不像个山里丫头,简直有点经济学家的头脑了。
海亮说:“这个,我也想过,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小燕说:“哥,一定可行,今天我跟建国,就是咱们大梁山工厂的第一个入股者,建国,拿钱!!”
小燕一声令下,张建国不敢怠慢,赶紧拉开了皮包。
这个时候,王海亮才发现,建国跟小燕进门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皮包。
那皮包拉开,里面是渣渣响的几大捆钞票。
建国说:“海亮哥,这里有二十万,其中五万,是我一年前走出大山的时候,你借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还有五万,是我跟小燕这两年帮人打工,摘棉花挣的。
另外的十万,是当初小燕从张二狗哪儿拿的。今天,我们入股十五万……”
王海亮的神色楞了一下,原来张建国跟小燕这次来,并不是单纯的叙叙旧,这两口子早就想到了自己的难处,来解救他的燃眉之急。
“建国……”海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哽咽了。
小燕却笑笑说:“海亮哥,这二十万,十五万是我们的入股资金,你先收下,将来我们是要按照这个拿分红的。
而且我答应你,十天,十天之内我一定帮你筹集一百五十万,钱的事儿你别操心,你只管安心地购买机器,准备招收工人开厂吧。”
王海亮说:“小燕,你真的能帮我筹集一百五十万?”
小燕满怀信心,说:“当然,海亮哥,其实你,我,建国,还有大梁山所有的乡亲,咱们的命运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了,根本分不开了。
海亮哥的事儿,就是我们夫妻的事儿,也是咱们大梁山的事儿。
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家,不是为了自己。”
王海亮点点头,他知道,小燕跟建国的回归,等于为自己的工厂撑起了半边天,也为他王海亮挑起了一半的担子。
这种生死过命的感情,是长年累月,历经磨难,携手并肩一起走出来的,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他们就像人的四肢一样密不可分,而且长在一个身体上,根本就分不开了。
张建国跟小燕说话算话。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张告示就贴在了疙瘩坡大队部的门口。
不单单疙瘩坡,就是王家庄,李家庄,张家庄跟孙家庄的大队部门口,也贴上了同样的告示。
那张告示,就是王海亮开厂集资的告示。
大概意思就是,大梁山要开厂了,希望大家踊跃集资,将来按照集资的股份多少拿分红。
入股自由,退股自由,多入多得,少入少得,不入不得。
这张告示的字体很娟秀,是小燕跟建国考虑了一个晚上写的。
告示刚刚贴出来的第一天,大梁山的人议论纷纷,没有人愿意入股。
第二天,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可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交钱。
第三天,终于有人第一个交钱了,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胡子拉碴,嘴巴上叼着烟锅子。
那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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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集资款
王庆祥不慌不忙,将手里的钞票递给小燕和建国的时候,他的烟锅子仍然没有从嘴巴上拔出来。
小燕跟建国微微一怔:“庆祥叔,怎么是您?”
王庆祥微微一笑:“为啥不能是我?我儿子要开厂了,我第一个支持他,这是我这些年的所有积蓄,整整五万块,算是我的股份。”
发现建国跟小燕犹豫,王庆祥笑呵呵问:“怎么?我的钱不收?”
小燕跟建国赶紧说:“收,当然收,您老的钱怎么可能不收。”
小燕跟建国大喜过望,他们知道王庆祥是过来为儿子壮声势的。
任何人都可以不支持海亮,只有他不能,因为他是海亮的亲爹老子。
小燕跟建国赶紧接过王庆祥手里的钱,来回数了数,而且记录在了账面上。
张建国一边写,一边将声音提的高高的,故意让所有人听见:“王庆祥,入股股金五万块,是第一名!”
王庆祥看也不看,叼着烟锅子笑眯眯走了。
王庆祥是第一个,接下来的第二个交钱者,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就是小燕跟建国也想不到,第二个交钱的人,竟然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
张大栓是提着皮包来的,手里还拄着拐杖。
因为他半年前从学校的老椿树掉下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臂上,两腿上,被王海亮跟王庆祥下了四块钢板。
钢板是拿不出来了,拐杖暂时也丢不掉,真的丢掉拐杖,他只能打颤颤,一步也迈不开。
现在的张大栓跟张拐子一样,步入了残疾人的大军。
全村人都知道张大栓家有钱,因为他儿子张二狗是开家具厂的,几年前流动资金就超过百万了。
但是没人想到张大栓会主动入股,因为他跟王海亮家不对付,是仇人。
张大栓当初坐牢十年,就是王海亮的杰作。
他的儿子张二狗被海亮打得跟狗一样逃窜,家也不敢回,也是王海亮的杰作。
张大栓二话不说,一只手提着拐杖,一只手提着皮包,锁链拉开,皮包倒了个底朝天,呼呼啦啦二十多困钞票,整整二十万。
小燕跟建国吓一跳,说:“大栓叔……您……也入股?”
张大栓说:“咋?瞧不上我,我的钱脏?”
张建国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去年我三次受伤,海亮三次救过我,现在他有了为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我是在帮我侄子一把的。”
建国说:“我的意思是……您老真是太伟大了,为全村的群众做了个榜样,我代表海亮哥谢谢您。”
看着四周那些人羡慕的眼光,张大栓得意洋洋一笑:“还不赶紧上账?”
张建国喔了一声,赶紧帮着小燕数钞票。
二十万块,整整数了一个多小时,才数清楚。
这一次,张建国的嗓音喊的更洪亮了:“张大栓!入股股金!20万!”
张大栓发现他的钱已经上账,在别人的羡慕跟唏嘘声中走了,一步三摇颤颤巍巍。
不是他嘚瑟,是腿脚不稳,真的走不好。
王庆祥跟张大栓这么一牵头,第三个扑上来的是张拐子跟喜凤嫂两口子。
张拐子跟喜凤嫂,可是王海亮的正派主力军,从来都是以王海亮马首是瞻。
海亮对张拐子跟喜凤嫂有救命之恩,而且他们的结合,就是王海亮牵引的红线。
他们对王海亮忠心耿耿,恨不得以命偿还,现在海亮兄弟有了危难,这一对鸟夫妻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张拐子跟喜凤嫂这次的股金是十万块。
这十万块是喜凤嫂跟张拐子在村子里八年的分红,还有他们开代销点积攒下来的。
本来,他们这些钱打算存起来,将来为如意盖房,娶媳妇用的。
发现海亮要开厂,毅然全部拿了出来,为海亮解救燃眉之急。
张拐子跟喜凤嫂刚刚离开账桌,呼啦一下,四周的群众就围过来一片,纷纷加入了入股的大队。
小燕跟张建国都忙不过来了,两个人焦头烂额。
张建国说:“慢点,慢点,大家一个个来,都别急,都有份。”
发现小燕跟建国收钱收的不亦乐乎,王庆祥多了个心眼,到学校将芳芳,带娣也给叫来了,跟着建国和小燕一起忙碌。
这次集资的效果,是王海亮意想不到的,大梁山几百户人家,上千口人,几乎无一例外,全都加入了股份。
最少的也有五千,往上一万到五万不等。
张大栓的钱最多,一下子就是二十万。
十天的时间不到,王海亮收到的集资款,就多达二百七八十万。
这是一笔惊人的数目,整整装了好几麻袋。
将这些钱送进县信用社的时候,张建国特意挑选了十多个青壮年押车,每个青壮年全都背上了打猎的铁弓,手里拿着木杠子,还有猎枪,一个个虎视眈眈,就怕半路上出现劫匪。
好在那些钱安全地被送到了信用社,当天就进入了大梁山工厂的账户里。
第二天,王海亮天不亮就走了,直奔Z市,他展开了人生的再一次飞跃,准备让素芬帮着他购买机器了。
五月割麦前,一定要让机器运转起来,生产出大山里的第一批药材,还有第一批饮料。
王海亮临走的时候,安排张建国继续修建工厂。
村子里的工厂还没有彻底完工。
厂房是建好了,可外面的绿化带还没有建成。绿化带里的几条小路也没有建成。
张建国跟小燕开动脑筋,让大家一起动手,只要是集资的群众,全部参与进来,进行工厂的扫尾工作。
一时间,整个工厂呜呜丫丫都是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忙的热火朝天。
不单单王庆祥来了,张拐子两口子来了,学校里的带娣跟芳芳来了,就是张大栓也来了。
张大栓跟别人不一样,进门就显得耀武扬威,仿佛他就是工厂里的老大。
因为这次集资的钱,他是最多的,一下就是二十万。
他牛掰地不行,走路也摇头晃脑,十八米宽的过道也装不下。
其实从张大栓拿钱的那一刻,海亮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怀好意。
张大栓加入进来,帮着海亮是假,变成搅屎棍是真。
张大栓就是进来搅合的。
他早已通知了城里的儿子张二狗,跟二狗要了二十万。
而且他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海亮打算集资建厂。
张大栓加入进王海亮的工厂,原因有三。
第一,他想加入工厂,占有工厂的最大股份,拥有话语权跟主导权。
只要自己占有了工厂的最大股份,立刻会成为最大的股东,王海亮就要听他的。
到时候,王海亮这小子还不任由老子欺负?我捏你是个圆的,你就是个圆的,我捏你的个方的,你就是个方的。
不服气啊?老子炒了你,收购了你的股份,把你赶出去。那大梁山的工厂,就是我张家的了,到时候我张大栓就可以一手遮天。
张大栓觉得自己拿了二十万,就是工厂的老大了。
可他根本不懂经济,他的那点钱投进来,跟王海亮修建的整个工厂价值,还有地皮价值,以及后来的盈利价值比起来,毛都算不上。
这一点,不到半年张大栓就知道了,人家王海亮还是工厂的大股东,一个人就占有了六成的股份。
而他,五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二,张大栓是为儿子张二狗的前程铺路。
张家在大梁山太孤单了,早就被村民们给孤立了,张家的大旗根本竖不起来。
张大栓要借着这个工厂重振雄威,有天把儿子张二狗扶上董事长的宝座,彻底盖过王海亮。将王海亮一脚踩在脚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大栓是个娘们迷。
他跟儿子二狗是一个尿性,爷儿俩抡鞭子赶牛,一个鸟样。那就是喜欢大梁山的姑娘们。
有天村子里的工厂开启,里面的工人大部分将是女工。
也就是说,大梁山九成以上的女人,都会聚集在这里。
一大群女人啊,一定是争芬斗艳,漫步花丛,那些胸……还不跟着一个个赛挺?
这可比在张大毛的柳编队热闹多了,也好看多了。
张大栓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村子里那些女人的胸。
特别是刚生产以后,奶孩子的那些女人,她们的胸都是洁白,细腻,有光泽,一个个汹涌彭拜,余波荡漾,味道也有股子天然的奶香。
张大毛越想越美,好像自己一下子就成为了厂长,想跟谁家女人睡,就跟谁家女人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想着想着,他就会不由自主笑出声,哈喇子砸脚面上都不知道。
不用等到开厂以后,其实现在,工厂的女人就不少。
院子里一瞅,到处是拔草,铺石头的女人。
这些女人里有张拐子的女人喜凤嫂,有海亮的媳妇玉珠,张建国的媳妇小燕,还有憨子的女人芳芳。
今天又是礼拜天,学校的三个女老师也过来帮忙了。
张大毛的眼睛一个劲地扫。
这些女人在拔草的时候,一个个全都蹲着。
因为是蹲着,她们胸前的衣服一个个全都错开了……每个女人的脖子都很白,露出的那半边鼓鼓的胸也很白。
特别是玉珠,一双白嫩的前胸,早就被王海亮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催熟了。看上去好像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宣腾腾的。
张大毛恨不得咬一口。
再就是喜凤嫂,女人生完孩子以后,那个地方依然没有下垂。仿佛冬季里被大雪覆盖的大梁山。
小燕就更不用说了,她正在哺乳期,那奶水跟三峡大坝泄洪一样,三个孩子也吃不完。
女孩的事业线很深,深不见底,深不可测,看得张大栓一双老眼都花了,恨不得将脑袋塞进去。
再就是憨子的媳妇芳芳,跟带娣了。
芳芳虽说跟憨子成亲很久了,却至今没有怀上。但她的天然条件好。
只不过女人穿的有点多,里面的东西看不到,但那件毛衣依然无法遮掩女人那双骄傲的山峰。让张大栓产生了无限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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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弄死他
张大栓是不想做声的,可现在不做声不行了。
因为孙瞎子的那个东西就像一挺机关枪,裤子一拉马上就要扫射。
而且他已经开始扫射了,一股骚臭的尿水喷薄而出,直奔张大栓的嘴巴袭击而来。
立刻,冲了张大栓一脖子一脸,都是骚呼呼的。
孙瞎子的尿水分明经过了处理,不但拉黄线,而且还崩出一个响屁。
张大栓的怒火蹭地窜上了头顶,吓得妈呀一声怪叫,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大白梨也赶紧扯起衣服,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娘类孙瞎子!你往哪儿鸟啊?看鸟了姑奶奶一头一脸!”大白梨嚎叫起来。
张大栓也怒不可解:“孙瞎子,你真缺德,怎么瞄准人家嘴巴尿?是人吗你?”
孙瘸子尿得正爽,忽然前面一男一女嚎叫起来,他首先打了个冷战,半泡尿也生生憋了回去。
孙瞎子一时间吓得竟然忘记将那只老鸟送回鸟巢去,扯着裤子惊叫一声:“咋?有人?”
“废话!可不有人吗?你往哪儿尿。”
孙瞎子问:“你俩是谁?喔,大栓兄弟啊,这位一定是白丽妹子了?”
孙瞎子听出来了,男人是张大栓,女人是大白梨。
而且他还听到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孙瞎子立刻明白了,这一对狗男女没干啥好事,原来是在桃林里苟且。
从前,村子里来过一个老腔剧团,唱过一段戏,叫《桃园借水》。
说的是唐朝名士崔护上京赶考,路过一个桃源,遇到了美丽的山村姑娘,桃小妹。
他垂涎桃小妹的美色,于是就借水为名,跟人家靠近,意图勾搭。一口气喝了三碗水,只喝的肚子浑圆,也舍不得离开。
最后,桃小妹终于被崔护的诚心打动,两个人历尽磨难,终成眷属,传为千古佳话。
今天,张大栓在桃源跟当初的崔护一样,也跟大白梨勾搭,他也借水。
不过人家崔护当初借的是井水,而今天张大栓借的却是孙瞎子的尿水。
孙瘸子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俩在这儿做游戏,我不是诚心的。”
孙瞎子一边说,赶紧一边提起了裤子,系上了腰带,老脸也红了。
张大栓怒道:“你小心点,天黑了不回家吃饭,跑桃园干啥?”
孙瞎子说:“我尿急,站路边又怕别人看见,说我老不正经,只好跑地里来了,一泡尿也是肥料,烂在地里头总比烂在路边强。”
大白梨在旁边说:“不稀罕你给俺的地上肥料,你那泡狗尿少一泡多一泡,不差啥劲。”
孙瞎子问:“白丽妹子,这是你家的地?”
大白梨说:“是。”
“既然是你家的地,那大栓兄弟在这儿干啥?天都要黑了,你俩还不回家吃饭?”
白丽的脸红的好像石榴树,说:“大栓帮俺锄地哩。”
“喔,现在天晚了,那咱么相跟着回家吃饭吧,反正我一个人回家闷得慌。”
大白梨红着脸抗起了锄头,说:“那行,我头前走,你俩在后面相跟着。”
大白梨就怕孙瞎子窥探到她跟张大栓之间的秘密。
万一在村子里传开,那就糟了,张大毛回来还不跟张大栓拼命?
大白梨找个理由,自己先窜了。一步也不敢停留。
张大栓的心里也不得劲,心说,幸亏孙瞎子眼瞎,他的眼睛要是好使,今天的事儿不露馅了?
为了讨好孙瞎子,他只好说:“瞎子哥,咱回吧,你看得见路不?我拉着你。”
孙瞎子说:“这路我比你熟,没眼睛照样摸回家门,倒是你大栓兄弟,要把眼睛擦亮才行。”
张大栓心里一紧,赶紧问:“我咋了?”
孙瞎子说:“你咋了你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大栓不以为然笑道:“我没偷谁的,也没抢谁的,恁咋这样说我?瞎子哥,你有话说,有屁放!”
孙瞎子说:“你还跟我装?不偷人米,不偷人面,不偷人钱,偷人家的女人也是贼,而且是大贼。大栓兄弟,做人要本分,你这是在玩火知道不知道?”
张大栓一听就知道,孙瞎子精着呢,啥都知道,自己跟大白梨那点事,没瞒得过孙瞎子的瞎眼。
这也没啥,是男人谁不偷吃,是女人谁不养汉?
张大毛回来能咋着?老子也不怕他,在他跟白丽成亲以前,俺俩就相好了。
张大栓不当回事,但是孙瞎子却不依不饶,说:“大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你想从白丽这儿撕开一条口子,对付王海亮对不对?
你在村子里的厂子里入股,也想对付海亮,还有,你打算祸害带娣,也是为了对付海亮。如果带娣不是扫把星,把你克的一年也没下炕,女孩早就被你祸害了。
你这是作孽知道不?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孙瘸子几句话不要紧,把张大栓的老底给掀了个底朝天,他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双瞎眼睛,真是啥都知道?他咋就窥探了我心里的秘密?
孙瞎子可是王海亮那一派的人,他佩服王海亮的豪气,佩服王海亮的胆气,也佩服王海亮一身的本事。
孙瞎子拿过王海亮的好处,王海亮每天秋忙五月先给残疾人收庄稼,再给五保户收庄稼。
村子里的残疾人,五保户,家里没劳力的,年底照样有分红。
就他张大栓家没有。
正式因为有了王海亮,那些孤寡老人都热他,都夸这孩子有能耐,心地善。
他们简直把王海亮当成了大救星。
张大栓心里非常气恼,孙瞎子站王海亮那边,他恨不得把孙瞎子掐死。
孙瞎子说:“大栓你别瞪我,我知道你心里想啥,想把我掐死对不对?
我不是在威胁你,是在救你,不想看着你死。
这辈子你都斗不过海亮,别管是村里人还是老天,都在帮着他。王海亮没人能打败,你张大栓更不行,只能自取其辱。
大栓,别斗了,听哥一句话,好好跟海亮和解,你还能多活几天,要不然分分钟老天都会收了你。”
我草他娘!张大栓那个气啊,想不到孙瞎子会咒他死。
这个老东西,你咋不去死?
张大栓的心里忽然生起一股怒气,把孙瞎子弄死的怒气。
他知道的太多了,几乎窥探到了自己的所有秘密,留在世上早晚是个祸患。
如果他把这些告诉王海亮,那还有我的活路?
张大栓真想在这儿就把孙瞎子按倒弄死。
可是四处看了看,路上的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都是下工的村民。
于是他咬咬牙说:“孙瞎子,你眼睛瞎心也瞎,你看我斗得过海亮不?咱们走着瞧!”
张大栓一甩袖子走了,不再搭理孙瞎子。
孙瞎子将拄杖点在地上敲的蹦蹦响,说:“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啊,自作孽不可活!”
张大栓就那么走了,回到了家。
走进门,他女人大栓婶已经做好了饭,是红薯稀饭,还在锅沿上贴了几个炊饼。
那炊饼贴得焦黄枯干,咬一嘴焦得掉渣渣。
贴饼子是乡下人渴望的美食,逢年过节,大家都喜欢吃贴饼子。
贴饼子就红薯稀饭,再弄点芥菜疙瘩老咸菜,简直是人间美味,百吃不厌。
可张大栓却怎么吃也吃不出味道,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孙瘸子的话。
孙瘸子厉害啊,不愧是算卦的,心思缜密,万事皆通,任何人也逃不过他的心眼。
不知道孙瞎子有没有算出来,自己今晚会死?
张大栓已经决定要弄死孙瞎子了。
回来一年,为了对付王海亮,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的时间躺在炕上没下来,被带娣那丫头克得只剩半条命。
为了对付王海亮,他可谓煞费苦心,刚刚又扔进去二十万。
二十万,90年,足以让一个人去杀死另一个人。
张大栓担心孙瞎子道破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那二十万也就打水漂了。
咋办,咋办啊?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撒不了油,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他算了。
张大栓心狠手辣,杀人的事儿他干的出来。
草草吃了几口饭,他就披着衣衫出了门。
大栓婶在后面喊:“当家的,你干啥去?”
张大栓扔下一句:“男人的事儿,女人家别瞎操心!”
张大栓就那么走了,出了门,踏着月光来到了孙家庄。
孙家庄距离疙瘩坡不算近,整整六里地。
大梁山的村子是在两座大山的中间,从山顶上看,那就是个大山沟,非常狭长。
五个村子就在山沟里,绵绵延延,一直出去七八里。
疙瘩坡在东头,孙家庄在最西头,中间是王家庄,张家庄,还有李家庄。
有的地方住户密集,有的地方住户就稀疏一点。
张大栓来到孙家庄,慢慢靠近了孙瞎子的家。
孙瞎子的家里没有点灯,他也不用灯。
因为他是瞎子啊,没听说过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孙瞎子家没别人,他也一辈子没娶媳妇,膝下只有一女,也是从小抱养来的。
那闺女长得丑,当初非要嫁给王海亮,孙瞎子就说不合适,他俩没姻缘。
果然,相亲的那天,海亮只看了那女人一眼就走了,觉得她像个干虾。
现在,孙瞎子的闺女也出嫁了,成为了孩子的娘。
所以孙瞎子就成了老光棍,一个人过。他闺女只是时不时回来看看,送点米面,粮食,顺便帮他洗洗涮涮。
孙瞎子一个人过的挺滋润,不少挣钱,挣钱以后也不咋着花,都填补闺女家了。
张大栓想弄死孙瞎子,弄不死吓吓他也行,至少他以后就不胡说八道了。
可怎么把这瞎老头教训一顿呢?
张大栓在孙家的屋子外徘徊,左边转到右边,右边转到左边,跟遛狗一样。
忽然,眼前的一大堆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干柴堆。
对了,老子他么烧死他,让你胡说八道!
于是,张大栓的嘴角裂出一股狰狞的微笑。
他靠近了柴火堆,划着了火柴,点亮了柴堆下的干草……。
(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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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天火
大梁山的人家家户户堆积干柴,也储备干柴。
这已经成为千百年来的习惯。
从前,大梁山是没有煤炭的,祖上的人每年都往家里砍柴。
砍来的柴火都有手臂粗细,或者人腿粗细,全部用锯子锯成一尺来长,横七竖八堆积在屋子角或者院墙外面。
人们每天烧火做饭,每年的冬季取暖,都是依靠干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梁山不缺的就是木头。
细一些的干柴用来引火做饭,粗一些就用来冬季取暖。
冬季的大梁山非常冷,冬天来的早,走的迟,需要储备大量的过冬干柴,用来烧火炕。
煤球是近几年才有的,有山里人出山学习了挖煤的经验,在大山里开了一处私窑。
因为开采的技术不发达,砸死过人。再说乡下人烧干柴习惯了,也懒得用煤球。他们想省钱。
孙瞎子家的干柴,就堆积在屋子后头,紧靠着屋子墙。
张大栓也是想吓吓孙瞎子,没打算真的杀他,只要点着干柴,屋子的围墙被烧热,孙瞎子一定光着屁股跑出来。
可张大栓忘记了一点,目前是多风的春季,春天的风很大。
再一个,大梁山的人不是每户人家都住得起砖房石头房的,大部分的人家都还住在草房里。
草房的屋顶是木头做的,全是木头,只是在木头上用粘泥糊缝。
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可有一样,怕大雨怕火烧。见火就着。
张大栓刚刚点着孙瞎子家的柴堆,心里还挺美。
让你胡说八道,我烧死你个瞎子孙,脑子里想着孙瞎子顾不得穿衣服,光屁股乱跑的情景,张大栓的心里就兴奋的不行。
大祸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忽然,天空中刮来一阵强风,那强风一下子卷向了火堆,火助风势,风助火威,一发不可收拾。
不单单柴火堆被点着了,孙瞎子的房子也被点着了。
巨大的火舌一下子冲上了半天空,烧着了老孙家的屋顶,窗户纸也被燎着了,窗棂子也被烧的噼里啪啦响。
整个大火,一下子就将孙瞎子的家给吞噬了。
不但如此,随着火势的增加,前面的邻居,旁边的邻居,一下子也被点着。
屋顶被烧的噼噼啪啪响,屋子里的桌椅板凳也被烧的噼噼啪啪响。
炕上的被窝,屋子里的粮食,包括木质的粮屯。同样被点着。
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血色的通红,那大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烤的人脸上发烧发痛。
张大栓看着这巨大的火势,他呆傻了,木纳了,颤抖了,哆嗦了,……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嘴巴也张的很大,跟瓢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嗓子里才呼喊一句:“救……救火,救火啊……来人啊,不好了,着火了!”
这一喊不要紧,半道街的人都被他给喊醒了。
大梁山的人很辛苦,白天在地里忙活,夜里抱着媳妇在炕上忙活。
刚刚合上眼,他们就要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
眼睛睁开一看,我草他祖奶奶哩,这谁家点烟花呢。
整个夜晚都被烈火烧的通红,窗户纸上影影绰绰,净是火影。
外面的火大,风也大,大风将屋顶烧着,卷着燃烧的木头四处飞舞,落到哪儿,那儿就引起通红一片。
落在第二个干柴堆上,第二个干柴堆被点着,落在第三个干柴堆上,第三个又被点着。
点着的干柴堆再次将火势蔓延,再次将房屋烧着,再次烧着那些窗户纸,点着窗棂子,将屋子里的棉被,桌椅板凳烧的咯吱咯吱响。
等屋子里的人被呛醒,才知道外面的大火已经急袭而来。
不单单是干柴,房屋,很多人的院子里都有干草。还有玉米杆。
那些干草跟玉木杆是用来垫圈的。猪圈跟牲口圈。
目前是春天,干热风很厉害,经历了一个冬天一个秋天,那些干草跟玉米杆早就脱了水分,见火就着。
一时间,整个孙家庄被一大片烈火包围了,大火卷过来卷过去,数十个人家的院子里,屋子里,全都烧着了火苗子。
满大街的狗一起乱吠起来,架子上的鸡,鸭,鹅,还有猪圈里的猪仔,以及牲口棚里的牲口也发出惨叫。
“汪汪,汪汪,汪汪!”
“咕咕咕……各大!”
“嘎嘎嘎……”
“哼哼哼……”
“哼啊——哼哈——哼啊——!”
那些驴,那些牛,那些骡子还有羊群里的羊,身上也纷纷着了火,猪圈被点着,牲口棚被点着,满院子的院墙被烧的通红。
等村子里有人冲出家门以后,张大栓本人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几个人没穿衣服,立刻扯开嗓子喊:“救火啊,下天火了,下天火了……大家快起来逃命啊!”
可不就是天火吗?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火是从哪儿烧起来。
刚刚喊了没几句,整个孙家庄就乱翻了天。很多人从家里冲出来,呼呼啦啦往大街上冲。
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穿衣服的,光屁股的,穿裤钗子的,不穿裤衩子的。坦胸**的。
大人在逃出来的时候,全都抱着孩子,孩子的头脚都抱颠倒了也不知道。
有的头朝上,有的头朝下,有的只是提着孩子的腿就出来了。
那些孩子们也是哇哇大叫。
有的大人冲出来一看,***,怀里抱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枕头。
于是,女人嚎哭一声又冲进了冒火的屋子,来回寻找孩子。
哭声,叫声,呼喊声,牲口的惨嚎声,火烧房梁的噼啪声响成一团。
很多人灰头土脸冲出去,然后又冲进来,背出孩子,背出老娘,牵出牲口,拽出绵羊。
整个孙家庄立刻变成了一片烈火的海洋。
这还不算,大火借助风威迅速蔓延,一下子就扑进了东边的张家庄。穿过张家庄,又扑进了王家庄跟李家庄。
漫天飞的都是火星字,漫天飞的都是火苗子,还有烧着火苗子的干柴棒子。
老天也好像故意跟人作对,半空中的风平时没那么大,今天可劲地刮。
将那些火棍子从烧着的屋顶上,柴堆上掀出来,炸上天空,然后跟投掷手榴弹那样,到处乱飞。
飞到哪儿,哪儿的火势又增加一片。
大街上传来的不单单是嚎哭声,喊叫声,跟呼儿唤女声,还有喊:“救火,赶紧救火!”
“天啊,俺的猪崽子啊。”
“菩萨啊,俺的牛啊,俺的羊圈啊,一年的收成没了。”
屋子里的火将人逼出来,牲口圈有的也进不去了,只能活活看着牲口烧死。看着羊群冒起一团团火球,在羊圈里乱窜,一只绵羊身上的火传到另一只绵羊的身上。
有的人发现家里人全部出来了,立刻拿起家伙准备救火。
可这些火怎么救啊?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
他们拿起脸盆,拽起水桶,抓起笤帚,一次次冲火场冲过去。
可距离大火十多米的距离,高温就将人生生给逼回来了。
水缸里的水被舀干了,于是,一部分人就扑向了村外的水塘。
村外的水塘从前是没有水的,常年干涸。
自从王海亮开了一条水渠,将饮马河的水引过来,引进了低洼处,村子里才出现了水塘。
可水塘距离村子远,端一盆水回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无论你这么轮圆胳膊,那些水也不能泼进火中心去。
而且,这些水浇上去,不但没有降低火势的蔓延,反而像火上加油,越烧越旺。
那些火飞到哪儿,就将哪儿的一切全部吞噬,全部蹂蹑,让哪儿变成一把把焦土,一块块瓦砾,实在没什么可烧了,这才降低下去。
可降低下去以后,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屋子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焦糊糊的,顶棚不见了,粮仓不见了,被窝不见了。墙上的年画也一张不剩。
烧过去以后的大火,屋顶的粘土不堪重负,呼呼啦啦填满了整个屋子。成为了一片废墟。
这边刚烧过去,那边新的火势再次燃起,大火好比一辆高速列车,嗖嗖嗖,眨眼的时间就吞完了孙家庄,烧了半个张家庄,直扑李家庄。
应该说,孙家庄的损失最严重,因为大火最先烧起的就是孙家庄。
等到孙家庄人欢马叫的时候,其他几个村子的人已经被惊醒了。
他们纷纷相互通知,相互拍门,相互呼唤邻居起床。
有的还在床上睡觉,有的两口子正在办事,有的女人在给孩子喂奶,有的女人在给男人喂奶。
总之,听到的,听不到的,扎呼声把大家都弄醒了。
人们冲出家一看,喔,孙家庄着火了。真好看,比过年点烟花还好看。
可正在犹豫的时候,一阵狂风卷着火苗子就过来了,腾地一声,把张家庄也点着了。
张家庄的人这才预感到不妙,大喝一声:“救火!”纷纷扑了过来。
有的人知道救火,有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火没法救,还不如救人,救牲口,救粮食。
大火在孙家庄蔓延,给了张家庄人大量的时间。所以张家庄的人是全都逃出来了,牲口,粮食,家狗,背的背,拉的拉,拽得拽,不想走的就踢两脚。
等到大家将粮食,牲口,老婆孩子拖离村子外面,整个张家庄的房子也变成了一片火海。
张家庄跟孙家庄一样,传来嚎哭声一片。
张家庄的人也想救火,可根本走不到跟前,火势之大,惊天动地,威震四海,飞沙走石,气吞山河,有万夫不当之勇。
大火将孙家庄吞噬了个干净,掠过张家庄,根本没停,一个小时不到,就吞噬了前面的王家庄。再就是李家庄。
大部分的房屋都经历的火舌的吞噬,草房几乎是一间不剩。
石头垒起的房屋,房子被熏黑,里面的家具也几乎不剩啥了。
这大火从半夜时分,一直烧到天明。
烧到李家庄的时候,还多亏了那条天然的大沟。
那条大沟非常宽,也非常深,几年前,张二狗就是从沟这边,跑沟那边,将大癞子的小牛牛割掉的。
沟那边是李老实的丈人家,李老实丈人家的屋子,也被点着了。
老两口子一丝不挂,抱着外孙子从火场跑出来,蹲在水塘边,顿足捶胸,嚎哭不已,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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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泄露天机
两个老光棍住一块,当然不必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
所以王庆祥就那么睡了,他发现孙瞎子在里屋睡得很香,眨眼的时间,呼噜声震天。
王庆祥也躺下休息了。
他是黎明时分听到外面人欢马叫的,睁开眼一看,一道亮光照亮了天空。
影影倬倬的,王庆祥发现了火光摇曳,也听到了几里地以外的呐喊声,求救声,跟牲口的嚎叫声。
王庆祥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赶紧穿衣服出门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他发现孙家庄着火了,张家庄跟王家庄也着火了。
大火直逼李家庄,眼看就烧到了疙瘩坡。
王庆祥吓得面如土色,赶紧一步冲进医馆,背上药箱子往外跑,打算到孙家庄去救人。
王庆祥赶到孙家庄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半夜,根本没法救,救火的人也走不到跟前。
而且风向变了,将李家庄毁于一旦的大火,随着风向又烧了回来。直到四个村子没啥可烧了,火势才渐渐熄灭。
王庆祥忙于救人,赶紧开始了大营救,帮着那些人治疗烧伤,摔伤。
他是傍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疲惫不堪,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
走进医馆,他看到孙瞎子早就起床了,而且帮着王庆祥做了饭。
此时的孙瞎子正端着王庆祥的紫砂茶壶,喝的得倍儿精神。
孙瞎子问:“庆祥哥,回来了?”
王庆祥说:“回来了。”
“吃饭没?”
“没,忙死了,那顾得上吃饭?”
孙瞎子道:“还好我帮你做好了,庆祥哥,这几天我没地方住了,只能住你这儿,你不会撵我吧?”
王庆祥说:“不会,你只管住我这儿,爱住多久,住多久。”
王庆祥放下了药箱子,纳闷地不行,问道:“孙瞎子,你好像知道这场大火要烧起来,所以昨晚才赖我这儿不走,对不对?”
孙瞎子说:“昨天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孙家庄有火灾,张家庄跟王家庄,还有李家庄,也难逃劫数。”
“你……你早就算出来了?”
“是,我还算出来,疙瘩坡没事,你这儿更没事,是风水宝地,所以就在你这儿躲难,捡回一条性命。”
王庆祥大吃一惊,对孙瞎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都说孙瞎子是孙半仙,灵先生,有未卜先知的法术,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但立刻王庆祥的怒火就冲上了脑门子,上去抓住了孙瞎子的脖领子,怒道:“既然这场大火,你知道要发生,为啥不通知村子里的人,让大家提前准备?
现在,孙老婆儿死了,孙家的孀妇也死了,两条人命没有了,这都是你造的孽!”
孙瞎子不以为然,一下子挣脱了王庆祥的手,说道:“这火又不是我放我,凭啥我作孽?”
“因为你知道起大火,但是没有通知群众,这就是作孽,这是知情不报!”
孙瞎子说:“庆祥哥,你别冤枉好人。谁相信一个瞎子的话?谁相信一个算命的话?即便我昨天说出来,也没人信,说不定会引火烧身……再说这是劫数,大梁山人的劫数,劫数难逃,根本不管我的事儿。”
孙瞎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他眨巴一下没有眼珠子只剩一片眼白的双眼,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王庆祥说:“我不信,你咋知道这是劫数?”
孙瞎子道:“天意如此,不可强求,大梁山注定多灾多难,人不满千,超过千人必然要遭遇浩劫。
前几年的大地震,大瘟疫,大暗病,还有大狼灾,包括这次的大火灾,都是大梁山人的劫数。不是我一个瞎子可以控制的。”
“你你你……你应该提醒大家,让大家做好准备啊,至少不会死人。”
“我说了,说出来也没人信我。”
“你这人真狠心……”
王庆祥急了,恨不得揍孙瞎子一顿,他明知道大火会烧毁四个村子,也不跟人说,这就是冷漠。
顿了一下,王庆祥问:“瞎子,你那么能掐会算,一定知道放火的人是谁?而且公安一定会派人来查,我希望你把纵火的人说出来,帮着警方破案,还死者这一个公道。”
孙瞎子抿一口茶,说:“别说我不知道,知道谁放的火,我也不会说。”
“啊?”王庆祥怒道:“你为啥不说?”
孙瞎子道:“这是泄露天机,我们孙家泄露天机太多,必遭天谴,我已经瞎掉了一双眼,你不想我变成更大的残废吧?”
一句话不要紧,王庆祥傻眼了,他实在搞不动孙瞎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庆祥用牛眼瞪着他不说话,孙瞎子拍了拍王庆祥的肩膀笑了,说道:“庆祥哥,你放心,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纵火的人,老天自然会收拾他。”
王庆祥说的没有错,就在张建国控制住火灾,将所有人安定下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跟乡里的派出所摇了个电话。
张建国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跟乡派出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也就等于是报案了。
案子报上去,大梁山的劫难立刻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
当天下午,第一批救灾物资就顺利到达了大梁山。
不但如此,派出所的民警也风风火火赶到大梁山,立刻展开了案件的侦破工作。
就是要查出纵火的凶手,还村民跟死者一个公道。
同时,张建国也给城里的三联罐头厂打了电话,告诉了素芬关于大梁山发生的一切。
他是想通知王海亮,因为王海亮的去处,只有素芬知道。
素芬得到这个消息以后,赶紧通知了王海亮。女孩还调集了一大批罐头,用卡车送到了大梁山。
可惜王海亮没在Z市,已经走远了。
目前的王海亮在广东,正在洽谈购买机器的事儿。他已经联系了哪儿的西门子公司,准备购买制作饮料的大型机器。
谈判正在进行中,忽然,王海亮的移动电话响了,他赶紧接通。
听到大梁山发生的一切,王海亮也倒吸一口冷气。他顾不得跟那边的人谈判了,立刻坐车风风火火往回赶。
救援物资跟民警赶到大梁山的时候,王海亮在那边还没有动身。民警展开了纵火案件的侦查。
第一件事是勘查现场。
可惜的是现场遭遇的破坏太严重了,大火一起,到处是人群,到处是人影乱窜,大家东奔西逃,谁还顾得上保护现场?
民警们没有办法,只好让张建国召集了所有人,几个村子一起开大会解决。
开大会,就是大家全部提供线索,看火起的那天晚上,谁在场,谁抽烟了,谁扔烟头了,谁不经意点着了干柴。
五个村子,上千口人,密密麻麻坐满了打麦场,打麦场下人山人海。
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有健壮的,有老弱病残的。
有咳嗽的,有放屁的,有打哈欠的,有抽旱烟的,有低声交谈的。
那些妇女们有打毛衣的,有纳鞋底子的,有抱着孩子喂奶的。
扑扑扑,啪啪啪,呼啦呼啦呼啦,咣咣咣,啥声音都有。
大部分的人,都坐着自己的鞋底子,也有坐板砖的。
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在打毛衣,张拐子的女人喜凤在纳鞋底子。带娣在嗑瓜子,憨子的媳妇芳芳在绞鞋样子。
还有一些没有出嫁的闺女,在哪儿嘻嘻哈哈,交头接耳。
打麦场上乱七八糟,净是汗臭味,净是臭脚丫子的味,还伴随着女人天然的奶香。
前面的高台上,张建国坐在正中间,两个民警坐在他的两侧。
张建国忽然站起来,拿起一个铁喇叭,喊道:“大家注意了,全都注意了,安静,安静,打毛衣的暂时停止,打哈欠的给我打起精神,放屁磨牙的,暂时给我憋住。我有事情要宣布。”
张建国的话刚落,下面就有人说:“张村长,你有话说,有屁放,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住没有地方住,睡没地方睡,俺还要回家修补屋子,筹备粮食呢。”
“是啊,建国,赶紧说呗,大家都忙死了。”
张建国赶紧说:“我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你们的家被烧了,房子没了,粮食没了,有的人家钞票也烧光了。大家都不想饶过那个纵火犯,都想讨回公道对不对?”
“对,那你说啊,是谁干的?我们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拆他的骨头,拧掉他的脑袋当夜壶踢!”
张建国说:“那大家就各抒己见,前天晚上,后半夜都谁出来过,又碰到了谁?谁抽烟了,谁喝酒了?谁半夜串门,跟人相好了。”
张建国的话说完,下面却一下子静了,竟然没人搭理他。
这是人家的私事儿,抽烟喝酒,赌小钱,踹孀妇门,很多人都干过。
谁也担心惹祸上身,谁都不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谁跟这件事扯上关系,都会脱成皮,民警就在这儿站着呢,没人想坐牢,想接受审查。
下面的人都不做声,该抽烟的抽烟,该打毛衣的打毛衣,该放屁的放屁,该磨牙的磨牙。
张建国发现没人搭理他,心里很不服气,敲敲桌子说:“安静,安静,你们的毛衣就那么重要?你们的鞋底子就那么重要?不放屁不磨牙会憋死啊?全都给我安静!”
于是,下面的人就不再做声了。
张建国不是王海亮。
王海亮一言九鼎,大会上说一句,全村的人都竖着耳朵听。
张建国的威信达不到,一旦没有海亮哥,整个大梁山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人把他当个屁!
下面的那人还真的把他当个屁了,根本没人搭理他,还是放屁,磨牙,打瞌睡,织毛衣,纳鞋底子,嗑瓜子。
一大群孩子在下面打闹,嘻嘻哈哈,完全把会场当成了游戏场。
王海亮的闺女灵灵,张拐子的儿子如意,还有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在下面干仗。
灵灵跟如意的关系好,常常拉着如意玩耍,不跟大癞子玩。
今天大癞子闹了,从后背拧了如意一下。
如意大怒,就跟大癞子打了起来,哪知道不是大癞子的对手,被大癞子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灵灵一看就火了,抓起大癞子的脖领子,把他摔倒了。
灵灵还脱了大癞子的鞋,照他脸上扇,把大癞子打得嗷嗷大叫,满地找牙。
会场立刻变成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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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鬼缠身
几个孩子打成一团,玉珠吓一跳,喜凤嫂也吓一跳。
玉珠赶紧放下毛衣,扑向了闺女灵灵,喜凤嫂也扑向如意,拉起了儿子。
李老实的丈母娘一看外孙子要吃亏,袖子一卷就要参战。
“玉珠,管管你家的野丫头,少娘生没爹教的,真野蛮!”
大癞子的姥姥急了,揪了灵灵小辫子一下。
灵灵生气了,抄起大癞子的布鞋,一鞋冲大癞子姥姥的脑门子砸了过去。
女人一看不好,躲开了,那只鞋子准确无误,糊在了张建国的脸上。
张建国正在会场上发言,念的正起劲,呱唧,鞋底子糊在了脸面上,堵住了嘴巴。
下面的群众就是一阵哄堂大笑,叫好声响成一片。
发现大家这么不尊重他,张建国很生气,大手一挥说:“你们这群愚昧的人啊,这会是没法开了,散会!”
一听说要散会,下面的群众全都乐坏了,纷纷站起来一哄而散。于是,拍打布鞋的声音不断响起,拍打衣服尘土的声音也不断响起。
整个会场上尘烟滚滚。弥漫在一片昏黄里。
有调皮的小伙子,不失时机偷摸姑娘的屁股一下,趁机占便宜。
立刻,姑娘们大骂起来:“老娘曰你仙人!那个王八蛋摸姑***屁股!”
偷摸了的,趁机扎进人堆里跑掉了,嘻嘻哈哈声也弥漫在了昏黄里。
无数的手电筒晃来晃去,映出一张张惨白的面孔。
事后,姑娘们也照自己那个地方摸一下,好像这一摸,那东西就还原了一样。
张建国在会场上气得哭笑不得,他想不到一场大火,没有唤起人们的知觉,大家会这么麻木不仁。
其实说白了,这场大火,大梁山的村民没有损失什么。
好房子没有烧坏,烧坏的都是些茅草房。
大部分的茅草房,村民都想扒掉,翻盖新房。
正发愁掀房子呢,一场大火反而帮了他们的忙,工钱都省了。
大部分的村民手里都有存款,而那些存款,全都入股在工厂。
钱在王海亮哪儿放着呢,大不了要回来,盖新房呗。
现在的大梁山,已经很有钱了,烧毁的那些东西是九牛一毛,所以很少有人在乎。
张建国知道这会是开不下去了。他意识到了自己跟海亮哥的差距。
大梁山的人,尿的是王海亮,不是他张建国。
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打麦场就空了,只剩下了张建国跟几个民警。
张建国没有办法,只好给民警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住在了疙瘩坡的大队部。
最近的疙瘩坡住了很多人,人满为患。
其他四个村子的人,大部分都住进了疙瘩坡,投亲靠友。
因为从前的四个村子,几乎成为一片废墟。
接下来的几天,纵火案在一丝不苟调查。几个民警没有离开大梁山,而是一家一家登门了解情况。
他们找到了孙家庄大部分的村民,也询问了大部分的村民,一直想查出纵火犯的下落。
但是他们一次次希望落空,几乎将几个村子的人问了个遍,没人知道这场天火是怎么下来的。
王海亮是七天以后回来的。
走进村子,他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几乎认不出从前的村子了。
经过烈火洗涤的大梁山变得一蹶不振,处处是断壁残垣,处处是一片焦黑。
烧毁的粮食不少,烧毁的家禽家蓄也不少,很多房屋都夷为平地。
王海亮回村的第一天,张建国就找到了他,问:“海亮哥,咋办?”
王海亮说:“建国,马上去信用社,把村民的股份钱拿出来,还给他们,让他们赶紧盖房子,买粮食。”
建国说:“可是……咱们的工厂怎么办?钱还回去,工厂还怎么开?你已经定了机器。”
王海亮叹口气说:“天意啊,天意如此,厂子没有村民的日子重要啊,厂子开不起来,以后还可以重开,人心没有了,我王海亮就彻底完了。”
张建国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开车进了一次城,跑了一次信用社,将集资的钱拿了回来。
王海亮上次集资,一共二百八十万,疙瘩坡的股份几乎占了一半。
将四个村子的钱全部还回去,账面上只剩一百多万了。
这点钱紧紧够买机器,进货,工人的工资,还有技术人员的聘请,就无力负担了。
但海亮没有别的办法,他是说话算话的。
村民的入股跟退股是自由的,不能勉强,要不然自己积攒了几十年的威信,就会付水东流,毁于一旦。
一个人没钱并不可怕,没有信誉才是最可怕的。
这次的大火给王海亮的工厂也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因为海亮拿了村里人的钱,那些人没地方住,呼呼啦啦全都跑到了工厂。
不单单霸占了工厂的厂房,也霸占了仓库,办公室,伙房。甚至厕所里,也有人搬进了被窝。
王海亮没有赶他们走,而是把钱还给大家,新房盖好再搬出去。
再接下来,大梁山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中。
无数的村民在原有的地基上翻盖了新房,一座座小楼也拔地而起。
这一次的大建设,村子里进行了统一的规划,统一的宅基地分配。街道也越发显得整齐起来。
调查纵火犯的民警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查询纵火的凶手。
他们也一直在了解情况,希望撕开一条口子,将凶手绳之于法。
张大栓如坐针毡了。
他彻夜彻夜睡不着,心里愧疚不已,也懊恼不已。
一失足成千古恨,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现在,他真的相信王海亮是天煞孤星了,这个人根本不能动。
谁是他的朋友谁倒霉,谁是他的敌人更倒霉。
天煞孤星就这样,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没有好下场。
张大栓屡次跟海亮作对,屡屡失败,好像是上天注定。
现在搞出了人命,不把自己揪出来,那些民警就不会离开。该咋办,该咋办啊?难道真的要再坐牢,被人枪毙?
他这些天不敢出门,总是猫在家里,躺在炕上,仿佛大病一场。躺下就是一身的虚汗,心惊肉跳。
眼睛一闭,他就看到了那个姓孙的孀妇,还有那个姓孙的老婆儿。
那两个女人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晃啊晃,一边晃荡一边伸出利爪。那利爪上的指甲跟刀子一样,仿佛要掏出他的心肝脾胃。
她们的声音也在张大栓的耳朵边不断响起:“张大栓,还俺命来,还俺命来,俺死的好惨,好惨啊……”
每天夜里,这些身影,这些声音,都吵得张大栓睡不着。
他的精神极度颓废,身体也一点点空虚……慌乱,恐惧,愧疚,难堪,都像滔天的洪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晚上,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张二狗的老娘做了。
大栓婶发现男人越来也不对劲,就劝他:“他爹,你咋了?是不是病了,不如俺去喊庆祥哥,让他过来帮你看看。”
张大栓赶紧说:“别,我没病,就是着凉了,三两天就好。”
“看你瘦得,也没精打采,俺心疼。”
张大栓说:“他娘,晚上你别出门,别离开我,我害怕。”
“你咋了?怕啥?”
“你别走,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还在咱家窗户口晃荡,有鬼……。”
大栓婶以为男人撞邪了,见到了鬼,晚上果然不出门,守在他旁边。
张大栓根本睡不着,有时候刚闭上眼,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窗户。
这天,他忽然发现一张女人的脸,贴在自家的窗户上。
那女人的脸跟被人砸了一板砖那样,是平平的,而且黑乎乎的,好像经过了焚烧,眼睛鼻子都看不清。
而且那女人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链,铁链一甩,冲张大栓喊叫道:“张大栓,还俺命来,还俺命来,跟俺下地狱,跟俺下地狱……。”
“啊——!”张大栓一声嚎叫,紧紧抱住了大栓婶,直往女人的怀里拱。
大栓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男人抱着她的腰,往她的身上贴,脑袋埋在她干瘪的胸前,虚汗如注。
“他爹,你咋了?你咋了啊,看见啥了?”
张大栓说:“鬼啊鬼,外面有鬼。”
“在哪儿,俺咋看不到,他爹,你别吓俺。”
“就在窗户上,她拿着铁链,要拘我走哩,是那个姓孙的孀妇!”
大栓婶仔细看了看,外面啥也没有,窗户纸上影影倬倬,只有老槐树投下的影子。
大栓婶被男人给感染了,同样心里砰砰跳。
早些年,她是不信鬼神的,自从村子里出了很多事,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当年的大瘟疫,李老实的女人被人扔进了井里头,她的魂魄缠着憨子,缠着张建国,缠着张拐子跟海亮娘,还有学校里的小燕。
这些事儿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好像是昨天的事儿。由不得大栓婶不怕了。
女人本来就胆小,男人这么一咋呼,她就更胆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栓婶觉得被子里湿乎乎的,用手一摸,一股子尿骚气。
原来张大栓吓得尿裤子了,还拉了一泡屎在裤子里,恶臭难闻。
于是,大栓婶就起身,赶到厕所去提尿盆,顺便将男人晾晒在外面的干净衣服拿出来,让他换上。
乡下人都这样,都有往屋子里提尿盆的习惯。
外面不是很黑,有月光的,大栓婶蹑手捏脚进了厕所,准确无误提起了尿盆。
她走到了当院,从衣架上摘掉了男人的衣服,准备返回屋子里去。
哪知道衣服摘掉,忽然,眼前就出现了一条身影。
那身影披头散发,一身的白衣,脸上黑乎乎的,好像烧过的焦炭。
大栓婶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孙家庄死去的那个孀妇。
把大栓婶吓的,嗷地一嗓子,手里的尿盆就脱手了,一溜烟地扑进屋子。
被子一掀,头朝里就扎了进去。女人浑身颤抖,好像秋雨里的树叶。
“他娘,咋了,咋了?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张大栓问。
大栓婶说:“看到了,看到了,他爹!你是不是干了啥缺德事?这鬼才缠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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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走向辉煌
两个民警根本站不起来了,其中一个被撞断了肋骨,痛地冷汗直冒。
另一个不知道被张大栓点中了哪儿,不见伤只喊疼,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两个孩子的脚步都迈不开了。
他们说:“建国哥,快,赶紧帮我们追!”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想追,又不好意思追。
他心说,你们两个没看好人犯,管我屁事?
再说了,张建国也不想得罪人,谁近谁远,他分的很清楚。
两个民警把张大栓抓住,拍拍屁股一走没事了,得罪张二狗的事儿,就落在了张建国的头上。
张大栓可是张建国的远亲,论到关系,比跟两个民警近多了。
其实无论是张建国还是王海亮,都不想抓张大栓的。
张大栓是有错,但罪不至死,这么一走,是非死不可。
他毕竟是大梁山人,大家是好邻居,祖祖辈辈在一块生活了几百上千年。
现在他跑了,正好,应该放他一条生路。
张大栓经过这件事,可以改过自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建国答应得挺痛快,说声:“好。”立刻飞步窜进了树林子。
他在树林子里没走多远,只是抽了两根烟,屙了一泡屎,又回来了。
他跟两个民警说:“我找过了,哪儿也没有,张大栓对这一代的地形很熟悉,我抓不到他。”
两个民警叹口气,也只好作罢。
过了很久,他们的神情恢复了,伤口也不是那么痛了,就坐上三马车,让建国把他们拉回了城市。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民警又来了大梁山。
他们拉着一条狗,将大梁山前前后后数百个山头全部翻腾了一遍,不要说张大栓,人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大梁山实在是太大了,藏个人好比大海捞针。
再后来,这件事就淡漠了,无论是村子里的人,还是山外的人,再也没人提起过。
张大栓就那么消失,一走就是十五年。
直到十五年以后,他从一口红薯井里钻出来,那时候,他已经不见天日很久了,成为了一个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干巴老头。山里人再也认不出他了。
那时候的张大栓是平静的,也是坦然的,他为自己的一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总而言之,张大栓再也没有回来过,村子里的谣言纷纷四起。
有人说张大栓逃走了,逃出了大山,他的儿子二狗把爹老子藏了起来。张大栓躲到了另一个城市。
也有人说张大栓死了,没走出大梁山就死了,死在了野狼的嘴巴里。
还有人说,张大栓被他的媳妇大栓婶藏了起来,藏在了家里。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止一次。
张大栓跟海亮的这场争斗,根本没有拉开序幕,就以失败而告终。
他的影子,他的传说,也在村民的心里渐渐淡漠。
大栓婶一病不起,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月里,大梁山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海亮的工厂终于开始运转了。
工厂的运转经历了重重磨难。
因为海亮再一次没钱了。
一场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大家伙集资的钱,海亮统统还给了他们。
一些房子没有烧毁的村民也纷纷对集资产生了怀疑,退股的不在少数。
二百八十万的集资款,就这样一散而空,海亮的账面上只剩下了一百来万。
他考虑到,当初张大栓的那二十来万,不是自愿的。现在张大栓出事了,大栓婶急需要钱,于是把那二十万,也退换给了大栓婶。
这样下来,账面上一百万都不到了。
退掉的钱,村民们开始修盖房屋,修盖砖房,瓦房,也有的村民购买了农用车。
近万亩的荒山包产到户,果园的管理需要拉肥料,需要打农药,需要浇水,没有农用车怎么行?
就这样,一座座新房拔地而起,一辆辆农用车也开进了大山,家家户户全都有了农用车。
三马车可以跑长途,也可以顺着那条山道走进大都市。
没到这年的中秋,大梁山的四个村子,仿佛一下子又被召唤了起来。
这一次的大梁山彻底大变样了,到处是一水的新房,到处是干净的街道。
村民们高兴了,但是王海亮却发愁了,那就是,机器该怎么安装?工厂怎么运转?
购买机器需要钱,招工需要钱,技术人员需要钱,厂子里的其他设备也需要钱。
柳编生意,山果生意,可以让山民不再挨饿,可用来开这么大的工厂,简直是杯水车薪。
晚上,王海亮一根接一根抽烟,愁得不行。
他的媳妇玉珠也愁得不行,女人摸着男人健壮的胸肌,贴啊贴,抱啊抱,希望给男人抚慰,给男人温暖。
玉珠说:“海亮,实在不行,就去求求咱爹吧,目前也只有他可以帮咱了。那么大个厂子,整天闲着,不是个事儿啊。”
王海亮说:“不行!我不能麻烦来叔,来叔的病那么严重,我不想他为我们操心,我再想别的办法。”
玉珠问:“你还有啥办法?”
海亮说:“公鸡不尿,自有便道。我当然有办法。”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他王海亮。
现在,他只要用购买机器三分之一的钱,就可以将机器购买回家,而且顺利开工。
海亮的办法是这样的,他首先给了厂家三分之一的钱,拿到订单以后,他把订单抵押在了银行,然后从银行里贷出了另外三分之二的钱。
这样的话,机器就顺利购买成功了。
利用机器做抵押,这个办法是素芬帮着他想出来的,而且银行的贷款,也是素芬找人帮他办理的。
那台机器是进口的,不但效率好,质量也好。
海亮的这套饮料制作机器,不单单在Z市,你就是跑遍全省,最大的饮料制作工厂,也赶不上这么高级的设备。
工厂的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负责调试,也负责维护跟维修,服务的质量也是一流。
接下来,素芬又帮着海亮注册了商标,拿到了执照。
有了商标,有了执照,就是个正规的工厂了,接下来就是招工了。
海亮把进城学习技术的几个年轻人也调了回来,给他们加了工资,让他们给村子里的工人进行了培训。
当工厂的第一批饮料制作出来,王海亮打开饮料瓶子,品尝的一瞬间,他舒展了眉头。
那是无上的美味,采用的原材料是大梁山无污染,纯天然,纯绿色的产品,甘甜爽口,而且含着淡淡的枣花香气。
第一批饮料就是枣花茶,营养非常丰富,而且达到了检测的标准,完全可以上市了。
再以后的几年,大梁山的桃子熟了,梨子熟了,漫山遍野的野杏,跟苹果也熟了。
果子哩哩啦啦,从春开四月,一直结到十冬腊月。
大梁山不但有了枣花茶,也有了杏仁露,还有了桃汁,苹果汁跟梨子汁。
大量的山果被收购进工厂,经过机器的加工成为了饮料。
剩下的残渣,是喂猪养牲口的饲料,养殖业也迅速发展起来。
工厂一年四季,从来都不缺货源,用不完的山果,就拉出大山卖掉。
再后来,大梁山拥有了自己的果品批发市场,一辆辆大卡车从山外徐徐开来,将那些山果运出大山,走进大都市。人们手里的钞票滚滚而来。
大梁山的运输队最初用的是独轮车,有了山路就变成了三马车。
再后来,三马车被淘汰,换成了大批的卡车。
十年以后,王海亮手下的物流公司,就拥有了一百多辆卡车,近二百多个司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就在饮料厂开办的同时,跟饮料厂在一个大院的制药厂,也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海亮还是利用老办法,只付给了厂家三分之一的钱,另外的三分之二,仍旧是把机器抵押以后贷款。
制药厂的机器安装到位,他的父亲王庆祥成为了顾问,献出了所有的祖传秘方,并且制造出了第一批中药。
素芬跟张喜来帮了海亮的大忙,他们把海亮生产出来的中药,拿到了药监局进行鉴定。
鉴定通过以后,同样帮他注册了商标,办了执照。
海亮工厂的第一批药品也上市了。
现在的王海亮手下有两个工厂。
这两个工厂培养了大梁山几百个山民,解决了所有山民的失业问题。
这样的话,柳编工艺,果林的管理,药材的管理,再加上物流跟工厂的工人,大梁山的人员远远不够用了。
为了解决人才问题,王海亮又安排素芬在城里帮着他招揽人才。
大学毕业生,博士生,硕士毕业生,还有劳务市场的强壮青年,只要是能干活的,来之不拒。
你付出多少,大梁山就给你多少回报。
就这样,大梁山开始走向繁荣,走向发达,走向另一个辉煌。
数以万计的人口,好像一下子被呼唤了出来,大梁山的山道上,人流穿熙,车流量不绝。
开始的时候,那些大学生都不想来大梁山。
他们都想在都市找工作,并且生活在都市。谁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山窝窝?
但是当他们一脚踏进大梁山,看到这里山肥水美,看到这里的万亩果园,看到这里俊滴溜溜的大姑娘,一个个脚步就不听使唤。
这里的天是蓝的,水是绿的,空气是没有被污染的。
这里的姑娘是美的,粉白的,也是野性的,微微一笑,大学生们被勾趴下一大片。
这里的小伙是强壮的,都有一副山梁那样的臂膀,都有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让那些女大学生如醉如迷。
王海亮给村子里的人开了个会,姑娘们跟小伙子们一定要大显身手,把人才留在大梁山。
姑娘们只要留下一个男大学生,让他在大山里安家落户,奖励房子一套。
小伙儿们只要勾住一个女大学生,让山外的女大学生给山里人做媳妇,为厂子里做贡献,所有办亲事的费用,他全都包了,家电,家具,房子装修也包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优厚的条件开出来,山里的男人跟女人全都跟疯了一样,对那些女大学生,男大学生可热情了,哇哇的往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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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虎父无犬女
不可否认,工厂在开始运转以前,大梁山依然很穷。海亮的钱老是不够用。
五月,第一批山果成熟以后,他储备了货源。
六月,机器被安装到位。
七月,第一批饮料成功生产出来,第一批定单过来,被装上了卡车。工厂总算是见到了回头钱。
为了庆祝山村企业的第一批收入,王海亮决定,把山外的放映队请进大山,为大家演电影。
这一下可把山里人乐坏了。
山里人祖祖辈辈没看过电影,也不知道电影是啥东西。
从前山路不通,放映队过不来,现在山路通了,放映队终于开着三马车进来了大山。
晚饭刚刚吃过,山民们就人如泉涌,都搬着板凳准备看电影去。
可电影的地点,一时间没有确定。
有人说,放映的地点在疙瘩坡的大队部。
有人说,不是,是在王海亮的工厂里头。
于是,所有的村民呼呼啦啦乱跑,这边跑到那边,那边跑到这边,来回乱窜。
潮涌的人流也来回涌动,首先跑到了疙瘩坡大队部,却发现大队部的门紧锁着,根本没有放电影的预兆。
于是,大家呼呼啦啦一口气冲进了工厂。
到工厂以后,看门的不让进,说根本没听说电影在这儿放,你们到小学校看看吧,应该是在学校的操场。
于是,那些老人,孩子,妇女,还有光着脊梁的年轻人,纷纷扑进了小学校。
扑进小学校以后,他们才知道被看门的大爷给骗了,学校的大门也没有开。
铁栅栏门里面,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虎视眈眈瞪着大家,汪汪乱叫。
于是,这些人非常扫兴,只好往回走。
刚刚走出没多远,就听人说,电影开演了,就在疙瘩坡的大队部,***,演得真好,打得也真好,里面净是和尚。
于是这些人兴奋极了,也慌乱急了,真担心自己错过好戏。
接下来,涌动的人流一个挨着一个,纷纷往疙瘩坡大队部跑。
男人拉着女人,女人拽着男人,老爷爷搀着老奶奶,还有的妇女抱着孩子,正在给孩子喂奶,孩子头朝下抱颠倒了都不知道。
有的人被撞倒,有的人被踩在了脚底下,发出嗷嗷大叫,爹娘老子一起骂。
这帮人总算是赶上了,电影开演不一会儿。
仔细一看,大队部到处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躺着的,前排挤不动,后排也挤不动。
大队部的围墙上,树杈上,屋顶上到处是人。
大队部的里面挂着一个大银幕,三四米见方,那银幕上果然有人,嘿嘿哈哈一个劲地打斗。
原来演的是《少林寺》,就是一个光头和尚,跟一个长胡子老头打架。
果然打得不错,那些人都能飞,飞上飞下,飞高飞低,跟鸟人差不多。
少林寺放完,又演了一场,名字叫《岳家小将》同样是一大群人打来打去。
到底打个啥,谁也没看明白。
大山里的人总算是见到了电影是个啥东西……电影演完,回头一看,***,大队部的人根本装不下了,男人能被挤成女人,女人能被挤得怀孕。
有的男人在占便宜,蹭人家小姑娘的屁股,也蹭人家小姑娘的胸。
小姑娘们叫骂着:“亲娘祖***!谁摸老娘的屁股了?谁摸老娘的胸了?姑奶奶曰你仙人!”
有的人都被挤起来了,跟游泳差不多。
大队部院子里的树杈上,滴滴坠坠挂满了人,都是孩子们,还有孩子们的脚,好像是秋天的苹果,呼呼啦啦一大串。
有的孩子尿急,也不敢下来撒尿,就怕下来撒尿,自己的位置被别的孩子给抢了。
实在忍不住,于是裤子一拉,掏出小牛牛,站在树杈上向下放水。
大树的下面净是人脑袋,尿水一淋,一泡尿都撒人们脑袋上了。
树下的人发觉不对劲,天气这么晴朗,为啥局部地区会有小雨呢?
提鼻子一闻,原来是尿。于是,树下的人也指着上面骂:“谁家的倒霉孩子?这么没家教,到处乱撒尿,小心大爷给你割了,揪掉你的小牛牛,喂猫吃!”
树上的孩子就提起裤子,冲下面骂街的人做个鬼脸。
电影演完,大家还是意犹未尽,舍不得离开。
为啥里面的人会飞呢?跟咱山里人不一样。
恩恩,可能电影里的人都是三头六臂,变化无穷吧。
山里的男人野,女人野,孩子们更野。
在这些孩子里,其中就有喜凤嫂的儿子如意,也有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还有王海亮的闺女灵灵。
刚才那尿水,就是如意撒的。
大癞子也尿急,但是大癞子的牛牛被割了,成为了太监,他撒尿是蹲着,站着不能尿,否则就要换裤子了。
灵灵坐在树杈上没动弹,她被电影里的情节吸引了。
她羡慕少林寺的那些和尚,一个个身怀绝技,练就了一身的功夫。
也羡慕岳家小将,同样是一身功夫,功夫可以用来精忠报国。
灵灵也会功夫,而且功夫不弱,为啥里面的人,跟爷爷教的功夫不一样,他们都会飞呢?
是不是爷爷留一手,没有教会自己?
这天晚上,灵灵回到家以后,就跟爷爷闹,非要爷爷教会她飞。
王庆祥眉头一皱,说:“你想上天啊?飞啥飞?”
灵灵说:“爷,为啥电影里的人会飞?人家说,那是轻功!你会不会轻功?”
王庆祥叼着烟锅子说:“那是电影瞎编的,要是有那种功夫,国足早他么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跳高运动员也跳外太空去了……电影就是忽悠人的。”
王庆祥说的是实话,可孙女就是不信。
于是,灵灵就自己练习,每天往腿上绑沙袋,跟少林寺那帮和尚一样,坚持跑步。希望自己练成轻功。
90年,不单单大梁山在改变,孩子们也在改变。
电视已经走进了大山,电视剧也走进了大山。
孩子们几乎都被武侠电视剧给吸引了,特别是那个《射雕英雄传》,简直迷死了一代人。
大梁山的人看电视已经晚了,山外人几年前就看过这些电视剧了。
那个射雕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灵灵在学校的地位。
电视里有个郭靖,箭法很好,可以一箭双雕。
灵灵的箭法也很好,同样可以一箭双雕。
六岁那年,她拉着如意逃走,躲进了大山,遭遇了雪狼王的攻击。
女孩子在树上弯弓搭箭,射穿了雪狼王的左眼。
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全校的学生都佩服她,纷纷要跟着灵灵学功夫。
王海亮的闺女成为了那些孩子们的偶像,灵灵还收了一大帮徒弟。
再后来,他们也跟电视剧里的人一样,成立什么派,那些派在学校悄然升起,其中有苹果派,香蕉派,黄瓜派,再后来还出现了菠萝派。
刚开始的时候,王海亮的闺女,是苹果派的掌门。
张家庄,李家庄,孙家庄,跟王家庄的那些孩子,跟灵灵不一派。
于是,灵灵就跟他们干仗,约定放学以后,在水塘的两边开战。
这边一大帮孩子,那边一大帮孩子,投石子开战,你扔我,我丢你。
一时间,水塘的上空石头乱飞,瓦片乱飞,玻璃瓶子乱飞。
灵灵有力气,石头子投的又远又准,常常把几个村的男孩子砸的头破血流,脑袋上净是大疙瘩。
她一派一派收拾,再后来,别管什么香蕉派,菠萝派,还是黄瓜派,都被她一个个收拾了。
她成为了学校的大姐大,那些孩子们呼呼啦啦,都成为了她的小弟。
那一年,灵灵才刚刚八岁,小学二年级。
这可把玉珠吓坏了。
玉珠深深为闺女感到担心。
因为总有孩子的家长往学校里找,那些孩子跟灵灵打架,被打得头破血流,家长们都很气愤,要跟玉珠讨回公道。
玉珠气急了,晚上回到家,抄起笤帚疙瘩,把灵灵打得满院子乱跑,鸡飞狗跳。
玉珠一边跑一边轮着笤帚疙瘩,大骂道:“你到底是小子还是闺女啊?有个闺女样子没有?整天跟那些野孩子打闹,小心将来嫁不出去,看我不打死你!”
灵灵八岁那年,玉珠就追不上她了,也打不过她。
灵灵可会功夫,整天打沙袋,脚上绑着沙袋跑步。
沙袋解下来,女孩子身轻如燕,一丈高的围墙,她跟猴子一样,一窜而过。
无论多高的房子,只要中间的缝隙可以刺进手指头,她噌噌就能上到房顶上,比耗子还快。
玉珠这边笤帚没有抡起来,再看闺女,已经没影了。
晚上,王海亮回到了家,玉珠就跟男人告状,怒道:“海亮,你整天忙,能不能管管你闺女。”
海亮问:“咋了?灵灵又惹啥事了?”
玉珠道:“今天下午,她跟一群孩子开战,用砖块砸了孙家庄一个孩子的脑袋,砸了好大一个窟窿,人家爹娘都找学校了……你告诉咱爹,别再教孩子功夫了,这样会害了她。
现在,她就在学校拉帮结派了,将来还了得?
小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的样子,绣个花儿啊,画个画啊,帮着大人做个家务啊,织个毛衣什么的,你闺女倒好,整个一个野丫头,就知道跟人打架,舞刀弄棒的。”
王海亮整天忙,新厂刚开,机器要调试,产品要反复制作,工序问题,资金问题,还有人员问题,都是问题。
他哪儿根本没有接受玉珠的台。
玉珠说:“问你呢,听着没有?管管你闺女。”
王海亮说:“我怎么管?儿子有我管,闺女就该你管。女孩子家,我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我能咋着?”
玉珠怒道:“那你就看着孩子长歪?将来危害社会?”
海亮道:“别说的那么严重,咱家灵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好强了点,心眼又不坏,将来不会走上邪路的。”
玉珠说:“惯啊惯,看你将来会把她惯成啥样子,你就宠着吧!有你后悔的。”
王海亮噗嗤一笑,没当回事。
灵灵只有这样,才是他王海亮的闺女,真的长成玉珠那样,海亮还不喜欢呢。
我王海亮的孩子,就是要比别人强硬,就是不能受屈,谁欺负她,就让她揍谁!
孩子打不过,老子就上手!
事实证明,王海亮是有眼光的,虎父无犬女,灵灵长大以后,没有走上邪路。
她反而凭着一身的功夫,翻墙越级的本事,成为了Z市消防队的总教练。而且还成为了救火的英雄。
她一生都比男人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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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孤男寡女(2)
带娣想爬起来,可刚刚支撑起身子,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她又倒了回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一缕阳光顺着门帘的缝隙投射进来,进了帐篷里,王海亮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晚上,他没有因为带娣在身边影响到休息,反而一觉睡到了天明。
忽然,海亮听到布帘子的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唤:“海亮哥……海亮哥……。”
那声音有气无力,非常地柔弱。
“带娣,你咋了?”海亮没好意思过去,只是隔着布帘子问了一声。
带娣说:“海亮哥,俺……不舒服……冷……”
“啊?”海亮一听打了个哆嗦,立刻明白带娣可能是病了。
接连赶了一个礼拜的路程,昨天的温度又那么低。因为没有顾得上添加燃料,帐篷里炉膛的火也熄灭了,屋子里跟冰窖一样,一定是带娣冻病了。
现在的王海亮也顾不得女男授受不亲了,一下子抓开了布帘子,看到了那边。
他发现那边的带娣果然哆嗦成一团,女孩子脸蛋红红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蜷缩在棉被里一个劲的颤抖。
海亮赶紧伸手摸向了带娣的额头,额头上非常的热,滚烫滚烫的,能烧开一壶水。
“带娣,你咋了?是不是发烧了?”
带娣说:“俺冷,海亮哥,你抱抱俺……抱抱就不冷了。”
王海亮大呼自己鲁莽,带娣是女孩子,自己是他的大哥,没有好好照顾妹妹的安全。
为啥睡得那么死,竟然忘记了往炉膛里添加燃料呢?
他赶紧穿起了外套,袜子也顾不得穿,提上了棉鞋,往炉膛里加了一把火,然后拿出了温度计,打算帮着带娣测量温度。
带娣眼巴巴看着海亮,眼睛一眨,竟然掉下了两滴泪珠。
她渴望男人的拥抱,渴望男人的温暖,可海亮却没有抱她,只是拿起一个温度计,放在了她的腋下。
“海亮哥,俺是不是……要死了?俺……难受。”
海亮说:“我知道,都怪海亮哥不好,净顾着自己睡觉了,没有好好照顾你,对不起。你抬起胳膊,海亮哥帮你测量一下温度。”
带娣含着泪点点头,将手臂伸出了被窝……带娣没有把衣服全部解除,她的上身是一件红色毛衣,下身是一条呢绒秋裤。
那胳膊儿露出,白嫩如鲜藕,细腻柔滑,眼睛也温柔如水,可怜巴巴看着他。
女孩子的眼光跟王海亮的眼光骤然相撞,海亮赶紧把目光错开了。
从带娣的眼神里,她看到了当年的二丫,也看到了当初的玉珠。
那种火辣辣的目光只有热恋中的女孩子才有,那目光里有依恋,有不舍,有渴盼,也有一种深深的陶醉。
海亮经历的女人无数,他能从女孩子的眼光里看到女人的内心世界。
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慌,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担忧。
他知道带娣只是感染了风寒,也有点水土不服。打一针吃点药就好。
带娣说:“海亮哥,不怪你,怪俺,俺拖累你了……”
海亮一下子抓住了带娣雪白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点点头说:“没事,没事,你健康着呢,就是着了凉。别怕,海亮哥是小神医,一副药包好。”
王海亮一边说,一边拉过了自己的行李袋,伸手拿出一个药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丸,命令带娣:“嘴巴张开,海亮哥喂你吃药。啊——”
他像哄孩子一样。
带娣非常乖巧,张开了嘴巴,海亮将一粒药丸送进了带娣的嘴巴里,然后又倒了一杯水。
带娣皱着眉头咽下,问:“海亮哥,这是什么药?真难吃!俺怎么没见过这种药?”
海亮说:“这副药是海亮哥自己用草药配置的,也是咱们大梁山制药厂生产的,味道怎么样?”
带娣摇摇头说:“不好吃,有点像……羊粪蛋。”
王海亮一听噗嗤笑了,说:“良药苦口,海亮哥的药啊,你有钱买不到,不但治标,而且治本。”
王海亮绝不是自夸海口,这种药,山外的制药厂根本生产不出来,他用的是宫廷秘方,这种药方,就来自家传得那本《药王神篇》。
恩恩,当初的皇帝跟妃子们也吃这样的羊粪蛋。
喂女孩子吃了药,海亮想烧一壶开水,刚刚站起来,带娣却拉住了他的衣服角,女孩可怜楚楚说:“海亮哥,你别走,别丢下俺……”
带娣的声音让他震撼了一下,她像个孩子那样,一声海亮哥你别走,立刻牵动了他的心。海亮就觉得心口里酸酸的。
“你放心,海亮哥不走,我去烧开水,你发烧了,应该多喝点水。”
“那你别走远……”
海亮说:“我就在帐篷里,哪儿也不去。”
王海亮烧了一壶开水,将水壶放在了火炉子上。他又坐回到了带娣的身边。
带娣的脑袋不知不觉靠了过来,靠在了王海亮的膝盖上。她紧紧抱着他的小腿,好像怕他飞了一样。
远在千里他乡,海亮成为了带娣最大的依靠,他不单单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大哥哥,也是她魂牵梦绕了几年的恋人。
当初大地震的时候,从海亮把她拉出废墟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永远粘在了他的身上。
为了他,带娣一直没有谈恋爱,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她把海亮哥当做了标杆,比不上他的男人从不多看一眼。
直到现在,她还是个闺女。
现在的带娣是满足的,因为至少这段时间海亮哥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二丫抢不走,玉珠抢不走,村子里的任何女人,都抢不走。
她不想家,甚至懒得回去,如果海亮哥同意的话,干脆俺就跟他在这儿过日子算了,天塌下来也不怕。
她知道这只能当做一种愿望想一想,所有的失望就化成眼泪,尽情泼洒。
海亮说:“带娣,你哭啥?想家了?”
带娣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为啥哭?”
“人家心里难过,海亮哥,不如你唱个歌儿吧,你的山歌唱的那么好……”
王海亮笑笑说:“你睡吧,好好休息,海亮哥要去救人了,还有很多灾民等着看病呢。”
发现海亮拒绝,带娣就变得很不高兴,说:“海亮哥,你就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人家吗?你就这么狠心?”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拿起了墙角处的那把吉他。
这次来到灾区,要呆好长时间,海亮害怕闷得慌,所以他不但拉来了猎狗黑虎,也拿来了自己那把心爱的吉他。
他轻轻拨动琴弦,一阵悠扬的琴声穿过帐篷的缝隙,在大草原上久久回荡。
王海亮扯起浑厚的嗓音唱了起来:“你是荒郊外,一株无名草,没有花一样的妖娆,雨里生长,风里飘摇,一生风雨知多少。
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
你是苦崖上,一株无名草,没有树一样的依靠,寒霜侵袭,烈日煎熬,一生冷暖知多少。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
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形颓根枯,魂断魂消,有谁会对你凄然一笑……”
一曲终毕,帐篷里鸦雀无声,带娣被王海亮的琴声感染了,海亮自己也被自己的琴声感染了。
就连帐篷口的猎狗黑虎也竖起了耳朵,专心致志听得有滋有味。
这首歌比较冷僻,一般人不会唱,但海亮却喜欢。
从前,他常常拿着吉他,到二丫的坟墓前去唱,唱给二丫一个人听。
海亮觉得,二丫的命苦,就像大山里的一株无名草,默默发芽,默默绽放。
女孩子还没有感受到春天的滋味,就那么香消玉损了。
带娣说:“海亮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二丫姐?”
海亮说:“是,不知道她在天堂好不好。我王海亮这辈子有愧啊,欠下了她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我想补偿她,可惜上天再也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带娣知道海亮这首歌是专门唱给二丫的。
二丫的坟墓就在学校对面的山坡上。
带娣住学校,海亮哥常常拿着吉他,在二丫的墓碑前唱,那歌声也常常从二丫的坟墓前飘出,飘进学校办公室的窗口。
带娣就听得如醉如迷,觉得这首歌,海亮也是唱给她的。
甚至有一次,她偷偷看着他,发现男人流下了两滴心酸的眼泪。
招弟完全可以感受到海亮哥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十年的时间,他仍然忘不掉二丫。
因为二丫姐曾经是海亮哥的初恋。
带娣长头发的小脑袋在海亮的膝盖上蹭啊蹭,喃喃说:“海亮哥,你别难过,要不,你就把俺当成二丫姐吧,俺可以跟她一样疼你……。”
王海亮的心里又是一震,他就怕带娣说这个。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门帘一挑,买买提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端来了早餐,是热乎乎的鲜奶和烤羊腿,进门就呵呵笑着:“我亲爱的客人,吃饭了……”
王海亮赶紧让座。带娣也红着脸擦干了眼泪,出溜进了棉被。
海亮说:“大爷,不好意思,带娣她……感冒发烧了,不能起来,让你见笑了。”
买买提老人十分担心,伸手摸了摸带娣的额头,果然烧得很厉害。
“海亮,小姑娘病了,不能出门,你还要去给牧民看病,我让孙女过来照顾她,你看好不好?”
王海亮赶紧说:“那谢谢大爷了,求之不得。”
老人冲着帐篷的外面喊了一嗓子:“古丽,你进来一下。”
门帘再次挑开,进来一个苗条的身影,是个女人,身材非常端庄,一身特有的本地妇女装束。
但是海亮看不清她的脸,因为这姑娘蒙着面,一双大眼睛的下面全部用红纱遮住。
当女人走进帐篷的一瞬间,王海亮闻到了一股神秘的味道。
他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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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给牧民看病
王海亮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他可以分辨出上百种不同草药的味道,只要是闻过的味道就是过目不忘。
这个叫古丽的女人,身上的味道让海亮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闻到过,而且非常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古丽在看到王海亮的那一眼,同样浑身颤抖了一下,目光里闪出了惊喜。
但只是一下,她就把眼光移开了,问:“爷爷,什么事?”
买买提老人冲古丽笑了笑,说:“孩子,这小女孩病了,她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你来照顾她吧。”
古丽说:“好的。”就扑向了带娣。
她看带娣的目光也不正常,充满了爱抚,好像亲妹妹生病了一样。
海亮知道,本地的妇女都有蒙面的习惯,看这个叫古丽的女人,性格非常温柔,面纱上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前额的刘海也整整齐齐。皮肤粉白无瑕。
这让海亮产生了无限联想,很想摘下她的面纱看看,瞅瞅她真实的面容。
可那样是不礼貌的,作为客人,总不能看到人家孙女漂亮,就摘人家的面纱吧?
古丽照顾带娣很热心,又是给她倒水,又是摸她的额头,一副担心的样子。
王海亮喝了一碗羊奶,啃了半只羊腿,少数民族烤羊腿的味道真不错,吃的他只打饱嗝。
吃饱喝足开始干正事了,海亮对古丽说:“古丽姐姐,我妹妹就靠你了,您多费心,好好照顾她,给你添麻烦了。”
古丽只是冲海亮笑笑说了声:“没事,你放心。”
买买提老人拉着海亮走出帐篷的时候,王海亮的心里还是捉摸不透,这个古丽好像在哪儿见过。
声音也十分的熟悉,这他么谁的媳妇啊?一定很漂亮。
真想摘下她的面纱一睹芳容。走到诊疗所的时候,他还在这么想。
时间不等人,诊疗所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儿了。
李秘书说的不错,这片大草原上的确发生过地震,就在不久前。
前面不远处的阿尔泰山跟大梁山一样,遭受了大地震强烈的撞击。
但是人员伤亡却不大,因为这里人口的密度小,几公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再说牧民住的都是帐篷,帐篷最抗震了。
但是大地震过后,这里却发生了一场瘟疫。瘟疫到处横行,死了不少牛羊,也死了不少人。
牧民的生活是游荡的,没有固定的住所,每天都是随着大草原的青草迁徙,一个地方的青草被牛羊啃的差不多了,就迁徙到另一处草地。
他们居无定所,四处又没有医院,全国各地为了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就派遣各地的医生前来,为这里的人治病。
按说冬天是不应该发生瘟疫的,谁也不知道那些病菌从哪儿来的。
王海亮是中医,没有西医的那套花言巧语,也没有西医的那种医疗设备,他看病全是靠经验。
因为中医是讲究望,闻,问,切。
望就是看,看病人的眼底,看病人的舌头,还有她们的脸色,通过气色可以判断出她们发病的部位。
闻就是听,听病人的感受,哪儿疼哪儿痒,哪儿不舒服?是肚子痛还是脑袋痛。。
三就是问,问问病人的感受,是阵痛还是长痛。
四就是切,切就是下药了,需要什么药,还有下药的分量。
王海亮闭着眼睛,一手摸着病人的手腕,一手捋着胡子,摇头晃脑。
这种毛病是跟他的爹老子王庆祥学来的,王庆祥就喜欢捋胡子,老人家是络腮胡,捋起来很有风度,也非常的威武,
王海亮也是络腮胡,可惜他的胡子短,老人家捋的是胡子,他捋的是空气,要的就是这个派头。
王海亮将胡须捋掉若干,开始下药了。
他的药很简单,就是烧一大锅水,将中药放进锅里熬煮,让大家分了喝,喝不完的就拿回家,加上热水洗澡,七天包好。
这次救灾带来了大量的中药,不用到药店里去买,都是麻袋封装的。
而且很多药,都是海亮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别处也买不到。
买买提老人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他有点不放心,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问:“海亮,这样……能行吗?”
王海亮微微一笑,说:“放心,药到病除,一定能好。”
“海亮,你是哪儿的人啊?”
王海亮神奇的看病方法激起了老人的好奇心,他忍不住要问他的出处。
王海亮说:“我是大梁山人。”
老人微微吃了一惊,立刻问:“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爷爷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老人问:“有一个叫王泰云的人,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海亮同样也惊讶了,问道:“王泰云?你认识王泰云?那是我爷爷啊。”
“啊?”老人不得不对王海亮另眼相看了:“怪不得你下药的方法与众不同,原来王泰云是你爷爷?你是宫廷首席御医的传人?”
王海亮说:“是啊是啊,爷爷,你怎么认识我爷爷的?你了解他?”
老人的话让王海亮欣喜若狂,想不到在几千里以外的边疆也能遇到故人,这老头竟然认识他爷爷。
买买提老人摇摇头说:“我只是听人说过,可惜没有见过。十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大梁山,为的是给我的狗看病。
我的狗得了很严重的病,寻访了很多名医也治不好,我的祖上曾经跟我说过,在遥远的大梁山,住着一位世外高人,是个神医,只有他可以治好我狗的病。于是我千里迢迢赶到了大梁山。
可惜赶到的时候,才知道那个老人已经死去很久了,可惜了,可惜了。”
王海亮有点想笑,什么狗啊这么金贵?还要千里条条奔袭大梁山,怎么比对他爹还孝顺?
但是海亮知道,牧民是很看中猎犬的。所有的牧民差不多都喂狗。狗可以用来看家,也可以用来放牧。
因为有了狗,就不用怕野狼袭击羊群,勇猛的牧羊犬在猎人的眼里是无价之宝。
很多牧民倾尽一切财产,也要得到一条价值千金的猎犬。
不用问,买买提老人的那条狗就非常的金贵,一定是他穷尽一生的精力弄来的,所以才千里迢迢奔袭大梁山,找自己爷爷为狗看病的。
王海亮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的狗就不行了,眼看着奄奄一息,我不忍看着它就那么死在我的怀里,于是就把它遗弃在了路边,任它自生自灭。希望它的尸体可以得到上天的眷顾,被野狼拖走。”
王海亮一听,心里更加兴奋了,说:“爷爷,您的狗是不是一条很小的獒狗?你遗弃它的时候,它有半米多高,浑身的黑毛,而且是金光闪闪的那种黑毛?”
老人吃了一惊,说:“是啊,你见过我的狗?”
王海亮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虎,说:“老人家,你看,那条狗是不是你当初丢在大梁山的那条狗?”
老人顺着海亮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立刻欢呼起来:“没错,就是它,昨天我看着它就有点面熟,海亮,这条狗……怎么会落在了你的手里?
它是獒王啊,千斤买不来的獒王,我花了毕生的精力才弄来的獒王啊!!”
老人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一下子扑向了不远处的獒王黑虎。抱着黑虎又亲又搂。
可惜的是黑虎已经不怎么认识他了,獒狗的眼神里再也显不出当初的那种亲昵。
它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摇了摇尾巴,接着目光就移开了。
买买提老人竟然抱着黑虎泪如雨下,长满皱纹的老脸蹭着猎狗威武的鬃毛,他有点爱不释手,也有点恋恋不舍。
他看得出,这条猎狗就是当初他遗弃在大梁山的那条小獒。
而眼前的王海亮正是那位神医的传人,是海亮救活了它,给了它第二次生命。
现在这条狗已经被王海亮训练的深通人性。海亮成为了它的第二个主人,而自己跟它的缘分已经彻底的尽了。
没错,獒狗黑虎正是王海亮捡来的,也是王海亮救活的。
那是十二年前,王海亮跟着父亲王庆祥上山打猎。
他跟爹老子在雪地里发现了被遗弃的黑虎。
那时候的黑虎个子很小,非常瘦弱,是一只不满一岁的小狗子。
小黑狗蜷缩在雪地里奄奄一息,大疾病再加上饥饿,黑狗瘦骨嶙峋,已经不行了。
王海亮从雪堆里抱起了它,问道:“爹,这是谁家丢失的小狗?”
王庆祥那时候也年轻,多年的行医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这条小狗病入膏肓。
王庆祥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这条小狗被我们碰上了,那就是缘分,抱回家,给你的外公看看。”
王海亮的父亲是有名的中医,而他的外公是有名的兽医。
他是兽医世家跟中医世家的传人。
海亮非常喜欢那条狗,于是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狼皮坎肩为他取暖。就那么抱回了家。
当他将黑狗抱到外公面前的一瞬间,王海亮的外公惊得目瞪口呆。立刻问:“孩子,这狗……你从哪儿弄来的?”
海亮说:“捡的啊,跟我爹半路上捡的。”
外公张了半天嘴巴,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獒啊,而且是獒王,这东西不是属于我们大梁山的,应该是高原上的狗。
这东西天生就是逮狼的,厉害无比,而且对主人忠心耿耿,不但狼王害怕它,棕熊,豹子跟老虎也害怕它。孩子,你捡到了价值千金的獒王之王。”
那时候的海亮不知道獒王是什么东西,但他喜欢狗,更喜欢黑虎这样的狗。
他问:“外公,这条狗能不能治好?”
外公手捋胡子说:“没有碰到我,它是必死无疑,现在到我的手里,那是他命不该绝,也是这狗跟我们之间的缘分。
海亮,你救活了它,给了它第一口吃的,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了。
外公帮你救活它,以后,它可以保护我们大梁山,不被山上的群狼骚扰。”
就这样,王海亮的外公利用神奇的医术救活了黑虎。
黑虎也跟海亮成为了朋友,成为了主仆。
再后来黑虎慢慢长大,果然成为了村子里的狗王,也成为了大梁山的獒王。
它领着村子里的狗群,整整跟山里的狼对峙了十来年。狼王见到它都望风而逃。
可海亮做梦也想不到,黑虎的第一个主人竟然是买买提老人。
这狗是他十几年前,丢在大梁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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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打败雪狼王
王海亮的速度快,力气也很大,多年的爬山经验,再加上小时候父亲的传授,他的身材非常敏捷。
王海亮的身子就像一阵骤风,一下子就把狼王给裹住了,将它摔倒在地上,跟它撕缠在一起。
可惜的是这一刀还是没有刺中它的要害,只是在狼王的脖子右边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撕裂了它脖子上的皮毛。
白毛狼王也不是浪得虚名,身子一闪躲开了。
躲开了他的匕首,却没有躲开他的身体,结果被海亮抱住,接连几个翻滚,地上的积雪飞起一片,
白毛狼王的嘴巴里发出了吱吱的尖叫,冲着王海亮又撕又咬,海亮身上棉衣被他撕得七零八落。
还好棉衣很厚,狼牙根本无法穿透,要不然胳膊上早就伤痕累累了。
王海亮根本不给它喘气的机会,利箭发射,翻身跃起,直接按倒,几个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摔倒以后,伸手就按向了它的脖子,海亮想把它掐死。
白毛狼王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猛烈的攻击,几乎打得它措手不及。
那来的疯子啊?老子啃的又不是你家的羊,你急个鸟啊?
一时间,山坡上就打作一团,人裹着狼,狼拖着人,来回的翻滚。
唯一让海亮感到遗憾的是,他不知道黑虎去了那儿。
如果黑虎在这儿,何须自己出手啊?
现在的海亮深深的为黑虎担心,他害怕黑虎出危险。
可也顾不得黑虎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白毛狼王一举拿下。
否则这些狼不会退去,除非是天明以后。
海亮的手里的匕首丝丝拉拉一阵乱划,白毛狼王的身上就出现了几处口子。
狼王想逃出去,可是海亮跟疯了一样,根本就不给它逃走的机会。
白毛狼王的嘴巴里发出了怨毒的声音,奋力挣扎。
赶在平时,海亮有把握将白毛狼王一举拿下,可是今天他的行动大打折扣了。
原因很简单,他喝醉了,地上到处是雪,而且那些雪非常的厚,几乎没过膝盖,再加上身上的棉衣也厚,这就让他的动作有点放不开了。
狼王翻滚了几下,竟然一下子挣脱了,然后飞身就逃,夹着尾巴蹿下了山坡那边,直接就奔向了不远处的大山。
从狼王被攻击,一直到狼王逃走,后面的几条狼连抽身解救的功夫都没有腾出来。
它们正在傻眼,就看到狼王吱吱尖叫着飞下了山崖,后面是一片滴答滴答的鲜血。
它们知道狼王受伤了,根本不敢恋战,脖子一缩,嗖嗖嗖,同样从山坡上溜了下去。
狼王一旦离开,下面的群狼果然群龙无首,变得慌乱起来,四处的乱撞,跟没头的苍蝇差不多。
眨眼的时间,那些狼东奔西窜,就逃了个干净,几分钟以后,一条狼也找不到了。
王海亮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候才赶到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不远处的买买提老人看得呆了,所有的牧民也看得呆住了,谁也想不到王海亮竟然直扑狼王,可以把狼王一举击溃。
老人拍起了巴掌,发出一句叫好声:“亚克西,亚克西!”
他觉得海亮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天神,专门来保护他们的牛羊和草原的。
从此以后,王海亮在阿尔泰大草原一战成名,很受那里牧民们的爱戴。
甚至十年以后,他的生意做到了大草原,那里的牧民还常常想起他。
东方终于亮起了第一道曙光,天气开始晴朗了,太阳也露出了红红的笑脸。
但是草原牧民却没有因为赶走野狼群而兴奋,反而因为死了很多羊而伤心。
有的牧民妇女甚至流下了痛哭的眼泪,哭天抹泪的。
在这里,羊群就是他们的财产,也是他们的积蓄。
在草原上,牧民姑娘出嫁,是很少有嫁妆的,唯一的嫁妆就是羊群和马群。
羊群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也可以换来柴米油盐,是它们生存的根本。
牧民们开始收拾残局,将死去的羊儿剥了皮,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就拿来喂狗。
看着成群死羊的尸体,王海亮的心里也很难过。
但是买买提老人却笑笑告诉他:“海亮,不碍事,这在大草原是很平常的。牧民们都习惯了,我们也习以为常了。
大自然就是这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天生草原喂羊,羊被狼吃,狼死了以后,它们的尸体滋润青草,相生相克生生不息,这是自然的规律,所以不必难过。”
买买提老人是非常健谈的,也非常的善良。
他看事情比较通透,海亮觉得他跟当初自己的爷爷一样,是个大彻大悟的高人。
海亮是早上九点半赶回的帐篷,走进帐篷以后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帐篷里的带娣也已经起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不但女人的被子收了起来,海亮的被子也被她收了起来。
现在的海亮仍然想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想到,自己是怎么进了带娣的棉被,衣服又是怎么解除的。
因为他喝醉了,即便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是真的喝醉了,马奶酒太厉害了。
带娣却跟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看着海亮,主动为他倒水洗了脸,还端来了古丽为他们准备的早餐。
海亮一边洗脸一边问:“带娣,你没事了吧?”
带娣抿嘴一笑说:“没事啊,怎么了?”
海亮问:“你的烧……好了?”
带娣说:“海亮哥,你的药果然很管用,只服用一粒,俺的烧就退了,不信你看,俺可以打老虎。”
带娣说着,故意转了转身子,身子非常轻盈。因为穿了新衣服,小姑娘美得花枝乱颤。
海亮说:“那就好,那就好,古丽对你照顾的还周到吧?看样子你俩挺谈得来。”
带娣说:“古丽姐姐人很好,海亮哥,不知道为啥,俺觉得古丽姐姐非常的亲,跟俺的亲姐姐一样。她还拿来了衣服让俺穿,海亮哥,你看俺漂亮吗?”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今天的带娣跟平时不一样,原来是装束变了,身上的衣服是本地女孩特有的那种服装,花花绿绿,上面净是花纹。
古丽还专门为带娣编了辫子,跟当地的少女辫子一样,杂七杂八拖在脑后。果然俏丽了很多。
但是王海亮还是喜欢带娣从前的样子,因为他喜欢长发披肩的女孩。
当初的二丫是长发披肩,玉珠嫁给她的时候,也是长发披肩,
海亮说了声:“好看,带娣,既然你没事了,今天就跟我一起到诊所去帮着灾民看病吧,让他们也看看我妹子穿上这衣服原来这么漂亮。”
吃过饭以后,两个人背着药箱到诊所去帮着那些灾民看病。
那个诊所说白了就是一片空地,整座牧场也没有多少人,方圆几百里的人加起来也就几百人。
大地震没有为这里的人员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因为这里地处偏远,人口的密度很小,再加上大部分牧民住的是帐篷,所以很少有人受伤。
但是得病的人却不少。
他们这种病很奇怪,每个犯病的人都是浑身浮肿,起了一层层的红疙瘩。
那疙瘩非常的瘙痒。用手抓破就流出红红的血水。
疼倒是不疼,主要是痒痒,没有人知道这种病传播的原因。
买买提老人发现这种病以后,立刻跟上级进行了回报,上级也派来大批的医生进行义诊。
也不知道咋搞的,不知道是那些医生饭桶,还是这种病顽固,吃了很多药,病人都不见好,而且病毒正在按照不可预计的速度在蔓延。
很多牧民染病了,浑身难受,又抓又挠,放牧的心情都没有了。
当地的领导不得不开始在全国招募有识之士,希望可以控制病情的发展。
而且已经有人把病毒的样本采集了上去,研究所正在研究。
当这些消息传到大梁山的Z市,Z市为了发扬人道主义风格,立刻开始召集义务的医疗队,并且督促他们赶快赶到牧场。
但是很多医生都不愿意去,因为那个地方非常的苦,在大西北,这里不但地势复杂,空气寒冷,也是人龙混杂。
这几年日子好了,医生们也全都钻进了钱眼子里,谁肯到大西北去受苦啊?
Z市的人联系了李秘书,李秘书只好给他们介绍了大梁山的小神医王海亮,还有带娣姑娘。
阿尔泰山瘟疫传播的事情也传到了S市,刚好二丫就在S市,准备建新厂。
二丫听到了这个消息,感念买买提老人的救命之恩。所以当即调拨了大量的药材,赶过来帮着买买提老人度过难关。
二丫是第一批赶过来的救援队。
海亮是最后一批来的。
二丫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海亮。
海亮下车的第一天,二丫就发现了他。
女孩当时就惊愕了,她激动起来,也颤抖起来。
她渴望见到海亮,也害怕见到海亮,她心如鹿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海亮没有发现她,于是女人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帐篷,赶紧拿出一块面纱,罩住了自己的脸蛋。
别人问起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感染了风寒,怕传染。
跟二丫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栓宝。
栓宝一直跟着二丫,整整跟了她好几年。
二丫到哪儿,栓宝就到哪儿。二丫来到了S市,栓宝也跟着她来到了S市。
他像个哥哥一样,时刻保护着妹子的安全,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栓宝是喜欢二丫的,而且深爱着二丫。
但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二丫,因为二丫一直深爱着海亮。
栓宝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但是他无怨无悔,只要可以每天看到二丫,看着妹子工作,看着妹子快乐,他的心里也就非常快乐。
这两天,栓宝发现二丫的神色很不好,女人时哭时笑,有时候一个人呆呆坐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有时候,二丫又一个人在哪儿自言自语。
栓宝吓坏了,以为二丫病了,就问:“妹子,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二丫就笑笑,激动地道:“栓宝哥……海亮,海亮来了。”
“啊?王海亮,他在哪儿?”栓宝问道。
二丫说:“昨天夜里,那个跟狼王搏斗,将狼群击败的年轻人,就是海亮。”
栓宝不动了,脸也红了,心里佩服不已,也自愧不如。
现在,他才知道王海亮可以将二丫迷住的原因,也知道王海亮为啥可以让二丫迷恋了十年。
这男人,真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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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缘分尽了
栓宝说:“二丫,既然见到了他,你应该高兴,应该跟他相认,你期盼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应该让他知道。”
那知道二丫颤抖了一下,说:“栓宝哥,千万不要!”
“为啥啊?你不是一直想得到他吗?你不是一直在想着他吗?这样对你多不公平啊?我去跟他说,他不认你,我就拧掉他的脑袋。”
栓宝气呼呼的,觉得海亮欠下二丫的太多,他要为妹子讨回公道。
二丫说:“哥,求求你,千万别,这样会害了他,俺不会原谅你的。”
“为啥啊?你真没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二丫说:“哥,这是俺跟海亮之间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你千万不要跟他提半句俺还活着的话,也不要说你认识俺。否则妹子不会原谅你。”
栓宝道:“如果海亮跟我说话,咋办?”
“那就说……你是俺男人。咱俩是……夫妻,你可以告诉他,俺的名字叫古丽。跟你一起来支援灾区的。”
“……”栓宝无语了,想不到二丫竟然让他编瞎话。
他的脸再次红了。
现在,栓宝已经是二丫工厂的总经理了。
十年前,二丫挺着大肚子,晕倒在了Z市的街头。
是栓宝看到了她,并且将女孩用自行车驮回到了家里。
栓宝对二丫很好,栓宝娘也对二丫很好,把她看成了家里人。
二丫跟海亮的孩子,就是在栓宝的家里生的。
只可惜那孩子后来被二丫送回了大梁山,还被野狼叼走了。
那一晚,栓宝试图摸进二丫的屋子里,跟女孩亲热一下。
但是二丫竭力反抗,还用剪刀刺伤了他的手臂。
再后来,二丫就离开了,一走就是四五年。
五年以后,栓宝的工厂倒闭,他失业了,到Z市的罐头厂去应聘。
那时候,他才再一次见到二丫。
二丫毫不犹豫录用了他,从哪儿以后,栓宝就对二丫忠心耿耿。
他把对女人的爱深深埋在心底,也把对女人的爱,转换成为了工作的动力。
Z市的罐头厂办的那么好,蒸蒸日上,栓宝为二丫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丫离开Z市,到遥远的大西北开新厂,说白了就是为了躲开海亮。
因为大梁山有路了,王海亮的声明在Z市如雷贯耳。他的开厂计划也越来越明显。
Z市是王海亮企业占领的第一阵地,一旦他的工厂开启,必然会首先占领Z市的市场。
到那时,海亮跟二丫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难免会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二丫干脆躲开了,一个人来到S市发展。
栓宝离不开二丫,所以也跟了过来了。
二丫整天念叨海亮,栓宝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王海亮在栓宝的心里就是个神话。
他一直想见见这个让二丫牵挂了半辈子的男人,到底是如何优秀。
王海亮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自己的心上人魂牵梦绕,对他不离不弃?
栓宝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子醋意,也升起一种不服。
他想跟海亮较量一下,把二丫的心给夺回来。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观察着王海亮的一举一动。
他终于看到,王海亮拉着带娣走出帐篷,开始跟所有的病人看病。
他发现王海亮果然很强壮,也很英俊,紫红色的脸膛,浓眉大眼,两腮是稀疏的络腮胡子。
海亮的个子高大,鹤立鸡群,脸上的笑容很和蔼。
他治疗疾病的方法非常奇特,跟其他医生不一样。
他不让病人打针,也不让病人住院,就是支起来大锅,熬了一锅中药汤子,让所有人喝,喝不完就拿回去洗澡。
草原的牧民很少有人洗澡的,因为草原上的水源非常奇缺,大多数人都不爱洗澡。
男人女人几乎一年都不洗一次。
这里的人敬畏水源,觉得上天给了他们水源,是为了养活他们的,是最大的恩赐。
用来洗澡就是糟蹋了,上天知道了是要惩罚他们的。
但是海亮却让他们必须洗澡,还说这些病就是因为不讲卫生引起的。
他还告诉买买提老人,让他把所有的羊圈和马圈进行消毒,全部撒上生石灰,这样可以灭菌。
海亮的药很管用,经过他这么一鼓捣,那些病人的病情果然达到了缓解,不疼不痒了,身上的毒疙瘩也开始消退。
因为他用的是宫廷秘方,这些秘方是祖上留下来的,其他的医生没有,使用的药材也极其的简单。
海亮这儿的病情得到控制,把其他几个地区的医生纳闷地不行。
要知道,他们一个个可都是有文凭的,大多是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竟然赶不上一个乡下来的土豹子。
所以那些医生都不服气,暗暗较劲,想跟海亮一较高下。
七天以后,海亮这儿的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他有了离开草原的打算。
草原的风景是看不到了,除非是等到四月,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还有,他非常的想念玉珠。也想念闺女灵灵。
这天,海亮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觉得无聊,就跟带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带娣在海亮的跟前,那话可多了,身体一个劲的在海亮的身上蹭,两个鼓鼓的胸也在海亮的身上蹭,一口一个海亮哥,把海亮喊得晕头转向。
这时候,一个强壮的大汉,提着酒瓶子走进了海亮的帐篷。
那大汉进门就问:“你是不是王海亮?”
海亮不认识栓宝,于是说:“我叫王海亮,大哥您是……?”
栓宝说:“我跟你一样,来支援灾区的,我也是大梁山人,只不过我住在Z市,听说你也来自大梁山,想跟你认识一下,喝一杯……。”
王海亮一阵惊喜,想不到在大西北,也可以碰到家乡的人,真是千里他乡遇故知。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大哥,你也来自大梁山啊?真是太巧了,我必须跟你喝一杯。带娣,拿酒,弄菜!”
就这样,栓宝跟海亮喝上了。
带娣也很兴奋,赶紧张罗了两个菜,还把炉火挑得旺旺的。
栓宝之所以来找海亮,是实在忍不住。
他在为二丫喊冤叫屈,也觉得王海亮傻啦吧唧,忒不是东西。
我妹子跟了你那么久,还怀了孩子,凄风惨雨了十年。
你他么倒好,左拥右抱,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有个好看得。
这个叫带娣的,是哪儿来的狐狸精?为啥跟你关系那么好?是不是有一腿?
你把二丫放在了什么位置,***,老子非揍你不可!
王海亮非常高兴,热情地招待了栓宝。
栓宝比海亮大两岁,海亮就称呼栓宝大哥,栓宝就称呼海亮兄弟。
栓宝问:“海亮,这位叫带娣的姑娘……不会是……弟妹吧?你屋里的?”
王海亮赶紧解释:“栓宝哥不要胡说,带娣是我妹妹,我们两个只是兄妹关系。”
“喔,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
“没关系,栓宝哥,你一个人来的?”
栓宝说:“不是,我跟我家里的……一块来的。”
“喔,嫂子也来了?那我得认识一下,栓宝哥,把嫂子叫来,一起喝一杯呗。”
栓宝抿一口酒,说:“不用叫她,你认识她的,就是那个古丽,买买提老爹的孙女。”
“啊?古丽是嫂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栓宝哥真有福气,娶到那么好的姑娘,值得干一杯。”
王海亮也会说奉承话,他的交际能力已经非常成熟,再加上豁达的性格,跟人言谈的时候,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他几乎不相信,像栓宝这样粗鲁的男人,可以娶到那么文质彬彬的女孩。
真是一朵鲜花啊,插在了那啥上……
起初,王海亮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悬念,他觉得古丽跟二丫很像。
甚至有时候,他真的把古丽当做了二丫,真像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二丫是十年前跳崖死的,而买买提老爹,也是十年前第二次走进大梁山的。
他那次走进大梁山,是为了采集一副神奇的中药,名字叫血燕窝。
而古丽,就是那时候被老爹救下的。
时间吻合,地点吻合,人物也吻合,在那一刹那,他竟然闪过了一丝悬念。
古丽难道就是二丫?二丫没死,被买买提老爹救了?
可跟栓宝这么一交谈,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不会那么巧合,而且如果二丫还活着,一定会回到村子里去,绝不会抛弃他王海亮,嫁给别的男人。
而且古丽的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正在跟他喝酒的栓宝。
栓宝好像在故意试探他,问道:“海亮兄弟,你成亲了没有?”
海亮憨憨一笑:“成亲了,孩子都快十岁了。”
“喔,那你一定很爱你的媳妇了?”
海亮说:“谈不上爱,两口子过日子,什么爱不爱的?有爱情也化成亲情了。”
栓宝又问:“那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最爱的,离开以后要死要活的那种。”
栓宝看着海亮,心说,你小子不承认喜欢二丫,老子就用酒瓶子砸你脑壳。
而且栓宝已经握紧了酒瓶子,准备砸海亮的脑壳了。
王海亮叹口气,嘴角上流出一丝苦楚,眼神一下也变得湿润了,说:“当然有,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只可惜她去了。”
“去了哪儿?”
海亮说:“天堂,我不知道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我祝福她,十年前,我们一起……私奔,我们被追上,她被亲生父亲失手打落了悬崖……从此不知所踪……”
王海亮的脸庞掠过一丝悲苦,二丫是她的伤痛,这个伤痛已经愈合了十年,但是却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疤瘌。
再一次揭开这疤瘌,他依然痛心疾首。
看着海亮的样子,栓宝迟疑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子松开了。
“对不起海亮,我不知道这话会勾起你的伤心事。”
海亮一笑说:“我们是朋友,你是我大哥嘛,兄弟之间,当然是无话不谈。”
栓宝抿一口酒,问道:“海亮,那我问你,如果二丫还活着,而且她活的很好,那么你会怎么做?会不会跟她一起生活?会不会抛弃家里的妻子,跟他破镜重圆。”
王海亮一声苦笑:“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即便二丫活着,我也只能祝福她,尽量弥补她。”
“为什么?”
海亮说:“缘分,从二丫掉进断崖的那一刻,命中注定我们的缘分尽了,而且我不能对不起玉珠,我是男人……男人要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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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古丽就是二丫
王海亮一听吃了一惊,他非常担心古丽的安全。
不知道为啥,他一直觉得古丽跟自己亲,那是种一见钟情依依不舍的亲昵,两个人好像多年不见的夫妻那样,
而且每次古丽看他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也充满了幽怨。弄得王海亮跟欠了她什么东西似得,总是很别扭。
海亮连犹豫一下也没有,立刻回答到:“好,没问题,大爷,我准备一下,立刻跟你走。”
买买提老人也说:“那好,咱们马上走,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买买提老人离开以后,王海亮立刻穿上了羊皮大袄,提上了羊皮靴子,背上了那把铁弓,查点了箭壶里的利箭,然后看了看小腿上的匕首。
一切收拾停当,他就要冲进雪地里。
这时候,带娣忽然在后面喊了他一声:“海亮哥……”
王海亮停顿了一下,带娣的眼神里也有一种幽怨,还有一种关心和依依不舍。
带娣说:“海亮哥,你路上……小心点,俺……等你回来。”
女人在布帘子那边,帘子揭开,海亮发现女孩身上的衣服不多,上身还是那件大红的毛衣,下半身隐藏在棉被里。
他知道带娣担心他,于是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死了变成鬼,也会安全地将你带回大梁山,行了吧?”
带娣一听王海亮胡言乱语,非常的不高兴,说::“海亮哥,你又胡说,记得见到狼以后别逞能,小心被狼伤着,你就是不顾俺,也要顾着家里的玉珠姐,还有你闺女灵灵。”
王海亮感动不已,他经历过的女人无数,每个女人都对他这么好,这让他无所适从。
他冲带娣一笑:“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你海亮哥什么时候输过?”
王海亮挑开门帘,带上猎狗黑虎走了,留下了带娣对他的牵挂。
王海亮是跟着买买提老人连夜赶往学校的。
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栓宝。
栓宝非要去不可,因为他牵挂着古丽,担心女人出危险,买买提老人怎么也拦不住,最后只好答应了他。
买买提老人准备了大量的干粮,还有饮用水。
现在不去是真的不行了,孩子们已经被困三天,三天的时间水米没沾牙,不饿死也会被冻死。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三天前牧区里的狗去给小主人送饭,大部分猎狗都没有赶回来。
这里的狗深通人性,它们可以预感到大风暴的到来,也知道小主人会遇到危险,所以那些狗情愿陪着主人度过难关。
就在王海亮拉着买买提老人,带着栓宝赶往学校的途中,学校的孩子们真的不行了,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古丽,还有学校的另外一个女老师因为大风雪的缘故都没有回家,他们必须要跟着孩子们共同度过灾难。
大风雪不但阻隔了人们的视线,也掩埋了上山的道路。
所有的干粮三天前就吃完了,学校的烧烟也全部用完,他们又冷又饿,从天堂一下子就掉进了地狱。
开始的头一天还可以,老师们没让孩子们上课,并且一直在鼓励他们,为他们加油,可是三天以后,老师也都饿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了。
古丽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就是四岁的小妮妞,那是买买提老人的独生孙女。
妞妞饿的哇哇大哭,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劲的嚎叫:“姐,我饿,我饿啊……”
古丽使劲咽了口唾沫,安慰孩子说:“妞妞别怕,你姐夫会来救我们的。”
妞妞说:“姐姐你骗人,你说过,姐夫死了,没人来救我们……呜呜呜呜。”
古丽在一次又一次欺骗孩子,她这是善意的谎言。
说白了,她也是在骗自己,每次遇到危险,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海亮。
绝望的时候,她渴望海亮忽然出现在身边,跟她一起度过难关。
她把这种渴望讲给妞妞听,也是讲给自己听的。
她告诉妞妞,她的男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骑着会喷火的恐龙来接她回家。
有时候这种谎言她自己也信了,在她的心里,王海亮就是个盖世的英雄。
古丽就是二丫。
那一年,王海亮拉着她私奔,结果被她的父亲张大毛追上,一棍子把亲生女儿从大梁山的山崖上打了下去。
张大毛失手了,二丫摔下悬崖以后并没有死,而是掉在了水里。
那时候,从半空中坠下,当时水流喘急,又赶上深夜,王海亮在水里摸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二丫的下落。
二丫的身体顺着水流一路向下,摔下了饮马河下游的那个瀑布,落进了水潭里。
然后又顺着水潭向下,一直冲出去三十多里远。
当二丫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里,是买买提老人救了他。
那时候,买买提老人的身体还非常的健壮,他第二次来到大梁山,是为了采集大梁山上一种特有的药材,血燕窝。
因为那时候,他的儿子病了,不吃不喝,奄奄一息,身体非常消瘦,他遍访名医,也没有将儿子治好。
他早就听说大梁山有血燕窝,但是血燕窝非常难找,生长在大山谷的断崖上。
而且那山崖,夏季跟秋季下不去,可以活着下去活着上来的时间,就是冬天。这样可以避开哪儿的瘴气。
哪知道走进山区以后,老人带着儿媳妇,三转两转就晕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幽魂谷的位置。
可是没想到刚刚走到山脚下,就发现一具尸体漂在水里。
买买提老人非常的善良,立刻命令儿媳妇下水,把二丫捞了上来,当时的二丫也是奄奄一息,她眼看就要死了。
买买提老人的儿媳妇把二丫抱进了山洞,帮着二丫换了衣服,还喂她米汤喝,两天以后她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二丫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买买提老人精通汉语,咬字不太清楚,就慢慢盘问。二丫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女孩子越说越伤心,她痛苦极了。
老人就叹口气说:“冤孽啊,这么说你是大梁山人?”
二丫说:“是的。”
“那你一定认识王泰云了?就是那个神秘的老中医。”
二丫听说过王泰云,那是王海亮的爷爷,于是就告诉老人,那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老人就叹口气,觉得自己的儿子命该如此,这是他的劫数。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大梁山,几年前就来过一次。
那一次是为了寻找王泰云,为自己的猎狗看病。
可惜那时候,他就知道王泰云死了,猎狗救不活了,只好将猎狗遗弃。
那条狗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多吉,多吉翻译成汉语,就是金刚的意思。
当然,他不知道那条狗已经被海亮捡回家去了,并且强壮地生存了下来。
买买提老人打算把二丫送回村子里去,交给王海亮。
可二丫说自己不愿意回去,她已经没脸再见村里人了。
在乡下,女孩子未婚偷吃,还跟着男人私奔,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爹娘一定会被她给气死。
再说离开村子那么远,她受伤又严重,根本走不回去。
于是,买买提老人就在山洞里为二丫疗伤,老人的儿媳妇也对她很照料。
在老人的照顾下,二丫的伤很快恢复了。而且她也把幽魂谷的方向指给了老人,让他顺利地找到了血燕窝。
一个月以后,二丫的伤口复原,她感到肚子里蠢蠢欲动,原来怀了海亮的孩子。
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这是海亮留下的唯一根脉。
可当她脚步蹒跚,走进村子以后,迎来的却是玉珠跟王海亮成亲的消息。
女人哭了很久,伤心欲绝,最后只好离开大山,走进了Z市。
以后的几年,二丫偷偷返回家三次。她怎么也舍不得王海亮。
第一次是她将孩子生下来,抱回大梁山的时候。在海亮家的窗外,她听到了王海亮跟玉珠磨缠的声音。
两个人嘻嘻哈哈,如鱼得水,在炕上折腾,男人女人的叫声,将半道街的人都惊醒了。
这深深震撼了二丫的心,她觉得海亮忘记了她,真的跟玉珠好了。
那一次回来,她哭了好几天,整天以泪洗面。
第二次是村子里患大暗病的时候,他打算回来瞅瞅爹娘。
那时候,他发现海亮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她的墓碑前,在吹一段忧伤的乐曲。
男人还是在想着她,那一刻二丫知道,海亮还是不肯忘记她。
自己死了,能有这么个男人整天对她念念不忘,她不知道是应该幸运,还是应该悲叹。
那一天回来以后,她没有感到伤心,反而深深吁了口气,她觉得这应该是她跟海亮之间最圆满的结局。
她希望海亮把她忘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再次振作起来,也希望玉珠跟海亮白头偕老,比翼双飞。
第三次返回疙瘩坡是两年以前,大路修通的那天,二丫还是打算回去看看老娘大白梨。
她在学校对面的山坡上在一起看到了海亮。
王海亮爬在他的坟墓上痛哭不已,说:“二丫,村子里有路了,也有学校了,我奋斗八年,终于完成了你的夙愿,你可以安息了,你冷不冷,陪着海亮哥喝一杯吧。”
王海亮在她的墓碑前喝的酩酊大醉,一睡不醒,露水将男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那一刻,二丫的心再次被撕碎,毫不犹豫扑过去,将沉睡的海亮抱在了怀里……她同样哭了,这才知道海亮那八年过的一点也不快乐,心里一直在想着她,念着她。
现在,时光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年,渐渐的,她习惯了一切。
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一个人叠被,晚上一个人睡觉。
习惯了一个人工作,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上班下班,一个人做饭吃饭。也习惯了每天晚上想着海亮玩自mo。
她逃到S市,就是为了避开海亮,免得打扰他的生活。
在S市,她听到了买买提老人牧场在横行瘟疫,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这才赶到了阿尔泰山,准备帮助老人度过难关。
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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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身处绝境
那天,当看到海亮的第一眼,二丫的眼泪就狂涌而出,早已熄灭的爱情火焰再一次升腾起来。
王海亮的样子已经跟当初大不一样,他再也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小伙子了,变得成熟,稳重,老成。
身体也长高长状了,肩膀非常的宽阔,仿佛一道山梁,可以托起一片蓝天。
他满脸稀疏的络腮胡子,显示出一个大山男人特有的雄壮,两眼炯炯有神,神采奕奕,充满了坚定和勇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男人微微一笑,一双大眼就更加明亮,脸膛上显出两个酒窝,又像小姑娘那样可爱。
那一刻,二丫的心彻底的醉谜,她好想扑进海亮的怀里,跟男人亲热一下,也好想告诉他,这些年来她是多么的想她。
但是二丫怎么也张不开嘴。
王海亮的生活已经非常平静,也非常的幸福,她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所有的苦果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这段时间,二丫一直在学校做代课老师,她很少回去,同样是故意要避开海亮。
她害怕海亮认出她,所以就躲进学校里不再回家。
没想到,一场大风雪把她们逼上了绝境。
二丫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次大灾难。
她抱着两个孩子,跟学校的老师一起蜷缩在教室的墙角处,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铺天盖地的大雪早已砸裂了窗户,一个劲的往教室里猛灌。
山路被封,风雪肆虐,把二丫和两个老师,还有40多个学生生生给逼到了死亡的绝境。
他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学校的烧烟也已经用完,教室里跟冰窟一样,孩子们一个劲的打哆嗦,浑身颤抖,全都睁不开眼了,有两个已经生命垂危。
二丫竭力给他们打气,告诉他们:“大家不要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一定可以活着,打起精神来。”
可是大饥饿已经把孩子们弄得奄奄一息,孩子们的嘴唇开始干裂,一个个像猫儿蜷缩在那里。
两个女老师也饿的抬不起头了,眼皮发沉。
二丫怀里的妞妞也昏睡不醒,她抬手在孩子的额头上摸了摸,发现滚烫滚烫的。
她知道孩子发烧了,不由得嚎哭起来:“妞妞,别睡啊,别睡,你跟姐姐一起挺住,海亮哥快来救我们了,别睡呀,别睡!”
二丫忍不住嘶嚎起来:“王海亮!你个混蛋在哪儿啊——快来救救俺,快来救救孩子们啊!!”
就在二丫身处绝境,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大草原的群狼再次对学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个月的前的一场大战,白毛狼王领着自己的卫队攻击了牧民的羊群。
本来它可以安全出击,所有的狼吃饱以后还可以安全退出。
可是它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遇到两个强劲有力的敌人,一个是那条黑毛狗黑虎。另一个是王海亮。
白毛狼王有把握将黑虎搞定,说来说去大家都是畜生,谁比谁也高明不了多少,只要使用调虎离山就可以把猎狗引开,但是它却不知道王海亮会这么厉害。
白毛狼王没见过王海亮,但是知道他不是这里的牧民。
当王海亮一眼看到它的瞬间,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好像要摄走它的灵魂,白毛狼王就意识到这是个不简单的男人,
他的手臂孔武有力,他的速度敏捷如豹子,他的眼光凌厉如雄鹰。
如果不是它的动作够快,躲避迅速的话,海亮手里的那根利箭一定会射穿它的脑袋。
白毛狼王本来有把握将海亮一举拿下,撕裂他的胸膛,咬断他的脖子。可是刚一交手它就感到了后悔。
王海亮死死掐着它的脖子,几乎将它的喉管掐断,狼王感到了死亡的前兆。
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那双有力的大手。
它只有跟王海亮滚在一起,在雪地里打滚,拼命地嘶嚎。
等它抽冷子喘气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走,它知道不逃不行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弄死它。
那一次袭击是失败的,十多条同伴的尸体丢在了牧民的休息区。
它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月以后,狼王的体力才恢复过来,它无法忍受失败的耻辱,不在攻击牧民的营地,转而开始攻击20里地以外的那所小学校。
它要报复牧民,报复王海亮,还有他的那条猎狗黑虎。
它已经开始调集卫队,并且兵分三路,做了周密的部署,王海亮跟黑虎是在劫难逃。
第一队,有其中一条头狼带领,共一百多条狼,将学校团团围困。
第二队,有第二条头狼带领,十多条健壮的公狼组成,专门拦截赶来解救学生的牧民。
第三队就是自己的近身卫队了,有七八条成年大狼组成。
这些狼都是狼王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身材高大,而且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不要说是身材高大的牧民,就是一头大象也会被他们瞬间扑倒,然后撕成碎片。
王海亮应该庆幸,庆幸自己生在了大梁山,庆幸自己是有个做医生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常年上山采药,练就一副健壮的身板,常年跟大梁山的野狼周旋,也不会变成一个绝好的猎人。
大梁山的狼跟高山狼大不一样,高山狼都非常的凶猛,个子也非常的高大,因为食物的匮乏,它们不但凶猛而且狡猾,非常的难对付。
大梁山的狼就不一样了,大梁山上食物丰富,所以相对而言,大梁山的狼比这儿的狼要温和。
凶猛跟狡猾的程度也不如高山狼。
王海亮非常倒霉,因为他不熟悉这里的天气还有地势,失去了天时地利。天气的骤变,水土的不服,再加上大风雪,他的能力就大打折扣了。
他拉着猎狗黑虎,旁边是栓宝跟买买提老人,三人一狗走出帐篷群以后,前面的路根本就没法走。天上,地下,半空中,到处是雪,白茫茫的一片。
雪地里行走非常的不便,每移动一次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因为大雪已经没过了小腿,扑哧一声陷进去老深,拔腿的时候非常的艰难。
再加上骤风的侵袭,人站都站不稳,狂风怒卷着雪团,一片一片地往人的身上砸,打在身上能把人甩一个趔趄,打在脸上刀剑一样火辣辣的疼,眼睛都睁不开。
刚刚走出不到五里地,买买提老人就气喘吁吁起来,手里的拐杖也越来越重了。
尽管海亮跟宝栓已经把所有的饮用水和干粮背在了身上,替买买提老人分担了不少,可老人毕竟年纪大了,体格大不如前。
买买提老人气喘吁吁说:“海亮,栓宝,你们走吧,别管我,快把食物跟水送到学校去,晚去一刻,孩子们就多一份危险。”
海亮说:“爷爷,那怎么行?万一遇到狼,你一个人咋办?再说你是我的向导,王八蛋才知道那个鬼学校在什么地方。”
买买提老人抬手一指说:“一直向南走,爬上对面的山坡,顺着山梁走,看到一片瓦房,那就是学校了。”
王海亮问:“那个是南,那个是北?我搞不清方向啊。”
的确,王海亮已经晕头转向了,第一是半夜,四周漆黑一片根本辨不清方向。、
第二,天上净是大雪,白天天气好的时候都会迷路,因为人在雪地里走容易出现雪盲。
再加上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雪团,谁知道哪儿是东南西北。
买买提老人已经接近七十岁,真的走不动路,海亮说:“不如我背着你走。”
海亮说着,就要过来背起老人,老人却一下把他推开了,沾满雪霜的白胡子都翘动起来。
老人怒道:“不行!海亮你快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不可惜,主要是孩子,孩子是草原的希望,我代表所有的牧民……求你了。”
老人的话是命令,也是无奈的祈求,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手里的铁弓和箭壶递给了栓宝。
“栓宝哥,你留下,帮我照顾老爹,看到狼来,你就射。”
栓宝也累得不轻,头上的棉帽子歪了,浑身大汗,汗水将贴身衣服头踏湿了。胡子上,眉毛上到处是雪。
栓宝说:“不行!海亮,你留下照顾老爹,我去学校!”
王海亮怒道:“你拉到吧!你根本不行,不是我小瞧你,那些狼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敢到学校去,狼王会将你撕成碎片。”
“可是海亮……”
海亮说:“没有可是,这是命令!我命令你照顾老爹。”
栓宝知道海亮的脾气,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海亮为啥命令他。
栓宝只好接过了海亮手里的弓箭。
海亮冲猎狗大喝一声:“黑虎,咱们走!”
然后一步一挪,向着买买提老人指引的方向前进。
他知道买买提老人一定会没事,老人比他的经验丰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狼来了也知道怎么对付。
再加上老人有栓宝守护,栓宝人高马大,力大无穷,来几只狼,还奈何他不得。
所以海亮拉着黑虎毫不犹豫冲了过去,一人一狗的身影渐渐消失。
前面的确是一道山梁,可是山梁上净是雪,步子还是迈不开。
这里是阿尔泰山脚下的一片丘陵地带,还不算大山深处。每年的春天和秋天,这里的风景非常宜人,一眼看不到边都是碧绿的青草,还有盛开的鲜花。
可惜海亮没福气,来的时间不对,今年的冬天又特别的长,直到现在,气温还没有升高的趋势。
海亮拉着猎狗刚刚走到山坡的脚下,他就预感到了不妙。
首先是黑虎,黑虎的耳朵一下子直愣起来,透过浓浓的雪幕,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猎狗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
猎狗的鼻子非常好使,五里地之内就可以预感到狼的存在。
黑虎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野狼骚气,而且它知道那不是一只,应该是一群。
至少不低于十几只狼就在前面,它跟主人的去路已经彻底被狼群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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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再战雪狼王
王海亮是从不言退缩的,他放下了干粮袋,甩掉了羊皮大袄,查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势。、
学校的地势很高,在半山坡上,因为白毛风四处乱刮,所以这里的雪不是很厚,刚刚没过脚脖子。
多余的大雪早被大风刮倒阴沟暗壑里去了,这就给了他勇于拼斗的条件。
海亮决定放手一搏了,抓着匕首大喝一声冲进了狼群,跟七八条大狼打在了一起。
王海亮是勇猛的,他的胆量跟豪气不是天生,这来自于他的父亲。
王海亮的父亲王庆祥,从小就传授了儿子功夫。
王家的功夫是祖传,大梁山张,孙,李,王,赵,五大姓氏的人,几乎都会个三招五式的。
根据海亮的研究,这些功夫应该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本人跟他的近卫留下的。
大梁王死了以后,那些近卫,太医,还有宫廷匠人,不单单留下了大量的医术,留下了鲁班木工的绝技,留下了风水玄学,也留下了功夫。
千百年以后,祖上的功夫大多已经失传,到王海亮这一辈,虽然比不上老祖宗的那副身手,可几个年轻人根本来不到他跟前。
早些年,王海亮小,在生产队的时候跟几个小伙伴摔跤,二狗,大夯,建国和建军,四个人加一块都摔不过他。
王海亮的力气大是大家公认的。
正因为王海亮跟王庆祥的身手好,所以在村里就很少有人欺负。
这身功夫帮了他的大忙,可以让他在村子里站稳脚跟,也可以让他在大梁山横行无忌,山上的野狼看到他都害怕。
跟野狼无数次的交手,锻炼了他的体魄,增大了他的胆量,他几乎对这些狼不削一顾了。
海亮提着匕首冲过来以后,就好比虎入狼群一般,手里匕首一划,一条大狼的脖子就应声而断,一强子血喷溅出来。
海亮看也不看,就冲向了第二条狼。
这些狼也跟王海亮打起了麻雀战,分作两队,前后夹击,王海亮扑过去的时候,前面那一队扭头就跑,而后面的狼就奋起直追。
等海亮返回来跟身后的狼打斗时,被追的狼就后队变前队,再次偷袭。
它们死死把王海亮困在了正当中。
王海亮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白毛狼王的真实意图。
就是想把他拖死累死,等到他精疲力尽的时候,所有的狼就会一扑而上,将他撕的千条万缕。
这种战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它们利用调虎离山计将黑虎引开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那一次黑虎吃了大亏。
可王海亮不是黑虎,他是个聪明的王者,也是个聪明的猎人,无论多么狡猾的野狼也斗不过好猎人。
他镇定自若,屏气凝神,一点也不慌乱,跟狼群纠缠起来。
他首先用匕首护住了前面,后面用脚踹。还好脚上的羊皮靴子很厚,狼牙咬不透,身上的棉衣也很厚。
可即便这样,海亮还是吃亏了,因为接连赶了二十多里的雪路,他已经精疲力尽,身体的忍耐到了极限。
而且狼群的数量太多,七八条狼前后夹击,拼了命一样一起扑咬。
很快,他的羊皮鞋子就被一条狼咬住了,那条狼疯了一样撅着屁股向后拖。
王海亮金鸡独立,想把靴子拉回来,可那条狼的四只蹄子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还是不肯撒嘴。
王海亮站立不稳,终于被拖倒了,其他狼一看有机可乘,一扑而上。
丝丝拉拉一阵乱响,海亮身上的衣服就被群狼撕了个稀巴烂,手臂上,肚子上,全都是被狼牙划破的血痕。
还好他及时护住了脑袋,尖利的狼爪和狼牙才没有抓破他的脸。可是手臂上到袖子被狼牙咬的棉絮乱飞。
王海亮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急袭而来,这是他从前没有过的。
最可恨的是另一条狼同样叼住了他的另一只羊皮靴,两只狼一起用力,生生把王海亮拖出去五六米远。
不远处的白毛狼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它觉得王海亮必败无疑,一定会被自己的手下活活的玩死。
它不想直接杀掉他,只是想击败他,讨回当初的那段耻辱,看着王海亮在它的面前卑躬屈膝,涕泪横流。
海亮身上的棉衣被撕扯得乱七八糟,棉絮,雪粒,狼血,还有伤口上的血搅合在一起,把他的全身都染红了。
海亮急了,随机一动,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冲着四周扑过来的狼来回的挥舞匕首,因为手臂的长度不够,他够不着拖拽它的那两条狼,只是把两边的狼逼的连连后退。
最后他身子一滚,双腿用力一曲,两条狼的距离跟它拉近了很多。
海亮浑然不顾,一刀冲右边的那条狼脑袋捅了过去。
那条狼只顾拖拽海亮,根本顾不得躲闪,一个没留神,海亮的刀子就到了,直接捅进了野狼的左眼。
刀子进去不下四寸深,从野狼的眼睛里进去,直接刺进了它的头颅。脑浆子差点给它挖出来。
野狼疼的浑身一抖,立刻张开了嘴巴,昂天惨叫起来,扭头就想跑,海亮的刀子从它的眼睛里拉出来,生生带出了它的眼珠子。
这条狼向前跑了七八步远,扑通摔倒在地上,剧烈地打起滚来。
海亮知道它活不成了,转手就开始对付左边的那只狼。
一刀划过,刀锋从左边野狼的嘴巴上划了过去,野狼的半个脸立刻就裂开了,不但上唇被挑破,鼻子都差点被刀尖豁开。
那条狼同样松开了嘴巴,浑身一抖,海亮趁机一脚将它踹出去老远。
这一脚正好踢在它的脑袋上,野狼吱吱一阵尖叫,在地上接连打了两个滚。
王海亮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速度飞快,第一个要攻击的就是白毛狼王。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其实从攻击的那一刻开始,海亮的目标就是白毛狼王。
可惜的是七条大狼缠着他死死不放。
现在七条狼有四条毙命,还剩下三只。海亮顾不得它们,冲狼王飞身就扑。
因为只有将它拿下,围攻教室的群狼才能知难而退,多一分钟结束战斗,孩子们就少一分危险。
海亮浑然不顾了,他不会看着任何一个孩子在他的面前被野狼咬伤。
这些孩子让他想起了女儿灵灵,他觉得灵灵就在里面,闺女的笑脸立刻映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了孩子,他真的跟狼王拼了。
王海亮忽然转败为胜,白毛狼王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立刻意识到不妙。
但是它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跟王海亮决一死战。
上次的失败只是个意外,这一次不同了,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精疲力竭,被自己拖垮拖傻了。
狼王有十足的把握将王海亮一口毙命。
王海亮的动作快,旁边的一条狼动作更快,发现海亮直扑狼王,那条狼不干了,一个飞身凌空跃起,身体划过一条白色的彩虹,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海亮的脖子就咬。
王海亮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提着匕首迎上去。
他的匕首刺向的是野狼的嘴巴,噗嗤一声,刀子就从野狼的嘴巴里刺了进去。
也不知道海亮用了多大的力气,不但刀子全部进去了野狼的嘴巴,半个胳膊也全都填了进去。
这一刀不但刺透了野狼的喉管,刀尖直接就捅进了它的肺里,将它的咽喉,肺部一起捅了个稀巴烂。
可是尖利的狼牙同样咬中了他的胳膊,不但咬破了棉衣的袖子,也穿透了他的手臂。
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
海亮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用问,手臂受伤了。
如果不是他的骨头太硬,这一口一定会将他的手臂齐齐咬断。海亮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
他想把狼甩开,可是那条狼却挂在了他的手臂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现在可是最佳的攻击时机,错过这个时机,等他恢复元气,想击败王海亮比登天还难。
白毛狼王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它的身子同样飞起,从半空中落下,直扑海亮左边的脖子就咬。
白毛狼王的身材巨大,扑过来的力道也非常的迅猛,排山倒海一样。
右边的手臂不能动,被那只野狼死死叼住,王海亮不得不抬起左边的手臂阻挡狼王的攻击了。
等狼王的嘴巴赶到,海亮一拳揍了过去,直打它的面门。一拳揍在了狼鼻子上。
这一拳的力气更大,两颗白生生的东西从狼王的嘴巴里飞溅出来,飞出去老远。那是它的两个门牙。
狼王没想到这小子的反应会这么灵敏,受到崔然一击,整个下巴都被打裂,身子摔倒在地上。
但是它爬起来以后,顾不得疼痛,疯了一样,还是扭身就扑,血糊糊的嘴巴死死咬向了海亮的小腿。
因为手臂上挂着一条狼,王海亮的动作大打折扣,他想一脚将狼王踢飞,可是右边的脚根本抬不起来,这时候才发现又有一条狼叼在了自己的小腿上。同样咬中了他的脚脖子。
海亮感到无奈了,三条狼同时咬中了他,让他感到了死亡的无奈。
他没有办法,只能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身子摔倒,冲狼王砸过去。
摔倒的同时,他的左手一勾,用力勾住了狼王的脖子,那条手臂就像一把有力的钳子,一下把狼王的脖子勾在了怀里。
王海亮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抱着狼王的脖子不撒手,想把它扼死。
与此同时,他也疯了,冲着狼王的脖子就咬。
狼王动弹不得了,因为脖子已经被王海亮死死扼住,四条蹄子来回的踢腾,两只尖利的狼爪将王海亮的胸膛抓了个稀巴烂。
他的脖子也被被王海亮的血盆大口咬住,鲜血已经汩汩流出,海亮大口大口吸着狼血。
三条狼一个人滚在一起,在雪地上来回的打滚,四条雪白的影子使劲纠缠,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情景惨不忍睹。
海亮仿佛变成了一条狼,牙齿死命的啃咬,再啃咬,手臂用力,再用力,他要跟三条狼同归于尽。
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他听到了一声狗叫,那是自己的猎犬黑虎的狂吼。
在最紧急的关头,黑虎终于领着牧民的狗群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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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缘分已尽
远远的,黑虎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也看到了跟主人纠缠在一起的白毛狼王。
它不知道主人是死是活,它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愤然不顾,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虹,猛地扑了过去。
后面的狗群铺天盖地一扑而上,瞬间将海亮身上的白毛狼王撕成了碎片。也把海亮手臂上的那条狼撕成了碎片。
叼着海亮脚脖子上的那条狼见势不妙,扭身就跑,哪知道还没有跑出五米远,黑虎巨大的身躯就把它裹在了身下。
紧接着,四颗尖利的狗牙紧紧闭合,咔嚓一声,半个狼脑袋就被黑虎衔进了嘴巴里,咬掉了半拉。一腔颅血喷溅而出。
白色的狼毛在黑虎的嘴巴上随着白毛烈风来回的飞舞。
黑虎看着主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它悲愤不已,扬天就是一阵剧烈的悲嚎,仿佛是在大声哭泣。整个大山都在这阵吼叫声中剧烈颤抖。
一条条狗影从海亮的身上划过,狗群立刻就把包围教室的那一百多条狼团团围在了正当中。
一场真正的混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亮感到手掌上热乎乎的,他看到了黑虎满含獒泪的双眼。
那是猎狗在舔他的手心。
他也感到脸蛋上热乎乎的。恍惚中,他看到二丫向他吻来,女人的樱桃小口叼在了他的嘴巴上。
还是那么温热,还是那么柔情。
……
1990年的阿尔泰地区,冬天有点长。
漫山遍野都是积雪,大雪丝毫看不到融化的迹象。
这里的牧民生活非常艰难,牛羊被冻死不少。
王海亮在帐篷里整整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4他的伤口还是没有痊愈。时间过得特别慢。
那天被野狼袭击,王海亮跟白毛狼王搏斗,生生把白毛狼王给掐死了。可是他本人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右边的那条手臂被野狼咬烂,尖利的狼牙把他的骨头都掀了出来。
肚子上,胸口上全都是血粼粼的,白毛狼王在最后的关头开始了剧烈挣扎,将他胸面的皮肉撕扯的不成样子。
他的右脚也受了伤,被一条狼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
还好黑虎领着牧民的狗群赶来得及时,要不然海亮一定命丧黄泉。
黑虎领着群狗跟狼群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彻底将狼群歼灭,只剩下几条受伤的狼,拉着残兵败将逃回了大山里。从此以后,它们再也不敢下山攻击羊群了。
买买提老人领着牧民们赶到,将古丽和学生们救了出来,它们扑向王海亮的时候,大家都认不出了。
王海亮浑身是血,昏迷中还是死死抱着狼王的脑袋不松手,那颗巨大的狼头被他撕扯的不成样子。
黑虎扑了过去,古丽扑了过去,买买提老人也扑了过去,大家把海亮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古丽怎么也控制不住,抱着海亮亲啊亲。
海亮被抬上了担架,当天上午就被送回了牧区的营地,一路上都是昏迷不醒。
当带娣看到海亮的那一刻,女人差点晕死过去,同样抱着海亮放声大哭。
还好他们有大量的药材,赶紧帮着海亮疗伤,打了消炎药,包扎了伤口海亮才从昏迷中苏醒。
买买提老人拉着海亮的手赞叹不已:“海亮,你是我们草原的恩人啊,你救了孩子们,救活了牧民的希望,上天会保佑你的……”
王海亮知道古丽没事,小妮妞没事,牧区的孩子也没有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他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需要精心调养,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在了带娣的肩膀上。
带娣像个妻子一样照顾着海亮的生活,为他做饭,洗衣裳,还帮着他端屎端尿。带娣也乐此不彼。
女人知道,这是他跟海亮最后的一段宝贵时间了,因为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灾区的病情彻底得到控制,他们要返回大梁山去了。
一旦回到村子里,他们的关系将彻底决裂,再也不能在一块了。
来到牧区两个月,带娣一直想跟海亮增进关系,可她再一次失败了。
王海亮这儿滴水不进,别管她怎么引诱,怎么讨好,男人就是不上钩。
海亮毕竟有家,有媳妇,有孩子,他不可能跟玉珠离婚,然后跟她带娣成亲。
所以带娣好像要把将要失去的东西一下子全找补回来似的,对海亮非常的好。
海亮在草原上两个半月的时间,跟草原的牧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一个月以后,他从帐篷里爬了起来,开始拄着拐杖行走。后天就要离开了,买买提老人还有牧民都对他恋恋不舍。
为了欢送海亮的回归,买买提老人决定所有的牧民欢庆三天,可以的跳舞喝酒。
晚上,一堆堆篝火燃烧起来,姑娘们围着火堆跳起了阿依加勒克舞。
阿依加勒克舞又叫月亮舞,是阿勒泰地区民间的集体舞蹈,一对对男女手拉手,他们拍手、踮脚、双双旋转。
这种舞是这一代青年男女传递感情的一种方式。也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和情窦初开的姑娘们表达爱情的机会。
老人们拉起了悠扬的马头琴,小伙们弹起了欢快的冬不拉。所有的人都是欢天喜地。
海亮被草原牧民的热情感染了,带娣也被这种热情感染了,女孩子再也忍不住那种引诱,跟着那些姑娘们同样跳了起来。
买买提老人告诉海亮,可惜他们来的时间不对,如果在七八月份,还可以赶上敖包节。
每年的六月,当山花烂漫、青草覆盖时,当地的人就会拿上自家酿造的奶酒和烤肉聚集在一起,举行赛马、摔跤、射箭等体育活动。
其他人就围坐在一起,男女各分一堆享用奶酒、烤肉等食品,跟中原的春节一样热闹。
这时候海亮才知道,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敖包相会的地方。
其他的还有“姑娘追”和“叼羊。”
姑娘追也是草原牧民男女求爱的一种方式。就是一男一女,双方骑着马向着同一个地方进发,一路上,小伙子利用各种方法对姑娘挑逗,撩拨,引诱,但是姑娘却不能生气。
走到目的地,返回来的时候,小伙子在前面跑,姑娘在后面追。
如果姑娘追不上小伙子,那就作罢,一旦追上,就用鞭子在小伙子的身上抽打,报复他一路上的。小伙子不能反抗,只能躲闪。
当然,不能真打,就是做做样子,惹得观众阵阵欢笑,过来劝阻为止。
姑娘追有个美丽的传说,从前,有只白天鹅,化作一个美丽的少女,跟当地一个放牧的青年成了亲,在成亲的当天,两个人骑着两批白马,像天鹅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相互嬉戏。传说这就是姑娘追的由来。
叼羊也是牧民们的一种游戏,就是一群强壮的少年,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纷纷抢夺一只羊,非常的激烈。
最后羊落入谁手,谁就是草原上的英雄,得到的战利品可以有胜利者分配,宰杀以后大家一起进餐。
草原的牧民是善良的,也是强壮的,更是好客的。
王海亮还真的有点恋恋不舍呢,非常羡慕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无法融入到这种生活中去,因为他的家不在这里,而是在大梁山。
几天以后就不得不离开了。
开往大梁山的汽车停在了山道上,王海亮在牧民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离开了那片营地,离开了那个他曾经栖息过的帐篷。
遮风挡雨的,还真把这里当做家了。
很多牧民流下了眼泪,买买提老人紧紧抓着海亮的手,说:“海亮,你可别忘了我们,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啥时候到草原来,记得到我们这儿来做客。”
海亮也深有感触地说:“爷爷,我王海亮会记得你们,记得这片大草原,记得这里的牧民。也记得这个蓝天白云花草盛开的地方。以后会有机会的……”
海亮一边说,眼睛一边来回的踅摸。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送他的时候,古丽没有来,栓宝也没有来。
古丽总是让海亮感到迷惑不解,在草原上三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弄不懂古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像姐姐,也像恋人,像个没过门的小媳妇,也像个体贴入微的妻子。
她的眼睛温柔如水,她的身段婀娜多姿,她的手腕雪白晶莹,她走起路来风摆杨柳。
海亮觉得古丽一定是个美女,而且是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可海亮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古丽揭开过面纱。
栓宝告诉海亮,古丽的脸受了严重的伤,不敢以真实的面目见人。
他是想为古丽治疗的,帮她重新恢复美丽。
可古丽却对他若即若离。热起来比火炭还热,冷起来比山上的冰雪还冷。
古丽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好像她历经了沧桑,尝尽了苦难。
女人没有来,海亮的心里就很失望,他很想再看古丽一眼。
车上的带娣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劲的拉他:“海亮哥,快上来的,车要开了。”
王海亮这才上了车,拉上了窗帘,买买提老人跟一群牧民冲着他们招手,汽车越开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大栓没有露面,却在暗处看着海亮离开。
老实说,他也舍不得海亮。
王海亮的身上有一种人格魅力,可以让女人着迷,也可以让男人生死相随,甘愿为他去做一切。
两个月的时间,大栓也被王海亮的这种人格魅力吸引了。
只可惜他的心在二丫这儿,而且爱二丫爱的发狂。
要不然,一定会追随海亮兄弟,跟他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大栓返回帐篷以后,却发现古丽趴在帐篷里哭,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不住地抖动。
大栓说:“二丫,你就这么放下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家?”
二丫说:“大栓哥,海亮是个好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他,在他的心里,俺早就死了,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二丫了。”
大栓说:“妹子,你的命真苦,王海亮是条汉子,我佩服他,跟着这样一个人,你会幸福的,不如你……还是跟他走吧,这儿厂子的修建,有我监督就行了。”
二丫说:“算了,俺跟海亮的缘分已尽,以后再也不可能了,咱们还是踏踏实实在这儿开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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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旧情难舍
张大栓的日子不好过。
他逃走的时候,是去年阴历四月,那时候,大梁山的小麦还没有熟透,庄稼也没有收割。
趁着张建国在路边撒尿,他打翻了两个民警,从三马车上跳下来,窜进了旁边的原始树林,消失不见。
等两个民警爬起来的时候,张大栓早没影了。
上面也安排过搜山,可将整座大山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张大栓的下落。
大梁山面积太大,方圆八百多里,不要说藏个人,藏一群大象也找不到,好比大海捞针。
张大栓就那么逃走了,落荒而逃,一口气翻越好几个山头,神情安定以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没费多大的力气,他就将手铐弄开了。
张大栓家是祖传得木匠,留下了开锁的手艺,而且手艺之高超,冠古绝今。
鲁班秘籍里就有开各种锁头的诀窍,早些年的木工,都要在家具上安装锁头。
锁头跟木工是密不可分的。
张大栓将一根长蒺藜,慢慢刺进了手铐的锁孔里,轻轻一晃,手铐就开了。
然后,他赶紧找地方躲藏,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他是大梁山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大梁山,年轻的时候就是打猎的好手,对这一代的地形非常熟悉。
张大栓之所以逃走,是因为他舍不得家里的女人大栓婶。
也舍不得老相好的大白梨。
最关键的一点,儿子二狗还没有成亲,他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留下后代香火。
看不到后代香火出生,享受不到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张大栓死不瞑目。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送进城市的看守所,这辈子就完了。
放火,杀人,罪不可赦,不挨枪子,也会蹲一辈子板房。
张大栓是条硬汉子,宁可死也不想受牢狱之苦。
多活一天就是赚头,能够亲眼看着二狗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能够亲眼看到孙子出生,我张大栓死了也可以瞑目。
所以张大栓逃的理直气壮,也理所当然。
因为那时候是初夏,身上的衣服不多,所以他还没有感受到寒冷。
大山里没有吃的,他就昼伏夜行,白天在山洞里休息,晚上返回村子的庄稼地,偷山果吃,偷春玉米吃,偷豆荚,偷南瓜。
大梁山有的是庄稼,有的是蔬菜,只要山里的动物可以生存,他照样可以生存。
大梁山的果林开始结果了,四月就有成熟的山果上市,哩哩啦啦,一直结到十冬腊月,大雪纷飞。
虽然新树的结果量不是很大,但是张大栓吃不了多少。
另外,他还用木棍做了几个兽夹子,捕食野兔,捕食野猪,捕食山鸡。
抓住那些野兽野禽,他就拉进山洞,退毛以后烤来吃。
开始的几个月,虽然日子苦,但勉强还能支撑。
但是,一到十月,他就作难了。
因为天气开始渐渐转冷,北风开始呼啸,温度一天天下降,那身单薄的夏衣就不起作用了。
张大栓冷得不行,每天夜里都打哆嗦,上下牙齿咯咯作响,尽管山洞里的柴火很旺,可野地里烤火,一边热。冷风还是呼呼往他的脖子里灌。
最后一批山果被村民采摘完毕,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吃的也没有了。
张大栓冷的时候,就往山洞的草垛里钻,抱着树叶子取暖。
可总在山洞里也不是个事儿,人总要刨食吃,要不然就会饿死。
他想到过回家,想到过半夜偷偷返回村子,跟女人大栓婶团聚。
但是又害怕,担心上面有人盯着自己家的房子,再次将他抓住。
那帮子民警狡猾地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觉得家早就被控制了。
回去找媳妇,那是找死。
一场大雪将大梁山彻底染白,张大栓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劫难里。
身上没有衣服穿,肚子饿的不行,整天咕咕叫。
野地里的山鸡不出窝了,野猪也不出窝了,兔子更是敏捷了数倍,不好逮了。
唯一能出来的就是野狼。
野狼的嚎叫声更加凄厉,更加慎人,传得也更远。
张大栓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行了,一旦出去就会被野狼围攻。
最近,大山里来了一群白毛狼,个子非常庞大,攻击力也十分迅猛,张大栓担心会被撕成碎片。
咋办?该咋办?总得搞点东西吃,总得弄身棉衣穿吧?要不然就冻死饿死了。
张大栓纠结不已,也颤抖不已,望着不远处灯火阑珊的村庄,他一直想回村去看看。
好不容易挨到了年三十,张大栓觉得,村子里的人一定十分松懈,应该没人注意他。
不如,现在就回村,赶紧填饱肚子,弄点吃的,弄件衣服,然后再上山。
这样想着,张大栓身不由己,两脚已经走出了山洞。
他跳下了不老峰,翻过鹰嘴涧,穿过葫芦口,踏上了村子里通向山外的那条大路。
大路上净是雪,脚脖子深。
那些大雪被车辙走过,都成了冰凌,踩在上面特别溜滑,张大栓几次摔倒。
可他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向着村子的方向靠拢。
来到村口,村子里的年味已经很浓,家家户户贴起了大红的对联。
每家每户的门前,全都燃放了鞭炮,鞭炮的大红纸销子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还有饺子的香气。
所有的人都在过年,村民都是喜乐融融。
他们有钱了,富裕了,身上的衣服变华丽了,饭桌上的酒菜也更加丰盛了。
这一年,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出现了鸡鸭鱼肉,出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好酒。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偿,用自己的勤劳换来的丰硕成果。
这是王海亮领导有方,让所有的山民填饱了肚子。
很多人的家里都买了电视机,新年晚会的喧闹声从电视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传上大街。整个大街都充实了温暖祥和。
张大栓觉得自己真可怜,命真苦,老天为啥这样折磨我?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家去找媳妇。
思想向后,他觉得整个疙瘩坡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大白梨的家。
大白梨家里没有男人,她男人张大毛坐牢了,至今没回来。
大白梨家啥都有,年货丰盛,而且她绝不会赶自己走。
毕竟两个人相好过一段时间。大白梨这人是念旧情的。
于是,张大栓跟做贼一样,悄悄穿过大街,叩响了大白梨家的窗户。
看到张大栓的那一眼,大白梨的心都要酥了。
大白梨别看泼辣,性子烈,脾气不好,但是却十分善良。
她感念跟张大栓当初的情谊,毅然接受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把男人拉到了煤火边,抽泣一声说:“大栓哥,可怜的人啊,你咋搞成了这个样子?快,烤烤火!”
她搓着张大栓的手,将男人的手捂热。
张大栓终于享受到了温暖,心里一酸,两横老泪滚滚落下。
“妹子,还是你对啊好,我张大栓,不是人啊……。”
这时候的张大栓,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过,可惜太晚了。
大白梨擦了擦眼泪,赶紧将男人张大毛平时穿过的棉衣棉裤收拾了出来,让张大栓换上。
然后,她捅开火,为男人煮饺子。
这饺子她准备天亮以后起五更吃的,反正家里没人,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这个年,她只有跟张大栓一起过了。
锅里的水开了,冒出丝丝的热气,张大栓换上了棉衣,果然暖和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大白梨拿起锅盖,将饺子下在了锅里,用勺子搅匀实,这样饺子就不会沉在锅底,跟锅底粘皮。
屋子里弥漫起饺子的香气,张大栓垂涎欲滴。
好不容易,饺子好了,大白梨将饺子用罩榈捞在了碗里,张大栓接过来,狼吞虎噎吃起来。
饺子太烫,舌头差点烫坏,张大栓摇头晃脑。
大白梨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张大栓顾不得回答,一口气将饺子吃了个碗底朝天。
张大栓整整吃了三碗饺子,喝了两碗面汤,肚子里这才有了底。
他擦擦嘴巴,打了个饱嗝,放了两个响屁,浑身的精神就抖擞起来。
大白梨问:“大栓哥,饱了没?”
张大栓说:“饱了。”
大白梨就拿出男人张大毛用过的烟袋,从烟袋里捏出烟丝,放在烟锅子里,填平压实,然后拿起桌子上烧着的大香,帮着男人点上。
张大栓美美抽了一口,快活极了,冷也忘记了,饿也忘记了。
他的嘴巴里还哼起了小调:“我抽了一口烟儿啊,快了活就似神仙儿啊……”
看着男人美滋滋的样子,大白梨说:“大栓哥,你该走了,俺这儿有过年的枣糕,还有点心,肘子,俺帮你包一点,你拿回山上吃,记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张大栓不想走,说:“妹子,你这就赶我走?这么狠心?”
大白梨说:“不是俺狠心,俺是为你想,怕你被村子里的人发现。”
张大栓说:“不忙,不忙,反正起五更拜年还早,我一会儿走。”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人在极度饥饿,极度寒冷的时候,是不想男女之间那种事儿的。
一旦吃饱喝足,精神恢复,那种事就在脑子里开始荡漾。
看着大白梨徐娘不老,脸上没有皱纹,光洁的面孔,瞅着女人没有半根白发的额头。拉着她的一双芊芊细手,张大栓一用力,将大白梨拉进了怀里。
大白梨哆嗦了一下,说:“冤家,你要干嘛?”
张大栓道:“你说我要干嘛?白丽,妹子,大毛走两年了吧?”
大白梨说:“恩。”
她当然知道张大栓要干啥,还不就是那个事儿?
她也巴不得呢。早就熬不住了,一直渴盼有个男人。
所以男人将她扯到怀里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反而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张大栓就那么将大白梨按倒在了土炕上。
男人胡子拉碴的嘴巴过来亲她的脸,吻她的唇。一只大手也过来扯她的衣服。
大白梨没有反抗,心里反而一阵荡漾。
她渴盼了男人很久,最后一次跟男人在一块,就是大半年前的初夏,跟张大栓在桃林的那一次。
只可惜那次被孙瞎子撞破了好事。
她知道,留住张大栓,张大栓不会害她,她不是农夫,他也不是那条冻僵的蛇。
男人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只会给她带来舒畅。
所以,她没有嫌他脏,反而拉过被子,同样将张大栓抱在了怀里。
土炕上就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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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撞破好事
张大栓的确很脏,他至少半年的时间没有洗过澡。
他的身上净是尘土,还有泥垢,脖子上的脑油也有一煎饼厚,把大白梨家的棉被都弄得黑乎乎的。
他的腋下,还有腿弯的位置,都发出一股恶心的臭味。
但是大白梨根本不嫌弃,她没有嫌弃的资格。
身体在有极度需求的时候,是个男人就行。
这么个男人,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那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他扯了她的衣服,她也扯了他的衣服,两个人在土炕上翻滚起来,嚎叫起来。
火炕烧的很热,特别暖和,他们就那么荡漾起来,欢畅起来,整整鼓捣了两个小时。
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村民都起来四处拜年了,他们还不舍得分开……。
事情也活该败露,就张大栓跟大白梨磨合的时候,张大毛回来了。
张大毛的回归,是大白梨始料不及的,也是张大栓始料不及的。
按说,张大毛是不该回来的。
第一是半夜,山道上到处是狼,到处是积雪,根本不好走。
第二,张大毛的刑期还有两年,不该提前释放。
当初,张大毛是被叛十年,但是因为李老实绑架了喜凤嫂,绑架了玉珠。张大毛救人有功,刑期被减去五年。
除去前面的一年,张大栓应该还有四年。
日子又过了两年多,还应该剩下两年才对。
也就是说,张大毛被释放回家的日子,应该是93年的秋天。
可大白梨跟张大栓都没想到,张大毛会提前释放。而且是腊月二十九被放出来的。
因为张大毛又立功了。
这两年,张大毛在监狱里的表现十分良好。
他是有手艺的,会编制柳框,而且教会了大多数犯人编制柳框。
柳框生意,成为了看守所最重要的收入之一。
而且,张大毛在农场的时候,农场大量伐树,被砍伐的空地栽种了树苗。张大毛又建议那些人在树苗的空隙里间作药材。
树木的缝隙里间作药材,不但药材会丰收,而且能养树。
这样的话,看守所的收入又增加了一倍。
张大毛还亲自把所有药材的种植方法,管理方法,教会了哪儿的犯人。
总之,张大毛将王海亮那一套改革方法,全部搬进了监狱。
他在看守所说话是有分量的,没人敢惹他,王海亮三天两头去看他,早已把哪儿的人喂好了。
他让他们照顾张大毛,别让他干重活儿。
二丫也时不时去看看父亲,再加上张喜来从中调和,张大毛在看守所不但没受苦,反而养得白白胖胖。
他为看守所创造了收入,不但提前释放,还受到了表扬。
出来的时候,还领到了工资,虽然哪儿的工资低的可怜。
张大毛回家释放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九,正式往回赶的时间,是腊月三十。
三十早上起来,他利用手里仅有的钱,在Z市买了一辆自行车,跨上自行车就赶回家了。
因为是过年,交通比较拥挤,公交车也不好坐。
张大毛也懒得坐车,因为他想一路看看,王海亮修的那条路,到底怎么样。
当年,张大毛第二次回到看守所的时候,王海亮的那条路还没有修通。
现在听说已经修通了,一直延伸到疙瘩坡。又平又整。
张大毛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一天一晚,风餐露宿,整整赶了五百多里的山路,终于回家了。
路上的积雪很厚,但大多都成为了冰凌。不影响骑自行车。
再加上他胆子大,思念家里的大白梨心切,简直是归心似箭。
他把劳累跟对以后生活的渴盼,化成了骑车的动力。
连夜赶回村子,正好赶上五更的饺子,也赶得上那些娃娃们给自己拜年。
张大毛心里屁颠屁颠美得不行,自行车蹬的更有劲了。
远远的,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张大毛乐开了花。
走进村子以后,汗水也顾不得擦一下,张大毛就来到了家门口。
他本来想拍拍门,给大白梨一个惊喜。
但是他觉得拍门的话,惊喜是不够的,应该让女人更惊喜。
不如跟媳妇开个玩笑,老子翻墙而入,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又惊又奇,悲喜交加?
张大毛有点想笑。
于是,注意拿定,他将自行车靠在了门楼的墙壁上,一个鹞子翻身,翻过了自家的矮墙。
翻上墙头,他看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屋子里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影晃动。
他觉得大白梨应该起来了,山民们年初一起的早,很多人三四点就睡不着了。
起床以后,要供奉祖宗,要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点上蜡烛,还要开火煮饺子,供孩子们吃喝。
有的人家,还要在院子里点上一对篝火,篝火越旺越好,因为柴旺就是象征财旺。
大多数的人家,还要在门口放懒汉棍,谁绊倒,谁就是大懒汉。
所有的一切做完,新衣服换好,拜年完毕,天色才刚蒙蒙亮。
然后就是看村子里的社火了,敲锣打鼓,扭秧歌的也疯狂起来。
这些都是山里人年初一必然要经历的。
所以大白梨的屋子里有灯光闪亮,没有引起张大毛的过分猜忌。
张大毛捂着嘴巴,忍着笑,一下子跳进了院子里。
忽然,院子里的一条狗直奔张大毛冲了过来。
大白梨没有惊,他先惊了,***,差点被狗咬中腚沟子。
窜过来的那条狗,是王海亮家的猎狗小花。
张大毛半夜爬墙,小花把他当做了飞贼,准备咬上一口。
但是猛地看到张大毛,小花不动了,也没有叫。
小花是认识张大毛的,知道是大白梨的男人,也就是一家人。
所以小花不但没叫,而且还摇着尾巴,跳起老高,飞身而起,抱上了张大毛。
一条热乎乎的狗舌头,还在张大毛的脸蛋子上舔了舔。
张大毛发现小花这么亲热,立刻知道,小花是海亮拉来的,为的就是帮着大白梨看家。
目前的张大毛顾不得撩猫逗狗,他要冲进屋子,给媳妇一个惊喜。
屋子的门没有上闩,一推就开了。
张大毛轻轻推开门,喊了一声:“他娘……亲爱滴……小乖乖……甜心……宝贝……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大白梨正跟张大栓在炕上忙活。
大白梨没有上门栓,就是因为院子里有小花看守。
而张大栓是从大街上的窗户过来的,根本没走前院,所以小花没有发现张大栓进来。
这下好,两个人被张大毛逮个正着。
张大毛进屋子就傻眼了,他看到了土炕上的大白梨,也看到了土炕上的张大栓。
张大栓跟大白梨都没穿衣服,两个人在一个被筒子里,捂得严严实实,上下翻滚。
张大毛惊呆了,大白梨惊呆,张大栓也惊呆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三四秒。
忽然:“啊——!”大白梨嚎叫起来:“死鬼!你咋回来了?”
嗡地一声,张大毛的身体被闪电劈中,他的热血涌到了脑门子上。
张大栓也被雷电劈中,僵在了棉被里不敢动弹。
“你们……你们两个干的好事!贱人,你对得起我?”
张大毛一下子就火了,浑身哆嗦起来,双手颤抖。
张大栓发现不妙,赶紧解释:“大毛兄弟,你别误会,我来给白丽妹子……拜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拜年?拜年拜到被子里去了?你们是拜年,还是拜堂啊?张大栓,老子杀了你!”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张大毛的脑门子上潮起,他的眼睛腾地变得血红,咬牙切齿。
他来回找东西,想找一件应手的武器,将张大栓暴揍一顿。
张大栓发现不妙,身手十分敏捷,嗖地一声从棉被里溜了出来,抓起旁边的棉衣棉裤就跑。一下子翻过窗户跳上了大街。
张大毛虽然义愤填膺,但头脑还比较冷静,他没有抓起面板上的菜刀。
他知道菜刀的危险性,一刀下去,张大栓完了,他也就完了。
刚从看守所出来,他不想再回到看守所里去。
他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出出这口恶气。
踅摸了半天,他猛地看到了那根擀面杖。
擀面杖很长,足足一米,手腕粗细,这东西非常应手。
一棍子敲出,足以让张大栓人仰马翻。
你偷了老子的女人,老子给你一擀面杖,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谁家女人被人偷了,暴揍无赖一顿,也是合情合理。
当张大毛抄起擀面杖的时候,再看张大栓,早没影了。
张大毛气坏了,飞身扑上土炕,要从窗户口追出去,将张大栓打个桃花满天飞。
大白梨在炕上一看不好,大呼一声:“他爹,别呀!”猛地扑过来,抱上了张大毛的腿。
大白梨的意思,不想两个男人为她打斗,出人命就不好了。
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事,经历了闺女的惨死,经历了男人的坐牢,经历了大地震,大暗病,也经历了大瘟疫。
她胆小怕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死死抱着张大毛的腿,苦苦哀求:“他爹,不怪大栓,不怪大栓啊,是俺,是俺引诱他的,要打你就打俺吧!”
大白梨光着脊背,胸前的两个大白梨雪白晶莹,也来回晃荡,晃得张大毛直眼晕。
这大白梨是他的私有产物,想不到会被张大栓这混蛋占便宜,老子岂能容他?
张大毛大骂一声:“贱人!滚开!”一脚将大白梨踢出去老远,大白梨扑倒在了土炕上。
他刚要追过去,可大白梨又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窗户。
“大毛,你要是杀大栓,就先杀死俺!是俺有错在先,俺对不起你!”
发现窗户出不去,张大毛也不从窗口的位置追了。
他一转身,冲下了土炕,飞身出了屋子门,打算从门口追出去。
大白梨没穿衣服,也不能追赶男人,只好冲着窗口的位置喊:“大栓!快跑,快跑啊!”
外面的张大栓知道大白梨为他挡了一劫,吓得不敢穿衣服,抓着棉袄棉裤跟棉鞋撒丫子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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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死无全尸
不知道为啥,张大毛的眼睛湿润了,一股感动之情油然而起。
张大栓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如果不是张大栓抱紧狼腰,将白狼扑倒,这个时候他的脖子已经被撕裂了。
如果张大栓不抱着白狼滚下悬崖,那条白狼同样会挣脱他,同样会咬断张大毛的脖子。
张大栓抱着白狼同归于尽,就是为了一命换一命。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不想拉着张大毛陪葬。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
他对张大栓的恨意也一扫而光。
不就是跟我媳妇睡觉嘛,睡就睡了呗,张大栓救他一命,也不算亏。
正在张大毛为张大栓赶到惋惜的时候,大梁山的狗群终于赶来了。
圪梁上忽悠冒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紧着着,一只只脑袋纷纷冒了出来。
第一个从山坡下冲上来的正是猎狗黑虎。
黑虎看到了张大毛跟一只白狼在争夺擀面杖。也看到了猎狗小花跟另外一只白狼厮杀在一起。
猎狗四蹄纵跃,整个身体从山梁上腾空而起,好像一阵旋风,嗖地卷了过来。
黑虎卷过来以后,第一个目标,就是跟小花搏斗的那条白狼。
他的身躯很庞大,好比一条黑色的闪电,一下子劈中了白狼。
巨大的獒牙瞬间合拢,吭哧一声,咬在了白狼的脖子上。一腔子血染红了半天空。
那条白狼根本没有发现黑虎从哪儿跳出来的,也不知道狗影是什么时候到的,更不知道自己的脖子是怎么被咬断的。
等到它明白过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多出了四个深深的血洞,它看到了自己的鲜血在喷涌,好比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虹。
它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跟张大毛争夺擀面杖的那条狗,猛然发现同伴死了,眼前赫然出现了獒狗,吓得脖子一缩,松开了擀面杖。
獒狗可是野狼的天敌,看到獒狗的野狼,只有逃走的份儿。
它想立刻逃走,可是脚步没有迈出几步,黑压压的狗群就从后面压了过来。
轰地一声,狗群一扑而上,几条强壮的猎狗几乎同时压在了它的后背上。
白狼支持不住,同样扑倒在地上。
倒下就没有再起来,因为后继而来的家狗,纷纷张开獠牙,你一块我一块,将它撕扯成了碎片。
家狗的忽然到来,张大毛跟小花等于大获全胜。
三条白狼无一幸存,其中一条,被狗群扯碎,第二条被黑虎咬断了脖子。
第三条被张大栓抱住狼腰,一起滚下了悬崖。
唯一让张大毛感到可惜的是……张大栓死了,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现在的张大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对张大栓又感动又愤恨。
恨的是,这老小子睡了他媳妇的大白梨……他是为了捉拿贱夫才赶上山的。
感动的是,张大栓临死前救了他一命,无论是想找他报复,还是报恩,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他在爱恨之间苦苦纠结。
他甚至对张大栓恨不起来了。
黑虎领着狗群到来,彻底扭转了局面,不远处迅速赶来的白毛狼王只能望尘莫及。
白毛狼王在那边的山梁上看到这边的一切。
三个手下毙命,猎物被救走。狼群赶过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白毛狼王只是远远瞅了黑虎一眼,气急败坏低吼一声,领着自己的卫队走了。
张大毛这时候才感到浑身虚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擀面杖上湿漉漉的,那是自己的手汗,还有野狼的羼水。
上面净是牙印,是被白狼咬的,狼牙真厉害,枣木擀面杖差点被咬断。
张大毛欲哭无泪,也哭笑不得。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悻悻返回了村子。
村子里热闹非常,家家户户的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大街上的人也川流不息。
小辈们已经在走家串户,给长辈们拜年了。
张大毛差点忘记今天是大年初一。
天还没有亮,到处黑洞洞的,张大毛没有回到自己的家,反而一口气冲进了王海亮的家。
赶到王海亮家的时候,海亮跟玉珠已经起床了,饺子煮好了,王庆祥也从医馆赶了回来,一家四口正在吃饺子。
看到海亮的第一眼,张大毛手里的擀面杖掉在了地上,人也瘫软在了地上。
王海亮跟王庆祥在屋子里看到了张大毛,两个人吓一跳。
王海亮赶紧放下碗筷,冲出了院子,将张大毛搀扶了起来。
王海亮说:“大毛叔,您啥时候回来的啊?也不支应一声。您是长辈,应该我给您磕头拜年,你咋跑我家拜年了?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我可担当不起,快起来,快起来!”
哪知道张大毛一下子抱上了海亮的腿,哇地一声哭了:“海亮!快,快去救张大栓,张大栓跟一条白狼……滚进幽魂谷里去了。”
王海亮听了个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大毛叔,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张大毛哽咽了半天,终于一五一十,告诉了海亮全部的经过。
包括自己提前被释放,包括他连夜赶回大梁山。包括他半夜回家,碰到了张大栓跟大白梨深入研究艺术行为。
还有他跟张大栓打斗,将他追上了大山,最后遭遇了野狼的攻击。
一五一十说完,王海亮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候,他才知道,张大栓那天逃走,根本没有离开大梁山,一直住在山洞里。
他是熬不住饥饿跟寒冷,才再次返回村子的。
他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弄件棉衣驱寒。
他摸了大白梨的大白梨,完全是处于对女人的渴盼。
王海亮楞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反应。说:“大毛叔,您累坏了吧?先休息,吃碗饺子,剩下的事儿交给我,我去把大栓叔的尸体找回来。”
王海亮冲上了大街,大街上人真多。
他扯开嗓子一吼,抬手振臂一挥,立刻叫过来一大帮子人。
村子里的人听说张大栓掉进了悬崖,谁也顾不得拜年了,纷纷回家拿上了辘轳,拿上了绳子还有武器,跟着王海亮呼呼啦啦上了大梁山,准备把张大栓救回来。
张大栓是该死,他是纵火犯,也是杀人犯,更是在逃犯。
但说来说去,他总归是大梁山的人,人不亲地亲,地不亲水亲,大家都是吃大梁山的米,喝大梁山的水长大的,不想他就那么白白死去。
王海亮领了二三十个人,呼呼啦啦冲上了鹰嘴涧,那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架好了辘轳,绳子绑在了腰上,纷纷下了幽魂谷。
谁也不知道张大栓是死是活。听张大毛的描述,张大栓被野狼咬的不轻,都开膛破肚了。
他的屁股也被咬飞了,手臂被咬烂,又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人们的期盼只能看天了,天让他活,他就摔不死,老天不让他活,那也是无奈的事情。
张大栓跟白狼一起掉下悬崖,不到半晌的功夫,就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所有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很多闲人闲着没事,都过来看热闹,鹰嘴涧上呼呼啦啦都是人。
二狗的老娘大栓婶也听到了男人被害的消息,她哭着喊着,披头散发,同样冲上了大山。
女人一个劲地嚎叫,顿足捶胸,嗓子都哭哑了:“大栓!俺滴亲啊,你逃走多半年,为啥不回家啊?你真可怜啊,可怜你尸骨无存,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可咋活啊!大栓!你回来吧……啊呵呵呵呵……”
冷风吹乱了大栓婶一头斑驳的白发,她哭的浑身无力,几个好心的邻居怎么劝也劝不住。
绳子扯下去三条,幽魂谷非常深,下到底,至少需要五六条绳子接起来。
王海亮,张大栓,憨子,都是当初爬山钉炮眼的好手。
修那条山路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利用辘轳掉在半空中钉炮眼的。炮眼钉出来,填上炸药,生生将山路炸开。
现在为了救人,他们同样不顾生死。
三个人的身影一点点向下,变成了三个麻点。
按说,大年初一是不能干活的。乡下人有规矩,年初一到年初五,不摸任何劳动工具。
勤勤苦苦一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可以休息几天。
但那要看情况,年初一,孩子掉井里,该捞还的捞。家里失火,该救还得救。
王海亮,憨子,还有张建国,三个人吊着绳子,一口气爬下了幽魂谷的谷底。
谷底是个原始森林。
鹰嘴涧这一段悬崖,是饮马河的上游,这里没有水,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
现在是冬天,里面已经没有瘴气了,郁郁葱葱的大树上到处是雪。
下来的过程中,王海亮看到了有人落下去的痕迹,因为一些干枯的青藤被扯裂了,横生的灌木也被压倒伏了不少。
王海亮发现了那条白狼的尸体。
白狼砸在地上,已经被砸扁,地上是一个深深的大坑。那条白狼身上的骨骼几乎全部断裂。雪地上还有一大片鲜血。
白狼的尸体不成样子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乱咬一气,皮毛跟血肉,拖的到处都是。
但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没有看到张大栓的尸体。
张大栓掉下悬崖以后,竟然消失无踪。
不要说人,一双脚印也没有留下。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张大栓呢?难道蒸发了?
三个人在谷底搜索了很久,只是看到了地上有几滴鲜血,还有衣服留下的碎片,再就是一些动物杂乱的脚印。
那些动物的脚印,王海亮最熟悉,有土豹子留下的,也有野狼留下的。
最后,他们搜索的结果是,张大栓掉下去以后,一定是被野狼跟土豹子分尸了。
骨头渣子也不剩。
这种判断不是信口胡诌,王海亮是有经验的。
幽魂谷千百年都没人下去过,下面是棕熊的巢穴,也是土豹子的巢穴。
这些动物可以瞬间将一只猎物撕扯,吞咽,吃的干干净净。
张大栓一定是被吃掉了。
三个人上来,将搜索的结果告诉了大家,当大栓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嗷!”地叫唤了一声,向后一倒,女人当时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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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四妮回到大梁山
张大栓就那么没了,全村的人都认为他死了。
是被山里的野兽咬死的,骨头渣子也没剩下。
大栓婶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省,好心的村民七手八脚将她抬回了家,放在了土炕上。
大栓婶从此以后一病不起。
大栓婶的日子是孤苦的,命运更是孤苦的。
她跟了张大栓三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三十年前,她嫁过来,被一顶花轿抬进张大栓门楼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
那时候,山里的日子苦,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屋子也是土打墙,上面的茅草顶上还有个露天的大窟窿。
夏天的时候哗哗漏雨,到了冬天,冷风顺着墙缝往里刮。
炕上的被子也十分单薄,被窝只有一条,到处是破洞,还露着白白的棉絮。
就是在那条棉被里,她跟着张大栓厮守了好几年,并且在那个土炕上生下了儿子张二狗。
但是她无怨无悔,就那么苦苦熬着。
山里的女人,身边有男人,有儿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家,她知足了。
十年前,张大栓出门打工,靠着做家具的手艺,好不容易发了家,成为了大梁山的首富。
那时候,大栓婶的腰杆子才拔了起来,胸口也挺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做人了,活的有尊严了,也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了。
哪知道,一场横祸,张大栓被判入狱十年,她又守了十年的活寡。
张大栓有钱的时候也不常回家,在外面寻花问柳,花天酒地,把女人当做黄脸婆。
大栓婶就在家默默照顾儿子,孝顺公婆。
男人坐牢以后,生活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地狱。
可大栓婶依然那么坚挺了下来,她盼着男人早点出狱,可以跟着他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山里女人啥也不图,就是图身边有男人疼,将来有儿子孝顺。
她就这么点盼头,可还是被上天无情地给剥夺了。
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重开了家具厂,大栓也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可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为了对付王海亮,竟然去放火。
一把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两条人命。张大栓罪不容恕。
大栓婶知道男人这辈子完了,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张大栓逃走以后,她依然跟从前一样,每天织布。
她织布只是为了熬日子,熬到男人回来,熬到儿子回来。
更没想到,张大栓逃走半年,再回来的时候却没有进家,而是进了人家大白梨的被窝。
这还不算,他被张大毛追上山崖,竟然被野狼追进了山谷去,从此一命呜呼。
想着自己悲苦的一生,大栓婶的底气彻底卸掉,没有任何奔头了。
她万念俱灰,心如冰霜,彻底垮掉了……。
大栓婶是大年初一晕倒的,初二没起来,初三的时候才睁开眼。
三天的时间,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眼神空洞,就那么呆呆看着屋顶。
好心的邻居都来劝她,让她想开点,好在她还有个儿子二狗。
可张二狗离开三年,根本没回来过。
张二狗吓得怵胆了,不敢跟王海亮照面。
他知道回家也免不了一场毒打,王海亮一定会剥了他的皮。
三年前,他掳走了芳芳,打算将女人掳到城里去。
被王海亮追上,二狗就把芳芳推进了养命沟,趁着海亮救芳芳的功夫,他就跑了。
这笔仇恨,王海亮还给他记在账上。
大栓婶什么盼头也没有了,她想到了死。
大栓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死了的好。
初四的早上,太阳很好,阳光照在地上,泛出一道苍白的亮光。
春天终于来了,漫山遍野的积雪终于一点点融化。
她强撑着从土炕上爬起,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晕,几乎再次砸在炕上。
她三天水米没进,眼窝深陷了下去,两腮也深陷了下去,眼角上增添了无数的皱纹,一头斑驳的白发,都要变成全白了。
她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终于趴下了土炕,穿上鞋子,扶上了门框。
大栓婶准备去死了,跟男人张大栓死在一块。
张大栓从鹰嘴涧掉了下去,她也想爬上鹰嘴涧,从男人掉下去的地上跳下去。
这样,她的身体跟他的身体就在一起了,到那边距离也近一点。
大栓婶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家门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村子的。
开始的时候,她扶着大街的墙壁一点点挪动,走过村子的小石桥,她竟然站直了身子,迈开了脚步。
死也是要勇气的,临死前的勇气完全可以让女人发挥潜能。
她看哪儿都是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山是白的,树是白的,眼前的人也是白的。
那些白,好像是漫天飘荡的白绫,也像是一根根纸幡。
就是人死了以后,人们送殡,高举的那种纸幡。
她闻到了自己死亡以后的味道。
大栓婶的动作慢,行动也很迟缓。
她两手揣在袖口里,身体猥琐,完全成为了一个乡村的老太太,一晚的时间老了十几年。
她的脚步踩在雪地上,雪地就咯吱一声,留下一个小巧的深脚印。
大栓婶是小脚女人,小的时候缠过足。
那时候,大梁山还很封闭,跟山外的人不接触,女人依然有缠足的习惯。
但是现在不用了,因为山里人跟山外人融合了,思想也开放了。
大栓婶觉得现在的女孩真幸福。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鹰嘴涧,哪儿距离村子还很远,差不多十五里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哪儿,或许走不到哪儿,就会倒在半路上。
但她依然不停,趔趔趄趄,她知道男人在哪儿等着她,大栓的魂魄会跟她的魂魄在一起。
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男人多少抚慰,希望死了以后,那个死鬼补偿给自己吧。
她充满了希望……。
就在大栓婶脚步踉跄,一步一步走向鹰嘴涧的时候,不远处的山路上过来两条人影。一高一矮。
高的是个成年人,矮的是个孩子。
那是个成年的女人,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手牵手走在宽阔的山道上。
她们身上的棉衣很厚,大概赶了很久的山路,已经疲惫不堪了。
孩子一路走,一路问着女人:“娘,这是哪儿?”
女人说:“妮儿,这是家,咱们的老家。”
孩子问:“娘,咱家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大梁山,疙瘩坡。”
女孩问:“娘,在这儿,俺可以见到爹嘛?”
女人说:“可以,不光你爹在这儿,还有你奶,你爷,以后咱们就生活在大梁山了。”
“娘,奶亲吗?爷爷亲吗?还有爹,爹带俺亲吗?”
女人说:“亲,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咱们是一家人。”
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也充满了向往,中间相隔了七年,她终于再次回到大梁山了。
这里的山还是那么熟悉,水还是那么熟悉,学校也是那么熟悉。
只可惜不远处的村子不一样了。
村子里大部分的土坯房,茅草房都不见了,转而换上的是一座座瓦房。
那些瓦房很阔气,也很崭新,大梁山再也不是当初她走时的那种样子了。
女人一声感叹:“海亮哥,你好样的,终于把大山改变了个样子,俺四妮……又回来了。”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四妮,她离开大山整整七年了。
七年前,四妮还是个孀妇,大梁山最年轻的孀妇。
那时候她美丽,善良,也热情似火。
村子里来了戏班子,戏班子里有个小武生。
她爱上了小武生,并且跟着小武生一起钻了村东的麦垛。两个人搞在了一起。
她跟小武生纠缠的时候,被家里的小叔子跟婆婆抓了个正着。
小叔子跟婆家的人要把她跟小武生打死,是海亮哥救了她一命,把她救了下来。
再后来,四妮没脸呆在大梁山了,就回到了娘家。
她在娘家被后娘孽待,帮着后娘喂猪,到城里的饭店去拉泔水。
也就是在哪儿,她再次遇到了张二狗,那时候的张二狗,已经沦落为了乞丐。
她又喜欢上了张二狗,于是跟张二狗发生了关系,并且一起去私奔。
再后来,她跟二狗的苟且,还是被爹娘发现了,她的爹老子就一纸诉状,把张二狗关进了板房里。
四妮也被后娘给卖了,卖进了一个戏班子。
值得兴庆的是,买走她的那个人正是小武生。
从哪儿以后,她又跟小武生生活在了一起。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张二狗的,当初四妮跟张二狗私奔的时候,留下的孽种。
本来,四妮觉得,自己这辈子跟定了小武生,跟小武生白头偕老。小武生对待他们母女也不错。
可没想到,就在去年,小武生上台演出吊钢丝,一不小心钢丝断了,小武生摔在了舞台上,脑浆并裂。
小武生就那么走了,留下了孤苦的四妮跟孩子。
她们母女没有办法,于是想起了大梁山,想起了疙瘩坡,想起了张二狗。
四妮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来,希望张二狗收留她们。
她们已经没有家了,就算张二狗不看她四妮,总要看孩子的面。
孩子是二狗的种,是他们张家的人啊。
留不下俺,留下孩子也好,大不了俺离开大山,一个人去颠沛流离。
四妮是年前往回走的,因为春运,火车不好坐,她跟孩子是坐长途车回来的。
本来想年前回来,时间却错过了,走进大山的时候,竟然到了年初四。
好在前面的山道修通了,路上有车,四妮拉着孩子搭乘了一辆顺风车。
拖拉机将她们送到学校门口,就拐弯了,走进村子还有五里地,四妮决定拉着孩子步行回家。
远远地,四妮看见了前面有个女人在赶路。
她认得那女人,那是张二狗的老娘大栓婶,也是她没过门的婆婆。
大栓婶光顾走路,没有注意眼前的四妮。
四妮猛地看到大栓婶,眼泪哗啦流了出来,她轻轻叫了一声:“婶儿……”
扑通一声,冲大栓婶跪了下去。
四妮赶紧拉孩子,说:“妮儿,快!跪下,给你奶磕头,这是你奶啊……”
女孩子乖巧可爱,哇地一声哭了:“奶……”
她同样跪了下去,大栓婶傻了,看半天终于看清楚了。
“四妮……咋是你啊?孩子,你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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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命运的抉择
这次四妮下来的时候,特意拿了一把手电筒。
她将手电照亮,将药放在了篮子里。
篮子被送下去以后,她又上去,用那口铁锅,将上面的洞口盖住了,这样的话,没人知道她下来。
她不想让婆婆知道,也不想让闺女天天知道,免得婆婆跟孩子会吓着。
下到红薯窖的底部,张大栓还躺在哪儿,没有醒过来。
他浑身烧得跟火炭一样,所有的伤口全都感染了,但是没有化脓。
不单单有野狼的咬伤,还有岩石的滑伤跟冻伤。
四妮停留了一刻,根本不知道先从哪儿下手。
她也有点羞涩,要知道,这可是她没过门的公爹啊。
儿媳妇帮着公爹治伤,传出去很不好听,会被人误会的。
可一想到当初跟二狗的纠缠,还有二狗为了她不顾性命的样子,她就把自己当成了张大栓的亲闺女,也把张大栓当成了亲爹。
闺女给亲爹治伤,是在情理之中,不能怕丢丑。
于是,四妮咬咬牙,首先拿起了王庆祥给她的针管,她啪啪敲裂了药瓶子,将针管抽满了。
她听了王庆祥的话,排除了针管里的空气,抓过了张大栓的胳膊。
眼睛一闭,噗嗤一声,针管子刺进了张大栓的手臂上。
张大栓没有吱声,死过去一样,早就昏迷不醒了。
四妮慢慢推着针管,将所有的药全部推进了张大栓的身体里。
针管拔出来,她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红薯窖里的温度高,她也有点紧张。
接下来,就是为张大栓清洗伤口了,必须要把伤口外面的烂肉刮去,撒上金疮药,再包扎起来。
而要刮去那些腐肉,就必须要解开衣服,看男人的身体。
四妮顾不得羞耻,闺女给爹看病,看老人的身体,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二狗的亲爹,也是俺的亲爹。
于是,四妮一点点解开了张大栓的扣子,检查他的伤口。
张大栓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
后背上是无数道血粼粼的口子,那是野狼抓的。肚子也被狼牙撕裂了。出现了两个拇指粗细的洞。里面的肠子都隐约可见。
最严重的是屁股,张大栓有两个屁股蛋,一个比较圆润,另一个只剩下了半拉。
因为他的半拉屁股蛋,五天前,年初一的时候,被白狼咬去了一大块。
那伤口血呼啦几。血管都露了出来。
必须要用刀子将外面的烂肉刮去。
四妮吓得心脏突突跳,她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刀子。
这刀子是消毒了的,在火上烧的通红。现在已经冷却了。
四妮牙齿一咬,心一恨,慢慢开始帮着张大栓刮骨疗毒。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刮干净,就那么将消毒水撒在了伤口上,然后帮着张大栓敷上了金疮药。
上好了药,她又跟包粽子一样,将那伤口胡乱包扎了起来。
后面的伤口处理好了,然后是肚子上的伤口,肚子上也是这样刮去腐肉,上了外敷药。
最后是手臂,还有两腿。
四妮几乎用了三个小时,才把张大栓身上的所有伤口包扎完毕,包括脸上的一个牙洞。
所有的伤口处理完,四妮感到浑身虚脱,好像做了一场梦。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山村妇女,啥时候成了外科医生。
女人的身体靠在了井壁上,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张大栓忽然说话了:“四妮……你……为啥救我?”
张大栓的声音依然柔弱无力,他感觉不到痛了,早就浑身痛的麻木了。
麻药都省了。
四妮发现张大栓的眼睛睁开了,一眨一眨,嘴唇上下动着,声音不大。
她说:“大栓叔,因为你是俺爹,你是二狗的爹,也就是俺的爹,咱们是亲人啊?”
张大栓只是说了一个字:“喔……”
四妮说:“大栓叔,您别说话,俺知道你不能说话,你大概知道俺跟二狗的关系。
当初,俺跟二狗相爱一场,还为他生了个闺女,俺男人死了,俺要孩子认祖归宗。
俺现在已经是这个家的人了,无论二狗要不要俺,俺都是他的女人。你就是俺亲爹。
哪有闺女看着亲爹死,不去救的。”
张大栓没说话,眼睛一闭,一双泪珠从鬓角上滚落而下。
他同样觉得自己没死,是个奇迹,五天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咋熬过来的。
竟然奇迹般地爬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了村外的水塘边。
他还碰到四妮,而且四妮从前就做过他的儿媳妇。
更加让他惊喜的是,四妮还有了二狗的孩子。
他从前听说过这些,知道那女孩应该五六岁了。
我张大栓有后了,我不能死,为了孩子,我也要活下去。
四妮说:“那俺以后不叫你大栓叔,叫你爹?行不行?你要是同意呢,就眨眨眼,不同意,就不要动。”
张大栓果然眨巴了一下眼,这一次,两颗更大的泪珠,从鬓角上流过。
四妮帮着张大栓擦了眼泪,说:“爹,俺知道你五天水米没沾牙,你只是肚子破了,肠子还好,你想吃啥?俺去给你做……你不说话,俺就先喂你稀的,等到伤口痊愈,俺再喂你吃干的。”
张大栓又眨巴一下眼神。
他已经忘记饥饿了,前几天,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他强撑着爬回家,就是想看看那个家,看看女人大栓婶。
他知道大栓婶就在外面,女人为他哭过。
但是现在女人却笑了,因为她跟自己一样,见到了小天天,见到了后代根苗。
天下所有的老人都一样,别无所求,只求香火可以延续,生命可以延续。
天天虽说不是男孩,是女孩,不能为家里传承香火,可那毕竟是自己血脉的延续啊。
张大栓看到了希望。
四妮安慰了张大栓几句,然后又从红薯窖的墙壁上爬出去了。
上来以后,她发现屋子里的灯亮着,大栓婶跟小天天看社火回来了。
小天天刚刚回到家,大栓婶就每天抱着孩子睡觉,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两天的时间,祖孙二人的骨肉亲情,就好到没有边际。
小天天知道奶奶疼她,也舍不得大栓婶,晚上就跟奶奶睡一条炕,盖一条棉被。
大栓婶一晚醒过来好几次,就怕孩子着凉。
四妮爬出红薯窖,隔着窗户说:“娘,您回来了?”
大栓婶说:“回来了,四妮,你咋才回来?”
四妮说:“俺回来好一会儿了,娘,俺下了红薯窖,拿了一些红薯上来,晚上把红薯溜出来,明天就不着慌了。”
大栓婶说:“妮子啊,别那么拼命,小心累着身子,二狗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四妮说:“娘,俺知道,您睡吧,别管俺。”
四妮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有剩饭,米汤锅里煮饺子。
张大栓死里逃生,伤痕累累,干的是不能吃了,只能喝稀的。
四妮把米汤热了热,里面的饺子挑出来,将热乎乎的米汤再次端进了红薯窖。
她一口一口喂张大栓吃,张大栓看着她,一个劲地流泪。
他在想,亲闺女也不过如此啊,这么好的儿媳妇,二狗当初为啥要辜负她?
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他哪里知道,张二狗当初离开四妮,也是为了对四妮的爱。
那时候的四妮先嫁小猫子,后跟小武生相好。
小武生被逼离开了大梁山,不知所踪,她只好跟了张二狗。
再后来,小武生把四妮从水窑村买走了,四妮厌了,倦了,再也不想折腾了。
她不想伤害一个男人以后,再去伤害另一个男人。
在张二狗跟小武生之间,她必须要抉择一个。
那时候,她选择了小武生。
张二狗同样是条汉子,尊重了四妮的选择。
他祝她幸福,把对四妮的爱深深埋葬在了心底。
张大栓的命真大,他终于活过来了。
喝了四妮的米汤,他感到身上热乎了,药力也渐渐发挥了作用,开始退烧。
两条腿有了感觉,屁股有了感觉,手臂也有了感觉。
伤口处开始撕心裂肺地痛。
知道痛就好,证明伤口开始慢慢恢复。
四妮三天为张大栓换一次药,天天帮着他注射药剂。
前面的三天,张大栓只能喝米汤,等到大便下来以后,他非常庆幸。
肚子上破了几个洞,肠子果然是好的。没影响消化。
第四天,四妮就开始喂他面条了,张大栓虽然不能动,一点也不影响吃东西。
尽管他的脸被野狼抓破了,吃东西的样子十分难看。
第五天,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就可以活动了,还能抓东西。
早上起来,四妮从井口的位置下来,拿了好多点心,还有饮用水。
她说:“爹,你总算活过来了,俺一个女人,不知道以后咋办,俺必须进城一次,把二狗叫回来。
俺这一走,两三天才能回来,干粮俺准备好了,三天后,俺让二狗想办法。”
儿媳妇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张大栓摆摆手说:“去吧,路上小心点,是该把那个逆子找回来了。”
就这样,四妮走了,上去红薯窖以后,跟大栓婶告别,踏上了赶往Z市的拖拉机。
临走前,她把闺女天天丢在了大栓婶的身边,告诉她们,两三天她就回来。
四妮是非常想见到张二狗的。
她跟二狗七年的时间没见了。想起当初二狗离开时候的单薄背影,还有那首山歌,她的心里就热乎乎的。
“山梁上站了个俏妹妹,惹得那喜鹊满树树飞,白生生的脸蛋,柳梢稍眉,辫子一甩扭嘴嘴,毛眼眼忘断黄河水,爱你恨你几回回……山梁上站了个俏妹妹,爱的那个后生啊,不想回……。”
坐在拖拉机上,想起这一切,四妮就笑了,甜蜜蜜的。
她这次进城,一半是为了张大栓,一半是为了自己。
她不知道二狗还会不会接受她,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发生逆转。
或许男人早就将她忘了,有了新的相好。
或许他跟二狗的缘分,七年前在那个小山村的时候,就彻底断掉了。
这次见到二狗,该说些什么,是抱头痛哭,还是相对无言?
四妮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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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望眼欲穿
四妮乘坐开出山外的拖拉机,顺着山道一直走了二百多里。
上去国道,她又乘坐了公交车,公交车在大山里又蜿蜒盘旋了四个钟头,直到天色傍晚才来到Z市。
四妮是熟悉Z市的,因为她的娘家,就住在距离Z市不远处的水窑村。
当年,四妮喂猪,到Z市的大食堂拉泔水。对这一代非常熟悉。
等找到张二狗的家具厂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张二狗在Z市有两个家具厂。
其中一个,是他的爹老子发家时候留下的。被他给盘活了。
第二个,是憨子的爹老子高老板的家具厂。
当年,张二狗利用巧计,勾搭了憨子的媳妇芳芳,激起了高老板的无底愤怒。
高老板乱了方寸,跟张二狗大打出手,将二狗的家具厂砸了个粉粹。
他触犯了法律,背叛入狱十年。最后气愤不过,气死在了看守所里。
憨子的娘也因为跟高老板伉俪情深。用一根麻绳将自己吊死在了一座破屋子里。
从哪儿以后,憨子变成了孤儿,高老板的家具厂也被张二狗给盘了过来。
这两个家具厂的面积非常大,在Z市的郊区整整占了五六十亩地。
再加上张二狗的做家具的技术精湛,雇用了好几十个工人,他几乎垄断了Z市所有的家具市场。
张二狗有钱了,他的资产打着滚向上长。初步估计,他的财产不低于五六百万,正在向着千万迈进。
在九十年代初期,拥有五六百万的财产,绝对是山村里的大富豪,城市里的暴发户了。
但张二狗依然低调。
他没有跟人炫富,也没有得意忘形。
他是经历了大苦难过来的,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
他贫穷过,窘迫过,做过乞丐,讨过饭,二十岁那年,在走出大梁山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原始树林里。
他经历过感情的创伤,家庭的离散,也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过。
他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所以,他每天穿着工作服,跟很多工人在一块劳作。
他指导他们每一件家具的做法,告诉他们的锯功跟刨功的技巧。
他带着安全帽,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穿梭在工厂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跟他们吃一样的饭,做一样的事儿,也跟他们谈笑风生,打成一片。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结婚,仍然是单身。
张二狗经历过很多女人,而且这些女人都有几分姿色。
第一个是小燕。
当年他从大梁山逃出来,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高老板的家具厂打工。
那时候,他看上了老高的儿媳妇小燕,并且跟女人做下了苟且之事。
最后,一对狗男女被高老板给堵在了棺材里,暴打一顿。
小燕跟着他回到了大梁山。女人后悔了,还引发了大暗病。
最后,他成为了张建国的媳妇。
二狗经历的第二个女人,就是四妮。
那一年,他沦为了乞丐,在最走投无路,最饥寒交迫的时候,是四妮到城里拉泔水,碰到了他,请他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还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他跟四妮同病相怜,两个人心心相惜,已经成为了两口子。可还是被四妮的爹娘无情地拉走了,卖给了小武生。
四妮是二狗一生的挚爱。
二狗经历的第三个女人,名字叫芳芳,同样是高老板的儿媳妇,憨子的女人。
那一次,他完全是在报复,将芳芳当做了打败老高的工具。
张二狗得逞了,他把老高家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收购了他的工厂。
那时候,芳芳也认清了他的丑恶嘴脸,跟张二狗彻底决裂。
再后来,张二狗千方百计想跟芳芳恢复关系。可芳芳却再也不理他了。
芳芳最后还是选择了憨子,跟憨子成为了一对。
张二狗经历的第四个女人,就是李老实的女人老实婶了。
他跟老实婶没感情,完全是生理上的发泄。
可二狗是个重感情的人,老实婶将自己误杀,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浑身爬满了蛆虫。
她的死给了张二狗沉重的一击。
再后来,他为了报复王海亮,将老实婶腐烂的尸体从山坡上刨出来,投进了水井里。
水井受到污染,引发了大瘟疫,半个大梁山的人都差点死绝。
张二狗知道自己是坏人,罪恶累累。
可坏人也有喜欢女人的权利,也有被女人喜欢的权利。
老实婶死了,芳芳跟了憨子,小燕跟了张建国,四妮又不知去向。目前的张二狗是孑然一身。
他渴望爱情的浇灌,他最爱的人是四妮,他渴望四妮的回归。也想亲眼看看四妮为他生下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他望眼欲穿,欲哭无泪,只能把这段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四妮赶到二狗家具厂的时候,工人们早就下班了,张二狗也洗洗手准备吃饭。
刚要放下手里的墨斗,忽然,身后传出一句柔美的声音:“二狗哥……”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打了个哆嗦,他手里的墨斗掉在了地上。
墨斗里的墨水也砸在了脚面上,裤脚跟鞋子都变得黑乎乎的。
他熟悉这声音,而且这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魂牵梦绕了七年。
这应该是四妮……。
张二狗猛然呼唤了一句:“四妮……”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这不是做梦,眼前的人果然是四妮。
四妮跟当初不一样了,女人单薄的身躯变得健壮起来,肩膀宽阔多了,也丰满多了。
但是四妮依然白皙,细眉大眼,脸蛋上几粒不显眼雀斑还在。
她的身体很匀称,青年发让她显得很利索,脖子上是一条围巾。
她的上身是一件画格子小袄,下身是一件迪卡裤子。
脚上一双布鞋,那布鞋也是女人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她往哪儿一站,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也像一颗青葱翠绿的小树。
她含羞带臊,脸蛋绯红,欲言又止,两只芊芊玉手搓着衣襟。
未曾说话,她先抿了抿嘴,眼睛似笑非笑,终于又喊出一句:“二狗哥……”
张二狗使劲揉了揉眼睛,问:“四妮!我不是做梦吧?不是幻觉吧?”
四妮说:“二狗哥,是俺,是俺啊,俺……回来了。”
“哇——!四妮,俺的亲啊!!”张二狗嚎哭一声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四妮抱在了怀里。
“四妮,你咋回来了?想死二狗了,想死了二狗了啊!!!”
张二狗一边哭,一边将四妮牢牢抱紧,两只手在女人的身上拍打。
四妮也满含热泪,同样将二狗抱紧,泪水将男人的肩膀都踏湿了。
“二狗哥,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俺回来找你,不知道你还要不要俺?”
张二狗说:“要,我要你啊,四妮,我的妹啊,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可回来了……”
张二狗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他不敢松手,也担心自己是在梦境,就怕手一松,四妮像鸟儿一样飞了。
四妮说:“二狗哥,小武生……死了,俺没有去处了,俺想回来……跟你过……。”
张二狗说:“好!好!我这儿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啊!”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个天翻地覆,天旋地转。
张二狗使劲掐住了自己的脸蛋子,用力拧,感到了疼,才知道这不是做梦。
眼前的四妮活生生的,女人一点也不显老,她只是长大了。
四妮也看到张二狗发福了,比从前胖了很多。
哭了很久,张二狗才问:“四妮,咱们的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四妮说:“是个女孩,叫天天,我已经送回了疙瘩坡,二狗哥,俺找你有事,咱爹他……。”
张二狗一下子抓住了四妮的手,说:“你赶了一天的路,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吃饭,我请你吃刀削面。”
四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张二狗拉着女人的手冲出了家具厂,直奔一家小吃店。
来到摊位的跟前,张二狗把四妮按在了椅子上,特意点了两碗刀削面。
四妮也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狼吞虎噎吃起来。
张二狗没有吃,只是看着四妮吃,时不时帮着女人撩一下前额的秀发。
他说:“四妮,你慢点,不够的话还有,小心烫。”
现在的张二狗,完全表现出了自己柔情的一面。
七年前,也是在这里,是四妮请他吃的刀削面,那时候,女人也是这样含情脉脉看着他。
分别了七年,他不知道怎么弥补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刀削面。
看着四妮吃完,二狗问:“饱了没?”
四妮擦擦嘴说:“饱了,二狗哥,俺找你有事,你爹他……”
张二狗没等女人说完,一下子把她纳在了怀里,头一低,亲在了她的嘴巴上,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四妮被亲地喘不过气来,竭力挣扎,说:“二狗,别,俺找你真的有事……”
张二狗不由分说,一下子把四妮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的嘴巴还是堵着她的嘴巴。
他把女人抱在臂弯里,大步流星赶回家具厂。
四妮的脸红的像块绸子布,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地摊上很多人,大家都不吃了,看着他俩亲。
有一个吃饭的,面汤撒脚面上,脚被烫出一个大水泡,也没感觉到。
张二狗就那么把四妮抱走了,四妮趴在男人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她所有的担心全都烟消云散,本来还担心二狗是不是嫌弃她,会不会拒绝她。
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没有了,二狗还跟当初一样,一如既往喜欢她。
张二狗抱着四妮,从Z市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他没有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他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四妮的脸庞。
他就是要告诉全世界的人,这就是我的女人,失而复得的女人,我要一辈子保护她,珍惜她。谁也不能把她从我的怀里抢走。
回到家具厂,二狗踹开了家具厂的门,抱着女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四妮放在了土炕上,然后豹子一样扑了过去。一口吞在了四妮的脸上。
他瞬间将女人按倒了。
四妮发出一声清脆的呢喃:“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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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依依不舍
张二狗惊讶了,愕然了,迷茫了,也有点不服气。
他对爹老子的话半信半疑。觉得张大栓一定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这么迷信的话都说得出来,怎么还跟灵异掺和一块了?
说王海亮是大梁王投胎转世,打死他也不信。
王海亮有啥了不起的,不就当初是小中医,整天跟人打针,摸人家大姑娘的腚嘛?
对了,他还修了一条山路,盖了一座工厂。
老子可比他帅多了。
转念一想,也的确是那么回事。
不只是张大栓,当初二狗跟海亮较量过无数次,王海亮的确神魔不侵。
别人被地震砸死了,他没事。还活蹦乱跳的。
别人患上了暗病,他也没事,还救活了那么多人。
大瘟疫来临的时候,全村八成以上的人,都感染了霍乱病毒,但是医生检查的结果,王海亮比正常人都正常。
三次大灾难,张二狗都逃亡在外,要不然他也会被被大地震砸死,也会感染疾病。
每次他跟海亮作对,同样会倒霉。
难道被爹老子说中了,王海亮真的是大梁王投胎转世,真的是天煞孤星。
简直不可思议。
王海亮是什么来历,张二狗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爹老子提到的那个关于大梁王的宝藏。
张大栓掉进幽魂谷,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他又是怎么爬出来的?
二狗说:“爹,你告诉我,大梁王的宝藏在哪儿?他的尸骨埋在哪儿,咱们能不能挖出来,挖出来咱们就发了……”
可张大栓已经处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了。
他身上的药物起到了作用,人困的不行,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只是说:“二狗,你听着,大梁王的……宝贝,不能挖啊,不能挖,进去你就会死?那个地方……只有海亮……可以进去,别人进去就会……死。”
张大栓闭上了眼睛,昏昏睡去,打起了鼾声。
张二狗急不可耐,可也不想打扰爹老子养病休息。
四妮说:“二狗,咱上去吧,让爹好好休息。”
二狗只好点点头:“那行……四妮。”
“恩。”
“天亮以后,我还要回到城里去,家里就辛苦你了。”
四妮问:“那俺想你了……咋办?”
二狗说:“我答应你,半个月回来一次,下个月的十五,夜里我回来。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也不会丢下这个家不管。等爹的伤势好了,我就把你们一起接到城里去……咱们离开大梁山,再也不回来了。”
四妮说:“好,你是俺男人,你就是俺的家,俺的依靠,你到哪儿,俺就到哪儿。”
“对了,咱爹是通缉犯,你把他藏在土窑里的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他还会被抓进去……这次进去,不是死刑就是无期。知道吗?半个字也不要泄露出去。”
四妮点点头说:“俺知道,你放心。”
她又把二狗抱紧了,两个人一起互相啃咬。
撕咬了一阵,四妮松开了二狗,说:“二狗,上去看看娘吧,顺便也看看咱闺女。”
说到闺女,张二狗的精神立刻一震,他渴盼着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是,他拉着四妮的手,迫不及待上去了红薯窖。
上去以后,四妮还是拿起那口铁锅,将土窑的入口扣住了,看不出破绽,这才拉起二狗,拍响了大栓婶的屋门。
啪啪啪,四妮说:“娘,你睡了没?能不能起来一下?”
大栓婶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四妮拍门,她惊醒了。
“妮儿,娘没睡呢,我去给你开门。”
大栓婶穿起衣服,拉开了门栓。
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妮,另一个是儿子二狗。
再一次见到二狗,大栓婶百感交集:“儿啊,你咋回来了,想死娘了。”
张二狗离开两年了,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回过家。
他想老娘想得不行,大栓婶也想儿子想得不行。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又是一场痛哭。
但是他们的声音不大,不敢惊动邻居,因为担心海亮知道。
王海亮如果知道二狗回来,一定会冲进家,把他暴揍一顿的。
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当初芳芳被二狗推进悬崖,海亮也掉进悬崖。海亮当时的确生气。杀了张二狗的心都有。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也不跟张二狗一般计较了。
如果想报仇,海亮完全可以开车到Z市去找他,将他的脑袋砸扁。
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家具厂在哪儿。
海亮后来无数次进城,无数次从张二狗的家具厂门口路过,都没有停留。
那就是他不打算跟二狗计较了,张二狗是做贼心虚。
大栓婶拉起了儿子的手,说:“狗儿啊,快进来,暖和一下,瞅瞅你亲生的闺女。”
大栓婶将儿子拉进了屋子,拉亮了电灯。
土炕上,小天天就躺在哪儿。
二狗果然看到了小天天,也看到了女儿圆乎乎的小脸蛋。
孩子睡熟了,脸蛋红扑扑的,非常可爱,呼吸也很均匀。
张二狗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脸,一股天生的父爱油然而起。
这是他跟四妮的爱情结晶,是他血脉的延续,也是他张二狗的希望。
那种骨肉亲情,跟父亲对子女的爱恋,一下子就充实了他的心。
他拉住了四妮,说:“四妮,你好样的,终于为我留下了后代根苗。我谢谢你,这的确是我张二狗的种。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我,而且比我俊多了。四妮,你是我的恩人啊。”
四妮说:“只可惜是个闺女,不是小子,是个小子就好了,那才是你真正的根苗。”
二狗说:“闺女小子都一样,只要是我张二狗的孩子,我都喜欢,四妮,这么多年你带着孩子,辛苦了。”
四妮的脸红了,听到男人这句话,她觉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累,也值得了。
有时候女人很容易满足,那怕只有一句暖心的话,一个爱抚的动作,一个理解的眼神,都会让她感动,那种感动可以让她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无怨无悔。
四妮感到了幸福,觉得自己的日子看到了曙光。
这一晚,是他们一家团聚的一晚,也是激动人心的一晚。
张二狗也满足了,这种满足,比他战胜王海亮还要兴奋十倍,一百倍。
四妮说:“把孩子叫醒吧,让她喊你一声爹。”
但是二狗却拦住了她,说:“别,孩子睡得正香,下次回来,我再听她喊。”
看着炕上的女儿,张二狗咧着嘴巴笑了,两颗假牙差点掉地上,砸到脚面。
这一晚,张二狗又没睡,他帮着四妮往红薯窖里拉了一盏灯。
电灯的开关,安装在伸手就可以摸到的地方。
所有的电线埋在了院子里的土层下,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样,张大栓在窖里养伤,就不再黑暗了,四妮帮着张大栓喂饭,换药,也不用摸着黑了。
二狗还帮着四妮把土窑收拾了一下,里面的烂红薯全部运了出来,保持空气的畅通,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他还打算,下次回来的时候,把窖里的空间扩一下,最好可以放得下床,放得下靠背椅子。
这样的话,张大栓的伤口痊愈,可以在窖里随意活动。
不可否认,张二狗是个孝子。他跟大梁山所有的男人一样,舍不得家庭,舍不得父母。
他善良的一面,在父亲面前,在四妮跟女儿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的一切做完,鸡叫二遍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四妮说:“二狗,你去睡一觉吧。”
二狗说:“一起睡觉,你不睡,我也不睡。”
于是,两个人进了屋子,趁着天亮还早,在土炕上又撕咬了一阵,折腾了一阵。
这一次四妮没有喊炕,也没有叫,竭力忍耐着那种膨胀。
二狗捂着女人的嘴巴,也不让她叫。
不是担心把狼招来,是担心把王海亮招来。
四妮的叫声一旦被村里人听到,那就证明二狗回来了。
知道二狗回来,王海亮一定会提着棍子来讨伐他。
那种不叫的感觉,更加让四妮感到刺激。
他跟二狗一起荡漾,一起颤抖,翻过来滚过去,好像要把这七年来失去的炕上那点事,全部弥补回来。
两个人的心一起弥漫在那种浓情蜜意里,身体也缠在一起,弥漫在那种浓情蜜意里。
他再次吻遍了她的全身,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也把他死死纳紧,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上留下了无数的牙印,后背上留下了无数的抓痕。
直到他们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几近虚脱,这才完事。
暴风骤雨过后,鸡叫三遍了,四妮赶紧穿衣服,说:“二狗,你该走了……”
她帮着男人收拾了一切,准备了干粮,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送到了村子外头。
张二狗的那辆夏利车,停在了村东的老槐树底下。
她把他送上了车,车门没关,她再次将男人抱紧,说:“二狗,你路上小心点,俺会天天想你。”
张二狗说:“我也会想你,记着,我下个月十五回来,爹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别让娘知道。”
四妮点点头,他们恋恋不舍,你咬我,我啃你。
最后,四妮还是狠狠心,松开了手,看着二狗打响车走了。
张二狗的车消失在了山道上,这时候,东天边闪出了第一道曙光。
汽车看不见了,四妮就冲上了旁边的土坡,继续冲着二狗摆手。
她希望多看二狗一眼,再多看一眼。
四妮跟张二狗团聚的那年,是1991年的春天,春节还没有完全过去,因为还没到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没过去,等于年还没有过完。
那一年,是四妮命运彻底改变的一年,她从小武生死去的阴影里摆脱了出来,再次爬上了张二狗的土炕。
她没有跟二狗举行婚礼,也没有扯结婚证,就那么跟了张二狗一辈子。
她的户口,小天天的户口,也全部下在了大梁山。
那一年,天依旧是蓝的,水依旧是绿的。鸡鸭还没有出现禽流感。但猪肉跟鸡蛋已经涨价。
那一年,人们的生活有了新的改变,山里人开始了腾飞。
那一年,城里出现了富二代,出现了城管,也出现了临时工,那些城管跟临时工都是狗曰的,生儿子没后门的。
那一年,苍老师早就已经出生,但还没有长大,她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是名副其实的闺女。
那一年,那山,那水,那狗,那些山里人,继续迎接着时代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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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死里逃生
四妮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完全成为了张二狗的媳妇。
大栓婶跟张大栓也成为了她的婆婆和公公。
她像亲闺女一样照顾着张大栓,也照顾着大栓婶。
白天,她帮着大栓婶做饭,洗衣服,打扫庭院,织布,喂猪,也下地管理那几亩薄田。
傍晚,她就要偷偷做好吃的,送到红薯窖里,给张大栓喂饭,换药。
她做梦也想不到,张大栓会在红薯窖里藏了十五年。
而她也整整为张大栓做了十五年的饭。一直到张大栓年老体衰。
她的心像火一样热,性子也像火一样烈,手脚像骡马一样勤劳。
她让张大栓和大栓婶在晚年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每天傍晚,帮着张大栓换了药,喂过饭,四妮就陪着公爹聊天。
他的手里依然不闲着,不是绞鞋样子,就是纳鞋底子,鞋绳子拉动,呼啦呼啦响,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
时不时,四妮把针尖在头皮上蹭一下,这样的话大针就不容易钝,用起来也更加锋利。
旁边是个柳编的簸箩,里面是剪刀,鞋绳子,针锥子,还有很多乡下娘们习惯用的家什。
张大栓一般不说话,他虽然喜欢娘们,可对儿媳妇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他完全把四妮当成了亲生的闺女,当成了救命的恩人。
是四妮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如果不是四妮那天打猪草路过,将他背回来,他就冻死饿死在芦苇荡里了。
四妮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满不在乎,一边咬着线头,一边跟张大栓讲着家里的那些事。
“爹,春天了,咱家是不是该种谷了?”
张大栓说:“恩。”
“爹,王老二的闺女出嫁了,儿子娶媳妇了,他家的母猪也下了新的猪仔,改天俺去买他几只猪仔,回家养着,等年底大猪卖了钱,俺给您买甜糕吃。”
“好闺女,爹不稀罕,还是买给小天天吃吧,孩子正长个类,需要营养。”
“那能花几个钱,咱家又不缺那点吃的。爹,二狗可能挣钱了,咱家目前虽说比不上王海亮,可也算是暴发户,您可得注意身体,您健康,俺跟二狗都高兴。”
“是……”
张大栓的脸上也挂着笑,他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摊上这么个好儿媳。
他觉得四妮是他张家的福星。
“四妮,孩子该上学了,一定要好好教育,别耽搁了。”
“爹,俺知道,改天俺就跟玉珠嫂子说,让她收天天做学生。”
“好,好,我孙女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学生,我张大栓……有福气啊。”
张大栓的眼睛小的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上不去红薯窖,但是家里的事儿,村里的事儿,他都知道。
谁家闺女出嫁,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媳妇生了孩子,谁家的粮食亩产最多,他都知道。
四妮每天傍晚,都要下红薯窖,跟张大栓聊一会儿天,她就怕爹闷得慌。
在四妮的照顾下,张大栓的伤恢复很快,正月刚过,他全身的纱布就拆了。
四妮还为他准备了一根拐杖,可以在红薯窖里来回走动,活动筋骨。
张二狗果然承若了誓言,半个月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跟四妮鼓捣,鼓捣完,就帮着女人收拾家。
四妮得到了满足,也得到了男人的抚慰,她的脸色比过年回来的时候红润了不少,走起路来身轻如燕,好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小天天也终于接受了那个难看得亲爹,跟二狗的关系越来越好。
张二狗每次回来,都是夜晚,每次都给孩子拿回来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张二狗把孩子的心牢牢拴住了,天天也整天盼着爹回来。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张二狗半夜劳作,将红薯窖扩大了一下,四面的土石挖去不少。
他在下面挖,四妮用箩筐在上面拉拽,多余出来的土石,他们两口子就趁着半夜,用小车推出村子,倒进村外的水塘里。
这样,村里人就不会产生怀疑。
张大栓的藏身之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不然他就完了。
纵火罪,无辜杀人罪,是很大的,至少是无期,严重的就是死刑。
二狗跟四妮是农民,他们不懂法,只懂得亲情,只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亲人活下去,而且让他活的更好。
扩建以后的红薯窖宽敞了不少,里面不但可以放得下床,放得下方桌,还能放得下一张靠背椅子。
四周的墙壁用白灰粉刷了一遍,这样不但透光好,还可以杀菌。
四妮的手巧,还剪了很多好看得窗花,贴在了窖壁上,红薯窖增添了家的味道。
哪儿完全成为了张大栓的卧室。
张大栓也不闲着,二狗不在的时候,他也老帮着四妮干活,在红薯窖里编制柳框,搓麻绳,挫草绳。
张大栓从前是懒汉,但也是个殷实的庄稼人,他懂得很多农活的技巧。
张二狗劝道:“爹,你别忙活了,咱家又不缺那点钱,你整天忙活个啥?”
张大栓就说:“闲着也是闲着,干惯了活儿,啥也不干闲得难受,活动一下筋骨,不但可以补贴家用,还能强身健体,为了小天天,我切活着呢。
我要看着孙女长大成人,看着孩子上大学,搞对象,将来成家立业。抱个重外孙什么的。
“二狗,你也要加把劲,跟四妮再帮我生个孙子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现在的张大栓懂得了知足,也懂得了珍惜。
他是从生死的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以后的幸福就是捡来的,老天施舍的。
春交二月,张大栓的伤就彻底好了,丢掉了拐杖,行动自如了。
他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腿上的伤口也愈合了。
肚子上被野狼抓破的洞,也全部愈合,所有伤口的位置,都留下了疤瘌。
特别是屁股,很难看,一边大一边小。
十五年以后,人们叫他阴阳腚,就是打这儿来的。
大的那边还比较圆润,小的那边,肌肉是被野狼叼走吃掉了。
但这不影响他的走动,他依然健步如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他会爬出红薯窖,为的是看看自己的孙女。
四妮也常常把熟睡的孩子从大栓婶的屋子里抱出来,让张大栓看。
当张大栓看到小天天的第一眼,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不由自主展出笑容。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摸在孩子的脸蛋上,他全身的热血就鼓胀起来,流淌起来,觉得日子有奔头了,有希望了,活着也更加有精神了。
他升起了一种天生的爱恋,这种爱恋,是祖辈看到后代根苗以后,从心底涌出的爱恋。
就像一个独眼聋,爱惜自己唯一的眼珠。又像一个瘸子,爱惜自己唯一的那条好腿。也像一个收藏者,爱惜世间最珍贵的美玉。
他觉得,小天天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全部。是他生命跟血脉的延续。
有时候,张大栓半夜会站在堂屋的门前发呆,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
门里面,就是媳妇大栓婶的土炕,中间只隔着一道门。
他可以听得到大栓婶的呼噜声,也可以听到女人在里面说梦话,放屁,磨牙。
但他不敢进去,因为担心女人会把他活着的消息宣扬出去。
大栓婶的嘴巴就那样,没个把门的。
他是很想进去的,真想推开门,爬上媳妇的炕,跟她亲热一下。
也想倾诉一下他跟她的离别之苦,更加想让女人分享自己重获生命的喜悦。
他抽抽搐搐,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门打开。
他跟大栓婶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那道门仿佛一条走向阴司的鬼门关,无情地割断了他跟女人的世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有时候,四妮睡觉前发现张大栓站在婆婆的门口。一觉醒来打开窗户,还是看到公爹站在婆婆的门口。
张大栓的身影仿佛一座雕塑,几乎都要僵化了。
月光照在他的面颊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也照在他佝偻的身躯上,让他的背影显得无比沧桑。
四妮就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悄悄说:“爹,要不……你进去吧,把这好消息告诉俺娘,让她也惊喜一下。”
张大栓就苦苦一笑,摇摇头说:“算了,我怕她经受不住打击,会晕倒,来日方长,会有机会的。”
张大栓夜里在院子里散步,也会打开街门,走上大街。
他可以看到疙瘩坡正在一点点变迁,街道被王海亮硬化了,铺上了石粉,走上去又平又整,下雨下雪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滑倒,不用担心泥水灌进鞋口子了。
很多人家都将从前的草房扒掉,盖起了红砖瓦房,新房子的窗户也不用糊窗户纸了,而是换成了玻璃。
所有的人家都拉上了电线,点上了电灯,购买了家用电器,电视已经普及到了千家万户。
唯一不变的,是大梁山人的喊炕声。
一丝丝嗯嗯啊啊,咿咿呀呀的声音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传出来,飘上大街,村子里的狗,山上的狼,听了都是如醉如迷。
喊声最大的,是王海亮跟玉珠,王海亮不但是修路队的悍将,大梁山改革的先锋,也是喊炕大军的领头人。
张大栓就摇摇头笑笑,骂声:“这小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他对王海亮的观点彻底改变,不再嫉恨他了,内心升起的只有敬佩。
如果不是海亮,村子里就不会有路,不会有厂子,不会有那万亩的果林。
山里人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拖着老犁,在耕耘那一亩三分地。
大梁山的古人千百年来,都是靠种地为生,爷爷种地,儿子种地,孙子也种地。
种地真的不能富裕啊,祖祖辈辈耕耘了几百上千年,还是照样贫穷。
只有搞活经济,发展企业,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海亮真是好样的,比我张大栓强之百倍。
这时候,张大栓不由想跟王海亮开个玩笑。
于是,他捡起一块石头,将手臂轮圆,把石块投进了海亮家的窗户里。
咣当一声脆响,王海亮家的窗户破掉了,玻璃也碎了。
海亮跟玉珠正在炕上忙活,两个人吓一跳。
“我靠!这他么谁啊?打扰老子造人的过程!”
里面传出海亮的一声谩骂,张大栓在外面格格一笑,一溜烟地跑了。
进门以后,他再次下去了红薯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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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路遇土豹子
小天天之所以走进原始密林,是一颗童年懵懂的心在作怪。
那树林让她充满了神秘与莫测,还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从前,她就听说过,那片树林里有狼,有熊瞎子,还有一个狼人。
那狼人不咬人,跟大梁山的人还是朋友呢。
她渴望见到那个狼人,瞅瞅他的样子,跟他交朋友。
女孩子穿着布鞋,背着书包,就那么一点点穿过学校南边的庄稼地,穿过那片桃林,进去了树林。
开始的时候,树林里还有羊肠小道,再往里走,羊肠小道也不见了。
里面遮天蔽日,密不透风,到处是参天大树,树杈跟树杈之间迷如珠帘,紧紧纠缠。
那些大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有的树皮已经剥落,像老人干枯的双手。
有的大树青葱翠绿枝叶茂盛,脚下是一片片灌木。
那些灌木上生有很多尖刺,拉在衣服上书包上刺刺拉拉响。
目前是春天,刚刚进入初夏,森林里的空气很新鲜,扬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整个树林好比云雾间的仙境。
女孩被大梁山的美景感染,醉迷了,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危险,忘记了时间。
小天天走进树林半个小时后,灵灵才知道。
因为放学以后,灵灵怎么也找不到天天了。
一个月前,四妮婶把天天送到学校的时候,嘱咐灵灵每天陪着天天回家。
因为学校距离村子五里地,这五里地也是险象环生。
尽管葫芦口那一带已经修通了大路,可仍旧有野狼出没。
灵灵答应了四妮婶,要送天天回家的,找不到女孩,灵灵就非常着急。
最后灵光一闪,心说,灵灵不会是走进原始密林去了吧?
这么一想,灵灵吓出一身冷汗。
她立刻收拾了自己的装备,背上了那把小铁弓,查点了利箭,小腿上别了那么匕首,弹弓也放在了书包里,然后顺着学校南边的小路寻找。
灵灵跟着天天一前一后走进了密林深处。
灵灵对这一带树林比较熟悉,因为她是在大梁山长大的。
小天天可不一样,她来到大梁山的时间才三个多月。
大梁山深处到处郁郁葱葱,除了怪石嶙峋,高不可攀的山峰,就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树林。再就是一人多高的杂草。
天天进去就被淹没了,灵灵进去也被淹没了。
灵灵一边走,一边将手搭成一个喇叭状,扯着嗓子喊:“天天——!天天——!”
可是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
灵灵急的直跺脚,要知道,大梁山的原始密林,千百年都没人进去过,里面不单单有野狼,熊瞎子,毒蛇,黄蜂,土豹子,甚至还有猎人的捕兽夹子。
万一天天出现危险,怎么对得起四妮婶子?
灵灵的眼眶里含着泪,都要哭了。
女孩子是聪明的,羊肠小道走到尽头,她就发现了倾倒的灌木,也发现了一双小巧的脚印。
那脚印应该是天天布鞋留下的,那些倾倒的灌木,也是女孩子走过去蹚倒的。
灵灵可以确定,小天天的确是走进了密林。
她不敢怠慢,顺着脚印一路追赶。
一口气追出去五里地,还是看不到天天。
其实天天没有走出多远,也就五六里的样子。
爬上前面的土坡,她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支持不住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不仅年纪小,对大山很陌生,再说也娇生惯养的,脚上磨出了水泡。
她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已经迷路了。
走进雾蒙蒙的密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要说见到小狼人,狼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天天感到了不妙:“哇——!”一声哭了。
这么一哭,不远处的灵灵听到了,赶紧拨开草丛扑了过来。
“天天,你干嘛?为啥跑这儿来了?你真淘气。”
“灵灵姐——!”天天一下子扑进了灵灵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灵灵帮着她擦干了眼泪,说:“你真淘气,为什么走进树林不跟姐姐说?被狼咬了咋办啊?天快黑了,迷路了咋办?”
天色的确快黑了,树林的深处黑影已经降临。
天天说:“灵灵姐,俺想看看那个小狼人,他长啥样子。”
灵灵说:“大梁山这么大,你不一定碰到狼人的,真的碰到,说不定他会吃了你。”
“你不是说狼人不吃人吗?”
“好孩子就不吃,专吃坏孩子。你不听话,就是坏孩子,被狼人看到,他就咬你屁股。”
这么一吓,天天更害怕了,抱着灵灵不撒手。
天天说:“可俺真的想看狼人,咋办?”
灵灵说:“今天不行了,改天有机会,姐再带你看,咱们现在回家吃饭,好不好?”
“好,那你答应俺,以后一定要带俺看。”
“中,姐姐带你回家。”
天天没办法,只好拉起了灵灵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黑透,这里到处是参天大树,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荒草,一人多高,山谷里雾气弥漫,远处的路也看不清。
其实根本没有路。三转两转,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灵灵感到了不妙,她害怕了,嘴巴一撇差点哭了。
她说:“天天,姐姐对不起你,咱俩都迷路了,回不了家了。”
“哇————”天天又哭了,在灵灵的后背上拍打:“姐姐坏,姐姐坏,俺要回家,俺要找娘,俺想娘了。”
灵灵赶紧哄她:“天天不怕,不怕,路可能在前面。姐姐领你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向着家的方向奔走,那知道这时候,嗖的一声,一只可怕的动物出现在了灵灵的面前。
这动物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瞬间就拦住了两个女孩子的道路,嘴巴一张,脑袋一摇:“嗷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灵灵吓了一个机灵,小天天也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啊?什么鬼东西啊?”
开始的时候,灵灵以为是遇到了狼群,可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狼。
因为狼的耳朵是尖的,嘴巴也是尖的,可这只动物的脑袋是圆的,耳朵也是圆的。
嘴巴一张,这动物露出两排狰狞的牙齿,浑身的黄毛骤然竖立。
灵灵看明白了,那是一只豹子,她的冷汗刷拉出一身,几乎坐地上。
这种豹子,是大梁山特有的土豹子。
所谓的土豹子,也是豹子的一种,它的个子比普通的豹子大,四只爪子也坚强有力,攻击的速度是普通豹子的一倍半。
它身上的毛发是土黄色,跟地上的枯草浑然一体,并不是长满斑点的花斑豹,也不是有纹身的金钱豹。
这种豹子攻击的速度不次与狮子。遇到熊瞎子也敢斗一斗。
灵灵的双脚开始战栗,呼吸也急促了,她不敢逃走,也不敢爬树。
因为爷爷说过,遇到豹子以后,千万别试图逃走,也别上树,因为豹子会爬树,跟狸猫一样。
人如果上到树上,一定逃不掉。
唯一的办法就是站着别动,以静制动。
最好跟它僵持,或者把它吓走。
灵灵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咋办,扯嗓子就喊开了:“救命啊——来人啊——有豹子啊——!狼哥哥,救命啊!”
灵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狼哥哥。
三年前,她跟如意逃走那一次,遭遇了白毛狼群的攻击,就是狼哥哥把他们两个救下来的。
灵灵虽然吓得不轻,可手里的动作没停。
她的反应身不由己,完全是出于生存的本能。
瞬间,那把小铁弓就被她从肩膀上摘下来,握在了手里。
左手持弓,右手一抬,一根利箭已经稳稳搭在了弓弦上,将那只豹子瞄准。
那只豹子显然非常饥饿,嘴巴一张,嘴角的位置流出了垂涎的哈喇子。
忽然两个小姑娘出现在面前,把豹子乐的不行。
豹子心说:“乖乖隆地洞,谁家的姑娘这么漂亮?花姑娘地干活!细皮嫩肉的,吃了就可惜了,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于是豹子一扑而上,冲灵灵就扑了过来。
灵灵吓得一闭眼,啊地叫了一声。弓箭上的扳机不由自主叩响了。
灵灵的这把铁弓,是爷爷王庆祥特意打造的,小巧精致,也非常有力道。
前面是汽车弓子板做的弓背,后面是野牛筋做的弓弦。
弓背中间的位置,做了一个长长的弓托,跟枪托一样。
弓托的下面是扳机,一侧是助力杠杆。
只要轻轻一搬杠杆,小铁弓就会被拉成满月。
扳机一扣,利箭飞出,八十米的距离射穿一头野狼的脑袋不在话下。
当初王庆祥为孙女做了这把铁弓,就是担心她遭遇危险。也是在刻意训练孙女的功夫,将来不不被男人欺负。
王庆祥的溺爱,把灵灵娇惯得不成样子,小女孩霸道无比。
灵灵一身的功夫,可她毕竟是个孩子,还不能跟野豹子抗争,只能奢望手里的铁弓。
就在豹子扑向她们的同时,灵灵手里的弓弦也崩响了。
嗖地一下,那枚利箭疾飞而出。
就在豹子的利爪距离灵灵的身体不到一尺距离的时候。那根利箭也到了。
“噗嗤!”一声,箭法奇准,一箭射穿了豹子的一条前腿。
豹子受到崔然一击,疼的它嗷地一嗓子,身体掉在地上,就地打了个滚!
灵灵的反应还是比较迅猛的,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拉起天天的手,躲在了一个大树的背后。
豹子爬起来,舔了舔血粼粼的伤口,眼珠子腾地变得血红。
它疼痛极了,也暴躁急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它想不到眼前的小丫头会用利箭射它,而且准头那么好?
谁家的野丫头,那个爹生出来的?他爹真不是东西!
那豹子浑身哆嗦了一下,脖子一扬,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叫:“嗷呜——!”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四周的树枝哗哗乱晃荡。
把灵灵跟天天吓得赶紧抬手捂住了耳朵。
豹子后退一蹬,前腿一弯,身子再次腾空而起,半空中划过一条黄色的弧线。
它的第二次进攻终于开始了。
灵灵虽然害怕,可女孩子毕竟训练过,反应的能力与生俱来。
就在豹子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抓起天天的手,嗖嗖爬上了那颗参天大树。
上到大树上,女孩子的心砰砰跳做一团。
她自己还纳闷呢?小姑奶奶什么时候练就了绝世的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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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狼王大败豹王
灵灵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树冠的,更何况她的手里还拉着六岁的小天天。
这是潜能的爆发,也是求生愿望下,身不由己的本能。
灵灵的身手本来就不错,爬树的水平一流,又有武功底子,所以动作灵巧,快如猿猴。
土豹子一下子扑空了,仰头一看,小姑娘上到了树上,它的怒气更大了,嚎叫声也更大。
它暴躁起来,脑袋上的鬃毛根根炸立,猛地低头,用嘴巴叼住了前腿上的箭杆,嘎嘣一声,将箭杆咬作了两段。
箭杆断裂,它身子向上一纵,嗖嗖同样爬上了树冠。
这里的大树是野生的,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
灵灵是踩着树杈跳上来的,土豹子也是踩着树杈跳上来的。
豹子的前爪非常有力,指甲也十分尖利,可以紧紧抱住树干,跟猫儿一样上下自如。
爬树本来就是豹子的本能,也是它比老虎厉害的地方。
而且动作之快,快如闪电,只一闪就扑倒了灵灵的跟前。
灵灵吓坏了,跟天天又是一声尖叫:“啊——!”
说时迟,那时快,小灵灵身不由己,猛地拉起天天,两腿一纵,从这颗大树的树冠窜上了对面大树的树冠。
整个树林里都是参天大树,树冠跟树冠纵横交错,相互穿梭不是什么难事。
土豹子第二次扑空,两个小女孩很灵巧,一下子避开了。
树枝一荡,过去了那边。
豹子接连三次扑空,士气低落了一半。
灵灵跟天天跳到那边,那边的树梢很细,树梢上下颤抖了几下,差点折断。
而树杈距离主干的距离又远,中间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阻挡了。
这一次是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这里距离地面很高,超不多十米,掉下去就摔死了。
躲不开,被豹子扑中同样是个死。
灵灵的眼睛里闪出了恐惧,女孩子的声音颤颤巍巍,剧烈嚎啕起来:“狼哥哥,你在哪儿,救命啊,救命——!”
暗夜很静,灵灵的声音在长空里传出去老远。
就在两个孩子吓得不知所措,再也避不开豹子第四次扑击的时候,忽然,灵灵背后不远处原来的一声怒吼:“嗷嗷,嗷——!”
听到这声狼吼,灵灵的眼泪差点下来,她知道,狼哥哥终于来救她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狼孩子终于赶到。
这里距离野狼谷不远,野狼谷是大梁山野狼的栖息地,大部分的野狼全都居住在哪里。
白天,狼们聚集在一起,晒太阳,睡大觉,给狼崽子喂奶。
天色一黑,他们就会集体出动,捕获猎物。
狼孩子走出野狼谷没多远,就听到了土豹子的嚎叫,也听到了灵灵的嚎叫。
狼孩子跟灵灵很熟悉,三年前,从女孩的身上,他就闻出了亲人的味道,也从如意的身上闻出了亲人的味道。
小时候,他吃过喜凤嫂的奶水,而小灵灵跟他一样,都是王海亮的孩子。
动物与动物之间,相互识别亲疏的远近,靠的就是鼻子,靠的就是味道。
只要他们属于同宗同族,就一定会有相同的味道。
只不过这种味道人闻不出来,因为人类在漫漫历史长河的进化中,这种潜能逐渐退化了。
但是狼没有退化。
狼孩子知道灵灵遭遇了危险,所以身体跟旋风一样,迅速追赶了过来。
窜上树干一看,狼孩子就瞅到了那只土豹子,还有两个小女孩。
发现土豹子在追赶自己的妹妹,狼孩子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的身体在树冠上再次卷起一道旋风,与其说是扑过来的,不如说是卷过来的。
“嗷”地一嗓子,狼孩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灵灵跟小天天的面前,将两个女孩子挡在了身后。
他手抓树枝,一身的鬃毛跟刺猬一样,瞬间狰狞起来。
嘴巴张开,里面的犬牙纵横交错,眼睛里发出蓝幽幽的光芒,暗夜里非常耀眼。
“嗷!嗷嗷!嗷呜!”狼孩子冲土豹子张耀武爪。
土豹子吓一跳,心说我靠,怎么是这小子?
土豹子认识狼孩子。
它们都是野兽,全都生活在大梁山,在大山的丛林跟山岗里,无数次侧身而过。
他们相互忌惮,相互有各自的领地,但无不侵犯。
土豹子不敢挑战狼王的极限,同样,狼王也不会挑战土豹子的极限。
大家各自跟对方保持距离,都知道双方不好惹。
它不知道狼王为啥要跟它抢猎物。
一时间,土豹子愕然了,惊讶了,也颤抖了……
灵灵乐坏了,一下子抓住了狼孩子的皮毛:“狼哥哥,你可来了,它咬俺,给我揍它……!
狼孩子是拉着一根树藤过来的,就像一只猴子,身影飞快,从山壁上滑落而下,特别的灵巧。
它的样子威风凛凛,好像一尊天神,毫不畏惧,充满了震慑,将豹子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天天吓得傻了眼,这是她第一次跟狼孩子邂逅。
女孩不知道这狼孩什么来历,只是觉得他好威风,好霸道。
小小年纪,就被狼孩子给震撼了。
甚至十年以后,她仍然忘不掉这一幕,是狼哥哥把她的性命从豹子的嘴巴里夺回来的。
狼孩伟岸的身影,也在她脑海里徘徊了十年。
狼孩猛地将灵灵跟天天护在了身后。浑然不顾,弯下腰身,张开双臂,做出了急于扑杀的样子,跟豹子对峙起来。
土豹子是害怕狼王的,整个大梁山,所有土豹子的数量加起来,也就十几只。
而野狼的数量加起来,是它们数量的五十倍。
而且野狼比豹子更加的残忍,更加没有感情。
狼的狡猾,狼的野蛮,狼的霸道,让大梁山任何动物都闻风散胆。
一股天生的威严,让狼孩对土豹子形成了震慑。
那种震慑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理由的。
就像老鼠看到猫,猫看到了狗。
豹子知道狼王是个难以战胜的对手,它想夹起尾巴逃走,但却心有不甘。
到嘴的猎物,不能眼看着飞了,再说眼前的花姑娘太漂亮了,豹子都忍不住流下了恬不知耻的哈喇子。
“嗷————”豹子冲狼王嚎叫了一声,希望狼王知难而退,别耽搁大爷泡妞。
那声音震慑山岗,整个大梁山都颤抖起来。
狼王嘴巴一张,同样冲它嚎叫了一声:“嗷————!”
这是一种相互的震慑,也是一种相互的不服,都在向对手宣告,本人是不容侵犯的。
豹子还是不服气,在树干上向前移动了一步。
哪知道脚步没有站稳,狼王就对它发动了攻击,整个人好像一颗炮弹,冲豹子就扑了过去。
狼王上去厄猪了豹子的喉咙,瞬间就将它掀翻在了树干上。
豹子也不甘示弱,上去抱住了狼王的脖子,在他的身上乱抓乱闹。
瞬间,一狼一豹就打斗在一起,嗷嗷大叫,整个树干成为了格斗的战场,巨大的树冠来回晃荡,来回摇摆。
狼孩子完全变成了一条狼,这些年他吃野兽肉,饮野兽血,跟狼一样凶猛,也跟狼一样灵活。
他抓住豹子的脖子,张开牙齿就是一阵啃咬。瞬间,豹子的一身黄毛就被他撕得凌空乱飞。
最后,他们一起从树干上掉下来,砸在了地上,又在地上翻滚,撕咬,尘土飞扬,惊天动地。
狼王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他在保护自己的亲人不被伤害,竭尽了全力。
豹子生气极了,心说我靠,不就一妞吗?犯得着跟老子拼命?忒不够意思了。
豹子同样发怒了,一双利爪把狼孩子的皮毛也抓的丝丝拉拉乱响。
可它打不过狼孩子,狼孩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的师父是大梁山的獒王黑虎,黑虎早已将一身的格斗绝技传授给了他。
他是人,是野狼,也是一条獒王,跟狗熊摔过跤。抓一只狼,跟抓一只母鸡差不多。
再说豹子的前腿已经被灵灵一箭射穿,三次扑咬失败,战斗力大量削弱。
妈的,老子不玩了,妞给你了,古德拜……
三个回合打完,狼王还是护在了灵灵的前面,不让豹子靠近。
那豹子身子一扭,嗖的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灵灵跟小天天惊呆了,两个女孩张大了嘴巴,老半天没有明白过来。
直到狼孩子一口气将土豹子追出去老远,再次返回来,她们才明白过来。
狼孩子来到了灵灵跟小天天的身边,伸着鼻子在女孩的四周闻了闻。
那股亲人的味道还在。他就伸出舌头,在灵灵的手背上舔了舔。
这是亲昵的表示。也是友善的表示。
灵灵叫了一声:“狼哥哥,谢谢你……”一下子抱住了狼孩的脖子。
三年前,他们就成为了朋友,在这三年里,灵灵在山上见过狼孩子好几次。
有时候,灵灵还特意拿来好吃的,让狼哥哥品尝。
狼孩子吃不惯熟食,喜欢吃生肉,喝生血,但始终对灵灵跟如意表示出友善。
这种友善完全是一种骨肉的亲情,一种依依不舍的眷恋。
他不知道他跟如意和灵灵是什么关系,但是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没有恶意的。
灵灵抱上了狼脖子,把小天天吓得不轻,她还担心野狼咬到灵灵姐呢。
天天躲在灵灵的背后不敢出来,呆呆看着面前这个人不人狼不狼的怪兽。
灵灵噗嗤一笑,说:“天天,你不是整天想看狼人嘛,俺告诉你,这就是狼人。这就是姐给你说的狼哥哥。
别怕,过来,他不会伤害你,还很友善呢,我们是朋友!”
灵灵说着,将天天拉了过来,靠近了狼孩。
可天天还是害怕,揪着灵灵的衣襟不撒手。
灵灵说:“别怕,这真的是狼哥哥,不信的话,你摸摸它,保证他不会咬你。”
天天摇摇头,还是不敢,面如土色。
灵灵就抓了她的手,一点点靠近了狼孩,摸了一下他脑袋上的鬃毛。
天天颤颤巍巍,她的小手终于跟野狼的皮毛接触了。
温温的,暖暖的,热热的,也硬硬的,好像野猪的鬃毛那样,都刺手。
狼孩果然没有生气,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小天天咧着豁牙的嘴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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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提放无赖
第二天早上起来,四妮打定了注意,去了王庆祥的医馆一趟。
进门她就问:“庆祥伯,俺问你个事儿。”
“四妮,啥事?是不是关于你家猪崽子的事儿?你那猪崽子伤好了没?被野狼咬伤的患处愈合了没?”
四妮说:“俺那猪崽子伤好了,庆祥伯,您的药真好,俺今天来是有别的事儿。”
“啥事儿啊?”
“喔,就是……俺家那猪崽子喜欢蹦圈,还喜欢夜里吱吱哇哇乱叫,叫起来烦人,吵得俺睡不着,您这儿有没有一种药,猪吃了以后可以不叫唤,发不出声音的那种?”
“这个……”王庆祥愕然了,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这种客户,购买专门让猪吃了发不出声的药。
而且医馆里的确没有这种药。
王庆祥做人老实本分,制出的药都是治病的,没有害人的。
“这个……四妮,我这儿没有这种药,猪嘛,哪有不崩圈的,哪有不叫唤的,不叫唤的,那还叫猪?”
“可俺真的听不惯猪叫唤,叫起来没完没了,影响俺休息,俺想毒哑它,还不影响他长膘的那种药。”
王庆祥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这儿有安眠药,猪吃了以后光睡觉,不动弹,长膘也快。你要不要来两粒。”
四妮说:“那你给俺来两粒吧。”
女人没办法,不能白走一趟,只好要了两粒安眠药。
没走回家,她就将安眠药扔了,毒哑李拴住的计划等于是泡汤了。
接下来该咋办?决不能让李栓柱得逞啊?
四妮咬咬牙,一下子想起了张二狗,于是她咬咬牙,当天就骑了一辆自行车,奔向了山外。
来到了山外,她将自行车寄存在了山道旁边的一家小旅馆,然后坐上公交车,直奔城里的家具厂。
来到了家具厂,她见到了男人张二狗。
四妮委屈极了,一头扎进了张二狗的怀里,把李栓柱要挟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张二狗说了。
张二狗听完,气得暴跳如雷,跳着脚骂,将李栓柱的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一遍,也把李栓柱的老娘问候了几遍。
“李拴住,你个狗曰的,我张二狗的墙角也敢撬?老子他么宰了?我要了你的命!”
张二狗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心里生出了除掉李栓柱的打算。
四妮问:“二狗,你说咋办,咋办啊?咱爹还活着,万一被村里人知道,一定会通知公安,公安会把爹抓起来的,坐牢枪毙。俺一个女人家,真的不知道咋办。”
张二狗的眼睛红红的,安慰四妮说:“四妮,别怕,有我,我在呢。咱们这样,这个月的三十,我回家一次,你帮我把李栓柱约到咱家,我跟他谈一次,彻底让他闭上嘴,大不了他要多少钱,我给他……。”
四妮说:“好,就这么办,二狗,就靠你了。”
四妮是女人,遇到点事就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好有二狗,二狗是她所有的依靠。女人身边一旦失去男人,生活的道路必将举步维艰。
四妮没有在城里住多久,只是住了一晚就回家了。
这天晚上,她又跟男人纠缠了一晚,第二天张二狗将她送上了汽车。
四妮返回了村子,继续每天照顾公公婆婆,继续每天送孩子上学,收拾家务,到地里管理庄家。
眨眼的时间,过去了十多天,眼看着到三月三十了。
地里的麦苗早已返青,浇过了二遍水,正在拔节,不远处的小树林也郁郁葱葱。大梁山一眼看不到头,都是绿油油的麦田,都是郁郁葱葱的果林。
没有长起来的小树,中间同样可以穿插麦苗,虽然收割起来麻烦,但也不能看着地闲着。
田野里人不多,老远看不到一个人,大部分的人都到海亮的工厂上班去了。
四妮告了假,准备先把麦地的杂草处理出来。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脱去棉衣棉裤的人们依然不堪燥热。
四妮低着头拔草,抬手擦了一把汗。
正在这时候,忽然,李栓柱一步三摇走进了四妮家的果林。
拴柱扯着公鸡一样的嗓子笑了:“四妮,你还拔草哩?张二狗那么有钱,还看得上这几亩地?”
夜猫字进宅,没事不来。四妮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但是女人没有惊慌,大白天的,亮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栓柱哥,怎么是你?”四妮笑眯眯问道。
李栓柱开门见山,道:“四妮,你给我的钱,我花完了,最近手头又紧了。”
“啊?花完了,这么快?”
栓柱说:“是啊,最近啥都涨价,钱不禁花啊,妹子,你再给我弄点钱呗。”
四妮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准备讹她。女人还是没生气,说道:“一句话,俺想封住你的嘴,需要多少钱?”
栓柱一听,就知道女人想封住他的嘴巴,用钱收买她。一次性解决这件事。
他的心里兴奋极了,心说,老子才没那么傻,想甩掉我?没门。
你们家可是我的长期饭票,这辈子老子都吃定你了。
不但要花你家的钱,还要爬上你的炕,占有你的身子。
“妹子,那你说,一次性给我多少?”
四妮问:“那你想要多少,五千块行不行?俺给你五千,你以后再也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李栓柱也是死摧的,撇撇嘴道:“张大栓的命,就值五千块?怎么也的一万块。这样吧,你给我一万,然后再陪着我睡三次。那这件事就算了,”
“啥,还要陪着你睡觉?”
“废话!四妮你听着,我希望得到的,不单单是你家的钱,主要还是你的身子……要不这样,你离开张二狗,跟着我过,哥哥保证比二狗更疼你。”
四妮的脑子被雷电劈中,知道李拴住是个无底洞,你给他一万,他以后会敲诈你两万,你跟他上炕一次,以后他会胁迫你干第二次,第三次。
女人抿了抿嘴唇,思想了片刻,说:“拴住哥,要不这样,三十那天晚上,俺等你,俺会把钱准备好,这样吧,一万五,俺多给你五千,你就别想俺的身子了。”
拴住咧着嘴笑了,说:“不行,这一万五我收了,但是今天晚上,我就想跟你在一块。”
四妮说:“那怎么行?你说话不算话。”
栓柱说:“我没答应你什么啊,妹子,你长得咋恁好看?恁俊呢?不如现在,就让我亲个嘴……”
拴住说着,伸手过来要摸四妮的脸。
四妮一笑,把镰刀举了起来,说:“拴柱哥,你要钱俺给你,想碰俺的身子,先吃妹妹一镰刀,看你的脖子硬,还是俺的镰刀硬。”
四妮手举镰刀一晃荡,李栓柱就吓得浑身一抖。
他说:“你不用这么绝情吧?”
四妮道:“大白天的你想死啊?怎么着也要到夜里啊。”
拴柱一愣,觉得女人是乐意了,这是给他的暗号。
于是他说:“那好,今晚你别锁门,给我留着,我一定到。”
就这样,栓柱背着手,叼着烟卷,唱着十八摸走了。
李栓柱一走,四妮的心里没了底,跟滚开的水一样。
究竟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
答应他吧,对不起二狗,自己的清白也就完了。
可不答应他,公爹就死定了。
张大栓虽说不是她亲爹,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公公,这个家来之不易,她不想家人受到伤害。
四妮纠结不已,也彷徨不已。
晚上,四妮回到了家,今天巧的很,偏偏他婆婆大栓婶拉着孙女走亲戚去了。大栓婶没在家,天天也没在家。晚上在孙家庄的妹妹家过夜。
家里就四妮一个人,想找个出主意的都没有。
四妮没办法,她跟平时一样,做了饭,将饭菜装在篮子里,下到了红薯井。
将饭菜放在方桌上,四妮说:“爹,吃饭了。”
张大栓注意到了儿媳妇的脸色不好看,就问:“妮儿,你咋了?”
四妮说:“没事。”
“你的脸咋恁白?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爹,没有,俺哪儿都好,您吃饭吧。”
“恩,一定是累了,闺女啊,爹对不起你,拖累你了,二狗又常常不在家,家里都靠你了。”
“爹,您别这么说,俺跟二狗过一天,也是二狗的媳妇,您的儿媳妇。况且您对俺这么好,跟亲闺女一样。”
“你吃了没?”
“吃了。”
“那好,你上去休息吧,碗筷我来收拾,一会儿我端进厨房。”
四妮说:“爹,您别出来,小心着凉。”
四妮不敢让张大栓出来,她担心张大栓跟李栓柱走个迎面,被拴柱碰到就不好了。
张大栓说:“那行,那就明天收拾碗筷,快去休息吧。,”
“呜……知道了。”
四妮从个红薯窖爬出来,进了自己的屋子。
女人知道拴柱今晚一定会来。
那是个色胆包天不要命的主,也是个超级大无赖。
她有对付无赖的方法,进屋就把门锁死了,插上了门栓。
然后女人找出几个钉子,将窗户也削死了。
她将屋子弄得密不透风,决不让李栓柱进来。
收拾完一切,女人没解衣服,拖起一根擀面杖,抱着擀面杖躺在了炕上。
十点以后,她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好像有人跳过了她家的院墙。
而且立刻就分辨出,那个人一定是李栓柱。
李栓柱果然来了。
他之所以选择今晚来,早就打听好了,大栓婶跟小天天都没在家,到孙家庄走亲戚去了。
大栓婶的妹妹住在孙家庄,女人最近有了孙女,孙女那么可爱,她整天显摆,就怕村子里的人不知道。
所有的亲戚家都要走一遍。
那些亲戚看到大栓婶的孙女,都会送见面礼。还给孩子买玩具,买吃的。
也不知道大栓婶是显摆,还是跟人索要见面礼。她就是个财迷。
李栓柱知道,家里就四妮一个人,圆月美景,夜深人静,正是偷女人的最佳时机。
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有生理需求,二狗不在家,四妮一定憋得慌。
所以他大大方方毫无顾忌,拍响了四妮房间的门。
啪啪啪。
“四妮乖乖,把门开开,哥哥要进来,跟你一起痛快,四妮,开门呀,拴柱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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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震慑
四妮听得清清楚楚,也有点哭笑不得。
李栓柱真是不怕死,胆子也忒大了,故意把声音提的高高的。
不要说屋子里的四妮,就是红薯窖的张大栓也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栓在土窑里一愣,立刻明白不怀好意的人要闯进儿媳妇的屋子。
张大栓的怒火蹭地冲上了头顶。
他抖擞了精神,踩着红薯窖两侧的阶梯,一点点上到了入口处。一眼看到了李栓柱的身影。
张大栓知道那是李家庄的一个无赖。
五个村子,加起来才千把口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都认识。
张大栓那个气啊,真恨不得抄起一块板砖,砸他个脑袋开花。
但他还是沉住了气,心想,这小子不进去还好,如果四妮真的吃亏,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不把李栓柱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叫张大栓。
他的脑袋缩在红薯窖的入口处,没好意思出来。
李栓柱继续拍门“四妮乖乖,把门开开,哥哥要进来……”
四妮在里面没有怎么害怕,李栓柱也就这点出息了,大不了把身子给他。
只要能保住公爹的命,姑奶奶还豁出去了。
四妮说:“栓柱哥,你别这样,你把俺当啥人了?”
栓柱说:“你开门不开?不开我就撞门了哈,我还乱喊,把村子里人都招来,让大家看看红薯窖里的张大栓。”
“别,栓柱哥你别……。”
“那你开门。”
四妮说:“今天不行。”
“那啥时候行?”
四妮说:“三十以后,明天就三十了,明天晚上你再来。”
“为啥?”
“不为啥,明天晚上,二狗就回来了,他会给你钱,你拿到钱以后再说。你占了俺的身子,二狗不会容你,你就得不到钱了。”
“你那么关心我?”
“是啊,栓柱哥,就算俺跟二狗离,跟你过日子,没钱怎么行。咱有了钱,日子才好过。”
栓柱也不知道四妮说的是真是假,他的生理有一股莫名的焦渴,根本等不到明天。
他说:“四妮,钱的事儿以后再说,今晚我就想跟你,妹子,二狗半个月不回来,你也熬不住吧?开门啊……”
李栓柱在外面嚎,里面的四妮心在砰砰跳。
她倒是不担心李栓柱,主要担心的还是土窑里的张大栓。
李栓柱这么在外面嚎,红薯井里的张大栓一定听得到。
万一公爹气愤难当,出来跟李栓柱干仗咋办?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四妮只能哄,说:“拴住哥,俺的身子不舒服,发烧了,今天真的不行。”
拴住说:“你骗人,上次你说来月事,就是哄我,今天又哄我,你不开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正在四妮没办法的时候,忽然,外面的院门响了一下,吱呀一声。
门打开,张二狗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李栓柱正在拍门,忽然看到了张二狗的身影,把他吓了一跳,尴尬地不行。
“二狗,咋是你,你不是每个月十五三十才回来吗?今天才二十九。”
张二狗也看到了李栓柱,但是二狗没有生气。
现在的张二狗老成了很多,做事情不温不火。一点也不急躁。
他当然知道李栓柱在自己的门口干嘛。
这小子是跳墙头过来的,就是为了欺负他媳妇四妮。
换在前几年,张二狗早一板砖砸过去了,非把李栓柱的脑瓜子砸成煎饼不可。
可今天,他却把火气压了又压。
二狗说:“拴住哥,你来了?半夜三更,在俺家门口干啥?”
李栓柱尴尬一笑,说:“没事,没事,我跟四妮开玩笑呢。”
二狗道:“栓柱哥,既然来了,那就屋子里坐,别客气,咱哥俩喝一盅。”
李栓柱心里有鬼,赶紧说:“不了,不了,天晚了,我要回家休息了,你跟四妮忙着。”
他转身就要走,那知道张二狗的语气加重了,暴喝一声:“进了我家的门,你还想走?你走一个试试?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李栓柱浑身一抖,说:“二狗,你想干啥?你要杀人灭口?”
张二狗冷冷一笑:“正有此意,你先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张二狗开始拍门,说:“四妮,开门是,我,二狗回来了。”
四妮在里面听出了张二狗的声音,知道男人回来了。
而且张二狗没有跟李栓柱打架,她赶紧扑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的人果然是张二狗,张二狗的手里提着两个塑料带,还有一瓶酒。
四妮一下子扎进了二狗的怀里,说:“当家的,你看到了,李栓柱欺负俺。”
二狗说:“我知道,我就是回来处理这件事的,拴柱哥,进屋吧,四妮,烧水做菜,我要跟拴柱哥喝一杯。”
拴柱不知道张二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一股不祥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莫名其妙看着张二狗。
张二狗的表情很严肃,不苟言笑,那眼神里却充满了杀机。
栓柱也不敢走,他可知道张二狗这个人,逼急了,杀人放火的事儿,他可做得出来。
当初大癞子的牛牛被割,芳芳被推进断崖,可都是他干的。
栓柱没办法,只好进了屋子,说::“二狗,你想咋着?没错,我对四妮有意思,可我没有碰过她,不信你问问她。”
张二狗说:“我知道,栓柱哥,你坐,你坐。”
栓柱坐在了张二狗家的椅子上,张二狗将塑料袋放在了八仙桌子上。
张二狗是半夜回来的,就是不想跟王海亮碰面。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买了酒菜,他要宴请李栓柱,把父亲活着的事情跟他摊牌。
这小子保守秘密还好,如果有一点要挟他的意思,他首先要了他的命。
张二狗也坐在了椅子上,在李栓柱的对面。
四妮拿出碗筷,张二狗将酒菜摆好,倒了两杯酒,自己首先端起来,滋溜喝了一杯。
咣当一声,酒杯砸在了桌子上,说:“拴柱哥,别客气,喝了这一杯。”
李栓柱不知道张二狗要干啥,举棋不定。
张二狗的手咣当砸在桌子上,怒道:“你喝不喝?”
这个时候,李栓柱看明白了,张二狗的手砸在桌子上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也钉在了桌子上,足足刺进桌子半寸多深。
匕首寒光闪闪,锋利异常,发出嗡嗡的颤音,动人的魂魄。
李栓柱吓得打了个哆嗦,身不由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
“二狗,你别误会,我就是跟四妮开个玩笑,咱们还是兄弟呢。”
张二狗打了个饱嗝,说:“拴住哥,今天我能够跟你喝一杯,就是当你是兄弟。这杯酒,就是咱们的断交酒,从今以后,我跟你的关系一刀两断!
老子当你是兄弟,你他么倒好,过来踹我们家的门,怎么?当我张二狗好欺负啊?”
“不是,二狗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老子知道,你掌握了我家的秘密,老子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爹还活着。就被四妮藏在红薯窖里。
有本事你就去告吧,让公安来抓我爹,让公安把我跟四妮也抓走!但是你记住,要整就把我张二狗整死,别给我留一口气。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出来就会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老子不但要将你碎尸万段,也要把你家杀的鸡犬不留!!”
张二狗不是吓唬他,这种事儿他真的干的出来。
现在的张二狗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很有魄力,也很有手段。
他的财力,人脉,关系,手段一点也不比王海亮逊色,要不然,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一步。
他是连震慑带恐吓,最后在加以抚慰,彻底把李栓柱震慑,让他不敢胡言乱语,让他不敢道破自己的秘密。
李栓柱那见过这阵势,立刻吓傻了,说:“二狗,我不会的,不会的,就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一切,无意中跟四妮开玩笑。我去告密,对我没什么好处啊。”
张二狗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祸害四妮,不告密,我二狗答应养你一辈子。
我可以把你当做我工厂的工人来养活,我可以每个月给你最高的工资,不让你干活,只要我张二狗活着一天,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我饿不死,你就饿不死。
还有,如果你食言了,不用我动手,老子随时找一帮人,干掉你!你信不信?”
李栓柱赶紧说:“信,当然信,二狗,咱俩多少年关系了,你啥脾气,我当然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栓柱说:“行,我以后不找四妮的麻烦,不告诉任何人,行了吧?”
二狗道:“行,再喝了这一杯,咱们还是朋友。干!”
张二狗端起酒杯,跟李栓柱碰了一杯。
酒杯落在桌子上,二狗说:“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你说的话,要不然,别怪我张二狗翻脸不认人!”
李栓柱放下酒杯,弱弱连声,赶紧一溜烟地窜了。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因为现在张二狗的手里有刀子。
一溜烟走出二狗的家,李栓柱站定了脚步,冲着二狗的家门口呸了一口。
“我呸!不就有俩臭钱吗?有啥了不起的?张二狗,你别嘚瑟,早晚老子睡了你的媳妇,榨gan你的钱财。”
李栓柱觉得自己离开是明智之举。
不能跟张二狗硬碰硬,那也是个不要命的家伙。
他决定了,以后趁着二狗不在的时候再来。就算自己的真的睡了张二狗的媳妇,他也不能把自己咋着。
除非他不想爹老子活命。
张大栓的事情成为了李栓柱要挟二狗跟四妮的一张王牌。
也成为了他爬上四妮土炕的唯一条件。
他打定了注意,不把四妮搞到手,誓不罢休。
他晕晕乎乎的,有点晃荡。
因为张二狗刚才陪着他喝的时候,酒杯很大,用的是茶杯,一个茶杯倒满,足足三两,两杯就差不多七两酒了。
李栓柱也就半斤酒量,再加上喝的过猛,忍不住要出酒。
距离大街不远的地方有个水塘,水塘里的水很清澈,李栓柱打算到水塘的旁边去呕吐。
“哇——哇——!”他的嘴巴跟黄河发大水一样,喷出一口秽物。
吐完以后,擦擦嘴,心里舒畅了不少。
刚要直起腰回家,哪知道忽然不好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扼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栓柱还没有明白咋回事,整个人就被按倒了,脑袋栽进了水塘里。
水塘里冒出一片咕嘟嘟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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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舍生取义
海亮已经四个月没见过张大栓了。
一年前的春天,张大栓报复王海亮的秘密被孙瞎子知道了。
为了教训孙瞎子,让他闭上那张臭嘴,张大栓一把火烧了孙瞎子的鸟窝。
哪知道大火蔓延了四个村子,根本无法控制,一天一晚的时间,孙家庄,张家庄,李家庄,王家庄,四个村子化为了一片瓦砾。
那时候,还烧死了两个人。
张大栓被公安带走,半路上逃走了,消失了多半年。
四个月前的大年初一,他才出现,到张大毛的家里去打饥荒。
他吃了大白梨的饺子,穿了大白梨男人的棉衣,还进了大白梨的棉被,摸了大白梨的……大白梨。
偏巧被释放回家的张大毛逮个正着,张大毛义愤填膺,拉着猎狗小花,把张大栓追的人仰马翻,抱头马窜。
在追上鹰嘴涧的时候,他们遭遇了雪狼的袭击。
最危险的时候,张大栓人品爆发,为了保护张大毛,抱着一条雪狼滚下了山崖。
从此以后不知所踪。
王海亮下到了幽魂谷的谷底,却只找到了那条雪狼的尸体,张大栓的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全村的人都认为张大栓死了,被野兽分尸,骨头渣子也没有留下。
再次见到张大栓,王海亮后背上都冒凉风,还以为见到了鬼。
张大栓笑着道:“活着,我还活着,我的命是上天施舍的。我赚了……。海亮,叔对不起你,从前是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四妮在旁边说:“爹,您别这么说,海亮哥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海亮哥,快看看俺爹,到底是啥病?”
王海亮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看病的,光顾惊讶了,什么都忘了。
他赶紧放下医药箱,蹲下,将手摸在了张大栓的手腕上。
其实张大栓的病一点也不严重,也就普通的风寒,重感冒。
只不过发烧严重,产生了幻觉。
再加上杀死李栓柱以后,心里产生了愧疚,自责不已。
他觉得是李栓柱让他得的病,那个无赖要收走他,索他的性命。
李栓柱是无赖,可罪不至死,无辜杀害一条人命,张大栓越想越不是滋味。
王海亮仔细摸了他的脉,然后开始下药。
海亮也是中西医结合,利用中医技术诊断,西药下诊方,青霉素跟黄链霉素打下去就该好。
海亮帮着张大栓打了针剂,又帮着服用了药丸。
他的心里纠结不已,张大栓可是杀人犯,现在他还活着,被四妮藏了起来。要不要通知公安?要不要将他绳之于法?
有心放他一马,可当初被烧毁的村子怎么办?孙家庄死去了两条人命,谁来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虽然不是村长,可总算一个有良知的人。不能看着罪犯逍遥法外啊。
收拾好了一切,海亮说:“大栓叔,您歇着,我要走了。”
张大栓慢慢抬起手,说:“海亮,你慢着,我这次让你来,不单单是看病那么简单,我有话对你说。”
“大栓叔,您说,我听着。”
张大栓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说道:“海亮,叔了解你的脾气,我还活着,你心里不是滋味对不对?
我今天找你来,为两件事。”
“大栓叔,您说,我听着呢。”
“第一件事,我死了以后,我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是好人,知道你是条汉子。我拜托你帮着我照顾四妮,照顾二狗的娘,照顾我的小孙女。
我希望你帮助二狗,不要让他走上邪路。
你可以到派出所去检举揭发我,我也可以继续坐牢,判死刑也没意见。
但是这个家,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老头子到那边也会对你感恩戴德。”
海亮说:“叔,你不会死的,你的病一点也不严重,一副药就好,别胡思乱想。”
张大栓眼巴巴看着海亮:“你答应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海亮吓一哆嗦,说:“好,我答应你,帮你照顾这个家,行了吧?有我一口吃的,四妮,天天跟大栓婶就饿不着。我讨饭也不让她们挨饿,行了吧?”
张大栓咧咧嘴笑了,说:“好,我相信你的承若,我也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李栓柱就在这儿,我看到他了,他的手里拿着铁链,要拘走我哩。
你下来,他就上去了……
第二件事,以后别管二狗怎么跟你过不去,怎么跟你使绊子,海亮,看叔的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答应我,放他一马好不好?”
王海亮不知道张大栓为啥要这么说,这不公平啊。
张二狗一只在陷害我,为啥让我放他一马,为啥不让你儿子放我一马?这是什么道理?
看张大栓的样子,像是在交代临终的遗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
人类的善良,宽容,大度,在临死前的一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张大栓是海亮的仇人,临死前可以跟他求解,并且将身后的一切托付给他,是他的对海亮莫大的信任。
王海亮不忍拒绝,只好点点头说:“好,大栓叔,我答应你,不跟二狗一般见识,任何时候,我都会放他一马,行不行?”
张大栓说:“行,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大栓叔,你为啥跟我说这些?为啥这么相信我王海亮?”
张大栓说:“因为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大梁山的魂,你是大梁山的神,也是大梁山的……王。
一千七百年前,是你把这里的人领进大梁山的,一千七百年后,你又把我们领出了大梁山。
你是大梁王投胎转世,你是天上的星宿,二狗再怎么本事,也不能跟你斗,不能跟天斗……。
海亮,当初叔掉进了幽魂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知道了在大梁山埋葬了一千七百年的秘密。
二狗绝不是你的对手,你是神,不是人,你一定要放过二狗,给我留一条后代根苗啊……。”
张大栓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那是药物起到了作用,药物本身就是催眠的。
王海亮听了一头雾水,什么秘密?什么大梁王?什么星宿?啥跟啥啊?他根本不明白。
他想问问,张大栓掉进山崖以后,到底去了哪儿。到底看到了啥。
可张大栓已经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王海亮觉得张大栓说的就是胡话,脑子烧糊涂了。
他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针管,药瓶子,呼呼啦啦装进了医药箱。
他说:“四妮,不能让大栓叔一直呆在地窖里,应该让他上去,多晒晒太阳,这样有益于健康。”
四妮抿了抿嘴,说:“海亮哥,俺爹……出不去啊。”
王海亮点点头,知道四妮不会让张大栓出去。村子里的人知道,张大栓的命就保不住了。
四妮说:“海亮哥,咱上去吧,进俺的屋子,俺有话对你说。”
王海亮瞅瞅张大栓,只好点点头,跟着四妮上去了。
四妮把海亮拉进了自己的屋子,说:“海亮哥,你都看到了,俺爹确实没死。”
海亮说:“我知道,大栓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你跟俺说,爹的病到底能治不能治?”
“能,根本不是啥大病,就是普通的风寒。”
“那他为啥说见到了鬼?”
“很简单,因为李栓柱就是他杀死的,当初大梁山的那把火也是他放的,他心里有愧,非常自责,所以就出现了幻觉。”
“喔,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是虚惊一场,俺爹还能活着?”
“当然,我摸了大栓叔的脉,他切活着呢,身体健康地很,最少还能活二十年。”
四妮嘘了口气,说:“海亮哥,你能不能帮着俺保守这个秘密,不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俺可就这么一个公爹。”
“……”王海亮犹豫了。
他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不见到张大栓还好,今天见到了,按照海亮的脾气,一定会通知公安,把他抓起来。
他必须要为当初的那把大火讨个说法,也要为死去的人讨个说法。还有李栓柱,本不该死,可张大栓还是把他杀了。
四妮问:“咋?海亮哥不愿意?非要通知公安,非要搞得俺家破人亡不可?”
王海亮说:“妹子,你别这样,我是对事不对人,大栓叔毕竟是杀人犯,于情于理,都留不得。”
四妮眼睛一瞪,怒道:“你就那么狠心?难道你还在惦记着当年的仇恨,爹已经知错了,刚才都跟你道歉了。”
海亮说:“我知道,可他毕竟杀了人,我知情不报,也是窝藏罪。”
忽然,四妮笑了,脸蛋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她的动作也放荡起来。
“海亮哥,俺求求你,救俺爹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俺知道你心眼好。只要你替妹子保守这个秘密,妹子不会亏待你。”
四妮说着,她的手搭在了海亮的肩膀上,一双前胸也贴在了男人的前胸上。
她吐气如兰,声音颤颤抖抖:“哥,妹子可以交换,用俺的身子跟你交换,只要俺公爹能活着,俺就伺候你,你说咋着伺候,俺就咋着伺候。”
女人的手已经摸在了海亮的胸口上,撕开了海亮的扣子,摸在了他的胸肌上。
那双小手非常绵软,一点点在海亮的胸口上画着圆,仿佛一只啄木鸟,轻轻叼了他一口。
王海亮吓一跳,说:“四妮,别,你别这样……你干啥啊?!”
他想挣脱,但是女人的手扯着她的衣服,就是不放开。
他向后一躲,她又贴了过来,把他的身体挤在了墙壁上。
“海亮哥,那你是保守秘密呢?还是非要说出去,逼得妹子家破人亡?”
“……”
“哥,你咋不说话?要不,今晚你别走了,妹子伺候你,人都说王海亮是大梁山的炕上悍将,非常勇猛,今天妹子要领教你一下……”
王海亮的脸红得像块绸子布。
他知道四妮为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他守住秘密,拯救张大栓的命,拯救这个家。
她不想这个家散掉,不想这个家的任何人遭遇任何危险。
即便二狗知道四妮这么做,也不会怪她,反而会感激她。
海亮想不到,四妮为了这个家,会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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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孩子他姨
女人的左手勾着他的脖子,右手轻轻一拉,五颗白亮亮的扣子在暗夜里凌空乱飞。
王海亮看到了四妮果露的香肩,非常白,白的耀眼。
四妮的身材匀称,皮肤洁白,在黑暗中打出一道利闪。
紧接着,她再次贴过来,将王海亮抱在了怀里,一张嘴唇吻了过来。
王海亮的心在砰砰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禁受不住如此的引诱。
他的热血也鼓胀起来,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火烧火燎地痛。
但他还是咬咬牙,一下将四妮推开了,说道:“四妮,你干啥?”
四妮说:“海亮哥,俺想伺候你。”
“你疯了,滚开!!”
王海亮一用力,把女人甩在了土炕上,四妮发出一声嘤咛。
“把你的衣服穿上,我王海亮不是那样的人!女人要注意自己的名节……”
“可是海亮哥,那你答应俺,不要把俺爹活着消息说出去,要不然,俺就在村子里喧嚷,说你强bao了俺,俺要你身败名裂!”
王海亮就怕四妮说这个,看来,四妮为了二狗,完全忘记了他当初的救命之恩。
女人就这样,跟谁睡觉跟谁亲。
王海量顿了一下,终于说:“好,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大栓叔还活着,行了吧?”
“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王海亮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坑。把你的衣服穿上!”
海亮说完,立刻破门而出,红着脸走了。
身后传来四妮哈哈的大笑。
四妮不是真的要引诱他,就是吓唬他一下。
想不到海亮哥这么不禁斗。
王海亮答应了四妮的要求,也答应了张大栓的要求。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果然没有把张大栓活着的事情宣扬出去。
而且,他的确事事让着二狗,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也正是因为王海亮的步步退让,才会让以后的二狗那么嚣张。
再后来张二狗死了,他遵循了自己的诺言,对四妮跟天天很照顾。
直到后来天天长大,成为了他的儿媳妇,嫁给了他的儿子王天昊。两家的关系才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王海亮回到了家。脸蛋还是红红的,猴子屁股一样。
玉珠看到以后很奇怪,问:“海亮你咋了,被水煮了?”
海亮的眼光不敢跟玉珠相碰,说:“没有。”
“那你的脸为啥那么红?”
海亮说:“喝酒喝的。”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四妮他是熟悉的,八年就熟悉。
八年前,四妮是李家庄小猫子的媳妇,早早就守寡了。
那时候的四妮很年轻,很漂亮,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脸上有雀斑。
现在的四妮依然漂亮,而且比从前更加丰满,更加壮实。
刚才,女人解下上衣的时候,海亮就看到了。
那两团奇妙的软组织非常鼓大,也很洁白。微微晃荡着,是个男人就忍不住,激起了海亮男性的潮涨。
王海亮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不想对不起玉珠。
其实很久前,他就对不起玉珠了。
那一次芳芳被张二狗推下断崖,海亮跟芳芳在断崖下过了三天,两个人就偷吃了恶果。
芳芳把白嫩的身子给了他,王海亮后悔不迭。
最近两年,芳芳跟憨子的夫妻关系正常了,海亮老觉得对不起憨子,也对不起玉珠。好像欠下了憨子一大笔钱那样。
每次见到芳芳,他也总是绕着道走。
芳芳却跟没事人一样,每次大老远就喊他海亮哥,跟亲妹子一样。
现在的海亮跟四妮一样,知道一个家来之不易,他必须要保证家庭的和谐。
张大栓的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他在红薯窖里一直呆了十五年,十五年以后才出来。
那时候,张大栓已经是个老态龙钟的白胡子老头了。
大梁山在海亮的带领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起来,海亮照样到工厂去,投入了疯狂的大繁忙。
村子里有路了,有工厂了,也有了万亩果林跟一座很好的学校。
但不可否认,大梁山依然不算富裕,仅仅维持在温饱状态。
厂子从去年开启,到现在,效益一直不好。
产品是新的,刚刚上市,没有任何知名度。
饮料厂跟制药厂也是干一段停一段。
还好柳编队,采药队,跟运输队经营不错,弥补了工厂的缺憾。
王海亮一直很发愁,那就是如何打开产品的销路,让大梁山的产品走向全国各地。
这一年的六月,酝酿了四五年的万亩果林,获得了第一次丰收。
桃子,梨子,枣子,葡萄,还有杏树,全都挂满了滴滴坠坠的果实。苹果树也蓄势待发,酝酿着大丰收。
所有的树苗全都长大,成为了健壮的大树。
那些果子成熟以后,因为工厂的效益不怎么好,海亮只是储备了一部分,作为饮料厂的资源,大部分的山果都被运输队运出大山卖掉了。
这个时候,王海亮在山道的旁边修了一块平地,大概三十多亩。
他将这三十多亩田地整平以后,全部浇筑成了广场。
大梁山的第一个广场诞生了,那是大梁山的果品交易市场。
山外的汽车终于开到了大梁山,村民将采摘下来的果子运到广场上,跟山外的人进行交易。
这样,大量的山果就会被那些山外的果品商直接拉走,减轻了运输队的负担。也节约了成本。
王海亮利用卖掉山果的钱,卖掉柳编跟药材的钱,购买了四辆卡车。
这样,大梁山的运输卡车就达到了五辆,一个很小的物流公司也诞生了。
随着物流公司的壮大,山外的新鲜货物源源不断走进了大山,山里的果子,药材,粮食,蔬菜还有柳编,也源源不断走出了大山。
第一批果子上市以后,被封装,运进了山外的大型商店还有市场水果摊。
海亮也随着一辆卡车再次来到了Z市。
他要找一下素芬,让素芬帮忙,打开山里产品在Z市的销路。
王海亮把所有的山货卸车以后,开着一辆卡车,直接奔向了素芬的罐头厂。
走进素芬办公室的时候,素芬正在办公桌前接电话。
“哇!海亮哥!怎么是你,你来看妹子了?”
素芬一声欢呼,扑进了海亮的怀里。
王海亮非常尴尬,办公室好多人呢,这种亲昵,同样让办公室里的那些员工感到了尴尬。
谁也搞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
王海亮尴尬一笑,跟旁边的人解释:“喔,大家别误会,这是我孩子的姨。”
孩子她姨,也就是王海亮的小姨子。
素芬本来就是玉珠同父异母的妹妹。
海亮说:“素芬,你以后别叫我海亮哥,还是直接唤我姐夫吧,免得那些人误会。”
素芬一边给海亮倒水,一边说:“误会啥?他们是我的员工,谁敢胡说八道,姑奶奶炒了他。”
“他们表面上不敢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素芬道:“管他们怎么说,你就是俺的海亮哥……”
素芬至今没有嫁人,她还是个闺女。
现在的素芬跟当初已经不一样了,显示出了女强人的霸道,也显出了女强人的果敢跟冷静。
她的衣服是那种制服衬衫,里白外黑。下面是一双皮鞋,这样让她显得很利索。
女人一头的披肩发,脸上没有任何鱼尾纹,牙齿也白的像天上的皓月。
海亮端过素芬手里的水杯,问:“妹子,你还不打算……嫁人?今年……三十了吧?”
素芬的脸一红:“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娶俺。”
海亮说:“我当然不娶你,我娶了你,你姐咋办?”
“那就不管你的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说,这次来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到我这儿扫荡来了?”
素芬的意思,海亮找她就没好事,一定有求于她,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海亮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素芬,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就是你从前的客户,介绍一些给我。”
素芬说:“我靠,王海亮,你要抢我的客户?”
海亮说:“是,你经营罐头厂这么多年,一定有很多客户,你把那些客户介绍给我,让他们也卖我们大梁山的产品。
你经营的是罐头,我经营的是饮料。两家不抵触的。
另外,我还要让你帮着我介绍Z市,以及你认识的,所有的药材商,大梁山的中药,我也想打进Z市的市场。”
“这个……”素芬有点为难。
换做别人,素芬一巴掌就把他抽出去了。
这是在抢她的客户,抢她的市场。
虽说罐头厂饮料厂两不掺和,可素芬也不会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别人。
可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海亮哥。海亮哥的事儿,就是她素芬的事儿。
再说了,当初这个罐头厂,用的本来就是人家王海亮的资金,海亮一个人占了罐头厂七成的股份。
罐头厂的经营模式,也是海亮当初为他们规划的。
最重要的一个,这个罐头厂的法人代表,当初写的也是王海亮。
一句话,王海亮是她的老板,她的东家,她的姐夫,也是罐头厂的董事长。
可惜至今他还蒙在鼓里。
素芬说:“好,正好明天我要去签合同,一个大合同,那是我最大的客户,哥,不如你明天也去呗,见见她,顺便把你们厂的产品也介绍给她。”
王海亮喜出望外,说:“太好了,谢谢妹子。”
素芬说:“不客气,但是你要小心点,那个客户可不好惹,而且脾气很大。”
王海亮一笑:“她还能吃了我?”
素芬说:“差不多,我这客户跟我一样,是个女强人。而且是个孀妇,哥,你知道的,孀妇都很焦渴,看到你长得这么帅,她一定会吃了你!咯咯咯……”
素芬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神秘莫测看着王海亮。
王海亮说:“你哥啥世面没见过?大梁山的熊瞎子我都不怕,还会怕一个焦渴的孀妇?”
素芬说:“那好啊,不信的话,明天走着瞧,保证她会一口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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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脚底按摩
“脾脏不好,要用细水长流!”
“嗷嗷嗷……好舒服啊。”
“蜻蜓点水!专治大脑!火烧连营,专治心脏!八仙过海!重于泰山!排山倒海!万佛朝宗——!!!”
王海亮的手指跟变魔术一样,将女人脚底的大穴全部按压了一遍。
有时候两个手指一起按,有时候拳头用力顶,有时候利用手指关节压。
得意之时,梅姐的叫声也排山倒海,山呼海啸,浑身跟触到高压电那样乱颤,整个房子地动山摇!
梅姐一个劲地鬼叫,四周的墙壁不住颤抖,屋顶上的尘土哗哗乱掉。
很多在房间吃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端着碗筷冲出来查看。
“咋了,咋了?是不是地震了?”
当听到隔壁房间里地动山摇的时候,大家全都产生了兴趣,一起涌过来,将梅姐房间的门口围的密不透风。
有时候,女人咿咿呀呀如醉如迷,有时候女人的声音好比大浪波涛,一声高过一声。
外面的那群人都傻了,浮想联翩,素芬在外面也惊得目瞪口呆。
她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赞叹一声:“海亮哥……这么勇猛?”
里面的王海亮帮梅姐做完全身的按摩以后,梅姐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变得精神飒爽。
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身轻如燕,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劲了。跟一只燕子似得,都要飞起来了。
海亮问:“梅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到浑身轻松?”
梅姐惊讶了半天,感动得泪如雨下:“海亮,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想不到你有这番手艺,大梁山真是人才辈出啊?”
海亮微微一笑:“别的不会,就这点祖传得手艺,姐,那咱们合同的事儿……?”
梅姐拍了拍海亮的肩膀,道:“就凭你这番手艺,这个合同我签了……合同拿来。”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海亮就带在身上,赶紧从怀里掏了出来。
梅姐顺利地签下了字,按下了自己的图章,并且填下了一个让海亮惊讶的数字……一百万。
一百万圆的合同,在以后,对海亮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以后随着大梁山的经济发展,他的总资产达到了上亿。
但是在创业的初期,特别是90年代初期,对于一个乡下民营企业来说,那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是海亮在Z市打开销路的第一个胜仗。他依靠的不是潜规则,而是一颗侠义的心肠,一副对朋友的热心。
从始至终,他都把梅姐当做了姐姐,不但帮着她治病,还帮着她按摩,而且还教会她如何锻炼。
女人都是爱美的,王海亮成为了梅姐的至交。
合同一式两份,梅姐一份,海亮一份。
走出了房间的门,两个人的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海亮说:“梅姐,合作愉快,希望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梅姐说:“那当然,梅姐以后还要找你帮忙呢?海亮,你真的很强悍,跟素芬说的一样,本领不一般。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弟弟的事儿,就是姐姐的事儿。”
两个人一回头,这才发现门口站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都在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
其中一个,洗澡洗了一半,听到女人的叫声,围着一条围巾出来,在门口冻了半天。
还有一个,吃了半碗意大利面,面条掉在嘴巴上,滴溜了一个小时,忘记了吞咽。
没有人知道这个胖女人跟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在里面做什么。
大家依靠的就是联想,从女人杀猪宰羊的嚎叫声中,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王海亮一抬头,有点惊讶,问道:“你们……都干嘛?堵在门口干什么?”
这些人冲王海亮透过了敬佩的目光,也有人冲他伸出了大拇指。
“兄弟,你真棒!有两下子!”
海亮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冲素芬问道:“什么意思?”
素芬的脸跟喝醉酒一样,怒道:“你说什么意思?”
海亮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素芬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海亮莫名其妙了半天,根本不知道素芬为什么会生气。
素芬没有搭理她,女人转身出了酒店,上去了外面的桑塔纳。
王海亮没办法,也上了汽车。
一屁股坐定,素芬恼羞成怒,猛地揪住了男人的耳朵,用力地拧,差点给他拧成风筝。
海亮说:“素芬你干嘛?好痛!”
素芬还是红着脸,怒道:“王海亮,我鄙视你!”
海亮问:“干嘛鄙视我?我干啥了?”
素芬说:“你干过啥你知道。枉我这么敬重你,想不到你为了生意,竟然被人潜规则。”
海亮问:“什么是潜规则?我咋了我?”
“你咋了……你不知道?”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女人真是难以捉摸,素芬怎么老喜欢生气?
“废话!我怎么会知道?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素芬接着问:“那我问你,你跟胖子梅姐在房间里干什么?弄得鬼哭狼嚎大呼小叫的。整个大酒店都不安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拆房子呢。”
“我们没干什么啊?就是签约合同,谈生意上的事儿。”
“没干什么,你弄得人家山呼海啸的,我都替你丢人!告诉我,你跟梅姐是不是……干对不起我姐姐的事儿了?你是不是被他……潜了?大梁山的生意重要,还是你跟我姐的感情重要?”
喔……王海亮噗嗤笑了,我说门口那么多人,跟看戏一样,原来他们以为我跟梅姐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海亮赶紧解释说:“素芬你误会了,我跟梅姐一边在谈生意,一边在帮着她治病。”
“治病,治什么病啊?”
海亮说:“治疗懒病,这个女人好吃懒做,放纵过度,身体出现了严重的疾病,肥胖,血压高,脂肪肝,我在帮着他做脚底按摩!”
“脚底按摩?”素芬惊讶了:“你会脚底按摩?”
海亮说:“当然了,喜来叔叔没告诉你吗?我们家世代行医,什么病都能治疗,脚底按摩有很多好处,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
我在家,每天晚上都帮你姐做脚底按摩的,所以你姐姐又年轻又漂亮。”
素芬吁了口气,搞半天原来是这样,误会一场,还以为他俩在做其他运动呢?
“仅仅是脚底按摩?她跟你没干别的?她真的没有潜你?”
素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王海亮说:“当然了,你以为我们在干啥?”
“我以为你们……?”女孩子说不出口。
“素芬,原来你是这样认为海亮哥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出息?我那会看得上梅姐这样的人?你太小瞧我了。”
素芬也觉得奇怪,梅姐是喜欢潜规则男人的,可这次却没有潜王海亮。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看来王海亮技高一筹,单单利用按摩,就已经把女人搞得神魂颠倒了。
她很为海亮哥担心,也为姐姐担心。
梅姐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海亮哥是人中之龙,征服世界上高质量的男人,是梅姐梦寐以求的理想。
王海亮晃了晃手里的合同,说:“素芬,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介绍我认识梅姐,我也不会拉来这么大的订单。
这女人很有魄力,第一次订单就是一百万。咱们应该庆贺一下,走,哥哥请你吃刀削面。”
素芬长叹一声,说:“那是你有本事,跟我没关系。”
素芬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
她整整等了海亮十年,十年啊,女人能有几个十年?
她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一直到年过三十,人老珠黄。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跟男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女人的年龄越来越大,把家里的来叔跟来婶都急坏了。
两个老人一直在为闺女的婚事操心,介绍了不少好男人给她。
有几个还不错,年轻有为,家财万贯,以后会成为她生意上的臂膀。
还有两个是公务员,身居要职。可素芬一个也看不上。
她总是拿海亮哥跟他们比,她觉得任何人也盖不过王海亮。
就那么拖啊拖,一直拖到现在还是单身。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恼恨自己不是最先认识海亮哥的。为啥被二丫姐跟玉珠姐姐抢了先?
她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种孤单跟憧憬,再一次弥漫在心头。
王海亮在Z市的第一批合同签约完毕。他开上卡车回到了家。
刚刚回家,就陷入了疯狂的大繁忙。
第一批运往Z市的饮料很快生产了出来,装上卡车,送出了山外。
半个月以后,梅姐亲自来到了大梁山,签下了第二批合同。
第二批合同还是一百万,因为大梁山的饮料刚刚上市,就被城里人抢购一空,都有点供不应求了。
山里的饮料味道好,无污染,的确是纯天然饮料,海亮的产品在大都市一炮走红。
这样,整个工厂立刻盘活了,后半年,山里的山果走出大山的产量就很少了,大多被海亮储备成为了原料。
两个月之内,梅姐又帮着海亮介绍了几个客户,更大的订单来到,工厂就显得更加繁忙了。
梅姐一直在帮着海亮,她帮着海亮唯一得到的报酬,是海亮帮她做脚底按摩。
再后来,女人都上瘾了,隔三差五往大梁山跑,跟海亮成为了莫逆之交。
他们之间一直是姐弟相称,关系好得跟亲姐弟一个样。
玉珠跟梅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梅姐每次来,都会给玉珠带好多好东西。
这让素芬极其纳闷,甚至有点嫉妒。
她不知道海亮哥利用什么手段拉住了这个财神奶奶。
有次,她曾经问过梅姐:“姐,你为啥跟海亮哥这么好?难道你就没有对他产生过啥想法?”
梅姐却噗嗤一笑:“我是热男人,可那要看是谁,海亮是人里的尖子,可那是来叔的女婿,你素芬的姐夫,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再一个,他的手艺好,按摩的技巧高,人也长得帅,这就跟花儿一样,拿回去熬汤喝,就是糟蹋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做弟弟是最好的选择。”
梅姐的话很高深,素芬没听懂。
但是她知道,海亮哥是个万人迷,已经把梅姐深深吸引了。
他的魅力是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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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意外客户
八月中秋刚过,大梁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乘坐一辆大卡车来的,风尘仆仆。开进大梁山的工厂就跟人询问:“王海亮是不是在办公室?”
好心的员工将海亮的办公室指给了他,那人大步流星拍开了办公室的门。
当时,王海亮正在整理文件,坐在老板椅子前面。
啪啪啪。
“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房间里走进一个魁伟的身影,满脸络腮胡子,紫红色的脸膛。
“海亮,你还认识我吗?”
王海亮猛一抬头,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他惊叫一声:“栓宝哥,怎么是你?天哪!”
他一下子从老板椅上跳起来,将栓宝抱在了怀里。
眼前的人的确是栓宝,王海亮在大西北救灾的时候,遇到的大梁山的朋友。
去年的冬天,海亮拉着带娣到大西北支援灾区的时候,栓宝正好也在哪儿。
他们两拨人的帐篷不远,同在一片草地上。
那时候,海亮跟带娣很孤单,栓宝跟二丫也很孤单。
千里他乡遇故知,没有在远方碰到家乡人更加兴奋的事儿了,所以海亮跟栓宝成为了朋友。
他知道栓宝是大梁山附近一个山村汉子,是生意人,常年随着生意漂泊。
栓宝的公司就在S市,距离当初那片牧区不远。
他的媳妇是个喜欢蒙面的当地姑娘,名字叫古丽,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
那段日子,在海亮的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草原,帐篷,羊群,白毛狼,大风雪,还有那座破旧的小学校。无一不是他的回忆。
白毛风裹着大雪,铺天盖地袭击了草原,王海亮为了把学校里的孩子救出来,跟狼群奋勇搏斗,命差点丢在哪儿。
他跟哪儿的人成为了最知心的朋友,也跟栓宝哥成为了最知心的朋友。
再一次见到栓宝哥,王海亮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大草原的一切全都显现在了脑海里,一腔的热血也鼓胀起来。
“栓宝哥,想死我了,你……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难道你回到Z市发展了?”
栓宝憨憨一笑:“好兄弟,我也想死你了,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王海亮拉着栓宝的手,激动地不行:“栓宝哥,坐,快坐,一路上回来,累坏了呗?喝水……”
王海亮赶紧忙活,一边倒水,一边拿烟。
栓宝风尘仆仆,一屁股坐下,话就进入了正题:“海亮,我找你有事儿。”
海亮问:“什么事儿?要不咱们吃饭吧,吃过饭再说事儿。”
栓宝说:“不了,我们经理摧得紧,要我立刻办完事,立刻返回到S市去,时间紧任务重啊。”
“什么事儿啊,只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栓宝抬手擦了一把汗,说:“我……需要一批药材,药材的单子我已经拿来了,你先看看,如果有存货的话,我一次性全部拉走。”
栓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字。
让王海亮疑惑的是,这些药材全都是自己厂子里正在生产的药品。一样不落。
写单子的人,好像了解大梁山制药厂所有的产品。
而且那字迹娟秀,怎么看怎么熟悉,分明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手笔。
王海亮眉头一皱:“栓宝哥,你要这么多药材干嘛?”
栓宝道:“海亮,咱们是朋友,不瞒你说,我们当初的建厂计划……泡汤了,厂子没有建起来,因为我们需要生产的产品,根本不适合大西北,在哪儿没有市场。
正在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有一个商家联系了我们,需要一大批药材。
于是,我们经理决定,把建厂的所有资金收回来,专门做药材生意。
当初在大草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开厂,咱们是朋友,所以找你帮忙。”
栓宝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这是生意啊,而且是一个大客户。
外面停了整整三辆卡车,三卡车药材的价格是非常惊人的。
栓宝哥很显然在照顾他,想成为制药厂最大的经销商。
王海亮当然高兴了,说:“好,既然栓宝哥改做药材生意,我做兄弟的当然支持了。
你放心,价格方面我们一定优惠,我们有大量的存货,我立刻让工人们装车,明天天不亮就可以出发。
栓宝哥,咱们大半年没见了,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哪知道,栓宝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不了,海亮,我真的很忙,你立刻让工人装车,车装好我们就走,连夜赶回去,时不我待啊,做生意也需要争分夺秒。”
王海亮不知道栓宝为啥那么急?看来这批货有紧要的作用。
他不敢怠慢,立刻冲着窗外喊道:“建国!憨子!快,装车!!”
外面的工人忙活起来,三辆卡车停在了仓库的门口。
屋子里的栓宝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塞到了海亮的手里,说:“海亮,这是我们这次购买药材的钱,你收下。”
王海亮拿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他吓了一跳。
原来,这些药材的钱早就算好了,支票都开了出来,比他跟栓宝开出的价格,还要多出整整十万块。
海亮说:“栓宝哥,你们经理太客气了,用不了这么多。我给你退钱。”
栓宝摆摆手说:“不必,多出来的钱,算是我们下一批货物的定金,就这么定了!”
栓宝说完,走出了办公室,帮着那些工人装车。
王海亮在屋子里傻了眼。
生意人唯利是图,斤斤计较,栓宝哥为啥这么慷慨?凭空多出了十万块?
是栓宝哥在照顾朋友,还是里面另有隐情?
王海亮觉得栓宝哥够豪气,有胆识,对他百信不疑。
这是一种对朋友的无比信任,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些药物的名字,也没有对药品的质量产生任何异议。
好像他早就知道,王海亮不会骗他,药材是一等一的质量一样。
三辆卡车天色擦黑的时候装好了,栓宝没有停留,一下子跳上了卡车,冲海亮微微一笑:“海亮兄弟,我马上要走了。”
王海亮一下子抓住了栓宝的手,说:“栓宝哥,无论如何,吃了饭再走,你一路奔波,怎么也要休息一晚啊。”
栓宝却摆摆手说:“不必,下次我们见面,我一定跟你喝一杯,兄弟,保重!”
栓宝大手一挥,三辆卡车开出了工厂。
这笔生意做得这么轻松,这么释然,王海亮自己都有点惊讶。
平时,拉一个客户是很难的,有时候要送礼,要请客,必要的时候还要耍手段。
那些商人也唯利是图,狡猾无比,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打死也不进你的货。
可栓宝哥却好像认定了海亮,认定了他的产品,认定了他的产品质量。
王海亮摸着脑门疑惑了半天。
张建国也有点惊讶,问道:“海亮哥,这位栓宝哥这么利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那张支票……?”
海亮说:“我看过了,是真的。”
“那栓宝哥为啥不跟你讲价钱?”
海亮说:“或许当我是朋友,他在照顾咱们大梁山吧。”
没有合同,没有订单,没有预约,短短三四个小时,海亮就做下了今年开春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所有的存货被栓宝拉了个干净。
海亮说:“建国,告诉所有的员工,从明天开始,加班生产,工资双倍,机器昼夜不停。马上将所有的药品赶制出来,如果梅姐的订单明天到,咱们就没有存货了。”
生意好是好事儿,建国跟憨子也乐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屁颠屁颠加班去了。
王海亮却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张药单子,为啥上面的字迹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是一个女人写的,字迹娟秀,而且海亮还发现,上面有两个轻轻的褶皱。
应该是写药单的人,流下的两滴眼泪。
写药单的人到底是谁?
……
栓宝押着三辆卡车,开上了大梁山的公路。
他们是傍晚出发的,两个小时候以后,走出了大山,上了山外的国道。
那时候,车速才慢下来。
但是他不敢停,只是带着几个司机简单吃了点饭,找个旅馆睡了一觉,天亮以后又上路了。
几天以后,他们终于成功赶到了S市。
Z市目前中秋刚过,S市已经是初冬了。透过一丝微微的寒意。
S市的三联贸易公司,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的前面,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外面逐渐枯萎的草地。
她的眼神很茫然,脑子里也翻江倒海。
这个人就是二丫,二丫已经来到了S市好几年了。
当初,她是为了躲避王海亮,才躲到S市来的。
因为S市距离大梁山远,两千五百多里,躲在这里海亮就不容易发现她。
本来二丫是要在这里开分厂的。也就是三联罐头厂的三线工厂。
可是到这里以后,工厂只是开了个头,二丫立刻停止了建设。
她看出这里的罐头没有销路,不适合这里的市场。
工厂开出来也是赔钱。
那时候,二丫立刻开始将企业转型,不再经营罐头了,而是开起了贸易公司。
她什么生意都做,只要能赚钱。
女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已经是个成功的富婆了,手里有了一大笔钱。
但是她不快乐。身边缺少了海亮,她就缺少了人生的乐趣。
上次在草原上见到海亮,二丫的激动又燃烧起来,真的好想扑进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一下十多年的离别之苦。
可她止住了,她知道海亮已经跟玉珠成亲十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把对海亮的那段思念埋在心里。
现在的二丫还是每天晚上玩自mo,每天晚上睡不着。
躺在棉被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就非常燥热。
十年前的那个山洞,男人健硕的胸肌,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那团燃烧的篝火,一直在脑子里晃荡。
她就在床上扭曲,在自己的身上乱摸,将衣服挺得一件不剩。
摸到哪儿,哪儿就燃起一片火,她折腾过来,再折腾过去,嘴巴里喃喃自语,将海亮的名字呼唤一千遍,一万遍。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褥子湿了,身上也大汗淋漓方才作罢。
十年来,自mo成为了她永久的秘密。她也一直靠着个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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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咱俩结婚吧
女人温热的身体火炉子一样跟二狗紧贴,仿佛要把他焚毁。
他感到胸膛憋涨地难受,好像要炸裂开来,呼气也越来越粗重,感觉气越来越不够用了。
张二狗这样的男人,秀琴已经期盼了太久太久。
他是她梦中的恋人,好像千百年前这段姻缘就注定的一样,所以她一点也不拘禁,反而变被动为主动,疯狂起来,野蛮起来。
他把她箍得嗷嗷大叫,她也把他的后背抓得鲜血淋漓,两个人就那么在年三十的晚上偷吃了恶果。
慌乱中,二狗示意女人小点声,别那么野蛮,免得把邻居惊醒。
女人说:“没事,这里街坊四邻大多不认识俺,俺也不认识他们,谁过谁家的日子,不用怕。”
秀琴说的是实话,城里就这样,不像农村,吃饭的时候满街都是人,大家谈谈笑笑,打打闹闹,满街的孩子乱窜,乡里乡亲在一块,糊糊喝起来也特别的香。
城里人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邻居跟邻居很少来往,借点油,弄点面,来头葱,搭头蒜,在城里不流行这个。
很多邻居一块生活十几年,都没怎么说过话。
有的单身邻居,死到家里尸体都臭了,对门的也不知道。
至于邻居的女人是不是偷人养汉子,根本不管他们的事儿。
你爱偷谁偷谁,管我个屁事?不偷我媳妇就行。
再说秀琴没了男人,正待改嫁,跟人恋爱也属正常。
女人非常孤单,迫切需要男人的抚慰与关怀,天上掉下个男人,怎么可能放他走?
尽管张二狗长得丑,可丑得可爱,丑得让她爽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风雨停息了,屋子里仍然很躁动。
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高低起伏。
秀琴忽然说:“二狗,咱俩结婚吧。”
“啊?你说啥?结婚?”张二狗打了个冷战,所有的激动都被女人的一瓢凉水给浇没了。
秀琴说:“是,结婚,俺年纪大了,像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付出感情,一旦付出,是要有结果的。
俺太孤单了,这个家也太需要男人,咱们领证,你搬过来,大家一块住!
以后你就是俺的男人,俺娃的爹。俺是你的,俺的家也是你的,包括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张二狗脸色变了,显出一丝尴尬:“这……是不是太快了?”
女人问:“你是不是在骗俺?是不是在耍俺?是不是就为了跟俺上炕?”
二狗说:“不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你为啥不肯跟俺领证?”
二狗说:“结婚是大事,我要考虑一下,给我一段时间。”
张二狗有点傻眼,觉得自己玩过头了。想不到女人要跟他领证。
他不知道这是老天对他眷顾,还是对他的惩罚。真的跟秀琴领证,那四妮咋办?亲生的闺女小天天咋办?
张二狗只是把秀琴当做了报复王海亮的工具,没想到要跟女人在一块。
他跟她相好原因有三。
第一,靠近女人,得到女人的信任。
第二,陷害女人。
第三,把陷害女人的罪过嫁祸给王海亮。将王氏企业一枪挑落马下,得到报复的目的。
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跟第三步还在筹备中。而且二狗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在计划实施的同时,他的良心也备受谴责。
我做了对不起四妮的事儿,背叛了自己的良心跟道德,咋办?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为了生意,为了家族的荣誉,有成功必然会有付出。
他相信四妮会原谅他的。
张二狗跟秀琴成为了红颜知己,也成为了一条炕上的战友。
这个年,他就是在秀琴哪儿过的。
年初一起来,秀琴给二狗做了新衣服,还煮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她跟个媳妇一样,照顾着二狗的吃喝拉撒。
两个人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
秀芹对二狗的好简直无法形容,照顾得体贴入微。
女人因为失去了男人,所以更加懂得珍惜男人。
大多数的孀妇都是知道怎么疼男人的。
张二狗跟秀琴的关系整整维持了四个多月,从91年的腊月,一直到92年的四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秀琴的女儿根本不理二狗,经常用白眼球剜他。
秀芹的女儿,觉得二狗跟她娘相好,是对爹的背叛。
闺女跟二狗之间的矛盾,让秀琴特别为难。可无论怎么劝,女儿小曼还是对二狗仇视。
张二狗也不在意,反正他没打算在这个家呆多久,事情一旦成功,他就会扬长而去。
管她们母女是死是活?
完全得到女人的信任以后,二狗就开始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了。
事情的转变,是在阴历四月的中旬,随着夏天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炎热。
那天二狗跟着秀琴一起到超市去购物。他们买了很多吃的,包括购了一箱子饮料。
那箱子饮料,正是大梁山生产的,全市都在销售,味道特别好。
回到家以后,二狗一边喝饮料,一边看电视,偏偏电视里在报道一个农民企业家,那个人就是王海亮。
这段时间,大梁山工厂生产出来的饮料和药品销往了全国各地,大梁山也富裕了起来,村子里的万元户越来越多。
很多家庭不但添置了新的家电,也添置了摩托车。
王海亮更是名利双收,成为了Z市万众瞩目的企业家。
电视里的王海亮神采奕奕,虎背熊腰,西装笔挺,领带崭新,而且脚上是名牌的皮鞋。记者正在采访他。
王海亮侃侃而谈,讲起了大梁山发展的沧桑历史,说到动情的地方,男人特别激动。
猛地看到王海亮,二狗心里的怒气愤然而起,眼睛里露出了仇视的目光。
同是大梁山的人,王海亮算个屁?为啥他会名利双收,而老子还是这么普通?
如果老子没有离开大梁山,继续做村长的话,会比他王海亮更加牛掰。
大梁山是我的,那个工厂是我的,上电视显摆的,也应该是我张二狗,不是你王海亮!
二狗一怒之下,将手里的饮料瓶子砸向了电视里王海亮的脑袋。
咣当一声,瓶子瘪了,电视的荧屏上也被砸出了一块。
那电视机的质量真好,竟然纹丝没动。
不能让王海亮这么快活,不能让他这么舒心,老子要立刻展开行动,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蓄谋已久的罪恶,在他的脑子里闪烁了一下。
张二狗早就打算好了,在王海亮工厂生产的饮料里下毒。
如果这种饮料毒死了人,那王海亮的工厂一定会关闭。
到时候就会被人查封,王海亮也会名誉扫地。
即便毒不死人,弄个上吐下泻的,一张诉状告上法院,也够他喝一壶的。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针管,针管里早已注射了大量的氰化钠。
他将稀释以后的氢化萘注射进了饮料瓶子里。
张二狗等待了这么久,就是要把秀琴母女当做工具。
当初,他曾经想过把含有氰化钠的饮料带进商场,放在柜台上,让别的人买走。
可是他又不忍心,害怕这样会害死人。
最后咬咬牙,跺跺脚,还是给秀芹和小曼喝了吧,反正自己心里有数,她们喝了以后,一旦感到不适,立刻送他们到医院。
二狗的心里惶惶不安,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不想害人,更加不想害死秀琴这样善良的女人,虽然他跟秀芹没有结婚,没有领证,可女人带他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四妮,说不定他真的会跟秀琴在一块。
一直等到秀琴跟小曼回到家,二狗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天气太热,秀琴进门就喊着口渴。
张二狗殷勤地将含有氰化钠的饮料递在了女人的手里,看着女人一点点喝了进去,顺便也给秀琴的女儿也倒了一小杯。
事情跟他预料的一样,秀芹跟小曼喝下去以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感到头晕恶心,呼吸困难,脸色惨白起来。
二狗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拨通了附近的120电话,将母女二人送到了医院里。
张二狗的时间把握得很好,幸亏去医院及时,如果晚到一刻,女人跟孩子的性命就真的不保了。
秀琴母女严重休克,被抢救了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二狗却呵呵一笑,说:“一定是咱们喝的饮料出了问题,不如请医院检测一下。”
张二狗把家里没有喝完的饮料拿到了一家法医医院,进行了检测,果不其然,法医真的在那些饮料里检测出了剧毒。
于是,张二狗一怒之下报案了,将王海亮的饮料厂告上了法庭。
…………
王海亮的工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他做梦也想不到,生产出来的饮料会毒死人,而且是一对孤儿寡母。
当质监局的人走进大梁山的时候,王海亮没在工厂,正在家里吃饭。
刚刚吃了一半,忽然,外面的门被人拍的呼呼山响。将王海亮给吓一跳。
海亮赶紧放下了碗筷,刚刚打开门,就发现憨子一头撞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憨子一下子揪住了王海亮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说:“海亮哥,不……不好了。”
王海亮说:“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咋了?”
憨子说:“咱们的工厂,被人……被人查封了。”
憨子本来说话就结巴,着急加上一路狂奔,就更说不出话了。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为什么?”
憨子道:“他们说……咱们的饮料,毒……毒死了人,害死了一对母女。”
王海亮眉头一皱说:“扯淡!咱们的饮料是经过检测,获过奖的,人们都在喝,那里会有毒药?”
憨子说:“真的……不信你去……看看,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把咱们的厂子……封了。”
王海亮根本就不相信,可他知道憨子不会骗他,一定是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不敢怠慢,风风火火跟着憨子来到了工厂的门口。
走进大门一看,果不其然,只见公安已经来了,呼呼啦啦将工厂的大门关闭,上面贴上了封条,厂子里的工人不干,正在跟他们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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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工厂被查封
产品毒死人可不是小事,这关系到大梁山以后的信誉问题,也是断掉了村民的活路,那些村民当然不干了,要跟几个穿制服的人动武。
王海亮大喝一声:“干啥?干啥?这是逛会哩?还是瞧唱哩?乱什么乱?全部靠边站!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村民们一看王海亮来了,呼啦啦围了过来。
张建国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哼哼道:“海亮哥,他们要查封咱们的工厂,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王海亮仔细看了看几个大盖帽,问:“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人冲王海亮敬了个礼,问:“你是这里的厂长?”
海亮说:“是。”
大盖帽说:“你们工厂生产出来的饮料毒死了人,我们是奉上面的命令查封你们的工厂,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生产,一切等候处理结果,对不起,准备打官司吧。”
王海亮差点坐地上,脑子里轰隆一声,他的身体晃了晃。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人陷害。一定是有人调换了部分的饮料,给自己下了套。
他使劲压抑着心头的愤怒和不解,点点头说:“那好,让他们封,咱们准备打官司吧,所有的工人全部回家等消息。”
王海亮说完就回到了家,进门以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娘的,谁在跟老子下套?我大梁山的饮料怎么可能有毒?而且是氰化钠,我他么再笨,也不会砸自己的饭碗啊?
他知道现在怎么辩解也没有用,只能找律师打官司。
对于法律,王海亮是一窍不通,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城找张喜来想办法。
张喜来是玉珠的父亲,王海亮的老丈人,在Z市混的风生水起,见多识广,同时也认识很多律师。
王海亮坐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抽烟抽得舌头都麻木了。
最后他掐灭了烟头,毅然换好了衣服,上了自己的那辆摩托车,直接开往了Z市。
来到Z市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直接开往了张喜来的家。
这儿等于是玉珠的娘家,也是王海亮的第二个家。
从前,他到Z市办事,总是住在这里,也等于是张喜来的半个儿子。
进了张喜来家的院子,房门是紧锁的,按了几下门铃,里面也没有答应,看来素芬不在家。张喜来也不在家。
海亮有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张喜来的家不一样了,只有素芬一个人居住。因为喜来叔到国外治病去了,已经走了三个多月。
王海亮没有客气,进屋以后脱了衣服,走进洗澡间去洗澡。
他想用冷水清醒一下头脑。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完全成熟,不但是个壮汉,也是个成熟的企业家了。
他失去了童年的天真浪漫,失去了当初的玩物丧志,变得越来越老成。
人长大以后,各种烦心的事儿也接踵而来。
海亮不愿意长大,大人一个个心怀叵测,机关算尽,这个世界太险恶了。
他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长大,在大梁山打猎,上山采药,那种日子是多么的悠闲自得啊?
他一直想把大梁山的村民领出贫困,可没想到举步维艰。步步有人给他下套。
大梁山饮料厂毒发事件一出,接着更多的人都会接踵而来,纷纷对他进行敲诈,勒索。不赚个瓢满钵溢,那些人不会罢手。
他年纪不大,却已经饱尝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花钱是免不了的,但是这吓不倒他,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再次渡过难关。
冷水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王海亮洗了头,洗了脸,洗了全身,打了很多香波。
直到自己觉得喷喷香,还是不想穿衣服,坐在澡盆里发呆。想着怎么度过难关。
这时候,忽然,洗澡间的门打开了,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闪了进来。
“啊——!”门口传出一声尖叫。
“哎呀!”王海亮也发出一声尖叫。
看得清清楚楚,进来的人竟然是素芬。
这时的海亮正在洗澡,全身一丝不挂,什么都被素芬瞅得清清楚楚。
女人呆住了,发出一声惊呼。
王海亮也吓得赶紧抓起一条毛巾,保护了自己羞于启齿的地方。
素芬哭笑不得了,怒道:“海亮哥,你干嘛?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不锁门?”
王海亮赶紧说:“你真没礼貌,进厕所不敲门,还有理了?”
素芬一下子转过身,闭上了眼,怒道:“大哥,这是我家啊,人家进门有点急嘛,你进自己家的厕所,也需要敲门的吗。”
素芬嘴巴里骂着,脸蛋绯红,却没有离开。
海亮说:“还不快出去?我要穿衣服!”
素芬这才意识到尴尬,说道:“你快点……,人家等不及了。”
王海亮赶紧穿衣服,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
刚才心里烦躁,进洗澡间没顾得上锁门。
这下好,被孩子她姨啥都看到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穿起衣服走进了客厅。
素芬的脸蛋还是红红的,怒道:“你坏死了……以为这是你家啊?这么随便。”
王海亮说:“这本来就是我家啊?”
的确,这是玉珠的娘家,玉珠的娘家,也等于是海亮的家,他说的没错。
素芬懒得搭理他,因为刚下班,身上脏,再加上真的想方便,拉开门冲了进去。
女人过了很久才出来。换了衣服,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羞愧之色了。
素芬一边梳理头发一边问:“海亮哥,你咋来了?”
海亮说:“咱爹呢?我那丈母娘呢?”
素芬说:“爹陪着娘到上海去了,做进一步的化疗。你找他们有事?”
海亮懒得说那么多废话,开门见山道:“饮料厂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已经查封了。”
关于饮料厂的事儿,素芬已经听说了。
王海亮生产的饮料毒死了人,这在Z市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的素芬,正等着王海亮到来,而且已经在帮着他解决了。
素芬说:“听说咱们的饮料毒死了人,已经登上了Z市报纸的头条。这在Z市都传播开了,工厂的损失会很大。”
王海亮说:“是啊,我知道,这不没办法才来求你嘛,你给我找个律师,帮忙打这场官司。”
王海亮是个天塌下来也懒得皱眉头的人。
他大模大样惯了,所以工厂的关闭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反应。
因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是用钱可以摆平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所以他在素芬面前,没有表现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素芬说:“哥,我已经帮你联系律师了,这场官司,咱们赢的机会很小。只有一个可能。”
海亮问:“什么可能?”
素芬说:“就是私了,给控方一大笔钱,让他们撤销控诉,这样的话,可以挽回咱们的声誉。”
海亮问:“具体应该怎么做?”
素芬道:“只有找她们谈话,希望用钱可以摆平一切,把整件事压下去再说。”
王海亮点点头:“花点钱没问题,关键是……我想知道是谁给我们下的蛆,要这样陷害我们?其实那对母女挺可怜的,咱们应该去慰问一下。你帮我准备一下。”
素芬说:“好,哥,晚上你还住不住?”
海亮说:“住,我不住酒店了,这儿比较省钱。”
素芬噗嗤笑了,说:“你呀,就是知道省钱。抠死你算了。”
这天晚上,海亮住在了素芬这儿。
他跟平时一样,住进了自己那间小黑屋里。
海亮彻夜没睡,素芬也彻夜没睡。
海亮想的是,怎么把饮料厂的事儿摆平,那明显是个圈套。
素芬想的是,海亮哥一个人在那边,孤单不孤单?
女孩的心里想若菲菲,也矛盾重重。
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天赐良机,自己要不要亲近海亮。
可那是自己的姐夫,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可心里又舍不得男人的吸引。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张床被压得咯吱咯吱乱响,心里也跟小鹿一样砰砰乱跳。
她恼恨自己的痴情,也恼恨自己的懦弱。
几年前,她无数次想爬上海亮哥的土炕,从前不可能,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无法迈出后悔终生的一步。
直到现在,素芬还是闺女,年过三十,大女的苛求,波动着她思春的琴弦。
每一次见到海亮哥,她的内心都会产生莫名的悸动。
想着海亮的样子,素芬的脑子又癔想起来……那边的床翻腾地就更厉害了。
她跟海亮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一道墙壁隔断了两个人的世界。
她恨不得一拳头将墙壁打出一个窟窿,然后翻身从这边滚到那边去。
想了很久,翻腾了很久,她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一直折腾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好。
海亮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素芬一起赶往医院,看望中毒的那一对母女。
海亮拉着素芬进了病房,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很清秀,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称。
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是脸有点长,跟生产队的驴子差不多。
两个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女人发现有生人进屋,吃了一惊,莫名其妙问:“你们是…………?”
王海亮进门满面带笑,说:“大姐,我们就是大梁山饮料厂的人,我是饮料厂厂长,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来看看你。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你放心,这次住院所有的花销,都有我来承担。对不起啊对不起。”
王海亮一躬到底,别管怎么说,这女人都是喝自己厂子里的产品中的毒。
有人陷害没人陷害另说,必须先把这女人稳住。
不能让她起诉,要不然苦心经营的工厂就完了。
不就是花点钱嘛,就当这女人生孩子,老子给她随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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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好梦惊醒
王海亮将点心跟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对秀琴说:“大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铁定认为我是黑心的厂商,铁定认为是张二狗救活了你,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但是我告诉你,你错了,你只不过是张二狗用来报复我的工具。
张二狗是大梁山人,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死对头,他跟我有过节。
他靠近你,就是利用你来陷害我,他给你们母女下毒,就是想嫁祸给我。
我是冤枉的,你也是被害者,而且他的家里有女人,有孩子,他在欺骗你的感情。
本来这些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女人……姐,你咋恁傻啊?”
海亮的话不温不火,却好像一级级重锤,敲打在秀琴的心上。
女人瞪大了眼:“你说啥?你是张二狗的邻居?”
海亮点点头:“是。”
“你跟他有过节?”
“应该说他跟我有过节。”
“你说这毒,是二狗给我们母女下的?”
“对,他都承认了。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那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姐,这里面的事儿,一句话两句话跟你说不清。”
秀琴呆立不动了。喃喃自语:“这么说……他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张二狗有个媳妇,叫四妮,是我工厂的员工,他还有个闺女,叫天天,跟我孩子是同学。不要说二狗本人,就是他家里的那条狗,身上几根毛,我都清清楚楚。”
“……”女人惊讶了半天。
海亮道:“我绝不是信口胡诌,只要你问问他,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本来我不想破坏你的梦想,可也不想你被人骗。
话我只能说到这儿,姐,如果你是个有良心的人,就不该拖我们厂下水,我们真的是无辜的……素芬,咱们走!”
王海亮的废话不多,字字句句都是关键。他说完,拉起素芬走出了秀琴家的门。
秀琴坐在炕上,好像一座猛然倾倒的铁塔,砸在了枕头上,女人都要崩溃了,两行泪珠顺着鬓角滚滚落下。
王海亮的话好比一声声惊天炸雷,劈在她的身上。劈坏了她的身体,击散了她的灵魂。
她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
对于张二狗,秀琴付出了一切,半年的时间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女人以为自己找到了生命的第二春。
到了这个年纪,她的感情一般不会付出的,一旦付出,必然要寻求结果。
海亮的话等于彻底击碎了她的梦想,她难以相信二狗是在骗她,将她当成了整倒对手的工具。
房间里传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啕。
海亮拉着素芬的手走出秀琴家的门,秀琴的嚎哭声让素芬打了个冷战。
素芬停住了脚步,问:“哥,你这样打击素芬姐,她……不会想不开吧?”
海亮摇摇头说:“不会,秀琴不会傻到去寻死,因为她还有女儿,还有生病的婆婆,她还有希望。为了孩子,她不会干傻事。”
“那咱们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海亮说:“不会,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忍。每个人生下来,必然要做好迎接残酷现实打击的准备,秀琴也不例外。”
素芬说:“她真可怜,咱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她。”
海亮问:“怎么帮?”
“不如,给她一笔钱,让她的生活好过一点。”
“没问题,我已经准备给她一笔钱了,算是人道救助。”海亮一边说,一边帮素芬擦干了眼泪:“傻丫头,你怎么跟人下跪啊?傻不傻啊你?”
素芬抽泣一声:“哥,妹子不想你难过,不想看着你多年的心血付水东流。只要跟人下跪可以挽回工厂的损失,可以让你高兴,妹子乐意跟人下跪。”
王海亮心里一酸,眼泪差点下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素芬。
十年,女人整整等了他十年,她的婚姻也拖了十年。
这十年来,素芬蹉跎了岁月,耗尽了青春,浪费了人生最宝贵的花样年华,都是为了他。
他耽搁了女人的一生,他觉得素芬是被自己给毁了,他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
这种感情上的孽债是无法偿还的。
他感到了不安,感到了愧疚。
海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说:“素芬,你为啥对我这么好?为啥啊?”
素芬说:“因为,你是俺哥,最好,最好的……哥。”
王海亮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一下子把素芬拉进怀里,紧紧抱上了她。
这是一种无愧于妹妹的心里报偿,也是一种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拥抱,就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爱抚。
他啥也给不了她,只能抱抱她。
抱一下,素芬也觉得很满足。
海亮说:“妹子,我的傻妹子,海亮哥这辈子注定要亏欠你了。”
素芬说:“俺乐意,上辈子……欠你的。今生俺就是来还债的。”
就在素芬跟海亮离开秀琴家两个小时以后,张二狗也低眉耷眼走进了素芬的家。
走进家门的时候,秀琴还没起,女人依旧躺在炕上。
张二狗没说话,将一个手提包放在了屋子里的茶几上。
他知道王海亮来过,因为他看到了茶几上的水果点心。
二狗问:“秀琴,你好点了没?”
秀琴的眼光很灰暗,声音也有气无力,问道:“二狗,俺问你几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张二狗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他好想早就知道秀琴要问啥。
“你问吧。”
秀琴说:“你跟王海亮是不是邻居?是不是有过节?”
二狗说:“是。”
“那你的家里……是不是有媳妇?还有个孩子?”
张二狗的赖利头低下了,抽搐了一下说:“是。”
“那你靠近俺,是不是想陷害俺,然后嫁祸给王海亮?”
张二狗的头更低了,犹豫了很久,还是说:“是。”
“这么说,半年前,俺就掉进了你的圈套里,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俺,一直把俺当做报复王海亮的工具,对不对?”
“……”张二狗不说话了。
女人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男人的默认,就是承认。
她说:“二狗,你好狠的心啊,欺骗了俺这么久。”
张二狗说:“对不起……。素芬,我知道自己骗了你的感情,但是我可以做出补偿。这儿有十万块,可以让你跟孩子的日子好过一点。”
素芬不是泼妇,没有跳起来跟二狗打闹,也没有撒泼。
毕竟这半年来,二狗带给了她希望,也带给了她快乐。
两个人在炕上磨缠的情景,还荡漾在她的脑海里。
素芬抽泣一声:“二狗,俺不怪你,俺只想问你一句话,这半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俺好?有没有真心稀罕过俺?”
张二狗猛然抬起头,斩钉截铁说:“没有,我不喜欢你,我就是把你当做报复王海亮的工具。”
“这么说,你还惦记着你家里的女人?”
张二狗说:“是。四妮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任何女人可以代替,也包括你。”
秀琴点点头,说:“俺知道了,二狗,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咱俩……一刀两段了。从今以后俺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俺,你走你的阳关道,俺走俺的独木桥,就当咱俩……没认识过。”
张二狗问:“我害苦了你跟孩子,你不嫉恨我?不打算把我送进监狱?”
秀琴摇摇头,说:“算了,这就是命,俺已经准备撤销控诉了,不告海亮了,咱俩的事儿也完了,你走吧。就当啥事也没有发生过……。”
张二狗还挺老实,站起来脚步沉重走了出去。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牲口不如。
人家是孤儿寡母,欺负孤儿寡母,真的牲口不如,他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离开的时候,秀琴没有让他拿走那十万块。
那十万块,就是二狗送给她的,女人也觉得那是自己应得的。
张二狗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见过秀琴,秀琴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因为几天以后,当张二狗再次来到秀琴家的时候,秀琴的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女人,还有女人的孩子,全都不知去向。
再后来,二狗曾经多方求人找过秀琴母女的下落,可一直没有找到。或许她已经回老家去了。
秀琴离开的时候,果然撤销了诉状,并且在报纸上跟大梁山的工厂赔礼道歉。
她说中毒的事件,完全是个误会,是孩子小,不懂事,贪玩的时候将氰化钠注射进了饮料瓶子里。这件事跟王海亮的工厂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没有告张二狗,女人是澄清事实以后第二天离开的。
很快,一张张报纸为大梁山的工厂澄清,电视台也做了专访。
来回这么一折腾,等于是给大梁山的工厂做了免费的广告。
等到王海亮从Z市返回大梁山的时候,工厂的大门已经开启,封条也没有了。
而且一辆辆商家的汽车早就停在了门外,准备运货装车了。
张建国跟憨子忙得不可开交,加班加点忙活起来,大梁山的人们又是一阵喧哗。
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半个月的时间,张二狗陷害王海亮的事情在大梁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不单单全村的人知道了,四妮知道了,地窖里的张大栓也知道了。
张大栓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老人不再说话,而是吧嗒吧嗒抽烟。
张二狗跟从前一样,还是半个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都带上很多好吃的,还有孩子的玩具,跟补贴家用的钱。
这一次跟平时一样,半夜,他将夏利汽车停在了村南的老槐树底下。
他提着行李走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下去地窖,看看爹的情况。
二狗说:“爹,感觉咋样?好点了没有?”
可怎么也想不到,迎来的是父亲的一记耳光。
啪!一记耳光迎面扇过来,恶狠狠抽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张大栓可会功夫,那手非常有力气,只一掌,就把张二狗揍得倒在地上,叽哩咕咕打了好几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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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一生挚爱
张二狗感觉到父亲是用手背反弹过来扇他的。
那手掌上长满了老茧,坚硬的手指关节硌得他的腮帮子生疼。
前面的两颗假牙也被扇掉了,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张二狗受到粹然一击,抬手护住了脸,莫名其妙看着张大栓:“爹……你为啥打我?”
张大栓气得嘴唇哆嗦,抬手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我打你,如果不是老子气的腿都软了,我还踹你呢,你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东西!”
二狗说:“我咋了?我哪儿惹你了?”
“你哪儿惹我了,你不知道?告诉老子,王海亮的工厂被封,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给他下的套?还有,你跟城里的一个女人是不是有关系?你把四妮放在了什么位置?”
张二狗明白了,爹老子要为儿媳妇讨回公道,为四妮讨个说法。
四妮是张大栓的救命恩人,是儿媳妇当初把他从芦苇荡里救出来,一点点背回家的。
如果不是四妮,他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他决不许儿子有一点点对不起四妮的地方。
背着四妮在外面勾搭野女人,张大栓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二狗说:“爹!我那是逢场作戏?为了整倒王海亮啊,我要给你报仇,给自己报仇!”
“你放屁!!”张大栓嚎叫起来:“我给你说多少遍了。王海亮碰不得!那是天煞孤星!那是大梁王投胎转世!老天都会帮他,你张二狗算个屁!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了,你还跟他作对?”
二狗怒道:“王海亮有啥了不起的?你迷信?你老封建!”
张大栓眼睛一瞪:“你说我老封建?老子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懂个毛?
王海亮是星宿转世,他这么拼命,是为了大梁山的人,是为了大家伙,为了山里上千群众能过上好日子!他这是大公无私
再瞧瞧你这幅德行,为了一己私欲,至全村人的利益不顾,一个月的时间,给村民造成了多大损失,你知道吗?
我张大栓怎么生下你这么个逆子?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填进脚盆里淹死!看我不打死你?”
张大栓一伸手,把脚上的鞋子扯了下来,直奔二狗的赖利头砸了下去。
咣当,咣当!张二狗的脑壳上又挨了几下。
张二狗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说打不过张大栓,就算打得过,他也没胆子跟爹老子动手。
于是他爬起来就跑,张大栓在后面就追,爷儿俩在地窖里打起了麻雀战,弄得地动山摇,土窑里的尘土哗哗乱掉。
张大栓打二狗的时候,四妮就在旁边。
四妮一看不好,上去抱住了老公爹的腰,说:“二狗,快跑,快呀,上去!爹!您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发现四妮拉住了爹老子,张二狗趁这机会,一个飞身爬上了绳梯,从绳梯冲出了入口,一溜烟地跑了。
冲进屋门,他咣当关上了屋门,老半天没敢出来。
他也知道张大栓不敢追出来。
这么一追,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他还活着,还不把公安招过来?
张二狗不知道爹咋了,发这么大的火。怎么越老越糊涂,竟然向着王海亮。
红薯窖里,四妮拦住了张大栓,把张大栓的鞋子抢了下来。
张大栓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果然没有追上去。
四妮把公爹搀扶在了靠背椅子上,帮着爹穿上了鞋子,解劝道:“爹,你咋了?干嘛生气。”
“他对不起你!”
四妮说:“对不起就对不起呗。”
“他陷害王海亮。”
“陷害就陷害呗,海亮哥福大命大,这不没事嘛。”
“我在救他,王海亮这人碰不得,我担心二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爹,别生气,二狗不会那么傻的,俺也不会让他犯傻。”
张大栓就这样,无论什么事儿,四妮一劝,他的气就消了。
张大栓说:“四妮,你上去告诉那个逆子,以后他再干对不起你的事儿,再出去找野女人,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四妮噗嗤笑了,说:“爹,俺相信二狗,他是风筝,俺就是线,别管他飞多远,俺都能把他扯回来,放心吧。”
四妮劝解了很久,才把张大栓劝得没了脾气。
眼看着夜深了,女人爬上了红薯窖,准备回屋子睡觉。
张二狗已经躺下了,脸朝里爬在炕上。
四妮问:“二狗,饿不?俺去给你做饭。”
二狗说:“我在城里吃过了。”
“那你渴不,俺去给你倒水。”
“不渴。”
“嗯,那咱睡吧。”
四妮说着,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然后脱鞋子,解衣服,将全身剥了个干净,出溜进了棉被。
进去棉被,她的身子就在二狗的身上贴啊贴,拱啊拱。
张二狗没动弹,说:“四妮,你打我吧。”
四妮问:“为啥要打你?”
“我对不起你,我找别的女人了。”
“找就找呗。”
“我跟一个叫秀琴的女人好了。”
“好就好呗。”
“我跟她……上炕了,睡觉了。”
“上就上呗,睡就睡呗。”
张二狗一愣:“你……不怪我?我可背叛了你啊?”
四妮说:“背叛就背叛呗。”
女人还是看着他笑,一只光洁的手臂支着下巴,眼睛忽闪忽闪。
张二狗问:“你为啥不生气?”
四妮说:“俺为啥要生气?”
“你男人跟别的女人上炕,你咽得下这口气?”
四妮说:“为啥咽不下?你跟人上炕了,到家就跟俺说,证明你很坦诚,你坦诚,证明心里有俺,心里有俺,俺应该高兴,不应该生气。”
张二狗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好像第一次见到四妮那样。
她不知道女人为啥这么淡漠,对他跟人相好的事儿满不在乎。
这种宽容,大度,让他觉得跟四妮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仿佛女人根本也不在乎他一样。
二狗说:“四妮,你心里没有我。”
四妮说:“俺心里有你,真的有你。”
“有我,我跟别的女人好,你就该生气。”
四妮说:“俺不生气,你是生意人,是大老板,大老板逢场作戏,接应客户,这样的事儿难免,俺要是天天生气,还不气死?”
“你就不问一下,那女人是谁,干嘛的,住在哪儿?然后拿根擀面杖,带上娘家人,去找她算账?”
四妮说:“俺不去,俺才没那么傻,你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俺相信那女人是好人,她帮过你。当初俺跟过小武生,你不也没嫌弃俺嘛。
二狗,两口子之间,要的是信任,咱俩经历了那么多,这点信任也没有,俺就不配做你的女人。”
“四妮……你……”呼啦一下,张二狗的热泪就淌了出来。
他真想抱着四妮嚎啕大哭一场,他想不到四妮会这么开通,给了他莫大的信任。
夫妻之间,没有比信任更重要的了。
张二狗把持不住,一下子将女人光洁的身体抱在了怀里,他的泪水把四妮的肩膀都弄湿了。
“四妮,娶了你,是我张二狗这辈子的福气,你比二丫好看一百倍,比王海亮的媳妇玉珠贤惠一千倍。
我咋恁有福气,娶了你啊?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下辈子也不会……”
张二狗抱着四妮亲啊亲,啃啊啃。
四妮说:“二狗,俺唯一不满意的,是你不该对付海亮哥,爹说得对,海亮哥这么拼,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梁山的乡亲,你不该为了自己的仇恨,损害大家伙的利益。”
张二狗说:“以后不会了,四妮……俺爱你。”
二狗拉灭了电灯,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躁动起来,传出了四妮的呢喃跟喘气声。
张二狗是不幸的,他的生命旅途屡次遭遇波折。
但他也是幸运的,因为他已经苦尽甘来,并且找到了一生的挚爱,那就是四妮。
也这辈子最成功的,不是生意上的利益,同样是得到了四妮。
两个人在土炕上折腾了很久,一次又一次,一直到鸡叫三遍,二狗才穿上衣服离开。
他还是害怕跟王海亮照面,趁着天不亮就走了。
四妮也穿上衣服,把男人送到了村外。
张二狗上汽车的时候,被村子里一个人瞧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红薯井里的吵闹声,还有二狗挨打,从土窑里逃出来,也被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就是刑满释放的张大毛。
张大毛是无意中听到张大栓跟二狗在土窑里吵闹的。
偏巧他昨天夜里路过,隔着拦马墙听到了张大栓的嚎叫。
紧接着,二狗就逃出土窑,冲进了屋子。
因为夜色黑,没有人知道张大毛在外面。
张大毛多了个心眼,拦马墙不高,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土墙的这边跳到了那边。
来到了红薯窖的入口处,张大毛伸着脖子往里瞧了瞧。
张二狗被爹老子追的抱头鼠窜,红薯窖的入口,没有盖上那口破铁锅。
下面的情景被张大毛看得清清楚楚。
他发现土窑的下面亮着灯,墙壁上刷了白灰粉,有床有桌子,还有一张靠背椅子,有两个人影影绰绰。
一个是张二狗的媳妇四妮,另一个正是两年前,掉下悬崖的张大栓。
张大毛猛地吃了一惊,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心说:“张大栓,我看你往哪儿跑?原来你还没死!”
他没有立刻离开,心里纠结不已。
到底要不要告发张大栓?这小子跟他可有仇。
两年前,就是这老小子爬上了他家的土炕,吃了他的饺子,穿了他的棉衣,还摸了他媳妇大白梨的大白梨。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现在可是他报仇的好机会。
我媳妇的大白梨,可不是那么好摸的。
张大毛真的想立刻嚎一嗓子,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找过来。
那样的话,张大栓就彻底完了。
可是,当他想起当初自己被野狼围攻的一瞬间,张大栓良心爆发,为了救他,抱着一只雪狼滚下山崖下的情景,他就气馁了。
那一次,如果没有张大栓,他就死定了。
该咋办?是放,还是救?是抓还是当做没瞧见?
张大毛在红薯窖的上面兜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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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雪狼王下山
喜凤问:“大毛叔,你最近过的好呗?”
张大毛抽一口烟锅子,说:“好,你呢。”
喜凤说:“也不错。”
“那咱儿子呢,好不好?”
喜凤说:“好。”
张大毛一脸的幸福,说:“你可要好好带咱儿子,长大了让如意考大学,当博士,我张大毛祖上冒青烟,家里也会出个状元了。有啥困难,你只管招呼我,我一定会帮你,
喜凤,不怕告诉你,我已经积攒了好几万,就是给如意上大学,娶媳妇用的。”
喜凤的脸红红的,说:“大毛叔,你以后别来了,免得拐子哥误会。”
张大毛说:“他误会啥?如意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的娘,在你嫁给他以前,咱俩就相好了。”
喜凤说:“大毛叔,那次那就是个误会,天知道会生下如意?以后你想看如意,就到学校去,别往俺家跑。俺想跟拐子哥好好过,不想你打扰我们。”
张大毛说:“我知道,放心,我不为你,就为儿子,我也想看着如意长大,上大学,娶媳妇,他娶媳妇,我就有孙子了。
我张大毛真有福气,但这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如意这个宝贝儿子。”
张大毛是非常感激喜凤的。
十年前,他利用巧计,把喜凤嫂骗进了村东的打麦场。
那时候,他就是要借喜凤的肚子,为张家添个丁,生个带把的小子。
没想到一炮就崩准了,他成功将一粒种子播进了喜凤嫂的田地里。
如意也在喜凤的肚子里生根发芽,最后茁壮成长。
张大毛中年得子,心里美不胜收。
他挂念喜凤,就是挂念儿子,看到儿子也会想到喜凤。
只可惜喜凤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跟他一块生活。
他也没想过跟喜凤恢复关系,没想做对不起张拐子的事儿,就是想如意快乐成长。
张拐子家有啥事,那都是他张大毛的事儿,喜凤有个头疼脑热,他比张拐子还上心。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很久,最后天色晚了,喜凤往外撵他。
“大毛叔,你该走了,以后真的别来了,俺不想拐子哥认为咱俩之间有啥。”
张大毛说:“好,我以后不来了,想看如意,我就到学校去。”
张大毛也是脑残,你想跟喜凤谈儿子的事儿,也别当着人家张拐子的面啊。
很明显他在向张拐子示威,那意思,喜凤从前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
这就不得不让张拐子义愤填膺,揍他个生理不能自理了。
张大毛笑眯眯的,叼着烟锅子走下了超市的门台。
他背着手,唱着十八摸,打算返回工厂去,接着上班。
张大毛上的是夜班,每天夜里,去看守工厂的大门。
他是上班途中,忽然看到喜凤,才过来勾搭一下的。
刚刚走到一个胡同口,哪知道一个罪恶敲向了他的脑壳。
咣当一声,张拐子的拐杖不偏不倚打在了他后脖颈子上。
张拐子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没有敲他的脑袋,他怕自己失手,一拐棍将张大毛敲死。
暂时他还不想要掉张大毛的命,只是为了出一口气。
张大毛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撅到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张拐子还是不解气,猛地冲上去,照张大毛的屁股跟后背上咣当咣当又是几棍子。
一直到自己打累了,他才算消了这口气,然后他满足地笑笑,准备回家。
哪知道张拐子刚要回家,忽然,两条清影嗖地冲他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拐子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条清影分别有四条腿,一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有两盏绿油油的眼睛。
开始的时候张拐子觉得可能是两条狗,但是当他看清楚那两只东西的眼睛时,不由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狗,而是两条身材健硕的野狼……因为狗的眼睛是不会放绿光的,但是狼的眼睛可以。
张拐子蹬蹬蹬后退几步,一下子靠在了墙壁上。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跑,赶快逃走。
但是他又不能走,自己走了地上的张大毛咋办?还不被野狼给分尸?
虽然跟他有仇,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野狼拖走啊?
张拐子赶紧扯开嗓子喊:“大毛叔!起来,快起来!狼啊!有狼,野狼袭击村子了——!大家快点打狼啊!不好了——!”
张拐子竭斯底里喊叫起来,他猛地抡起拐杖,恐吓那两只狼,不让它们靠近张大毛。
还好他的手里有家伙,那把拐杖帮了他的大忙,两条狼冲着他呲牙咧嘴,摇头晃脑,嘴巴里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可就是不敢向前。
张拐子一声喝叫不要紧,立刻惊醒了疙瘩坡半道街的村民。
大家最害怕半夜有野狼袭击了,一个个提心吊胆的,一听有人喊打狼,纷纷抄起棍子,光着屁股就冲出了家门。
来到大街上一看,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果不其然,村子已经被野狼团团围住了,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梁山上的野狼终于再次对疙瘩坡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但这次来的不是黄狼群,而是雪狼群。
雪狼群跟黄狼群不一样。
当初,黄狼群也曾经围攻过村子,被王海亮教训一顿,并且跟它们立下了契约。
狼不得随意进村子骚扰,村民也不得随意进山打狼,狼跟人之间要和平相处。
那时候,雪狼群还没有踏进大山,它们不必遵守这个契约。
再加上雪狼群非常威武,这几年跟黄狼群不断争斗,已经占领了黄狼群少半的领地。它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山里的野狼被逼上了绝境,他们不得不做出最后的挣扎和反抗了。
食物的短缺,生活的秩序被打乱,儿女被人溺死,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激起了大梁山雪狼冲天的愤怒。
它们终于出手了,这一次的袭击是势不可挡!!
其实三天前雪狼王就开始召集自己的部下了。
今年的大梁山还没有被大雪染白,可是那些狼再也无法忍受自然平衡的破坏,开始自动聚集了。
狼王站在高坡上,扯嗓子一吼:“嗷嗷嗷……”它的身影威武雄壮,它的声音高亢嘹亮,它显得英姿勃发,仿佛任何人都不能撼动他大梁山霸主的地位。
狼王发出了自动聚集的信号,好比冲锋的队伍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不远处的雪狼听到了狼王的召唤,于是同样扯起嗓子嘶叫起来。
“嗷————”
“嗷嗷嗷——!”
此声刚起,彼声又落,一声声狼嚎在大梁山的深处响起,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很快,一条条清影窜过丘陵,越过壕沟,飞过树林,跳过小溪,向着狼王的方向迅速靠拢,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上百条野狼就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雪狼军团。
雪狼王这次准备孤注一掷了,它不但要报复上次灵灵的一箭之仇,也要报复被獒王黑虎击败的奇耻大辱。
五年的时间,它养精蓄锐,不断地训练群狼的扑咬技术,现在是人强马壮,终于可以再次跟黑虎一较高下了。
雪狼王跟王海亮的闺女灵灵结下了怨仇,也跟黑虎结下了怨仇。
五年前,他带着自己的队伍,从远处的大山奔袭而来,寻找新的生存领地。
刚刚走进大梁山,它们就疯狂起来。
这里山肥水美,水草丰盛,野生的动物也很多,到处是兔子,地獾,麋鹿,野猪还有山鸡。
那时候,它们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横扫了大梁山。进行了捕杀。
第三天,它就带着自己的卫队围住了两个孩子。
一个孩子是王海亮的闺女灵灵,另一个孩子是喜凤嫂的儿子如意。
两个孩子贪玩,利用毒蛇咬伤了大癞子,准备逃出大山去。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遭遇雪狼的袭击。
雪狼王本来觉得,两个白生生的孩子一定会成为它肚子里的美食。
可它同样没想到灵灵的箭法好,用一把小铁弓射瞎了它的左眼。
而且,那天晚上,灵灵的身边还带着一条猎狗,就是那个黑虎。
它的眼睛被灵灵射瞎,手下三个最勇猛的头狼,也被黑虎咬的两死一伤。
五年多的时间,雪狼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几年,它一边在寻机找黑虎跟灵灵报仇。一边跟大山里的黄狼群周旋,争夺领地。
哪知道,黄狼群也不好惹,黄狼群中有个狼王,就是那个狼孩子。
狼孩子勇猛善战,雪狼王多次跟它交手,却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其中一次,狼孩子还撕扯了它脖子上的鬃毛,尖利的牙齿还撕裂了它的肚子。
雪狼王气愤难当,为了自己的狼族,不断地在大山里迂回。锲而不舍。
目前,雪狼跟黄狼,都有自己的领地,纠葛不断,争斗不断。
随着时间的加长,雪狼王感到自己越来越老了,它已经没有了当初矫健的身影,也失去当初伟岸的雄姿,它知道早晚一天自己会被狼族的兄弟打败,从狼王的宝座上退下来。
在退下狼王宝座之前,它不能留下遗憾,哪怕是拼出性命,也要将那个叫灵灵的小女孩撕成碎片,将那条獒王撕成碎片。
狼王低声一吼,头前带路,它的身影首先冲出了狼谷,向着村子的方向进发。
后面的狼相继跟上……暗夜里,到处是亮光闪闪的幽灵,到处是绿油油的狼眼,它们迎着夜幕,顶着寒风,终于奋不顾身,急袭而来。
来到葫芦口的三岔路口,狼王停住了脚步,提着鼻子闻了闻,立刻准备调集它的队伍。
它迅速将八十多条狼分成了三组。第一组去袭击村子,第二组去袭击山外的挖矿队,而第三组由自己带领,直接去跟獒王黑虎搏斗。
三路齐发,可以让山下的人首尾难顾,成功的几率也会增加三倍。
狼王是非常聪明的,它已经找到了最为有利的战机。
他知道现在的黑虎根本不在村子里,而是在饮马河的一节断崖下跟恋人幽会。
黑虎的恋人就是那条小母狼踏雪。
踏雪跟黑虎相好已经很有一段日子了,狼王早就得到了风声。
其实狼跟人一样,都是有感情的动物,男人跟女人可以约会,猎狗跟母狼也可以约会。
因为黑虎不在,疙瘩坡的那些狗就群龙无首,必定一击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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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狼群扫荡了村庄
再说村子里已经没有男人了,大多数的男人都已经上山挖矿。
有的已经走出大山,参加运输队去了,疙瘩坡除了年迈的老人就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再就是那些毫无见识的妇女。
只要它亲自领着自己的精良卫队将黑虎的去路堵死,不让它返回村子,那疙瘩坡就是一座没有首领的空城,狼们必定会大获全胜。
他选择第三队去攻击山外的那只挖矿队也是意义颇深。
它不敢去攻击大梁山的工厂,因为王海亮在哪儿。
只要王海亮出现的地方,狼门全都退避三舍。
因为这小子忒他么厉害了,不但一把铁弓箭无虚发,而且他手里有一杆猎枪,指哪儿打哪儿。50米的距离轰抱一只野狼的脑袋不在话下。
即便他赤手空拳,深入狼群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狼王不敢挑逗他的极限。能躲就躲。
于是他就把第三队的目标钉在了山外那一支队伍上。
山外的人都是外乡人,他们很少来过大山,大山的神秘莫测让他们望尘莫及。一旦遭遇狼袭,他们必定会手忙脚乱。
狼王打定了主意,低声一吼,三支队伍领命,各奔自己的目标飞驰而去。
先说第一队,第一队攻击的正是疙瘩坡。
这支队伍同样有头狼带领,这支头狼是雪狼王最忠实的部下,也是狼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将。
它能征惯战,跟着狼王披荆斩棘,扑杀了不少的大型猎物,经验非常的丰富,也是下一届狼王的选拔的后备力量。
很快,一条条白影就将村子包围了,三十多条大狼将疙瘩坡围了个水泄不通。
群狼攻击村子的时候,正好是偏北风,群狼在下风口,而守护村子的放哨狗是上风口。它们没有闻到空气中野狼的味道。
群狼巧妙地躲过了那些放哨狗,飞快地穿过街道,无数条魔鬼一般的黑影在村子里肆意横行。
狼们扑进来以后,就变得无比疯狂,大饥饿已经让它们丧失了最起码的理智。
一个个饿的双眼发红,看到家畜就扑。
有的扑进了猪圈,吭哧一口咬断了家猪的喉咙,然后尖利的狼爪划开它们的肚子,将肚子里的心肝脾胃还有肠子呼呼啦啦拖出去老远。
狼们呜咽着,吞咽着,大口大口抢夺着分食。
有的狼扑向了架子上的鸡,因为是半夜,鸡们明知道野狼扑来也看不清地方躲避,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吭哧一口,几只鸡的脑袋就被野狼咬断了,然后脖子一伸,咕噜咽进了肚子里。
用嘴巴一下子叼住鸡的身子,衔起来就走。
有的狼直接就扑进了牲口棚,看到骡马和犍牛拴在哪儿,立刻飞扑而上。
一时间疙瘩坡被弄得鸡飞狗跳,牲口的惨叫声,鸡鸭的哀鸣声,还有野狼的呜咽声,声声入耳……
被雪狼王猜对了,因为黑虎不在村子里,那些家狗门果然是群龙无首,跟无数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的乱撞。
虽然那些家狗这些年在獒王黑虎的训练下能征惯战,扑咬的技术大有提高,可是它们缺乏经验,一旦遇到袭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立刻乱了方寸。
那些家狗看到狼以后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嗷嗷跟狼对峙,一扑而上跟狼撕咬。
有的狗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就扑过去跟野狼抢夺鸡鸭,将狼嘴巴里的鸡鸭夺的嘎嘎乱叫,满街的鸡毛跟鸭子毛乱飞。
疙瘩坡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狼们袭击村子的时候,正是半夜十二点左右,那时候所有的人几乎都睡下了。
再说因为是冬天,衣服脱下来再穿上去非常的麻烦,所以那些人也懒得起。
可是不起不行了,张拐子在村里大声叫喊起来:“打狼啊——有狼进村子了!大家出来啊————!”
张拐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的疙瘩坡恐怕只有两个壮年男人了,一个是张拐子,另一个就是老支书张大毛。
张拐子是个废物,行动不便,跟狼打架根本不是对手,只会拿着拐杖瞎抡。
而张大毛,已经晕死过去了,是被张拐子一棍子揍晕的。
这下好,两个废物,一个也不顶用。所以那些狼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张拐子这么一喊,立刻惊动了所有的村民,可是却很少有人出来。
因为目前的疙瘩坡里除了老人就是孩子,然后就是那些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妇女。
有的老人赶紧把孙子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往被窝里缩,只要狼不冲进自己的屋子,爱咬谁咬谁吧。各人自扫门前雪,管我个屁事。
那些妇女一听狼来了,更是吓得妈呀一声,顾头不顾腚,脑袋钻进被窝里吓得浑身发抖。
狼们跟狗们已经搅合在一起,全都发了疯似得扑咬,地上,墙壁上都是血,不知道是家畜身上飞溅出来的血,还是那些狼跟狗身上溅出来,地上都流成了河。
村子的上空,家禽的毛,狼毛和狗毛凌空乱舞。那些家狗虽然没有黑虎的领导,但是它们终于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很快加入战斗,非常的勇猛。
但是狼的数量太多了,疙瘩坡才四五十户人家,狗的数量也就几十只,跟群狼的勇猛差距太大。
而且那些狼因为整天盘踞在大山里,跟大型动物搏斗,无论是经验还是战斗力很明显胜于家狗,很快,疙瘩坡的狗被咬的节节败退。
有几只家狗非常的聪明,扯嗓子吼叫起来:“嗷嗷———!”声音同样竭斯底里,跟狼的吼叫声十分酷似。
这是一种求救的信号,一方面通知黑虎赶紧回来,一方面通知其他村子里的狗赶紧过来帮忙。
狗叫声刚刚响过,其他四个村子的狗一起听到了呼叫声,于是群狗一起乱叫起来,无数的汪汪声从不同的村子里传出。
狗们立刻竖起了耳朵,判断求援的方向,它们分辨出这声音是从疙瘩坡传来的。
它们不约而同,一起瞪红了双眼,嘴巴抖动起来,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然后身子一扭,嗖嗖嗖,全部向着疙瘩坡的方向窜了过去。
狗跟狼一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相互求救。
那些家狗门训练有素,一呼百应,一旦同伴遭遇危险,它们就会奋不顾身。
千百年来,这是动物生存的本能,这种本能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指点和明示的。
敌人的入侵,不得不让几个村子的狗一起团结了起来,迫使它们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族的侵略。
四个村子的家狗分作了四路,好比惊涛拍岸般的潮水,铺天盖地涌向了疙瘩坡。
进村以后,它们见狼就咬,见狼就扑,奋勇而上。
立刻,三十多条狼就被四面而来的狗群冲散了。
这时候的野狼也把村子里的牲畜祸害的差不多了,它们见好就收。
头狼一声低吼,发出了撤退的命令。狼们像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它们的退却也是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慌乱,头狼在前面开路,状狼断后,老弱病残的狼被夹在中间,非常的有纪律性。
村子里的人都愕然了,这哪里是狼群,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嘛。
张拐子手里的拐杖猛地抡起来,冲着一条老狼就拍了下去。
老狼的动作比较慢,因为年纪大了行动迟缓,被张拐子一棍子拍中。嗷嗷叫了两嗓子,夹起尾巴就跑。
张拐子手里提着拐杖,扭动着一瘸一好两条腿,颠颠地撵出去老远,结果也没有追上。
再说他也不敢跑远,张大毛还在旁边呢,他走了,张大毛就被狼群分尸了。
狼群来的迅速,攻击得迅猛,逃走的速度也奇快,好比一阵怒卷而来的狂风,在村子里扫荡了一遍,立刻就刮走了,狗群赶到以后,几乎没有跟它们交锋的机会。
它们用的是闪电战,也是运动战。
那些狗们把群狼一个劲追出去老远,直到它们全部撤离村子,身影消失在大梁山的山坡上,这才摇摇尾巴回到村子。
狗们也是非常聪明的,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它们害怕中了狼群的调虎离山计。
就在群狼撤出村子的当口,第二群狼正在厮杀地如火如荼。
这时候,狼王带领着自己的十多个近卫,已经把獒王黑虎死死围住了。
狼王早就看准了时机,它知道獒王黑虎今晚不在疙瘩坡,而是跟自小母狼踏雪幽会去了,就在饮马河边的那片空地上。
小母狼踏雪要离开了,它接到了黄狼群大迁徙的号令。
大山遭遇了人类的破坏,再也不适合狼群的生活。狼孩子已经决定,离开大梁山,寻找新的生存领地。
狼孩子当然要带走自己的乳母,小母狼踏雪不能留下。
踏雪来跟黑虎告别。
黑虎已经跟踏雪相好七八年了,一狼一狗成为了患难的夫妻。
在这七八年里,它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黑虎知道踏雪要走了,它也知道留不住心上人。
狼群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或许再也不回大梁山了。
这一次分别,很有可能是踏雪跟黑虎的永别。
它们相互含情脉脉看着对方,狼的身体跟狗的身体相互磨蹭,你蹭我的皮,我咬你的毛。
它们恋恋不舍,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凄楚声,好像在倾诉离别之苦。
狼跟狗在一块,是没有好下场的。人类容得下狗的生存空间,却容不下狼的生存空间。
踏雪必须要走,丢在大梁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不被那些山外人杀掉,也会被雪狼群杀掉。
它只能跟着黄狼群迁徙。
黑虎的一双獒眼湿乎乎的,它流下了两滴獒泪。
黑虎的年纪大了,已经步入了狗的中年。
但它依然是獒王,身姿依然雄伟,体魄依然高大。
它一身的黑毛也亮光闪闪,十多年的时间,在狗王的宝座上屹立不倒。
它的动作也跟过去一样迅猛,牙齿跟利爪还是那么强劲有力。攻击的速度跟力量也丝毫不减。
就在它跟踏雪依依不舍,奢望再看恋人最后一眼的时候。不远处的雪狼王已经把它跟踏雪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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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憨子被狼咬伤
狼群是忌怕王海亮的。它们绕过山那边的帐篷,目标瞄准山外人的帐篷,就是为了躲避王海亮。
如果说整座大梁山只有一个人可以克制群狼的话,那个人一定是王海亮了。
王海亮没有跟白狼**锋过,但是这群白狼依旧很怕他。
这种怕是没有一点道理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种让白狼群恐怖的味道。
就像一只家猪,忽然闻到屠夫的味道,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不吃不喝等死那样。
他的身上有股对狼群天生的震慑。
海亮不知道这群白狼来自哪里,这批狼种跟大梁上特有的黄狼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初海亮在阿尔泰山的时候,跟哪儿的白狼**过手。
这群白狼应该跟阿尔泰山的白狼群是一回事。担至少它们应该是近亲。
阿尔泰山距离大梁山几千里,究竟是哪儿的狼千里奔袭过来的,还是从别的大山迁徙过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他知道这群狼多么残忍,攻击的力度多么迅猛,几乎是黄狼群一倍半。
它们的个子特别大,就像一只只毛驴子。嘴巴也大,头颅更凶悍,眼神更犀利,腿脚也比黄狼长出去很多,粗出去很多。
它们的功力里不次于豹子,庞大的体格不亚于狮子。
王海亮阅狼无数,从来没有见过体格这么巨大的狼。
狼群知道他的厉害,更害怕跟他碰面,所以猛地看到海亮的身影,那些狼就吓得纷纷后退。
可惜的是狼群的数量太多,海亮一个人,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这边的狼群被赶走,那边的几只又开始攻击其他的人,把他忙的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海亮忽然大叫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别跑!拿起武器,围作一团,大家团成团狼群就不敢对你们下口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赶紧寻找武器,三人一组五人一团,纷纷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强壮的男人站在外面,受伤的和年老的被裹在里面,这种办法果然好使,人们围在一起以后,那些狼真的不敢贸然攻击了,只能围着那些人打转转。
劳累,奔逃,惊惧,把所有的人都折磨得狼狈不堪,人跟狼竟然僵持上了……
王海亮杀的眼睛都红了,可是那些狼还是杀不退,它们同样跟海亮打起了车轮战。
一旦海亮扑向它们,它们立刻扭身逃走,可是等海亮转过身扑向其他狼的时候,逃走的那些就再次返回,攻击其他人。就是不靠近他五尺的范围。
王海亮苦笑了,无奈了,他知道狼群想把他拖死。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竟然没有发现雪狼王,这群狼竟然是一条头狼在带领。
于是海亮的眼睛开始来回的踅摸,寻找头狼的身影,只要降服它,这群狼就会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远远的,他果然看到了头狼,那条头狼就蹲坐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两只烁烁的狼眼放出冷冷的光辉。
它好像一尊泥胎岿然不动,藐视着这一切,所有的结果都在它的预料中。
王海亮的攻击目标立刻转移了,对准了那条健壮的公狼。
他脚尖一点,身影飞扑而起,嗖地扑了过去,手里的匕首猛地甩向了头狼。
海亮的箭法准,匕首的力道也非常迅猛,飞刀划过,当地一声,砸在了头狼的脑壳上。因为慌乱,目标出现了偏差,打中的它的根本不是刀尖,而是刀把子。
虽然没有致命,但是这一击,几乎把头狼给砸晕,头狼呜呜一声惨叫,身子一扭,夹起尾巴就逃。
王海亮在后面飞步就追,追上以后,非掐死它不可。
那条头狼并没有逃出多远,因为被海亮给砸的昏头转向,还没有跑出三十多米,忽然,从草丛里跳出一条闪电一般的身影,嗷地一声叼住了它的脑袋,吭哧一口,头狼的半个头颅就没有了。
狼的尸体扑通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海亮心里一喜,在最关键的时刻,獒王黑虎终于赶了过来,挡住了头狼的去路。
黑虎是连夜赶过来的,它拼尽全身的力气终于逃出了雪狼王的陷阱,急急忙忙赶回了村子。
走进村子以后,才知道攻击村子的那群狼已经被自己的精良卫队给击退。
心里在安慰的同时,黑虎也深深为山上的主人担心。
黑虎非常聪明,它知道雪狼王用的是围点打援的计策,这边把它困住,那边却派两支狼队攻击村子和矿场。
它担心主人出现危险,所以头前带路,领着几十条健壮的家狗浩浩荡荡就杀上了大梁山。
跳上圪梁梁,它站在山坡上忽然瞅到山那边的矿场火光熊熊而起,隐隐约约穿来了嘶喊声。
黑虎不敢怠慢,扯嗓子一吼,身影就像一条黑色的闪电,立刻窜向了这边,身后的家狗陆续跟上。
刚刚赶到矿场的外面,那条逃走的头狼刚好跟黑虎走了个迎面。黑虎怎么可能放过它?一扑而上咬掉了它的脑袋。
再一次见到主人,黑虎无法控制发自心底的惊喜,一下子贴在了海亮的身上,又蹦又跳。
王海亮也是感慨万千,每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黑虎总是第一个赶到,任何敢于侵犯主人的来犯之敌,都会被黑虎毫不犹豫挡在外面。
海亮拍了拍猎狗的脑袋,赞道:“黑虎,好样的,干得好!上!”
主人的爱抚是对猎狗最大的奖赏,猎狗屁颠屁颠美得不行,尾巴一摇,冲身后的家狗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嗖嗖嗖,数十条家狗如潮水一般涌进了矿场,好比一个个能征惯战的战士杀进敌群一样,跟野狼撕扯成一团。
黑虎的到来立刻扭转了矿场的局势,再加上头狼已死,那些狼果然变得群龙无首,没头的苍蝇那样四处乱撞。
狗群立刻就把狼群冲散了,张开血盆大口,对狼群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整个大梁山再次乱作一团。
狼们终于招架不住了,开始四散奔逃,它们丢下了十多具狼尸,一条条魅影消失在了群山里。
黑虎领着狗群把它们追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才返回来。
战斗很快结束了,但是人们没有那种胜利的喜悦,反而传来了无数的嚎哭声。
因为有十多个人被野狼咬死,其中四个人被撕成了碎片,面目全非。
还有几个被咬伤,小腿上跟后背上都是鲜血淋漓。
王海亮看着狼藉不堪的工地,看着那些啼哭的工友们,他的心在撕裂,在阵痛。
张建国赶过来以后,大家赶紧收拾残局,现在唯一的工作是赶紧救人,叫救护车,把伤者送进医院治疗。
王海亮虽然是小中医,可是这里的条件太差,再说医馆里就王庆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能到医院。
大路早就修通,身后就是金光闪闪的大道,直接通向都市,工友们把伤者抬上了拖拉机。
这时候张建国过来了,嗷嗷啼哭着:“海亮哥,你快去看看吧,憨子……憨子……恐怕不行了。”
“啊?”王海亮吃了一惊:“憨子,他咋了?”
憨子说:“被狼咬断了脖子,正翻白眼哩……”
王海亮蹬蹬蹬后退了两步差点晕倒,他浑身跟触电一样,立刻奔向了憨子被攻击的地方。
海亮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的时候憨子果然快不行了,他的脖子已经被狼牙撕裂,尖利的狼牙撕扯了他脖子上喉管管,鲜血汩汩冒出,衣服都已经染红。
而且,他的半个脸蛋也血糊糊的,被狼生生吞去了一大块。
男人脸色苍白,白眼上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憨子,憨子你咋了?你醒醒,你醒醒,我是海亮啊。”王海亮上去抓住了憨子的手,发现他的手十分的冰凉,他的鲜血几乎全部流尽。
那双手上净是老茧,跟枯树皮那样层层皴裂。
“憨子,你别吓我,别吓我啊,你走了芳芳咋办?孩子咋办?你不能走你还要跟着海亮哥开矿,开厂呢,咱们还要一起致富,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啊……”
王海亮不能自抑,他的眼泪滚滚而下。:“快,车,叫车……把孩子抬回医馆!!”
王海亮嚎叫起来。
命运的多变总是让人无所适从,悲欢离合也总是让人感到无奈。
憨子的样子让海亮再一次想起了大夯哥,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拉着大夯哥的手,跟他说同样的话。
那时候,大夯因为钉炮眼,遇到了哑炮,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压得不成样子,人也奄奄一息。
大夯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他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离他而去,那种失去兄弟的疼痛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
。现在的憨子又是这样。
憨子是忠厚的,也是海亮身边的一员虎将,来到大梁山五年的时间,憨子一直战斗在修路的第一线,为海亮挑起了大半个担子。
为了修路,憨子几乎付出了生命的全部,他不计较任何的报酬,也没有计较过任何得失,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帮着海亮哥修出一条光明大道,报答他当初的救命之恩。
建厂以来,憨子很少回家,家里的老婆都荒废了,现在甚至付出了生命。怎么能不让海亮感叹。
憨子终于睁开了眼,眼珠活动了一下,嘴唇哆嗦起来:“海亮哥……海亮哥,俺……不行了。”
王海亮紧紧拉着憨子的手泣不成声:“住嘴!憨子!我不准你死!命令你不许死!你狗曰的敢死,老子绝不放过你!
憨子紧紧拉着海亮的袖子摇摇头,竟然露出了微笑:“别……俺……俺知道……芳芳跟孩子……你帮俺……照顾她们……”
海亮发现憨子的眼珠再一次失去了光彩,那只手也从他的手掌上滑了下去。
他的心里一沉,悲痛的忧伤立刻潮起,泪水再次滚滚流出。
“车!快呀,车———!建国,你狗曰的干什么吃的!”王海亮又嚎叫起来。
这时候的张建国,正在摇柴油机,因为是冬天,太冷,三马车一时间摇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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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沉重的一击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憨子抱起来,放在了车斗子上,拿出一件大袄,裹住了憨子的身体,然后命令一声:“推!大家一起过来推!”
呼啦一下,十多人一扑而上,全都开始推三马车。
正好是下坡路,三马车挂上档被推响了。
王海亮一个箭步跳上了车斗子,前面是建国当司机,三马车飞一样向着村子里开进。
憨子的伤非常严重,但还不至于要命。
野狼的牙齿撕裂了他的喉管,血液流进了胃部。
他的脸上,也被狼牙撕裂了一块肉。
但是因为身上的棉衣厚,狼在撕扯的时候,只是撕裂了棉衣,刮破了身上的皮肉,大部分地方没有受伤。
但如果抢救不及时,失血太多,一定性命不保。
就这样,王海亮把憨子送进了家里的医馆。
村子里的人都没睡,因为村子刚刚经历过一场狼袭。村民正在收拾残局。
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也没睡,建国跟海亮将憨子抬进了医馆。
王庆祥楞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海亮说:“狼!爹,憨子被狼咬了。”
“啊?快,进手术室!”王庆祥立刻做准备。
憨子被抬进了手术室,王海亮跟王庆祥立刻会孩子缝补伤口,输上了血浆,挂上了吊瓶。
这一次海亮是主治,王庆祥打下手。
海亮的医术很好,早就是有名的小神医了。
如果不是他开厂,修路,再后来挖矿,成为了企业家,恐怕已经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了。
就在海亮跟王庆祥在里面帮着憨子做手术的时候,忽然,医馆的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那是憨子的媳妇芳芳。
芳芳已经得到了憨子被狼咬的消息。
芳芳疯了一样,进门就嚎叫:“憨子,憨子呢?我的憨子呢?!”
张建国赶紧站了起来:“芳芳,你别着急,憨子正在做手术。他没事。”
芳芳好像被雷电劈中,把孩子往张建国的怀里一塞,奋不顾身冲进了手术室。
当看到憨子昏迷不醒的第一眼,还有男人被划开的喉咙,芳芳一声尖叫:“憨子——!!”
女人眼前一晕,昏倒在了地上……
海亮跟王庆祥帮这憨子做了手术,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王海亮一天一晚没睡,因为他要处理山上的事儿。
山上十多个工友命散黄泉,再也站不起来了。
其中有大梁山的七八个人。
这些人的尸体被处理了一下,就被埋掉了,埋在了大梁山山坡上的祖坟里。
漫山遍野白帆飘荡,哀痛的哭声十里可闻。
王海亮为所有死去的人一一鞠躬。袅袅的纸灰冲天而起,被风卷得到处都是。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里密密麻麻都是坟头,有大夯哥的坟,张建军的坟,孙上香的坟,海亮娘的坟。
有当初大地震死去那些人的坟,也有大暗病跟大瘟疫中死去人的坟。
还有村里人的祖辈,都埋在这里。
很多女人披麻戴孝,在男人的坟前哭得声音嘶哑,几欲晕厥,一边哭一边给亲人烧纸。
王海亮站在他们的后头,看着一天的纸灰袅袅升起,恍惚中,他又看到了那一张张可爱的笑脸。
他扭头瞅了瞅那条山路,又瞅瞅远处的工地,心中感慨万千。
在大梁山通向城市的这条路上,已经丢下了十多条人的性命,这条路是被大梁山村民的鲜血染红的。
在矿场开建的过程中,又有十多个人死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人们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只会惊叹前人的壮举和伟大,却很少有人知道有多少民工丢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回过家。
山外的人,在燃烧大梁山挖出来的煤时,也没人知道,山里人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
他们的身体就埋在大梁山,他们的坟永远向着大梁山,他们的灵魂也会跟着大梁山一起颤抖……
群狼的再次袭扰给了大梁山沉重的一击,也激起了人们的反省,更加激起了王海亮深深的愤怒。
工友的惨死让海亮痛不欲生,憨子的受伤也让他义愤填膺。
海亮决定对大梁山的雪狼实施报复了,他要把山上的雪狼斩光杀净,用雪狼王的脑袋来告慰这些工友的在天之灵。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又一场大雪将大梁山染白以后,山上的工人不得不早早停工。
因为天太冷,到处天寒地冻,机器都冻住了,根本无法运转,在加上过年,山外人的路程远,必须要早早赶回去。
无论是工厂,还是柳编队,运输队,包括山上的矿场,只能第二年的春天再动工。
王海亮大手一挥:“大家下山,都歇歇吧,明年接着来。”就这样,他留下两个人看守矿场,剩下的全部回家过年。
海亮回到了家,顾不得甩去一身的疲惫就钻进了库房,他翻来翻去,翻出一大推铁棍子。
然后,他拿出电焊机,将这些手腕粗细的钢管,铁棍子焊接在一起,焊接了一个大大的铁笼子。
铁笼子焊接完毕,他又走到了院子里,将怀里的匕首和箭壶拿出来,将一根根利箭和那把匕首打磨出一道道慎人的光彩。
放在阳光下照了照,寒光闪闪冷气森森。
院子里丝丝拉拉响,玉珠吓了一跳,以为海亮要去跟人拼命。
她赶紧飞出屋子,扑向了男人:“海亮,你咋了?这是跟谁较劲呢?不要干什么?”
王海亮晃膀子将玉珠甩开了,嘴巴里冷冷说:“你别管,没你的事儿!走开!”
箭头和匕首全部打磨锋利,海亮将匕首插在了小腿上,将箭壶跟铁弓也挂在了身上,然后戴着兽皮帽子走出了家门,直奔村外大梁山的山道。
玉珠感到了不妙,他很少看到海亮这么庄重的,一定是要去跟人拼命,谁得罪他了这是?
不行,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能让海亮这么做。
玉珠没办法,知道拦不住海亮,只好气喘吁吁跑进了医馆,去找公爹王庆祥。
天下恐怕只有王庆祥能制得住海亮了,他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爹老子的话海亮不敢不听。
玉珠踉踉跄跄跑进了医馆,王庆祥正在哪儿给病人诊脉,一看玉珠进来了,赶紧说:“闺女,啥事?别急,别急,慢慢说。”
玉珠气喘吁吁道:“爹,不好了,海亮,海亮要去跟人拼命了,他要杀人!”
王庆祥听了个莫名其妙,说儿子杀人他根本不相信。
在整个大梁山,只有王海亮欺负人的份儿,谁敢欺负他?难道是山上的民工得罪了他?
“别急,玉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玉珠说:“爹,海亮上山了,拿上了箭壶,带上了匕首,看样子要杀人啊,你快去拦住他吧,出事了他会坐牢的。”
王庆祥一听浑身哆嗦了一下,暗叫一声不好,这孩子疯了,这是要跟大梁山的雪狼去拼命啊。
王庆祥也知道矿场死人的事儿,更加知道憨子受伤以后海亮很难过。
五年的时间,憨子一直跟海亮并肩作战,总是抢在修路的第一线,他们建立了比兄弟子还要亲密的关系。
大梁山的狼咬伤了憨子,海亮绝不会这么事罢干休,他要把山上的狼赶尽杀绝。
王庆祥知道儿子的手段,也知道儿子的本事,他说得出做得到,说杀光山里的雪狼,就一定可以杀的光。
这一点不容置疑。
王海亮有几十种手段将山上的雪狼灭绝,但是他平时是理智的,不想这样做,因为大梁山上不能没有狼。
山上有了狼,才控制住了大山里兔子的数量,地里的庄稼才不会被兔子祸害。
因为有了狼,才控制住了大山里野猪的数量,野猪才不敢那么放肆,红薯还有萝卜才得以丰收。
千百年来,人,狼,狗,以及大山里一切的动物,形成了一条完美的食物链,短缺了那一项,这条食物链也会断裂,必将打破大梁山的平衡,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这个道理王庆祥知道,海亮也知道。
可是为了给憨子,给那些死去的民工讨回一个公道,王海亮什么也顾不得了,心里就是两个字:报复,报复,再报复…………
王庆祥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了一下,戴上帽子同样上了山,他要把儿子拦住,不让海亮干傻事……。
王海亮上了大梁山,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这次来的时候,他背上了一个背包,背包里是二十多枚雷管。
他带这些雷管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把山里的野狼炸的灰飞烟灭仇。
他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这个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整整酝酿了半个月。
首先第一步,抓住几只雪狼崽,用来要挟雪狼王,把它们引进野狼谷。
野狼谷是大山里的一段峡谷,里面非常的宽阔,四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个出口,那个出口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因为那段地势很特殊,就像个葫芦一样,哪儿是大梁山野狼栖息的天地。
自从上次张二狗领着打狼队,跟狼群一场大战以后,黄狼群就将那个地方遗弃了。
狼是不会让人找到它们藏身之所的,一旦被人发现,它们立刻会寻找新的巢穴。
海亮跟黄狼群没仇,他要消灭的是白狼群,所以他决定把白狼群引到哪儿,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也是残忍的,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王海亮已经知道,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有一个狼窝,那狼窝里有一窝狼崽子。
那是一窝雪狼的狼崽,应该是雪狼王跟其中一只母狼的后代。
来到山崖下,王海亮飞身而上,近九十度的山坡,对他的敏捷丝毫不受影响,三荡两荡他就上到了洞口的位置。
来到跟前,海亮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立刻点燃了洞口的野草。
海亮这样做是为了引母狼出来,狼最害怕火了,只要洞口火势一起,里面的狼一定会吓得向外跑。
果然,火势刚刚点着,一条母狼在里面就焦躁不安起来,一个劲的后退,缩在了墙角里,嘴巴里也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
母狼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不逃出去,立刻就会窒息。
可它又舍不得几只正在哺乳的狼崽,它把狼崽保护在身后,冲着王海亮张牙舞爪,吱吱尖叫,好像是恐吓,浑身的狼毛竖立,跟刺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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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抓住狼孩(1)
1992年冬天的大梁山很不平静,虽然山上的雪狼几乎被王海亮杀尽,可还是彻夜听到野狼的嘶喊声。
那声音如泣如诉,呜呜咽咽,在大山里久久回荡,一只嚎叫了半个多月。
王海亮知道这声音跟雪狼无关,那是黄狼群的嚎叫声。
雪狼群被灭绝,黄狼群也准备大迁徙了。
大梁山再也不适合群狼居住,食物供不应求,隆隆的炮声,机器的轰鸣声,也一直在打扰着群狼的生活。
大梁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里的大路修通以后,很多山间的小路也在维修中。
因为山里开矿,要拉煤。另外,铁矿的勘探队,跟天然气的勘探队,也纷纷走进了大山。
大梁山在海亮的带领下正式开发。
狼们终于拖儿带女要迁徙了,离开大梁山,离开这个哺育了他们千百年的摇篮。
黄狼群是舍不得离开的,毕竟把这里当成了家。
按照狼孩子的意思,等到过完年,春暖花开以后,所有的狼群一起向着山外转移。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好办了,河水一化,水里有鱼,所有的兔子,地獾,野猪,都可以让它们饱餐一顿,储备足够的能量,完全可以找到栖息的风水宝地。
哪知道,随着年关的迫近,大山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强烈,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强烈。
所有的人都准备过年了,矿场上虽然人不多,可鞭炮声依然慎人。
二踢脚,雷子炮,礼花弹也炸破了半天空。
叮叮当当的鞭炮声将狼群吓得四处躲藏。
有的狼躲在窝窝里不出来,有的狼吓得屎尿横流,一溜烟地躲在石头背后。
有的狼,将脑袋藏在腹部以下,用肚子上的皮毛封闭听觉。
大年初一的时候,五个村子的鞭炮声连成了串,彻夜不停。
初二的夜晚,狼孩子下了狠心,必须走,马上走,立刻离开大山。
要不然,所有的狼不吃不喝,会活活饿死的。
那些母狼也吓得不产奶了,小狼崽饿得哇哇大叫。
于是,狼孩子跳上了山崖,脖子一扬,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呜!”
它发出了大迁徙的号令。通知所有的狼群,是时候离开了。
狼王的声音响起,附近听到的狼全都竖起了耳朵,拖家带口,叼着狼崽,一下子冲出窝窝,向着狼王的方向靠拢。
一声声狼嚎声撕裂长空,此声刚起彼声又落,此起彼伏。
五里以外的狼通知十里以外的狼,十里以外的狼,通知二十里以外的狼。
很快,几个小时不到,密密麻麻的黄狼群就聚齐在了一起。
它们恋恋不舍,回头看着自己的家乡,很多狼的嘴巴里呜呜着,仿佛人们背井离乡的哭声。
狼群的迁徙同样是有秩序的,狼王在最前面,两侧是它的狼族近卫,高大的成年狼断后,中间是老弱病残的狼。
它们有条不紊,整整齐齐,向着大山的外围开拔。
这一路,不知道前途凶险。
这一路,它们漫无目标。
这一路,它们不知道命运会怎么转变。
它们只是想找一个食物更丰盛,人类更稀少,不被打扰的世外桃源。
母狼踏雪跟在狼孩子的身后,同样恋恋不舍,瞅着灯火阑珊的村庄。
它就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生长,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时代,少女时代,跟青年时代。
它在这里生存过,恋爱过,悲伤过,欢乐过……
它想瞅黑虎最后一眼,也想留给恋人惊鸿一瞥。
可它根本看不到黑虎的身影。
因为目前的黑虎,已经被王海亮栓在了学校里。
黑虎在学校的窝窝里也听到了母狼踏雪的召唤。
它变得焦躁不安,将铁链拉得哗哗作响。时而腾空跃起,时而呜呜嘶叫,四只巨大的狗蹄子抓在地上,挠出一个个大坑。
它听着狼嚎声,仰望着大梁山,知道踏雪要走了。
这一走,对黑虎跟踏雪来说,或许就是永别,它再也见不到踏雪了。
没有人知道狼群会迁徙到哪儿,没人知道以后的踏雪会不会老死在关外。
也没有人知道,十年,或许二十年以后,踏雪还能不能回来,或许会死在关外那些狼的嘴巴里。
它多想守护在恋人的身边,帮着它遮风挡雨,帮着它度过难关。
山里的狼嚎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黑虎慢慢卧在了地上,也不再动弹,嘴巴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一丝丝悲鸣。
王海亮也知道黄狼群要迁徙了,是在被窝里听到的。
从哪些狼嚎声中,他预感到了不妙。
这一晚,海亮没有睡,辗转反侧。
他的情绪好几天没有恢复过来,终于感到了后悔,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
现在,他欠下了大梁山白狼群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心里愧疚的不行。
因为心里难过,所以对啥事也没有兴趣,夜不能寐。
他的媳妇玉珠也睡不着了,女人身子一扭,揭开了海亮的被窝,泥鳅一样滋溜钻了进去。
然后抱住了男人粗壮的腰肢,一只小手也摸在了海亮的胸膛上,滑来滑去。
玉珠问:“海亮,山上的狼咋了,为啥整夜整夜叫?”
海亮说:“它们要离开了,以后,大山里就没有狼了。”
玉珠惊讶地瞅了男人一眼:“你咋知道?”
海亮说:“我从狼嚎声中听出来了,黄狼群要大迁徙,离开大梁山,不再跟咱们做邻居了。”
“为什么?”
“因为我修开了一条路,山外人到山里来,破坏了野狼生存的领地,他们不得不离开了。”
玉珠说:“没有狼更好,以后上山,就不用担心被狼咬了。”
海亮抬手刮了媳妇鼻子一下,说:“你懂个啥啊?大梁山不能没有狼,山里没了狼,就好像人没有了灵魂。
大梁山将永远失去它的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你是老师,当然明白食物链的道理,人们种庄稼,地獾,野猪,还有兔子吃庄稼,而野狼专门吃这些坏蛋。正是因为有了狼,咱们的果林,烟草还有粮食,才能获得丰收。
没有了狼,那些地獾,野猪,黄鼠狼跟兔子,就成精了,一定会祸害庄稼。”
玉珠说:“俺知道,那……海亮,咱能不能留下几只狼,数目不要多。十多只就行,以后就不怕那些野猪跟兔子糟蹋庄稼了。”
海亮苦笑一声:“谈何容易……?”
玉珠是那种男人一沾身就来劲的女人,这么一撩拨,她的兴趣就上来了,打算跟男人来一次。
可王海亮却完全没兴趣,反而一下子翻起身,抬手看看表说:“差不多了,玉珠,你在家休息,我去去就来。”
女人莫名其妙。问:“大半夜的,你去干啥?”
海亮说:“我要上山一次。”
“上山?上山干什么?”
海亮说:“我要把狼孩子抓回来,所有的狼都可以走,只有他不能走。”
玉珠没听懂,问道:“抓……狼孩子……?”
海亮说:“是,现在山里的狼王,就是狼孩子,也就是十年前,我在路边捡到的那个婴儿。
他没有死,被小母狼叼上了大山,养大成人,已经成为一个狼人了。
他是人,不是狼,我要把他抓回来,训练成人,要不然这孩子就废了。”
“哎呀,海亮,你半夜上山抓狼孩子,多危险啊,要不要叫上建国跟憨子一起去?”
海亮一边系扣子一边说:“不必,他俩去了,我还要分身照顾他们,放心,我没事的。”
海亮系好了鞋带,在玉珠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摆摆手拉开了屋门。
玉珠在炕上听到了外面的摩托车被踹响,摩托车的灯光很亮,耀得人的眼睛睁不开。
海亮的摩托车上挂着一个大铁笼子,那铁笼子是他几天前用钢管焊接的,非常粗壮。
开始的时候,玉珠不知道男人焊这么个铁笼子干什么,今天她明白了,王海亮要用这铁笼子抓捕狼孩子。
摩托车的后面冒出一股子黑烟,风驰电闪冲出了家门。
夜半三更,海亮的摩托车冲上了山路,直奔山顶。
他是抄近路过来的,赶在了迁徙狼群的前头。
狼群大迁徙,是不会走那条山路的。山路上车轮滚滚,人流川息,狼们不想跟人类纠缠。
王海亮走的这条路,是从前运输队的那条老路。
山路没有修出来以前,那时候的运输队,利用独轮车一点点将这条羊肠小道给踩踏了出来。
虽说近几年走的人少了,小路上长满了荒草,可架不住摩托车的马力巨大。
王海亮的摩托车翻过丘陵,越过壕沟,穿过密林,足足冲出去三十多里。
摩托在一座山岭上停住了,王海亮开始收拾家伙。
后背上的铁弓是早已挎好的,那把尖利的匕首就别在小腿上。
摩托车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那个铁笼装下一个成年人不是问题。
他还从背囊里抓出一个巨大的渔网。
这渔网也是海亮为狼孩子特制的。
他知道现在的狼孩子跟前几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狼孩子八岁那年,海亮就跟他交过一次手,那时候想打赢他,已经非常吃力了。
眨眼的时间又过去四五年,现在的狼孩子整整12岁。
他是吃狼奶长大,生活在大山里,强壮的体格让王海亮望而生畏。
再加上他常年跟雪狼王搏斗,跟山里的猛兽搏斗,力大无穷,也灵巧无比。
不要说海亮,就是猎狗黑虎,也不一定是狼孩子的对手。
他才是大梁山真正的王者,也是大山里真正的霸主。
王海亮点着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一团浓雾从他络腮胡子的嘴巴里喷发出来,眨眼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地上的雪很平整,草丛也很平整,从雪地上的痕迹跟草丛的杂乱程度,海亮完全可以判断出,狼群还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这是黄狼群迁徙的必经之路。
他要在这里抓住狼孩子,不能让他随着黄狼群离开大山。
他要创造奇迹,把狼孩子训练成一个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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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抓住狼孩(2)
朦胧中,海亮一直觉得自己跟狼孩子有种牵扯不断的关系。
十年前,是谁把那个娃娃丢在村东老槐树底下的,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为什么这孩子跟自己那么像?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样貌,都跟自己那么像?
12岁的狼孩子样貌已经成形,渐渐显出了父亲的特征跟气质,他和当年的王海亮好像一个窑里烧出来的砖块。
他们都是浓眉大眼,四方脸膛,手臂粗壮。兴奋起来,脸颊上都会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每次看到他,海亮都会涌出一股莫名的父爱。
他总是担心狼孩出危险,总是牵挂着他,就像家中的父亲牵挂远行的游子。
王海亮不知道这是他跟二丫的爱情结晶。也不知道狼孩子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二丫还活着,二丫当初生出这个孽种,送回了大梁山。
所有的一切,他都蒙在鼓里。
王海亮在山梁上苦苦地等着,等着狼群走过来的那一刻。
渐渐地,他终于闻到了狼群的气味,也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狼群,从山那边悄悄走来。
带头的正是大梁山的狼王,那个狼孩。
狼孩的身后是母狼踏雪。
狼队的左侧和右侧是壮狼守护,后面是勇猛善战的狼断后。狼崽,年老的狼跟生病的狼被挟在中间。
这支队伍有条不紊,无坚不摧,进退有序。
王海亮的摩托车就隐藏在山顶上,他本人也埋伏在了杂草里。
半人多高的杂草郁郁葱葱,遮掩了人的踪迹,也遮掩了人的气味。
王海亮早就看好了风向,他占的是下风口,这样的话,短距离之内,狼不会闻到他的存在。
他的手里已经抓好了那个大渔网。眼睛也像一根犀利的坠子,瞄准了最前面的狼孩。
此时的狼孩是警觉的,眼睛里放出烁烁的绿光,耳朵也直楞起来,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尽管狼群大量聚集,战斗力强悍,可作为狼王,他还是如履薄冰,保护着每一个成员的安全。
狼群是向着上坡攀爬,一条条矫健的狼身跳过山石,穿过草丛。
只要翻过前面的那座大山,前面就是当初那条山道了。所有的狼都打起了精神。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怪事发生了。
忽然,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天而降,狼群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前面的狼王就是一声尖叫。
王海亮站起来的瞬间,就撒开那张大网,将狼王给罩在了底下。
狼王遭袭是非常突然的,不但他本人没有注意,身后的狼群也没有注意。
王海亮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狼王的对手了,他已经打不过他。
但他是人,人比野兽聪明的地方,就是会制造工具,制造武器。
狼王虽然凶猛,可在人类制造的武器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就在大网罩下来的瞬间,狼王感到了不妙,它想反抗,可越是反抗,那张大网将他的身体缠的越紧。
他在渔网下挣扎,嘶叫,满地打滚,想利用牙齿将大网撕裂。
但是王海亮的动作更快,抬手一摆,整个大网就在地上拖出去老远,三滚两滚,大网就束缚了狼王的手脚,动弹不得了。
但他仍旧在嚎叫,在撕裂,用他的牙齿跟利爪扯得丝丝拉拉响。
所有的狼都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山民们没有打渔的习惯,大山里也没有过渔网,狼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可他们忽然看到王海亮,全都吓得浑身一抖,纷纷后退。
王海亮是群狼的克星,多年来,死在他手下的狼不计其数。
从他的身上,狼们早就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只是停顿了一下,所有的狼全都反应了过来。
王海亮设下陷阱,要抓捕它们的狼王。
那群狼就不干了,最前面的几条浪嗷嗷大叫,四蹄腾空,直奔王海亮扑咬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母狼踏雪。
狼孩是踏雪的孩子,是吃它的奶水长大,踏雪爱子心切,在狼孩受到袭击的时候,一股天生母爱让它发疯发狂。
她才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就是勾魂的阎王,也要斗一斗。
踏雪是第一个飞起来的,首先扑向的是那张渔网。
但是当它发现那渔网非常坚固,根本撕不开的时候,母狼的眼睛腾地红了。
它飞身跃起,嘴巴一张,两排巨大的獠牙奔向的是王海亮的手腕子。
踏雪是拼了命要把狼孩救下来,身后的几条大狼也奋勇而上,要把狼孩救下来。
可王海亮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踏雪狼影飞过的一瞬间,飞起一脚,只踹踏雪的鼻梁骨。
暗夜里,他的准头照样很好,脚上的皮鞋定了铁掌,当地一声,踢个正着。
王海亮的脚不偏不倚,踹在了踏雪的脑袋上。这一脚几乎将它的脖子折断。
踏雪一声尖叫,身体被踹飞了,从山梁上滚了下去。
踏雪身后几条狼正在往上飞扑,根本没有防备,母狼的身体砸在了它们的身上,叽里咕噜打了好几个滚。
等它们站定身体,再看得时候,王海亮的动作飞快,已经将渔网收拢,打开了摩托车上的铁笼子,狼孩子连通渔网,被他装进了铁笼子里。
狼孩子在铁笼子还是挣扎,尖叫,一个劲地折腾。
渔网终于被他的牙齿跟利爪撕裂了,可他根本就无法逃出铁笼子。
王海亮飞身上了摩托,不等山下的狼追过来,就打响了摩托车。
野狼摩托车一声嚎叫,后面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像一枚冲破弹膛的鱼雷,飞速前进。
山坡下的野狼群全都慌了手脚,不知道王海亮要把狼王带到哪儿去。
于是,一条条野狼冲上了山坡,冲着海亮的摩托车追赶。
无数条狼影在摩托车的后面飞奔,想追上他,把狼孩子救下来。
可狼的速度跟摩托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跟海亮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踏雪跟几条大狼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只能停住了脚步,冲着海亮消失的地方仰望不止。
王海亮就那么轻松地抓住了狼王,也就是那个狼孩子。
他从山上下来。将摩托车开进了院子里。
车上的铁笼里,狼孩子还是在翻滚挣扎,铁笼的栏杆非常坚硬,他用手抓,用牙齿咬,将铁栏杆咬的咯吱咯吱乱响。
他愤怒地瞪着王海亮,冲他张牙舞爪,嗷嗷大叫。
那声音如泣如诉,好像是在恐吓。
王海亮从车上将铁笼摘下来,铁笼连通狼孩,一起放在了院子里的角落里。
看着狼孩愤怒的样子,海亮说:“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自己是狼,应该生活在山野里。可你错了,你根本不是狼,你是人。
人有人途,狼有狼路,是狼就应该回归自然,是人就应该回归社会。
我要把你训练成人,是在救你,不是在害你。
从今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嗷嗷,嗷嗷嗷——!”
无论狼孩子怎么叫,王海亮也不搭理他了。
狼嚎声声声入耳,吵得全村的人睡不着。
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玉珠也被吵醒了,女人披着衣服从屋子里出来,猛然看到海亮抓回来一条狼,丢在了院子里,女人吓得花容失色。
“啊?海亮,你真把他抓回来了,你疯了?”
海亮赶紧安慰她:“玉珠,你别怕,这不是狼,他是人啊。你看清楚,他就是11年前,被我捡回来的那个弃婴,被母狼叼走的那个孩子啊。
他没有死,而是被母狼养大了,从小生活在狼群里,而且他还做了狼王。”
“苍天!那你把它抓回来干什么?他会咬人的。”
海亮说:“我把他关起来,就是要让他重新做人,他是人,不应该生活在狼的世界里。”
“可他做了狼那么久,一身的狼性,能变成人吗?”
王海亮肯定地说:“能,完全有可能,我有这个本事,驯狼训獒,本来就是我的强项。”
“那他吃什么?咱们怎么把他养大?”
海亮说:“先不要喂他吃东西,饿他个半死,磨磨他的性子再说。”
女人长叹一声:“这孩子真可怜,你真狠心……”
玉珠不明白男人为啥要这样做,但是她知道海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海亮是聪明的,没有目的的事儿,也不会去做。
他就是在救狼孩子,搭救一条无辜的生命,不想他堕入狼道。
黄狼群里没有了狼王,它们会自动衍生一条狼王出来。还是会接着迁徙。
只不过少了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而已。
狼孩子被王海亮从狼群里抓回来的时间,是1993年大年初二的半夜。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年还没有过完。
从此以后,狼孩子的一生发生了改变。他开始了从狼人到真正人类的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王海亮一直没有离开家。
白天,他处理工厂那些事儿,矿场那些事儿,晚上必然会守护在狼孩子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抓捕了狼王,大梁山的群狼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想法设法把狼王救出去。
而且海亮也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他把黑虎从学校里牵了回来,让小花去跟学校里的带娣作伴。
黑虎用来看家,是万无一失的。
黑虎跟狼孩的感情好,当猎狗走进家的那一刻,就扑向了铁笼子。
狼孩子看到黑虎,也变得非常激动。
黑虎跟狼孩一个在笼子里面,一个在笼子外面。它们紧紧抱在一起,脑袋蹭脑袋,身子蹭身子,相互用舌头舔身上的皮毛。
狼孩子呜呜咽咽,好像在跟亲人诉说痛苦,猎狗也吱吱尖叫,好像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猎狗眼巴巴看着王海亮,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希望海亮放他一马。
王海亮对黑虎说:“黑虎,你放心,我知道你跟狼孩的感情深厚,我不是在害他,是在救他。
他是人啊,跟着狼群迁徙,才是真的害了他,以后,你就守护在他身边,不许别的狼靠近他。”
黑虎呜呜咽咽,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
王海亮一瞪眼,黑虎吓了一哆嗦,只好乖乖地卧在了狼孩铁笼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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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过了十五过十六
最后一次狼袭终于来了,那是过完年的正月十六。
92年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这一年,依然是大梁山丰收的一年。
王海亮的工厂在连番盈利的同时,村子里的柳编队,运输队依然没停。
近万亩的果林也全部成熟,再加上地里的成熟的药材跟刚刚开出来的煤矿,大梁山的经济终于腾飞了。
大山里瞬间呼唤出数万人口,外来工占据了村子的多半。
这些人有远方来的民工,有技师,有工程师,还有爆破队,勘探队跟机械化车队。
铲车,钩机,吊车,潮涌般涌进山道,大梁山进入了大开发时期。
这些开发的人,主要针对的是山里的矿产,不单单发现了天然气资源,发现了煤矿,也发现了铁矿跟铜矿。
很多开采队拿到了开采的证明,浩浩荡荡杀奔大梁山。
他们都想在大梁山发一笔财。
王海亮的工作陷入了更加的繁忙。
开采队跟勘探队进山,对大梁山有百利而无一害,村里人是要拿分成的。
这样的话,山里人会越来越富裕,王海亮作为大梁山的总策划人,当然成为了开发的先锋。
他顺理成章再次被推选为村长,所有的工程都要在他的监督下完成,所有的利润,他都有股份加入。
万事开头难,所有队伍第一次进山,就遭遇了野狼的袭击。
安抚大梁山的狼群,给他们生存的环境,还不要让它们大量迁徙,是他最头疼的事儿。
村子里本来想大放烟火,好好高兴一番,庆祝这一年的大丰收。
因为担心对野狼群造成骚扰,海亮断然取消了正月十五的烟花鸣放,只是保留了舞社火的习俗。
村子里的人忙活起来,化妆的化妆,扭秧歌的扭秧歌,敲锣打鼓的敲锣打鼓。
张大毛拉起了胡琴,王庆祥也将腮帮子鼓足,吹起了唢呐。
“屋里哇,嘀嘀嘀,咣咣咣!……”
那些不能参加社火的,就三人一簇,五人一伙,来回看热闹。
女方的队伍有大白梨带头,大白梨徐娘半老却小腰纤细,腰里系着红丝带,扭着***,跟一只见到母孔雀的公孔雀似得。
她的身后是一大群老娘们,喜凤嫂,小燕,芳芳,玉珠也在里面。
就是学校里的老师带娣,也禁不住这种引诱,跟着那群娘们舞动起来。
大街上奇装异服,百鸟朝凤,把那些年轻后生馋的口水直流。
孩子们也兴奋起来,嘻嘻哈哈满大街乱窜,手里抓着糖人,捏着棉花糖,看得津津有味。
秧歌队在前,锣鼓队在后,从村子的东头扭到西头,又从西头扭到东头。
最后,大家在村南的那座土地庙前停下,在土地庙的广场前面又扭了半晌。
那座土地庙也跟从前不一样了,经过了修缮,变得香火旺盛。
年前,张大毛带头集资,为山神爷爷重塑金身,做了个大大的泥胎像,那泥胎像栩栩如生,山神爷爷慈眉善目。
这社火就是舞给山神爷爷看得。
山神庙的最新地址,修建在村南的那座土窑上。
当初的那座土窑塌了,被大夯哥炸塌的。小燕曾经被砸在里面。再后来被张建国挖个洞进去,救了出来。
土窑本来就高大,炸塌以后,成为了一个土疙瘩。
那土疙瘩非常大,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瘆的慌。
善男信女们发现原来的土地庙小,嫌土地爷爷憋屈,于是就把土地庙搬到了土窑上。
土窑上的视野好,一眼可以看到村子的全部面貌,张大毛那些人之所以把土地庙修建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土地爷爷看护村里人,庇护福殷。
据说,这土地庙还经过了开光,还为土地爷爷修建了大殿跟偏殿。
那些闲着没事的老头老太太,平时吃盐打醋都舍不得花,钱串子恨不得栓裤腰上,一听说要修土地庙,他们纷纷捐款,对土地爷爷,比对自己亲爹老子还亲。
白天热闹一天,晚上还要吃饺子。吃完饺子,每家每户的屋门前,挂起了形形色色的灯笼。
那些灯笼形态不一,但每一盏都非常精致。
从前的元宵节,村民都是自己做灯笼,每家每户暗暗较劲,看谁家的灯笼做的最好。
现在有钱了,几乎所有人都是花钱买。
从前,灯笼里点的是蜡烛,现在因为有了电,灯笼里就都是电灯了。
各家各户的孩子们,也提着灯笼在大街上串流不惜。相互攀比。
大人盼有钱,小孩盼过年,过年的时候,孩子们不但可以得到压岁钱,还能买很多好吃的,还能点灯笼,真是不亦乐乎。
年初一是大年,正月十五就是小年了。过完小年,这个年才算真正过完。
12点以后,人们还没散去,大家还要经历一年一度的烤杂病。
所谓的烤杂病,就是在大街上点燃一堆一堆的篝火,人们坐在篝火四周,烤着杂病,吃着夜宵。
一年过去了,用火烤烤身体,来年一定百病不生。
有的人一边烤,还一边念念有词:“烤烤脊梁,多收高粱。烤烤裤子,不生虱子。烤烤屁股,多收玉秫……”
大部分的人烤杂病到后半夜,或者到天明,然后屁颠屁颠回家睡觉。
过了十五过十六,过了十六从头受。正月十六以后,大量的民工才能正式赶到工厂,或者矿场,开始一年的劳作。
大梁山的野狼本来想十五前再次进行一场大营救,可村子里的鞭炮啪啪响,它们没胆子靠近村子。
狼是害怕鞭炮声的,只好缩在山上不出来。
十五一过,劳乏了一天的人们酣然入梦,狼们再次悄悄向着村子靠近。
王海亮运筹帷幄,已经料到山里的群狼会在十六这天袭击村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傍晚时分,他就通知了张建国,憨子,还有村子里的大部分健壮青年。
他进行了周密的部署,那些青年也分成了三队。
第一队,守护在村东的位置,有张建国带领,准备了猎枪,弓弩,大街跟巷子口,下了很多兽夹子。
第二队,守护在村西,有憨子带领,同样准备了猎枪,弓箭,雪地上也下了兽夹子。
第三队,我有王海亮一个人,跟狼群正面交锋。不过这次,他戴上了黑虎,还有狗群。
所有的兽夹子支好,所有的人埋伏到位,大家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王海亮吃过饭以后,抹抹嘴,叫了一声:“黑虎,咱们走!”
他要到村南守住村子里的入口位置。那儿是疙瘩坡村南唯一的入口,四周是民房。只要守住大街的入口,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海亮刚要走,忽然吱呀一声,院子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那孩子海亮认识,是喜凤嫂的儿子如意。
如意十一岁了,跟灵灵同岁,他是来找灵灵玩耍的。
如意害怕王海亮,也尊敬王海亮。
这孩子很少跟海亮说话,因为王海亮的样子吓人,胡子拉碴,凶神恶煞一样。眼睛一瞪像杠铃,对如意有种天生的震慑。
尽管海亮很随和,每次见到如意,总是笑眯眯的,甚至会抬手摸他的头,拧他的脸蛋,可如意还有是觉得海亮叔不可侵犯。
海亮看到如意在门口探头探脑,问道:“如意,你有事?”
如意怯生生道:“海亮叔,俺……找灵灵。”
海亮说:“灵灵在吃饭,屋里呢。”
“喔……”如意就像见到猫的老鼠,灰溜溜钻进了屋子里。
灵灵正在吃饭,发现如意来,裂开嘴巴笑了,立刻放下碗筷,抄起了小铁弓,将匕首别在了小腿上,还拿了一把弹弓,拉起如意的手就要走。
王海亮收拾好了一切,发现灵灵跟如意鬼鬼祟祟,声音低沉问道:“你们两个干嘛去?站住!”
灵灵拉着如意的手停住了脚步,女孩子冲爹嘿嘿一笑:“爹,俺出去。”
海亮说:“不准出去,今天晚上野狼会来袭击村子,外面危险,全都给我呆在家里。”
灵灵说:“那这么行?爹,村子里的叔叔哥哥都在打狼,俺也想去。”
王海亮一瞪眼怒道:“不行!不自量力,小小年纪,怎么跟野狼斗?马上给我回到屋子里去!”
灵灵吓得不敢动,不乐意地冲爹做个鬼脸。
“愣着干嘛?再不进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灵灵打了个哆嗦,吐吐舌头,说了声:“知道了。”只好跟着如意回到了屋子里。
灵灵跟如意在屋子里装模作样打开书包,拿出课本,悄悄主意着爹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父亲整理好了铁弓,将匕首磨的锋利,然后拉着猎狗黑虎走了。
灵灵觉得机会来了,同样拉起了如意的手,说:“如意哥,咱们走。”
两个孩子已经约好了,今晚跟大人一起去打狼。如意跟灵灵是一伙儿。
如意害怕了,说:“灵灵,咱不去了,不如在家学习,狼真的厉害,被咬了咋办?再说海亮叔叔的巴掌那么厉害,咱俩一起出去,他打我屁股咋办?”
灵灵小嘴巴一噘,说:“胆小鬼,早知道你不中用,是窝囊废,你怕我爹干啥?”
如意说:“我就是怕你爹,你爹会揍人。”
“俺爹又没揍你?”
如意说:“那是我没犯错,是好孩子,犯错了,你爹会打我个半生不熟。”
灵灵眼睛一瞪:“你到底去不去?有种没种?不去的话,以后别理俺!”
如意看到灵灵生气,赶紧说:“去,当然去,我要保护你。”
灵灵切了一声:“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你树都不会爬,怎么保护我?”
如意道:“俺是书生嘛,动的是嘴皮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灵灵噗嗤笑了一声:“走吧窝囊废,再不去就赶不上好戏了。”
女孩子拉着如意的手,悄悄出了村子,奔向了村外。
两个孩子是偷偷出来的,没有跟大人交代。
他们走出村子的时候,身上只有三件武器。
就一把弹弓,一把匕首,一张小铁弓。
那弹弓是王庆祥为孙女做的,得心应手,准头很好。
小铁弓也是王庆祥为灵灵特意打造的,汽车弓子板做的弓背,牛筋做的弓弦,铁弓的下面是弓托,弓托的下面是扳机。
旁边是助力杠杆,轻轻搬动杠杆,很小的力气,弓弦就可以拉满。
一百米的距离,射穿一条野狼的脑袋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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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严阵以待
王庆祥为灵灵做了三把铁弓,最小的那把已经不能用了,因为灵灵已经过了童年,是少女时代了,力气也大了。
所以弓背加长了,弓弦也加长了,弓托的分量加重。可以将距离射得更远。
最大的那把铁弓,比她手里现在的铁弓还要大,那是准备灵灵成年以后使用的。
王庆祥疼孙女,知道灵灵大大咧咧,没心病,也一脑袋浆糊。学习成绩上不去。
这一点像她的母亲玉珠,玉珠做事情就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所以王庆祥就培养孩子的另一个特长,训练她的体育强项。教会她打拳,射箭,跟长跑。
再就是身体的灵巧度。
王庆祥的心血没有白费,灵灵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在班里是中游,可体育,全乡的小学生都没有她好。
田径比赛,灵灵是第一名,跳高是第一名,弓箭射击,依然是第一名。
一年的时间不到,灵灵捧回来三张奖状,把王庆祥乐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逢人就夸:“瞧瞧,瞧瞧俺家灵灵,咋恁好啊?这孩子将来没准是条汉子,巾帼英雄啊。俺家是祖坟要冒青烟了。”
三岁看八十,十年以后,灵灵果然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女消防员,最后升职成为了消防队的总队长,教练。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的灵灵就不简单,拉着如意的手,要帮着大人打狼了。
来到村子外头,灵灵瞅准了一颗大树,那颗大树非常粗大,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灵灵将铁弓往身后一背,手掌心吐了口唾沫,女孩飞身而起,好像一只狸猫,噌噌上到了树冠上。然后骑在了树杈上。
如意不会爬树,看着灵灵巧妙的身姿,他直乍舌。
“灵灵,俺怎么上去啊?快把俺弄上去!”
灵灵瞅瞅如意,骂了声:“窝囊废,没用!”立刻从腰里拿出一条绳子,垂在了地上。
她让如意将绳子盘在腰里,用力将他拉了上去。
灵灵就喜欢跟如意在一块,她跟如意是青梅竹马。
灵灵没满月,就吃过喜凤嫂的奶水。如意比她大十个月。
他们睡过同一个襁褓,盖过同一条棉被。光着屁股从小玩到大。
灵灵喜欢如意的聪明,成绩好,课文看一遍就会背。
如意也喜欢灵灵的俊美,小小女孩,就显出了美人胚子。
全校的男生也喜欢靠近灵灵,争着跟她交朋友,可灵灵就跟如意最好。
两个孩子爬上了树杈。他们跟四年前不一样了。
四年前,两个孩子被雪狼攻击,爬上了山沟里的大树。
那时候,如意吓得尿湿了裤子,灵灵也吓得嗷嗷大哭。
现在不一样了,灵灵的身手好,箭法准,箭壶里是五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
那把弹弓也可以打五十多米远,狙击狼群根本不是问题。
旁边就是村子,一旦有危险,高声一喝,爹在不远处就可以听到。
他们两个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野狼如果从这里可以进村子,就没天理了。
两个孩子呼呼哈着霜气,穿的也像两个棉球。
灵灵的小辫子摆来摆去,显出天真与烂漫。如意的俊俏的面孔也冻得绯红。
如意问:“灵灵,狼群到底能不能来?”
灵灵说:“放心吧,所有的入口都被我爹堵住了,这里是群狼退出去的必经之路,等我射死一条狼,给爷爷做一顶狼皮帽子。”
王庆祥的狼皮帽子破损了,早些年,王庆祥带上帽子,跟顶着一盏火炉子那样,热烘烘的,帽耳都不用放下来。
现在,那顶帽子上的狼毛脱落了不少,爷爷每次出去给人看病,都要把帽耳放下来。
灵灵觉得爷爷好,自己应该孝顺他,女孩子打算射死一条野狼,给爷爷做顶帽子。
母狼踏雪第三次攻击村子,知道王海亮早有防备,而且海亮已经把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这应该是它跟海亮的最后一战。
这一战成与不成,狼群必须要迁徙了。
救不出狼王,它们也要走,大梁山的生活环境越来越恶劣,根本不适合群狼居住了。
王海亮也算准了,这是山里人跟黄狼群的最后一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三次攻击不成,狼群的底气就会彻底卸掉,将再也没勇气把狼王救出去了。
踏雪心力交瘁,儿子的丢失,让它成为了新的狼王。它做好了跟王海亮的最后一搏。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狼群的悄然降临。
半夜11点,终于,狼群来了。
踏雪这次来,调整了部署。她没有分兵攻击矿场跟工厂。
它知道矿场跟工厂没啥人,所有的工人都没有上工,调虎离山不管用。
所以它调集了兵力,全力以赴攻击的就是村子。
而且终极目标,就是王海亮的家。
因为狼王就在哪儿,被海亮关进了铁笼子里。
踏雪没有把握攻进村子,也没有把握靠近王海亮的家,更加没有把握将狼王带走。
王海亮整整饿了狼王半个月的时间,十多天狼孩子水米没进。
野狼就这样,除非它生下来就在铁笼子里,半路抓来的成年狼,宁可饿死也不吃人间烟火。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是至理名言。
狼的气性大,无法跟人类的生活融合。
狼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他在铁笼子里摇摇欲坠,不要说挣扎反抗,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晶亮有神,死死盯着天空,耳朵也时刻听着村子外面的动静。
他渴望自由,渴望大山,渴望小时候躺在乳娘怀里的感觉。
但是所有的一切一去不回了,一座铁笼子割断了两个世界。
终于,村子外面传来的第一声狼嚎:“嗷嗷,嗷呜——!”
紧接着,传来的第二声:“嗷——呜!”
第三声,第四声也在嘹亮吼出。这是大梁山的群狼要群起攻击村子了。
也是群狼在给狼王送信号,告诉他,同伴们要接他回家了。
狼孩子在铁笼里听到了同伴的呼唤声。他的耳朵直楞了起来。
他想慢慢站起,尽最后一份力,撞破铁笼,跟外面的同伴会合。
可刚站起来,他就摆了三摆,两腿打颤,抬头也觉得困难。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怜,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王海亮要把他怎么样?这个人是要杀了他,还是要这样关他一辈子。
他想同样嚎叫一声,跟村子外面的同伴迎合,可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能发出两声呜呜的哀鸣。
群狼靠近村子的一瞬间,王海亮瞅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黄影一划而过,第二条黄影紧随而来,紧接着,乌压压的狼群好像彭拜的潮水,全部压了过来。
村南的街口,是群狼走进村子的必经之路,村东跟村西,已经被村民封锁了。
这次,踏雪要以命相搏,跟王海亮正面交锋。
当她跳过山神庙,飞过那段土坡,跟王海亮的眼睛骤然相撞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王海亮满脸的杀气,而是一种蔑视。
它发现大街口只有一条人影,那条人影就是王海亮。
再就是獒狗黑虎,黑虎的身后一字排开,是村子里的狗群。
不单单有疙瘩坡的狗,李家庄,王家庄,孙家庄跟张家庄的狗群也来了。
狗们整整齐齐,全部蹲坐在地上,已经将街口围得密不透风。
狼群黑压压一片,狗群也黑压压一片。
王海亮端着一把铁弓,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乌压压的狼群。
旁边的黑虎精神抖擞,身后的数百条狗已经嗷嗷乱叫,打算奋力扑杀了。
群狼从土坡上扑下来,没有的立刻攻击。
因为它们根本想不到,眼前的路被狗群堵死了,想要进去村子,比蹬天还难。所以瞬间停止了脚步。
有的狼因为脚步停止太急促,根本收不住,身体的惯性向前猛冲,脚底下丝丝拉拉乱响,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道子。
狼们惊愕了,踏雪也惊愕了。
它已经明白王海亮做好了迎击它的准备,严阵以待。
王海亮很不简单,村子里只要有他在,任何一条狼也别想进去。
踏雪一时间没了注意,嘴巴里吱吱两声,身体在雪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四条蹄子也在地上不断抓挠,地上积雪飞扬。
村子里有了准备,是攻还是不攻。
攻吧,一定会伤亡惨重,搞不好全军覆没。
雪狼群被海亮歼灭,踏雪已经知道了,王海亮会不会将黄狼群同样歼灭。
再说,这么多条狗守护在村子口,能不能冲过第一关都是问题。
小母狼开始徘徊,纠结,无奈……。
忽然,一个罪恶的念头在小母狼的心里升起。
王海亮将村子里的狗全部调集在南边,西边跟东边一定很空虚。
不如兵分三路,一路在这儿跟他对峙,另外的两路,分别从东西两侧包抄迂回。
想到这里,小母狼的眼睛瞅了瞅两侧的两条头狼,低声一吼,给两条头狼下达了命令。
两条头狼离开了,明白了踏雪的部署,同样低声一吼,眼前的狼群呼啦一声四下分开。
两条头狼各领着一群狼离开了。
踏雪眯起了眼睛,慢慢蹲坐在了地上,跟王海亮和群狗对峙起来。
狼群忽然变作三队,两队离开,其中一队不攻击,也不后退,王海亮立刻明白它们打算从村子的两翼包抄。
他笑了,狼是聪明的,喜欢用诡计,可跟人的聪明比起来,它们屁都算不上。
蒲松龄老先生就说过。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他不慌不忙,表情平淡无奇,反而稳稳掏出一只烟,夹在嘴唇上,点着以后。同样跟狼对峙。
不出王海亮所料,五分钟没到,村子的东边跟西边就打成了一团,枪声,鞭炮声,一起响彻了半天空。
张建国跟憨子领的两群人,终于跟两只头狼交上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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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狡猾的雪狼王
王海亮非常疼带娣,担心女孩子被狼袭击,所以别管是窗户还是房门,全都用钢筋焊接。
那铁门也非常厚,狼爪子根本抓不透。
雪狼王怒气冲天,将王海亮的全家跟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一遍。
娘的,这小子做事情真是滴水不漏。
狼王急了,用爪子挠,用牙齿啃,将铁门咬的咯吱咯吱响,嘴巴里还吱吱乱叫。
带娣在屋子里,女人已经睡着,被一阵咯吱咯吱的咬门声惊醒了。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小花在外面,可感觉不对劲,小花没有咬门的习惯。
苍天,不会是学校里进来狼了吧?
带娣挑开了窗帘,两窗户扇打开,探出小脑袋往屋门的位置一看,女人嗷的尖叫了一嗓子:“啊——!狼啊,小花,小花救命!”
雪狼王发现带娣的脑袋从窗户上探出,立刻改变的方向,打算过来扑女人。
还好带娣的动作快,瞬间将小脑袋缩了回去,狼王的身体撞在了窗户栏杆上。
野狼在前面,小花在教学楼的后面。
教学楼的前面是前院,有草场,有篮球场。后院是厕所,水房,跟学校的仓库。
小花到后面巡逻,根本没有意识到雪狼王会从前面的墙上跳下来。
带娣这么一喊,立刻惊动了小花。
小花浑身的毛发一抖,箭头一样,从前院窜了过来。
、
地瞅到雪狼王,小花吓一跳,可它特别奋勇,为了保护女主人的安全,命都豁了出去。
“嗷呜!”一声,小花的身体弹跳而起,直奔狼王就扑。
雪狼王也吃了一惊,但它非常镇定。
它要的就是小花窜出来,跟它对峙。
狼王的个子大,可以瞬间将小花按倒,撕成碎片。
但它没有那么做,反而身子一扭,冲向了学校的大铁门。
小花一看雪狼王要逃,飞身就追。
来到学校的铁门外面,雪狼王一个飞身,划过一条弧线,从大铁门上疾飞而过,跳到了校门的外面。
学校校门就那样,野狼从外面跳进来难,但是跳出去却很容易,因为学校里的地面高于外面的路面。
小花的身影也冲到了校门口,家狗停住了脚步,没有追出去。
小花是聪明的,担心中了雪狼王的调虎离山计。
所以猎狗只是冲着校门狂吼:“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汪!”
雪狼王想将小花引出去,可小花没上当。
狼王没有跑出多远,又折了回来,同样冲着小花吼叫:“嗷嗷,嗷!”
雪狼在挑衅小花的极限,故意激起它的怒火。
小花伸着脖子,鬃毛炸立,跟刺猬一样,胡子抖动,牙齿狰狞,虎视眈眈盯着狼王。
狼王开始在校园门的外面撒欢,猛地跳出去老远,然后折回来,狂吼几声,再跳出去老远。
狼有狼的语言,狗有狗的语言,狼王的这种挑衅果然激起了小花的愤怒。
小花心说:跟姑奶奶玩这一套,老娘咬死你!
猎狗不干了,后退两步,四蹄腾空,忽然就飞了起来。飞身一纵,同样从校门上跳了出去。
跳过去的瞬间,目标不变,直奔狼王就抓。
狼王发现猎狗追了出来,没有迎战,反而拔腿就跑。
小花上当了,跟在后面撒丫子就追。
一狼一狗就那么离开学校,上了山梁,直奔不远处的原始树林。
雪狼王把小花引出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占有它,征服它,让这条优秀的猎狗为自己传种接代。
王海亮灭绝了所有的雪狼,雪狼王不会看着雪狼群就这样消失。
它要报复,它要生崽,要繁衍后代,延续血脉。
小花是不会喜欢它的,雪狼王打算将小花引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到它精疲力尽,再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再征服它。
果然,小花不知是计,飞身追了过去。
雪狼王在前面一阵飞窜,雪地上划过一条雪白的魅影。
小花苦追不舍,速度同样飞快。
狼可是奔跑的健将,狗的耐力根本比不过狼。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花就累得气喘吁吁,舌头吐出去老长。
它的脚步放慢了,呼呼喘着粗气,羼水从舌头上滴滴答答流下。
狗就是利用舌头来排汗的。
发现小花停下,雪狼王也停下了,回头又是一声挑衅地狂吼。
小花义愤填膺,哪里容得下野狼的猖狂,脚步撒开,又追了过去。
雪狼王牵引着小花,在密林里兜了个大圈圈。它就是要把小花累得体力不支,精疲力尽。
一个小时过去,渐渐地,小花的脚步开始散乱。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雪狼王发现有机可乘,立刻改变了嘴脸,身子一纵,飞速赶了回来。
半空中,它好像一个降落伞,一下子就把小花裹在了身下。
小花预料到了不妙,开始剧烈挣扎,翻身扑咬。
雪狼王不断跟它周旋,直到小花全无力气,瘫软在地上。
雪狼王舔了舔舌头,知道时机成熟了。
它再次一扑而上,将小花用爪子按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猎狗小花在密林的雪地上,被雪狼王给玷污了。
雪狼王吐着舌头,将一条长长的红家伙,刺在了小花的身体里。
小花呜咽着,好像很不情愿,可它根本无力反抗了,只能任凭雪狼王胡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狼王才放开它。
狼王没有马上离开,再次伸出舌头,在小花的身上舔了舔。好像一个男人在爱抚自己的女人。
狼王得到了满足,小花也感到了无尽的舒畅。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不远处,一把铁弓已经稳稳瞄准了雪狼王。
三十多米远的地方,趴着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正是王海亮的闺女灵灵,跟喜凤嫂的儿子如意。
两个小家伙是跟着雪狼王的身影追过来的。
狼王的动作快,他们的动作慢,翻过山坡,雪狼王就不见了。
灵灵跟如意纳闷地不行。
如意问:“狼王呢?”
灵灵说:“不知道,跑远了,咱们追。”
如意问:“咋追啊?”
灵灵说:“雪地上有脚印!”
他们跟着脚印,一直追到大梁山小学的围墙外面。
当看到狼王跳起的脚印,还有那颗树上的狼爪痕迹以后,灵灵就知道狼王进了学校。
女孩吓得浑身一凛,带娣姑姑可在学校呢,万一被狼咬了咋办?
灵灵立刻拉起了如意的手,打算冲进学校去。
来到学校的大门口,灵灵跟如意将校门晃的哗哗作响:“带娣姑姑,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带娣在办公室吓得噤若寒蝉。
狼王刚才一扑,弄得她魂飞魄散。
还好小花及时赶到,将狼王轰开了,要不然自己就完了。
带娣正在浑身颤抖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
她赶紧披上棉袄,打开屋门走向了校门。
“啊?灵灵,如意,咋是你俩啊?”
灵灵擦把汗,关心地问:“带娣姑姑,你没事吧?”
带娣说:“哎呀,吓死俺了,刚才进来一条雪狼,好厉害,好凶猛,差点咬断俺的脖子。”
“那……小花呢?”灵灵问。
“小花把野狼追出去,好像上了前面的山头。”
灵灵一听,急的直跺脚,说:“糟糕,糟糕!”
带娣问:“咋了?”
“带娣姑姑,你不知道,刚才那条狼可不是一般的狼,它是大梁山的雪狼,非常厉害,小花根本不是对手。”
“啊?那咋办啊?小花会不会有危险?”
灵灵说:“姑姑,你千万别出来,提放狼群偷袭,俺跟如意上山去看看。”
带娣惊叫一声:“不要啊灵灵,你那么小,又三更半夜的,万一遇到狼群怎么办啊?好孩子,快回来。”
可是灵灵不听,像一只欢快的燕子,拉着如意上了对面的山坡。
灵灵的胆子比西瓜还大,生来就是彪悍的女孩子。
这一点跟她的父亲王海亮一个德行,天不怕地不怕。
灵灵不怕野狼,也不怕黑暗,11岁的她,已经具备了父亲王海亮一身的豪气。
野狼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射杀它,再不然用匕首跟它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爬树。
女孩子是鬼灵精,为了把家狗找回来浑然不顾。
如意吓得小心肝砰砰跳,说:“灵灵算了,你要带着俺去哪儿?”
“上山把狗找回来啊,咋了?俺担心小花会吃亏。”
如意道:“三更半夜,你不怕鬼?不怕狼?”
“不怕,俺就是要去救小花,你怕你就回去,俺一个人去。”
如意说:“那怎么行?好,死也跟你死一块,行了吧?”
就这样,两个孩子手拉手上了山。
冬季的大山一片银白,再加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圆月当空,月光照在雪地上经过反射,将大地照得明如白昼。远处跟近处都看的清清楚楚。
山里人跟狗是有感情的,狗就等于家里的一口人。
家人死了,村民会难过,家狗死了,村民同样会难过。
他们是不会舍弃家狗的,也不会无故扔掉家狗不管。
特别是灵灵,从小被小花看护,灵灵在襁褓里的时候,小花就是她的守护神。
那时候,大人们忙,在地里劳作,家狗就担起了看护小主人的责任。
一条忠诚的家狗,就是自己饿死,也不会让小主人饿死,就是自己冻死,也不会让小主人挨冻。
大山里曾经有一户人家,孩子生出来得病,快要死了,没断气就将孩子扔在了山沟里。
家里的狗也跟着主人进了山沟,主人离开,狗却没有离开,它用身体将孩子裹住,用自己的皮毛帮着孩子取暖。几天几夜都不动地方。
再后来,家里人找狗,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扔孩子的地方发现了狗。
那人惊奇地发现,孩子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在家狗的照顾下度过了难关。再后来还长大成人。
家狗护主的事儿,在大梁山屡见不鲜。
人跟狗的感情,比人与人跟人的感情丝毫不差。
灵灵拉着如意,踏着积雪,迎着夜幕,终于一点点靠近了原始树林。
他们是跟着雪狼王和小花的脚印找过来的。
远远地,灵灵终于发现了雪狼王,也发现了小花。
小花被雪狼王压在身下,正在欺负。
灵灵跟如意都不知道一狼一狗在哪儿干啥,女孩就是觉得自家的狗吃亏了。
她气急了,瞬间拉出一根利箭,搭在了弓弦上,冲雪狼王的脑袋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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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巧训狼人
灵灵的箭法奇准,曾经是乡里箭法射击比赛的冠军。
雪狼王瞎了一只眼睛,四年前,它的左眼就是被灵灵射瞎的。
这一次,女孩瞄准的是它的右眼,心说:你个独眼龙,小姑奶奶射瞎你的另一只眼,让你变成全瞎。
一条全瞎的狼,就等于是废掉了,看不到东西,无法捕获猎物,就是宣布了死亡。
扳机一扣,弓弦崩响,利箭嗖地一声弹射而出,直奔雪狼王的脑袋飞了过去。
雪狼王刚刚跟小花快活完毕,同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夜深人静,不远处弓弦一响,雪狼王就吓一哆嗦。
它最害怕听到弓弦的崩响声了,几乎成为惊恐之鸟。
条件反射,它浑身一抖,赶紧缩梗藏头。
夜里的能见度不高,狼王的反应又机敏,灵灵的准头还是出现了偏差。
那枚利箭偏离了方向,没有射中雪狼王的眼睛,而是射穿了它的耳朵。
利箭从它的耳朵上一穿而过,耳朵上瞬间被撕裂一条口子。
雪狼王瞅到了自己的天敌,就是上次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跟从前不一样了,长大了很多,也健壮了很多,头戴狼皮帽子,身穿狼皮小袄,脸蛋嫩圆,双眼有神,似笑非笑,显得英姿飒爽。
它知道那是王海亮的闺女,老子英雄儿好汉,王海亮不好惹,他闺女同样不好惹。
把雪狼王疼的,吱吱一阵嚎叫,夹起尾巴就跑。三闪两闪,躲在大树的背后不见了。
灵灵跟如意扑向了小花。
“小花,你没事吧?你咋了?”
两个孩子发现小花吐着舌头,肚子一起一伏,猎狗累得疲惫不堪了。
如意问:“灵灵,小花咋了?”
灵灵仔细检查了一下,猎狗没有受伤:“可能是……累坏了吧?”
“喔,那刚才雪狼王为啥不咬它?”
灵灵说:“俺怎么知道。”
“那……刚才,雪狼王爬在小花的身上,在干啥?”
灵灵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如意觉得很纳闷,狗跟狼是仇敌,按说雪狼王将猎狗扑倒,第一时间应该咬死它才对,为啥不咬呢?
而且狼王将猎狗裹在身下,吐着舌头,还一副蛮开心的样子。
小花不但没反抗,也一副满开心的样子。
如意还是孩子,当然搞不懂动物跟动物之间的关系。
好在小花没事,灵灵拍了拍猎狗的脑袋,小花猛然站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小花的体力恢复了很多,灵灵这才牵着猎狗回家。
两个孩子怎么也想不到,雪狼王把小花引出来,就是要在猎狗的身体里播下狼种。
四个月以后,小花终于生产了,产出了九只雪白的狼崽。
那九只狼崽最后被王海亮扔掉了,让它们自生自灭,九只狼崽只剩下了一只。
唯一活下来的那只,是一条鬼獒,那是一只价值上千万的獒王之王,是獒狗界的至尊。
再后来,那条鬼獒跟了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天昊带着那条鬼獒勇闯都市,打遍天下无敌手,创造了大梁山的另一个传奇。
当然,那是后话了。
灵灵拉着猎狗回到村子里的时候,疙瘩坡狼跟狗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村口的位置没人了,大家全部返回家休息了。整个村子也空荡荡的。
1992年的春节,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
正月十六以后,年味越来越淡,几乎闻不到了。
所有的人重新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孩子们也开学了,纷纷返回学校,学校里又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田野里出现了忙碌的人群,工厂里的机器再次开动,矿场的机器也开动了,矿工照样下煤窑挖煤。
大梁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唯一听不到的,就是山里野狼的嚎叫声。
半夜没有了狼嚎声,村里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村子里的喊炕声依然不断,成婚的男女一起乱喊,咿咿呀呀的声音依然从每家每户的窗口里传出来,在大山的上空飘荡。
喊炕声代替了狼嚎声,甚至比狼嚎声还要雄壮,激烈。
当春天的第一场春雨悄然落地,漫山遍野的积雪显出融化的苗头时,小母狼踏雪领着黄狼群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踏雪离开大梁山以后,黑虎大病一场,狼孩子也大病一场。
山上没有了狼,獒狗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它每天走出窝窝,站在村南的土窑上向着山里眺望。
它想再看踏雪一眼,再瞅一眼恋人那熟悉的狼影。
可直到黑虎死去的那一天,也没有看到过踏雪的影子。
那天晚上的分别,成为了它跟小母狼的永别。
狼孩子被关在铁笼子,不吃不喝,一直苦苦熬了十多天,直到狼群全部离开,也没有吃一口东西。
他知道母亲走了,这一走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一酸,他的眼睛里流出一串眼泪。
狼孩从小到大根本没有哭过,他不知道什么是难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哭。
他饿得奄奄一息,骨瘦如柴,一动不动,身上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
他抓着铁笼子的栏杆,变得不再狂躁。眼睛里的精光也暗淡下来,成为了灰暗的失望。
前面的几天还能忍受,再后来的几天,他就无法忍耐了。
饥饿是一把钢刀,一把利刃,一条皮鞭,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当饥饿来临的时候,会将人体的能量迅速分解,前心贴向后心,好比一把铁钳,在胃里跟肠子上不断扭动,搅他的心肝,搅动他的五脏。让他痛不欲生,痛苦难耐。
饥饿的皮鞭也抽打他的身体,让他的皮肉一点点剥去,变得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也好像无数的尖刀刺向皮肉,让他的鲜血一滴滴流尽。
随着能量的损耗,他浑身无力头晕眼花,整个身体一下子被掏空了。
他的脑子里也浑浑噩噩,四肢无力,身体轻的像把干柴,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狼孩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再次看到了美丽的大梁山,看到了山坡上的映山红,也看到了母亲踏雪跟自己的狼族卫队。
大梁山是他的摇篮,也是他的成长的乐园。他想起了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生活。
可现在,那种高高在上,俯首一切的霸气一点点消融殆尽。
狼孩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王海亮想把他饿死。
因为十多天的时间,王海亮没有看过他,根本不给他任何吃的,也不让玉珠喂他。
如意跟灵灵悄悄来看他,从铁笼的缝隙里给了他两块巧克力,还被王海亮大骂一通。
对于父亲的残忍,灵灵很是不解,玉珠也不解。
女人问:“海亮,你咋恁狠心,非要把这孩子饿死不可?”
王海亮说:“你不懂,他是人,不是狼,我要利用饥饿,一点点磨掉他的狼性,把他拉回正常人的生活,将他训练成一个真正的人。”
玉珠叹口气:“那……啥时候才能喂他吃东西?”
海亮说:“等他的眼光看到我,显出祈求的眼神,就差不多了。”
王海亮在等待,等待着狼孩子向他乞怜。
一条狼,在人的面前,只有显出乞怜的神色,才会听话,才有可能被训教。
显不出那种乞怜的眼神,根本没有训练他成人的可能。
哪怕饿死他,也不能心软。
王海亮的心肠就是这么硬。
他遵循了祖上留下的训獒秘籍。训獒秘籍里就是这么说的。
海亮的外公就是训獒训狼的高手,獒跟狼一样,是同宗同族,训练的方法也大同小异。
到王海亮这一辈,那本训獒秘籍不知道流传几百年了,但仍然实用。
王海亮把祖上的医术宝典流传了下去,也把外公那头的训獒宝典流传了下去。
只可惜二十岁以后,他一脚踏入了商场,成为了农民企业家。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二丫的心愿,如果不是想带着村民走出大山,脱离贫困,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出色的中医跟一个出色的兽医了。
他知道,外公留下的衣钵,父亲王庆祥的衣钵,到他这一代,恐怕就要失传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狼孩子终于奄奄一息了,在铁笼子里一动不动,眼神一天一变。
从前的凶狠不见了,慢慢转为了焦躁,再后来焦躁也不见了,变为了平淡。
平淡不见了,变为暗淡无光。最后,那暗淡无光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变为了乞怜。
他乞怜王海亮忽然出现,扔给他半根骨头,骨头渣子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宁可终身做他的奴隶,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这种乞怜越来越严重,再后来升级为渴望,奢望,跟欲罢不能。
他觉得自己能吃得下三只羊,外加一头牛,再吞下一头棕熊也没问题。
十二天以后,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丝温热,手臂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唯一能活动的,就是两颗黄黄的眼珠了。
王海亮终于过来看他了,狼孩子的眼珠活动了一下,差点掉下眼泪。
王海亮瞅瞅狼孩子,说:“差不多了,你小子,知道挨饿的滋味了吧?从今天起,不许咬人,不许冲人发脾气,不许再显出狼性,知道吗?要不然,再也没有东西吃。”
王海亮端来了米汤,米汤里掺和了磨碎的肉丝。
他利用汤匙,一点点将米汤喂进了他的嘴巴里。
狼孩子的眼睛渐渐显出了活色。
第一次只喂他吃了半碗米粥,保住他的性命为止,他担心把他撑着。
米粥吃完,狼孩子恢复了一点力气,晃了晃脑袋,感激地看了海亮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王海亮每天来,每天喂他东西吃,有时候是米粥,有时候是米饭。
无论是米粥还是米饭,都为他搀上了肉丝。
他毕竟做了十多年的狼,从没有做过人,单单喂他米粥,他的体力是无法恢复的。
可海亮每次都不让他吃饱,那种饥饿还是在延续。
再后来的几天,只要王海亮靠近,狼孩在笼子里就非常渴望,上蹿下跳。
他一天不来,狼孩就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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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梁王的宝藏(1)
张大栓当初掉进幽魂谷为什么没有死?他是怎么爬上来的?他究竟在幽魂谷的底下发现了什么?那个关于大梁王的宝藏跟坟墓是不是真的?至今是个谜。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只有张大栓一个人知道。
对于张大栓来说,那是一段痛苦跟万分恐惧的回忆,他自己一直都在回避。
二狗这么一问,张大栓打了个冷战,怒道:“你别问,我也不会回答。”
张二狗问:“为啥啊爹?你是不是发现了大梁王的坟墓?是不是发现了大梁王的宝藏,爹,不如你带我去挖吧,咱们把宝藏挖出来,就能成为Z市的首富了,到那时,就能彻底干倒王海亮,爹,你带我去挖啊……。”
“你给我住嘴!”张大栓忽然火了,白胡子都翘了起来,嘴唇哆嗦着道:“二狗我告诉你,以后不许提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事儿,也不许提关于大梁王坟墓的事儿?千万不要提。”
张大栓越不说,张二狗越是着急:“爹,到底咋回事啊?为啥那个宝藏不能挖?为啥啊?”
张大栓道:“你别问,那个宝藏不是我们的,没有人可以挖出来。那是王海亮的东西。”
“王海亮?爹,你说那宝藏是王海亮的?怎么可能?大梁王都死去一千七百年了,管王海亮什么事儿?”
张大栓的眼神闪出了惊恐,也闪出了担忧,一下子抓住了张二狗的手臂,颤颤巍巍说道:“儿子,你给我记住,以后别想这种事儿了,真的,否则你就会死。你以后也不要靠近幽魂谷,那是个不祥的地方……
谁靠近幽魂谷,谁就会死,谁下去幽魂谷,谁就会祸延三代,断子绝孙!”
“没……那么恐怖吧?”张二狗看着爹老子战战兢兢的样子,他觉得这里一定有猫腻。
“爹,你为啥说那宝藏是王海亮的?这跟王海亮有啥关系啊?”
张大栓道:“那宝藏真的是王海亮的,别人根本挖不走。你知道王海亮是谁?他是大梁王投胎转世啊!他就是大梁王。他是天上的星象。
要不为啥他干啥成啥?他说修路,大梁山的路就修通了,他说把荒山改作林场,大梁山的万亩林场就建成了。
他说把山里人领出去,帮着大家致富,大梁山就真的脱贫了,还建起了工厂,煤窑。
大梁山的狼都怕他,狼王看到他也退避三舍,你就没想想这是为啥?”
张二狗眨巴一下小眼睛,根本不知道爹老子在说啥。
“那跟大梁王的宝藏有什么关系?”
张大栓道:“关系大了去了,如果王海亮是大梁王投胎转世,那么,大梁王的宝藏就只能有一个人找到,也只能有一个人懂得里面的机关,那个人必定是王海亮本人。
你听明白了?你不是大梁王,你进去那就是一个字……死!”
张二狗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小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觉得爹老子是烧糊涂了,自从四妮把爹从芦苇荡背回来那天起,张大栓就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变得不再凶狠,不再鼠肚鸡肠,而且大智若愚,凡事都喜欢为别人着想,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脾气秉性是很难改变的,除非是遭遇过重大打击。
既然爹老子不想说,张二狗也不需要再问了,只好说:“那行,爹,我就是问问,没别的事儿,您休息吧,我走了……”
二狗转身爬向了红薯窖的绳梯,张大栓在后面再三嘱咐:“儿子,记住,千万不要试图去挖那批宝藏,否则不但你会死,就是是媳妇你闺女,这个家都要陪葬进去,切记,切记。”
二狗说了声:“知道了。”翻身冲上了红薯窖。
他用那口大铁锅,将红薯窖的入口盖好,外面已经鸡叫二遍。天色眼看就要亮了。
二狗这次回家就三件事,第一件,跟四妮继续鼓捣生儿子。
第二件事,给家里送钱,补贴家用,顺便看看二老。
第三件事,就是打听关于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
关于那个宝藏,二狗不止一次听说过。
相传,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就是死在了大梁山,也埋在了大梁山。
当初他从国库里带来的国宝,价值不菲,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而那些国宝,也在梁王死了以后,一起被埋进了坟墓。
至于大梁山的人,应该是最早为梁王守灵的人。他们也守护了梁王的坟墓一千七百年。
千百年来,数以百计的盗墓贼来到过大梁山,将大山的四周挖掘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梁王的坟墓,更加没有找到梁王的宝藏。
关于梁王宝藏的传说,张二狗听说不止一次了。
第一次是两年前,他逃到Z市的时候,一个客户问起过他。
那个客户是Z市博物馆的专家,他问二狗:“你是大梁山来的?”
二狗说:“是。”
“听说你们大梁山有个梁王墓,你知道不知道?”
张二狗第一次听说梁王墓,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专家又说:“根据历史记载,古时候的大梁王迁徙到了大梁山,他临走的时候将国库扫荡一空,带走了所有的珍奇异宝,以后再也没出来过,你竟然不知道?”
张二狗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一次是第一次,他没在意。
第二次就是父亲回来那段时间。
张大栓掉下幽魂谷,再次出现在了芦苇荡,那时候深受重伤,四妮将公爹背回家的时候,张大栓高烧不退,梦话不断。
四妮把二狗从城里拉了回来,张二狗在红薯窖里照顾爹老子,听到张大栓胡言乱语。
那言语断断续续,就是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事儿。
张大栓说梦话,说自己看到了梁王墓,也瞅到了梁王宝藏,还看到了一块石碑。
那石碑上记载了大梁山从前的几灾几劫,上面有很多预言。
就是后来的大地震,大瘟疫,大暗病,大狼灾那些预言,全都实现了。
第二次听到这个传说,张二狗也没当回事,觉得爹老子那次是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可后来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究竟怎么回事?难道大梁王的宝藏是真的?
如果那些宝藏真的存在,那自己应该挖出来。一旦那些宝藏归自己所有,老子岂不是富可敌国?
什么狗屁王海亮,什么万亩果园,什么煤窑跟饮料厂,老子一概不鸟。
到那时候,王海亮还不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让他跪下他就不敢爬着。
现在的张二狗,开始惦记大梁王的宝藏了。
可梁王的宝藏到底在哪儿?会不会就在幽魂谷?
二狗打定了注意,决定下去看看。
他首先找了几条绳子,然后找了个辘轳。将这些东西背上,连夜赶往了幽魂谷,当初张大栓掉下去的地方。
张二狗一个人上了山,没有告诉家人,四妮也没告诉。
他顺着山道爬上了老爷岭,来到了鹰嘴涧。
当初,张大栓领着一条狗把张大栓追的无处藏身,就是在鹰嘴涧的位置被雪狼伏击的,张大栓也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一个小时以后,终于赶到了鹰嘴涧。
鹰嘴涧是一段山岭,就在距离疙瘩坡十五里的地方。
这儿的山坡不是那么陡峭,前面就是幽魂谷。
幽魂谷非常狭长,是一段大峡谷,绵绵延延,从鹰嘴涧一直通向九十里以外的养命沟。
中间的位置有宽有窄,宽的地面足足二里地,窄的地方不足三米。
下去狭窄的地方,上面就是一线天的奇景。
张二狗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就是因为张大栓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来到鹰嘴涧他就后悔了,向下一看,雾蒙蒙一片,根本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峡谷的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占据了所有峡谷的空间。
二狗知道那是瘴气,春末夏初,瘴气已经开始弥漫。
瘴气是有毒的,普通人下去也会被毒死,除非是冬天。
下面的深度足足有两千米。绳子也不够长。
张二狗没胆子下去,害怕自己上不来。
我死了,四妮咋办?小天天咋办?
所以张二狗坐在鹰嘴涧的山崖旁边抽了两根烟,考虑了好一会儿。他背上麻绳跟辘轳又回来了,白忙活一场。
张二狗又好气又好笑,我到底瞎折腾个啥?
不如冬天再下去,那样就不会被瘴气毒死,手里的资料也不够齐全,王八蛋才知道下去以后,有没有什么猛兽呢。
二狗从山上回来,四妮也很纳闷,问道:“当家的,你干啥去了?”
二狗说:“没干啥,我到地里去看看,有啥活儿需要做的。”
张二狗根本没下过地,平时天黑回来,天不亮就走,因为他怕跟王海亮碰头。
今天日上三竿还没有离开,四妮觉得这不像二狗。
“那你今天还走不走?”
二狗说:“走,我现在就走。”
张二狗将辘轳跟绳子扔在家里的墙角,真的走了。
他的车就停在村南的老柳树低下,非常显眼。
大梁山没有小轿车,只有张二狗一辆夏利。
王海亮有钱,至今也舍不得买辆轿车。
这一次,张二狗是带着遗憾离开的,他没有下到幽魂谷去,没胆子下去探探大梁王的宝藏。
但是,大梁王的宝藏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再后来,二狗的事业一直没有大的发展,因为他的后半生,都在寻找梁王的宝藏。
回到Z市,张二狗还是坐立不安,脑子里相若菲菲。
该怎么下到幽魂谷去?该怎么找到梁王的宝藏。
只有得到那批宝藏,才能彻底干倒王海亮。
因为宝藏,他做下了病。
如果说大梁山只有一个人知道那批宝藏埋葬的地点,那个人一定是王海亮了。
王海亮是唯一知道大梁王坟墓秘密的人。
王海亮如果知道了,那么不用问,另外的一个人也一定知道。
张二狗忽悠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喜来。
张喜来跟王海亮是至交,也是海亮的老丈人,玉珠的亲爹老子。
张喜来这个人非常不简单,在Z市手眼通天,跟市里县里很多大领导有来往。
再一个,张喜来发家致富的秘密,也让张二狗感到惊讶。
张喜来是上门女婿,当初跟来婶结婚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小艄公,打鱼为生。
二十年的时间,他的生意跟吹气球那样,迅速膨胀,目前的总资产恐怕已经达到了几个亿。
张喜来的财产是怎么来的,难道真的是做生意?他老婆就是做一辈子鸡,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会不会张喜来也知道大梁王的宝藏?而且把宝藏给挖了出来?
张二狗睡不着了,他想到张喜来哪儿问问,看他知道不知道梁王宝藏的秘密。
注意拿定,张二狗甜蜜蜜睡着了,恩恩,明天就去。
张喜来,别以为你隐藏了几十年没人知道,你根本逃不过老子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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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梁王的宝藏(2)
张二狗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家具厂里很热闹,到处是工人的忙碌声。
电锯,电刨子一起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木头削子在工厂乱飞。
张二狗的家具厂已经很大了,日进斗金。
他的生意一点也不比王海亮差。
现在的二狗拥有两个木器厂。一个是他爹张大栓当初发家时候开的家具厂。
另外一个,是他用巧计从憨子的父亲老高手里夺回来的。
从前的这个家具厂主要生产桌椅板凳,成套的沙发,茶几,衣柜,屏风,等等。
从老高手里夺回来的那个家具厂,张二狗专门用来制作棺材。
二狗的祖上留下的那本《鲁班秘术》帮了他的大忙。不但做出的家具新颖时髦,做出的棺材也别具一格。
张二狗的手艺好,整个Z市的人都知道,很多大领导都在他这儿做棺材。
一副上好的棺材,他可以卖到十几万。
有钱的领导都讲体面,也注意风水,更加关心爹老子娘老子死了以后,睡得好不好。
所以他们一掷千金,一传十十传百,都到张二狗这儿来定制棺材。有的是孝敬父母,有的是送礼,也有的买回家,将来死了以后自己睡。
张二狗的棺材做的雕龙画凤,木料上等,人躺在里面非常舒服,又宽又大。就那样在棺材里断气也心甘。
你走遍大江南北,横跨长江黄河两岸,也找不出比张二狗做的更好的棺材了。
所以,张二狗大发横财,家具厂跟棺材厂的生意非常红火。
可张二狗就是不知足。老是喜欢跟王海亮比。
这些年,他向前一步,人家王海亮就向前走三步,他走三步,人家就向前两丈。
紧撵慢撵,他老是跟王海亮有差距,而且那差距越来越远。
再加上从前的一段段仇恨,张二狗对王海亮简直恨之入骨。
二狗只是交代了所有工人一句:“好好看哈,我回来是要检查的。”然后他就走了,上了自己的那辆夏利轿车。
夏利轿车三拐两拐,来到了外面的环城路上,停在了张喜来的家门口。
张二狗下了车,提上了一包点心,拍响了张喜来的家门。
啪啪啪:“来叔在家吗?”
敲了好一会儿,出来开门的是个保姆。
保姆探出了半个脑袋,问:“先生,你找谁?”
二狗说:“喔,我找来叔。”
“您……有预约吗?”
二狗说:“我是他邻居,你告诉他,张大栓的儿子来访,他就知道是谁了。”
张二狗来的正是时候,偏偏赶上张喜来在家。
张喜来病了,是癌症,得病整整三年。
现在的张喜来,只是在苦苦煎熬,病痛的折磨将他弄得生不如死。
他刚刚从上海回来不久,过几天就要离开,准备到国外去治病。
癌症是无药可医的,只能利用药物维持生命,张喜来的生命几乎是按秒在计算了。
小保姆将张二狗求见的事情告诉了张喜来,张喜来微微一愣。
他不认识张二狗,不知道张大栓的儿子找他啥事?
难道自己的身世被张二狗发现了?
其实发现也没有什么,当初张喜来抛妻弃女,一个人来到Z市闯荡,再后来跟来婶成亲,那完全是个误会。
因为那时候他失忆了。从山崖上掉下来忘记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亏了孙上香,也亏了闺女玉珠。
他已经做出了补偿,亲自送走了孙上香,让女人入土为安,也把生意的另一半财产给了闺女玉珠。
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了,再说,整个大梁山的人,都知道张喜来还活着,玉珠也跟亲爹相认了。
他跟张二狗素未蒙面,跟张大栓也没有交往,不知道张二狗来干什么。
他很不想接见,但张二狗毕竟是大梁山的邻居,也是他的远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张大栓只好说:“请他进来。”
张二狗大模大样走进了张喜来的家。他发现张喜来的家非常阔气。
那个不大的小院经过了几次装修,变得跟花园一样,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林荫道很光滑,还有一个不大的鱼池。
二狗大老远就满面带笑:“来叔,您还好吧,小侄来看您了。”
“你是……二狗?”张喜来根本不认识他。
张二狗说:“是啊,来叔,当初您离开大梁山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那时候玉珠也没有出生,所以您不认识我,我是张大栓的儿子,咱们是邻居啊。”
“喔……想起来了,张大栓是有个儿子,二狗,你找我有事?”
张喜来开门见山,他虽然没有见过张二狗,但是听说过。
这小子可不是东西,当初在大梁山,没少欺负我闺女玉珠,还跟海亮抢过玉珠。
其中一次,把玉珠掉在树上,意图不轨,还好被大梁山的野狼给救了。
而且他同样在Z市做生意,只不过做的是棺材生意。
张二狗呵呵一笑:“咋?没事就不能看看您老?大栓叔,您不仗义啊,竟然隐姓埋名那么多年,我最近才听说您是玉珠的父亲,咱们大梁山的老前辈,您是我叔,我是您侄子啊。”
“喔。欢迎,欢迎。快进来,怠慢了……”
张大栓将张二狗让进了屋子。
张二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看张喜来的脸色。
“来叔,您面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张喜来叹口气:“一言难尽啊。我的病没法治,是……癌症。”
“啊,啥癌?”
“肝癌。”
“我的天啊,那可不是啥好病。对了,您女婿王海亮是神医,就没找他瞧瞧?”
“海亮看过了,他也没有办法,不过海亮教会了我一套气功,专门用来治疗癌症,挺管用的,啥时候肝痛了,一练那套气功,立刻就不痛了。”
张喜来说的是实话,他的癌症国际专家都没有办法,纷纷摇头,说他绝活不过三年。
王海亮担心老丈人的病,特意过来传授了他一套气功心法,说是对癌症有奇效。
也正是这套气功心法,让张喜来的病整整拖了十几年。
他最后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挖大梁王宝藏的时候,被石头砸死的。
张二狗说:“来叔,您有福气啊,摊上了海亮哥这样的好女婿,王海亮是条汉子,全村的人都夸他是个好后生。”
张喜来手捋胡子一笑:“那是自然。”
张二狗说:“来叔,别怕,你要是有一天归西,驾鹤西游,可别忘了我,我哪儿有上好的棺材,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口。”
张喜来一听,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去你娘个蛋,你小子咒我死啊?”
张二狗尴尬一笑:“那倒不是,我是职业习惯,推销自己的棺材,真的成习惯了。”
张喜来笑津津的,没有在意。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一步步迈进棺材的。
张二狗叫他叔,在乡下叔叔可以把侄子当儿子骂。叔叔跟侄子开玩笑骂娘,显得亲切。
他知道张二狗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还是那句话:“二狗,你有事儿?是不是在Z市有困难了?只管张口,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张,而且都是疙瘩坡人,我一定会帮你的忙。”
张二狗知道纸是保不住火的,自己的来意早晚张大栓会知道。于是道:“来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大梁山来历的问题?大梁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叫大梁山?是不是当初有个叫大梁王的人住在我们大梁山?
还有,听说大梁王当初隐居大梁山的时候,带过来数不清的宝藏,全都埋进了棺材里。您有没有听过,他的坟墓埋在哪儿?”
张二狗一连串的问答,让张大栓微微一愣。
他老奸巨猾,立刻明白了张二狗的来意:“二狗,你小子想偷盗大梁王的坟墓?”
张二狗道:“不能说偷盗,那批宝藏本来就是我们大梁山人的,埋在地下就是糟蹋了,挖出来大家一起花,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利用这些宝藏致富,您说对不对?”
张二狗巧言吝啬,张大栓神定气闲:“二狗,你今天来,就是想问我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吧?我告诉你,你找错地方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大梁山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
张二狗说:“叔,您可是大梁山的老鸟了,您会不知道大梁王?大梁山之所以叫做大梁山,就是因为大梁王当初隐居在咱们那儿?
那些宝物,史书上都有记载的。您是不是不乐意告诉我?”
张大栓微微一笑:“二狗,如果大梁山有宝藏,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告诉你?一定会自己去挖了。
任何人知道梁王的坟墓在哪儿,都会去挖,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你在哪儿听到的谣言,说大梁山有宝藏?”
张二狗道:“这个您别管,我当然有办法知道,来叔,我想跟你合伙,将梁王的宝藏挖出来,咱们对半分,你一半,我一半。”
“呵呵。”张大栓笑了:“我在大山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宝藏的事儿。二狗,我劝你别异想天开,还是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啥是宝?勤劳就是宝,只有依靠汗水挣来的钱,才是最大的宝藏。”
张二狗抽了一口烟,同样冷冷一笑:“看来,来叔不信任我。”
张喜来道:“不是我不信任你,真的没有宝藏。知道的话,我早就去挖了。”
二狗接着问:“来叔,那你有没听说过关于幽魂谷里的那怪石碑的传说?”
“什么传说?”
“那石碑上说,大梁王当初临死的时候留下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的:当初是我把你们领进大梁山的,将来,我还要把你们领出大梁山,如果将来有天,你们其中一个人,把大家伙领出了大梁山,那个人一定是我。
现在,山里有路了,有厂子了,有煤窑了,也就是说,大梁王已经出现了。”
张喜来闻听,猛地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王海亮就是……大梁王?”
张二狗说:“是……。”
张大栓呵呵一笑,骂了声:“扯淡!二狗,你是不是还听说,那块石碑上有预言,石碑上的预言,是大梁山必将经历无数劫难,会发生大瘟疫,大狼灾,大暗病,还有地震?”
张二狗也吃惊了,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来叔,还说你没有去过梁王墓?哪儿的确有块这样的石碑。”
张喜来道:“这就对了,哪儿的确有块石碑,不过那块石碑上的字,是一千几百年前刻上去的,那时候大梁王还没有死。
那石碑就是糊弄人的,小时候我下去幽魂谷逮兔子,也见到过,不单单我见到了,你的爹张大栓,张大毛跟王庆祥,都知道那块石碑。
那时候,我们还在那块石碑上撒过尿,什么大梁王的宝藏,纯属胡扯!根本没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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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毁了你的身子
张二狗在张喜来的家门口呆了大半晌,烟都抽了半包,也没见二丫从里面出来,他的舌头都麻木了。
他没有怀疑自己的眼光,刚才进去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素芬,另一个是二丫无意。
他想解开这个秘密,也想靠近二丫,顺便勾搭。
他靠近二丫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王海亮。
二丫曾经是王海亮的初恋,老子就是要跟二丫好,毁掉他王海亮的初恋。
你不让老子好过,我他么就毁掉你的女人。
这是报复的一种方式。
他没有觉得这样对不起四妮,只要能让王海亮膈应的事儿,他都干。
反正看着王海亮这么嘚瑟,他就不是滋味。毁掉二丫的清白,王海亮不被气死,也会气得六神无主,七窍生烟。
气死他小子才好呢,在大梁山,老子就可以除掉一个最大的对手。
所以二狗一直没走,想看看二丫住在哪儿,实在不行,老子就霸王硬上弓。
张二狗等啊等,足足等了四个小时,吃过上午饭以后,素芬拉着二丫才出来。
两个女人衣冠楚楚,上了桑塔纳轿车,素芬开车将二丫送进了酒店。
二丫住的本来就是酒店,她常年随着生意漂泊,四海为家。
张二狗赶紧扔掉烟头,打响了夏利汽车,跟着桑塔纳上了公路。
他发现素芬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二狗也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跟着两个女人走了进去。
二丫跟素芬一起上了电梯,张二狗瞅着电梯显示的楼层号,是17层。
于是,他赶紧冲进了另一部电梯,同样按向了17层的按钮。
上去17楼,刚好看到素芬跟二丫的身子一闪,进去了一间客房。
张二狗蹑足潜踪,也靠近了那个客房,是17层,22号房间。
二狗停住了脚步,猫儿一样将脑袋贴在房门上,想听听里面两个女人在说啥。
可惜房门是隔音的,鸟声音也听不到,既然鸟都听不到,那还听个鸟啊?
屋子里,素芬跟二丫正在谈话。
二丫说:“素芬,你回吧,厂子里还有很多事呢。”
素芬说:“俺不,姐,咱俩三年不见,俺还想再跟你说一会儿话。”
二丫说:“小姑奶奶,咱们的厂里那么多事儿,你专陪我一个人怎么行?还要不要赚钱?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求求你走吧。你不在,那些工人还不偷懒?”
素芬恋恋不舍,道:“那好,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来找你。”
“好的,拜拜。”二丫冲素芬拜拜手,素芬很不情愿地开门走出了房间。
发现素芬走出来,张二狗赶紧隐藏了起来,躲进了旁边的楼体口。
等到素芬钻进电梯,电梯的门关好。张二狗这才再次靠近门口。
他按响了二丫房间的门。
“叮咚,叮咚……”
二丫本来打算解衣服洗澡了,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好好睡一觉,傍晚的时候打一辆车,赶回疙瘩坡。看看母亲大白梨,再看看爹老子张大毛。
张大毛坐牢的时候,二丫去看过他一次,还送去了很多钱,再加上张喜来跟海亮的照顾,张大毛在看守所的日子也不难过。
爹老了,娘也老了,自己应该尽孝了,看一眼也好。
二丫打算给张大毛一笔钱,让爹安安稳稳过个晚年。
刚刚解下下外衣,忽然,外面的门就响了。
二丫没办法,只好过来开门,她以为素芬舍不得她,又返了回来。
“素芬,你丢了什么东西吗?”二丫将房门打开。
忽悠一下,眼前打了一道利闪,二丫的身体僵住了,因为门外站着一个赖利头青年。
“张二狗,怎么是你?”二丫哆嗦了一下。
她做梦也想不到,外面的人不是素芬,竟然是张二狗。
张二狗呵呵一笑:“二丫,果然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二丫吓坏了,赶紧将身子探出来,左右往楼道里瞅瞅,没有发现其他人。扯着张二狗的袖子,把他扯进了屋子里。
咣当关上门,二丫问:“张二狗,怎么会是你?”
张二狗呵呵一笑:“就是我,是不是很意外?”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在这儿?”
张二狗说:“我当然有办法知道?既然你活着,为啥不回大梁山?为啥藏起来?喔……我知道了,你怕见到王海亮对不对?”
一句话不要紧,二丫打了个冷战。
她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张二狗了,知道张二狗不是好人。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尽管素芬跟她说过张二狗的从前,她也知道二狗成亲了,娶了个孀妇,就是李家庄小猫子的前妻四妮。
可她仍然觉得张二狗不安好心。
这种人近不得,靠近谁,都会脱一层皮。
二丫问:“二狗,你到底想干啥?”
二狗说:“我今天忽然看到了你,觉得奇怪,为啥你还活着?为啥你不回到大梁山去?你这几年到底在哪儿?”
二丫说:“管你屁事,俺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
二狗说:“二丫,你别多心,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海亮成亲了你知道不知道?他跟玉珠成亲都十几年了,闺女都快上初中了。”
二丫说:“我知道,我回来又不是找他。”
“那你回来干啥?十年来你活的好不好?日子苦不苦?”
二丫不耐烦地说:“苦不苦,不管你的事儿?二狗你有事没事?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就走吧。”
二狗说:“怪事,就算咱俩从前有过节,没成为两口子,你也不用这么排斥我吧?我也成亲了,对你没兴趣了。”
“你到底啥事?说不说,不说俺出去了。”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说:“我没啥事儿,作为邻居,我关心你一下也正常吧?对了,你结婚了没?有对象没?”
二丫只好说:“没,俺一直单身。”
二狗心里一喜,觉得二丫一定还是闺女。
二丫这种人他太了解了,非常传统的一个女孩,对爱情转一,除了王海亮她谁也看不上。
既然没有经历过男人,那我张二狗更要靠近她?三十来岁的姑娘,一定很有味道。
他还赖在二丫这儿不走了,屁股比鞋杖子还沉。
“你当初掉进了幽魂谷,为啥没死?”
二丫说:“被人救了,俺又活过来了。”
“喔,既然活着,那为啥不回村找海亮?”
二丫说:“那时候俺受伤了,伤好以后回过一次村子,可偏巧那一天……是海亮跟玉珠成亲的日子。”
“喔……“二狗明白了:“这么说,你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就是想避开王海亮,不想打扰他的生活,对不对?”
二丫点点头说:“是……。”
“一直没有交过男朋友?就没想成个家?”
“没有,没有合适的。”
张二狗呵呵一脸贱笑,说:“那你看我合适不合适?二丫,自从你死了以后,我很想你,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
要不咱俩好吧,实不相瞒,我张二狗今非昔比了,我有两个厂,绝对可以养活你。”
二丫也是冷冷一笑:“张二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二丫做一辈子单身女人,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渣。实不相瞒,这些年俺也一直在做生意,你的钱不一定有俺的钱多。”
二狗说:“是嘛?你有多少钱?”
“要你管?你是物价局还是税务局?犯不着你查我的账?反正比你不少。”
“呀,几年不见,成小富婆了,你死去不到两个月,海亮就抛弃你,娶了玉珠。你心里就不难过?就没想过报复他?
你们女人为了爱情,可以不要命的,难道你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睡觉,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挣的钱也给别的女人花,就不嫉妒?”
张二狗明显在挑拨二丫跟海亮之间的关系。
他想二丫跟海亮反目成仇,成为自己对付王海亮的一条有力臂膀。
可二丫也不是好欺负的。女人经历了生死,见过大世面,当然对张二狗的意图不轨一眼看穿。
“张二狗,你少挑拨离间,我跟王海亮没关系了,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张二狗说:“好啊,我立刻回去,把你活着消息告诉王海亮,我估计王海亮一定会抛弃玉珠,然后过来拼命追你。到那时候,他的家就永无宁日了,一定鸡飞狗跳,妻离子散。”
二丫浑身打了个哆嗦:“不要啊!二狗,你别这么做!”
“呵呵,你不是说已经跟海亮没关系了吗?井水不犯河水了吗?为啥这么在乎他?”
“……”二丫无语了。
她真的担心二狗会把自己活着的事情告诉海亮。
王海亮一旦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抛弃玉珠过来找她。
那样的话,海亮这个家就彻底完了,玉珠也就完了。
山村女人啥也没有,靠的就是男人,她不想剥夺本来属于玉珠的幸福。
二丫知道张二狗在要挟她,这种要挟是有目的的。
“好吧二狗,只要你答应不把我活着消息告诉海亮哥,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你要多少钱的封口费?”
张二狗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缺钱吗?我会图你二丫的钱?我图的不是这个。”
“那你图啥?”
二狗说:“我图的是你的身体,稀罕的是你二丫这个人。
当年,我们两家的亲事眼看就成了,是王海亮那狗曰的,非要拉你去私奔。
王海亮抢走了我的女人,今天,我要把自己的女人给抢回来!
二丫,当初是你对不起我,今天我也要对不起王海亮一次,所以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
二丫一听,女人怒发冲冠起来:“张二狗,你还是不是人?你有媳妇的,有家的,你想把自己的家给毁了?”
张二狗说:“不是,我要毁掉的不是自己的家,是你二丫的身体。我要报复,从前我得不到你,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张二狗说着,一下子拉住了二丫的手,将女人扯进了怀里,张开恶臭的嘴巴,就要亲二丫的脸。
二丫真的怒了,猛地挥起巴掌:“啪!”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击耳光。
那巴掌声又脆又响,在屋子里久久回荡,张二狗的脸蛋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巴掌印。
“你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这样的人。你给我滚!马上滚,要不然我通知大堂的保安了。”
二狗抬手摸了摸红红的脸颊,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好啊,你喊啊,使劲喊,用力喊,让所有人都知道,最好把王海亮也招来。让他看看你跟我的丑态。谁不喊就不是人!”
张二狗变本加厉了,一下子扑过来,将二丫按在了酒店的床上。
撕拉一声,女人白白的衬衣被撕裂了,一双洁白的兔子蹦蹦跳跳窜出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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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再打张二狗
张二狗就那么将二丫按倒在酒店的床上,又亲又搂,还意图撕裂女人的衣服。
二丫竭力挣扎,眼泪汪汪:“二狗你干嘛?滚开!不然我真的喊人了!”
张二狗一边撕扯一边说:“你喊吧,谁不喊是孙子!”
二丫努力晃着小脑袋,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也不让男人的赖利头靠近。
她的心里也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这不由让她想起了十三年前,村南的的那个土窑。
十三年前,二丫的父亲张大毛跟孙上香一起到大栓婶家相亲,大栓婶答应了两个孩子的婚事。二丫跟张二狗单独在西屋里见面。
那时候的二狗就很不老实,动手动脚,二丫跑了,二狗一直将二丫追上了村南的土窑。
老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土窑像一个大大的白馒头。
二狗也是这样,将二丫按倒在了土窑上。
那时候的二丫跟今天一样竭力挣扎,不让张二狗靠近。
还好海亮哥赶到及时,才把她给救了。
也就是那天,海亮将二丫救了以后,他们两个才决定私奔的。
私奔的途中,两个人被张大毛追上,二丫被爹老子失手打落了悬崖。
想起当初的这件事,一种被凌辱的感觉袭击上心头,女人挣扎的更厉害了。
“张二狗,你不是人,救命啊!救……!”二丫真的喊叫起来。
可刚刚喊出一声,她的嘴巴就被张二狗给堵住了,女人怎么也发不出声。
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二丫的力气小,二狗的力气大,男人一下子把女人裹住了
一双晶亮的泪珠从眼眶里流下,二丫都要万念俱灰了。
难道就这么被张二狗玷污了?难道真的要被这个无赖得逞?海亮哥,你在哪儿?
二丫竭力将男人的大手挣脱,喝叫起来:“海亮哥,救命啊!”|
王海亮是不会来救她的,此时的王海亮远在五百里外的大梁山。
眼看着张二狗就要得逞,这小子解下了腰带,真的要动粗了。
可腰带没解下来,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咣当一声房门开了,一条身影从天而降。
那条身影飞一样窜进了屋子,二话不说,瞬间抄起了桌子上的一把茶壶。将茶壶抡起来,直奔张二狗的赖利头就砸。
咣当!茶壶碎裂了,茶叶末子,碎裂的茶壶瓷片,砸了张二狗一头一脸。
张二狗受到猝然一击,根本不知道咋回事,脑门子后面多了一个三角口子。
那鲜血跟黄河决堤一样,哗啦!顺着脖颈子直流淌。
这一下差点将张二狗砸晕,腿肚子都直转筋。
猛地一看,张二狗吓得差点坐地上:“大毛叔,怎么是你?”
看得清清楚楚,身后的人竟然是张大毛。张大毛的手里还拎着半截碎裂的茶壶。
张大毛气喘吁吁,一双老眼瞪得跟牛蛋差不多,虎视眈眈看着张二狗。
张大毛砸了张二狗的脑壳还不算,顺手抄起了旁边的一个拖把,将拖把抡起来,赶鸭子那样,打得他提着裤子在房间里来回乱跑。
“你个王八蛋,竟然欺负我闺女,瞧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
张大毛的忽然出现,让张二狗魂飞魄散。
大毛叔是二丫的亲爹,我欺负了他闺女,他一定会跟我拼命。不如跑吧……。
俗话说好狗撵不上怕狗,张二狗发现不妙,提着裤子拉开客房的门,一溜烟地冲进了国道,狼狈不堪逃走了。
张大毛没有追赶,而是扔掉拖把扑向了二丫:“闺女,你没事吧,爹来晚了……”
“爹……哇-——!”二丫嚎哭一声,扑向了父亲。
张大毛赶紧将闺女撕裂的衣襟合拢起来,帮着二丫护丑:“这个牲口,我早晚饶不了他!闺女啊,你回来咋不通知爹啊,爹好来看你!”
张大毛也老泪纵横,他三年没见过二丫了。
当初二丫为了躲避王海亮,一个人到两千多里以外的S市去闯荡,着实不容易。
她的日子有多苦,别人不知道,张大毛却清清楚楚。
都是王海亮这王八蛋,把二丫害成这样的,也怪自己当初鲁莽,将闺女打落了悬崖。
张大毛又爱又恨,同样哭了。
二丫说:“爹,你咋来了呢?”
张大毛说:“我是来看张喜来的,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会碰到张二狗会对你行凶。”
张大毛的赶到纯属巧合,他根本不知道二丫从S市回来的事情。
他的确是来看张喜来的。
张大毛知道张喜来病了,病入膏肓,眼看就要死了。
他想过来瞅瞅他,慰问一下。
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还是连襟兄弟。
当初,张喜来离开大梁山掉进幽魂谷以后,全村的人都认为他死了,孙上香也认为男人死了。
那时候的孙上香很孤单,没人照顾,于是,张大毛就趁机跟孙上香相好了。
两个人唧唧喔喔,亲热了好几年。他还帮着孙上香的家砍柴,劈柴,挑水,管理收割庄稼。
孙上香没有因为男人的死而难过,反而从张大毛的身上重获了新生。
孙上香死去那一晚,张大毛在场,王庆祥在场,张喜来也在场。
也就是那一晚,张大毛才知道张喜来没死,一直活着,还在外面成了一家。
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张喜来真的抛妻弃女,在外面有了新的相好。
他哪里知道,那时候的张喜来失忆了。
再后来的日子,张大毛一直觉得对不起张喜来。毕竟自己跟人家媳妇睡了,孙上香哼哼唧唧赔了他好几年。
这种情谊不能忘,于情于理,也应该去看看张喜来。
于是,张大毛背了半口袋大枣,还带上地里出产的苹果,桃子,都是大梁山的土产。
他来看张喜来,走进张喜来家的时候,他发现张喜来的精神很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们寒暄了几句,刚好遇到素芬回家,素芬将二丫回归的消息告诉了张大毛。
张大毛得知闺女回来,赶紧跟素芬要了二丫住的你家酒店的门牌号,就这样风风火火过来看闺女。
刚刚走到二丫的房门口,张大毛就觉得不对劲,听到屋子里叮叮咣咣,好像有人在打架。
隐隐约约,他还听到了二丫的尖叫声。
闺女有危险,张大毛就奋不顾身了,这才进来跟张二狗拼老命。
张大毛抱着闺女,说:“二丫啊,你受苦了,爹真是对不起你啊……”:
二丫说:“不怨你,不怨你啊,是张二狗太色,他就是个牲口!”
张大毛说:“不行,你等着,我去找张二狗算账,为你讨回公道。”
张大毛说完,站起了身,一下子冲出了酒店的门。
二丫担心爹吃亏,赶紧喊了一声:“爹,别啊!”可张大毛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张大毛出了酒店的门,义愤填膺,直奔张二狗的家具厂。
他知道张二狗的家具厂在哪儿,那小子一定回家具厂去了。不把你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叫张大毛。
张大毛气势汹汹,腆胸叠肚,举着一块板砖,直奔二狗的老巢杀奔而来。
张二狗果然回到了家具厂。一脑袋躲进办公室里不出来。
张大毛气势汹汹赶过来的时候,张二狗吓得钻进了床底下。
他倒不是害怕张大毛,还是害怕王海亮。
海亮如果知道二丫还活着,如果知道他欺负了二丫,就王海亮那脾气,会把他张二狗打得狗都不如,不一脚将他踩成粉末才怪。
现在的王海亮势力庞大,将他的家具厂弄散,不是一件难事。将他搞得家破人亡也有可能。
所以张二狗根本不敢跟张大毛照面。
张大毛举着板砖,气哼哼冲进了张二狗的家具厂,好像一个举着大刀片的将军。
他跳着脚地骂:“张二狗,你狗曰的给我出来!是张大栓的种,是个站着撒尿的主,你就出来跟老子单挑!看我不把你的屎打出来!”
张二狗在屋子里,哀求道:“大毛叔,手下留情啊!我跟二丫开玩笑呢,没打算欺负她。咱有话好好说……”
“说你马勒戈壁!”
张大毛冲到了办公室门口,抬脚就踹门,发现张二狗将门锁死了,他进不去。
于是,张大毛开始用石头砸门,光当当!咣当当!“看你出来不出来,看你出来不出来!”
抬脚踢了几下,张二狗的门没事,张大毛的脚疼。
因为张二狗为了家具厂防火,屋子门做成了铁门,铁门很结实,根本踹不开。
张大毛急了,扭头看到一把大铁锤,他将大铁锤抄起来,在张二狗的门上砸。
铁门咣当咣当响,砸了几个大坑,还是没开。
于是,张大毛身子一扭,开始砸张二狗家具厂的家具。
那些家具有成品的,半成品,还有正在制作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稀里哗啦,咣当,咚咚咚,砸了个天翻地覆。
家具厂的工人正在制作家具,把那些工人给吓得抱头鼠窜,一个个拉掉电闸,就怕惹祸上身,纷纷窜到了工厂的外面。
张大毛越砸越起劲,将家具厂的家具砸的七零八落,狼藉不堪。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赶紧过来解劝,说:“老哥,你咋了?跟我们老板啥仇啊?咱有话好好说中不?”
那老工人一边说,一边给张大毛上烟。
张大毛一抬手,把烟打飞了,怒道:“滚蛋!不管你的事儿,老子喜欢砸!”
那工人一听也急了,说:“无法无天了,你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张二狗在里面一听吓坏了,赶紧说:“别,千万别报警,让他砸!砸累了,他就不砸了!”
张二狗是不敢报警的,因为本来就是他欺负二丫在先,到派出所也是他输理,那是自投罗网,还不如让张大毛出出这口恶气。
张大毛在村子里横,靠的是王海亮,王海亮那是他干儿子。
他在Z市横,靠的还是王海亮。
王海亮的势力之大,早已在Z市家喻户晓。谁不知道大梁山有个杀狼英雄,一晚的时间杀了一百多条雪狼?
谁不知道大梁山有个农民企业家?家产过亿。
张大毛砸二狗的家具厂砸的理所当然,他知道,就是一把火烧了二狗的狗窝,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张大毛砸啊砸,不单单砸坏了那些家具,捣毁了电刨子,电锯,就是二狗院子里的那条看门狗,也被他踹了两脚。
最后实在累了,铁锤举不起来了,这才颠颠地跑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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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一塌糊涂
素芬赶紧帮着海亮将衣服整理了一下,遮掩了男人果露的胸膛。然后拉起床上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二丫打开客房门的时候,素芬已经站直了身体,抬手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
她的表情很尴尬,微微一笑:“二丫姐……”
二丫问:“事情办妥了?”
素芬说:“办妥了,瞧他的样子,烂醉如泥,被人当猪劁了都不知道。”
二丫发现王海亮睡得很熟,脸膛紫红,鼾声震天,雷打不动。
她感激地看了素芬一眼,说:“谢谢你,素芬。”
素芬说:“跟我还客气个啥,你是我姐。”
素芬的表情很不自然,眼神也闪闪烁烁。特别是小脸蛋,跟喝醉酒一样绯红,她就怕二丫看出破绽。
她说:“姐,我走了,海亮哥……就交给你了,祝你们……鸳鸯戏水。”
素芬说完,抹头走出了房门,房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她的身影靠在房门上,一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拥有海亮哥的身体了,可二丫姐还是来了。
素芬是伟大的,她把姐妹情看的比爱情更重要,她无时无刻不在迁就二丫,照顾二丫。
她觉得自己比二丫幸福,二丫比她可怜多了。
素芬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二丫跟海亮,一个美女一个醉鬼。
二丫慢慢坐在了床边,看着这个本属于自己但是却娶了别的女人的男人,心里纠结不已。
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她爱海亮爱的发狂,却不想破坏他的幸福,更不想打扰男人的生活。
她只想为他生个孩子,不管男女都行。
她跟海亮生的第一个孩子不见了,送回疙瘩坡的以后,被山上的野狼拖走了。
二丫认为,那孩子必死无疑,早已葬身狼腹。
孩子的丢失,等于彻底切断了她跟海亮之间的关系。
她不想留下遗憾,趁着自己年轻,不如再跟海亮生一个,也算他们没有白白相好一场。
屋子里的灯光昏暗,弥虹闪烁,这灯光是素芬特意让服务生调暗的,可以增加不少的情调。
二丫抬手一挥,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下,她优美的身姿在暗夜里打出一道利闪。
然后慢慢解开棉被,贴近了男人的身体。
海亮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脸庞也那么熟悉。
只不过现在的海亮长大了很多,肩膀更宽阔了,肌肉更结实了,胡茬子也更硬了。
她亲他的脸,就像亲一把掉了毛的鞋刷子,可她迷恋男人的粗狂。
乡下女人跟城里女人不同,城里女人喜欢男人温柔,乡下女人却喜欢男人的粗狂跟强壮。
王海亮睡得迷迷糊糊,完全忘记了时间跟地点,还以为在家里的土炕上。
他同样把贴近他的女人当成了媳妇玉珠。
他翻身抱住了女人光洁润滑的身体,就那么拥在了身下。
就这样,二丫第三次得逞了……。
二丫是半夜12点离开客房的,她穿上衣服,考虑要不要帮着男人也穿上,免得引起海亮的怀疑。
可她搬不动男人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帮着他盖上了被子。
在被子盖上男人身体的一瞬间,二丫发现了不妙。
她惊奇地发现,在海亮的身上有很多口红印,还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这让他二丫疑惑不已。
海亮哥身上的牙印,跟肚子上的口红印是哪儿来的?难道是玉珠留下的?
这不可能,男人天天洗澡,不可能把媳妇的口红印丢在身上,那东西又不是啥纪念品。
忽悠一下,二丫明白了,那些牙印跟口红印,应该是素芬留下的。
也就是说,在自己没有到来以前,素芬亲了海亮哥,素芬的口红,她最熟悉了。
二丫打了个冷战,立刻明白自己没有敲门以前,二丫跟海亮做了什么。
但她没有生气,心里酸酸的。
她没敢停留,酒劲一过,海亮就会醒,醒来发现自己在身边,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
她赶紧收拾了东西,背起包包打开了客房的门,仓惶逃走了。
王海亮是天亮以后醒来的,睁开眼的瞬间,首先伸了个懒腰,没感到头痛,反而觉得精神飒爽。
好酒就这样,醉的一塌糊涂,睡一觉醒过来,就跟充了电一样精神百倍。
唯一让海亮感到不解的是……自己衣服啥时候解下来的?
昨晚的事情完全忘记了,是谁把我扶进房间,然后剥了我衣服的?
很快,更为让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一下子瞅到了身上的口红印,还有脖子上的牙印。
那牙印跟板子拧过一样,一碰就钻心的痛。
“啊--!”王海亮吓得一声尖叫:“昨天发生了啥事?”
王八蛋都知道昨天发生了啥事,不用问,有个女人趁着自己睡着,轻薄了他。
不但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口红跟牙印,还把他抽空了。他的身体跟打光了炮弹的弹膛那样,空落落的。
王海亮那个气啊,不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难道是这酒店的小姐,昨天无辜闯进来,玷污了老子的清白?
大酒店就这样,有很多小姐,那些小姐对客人的服务很周到。
把王海亮吓得,机灵灵打个冷战,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就冲进卫生间,将全身哗哗洗了一遍。
整整用香波洗了四遍,他还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脏。
天知道那些小姐接过多少客人?一只玉臂千人枕,两点朱唇万客尝。会不会有病?
妈的,咋搞的?这酒店的小姐也忒豪放了。
王海亮气得不行,洗完澡穿上衣服,一下子冲进了大堂。
他揪住一个服务生的脖领子问道:“告诉我,昨天晚上谁进过我的房间?”
王海亮认识那个服务生,昨天跟小梁老师斗酒的时候,那服务生就在旁边。
服务生却摇摇头说:“不知道。”
王海亮说:“放屁!你会不知道?昨天夜里我喝醉了,是谁把我搀扶进房间的?”
服务生看着海亮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直打鼓,瑟瑟发抖:“哥,俺真的不知道啊,你喝醉了,俺跟一哥们把你搀进了房间。”
“那你们离开的时候,我旁边有没有别人?”
服务生搔着脑袋想了想,说:“有,就是陪着你一起喝酒的那位姑娘。”
王海亮一下子松开了服务生的脖领子,蹬蹬蹬后退了两步。他傻了。
昨天晚上跟我在一块的,难道不是玉珠,是……素芬?一身冷汗冒出来,他差点坐地上。
海亮觉得出大事了,万一自己昨天晚上酒后失态,把素芬当做了玉珠,那真是该天打雷劈。
素芬可是自己姨妹啊,难道我干了牲口不如的事儿?玷污了素芬的清白?
素芬把他从大梁山请过来,就是为了帮着女孩子相亲。这下好,相亲的结果不知道如何,他首先把素芬给咔嚓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趁着酒后把素芬按倒,素芬也不会挣扎,更不会呼救。女人喜欢他十年了。
一阵冷风吹过,王海亮觉得自己的灵魂不在了,飞离了躯壳。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一定是素芬,这怎么对得起玉珠,怎么对得起来叔?
他脚步踉跄走出了酒店的门,走上大街精神也没有恢复过来。
他想到三联罐头厂去问问,到底昨晚是不是素芬。
海亮赶到三联罐头厂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所有的工人都上班了。
素芬的办公室里熙熙攘攘,到处是人,签字的,盖章的,络绎不绝。
素芬跟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接待着每一个用户。
好不容易,素芬闲暇一会儿,海亮赶紧扑过去拉起了女孩的手。
他拖住就走,一直把素芬拉出屋门,来到了工厂的一个暗角里。
素芬噗嗤一笑:“哥,咋了?”
王海亮一本正经,问道:“素芬,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跟我回答。”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我问你,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是不是你把我扶进客房的。”
素芬说:“是啊,咋了?”
“你在我屋子里停留了多久才离开?你离开以后,有没有第二个女人进过我房间?”
“这个……”素芬的脸腾地红了,心想,难道我昨天夜里亲吻海亮哥,被他发现了?
还是二丫姐被他发现了?
素芬犹豫了一下,说:“把你扶进房间,我就走了,然后送小梁回家,他也喝得烂醉如泥。”
王海亮接着问:“这么说,你离开我的房间以后,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知道了?”
素芬问:“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哥。你别吓我?”
海亮说:“糟糕,糟糕,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了?”
王海亮一下子翻开了自己的脖领子,露出了那两排牙印,说:“昨夜我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个女孩子,亲了我,咬了我,还摸了我,我把她……当成了你姐。”
“啊?有这种事儿?”素芬假装惊讶。
“告诉我,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你?”
素芬切了一声:“切,海亮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有男朋友了,你那身臭肉,扔大街上,狗狗都不闻。”
“这么说不是你?”
“废话!想靠近你,我机会多得是,何必住酒店。”
海亮说:“那就糟了,一定是酒店的服务小姐……”
素芬忽然抬手指着海亮惊叫道:“喔,海亮哥,你干了对不起我姐的事儿,小心我告发你。”
“嘘--!”王海亮赶紧堵住了素芬的嘴巴,示意她小点声。
说话的空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素芬看,想瞅瞅素芬有啥表情变化。
从女孩子的眼神里,他可以确定,那个女人一定不是素芬。一定是酒店的小姐,趁机占了他的便宜。
王海亮感叹一声:“长得帅就该倒霉,下辈子打死老子也不做帅男了。”
素芬问:“是不是很后悔?”
海亮说:“后悔的要死,如果知道是哪个服务生小姐占老子便宜,我一定掐死她!”
素芬说:“嘚瑟,再嘚瑟?得了便宜卖乖啊?人家跟你一晚风情,你还要掐死人家?”
王海亮说:“对,我就是要掐死她,酒店的小姐不干净,素芬,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千万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素芬拍了海亮肩膀一下,说:“放心吧,生意场上风花雪月在所难免,我不会那么八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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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九只狼崽子
王海亮回到了疙瘩坡,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挨玉珠的身子。
因为他觉得自己脏,被城里的小姐亲过,摸过,抱过,万一有病就糟了。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的是二丫。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二丫死去十多年了。
起初,玉珠觉得很奇怪,感到海亮很反常。
再后来就习以为常了,男人毕竟工作压力大,累得慌,厂子里的事儿,矿上的事儿,再加上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白天忙活一天,夜里当然就不思不想了。
再说他们已经年过三十,两口子天天一块鼓捣,时间长了,也就没啥兴趣了。
半个月以后,海亮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皮肤没有出现红斑,也没有出现瘙痒,这才跟玉珠又好了,两个人跟当初一样兴致勃勃。
春交四月,初十这天出事儿了。
海亮早上起来,刚要去上班,家门被拍响。
“海亮,海亮你在不在?”
海亮听出,那是大白梨婶子的声音,大早上的白丽过来敲门。
海亮打开门问道:“婶子,啥事儿?”
大白梨一脸的惊恐,说:“海亮,出事儿了,小花……小花生产了。”
王海亮楞了一下,但立刻就笑了,说:“小花生产是好事,他是一条狗,母狗产崽子很正常啊。”
大白梨摇着头说:“一点也不正常。”
“哪儿不正常了?”
大白梨道:“小花这次产下来的崽子,不是你家那条黑狗的种。”
“啊,你咋知道?”
大白梨说:“你家的黑虎,毛色是黑的,可这次小花产下的崽子全身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而且,所有的狗崽子都不像狗,反而像山里的雪狼。”
“我靠!”王海亮吓一跳。
海亮了解小花,小花这条狗不是海亮从小养大的,而是玉珠养大的。
当初玉珠当闺女的时候,小花刚满月不久。
再后来,玉珠出嫁,玉珠的娘孙上香染上了暗病,孙上香死了以后,小花就没人照顾了。
玉珠担心小花成为流浪狗,于是把小花牵回了婆家。
从哪儿以后,小花就跟黑虎成为了一对。
小花产过两次崽子,都是黑虎的种。
黑虎是大梁山的獒王,獒王生下的狗崽,还不到满月,就被村子里的人哄抢一空。
因为王海亮家的黑虎基因好啊,非常凶猛,也很聪明。
黑虎的后代训练出来,是第二代的獒王,价值千金。
小花对黑虎不离不弃,跟黑虎同时在一个窝窝里休息,在一个食盆里吃食。
张大毛坐牢以后,玉珠担心白丽婶子孤单,这才把小花牵到了大白梨家跟女人作伴。
而黑虎照样担起了保护学校安全的任务,跟带娣作伴。
现在的小花竟然产下了白狼崽子,给海亮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小花被山上的雪狼王欺负了,怀孕生子。
那几只狼崽子,应该是雪狼王播进小花身体里的。
可那是啥时候的事儿,王海亮根本不知道。
他问:“婶子,小花一共产了几只狼崽子?”
大白梨说:“好多,一共九只。”
王海亮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想到了逃走的雪狼王。
雪狼王这是在报复王海亮,欺负了他家的狗,让他家的狗帮着大梁山繁衍雪狼。
因为当初就是王海亮把所有的雪狼引进了野狼谷,连轰带炸,利用弓箭,一口气将白狼群歼灭了。
你歼灭了我的狼族,老子就生更多的狼崽子出来。
雪狼的报复是与生俱来的,越是到灭亡的绝境,它们的繁衍能力越是强悍。
海亮说:“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玉珠也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家的小花为啥会生出狼崽子,女人颠颠跟在了后面。
来到大白梨的家,王海亮发现小花果然生产了,全身无力,鼓起的肚子憋了下去。
刚刚生产完毕的小花非常虚脱,看到主人来,它摇了摇尾巴,想站起来。但刚刚战起,它就一步摔倒。
王海亮赶紧扑过去,在小花的脑袋上抚摸一下,这是对小花的安慰,小花伸出舌头,舔了舔海亮的手。
小花浑身湿漉漉的,全身弥漫着一股怪味。
这是家狗生产以后,羊水破掉的味道,也是胎衣的味道。
狗有种习惯,生产以后,第一步就是吃掉胎衣。
胎衣是大补,可以入药,高蛋白,营养极高。
狗是聪明的,这种好东西当然不会随意扔掉,而是当做了食物。
大白梨担心猎狗辛苦,特意熬了米汤,倒进了食盆里。但是小花一口也没有吃。
在狗肚子下面,海亮发现了狗崽子,准确的说那应该是狼崽子。
一共九只,大小不一,跟拳头差不多。
九只狗崽子的眼睛没有睁开,挣扎着,吱吱尖叫着,生出来就在小花的肚子上拱啊拱,寻找奶嘴。
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者,优胜劣汰,这是狗的本能。
狗崽子生出来,24个小时内,找得到奶嘴,就能活下去,找不到就只能饿死。
这九只小家伙非常聪明,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奶嘴,大口大口吞咽起来。他们不像是狗崽,反而像九个强盗。
小花伸出舌头,将九只狗崽身上的液体舔得干干净净。那液体也是高营养的东西,是大补,狗不会浪费掉。
王海亮发现,九只狗崽几乎一模一样,全身发白,没有一点杂毛。猛一看,他们不像是狗,反而像几只很小的白兔子。
王海亮傻眼了,看到这九只狗崽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的确是雪狼王的种,是雪狼王让小花怀上了狼崽。
他们不是狗,分明是狼。狼崽子是养不活的,养活也是祸害。
这东西狼性十足,一旦长大,村子里的家畜就会遭殃。
再说,狗走千里吃屎,狼走千里吃肉,山里的狗吃的是杂粮,而狼崽子断奶以后就必然会吃肉。
老子上哪儿弄那么多肉,喂这九个强盗吃?
发现男人皱眉,玉珠问:“咋了?海亮。”
海亮说:“玉珠,这九只狼崽子要不得,必须赶紧扔掉。”
玉珠问:“为啥啊?”
“你没看吗,这不是黑虎的种,而是雪狼王的种。”
“啊,你的意思,雪狼王……欺负了咱家小花?”
海亮说:“是,所以这九只崽子,就是狼崽,根本养不活,必须扔掉。”
玉珠舍不得了,说:“海亮,这样对小花是不是太残忍?她刚做母亲,就扔掉它的孩子?”
海亮说:“没办法,这九个小家伙根本养不大。村子里的狗会跟它们格格不入,出门就会被其它的狗咬死。”
玉珠问:“那咋办?难道非要扔掉不可?这可是九条小命啊。”
海亮说:“听我的,没错,我现在就把它们扔出去。”
海亮伸手就要抓几只狗崽子,但是玉珠一下子拦住了男人,说:“海亮,不要啊。”
“咋了?”
“咱们这样做,太残忍了,俺求求你,不要扔掉它们,把它们扔出去,它们就死定了,小花也会很痛苦,难道你想小花忍受丧子之痛?”
“那你说咋办?”
玉珠说:“不如,等它们睁开眼,断奶以后,可以捕食了,再把它们放回大自然,到那时,是生是死,就看它们的命了。可以活下来,是老天的眷顾,活不下来,也是这个世界不容它们。”
看着玉珠哭哭啼啼的样子,王海亮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好放下了狗崽子,道:“随你,其实我也舍不得。”
海亮是喜欢狼的,也懂狼。
大梁山真的没有狼了,白狼群被自己全部歼灭,黄狼群又迁徙了。
没有狼的大梁山,就等于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色彩。
将来把这几个狼崽子放回大自然,它们在大山里繁衍生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海亮懒得跟狗较劲,他忙得很,摇摇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狗崽子有玉珠跟大白梨照顾。
狗崽子很健康,小花的奶水也很好。它们身上的毛发越来越浓密了,也越来越光洁。
新生的狗崽子,是睁不开眼的,真正睁开眼应该是二十天以后。
眼睛是狗崽最后才发育完全的器官。玉珠每天放学以后,到大白梨的家里照顾狗崽,也照顾小花。
人坐月子需要照顾,狗是不需要的。几天以后,小花就起来行走了,饭量也大增。
可小花怎么吃也吃不胖,反而越来越瘦。九只狗崽的饭量很大,特别惊人,怎么吃也吃不饱。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它们都是抱着各自的奶嘴拼命在吸。小花一身的精血全化成乳汁,被它们给嘬走了。
几只狗崽吃饱以后呼呼入睡,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放弃奶嘴。
小花天天躺卧在窝窝里,把身体圈起来,裹着狗崽。用自己的身体给它们取暖,也用自己的乳汁填饱它们的肚子。
玉珠心疼小花,于是就挤了很多羊奶,利用羊奶代替狗的乳汁,来喂养狗崽。
可狗崽子聪明地很,闻到羊奶的味道,就把头扭转,根本不吃。
狗崽子一天一个样子,二十天以后,所有狗崽的眼睛全部睁开,开始蹒跚学步。它们好像一个个绒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如意,灵灵,小天天,三个孩子放学以后,跑大白梨奶奶家去,跟狗崽子玩耍。
九只小家伙都是肉呼呼的,非常可爱,灵灵抱着狗崽在院子里转圈圈,还亲它们的嘴巴。
九只狗崽子都在茁壮成长,它们的食量也越来越大。
头一个月,小花总是一动不动窝在窝窝里,让狗崽吸食它的乳汁。
但后来它的乳汁越来越少,根本不够九个小家伙吃了。再说狗崽的狗牙也渐渐成形,嚼得它难受。
所以,小花总是用嘴巴拱它们,吱地一声,将它们拱出去老远。
小花不让狗崽吃奶,是想它们断奶,可九个小家伙贪恋母亲的乳汁,总是追在小花的身后吱吱乱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很快,狗崽子开始消瘦了,竹竿子一样,于是,玉珠就喂他们吃米汤。
这些狗崽子根本吃不惯米汤,总是闻闻就走。玉珠很着急。
最后,王海亮说:“他们是狼,根本就不是狗,断奶以后的小狼崽应该吃肉。而且要把肉弄成糊糊状。大山里的野狼,就是这样喂养狼崽的。”
听了海亮的话,玉珠就喂它们吃肉,把剁碎的肉掺和在米汤里,再喂它们吃的时候,它们就大口大口吞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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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狼孩狼孩
狼孩子大病一场,开始发烧了。
王海亮是回家以后发现狼孩一动不动的,独自卧在铁笼子里,没精打采,眼皮耷拉了下去。
他吓一跳,赶紧喝叫:“玉珠,孩子病了,快!快抱进屋子里去。”
玉珠听到了男人的呼唤,赶紧扑出了房门。
“哎呀,咋回事儿类,这咋病了?”女人吓一跳。
按照玉珠的意思,狼孩子根本回不来。
被囚禁了不到一年,好不容易脱离了牢笼,谁还不撒着欢蹦跶?
可没想到狼孩子竟然独自回家,而且独自进了铁笼子。
他跟铁笼子产生了感情,竟然舍不得离开那方圆五尺的范围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赶紧扑上去抱上了孩子,将他抱进了东屋。
东屋里有床,有桌椅板凳,也有电灯,海亮早让玉珠收拾了出来,准备给狼孩居住。
从前,他不让狼孩子住进屋子里去,完全是因为他的野性未除。
他本来就是狼,习惯了野外的生活,不习惯住屋子,也不习惯穿衣服。
现在孩子病了,海亮毫无顾忌将他抱进了屋子。
用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
海亮本来就是小神医,用手摸了孩子的脉搏,发现只是感染了风寒。
“快,把我的药箱拿来。”
玉珠递过药箱子,海亮拿出针管,将药液抽满,翻出狼孩的胳膊,帮他打在了手臂上。
狼孩子的手臂一点也不光滑,长满了黄黄的长毛。
他从生下来就开始吃狼奶,吃生肉,整天跟野狼为伍,跟棕熊搏斗,当然会长出一身的毛发。
那些毛发很厚,可以帮他度过严寒的冬天。
“海亮,为啥他会病?”玉珠问。
海亮说:“他应该是心病,精神垮掉了,因为狼群迁徙了,大梁山再也没有狼了。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亲人,无法忍受那种痛苦,积忧成病。”
“喔,原来是这样,那怎么才能唤起他生存的意志?”
海亮说:“爱,只能用爱去唤醒他的意识,用父母的爱来感化他。”
玉珠说:“俺知道了,放心,从今天起,他就是俺亲生的,俺把他当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
玉珠忙活起来,到厨房熬了姜汤,熬了红糖水,端过来一口一口喂孩子喝。
她还帮着孩子盖了被褥,连夜赶做了棉衣。
玉珠一晚没睡,跟伺候亲生儿子一样,时不时过来摸摸孩子的头。
她没有因为狼孩不是亲生的而嫌弃他,反而因为他长得像海亮而更加喜欢他。
一直以来,女人渴盼再生个儿子,可自从生下灵灵以后,她的哪儿跟关闭了的闸门差不多,再也不开怀了。
玉珠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爱海亮,爱屋及乌也喜欢狼孩子。
她一直觉得狼孩就是海亮跟山外的女人生的,不是素芬,就是小燕,又或者是芳芳。
他喜欢海亮的身材,眼睛,鼻子,强有力的手臂,所以也就喜欢狼孩子的身材,眼睛,鼻子跟手臂。
她疼海亮,山里女人对男人的疼爱,就是要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在外面跟野女人苟且,也要包容。
生意场上风花雪月,这个难免,但无论哪个女人,也无法代替玉珠。
你跟海亮再好,帮他生一窝娃子,海亮也不可能会抛弃俺。
他是风筝,俺就是他手里的线,飞多远,俺也能把他扯回来。
她喜欢看海亮吃饭,喝水,看书,走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喜欢。咋看咋顺眼,咋看咋得劲。
他不但让她幸福了十年,也让他舒服了十年。俺男人咋恁得劲呢?谁家男人也不换。
狼孩子是自己男人的另一半,他身上流着自己男人的血,他理所当然应该叫俺娘,理所当然也应该是俺的儿子,谁也抢不走。
半夜,王海亮也起来好几次,发现东屋的灯亮着,玉珠一晚没睡。
女人在一针一线缝制衣服,填了好多新棉花,续得很厚。
其实玉珠一直在帮着狼孩做衣服,从春天开始,一直做到冬天。
只可惜狼孩穿不惯衣服,缠得慌,每次穿上衣服,都会用牙齿跟爪子撕的粉碎。
海亮问:“睡着了?”
玉珠说:“睡着了。”
“烧退没……”
“嘘……”女人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
海亮再次摸了孩子的额头,果然不烧了。
海亮一屁股坐在玉珠的身边,说:“玉珠,这孩子会说话了,必须上学,接受教育,要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玉珠吃一惊:“你说啥?让他上学?”
“是。”
“可他一身的狼性,咋教啊?到学校去,万一哪天狼性发作,咬小孩子们咋办?”
玉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狼孩子做了十二年的狼,一身的狼性,短短一年根本没有办法将他彻底驯服。
他的力气大,攻击力也非常迅猛,孩子们那么淘气,真的惹他生气,他嗷一嗓子,还不把学校的孩子一个个都吞了?
谁也不想教室里坐着一条狼听课。
海亮说:“你放心,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做的,我有把握,当然,如果谁真的激起他的狼性,他的确会咬人。”
“那……咋办啊?”女人作难了。
“没事,你就把他当自己孩子教育就行了,我的训獒秘籍也不是浪得虚名,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他也有信心。”
玉珠说:“好吧,年后就让他到学校去,先从一年级学起。”
狼孩子整整烧了一天一晚,两天以后烧彻底退掉了。
但是他的精神一直不好,萎靡不振,海亮跟他说话,他也懒得搭理。
王海亮知道他无法从狼族迁徙的痛苦中挣脱出来。所以对他很好。显出了一个父亲的仁慈。
再后来,狼孩子就跟他们一起吃饭,每次吃饭,都往他的碗里夹菜。
“天昊,多吃点,正长个呢。”
玉珠也说:“天昊,多吃肉,娘知道你喜欢吃肉。”
灵灵夹了一个肥膘给哥哥,说:“哥,你一定要吃饱,长大个子,以后谁欺负俺,你就帮俺揍他!俺以后有哥哥了,好高兴。”
灵灵有哥哥了,从此以后不再孤单。
狼孩子病好以后显得很腼腆,玉珠还帮着他整理了头发,让张拐子帮着孩子理去了一头的鬃毛。
理发的时候,张拐子吓一跳,还以为玉珠拉来一条狼。
等玉珠跟他解释清楚,他的小心肝才不跳了。
理发的时候,他的手直哆嗦,真的担心这家伙扭头给自己一口。
狼孩子很安稳,没有动,理发完毕,玉珠又烧了一锅开水,让孩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将身上的污泥退去,将一身的狼毛打理干净,他完全显露出了人的样子,大街上一走,众人皆呼,这分明就是二十年前的王海亮。
唯一跟海亮不一样的是,这孩子的眼睛跟毛发。
他的手指上是狼毛,手背上是狼毛,手臂跟肩膀,包括小腿上也是狼毛。
两腮的狼毛让人看上去觉得慎人,跟猿人差不多。刚刚用推子将两腮推干净,不出三天,那狼毛又长出来老长。
再就是两只眼睛,烁烁放光,晚上放出的还是绿光。跟黄鼠狼一样。
这还不算,狼孩子大街上一走,全村的狗跟见到勾魂的阎罗那样,呼呼啦啦躲出去老远。
就是村子里最凶悍的猎狗,也架不住狼孩子的努力一吼。
他一声怒喝,那些狗就吓得浑身打颤,筛糠不已,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狼孩子虽然被驯化成为了人,可他的威风还在,对村子里的所有狗形成了震慑。
一个冬天过去,那些狗就不再害怕狼孩了,还成为了他忠诚的下属。
那些狗在狼孩的面前甘愿俯首称臣,言听计从。他说什么,狗就照着做。
此刻的狼孩子,完全代替了獒狗黑虎在村子里的地位,不但是万狼之王,也是万狗之王。
他听得懂狗语,可以跟狗交流,那些狗群每次见到他,都会自动闪开一条大道,跟朝拜国王那样。眼神里闪出的也是崇敬。
狼孩子松开锁链一个月后,没有惹事生非,跟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样子看上去慎人,可怕。
他从不睡懒觉,有时候整夜整夜不睡觉,白天也是精神抖擞,累了,稍微闭一会儿眼,睁开眼睛就是精神百倍。
他的耳朵聪慧无比,眼神也犀利无比,暗夜对他的视力造不成任何影响,跟白天看的一样清楚。
在王海亮的教育下,他会的词语越来越多,可以回答人们简答的提问。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大街上一走,见人就笑,抬手打招呼:“叔,婶,坐着呢?吃了没?”
他的话简单,有力量,因为吐字不清楚,听起来有些生硬。
掉牙的老太太和正在跟孩子喂奶的村妇一个劲地冲他瞅:“这是谁呀?谁家的孩子。”
“呀,你不知道?王海亮的孩子,就是十三年前,海亮从村外抱回来的弃婴。”
“啊,是吗?听说那孩子是王海亮跟山外野女人的私生子,那是他播下的种。”
“俺也听说了,是海亮跟张喜来的二闺女生的,那闺女叫素芬。再后来,孩子被狼叼走了,还成为了山里的狼王,海亮把他抓回来,训练成为了人。”
“天哪,王海亮真有本事。”
“可不是,那可是他播下的种子啊,他们是父子连心,也只有王海亮才能驯服他。”
大街上熙熙攘攘,说什么的都有。
狼孩子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冷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好像自己天生就是个怪物。
这些人大部分跟天昊都很疏远,害怕跟他说话,也害怕他会放光的绿眼睛。
有的人迎面看到他走来,原本在呼噜饭,一抬头,我的妈呀……端着饭碗一溜烟就跑回家去了。
他们害怕天昊咬他们,拖走他们的牲口。
王天昊发现,村子里的人都在故意疏远他,他跟这个世界本来就格格不入。
可他没有在意。爹说过,以后人们习惯了就好了。
大梁山五个村子的人,除了父母跟妹妹灵灵,剩下就三个人对他好。
一个是王庆祥,那是他的亲爷爷。
另一个是张大毛,那是他的亲外公。
再一个就是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了。
小天天跟天昊最谈的来,每天放学都去找他玩。
天天跟从前一样喜欢狼哥哥,狼哥哥变成人以后,她就更喜欢了。
女孩的书包里每天都装满了糖果,专门留给狼哥哥吃。
见到狼哥哥,小天天就飞扑过去,将一颗剥了皮的糖果放进狼哥哥的嘴巴里。
她问狼哥哥:“甜不甜?”
王天昊吃着糖果,脸上的笑容就展开了,说:“甜。”
两年前,天昊就吃过天天给他的糖果,十年以后,他才知道,那就是爱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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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鬼獒出世
因为距离过年还早,过完年以后,天昊才能到学校去,所以年前这段时间,他很空闲。
天昊唯一的爱好,就是到医馆去找爷爷王庆祥。
王庆祥已经老态龙钟,但非常喜欢这孙子。
王海亮忙,玉珠也忙,王庆祥就担起了教育孙子的任务。
他教会了他更多的语言,而且纠正了他的发音。
中午的时候,王庆祥还做了饭,跟孙子一起吃。
王庆祥觉得这孙子的前途无量,狼王,狗王,加上人王,将来必是人中之龙,但前提是必须好好培养他。
海亮是不行了,成为了企业家,王庆祥打算将一身的医术传授给孙子。
他开始教会他简单的药材名字,并且讲解这些药材的药性跟作用。
他手把手孜孜不倦。狼孩子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点头。
尽管他对人类的语言还无法融会贯通,但他知道爷爷是为他好,在传授他知识。
第二场大雪将大梁山再次染白,王庆祥就带着孙子上山采药。
爷儿俩全都穿了棉衣,一步一步走进白茫茫的大雪山。
王庆祥一路上嘴巴不停,告诉他这是什么植物,那是什么植物,可以治疗什么样的病。
他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他知道这是自己衣钵的传人。
大梁山神医的名号,到王天昊这儿起,将继续得到延续。
王天昊聪明无比,什么都是一教就会,吐字不清晰,但是各种药材的名字都记住了。
山路很不好走,脚脖子深的大雪,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王庆祥年纪大了,胡子花白,气喘吁吁,王天昊就搀着爷爷走。
遇到难以攀爬的山岭,他就将王庆祥背上,跟狸猫一样灵敏,上下自如。
王天昊成为了人,可当初狼王的本事一点也没有荒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来到山顶,王庆祥虚口气,帮着孙子擦擦汗:“好孩子,懂得孝顺了,海亮的辛苦没有白费。”
“爷爷,您喝水。”
“好。”:
“爷爷您吃你干娘(干粮)?”天昊将干粮递给爷爷。
“好,乖孙子。”
“爷爷,介哥地黄叫吓?”
王庆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思索了半天,才明白他问:这个地方叫啥。
王庆祥说:“养命沟,这里距离村子已经八十多里了。养命沟下有一种好药材,叫血燕窝。血燕窝就生长在养命沟跟幽魂谷的山崖下面,那是金丝燕跟血燕的唾液垒的窝窝,经历了千万年形成的。
血燕窝价值千金,可以治疗很多病……可惜啊可惜,现在是冬天,峭壁不好爬啊,要不然可以采摘很多血燕窝。”
王天昊认识血燕窝,养命沟别人下不去,他却可以上下自如。
当初做狼王的时候,他曾经下去过,下面啥也没有,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沟。
下去以后,向上一看,可以看到一线天的神奇景观。
他不想爷爷失望,打算下去采摘血燕窝。
王天昊说:“爷爷,俺帮……你……摘吧。”
王庆祥吓一跳,说:“千万别,普通人下不去,摔下去就没命了。”
“俺……不怕。”
狼孩子说着,就要跳下去,可王庆祥一下子拦住了他,根本不让他下。
孙子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王庆祥不想赔上孩子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王天昊的耳朵竖立起来,他听到一阵吱吱声。
这声音王庆祥是听不到的,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王天昊却听得到,他的听力可以迎风听五里地,嚎叫声可以在山谷里传20多里。
那吱吱声同样让他大吃一惊。
他听出那是野狼的嚎叫声,应该是一条痛苦的野狼,临死前发出的低吟声。
那声音可怜楚楚,有气无力,就像一只百灵鸟,一下子捉住了他的耳朵。
王天昊对野狼的声音最敏感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渴望找到自己的狼族,哪怕一两条掉队的狼也可以。
他太需要狼族的关怀了,也太需要得到知音。
他跟人没有共同语言,但是跟狼却有共同的语言。
那一声低吟让他浑身一震。
“爷爷,爷爷,这……仙谷里……有娘,有娘啊。”
王庆祥问:“啥娘?”
“娘……就似……囊。”
他把狼念成了娘,然后又念成囊,可王庆祥还有是听不明白。
看天昊焦急的眼神,王庆祥明白了,他是发现了自己的同伴。
“狼?不会吧,大梁山的狼不是全都迁徙了吗?雪狼群也被你爹歼灭了,怎么会有狼?”
忽悠一下,王庆祥明白了,大梁山的雪狼群并没有灭绝。
一年前,王海亮利用三只狼崽,将大梁山的所有雪狼全部引进了野狼谷,一通狂轰乱炸,再加上弓箭射击,将山上的雪狼群尽数歼灭。
但还是跑了那条雪狼王,最后那三只狼崽子也被王庆祥放生了。
时间过去整整一年,王庆祥不知道那三只狼崽子怎么样了?
是被山里的豹子狗熊吃掉了,还是长大成狼了?都不知道。
山下传来的声音,难道是那三条小雪狼的声音?是不是雪狼遇到了什么危险?
正在王庆祥思考的时候,旁边的王天昊已经卷起袖子,嗖地一声从养命沟上窜了下去。
王庆祥吓一跳,惊叫一声:“孩子,小心!”
王天昊说声:“即到鸟(知道了)。”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养命沟可不比别的地方,这是个大峡谷,应该是大梁山最险要的地方之一。
当初,张二狗挟持了芳芳,打算把芳芳拉到城里去,被王海亮堵在了养命沟。
张二狗为了逃命,将芳芳当做了护身符,一下子将女孩子推下了养命沟。
王海亮为了将芳芳救下来,同样下了养命沟。
向下落了两千多米,他们两个才到底。
如果不是那些横生的树干跟垂下的枯藤托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王海亮跟芳芳就被摔死了。
王海亮身手那么好,尚且不能在养命沟上下自如,别人就更不行了。
这里的山壁都是九十度的直角,笔直向下,石头也又光又滑,找不到任何攀岩物。除非是利用辘轳,吊上绳子。人在上面搅动辘轳,才可以下到谷底。
当初的海亮,就是这样被村子里的人救上来的。
王庆祥为孙子担心,担心天昊摔着。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狼孩子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天昊的身影好像一只狐狸,也像一条黄鼠狼,攀岩绝壁的技术绝对一流,而且浑然天成。
跳下去的瞬间,身体一荡,他就稳稳落在了一根横生的灌木上。
双手抓住灌木,借一把力,再一荡,飘然向下,他的脚就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就这样,三荡两荡,不见了踪影,最后身子成为了一个麻点。
王天昊一步步向下飞跃,他这种本事没有师傅教,靠的就是天分。
当初的野狼王,具有狼的敏捷,也具有人的智慧、
或许这种技术,就是跟山里的猴子学的。
王庆祥手捋胡子笑了,赞叹一声:“好本事!”
下到半山腰,山谷两侧生出的横木跟枯藤就更多了,山谷里的温度也一点点高了上去。
山壁上湿漉漉的,可以听到水滴的落响。
他抓着枯藤跟岩石,速度就更快了。
很快,他的身影下到了谷底,谷底的一切把王天昊惊呆了。
凭着一个狼王的敏锐,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而且立刻判断出那血腥味是狼留下的。
山谷里经过了大厮杀,因为地上到处是狼血,还有狼毛。
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些狼毛不是黄狼群留下的,而是白狼群留下的。
所有的狼毛都是白狼毛。
谨慎的王天昊还看到,这次杀戮的狼根本就没有成年,从狼毛的颜色跟柔韧就可以判断出,是一群小狼崽在相互残杀。
小狼崽在相互撕咬,就是同类相残。除了狼血,狼毛,还有没有吃完的狼骨头,那些狼骨头的骨骼也非常小巧。
白狼为什么要同类相残?除非是饿极了。
狼是凶残的,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时候,在大饥饿将它们逼迫到绝境的时候,就会同类相残。
干脆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跟父母,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定是饥饿,这里四面环山,整个养命沟就像一条长长的大口袋,根本没有出口跟入口,这群小白狼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难道是从上面的悬崖上滑下来的?
王天昊搞不清楚,也无法解释。
忽悠一下,他好像明白了。
山上没有狼,但是村子里曾经有家狗生下过狼崽子。
大白梨家的猎狗小花,就生过九只雪狼崽。
雪狼崽生出来的那天,天昊就知道了,他是闻出来的。
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同类的味道。
九只雪狼崽吃小花的奶水过了满月,能吃东西的时候,王海亮利用箩筐,将九只狼崽子放生了。
他将那群狼崽子全部背上了大山,放回了山林。
灭顶之灾也在那时候发生了,九只小狼崽吱吱乱叫,开始寻找生存之路。
最后它们走到的养命沟的悬崖边上,再也爬不上去了,于是一只只全都掉进了养命沟。
掉下去以后,接下来就是大饥饿,因为养命沟没有任何可以供养狼的食物。
最后九只狼崽子无法忍受,兽性大发,就开始了相互残杀。
一只狼崽子倒下,其他的狼崽就会一扑而上,将它的尸体分吃掉。最后,一只只狼崽被饥饿击倒,剩下的狼崽继续扑咬。
就这样,剩下最后一只为止。
而剩下的那唯一的一只,就不再是狼了,而是成为了獒。
王海亮无意中放生了狼崽,无意中九只狼崽掉进了绝境,无意中那些小白狼相互撕咬,优胜劣汰,剩下了生命力最顽强,最凶猛的那只。
一只举世瞩目,獒王中的獒王,就这样产生了。
这条小獒是雪狼王跟猎狗小花的结合产物,也是一条价值千金,绝无仅有的獒神……人们习惯地称之为……鬼獒。
王天昊不知道这些,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训獒。
但是他觉得,九只小狼崽应该还剩下一只。
于是,他的眼睛在山谷里来回寻找。
果然,他发现了那条半大的狼狗,全身伤痕累累,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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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孤苦一生
小獒的叫声震慑了村子里的狗,也震慑了村子里的人,就是五里地以外,学校里的黑虎也被震慑了。
黑虎在学校里守护学校的安全,也保护带娣的安全。
这边雪獒一吼,黑虎打了个寒战。
从小獒的叫声中,黑虎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威胁。
它叫声比当初山里的雪狼王还要雄壮十倍,正是黑虎的天敌。
但是黑虎没有害怕,而是竖起耳朵听了听。
猎狗听出那叫声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
猎狗抖起了一身的黑毛,耳朵直楞起来,眼神也晶亮了起来。
它同样一声怒吼,跟这边的小獒回应。
这是一种不服的警告,警告村子里那个不知好歹的天敌,这是它的领地,不容侵犯。
黑虎尾巴一摇,嗖地一跃而起,跳过学校的围墙,冲上了铁门外的大路。
然后箭头一样奔向了村庄。
顺着那狗叫声,它听出是从主人的院子传来的。
回到家,黑虎一眼瞅到铁笼子里的雪獒,眼睛腾地变得血红。
他从小獒的气味中闻到了雪狼王的味道,也闻到了妻子小花的味道。
立刻,黑虎判断出,这小子就是当初雪狼王欺负了小花以后的产物。
一股冲天的怒气愤然而起,它跟一头豹子扑击羚羊差不多,撞向了铁笼子。
咚地一声,黑虎的身体撞在铁笼上,差点把铁笼撞翻。
獒跟人一样,决不许自己的恋人受到侵犯。大部分的獒狗,一生只钟情于一条狗。
别的狗靠近自己的妻子,它会疯了一样将对手咬死。
当初雪狼王欺负小花,黑虎根本不知道。
那时候的黑虎正在跟山上下来的黄狼**锋。
黄狼群为了将狼孩王天昊救出去,跟村子里的人群和狗群进行了一场大战。
黄狼群包围了村子,黑虎领着村子里的狗群将所有的黄狼群堵在了村外。
于是,雪狼王就趁虚而入,冲进学校,将小花诳出了校门。
它将小花引进了村南的原始密林,拖了个半死,就那么把小花给玷污了。
九只狼崽子出生,是四个月以后的事情。
那时候的黑虎还不知道小花产下九只狼崽。他被王海亮用铁链锁在了学校里。整整锁了四个月。
王海亮了解黑虎的脾气,一旦知道小花产下狼崽,那些狼崽会一口一个被它咬死。
当初,山上的小母狼踏雪,生下了黑虎的孩子,就被白鼻子狼王给咬死了。
动物就这样,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后代。
闻不到跟自己一样的气味,它就把那孩子视作异类,绝不留情。
今天,从小雪狼的身上,黑虎就闻到了小花的气味,还有雪狼王的气味,独独没有自己的气味。
黑虎知道这是个孽种。
而且这小子绝不简单,从它的叫声中,他明白这是个强大的劲敌。
小雪狼霸气侧漏,一旦它长大,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小小年纪,它就显出了王者之气,那种蛮横,霸道让黑虎感到了担忧。
必须要在它没有长大以前除掉它,要不然大梁山的群狗就完了。
这东西逃出牢笼,就会攻击狗群。万夫莫敌。
黑虎的身体撞在了铁笼子上,咣当一声,被铁笼子弹了回来。
可它依然努力愤吼,粗大的爪子伸进笼子里,又抓又挠,想把小雪狼掏出来,一口吞掉。
嘴巴里也发出了呜呜的恐吓声。
小雪狼猛地看到黑虎,同样吓得浑身一抖,吱吱一声尖叫,缩在了铁笼的角落里。
它还没有长大,绝不是黑虎的对手,黑虎的爪子比它的脑袋都大。
吓得它又哭又嚎叫,四条蹄子直打颤,嘴巴里呜呜着,向王天昊求救。
王天昊就在屋子里,猛然发现黑虎回来,扑向小雪獒,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天昊赶紧从屋子里出来,一下子扑向了黑虎,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
它安慰黑虎:“黑虎……别急……别急……啊,它是……朋友,不是……敌人。”
小主人的阻拦让黑虎迷惑不解。
他不知道小主人为什么要圈养一条雪狼。
它很想挣脱王天昊,再次扑向铁笼,可王天昊抱着它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黑虎曾经是王天昊的师父,十年前,他的扑咬绝技就是黑虎教会的。
它们之间建立了师父,兄弟,还有父子一样的感情,这种感情很奇妙,心照不宣,相互尊重。
黑虎对天昊言听计从,因为他是它的小主人,保护小主人的安全是它义不容辞的责任。
天昊对黑虎也是言听计从,因为它是黑虎跟母狼踏雪带大的,或许应该叫养父。
自从王天昊被王海亮抓回来,这种关系就发生了改变。
它不再是他的师父,也不再是他的养父,而是变成了主仆关系。
黑虎的嘴巴吱吱乱叫,焦躁不安,怒视着铁笼里的雪狼。
那意思,你小子老实点,老子暂时不杀你,胆敢对主人一家伤害,小心老子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小雪狼在笼子里吓得噤若寒蝉,黑虎出现,它的霸气立刻没有了,狰狞也没有了,老实了很多,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了。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惧。
王天昊说:“黑虎……不急……不急……偶们都是……朋友,好朋友……握握手。”
按照天昊的意思,把黑虎的手爪跟小雪狼的手抓搭在一起,大家握握手,生生世世好朋友。
可黑虎把爪子伸过去以后,又是嗷地一嗓子,小雪獒差点吓得打个滚!
从今天起,黑虎记住了它。
它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只能暂时先放过它。给它一个警告。
狼跟狗本来就是天敌,这小子一半是狗的血统,一半是狼的血统。
真的咬死它,小花会伤心的,所以黑虎咬牙切齿,心有不甘。
王天昊是傍晚时分把黑虎送进学校的。将黑虎交给了带娣姑姑。
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带娣姑姑,带娣也第一次见到他。
带娣早就听说,王海亮从山上抓回了狼孩子,村子里的人也都说,那本来就是王海亮的儿子,是他跟山外的野女人生的。
十二年前,王海亮从山外抱回来一个弃婴,这件事在村子里传的风言风语。那孩子带娣也见过。
天昊拍开了带娣姑姑办公室的门,说:“姑……黑虎……俺……帮你,带回来了,”
第一次见到天昊,带娣差点没吓死。
娘啊,这是个啥?怎么一身鬃毛?
王天昊的脑袋上是硬硬的黄毛,根根竖起,跟猪鬃差不多,两腮上也是黄毛。
偏赶上是傍晚,这孩子两眼放出两团绿油油的光芒,目光如电。
“啊?你到底是狼是人啊?”
王天昊说:“姑……不怕,不怕,俺叫天糕,爹是……海娘。”
我晕,这孩子怎么话也说不清楚?一定是做狼太久,语言功能退化了。
“你就是天昊?海亮哥带回来的那个狼孩?十二年前的那个弃婴?”
天昊说:“恩……。”
带娣上下左右仔细看,越看心里越酸楚。
没错,是海亮哥的儿子,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的王海亮,也是一个浑身长毛的王海亮。
十多年了,带娣依然爱着海亮,她恨不得钻进男人的棉被,跟男人鼓捣一次,帮他生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出来。
可一次次计划都扑空了,一次次的奢望也变成空。
她不知道天昊是海亮哥跟谁生的?难道是城里那个素芬?又或者是建国的媳妇小燕?
还有人说,他是海亮哥跟芳芳生的。
但带娣却不相信。
海亮哥是个感情专一的男人,要不然自己早就得手了。
难道……二丫姐姐还活着?这孩子是海亮哥跟二丫姐生的?
带娣的心里不是滋味,无论是跟谁,反正这孩子跟她没关系。
可不知不觉,她又挺喜欢天昊的,因为天昊太像海亮了,她从这孩子的身上瞅到了海亮哥的影子。
爱屋及乌,她对天昊产生了几分好感。
带娣说:“真不容易,海亮哥把你从山上拉下来,一年了吧?”
天昊说:“恩……。”
“孩子,过来,姑姑看看,呀,还挺俊俏的,就是牙齿不好看,吓人。改天应该矫正一下。”
天昊的牙齿真的不好看,他从小吃生肉长大,跟狼群混在一起,整天捕捉猎物,撕裂猎物,那牙能好看吗?
特别是门牙两侧的尖牙,分明就是狼牙。
靠着这四颗尖牙,他在大梁山横行无忌,熊瞎子也咬死过几只。
带娣真害怕他嗷地一嗓子,给自己一口,想摸摸他,可是又害怕摸他。
“孩子,住的还习惯吗?”带娣问。
天昊说:“吸……管(习惯)。”
“家里饭合胃口吗?”
天昊说:“合……。”
“那,以后有啥需要姑姑帮忙的,尽管来,姑姑一定帮你,你以后把俺当你亲姑。”
天昊点点头:“哎……”
他尽量减少说话的字数,尽量让别人知道他在说啥。
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带娣的心里不住感叹:海亮哥真不是一般人,狼人都能驯化,而且驯化得这么好。
哎,可惜啊,不是俺肚子里出来的,如果天昊是俺跟海亮哥的种,该多好啊……。
带娣是羡慕嫉妒恨,也不知道羡慕谁,嫉妒谁,该恨谁。
她只能自叹命苦。
天昊说:“姑……俺……走咧。”
带娣摆摆手说:“走吧,路上小心点。”
带娣这句话就是废话,王天昊是狼王,他回家的路上一定是平安的,豹子熊瞎子看到他,全都躲着走。
王天昊走了以后,带娣一晚没睡,脑子里跟翻开的水一样。
她眼气那个跟海亮哥生出天昊的女人。为啥那个女人不是俺?
完了,这辈子完了了,难道注定自己要孤苦一生,孤独终老?
自从小梁离开大梁山以后,带娣就再也没有跟任何男人接触过,除了海亮哥。
她也不敢奢望再嫁,谁让自己是扫把星,克夫命,嫁一个死一个,娶一个死一个啊?
喜欢她的男人,就是多看她一眼,立刻就会倒霉。
这天,带娣在棉被里抽泣了一晚,也嚎哭了一晚。
她整整哭了十来天,年三十这天,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村子里的人都起来拜年了,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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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天生狼性
带娣三十出头了,至今还是闺女。
从前经历的几个男人,她再也不想提起,因为那没什么意思了。
她曾经把信用社的宋主任克得半死不活,被野狗撵到山崖下,摔成了植物人。
也曾经克死过孙家庄的孙巧哥,那孩子跟她成亲的第二天,手没跟她拉过,就掉进水井里淹死了。
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也是被她克死的,两个人本来都要成亲了,一颗哑炮炸响,张建军被炸的粉身碎骨,四肢挂了一树,那树上还沾满了血丝。
她克走了小梁老师,小梁老师跟她确立恋爱关系一天,就惨不忍睹。
首先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踩中了鞋带,磕掉了俩门牙。其次是中午吃饭,海碗落地,砸坏了脚丫子,然后是傍晚吃鸡,被鸡骨头捅破了喉咙。
小梁吓得要死,不得不离开大梁山,要不然想活着回去都难。
张大栓也曾经对带娣起过歹心,同样被带娣克得半死不活,在炕上接连躺了半年。
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她真的是伯虎星,克夫命,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带娣不知道自己的命为啥这么苦?难道真的跟孙瞎子说的那样,自己要做四十年的单身女人。
那就是还有十年,十年的独居生活,咋熬啊?
想着王海亮,带娣的心又涨热起来,身体也涨热起来。
女人浑身跟触电那样,麻酥酥地痒,她的手就不老实起来,在自己的身上一个劲地乱摸,摸到哪儿,哪儿就火辣辣一片。
她的身体不断扭曲,好像一条长虫,扭来扭曲,身上的衣服就不翼而飞了,不知道翻腾到了那里。
女人紧紧撕咬着棉被,不住地打滚,嘴巴里也发出了轻生的呢喃……。
1993年又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迎来了1994年的春天。
这一年,王天昊开始上学了。
他说话晚,口吃不清楚,但跟人交流已经能对答如流,王海亮决定把孩子送到学校去,接受教育。
王天昊今年十三岁,被王海亮从村南的老槐树底下捡回来的那年秋天,他已经七八个月了。
跟大梁山的野狼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他终于成为了一个人,要接受教育了。
正月十六是孩子们开学的日子,玉珠连夜帮着天昊做了书包。
那书包大大的,分了好几层。天昊背在身上神气活现。
开学的头一天,玉珠对天昊千叮咛万嘱咐:“昊儿啊,到学校以后不要跟同学打架,要跟人团结,不许乱发脾气,知道吗?”
王天昊说:“娘,俺即到(知道)。”
“你的脾气跟别人不一样,你发脾气了,是要咬人的,把人咬坏了,就是犯罪,知道吗?”
“即到。”
“还有,没事别到山上去,哪儿危险,知道吗?”
天昊还是一笑:“即到。”
“恩,好,真是娘的乖儿子,上学去吧。”玉珠咬断了线头,帮着儿子摸正了领子。
“哥,咱们走,上学去喽。”灵灵拉着天昊的手,冲出了家门外。
跟着天昊一起上学的,还有喜凤嫂的儿子如意,张二狗的闺女天天跟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
这几个孩子成为了好朋友,簇拥着王天昊踏上了大梁山上学的路。
学校距离村子五里地,中间要穿过葫芦口,穿过那片密林。这几个孩子都愿意跟王天昊一起走。
王天昊是狼王,什么野兽也无法靠近他们,跟天昊在一起,大家都觉得有安全感。
小天天挎着天昊的左边胳膊,灵灵挎着他的右边胳膊。两个妹妹将他箍得紧紧的。
新年过后,学校非常新鲜,首先进行了大扫除,然后开始上课。
王天昊的年龄有点大,都十三了,可一个字不认识。
玉珠打算让孩子从一年级学起,首先教会他拼音字母。于是,天昊就到了一年级。
一年级大多数是六七岁的孩子,忽然进来一个庞然大物,人不人狼不狼,一脑袋鬃毛,眼睛烁烁放光,几个孩子吓得当场就哭了。
带娣老师哄了很久,才把几个孩子哄住。
那些孩子们瞅到天昊的样子,觉得他是怪物,呼呼啦啦躲出去老远,没人愿意跟他一排。
于是,天昊就独自坐在了最后一排。
带娣教一年级,一年级的课程就是拼音字母,学完那些字母,就学简单的生字。
什么山石土田日月水火,人口手,圆角分。
算术题是从一到十,十个阿拉伯数字,然后把这十个阿拉伯数字连起来,分别组成不同的数字。
再就是简单的加法跟简单的减法。
学校的气氛把天昊感染了,他想不到人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这跟当初在大梁山的环境截然不同。
大梁山讲究胜者为王,狼群与狼群之间,拼斗的是势力,是力量。
谁最凶悍,谁最能打,谁就可以做狼王,拳头大不一定有道理,但是拳头小就一定没道理。
作为一条野狼,没有锋利的牙齿,没有粗壮的利爪,没有勇猛的力量,你的命运就是被其他的野兽吃掉。
哪儿没有亲情,只有杀戮。只有胜败,胜者生存,败者灭亡。
天昊在学校,看哪儿都是新鲜的。教室里窗明几净,四周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天昊不知道黑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母是什么,带娣姑姑让大家读,天昊也跟着那群孩子读。
他扯着嗓子,一个劲的嚎,声音不但盖过了其他孩子的声音,还把教室震得哗哗响,房顶上乱掉土。那分明就是狼嚎。
孩子吓得又哭倒一片,带娣姑姑告诉天昊,你的声音太大,要小点声,最好默读。
于是,天昊就压低了声音,小声朗读。
几天下来,那些字母他都认识了,也会写,拼音字母是以后识字的关键。那些阿拉伯数字也是以后算术的关键,天昊学的很认真。
带娣总是当着玉珠的面夸天昊,说:“这孩子聪明绝顶,什么都是一教就会,可惜教育得太晚,狼王做的时间太久,耽搁了。”
玉珠听到带娣夸赞天昊,心里也美滋滋的。
白捡来的儿子,她视如珍宝。跟亲生的一样亲。
哎,谁让自己不开怀了,要不然,就可以跟海亮再生一个了。
上课四十五分钟,中间要休息十分钟,作为课间活动。
外面的钟声一响,孩子们就跟马蜂出巢那样,嗡地窜出教室,呼呼啦啦一草场。
有的孩子上厕所,有的孩子玩跳绳,有的孩子在抓石子。
天昊不喜欢这些,他孤独惯了,不喜欢凑堆,总是一个人发呆。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望着远处的大梁山,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他又想起了当初做狼王的时候,跟狼群生活在一起的时光。
他觉得大梁山才是他的天地,他的乐园。
可惜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光了,大梁山一条狼也没有了,所有的黄狼全都迁徙了。
天昊有时候也上厕所,他会解手,知道拉开腰带,掏出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冲着尿池子嘘嘘。
有一天,天昊上厕所的时候,如意跟了上去,如意就站他旁边,一边尿一边冲天昊这边瞅。
如意看着天昊的肚子,一个劲地感叹,说:“天昊哥,你肚子上咋恁多毛?”
天昊说:“俺……从前是……囊王,囊,当然身上长毛了。”
如意仔细瞅瞅天昊的那玩意,发现天昊的东西跟普通人的一样,黑不溜秋的,而且整整大出去一号。
如意自愧不如,有点自卑,说:“天昊哥,听说你们狼跟狗一样,撒尿的时候都喜欢翘起一条腿,你咋不翘腿儿呢?”
天昊白他一眼,说:“胡雪八道……恁听谁说类?俺们囊群……撒尿的时候,都不翘腿的。”
天昊没有因为自己做过狼而自卑,反而觉得很骄傲。
现在的他,已经消除了一身的狼性,完全成为一个人了。
他的脾气相当温顺,别人开玩笑也不在乎,总是傻傻一笑。
有时候,天天或者灵灵,一下子扑上他的背,让他背着满操场乱跑,他也不生气。
他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懂得明辨善恶是非。
他融入了人的世界,并且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他想把自己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但是王海亮知道,这孩子是把狼性压了下去,不愿意发作,一旦发作起来。必定势不可挡。
他仍然可以瞬间撕裂一头牛,掐死一头健壮的棕熊,也可以撞倒一头犀牛,并且成功咬断犀牛的脖子。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王天昊的狼性就发作了。
因为他刚刚提上裤子,吧嗒一声,一坨鸟粪正好砸他脑门子上。
抬头一看,头顶上是学校的那颗老榕树,老榕树非常粗壮,三个成年人也抱不过来。
树杈上挂着一口大钟,还搭建了很多鸟窝。
黑老鸹在上面嘎嘎鸣叫,喜鹊也翘着翅膀飞来飞去。
王天昊勃然大怒,昂头冲树上一声嚎叫:“嗷呜--!”他的眼睛放光了。
他凶相毕露,脑袋上的毛发全都竖立起来,一声大喝,树上的鸟扑扑楞楞飞了个干净。
这一声嚎叫,震得整个教学楼晃荡了三晃荡,大榕树也抖了三抖。树上的大钟嗡嗡直响,四周的孩子吓得晕倒好几个。
办公室里的带娣跟玉珠也吓得浑身战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天昊发怒了,一下子扑向了大树,抱住树干用力摇晃。
发现天昊有反常的,第一个就是灵灵。
灵灵也吓坏了,一下子扑向了哥哥,抱住了哥哥的身体,说:“哥,你干嘛?干嘛?别发火,别发火啊。”
王天昊的情绪还是不能平静,一下子掏出妹妹腰里的弹弓,石头子搭在弹弓上,奋力一拉,嗖地一声一枚石头子就飞向了鸟窝。
啪啪啪,几粒石头子过去,一个个鸟窝被全部打飞。
当初,灵灵也曾经用弹弓打过鸟窝,可她的力气小,石头子总是在鸟窝上穿几个窟窿。
那些鸟儿吓跑以后,几天又飞回来了。
王天昊的力气大,石头子打出,直接把鸟窝给打散了,正好打中一只黑老鸹,那黑老鸹的脑袋被打没了,掉在了地上。
从哪儿以后,学校的老榕树上再也没有鸟儿敢搭建窝窝了,也没有鸟粪从上面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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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张大毛智斗熊瞎子
一个炸雷在张大毛的头顶上炸响,他呆住了。
我靠他妗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狗熊?
大梁山上有很多狗熊,而且体格庞大。
大部分的棕熊浑身的毛都是黑色的,胸口上有块巴掌大的毛,是白色的。
那是棕熊的心脏位置,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跟大熊搏斗的时候,一般攻击的都是这个地方。
一把匕首刺进去,正好扎中心脏,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让它毙命。
可这个位置最难攻击,因为黑熊很聪明,知道这是自己的要害,所以守护非常严密。
普通人靠不近它的心脏位置,就被大熊的牙齿撕碎了,抓裂了。
这里的黑熊跟世界上其他地区的黑熊一样,冬天会进入冬眠状态。在雪堆里,山洞里,或者枯枝烂叶下度过一个严寒的冬天。
三四个月的时间,它们会把一身的脂肪消耗殆尽。
第二年的春天,随着食物的丰盛,它们就会悠悠转醒,醒来以后拼命吃东西,储存脂肪。
秋天过后,一身厚厚的脂肪会让它们度过第二次冬眠。
现在是春末夏初,正是大熊最饥饿的时候,这东西竟然下山来偷玉米棒子。
黑熊偷玉米棒子跟别的动物不一样。
别的动物是逮住一根玉米棒子死啃,啃完以后再换另外一只,吃饱为止。
熊瞎子是糟蹋庄稼,掰掉一只,夹在腋下,然后再掰掉一只,再夹在腋下。
掰过来掰过去,地里的庄家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它最多拿走一两只棒子,其它的都掉地上了。
这东西是杂食动物,吃粮食,也吃肉,有时候也攻击人。张大毛觉得自己会成为这只大熊的美餐。
张大毛的个子大,眼前的大熊个子更大,他的脑袋刚好对着这只黑熊胸前的那块白毛,整整比他高出去两头。
当时,张大毛的跟黑熊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十公分,他可以闻到黑熊身体的臭味,也可以看清楚黑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甚至这东西的胡子上几根毛,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夜色不是很黑,天上的月亮很好,黑熊喷出的气体,还有唾沫星子跟羼水,滴滴答答掉了张大毛的脑门子上。
张大毛蒙了,不知道该咋办,黑熊竟然没有攻击他,傻呆呆瞅着他。
当时,无数的英雄形象在张大毛的脑海里闪过,幻灯片一样。
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武松,武松打虎。
第二个想起的是王海亮,在大梁山,也只有王海亮有本事跟黑熊搏斗了,并且准确无误将匕首刺进黑熊的心脏。
第三个想到的是王天昊,王天昊是狼王,山上的黑熊见到他就跑,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咋办呢?
他一动也不敢动,心脏的速度跳到了最快,脑门上的汗珠子也滴滴答答向下淌,衣襟都湿透了。
听王海亮说过,遇到棕熊以后,千万不要试图逃走,你根本跑不过它。
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死,黑熊一般是不吃死人的。
他眼巴巴看着黑熊,黑熊也莫名其妙看着它。
很明显,黑熊闻到了张大毛的人肉味道,它馋极了,想吃肉,口水跟黄河决堤一样,哗哗流淌。
张大毛的脑袋就像浇地,被那些口水都淹没了。
他两腿打颤,根本迈不开步子。
忽然,他扯嗓子叫唤了一声:“啊--!救命!”
他的动作飞快,拔腿就跑。
这一下可犯了大忌,遇到棕熊以后,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跑。
你一跑,它肯定会追。
大熊发现张大毛跑了,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嗷地一嗓子,两只前蹄落在地上,撒丫子就追。怀里的玉米棒子掉了一地。
张大毛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技术却是一流,跟飞毛腿差不多,鞋子跑掉一只也顾不得回头去找。
眼看着大熊距离他的速度越来越近,忽然,前面出现了一颗大树。
那颗大树一搂多粗,非常健壮,张大毛的身体竟然弹跳而起,跟猴子一样,噌噌上到了树冠上。
上去以后,仍然惊魂未定,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
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练就了绝顶的轻功,这么高的树是怎么爬上来的。
黑熊的脚步很快,一口气将张大毛追出去几十米远,张大毛飞身上树,它的脚步一时间没停下来,因为惯性的作用,笨拙的身体向前窜出去老远。
咣当,巨大的身体撞在了树干上。
咚地一声,树干来回晃荡了一下,张大毛在上面没站稳,差点摔下去,他赶紧抓住了树干,把自己掉在了半空中。
这一下张大毛倒霉了,手里抓着树干,不上不下,就那么掉在了半空中。
他本来是要进玉米林撒尿的,腰带都拉开了,没有系上。
人这么叼起来,裤子向下,一下子退到了腿弯的位置。
再加上老张没有穿短裤的习惯,这下好,腚沟子都露了出来。
张大毛叫苦不得,两脚乱舞,想再爬上去。可踢腾了几下,根本够不着。
他死死抓着树干,一个劲地嚎叫:“救命啊!来人啊!”
这里距离村子不远,旁边就是村子里的宅基地。好多人都盖了新房。
可那些新房根本没完工,里面也没有住人。
再加上山里人忙,都很劳累,他的声音愣是没人听得见。
张大毛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在树干上跟秋千一样晃荡。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臂能够坚持多久,掉下去就完了,黑熊一定把他撕成碎片。
那只黑熊的脑袋撞在了大树上,它也蒙了,满眼冒金星,老半天才明白过来。
等它站定身体,晃了晃肥大的身躯向上看的时候,黑熊更加迷惑不解了。
那是两个啥东西?圆圆的,亮亮的,白白的,跟灯泡一样。
张大毛的屁股白嫩如雪,挂在树上来回晃荡。
最近山里日子好了,王海亮照顾他,也不让他干活,张大毛养得白白胖胖,那屁股也是溜光水滑,又圆又大,把黑熊馋的口水直流。
***,这一口如果咬下去,足以解馋。
黑熊冲着张大毛嗷嗷叫,再次站立起来,想把他勾下来。
可张大毛已经爬了很高,黑熊试验了两次没有成功,距离太远。
黑熊无奈了,在树下转圈圈。
张大毛又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你跟熊瞎子比赛爬树,简直是找死。
黑熊是爬树的高手,天生就是爬树的健将。
这东西喜欢吃蜂蜜,常常到树上去掏蜂窝,将蜂窝摘下来,里面的蜂蜜可以让她报餐一顿。
黑熊来回转悠了几圈,被张大毛的肥屁股吸引了,非要咬一口不可。
咋办呢?爬树吧。
于是,黑熊开始爬树,准备到树上咬张大毛一口。
黑熊抱紧了树干,身子一纵,蹭地窜起来老高,四只强有力的爪子深深刺进树干里,将树干牢牢抱紧。一点点向上攀爬。
这东西不慌不忙,动作一点也不快,好像认定张大毛的屁股就是自己的美餐一样。
眼看着大熊距离他越来越近,张大毛在树上更加心慌了。
娘啊,这东西上来了,咋办?它的嘴巴跟簸箕一样,满口獠牙,一定会咬死老子的。
张大毛吓坏了,大小便失控了,浑身虚脱。
眨眼的时间,他的屎尿丝丝拉拉从树上淋了下来。
人在极度恐惧,极度恐慌的时候,往往都会大小便失控,头脑没有知觉。
张大毛连屙带尿,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那些屎尿噼里啪啦向下掉。
熊瞎子在下面,刚刚爬了一半,张大毛的屎尿就下来了,噼里啪啦砸了它一头一脸。
熊瞎子心说不好,有炸弹!这是啥武器?咋黏糊糊的呢?难道人类发明了新式的武器?
张大毛的屎尿又骚又臭,不但砸在了黑熊的脑袋上,也砸在了它的眼睛上。
呱唧,一大块便便下来,蒙住了它的双眼,黑熊啥也看不到了。
那些尿骚的味道也一个劲地往它鼻子里灌,黑熊砸吧了一下嘴,感觉味道不怎么好。
眼睛是黑熊最重要的视觉机关,它攻击的的时候靠的就是眼睛。
眼睛被大便迷住,啥也看不清楚了,眼前一片黑。
你还别说,张大毛的粑粑雷救了他一命,那黑熊感到不怎么得劲,一点点从大树上退了下来。
张大毛在上面瞅得清清楚楚,这才明白,自己的臭粑粑是最有力的武器。
于是,张大毛拉的更起劲了,气运丹田,眼往上看,劲儿向下使,先运行一个小周天,再运行一个大周天,一股污浊之气向下游走。更多的臭粑粑从树上下来,把黑熊的脑袋砸的啪啪直响。
终于,黑熊落在了地上,抬爪子抹掉了脑袋上的臭粑粑。发现张大毛还在树上吊着。
它没打算走,就这样走了不甘心,***,竟然用粑粑雷攻击老子,黑爷爷给你拼了。
张大毛的臭粑粑激起了黑熊冲天的怒气,于是,熊瞎子屁股一调,又爬了上去。
黑熊改变了作战方针,这一次不是头朝上了,而是头朝下。
原来,黑熊爬树,可以脑袋朝下屁股朝上爬,而且爬起来的速度还不慢。
这样的话,它的脑袋就可以完全避开张大毛的臭粑粑炸弹。
张大毛在树上一看,心说我靠,想不到熊瞎子还有这本事?
他吓得手足无措,差点手一松掉下来。
咋办啊?咋办?必须爬上去,要不然就真的完了。
你还别说,关键时刻,张大毛发挥了自己的潜能。
他跟单杠运动员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尽力舒展,一个空翻,身体转体360度,再转体720度,凌空飞跃,抬脚一点,嗖地一声终于勾住了上面一根更粗大的树杈。
就这样,张大毛又稳稳站在了树杈上。
喘了好一会儿气,身体才稳定下来,手脖子酸得不行,几乎断掉。
张大毛知道,翻上树冠只是逃命的开始,真正的危险还在下头。
因为熊瞎子已经一点点头朝下爬了上来,距离他越来越近。
渐渐地,他看清楚了,黑熊的屁股又肥又大,已经距离他只有四五米了。
一旦上到树冠,张大毛必死无疑,不被黑熊咬死,也会掉下去摔死。
除非他是鸟人,可以插上翅膀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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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张大毛再斗熊瞎子(1)
咋办啊?咋办?难道老子就这么永垂了?
他抓耳挠腮,左右徘徊,也心乱如麻。
忽然,他眼睛一亮,瞅到了树杈上一根粗壮的枯枝。
那根枯枝手臂粗细,是大树上烂掉的一节。枯枝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变得干枯,也腐朽了。
张大毛急中生智,一下子抓起枯枝,咔嚓一声掰折了。
他要用这根棍子跟熊瞎子搏斗。
熊瞎子撅着肥大的屁股,头朝下爬得正欢,张大毛不知道该攻击黑熊的那个部位。
反正啥也看不到,乱捅吧……于是他抄起半截树枝,朝着黑用的后面一个劲地乱杵,几乎爆掉黑熊的花朵。
张大毛的攻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黑熊的弱点很多,第一个是心脏,第二个是眼睛,第三个就是后门了。
那后门的地方最害怕人的攻击。
张大毛几棍子下去,其中一棍子正好杵在了黑熊的后门上,黑熊受到粹然一击,花朵一紧,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
黑熊已经快要爬上了树干,来回一抖,上下这么一晃荡,四只爪子再也抓不住树干,蹄子一松,一个倒栽青葱,从树干上叽哩咕咕滚了下去。
它的身体庞大,砸下来的力量也庞大,咣当一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那黑熊被砸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嗷地嚎叫一嗓子,打个滚就跑。
它的身影扎进玉米林不见了。
张大毛发现黑熊滚了下去,这才松口气,衣服湿透了,浑身虚脱无力,比干了一天的活儿还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上出溜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提着裤子回到家的。
走进家门的时候,媳妇大白梨早就睡了,张大毛拉亮了电灯。
大白梨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女人吓一跳:“他爹,你咋了?”
张大毛一下子爬在了炕上,说:“好险,好险,回来的时候我遇到了熊瞎子。”
“啊?熊瞎子?被咬伤没有,俺瞅瞅,俺瞅瞅。”
大白梨非常关心男人,起来给张大毛检查伤势。
张大毛没受伤,就是吓得不轻,裤子上都是泥,还臭烘烘的,除了屎尿就是树叶子。
“他爹,你这是咋了?裤子咋湿了?”
张大毛说:“你被熊瞎子追的跟兔子一样,也会吓的屙酱尿醋,还不快点找衣服给我换上?”
大白梨这才如梦方醒,找件干净的衣服,帮着张大毛换上了。
这是张大毛第一次遇到那熊瞎子。总算是有惊无险。
大梁山的熊瞎子不怕人,常常从山上下来,偷地里的庄家吃。
春天的时候偷蔬菜,夏天的时候偷甜瓜,西瓜,秋天偷玉米棒子。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跟黑熊面对面遭遇,张大毛还是第一个。
自从那次见到熊瞎子以后,张大毛吓得在家病了七八天,一个多礼拜才好转。他一直没有上班。
再后来,张大毛将这次事情跟王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张建国,还有憨子,全都笑得爬不起来。
张大毛怒道:“你们笑个毛,还好是我,换上你们,说不定就被熊瞎子吃掉了。”
海亮说:“大毛叔,还好这次幸运,你逃出来了,记住,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跑,也别爬树,那黑熊别看笨,即是长跑冠军,也是爬树冠军,很难逃掉。”
张大毛白了他一眼:“那你说咋办?难不成就那么等死?”
海亮说:“不是等死,是装死,远远看到它,趴下来装死,黑熊对死人没兴趣。”
张大毛说:“放屁!我都跟他面对面了,怎么装死?你以为黑熊是煞笔啊?”
张建国,憨子,小燕,几个人笑的更厉害了。
张大毛在工厂说一不二,他的辈分大,又是二丫的爹老子,村里的群众都照顾他。
他就是看看大门,啥活也不干,每天的兴趣就是搬个马扎,坐在工厂大门口,瞅着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看。
看小媳妇大姑娘的胸,也看小媳妇大姑娘的屁股。
这是他唯一的嗜好。
他还为那些女人们评了等级,分了名次。
工厂的女工,小燕的胸最大,是典型的奶牛,特别是生完孩子以后,那奶水充足,源源不断,一晌的时间不给孩子喂奶,就鼓胀地像两个大气球。
喜凤嫂的屁股最圆,也最好看,走起来扭扭哒哒,像两个磨盘子。
其次就是李家的二闺女,孙家的大媳妇,张家的外甥闺女,还有王家的三嫂。
张大毛老了,状态大不如前,对大白梨的兴趣在逐渐退化。某部分的功能也在逐渐退化。
他就是过过眼瘾。
不可否认,张大毛很贪美,是个老无赖,就这个德行。
有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看的发毛,只能躲着走。
张大毛第二次遇见那个熊瞎子,是半个月以后的晚上。
那熊瞎子跟张大毛有缘,黏上他还不走了。而且一直在寻找张大毛进行报复。
狗熊记住了张大毛身上的味道,也记住了他那次用臭粑粑雷砸它的面门。
本来,它在玉米地可以饱餐一顿,是张大毛无意中搅了自己的美餐。
黑熊第二次跟张大毛打斗,是半个月以后,王海亮工厂的门卫室,张大毛跟王三嫂睡觉的时候。
最近,张大毛看上了王家庄的王三嫂。
王三嫂年纪不大,不到四十,女人守了寡。
从前,三嫂的男人同样是大梁山的民工,跟着海亮一起修过路。
大暗病那年,三嫂的男人不规矩,跟土窑里的小燕好上了,染上了暗病。
那时候感染暗病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没有躲过去,王三哥就那时候病死的,尸体被埋在了村南的黄土岗子上。
三哥死了以后,三嫂没怎么难过。
王八蛋,竟然背着老娘去找小燕,还惹了一身病,死了也活该,不屈!
所以她一滴泪也没掉,反而感到了解脱。
三嫂二十多岁守寡,一只熬到现在。不缺吃,不缺喝,就是发愁晚上没有男人陪。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女人三十郎当岁,正是虎狼之年。
她憋得难受,每天晚上跟母猫那样嗷嗷乱叫。
大暗病以后,村子里的男人女人安分守己了很多,因为害怕染上病,所以三嫂想偷人,可又不敢偷人。
最近,张大毛每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都搬个马扎看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一来二去,两个人频频暗示,暗送秋波,就勾搭到了一块。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张大毛好沾女人便宜,王三嫂也迫切需要安慰,她们是臭味相投。
开始的几天,两个人只是打情骂俏,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
再后来,就凑合到一块,说不完的话,你一句我一句,就像两只啄米的鸡。
那天工厂加班,下班晚,天色黑透了,工人才陆陆续续走出工厂。
张大毛发现工厂的人走光了,赶紧关上了大门。
张大毛尽职尽责,王海亮把他当爹老子看,他把海亮当做干儿子。
那工厂就跟自家的一样。
他晚上都住在工厂,睡门卫室,门卫室里有电视,有茶水,还有象棋。
有时候,村子里的老年人也找张大毛拉闲话,还排开棋盘杀一盘。
厂子空了,没人了,张大毛将工厂关闭。准备看电视睡觉。
哪知道刚刚走进屋子,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啪啪啪,啪啪啪:“大毛哥,开门,开门啊。”
张大毛赶紧拉开门,问:“谁。”
外面的人说:“我。你三妹子。”
张大毛一愣:“你咋还没走?”
三嫂说:“刚才下班,我去厕所了,拉了个稀里哗啦,出来的时候人就走光了,大毛哥,你开大门,俺要回家。”
张大毛说:“天恁晚了,你回家做啥?也没人给你做饭。”
三嫂是孀妇,不但没男人,也没儿女。当初连个崽子也没有留下。
她回家是一个人吃,一个人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
躺炕上也是一个人。
张大毛说:“三妹子,正好我这儿做了饭,你吃了再走吧。”
三嫂说:“才不呢,俺跟你一起吃饭算啥,村子里人看见,还不笑掉大牙?你开门,俺要走。”
张大毛说的是客气话,老实说,他虽然喜欢三嫂,可还不敢留她过夜。
他听了王海亮的话,不给孩子惹事,也不给孩子找麻烦,免得海亮为他擦屁股。
于是,张大毛说声好,哗啦啦拿出钥匙,给三嫂开门。
门刚刚打开,错开一条缝隙,三嫂准备走。
可女人迈出一步,嗖地一下又回来了,还吓得尖叫一声:“啊……。”一下子扑到了张大毛的身上。
女人两只手臂抱上了张大毛的脖子,两只脚也挂在了他的身上。
张大毛赶紧问:“咋了?咋了?外面有啥。”
三嫂的眼睛不敢看,死死勾着张大毛,面如土色:“熊啊,熊,外面有熊瞎子。”
“啥?熊瞎子?我瞅瞅……。”
男人将门再次错开,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瞅了瞅。
这一看不要紧,张大毛同样吓得嗷地一嗓子,咣当将大门关闭了,上好了门栓。
外面果然有一只黑熊,就是上次张大毛遇到的那只。
工厂修建在村外的野地里,这里距离村子远。
王海亮一般不让工人加班,即便加班,回家的时候也是几个人相跟着。
可最近工厂的生意红火,供不应求,他不得不让女工们加班。
那些人也乐意加班,加一小时班,可以多拿一晌的加班费。
三嫂今天倒霉了,一个人落了单,出门就碰到了熊瞎子。
那熊瞎子还是直立着,跟张大毛来了个脸对脸。
张大毛认出了它,它也认出了张大毛。它们是老相识了。
黑熊瞅到张大毛,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上次就是这老家伙,用臭粑粑雷砸老子的,我跟你没完!
张大毛拉上了门栓,浑身筛糠。
他不知道是喜是忧,忧的是,外面有个冤家对头,熊瞎子不好对付。
喜的是,三嫂扑进了他的怀里,跟他贴的那么紧。
现在是夏天,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多,靠的那么紧,几乎是肉贴着肉了。
张大毛还闻到了三嫂身上化妆品的香气,女人的身体紧绷绷的,圆鼓鼓的。抱着就是那么惬意,那么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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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又当爹了
王三的媳妇真被张大毛丢工厂了。
当时,张大毛正在跟熊瞎子搏斗,连追带赶,王三嫂一个人跑远了。
跑到了哪儿,张大毛不知道。
其实他离开以后,王三嫂并没有走,而是躲进了工厂的车间。
女人在车间里猫了一宿。
王三嫂没有感到恐慌,反而觉得万分感激。
张大毛是条汉子,关键的时候奋不顾身救了她一命。
多好的男人啊,不但带给了她幸福,还让她很舒服。
从这一刻起,三嫂的心痴迷了,一下子暗恋上了张大毛。
夜深了,工厂里没人,车间的灯还亮着。三嫂也不敢回家。
工厂距离村子好几里,路上鸟都没有一只,她担心再遇到熊瞎子。
张大毛是天不亮赶过来的,因为担心王三嫂出事。
他打开了铁门,走进了车间,扯着嗓子喊:“三妹子!三妹子,你还在不在啊?”
三嫂很害怕,一眼看到张大毛,眼泪哗哗流了出来,嚎哭一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张大毛紧紧抱着女人,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大毛哥,你可来了,这工厂静地可怕,吓死人了。”
“不怕,不怕,我在呢……”张大毛将三嫂抱得更紧了。
张大毛感谢那只大狗熊,如果不是狗熊闯进工厂,也不会把王三嫂留下,他也不会跟女人发生好事。
是大狗熊帮了他这么忙,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张大毛将女人扯进了屋子,帮着三嫂擦去了眼泪。
女人感动地不行,强力胶一样粘着他。
于是,张大毛趁着天不亮,又狠狠跟三嫂在炕上做了一次……早操。直到东边天色发亮,他们才依依不舍不开。
就这样,张大毛跟王三家的相好了,成为了天生的一对。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密。
开始的时候,还顾忌别人的眼光,再后来,别人的眼光也不顾及了。
三嫂常常上班下班以后往张大毛的门卫室里跑,一呆就是半天。两个人嘀嘀咕咕,脑袋碰脑袋,说不完的悄悄话,就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女人都是很贱的,跟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就把自己的命化在男人的命里。
她不承认她把命给了你也没用,那是她自己哄自己!
张大毛自从跟三嫂好那么一次以后,他也年轻了十岁,显得龙精虎猛,做什么都充满了力气。
再接下来,她们开始偷偷地约会。
约会的地点也不相同,有时候在工厂的门卫室,有时候在厂子外面的玉米地,有时候在土窑上的山神庙,有时候在村东的打麦场。
村东的打麦场没用了,因为再也没有人在这里扬场放磙。
五月的收割是联合收割机,秋天的玉米杆子也不往家拉了,全部粉碎在了地里。
机械化的高度发达,让村东的打麦场失去了用武之地。
闲暇下来的空地,被村民承包了下去,里面栽上了白杨树。
夏季的白杨树林里微风习习,非常凉爽。张大毛把褂子解下来,往草丛里一铺,就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婚床。
他们就那么在草丛里打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滚到这边。草丛里的蚂蚁,蚂蚱,被两个滚动的身体轰赶得四处乱蹦跶。
他们轻轻地拥抱,慢慢把身体分量依到对方怀里,一点一点地品尝那滋味。偷尝的好滋味是好上加好。
从熊瞎子闯进工厂那天起,半个月的时间,张大毛跟王三嫂就约会十几次。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年龄的差距,也忘记了谁是公谁是母。甚至亲爹娘老子都忘记了。
就那么缠在一起,把大梁山附近的隐蔽地点滚了个遍。
一个月以后,工厂里的谣言纷纷四起,绝大多数的工人都知道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了。
不单单厂子里的人知道了,学校里的老师知道了,就是张建国,憨子跟小燕也知道了。
大家独独瞒着两个人,一个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一个是王海亮。
大白梨是最后一个听到这个秘密的,至于王海亮,根本就不知道。
王海亮忙得很,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瓣,一半在工厂办公室批改文件,一半在山上管理山果,一半在煤窑厂监工,一半回家陪着媳妇玉珠睡觉。
他忙的顾头不顾脚,睡觉也睡得很少。每天早上起来,脑袋上的头发都是七拱八翘。
张大毛跟王三嫂的秘密,是五月割麦以后,秋玉米种上,长到膝盖高的时候被人发现的。
那时候是盛夏,眼看着距离立秋不远了,三嫂又跟大毛约会。
这次两个人的约会地点,是工厂外面的庄稼地。
爬在庄稼地里,半人高的玉米林,将他们的身体全部遮掩。距离庄稼地不远处就是那个土窑。
土窑上的山神庙巍峨高挺,雕琢了很多花纹,正殿跟偏殿也都是红砖瓦房。
山神庙的四周开了很多花儿,长了很多草,各种颜色的都有,鲜花飘逸出醉人的香气。
这一次,王三嫂没有让大毛碰她,反而拍拍自己的肚子说:“以后你忍着吧,俺有了。”
张大毛被闪电劈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有了?有啥了?”
三嫂说:“孩子呗……已经一个月了,俺的月事也很久没来了。”
三嫂说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装得,竟然开始哇哇呕吐。
张大毛又呆了,久久呆立不动。他兴奋地浑身发抖,手舞足蹈:“我有儿子了,我又有儿子了,老天爷,俺的那个亲爹啊。”
三嫂怀了张大毛的崽子,张大毛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一下子扯起了三嫂的手,连拉带拽,将女人扯到了山神庙里。
站在山神爷爷的神像面前,张大毛非常虔诚,扑通冲山神爷爷跪了下去。
砰砰砰,他接连磕了十几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喃喃自语:“苍天啊,大地啊,我张大毛又有儿子了,山神爷爷,您大慈大悲,一定保佑三妹子母子平安。
只要孩子顺利生下来,你要啥,我给你啥,我可以一辈子吃素,再也不吃肉。
猪肉除外,牛肉除外,羊肉除外,驴子肉除外,鸡鸭鱼肉除外,天上会飞的除外,地上会蹦的除外,浑身长毛的除外,所有四条腿的两条腿的除外。”
许愿完毕,张大毛当着山神爷爷的面,一下子抱住三嫂,吧唧吧唧,接连亲了十几口。
他现在把王三嫂视如珍宝。
这女人的肚子还真是块风水宝地,种子撒上去从来不白糟蹋。
也是我张大毛祖上有灵,祖坟上冒了青烟。
这下好,只要儿子生出来,老子就不用跟张拐子抢儿子了。
张大毛喜不自胜,王三嫂却愁容满面。她扯扯张大毛的袖子,说:“大毛哥,咋办?咋办啊。”
张大毛问:“啥咋办?”
三嫂说:“俺男人死去七八年了,俺的肚子忽然大了,有了崽子,村子里的人会戳脊梁骨的。大家都会认为这孩子是你的,以后咱在村里咋立足。”
张大毛说:“咱俩的事儿,管他们什么事儿?谁爱说说去,听到耳朵里,也不掉块肉。我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
王三嫂说:“你一个男人肯定不在乎,可俺是女人啊,还是个孀妇。孀妇怀孕多丢人啊?再说了,你女人大白梨能乐意?还不跟俺闹翻天?”
张大毛说:“这事儿大白梨也管不着,有本事她给我生个儿子出来,儿子生不出来,蛋也不下一个,只能靠边站。”
“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你啥活也别干,我养你,养得你白白胖胖,儿子顺利生下来,咱俩一块过。”
王三嫂无语了,心里难受的不行。
她想不到事情会出现意外,肚子里会怀上张大毛的种。
她也渴望有个儿子,自己毕竟太孤单了,可张大毛的家庭咋办?
张大毛是稀罕大白梨的,人家才是明媒正娶结发的夫妻,俺算个啥?
但是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张大毛不管,那就自己养,反正现在日子也不难过。
后半夜的时候,两个人才从山神庙上下来,张大毛把王三嫂送回了家。
进门以后,大毛说:“三妹,记住,明天不用上班了,我给你请假,以后都不要上班。放心,你的工资照发,王海亮敢不给你发工资,我就敲爆他的脑袋。”
三嫂说:“大毛哥,这件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张大毛说:“没有从长计议,你啥也不要想,就是专心给我生儿子。”
王三嫂不说话了,点点头,关上了屋子门。
张大毛从三嫂哪儿出来,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想不到自己老蚌生珠,那部分的功能还挺旺盛,一炮就崩准一个儿子。
有了儿子,就有了香火,有了后代,以后再也不用在别人面前低头了。
他背着手,唱着十八摸,内心的喜悦根本无法形容。
可一脚踏进家门,他的心就咯噔一下,打了个秋千。
那就是,大白梨咋办?要不要跟她摊牌?女人会不会哭闹?
他不会丢弃大白梨,更加不会抛弃大白梨,跟王三嫂一起过日子。
这可难坏了张大毛。
张大毛咬咬牙,还是走进了家门。
走进屋子,插上门栓,他摸摸索索上了土炕。
大白梨被他鼓捣醒了,问:“回来了?”
“回来了……”
“你又逃懒?人家海亮照顾咱,让咱看工厂,你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厂子里没人,东西丢了咋办?”
张大毛说:“没事,工厂里都是机器,那东西又搬不走,谁偷那玩意?”
张大毛解下衣服,上了炕,一下子抱上了大白梨的水桶腰。
那感觉真的不一样,大白梨的水桶腰跟王三媳妇的水蛇腰根本没法比。
一个紧绷绷滑溜溜,一个宣得跟棉花瓤子一样,还拉手。
王三的女人比大白梨小十几岁,十多年的差距就是不一样。
如果说王三媳妇是小白菜,那大白梨只能是储存了一个冬天,从冷库里再拿出来的梨了。
表面看着光鲜,咬一口烟熏扑鼻,根本就是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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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王三嫂流产了
大白梨老了,五十出头。王三嫂还不到四十岁。
在大梁山,四十岁的女人依然跟二十七八的女人一样白嫩。
老有老的好,少有少的好。老了知道疼人,年轻的好看,各有千秋。
张大毛一晚没睡,脑子里翻江倒海,想着要不要跟媳妇摊牌。
他觉得大白梨不应该哭闹,女人是开通的。
当初,二丫死去以后,两个人的身边断了根苗,就是大白梨鼓励他去跟喜凤相好的。
喜凤怀上张大毛的孩子,大白梨知道,喜凤跟张大毛钻了打麦场,大白梨也知道。
她甘愿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相好,为的就是给张家留个后,生个瓜,结个籽。
张大毛从家里拿钱给如意花,大白梨装作没看见。张大毛给如意买很多好吃的。过年的衣裳,上学的书包,还有棉花糖,棒棒糖,很多玩具。她都知道。
因为女人知道张大毛是她的唯一,她的依靠……她已经不能生养了,多余的种子,不往不出苗的土地上撒。
男人的种子应该找块好田,旱涝保收的好田!那样才能生根,才能发芽。
她的田地干涸了,在生下五女二丫以后,就干涸了,成为了一块破盐碱地。
她把男人当作天下独一份,只属于她的独一份,是那种茫茫人海里稍一大意就错过的独一份。
两个人碰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就是缘分,她珍惜跟张大毛之间的缘分。
张大毛躺炕上,翻过来调过去,过了很久才扣扣索索问:“二丫娘……。”
“恩……”
“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三更半夜的,说啥说?有话明天说,有屁明天放!老娘要睡觉!”
张大毛抬手扯了扯女人的手臂,大白梨哪儿呼噜声已经连天了。
张大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想伤女人的心,啥时候有机会,啥时候说吧。
…………
王三嫂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留住,不到两个月就流产了。
事情的发生,是王三嫂上班以后的第七天。
三嫂刚刚怀孕,肚子没有显形,她劳动惯了,整天闲在家里闷得慌。
大梁山不养懒人,懒得骨头缝生蛆的女人,男人不会要。
上千年以来,山里的女人都是勤劳的。王三嫂觉得这样在家呆着,简直是消磨时光。
人家王海亮对俺这么好,不能让人家白花钱啊?不行,俺要劳动,俺要干活,必须到工厂去。
等到有天自己肚子大了,笨拙了,再休息也不迟。
干活还能把孩子累掉?瞎扯?没听说山里女人谁干活累掉孩子的,很多女人头天生下崽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三嫂没那么娇气,所以只在家歇了一天,第三天就到工厂去了。
她的肚子真的没显形,厂子里的工人也不知道她怀了身孕。大家照样嘻嘻哈哈,开着一切不伦不类的玩笑。
三嫂干活照样凶猛,能搬能抬。
一大批饮料生产出来,需要装车了,可厂子里没有男人。
大部分的男人都到山里挖矿了,厂子里除了女工,就是女工。
这些女工干活,在小燕的监督下,也不会累着人,一箱子饮料有多重?车厢也不高。
装车的时候,三嫂也逞能了,第一个跳上了车厢,一箱箱往车上装。很快,集装箱装满了,需要从车上跳下来。
三嫂脚底下一滑,没站稳,一个跟头从车厢上栽了下来。
车底并不高,也就一米多,按说普通人不会有事,可三嫂的肚子却扑在了地上。
等小燕跟几个女工上去搀扶她的时候,三嫂的脸铁青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绞痛起来,手一抬说:“别动,谁也别动。”
她的表情扭曲起来,呲牙咧嘴捂住了小腹,小燕看到,三嫂的裤子湿了,红呼呼的一片。
一些黏糊糊混浆浆的东西,顺着她的裤管向下流淌。
“啊?三嫂,你咋了?你咋了啊?”
王三嫂说:“不好,俺流产了,孩子……没了。”
“啊?你有了孩子?咋恁不小心?海亮哥!建国!快来啊,三嫂摔倒了!”
小燕是女人,知道女人流产以后的痛苦,她手足无措,不知道咋办,只好喊办公室里的男人。
王海亮在办公室,张建国也在办公室,女人扯嗓子一吼,两个大男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王海亮是小神医,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王三嫂的孩子滑掉了。
他大吃一惊,女人流产在厂子里可不是小事,人命关天。
王海亮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女人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三嫂,你别动,千万别动!我抱你到医馆去,别动哈。”
王海亮把三嫂抱起来,揽在臂弯里,一溜烟地冲出工厂大门,直奔村子里的医馆。
走进医馆的门,他把三嫂放在了病床上,王庆祥也吓一跳:“咋了这是?”
王海亮说:“三嫂怀孕了,孩子……滑掉了。”
王庆祥没有感到惊奇,赶紧安排,给女人准备做手术。
首先看女人的出血量,再检查里面有没有流干净,流不干净,要用仪器刮一遍,免得造成感染。
王三嫂被王海亮抱走,工厂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女工炸了锅。
这些娘们们闲着没事,就喜欢叽叽喳喳传播风言风语。三嫂的滑胎,成为了她们最新鲜,最激动人心的话题。
“啥?王三家的怀孕了?滑胎了?这不瞎扯吗?她男人死去七八年了。”
“切,你懂个球,那女人不正经,早就偷了野汉子。”
“谁呀?谁呀?偷了谁?说来听听?”
“会不会是王海亮?”
“切,王海亮能看上她,她想的美。”
“那会是谁?快告诉俺,要不然俺闷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
“还能是谁,张家的大毛呗,看大门的那个,他俩早好上了。”
“啊?张大毛?不会吧,三嫂会看上他?”
“哼!女人熬不住了,饥不择食,是个男人就中……。”
厂子里的工人都不上班了,排成一排,还盘着腿,猜测着各种可能。
甚至有的女人,开始研究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时候的场地,姿势,各种动作。一共相好了几次,等等等等。
厂子里叽叽喳喳,小燕眼睛一瞪怒道:“瞎说什么呢?没根据不要胡说,干活去!不用生产啊?”
那些女人一听,全都不叽喳了,纷纷扑向了流水线。
其实干活的时候也堵不住她们的嘴。相互之间还在讨论,关于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时候的……姿势问题。
她们不但在厂子里说,回到家以后也跟自己男人说。上班的途中,遇到哪些老太太老婆儿,也把这些消息告诉哪些老年人。
很快,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的事情就像一场骤风,呼啦一下刮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村子里,厂子里,柳编队,山果队,运输物流队,包括山上矿场哪些工人,全都知道了。
男人们啧啧称赞,感叹大毛叔老当益壮,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渐渐地,这些谣言越来越激烈,终于传到了大白梨的耳朵里。
大白梨是上街买酱油的时候听到的。
她走上大街的时候,直奔张拐子的代销点,发现街口的位置,一大群老娘们在嘻嘻哈哈笑,谈笑风生。
大白梨好热闹,也喜欢传闲话,碎嘴子,颠颠跑过去问大家:“说啥呢?告诉俺,告诉俺。”
可大家发现大白梨冲过来,一下子全都闭上嘴,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言语了。
大白梨觉得村里的人在传她的闲话。
俺有啥闲话?不偷不抢,安稳守己做人,老娘才不怕你们说什么呢?
大白梨一走,那些人又说上了。
大白梨打完酱油,多了个心眼,没有靠近她们,反而躲在背角里,一点点靠近,想听听他们说个啥。
那些女人的话题还在张大毛跟王三嫂的身上,来回这么一说,大白梨僵在哪儿不动弹了,手里的酱油撒了一地。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张大毛已经骗了她很久,早跟王三家的好上了。
而且那女人还怀了张大毛的孩子,孩子滑胎了。
大白梨的身子同样被雷电劈中,脑子里嗡嗡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的家,也不知道是咋做好饭的。
她的动作非常机械,木纳纳的。
张大毛回到了家,饿的不行,问:“二丫娘,做饭了没?”
大白梨白他一眼,说:“吃饭,你去吃屎吧。”
张大毛问:“咋了?”
大白梨说:“你进屋子,我有话跟你说。”
张大毛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事情要露馅。
天塌下来高个子等着,爱咋着咋着,大不了媳妇揍我,我不动弹,让她打。
张大毛跟着大白梨进了屋子,屋门刚关上,里面你就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屋子里翻了天,大白梨抄起笤帚疙瘩,在张大毛的身上打,笤帚都打飞了。
然后是枕头,擀面杖,鸡毛毯子,一起往男人身上招呼。
张大毛一言不发,跪在地上,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女人一边打一边骂,还一边哭,但是声音不大,因为要顾忌男人的这张老脸。
“张大毛,你对得起俺!亏俺对你那么好?跟你过了几十年,一个一个生,一个也没有留下!你却吃饱喝饱一抹嘴,扭身跟别的女人钻被窝。
你真没出息,放着咱家的大白梨不吃,去啃人家那框烂杏,你咋恁没出息?恁没出息啊?
你多大了?死着的人了,还那么丢人现眼?俺都替你丢人。
你不顾自己面子,也要估计如意的面子啊?孩子以后咋抬头做人?
俺滴……那个天儿啊——哈!俺滴……那个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哈!二丫啊,起来看看你那不争气的爹吧——啊呵呵呵……”
大白梨哭天抹泪,一屁股坐在地上,抹拉着腿,声音跟唱歌一样好听。
她故意压低声音,不让隔壁的邻居听见。
张大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拉拉女人的袖子说:“白丽啊,别哭了,我也没办法啊,谁让咱没儿子。”
大白梨道:“谁说你没儿子?如意不是你儿子?”
张大毛说:“如意是我生的,可那是人家张拐子的儿子,是人家大夯的儿子啊。没生在咱家,他就不姓张,姓王啊。
张拐子不乐意把儿子给我,喜凤也不乐意,我只好再找女人生一个了。所以就跟三妹子……相好了。”
大白梨越哭越伤心,说来说去,张大毛就是嫌弃她不会生儿子。
她怒道:“你找别的女人生,俺也没拦着你,可你到是跟俺说一声啊,你咋非要去偷啊。
大毛,你的心变了,心黑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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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梁王墓的大秘密
一句话喝出,张大栓打了个冷战:“你又问这个?不是跟你说别问了吗?对你没好处,对咱这个家也没好处。”
“为啥啊?你是不是看到了大梁王宝藏的埋葬地点?爹,我一年没干别的,一直在调查大梁王宝藏的事儿。
我看了很多书,了解了大梁山的历史,知道大梁王曾经就住在这儿,他死了以后,坟墓也埋在这儿。
他的墓穴里有很多金子,珍珠,玛瑙,玉珊瑚,统统都是价值千金。
我还知道,这个宝藏跟大梁山的四本书有关,找到那四本书,就能找到宝藏的入口。
爹,咱家有一本《鲁班秘籍》王海亮家有一本《药王神篇》,第三本,就是王海亮姥爷留下的那本《训獒秘籍》。
还有第四本,第四本一定是孙瞎子家的那本《招子神数》对不对?”
张大栓浑身打了个冷战,怒道:“你疯了?谁让你去调查这些?还是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张二狗说:“爹,你告诉我,大梁王的宝藏,是不是跟这四本书有关?这四本书里到底有啥秘密?
咱们大梁山的人,是不是大梁王的守陵人?咱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儿,是不是就为了给大梁王守灵?”
“你给我住嘴!”张大栓眼睛一瞪,猛地怒了,手里的柳条子差点甩二狗的脸上。
“你不去做生意,整天胡思狂乱想个啥?还想挖那批宝藏?告诉你,没门!
二狗我警告你,那批宝藏不能挖!真的不能挖!!谁动那批宝藏,谁就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不想断子绝孙,你就给我老实点!听到了吗。”
张二狗问:“为啥啊?”
“问你娘个头!问都不许问!有事没事?没事滚蛋!老子不想见到你!”
张大栓一边骂,一边将手里的柳条子抡了起来,劈头盖脸冲儿子甩了过去。
柳条子划过一阵尖锐的风声,抽在了二狗的脸上,划出一条血道子。
张二狗吓得打了个滚,抱着脑袋就跑,爬上绳梯不见了。
这下好,张大栓把儿子给轰了出来。
四妮赶紧解劝,说:“爹,您别生气,二狗不是故意的,他就问问。”
张大栓说:“四妮,你帮着我管好他,千万不要他靠近幽魂谷,要不然二狗就完了,这个家也完了。”
四妮说:“喔,知道了爹,你休息,俺去抽他鞭子。”
四妮也从红薯窖爬了上来。
走进屋子,她发现二狗在炕上躺着,脸上的条子印还在,血糊糊的。
四妮不知道公爹为啥打二狗,张二狗想知道的那个秘密,到底是啥?
四妮上去摸了二狗的脸,问:“疼不疼?”
二狗说:“当然疼了,要不甩你一条子试试?”
张二狗是笑着说的,没有生气,其实他下到红薯窖,开始问话的时候,就知道爹老子要打他。
四妮问:“二狗,你为啥一直要找那个宝藏,咱家又不缺钱,万一找不到,会把命搭进去的?”
张二狗说:“四妮,你不懂啊,你知道大梁王的宝藏价值多少钱吗?少说几个亿。
那批宝藏在山石下埋葬两千年了,根本没用,只要拿出来,我就能跟王海亮搏一搏,彻底干倒他。”
“你还在想着怎么对付海亮哥?二狗,你咋没改啊?”
二狗道:“我就是没改,不把王海亮干趴下,我死不瞑目!”
“那你打算怎么做?”
二狗说:“我要找到那四本书,瞅瞅四本书里到底有啥秘密?是不是有进去梁王坟墓的入口。
一旦找到宝藏,咱家就发了,到时候可以穿金戴银,咱们出国去定居,过神仙般的日子。”
张二狗的脸上扬起一股眉飞色舞的神气。
一年的时间,他没有闲着,一直在寻找大梁山宝藏的入口。为了找到宝藏,他最近啥也不干,整天翻书,把图书馆的几本书都翻烂了。
他还找了这方面的专家,考古学家,来研究大梁山的历史。
关于大梁山,史书上记载得很少很少,几乎没有。唯一关于大梁王的记录,是那本大梁县县志。
县志上记载,五代十国的第一个王朝,就是大梁国。那时候经历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短朝代,十个国家。
后梁覆灭的时候,大梁王携带了大量的珍宝,身边的宫廷御医,禁卫军,还有宫女,建筑师,逃跑来到了大梁山。他就在大梁山一代消失了,从此不知所踪。
一个王朝覆灭,国王再也没有人提起,从史书上彻底消失。
张二狗第一次发现大梁王宝藏跟家里的那本《鲁班秘籍》有关,是在一次意外中。
二狗喜欢木工活儿,《鲁班秘籍》让他如虎添翼。
凭着那本古书,他做出的家具,不但红遍了Z市,也红遍了大江南北。
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官僚跟商人,都找他定做家具。也找他定做棺材。每天晚上研究鲁班秘籍,成为了张二狗的必修课。
尽管他把那本书看的倒背如流,还是每天拿出来研究。
那一晚,他躺在家具厂的办公室里,看着书竟然睡着了,书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了碳火盆里,烧去了前面的几页。
等二狗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鲁班秘籍被烧掉了一少半。
那包书的皮,是两张牛皮纸,牛皮纸被烧开,里面竟然出现了夹层。
那夹层让张二狗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秘密。从里面掉出一个金字,烟盒大小。
那个金字是用薄薄的黄金片做成的,被夹在书本的封面里。支撑起了封面的厚度。
平时二狗看书,觉得这书的封面厚,还以为是牛皮纸好,硬度高。这个时候才明白,是里面有个金字在支撑。
那个字二狗不认识,应该是繁体字。
金字的厚度大概半毫米,做的非常精巧,而且是纯金压成的。
张二狗的精神立刻一震,觉得这个字有玄机。
既然前面的封面有字,那么后面的封面是不是也有字呢?
二狗产生了疑惑,于是他的睡意全消,立刻爬起来,找一把刀子,将这本书后面的封面也切开了。
让他大喜过望的是,果不其然,后面封面里同样夹着一个繁体字,同样是金片压制而成,跟前面的那个字不一样。
张二狗是聪明的,立刻明白,这书里的玄机,是从前的前辈留下的。
前门们是想告诉后人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的玄机就在书本里。
于是,张二狗开始想象,这两个金字,是不是跟大梁王的宝藏有关?是不是古人要把开启宝藏的秘密留给后人?
大梁山从前没有什么书,擦屁股纸都没有。
孩子的作业本都是从山外买的,用完以后,村民就把作业本当擦屁股纸。
山里最古老的书,只有四本。
第一本就是这本《鲁班秘籍》,是张二狗的爷爷传下来的。他的爷爷不知道是上辈子那个爷爷传给他的。
《鲁班秘术》一代传一代,每一代传下去的时候,都会交给子孙,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这是祖上的宝贝,千万不能遗失。
开始的时候,二狗只觉得这是木工的绝技,祖辈留给他们的传家手艺。有了这本书,就等于有了手艺,有了手艺就等于有了宝贝。
施人以鱼不如施人以渔。没有什么宝贝比手艺更值钱。一技防身必将走遍天下,手艺人走到哪儿也饿不死,就是这个道理。
二狗觉得,祖辈把祖传的手艺看得跟宝贝一样重要。
直到发现这两个金字,二狗才知道这本书不简单,一定隐藏着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跟大梁王的宝藏有关。
第二本书,就是王海亮家的那本《药王神篇》。
那本书跟二狗手里的这本鲁班秘术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内容不一样。
鲁班秘籍里,是教会人学习各种家具的制作方法,而《药王神篇》就是各种中医秘方。
里面的药物齐全,还画了很多草图,各种药材的配置方法,还有很多儿歌一样的东西,什么十八反十八不反。
说白了,就是一种药物跟另一种药物搭配,可以治疗什么病。什么药物跟什么药物搭配,制出来就是毒药,人吃了会被毒死。
古人把那种药物跟药物之间搭配的方法编成了歌儿,中医学上称作十八翻,或者十八不翻。
那本书同样是王海亮的爷爷留给他爹王庆祥,而王庆祥又亲手传给了儿子。
只可惜后来的王海亮对医学不感冒,弃医从商了,成为了大梁山新一代的企业家。那本书他放在家里,看都没有看过。
第三本书,就是那本《训獒秘籍》
《训獒秘籍》是海亮娘那边传下来的。到海亮娘这一代位置,海亮姥爷那边就等于绝后了,断了根苗。因为海亮娘是独生女。
王海亮出生以后,海亮姥爷觉得自己的手艺要失传,所以就传给了外孙子。
王海亮不但对《药王神篇》融会贯通,也对训獒秘籍融会贯通。这两本书全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第四本书,就是孙瞎子家的那本《招子秘术》了。《招子秘术》是一本算卦书,来源于招子数。
招子数是一门风水玄学,就是利用天时地利,阴阳八卦,加上时辰,等等,可以拆解一个人的命数,命运,跟将要发生的事儿。
那是一种玄学上的算术,非常精准,类似于推背图。孙瞎子将那本书视若珍宝,一般不拿出来示人。
这老家伙算命几十年,说啥中啥,帮人算卦特别准,可以未卜先知,靠的就是这本《招子秘术》。
正是因为他算卦准,啥都知道,所以方圆几百里的人都称呼他为……灵先生。
灵先生还善于摸骨,拉一个人的手,就可以知道他一辈子的命运,从前有过啥事,以后会发生啥事,能活多少岁,谁是他的克星,谁是他的救星,命里几个儿子,家产多少都算的清清楚楚。
大梁山的带娣姑娘是扫帚星,克夫命,要做四十年的老闺女,最后会嫁给王海亮,也是孙瞎子算出来的。
他的话没人不信,因为太准了。大梁山的人跟尊敬神仙一样尊敬他。
孙瞎子的算术那么好,靠的就是这本《招子秘术》
张二狗在自家的那本书里发现了两个金字,他觉得王海亮家的两本书封面里,也应该有字。
再加上孙瞎子家的那本书,四本书八个封面,应该是八个字。这八个字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而这个大秘密,一定是打开梁王宝藏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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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没事献殷勤
张二狗打算凑齐那四本书,把其它六个封皮同样拆开看看。
在凑齐其它三本书以前,他首先找到了Z市的博物馆,请哪儿的专家帮他鉴定了那两个字。
两个金字的确是两千年前的繁体字,一个字念谷,一个字念底。加起来就是谷底。
张二狗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谷底?那个谷底?
大梁山大大小小的山谷不计其数,成千上万,究竟是那个谷底?
不会是幽魂谷吧?难道梁王的宝藏就埋在幽魂谷?
他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目前唯一破解谜底的方法,就是凑齐这四本书,将所有的封皮拉开看看,这八个字组合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狗展开了行动,回到了大梁山,准备对其它三本书下手了,他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夜已经深了,夜凉如水,外面传来蟋蟀的鸣叫跟蛙鸣,咕咕嘎嘎乱响。大梁山的夜晚宁静而又喧闹。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月光融融泄泄装了一屋子。
屋子里有个土炕,土炕上两个脑袋,两个身体,四条腿,四条胳膊。
四妮就在他身旁,女人抱着男人拱啊拱,贴啊贴。身子也跟他的身子缠在了一起。
四妮的头脑是简单的,她知道男人回来就是为了宣泄,她也渴望得到宣泄。
张二狗半个月回来一次,非常准时,每次回来,四妮都会带给男人舒服,同时她自己也很舒服。
每次二狗回家,抱上她,将她裹在身下的时候,女人的心是满足的,身体也是充实的。
忙啊累啊全都不顾了,觉得付出多大的辛苦也值得了。
她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家里地里忙活,油瓶子倒了都不让别人扶,流汗流血,为的就是期盼男人回家以后的一晚欢畅。
四妮的手在二狗的身上不住乱摸,二狗的手也在女人的身上不断乱摸。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都兴奋起来,于是紧缠在一起,屋子里躁动了一翻。
风停雨住,他们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比抗一天麻包还累。
二狗问:“四妮,你在王海亮工厂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他哪儿有两本书?”
四妮问:“啥书?”
二狗说:“跟咱家的那本鲁班木工一模一样的书,就是里面的内容不一样。”
四妮摇摇头:“没呀,俺到厂子里就是干活。在柳编队的时候也是干活,没见过海亮哥哪儿有书。”
的确,四妮是女人,豆大的字识不了半升,给人家干活,人家给钱就完了,谁还关心人家爱不爱看书?
四妮忽然问:“二狗,你想看书?到书店去买呗,”
二狗说:“你不懂,我看的不是一般的书,是大梁山留下来的四本古本,那里面有个大秘密。”
四妮瞪着一对不大的眼睛问:“啥秘密?”
二狗说:“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切,你不告诉俺,俺还不稀得听呢。”
四妮背过了身子,不再搭理他了。
张二狗整晚没睡,思前想后,怎么才能把王海亮家的那两本诳过来,撕掉那几张封皮。
跟王海亮去要,估计那小子不会给。
再说他跟海亮的积怨很大,表面上客客气气,内力却在暗暗较劲。
王海亮恨不得一掌劈死他,二狗也恨不得一口咬死海亮。
那两本书里的秘密,王海亮一定不知道,知道的话,早就去挖宝藏了。
老子要先他一步,破解这个秘密,早一天挖出珍宝。
有了钱,你王海亮算个毛,老子一脚踩扁你!
二狗决定去哄骗王海亮的那两本书了,好话说尽,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也不在乎。
大丈夫能伸能缩,有所为有所不为。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二狗明白这一点。过海才是神仙,就看谁有本事,一时的懦弱不算懦弱。
所以张二狗第二天起来,跑张拐子的代销点,提了五斤上好的点心,还买了几斤香蕉,颠颠冲王海亮家走来。
赶到海亮家门口的时候,海亮家的院门关着,人家两口子还没起。
其实海亮早就下炕了,在院子里打拳,玉珠也在厨房里忙活早饭。
早饭吃过,玉珠要到学校上课,小灵灵跟天昊要上学,至于王海亮,要到工厂去。
砰砰砰,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小灵灵听到了门响,女孩过来开门。
门打开,一眼瞅到张二狗,灵灵问:“狗叔叔,你干啥?”
张二狗一愣,摸着灵灵的脑袋说:“灵儿,你以后叫我叔,就别叫我狗,叫我狗,就别带那个叔行不行?狗叔狗叔叫起来多难听啊。”
灵灵说:“行,俺以后不叫你狗叔,直接叫你狗行了吧?”
“……”张二狗无语了,想不到王海亮的闺女这么调皮,都是她娘教的。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女会打洞,玉珠对二狗没好感,灵灵也对二狗不耐烦。
张二狗自觉没趣,问道:“你爹在不?”
灵灵说:“在。”女孩抬手指了指院子。
张二狗点点头,提着点心香蕉进了王海亮的家,笑容满面,笑里藏刀。
王海亮正在哪儿打拳,虎虎生风,上蹿下跳。张二狗大喝一声:“好功夫!”其实他根本没有看懂。
王海亮收住了招式,一眼瞅到了二狗:“张二狗,怎么是你?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张二狗的笑容更加可掬了,说:“海亮哥,我来看看你。”
王海亮拿过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你又冒啥坏水?”
张二狗说:“海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海亮说:“不是,你在我的心里根本不是人,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还提着点心,给我送糖衣炮弹来了?”
王海亮不知道二狗要干啥,这么巴结他,但知道一定没好事。
张二狗说:“海亮哥,我张二狗重新做人了,洗心革面了,改头换面了,我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当初都是兄弟不对,不该戏弄二丫,不该把玉珠挂在树上,不该害的憨子家破人亡,也不该处处给你使绊子。
我错了,真的错了,准备重新做人,我希望咱俩人之间的关系重归于好,冰释前嫌。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海亮冷冷一笑:“狗要是改了吃屎,厕所就不用垒墙了,说吧,到底啥事,又给我下了啥套?”
张二狗把手里的点心放在了院子里的水缸盖上,从怀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拉出一根递给王海亮,然后再抽一根自己点上。
他深深吸一口,呼出一团淡淡的青雾,这才说:“海亮哥,我知道你大人大量,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将军胳膊上跑快马,早就不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了。
论人品,你是第一,论豪爽你也第一,你是咱们大梁山的神,大梁山的魂,试问神仙怎么会跟凡人计较,你说是不是?”
王海亮说:“少拍马屁,到底啥事?有话说有屁放,老子还要上班呢。”
一般情况下,海亮见到二狗是挥拳就揍,从来不讲道理。
那是因为二狗真的犯了错,打他打得理直气壮。
今天张二狗没犯错,还一躬到底,海亮知道他没安好心。
张二狗还是笑着说:“海亮哥,我真的有事求你,想你帮我个忙。”
“说。”
二狗道:“我最近忽然喜欢上了中医,也喜欢上了兽医,想拜你为师,学习治病救人的方法,也学习训练獒狗的方法,不知道你有空教我不?”
王海亮一愣,说:“没空,你不该找我,应该去找我爹,我早就对中医没兴趣了,对训狗也没兴趣。”
二狗说:“海亮哥,我跟庆祥叔没有共同语言啊,说不到一块,我就跟你谈的来。
如果你实在没空,我就自己学,你给我两本书看看,行不。”
海亮说:“我们医馆有的是书,自己去找。”
二狗说:“别的书我不喜欢看,我就喜欢你家的《药王神篇》还有那本《训獒秘籍》。海亮哥,借我瞅瞅呗。”
忽然,王海亮打了个冷战。
我说这小子怎么嬉皮笑脸,还这么好心提点心来看我,原来是冲我们家那两本书来的。
王海亮知道那两本书的价值,《训獒秘籍》那本的价值无法估算,可《药王神篇》最少也可以卖个几十万。
那是药王孙思邈的珍本,非常有研究价值,一千年前,中医界就为那本书疯狂过。
数以万计的中医都想得到它,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目前的黑市,也在疯狂地寻找这本书,听说收购的价格都飙升到了数百万。
张二狗冲他要书,一定是没安好心,想据为己有。简直是做梦。
王海亮本不想答应他,可张二狗一副低三下四的贱人样子,让他很难拒绝。
所以海亮只好推脱,说:“二狗,你知道学习是好事,好,晚上你来我家,我翻翻找找,借给你看。但你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张二狗一听眉开眼笑,说:“那当然,海亮哥,你真是大度啊,大人不记小人过。”
王海亮说:“两本书,对别人没啥大用。对我们医生来说,那可是珍宝。看完记得还我。”
二狗说:“一定,一定,那咱们就晚上见。”
张二狗跟海亮说完事儿,颠颠地走了。
玉珠感到了不妙,靠近男人问:“海亮,张二狗这小子想干嘛?”
海亮冷冷一笑:“他看上了咱家两本书,想据为己有。”
“书?什么书?”
“就是那本《训獒秘籍》还有《药王神篇》。”
玉珠吓一跳,说:“海亮,千万别给他,咱爹说了,那两本书可是咱们医馆的镇馆之宝。值很多钱的。”
海亮说:“我知道,山人自有妙计,我给他?给他马了戈壁!”
王海亮是张二狗肚子里的蛔虫,这小子一撅腚,海亮就知道二狗拉的是啥屎。
这些年他就没干过啥好事,除了寻花问柳,就是祸害良家妇女。
现在竟然玩起了古董。
在海亮看来,二狗既有可能是把两本书骗过去,然后卖掉,牟取暴利。
他根本不知道关于两本书背后的那个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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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消失的文明
张二狗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夏季的幽魂谷进不得。
幽魂谷是个两面环山的大峡谷,密不透风。他瞅到的那些郁郁葱葱高低起伏的部分,就是原始森林的树冠。
下面就是一大片原始树林,千百年来都没人下去过。
那些大树每年的春天开始生长,枝叶茂盛,冬季进到休眠状态,不到冬天,满树的叶子就掉光了。
有的大树已经在这里生长几百上千了,五六个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树叶长了落,落了长,于是整个幽魂谷布满了落叶。
那些落叶经过几千年以后,积压得非常厚,深达数尺。
大雨一来天气一热,所有的枯枝烂叶都开始腐朽,弥漫出腐化的气体。
这些气体多为一氧化碳,还有甲烷,当地人称作瘴气。
瘴气是有毒的,侵染到人的皮肤,皮肤就会溃烂。侵染到眼睛,眼睛就会瞎掉。呼吸进肚子,进去血液,就会跟人的血液凝固。
当初村子里发生了大瘟疫,王海亮为了救活大白梨跟芳芳,夏季的时候下过一次幽魂谷。那次就差点被瘴气毒死。
海亮那么好的身手都逃不过瘴气,张二狗这点本事就更不行了。
这小子为了得到梁王宝藏,简直冲昏了头脑,下去就被瘴气毒晕了。
四妮在上面搅动辘轳,辘轳的绳子都放尽了,还是听不到二狗的声音,也看不到二狗的身影。
女人赶紧停下辘轳,冲到悬崖的边上冲着下面喊:“二狗,你怎么了?支应俺一声啊?”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张二狗根本没回答。
他倒是想回答,可惜晕死了过去。
四妮感到了不妙,犹豫了一下,这绳子是放还是收?
继续放吧,担心男人出危险。收回来吧,又害怕二狗骂她。
最后,女人一咬牙,骂就骂吧,就是挨骂也不能看着自己男人丢弃生命。
没有了二狗,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四妮再一次扑向辘轳,狠狠搅动起来。
辘轳执拗执拗响,上面的绳子越盘越多,麻绳拉在石头上跟石头摩擦,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
随着绳子慢慢被吊上来,四妮看到了二狗的身影。
男人耷拉着头,闭着眼,早就人事不省了。
四妮吓一跳,搅动得更加卖力了。
也多亏四妮急中生智,将绳子早早收回来,要不然二狗就真的完了。
终于,二狗的身体被拉到了悬崖的边缘,四妮赶紧扑过去抱上了男人的身体。
“二狗,二狗你咋了?别吓俺,别吓俺啊!二狗——!”四妮哭了。
他发现张二狗紧闭双眼,脸色铁青气息微弱。男人的头颅沉重地耷拉下去,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且,张二狗的鼻子里流出一串红红的东西,四妮抬手抹了一把,竟然是血。
“啊——!”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啥也顾不得了,救活二狗的命要紧。
四妮一下子拉起了二狗的手臂,背在了肩膀上,撒开脚丫子直奔山坡下跑。
她一边跑一边安慰:“二狗,别吓俺,别吓俺,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你死了俺咋办?天天咋办?咱爹咱娘咋办啊?来人啊——救命啊——!”
四妮是乡下的村妇,干力气活儿出身,很有劲儿。背起张二狗脚步不停。
鹰嘴涧距离村子十五里,一口气冲下山坡,不远处是就是人们开荒的农田。
农田里有正在劳动的村民,好心的村民听到了四妮的呼喊,赶紧扑了过来。
“呀,这不是二狗家的四妮吗?这是咋了?”
四妮说:“救命,救命啊,俺家二狗晕过去了。”
“啊?快!送医馆。”
好心的村民一哄而上,认识的,不认识的,拉胳膊拽腿,把张二狗扯起来冲着村子里跑。
张二狗是半个小时以后被抬进王庆祥医馆的。村民将他的身体放在了医馆的病床上。
王庆祥不慌不忙,捋着胡子,帮二狗摸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瞅了瞅,一个劲地摇头。
四妮吓坏了,问:“庆祥伯,俺家二狗到底咋样,到底咋样啊?”
王庆祥说:“他中了瘴气毒,生命垂危,恐怕……?”
“啊?那还有救没救?”
王庆祥只好说:“我只能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立刻帮着二狗输上了氧气,拿出祖传的解毒丸让张二狗服用了,又帮他输上了液体。
忙活完这才问:“四妮,二狗一定是去了幽魂谷,不知道夏天的幽魂谷不能进吗?你俩到哪儿干啥?”
四妮膛目结舌了,她不能把二狗寻宝的事情让村里人知道,只能扯谎说:“庆祥伯,俺家的猪崽子掉山谷里去,二狗下去找猪崽子。”
王清祥怒道:“瞎胡闹!一头猪崽子值几个钱?不要命了?幽魂谷是不能下的,这个季节,任何人都下不去。”
王庆祥非常生气。全村的人都知道幽魂谷的厉害,哪儿几百年都没人敢下去过。
第一是地势险要,第二就是瘴气。
王海亮父子每年采集一次血燕窝,也是在冬天,大雪覆盖以后,将所有的瘴气压在地面以下,才敢吊一条绳子下去。张二狗这是疯了。
在大梁山,没有人比王庆祥跟王海亮更加了解幽魂谷,那是人间的地狱,充满了神秘与莫测。
老辈子人跟他讲过一个故事。
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领着自己的部族迁徙过来,可以在这里平静地生活,而不被外面的敌人擒获,靠的就是大梁山的三险。
第一险是山道险。
那时候这附近根本没有路,到处是悬崖峭壁,到处是山谷山峰,他们是利用几个灵巧的将士,首先爬上悬崖,然后用绳子将所有人跟东西一点点拉上去的。
他们翻山越岭,整整攀岩了五百多里,才找到疙瘩坡这块福地。
山外的追兵赶不过来,就是被山峰跟峡谷阻隔了,寸步难行。
第二险是狼险。
那时候,这附近有很多狼,呜呜丫丫的一大片。
这里的狼也特别凶狠,见人就咬。几百个人走进山谷,几天的时间不到,就会被山里的人吃个干净。
大梁王之所以可以住进深山,不被野狼攻击,是因为手下有个奇人异士,懂得狼语,可以跟野狼交流。并且跟它们达成协议,人跟狼互不侵犯,和平相处。
就是在那位奇人的帮助下,大梁王的部队才可以踏进深山隐居,而不被狼袭击。
敌兵那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几次派人翻过大山,寻找大梁王的踪迹,都被群狼给吃掉了。
第三险就是这瘴气了。
瘴气是一座天然的屏障。
冬季的大山会被大雪覆盖,气候寒冷,外面的人根本呆不长。
夏季的大山山谷里到处是瘴气,追兵一旦进去大梁山,路过大峡谷,就会被瘴气阻隔。
传言,追击大梁王的那队人马,追到大梁山的时候就损失过半。不是被野狼咬死,就是被瘴气毒死了。
一支两千人的队伍,走进山谷一个也没有逃出来。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敌人损兵折将,最后不得不收拾东西灰溜溜离开大梁山。
就是凭借这三险,大梁王才度过危险,领着他的部族生存了下来。
大梁王手下的能人异士非常多,其中一个,是神医孙思邈的后人,专门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那个人就应该是王海亮的第一任太祖爷爷,《药王神篇》就是从哪儿传下来的。
还有懂得狼语的那个,不但可以训狼,而且还会训獒,那人就应该是王海亮姥爷那边的祖辈。《训獒秘籍》就应该是他写的。
那人还用当地的狗跟山里的狼婚配,衍生出了新的狗种。
他训练那些狗,让家狗大量繁衍,一代传一代,世世代代跟山里的群狼对峙,保护大梁王跟村子里人的安全。
或许从那时候起,大梁山的狗群就跟别处的狗群不一样,跟野狼世代为敌,整整对峙了一千七百年。
也正是保证了这种平衡,保证了食物链的完整,人,狗,狼,才各自占有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
出类拔萃的还有一位奇人,那人精通各种土建工程跟木工技术。
大梁王隐居山谷以后,他们在这儿修建工程,用石头跟山里的木材搭建了很多房屋。
那些房屋非常精美,也坚固耐用,几辈子人住在里面遮风挡雨,繁衍生息。
这个人应该是张二狗的祖上,《鲁班秘籍》就应该是那人留下来的。
第四位奇人异士,是大梁王身边的国师,那个人精通算术,精通风水玄学,阴阳八卦。
大梁国富不过三代,就是他算出来的。
大梁山是大梁王的终老之地,也是他算出来的。
他知道大梁国运数尽了,也只有走进这座大山,才可以保住梁王的生命,也可以保住大梁国的一脉分支,这里是生门。
这人应该是孙家庄孙瞎子的祖辈,那本《招子秘术》也是他传下来的,最后留给了孙瞎子。
大梁王手下的四个能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组合。
首先是国师算出大梁国完了,气数尽了,再无回天之力。
于是他让大梁王带着所有的宫女,嫔妃,禁卫军,还有宫廷建筑师,御医,匆匆忙忙逃出皇宫,直奔生门的所在之地。
来到大梁山以后,其他的三个能人各展绝技,翻山越岭,将所有的人跟货物拉进了疙瘩坡。
他们在疙瘩坡定居下来,王海亮的祖上专门给大家治病,抵挡瘴气的入侵。
张二狗的祖上专门修建住所,修建宫殿,修建民房。
海亮姥爷那边的祖上,专门训狗训獒,也驯养其它的家畜,让大梁山六畜兴旺。
孙瞎子的祖上专门管理农业,栽桑种麻,耕种五谷。
就这样,大梁王住进大梁山不久,一个繁荣的山里小镇逐渐形成了,一段辉煌的文明也逐渐形成。
大梁王用自己的名字给大山命名,于是,这座神秘莫测的大山有了名字,人们叫它大梁山。
再后来,还出现了姑娘峰,鹰嘴涧,老虎岭,幽魂谷,等名字。
人总是要死的,随着那辈人一个个离开,他们的后代一代代繁衍……后来又经历了无数次的天灾,发生过大地震,大瘟疫,大火灾,还有大水灾……那些天灾**,把所有的工程全部摧毁了,把所有的文明也全部毁灭了,埋在了地下。
后来的人,因为教育的不发达跟思想的封闭,再也修建不出那样的建筑跟宫殿了。一个时代的文明,就那么被埋没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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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善恶到头终有报
一千七百后……王海亮祖上留下的医术还在,继续为村子里的人治病。
张二狗祖上留下的木工技术还在,可惜张家的人一辈比一辈吝啬,一辈比一辈高傲,懒得修建那些豪华的住所。
因为山里人穷,人心也散了,他们付不起工钱。
至于孙瞎子祖上留下的那本《招子秘术》,也只能帮人算算卦,看个风水什么的。
王海亮姥爷那边祖上的本事,到海亮娘这一辈,彻底失传,断绝了根苗。
所以海亮姥爷无奈之下,只能把那本《训獒秘籍》交给外孙子,至于里面的内容,也只留下了劁猪煽狗,阉骡子煽马,这点雕虫小技了。
就是这点雕虫小技,也让海亮娘这辈子衣食无忧。
早些年,生产队的时候,海亮娘把劁猪阉狗的本事入了股,没少拿工分。
几个生产队的骡马,都是她一个人阉得,神刀一出,所向披靡,一刀子下去,让谁不育不孕,谁就不育不孕。
谁家想劁猪,一定会请她作为座上宾,谁家过个红白喜事,也找她杀猪。
她杀猪的本事堪称一流,那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人称江湖铁娘子。
她杀猪的时候,熟练的技巧跟跳舞一样,非常优美,宛如庖丁解牛。
母亲的这门技术,也让王海亮没少解馋。那些人过完红白喜事以后,通常会送一副猪下水,算是报答。
所以海亮小时候,常常可以吃到猪下水。他的童年没有留下任何饥饿的阴影。
王庆祥也因为媳妇有了这门手艺跟着沾光。
现在王庆祥想想,那时候看上海亮娘,不是因为女人把他灌醉,拖进了高粱地。很有可能是被她杀猪时候的优美样子打动了。
一直以来,王庆祥觉得大梁王的死是个谜团,大梁王的坟墓也是个谜团。
要知道,那时候的大梁王在大梁山修建了不少的宫殿,也带过来不少的珍宝。
可那些珍宝呢?宫殿呢?全都哪儿去了?
难道真的被从前的大天灾给埋在了地下?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他对从前的了解,完全是因为上辈子留下的一个个故事,老辈子人的言传口教。
老辈子人留下了很多关于大梁王的传说。但大多不准确。
因为那些传言经过了很多人的嘴巴,可能已经失去了当初的真实性。
王庆祥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一切,全部组合起来,大致推断出,当初的情景就应该是那样。
而且,王庆祥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梁王墓的准确位置,还有打开的方法。
梁王墓大致准确位置跟打开方法,全部在自家留下的那两本书里。
王庆祥参悟了很久,才参悟出来。
而这个秘密被破解,是王海亮长大成人之后。
那一年,王海亮十六岁,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打猎。
十六岁的王海亮已经是个健壮的小伙子了,虎背熊腰。
父子二人到养命沟里去采摘血燕窝,无意中发现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很平整,上面有字,王庆祥用手掌抹去了上面的字,临摹下来仔细研究,终于研究出,那是打开梁王墓的一把钥匙,而且上面的字,跟上辈子四大家族留下的古本有关。
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在了那四本古书里。
而且,拥有这四本古书,还是不能进去梁王墓,必须要等到一个人出现,那个人就是大梁王本人。
用孙瞎子的话说,此人不到无人到。也只有大梁王本人,才能走进自己的墓穴。才能取走那些珍宝。
张大栓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大梁王临死以前,嘱咐后代子孙:当初是我领你们走进大山的,以后我还要把你们领出大山。
如果有一天,你们当中有个人,把你们领出了大山,并且让你们过上了富足的好日子,那个人就是我。
大梁王出现了,那个人就是王海亮。
这十多年来,王海亮领着村民修路,一直把山路从村子里修到了山外的国道。
他还领着群众耕种出了万亩果园,开了两个厂,建了一座学校,开了两个不大的煤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儿子王海亮的领导下完成的。他不是大梁王,还会是谁?
晚年的王庆祥有点迷信,他铁定认为,儿子王海亮就是大梁王投胎转世。
王庆祥知道儿子是唯一可以走进梁王墓的人,他也对那些珍宝产生过幻想。
曾几何时,他想带着海亮把那些珍宝挖出来。可犹豫了很久,还是作罢了。
那里面机关重重,根本进不去,他担心自己跟儿子性命不保。
上次,王海亮开厂子没钱了,因为四个村子被一片大火烧成了瓦砾。
那时候,他就想打开宝藏,用宝藏里的钱开工厂。
可他思考了很久,还是作罢了。
那时候的王海亮刚刚成家立业,家里有老婆孩子。万一自己有危险,玉珠跟灵灵咋活?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来去自如,危险性太大。
再说,他觉得那些珍宝是国家的,自己没有权利挖掘。
也就是说,王海亮跟王庆祥是唯一知道梁王墓秘密的人。
最近的几天,张二狗上窜下跳,跟王海亮要那两本古书,然后又到孙瞎子哪儿骗那本古书。王庆祥就知道,张二狗一定是破解了这个千年的秘密,他要对梁王墓下手了。
今天,张二狗下去幽魂谷,被瘴气毒晕,就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四妮问:“庆祥伯,二狗到底怎么样?他会不会死?”
王庆祥说:“不知道,只能看天了。”
四妮一听哭了,道:“庆祥伯,您是神医啊,一定要救救二狗,俺给您跪下了。”
扑通一声,四妮真的给王庆祥跪了下去。
王庆祥赶紧弯腰搀扶她:“闺女,可别这样,你起来,起来啊。”
四妮说:“伯,俺不起,你不救活二狗,俺就是不起,俺跪死在这儿。求求你了,没有二狗,俺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四妮又哭又嚎,弄得王庆祥手足无措。
他说:“四妮,你别这样,不要说二狗是咱们大梁山的孩子,我看着他光屁股长大,就是山外的人过来,我也一样治,尽最大努力去治。
可瘴气毒真的很厉害啊,即便救活也可能是植物人。”
“啊?您说二狗会变成……植物人?”
“这只是我的经验跟猜测,具体的要看他的运数,四妮,你们不该到幽魂谷去啊,哪儿是个不祥之地。不要说你们,当年两千人进去过,一个也没有出来。”
四妮说:“俺劝过他,可他不听啊。庆祥伯,俺知道自己错了。”
王庆祥说:“要不这样,我已经控制了二狗体内的毒,可这种毒已经侵入了脑子。先把他送回家,慢慢调养。”
“也只有这样了。”
王庆祥命人把张二狗送回了家。张二狗一直没醒,沉睡了好几天。
他的脸色红润了,王庆祥的祖传药方起到了作用。
他的手脚都不能动,只会呼吸,头三天带了氧气罩,三天以后,氧气罩不用了,因为呼吸正常了。
就像王庆祥说的那样,二狗的毒侵入了脑子,这小子眼看就成为了植物人。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大栓婶看到昏睡不醒的儿子,眼前一晕,嗷地一声晕倒了。
醒来以后,抱着二狗嚎啕大哭,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也不知道儿子搭错了哪根筋,非要下去幽魂谷不可。
奶奶这边一哭,小天天也裂开豁牙的嘴巴哭起来,小姑娘抽抽搭搭,跟死了爹一样。
晚上,四妮做了饭,下到土窑给公爹张大栓送吃食。
张大栓在红薯窖听到了上面的喧闹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四妮下去土窑,将饭菜放在了方桌上,说:“爹,吃饭吧。”
张大栓虎着脸不做声,好一会儿才怒道:“二狗真的下去幽魂谷了?”
四妮说“恩。”
“你为啥不拦着他?”
“俺拦了,根本拦不住。”
张大栓说:“这小子鬼迷心窍了,幽魂谷这个季节下不得啊。他这是找死!”
四妮问:“爹,为啥你当初掉下去,没有中毒?”
张大栓说:“你不懂,冬天下去没事,夏天就不行了,里面有瘴气,我当初掉下去的时候是冬天。”
四妮问:“爹,那咋办?二狗能不能醒过来?”
张大栓咬着牙道:“死了更好,省心!谁让他不听话的?他这是找死!咎由自取!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呢?”
“爹,您现在埋怨他还有啥用?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然,咱上大医院,可能哪儿的条件好些,二狗能醒过来。”
张大栓摆摆手说:“不用,王庆祥治不好的病,你到那个医院也没用,这是报应,报应啊!!”
在张大栓看来,这就是报应。
他们父子两个作恶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自己成为了黑户口,终年躲在土窑里不见天日,二狗又成为了植物人。
他担心这种作恶祸延子孙。将来降临在孙女小天天的身上。
张大栓说:“四妮,你记住,一定要让天天好好做人,千万别走错路,给张家的后代积点德,知道吗?”
四妮点点头说:“爹,俺知道。”
张大栓喃喃自语:“以后我也要积德,大大的积德,天理循环结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晚年的张大栓好想什么都明白了。可明白也晚了,大错铸成,大报应也降临了。
四妮看着公爹吃过饭,收拾了碗筷,返回了地面上。
她刷了锅碗,回到了房间,发现天天已经睡着了。孩子的呼吸很均匀,脸蛋上还挂着泪珠。
天天跟二狗刚刚建立父女亲情不久,孩子已经懂事,知道爹是什么含义,娘是什么含义。
女孩子八岁,上小学二年级了。
因为二狗对她好,孩子看到爹病成那个样子,心里很难过。
二狗如果熬不过去,家里就只剩下了孤儿寡母,四妮非常担心天天的童年会留下阴影。
她希望孩子将来幸福快乐,不想大人的作孽延续到孩子的身上。
四妮在默默祝福,低下头,脸蛋紧贴在天天的脸上,帮着闺女擦去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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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如梦似幻
她在男人的坟墓前默默祷告:“死鬼啊,你放心吧,家里都好,一切安好,你赶紧投胎吧,别缠着家里人,毕竟阴阳相隔,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缘的话,咱们下辈子再做夫妻。”
大栓婶永远忘不掉张大栓当初离开时,说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张大栓被两个公安戴上手铐,张建国驮着他去城里服刑。
男人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说:“他娘,我走了,下辈子我还做你男人,你还是我的女人。”
或许就那么一句话,大栓婶对男人从前的一切都不再计较了。
她早就原谅了他,跟男人过一辈子,有这么一句暖心的话……值了。
有时候女人很容易满足,轻轻的一个眼神,一句暖心的话,就可以让她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身子给了你,心给了你,灵魂也给了你。
张大栓鬼影的出现,让大栓婶作下了病,天天睡不着,每天夜里瞪着俩大眼,等着男人鬼魂的出现。
她害怕他来,可又盼着他来,怕的是两个人阴阳相隔,他会拉她走,到那边去。
大栓婶不知道那边是什么生活,是五彩缤纷的世界,还是无底的深渊。
她怕一脚踩空,怕走夜路,怕敲黑门,怕再也见不到儿子二狗,见不到可爱的小孙女。
盼的是早一天跟男人见面,大栓是死了,只要她的魂在,同样能跟他偎依,黑也就不怕了,暗也就不怕,跳进万丈深渊也不怕了。
大栓婶就那么等啊等,盼啊盼,整整等了半个月的时间,张大栓也没有出现。
女人没精打采,因为长时间不睡觉,她眼窝深陷,两腮也凹了下去,骨瘦如柴。
她的头发也蓬松,眼睛空洞无神,脑子里整天混浆浆的,甚至出现了幻觉。
有时候,女人半夜会忽然跳起来,跳下土炕,拉开门扑上大街,来回的喊:“大栓!是你吗?你回来啊,回来啊……。”
她从半夜一直喊到天明,日上三竿才返回家。
那时候,她竟然忘记了做饭,忘记了淘米,小天天也只能饿着肚子上学。
半个月下来,大栓婶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会一个人喃喃自语,呆坐在炕头上,四五个小时都不动弹。
全村的人都认为大栓婶疯了。跟当初一样。
从前,大栓婶就疯过一次,留下了病根。
那是张大栓第一次坐牢,被叛十年的时候。她想男人想得不行。
那时候,她老是用粉笔在墙上画道道,男人走一天她就画一道,走两天道就成双。
张大栓坐牢一年,女人屋子的墙上横七竖八都是道道,如果不是二狗看的紧。女人一直从大梁山就画海南岛去了。
那次疯病好长时间才好,现在随着张大栓冤魂的出现,又犯了。
张大栓在红薯井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急在心上。
他的心里更加愧疚,觉得对不起女人。
他爱她,或许这种爱叫一种亲情。
爱情也好,亲情也罢,他不希望她一直消沉下去。
终于,有一天夜里,张大栓从红薯窖出来了。
他在媳妇的门前呆立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他发现女人没睡,还是瞪着俩大眼在哪儿发呆,嘴角上挂着笑。
那种笑容是恐怖的笑容,仿佛一个中了邪的人,发出的冷笑。
张大栓心疼不已,说:“他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我张大栓不是人,是牲口啊!!”
他扑通冲女人跪了下去,拉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泪水将女人干枯的老手都弄湿了。
大栓婶说:“他爹,你……回来了?”
大栓说:“回来了,回来了,我舍不得你……。”
女人问:“你在那边好不好?”
张大栓说:“好,好着哩,就是想你,想你啊。”
大栓婶说:“他爹,俺跟你走吧,你等会儿,俺去换换衣裳。”
大栓婶起来,拉开衣柜的门,打算换换衣裳,跟着男人一起走。
男人来接她的,接她到那边去,她很开心。
张大栓却一下子拉住了女人的手,说:“他娘,别,别呀,我不是来接你走的。”
“那你这是……?”
张大栓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你,我死了,你的命还很长,你要活下去,活下去啊。”
“他爹,俺不想活了,俺想死,跟你一起死。”
“他娘,我没死,没死啊,真的没死,不信你摸摸。”
“既然你没死,那你这些年到哪儿去了?”
张大栓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为啥啊?你是不是不要俺了?”
“不是啊,因为你还要照顾咱儿子,照顾咱孙女啊,你还要看着天天长大,上大学,搞对象,看着孙女出门子,将来帮她看孩子……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啊。”
“那……俺现在干啥?”
张大栓说:“你乖乖滴,躺下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听话。”
大栓婶说:“喔,那俺睡,他爹,你别走,哪儿也别去,就在俺身边。”
张大栓说:“我不走,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这儿,我拉着你的手。”
女人乖乖躺下了,张大栓帮她盖上了毛巾被。
他就那么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女人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头斑驳的白发,成亲三十多年,他第一次感到女人是那么美,他是那么舍不得她。
大栓婶没病,有病也是心病,想汉子想的……。
她半个月没有怎么睡过觉,精力疲惫不堪,脑子的思维全部混乱。
她也如梦如幻,分不清眼前的事物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拉着张大栓的手,她很满足,终于睡着了,梦都没有做一个。
张大栓看着女人睡着,低下头,在她的老脸上亲了一口。
这可能是成亲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亲她,深有感触地亲她。
眼看着外面的天光大亮,张大栓只好挣开女人的手,再一次下去了红薯窖。
下去以后,他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夫妻两个咫尺天涯,相爱却不能亲近,这就是报应啊!作恶的报应!
这天是礼拜天,大栓婶睡的很香,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小天天不用上学,同样睡到日上三竿。
大栓婶一觉醒来,头脑清醒了很多,也迷惑不解。
昨天晚上,她梦到了男人张大栓,张大栓还拉了她的手,亲了她的脸。
她觉得男人虽然死了,可一直在她身边。
她的精力也充沛起来,开始下炕烧火做饭,然后亲切地呼唤孙女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再一次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她觉得那完全是在做梦。
这天晚上,四妮又从城里回来了。
大栓婶拉着四妮的手,笑眯眯地说:“妮儿,你爹回来了,你爹回来了。”
四妮吓一跳,问:“娘,你看到了我爹?”
大栓婶说:“是,他还拉着俺的手,跟俺说了很多悄悄话呢,他老了,头发全白了,瘦得很,可手还是那么有力气。”
四妮张了半天嘴巴,最后说:“那就好,那就好,一定是爹放不下你,记挂着你,娘,你以后要好好的,吃好喝好,活一百岁,爹看着你高兴,他也高兴。”
从哪儿以后,大栓婶的饭量大增。人也鲜活了不少。
每次当她几天几夜不睡觉,想男人的时候,张大栓总会迷迷糊糊出现,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这种如梦如幻的日子,她一直过了十几年,直到死去的那天。
……
四妮的闺女小天天很乖巧,上学也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
她已经上二年级毕业,这年的秋天,顺利地升进了三年级。
跟她在一起的,还有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
王天昊是大笨蛋,啥也不会,跟着年级跑,他在一年级学习了半年,就直接跳级,到了三年级,跟天天一个班。
这可把天天乐坏了,因为她整天可以看到狼哥哥。
班级里排课桌,是按照个子高低分的,小个的坐前面,高个的坐后面。
天天的个子小,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王天昊的个子最高,就被安排在了最后。
小天天每一节课都会不由自主向后看,时不时瞅瞅狼哥哥。
王天昊一个人坐后面,没人跟他玩。
就是班里胆子最大的男生,也不敢靠近他,全校的学生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因为王天昊长得太慎人了,十三四的少年,身体已经发育成为了一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
他的身材非常魁梧,膀大腰圆,脑袋上的鬃毛总是比别的孩子长的块。
他是张拐子理发店的常客,张拐子一年要为他理几十次发。
可怎么理,也无法阻挡他头发的快速生长,那头发跟施肥的庄家一样,呼呼的往外窜。
而且头发茬子很硬,扎里扎沙,好像野猪的鬃毛。
王天昊的眼睛也很古怪,每天夜里都会放光,上晚自习的时候,跟黄鼠狼那样,吓得那些小女生哇哇尖叫,也吓得那些男生直冒冷汗。
这一年,他的妹妹灵灵,喜凤嫂的儿子如意,死鬼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全都小学毕业,考学进了山外的市一中。
如意跟灵灵的离开,让天昊显得更孤独。
同学的疏远,没有共同的语言,让他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尽管他很想尽快融入这个世界,可别人就是不接受他。
整个班,只有天天跟他关系好,每天放学,天天都跟他玩,给他糖果吃。
天天的书包像个小仓库,什么都有,里面除了糖果,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女孩子的沙包,橡皮筋,小手绢,零食,都在里面。
学校距离村子远,路上不安全,三年级以后,孩子们每天吃过饭,还要去上晚自习。路上就更不安全了。
于是,王天昊就成为了天天的保镖,每天接送天天上学回家,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任务。
这让大栓婶很害怕,老娘就这么一个孙女,万一王天昊兽性大发,吭哧咬天天一口,那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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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狼性难训
再后来,大栓婶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王天昊带天天可好了。
男孩不但拉着她的手,防止天天摔倒,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他还背着她上学放学。
天天在天昊的背上打着花雨伞,雨滴打在雨伞上沙沙响,滴答滴答向下流。
女孩子一只手举着雨伞,一只手帮着天昊擦汗。
“天昊哥,累不?”
天昊说:“不累。”
“不如歇歇吧。”
“没事,俺抗得住,你才多少斤?”
“那……你吃颗糖,算是奖赏。”
女孩拿出一颗糖,用嘴巴撕了皮,摸索着塞进了天昊的嘴巴里。
“甜不甜?”
“甜……。”
“天昊哥,俺就喜欢你背着俺。”
“那好,以后上学放学,俺天天背天天。”
“背着俺上完小学,念完初中,一直到大学。好不好?”
“好,一直背着你,到大学。”
“背俺到嫁人,好不好?”
“好,背你到嫁人。”
“咯咯咯……”天天笑了,闪出豁牙的嘴巴。
她根本不知道啥叫嫁人,嫁人这个词是听奶奶说的。
奶奶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都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天天不知道女人为啥要嫁人,就算将来嫁,也要嫁给天昊哥。嫁给别人就看不到狼哥哥了。
五岁那年,从她第一次被土豹子袭击,狼哥哥把她从猎豹的嘴巴里救下来,她的心就属于狼哥哥了。
现在天天八岁,当然,这不叫早恋,她就是喜欢跟狼哥哥在一块,看着他笑,看着他沉默不语,看着他吃糖时开心的样子。
她看狼哥哥哪儿都是好的。
两个人来到学校门口,天昊将天天放了下来。
男人背着女生进校门,是要被别的学生笑话的,笑话他们搞对象。
天昊是个害羞的孩子,天天也很羞涩。
刚要走进校门,忽然不好了,五六个高年级的学生阻挡在了校门口。
那五六个高年级学生,是六年级的,没考上初中,留级好几年了。
他们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脑袋黄毛,个子也高大。是学校的霸王。
当初灵灵在的时候,还能镇得住他们,灵灵升学进了初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几个少年还炸起了翅膀。
这五个孩子,一个是黄毛,一个是刀疤脸,一个是胖子,还有两个是瘦子。
将天天拦住的是胖子,胖子是五个人中的老大。
“张天天,你别走!”胖子一伸手,拦住了女孩的脚步。
天天羊角辫子一甩,怒道:“干嘛?”
胖子道:“你说干嘛?听说你刚买了棒棒糖。”
天天问:“那又怎么样?”
胖子说:“棒棒糖交出来,给我,快点!”
女孩问:“为什么?干嘛给你?”
胖子说:“灵灵走了,她的苹果派也就没有了,现在我是菠萝派掌门,全校的学生都要加入我们菠萝派,一根棒棒糖,是会费。”
“啊?会费?俺不交。”
胖子说:“不交不行,要不然就打你?”
女孩问:“你们讲理不讲理,要不然俺去告老师。”
“你去告吧,敢告老师,每天放学打你一顿!”
“你还讲理不讲理?”
胖子说:“我就是道理,全校的学生都要听我的,谁不听话都要挨打。”
胖子的确很嚣张,他的个子大,没人打得过他。
灵灵在的时候,他不敢嚣张,灵灵一走,觉得自己就是学校的霸王。
他把灵灵苹果派的学生都收拾了,成立了那个菠萝派。
“你给不给?”
天天咬咬牙说:“不给!”
“不给我就抢,黄毛,疤哥,揍她。”
胖子一声令下,旁边的刀疤脸跟黄毛全都扑了上来,开始争夺天天的书包。
灵灵跟他们争夺:“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告老师了!”
女孩的力气小,争不过他们,书包被他们夺走了,倒了个底朝天。
书包里呼呼啦啦都是零食,糖果,苹果,橘子,乱七八糟扔了一地。
几个孩子开始哄抢,胖子弯腰捡起了灵灵的棒棒糖。
灵灵气急了,就跟他们打,一下子抓住了胖子的手腕,豁牙的嘴巴在胖子的手腕伤合拢。
天天会咬人,那小钢牙跟扳子一样,咬的很得劲。
胖子一声尖叫,用力一推,把天天推到了。
其他的几个坏小子一扑而上,对天天拳打脚踢。
王天昊在旁边看着,没有动,瞪着他们练气功很久了。
他竭力在压抑着自己的狼性,不想发作。
可那几个孩子太不像话了,揪住天天的小辫子,开始拖。
那天昊就不客气了,脖子一摇,拳头攥紧,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他的身子一转,一个扫堂腿过去,前面的几个小子呼啦啦就倒下一片。
然后像一条闪电,一下子就把胖子给裹住了,压在了身下。
王天昊举起海碗一样的拳头,直奔胖子的胖屁股就揍。
叮叮咣咣一通乱揍,胖子的肥屁股就更肥大了,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地上几个孩子爬起来一看,自己老大被人揍,赶紧过来帮忙,要把天昊给按倒。
王天昊一只手按着胖子的肩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半空中连环飞脚,一脚一个,把剩下的四个孩子从校门外面给踹到了校园的正中间。
几个孩子被踢飞,摔倒在地上根本没爬起来,头破血流,全部晕倒。
其中一个骨断筋折,手臂骨都断裂了。
王天昊可不是一般人,本来就是狼王。
他狼王的霸道还在,根本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再说天天是他妹。
看着妹妹被人欺负,自己再不出手,就没有天理了。
这一通好揍啊,一分钟不到,胖子就被打成了猪头,眼睛本来就小,这下啥也看不清楚了。
他痛的嗷嗷大叫。
天昊的狼性没有完全发作,要不然一口一个就把他们咬死了。
他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下,给天天出气,以后也不许他们欺负她。
校园的外面呼天喊地,其中四个擦着地面,丝丝拉拉滚进了草场。把办公室的玉珠跟带娣吓一跳。
两个孩子打成一团,玉珠当时傻了眼,赶紧过去劝架。
“天昊!你干嘛?放开,快放开,会出人命的。”
玉珠最了解天昊了,不要说几个孩子,就是电视里传说的高手,五六个也来不到王天昊的跟前。
他可是狼王,一旦野性发作,犀牛都能咬死。七八条成年大狼,想在他的手里逃走都难。
他比王海亮还要厉害得多,也可怕的多,真的担心儿子将胖子的脖子咬断。
玉珠,带娣,两个人一扑而上,一个拉胳膊,一个拽腿,愣是没拉动。
天昊一直把胖子揍得完全晕过去,在屁股上又补了几巴掌,这才拍拍土站起来。
玉珠火了,猛地举起手:“啪!”结结实实给了儿子一记耳光,怒道:“野性难驯!!你疯了?咬死人是偿命的?”
天昊没有还手,不削地看着玉珠。
玉珠不是他亲娘,他从玉珠的身上,闻不到跟自己相同的味道。
他只是把玉珠当亲人。一个照顾过他的亲人。
好在天昊没有还手,掸了掸衣服角,指着地上的胖子道:“你给我记着!以后再欺负天天,我就拗断你的脖子!还有你们!”王天昊指着学校的一大群孩子说:“谁欺负天天,我绝不放过他!要他的命!!”
“你你你……你还霸道得没边了!”玉珠气坏了,真想再给他一巴掌。
可女人的巴掌举起来,却不动了,根本落不下去。
因为她瞅到了天昊的眼睛,血红血红的,那眼球发出了绿油油的光,分明就是一条饿狼。
玉珠的胆子小,担心天昊六亲不认,会咬她。
带娣赶紧劝:“玉珠姐,您别生气,这事儿要问清楚,天昊为啥打架?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玉珠说:“他就是条狼,狼性难改!受欺负也不该这么打人啊?快,看看几个孩子怎么样?”
王天昊瞪着玉珠,眼神里闪出不解。
他觉得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明明是胖子的错,为啥挨训的是自己?
从前在大梁山,谁敢冲他瞪眼?跟他瞪眼的下场就是死!
三四百条狼,见到他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他再一次觉得被人类遗弃,感到这个世界不公,是非不明,对错难辨。
玉珠顾不得跟天昊生气,赶紧抢救几个孩子。
五个孩子,四个被踢晕,一个被揍晕。
踢晕的四个,因为在地上搓出去老远,手臂上,后背上,都是血粼粼的刮伤。
揍晕的那个,脑袋成为了猪头,屁股成了一面鼓。
这一天,玉珠没有让天昊上课,让他在学校外面站了一天,静己思过。
小天天也陪着狼哥哥站了一天。
但是天天没生气,还挺高兴。说:“天昊哥,对不起,都是俺的错,俺连累你了。”
天昊说:“你是我妹。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要不然我就不是人。”
天天看着狼哥哥,感动地不行,这是狼哥哥第一次为了她跟人打架。也是第一次为了她被老师罚站。
她问:“天昊哥,你生气吗?会不会怪玉珠大娘?”
天昊摇摇头,说:“不会,俺知道,娘是对俺好!”
“那你恨她不?”
“不恨,俺身上的衣服就是娘做的,书包也是娘做的。”
天天就说:“天昊哥,长大了,俺给你做书包。”
俩孩子就那么站了一天,一直到下午放学。
晚上,玉珠回到了家,吃过饭,刷了锅碗,进了棉被,抱上了男人王海亮的腰。
“海亮,不行啊,天昊不能再上学了?”
王海亮问:“为啥?”
“今天,他跟人打架,五个孩子,全被他打晕了。”
“啊?有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玉珠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跟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笑了,说:“打得好,打得好,天昊做得对,这样的野孩子,就该教训他们一顿!”
玉珠惊讶了:“你咋这样想?干嘛袒护你儿子?”
海亮说:“我不是袒护自己儿子,说的是道理,天昊打他们一顿是好事,不打一顿,这群孩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学校欺负弱小,拉帮结派,还不该揍?!天昊很有我当年的豪气啊!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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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开铁矿
雪狼王已经筋疲力尽了,被小雪獒追得满院子乱窜。
猛然又看到王海亮,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
王海亮可是它的天敌,见到海亮比看到勾魂的无常还害怕。
小雪獒战斗正酣,猛地看到王海亮,它冲海亮摇摇尾巴。
这东西就认主人,见到主人,比见到亲爹还亲。尽管王海亮还不算它真正的主人。
雪狼王浑身一抖的功夫,王海亮的擀面杖就到了,划过一阵风声,咣当砸在了雪狼王的后背上。
海亮的力气很大,一根枣木擀面杖被砸的应声而断。
雪狼王惨烈地叫唤一声,四蹄猛地腾空,窜出院子的围墙,消失在了大街上。
雪狼王飞出去的同时,小雪獒也四蹄腾空,飞出了院墙,直奔雪狼王就追。
它完全把雪狼王当做了仇敌,伤害主人安全的仇敌。
雪狼王没敢停留,嗷嗷尖叫着,冲过村南的小石桥,直奔山里去了。
小雪獒停住脚步,冲着雪狼王逃走的方向嚎叫了一声。
那声音有一股子奶味,但非常雄壮,地动山摇,老槐树都晃荡了三四下。
村子里的狗听到这叫声,纷纷颤抖,瘫倒一片。
雪獒一口气将雪狼王追出村子,并没有转身回家。而是来到了王庆祥医馆的门口,卧在了哪儿。
它的主人在里面,王天昊跟爷爷住在医馆。
小雪獒可以感到主人的位置,它离不开主人。
王天昊是第二天起床发现小雪獒的,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事,雪獒跳起来,舔了舔他的手。
回到家,父亲把昨晚的事情跟他诉说一遍,他才知道怎么回事。
海亮说:“天昊,你把小雪獒给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他乱咬人,要不然我会弄死它。”
天昊说:“爹,俺……知道,俺不会让它……走上邪路的,它会是一条好狗。”
“那就好。”
其实海亮也舍不得弄死小雪獒,这东西的确很霸道,是村子里的灾星。
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准这东西将来有大用。
再接下来的日子,王天昊更加用工,除了每天上学,就是训练雪獒。
王庆祥,王海亮,一只在观察着雪獒的动静,也在帮着天昊一点点训练。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的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冬。
大梁山工厂跟煤窑的产量大幅度增产,工人的工资跟分红再次翻翻。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11月刚过,山上传来了好消息。大梁山的勘探队又勘探出了新的矿产,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
这让全村的群众振奋不已,也让王海亮振奋不已。
九十年代初期,铁矿是很值钱的。
所谓的铁矿,就是铁矿石,大量的铁元素生长在矿石里。
而想要把这些铁全部提炼出来,就必须要有大量的工人,开山劈石,拿出铁矿石。
开采出来的铁矿石,要利用粉碎机进行粉碎。
粉碎以后的铁矿石,利用大型的磁铁,将矿石里的铁粉吸出来。没用的石粉跟石块再用水冲走。
大型磁铁吸出来的铁粉,经过加工提炼,就是钢材最好的原料,人们叫它模子铁。
模子铁被制作成铁锭子,拉进钢厂,就可以制作成为钢筋,钢管,拔丝,可以制作机器零件。
九十年代,钢材的价格一路飙升,一顿钢材都飙升到七八千块。创造了有史以来的最高价。
所有的钢厂,几乎全都收购模子铁,一些小型的私人钢材作坊,也在悄然升起。
模子铁的价格同样创造了历史的新高。
随着经济建设的迅猛发展,钢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可以用来修路,建筑桥梁,大厦,甚至修铁路。
整个世界都要被包围在钢筋水泥混凝土的世界里。
这可是一块肥肉,王海亮绝不会把这块肥肉拱手送人。
所以王海亮决定,自己开矿,自己生产提炼模子铁,占领Z市所有钢材的市场。
一旦铁矿投入生产,大梁山的经济发展就会再次插上一对新翅膀,翱翔在蓝天上。
不要说附近的乡镇,就是整个Z市也不敢对大梁山轻视。
王海亮就像一条饿狼,他有狼的霸道,也有狼的豪气,更加有野狼的胆量。
他不容任何人抢夺到手的利益。
可如果想开矿,必须要拿到开采权。而想要拿到开采权,就必须要打通Z市各路的关节。
私自开矿是违法的,严重的还要坐牢。
王海亮开始行动了,准备到Z市走一趟,办好所有的手续,明年的春天就准备开工。
现在,他有大量的资金,大量的门路,相信拿到开采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早上,王海亮起来,告诉玉珠说:“我到Z市去一次,争取大梁山铁矿的开采权,或许十天半个月,或许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家里就靠你了。”
玉珠说:“你放心地去吧,俺会帮你照顾咱爹,照顾两个孩子的。”
夫妻二人恋恋不舍,都老夫老妻了,还像刚结婚时候那样。
女人为男人准备换洗的棉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王海亮跨上摩托车走了,直奔Z市。
王海亮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还是素芬的家。因为那是玉珠的娘家。
他想找老丈人张喜来帮忙,张喜来可是Z市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张喜来帮着他跑门路,一定可以拿到开采权。
可惜的是张喜来没在家,到国外去了。
张喜来到国外是准备治病,他的肝癌好几年了。
按照专家说,老张的病需要换肝,这门技术国内没有。
可换肝,也不能保证彻底根治癌症不再扩散。
况且那种痛苦,是难以忍受的。
王海亮的医术很高妙,同样无法突破癌症,只能教会张喜来气功,用来跟病魔斗争。
王海亮的气功很管用,如果不是他的那套气功,张喜来两年前就该死了。
既然张喜来不在,海亮只能直接到三联罐头厂,去找素芬。
来到素芬办公室,王海亮推门进去,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一气饮进。
素芬猛地看到海亮,蹭地跳了起来:“海亮哥,你又来看妹子了?”
王海亮放下茶杯,笑道:“你知道,我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又求你办事。”
素芬嘴巴一撅,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无利不起早,说,这次又碰到啥麻烦事了。”
王海亮说:“妹子,咱们大梁山发现了铁矿,你知道吗?”
素芬道:“听说了,那又怎么样?”
“我想自己开矿,独自将铁矿撑起来,所以找你帮忙。”
素芬说:“怎么帮?”
“你帮我找关于这方面的专家,工作人员,我可以高薪聘请。其次,我要购买开铁矿的所有机器,让厂家帮我安装到位。
最关键的一个,我要拿到开采权,希望你帮我。”
王海亮跟素芬没必要藏着掖着,向来是开门见山。
他是她的姐夫,她是她孩子的姨,这种关系就跟人的左手右手那样。
素芬一下子皱紧了眉头,道:“海亮哥,招人没问题,购买机器也不是难事,可那个开采权,恐怕不好拿?”
海亮问:“为啥?”
素芬说:“很简单,因为不单单你,很多人都在盯着大梁山,那些人都想得到开采权。看到肥肉,谁还不哇哇向上扑啊。”
王海亮怒道:“敢?那是我大梁山的矿产,谁敢跟老子抢?我敲断他的腿!”
素芬说:“想得美,矿产是国家的,国家允许你开采,你才有开采权利,海亮哥,别这么激动。”
海亮说:“我不是激动,就是不想看着大梁山的资源流到外人的手里。”
“其实哪家公司开采,都要经过大梁山,都会经过你王海亮,你毕竟是大梁山的村长。海亮哥,你想没想过,跟人合股?”
开采权拿不到,王海亮也想过跟人合股。可他不愿意这么做。
开采铁矿,工序太简单了,投资也很少,只要少量的工人开采,少量的工人开动机器,就可以将石块敲碎,用大型磁铁将里面的铁粉取出来。
至于加工铁粉的工厂,投资也不大,王海亮还撑得住。
山上的两个煤窑,就是海亮跟人合股开的,山外的人入了大梁山的股。
因为那时候,山里人的技术不成熟,开采权也不那么好拿,山里人只是占了股份的六成,其中四成,都白白流到了人家的腰包里。
王海亮心疼地不行,也不是个滋味。
这次的铁矿,无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拿到独立的开采权。
海亮说:“我不管,素芬你一定要帮我,花多少钱也行,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不在乎。”
素芬点点头道:“好,我可以帮你打通各种关节,咱们立刻申请。”
开采权的申请,是第二天递交上去的,要经过层层审批。
光按图章就要十几个,每一个图章都是一个部门在管理。每一个部门都要供奉到。
接下来,素芬开始拉着海亮,疏通各种关系,三天两头请客。不是去酒店,就是去歌厅,再就是洗脚城,洗头城,按摩房,桑拿房,娱乐城。
王海亮这人死脑筋,他对那些人非常看不惯,卡,拿,要,敲诈,勒索。哪一个部门的高香烧不到,那图章也不会给你按。
几天下来,王海亮疲惫不堪,但素芬还是精神抖擞。
王海亮怒道:“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我们办点事这么难?为什么那些人要勒索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行贿?他们又为什么要受贿?世界怎么会是这样?”
素芬叹口气说:“海亮哥,你在大梁山的时间太长,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凶险。世界就这样,你不给他们一点好处,想让他们办事,想都别想。”
王海亮对这种手段非常讨厌,那些竞争的开发商,比拼的不是技术,不是势力,而是看谁的门路广,看谁送的钱多。
他知道,他成为了他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这还不算,一次在酒店吃饭,其中一个领导竟然信誓旦旦对海亮道:“听说你们大梁山的姑娘不错,长得都很美,皮肤都很白,王先生,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
王海亮一听,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场抽这小子一耳光。
这是对大梁山女人的侮辱。王八羔子,竟然欺负我们大梁山的姑娘,老子他妈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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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王海亮视察分公司
王海亮刚要发作,还是素芬姑娘机灵,一下子拉住那人,把话题岔开了。
回到家以后,王海亮将公事包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怒道:“素芬,你别忙活了,这矿我不挖了,我不挖谁也不能动!看谁敢走进大梁山,老子就敲断他的腿!!”
素芬微微一笑问:“海亮哥,你咋了?”
“咋了?我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全身都不舒服。”
素芬道:“我看你不是不舒服,是气得,你看不惯他们这些人对不对?”
王海亮说:“是,一群他么什么玩意儿,说人话不干人事儿,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老实人就没法活!”
素芬说:“海亮哥,你怎么气馁了呢?你不是最崇拜大梁山的狼吗?你说过,狼最凶狠,最护食,最霸道,狼也最聪明,最有耐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你的狼性呢?你怎么跟当初不一样了,怎么心烦气躁了?”
海亮道:“不是我心烦气躁,抡打架,我全都不鸟他们,可他们耍心眼,捞好处,这是违法的。”
素芬说:“世界就这样,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就要想办法适应这个世界,商场也是战场,只不过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你不能当逃兵啊。把你的狼性拿出来,跟他们拼一拼。”
海亮苦笑了:“怎么拼,难不成我用枪押着他们给我按章?我做不到!”
素芬说:“哥,世界是在变,可人也要变,而且要顺应社会的潮流,你不能太欧特了。”
“欧塔?什么意思?”
“就是落后,落伍,被淘汰的意思,你在山上生活太久,根本不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海亮说:“无论怎么变,可有一样不能变。”
“啥不能变?”
海亮说:“就是真善美,这个永远不能变,他们这样是要出问题的?”
素芬也苦笑:“被抓到就有问题,抓不到就没问题,咱们是为了生意,不能跟他们较真。你不想法拿到开采权,很多人都等着呢,你必须要跟他们争!”
王海亮无语了,他不得不向那些人低头,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跟人低头。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欧特了,这种欧特不是他赶不上时代的潮流,是人心变坏了。
他太善良,而现在人的善良是不吃香的,拼的就是实力,就是后台,就是人的应变能力。
这种势力,后台,应变能力,是不择手段,把人变得跟狼一样,你不吃掉别人,别人就会吃掉你。
海亮说:“好,咱们可以花钱,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可有一样,谁也不能动我们大梁山的姑娘。”
素芬噗嗤一笑:“他们就是为了钱,也就你稀罕大梁山的姑娘,大梁山的姑娘有什么好?”
别管怎么说,该争取还要继续争取,论实力,海亮不比任何人差。
同样这次是下了血本,非要把开采权拿到手不可。
一个月下来,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王海亮的审批按了十多个图章。
还有最后三个图章,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国土资源局的图章。
因为老局长被调走,新局长没有走马上任,所以海亮的审批被压在了资源局。
接下来要等,足足等待半个月,新局长上任,图章才能按下去。
这段时间,王海亮一直在Z市转悠。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也不是漫无目的在转。同样是为了生意在奔波。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彻底打开了Z市的市场。
大梁山的药材,几乎垄断了Z市的中药行业,蔓延到了外省。
大梁山生产出来的饮料,也走进了Z市的千家万户,蔓延到了几百公里外的省份。
再就是柳编,走在Z市的街道上,每个五金商场的门口,几乎都可以看到大梁山人的柳编。
菜市场,花鸟市场,也可以看到那些巧手妇女们编制的花篮跟蝈蝈笼子。
单单这三项,就足以让山里人过上富裕的日子。
大梁山在Z市占有了一席之地,是王海亮十几年辛苦运作的回报。
现在的大梁山,王海亮所有生意加起来,足以独霸一方,被人称作大梁山企业集团公司。
他没数过自己有多少钱,有人说他的财产已经过亿,有人说,最少七八千万。
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Z市有很多营销部,中药营销部在Z市医药大厦。有小燕做经理。
还有饮料营销部,在Z市贸易大楼。哪儿有很多营销公司的办公室。
海亮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他首先走到了医药大厦,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小燕。
现在的小燕跟过去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妹子。
当初,跟着张二狗从Z市走进大梁山,女人几生几死,经历过大暗病,经历过大瘟疫,也经历过大狼灾。
她患病的时候,被丢在村南的土窑里,土窑被大夯哥炸塌,女人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是张建国挖开一条通道,将女人生生拖了出来。
嫁给张建国以后,她又被张二狗逼走,远走大西北,做过土工,帮人摘过棉花,最后又回到大梁山。
小燕跟张建国是海亮的左右手,也是他手下的股东。
两口子兢兢业业,跟定了王海亮,帮着他一点点将工厂建立了起来,让大梁山的产品远销国外。
小燕成功了,事业有成,家庭温暖,孩子也一点点在长大。
小燕的孩子叫巧巧,五六岁了,正在城里上幼儿园。
她跟张建国分居了,因为张建国要管理工厂,管理煤窑,他们一个是副厂长,一个是销售部总经理。
隔三差五的,小燕也回家一次,跟建国团聚,两口子耳鬓厮磨一阵,干点不三不四的事儿。
有时候建国想她了,或者到城里出差,也住小燕哪儿,两口子巫山一阵。
小燕是幸福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风雨过后,终于见到了灿烂的彩虹。
王海亮走进办事处,小燕看到他非常惊喜,一下子扑了过来:“海亮哥,你咋来了?难道要视察?”
王海亮说:“我视察个毛?对你我还不放心?我是过来拿开采权的,过来看看你。”
小燕说:“欢迎领导参观视察,我把所有的员工叫出来,让他们见见你。”
海亮说:“我有啥好看的,还不是个人?有鼻子也有眼睛。”
小燕噗嗤笑了,说:“这里很多员工对你很膜拜啊,总想见见咱们董事长,从前是在报纸上,现在终于见到活的了。”
海亮说:“那你还不把我抓住,关在铁笼子,当国宝让他们参观一下。”
小燕一听笑的更厉害了,说:“哥,你总是这么幽默。”
小燕把公司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聚集在一起。
这个营销团让王海亮惊讶,小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一个营销部弄成了一个大公司,里面的员工足足五六十个。
他们都是一水的大学生,最低的学历也是大专生,还有博士硕士生,年纪都在二十来岁,一水的年轻人。
他们工作的地方叫写字楼,工具不是扳子钳子,也不是铁锨扫把,而是电脑。
他们用电脑,就可以做生意,在互联网上跟客户联系。
随着时代的发展,山里人也雇佣了大学生,学会了用电脑,电话机,送货,发货,洽谈,在电脑上,电话机前都可以完成。
小燕的营销团队,让王海亮感触良多。就是在这几间写字楼里,他们把大梁山的箩筐,花篮,蝈蝈笼子,煤炭,饮料,中药,销售到全国各地的。
王海亮的出现,让营销部的员工吃惊不小,大家纷纷过来跟他握手。
最后,小燕还要让海亮哥发表讲话。
海亮心说:“说点啥好呢?”最后干咳一声,终于说道:“大梁山变了,真的变了,越来越好了,你们加入这个团队,就是我们大梁山的一份子。
我王海亮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干,你们的房子,车子,娶媳妇,嫁汉子,生儿子,我王海亮全都包了。看的起我王海亮,那就是我的朋友。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最终还是那帮孙子们的……。”
王海亮没有说完,前面的员工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小燕怒道:“笑啥啊笑,都给我严肃点,别对董事长嬉皮笑脸的,董事长说的多好啊。”
可那些男女员工还是止不住,笑的肚子都痛了,弯着腰爬不起来。
海亮问:“我是不是说的不好?”
小燕说:“挺好啊,海亮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朴实的发言。”
王海亮红了脸,他是实干派,不是语言派,向来是多做少说,讲话都不是那么精彩。
上次县里的大会上,让他发言,他一流的方言,一流的土话,也是弄得下面的群众哄堂大笑。
海亮离开以后,那些员工都在窃窃私语,不但没有看不起他,反而觉得董事长真好,没有一点架子,可亲可敬,像个大哥哥。
从小燕哪儿出来,海亮又到王三嫂哪儿看了看。
王三嫂目前管理的是大梁山的饮料营销。跟小燕哪儿遥相呼应,相辅相成,也互帮互助。
他们本来就是一回事。
王三嫂就是那个跟张大毛约会,怀了张大毛孩子以后堕胎的那个女人。
她是王家庄王三哥的媳妇。
王三哥死了以后,三嫂就成为了孀妇。女人守寡七八年了,憋得难受。
她禁不住张大毛的引诱,于是就跟男人好了。
她当初跟张大毛好,是一只大黑熊做媒。
因为那天加班,夜色深了,工厂的工人走完了,三嫂上厕所,没赶上人群,被黑熊堵在了工厂里。
跟她一起被黑熊堵在工厂的,还有门卫张大毛。
也就是那一晚,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切。
张大毛拉了三嫂的手,亲了三嫂的嘴巴,摸了三嫂的胸,也解下了三嫂的三角衣服,将她按倒在了门卫室的土炕上。
两个人相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三嫂怀孕,孩子滑胎,村里人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三嫂在村子里没法呆了,村里的风言风语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最后,还是王海亮慷慨,给大毛叔擦了屁股,将三嫂调走了,做了城里销售部的经理。
三嫂的一生也从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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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反目成仇
他做梦也想不到李秘书会这么说。
按照海亮的估计,凭着自己跟李秘书的关系,别人的不通过,他的审核也会通过。
李秘书一定会乖乖按章,然后哥俩喝个痛快,然后去按摩,大保健,**一回。
可想不到老李会给他当头一棒,直接说不合格。
王海亮的面子上挂不住,问道:“为啥?哪儿有问题?”
李秘书说:“问题大了,第一,你们没有详细的计划书,那矿该怎么挖?从哪儿到哪儿,多宽多长,面积多大,挖掘的年限是多少。准确的地理位置也没有标注。
第二,你们没有专业的挖掘队伍,没有任何挖矿的经验。这样容易出问题的。操作不当,引起塌方咋办,出现井喷,火灾咋办?安全施舍不到位。会死人的。
还有一个,最近国家对小型矿有了新的规定,不能随意挖掘,不能随意破坏地理位置。
很多山区挖矿采煤,把地下都挖空了,造成了地里位置的破坏,会引起地陷,地震,当地的居民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通不过,海亮,你还是回家好好开饮料厂吧。”
“你说啥?”王海亮怒道:“老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回来,你回家就给我弄这个?
你小子就不是我们大梁山人,你以为跟我竞争的那些人,会比我的实力更强?那个不是受贿送礼?
少废话,图章拿来,我自己按。”
王海亮的手只往李秘书的口袋摸,打算摸图章。
其实很多领导,那图章都没在办公室,就在腰带里挂着呢,随时准备按章。
李秘书身子一扭,说:“海亮,你干啥,严肃点,我没图章,图章在办公室里呢。有图章我也不会给你盖。”
王海亮一听更生气了,说道:“李哥,这些年你是不是变了?变得庸俗了?是不是我没有给你送礼?是不是没有请你上洗头成,洗脚城,夜总会?是不是我没有给你找姑娘?
你放心,只要你按了这个章,然后帮着我按下面的两个图章,你要多少钱,我王海亮绝不还价,夜总会的姑娘你随便挑。”
海亮就是觉得李秘书变了。
人是会变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他们分开了十年。
在这十年里,李秘书一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哪儿就是个染缸,早把他染得看不到从前颜色了。
王海亮一段话说出,李秘书更急了,瞪起了眼睛:“王海亮你给我住口!你把我小李看成什么人了?什么要钱?什么夜总会,洗头城?放你娘的屁!”
王海亮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怒道:“你才放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一贯是卡,拿,要,那炷香烧不到,也别想办成事。你说吧,一句话,我给你开支票。”
李秘书一听,呼哧站了起来,说:“海亮,咱们兄弟十年,想不到我在你心里是这个样子。那好,咱们话不投机,今天当我没来过,你的饭我不吃了,告辞!”
李秘书转身就要走,素芬一看不好,赶紧拉住了他,说:“表哥,你别走,这事儿不怪海亮哥。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海亮哥是直肠子,这些天为了盖章,他跑断了腿,也花了不少钱,请过很多人,他是心寒了,看不起你们这些人。”
李秘书道:“王海亮,你变得庸俗了,竟然用钱来收买朋友。”
王海亮说:“是我王海亮的朋友,就乖乖按了你的图章,别惹我生气,要不然,我就揍你!”
“你你……你敢打人?”
“我咋不敢?惹急了我就放把火烧了你,信不信?”
“你简直是个土匪!”
“我就是土匪,素芬放开他,看他怎么走出这个屋子,敢迈出一步,我王海亮就出手。”
李秘书被吓住了,他知道王海亮的脾气。
这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动粗是他一贯的作风,惹急了天王老子也不认。
李秘书不敢走了,又坐了回去,说:“海亮,咱讲点理行不行?你的计划书不达标,也没有专业的团队,我按章也是要犯错误的。
对,他们那些人卡拿要,那是他们的事儿,可我小李不是,我要做个好干部,而且一直是个好干部。
我没有变,变的是你,你这些年利欲熏心,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还耍横!”
王海亮冷冷一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盖了十三个图章,请客十三次,花出去好十几万。到你这儿,让我相信你是好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只会嫌我给的钱少,绝不会嫌多。”
李秘书叹口气,知道是世道的艰难改变了海亮的世界观。
他无法适应这个社会,一个人生长在污泥里,从污泥里出来,难免会沾上污泥。
你说自己是干净的,谁会相信?所以海亮的表现是情有可原的。
李秘书说:“海亮,咱俩刚见面,本来应该兄弟亲热,没想到见面就掐。咱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行不行?”
海亮说:“不行,我拉你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今天你不按章,休想走出这家酒店的门。”
“我靠,你小子讲理不讲理?”
“不是我不讲理,是你们这些人逼得,一句话,按章还是不按章?按,咱们还是朋友,你还是我哥,不按,从今以后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步桥。”
李秘书苦笑:“海亮,你干嘛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少废话,按章!”
海亮咣当将文件砸在了餐桌上,一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进来,被气势汹汹的海亮吓一跳。
素芬说:“表哥,咱们都别生气,有话好好谈。海亮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我们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李秘书道:“计划书不够格,团队也不够格,请问,你们开矿场,手下有多少个工程师?多少个工人?那些团队都有什么能人?”
素芬说:“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花钱聘请,我们有钱,可以聘请专业的工程师跟挖掘团队。”
“现在还没有团队,就过来跟我申请?万一不合格咋办?出了问题是要死人的,人命大如天!!
你王海亮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梁山,难道就这么看着大梁山的民工到井下冒险?”
李秘书说的不无道理,他是向理不向人,几句话把海亮给噎住了。
素芬问:“那……如果我们有强硬的团队,有过硬的计划书,可以不可以参加竞标?”
李秘书说:“当然行,相同的条件下,我会优先照顾自己兄弟,可没有计划书,没有团队,我绝不会同意!就这么办!这顿饭我不吃了,没胃口了!”
李秘书说完,转身走了,王海亮气得在哪儿干瞪眼。
他没有拦着李秘书,因为人家说的句句在理。
素芬问:“哥,咋办?”
海亮说:“凉拌!其实我刚才没有真生气。”
素芬噗嗤一笑:“那你干嘛那么生气?”
海亮说:“我在试试他,看我李哥这十年有没有变质。今天如果他真的给我按了这个章,我反而会生气,因为他再也不是我从前的那个李哥了。”
素芬问:“那现在呢?”
海亮说:“现在,咱们赶紧连夜制作计划书,另外,你帮着我马上联系最强硬的挖矿队,我要尽快跟他们签约。
所有的手续办好了,咱们再找他。如果他再不通过,老子就拧掉他的脑袋,我才不管他局长不局长呢。”
素芬说:“好,那咱们赶紧吃饭,回家以后挑灯夜战。”
这顿饭总的来说没吃好,弄得不欢而散。
王海亮最后也没弄明白李秘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
有的人就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上非常直正,就等着你暗地里送钱。暗地里巴结他。
他不知道李秘书是在卖关子,故意拿捏,还是真的清如水明如镜。
吃过饭以后,海亮跟素芬回到了家。
素芬一个电话,请来了Z市好几个搞地质的专家,还有好几个挖矿的工程师。
他们连夜跟那些人签约了合同,成立了专业的团队。
那个团队是注册过的,很有经验,等于是被海亮雇佣了。
而且合同是在海亮拿到授权书以后生效,拿不到,这合同也就等于作废了。
另外,几个搞地质的,连夜帮着素芬跟海亮修改了计划书。
他们都是专业的人士,知道计划书怎么写。才容易被通过。
王海亮忙活开了,整整忙活了三天三夜。
眼看着已经大年二十五了,距离回家过年越来越近。他仍然忙的不可开交。
不能等到过年啊,过年以后就糟了。
到那时,其他的老板一定会蜂拥而至,跟他竞争。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年前只要拿到授权书,过完年老子就开挖。
王海亮这边忙活,他申请授权书失败的事儿,在整个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不单单成立的营销团队知道了,大梁山村里的群众也知道了。
很多人都开骂了,骂李秘书忘恩负义。
当初,李秘书来过大梁山,跟信用社主任一起来的。
那时候,他们受到了大梁山群众热情的接待,群众敲锣打鼓,都在欢迎他们的到来。因为李秘书为大梁山搞来了修路款。
大夯哥还安排了村子里几个好看的娘们,帮着他们做饭。
信用社主任宋子健也是那时候看上带娣姑娘的。
他喜欢带娣的美丽,半夜潜伏进了带娣的屋子。
哪知道,被猎狗黑虎给咬了出来,撕烂衣服,直接追上了大山,最后掉进山沟里,变成了残废。
在李秘书的帮助下,海亮才签下了合同,拿到了修路款。
李秘书对大梁山人有恩,山里人也忘不掉他的情。好多大山里人走出大山,都去看望李秘书,给他送山货。
大家都觉得李秘书变了,黑了心肠,要敲诈大梁山人。
王海亮这次的授权书,多半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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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盛情难却
就在海亮领着一帮人连夜修改计划书的时候。这边的李秘书也陷入了纠结。
他同样没有真的生海亮的气。
王海亮那是他过命的兄弟。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也整整想念了海亮十年。
王海亮在他的心里不单单是兄弟,是朋友,也是知己。
王海亮的人格魅力让他折服,一身的胆量,本事跟聪明的头脑,也让他佩服不已。
如果自己被人追杀,就海亮那脾气,一定会首先冲出来,为他挡子弹。
他怎么真的会生海亮气呢?
王海亮的计划书跟团队真的不行,他不能随意践踏自己的权利,为了兄弟情破坏纪律。
他这些年做事情谨小慎微,严人律己,向来是一丝不苟。
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好官,王海亮也可以理解他。
李秘书这十年真的不容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身体也累垮了。
他是个为群众办实事的人,也是个不图回报的人。
三年前,他的女人死了,成为了光棍汉,日子就更加凄苦了。
他渴望再找个伴儿,可又怕别人给他下套。
为此,他很苦恼。
身边连个伴儿也没有,他不想回家,到家以后,锅灶冷冰冰的,桌椅板凳冷冰冰的,被窝也冷冰冰的。
那个屋子空得吓人,所以他宁可睡办公室,也懒得回家。宁可在单位吃食堂,也懒得回家自己做。
今天本来想到饭店,跟海亮好好喝一杯,想不到这小子跟那些人一样讨厌,没吃饭就让他按章。
我按你麻了个茄子!
第二天下午,李秘书下班了,可以说是放假了。单位的人都要回家过春节。
李秘书考虑,要不要买点年货。
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给包饺子,没人给做饭,买年货干啥?
还不如直接买点速冻水饺,慢慢煮着吃。
路过一个门市部,李秘书买了几袋子水饺。刚一转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呀,这不是小李吗?”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不足四十,身条还是蛮顺溜的,皮肤很白,青年发,一对大眼。
李秘书楞了:“你是……?”
女人格格一笑:“咋?不认识了?我啊,小李。你不认识了?王三嫂,大梁山王家庄的。”
李秘书摇摇头笑道:“真的想不起来了,咱们见过?”
王三嫂说:“何止见过,你还吃过我做的面,夸嫂子的手艺好。”
“有这事儿吗?啥时候?”
“十年前啊,你跟宋子健到疙瘩坡,大夯安排我们几个娘们给你们做饭,你吃的是面条,我擀的面。”
“喔……想起来了,你是大梁山的,好像那次还有玉珠,跟带娣,也帮着我们做饭,对不对?”
王三嫂哈哈大笑起来,说:“太对了,小李啊,听说你高升了,做了局长,真有出息啊。”
李秘书笑道:“一般,一般,嫂子,您这是……?”
王三嫂说:“我是大梁山贸易公司的销售经理啊,从山里出来,帮我们厂销售饮料的。”
李秘书吃一惊:“你是……经理?看不出来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三嫂道:“少废话,走,跟嫂子喝一杯去,到我哪儿。”
“你住哪儿?”
“我自己租了一个房子,一个人过年,不回大梁山了,我单身。你呢……?”
“我也……单身。”
“啊?那……你女人呢,我弟妹呢?”
李秘书尴尬一笑:“她死去三年了。”
三嫂说:“对不起,对不起,那正好,走,嫂子陪你过年。我家就在前面的楼上,进去坐坐吧。”
李秘书说:“不了,孤男寡女的不好,会招闲话的。”
三嫂道:“瞧你那傻样?还害羞呢,咱们站得直行得正,怕他们个鸟,去不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把十年前吃的面条给我吐出来。”
晕头,十年前的面条,怎么吐出来?早变成大粪,上地里,长成庄家,进肚子好几次了。
李秘书不想去,可三嫂非常热情,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进了旁边的小区里。
三嫂居住的不远,就在这家超市对面的小区里,是三楼,抬脚就到。
其实三嫂早就瞄准李秘书很久了。
小样儿,我兄弟找你按章,你竟然驳回他的面子,忒不是东西。
三嫂准备帮海亮一把,把李秘书说服,真的无法说服,她决定把他睡服。
衣服一扯,棉被一拉,光身子一钻,来回这么一打滚,老娘保证让你干啥你干啥?
在大梁山,王三嫂最佩服的就是王海亮,最喜欢的也是海亮。
王海亮是她的兄弟,也是她老板,更是自己的亲人。
没有王海亮,王三嫂上次跟张大毛的事儿露馅,说不定就自杀了。
是海亮给她调了职位,加了工资,弄到了城里。
销售经理的位置,多少人眼巴巴都想得到,自己却唾手而得,她等于是沾了张大毛光。
王海亮是在为大毛叔赎罪,擦屁股,也是在安慰三嫂。
王海亮在城里受委屈,第一个看不过眼的就是三嫂。
三嫂决定拼了,用自己的身子,给海亮换一枚图章。
三嫂开朗大方,连扯带拽,把李秘书扯进了家里。
三嫂的家不是很干净,但是也算宽敞,毕竟是租的房子。
海亮给她的钱,足以让她在城里过日子,是普通员工的两倍,再加上年终的分红,按照现在的话说,是高级金领的待遇。
李秘书说:“嫂,你别客气,我还是回家吧,你看天色晚了,再说咱俩也没啥说的。”
三嫂抬手一指李秘书的鼻子:“看不起俺,你看不起俺,看不起俺大梁山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一男一女,不好……。”
“你怕啥?俺还能吃了你?再说你是男人,吃亏的那个也不一定是你。”
这倒是实话,李秘书盛情难却,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很脏,李秘书觉得屁股硌得慌,拿起来一看,下面坐的竟然是女人的凶兆。
李秘书脸一红,三嫂赶紧过来收拾。
一边收拾,女人一边说:“小李,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做。”
李秘书说:“随便,啥都行?”
“那嫂子给你擀面吧,现在你已经吃不到正宗的擀面条了,俺给你做。”
李秘书说:“行,你做啥,我吃啥。”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糊里糊涂就跟着女人上来了,来这儿做啥。
是三嫂的热情盛情难却,还是真懒得回家去。
他都快忘记家是什么样子了。
李秘书有个孩子,不过孩子已经大了,在外省上高中。住在外婆哪儿。
媳妇死了以后,他就孤身一人,真的好凄凉。
三嫂系上围裙,到厨房去擀面条。
女人擀面的时候,身子一甩一甩,两个屁股蛋子跟两个碾盘一样,转来转去的。前胸也汹涌澎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秘书看着三嫂的样子,脸红了,心跳了,额头上也冒汗了,嗓子里焦渴难忍。
三年了,没有碰过女人,真的好焦渴。
大梁山的女人就是美,三十七八的女人,看起来跟二十五六的小姑娘那样白嫩。
而且三嫂很成熟,该鼓的地方使劲鼓,该圆的地方使劲圆,该细的地方使劲细。
那小蛮腰特别细致,好比一根铁锨把儿,一不小心就能掰折了。
随着擀面的动作不断,她前额的刘海也甩来甩去,香汗淋漓。
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李秘书应该比三嫂大两岁。
可他还是叫她嫂,因为三嫂的男人比他大,王海亮也叫她嫂,他就撵着海亮叫了。
三嫂一边擀面一边问:“小李啊,你家里还有啥人没?”
李秘书说:“有个儿子,在上高中,不跟我住,一年半载也不见一次面。”
“啊,那你真的太孤单了,咱俩一样的苦,你好歹还有个儿子,俺连颗小尾巴也没有。”
“你没孩子?三哥不在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那时候,他没在俺的肚子里留下种子。”
“喔,可惜,可惜。”
女人忽然说:“小李啊,你也单身,俺也单身,不嫌弃的话,跟嫂子过吧,俺来照顾你,咋样?咱俩凑一对。”
李秘书的脑袋轰隆一下,乡下的女人果然豪放,有啥说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发现李秘书不做声,一个劲地低头,三嫂噗嗤笑了,说:“逗你呢,瞧你那傻样?还害羞呢。”
过了不多会儿,面条擀好了,煮进了锅里,三嫂在捞面的时候,特意多捞了三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擀面端上餐桌,香气扑鼻。
现在,真的很难吃到正宗的擀面了。
人们都懒了,大多数人懒得擀面,一般都是机器压的面条。
那种机器压制的面条吃起来没劲,也没味,缺少了乡下那种远古的劲道,也缺少了情意绵绵的关爱。
乡下女人在擀面的时候,不但在用力,也在用心。
她们把对家人的爱跟感情全部灌注在了两手上,一下一下擀出去,将一张面饼压成圆圆的大大的面皮。
然后将面皮用菜刀一刀刀切成丝,放在锅里用沸水煮,再加上西红柿,荷包蛋,那种面条是最有味道的。
李秘书闻到了香气,也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三嫂说:“吃啊,看啥?看能看饱啊?”
李秘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只一口,立刻就埋下头不再起来,嗤嗤溜溜将一碗面条吃了个底朝天,汤也不剩。
吃完以后,第二碗又端了过来。
李秘书说:“嫂,我饱了,不吃了。”
三嫂说:“恁大个子,吃一碗咋行?再吃一碗,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三嫂的话很隐晦,只是说吃饱了好干活,没说干啥活儿。
那个活儿,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秘书禁不住引诱,实在馋的不行,又吃了一碗。
三嫂问:“饱了没?”
李秘书说:“饱了。”
三嫂说:“既然饱了,衣服脱下来。”
“啊?”李秘书打了个冷战,问:“你要干啥?”
三嫂说:“我看见了,你衣服一个扣子松了,都快掉了,脱下来,嫂子给你钉扣子。”
李秘书这才发现,自己的一个扣子果然松了。
他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女人已经伸手扯下了他的衣服,又拉起丝线,帮着他钉起了扣子。
三嫂的样子很俊美,看着女人的俏脸,李秘书觉得自己的媳妇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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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又是一个新年好(2)
灵位的前面,大栓婶供奉了一碗饺子,韭菜馅的。因为张大毛活着的时候,就爱吃韭菜馅饺子。
大栓婶冲着张大栓的灵位做了个揖,口中念念有词:“他爹,你还好吧?你在那边舒服不?好过不?吃的咋样,喝的咋样?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投胎。俺想死你了。
咱家日子好过了,四妮做企业家了,儿子二狗也挺好,就是还没醒。
你放心,俺相信自己的儿子命大。他会活过来的。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改天俺帮你烧几个假人过去,伺候你,你放心,都是漂亮的大闺女。”
接下来大栓婶眼泪索索,竟然唱了起来:“大栓婶坐房中泪水盈盈,想起来张大栓俺的老公。
老公你这一走啊,就是五年正。想男人想的俺啊心里空空。你抛下俺一个人孤苦伶仃。
白天里没人陪着俺聊闲话啊,到夜里我摸啊,摸啊,摸哪儿都冷冰冰。
大栓婶啊,我泪汪汪,想老公想的俺脸都焦黄,三天吃不下一个馍啊,两天喝不下一碗汤……瘦得我这前腔都贴后腔,脚下的布鞋穿不住啊,手上的顶针就几里咣当……走起路来我直晃荡,不扶桌子也得扶墙……哎呀呀,你个死鬼呀,没事就回来看看人家嘛……。”
大栓婶这一套是跟孙上香学的,孙上香当初活着的时候是神婆,就是这样跟死人交流的。
她闭上眼睛,唱了那么一通,睁开眼一看,娘啊,大事不好了。
前面供奉张大栓的那碗饺子,碗还在,里面的饺子却不见了。
这一下可把大栓婶吓得不轻,浑身打了个哆嗦,饺子呢?咋不见了,难道真的被张大栓吃了?
这个死鬼竟然回来了?
大栓婶吓得尖叫一声:“天天,天天,快来啊。”
小天天在那边看电视,听到奶奶叫,挑开门帘冲了出来:“奶,啥事儿。”
大栓婶说:“你刚才,看见奶奶前面的饺子没?”
天天说:“没见啊,咋了?”
“奶奶前面的饺子不见了?是不是你……爷回来了?这饺子他吃了。”
天天说:“奶,你神经了,俺爷死好几年了,咋会回来?”
“那饺子呢?”
天天道:“估计不是被猫吃了,就是被狗叼走了?你光顾着念经,没看到。”
大栓婶来回瞅瞅,没见到那只老白猫,也没看到那条哈巴狗。
她吓坏了,一定是男人张大栓回来了,偷走了饺子吃。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虽然大栓婶跟大栓叔是夫妻,两个人在土炕上做了三十年的战友,可毕竟阴阳相隔,活人见到鬼,不死也脱层皮。
这老家伙不是要带俺走吧?哎呀,那俺再也见不到孙女了。
大栓婶嗷地叫了一嗓子,一个趔趄冲进了屋门,咣当上了门栓。
他赶紧扑向了天天,把天天抱在了怀里。
天天问:“奶,到底咋了?”
大栓婶说:“小点声儿,有鬼,有鬼啊,你爷真的回来了,刚才我看到一条黑影闪了一下,不见了。”
“奶,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鬼啊,你迷信。”
大栓婶一下子捂住了孙女的嘴巴,说:“小点声,姑奶奶,你懂个啥啊?别看电视机了,睡觉,睡觉。”
大栓婶关闭了电视机,一下子把孙女拉上炕,躺下了。
女人的心里只打鼓,她盼着张大栓来见她,也害怕张大栓来见她。
盼他,是因为他是她男人,怕他,是因为两个人阴阳相隔。
她担心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孙女,再也看不到这个家。
这一晚,大栓婶颤抖到起五更,也没敢从被里爬出来,憋得她差点冲一裤子老尿。
她猜测的没错,那碗饺子真的被张大栓偷吃了。
张大栓饿得不行,从红薯窖里爬出来的以后,看到了女人。
女人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连喝带唱,给他诵经。
她闭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根本没注意那碗饺子。
张大栓饿坏了,现在是半夜,大栓婶的身后黑西马虎的,反正她也看不到他。
他就伸手抓了一个饺子,填进了嘴巴里。
大栓婶闭着眼睛唱一句,他就抓一个饺子填嘴巴里。
女人那边唱完,碗里的饺子也被张大栓给抓光了。
最后一个饺子进肚,张大栓止住了心慌,赶紧抹身窜进了红薯窖。
大栓婶没有看到男人,只是看到饺子不见了,还能不吓个半死?
张大栓进到红薯窖,拿起牙签剔着牙,说:“饺子味儿不错,这娘们手艺也越来越好了。哎……我不该吓她啊。”
男人感到了后悔,媳妇本来就不容易,天天想着他。吓出个好歹咋办?
第二天中午,四妮开车从城里回来了。
女人进屋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年货交给了婆婆,将新衣服,玩具交给了天天。
然后天天跟娘一阵亲热,四妮还给了孩子好多压岁钱。
等到大栓婶拉着孩子出门,四妮这才想起来地窖里还有个公爹。
她赶紧拿了点心,洗了几个水果,放在篮子里,下了地窖。
“爹,你还好吧?”
四妮发现张大栓又瘦了,整整瘦了一圈,脸色也不怎么好。
张大栓再一次见到四妮,老泪纵横:“闺女,你可回来了,想死爹了。”
张大栓恨不得抱上四妮大哭一场。
接下来,张大栓将这段时间的委屈,饥饿,窘迫,一股脑告诉了四妮。
当说到昨晚偷饺子吃那一段,四妮笑的爬不起来。
她说:“爹,想不到你跟娘阴阳相隔,还心心相惜。都是媳妇我的不是,没时间照顾你们。放心,我以后会隔三差五回来一次,帮着你做饭,洗衣服。”
张大栓说:“孩儿啊,你忙,没时间啊,别累垮了身体,这样,你每次回来,给我弄箱方便面,我饿了,就吃面,你啥时候回来,我啥时候改善。我饿不死的。”
四妮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酸酸的。
她在想,公爹跟婆婆其实是有真感情的,这种真感情在一方死后,尤为强烈。
或许失去以后,才懂得真爱,才懂得那种痛苦。
她跟二狗也是这样,二狗病倒以后,她想的都是二狗的好。
张二狗不是东西,在村子里害过很多人,但唯独对她四妮好。
二狗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四妮的事儿。他更爱四妮。
如果二狗真的一觉不醒,就这么走了,或许她会比婆婆更难过。
四妮的回归,让张大栓摆脱了饥饿。
张大栓这边安生了,村子里还有一户人家,年过的不怎么好。
哪一户人家就是张大毛了。
张大毛这个年过的很憋屈。家里同样冷冷清清。
张大毛家没孩子,就他跟大白梨,两个老年人大眼瞪小眼。
他跟大白梨之间沟通了一辈子,早就没话可说了。
夫妻之间时间长了,真的无话可说,因为谁跟谁也没有秘密,谁身上几根毛,对方都查的清清楚楚。
其实从二丫死去以后,张大毛每个年都过的不好。
前面的几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吃的是牢饭。
后面的几年,是在大眼瞪小眼中度过的。因为家里太冷清。
二丫不再了,儿子如意也不是自己的,那是人家张拐子的。
还好每年的初一早上,如意都过来给他拜年,张大毛才感到一丝安慰。
如意早知道张大毛是他亲爹,村子里的风言风语,早就灌进了他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当年,张大毛跟他娘喜凤约会,在村东的打麦场里怀上了他。
现在那个打麦场不见了,被修成了广场,成为了全村果品交易的市场。
他给张大毛拜年的时候,一个头磕地上,嘴巴里不喊他爹,反而喊他爷。
他撵着喜凤跟张拐子叫,张拐子跟喜凤叫张大毛叔,如意当然要称呼他爷了。
一声爷喊出来,张大毛的心里就酸的不行,好比当头一棒。
他知道,这辈子如意都不可能成为他儿子了。
这种关系也不能挑破,一旦挑破,孩子就没脸呆在村子里了。
为了儿子的面子,为了儿子的前途,张大毛决定忍了,只是暗暗帮助如意,决不让孩子改口。
年初一过来拜年的很多,如意首当其冲。
然后是王海亮,玉珠,拉着两个孩子。海亮跟玉珠进门就喊:“叔,侄子跟您拜年了。”
王海亮进屋就磕头,玉珠拉着两个孩子也一个劲地招呼:“快呀,给你爷爷拜年。”
张大毛赶紧把两个孩子搀扶起来,把海亮跟玉珠也拉起来:“来了就行,磕头干啥?那个……二丫娘!快,给孩子拿钱,拿红包!”
年初一晚辈跟长辈拜年,压岁红包是不能少的。
大白梨早就做好了准备,算好了人头,这家几个,哪家几个,一共准备几个红包。
灵灵跟天昊的红包,她早就备下了,踮起小脚颠颠地将压岁钱塞到了灵灵跟天昊的口袋里。
这些年王海亮对他们两口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无论是端午节,八月十五中秋节,还是春节过年,海亮都是大包小包拎东西。
张大毛的工资,分红,在村子里都是独一份。他拿到的钱最多,拿到的分红也最多。
不干活挣的钱也吃不完喝不完。
全村上千群众,谁见到张大毛都眼气。哎,王海亮当初咋不跟我闺女搞对象呢?
俺家如果有王海亮这样的女婿就好了,老子也会着跟着沾光。
张大毛跟大白梨的晚年生活,真是沾了海亮的光,也沾了闺女二丫的光。
直到如今,海亮还是惦记着二丫,一直帮着二丫在尽孝。
王海亮走了以后,接下来是张建国跟小燕两口子,憨子跟芳芳两口子,村子里的其他群众,都来张大毛家拜年。
不是张大毛的人缘好,说白了,那些人都是在巴结王海亮。
年初一的这天五更,老人是不出门走动的,等的就是晚辈们来访。
张大毛跟王庆祥家最热闹,门庭若市。
但是张大毛并不开心,因为他还在挂记着一个人,就是闺女二丫。
他希望二丫回来看看,他又是两年没见过二丫了。
就在张大毛对二丫苦思冥想的时候,二丫真的回来了。
这是二丫第四次回到疙瘩坡。哪知道走到半路,就出事了,二丫的车滑进了山沟里,差点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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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险象环生
张二丫第四次回到大梁山,是1995年年初一的晚上。
她之所以选择夜晚回家,原因只有一个……不想见到王海亮。
现在,全村人都当二丫死了,已经死去接近十五年。
那是1980年的冬天,王海亮十九岁,二丫也十九岁,两个初时懵懂的孩子手拉手去私奔。
私奔的途中,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在熊熊的篝火堆旁,男孩将第一次交给了女孩,女孩也将第一次交给了男孩。
他们亲吻,拥抱,撕扯,在火堆旁滚来滚去,就那么偷吃了恶果,还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只可惜好景不长,天不亮他们就被村子里赶来的人捉住,堵在了山洞里。
张大毛一怒之下要将海亮打死,二丫为了救海亮,被爹老子失手一棍子打下了幽魂谷,从此以后消失无踪。
女人没有死,反而得救了,再后来还怀上了海亮的儿子。
那儿子就是后来被小母狼叼上山养大的狼孩子,也就是现在的王天昊。
她错过了跟海亮的这段姻缘,再一次回到大梁山,看到的却是海亮跟玉珠成亲的场面。
为了不打扰海亮的生活,她离开了,躲进大都市。
十几年的时间,二丫发愤图强,终于熬出了头。
她从一个小小的罐头厂工人做起,再后来成为了工人领班,车间主任。再后来承包了罐头厂,成为了罐头厂的厂长。
王海亮将山路修通以后,二丫担心海亮找到她,于是远走两千里外的S市,一走又是六七年。
二丫长大了,成熟了,也成功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建起了三联贸易公司,成为了一个女土豪,也成为了一代女企业家。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父母,也就是她娘大白梨跟爹张大栓。
她首先回到了Z市,跟素芬见了一面,然后才返回大梁山。
二丫选择好了时间,是下午从Z市出发的,天色黑透,刚刚转过大梁山的山道。
转进山道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就将二丫惊呆了。
15年前她离家出走的时候,疙瘩坡还是一个大山深处的土窝窝。
前面两次回来,她也见到了修路的队伍。
又是五年没回来,大梁山彻底改变了样子。
下面的道路非常光滑,宽阔平整,绵绵延延,从国道上一直蔓延到疙瘩坡。
这是海亮穷尽八年心血修出来的山路,就是为她二丫修的。
当初,海亮给过二丫一个承若,他要把山路从村子里修出去,修到大都市,让女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二丫死去以后,男人的承若依旧没有变,他把对二丫的爱全部化作了修路的动力,建厂的动力,十五年的时间,他们天各一方却相濡以沫,身体远在天边,心却近在眼前。
海亮为爱人做了他可以做的一切,直到现在仍旧志向不改。
刚刚踏上山道,二丫就嗅到了浓浓的爱意。
海亮哥真不简单,不但修了一条山里,修建了一座学校,让山里孩子有了良好的读书条件,而且他还成立了山果队,柳编队,运输队,建设了万亩果园,开了制药厂,饮料厂,跟两个煤窑。
今天,从素芬的嘴巴里得知,海亮哥还拿到了大梁山铁矿的开采权,过完年就可以动工了。
二丫被海亮的气场震慑,距离村子几十里,她就嗅到了海亮那熟悉的味道,恍惚中看到了男人胡子拉碴的脸庞,也感到了他臂膀跟胸膛的温暖。
她知道,海亮这么拼,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十五年前的那段承诺。
二丫的眼角湿湿的,女人流下了眼泪。
山道的两侧还有好几个小型的工厂,其中有养猪场,养鸡场,砖窑厂……村子在快速发展,人们的腰包越来越鼓。
从饮马河到村子里的那条水渠彻底被冻住了,水不再流动,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整条水渠都被积雪覆盖,整个大梁山也被积雪覆盖。
虽然天上没有月亮,积雪的反射光提高了能见度,二丫可以一眼看出去很远。
山上的果树全都被积雪覆盖了,枝桠上是一串串的冰坨子。
入冬的时候,树叶落了个干净,树上的果子秋天就被人采摘光了,有的被运进城里,变成了渣渣响的钞票,有的被送进冷库,成为了饮料厂的原料。
那些果树生长在梯田上,当地人叫八卦田。
所有的田地都是用饮马河的水浇灌的,整整齐齐。
远处的大山一片苍白,同样被积雪覆盖。
这次回家,因为是冬天,二丫没有看到大梁山的葱绿,也没有运气吃到山里刚采摘的水果。
但她仍然震撼,被海亮一身的豪气震撼了。
她知道男人依然深深爱着她,她也深深爱着男人。这种爱摸不着看不到,却被山里的大变迁替代了。
车里一共两个人,前面是司机,后面是二丫。
这汽车是二丫新买的,上海大众,马力十足。
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山道非常难走,车轮子压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
二丫说:“小刘,开慢点,旁边就是悬崖,掉下去就没命了,还有小心雪崩,小心山上的落石。”
小刘是个年轻小伙子,二丫专门聘来的司机,小伙子二十多岁,胎毛未退,开车的技术也不成熟。
他走惯了城里的公路,一下子走上盘山道,还真有点心慌。
“姐,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小刘笑笑,将车速尽量降低。
可祸事还是发生了,汽车刚刚路过鹰嘴涧,一件意外从天而降。
二丫他们遇到了雪崩。
大梁山的雪崩并不大,因为山道上的山峰并不高。汽车行驶在山道上,跟鹰嘴涧上的积雪产生了共振。
大雪在山顶上不堪重负,一点点向下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雪团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渐渐成为了一个个巨大的冰坨子。
那冰坨子滚下来加上惯性,简直重约数十吨,砸在汽车上,一定会把汽车砸向对面的山崖。
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二丫就感到了不妙,司机小刘也感到了不妙。
二丫向上一看,至少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雪球在向下滚,势如破竹,力拔千钧。
她大叫一声:“不好,小刘,小心!”
小刘也傻眼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油门一加,汽车在山道上咆哮起来,向前猛冲。
小刘想躲过这段落雪的路段,可下面的山道因为到处是雪,那些雪早已被来来往往的车轮子压成了冰凌,非常地。
轰隆隆几声响,山上的落雪从车前,车后,滚下,冲向了旁边的断崖。
小刘更加慌张了,猛打方向盘,来回躲闪落雪。
忽然,上面一个磨盘大小的雪球滚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中汽车。小刘猛地一踩刹车,汽车在山道上打了个盘旋。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震耳欲聋。
小刘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光滑的雪路上,是不能紧急刹车的,否则汽车就要失控。
汽车果然失控了,出出溜溜打了好几个盘旋。不单单刹车失灵,方向盘也不管用了。
小刘慌了手脚,二丫也慌了手脚,两个人一起嚎叫起来。
上面的雪团还在扑簌簌向下滚,汽车在轰鸣,雪团打在车身上叮叮咣咣作响。
二丫叫道:“小刘,咋办?咋办啊?”
小刘根本不知道咋办,只好叫道:“姐,跳车,快跳车!!”
二丫说:“不行啊,旁边是悬崖,跳下去就没命了。”
小刘说:“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的话十死无生,你不跳我跳!”
这下好,小刘不管二丫了,车门一开,自己首先跳了下去,因为外面是雪地,他的身体同样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汽车没了司机,更加无法控制了,二丫在车上脑子嗡嗡响,不由自主嚎叫起来:“救命啊,海亮哥救命!”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海亮。
不过王海亮不在这里,在家里呢。这里距离村子还很远,足足十多里。
二丫觉得自己死定了,汽车在一侧的山道上撞击了一下,终于向着悬崖边冲了过去。跟个没头的苍蝇那样,一个猛子扎进了断崖。不见了踪影。
下面的悬崖依旧是幽魂谷,二丫当初就是掉进了幽魂谷。
幽魂谷很长,只不过二丫当初掉进去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
二丫觉得自己死定了,连人带车掉下去,一定会摔死,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汽车上下左右翻滚,砸在山崖横生的树木上,那些树木嘎巴嘎巴作响,被压折了不少。
被树木这么一拦,下降的速度减缓了。
二丫头晕目眩,不知道该怎么办。吓得都哭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啊呵呵呵……。”
紧接着,一条黑影从天而降。
那黑影同样是从山道上扑下来的,速度飞快,好比一只猴子,直奔翻滚的汽车而来。
起初,二丫觉得那是海亮,因为那黑影跟二十年的海亮非常相似,肩膀是那么宽大,身材是那么魁伟。
在大梁山,也只有王海亮有那样的身手。
恍惚中,二丫看到了海亮,她不知道是惊是喜,眼前一晕,华丽丽地昏死了过去。
那条黑影动作之快,超乎人的想象。
他从上面的山道一跃而下,下落的过程中,两只手不断乱抓,抓的是垂下悬崖的那些枯枝跟树藤。
这样,可以让他的身子保持平衡,也可以顺利掌握准确的位置。
很快,黑影来到了汽车跟前,一只手抓着一根粗大的树藤,一只手猛地拉向了汽车的轱辘。
也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大的力气,就在汽车砸在一颗横生的树木上时,他的一只手竟然将汽车稳稳拉住了。
整个汽车被横在那根老树上。
二丫掉下去滑落了很久,早就距离上面的山路很远很远了。
上面的小刘扑向悬崖,向下瞅了瞅,只看到一片隐隐约约的汽车灯光。他吓哭了。
那黑影一只手拉着粗大的枯藤,一只手拉着车轱辘。
车头向下,晃荡了好几下。
年轻人咬牙切齿,不敢怠慢,看到了汽车里有个女人。
他知道人比汽车重要,一定要先救人。
猛然,他松开了车轱辘,一拳冲汽车玻璃打了过去,哗啦啦一声脆响,车窗碎裂了。
年轻人眼疾手快,伸手抓向了车里的女人,把二丫从车窗里给扥了出来,一下子揽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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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张大毛说瞎话
大白梨止住了悲声,嘴巴张着,眼泪跟黄河决堤那样,止不住地流。
她扯着二丫的袖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肝肝心尖尖地叫。
她把二丫抱在怀里,摸着闺女的脸蛋,还是跟她小时候一样,爱抚着她。
她看了又看,抱了又抱,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二丫问:“娘,俺爹,俺爹呢……。”
大白梨这才想起来让闺女进屋,她还是没有嚎出声,忍着悲痛也忍着欢喜,一下子扯起二丫的手,扯进了院子里。
大白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子里,猛地扯起了张大毛的被子。
“大毛,大毛快起来,闺女,闺女回来了,是二丫,二丫啊……。”
大白梨的声音颤抖了,也结巴了。
呼哧一声张大毛坐了起来:“你说啥,闺女回来了?”
大白梨说:“是啊,咱们的二丫回来了,闺女回门子了。”
张大毛说声好,赶紧悉悉索索穿衣服。衣服穿上,鞋子也顾不得提起来,就冲出了屋子。
“爹——!”
“闺女……”张大毛也把闺女抱在了怀里。他老泪纵横,不能自抑。
从前,二丫回来过三次。
第一次回来是十四年前,她伤好以后,那次没有回家,而是跑过去寻找王海亮。
可正好赶上王海亮跟玉珠成亲,两个人在洞房。
二丫难过一阵,也就走了,根本没有去见父母。
第二次回来,是十三年前,那时候二丫生产了,生下了王天昊。
王天昊七八个月的时候,二丫打算将儿子还给海亮。
她是半夜进的村子,也是半夜偷偷将孩子放在村南老槐树底下的。
她知道那是海亮上工地的必经之路。
第三次回来,是六年前,王海亮将大路修通的时候。
那一天,王海亮喝醉了,到二丫的坟前去哭,整整哭了一晚,也醉了一晚。
二丫抱着海亮,抱着男人暖到天明。她对海亮恋恋不舍。
可男人不是她的,是人家玉珠的,她也只能抱抱,亲亲,暖暖。
女孩还生了一堆火,担心男人感冒。
那次,海亮没醒过来,二丫就走了,继续离开大梁山,也离开了Z市,彻底消失。
她躲远了,担心海亮看到她。
这次回来,是第四次了,正式回家过年。
张大毛拉着二丫的手,把闺女扯到了屋子里,说:“妮儿啊,冷不冷?这大半夜的咋回来了?快烤烤火。”
大白梨也喜不自胜:“妮儿啊,饿不饿?娘去给你煮饺子,十五年没吃过娘包的饺子了。”
二丫说:“娘,俺不饿,也不冷,你们……还好吧?”
大白梨说:“好,好,多亏了海亮。”一句话说出,他就后悔了,王海亮是二丫心里的一根尖刺,会刺激闺女的。
张大毛瞪她一眼怒道:“胡咧咧个啥,还不快给孩子做饭?”
张大毛发现二丫的身边还有个孩子,问道:“这小子哪儿蹦出来的?是谁?”
二丫说:“这我的是司机,叫小刘。”
“咋?你开车回来的?车呢?”
小刘嘴巴快,脱口而出:“叔,我们的车掉进山崖,出车祸了。”
“啥?出车祸了?受伤没?爹瞅瞅。”
二丫说:“爹,俺没事了,不信你看,真的没事,爹,俺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啥事?”
“就是当初俺跟海亮生的……孩子,他是不是叫王天昊?是不是被野狼拖走以后没死?在狼窝里长大?现在成人了?”
张大毛叹口气:“是啊,这件事本来我想告诉你,可……上次被张二狗在酒店里一闹,啥都忘了。”
二丫惊喜地道:“他果真是我儿子?”
张大毛说:“千真万确!是王海亮把他从狼窝里弄出来,又给训练成人了。
你还别说,王海亮这混蛋真有两下子,竟然把一个狼王训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天昊是好孩子啊,很懂事,也很聪明。”
二丫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再一次释然了。
这次二丫忽然回来,张大毛跟大白梨又惊又喜,累也不顾了,乏也不顾了。
他们对闺女嘘寒问暖,又是煮饺子,又是弄菜,张大毛还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招待小刘。
大白梨忽然看到闺女,积压在心里十五年的阴云也顷刻间散去,换上的是喜笑颜开。
闺女又活了,还是企业家,老娘在村里腰板又直了起来。
接下来,大白梨开始关心闺女的感情问题。
“二丫,十五年了,你就没成个家?还在想着那个负心汉?”
二丫说:“娘,俺不嫁了,改天俺安定下来,把你俩接走,咱们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闺女伺候您一辈子。”
大白梨说:“妮儿啊,三十多了吧?该成个家了,爹好娘好,不如自己的汉子好啊?娘不想看着你孤苦,有机会,就再成个家吧。”
二丫说:“这不没有碰到合适的吗?俺……也在找。”
二丫是欺骗大白梨,她才不找汉子不嫁人呢。
没有王海亮的婚姻生活,那不叫生活。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还不如玩自mo。
二丫决定了,这辈子终生不嫁。
大白梨问:“闺女,你这次回来,住几天?还是别走了,娘好好伺候你,弥补这十五年的亏欠。”
二丫说:“娘,俺回家看看,天不亮就走。”
大白梨问:“干嘛那么急?咱们刚见面,娘还没有看够闺女呢。”
二丫却一笑,道:“娘,公司里事儿多,看到您跟爹身体好,俺就知足了。再说,俺不想见到……他。”
大白梨知道,二丫不想见到王海亮。
王海亮如果知道二丫还活着,他们两口子欺骗了他这么多年,说不定会跟张大毛拼命!
他也不会再照顾他们,工资,分红全都拿不到了。
二丫这样做,也是为海亮好,免得他为难。
大白梨说:“好,娘有空,就出山去看你,俺闺女咋恁好。”
儿女在父母的心里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唯一的。
天下哪个父母不想儿女幸福?他们没有达成的心愿,没有完成的愿望,都希望在儿女的身上得到延续。
活着,比什么都强。
吃饱喝足,二丫拿出一张卡,递给了张大毛,说:“爹,俺这里有些钱,您留着。”
张大毛一摆手,说:“回来就回来,拿啥钱?爹不缺钱。”
二丫说:“爹,这钱您必须收下,你二老不花,就留给天昊。他是俺唯一的儿子。俺没有尽过一天做娘的责任,亏了孩子那么多,希望这点钱可以弥补他的损失。”
张大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还是把钱收下了。
张大毛觉得这样忒便宜王海亮了。这本来就是王海亮的责任,那是他的种子,就该花他的钱。
再说海亮又不缺钱。
二丫说:“爹,俺走了,你把俺送走吧,天亮了不好。”
张大毛说:“行,我开三马车送你们走,夜里凉,多穿件衣服。”
二丫这次回家没有呆多久,只是跟爹娘聊了几句就走了。
张大毛用三马车把二丫送走的,一直送出大山,上去外面的国道。
张大毛会开三马车,而且技术不赖。
三马车是柴油机作动力,上面有棚子,是张大毛花一万多买的。
乡下的田地多,又种了很多果树,秋忙五月收粮食,为果树喷洒农药,地里施肥,都需要车。
这东西马力巨大,家家户户都有。
再说现在富裕了,买辆三马车也不花几个钱。
送走了二丫,张大毛开着车,唱着十八摸,哼着老腔往回开。
这个时候,天已经过了中午。刚刚进村,他就打了个寒战,发现村头老槐树的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王海亮,王海亮虎视眈眈看着他。
张大毛踩了刹车,赶紧赔笑:“海亮,这是去干啥啊?”
哪知道王海亮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喝一声:“大毛叔,你干的好事,竟然骗了我这么久!快说,二丫在哪儿?她是不是还活着?我要去找她!!”
张大毛吓得差点从三马车上出溜下去,故作不知,问:“海亮,你说啥,我咋听不懂?”
王海亮怒道:“大毛叔,你还给我装蒜?我知道二丫没死,她还活着。叔,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二丫到底在哪儿?我求你了……”
王海亮的眼睛红红的,充满了期待,充满了祈求,也充满了希望。两只手抓着张大毛的手腕子,差点将手腕子给他掰断。
张大毛痛得只抽冷气,说:“海亮,你松开,松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咋能让你这么捏?你说二丫还活着?我咋不知道?”
王海亮说:“叔,你还在骗我?我知道昨晚二丫回来了,她回过一次家,而且在山道上差点出事。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去送她?你把她送哪儿了?”
张大毛还是装迷糊:“你听谁说的?我闺女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回来看我,我咋不知道?亲娘祖***,那个王八蛋传闲话,胡咧咧?”
“这么说,你不是去送二丫,不是把她送走了?”
“废话!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张大毛差点就露馅了,他知道王海亮已经乱了方寸。能够让他乱方寸的,也只有二丫。
“那你大早上的出山干嘛?去送谁?”
张大毛说:“我表哥的儿子,人家昨天来给我拜年,汽车不小心窜山沟里去了。还好你家天昊救了他。我正想去你家,谢谢天昊呢?”
“那人呢?”
张大毛说:“送走了,他们就是拜年,没别的事儿,公司里事儿多,我就把他送走了。”
海亮道:“听说还有一个女的,跟二丫的年纪差不多,那女的名字也叫二丫,她又是谁?”
张大毛编瞎话不带打草稿的,脱口而出:“我表侄女,的确跟二丫年纪差不多,那又咋了?她根本不叫二丫,而是叫二燕。”
“二燕?你确定?”
张大毛说:“废话!骗你有啥好处?难道我自己闺女,自己也不认识?”
被张大毛这么胡解释一通,再加上这老家伙撒谎不脸红,还真被他给蒙混过关了。
王海亮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眼神里闪出了凄楚,无奈跟痛苦。
他自言自语道:“二丫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一定是天昊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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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儿女情长
海亮的确是听天昊告诉他的,王天昊昨天回来得很晚。
第二天起来,海亮就感到不对劲,因为天昊的衣服脏了,上面净是泥泞,还有大大小小几个破洞,那些泥泞粘在衣服上,都成了硬粑粑。
这段时间,作为爹老子,海亮在观察着天昊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狼王,虽说现在被自己训教成为了人,可狼性未灭。
海亮最担心的是天昊跟人打架,这小子一旦发怒,势不可挡,可以瞬间撕裂一个成年人。
狼性大发,咬死咬伤人,是海亮最担心的。所以他时刻注视着儿子的一切。
如果发现他攻击人,海亮会毫不犹豫用皮鞭教训他,伤害了人命,这儿子也就不能要了,海亮会要了他的命。
衣服上有泥泞,一定是昨天晚上跟人打架了,留下了搏斗的痕迹,于是王海亮眉头一皱,走进了儿子的屋子。
“天昊,你起来!”王海亮背着手,态度极为威严。
“爹,咋了?”天昊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眼睛。
“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父亲的眼神犀利,简直可以杀人,不怒而威。
天昊说:“没有啊,俺昨晚哪儿也没去。”
“那你衣服上的泥是怎么回事?在哪儿滚的?”
“这个……?”王天昊无语了。
衣服上的泥泞,是他昨天晚上救二丫的时候,从山崖上跳下去滚的。
山崖上净是积雪,还有枯枝烂叶,他跳下去救人,难免会蹭坏衣服。
可他不能告诉爹老子实情,因为他答应过昨晚的那个姨,不告诉任何人的,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谁泄露出去就是小狗子。
天昊别看五大三粗,猛一瞅跟十七八的小伙子那样,他的实际年龄才十三岁。
因为刚刚被训教成人,智商也比同龄的孩子小得多,不超过十岁。
不到十岁的孩子最听话,大人一瞪眼,他就慌神了。特别是父亲的威严,对他形成了很大的震慑。
“怎么不说?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为什么出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你知道自己的力气多大吗?出手就会伤人。告诉你小子,发现你伤害一个人,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快说!!”
王海亮一声暴喝,天昊吓了一哆嗦,扑通冲爹老子跪了下去。
“爹,您别生气,儿子不是跟人打架啊,是救人,救人啊。”
“喔,你救了谁?大半夜的,谁会让你救?”
天昊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爹。
他说昨晚救了一个阿姨,三十来岁的样子,因为遇到雪崩,汽车摔向了悬崖,如果不是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救人,那阿姨就完了。
他把她救下来,那阿姨抱着他痛哭流涕,还说自己叫二丫,跟大毛爷爷是亲戚。
王海亮听到这里,蹬蹬蹬后退两步,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
二丫?跟张大毛是亲戚?难道二丫还活着?她没死?一直隐藏了十四年?
海亮一下抓住了天昊的脖领子,声音激动起来,气喘吁吁:“告诉爹,那阿姨长什么样子?”
天昊开始比划:“那阿姨眼睛这么大,那么圆,头发这么长,鼻子那么高,嘴巴这么小,腰身那么细……。”
天昊来回一比划,王海亮更加确认这女人一定是二丫。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二丫没死,二丫真的没死,张大毛,你骗的我好惨!”
王海亮松开天昊,转身走了出去,直奔张大毛的家。
他铁定认为天昊昨晚救下的那女人是二丫无疑。
曾几何时,海亮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当初二丫掉下山崖,很可能没死,而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以后,女人一个人孤苦,根本没法带,而是把儿子送回了家。
也就是当初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弃婴,现在的王天昊。村子里的人都说天昊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跟自己很像。
海亮也觉得跟天昊很有缘,这儿子仿佛老天为他定做的。他没有跟其他女人相好过,只有二丫。
如果天昊真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二丫真的没死,天昊就是她生的。这样的话,所有的谜团都会解开。
王海亮不傻,而且聪明地很,当初,无数种可能都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也希望二丫活,希望天昊真是自己的种。
他要问问张大毛,这些年是不是他在骗他,把闺女给藏了起来。
王海亮大步流星,赶到了张大毛的家。他觉得那女人昨天晚上才来,今天一定还在,估计没走,见到她真相就会大白。
可等王海亮走进张大毛家的时候,他却来晚了,张大毛用三马车将二丫送走好久了。
王海亮进门就来回踅摸,北屋看了一遍,东屋看了一遍,粮仓看了一遍,厨房看了一遍,厕所看了一遍。
包括张大毛家的老鼠洞也没放过,不要说二丫,连跟女人毛也没有发现。
大白梨起床以后,发现海亮进门,来回的找,跟黄鼠狼那样,女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白梨故作不知,问:“亮子,你找啥呢?”
王海亮没做声,将张家里里外外全部踅摸一遍,这才扑向了大白梨。
“婶子,你告诉我,告诉我二丫是不是还活着,她是不是昨晚回来过?告诉我啊,求求你了。”
王海亮的眼神闪过一种期望跟焦渴,眼巴巴看着大白梨。
大白梨蒙了,差点脱口而出。
然后她一下子甩去了海亮的手,怒道:“王海亮你胡说八道啥呢?二丫早死去十五年了。”
王海亮不相信,怒道:“不可能,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掉下山崖,被天昊救下来,然后到你家的那女人是谁?”
大白梨怔了一下,立刻恢复了情绪,说:“啥女人?俺家没女人来过啊?亮子,你胡咧咧个啥?”
王海亮激动不已,说:“婶儿,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二丫在哪儿?我……给你跪下了。”
扑通一声,海亮真的冲大白梨跪了下去。
王海亮这辈子没冲谁弯过腰,也没冲谁下过跪。他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是一等一宁折不弯的汉子。
今天为了二丫,他跟大白梨下跪了,而且眼泪婆娑。他等了二丫太久太久,十五年的时间志向依然不改。
他一直在骗自己,二丫没死,真的没死,总有一天会回来。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这辈子,一定会回来。
我要等着她,弥补当初亏欠她的一切。
他对二丫的爱,哪怕是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依然执着。
大白梨发现海亮下跪,女人一下子就慌了。
“孩子,你快起来,起来啊,你咋恁没出息?多大个人了还下跪,快起来,要不然婶子生气了。”
大白梨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海亮对她那么好,真把他当做儿子了。
她也不想孩子为难,差一点就把二丫的事情说出来。
昨天她就跟张大毛合计好了,二丫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亲戚,来拜年的。
大白梨最终还是没把实情告诉他,因为怕张大毛回来跟她闹。
大白梨扯着海亮的手,道:“海亮啊,你咋恁死心眼啊?二丫真的死了,俺骗你做啥?昨晚来的是俺家一个亲戚,是俺娘家表哥的儿子跟闺女,在城里是工人。
再说了,就算二丫活着,你又能怎么样?你已经跟玉珠成亲快十五年了,孩子都上中学了。
你啥也给不了她,你能给她一个家吗?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吗?那玉珠咋办?你家咋办啊?
见面也是伤心,还不如不见……。”
海亮说:“婶儿,你别骗我,我就是想见见二丫,见她一面,知道她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我别的啥也不求,求你了……。”
大白梨发现海亮不听劝,一下子急红了眼,怒道:“你这孩子,咋恁犟,好说歹说还不听了。这事儿我不知道,等你大毛叔回来,你去问他吧。”
大白梨甩袖子要走,不再搭理海亮。
海亮道:“那你告诉我,大毛叔去干啥了?”
大白梨说:“他去送他们了,天不亮就走了,你站村南老槐树底下等吧。”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站起来,一口气冲到了村南的老槐树底下,苦苦等着张大毛回来。
张大毛知道事情距离败露不远了,只好忽悠。
三忽悠两忽悠,还真把海亮给忽悠住了。
王海亮半信半疑,他决定了,再一次进城,一定到张大毛那亲戚家去看看,那女人究竟是不是二丫。
中午,他回到了家,一头栽倒在炕上,再也懒得爬起。眼前净是二丫的身影跟笑脸,晃来晃去的。
他看到二丫向他走来,女孩子的笑脸还是那么清纯。二丫还是两只羊角辫子,脖子上系着那条红围巾。
她的花格子小袄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醒目,粗布棉裤让女孩看起来有些笨拙,脚上是一对花布棉鞋,
他拉着二丫的手奔跑在雪地里,两个人如沐春风,嘻嘻哈哈的笑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二丫,我的二丫,你到底在哪儿?是藏了起来,还是去了天堂?
如果去了天堂,为啥不托梦给我?如果你还活着,为啥又不回大梁山来见我?
海亮哥对不起你,注定辜负了你一辈子,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不知道不觉,两滴眼泪从他的鬓角落了下来。
这个年他没有过好,王海亮大病一场,一直到过完十五,他的病才好。
元宵节过完,他就迫不及待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中。
大梁山一定要发展,一定要建设,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男欢女爱的事儿毕竟上不了大场面,尽管那事儿挺美,可不能当饭吃。大梁山几千口子人都指望他吃饭呢。
王海亮再一次把对二丫的思念,渴望,压抑在心底,化感情为动力,再次创造了大梁山新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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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情不自禁
这一年的春天,素芬跟宝栓成亲了。
跟他们一起成亲的,还有另外一对,就是李秘书跟王三嫂。
这两对夫妻是在同一家礼堂办的喜事,也是在同一家酒店包的宴席。
所以,疙瘩坡的王海亮同时接到了两份请柬。
这就预示他要备上两份厚礼,喝个一醉方休。
王海亮是兴奋的,李秘书是他拜把子兄弟,王三嫂是他邻居,这一对鸟人可谓天生的一对。他为他们感到高兴。
素芬能够成亲,也算了了王海亮一番心意,女孩子因为他拖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归宿。
在电话里,王海亮问:“宝栓哥,你的媳妇不是古丽吗?怎么……你又娶了素芬?”
宝栓的电话让海亮纳闷地不行,当初在大西北草原上,海亮见过宝栓,也见过宝栓的媳妇古丽。
那女人应该很美,但是却整天蒙着面。难道古丽跟他离婚了?
宝栓却叹口气说:“一言难信,古丽已经不在了,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所以我跟素芬好了。”
王海亮没听出宝栓在说瞎话,他觉得宝栓哥那么老实,不会骗他。
宝栓当然不会把当初欺骗海亮的实情告诉他。
海亮说:“那好,素芬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要欺负她,我是她哥,也是她娘家人,你如果欺素芬,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宝栓呵呵一笑:“海亮,有你这个姐夫在,我怎么敢欺负她?你妹子不欺负我,我就烧高香了,那天记得早点来。”
王海亮说声好,放下了电话。
然后立刻派人备下了厚礼,准备四个人结婚的时候大醉一翻。
回到家,海亮把素芬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玉珠,玉珠也乐得合不拢嘴。
素芬是她亲妹子,妹妹要出嫁,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不甘示弱,同样准备了大大的礼物。
眼看着四个人的婚期将近,王海亮头三天就赶到了Z市。
李秘书哪儿跟素芬哪儿已经相当热闹了,布置新房的布置新房,定酒席的定酒席。下喜帖的,安排停车的,找桌椅板凳的,等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家里的流水席已经摆了好几天,聘请了专门的大师傅跟服务生。
张喜来跟来婶也从国外回来了,看着闺女办喜事。一时间,李秘书哪儿跟来叔哪儿都是热闹非常。
张喜来哪儿特别乱,于是,海亮跟玉珠还是照例住了酒店。
成亲的头一天,玉珠干脆住素芬哪儿不回来了,她要帮着那些小姐妹为素芬化妆。让妹子风风光光嫁出去。
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山里人办喜事跟城里人也不一样。
山里人办喜事,从前是一匹大青骡子,头戴红花,请上一个戏班子,吹吹打打,男人高头大马,将女人用骡子牵回来,大家伙坐一块吃吃喝喝就完了。
条件好的,也用花轿,把新娘子抬回来。
近几年,随着人们口袋里的腰包鼓起,大青骡子早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花轿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乡下人办喜事要用车队,一水的轿车,用不起轿车的,出租车也行。
谁家的车队最豪华,最气派,哪家的实力也就最强。大家都在相互攀比。
城里人办喜事,不但要有车队,有的还要上教堂,上结婚礼堂,送订婚戒指,亲戚朋友要上酒店。
总之,办喜事办的不是喜事,就是在攀比谁最有钱。
作为Z市第一大企业家,素芬的喜事当然不会太寒酸。
他们家本来就有钱,所以车队是浩浩荡荡的。商界的朋友,亲戚,还有工厂的员工,足足包下了酒店的两层。
李秘书这边倒是很节俭,因为他跟王三嫂都是二婚,没那么气派。所以只是包了个酒店,亲戚朋友吃一顿就算完事。
王海亮不喜欢热闹,也帮不上忙,所以白天在酒店帮着忙活,晚上就回了租住的客房睡觉。
他来到Z市,从没见过素芬的面,素芬是新娘子,也是婚礼的主角,众星捧月,根本没时间跟他这个姐夫聊天。
海亮从内心祝福素芬,耽搁了女人这么久,是自己的罪过。
如果不是因为他,人家素芬早就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素芬跟宝栓哥结婚,他也算是解脱了,这段难以启齿的感情,总算有了个了断。
天色渐渐黑透了,王海亮打算上床休息。
玉珠没回来,还在妹子哪儿陪着,所以这一晚,海亮只能一个人暖冷被窝了。
刚刚躺下不久,忽然,客房的门就开了,闪进来一具苗条的身影,是个女人
海亮睡意朦胧,觉得一定是媳妇玉珠回来了。
他问:“回来了?”
女人说:“恩。”
“啥都安排好了?”
“恩。”
“累了一天,休息吧。”王海亮看也没看,背对着她,掖紧了被子。
女人进屋以后没有开灯,而是站在客房的睡床前犹豫了一下。
只是犹豫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然后悉悉索索开始解衣服。
衣服除下,钻进王海亮鼻孔的是一股迷人的香气,有香水的味道,也有女人体香的味道。
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很香,因为他家条件好,海亮心疼媳妇。玉珠也舍得花钱。这个膏啊那个粉,呼呼啦啦往家买。
每次洗完澡,玉珠都跟浇地一样,把那些化妆品往身上摸,直到全身喷喷香,把王海亮给勾得五迷三倒。
海亮根本没看是谁,第一是屋子里灯光黑,第二,确实累,懒得转身。
那女人除去衣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剥光了自己,被子一揭,出溜了进来。
王海亮听到了女人粗重的喘息声,也感受到了女人的体温,还有那香酥玉软的身体。
这身体他是熟悉的,曾经亲吻过一千遍,抚摸过一万遍。
这么多年,他依然对玉珠的身体恋恋不舍,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摸也摸不够。
女人没说话,从后面抱上了他,往他身上贴啊贴,拱啊拱。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海亮心猿意马起来。
他同样去除衣服,身子一翻,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女人的身体还是那么紧绷,鼓胀,滑嫩如水,而且吐气如兰,那股淡淡的体香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渴望。
今天的玉珠显得无比热烈,也无比激动。而且女人的动作也十分笨拙。
海亮感受到了女人身体的颤抖,也感受到了女人身体的滚烫。
女人一味地亲着他,他也一味地亲着女人。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打起滚来,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
王海亮的脑海里闪过的都是玉珠的影子,那气味是玉珠的,身体是玉珠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玉珠的。
唯一感到不同的是,在他们融合的一瞬间,女人轻声呢喃了一下,发出一声疼痛的惊呼。
女人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两只手也将王海亮抓得更紧,十根手指在男人的后背上抓出十个红红的指印。
王海亮不知道玉珠为啥反应这么大,那感觉也有点不一样,好像十五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小学校的课桌上一样。
那一次,玉珠同样尖叫一声,那尖叫声撕裂长空,把大梁山的野狼群都吓得四散奔逃。
今天,女人的叫声不大,却极其痛苦,她好像在竭力忍耐。眨眼的时间,浑身都汗津津的。
她的呼吸更加粗壮,也将海亮越缠越紧。
王海亮愕然了,惊讶了,也迷茫了。
但是那种焦灼跟渴望,让他不能自抑,而且得到了更大的刺激,更大的满足。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雨果天晴的舒畅在身体里荡漾,他们才停止了一切,一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暴风骤雨过后,屋子里是出奇的宁静。海亮问:“玉珠,你咋了?咋跟平时不一样?”
他拉住了媳妇的手,没想到媳妇却轻轻缀泣了一声,女人哭了。
“海亮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一句话不要紧,王海亮机灵灵打个冷战,呼哧坐了起来。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身边的女人绝不是玉珠,而是另一个女人。
于是,让他的手毫不犹豫按向了开光,喀吧一声开关合上,房间里一片光明。
海亮转身往旁边一看,立刻吓得三魂漫天飞,七魄着地滚,整个人僵持在了哪儿。
看清楚了,刚才跟他翻滚的根本不是媳妇玉珠,而是素芬。
王海亮几乎是在嚎叫了:“素芬!!咋是你?咋是你啊?”
王海亮赶紧找衣服穿,慌乱中穿上了衣服,一下子从床上跳在了地上。
素芬坐了起来,女人因为害羞的缘故,被子遮住了脖子以下。
她的脸蛋娇红,眼神迷离,说:“海亮哥,就是俺,就是俺啊……。”
嗡地一声,海亮的脑袋被雷劈了,心说糟糕,惹大祸了,咋办?咋办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回到酒店跟他上炕的人会是素芬,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其实他早就该料到,素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女人是故意的。
“你你你……玉珠呢?玉珠在哪儿?为啥会是你?!!到底咋回事?”
哪知道素芬的表情非常平淡,说:“海亮哥,就是俺啊,就是俺。玉珠姐不在,早在那边睡下了。
俺是抹黑爬过来的,俺明天就要成亲了,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俺咽不下这口气啊?
俺稀罕你,真的稀罕你,稀罕了你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哥,这是你欠俺的,一定要还,俺本来就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可以骂俺不要脸,也可以骂俺不知羞耻,但俺是问心无愧的。这辈子能跟你有这么一次……值了!!”
“你?……你糊涂!!”王海亮急了,勃然大怒,猛地举起巴掌,一耳光抽在了素芬的脸上。
“你给我住嘴!!素芬,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这是对宝栓哥的背叛,你让我王海亮对不起朋友,也做了牲口不如的事情。你咋恁糊涂啊?”
“哇——!”素芬一下哭了,脸上潮起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她可怜楚楚看着海亮,说:“海亮哥,俺明天就是别人的女人了,俺的身子是你的,不能便宜别人!俺这样做无怨无悔!
你放心,咱们俩就这么一次,俺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
哥,妹子这辈子没有求过你,只有这一桩心愿。现在心愿已了,俺可以放心出嫁了。你喜欢打,就打死俺吧,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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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情债难还
王海亮蹬蹬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傻了,脑子里混浆浆的,眼睛里是灰暗,失望,无助跟惧怕。
想不到素芬会主动爬上他的炕,而且还把人家姑娘给咔嚓了。
这怎么跟栓宝哥交代?怎么跟来叔交代?怎么跟玉珠交代?
素芬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她整整期盼了自己十五年。
是啊,人生有几个十五年,这的确是他欠她的。
十五年的时间,他耗费了她的青春,蹉跎了她的花样年华。素芬从一个初时懵懂的小女孩,被他拖成了黄脸婆。
他欠下了女人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这笔孽债怎么算?
王海亮对素芬恨不起来,只能苦笑。不是他装笔,得了便宜卖乖,是真的没脸见人。
海亮说:“素芬,你何必这样?宝栓哥那么好,你让我这么对得起他?玉珠是你姐,虽说不是亲姐,可毕竟你们是一个父亲,你让海亮哥作孽了。”
素芬说:“作孽就作孽,俺乐意……海亮哥,俺是自愿的,俺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你放心,从今以后,你还是俺哥,玉珠还是俺姐,咱们还是亲戚,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俺永远是你妹。”
王海亮颤颤抖抖点着一根烟,猛烈抽了一口,说:“你快起来,穿衣服走吧,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被人知道了对你的名誉不好,对我的名誉也不好。”
素芬说:“俺知道,俺这就走……你……转过脸去。”
王海亮转过了脸,素芬开始穿衣服。
王海亮欲哭无泪,也哭笑不得,刚才,啥都看了,啥都摸了,穿衣服还让我转过脸?
我咋那么糊涂,素芬跟玉珠也没分出来。哎,谁让他们是姐妹,长得那么像,身体的比例也像。
玉珠别看三十多了,皮肤一点也不松弛,那身材保养的很好,跟个二十来岁的大闺女差不多。
素芬本来就是姑娘,再加上夜半三更,黑灯瞎火,谁他么还用尺子量是不是自己媳妇啊?除非有病。
素芬穿好了衣服,说:“海亮哥,谢谢你,你让俺做了女人,俺以后就是别人的女人了。”
王海亮无话可说,只能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宝栓大哥。”
素芬说:“不怪你,也不怪俺,怪老天,是老天错过了咱们的姻缘。哥,你保重,妹子以后不能在你身边,帮你排忧解难了……以后少熬夜,也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王海亮又不动了,一行泪珠从眼角里滚落而下。
素芬就那么走了,轻轻关上了房门。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成为了他们之间永久的秘密。
看着女人离开,王海亮抬手咣咣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懊悔不已。
素芬走出酒店的门,她的心情是开朗的,也是舒畅的。
十五年的心结得到了释放,她成为了海亮哥的女人。
她没有觉得对不起谁,也没觉得自己损失什么。
现在啥社会了,谁还在乎这个?年轻人要的就是自由。俺就喜欢海亮哥,俺就喜欢把身子给他。
那感觉真好,跟二丫姐说的一样,痛……并快乐着,果然是一种舒服到想死的滋味。
所以素芬从酒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不但没有觉得舍弃了什么,没有觉得吃亏,反而像是占了多大的光。
她的胸也挺了起来,神气十足。
最后一个单身夜,她失去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但没有后悔,因为这宝贝给了最心爱的人。
素芬回到家,走进房间的时候,把玉珠吵醒了。
玉珠问:“芬,你干啥去了?”
素芬说:“我上厕所去了。”
玉珠说:“你咋一泡尿撒恁长时间,你是咋尿的?”
素芬噗嗤一笑,说:“管天管地,你还管得着人家上厕所?多事!睡你的吧。”
距离天亮还早,素芬又小眯了一会儿。
天色刚蒙蒙亮,张家大院里就热闹起来,人也多了。
宝栓的车停在了素芬的家门口,他要拉素芬去化妆,穿婚纱,准备进行婚礼了。
几个小姐妹哗哗啦啦上了一车,欢天喜地走了。
王海亮是半晌到张喜来家的,他的神色很不好,精神不振。因为一晚没睡。
玉珠看到了男人憔悴的样子,关心地问:“当家的,你咋了?”
海亮尴尬一笑:“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玉珠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不烧啊?又摸了摸他的脸膛。
王海亮瘦了,可能是累得,最近公司的事儿太多了。
玉珠心疼男人,赶紧帮他端来了饭菜。
素芬的婚礼举行地很顺利,也很热闹。
李秘书跟王三嫂那边同样热闹。
这两家的婚事,几乎轰动了整个Z市,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李秘书是大官,张喜来是富商,自古以来,官跟商本就是共同关照的。
在这次婚宴上,很多领导见到了王海亮,很多巨商也见到了王海亮。
王海亮是大梁山传奇性的人物,也是闻名的人物。很多人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却没有见到过真人。
今天,那些人才知道,这位优秀的企业家,Z市十大杰出青年,竟然是张喜来的门婿。
他们纷纷握手,语言恭维,对王海亮充满了敬意。
王海亮是实干派,不是吹嘘派,大梁山的变迁,是他一点点用双手创造出来的。大家都对他佩服不已。
可王海亮的笑容很僵硬,他依然没有从昨晚的噩梦中苏醒。
他甚至担心素芬跟宝栓的婚礼会出差错,最关键的时刻,素芬不会抛弃宝栓,把男人甩了吧?
素芬穿上婚纱,打扮齐整回来,走进礼堂的时候,王海亮才感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素芬的笑容很灿烂,女孩子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昨晚的事儿也好像跟她无关了。
宝栓拉着素芬的手走上了礼堂,司仪喊着号子,天地拜过,交换了戒指,婚礼就算结束了。
接下来是开吃,大家一起甩腮帮子,酒店里呼呼啦啦乱响。
宴席完毕,宝栓拉着素芬的手要离开了,素芬的眼角才闪过一丝潮红。
她跟张喜来说:“爹,俺走了。”
张喜来很兴奋,也很难过,说:“走吧,走吧,跟宝栓好好过日子。”
素芬又对海亮道:“哥,俺走了。”
她看海亮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有几分慌乱,也有几分苦涩。
海亮说:“走吧,宝栓哥,别欺负我妹子,否则我不放过你!”
宝栓憨憨一笑,拉着素芬上了车。
此刻的王海亮心里不知道啥滋味,有遗憾,有不舍,有留恋,也有几分醋意。
十五年,素芬为了他,拖了整整十五年。
当初,为了跑修路款,女孩曾经一起跟他顶着太阳,冒着大雨,跑过很多银行,信用社。
在素芬的罐头厂遇到难题的时候,海亮也是随叫随到。
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一起笑过,哭过,兴奋过,还手拉手患难过。
他一直是她哥,她也一直是他妹子。他们虽然不是夫妻,却比夫妻还要融洽,虽说不是兄妹,却比兄妹还要亲。
如果海亮的生命中没有素芬,当初的路就修不成,后来的万亩果园也不复存在,还有煤矿跟铁矿,也无法开启。
女人为他失去了一切,而她拿走的却不多,仅仅是跟他的一晚欢好。
昨晚那一次,等于他偿还了她所有的孽债,也等于两个人清了。
真的清了吗?十五年的兄妹情,夫妻义,一晚的时间,怎么可能算得清?
不知不觉,王海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默默祝福着素芬,希望她过的比他好。
素芬这边的宴席结束,李秘书哪儿的宴席却还在继续。
李秘书跟素芬包的是同一家饭店,只不过李秘书的在楼下,素芬的在二楼和三楼。
李秘书跟素芬是表兄妹,亲戚是一样的,大家基本都认识。
其实宴席开始,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有的人楼下楼上来回乱窜,这边喝一瓶,那边灌两杯。
李秘书现在已经不叫李秘书了,升任了管理局局长。县里的大人物都给他面子。
最后,这些领导们都想见见王海亮,让李秘书给引荐一下。
于是,李秘书颠颠地来回找,想把海亮找到。
他从楼下跑楼上,又从楼上跑楼下,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李秘书急了,拨响了王海亮的大哥大。
“王海亮,你个狗曰的!上哪儿去了?”
海亮却说:“李哥,对不起,我在回家的路上。”
“靠,你咋走了?我这儿的领导都想见见你,见见你这位大梁山的杀狼英雄,农民企业家,你咋尥蹶子了?”
海亮说:“李哥,我不舒服,真的走了,在路上,你把几位领导帮我辞了吧。”
李秘书说:“你牛笔,多少人想跟这些大领导攀关系,还攀不上呢?多好的机会啊,人家想见你,你还撒丫子了。”
海亮说:“李哥,我病了,真的告辞了,山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李秘书没办法,只好关闭了电话。
他不知道王海亮为啥提前退席,或许是真的不舒服,或许大梁山有啥事儿了。
他根本不知道王海亮的心意。
王海亮不想再见到素芬,他担心再一次见到素芬,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来。
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素芬姑娘昨晚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儿,海亮做不出来。
所以,玉珠吵着要闹洞房,他也不许,就那么开上桑塔纳,拉上媳妇回到了大梁山。
一路上,他的神色都不好,脑子里净是素芬的身影。
女人的头发是那么顺滑,脸蛋是那么红润,小腰也那么纤细,简直活脱脱十五年前的玉珠。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跟玉珠的第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素芬之间的关系。或许这件事就等于是翻篇了,毕竟她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男人。
二丫,玉珠,素芬,芳芳,还有带娣,五个女人,他全部欠下了她们的债。
他一次次徘徊在这些孽债跟纠结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感情生活就像一团乱麻。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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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狼王出山
这是雪狼王第二次跟鬼獒交锋,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还有比它,比猎狗黑虎更快更加凶残的动物。
从雪獒的眼神里,它瞅不到一点骨肉亲情,看到的是只是它对主人的绝对忠诚跟服从。
嚎叫声刚过,雪獒再次出手了,嘴巴一张,尾巴一摆,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撞在了雪狼王的身上。
它没有死下匪徒,因为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白影子是敌是友。
它的牙齿这次叼在了雪狼王的后背上,四颗尖牙在咬上雪狼王后脊梁骨的时候,迅速减小了大部分的攻击。避开它的骨头,只是叼在了厚厚的皮毛上。
然后头颅一摇,将雪狼王甩了一个趔趄。
雪狼王脖子一缩,熬地一嗓子,打了个滚,滚出去老远。
它根本舍不得离开,就是死在儿子的牙齿之下,也想看它最后一眼。
这种场面极其残忍,父子反目成仇,相互撕咬大打出手,身体的伤痕还能愈合,心里的创伤却怎么也无法忍受。
雪狼王几乎流泪。心里在默默呼唤:“儿子,你咋了,我是你爹啊?你好好看看我。”
可惜它不会说话,眼睛里闪过的是凄楚跟无奈。
最后,雪狼王干脆不还击了,担心咬伤儿子。
雪狼王在一步步后退,獒狗在一步步逼近。
狼已经退无可退了,它的身子已经被雪獒给逼到了悬崖的边上,再向后就是饮马河上游的那条断崖了。
两腿踩在断崖的边缘上,将几块石头踩落,石块纷纷的掉进了饮马河,眨眼被河水吞没。
王天昊的心里很不忍,他不想看到这种父子相残的残像。
雪狼王的仁慈,让他想起了父亲王海亮。
当初,他跟眼前的雪獒一样,也是对父亲呲牙咧嘴,恨不得咬死他。
无论怎么说,小白都是自己的兄弟,看着兄弟跟父亲反目为仇,天昊觉得是作孽。
他赶紧大喝一声:“小白!别再打了,回来!!”
王天昊一声断喝,雪獒停住了追击的脚步,冲王天昊摇摇尾巴,转身走了回来。
它靠在天昊的腿上,蹭着痒痒,嘴巴还冲雪狼王怒吼一声,发出震慑。
王天昊对雪狼王说:“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我现在不想跟你为敌。雪狼群被歼灭了,黄狼群迁徙走了,目前大梁山只剩下了你一条狼。
这里是你的世界,没有人跟那你相争了。
小白是狗,不是狼,以后你也不要来见它。大梁山的食物很多,足以让你养老。
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走进村子,祸害人类跟家畜,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雪狼王怒视着王天昊,心里很不服气,它感到很孤单。
它迫切需要儿子跟它一起回到大梁山,哪儿才是野狼快乐的伊甸园。
可眼前的儿子完全不认识它了,还把它看成了仇敌。
它极度失望起来,眼神里闪出的是灰暗跟无助。
几年来的心血完全白费,为大梁山狼族繁衍后代的计划也彻底落空。
王天昊说:“你还不走?你儿子已经不认识你了,你们是两个世界的动物,放心,小白跟着我,不会让它受委屈的,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紧走!!”
雪狼王最后无奈地瞅了小白一眼,恋恋不舍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它一步三回头,不住回头张望。
最后,那条白色的狼影终于隐藏在了大山里,消失不见。
王天昊之所以要放走雪狼王,原因有二。
第一, 它是小白的亲生父亲,不想杀死兄弟的亲爹。
第二, 大梁山不能没有狼,没有狼的大梁山,后果不敢想象。
野狼不单单是大山的灵魂,大山的脊梁,也是所有动物食物链中的一环。
没有狼的大梁山,就会破坏食物链的完美,那些兔子,山鸡,野猪,就泛滥成灾了。山里的庄家也会绝收。
雪狼王离开以后,天天还是缩在山壁上,不敢动弹,女孩子竟然尿裤子了。
天昊问:“天天,你没事吧?”
天天惊恐地摇摇头,哇地一声,再次扎进了天昊的怀里:“天昊哥,俺怕,俺怕啊。”
刚才,一狼一狗上下翻滚,打得不可开交,天天真的吓坏了。
这一镜头已经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成为了女孩子心中永远的烙印。
甚至十年以后,天天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想起今天的事儿,依然战栗后怕。
雪狼王的残忍,小白的忠诚,天昊哥对狼王的震慑,都让她佩服不已。
天天嚎哭起来。
大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又赶上是半夜,女孩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王天昊却一点也不害怕,将天天抱在怀里。喂她东西,她也不吃。
睡到半夜,天昊觉得天天的身上滚烫滚烫的,原来女孩子发烧了。浑身发冷,牙齿格格打架。
王天昊四处瞅瞅,猛地瞅到了一片阔叶草。
他把阔叶草的叶子摘下来,放在嘴巴里嚼碎,然后掰开女孩的嘴巴,帮着她喂进了嘴巴里。
这是他第一次用嘴唇碰触天天的嘴唇,为的是给女孩子退烧。
这种草名字叫柴胡,医用的柴胡注射液,就是从这种草里提炼的,专门用来退烧。
天昊跟着爷爷学了一年的中医,已经是半个小神医了。
女孩子说:“天昊哥,俺冷,冷。”
天昊喔了一声,猛地抱住了女孩,用身体帮她取暖。
天天发烧主要是吓得,再加上夜里露水很凉,手腕上的伤口也出现了感染。
王天昊抬起天天的小手腕,瞅到了光头划的那一刀,虽说不是很深,可竟然发红发肿了。
王天昊又从旁边抓了几片桑叶,嚼碎以后,帮着天天敷在了伤口上。
桑叶可以去肿消炎,也可以祛除蛇毒,是最好的外用药。
天天烧了整整半夜,天亮以后才退烧。一夜的时间,大梁山的大路上没有人经过。
第二天早上,女孩子醒了,精神不是很好,于是,天昊就把天天背在了肩膀上。抱着她走路。
天天说:“天昊哥,俺想家,俺想俺娘,俺奶。”
天昊说:“那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天天问:“那你呢?”
“我不回去,我伤了人,爹会打死我的,被爹打死,还不如被野狼咬死。”
“你不走俺也不走,你到哪儿,俺就去哪儿。天昊哥,俺不想娘了,也不想奶奶了,俺就跟你。”
“好,那你不准哭鼻子。”
“俺不哭鼻子,但是你要背着俺,一起去找二丫阿姨。”
王天昊点点头,大步流星走上了大路。
靠在王天昊的后背上,天天真的不怕了,她觉得天昊哥的后背好宽阔,好温暖。
她可以听到男孩雄壮的心跳。
别管前面多危险,有天昊哥在,就不用怕,他不会让自己挨饿,也不会让她受伤害。他会用那一双厚实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蓝天。
漫长的大路是两天以后走出去的。
走出大山,上到了外面的国道。
王天昊从来没有出过门,从小生活在大山里。他很少到外面的丘陵地带。丘陵地带的村子多,哪儿的人对野狼很残忍。也容易攻击狼群。
他变成人才两年多的时间,爹一直说要带他出去看看,走出大山,到外面的大都市去,可一直没有时间。
今天,天昊自己走了出来。他对这一代的地形依然很熟悉。知道走出大山,还要坐很久的公交车。
两个孩子上了汽车以后竟然不知道买票,两张小脸也黑乌乌的,像个花脸猫。
售票员要钱的时候,天昊才知道,坐公交车是要掏钱的。
还好售票员阿姨只要了七块钱。于是天昊的口袋里只剩下了十三块。
长途汽车在盘山路上盘旋了很久,几个小时后才彻底摆脱了大山,终于来到了Z市。
两个孩子手拉手下了公交车,简直被眼前的城市惊呆。
处处是高楼大厦,处处是商店,还有很多的玩具,可他们没钱买。
最让人惊喜的是,城里的小妹妹跟大姑姑们一个个都不怎么穿衣服。那衣服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轮廓。
那领口真低,裙子真短,有的穿袜子,有的不穿袜子,那腿真他娘的白。天昊的眼睛就直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昊开始拉着天天来回的溜达,饿了就买个烧饼充饥,渴了就喝街头的自来水。
晚上,天昊拉着天天睡在桥洞子的下面,有时候找个水泥管子,猫一宿。
他们身上的衣服越来越破,小脸蛋越来越脏,完全沦为了两个叫花子。
他们就那么溜啊逛,一直在寻找二丫阿姨的下落。
天昊一直以为,二丫阿姨在Z市,根本就不知道二丫远在两千里以外的S市。
S市在大西北,这次素芬跟宝栓成亲,二丫没回来,因为她担心见到王海亮。
天昊也想找父亲在Z市的公司,王海亮在大都市有很多销售网络,可天昊怎么打听,也找不到。
天天也想找到母亲四妮,可目前的Z市好大好大,足足十来个县城那么大,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张二狗的那个家具厂。
几天以后,身上的钱就花完了,于是两个孩子陷入了窘迫,饿的只打晃晃。
天昊使劲咽着唾沫,看着城里女人一条条光滑的腿,他完全把那些女人的腿当成了烧鸡腿,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天天拉着天昊的手说:“天昊哥,俺饿,饿嘛。”女孩子也一个劲的咽唾沫。
天昊还好一点,他是不忍看着天天陪着他挨饿的。
天昊问:“你想吃啥?”
天天说:“俺想吃烧饼,最好来点肉。”
天昊说:“那好,我拉你出去吃。”
于是天昊拉着天天来到了一个烧饼摊子的面前。那个摆摊的,是个三十岁的男人,长得非常凶猛,一脸的横肉。
男人正在做生意,手里提着一把菜刀,将案板上的猪肉剁的啪啪作响。
猪肉剁好,他就拿出一个烧饼,将烧饼劈成两半,将猪肉夹在中间,一个香喷喷的烧饼夹肉就算是成功了。
天天饿急了,死死盯着卖肉的叔叔,她想扑过去吃烧饼,可是那叔叔太凶,女孩子不敢向前,就那么眼巴巴看着。一个劲的咽口水。
卖烧饼夹肉的那小子一看有个小女孩死死盯着自己的烧饼摊子,跟防狗一样防着天天。
天天的脸上净是泥巴,手背跟手心上也是泥巴。眼睛里闪出祈求的神色,希望叔叔给她一个烧饼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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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绝处逢生
摆摊的那小子却喝一声:“滚滚滚!哪来的小叫花子,别弄脏了我的摊子,还不快滚?”
天天不走,他就过来赶天天走。
天昊在旁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天昊趁着那人赶走天天的当口,已经开始对那人的烧饼摊子下手了。
天昊找来一根绳子,非常的细,纳鞋底子的那种,一头拎在手里,一头系在了一根利箭的箭杆上。
他将手里的铁弓拉满,将利箭搭在箭杆上,对烧饼摊子瞄准,扳机一扣,利箭嗖地一声就射了过去。
不偏不倚,利箭刚好从烧饼堆里穿过,天昊抬手一拉,利箭被拉了回来,七八个烧饼也乖乖地被他带到了怀里。
天昊将那些烧饼全部装进了书包里,乐的屁颠屁颠的。
然后再次搭上利箭,冲着烧饼摊子上的猪肉瞄准。抬手一勾,一大块煮熟的猪肉也就被他带进了怀里。
将这一切做完,天昊冲天天一招手,两个孩子撒丫子就跑了。
来到了大街的一处暗角,天昊将烧饼跟猪肉全部从书包里拿了出来,他将烧饼掰开,撕下一块猪肉,将卷着猪肉的烧饼递给了天天。
天天饿坏了,吭哧就是一口。
天昊问:“天天,香不香?”
天天点点头说:“香,天昊哥,你真有办法。”
天昊说:“这是在城里,如果是在大梁山,可吃的东西就更多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挨饿。”
天昊说的是实话。他从小生活在大梁山,对大山非常的熟悉。
做狼王的时候,就不必说了,什么野猪,山鸡,兔子,只要被他瞅到,一定会成为肚子里的美餐。
现在他会打猎,箭无虚发,在大山上,不但可以打到山鸡,打到兔子,而且还可以上树掏鸟蛋。
大山里有吃不尽的野果子。喝不完的山泉。
他在大山里长大的,在山上一年不下来也不会挨饿,可走进都市以后,一身的本事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天昊就那么看着天天吃,一个劲的咽口水,天天说:“天昊哥,你为啥不吃?”
天昊说:“我不饿。”
天天说:“可你的肚子在咕咕响啊,你一定饿坏了,咱俩一起吃。”
天昊就摇摇头,说:“你吃吧,哥真的不饿。”
食物特别的匮乏,天昊要留着几个烧饼给天天当夜宵。
天昊不吃,天天也不吃了,女孩子说:“烧饼掰开,咱俩一人一半。”
天昊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天天已经将半截烧饼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天昊甜甜地笑了。
十年以后,就连天昊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对天天那么照顾。
或许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对女孩子应该照顾吧。
他跟天天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感情很好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天天早就被天昊一身的豪气折服,天昊成为了她一生追求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就不再挨饿,因为天昊的功夫很好,不但可以搞到烧饼夹肉,还能搞到蛋糕,就是商场里的衣服,几十步的距离,也会被他一箭勾回来。
天昊百步之外弄东西简直好比探囊取物。百发百中。说射烧饼,绝对不会射馒头。说射裙子,绝对不会射褂子。
于是乎,那一段时间,很多商场都开始丢衣服,很多小型的饭馆开始丢吃的。
而且那东西总是丢的莫名其妙,一转眼就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天昊离开大梁山十天以后,王海亮还是找到了他们两个。
海亮是回到家发现儿子不见的。当时已经有十多个人围住了王海亮家的门,准备闹事。
那十多个人是张家庄跟李家庄的,也是光头跟刀疤脸的家里人。
光头跟刀疤脸这两个小混混在山上欺负天天,被王天昊暴打一顿,揍成了残废。
他们的家人当然不乐意了,一声吆喝,叫来了十多个同族的兄弟,把王海亮家都包围了。要求把王天昊交出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海亮跟玉珠下车,发现家门口很热闹,所有的人都在闹。一起叫喊着:“把王天昊交出来!王海亮,你怎么教育儿子的?你儿子是狼,不是人。把我们家里人打伤了,赔钱,赔钱!!”
玉珠吓一跳,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大家别闹,别闹。”
发现玉珠回来,光头的娘跟刀疤脸的娘一起扑了过来,抱着玉珠的腿大哭:“天啊!地啊!你儿子打伤了俺儿子,日子不能过了,王海亮你赔钱啊,赔钱!|
王海亮也蒙了,赶紧问怎么回事?
有好心的人,把光头跟刀疤脸在山上欺负天天,王天昊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将两个混蛋打伤的事儿,一五一十跟王海亮说了一遍,海亮的眉头就拧成一个疙瘩。
光头的爹老子跟刀疤脸的爹老子冲过来,手里拿着镰刀斧头,一下子揪住了王海亮的脖领子,怒道:“王海亮,你给我们一个公道,你儿子打伤了我儿子?怎么处理?”
海亮赶紧问:“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非常严重,光头的肋巴骨折了好几根,腿骨也断了,刀疤的一双手臂全部报废,以后不能拿东西,王海亮,你说咋办?咋办?”
王海亮呵呵一笑说:“凉拌!我送你们两个字。”
“什么字?”
王海亮说:“活该!”
“你说啥?”刀疤脸的爹老子跟光头的爹老子一听就蒙了。
海亮怕他们没听清楚,补充道:“我说了,活该!分明是你儿子欺负女孩子在先,我儿子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在后。如果不是我儿子出手,天天那女孩就完了。
你们两个教出两个逆子,是大梁山的两个祸害,还觍着脸说?
这是天昊,如果换上是我王海亮,一定会一刀一个杀了他们!!”
“啊?王海亮你护犊子?”
王海亮说:“对,我就是护犊子,但也是向理不向人。怎么?不服气啊?想打架我奉陪,想打官司,可以去找我的律师。”
“你你你……”刀疤脸的爹老子跟光头的爹老子气得嘴唇哆嗦无话可说。
他们想不到王海亮这么霸道,竟然公开向着自己的儿子。
他们不敢跟王海亮动手,十多个人加一块,也不是海亮的对手。
打官司的话,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欺负人家小女孩。
往小了说是欺男霸女,往大了说,是欺负未成年少女,是要坐牢的。
这两个孩子是被家里人惯得,不成样子胡作非为。小学六年级留级了四年,至今初中都没有考上。
而且他们在学校就是霸王,还拦路抢劫弱小的学生,拉帮结派,说白了就是一伙子年纪不大的小无赖。
王海亮最痛恨这样的无赖,子不教父之过,当爹妈的把孩子管教成这样,就该自扇耳刮子。还有脸上门告状,我去你马勒戈壁的!
王海亮不鸟他们,拉着玉珠走进了家门。
这十多人还不想散去,在王海亮家的门口举着锄头,铁锨,高声叫喊。
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不干了,嗖地一声从家门里冲出来,冲着他们汪汪汪大叫。翻身扑咬。把十多个青壮大汉吓得抱头鼠窜,摸不着南北。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口一个人也不见了,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儿子把人打成残废,王海亮也非常生气。
但这件事不用他出面,自会有人帮他摆平,工厂有现成的律师,律师会处理这件事。无非就是花点钱,安慰光头跟赖利头一下。
王海亮不会用钱仗势欺人,只是就事论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可天昊出手也太重了,这小子狼性大发,不好好教训一下,一定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于是,王海亮开始寻找天昊的下落。
他走进学校,去询问带娣,可带娣告诉他,天昊十天都没有来过学校,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单单他没来,张二狗的闺女天天也没来上课,跟天昊是一天失踪的。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天昊到哪儿去了呢?
他拉着猎狗,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最后,一个放羊的羊倌告诉他,你儿子跟张二狗的闺女出山去了。十天前,我上山放羊,好像瞅到了他们两个。
王海亮听到这个消息,后背冒过一阵冷风。
天昊走进城市这还了得?
要知道,那小子可是狼王啊。在大山里野性惯了,一旦走进城市,还不翻了天?
他饿急了,一定会咬人,说不定一口把天天吞进肚子里去。
再说了,他没有任何都市的生存经验,被人欺负,一定会伤人的。
不行,必须要把这小子找回来,再不然就重新关进铁笼子里去。
第二天早上,海亮就出发了,直奔Z市。临走的时候,拉上了家里的猎狗黑虎。
也只有黑虎可以找得到天昊的准确位置。
海亮是开那辆桑塔纳去的,来到Z市,他将汽车停在了小燕哪儿,然后拉上猎狗,开始在Z市的每一条大街上踅摸,希望找到天天跟天昊的身影。
黑虎果然很厉害,它熟悉天昊的味道。
天昊是被黑虎养大的,黑虎是他的师父,也等于是它的半个爹老子,更是他最忠实的守护者。
黑虎的鼻子在每一家店门的门口处嗅探,嗅探一会儿,向前走一段,再继续嗅探。
渐渐地,黑虎距离天昊的距离越来越近。王海亮则背着手,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果不其然,黑虎看到了天昊,也看到了天天跟那只小雪獒。然后扭身冲王海亮吼叫了几声。
王海亮一抬头,终于瞅到了儿子。在看到天昊的第一眼,他的眼泪差点出来。
两个孩子已经不成样子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小脸蛋也黑乎乎的,头发乱糟糟好像鸡窝。
他们脚上的布鞋也烂了,脚前的大拇指都露了出来。
但王天昊的精神依然抖擞,眼神犀利,动作也凌厉潇洒。
海亮看到天昊的时候,天昊跟天天此刻正埋伏在一家店铺的门前偷吃的。
那是一个麦当劳快餐店,快餐店里有个中年人正在吃饭。桌子上放着两个汉堡包。
中年人刚一低头的功夫,桌子上的汉堡包就不见了。再一低头,另一个汉堡包也不见了。
中年人十分的纳闷,曰他娘哩,难道这些东西长了翅膀,自己飞了?
他把大堂四处扫描一遍,桌子底下也仔细检查了,就是不知道两个汉堡包消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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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巧遇
素芬彻底败退了,对天昊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像天昊说的那样,王二丫的确来过。
按说,素芬跟宝栓成亲那天,二丫就该来,毕竟最好的妹妹跟最好的哥哥成亲了。
可二丫根本没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王海亮。
总之,只要是王海亮出现的地方,二丫都退避三舍。
二丫是素芬跟宝栓成亲以后第三天来的,因为那时候,王海亮已经离开了,回到了大梁山。
二丫在素芬这儿只是逗留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
她祝福素芬跟宝栓哥,这儿的酒杯上,沙发上都留下过二丫的味道。
丝毫的破绽也瞒不过天昊那只狼王鼻子。
天昊一下子揪住了素芬的袖子,苦苦地哀求:“姑,你告诉我,俺娘在哪儿,在哪儿啊?求求你了。”
素芬脸红脖子粗,真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
告诉他实情,无意是对海亮哥最大的伤害。可不说吧,又不想看着孩子这么伤心。
她捉摸不定,也犹豫不决。
哪知道接下来,天昊一下子冲素芬跪了下去,说:“姑姑,求求你,告诉我,俺娘在哪儿啊?你不说,天昊就跪下不起。”
素芬的心里汹涌澎拜,思想也在竭力斗争,最后一跺脚,说:“罢罢罢,这件事早晚你都会知道,干脆说了吧。”
于是,素芬就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天昊。
素芬从十五年前,王海亮拉着二丫私奔说起,一直说到他被海亮从狼窝里抓回来,关在铁笼子里训教成人。
最后,素芬哭了,说:“孩儿啊,你娘就叫二丫,她整整想了你十五年,十五年啊,你是她的心头肉,你是她生命的全部。
现在,二丫姐啥都没有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她也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回到了爹的身边,她很高兴。
可惜她不能认你,要不然这个家就散掉了,你爹也没有心思建设大梁山了。”
天昊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说:“姑姑,那俺娘在哪儿啊,我要去找她,找到她,我就不回大梁山了。”
素芬说:“在S市,哪儿有一家公司,叫三联集团贸易公司,董事长就是你娘。”
天昊说:“那好,俺这就走,把娘找回来。”
素芬吓一跳,说:“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咋跟你爹交代?”
天昊说:“随便编个瞎话就行了,爹不会怪你的。”
天昊临走的时候,跟素芬要了很多钱,素芬没办法,给够了他足够的路费。
天昊是第二天早上走的,素芬是第三天给王海亮打电话的。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天昊已经离开Z市一天一夜了。王海亮想追也追不回来了。
从此以后,天昊在王海亮的视线里消失,这一走,就是七年的时间。
七年以后,王海亮再一次见到了天昊,那时候的王天昊已经成为一个健壮的青年了。而且在S市声名鹊起。
机缘巧合下,他也见到了二丫,二丫也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中年妇女。
那时候,他的女人玉珠患有白血病,死去很久了。跟二丫的那段感情,才再次得到延续。
王天昊终于离开了Z市,彻底摆脱了大梁山,这个生他养他的摇篮。
十五年的时间,其中十二年他对生活是模糊的。
从懂事的那天起,他就在狼窝里长大,他吃的是小母狼的奶水,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母狼踏雪,狼族里最美丽的那条母狼。
他曾经因为自己是踏雪的儿子而感到骄傲。
是踏雪,还有猎狗黑虎,将他扶上了大梁山群狼之王的宝座。
在那十二年里,踏雪给了他生命,猎狗黑虎也将一身的扑咬本事,尽数传授给了他。
他打败了白鼻子狼王,目前的白鼻子狼王,已经降级,成为了狼群里最普通的一条公狼。做了天昊的手下。
大梁山群狼迁徙的时候,它跟随着大队走了。还有母亲踏雪,也跟着大队走了。
天昊也想跟着狼群迁徙,带着它的精良卫队,到别的大山,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
只可惜那时候的他,被父亲王海亮关押在笼子里,出来的时候,群狼早就迁徙了整整一年。
天昊想念自己的母亲踏雪,也想念白鼻子狼王,甚至想念大梁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敌人。
可惜,从前神秘的大梁山不复存在,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样子。
大山被人类占领了。
自从王海亮修了一条山路,大批大批的山外人来到山里,炸开一条条隧道,打开一座座山洞。
山洞里有煤,也有天然气,还有铁矿,人们把那些资源拿出来,全都换成了钱。
人类的侵袭,再也不适合狼族的发展。
有时候天昊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被父亲抓住,而是跟着群狼一起迁徙,那该是一副什么景象。
说不定自己还是狼王,所有的狼还会对他俯首称臣。
现在自己离开了,没有了天昊的狼群,就等于失去了灵魂。
那些狼走出大山,迁徙到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会不会被哪儿的动物侵袭?
母亲踏雪被别的狼欺负了怎么办?其他地区的狼,跟它们抢夺食物跟地盘,那该怎么办?谁来保护它们?
天昊难以想象,如果一天大梁山的群狼在别处无法生存,再次回到大梁山,出去的狼还能回来几条?
还能不能见到母亲踏雪。狼母不被饿死,也会病死。
想到这里,天昊的心里就酸酸的,冲着大梁山的方向流泪。
他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
养母走了,就不能再失去生母。无论走多远的路,经历多少艰险,也要找到亲娘。
儿子见到娘,有理没理哭一场,天昊不知道再次见到亲娘,第一句该说什么。
王天昊坐的那辆列车,奔向的就是S市。
S市是大西北很偏僻的一个城市,要过秦岭,走戈壁,横穿大漠。
一路上都是渺无人烟,天昊从没有出过门,上火车都不知道要检票。
好在列车上的服务员都很热情,没让他尴尬。
他像个土包子进城那样,看哪儿都是新鲜的。
列车上到处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躺着得,都有。
有的人在喝茶,有的人在下棋,有的人在谈话,有的人在睡觉。
天昊的旁边有个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的香气。
凭着灵敏的鼻子,天昊一下子就闻出,这女孩是喝羊奶长大的。
这女孩的衣服也很特别,花花绿绿,十分好看。小脸蛋粉中透红,眼睛水灵灵的。
天昊看着她呵呵傻笑,那女孩瞅着他,也呵呵傻笑。
最后,小女孩竟然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哥哥,我可以坐你这里吗?”
天昊说:“可以,我给你让让。”他往旁边挪了挪。
女孩天真一笑,说声:“谢谢。”然后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天昊,你呢?”
“我叫妞妞,那边那个是我娘。”
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天昊看到了一个妇女,三十来岁,那女人还冲天昊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
“哥哥,你到哪儿去?”
天昊说:“S市,你呢?”
妞妞说:“我也到S市,那儿离我家不远,我们家是牧民。住在大草原。”
“喔,你多大?”
“十五了,你呢?”
“我十四岁。”
妞妞不相信,摇摇头说:“你不像十四岁。”
“那你看我多大?”
“你有十**岁了,你的个子好大。还有胡子呢。”
王天昊的确有胡子,不过不太明显,可能从前做过野狼吧,那胡子噌噌的往外窜,跟施了肥料的庄家一样。
也正是因为有稀疏的络腮胡子,所以大家都确定,他就是王海亮的儿子。
天昊呵呵一笑:“哥哥没骗你,我真的只有十四岁,就是个子大。”
“那你应该叫我姐姐,我应该叫你弟弟,你为啥长那么大的个子呢?”
天昊说:“不知道啊,爹娘给的,你可以去问他们。”
“咯咯咯……”小女孩笑了,天昊也笑了。
这女孩子真有意思,天昊跟他越说越投机。
很快,两个人就成为了朋友,无话不谈。
小女孩告诉天昊,她的家住在大草原,到S市以后,她可以拉她到草原上去玩,哪儿有草场,有牛羊,有帐篷,还有大山,不过大山上到处是雪,终年不化。
天昊问:“你为啥跟我说话,难道不怕我是坏人?”
女孩说:“不怕,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小时候,那人救过我的命,我很想见到他。”
天昊问:“谁?叫什么名字?”
妞妞说:“他叫王海亮,八年前,把我从野狼的嘴巴里救出来的,他是个大英雄,你像他,所以不是坏人。”
王天昊一愣,立刻明白,这小女孩说的就是父亲。
王海亮的确去过大西北,七八年前,大路刚刚修出来那会儿,海亮忙活开厂,却接到一份意外的信。
那封信是李秘书给他的,因为那时候大西北经历过一次大地震,好多大山都崩裂了。
大地震过去,就是瘟疫横行,死了不少的人。王海亮跟着大山里的医疗队,去过一次大西北。
在大西北,王海亮拉着猎狗黑虎,跟哪儿的雪狼群经历过一次大战。
那场大战真是惊心动魄,王海亮冒着大雪,迎着白毛风赶到学校,阻止了野狼群对学校的攻击。
那时候,妞妞跟二丫都在学校,王海亮被野狼咬伤,还差点死掉。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妞妞记住了海亮叔叔。
这妞妞,就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旁边的那位中年妇女,就是买买提老人的儿媳妇,她才是真正的古丽。
王天昊从前听父亲提起过这事儿,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故人。
天昊说:“妞妞,你认识的海量叔叔,就是俺爹啊。”
“海亮叔叔是你爹?”妞妞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王天昊再次点点头,她才笑了,惊喜起来:“娘!快看,快看啊,这是海亮叔叔的儿子,快呀!”
起初,那中年妇女瞅到天昊也吓一跳,还以为再次见到了王海亮。
当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王海亮的儿子时,立刻显出一股惊喜,赶紧拿出鸡蛋,糖果,给天昊吃。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
忽然,旁边站起来几个彪形大汉,变魔术那样,从怀里每人掏出一把枪,冲所有人怒道:“全都别动!我们是劫匪!把你们身上的钱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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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路遇劫匪
妞妞夺过娘手里的糖果,剥了皮,丢在了天昊的嘴巴里,然后问:“天昊哥,甜不甜?”
王天昊说:“甜。”
忽悠一下,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远在Z市的天天。当初,天天也是这样喂他吃糖果的。
不知道天天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跟着四妮婶子留在了Z市。
两个人闯了这么大的祸,四妮一定会让天天在城里念书,再也不许她回大梁山去了。
在火车上遇到故人,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他们显得更加亲热了,天昊跟妞妞聊得很起劲,话也多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忽然,从他们的身边站起几个彪形大汉。
那几个彪形大汉都很魁梧,分别从怀里拉出一把手枪,高声喝叫起来:“全都别动,我们是劫匪,把你们身上的钱拿出来。”
啪啪啪,几声枪响,整个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没有人知道这几个劫匪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枪从哪儿冒出来的。
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了车顶上叮叮当当作响,整个车厢就炸了锅,大人哭,小孩叫,有的双手抱上了脑袋,有的直往座位底下钻。
天昊也吓一跳,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猛地将妞妞抱在了怀里,护在身下。
空气在那一刻停止流动,热血也停止流动,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那样,静悄悄的,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外面是火车的响声,不是很大,绝大多数的噪音都被甩后面去了。
车上的所有人全都吓坏了,几个孩子刚要哭叫,早被旁边的大人捂住了嘴巴。
给天昊的第一个感觉是,不好,遇到劫匪了!
这是一座长途列车,直达大西北,中间要穿沙漠,走戈壁,数百公里都没有车站。
劫匪怎么混上车的,天昊根本不知道,车内的乘务员也不知道。
“啊——!救命!”第一个喊叫出来的竟然是妞妞,女孩子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那枪声将她吓坏了,面前的劫匪也将她吓坏了。
“闭嘴!再不闭嘴就杀了你?”一个瘦子冲妞妞怒道。
妞妞立刻不哭了,脸蛋紧紧贴在王天昊的怀里。
王天昊一点也不害怕,眼睛里瞬间放出两条晶亮的光芒。
既然劫匪这么大胆,那不用问,车厢里的乘务员一定是被他们控制了。说不定火车的驾驶舱,还有这车上的无线电,也被他们控制了。
这一节车厢里一共站起来五个人。
第一个,是个大胡子,微胖,身材魁梧,眉毛很粗,嘴巴宽阔,手掌宽大。
天昊从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一股杀气,凌厉的杀气。
这种杀气,一般人闻不出来,只有高手才能感受到,而天昊正是高手中的高手。
天昊猜测,这个大胡子一定是这伙劫匪的首领,也只有首领才会有那种威严,那种不可一世的眼光,才会有那么凌厉的杀气。
第二个,是个手臂上有刺青的男人,非常健壮,三十来岁,面目冷峻,虎头豹眼,手臂跟牛腿一样粗壮。
这个人一看就非常能打,杀气仅次于身后的大胡子,应该是这群人中的二号人物。
第三个,是个胖子,稍矮一点,傻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年纪二十七八岁,一脑袋黄毛。
这人一瞧就是个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应该是这伙人中的老三。
第四个,是个瘦子,尖嘴猴腮,眼睛晶亮有神,浑身没有四两肉,皮包骨头,仅剩下的几两肉也是横肉。
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脚色,心狠手辣。
刚才,就是他冲妞妞大吼一声的。
最后一个,是个毛孩子,应该是这四个人中的跟班,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神色同样从容,看样子经历过不少风浪,经验丰富,不慌不忙。
五个人,五把枪,在车厢里晃来晃去。虎视眈眈盯着所有人。
大家谁也不敢做声,但都知道这五个人想要干什么。
天昊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怎么第一次坐火车就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儿?
这事儿我管,还是不管?
凭借多年做狼王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劫匪的总数不只是这五个人,最少二十来个。
这五个人只不过是众多劫匪中的一小撮。
那么其他的劫匪呢?应该是控制了火车上的乘务员,服务员,驾驶舱,还有无线通信系统。
也就是说,这列车被劫匪控制了,跟调度科根本联系不上。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当然是为了钱。
果不其然,只见瘦子跟那个毛孩子大喝一声:“安静!全部安静,对不起大家,很不好意思告诉你们,你们被劫持了,我们很缺钱,跟各位借点钱花花,请把你们的现金,首饰还有贵重物品拿出来,放在我的皮包里。”
瘦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皮包,开始一个一个乘客搜身,搜到谁,必须把钱跟收拾拿出来,否则那毛孩子跟瘦子就一枪托打过来,将乘客打得头破血流。
所有的乘客全都慌了手脚,大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想到了报警,可火车上的电话在乘务室,既然匪徒这么大胆,不用问,乘务室一定被控制了。
再就是无线电话,也就是大哥大。
大哥大在城里能用,在山区跟沙滩戈壁就不能用了,因为这儿没有信号塔,根本收不到任何信号。
劫匪在劫持火车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一切,做事情滴水不漏。
那些乘客没办法,只好将身上钱跟贵重物品呼呼啦啦向外掏。手镯子,耳环子,也全部摘下来,放在了瘦子的皮包里。
至于那个纹身青年还有胖子,仍旧拿着枪,扫描着任何一个人。手里的枪来回晃荡。
看谁不顺眼,就让谁吃花生米。
匪首大胡子,一直是一动不动,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他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默默戴在了鼻梁上,然后掏出一只烟夹在嘴巴上,吧嗒一声脆响,利用打火机点上了烟。
大胡子的眼睛非常好使,这车上谁有钱谁没钱,他用眼一扫就知道。
其中一个女乘客,担心手上的戒指,一下将戒指摘下,迅速放进了嘴巴里。
她想将戒指吞下去,看样子那戒指非常珍贵。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仍旧没有瞒得过大胡子的眼睛,大胡子冲旁边的纹身男使个眼色。纹身男猛地冲过来,在那女乘客的后背上当就是一脚。
这一脚的力气很大,直接将那女人踹出去老远,痛的她哇哇一叫,纹身男一脚又踹在她的后背上。
一枚亮光闪闪戒指,从女人的嘴巴里飞出来,当啷掉在了地上。
纹身男勃然大怒,一脚踩在了那女乘客的肚子上,用力一拧,女乘客的屎差点被他踩出来。
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女人的嘴巴里狂吐而出,纹身男就那么生生将女人踩死了。
“啊!救命啊!”车厢里轰然大乱,谁也想不到这伙劫匪那么凶狠,竟然会要人命。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劫匪。
“闭嘴!统统给我闭嘴??”咣咣,瘦子又朝天鸣放了两枪。车厢里再一次安静了。
接下来,瘦子跟那毛孩子还是一人一个皮包,继续搜乘客的钱。
不单单妞妞吓坏了,就是旁边的古丽也吓坏了。
这位古丽是真的古丽,是买买提老人的儿媳妇,妞妞的母亲。
当年王海亮救援大西北,去到草原,见到了二丫,二丫冒充了古丽,顶用了古丽的名字。
那个时候,真正的古丽根本不在帐篷群里,而是跟着男人,也就是买买提老人的儿子,一起放牧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古丽吓坏了,女人一下子靠近了天昊,说道:“天昊,你有钱没钱?有钱的话赶紧藏好,小心被他们搜到。”
天昊微微一笑:“阿姨,我没多少钱。那你怕不怕?”
古丽说:“怎么会不怕?好怕好怕,这伙劫匪没人性的。”
天昊说:“阿姨,你别怕,我来保护你跟妞妞,一会儿有机会,你就拉着妞妞跑,跑向另一节车厢。”
古丽非常担心:“啊?我们跑得掉吗?”
天昊说:“有我在,跑得掉的。”
古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着瘦子跟毛孩子,看着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瘦子跟毛孩子已经来到了古丽的身边,这时候的瘦子,手里的皮包已经鼓鼓囊囊了。
里面除了现金,就是各种首饰,有项链,戒指,金表,耳环子,耳坠子,等等等。
瘦子将手里的皮包放在了古丽的身边,“嗯”了一声,示意女人把所有的钱拿出来。
古丽吓得浑身颤抖,刚要伸手掏钱,天昊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带笑道:“大哥,这位大哥,您高抬贵手,这是我姐,他没钱,您要钱冲我要,钱在我这儿呢。”
瘦子抬眼瞅了天昊一下,这一瞅不要紧,把这小子吓得机灵灵打个冷战。
天昊一身的鬃毛全都竖立起来,脑袋的头发跟猪鬃一样坚硬,又好比一只狰狞的刺猬。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蓝汪汪的,好像野狼。
那眼光非常凌厉,可以看穿人的心扉,也可以看穿人的灵魂。
瘦子觉得天昊瘆的慌,天下还有这么威武霸道的男人?
立刻,他的情绪就稳定下来,因为他的手里有枪。这小子敢不服,老子就给他一枪。
瘦子一下将皮包放在天昊的面前,怒道:“钱拿来,快点!!”
王天昊不慌不忙,说道:“俺有钱,有钱,哥,你等着,俺给你拿钱哈。”
瘦子一只手提着皮包,一只手举着手枪,冲天昊的鼻子瞄准,就怕这小子耍花样。
看天昊憨憨的样子,不像是耍心眼的人。
可很快,瘦子就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年憨厚的样子欺骗了。
天昊装作从口袋里掏钱,动作快如闪电,抬手一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瘦子的手腕子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里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呜!!”
那吼叫声惊心动魄,惊天动地,整个车厢都跟着抖动起来,震得所有人全都抬手捂住了耳朵。
瘦子浑身一抖的功夫,手里的枪已经被天昊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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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孤胆英豪(3)
这时候,不单单妞妞看到了天昊,古丽阿姨也看到了她。
古丽同样吓一跳,但同样笑了,刚才,她也为天昊捏一把汗。
不愧是王海亮的儿子,果然有一套,跟他爹当初一样,狼王也敢斗。
天昊发现车厢里的大胡子,纹身男,还有长毛少年不见了,因为这三个人都当他死了,一起去了前面的驾驶舱。
这节车厢里换上了三个普通的劫匪。那三个劫匪就是三个脑残,每人手里抓着一把枪,叼着烟卷,扫视着每一个人。
车厢里的人大多都缩在车座的下面,有的双手抱头,有的在轻声缀泣。谁也不敢大声。
三个劫匪没有发现天昊,王天昊冲妞妞眨眨眼,然后指了指厕所。
古丽阿姨一下就明白了,天昊的意思是,你们上厕所,我在厕所跟你们会合。
她同样冲天昊点点头。王天昊的脑袋在车窗上一闪,消失不见了。
古丽也是聪明的,慢慢举起了手,说:“报告!劫匪大哥,我有事儿。”
三个劫匪同时一愣,其中一个人问:“啥事儿?”
古丽说:“你们这儿厕所在哪儿?我想方便一下,憋半天了。”
三个劫匪很扫兴,场面这么恐怖,这女人竟然不害怕,还有心思撒尿。
“不行!要解手就尿裤子里,少耍花样!”
古丽不乐意了,怒道:“你们太没有人道了,管天管地,管不住人家拉屎放屁!我就是要上厕所,要不然真拉裤子里了。”
妞妞也大着胆子站了起来,说:“报告劫匪叔叔,我也要方便。叔叔,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要的是钱,不是人命。我的钱给你,让我上厕所吧?憋死就不好了。”
劫匪上下打量了这小姑娘一眼,很漂亮,头发很长,眼睛很大,脸蛋很圆。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想不到也会解手。
三个劫匪很难想象,天仙一般的女人,会跟一坨黄黄的臭臭联系到一块。
他们还在犹豫,妞妞捂住了肚子,嚷道:“人家要嘘嘘,人家要嘘嘘嘛。再不行就真的尿裤裤了。”
三个劫匪是有职业操守的,出来的时候,大胡子就交代过,他们只图钱,不要人命,尽量少杀人,要不然会作孽的。
大哥有交代,就不能眼巴巴瞅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尿憋死。
劫匪的人品爆发了,只好说:“真麻烦,那边,拐角的位置,开门就是卫生间。”
古丽赶紧站了起来,拉起了妞妞的手,说:“我们走。”
就这样,母女二人走进了洗手间。
其中一个劫匪怕她们俩跑了,于是跟在了外面。
来到厕所门口,妞妞说:“不许偷看哈,谁要是偷看,姑奶奶就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咣当一声,厕所的门关住了,差点砸中这位劫匪大哥的鼻子。
这位劫匪呵呵笑了,这小丫头还怪霸道的。
妞妞跟古丽进了厕所,其实她不是想方便,是想逃走,从厕所的天窗上逃走。
刚才,王天昊已经给了她们暗示,就是希望她们进厕所,然后想出逃走的办法。
他打算借用尿遁。
走进厕所,古丽跟妞妞就傻了眼。目前的火车在高速行驶中,即便打得开厕所的天窗,也没有办法逃走。
第一是个子矮,爬不上去,第二是爬上去以后也不敢向下跳。母女二人没那个胆子,害怕摔下去变成肉饼。
正在这时,忽然,车顶上的天窗咯吱响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的脑袋从车窗上探了进来,黑乎乎的。
“啊——贞子啊——”妞妞吓了一跳,还以为见了鬼。
那条身影的速度飞快,一下子窜进了厕所,上去堵住了妞妞的嘴巴。
妞妞看的清清楚楚,眼睛里露出了惊喜,原来这个人正是王天昊。
她想大叫一声天昊哥,可是王天昊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巴,根本发不出声。
“古丽阿姨,你没事吧?”天昊问道。
古丽说:“没事,孩子,你怎么从上面跳下来了?有没有被他们打伤?”
古丽阿姨瞅到了天昊手臂上的伤口,一股殷虹的鲜血正在徐徐渗出。
天昊笑笑说:“没事,一点小伤。”
天昊松开了手臂,妞妞的嘴巴得到了释放。哪知道女孩子猛地抬起手,啪!抽了王天昊一记耳光。
妞妞气得脸蛋绯红,眼睛里有一团火。
她非常生气,因为王天昊刚才猛然抱住她,男孩的手摸在了她……不该摸的地方。
妞妞十五岁了,身体接近成熟,发育得很好。显出了成熟少女的丰润。
被天昊刚才这么一摸,她立刻感到了羞耻。
王天昊楞了一下:“妞妞,你……干嘛打我?”
哪知道妞妞说:“就打你,就打你,你怎么那么逞能?竟然跳窗户,下面就是悬崖,你知道多危险吗?不要命了!”
妞妞自己也奇怪,本来想骂他一声无赖的,可为啥话说出来会变成这样?竟然是对男孩的担心,担心他出危险,担心他死,甚至担心看不到他。
妞妞的反应让天昊很奇怪,原来女孩是怕他有危险。
他们刚认识没多久,是在前一个站口认识的,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关系竟然发展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王天昊一笑,说:“你看,我不是没事嘛,还好好的。”
妞妞说:“瞧你的伤,都流血了,被他们打中了吧?”
天昊说:“没事,小意思,我很状,不碍事的。”
“过来,我瞅瞅,严重不严重?”
妞妞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扎在天昊哥的怀里,帮他检查身体。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担心他,少女的冲动在她的心里赫然潮起。
妞妞早熟了,有了思春的情愫。
她虽然不是汉人,可同样受过良好的教育,已经在上高中,而且看了好多小说,有琼瑶的,三毛的。
可能是小说看多了吧,随着身体发育成熟,开始幻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她的梦中情人是一个骑着白马的英俊少年,总有一天,那少年会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王子衣服,头上插着翎毛,吹吹打打过来娶她。
这恐怕是每一个少女年轻时候做过的美梦,但大多数少女的美梦都很难成真。
王天昊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找到了梦里的那种感觉。这就应该是自己梦想中的王子。
刚才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出手时候的奋力一跃,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帅,简直被天昊的样子迷倒了。
最感到害怕的应该是古丽阿姨。在三个人里,只有古丽是成年人。天昊跟妞妞只不过是两个孩子。
可古丽是女人,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别闹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穷逗,还不快想想出去的办法?”
妞妞白了天昊一眼:“我才懒得跟他闹呢。”
古丽问:“天昊,怎么办?怎么办啊?咱们怎么逃出去?”
王天昊说:“很明显,这是有计划的预谋,这伙子劫匪筹划好长时间了。这些人里,最厉害的是那个大胡子,他应该是所有劫匪的首领,也是策划人。
再就是那个纹身男,应该是这些人里最能打的,是老二。
还有那个长毛少年,功夫也不错,非常的棘手。”
“那你的意思,我们逃不出去了?”古丽阿姨问道。
“那到不是,看样子他们不想杀人,只是为了求财,只要不激怒他们,他们不会以身犯险。在把所有人救出去的以前,我先跟你介绍一位我的朋友。”
古丽惊讶地问道:“怎么?你还有朋友在这辆车上?”
天昊说:“是,它跟我一起来的。”
“是哪一位?”
王天昊冲着头顶上的天窗摆摆手,说:“小白,你可以下来了。”
天昊一声召唤,上面的雪獒得到了命令,一个飞扑,从天窗上跳了下来,那样子酷似一条野狼。
现在,雪獒已经跟了天昊两年,身材早已很健壮了。动作也敏捷潇洒。
一个飞扑进了厕所,厕所里的古丽跟妞妞就是一声大叫:“啊!狼啊!”
母女二人同时看到一条雪狼,那样子,跟她们老家牧区的雪狼一模一样。而且还要霸道威武。
雪獒的毛很长很长,四条蹄子又粗又壮,眼睛是血红色的,看不到一丝的仁慈,充满的只有凶狠。
妞妞吓坏了,身子一纵,跳在了王天昊的后背上,挂在了她的身上。
“啊!天昊哥,你怎么弄来一条狼啊,让它走,让它走!!”
天昊赶紧说:“别怕,这不是狼,这是狗,是獒狗啊,也是我的兄弟跟最好的朋友。”
“啊?你怎么跟狼交朋友?这分明就是一条狼啊?”妞妞贴在王天昊的后背上,怎么也不下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古丽也吓得心里惶惶不安,她是牧民,见过的狗不计其数,见过的狼也不计其数。
狗跟狼不一样,首先是眼睛,狗的眼睛里充满了仁慈,讨好,而狼的眼睛里都是杀戮,都是凶狠。
这条雪獒,比狼王还要凶恶一百倍,一千倍。
天昊道:“妞妞,真的不用怕,这的确是一条狗,不信的话,你瞧着,小白,站起来。”
王天昊一声命令,雪獒果然站立了起来,利用两只后蹄直立在地面上。一下子竖起来老高。
“咱们两个握握手。”
猎狗果然伸出手爪,跟王天昊握在了一起。
“来,冲姐姐鞠个躬。”
雪獒两只前蹄弯曲,跟人一样冲古丽阿姨拱了拱手。
古丽跟妞妞一下子笑了,这才对天昊的话相信。
想不到一条如此凶狠的獒狗,竟然被天昊训练得服服帖帖,比草原的猎人还厉害。
妞妞不害怕,反而觉得小白很可爱。
她慢慢伸出手,摸了雪獒的脑袋一下,雪獒不但没咬她,反而伸手舔了舔了她的手掌心。
猎狗的舌头很粗糙,舔的妞妞直痒痒,女孩笑的更灿烂了。
“天昊哥,你真有本事,这条狗好可爱。”
天昊说:“小白是我的兄弟,这次有了它,咱们就可以把这些劫匪一举歼灭,将所有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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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孤胆英豪(4)
古丽问:“你打算怎么救?”
天昊说:“不知道,目前只能逐个歼灭。”
古丽问:“会不会有危险?咱们是不是等救援的人赶到,毕竟就咱们三个,人单势孤啊。”
王天昊呵呵一笑:“古丽阿姨,我有办法,不过……。”
“不过怎么样?”
“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天昊拉过古丽阿姨,在女人的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让她这么办如此,如此这么办。将两个坏蛋引进来,马上收拾他们。
古丽听着天昊的注意,女人一下子红了脸。
天昊问:“怎么样?”
古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古丽阿姨开始行动了,打开了厕所的门,探出了半个脑袋。
古丽出门就把裙子撩了起来,露出了半截白花花的腿,冲着门外的劫匪抛了个媚眼,做了个鬼脸。
门外的劫匪等得心慌,他看着古丽跟妞妞走进厕所的,没想到进去以后半天没出来。
他还以为古丽跟妞妞一起跑了,后来一想,根本不可能。
这是一辆快速飞驰的列车,一般人根本跳不出去,跳出去也是死。
可能是女人跟男人不一样,方便的时候比较麻烦吧。
他只能在外面等,等着古丽跟妞妞完事儿。
厕所的门忽然打开,古丽阿姨探出了半边脸,做出一个引诱的动作。
这是王天昊教会她的手段,就是美人计,把那坏蛋骗进厕所。
古丽阿姨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多岁。
女人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现在也不丑,肤白貌美。乍一看,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这个办法果然很管用,那劫匪猛地看到古丽冲他媚笑,脸蛋娇红,立刻就心猿意马了。嘴巴上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长得帅,古丽是看上他了,心里美的不行。
古丽冲他勾了勾手指头,那坏蛋瞅瞅四周没人,嘿嘿一笑,颠颠地靠近了厕所。
“大姐,你找我有事吗?”劫匪问
古丽娇声说:“有事,你进来啊。”
女人伸手一拉,把那坏蛋一下子拉进了女厕所。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把这坏蛋美的,哈喇子差点砸脚面上。
古丽的样子太迷人,很多男人看了以后都迈不动步。这坏蛋动心了。
发现古丽引诱他,跟看到红薯皮的猎狗一样,屁颠屁颠往上蹭。
刚刚关上车门,王天昊已经在后面等他很久了,那小子的手还没有摸到古丽,王天昊的手就到了。
伸手扭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脖子就掉了半拉,这小子眼前一黑,哼也没有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这是王庆祥教会天昊的功夫,可以瞬间扭伤人的脖子筋,但不会死。
王天昊只是把他打晕了,没打算要他的命。
妞妞狠狠在坏蛋的身上踢了几脚,骂道:“让你摸我娘,让你摸我娘,你个死坏蛋!”
王天昊默不作声,伸手在坏蛋的身上来回摸了摸,果然发现他的身上有武器,一把手枪,四十多发子弹。
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大胡子这伙人打劫火车,是早有预谋。
只不过天昊的出现是个意外,大胡子没有计划到。
天昊把手枪跟子弹全部丢在了马桶上,想着该怎么处理这死劫匪。
按照几年前的想法,早就一口咬断他的脖子,送这小子归西了。
可现在他不是狼,早就变成了人。既然自己是人,就要遵循人类的规则,不能乱杀人。
王海亮问古丽:“阿姨,你会不会用枪?”
古丽摇摇头,显得很害怕枪。
古丽是牧民,牧民有使用猎枪的权利,因为他们要看护牛羊,防止野狼的袭击,但古丽不会。
当初在草原上放牧,猎枪都是她男人在使用,也就是妞妞的爹。
草原的男牧民大多会用枪,有的女人也会用,可古丽却不会。
王天昊点点头,说:“那好,一会儿我跟他们交手的时候,你门俩跟着我,一步也不要离开。”
古丽点点头,妞妞也点点头。
搞定了第一个,然后开始收拾第二个。
王天昊也没有用枪的习惯,同样不会,但担心这把枪再次落在劫匪的手里。
于是,他把枪压在了后腰上,用西装遮盖好,然后对古丽说:“阿姨,去,把另一个也引进来。”
古丽尴尬笑笑,觉得这种方法很不雅。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使用。
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王天昊的脑子是很聪明的,利用的劫匪的心里。使用美人计也是无奈之举。
曾几何时,王天昊也很奇怪,人跟狼一样,都对异性充满了苛求。
这种苛求是天生的,也是与生俱来的。
他做人以后才明白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
从前年纪小,后来上学,认识了字,看了很多书,这才明白,人长大以后需要婚配来繁衍后代。
婚配的前提,就是心里有冲动,心中有爱慕。
人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这是人类跟动物唯一相同的地方。
古丽本打算不去,可她不忍拒绝天昊,只能点点头,裙子一撩,又把腿伸了出去,脑袋也探了出去。
门外还有一个坏蛋。正在哪儿抽烟。吞云吐雾。
古丽故技重施,冲着那坏蛋又抛开了媚眼,做起了鬼脸。
“嘘嘘——嘘嘘——你过来啊。过来啊——”古丽冲着那坏蛋勾手指头。
那坏蛋扭头一看,立刻就蒙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姐,是叫我吗?”
古丽点点头,脸上泛出一股媚笑,那坏蛋立刻心花怒放起来。跟第一个坏蛋一样,颠颠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但是他没有进厕所,而是问:“大姐,什么事儿?”
古丽问:“我漂亮吗?”
坏蛋说:“漂亮,你要我做什么?”
古丽说:“我要你进来,傻站这干啥?等我拉你啊?”
坏蛋一听,嘴巴裂的跟八万差不多,***,飞来艳福啊,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引诱本大爷,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是傻子。
这小子嘴巴里滴着口水,一步就迈进了厕所,刚刚进去,王天昊在背后咣当把门关住了,伸手抓向了他的脖子。
那劫匪觉得脖子一凉,立刻预感到不妙,刚要大叫,王天昊单手一较力,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筋。
第二个坏蛋同样翻身倒地。
王天昊又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把枪,还有四十多发子弹,同样别在了腰里。
大胡子这次行动一共带来三十多个人,其目的就是跑路。
这是一伙子惯犯,被公安通缉很久了,国内是待不下去了。
他们打算逃到大西北去,然后从哪儿越过国境线,偷渡到欧洲。顺便绑架今天上车的几个富商,进行勒索。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行动刚刚开始,他的两个得力手下就被王天昊给铲除了。
王天昊决定要出手了,大梁山男人的豪气激起了他内心的善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被大胡子欺负。
今天老子要大开杀戒,顺便帮着公安抓住这伙劫匪。
王天昊问妞妞:“妞妞,你怕不怕?”
妞妞说:“天昊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天昊说:“好,你跟古丽阿姨呆在厕所里不要动,将门关好,我去把其他人救出来。”
妞妞说:“那你……小心点,别让人伤着。”
王天昊喔了一声,还是从火车的天窗上爬了上去。一个纵身上到了车顶。
他的脚步很稳健,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攀爬。很快来到了车头的位置。
来到车头的位置,他看到了驾驶室里的大胡子,正在拿着无线电通讯跟调度科的人谈条件。
大胡子的两侧是两个彪形大汉,正在熟练地开火车。
一看这几个人就不简单,应该是退伍的特种兵出身,身手都很不错。
王天昊没有把握将大胡子一举拿下。再说他一个人,控制了车头也没有用。应该先收拾车厢里的匪徒。
只要把匪徒杀干净,然后再收拾了大胡子,那整辆列车才安全。
于是王天昊避开了车头,攻击的是第二节车厢。
他的目光从第二节车窗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一节车厢同样被劫匪控制,里面的乘客全都吓坏了,一个个缩在座椅的下面,双手抱头。
车厢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大学生,女人哭男人叫,孩子喊。
这节车厢里同样有三个劫匪,一个光头,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都是实枪荷弹。肩膀上挂着子弹带,
王天昊难以相信,这些武器他们是怎么带上车的?怎么过的安检?
估计是把枪全部拆散,分批运上火车,然后再用熟练的手法组装起来的。
王天昊有点作难,大胡子领来的这帮人都非常难对付,不是退伍的特种兵,就是高科技犯罪份子,都是犯罪的尖子。
他没有把握将它们一举歼灭,一击不死,如果他们手里的枪走火,车里这么多人的命怎么办?
也不能用手枪攻击,同样是因为车厢里的人太多。害怕误伤。
王天昊脑子一转计上心来,伸手摸了摸,摸到了腰里的那副皮囊。
那副皮囊是王天昊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是一串钢针。
天昊已经是个不错的小中医了,携带钢针是为了救人,
这东西不但受伤的时候可以随时救人,自救,而且攻击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做武器。携带非常的方便。
王天昊暗暗扣出一把钢针,捏在了手里,想了想,右手还是掏出了一把手枪,死死握紧。
王天昊的箭法好,却不会用枪,因为没有摸过。
但他可以发射钢针,爷爷教会了他发射钢针的绝技。
中医讲究的就是刺穴,掌握一个人周身的穴道。可以利用钢针刺穴治病。
最得意的时候,他手一甩,可以发射几十枚钢针,而且准确无误射中人的穴道。
这些本事都是苦练出来的,也是逼出来的。
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社会的残酷,生生把他从一条野狼王逼到了一个武术高手的位置上,他无从选择。
王天昊左手拿枪,右手捏着钢针,一枪托就砸在了车厢的玻璃上。
划拉一声,玻璃就碎裂了,整个人就像一枚落地的炮弹,咣当落在了车厢的地面上。
王天昊的身影落地,三个匪徒同时吓了一跳,一起转身,手里的枪也毫不犹豫瞄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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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孤胆英豪(7)
两个匪徒一个是光头,一个是小胡子,面目狰狞。
王天昊看的出他们都应该是退伍的特种兵,从他们拿枪的姿势,还有刚才跟自己搏斗的技巧,全都受到过专业的训练。
特种兵很有本事,不过那要看跟谁比,跟王天昊这样的比,他们的那点本事就不值得一提了。
王天昊一半不是人,应该是狼,他在大梁山上做了十二年的狼王,整天跟野狼为伴,不但有野狼的速度,野狼的残忍,也有野狼的灵巧。
攻击对手的时候也有野狼的沉着跟稳重。
王天昊将枪冲着两个匪徒的脑瓜子瞄准。
因为距离太近,无需瞄得太准,“啪!啪!”子弹飞过,在车窗上打出两个硬币一样的窟窿眼,子弹穿过车窗,准确无误打在了两个匪徒的脑袋上。
子弹的威力很大,一下子打穿了光头跟小胡子的脑袋,从这边进去,从那边飞了出来,两股鲜血飞溅而出。
两个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变成两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王天昊一拳头打碎了车窗的玻璃,一个飞身从外面跳了进来。
“啊——”里面的两个女乘务员首先叫了起来,一个劲的向后猛缩,列车长也吓得浑身颤抖,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从车窗外窜进来的年轻人是敌是友。
王天昊赶紧解释:“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公安,上级派我来营救你们的。”
王天昊只能骗他们,要不然无法收拾残局。
这么一解释,列车长跟几个乘务员还真信了,站直了身子:“同志,你们怎么才来啊?你们来了多少人?”
列车长觉得一定是公安赶到了,已经控制了火车,可没想到王天昊最后的一句话吓得他差点尿湿裤子。
“对不起,就是我一个人,我们的大部队还没来。”
“娘啊!就你一个?这么说列车还在匪徒的手里?那我们怎么办?”
王天昊赶紧过去跟他们松绑:“别担心,我一个人足够了,我需要帮助,大家拿起匪徒手里的枪,我们一起跟他们搏斗,把失去的车厢夺回来。”
列车长没有经过这样的劫难,也没有作战的经验,枪都拿不稳。
王天昊说:“别怕,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两个女的呆在这里别动,你们男的跟我上!”
王天昊说着,一脚踢开了第八节车厢的车门。
车门打开,王天昊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三个匪徒。
因为大部分的乘客全都吓坏了,抱着脑袋蜷缩在座位上,只有三个匪徒拿着枪来回的走动。
看哪个乘客不老实,上去就揍一枪托。
乘务室的情况他们不怎么知道,因为王天昊刚才将光头跟小胡子击毙的时候,用的手枪,手枪上安装了消音器,声音不是很大,没有引起三个匪徒的特别注意。
他们的目标比较明确。
王天昊一脚踢开车门的时候,手里的枪已经扬起,啪啪啪就是三枪。
经过一场恶战,天昊已经明白了枪是怎么使用的,只要扣动扳机就行。
这铁家伙果然比弓箭好用多了,而且威力更大。
三个匪徒听到车门响,赶紧转身,手里的枪还没有抬起,王天昊的子弹就到了,打的是他们的脖子。一枪一个,枪枪毙命。
三个匪徒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哗——”车厢里就是一片沸腾,所有的乘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列车长在后面赶紧跟大家解释:“别怕,大家别慌,这位是国际刑警,专门来搭救我们的。
乘客们这才吁了口气,王天昊立刻让两个乘务员检查,看有没有乘客受伤。而他自己却端着枪扑向了下一节车厢。
这一次王天昊变得精明了,只要是收复一节车厢,立刻让所有的乘客转移,大家向后靠拢,避免更大的伤亡。
王天昊手持两把手枪,好比虎入狼群,一节节车厢踢开,手中的枪连连点射,所过之处之处就是一片披靡,无人阻挡。所有的人质都被安全转移,大部分的人成功救出。
第四节车厢收复的时候,妞妞还有宝栓他们就跟王天昊碰面了。
再向前,只有三节车厢了,大胡子,还有几个非常精明的匪徒就在那里,另外,车头那一节也还在匪徒的手里。
前面的三节车厢至少还有一百乘客没有被救出。
王天昊作难了,因为大胡子非常难对付。如果单单他一个人,王天昊绝不会让他跑掉,可是他有帮手,王天昊觉得有点困难。
王天昊问列车长:“请问,车头可以不可以跟后面的车厢脱离?只要掐断车头,车厢成功停止,我就有办法收拾那几个小子。”
列车长说:“当然可以,每一节车厢都有独立的挂钩,旁边有杠杆,只要拉动杠杆,立刻可以打开销子,车头立刻跟车厢分离。”
王天昊说:“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把车头跟车厢弄开。”
“这个………”列车长犹豫了,“可是,我没有办法爬上车顶,无法靠近车头的位置啊?”
王天昊想想也是,目前的火车正在高速飞驰,列车长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身手。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必须要让列车停下,他不会开火车,唯一的办法就是摘掉车头跟车厢的挂钩。
可他不能离开,万一离开,大胡子他们反扑过来,收复的车厢还会被匪徒夺走,他犹豫了一下。
这时候,宝栓说话了:“天昊,不如我去。”
王天昊一皱眉:“宝栓叔叔,你会爬火车吗?你知道那个挂钩怎么打开吗?”
宝栓摇摇头说:“不会,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王天昊说:“可是这样太危险了,你随时会被火车甩进悬崖下面去。”
宝栓说:“顾不上了,我不去谁去?”
王天昊把手里的枪一下子交在了宝栓的手里,说:“我去,我爬火车比你有经验,只要你守住这一节车厢,别让大胡子他们攻进来就可以了。注意车顶,防止他们从侧面进攻。”
王天昊是有把握的,他爬火车的技术,比上他家的土炕都容易。
在大梁山做野狼的时候,万丈高的悬崖都可以上下自如。
王天昊紧了紧裤腰带,刚要从窗口飞出车厢,忽然,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大叫一声:“天昊哥,不要啊——很危险的。”
妞妞从后面抱住上了他的腰,不让他去冒险。
王天昊慢慢转过身抱住了妞妞,道:“妞妞,你听我说,目前在火车里,只有我有这个本事了。我要把你救出去,把车里所有无辜的人救出去,听话。”
王天昊的声音很婉转,慢撩起了妞妞前额的头发。
妞妞把王天昊抱得紧紧的:“不行!那样你会死的!我跟你一起去!”
王天昊说:“胡闹!你上去会死的,天昊哥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你就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吧。”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王天昊急了,一下子把妞妞推进了宝栓的怀里,大喝一声:“替我照顾她!”然后他的身影飞身而起,猛地抓住车窗,一个飞身跳了出去。
跳出去的同时,他的双脚向上一勾,已经轻轻勾住了车顶的铁栏杆,然后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了车顶上。
下面的妞妞一个劲的尖叫,非要扑出去不可,可宝栓跟古丽却死死抓着女孩子的手不松开。
王天昊跃上了车顶,脚步没有站稳,忽然看到车顶上站了两个。
这两个人人高马大,足足高出他一头,胳膊腿都很粗壮,早就在车顶等他好久了。
大胡子同样不简单,他一脑袋钻进车厢以后,跟车厢里的几个匪徒汇合。立刻猜测到,王天昊可能会迫使火车停止,一定会到前面拉开所有车厢跟车头的挂钩。
王天昊的路线只有一条,那就是从车顶上过去。
所以他安排了最能打的两个手下,在车顶上等待着王天昊。
果不其然,王天昊跳上了车顶,两个大个子双拳一握冲王天昊扑来。
王天昊不敢怠慢,挥起双拳迎了上去。
这两个大个子的健壮,超过了天昊的想象,应该是大胡子雇佣的匪徒。
王天昊的个子就够大了,可跟这两个人比起来,就好比大象跟猴子的区别。
两个大个子张牙舞爪冲他扑来,王天昊冲过去的时候,忽然身体一个倾斜,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利用惯性的冲力,用自己的双脚攻击两个匪徒的双脚。
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飞腿,踢的是他们的脚脖子。
王天昊经验丰富,他知道个子大的人力气在上面,下盘就不稳。弱点也在脚上,所以攻击的是他们的双脚。
两个匪徒还以为王天昊站立不稳摔倒了,心中一喜,大踏步冲他扑过来伸手就抓。
哪知道王天昊的双脚已经准确无误踢在了他们的脚腕子上。
这两脚的力气很大,两个大个子忽然感到双脚一麻,站立不稳,扑通扑通一起扑倒。砸在了车顶上,差点把车顶砸扁。
王天昊一个翻身,身体躲闪在一边,才没有被他们的身体砸中。
目前的火车依然在高速飞驰,车顶上的人根本站不稳。
王天昊一只手抓着车厢两侧的栏杆,两脚不停,啪啪啪连环飞腿踢出,直奔他们的脸面踢了过来。
两个大个子的身体倒地,但是他们的体格好,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跟两只黑熊似得,冲王天昊就抓。四只手也跟蒲扇差不多,也好像四只黑熊的熊掌。
王天昊吓得左躲右闪,他们的手拍在车顶上,车顶发出巨大的响声,抓在栏杆上,把栏杆都掰得断裂了。
他们疯了一样,一个劲的嚎叫。跟王天昊在车顶上打斗起来。
王天昊腰身一扭,飞身而起,从上到下开始飞踢,脚尖雨点一样,跟两个匪徒打在了一起。
顿时,车顶上就掀起一场恶战,八卦拳,太极拳,螳螂拳,六只拳头,撞在一起,火花四射。火车的轰鸣声,打斗的喝叫声,再加上车轮的滚滚声,声声入耳。
三条人影缠在一起,飞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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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孤胆英豪(8)
让王天昊想不到的是,两个匪徒全都经过专业的训练。
他们的功夫都不错。攻打的都是王天昊的软肋跟关节。
好在王天昊的身子比较灵活,左躲右闪一一闪开了。
他把爷爷教会的功夫一一施展,发挥地淋漓尽致。
自从那天被爹老子从大梁山用渔网抓回来,天昊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越战越酣。
他不敢跟两头壮牛硬碰硬,因为力气没有他们大,再说左臂已经中了枪,伤口还在流血。
所以边打边退,渐渐的,王天昊的身体就被他们逼到了车厢的边缘。
两头壮牛双拳齐出,一起向王天昊打来,拳头好比坚硬的磐石。可王天昊已经退无可退了。
再向后就是车厢的边缘,一不小心下去,就会被火车撵进车轮的底下,变成肉酱。
王天昊赶紧向后翻身,整个身体一下子向着车厢的右侧倾倒。
好在他的脚下是车厢两侧的铁栏杆,他的脚勾在栏杆上,身体没有完全摔下去。
王天昊也够坏的,下落的同时,右手一下子拉住了其中一个大个子的裤脚,用力一拽,那大个子站立不稳,在车厢上来了个劈叉,咔嚓一声……差点扯了他的蛋。
那小子一声嚎叫,坐在了车顶上,双手捂着下面嚎叫起来。
另一个一看不好,过来攻击王天昊的双脚,只要王天昊的双脚跟栏杆脱离,立刻就会被车轮碾成肉饼。
他的脚向着王天昊的右脚踩了过去。把王天昊吓得赶紧把右脚蜷缩了回来。
等那人攻击他左脚的时候,他就右脚勾着栏杆,躲避左脚,弄得慌乱不堪。
最后王天昊急了,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他忽然把手伸进腰间,双手从皮囊里捏出几枚钢针,就在这大个子猛然跳起,踩向他双脚的时候,王天昊抬手一甩,十多枚钢针一起甩了出去,直奔这人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抓住了栏杆,一个旋转,避开了双脚,身体在车顶上打了个盘旋。腾出来的双脚,直奔洋毛子的膝盖就踢。
躲闪,甩针,旋转,攻击,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大个子的双脚踩在车顶上,本来攻击的是王天昊的双脚,哪知道王天昊的动作比他更快。
没有落地,王天昊的钢针就到了,啪啪啪,十多枚钢针打在了他的面门上,把他的脸刺得跟马蜂窝差不多。
最倒霉的是,有两只钢针准确无误刺在了他的眼球上。
两只脚落在车厢上,差点把车顶一脚跺穿,大个子抬手捂着脸嚎叫起来:“啊!我的眼睛!”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王天昊的攻击也没有看到。
王天昊的双脚已经到了,准确无误踢中了他的膝盖,咔吧咔吧两声脆响,大个子的膝盖给他踢得应声而断,跪在了车厢上。
王天昊在翻身踢中他的同时,两只脚稳稳落在了车厢上,一拳冲他的后脖子就揍了过去。
当地一声,大个子一头栽倒,扑通从车厢上滚了下去,刚好滚在车轮的下面,当场被飞驰的车轮碾成了好几段。
一个匪徒被收拾,另一个正在劈叉,捂着二掌柜嚎叫。王天昊那里肯放过他,又是一脚踢了过来,准确无误踢中了他的脑袋。
那人净顾着下面了,忘记了上面。
再说他已经躲不开了,因为劈叉在车厢上,没有王天昊那样居高临下,一脚被王天昊踹在了腮帮子上。
他的身体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出溜一声,同样从车厢上滚了下去。
很不幸,他掉下去的一侧是万丈悬崖,王天昊看着他手舞足蹈摔了下去,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见。
王天昊在车厢上停顿一下,喘口气,好一会儿才恢复情绪。
这才慢慢爬下了车厢跟车头的交接处。
那里果然有个杠杆,他的双手向着杠杆压了下去,咯吱咯吱几声响,嘎巴一声,那车头的挂钩就跟车厢完全脱离了。
王天昊吁了口气,一下子靠在车厢上,这才感到浑身无力。车厢跟车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终于,车厢完全停止了。
车头里还有两个匪徒,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乘客了。
王天昊没有心思追击他们,因为他要收拾大胡子,那两个匪徒还是交给公安收拾吧。
估计公安已经在前面设了路障,那两个小子必定会钻进公安的包围圈里。
做完了这一切,王天昊这才上到了车顶,从车顶上绕了回去,再次跟宝栓和妞妞他们会合。
车厢慢慢停住,大胡子顿时感到了不妙,他知道王天昊的计策已经成功。
车厢停稳以后,刚好落在一座大桥的中间。
这座大桥是悬索桥,中间有好几根通天的巨大立柱,一根根钢索牵引着桥面,下面是一百多米的落差,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不知道有多深,哗哗作响,泛起滔天的巨浪。
大胡子一闭眼心说完了,本以为今天的计策会成功,成功劫持火车,一定会向交通部门勒索,跟他们谈条件。
可是没想到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被王天昊一个人把计划全部打乱。
这小子前前后后杀了自己二十多名兄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胡子大失所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好在手上还有七八十个人质,三节车厢的控制权,还在自己的手里。
“天昊哥,你怎么样?受伤没有?”王天昊钻进车厢,妞妞第一个扑了过来。
王天昊微微一笑摇摇头。
宝栓,还有列车长对王天昊非常的感激,今天没有这个年轻人,车上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乘客。
王天昊不愧是王海亮的儿子,不愧是大梁山出来的,有种!是条汉子!
大部分的车厢都已经被控制,可前面的数十条人命还要救出来。
宝栓将手里的枪压好了子弹,甩给王天昊一支,两个人一左一右守住了通向前面的车门。
王天昊冲里面喊道:“大胡子,投降吧,你不行了,列车已经成功被我们控制,赶紧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大胡子在那边手里握着枪跳着脚的骂:“你个混蛋!老子决不投降,有本事你就杀过来!”
哒哒哒……,子弹暴风一样扫过来,打向了车门,车门上被打出一个个窟窿,王天昊跟宝栓吓得左躲右闪,赶紧躲在了侧面。
大胡子孤注一掷了,用枪顶住了一个女乘客的脑袋。那女乘客吓得大呼小叫。
大胡子威胁道:“对面的小子,你给我出来!要不然老子就要杀人质了!”
里面的人质被挟持,王天昊跟宝栓都有点为难。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目前能够作战的只有他们两个,可里面还有七八十个乘客跟十多个匪徒啊?
怎么办?怎么办?
王天昊知道大胡子的目标就是他,只要自己进去,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大胡子恼羞成怒,对王天昊恨得咬牙切齿,只要自己肯站出去,至少会保住所有乘客的性命。
王天昊道:“大胡子,你别胡来,我知道你不会杀人质的,你是被逼的,你是好人,我敬重你是条汉子!放开无辜的人,我王天昊跟你单打独斗,所有的责任我来背。”
大胡子骂道:“你背个屁!老子还不了解你?单打独斗,想得美!”
“那你要怎么样?”
大胡子大喝一声:“我要你死!!”
大胡子冲两边的几个匪徒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匪徒立刻会意,忽然就从怀里拿出几个圆乎乎的东西,顺手一拉,冲着车窗扔进了王天昊这边的车厢里。
当王天昊看到那两个圆乎乎的东西时,吓得差点晕倒。
原来那是两个炸弹,这是一种特制的香瓜手雷,一旦炸响,整个车厢立刻就会飞上天。
看样子大胡子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王天昊的脑子翁地一声,一看不好,奋不顾身,第一个扑向了妞妞,他把妞妞抱在怀里,大叫一声:“躲开!”
扑向妞妞的同时,王天昊的两只脚冲两个炸弹踢了过去。
他的脚踢得非常准,一脚一个踢在了炸弹上,根本没让炸弹落地。
炸弹在他的脚尖上颠了一下,立刻飞向了两边破裂的窗口。
两颗炸弹划过两条优美的弧线,从车窗里飞向了车外,在半空中炸响,整个大桥上都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外面烟雾弥漫,火光冲天,火车都差点被掀翻,晃动了好几下。
将炸弹踢出去,王天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也只能试一试。好在是成功了。
车厢里一下子乱了套,所有的人全都尖叫起来,嗷嗷哭的,吓得尿裤子的,有的人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甚至有一些人吓得开始跳火车,现在的火车是静止的,可跳下去也不是办法,外面是悬崖啊,下面就是涛涛的河水。
列车长赶紧安慰大家:“别跳!千万别跳!跳下去就没命了,没事的,我保证是没事的,大家相信我。”
火车晃动了好几下,终于平稳了,车厢里的乘客这才稳住。
不知道是王天昊把大胡子逼上了绝路,还是大胡子把王天昊逼上了绝路,现在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献身了,一股涌动的豪气撞击着他的心脏。
我是男人,我是大梁山出来的,我的老子是王海亮,不能做缩头乌龟,不能丢大梁山的人,不能丢爹的脸。
王天昊大喝一声:“大胡子,你别胡来!我投降,投降还不行吗?我进去,你把人质放出来。”
大胡子让手下人把炸弹扔进了王天昊的车厢,可没想到炸弹没有将车厢炸飞,而是在外面响了,他就知道王天昊有两下。一定是在关键时刻把炸弹踢飞了。
我曰他娘类,这小子还是人吗?炸弹也敢踢?
大胡子说:“不行!我要你进来,人质我一个也不会放!但我可以保证不杀他们。”
王天昊道:“你说话要算话。”
“废话,老子一言九鼎!放下你的枪,抱着头给我滚进来!”
王天昊说:“好,我进去?进去!你不要伤害人质!”
王天昊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双手抱头,一脚就要踢开车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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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穷途末路
妞妞真的被劫持了。
女孩子是被打晕以后,大胡子跟纹身男将她抱走的。
两个男人的力气大,妞妞的个子那么小,就跟一只被挟持的小绵羊差不多,毫无反抗能力。三个人眨眼消失在了对面的密林里。
王天昊觉得他们走不了多远,一定逃不出前面的大山。
所以他打算牵着猎狗,把妞妞救回来,顺便将大胡子跟纹身男绳之于法。
宝栓发现不妙,同样从后面跟了过来,担心天昊一个人吃亏。
两人一狗在后面撒丫子狂追,小雪獒帮了他们的大忙。
雪獒的鼻子非常好使,也熟悉妞妞的气味,一边用鼻子嗅,一边奔跑。
天昊知道,按照小白领的路走,一定可以将大胡子他们追上。
天昊是爬山的高手,雪獒也是爬山的高手,眨眼的时间,就把宝栓甩出去老远。
宝栓虽说是大梁山的人,也习惯爬山,可那身手跟天昊和雪獒差远了。
他气喘吁吁,通身冒汗,怎么追也追不上。
翻过一道山梁,越过两条小河,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忽然上了一条大路,大路上净是汽车。
远远地,天昊发现大胡子跟纹身男拦了一辆车,挟持着妞妞跳上去逃走了。
王天昊赶到,人家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宝栓气喘吁吁跟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王天昊一跺脚:“让他们逃走了,糟糕!!”
宝栓说:“别急,咱们冲下去,拦一辆车,我会开车,还可以追的上他们!!”
王天昊说声:“走!”猛地拉住宝栓,从山坡上纵跃了下去。
一路陡坡,没有影响到天昊的脚力,飞身落在公路上的时候,前面的车已经冲出去老远了。
他们想劫一辆车跟过去。可哪儿有车啊?
王天昊急中生智,猛地站在了马路中间,张开双臂,冲着前面开过来的一辆车用手枪瞄准。
那是一辆吉普车,汽车司机猛然看到车前有人,而且举着一把手枪,把他吓了个半死。赶紧踩刹车。
汽车的刹车声吱吱作响,在地上滑出两条深深的车辙,车轱辘都差点冒烟。
那司机将脑袋探出了车门,冲王天昊哀求道:“大哥,啥事儿?啥事儿啊?我没钱,别开枪啊。”
汽车司机把王天昊当做了劫匪,因为他的手里有枪。一定是碰上拦路抢劫的了。
王天昊怒道:“少废话!下车,快点!!”
那司机犹豫了一下,还不舍得。
王天昊一个飞扑,过去提上了司机的脖领子,拎小鸡一样,将他从车里拎了出来。
宝栓还是比较客气的,说:“这位兄弟,我们是公安,你的车被我们征用了。”
司机这才明白咋回事?感情是公安在追劫匪,执行紧急任务。
他赶紧冲王天昊敬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公安,随便用,开坏都没问题。”
王天昊懒得跟他解释,已经拉着猎狗上了车,冲宝栓吼道:“宝栓叔,快上车!!”
宝栓一步跨上车,油门一脚就踩到了底。吉普车就像一架飞机,在公路上飞驰开来。
王天昊心急如焚,他倒不是担心大胡子和纹身男逃走,其实这两个家伙走不走根本不管他的事。
关键是妞妞,妞妞是古丽阿姨的闺女。而古丽阿姨是父亲的朋友。那妞妞也等于是他妹子。
妹子被人抢走,做哥哥的岂能善罢甘休?不把大胡子跟纹身男抓住,打出屎来,天昊誓不罢休。
妞妞还是个小女孩,万一被纹身男和大胡子狗急跳墙撕票,天昊是要难受一辈子的。
纹身男和大胡子两个家伙也不长眼,你跑就跑呗,还劫持妞妞干什么?
其实他们跑了王天昊也不一定追。但是你劫持了妞妞,那就是招来了马蜂窝,王天昊岂能放过他们?
向前追了100多里以后,公路已经到头,没路了。
天昊跟宝栓终于看到了那辆白车的影子,就停在路边。
宝栓停下车,王天昊的身子跟着猎狗一起扑出了车厢,瞬间靠近了那辆白车。
可他们发现,车里已经空了,空无一人,大胡子,纹身男,还有妞妞全都不知去向。
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大山,天昊觉得,纹身男他们放弃了公路,而是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大山。
王天昊明白,前面是贺兰山,翻过贺兰山就是阿拉善高原。
阿拉善高原是茫茫戈壁,流沙广布,是个干旱荒漠高原。
怪事,大胡子和纹身男进山干什么?难道他们要进大漠?
王天昊看了看雪獒,雪獒的鼻子在地上嗅了嗅,冲着前面的山道汪汪大叫。
那意思,主人,你要找的人已经上了前面的山道。
那山道非常难走,天昊跟雪獒可以上去,但宝栓走上去却很吃力。
不能带上宝栓了,必须留下他,要不然会拉慢天昊的脚力,万一跟大胡子他们交手,还要分身照顾他。
天昊说:“宝栓叔,你回吧,回去照顾古丽阿姨,把他安全地送到S市。妞妞交给我,你放心,就是死,我也要把妞妞救出来。”
宝栓瞅了瞅前面的山道,也很发愁。
从前,他也是爬山的高手,身轻体健。可自从做生意以后,活动少了,身体也发福了,肚子有点大。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着天昊也是累赘。
宝栓说:“好,我回去把古丽送到S市去,你路上小心点。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王天昊点点头,招呼一声猎狗,飞身上了山道。
宝栓在后面又嘱咐了一句:“天昊,小心点,尽力而为,别逞能!”
王天昊说声:“知道了……”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天昊的目的就是一个,把妞妞追回来,最好把大胡子和纹身男一块擒住。
这一次绝不手软,十多年的时间,从没有猎物从他的手里溜走过。
他做狼王的时候,总是大获全胜,今天,大胡子跟纹身男公然劫走妞妞,对天昊来说,是非常没面子的事儿。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身后,宝栓叔的汽车开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王天昊不敢怠慢,拉着猎狗直奔山道急追而上。
今天王天昊才发现,这一代的山跟大梁山不一样,大梁山的水汽大,山上树木丛生,远远看去一片葱绿,景色宜人。
而大西北的山因为海拔高,雨量不充足,山上的树木非常的稀少,光秃秃的一片。
这就是贺兰山……。
王天昊没来过这个地方,他对贺兰山的第一次认识是来自岳飞的一首诗,好像出自于《满江红》“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小学没有历史课,天昊的知识也很少,所以对这一代是一片茫然。
因为树木少,雨量少,所以这里的人烟也稀少,追了几个小时,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一户人家。
山上根本就没有路,幸好大多数的地方是丘陵,地势比较和缓,追起来不太费力气。
走山路正是王天昊的特长,因为他本来就是狼王。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抹出一片淡淡的晚霞。天马上要黑了。
天昊根本不怕,狼王的特色就是夜战,夜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弊端。
暗夜里看东西,反而比白天要清楚好几倍,至少没有刺眼的阳光。
纹身男和大胡子在前面跑啊跑,王天昊在后面追啊追。他们的脚程还是赶不上天昊快,最后,终于在一条小河边追上了。
贺兰山其实并不大,南北长200多公里,东西宽20~40公里。
走出最后一道山口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条不大的小河,猛地看到大胡子和纹身男蹲在河边喝水。
妞妞就在他们的身边,女孩子早就累的气喘吁吁,没有一点力气了。
大胡子和纹身男不是傻子,两个人脚步不停,一口气跑出三百多里,惶惶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如漏网之鱼。穿过山口以后早就疲惫不堪了。
两个家伙扑通一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们觉得王天昊不可能追上。
猛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条河,拉着妞妞拼命扑了过去,哪知道脑袋还没有挨着水面,王天昊在后面猛然喊了一嗓子:“大胡子!别走,把妞妞留下!”
娘啊!两个家伙吓得差点一脑袋栽进河里,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也想不到王天昊竟然追了他们三百多里,一直追过了贺兰山,真怀疑这小子是疯了。
天昊就像一头发怒的狂狮,大吼一声扑了过去,纹身男一看不妙,使劲在妞妞的后脑上捏了一把,将妞妞掐晕了,然后和大胡子双双而起,冲天昊扑了过去。
大胡子跟纹身男不知道天高地厚,挥拳冲天昊扑了过来。
就在他们扑来的同时,王天昊跟猎狗小白同样扑向了他们。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他们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悬殊太大了。
虽然大胡子跟纹身男精通武术,而且经过专业的训练,在都市里称得上高手,可跟天昊和雪獒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雪獒是獒王,而且是獒王中的獒王,这东西从不主动攻击人,可有一样,你别惹他的主人。
一旦主人受到伤害,雪獒的魔性立刻发作,瞬间将对手撕成碎片不是问题。
鬼獒在獒的世界里不是狗,也不是狼,它是兽,兽中之王也不是它的对手。
瞅到大胡子跟纹身男,雪獒的眼睛腾地红了,动作根本没停,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就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条白色的闪电。
纹身男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就被雪獒裹在了身下。雪獒的四条爪子一下抱上了他,将他扑倒在地上。
那一通咬啊,丝丝拉拉就将纹身男的上衣跟裤子撕得一片不剩,只剩一条花裤衩。
尖利的獒牙跟獒爪在他的前胸上,后背上,手臂跟两腿上留下了无数的血槽。
“嗷嗷嗷!呜呜呜!”獒狗发出一连串的吼叫,那叫声将地上的黄沙掀起老高,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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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亡命追击
雪獒这是手下留情,只是抓伤了他,并没有要他的命。
多亏他是人,獒狗出生以后得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不能杀人。
它可以自卫,保证主人不受伤害为止,没有杀人的权利。要不然就会受到惩罚,轻者挨一顿皮鞭,重者会被主人毁灭。
但凡最高明的训獒师,训出来的獒狗,一般都是不会伤人的。
獒并不可怕,不会对人造成威胁,它天生的本事就是逮狼,看护牛羊,保护主人的财产跟生命安全。
它保留了杀人的能力跟技巧,却对无害的人特别温顺。
他温顺起来像狗那样可爱,一旦发起怒来,就会地动山摇,山河变色。
今天,雪獒就被激怒了,因为它瞅到大胡子跟纹身男gen本不是好人。
在雪獒将纹身男裹在身下,差点撕个稀巴烂的同时,这边的王天昊也扑向了大胡子。
王天昊的眼珠子也红了,他从来没有忍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眼睛一瞪,脑袋跟脖子上的头发立刻根根炸立,双拳一挥,整个人同样变成了一条狼。
嘴巴一张,王天昊怒吼一声:“嗷——呜!”两排狰狞的牙齿亮光闪闪。
大胡子没有扑过来,首先感到了胆怯。
这叫声惊天动地,震慑人的魂魄,仿佛地狱来的幽灵,三魂七魄差点吓掉两魂六魄。
他瞅到了王天昊嘴巴里两排狰狞的尖牙,不由机灵灵打个冷战。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眼前的黄毛小子不是人,应该是一只僵尸!
可能鬼片看多了,他就是将天昊当成了僵尸,天底下,也只有僵尸才会有那两颗尖牙,也只有僵尸,才会有一对血红的眼睛。
大胡子不敢怠慢,挥拳直奔天昊就打。
他的本事可比纹身男强多了,也比火车上那帮小弟强多了,不愧是老大。
不但力道迅猛,攻击力也十分强悍,右拳打的是天昊的面门。
王天昊眼疾手快,挥手同样一拳,他的拳头跟大胡子的拳头撞在一起,咚地一声。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王天昊楞了一下,立刻判断出,眼前的大胡子绝不是泛泛之辈。
这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唯一劲敌。
没有人可以接住他的凌厉一拳,也没有人在他的重拳攻击下不被打倒的。
如果说这些年王天昊只有一个天敌,那个人就是他的爹老子王海亮。
只有王海亮才能制服他,也只有王海亮才能顺利将他擒获。
王天昊的通天本事,在爹老子面前竟然变得一无是处。
这些年,随着力气的增长,年龄的增大,体格的不断成长,单对单的话,王海亮已经不是天昊的对手了。
除了王海亮,王天昊还没有怕过谁。
今天竟然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王天昊的脑袋里闪过的不是惧怕,而是惊喜。
自从击败雪狼王以后,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一架了。今天终于可以杀个痛快。
天昊兴奋极了,大喝一声:“好!接着来!”瞬间跟大胡子打在一起。
大胡子跟王天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怕的要命。
刚才两个人的双拳撞在一起,虽然把王天昊击退一步,自己也倒退一步,可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因为两个人分开的瞬间,大胡子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那是他的手指关节断裂的响声。
那一拳好像不是打在眼前野小子的拳头上,而是砸在了石头上。
王天昊的拳头坚硬如铁,直接将大胡子的中指,无名指顶得断裂了好几节。
立刻,小河边,山谷口,两条人影飞来飞去,跳来跳去,人影闪烁,打了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半空中灰尘翻搅,遮天蔽日,黄沙弥漫,八卦拳,太极拳,形意拳,王天昊将爷爷教会的本事全部施展出来,发挥地淋漓尽致。
现在的王天昊跟两年前不一样了,按照两年前的脾气,他早一个飞扑过去,将大胡子的脖子咬断了。
可现在不行,因为大胡子同样是人,天昊不想杀他,只是想活捉。
人类的世界跟狼类的世界不同,狼类的世界就是血腥,就是杀戮,就是霸占。
人类的世界是有法度的,是有约束的。能够制裁人的,只有法律。
他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一条生命。只能将大胡子擒获,交给法官处理。
大胡子紧咬牙关,用尽了力气,非要把王天昊置于死地不可。王天昊也是横眉冷对,非要把这两个小子捉拿归案。
双方展开了一场拼死的恶斗。
五分钟以后,大胡子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因为他的体力和耐力,跟天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路上仓皇逃窜,力气早就用尽。再加上一天的时间水米没沾牙,饿的心神发慌。
王天昊做过狼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晕,照样战斗力强悍。
而且越是饥饿,它的攻击力也越是迅猛。
狼的天性就是如此,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野狼忍饥挨饿依旧残忍的性格。
是老天选择了他,磨练了他,锻造了他,他是大梁山自然环境千挑万选出来的宠儿。
大胡子真的支持不住了,鼻子上额头上都是汗。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字,那就是……跑!撒丫子扯呼。
可王天昊跟条泥鳅一样缠着他,根本就跑不掉。
大胡子急了,猛然抬手,从怀里拉出一把枪,身子向后一撤,冲天昊咣咣咣就是三枪。
王天昊发现不好,身体滴溜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将子弹避开了。
子弹打在地上,又扬起尘土一片。
大胡子攻击的第二个目标是猎狗小白。
这时候的小白发了疯一样,已经死死将纹身男缠住,摁在了地上。
猎狗的利爪将纹身男全身抓的不像个样子,两条前蹄子死死按着他的胸膛,让纹身男动弹不得。一张簸箕似得大嘴巴,早就衔在了他的喉咙上。
纹身男已经成为了小白的俘虏,小白没有咬死他的原因,就是在等候主人的命令。
大胡子抬手一甩,啪啪两枪冲雪獒打过来。王天昊发现不妙,大喝一声“小白!闪!!”
说时迟,那时快,雪獒的身体再次腾空,身体猛然跃起,将两枚子弹躲开了。
猎狗窜开的瞬间,大胡子一个飞扑,上去抓住了纹身男的手,叫道:“咱们跑!快跑!!”
纹身男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爬起来跟着大胡子仓皇而逃。
雪獒一看他们要逃走,撒开蹄子就要追。
大胡子手里的枪向后一甩,啪啪又是两枪。这两枪打在了小白前面的沙土里,地上扬起一股尘烟。
天昊担心獒狗会吃亏,赶紧喝止:“小白,别追!他们手里有枪!算了。”
纹身男跟大胡子发现天昊跟獒狗没有追赶,吓得跟兔子一样,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王天昊也懒得追,他的本意是把妞妞找回来,现在妞妞找到了,事情就等于告一段落。
万一自己追过去,妞妞在河边发生危险咋办?
再说,这两个人小子手里有枪,追上去恐怕凶多吉少。
小白冲着大胡子跟纹身男逃走的方向吼叫了几声,摇摇尾巴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王天昊擦了一把汗,这时候才感到体力严重匮乏。
他同样一天没吃东西了,在火车上净顾着跟这些匪徒们交手了。
然后一路狂追,又是汽车,又是步行,一口气竟然跑出三百多里。
现在饿的前心贴后心,眼前金星乱冒。
他不知道妞妞怎么样了,女孩的身体就在河边,平躺在哪里。
天昊赶紧飞身扑向了妞妞。
“妞妞,醒醒,你咋了?那儿受伤了?”
叫了半天,妞妞没反应,睡得跟头小猪一样。
这时候王天昊才明白,妞妞是被人掐中了穴道,昏了过去。
这难不住他,因为他本来就是小神医,懂得各种救人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是人工呼吸。
王天昊低下头,想用嘴巴帮着妞妞人工呼吸。
可当他的嘴唇跟妞妞嘴唇将要碰触的瞬间,却停止了。
一股难堪从心里潮起,人家妞妞还是小姑娘呢,根本没有长大,这样亲她的嘴唇,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毁人清白的事儿,天昊是不会干的。
还好旁边有条小河,天昊扑过去,弄了一捧水,慢慢滴在妞妞的嘴唇上。被凉水一激,妞妞打了个冷战终于醒了。
猛地睁开了大眼,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扑到了天昊的怀里,嘴巴一撇,哇的哭开了。”天昊哥,你可来了,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女孩将他抱得死死的,眼泪一串串滴在他的肩膀上,衣服都湿了。
天昊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不哭不哭,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妞妞哭够了,这才问:“那两个坏蛋呢?”
天昊说:“跑了。”
“你为什么不抓住他们?”
“很简单,我抓不住,我去追他们,那你咋办?”
妞妞说:“天昊哥,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报仇,抓住这两个坏蛋,枪毙他们,给我出气。”
王天昊苦苦一笑:“跑就跑了呗,追个啥啊?俗话说穷寇莫追,真追急了,兔子都会咬人。”
“不嘛,不嘛,天昊哥,你一定要抓住他们,他们是坏蛋,就这样放他们走,太便宜了,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妞妞晃过来晃过去,差点把王天昊晃散了架。
天昊没有办法,只好说:“行,明天,明天追行不行?你看,现在天黑了,我带着你不方便。”
妞妞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好,先把你的花猫脸洗了吧。”
妞妞对着水面照了照,果然,因为一路奔波,脸花的跟小猫一样。赶紧跳进水里洗了洗脸。
妞妞同样跟从前不一样了。
八年前,王海亮到大西北去支援灾区,在阿尔泰山跟二丫相遇,那时候的妞妞才七八岁。
二丫借用了古丽的名字,隐瞒了真相,海亮也把妞妞当做了二丫的女儿。
那一夜,偏赶上草原上的雪狼王对牧区进行了扫荡,一只野狼撕破帆布,窜进了二丫跟妞妞的帐篷,眼看要把女孩咬死。
是王海亮及时赶到,拗断了野狼的脖子,把妞妞给救了出来。
那时候的妞妞还小,只是个不懂事的可爱小丫头。
事情经过七年,妞妞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了。
即便王海亮本人在这里,恐怕也认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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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走出大戈壁(2)
王天昊一字一句说着,妞妞手托着腮仔细地听,她发现王天昊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了。
王天昊非常聪明,这些东西是课堂上学不到的,老师也从来不讲的。
不是亲身的经历,不是刚才遭遇野狼的围攻,她不敢相信前面的男人原来这样的勇敢和博学。
这一晚妞妞知道了很多,对天昊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也开始涨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想抱他一下的感觉,也很想靠进他的怀里温暖一下,觉得跟王天昊在一起,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他会第一时间帮她顶住,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安全感。
狼肉没有放盐,烤得也不是很熟,天昊递给了妞妞半只狼腿,妞妞却摇了摇头不敢吃。
天昊又把水袋抵了过来,问:“你喝不喝?”
妞妞接住,轻轻抿了一口。
天刚蒙蒙亮,王天昊就开始收拾东西。六条狼腿全部烤熟,饮水也充足。他拉着妞妞的手一路向西追了下去。
目前是粮食充足,在沙漠里,有吃的,有水,人就不会死,这一次他信心十足,非要把大胡子和纹身男生擒活捉不可。
天昊觉得大胡子跟纹身男没有自己这么幸运。
首先,因为是逃命,出来的比较慌张,在那条小河边他们被王天昊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来得及储备水。更加没有吃的。
其次,人跟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别看纹身男跟大胡子那么强壮,它们应该没有沙漠生存的经验。走进大漠,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疲惫不堪,奄奄一息了。
一句话,他们的野外生存经验不如王天昊。
为什么大胡子和纹身男不走大路,反而进入了大漠?
很简单,因为大路不通。
就在他们逃走的那一刻,从L市到S市,一路关卡几乎被公安封死了。
所有的地方全部设置了路障,大胡子和纹身男是看到路障以后,知道有埋伏,不得不放弃公路走进沙漠的。
按照大胡子的想法,王天昊傻兮兮的,不可能跟着他追进沙漠。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天昊不但追进了沙漠,而且生存得比他得意。
三天以后,纹身男和大胡子进入了沙漠的腹地。
他们知道王天昊不会这样放他们走,而且知道公安早已搬下了通缉令,全国各地都在捉拿他们。
向西走了三天,第四天就有点支持不住了。
一路上都没看到水源,更没有吃的,净吃草皮和树根了。水土的不服,让他们吃得跑肚拉稀。
最后啥也拉不出来了,因为肚子里根本没进食。
一时的大意将他们从天堂扔进了地狱。
他们感到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叫,吃坏的肚子还没有医好,马上又徘徊在了饥饿的边缘。
两个人感到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也冒起了金星,前面一阵一阵发昏。
饥饿还是其次,关键是口渴,头上的太阳很猛烈,盘旋过来盘旋过去。把他们一身的水分全部抽走了。
两个人嘴唇干裂,觉得整个身体成为了空壳,走起来轻飘飘软绵绵的。眼前也出现了幻觉。
身上的汗水早就没有了,用手一摸都拉手,丝丝拉拉响,都是盐粒子。
在焦渴最严重的时候,他们就喝尿,最后尿水也没有了。
大胡子和纹身男已经不知道有几次掘倒,又一次一次地爬起来,运气好的话会碰到一两颗青草。连忙跑过去趴在地上,像羊吃草一样把青苗塞进嘴巴里。
青苗下肚以后,马上又变成一身淋漓的虚汗,从脸颊和身体的毛孔里渗透出来,使内心更加空虚,五脏极度痉挛。
一路走来都是沙海,一眼看不到边,翻过一个沙丘,还是另一座沙丘,太阳照在沙地上,能把鸡蛋烤熟。天上连只鸟也没有。
太阳似乎也开始捉弄他们了。一会是三个,一会又变成了两个,在头顶上来回盘旋着,久久不肯离去。
天终于黑了下来,纹身男已经感觉不到饥饿,直觉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极度匮乏,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一路走来,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所有的人好像全部死绝了一样。
黄黝黝的沙地光秃秃的,冷风携着黄尘掠过丘陵,在沙丘上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嘶啦啦的,令人从心底发寒。
一切都是黄蒙蒙的颜色,统一齐整,没有一丝另类的地方。冷风吹过时,衰弱的神经会高度紧张,甚至全身颤抖,哆嗦不已。
那声音似乎是从地狱的深处传上来的,狰狞可怖,令人毛骨悚然。纹身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淘空了,身子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冷风一下子就可以吹透……。
大胡子也不比他好多少。桑眼里火烧一样难受,嘴唇上起了很多大泡,早就干裂了。
星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际,形成一条密集的银河,银河两端各有一颗硕亮的星,大胡子知道,那是被王母割断的牛郎和织女。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家,也想老婆孩子。
他是越狱出来的,纠集了一帮子兄弟,打算从大西北逃亡欧洲。
可没想到半路上被王天昊搞了个乱七八糟,所有的计划全部失败。
王天昊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南边的天际上划出一道很亮的光线,一颗流星拖着耀眼的光芒坠了下去,小时候听妈妈说过,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当人死的时候流星便会从天上坠落。
大胡子真希望那颗流星就是他自己,看着流星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银河里,大胡子的脸上竟然显出了浅浅的微笑。
他碰了碰旁边的纹身男:“兄弟,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纹身男有气无力说:“应该不会,放心,只要能挨到玉门关,我的一个客户会在哪儿接应我们。”
纹身男虽然这么说,可这里距离玉门关还很远很远。中间就是大沙漠,他们走的这段路,应该是中国最古老的丝绸之路,听说当初汉朝的张骞就走过。
看来张骞也是个沙比,别的路不走,干嘛要走沙漠?真他娘的脑子进沙子了。
两个人实在支持不住了,最后终于闭住了发沉的双眼。饥饿,焦渴,困乏已经把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真害怕睡过去就醒不过来。
这一睡就跟死过去一样,一直到天明,天明以后,两个人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候不要说一个会功夫的人来到面前,就是一个小孩子也能顺利地把他们俩的脑袋取走。
因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纹身男睁开了眼,因为觉得屁股疼。
抬头一看,纹身男笑了,是苦笑,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王天昊,一个是妞妞。
王天昊终于把他们给追上了。
事情巧的很,王天昊的运气也好得很,他跟妞妞手拉手,刚刚走了不到一天,眼看着水已经用完,竟然从他们的身后来了两峰骆驼。
骆驼上坐着两个人,是两个草原人,他们是贺兰山一代专门走盐运的。
因为现在天昊走的这条路,正是每年盐商们走的盐道。现在刚刚到运盐的季节。
王天昊非常高兴,嘴都裂成了瓢,赶紧跑过去拉住了骆驼:“哥,哥,你们是干什么的。”
两个人草原人说:“我们是运盐的盐队,需要帮助吗?”
在大沙漠里,因为条件的困难,只要碰到需要帮助的人,盐队的人都很亲热。
王天昊说:“我们太需要帮助了,我们要水,要食物,还要你的骆驼。”
草原人一听嘿嘿笑了:“小伙子,要水没问题,要吃的也没有问题,但是骆驼不能给你,你把骆驼牵走,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王天昊眼珠一转:“你们做生意是为了什么?”
草原人说:“赚钱啊。”
天昊道:“我直接给你们钱不就完了嘛,两峰骆驼,加上骆驼上的食物和水,再加上你们这次做生意的损失,说,一共多少钱?”
草原人眨巴了一下不大的小眼:“这个……骆驼是我们的命,怎么可以卖呢?对不起小伙子,我们帮不了你。”
王天昊一听就急了,没见过放着钱不赚的,你们要是不给,老子就硬抢,揍你个仙人板板。
天昊一伸手就把腰里的盒子炮掏了出来,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骆驼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们只要一峰骆驼,另一峰你们马上立刻牵着回家,下来,快!要不然我就打你屁屁。”
一看天昊的手里有枪,两个草原人吓得屁滚尿流,还以为碰上了劫道的,赶紧从骆驼上滚了下来,吓得跪地求饶。
王天昊也不客气,把两峰骆驼上的食物和水凑到一峰比较大的骆驼上,只给他们留了可以返回去的用品。然后拉着妞妞飞身就跳了上去。
天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人家毕竟是生意人,还要养活老婆和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里面足足有两万块。丢给了他们。
这些钱是素芬阿姨给他的零用钱。是天昊到S市寻找生母的路费。
天昊说:“这些钱拿着,足够买你们的骆驼,你们不吃亏的。”然后快马一鞭,向西追了过去。
妞妞坐在王天昊的后边有点想笑:“天昊,你太霸道了,怎么跟土匪一样?”
王天昊说:“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在沙漠里,命是最重要的,钱就是废纸,我劫了他们的骆驼,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啊,给了钱的。”
妞妞手捂嘴吧,觉得很有意思,王天昊这个人啊,就是个赖皮,但是他说得对: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
妞妞骑在骆驼上,很坦然地搂着天昊的腰,将脸蛋靠在天昊的后背上。
男人的后背宽广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她可以听得到王天昊雄壮的心跳。
骆驼跑起来也不慢,一眨眼的时间就走出了20多里。
还不错,驼峰上不但有食物,有水,还有两壶马奶酒,王天昊和妞妞吃着烤熟的狼肉,喝着马奶酒,根本不是在追捕逃犯,而是到沙漠里来度假。
一路上有美景,有美食,还有美女,生活真是惬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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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走出大戈壁(3)
当纹身男甩甩头清醒过来时,心立刻凉了半截,两腿也有点不听使唤。
因为王天昊和妞妞就在他们面前。
这时候不要说逃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天昊冲纹身男和大胡子打了个招呼:“大胡子,感觉怎么样?睡得还开心吧?”
纹身男苦笑,大胡子也在苦笑,跑了这么远,还是被王天昊这小子给追上了。
妞妞气急了,扑过来当当踢了他们两脚。
纹身男的嘴唇早就干裂了,猛地看到了骆驼上的水和食物,疯了一样扑过去,拉过水壶一个劲的猛灌。
妞妞吓了一跳,想上去阻拦,被天昊给拦住了:“算了妞妞,让他们喝,然后给点吃的。回去这么远的路,我担心到不了家他们两个就会渴死。”
妞妞叹了口气:“天昊哥,你的心肠总是那么好。”
纹身男和大胡子一阵猛喝,呛得直咳嗽,灌了个肚子圆。最后又看到了骆驼峰上的食物,两个人跟两条饿狼一样,眼睛都绿了。
整整四天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噎得只翻白眼。
纹身男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从容不迫对王天昊说:“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王天昊嘿嘿一笑:“当然是我赢了。”
王天昊解开了大胡子的裤腰带,迅速把他捆了起来,用的是麻花扣,别管你怎么挣也挣不脱。他想用绳子把两个小子拉回家。
只要到S市就好办了,这次我要亲自押送,不信两个混蛋会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
妞妞一看,也从骆驼上拉出一条短绳,过来捆纹身男。
王天昊刚刚把大胡子捆好,妞妞这边就出事了。因为王天昊低估了纹身男的力量。
就在妞妞拿着短绳靠近纹身男的时候,纹身男突然就出手了。
因为睡了一夜,刚才又吃了食物喝了水,力量恢复了大半。妞妞刚刚靠近他,纹身男忽的伸出手,猛地锁在了妞妞的喉咙上。
妞妞一声娇呼:“天昊,救我!”
王天昊回头一看,吓得打了个机灵,怎么会是这样?事情真是瞬息万变。
天昊爆喝一声:“你干什么?放开妞妞,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纹身男哈哈大笑:“王天昊,想抓住我,你做梦,退后,快退后!”
王天昊一身冷汗刷拉冒了出来,赶紧后退一步:“你别胡来哈,我没有武器的,你放开妞妞,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妞妞在纹身男的怀里吓得像个鹌鹑,瑟瑟发抖,眼巴巴看着王天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胆子就是小。
“兄弟,你别一错再错!快放了妞妞,我答应放你走,要不然别怪我不留情!”
纹身男嘿嘿又是一阵冷笑,手里的枪对准了王天昊:“王天昊,你杀了我哥哥,我要给我哥报仇,你纳命来吧!”
“你哥哥是谁?”
纹身男咬牙切齿:“他就在火车上,被你给打进了悬崖,我跟你的仇恨不共戴天!”
王天昊杀了很多人,在火车上足足有二十来个,王八蛋才知道那个是他哥哥?
“啪啪啪…………”纹身男手里的枪响了,几颗子弹冲王天昊飞了过来。
王天昊一看不好,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出老远,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尘土一片。
纹身男对王天昊是恨透了,子弹不断飞出,王天昊在地上滚来滚去,尽力躲闪。
王天昊气愤难当,想不到自己救了他一命,他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以德报怨。
真是好人做不得。
天昊刚要出手,这时候旁边的小雪獒不干了。
小雪獒死死盯着这一切,早就瞅着纹身男不顺眼了。
他竟然攻击自己的主人,雪獒哪里肯饶过他。
就在纹身男打出四五枪以后,小雪獒在一侧腾空而起,直奔纹身男咬了过去。
雪獒的准头非常好,嘴巴也强劲有力,咔嚓一声叼住了他的手腕子,顿时将纹身男的手腕咬的鲜血淋漓。
纹身男发出一声尖叫,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死狗!老子杀了你!松口!快松口。”
他不得不放开妞妞了,要不然一条手臂会被獒狗咬断。
雪獒的一张利口将他拖出去老远。
王天昊担心獒狗咬死他,赶紧喝叫一声:“小白,算了!”
小白松开了口,一下子叼住了地上的手枪,缴获了他的武器,放在了天昊的面前。
纹身男的手臂鲜血淋漓,出现了四个深深的牙洞。
他痛的冷汗直冒。知道即便手里有枪也打不过王天昊,这小子古灵精怪,太难对付了,不如跑了算了。
留着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趁着天昊不备,他一个翻身飞上了骆驼,快马一鞭,骆驼的四蹄就疾飞起来。
这一下王天昊更生气了,恨得咬牙切齿,所有的食物跟水可全在骆驼上呢。骆驼被他骑走,没有食物跟水,也会渴死在沙漠里的。
这一下王天昊不再留情了,叫到:“小白!把他截回来。”
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身子再次腾空而起,仿佛一条旋风,卷向了骆驼,也卷向了纹身男。
纹身男gen本没跑出多远,就被猎狗小白从骆驼上给扑了下来。滚到在了沙地上。
“啊!好痛啊!王天昊,放开你的狗!”
小白的嘴巴再次衔在了他的脖子上,两条前蹄按住了他的身体。他动弹不得。
妞妞气得眼睛瞪成了杠铃,飞扑过去,一脚一脚在纹身男的身上踹:“死坏蛋!让你跑?让你跑!!”
纹身男再也跑不掉了,身体受了重伤。
几天前,他就被小白咬伤了,一路奔波,原来的伤口已经感染,本来就在发烧。
刚才又被小白咬中了手腕,更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打滚嚎叫。
王天昊很无奈,拉起那条绳子,将他跟大胡子捆在了一块。
他将妞妞搀扶上了骆驼,自己在前面拉着绳子,大胡子跟纹身男趔趔趄趄被骆驼拖在后面。
就这样,他们又踏上了征程。
现在,必须要走出大沙漠。只有走出沙漠,才能重获新生。
天昊打算将这两个人活生生带出沙漠,交给公安处理。
这是阿拉善沙漠的腹地,向后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向前走。
天昊从没有来过沙漠,他对沙漠完全处于懵懂状态。
但他没有迷失方向,一路向西,他知道只要一路向西,一定可以走出去。
不远处的流沙浩浩荡荡,跟大海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的。
那些流沙被风吹以后形成了沙浪,黄黄的沙浪,一眼看不到边。
这里前后左右都是沙丘,一眼看不到头,除了沙丘还是沙丘。没有任何另类的地方。
沙地上看不到一丝绿色,也看不到一滴水源。
他们这次带来的水不多,食物也不多,只能一点点向前挨。
食物还好说,天昊跟雪獒有本事,他们利用鼻子,可以嗅到沙层下的毒蛇,还有地獾的洞穴。
只要发现猎物,猎物就跑不掉,关键是水,水就是生命。
两壶水,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向前走两个小时,天昊就停下,拿出水囊,四个人每人喝一口。
沙漠是大自然对天昊的再一次考验,他今天才知道,大自然形色各异,每一处跟每一处都不同。每一处有每一处的风景,每一处有每一处的灾难。
不缺食物不缺水,沙漠的景色还是挺美的。至少这里的天很蓝,视野也好,没有收到任何污染。
不像大梁山,近几年的大梁山已经出现了轻度的雾霾,空气不是那么新鲜了。
大梁山开了很多煤场,家家户户烧煤,天空中常常飞着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
那种空气对野狼来说简直是天敌,人的鼻子闻不到,野狼却能闻到。
空气质量不好,恐怕也是大梁山群狼迁徙的重要原因。
今天是他们走进大沙漠的第五天。太阳再一次落了下去,最后忽闪两下,跳进了西边的沙丘下,夜色就笼罩了下来。
后面的大胡子跟纹身男早就累得不成样子了,衣服破破烂烂像两个叫花子。
他们嘴唇干裂,眼神迷离,又渴又饿,只剩下了半条命。
王天昊松了缰绳,说:“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休息。”
旁边是一座大沙丘,可以避风。
天昊从骆驼上将妞妞放了下来,两个人开始捡拾干柴。
这里没有树木,也就没有干柴。可以燃烧的,只能是沙漠里的动物骨头,或者是死人骨头。
这里是古丝绸之路,数百年前,这条路是非常繁华的,无数的客商跟生意人牵着骆驼,从这里走过,驮着货物,跟西方的人进行贸易。
随着时代的进步跟交通的发达,古丝绸之路已经荒废了,这些年几乎没人走了。
当初,很多人走不过大沙漠就渴死饿死了,死去的动物骨骼跟人的骨骼随处可见。
上面的皮肉早就风化,只剩下了巨大的骷髅。
那些骷髅经过烈日的暴晒,散落在沙地上,很容易燃烧。
柴火终于烧了起来,沙漠上燃起一堆熊熊的烈火。
王天昊死死按住纹身男的双臂不让他动,然后掏出了那把匕首,放在火堆上烧红了,狠狠将纹身男手臂上溃烂的血肉刮了下来。
纹身男肩膀上青烟滚滚,翻起一阵浓烈刺鼻的恶臭。他嚎叫起来:“啊——!你他么轻点!”
王天昊怒道:“想活命就忍着点!”
妞妞也吓一跳,问道:“天昊,你干嘛呢?为啥用火烧他?”
大胡子在旁边呵呵一笑:“狗牙里有毒,不把烂肉挖出来,会感染的,他很快就会死。天昊是在帮着他刮肉疗伤呢。”
喔,妞妞明白了,原来天昊不是想杀死纹身男,而是为了给他治伤。
纹身男浑身颤抖剧烈摇晃起来,咬着牙不再做声,额头上冒出了津津的冷汗。
匕首消毒,将被狗牙咬伤的烂肉刮去,露出了新鲜的红肉,王天昊又在地上找出几根青草尖尖,用牙齿嚼碎了,胡乱涂在了纹身男的伤口上。
然后撕拉一声,撕裂了自己的衣裳,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这是治疗动物咬伤最基本的消毒方法,这里距离城里太远,根本没有医疗器具,只能简单处理。
王天昊是小神医,早就将爷爷教会的东西融会贯通。虽然简陋,也有点残忍,不过效果却很好。
纹身男不单单是胳膊被抓伤了,两腿和后面各有四个深深的血洞。
那些血洞已经不再冒血,而是肌肉翻卷,好像小孩子饥饿的嘴巴一样,这仍然是雪獒的杰作。
天昊利用同样的办法帮他挖出了烂肉,敷上了草药。
所有的伤口包扎完毕,纹身男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他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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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山洪降临
海亮面前的报纸上有一张照片,那照片正是儿子天昊的。
王天昊跟匪徒搏斗,拆炸弹,进沙漠,走戈壁,不但将妞妞救出,还将大胡子跟纹身男绳之于法,这件事早就轰动了大梁山。也上了Z市的报纸。
王海亮的心里暖暖的,也热热的。
儿子成人了,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一行眼泪从他的虎目里滚滚落下。
直到现在,海亮仍然不知道天昊就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是他当初在二丫肚子里播下的种。
他更加不知道二丫还活着。
他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儿子。
王海亮抽一口烟,喝一口浓茶,将报纸跟儿子的成绩单锁在了抽屉里,继续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他常常熬夜,而且一熬就是一个通宵。
目前的王海亮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他是企业家,大老板,董事长,他是Z市十大杰出青年之首。
他是大梁山的传奇,也是Z市的骄傲。
他不但改变了大梁山,为山里修了一条路,让所有人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将Z市的收入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大梁山是Z市最重要的纳税大户。王海亮也是领导们眼前的红人。
大家都知道大梁山富裕了,有钱了,王海亮是财神爷。
他的总资产到底有多少,至今是个未知数。海亮本人也没有计算过。
小燕跟建国大概估算了一下,山里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包裹省城的生意,算到一块,恐怕已经有三四个亿。
三四个亿,在九十年代中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是最大的资本家之一。
1995年,仍然是丰硕的一年,山里的果子全都成熟了,稳稳上市。村民们换来了大量的钞票。
饮料厂跟制药厂的产量继续翻翻,盈利也继续翻翻。
再加上煤窑,还有铁矿厂,柳编队,物流公司,这时候的王海亮已经拥有了近百辆汽车,二百多个司机,手下员工数万,机械设备不计其数。
如今的大梁山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初,人们推着独轮车,从狭窄的山道上过去,卖山果,送柳编,送草药的日子,一去不再复返了,但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大梁山会有如此的繁华。
大山里呼唤出了数万人口,而且大部分人都是高素质的大学生,博士生,硕士生,再就是技术人才。
这一年,大梁山彻底走入了辉煌,成为了这片沃土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这一年,山还是那么绿,但水不是那么清了,受到了轻微的污染。
天也不再湛蓝,而是有点昏黄,出现了轻微的雾霾。
因为大量的开矿,大量的机械设备开始运作,还出现了好几座工厂。那些浓烟滚滚飘向天空。
山区里面还不太明显,Z市的空气却不是那么好了。
这一年,闺女出嫁,丈母娘开始要房子了,很多人照相也不再穿衣服了。人的衣服越来越少,狗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多。这就是所谓的狗穿衣裳人露肉。
这一年,很多名词还没有出现,煞笔,给力,神马,浮云,我类个去,都在酝酿之中。芙蓉姐姐刚刚成年,凤姐还在上初中。苍老师在慢慢长大,她可能还是闺女,也可能不再是闺女。
这一年,不单单猪肉涨价,鸡蛋涨价,所有的一切都在涨价。钱越来越不值钱。
这一年,大梁山已经没有狼了,所有的狼全部迁徙走了,大山上的兔子,野猪,地獾的数量也越来越少。
至于村子里的狗,也很少有人喂了。
没有了狼,狗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很多狗被卖掉,杀掉,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火锅。
这就是所谓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大梁山很少听得到狗叫声了,即便有几条,也是又瘦又小的笨狗,不要说见到狼,看到耗子都害怕。
这一年,那山,那狗,那些山里人,继续迎接着时代的变迁。
唯一不变的,就是人们的喊炕声。
山里的男人很野,女人更野,每天晚上,每家每户的窗口里都会显出嗯嗯啊啊的呢喃声。
还是有王海亮牵头,王海亮跟玉珠仍旧是大山里的喊炕悍将。
这边玉珠一喊,所有的山民都开始喊。
那声音让人迷醉,继续在大梁山的上空荡漾。
儿子的消失,没有影响到海亮创业的情绪。他的热情依旧如火。
闲暇下来的时候,他就提上一壶酒,来到学校南边,二丫的坟墓前。
他跟二丫说心里话,也陪着二丫喝酒,他喝一口,二丫喝一口。
海亮的脸上挂着笑,将大梁山的变迁一点点跟二丫诉说,让她泉下有知,跟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感。
海亮说:“二丫,咱们的厂子又盈利了,资产破亿了,你是不是很高兴?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你爹跟你娘也过上了好日子。
二丫,你为啥死的那么早?要不然,我会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二丫啊,你起来看看吧,海亮哥没有食言,我帮你实现了梦乡。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男人,你也要做我的女人,咱俩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王海亮在坟前倒一口酒,酒水落在地上,很快侵入了泥土里,消失不见。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二丫熟悉的小脸,看到了女人的羊角辫子,画格子小袄,跟那双花布鞋。
二丫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
1995年的仲夏,就在王天昊跟妞妞在草原上嬉闹的时候,大梁山发生了一场前无实例的大灾难。
大灾难没有因为山里人的淳朴跟善良而放过他们,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场灾难是大水灾。
大水灾是继大狼灾,大暗病,大瘟疫,大火灾,大地震以后的第六次大灾难。
这次大灾难是始料不及的。像铺天盖地的冰雹,横扫了大梁山的一切,几乎把大梁山打回原形。
这个时候的大梁山正是如日中天,人们也干的热火朝天,可谁也不知道,灾难已经悄悄降临了。
大雨是从阴历六月十五的傍晚时分开始的,按说大雨滂沱,在大梁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每年的夏天大梁山都会连阴布雨。可这次的雨水之大,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大雨瓢泼似得,从傍晚下到了后半夜,黎明时分还没有停止。
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心里还挺美,不用浇地了,地里的庄稼正准备浇灌,老天爷心疼人,帮着人们灌溉了庄稼。
可是三天以后,人们就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外面的雨水三天三夜没有停,开始的时候没过了脚脖子,再后来没过了膝盖,第四天,刚蒙蒙亮,雨水就齐腰来深。
很多雨水倒灌进了院子,淹没了门台,进了屋子,直逼人们睡觉的土炕。
太阳没有出来的兆头,天亮以后雨水小了一下,太阳直是晃了一晃,立刻又淹没在了云层里。
咔嚓嚓又一个惊雷,天空被撕裂,天河的口子开了,大雨就像拔开河水的口子,哗哗滚落而下。
顿时,远处的山不见了,树不见了,村民的房屋也被遮掩在滂沱的雨水中。
风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狂风怒卷着雨水,像鞭子在抽,扯向了大树,将大树晃倒,扯向了房子,将屋顶掀飞,扯向了烟囱,将烟囱压倒。漫天乱七八糟的东西凌空飞舞。
很多人的屋顶的瓦片被风掀没,雨水就灌进了屋子里,将被子淋湿,将家具淋湿,家电跟沙发也被雨水冲的东倒西歪。
到处是围墙的倒塌声,轰隆隆乱响。到处是鸡鸭的蹦跳声,嘎嘎鸣叫。
猪圈里也被雨水灌满,大水侵占了猪的领地,将猪漂了起来,猪们就游着泳跳出猪圈,在院子里来回的乱窜。
村子里到处是男人的呐喊声跟女人的撕嚎声。
王海亮是被一阵炸雷惊醒的,醒过来向外看了一眼,他吃了一惊。
因为他害怕雨水太大,引发洪灾。
虽说大梁山是在大山里,可疙瘩坡跟其他四个村子的位置很不好,这里应该是大山深处的一个盆地。一旦山洪暴发,引发水灾,整个村子都会被洪水没顶。
不要说地里的庄稼,村民的房子,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工厂,也会毁于一旦。
玉珠也被惊醒了,女人是被外面的雷声从睡梦中拉醒的。
发现王海亮爬了起来,玉珠上去抱住了男人粗壮的腰肢,问:“海亮,咋了?”
海亮说:“不好,雨水太大,我怕山洪暴发。”
玉珠说:“爆发就爆发呗,又不是淹咱一家,倒霉大家跟着一起倒霉,别人都不怕,你怕个啥?”
玉珠二话不说,两腿一翘,就把海亮勾进了怀里,扑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因为最近忙,玉珠好几天没跟海亮那个啥了。
王海亮被媳妇压倒以后,女人缠了过来,亲他,咬他,跟他黏贴,在男人的身上蹭啊蹭,小脑袋也在男人的身上拱啊拱。
外面咔嚓嚓惊雷震荡,王海亮的被窝里也惊雷震荡。
两个人撕缠在一起,还没怎么鼓捣。忽然外面有人喊叫起来:“不好了!山洪来了,逃命啊——!”
王海亮听得出在外面呼喊救命的是他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早上起来一般都会跑步,健身,然后再练一套正宗的太极拳。风雨无阻。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外面的雨水已经没到了门台上,他就吃了一惊。知道不久山洪就会爆发。
山洪下来的时候简直就是铺天盖地,会携带着黄泥,石块,眨眼的时间吞没整个村子。
史料记载,疙瘩坡已经被淹没了好几次,村民们也一次次在废墟上建立自己的房屋。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如今的大梁山一片富饶的景象,一旦洪水到来,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必须赶紧转移。
王庆祥过来拍儿子的屋门,当当当,当当:“海亮,还睡懒觉!天要塌了,地要陷了,没看到外面的雨水吗?还不起来领着大家抗洪救灾?”
里面的海亮跟玉珠玩的正尽兴,被爹老子这么一吼,兴趣全无。
王海亮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赶紧穿衣服。
玉珠的心里很不乐意,王海亮拔鸟走人,弄得她浑身火烧火燎。
女人咕嘟着,也开始穿衣服,因为太慌乱,扣子都系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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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洪水终于来了
玉珠很不情愿的打开门,对王庆祥说:“爹,您这是咋了?大清早的吼叫个啥?想去练嗓子,您咋不去卖豆腐?”
王庆祥老脸一红,公爹无辜拍儿媳妇的门,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王庆祥说:“我不进去了,你叫海亮快起,赶紧招呼大家上山,晚了就遭了,山洪下来,谁也逃不掉。”
玉珠喔了一声,赶紧进门收拾东西。
王海亮穿衣服下炕,在玉珠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到大队去,用喇叭招呼大家转移。”
玉珠擦了擦脸,说:“去吧,记得叫上带娣。”
王海亮喔了一声,一头扎进了雨水中。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面对面都看不清,大街上的雨水已经没到了屁股的位置。
王海亮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水,很多人家的房子建在了低洼处,半截房子都被雨水侵泡了起来。
海亮懊恼自己的大意,光顾抱着媳妇快乐,咋就不知道起来看看。
村民们无家可归,他这个大队村长难辞其咎。
海亮淌着水,冲进了大队部,用钥匙捅开大队部的门,按向了大喇叭的开关。
村子里的大喇叭就挂在大队部小楼的屋顶上,因为高,所以声音传播得远。
而扩音器在大队部里面。海亮的意思,用喇叭一喊,将村民们招呼起来,大家赶紧撤退。
可是当他打开大喇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因为已经停电,村口的变压器被雷电烧坏了。
没办法,只有一家一家的通知。
王海亮只好再次冲进了雨水中,手里的雨伞根本不管用,被大风大雨吹得东倒西歪。全身的衣服全部湿透。
但是他不敢停留,多一分停留,村民就多一分危险。
王海亮第一个来到了张拐子的家,拍响了张拐子家的大门。
张拐子也喜欢睡懒觉,开超市忙啊,屁都懒得放一个,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张拐子抱着喜凤嫂睡得正香。
再加上外面的风大雨大,敲大门,里面的人也听不清。
张拐子打着呼噜,抱着喜凤嫂,女人也抱着他,俩人都没穿衣服。
因为是夏天,难得这么凉爽的天气,两个人前半夜忙活了一通,干了些不三不四的事儿,啥都没来得及穿,就昏昏睡去。
王海亮拍了半天门,张拐子不尿他,他就急了。
一不做二不休,王海亮扔掉雨伞,一个翻身爬上了张拐子家的窗户,跳上去的时候,手里抓了一块砖头。
爬上窗户,海亮手起砖落,咣当砸裂了张拐子家的玻璃。
张拐子抱着喜凤嫂俩人正在熟睡,被海亮咣当一声,俩人吓醒了。
喜凤嫂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拉过一条被子,护住了自己的那个地方。
可动作还是慢了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王海亮看了个清清楚楚。
喜凤嫂怒道:“狗曰的王海亮,砸俺家窗户干啥?那是中控玻璃,砸坏了你赔!!”
张拐子也睁开了眼,看到了窗户上王海亮的脸。
张拐子脸也红了,同样拉过被子,遮掩了身体。
海亮说:“喜凤嫂,我就砸你家玻璃了,赶快起,逃出去,外面下的淹水了,再不走就被山洪活埋了。”
“啊?有这事儿?”喜凤嫂顾不得让王海亮赔他家玻璃了,赶紧穿衣服。
王海亮一家一家的通知,疙瘩坡热闹起来,男人搀着女人,老人拖着孩子,大人拉着小孩,拖儿携女,呼呼啦啦向着山上走,寻找高的地方躲藏。
一时间,呼喊声,求救声,吵闹声,再加上风声跟雨声,声声入耳。
大家相互传递消息,相互搬运东西。
王海亮告诉大家,贵重的东西一律不要,只要轻装上阵,先逃出去再说,一定要赶到山洪爆发以前,全部爬上高地。
大梁山上有很多山洞,大家先找山洞暂避一时,被大水冲走的东西以后再慢慢添置,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大梁山早已不是过去的大梁山,过去的大梁山也就千把口人,村子跟村子缠在一起,这边放个屁,那头都听得见。
现在的大梁山已经整整比从前扩大了五倍还多。本地人加上外来的劳工,不下数万。
这是一次空前的大迁徙。人声沸腾,熙熙攘攘,你拥我挤,大人哭小孩叫。
王海亮第一个呼来了张建国,告诉他,立刻跑进工厂的宿舍,把所有的工人全部叫起来,一起向着高地转移,决不能丢下一个。
张建国领命,淌着水冲进工厂宿舍去了。
这时候的王海亮才知道自己肩头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
他肩负的不是自己一家,也不是疙瘩坡,而是整个大梁山的重任。
通知了几家以后,海亮才想到,还没通知憨子呢。
他不敢怠慢,立刻淌着水冲进了从前丈母娘孙上香的家。
孙上香的家里没人了,孙上香死了以后,玉珠的娘家就成为了空宅子。
目前,憨子跟芳芳住在里面。好几年了,芳芳还为憨子生了一个女娃。
海亮占据的地方距离憨子哪儿只有一沟之隔,路过那个鸿沟的时候,王海亮发现整条大沟里都是水。水已经淹没了沟岸,恐怕有十多米深。
想要绕过去,必须要走很远的路,于是海亮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直接凫水游到了那边。
宁可三岁没娘,不想五点起床,是工人们的一句俗语。
工人们白天忙的要死,加紧生产,晚上回家倒炕上就起不来了。雷打不动。所以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
王海亮跑进憨子家的时候,憨子也抱着芳芳睡得正香。
芳芳是老师,不喜欢睡懒觉,偏偏今天是礼拜天。所以懒床了。
当初,是王海亮做媒,将她嫁给了憨子。
或许是为了还债,芳芳就成为了憨子的媳妇。
可在成亲的前一晚,她却把人生的第一次交给了海亮哥。
她跟海亮有那么一次,同样是为了还债。
因为海亮救过她好几次,把最干净,最纯洁的身子给他,是芳芳最大的奉献。
最近的憨子越来越丑,上次被野狼咬中,浑身的伤疤,脸皮也被撕裂了一块。
但是芳芳没有嫌弃他,跟着憨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王海亮拍响了憨子家的大门,可是暴雨声立刻就把拍门声淹没了。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故技重施,爬上了憨子家的窗户,准备砸他家的玻璃。
爬上窗户的时候,王海亮没有砸,因为憨子家的窗户开着,芳芳跟憨子照样睡得正香。
透过黎明前的亮光,王海亮看到了女人身体的大部分,还是那么嫩白,还是那么水灵。
芳芳是美女,嫁给憨子,村里很多人都说可惜了。
王海亮也觉得可惜。
不可否认,憨子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能干,是王海亮手下的第一虎将。
干什么他都是冲在最前面,为海亮担起了半壁江山。
王海亮不敢看了,将脑袋扭向了一边,大喝一声:“着火了!起床了!”
一声大吼,好像在憨子的卧室里打了一声炸雷,憨子机灵灵窜了起来。
芳芳也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坐了起来。
这下好,她所有的一切都在王海亮的眼前展露。
芳芳的脸腾地红了,骂了声:“海亮哥,你坏死了!!”
憨子一看海亮跟他开玩笑,气的火了,怒道:“海亮哥,你干啥呀?”
王海亮说:“憨子,你快出来看看吧,村子都被淹没了,还不快领着村民转移?”
憨子一听大吃一惊,立刻穿上衣服,打开窗户观看,这一看不要紧,他大吃一惊,怒道:“你咋才来告诉我,这该怎么办?”
憨子立刻跳出了家门,雨衣雨伞什么也没带,站大街上吆喝起来:“山洪下来了,大家快逃啊,别睡了————”
憨子一声吼,村子里的人就惊醒了一半,大家分分起床。
紧接着,这边也热闹起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纷纷开始向着高山上转移。
王海亮一一通知了每个村的村长,让大家尽快转移。
其实大梁山五个村子已经合并,统称为大梁山经济建设区。
几个村子只有一个村长,就是王海亮。其他的村长都成为了队长。
大家都听他的。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大风大雨中,人们披着雨衣,打着雨伞,拿着塑料布,裹着一些必备的食品跟被窝。全都融进了宏大的逃难大军中。
就在大家刚刚离开村子的当口,天河的口子再一次开了,沸腾的山洪从山坡上飞流而下,
大梁山立刻淹没在了滔天的洪水中。
山洪终于下来了,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好比万马奔腾,狂风怒卷着雨水,雨水推动着山洪,从高山上奔流而下,数丈高的巨浪一下子吞没了丘陵,推倒了大树。瞬间将整个村子吞噬。
它们发出队伍冲锋时沉闷的号角声:“呜……哗————”又好比草原上无数的野牛一起怒吼。
第一个冲垮的是村东的那座砖窑厂,因为砖窑厂的地势最低,很快土窑就被大水没过了顶,将窑厂里的窑火扑灭。
高高的烟囱也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砸在水里,再一次掀起滔天的巨浪。
第二个淹没的是王海亮的制药厂,制药厂跟饮料厂修建在山路的旁边,地势也比较低缓。
整个工厂的房屋全都看不到了,包括厂房,办公室,职工宿舍,还有四周的围墙,全都看不到了。被洪水冲垮的冲垮,没顶的没顶。
大水高出厂房的屋顶十多米深,整个工厂顿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水面。
第二个淹没的是村子外的猪场,大水过去以后,猪场的厂房也全都看不到了,洪水倾泻而下,将猪场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冲出来,裹在大水里四处飘荡。
无数的猪也没人管了,吱吱哇哇乱叫,跟着大水一起漂流,水面上一望无际都是猪脑袋。
好在那些猪会游泳,淹死的不多。他们成为了没人要的猪群。
第三个淹没的是村子外的羊厂。
这些年,村子里的羊厂规模宏大,里面已经储备了上万头山羊,还有绵羊,这些羊有的已经长大,有的还在繁殖期,有的已经剪毛,有的绵羊毛还没有来得及剪,大水冲过,羊厂也看不到了。
无数的绵羊被洪水卷起来,砸得四处乱窜,它们咩咩叫着,在水面上挣扎,游荡,慌乱无神,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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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逃无可逃
王海亮说:“不行,不行啊,你是我妹,我妹啊,我不能对不起玉珠,不能对不起二丫,坚决不能!”
王海亮的语气很生硬,对于带娣来说如遭雷击。
海亮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话了。
从前,她无数次跟男人表白过,但无数次被拒绝。
不是王海亮装13,他知道男人不轨的后果,那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么多年,跟玉珠生活在一起,他已经将玉珠当做了生活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了。
爱情也好,亲情也罢,一旦一个女人融入男人的生活里,男人就会像保护自己的肢体一样保护她,珍惜她。
如果说一时的欢快,换来的是家庭的离散,王海亮是绝不会做的。
他是生意人,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所以在大梁山,在所有群众眼睛里,他是个极为正派,从不拈花惹草的生意人。
这也是海亮受人尊重的原因之一。
海亮瞅着带娣,带娣真的很美,哗哗的雨水泼洒在女人的长发上,额头上,脸颊上,身体上。
衣服跟身体紧贴,她的身体显得很鼓胀,玲珑剔透,任何男人也无法抵制这种引诱。
带娣本来就是大梁山最美的姑娘,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三十多的女人,脸蛋依然光洁如剥了皮的鸡蛋,看不到一丝鱼尾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一眨,两串泪珠就滚落而下。
可海亮真的只能望美兴叹,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下辈子补偿她。
他觉得带娣很可怜,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大夯哥一把屎一把尿,将妹妹抚养长大。
17岁那年,大夯哥也死了,修路的时候遇到了哑炮,被炸得粉身碎骨。
从哪儿以后,她就彻底沦为了孤儿。海亮就把他当成了亲妹子。他照顾她吃喝,让她到学校做了民办教师,民办教师又帮她转正,成为了国办教师。
他给带娣分红,带娣不用参加任何劳动,年底拿到的钱不必任何人少。
带娣不缺钱,就是精神空虚。
王海亮三次试图将妹子嫁出去,可一次也没有成功。
因为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专门克男人,谁碰谁死,谁娶谁死。
第一次喜欢上带娣的男人,是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名字叫宋子健。
那一晚,宋子健意图不轨,打算潜进女孩的房间,意图调戏。却被猎狗黑虎一阵乱咬,追出了学校,追上了大山,最后掉进一段悬崖,摔成了残废。
第一个跟带娣成亲的男人,名字叫孙巧哥,是孙家庄孙孀妇的独生儿子。
孙巧哥是王海亮千挑万选出来的后生仔,跟带娣十分般配。
哪知道成亲的第二天,男人到井台上打水,一不小心吊进了水井里,脑袋磕在井台上,就那么淹死了。
第二个跟带娣成亲的,是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
张建军是个憨直的汉子,老实敦厚,心眼很好。
可哪知道,就在带娣跟他成亲的前三天,张建军同样遇到了哑炮,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最后一个是小梁老师,小梁老师跟带娣确立恋爱关系不到一天,就被克得掉了两个门牙,烫坏了脚丫子,鸡骨头捅破了喉咙。
只在大梁山呆了不到两个月,小梁就吓跑了。
四个男人,连她的小手手都没有碰过,一个比一个下场惨。
是天意?还是自己命犯天煞孤星,都无从知道。
从哪儿以后,带娣就再也没人敢要了,不要说村子里的男人,女人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就怕染上晦气。
带娣一个人,就那么孤独了十五年。心中的凄苦可想而知。
带娣之所以对王海亮死咬不放,是因为孙瞎子的一句话。
孙瞎子说过,带娣的确是扫把星,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她至少要作二十年的孀妇,四十以前不能嫁人。
在大梁山,唯一可以克制扫把星的人,就是王海亮。而带娣将来一定会嫁给海亮,这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些话带娣信了,因为孙瞎子算命很准,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反正早晚是海亮哥的人,还不如早早把身子给他,免得蹉跎年华。
带娣说:“海亮哥,你真的不喜欢俺?俺真的这么让你讨厌?”
海亮说:“我不讨厌你,可你是我妹,我不能对不起大夯哥啊。”
带娣说:“好,俺可以等,再等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辈子,俺都等。”
王海亮不说话了,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足足一分钟,海亮才说:“带娣,咱们走吧,还是赶紧逃出去要紧。”
带娣没办法,只好点点头:“俺听你的,咱们走!”
扑通扑通两声,两个人又跳进了水里。
其实在山包上,还没有在水里暖和。雨水下在地上,是非常温暖的。
这一次,王海亮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拉着带娣努力向回游,夜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大雨还在继续。
雨水浇进眼睛里,眼睛根本睁不开,水面上净是水泡,而且雾气蒸腾。
两个人咬着牙游啊游,苦苦支撑,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终于爬上了断天涯的半山坡。
上面的憨子,玉珠,还有几个群众发现海亮回来,大老远就迎接过来,七手八脚将带娣跟海亮拉上了岸。
山洞里人声嘈杂,所有的人都是乱七八糟狼狈不堪。
大多数村民都是从棉被里被人喊起来的,那时候天还没有亮,他们都在睡梦中。
没有人会想到山洪会爆发,所以都没有在意。男人女人很多都没有穿衣服。男人们光着脊梁,女人们坦胸露如。
谁也顾不得羞涩了,能逃出来就是谢天谢地。
王海亮又发愁了,这么多人,吃啥,喝啥?怎么生活?
因为逃命,村里的粮食大多都没有带出来,被褥也没有。
很多人逃命的时候,被倒塌的房屋砸中,身上伤痕累累。也有很多人在冲上山洞的时候你争我抢,踩伤撞伤的不少,没有任何医药。
大梁山的中医馆也没有了,同样被山洪掩埋在了洪水下。
王海亮立刻安排救援。把所有的人分作了三组。
第一组有玉珠跟父亲王庆祥带领,帮着大家治伤,照顾老人跟孩子。
第二组,有几个水性好的,想办法弄粮食。
第三组,有他带领,上山打猎。
这大雨不知道要下几天,山上的桃子成熟了,杏儿跟苹果也成熟了,是最新鲜的美味。
山洪下来,山路也被泥石流冲垮,这些果子是卖不出了,还不如自己吃掉。
王海亮抬手一挥,刚要指挥几个青年上山,这时候,憨子又冲了过来,说:“海亮哥,不好了,还有四个人没有上山。”
王海亮问:“那四个人?”
憨子说:“就是大毛叔,大白梨婶子,再就跟张拐子还有喜凤嫂,也没有回来。”
王海亮大吃一惊,说:“大毛叔跟白丽婶子我知道在哪儿,他们没事,张拐子干什么吃的?为啥不上山?”
憨子说:“拐子哥腿脚不方便,而且他爱财如命,急于抢救那些货物,估计是耽搁了。”
王海亮急的直跺脚:“这两个财迷,真是要钱不要命!都死到临头了,还顾着那点钱!憨子,你领着大家上山,注意安全和泥石流,赶紧弄吃的,我把拐子哥跟喜凤嫂弄出来。”
憨子哎了一声,王海亮身子一扭,一个飞身再次跳进了水里。冲着村子的方向返回。
身后传来了带娣跟玉珠的声音:“海亮,你回来,不要命了!”
王海亮的确不要命了。他不能丢下大梁山任何一个群众。
他不知道张拐子跟喜凤嫂为什么没有逃出来,当时他已经通知了他们。
让王海亮猜对了,张拐子跟喜凤嫂就是为了抢救那些存款跟货物,才淹没在了洪水中。
王海亮通知张拐子跟喜凤嫂以后,立刻通知其他村子里的人,张拐子跟喜凤嫂穿上了衣服。
那时候距离山洪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
喜凤说:“拐子哥,咱们上山吧?”
张拐子却不想走,道:“喜凤,咱们一走,这个家就完了,咱们苦心经营的店铺也就完了,这么多货物,都要被大水冲走,搞不好楼房也要被冲走。”
喜凤说:“没就没了,没有的东西,咱们再挣,命是重要的啊。”
张拐子说:“你快走,我再收拾一下,把咱们的存折找出来,不能没有钱,还有,那些货物我想全部搬到楼顶上,或许可以留下一些。
喜凤嫂说:“你不走俺也不走,要死咱俩一块死!”
张拐子拄着拐杖扑进了店铺,店铺里面已经水漫金山。
所有的货物都被大水侵泡了,那可是钱啊?张拐子心疼地不行。
他赶紧把货物一箱一箱往楼上搬,喜凤嫂也帮着他搬。
两口子倒霉就倒霉在了贪财上,
这些年,经过不断的经营,张拐子家的超市规模越来越大,所有的货物加起来,不下几卡车。
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孩子们的玩具,男女的衣服,再到各种家用摆设,张拐子的店铺里是应有尽有。
把这些东西全部运出去,那工程是非常浩大的。
张拐子舍命不舍财,一口气跑了好几趟,累的气喘吁吁,喜凤嫂也是汗流浃背。
大洪水终于来了,铺天盖地,一个浪头下来,张拐子的店铺就彻底被淹没。
两个人想走也走不出去了。
巨大的玻璃窗嘁哩喀喳被撞的粉碎,里面的柜台立刻被冲击的乱七八糟。、
张拐子一看不好,第一时间冲向了媳妇,把喜凤嫂护在了身下。
一个大箱子被洪水冲倒,砸在了张拐子的断腿上,张拐子一声惨叫,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大水跟灌老鼠洞那样咕嘟,咕嘟,把张拐子家的楼房彻底吞没了。
喜凤嫂被冷水灌进了嘴巴里,眼睛也睁眼不开了,她知道在最后的关头,男人救了她一命,因为那个大箱子砸向的是喜凤嫂的脑袋。
喜凤嫂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她也知道再不出去,自己跟张拐子就会被一起淹死。
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踢向了那个箱子,箱子被水淹没以后,产生了浮力。被喜凤嫂一脚踢出去老远。
她赶紧把张拐子拖了起来,拉着男人向着楼梯的方向冲了上去。
她觉得高处应该是没有水的,
她憋着一口气,从二楼一直爬上了三楼的阳台。脑袋才从水里冒了出来。
***,想不到大水已经淹没了三楼,而且不远处的浪头源源不断。顷刻间整座小楼就要报废
可是……往哪儿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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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患难见真情
喜凤嫂嚎哭着,尖叫着:“拐子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张拐子终于苏醒了,刚才疼的晕死了过去,被大水一冲,冷水一灌,他有了知觉。可是身边的拐杖早已不见。
张拐子睁开了眼,猛地看到媳妇,大喝一声:“别管我,快走!扶着箱子,这样就不会沉下去。”
张拐子向外推喜凤,可喜凤就是不走,女人哭了:“拐子哥,没有你,俺还活个什么劲儿?要走一起走,要死一块死!”
喜凤嫂就是傻,通常,有感情的人往往都是傻的,她不能看着拐子哥就那么死去。
他们从前经历了无数风雨,好不容易才结为了夫妻,本以为老天对他们不薄,可没想到新的考验会再一次袭来。
张拐子没办法,只好说:“那好,咱们一起走,从窗户口冲出去。
三楼上也有不少的存货,净是纸箱子,还有木头箱子,
张拐子很快抓起一个大箱子,努力爬了上去,伸手过来拉喜凤。
喜凤也爬了上去,两个人一起从三楼的窗户口飘了出去。
这个大箱子里都是泡沫,就是装货物的时候,为了防止碰撞损伤,生产厂家保护用的那种泡沫。
张拐子小气,泡沫跟纸箱子都舍不得扔,那些包装绳也舍不得扔,因为专门有收废品的来收,一斤可以换三毛钱。
久而久之,这东西就积攒了很多,没想到今天成为了他们救命的诺亚方舟。
张拐子的腿受了重伤,小腿骨被砸断,撕心裂地疼。
那条腿本来就不好,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喜凤嫂紧紧抱着张拐子,箱子刚刚飘出窗户,又一波洪水袭击而来,整个房子就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家的房子,张大毛家的房子,包括张拐子家的房子,都非常的坚固,因为浑身上下都是水泥钢筋浇筑,可以抵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千年不遇的大洪水。
下面的地基都是大梁山的青石。
这样的房子是非常牢固的,被洪水淹没也不要紧,一旦洪水退去,打扫干净,可以继续居住。
大箱子被洪水冲得非常不稳,摇摇晃晃,张拐子一个劲的惨叫。喜凤嫂抱着张拐子就知道哭。
大水一直把他们冲出去三里地,很快,从前的五个村子都不见了,村子里的大树也不见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两个人就那么漂啊漂,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距离村子原来越远,越来越远。
大水已经淹没了疙瘩坡附近所有的丘陵,所有的大树,所有的房屋,而且仍旧势不可挡,在逐渐上升。
平时高不可攀的大山,这时候居然变得很低很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够着。
不知道飘忽了多久,木头箱子终于来到了一座山梁上。
喜凤嫂赶紧抓住了一根枯藤,将箱子拉了上去。
这时候的张拐子已经没有知觉了。
喜凤嫂把男人拉上了岸边,苦苦的呼唤:“他爹,他爹?拐子哥,你可不能死啊,俺地拐子哥啊———!”
这座山非常的高大,洪水根本无法漫过。
平时站在村子里看这座山梁,大家都是在仰望,而且距离村子很远,山上有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因为没人上去过。
现在好,直接就来到了山顶。
外面的大雨还是哗哗下个不停,狂风还是怒吼不停,喜凤嫂真的感到了世界末日降临。
女人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张拐子又哭了起来。
张拐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说:“你哭啥?我的命硬的很,根本死不了。”
喜凤嫂发现男人醒了,这才破涕为笑,说:“拐子哥,你吓死俺了,你的腿……?”
张拐子说:“没事,砸坏的,是那条赖腿,不是好腿,大不了再加根拐杖。”
“那,你能站起来走路吗?”
张拐子说:“没问题,抱你都没有问题。”
喜凤生气地说:“你呀,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怎么跟王海亮一样,就会嘴巴贫。”
张拐子笑了,虽然小腿骨被砸断,可总算捡回来一条命,老天对他不薄。
两个人在山壁的下面开始了苦苦的等待,只有等着雨停,等着天晴。
可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大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他们没有办法,只有苦苦支撑。
饿了,喜凤嫂就冒着雨,爬上山顶摘些野果子下来,渴了只能喝雨水。
不单单是喜凤嫂跟张拐子,另一座山头的张大毛跟大白梨同样在苦苦支撑。
断天涯的山洞里,上万的村民也在苦苦支撑。
下面的大洪水落下去,涨上来,再落下去,再涨上来。不远处的山体开始滑坡,山石裹着泥浆呼呼啦啦向下涌。
从大山上下来的洪水也源源不断,奔流直下,大梁山立刻笼罩在了一片惊天的巨浪里。
王海亮没有找到喜凤嫂跟拐子哥,只好再次返回了山洞,跟大家汇合,他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村子里的人没吃的,他领着人去弄,里面的伤者得不到医治。他领着人冒雨上山,采来草药帮着大家医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王海亮深深理解这个道理。
他们苦苦等着援助,可援助的人也上不来大梁山。
山路被冲垮,人群被割断,他们成为了一个孤独的群体。
但是王海亮依然在支持着大家,鼓励着大家,给他们打气。
他不能倒下,一旦他倒下,整个人群就等于失去了支柱。
山洞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人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洞顶也在滴滴答答向下渗水。潮湿不堪。
里面时不时扬起老人的叹息声跟孩子的哭闹声。
王海亮看了看外面满无天际的大雨,他知道,五百里以外的Z市,也在经历着一场浩劫。
他忍不住向天祈祷,祈祷素芬不要有事,祈祷灵灵跟如意一群孩子千万不要有事。
同时,他也为在哪儿做生意的王三嫂和小燕感到担心,希望自她们千万不要遭遇危险。
东西没了可以再挣,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可别有事。
大梁山啥没了海亮都不心疼,人才是最宝贵的财产。
……
就在大梁山遭遇七天七夜暴雨袭击的同时,远在500里以外的Z市也正在经历着一场浩劫。
不同的是大梁山的山洪倾泻而下是在白天,而Z市的大灾难是在夜里。
去年的夏天,灵灵跟如意已经小学毕业,跟如意一起升学进了初中。
他们所在的学校,是Z市一中,这附近最好的学校。
王海亮知道人才的宝贵,他渴望将走出大梁山的孩子们培养成才,所以就让灵灵跟如意进了教学设备跟管理最完善的学校。
灵灵12岁了,如意是她的跟屁虫,女孩子到哪儿,如意就跟到哪儿。
两个人的脾气截然不同,灵灵非常霸道,没人敢惹,谁冲她瞪眼,她揍谁。
短短一年的时间,Z市一中的调皮学生,差不多被灵灵揍个遍。
而如意却很软弱,是个白面书生。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阳刚。
因为脾气软弱,学校里的学生都欺负他,打饭的时候跟他抢,稍有不顺就拿他出气。有时候如意被打的皮青脸肿。
这天如意又挨打了,眼窝被打青,鼻子也流血了,晚饭没有抢到手,晚上饿的不行。
灵灵知道以后就去问他:“如意哥,你的脸咋回事?”
如意笑笑说:“没事。跌倒……摔的。”
灵灵说:“胡扯!到底谁打的你?跟我说,我去帮你出气。”
如意憋半天才说:“被孙伟打的。”
灵灵问:“孙伟为什么打你?”
如意说:“不知道。”
灵灵一听气坏了,上去拉住了如意的手,说:“走,你跟我去找他,帮你出气。”
如意说:“算了,又不是什么重伤。”
灵灵说:“不行,咱们大梁山的人不能这么任人欺凌,俺爹说了,谁欺负咱们大梁山的人,就揍他丫的!”
灵灵使劲拉他,如意撅着个腚,就是不敢去。
他惹不起孙伟,孙伟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在学校是霸王。
而且孙伟个子大,上的是初三,还是留级生,都十六了。
他仗着爹老子有钱,在一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还纠集了一帮学校的混混,自立为王,在学校是一霸。
灵灵说:“瞧你那点出息,还男人呢,他打你,你的手被驴子踢了?为啥不还手?”
如意抚了扶眼镜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灵灵说:“切,去你的君子,姑奶奶不做君子,我去揍他!”
灵灵卷起袖子,冲进了男生宿舍要找孙伟算账。
如意怕灵灵吃亏,拉着他的胳膊不让她进去。
灵灵浑然不顾,一脚就踢开了男生宿舍的门。
初三四个班,男生宿舍也是四个,灵灵将孙伟的宿舍门踢开,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孙伟,你给我滚出来!竟然欺负我们大梁山的人,姑奶奶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孙伟正准备睡觉,被灵灵一嗓子给喊醒了,揉揉眼睛问:“王灵灵,咋了?”
孙伟是害怕灵灵的,他害怕灵灵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灵灵漂亮,是全校有名的校花,那小模样长得跟出水芙蓉似得,大眼睛,俏嘴巴,圆脸蛋,身段婀娜。跟别的女生站一块,其他的女生就显得黯然失色。
第二个原因,孙伟害怕灵灵一身的功夫,揍人从来不讲理由。谁跟她瞪眼,她就一拳把谁揍回姥姥家去。
所以孙伟看到灵灵就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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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如意被砸伤
灵灵哭泣着,呼喊着,可嗓子根本喊不出声,她想把电杆移开,也想把如意救上来,可是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灵灵一个猛子潜伏上来,仰天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嚎叫:“救命啊————快救人啊!如意哥被砸伤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呼救,上面的人也不肯下来施救,因为土坡上面的人根本不会浮水,下去也是个死。
灵灵用力扑打着水面,不知所措,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她拉着如意的手臂,使劲向外拉,可如意的身体还是不动,男孩的手臂酸软无力,很明显是晕死了过去。
灵灵绝望了,一个猛子又潜伏上来,嚎哭一声,又扎了下去。
来回这么几次,她也没有力气了。
她觉得如意死定了,不被砸死,也会被淹死,眼泪哗哗流下。
她想起了几天前如意亲她的情景,男孩子羞涩的面庞,还有那熟悉的身影,憨实的笑容,全都展现在了脑海里。
就在灵灵失望无助的时候,忽然,水面上飞过来两辆摩托艇,那摩托艇好比两只飞快的利箭,嗖嗖嗖窜过了学校的围墙,盘旋了一下,飞进了操场的位置。
几个公安叔叔终于赶到了。
灵灵忽然看到了希望,冲着公安叔叔招手:“叔叔,救人啊,救人!!”
几个公安叔叔纷纷跳进水里,扑向了女孩。
“小姑娘,快,跟我们上岸!”
灵灵却一个劲地挣扎:“叔叔,救人,我如意哥,如意哥被压在水下面了,他的后背上压着一根电杆,求求你们,救他啊……。”
如意真的不行了,公安叔叔发现水面上冒起了咕嘟咕嘟的水泡,那水泡是血红色的,不是从如意的伤口处冒出来的,就应该是从嘴巴里冒出来的。
如果电杆砸中内脏,立刻会造成内出血,瞬间会死亡。
下面是一丈多深的水,人下去根本够不着地面,用力也不方便,这时候出去找吊车,简直是不可能的,再说吊车也过不来。
几个人不敢怠慢,其中一个人大手一挥,喊道:“下水,救人!”
五六个公安叔叔一个猛子潜伏了下去,来回的乱摸。
他们摸到了电杆,也摸到了电杆下的孩子。
大家潜伏在水底,一起用力,呼哧一声将电杆的一端掀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灵灵再次扎进了水里,拉上如意的手,用力将他拖了出来。
当灵灵看到如意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伤的不轻。男孩的左腿已经被电杆砸断,电杆落进水里,虽然水会产生浮力,可力道还是那么的迅猛。
当时砸断了他左侧的肋骨,断裂的骨头碴子刺进了肺部,造成了肺部大出血,血液从嘴巴里狂吐而出。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面色铁青,灵灵把手伸到如意的鼻子前面探了探,发现呼吸也没有了。
男孩四肢酸软无力,气若游丝。
灵灵吓坏了,大呼一声:“如意哥——你咋了?你咋了啊?”他将如意抱在怀里嚎啕不止。
其中一个公安叔叔大手一挥:“马上送他到医院,快!”
大家七手八脚将如意拉上了摩托艇,灵灵也上了摩托艇,摩托艇呼啸一声跳起来老高,从学校的围墙上飞了过去,直奔Z市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是距离县一中最近的医院,也是最好的骨科医院。
来到医院的时候,整个医院也被大水淹没了,大水已经进了下面的房子,没到腿弯的位置。
医院里熙熙攘攘,人特别的多,几个公安叔叔一下子抱起了如意,直接将他抱进了急诊室。
几个护士远远迎接了过来,推进急诊室以后,护士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公安叔叔将如意送进医院,拍拍灵灵的肩膀,然后继续救人去了,让他节哀顺变。
灵灵在外面的长椅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地面都是水,长椅上也是**的。医院的底层已经被大水侵泡了。
外面的天色早就黑透,大雨还是下个不停,肆虐了三天四夜的大雨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灵灵想打电话回大梁山去,将如意的受伤的消息通知父亲王海亮,也告诉喜凤大娘跟拐子伯伯。
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因为大梁山到Z市的电话线早就不通了,被滚下的泥石流砸断。
这时候的大梁山比灵灵跟如意的下场还要惨,整个村子都被洪水没顶了,人群也逃进了大山里。
还好素芬阿姨哪儿,小燕婶子哪儿,电话是通的。于是,灵灵把电话打到了三联罐头厂跟大梁山在Z市的销售部。
素芬跟小燕知道如意有危险,放下电话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灵灵垂着手,不知道该咋办,只是哭,内心深处在为如意哥祈祷。
正在这时候,忽然,她的肩膀上搭一只手,有人在后面惊讶了一声:“灵灵,咋是你啊?”
灵灵扭头一看,女孩子哇地哭了,这人原来是天天的娘四妮婶子。
四妮就在医院,因为张二狗也住在这家医院。
四妮是来照顾张二狗的,张二狗春天下去养命沟,挖掘大梁王的宝藏,被瘴气毒成了植物人。在医院一直没醒。
看到四妮,灵灵仿佛瞅到了亲娘,在五百里以外忽然看到邻居,那种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婶儿……”女孩一声哽咽,抱上了四妮的腰。
“孩子别哭,别哭,咋了这是?你怎么在医院?”
于是,灵灵将学校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四妮。
四妮很想冲进急救室看看如意,可目前的如意正在做手术,不能打扰。
四妮只好将灵灵抱在怀里,陪着她等。
不多会儿的功夫,小燕赶来了,素芬也赶来了,还有王三嫂,一起赶来了。
所有的人都为如意捏把汗。
大梁山的人就这样,抱团。一家有事,百家的人动弹。一个乡亲遇到危险,所有人都会扑过来帮忙。
小燕问:“灵灵,咋回事?如意怎么会被电杆砸中?”
灵灵又把学校发生的一切,跟三个人描述一遍,小燕感叹一声:“如意小小年纪,真是一条汉子!”
灵灵撇了撇嘴,道:“还汉子呢,俺看就是个懦夫,在学校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敢还手。”
小燕噗嗤一笑,说:“傻姑娘,你懂个啥?如意这样才是真正的英雄,真的英雄绝不是好勇斗狠,也不是逞强好胜,而是在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遭遇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如意小事能忍,遇到大事,立刻挺身而出,这才是真汉子啊。”
灵灵问:“他有那么伟大?”
小燕说:“当然伟大了。”
灵灵一听,脸蛋红了一下,不再做声了,心里掀起了一层波澜。
如意是为了救她才被电杆砸伤的,差点送命,这个默默无闻的男孩为她做了多少事,简直数不胜数。
小时候的一历历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时候上山,如意总是拉着她的手,下水也总是跟着她,既怕她摔着,还怕她淹着。
每次来到学校,如意都照顾她,冷了为她加衣,饿了把自己的饭菜紧着她吃。
而且如意一直在帮着灵灵搞好成绩,可灵灵的脑子不怎么好使,学习成绩老搞不上去。
他还跟她一起补习,舍不得离开她。
灵灵觉得如意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可爱。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咔嚓一声,一个惊雷从天而降,屋子里的电灯一起熄灭。
医院里传来一声声尖叫,原来是保险丝断了。
如意正在做手术呢,肚子如果刨开,停电了怎么办?
果然,电灯刚刚熄灭,医生从救护室里出来了,无奈地摇着头。
几个女人赶紧迎了过去,问:“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说:“不好意思,停电了。手术不能做了。”
小燕赶紧问:“那该怎么办?”
医生说:“最好的办法是赶快转院,要不然病人的生命会有危险,”
小燕说:“废话!你们医院就没有备用电源吗?”
医生说:“是雷电下来,把变压器给劈了,备用电源全都进了水。我们没办法啊。好在麻药还没有打呢,不能做手术。”
小燕问:“真的不能做吗?”
“当然,一旦拉开肚子,病人的血管就会出血,抽血机也不能运转。”
一时间,几个女人被医生的话僵住了,雷倒了。
小燕跟三嫂全都生气了,跳着脚骂:“你们医院干啥吃的?会不会当医生?你们的执照花钱买的吧?没电就不做手术了?这点本事也没有,还不如回家抱孩子。
告诉你们,赶快给我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拖延就是杀人,杀人不得好报,将来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儿……。”
两个女人把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医生被骂的百口莫辩。
想不到大梁山的女人骂街是真有一套。
最后医生被骂急了,怒道:“爱转院转院,不爱转院拉到,反正这手术我没法做,你们另请高明吧。”
医生打算撂挑子,袖子一甩走了,小燕,三嫂还有素芬一起傻了眼。
让如意转院,简直是扯淡,到处是水,到处一片汪洋大海,怎么转院啊?
大街上汽车都没法行驶,把孩子拖到其他医院,来回这么一这折腾,不死也变残废。
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时间蒙了,根本不知道咋办。
这时候,灵灵忽然站了起来,说:“婶子,大娘,不如如意哥的手术……俺来做。”
“啊?你来做?灵灵你疯了吧?”
小燕差点跳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灵灵说:“婶子,俺没疯,别忘了俺家是干啥的?俺爷爷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俺爹也是远近闻名的神医,爷爷教会了俺做手术的方法。“
小燕说:“苍天!灵灵咱别闹行不行?你跟人做过手术?”
灵灵摇摇头:“没有,不过俺给兔子做过手术,上次俺家的小白兔被狗咬伤,就是俺帮它治好的,俺还为猪崽子做过手术,猪崽子上次吃了老鼠药,也是俺拉开它的肚子,帮它洗胃的,兔子跟猪崽子都活了过来……
俺想,人的身体应该跟兔子和猪崽子差不到哪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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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神医女童
素芬,王三嫂还有四妮,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差点气笑了。
想不到灵灵这么天真,竟然用小动物跟人比。
三嫂说“丫头,不许胡闹,怎么能把如意跟动物比?万一出人命咋办?”
唯有小燕是沉没的,小燕不这么认为,她是了解灵灵的。
当年,天昊没有出现那会儿,王庆祥试图将一身的医术绝技传授给灵灵,教会了灵灵很多治病救人的方法。
家里那本《药王神篇》灵灵可以倒背如流。
因为王庆祥知道儿子不行,王海亮不会研究医术了,醉心于商业。王家的医术绝技到王海亮这一辈,眼看就要失传,把王庆祥急得不行。
老人希望将孙女培养出来,将来接受他的衣钵。
他不但教会了灵灵认识很多药材,也传授了她各种药材的搭配方法。
灵灵可是王庆祥的宝贝疙瘩,也是王海亮的宝贝疙瘩。
这女孩非常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除了学习成绩不行,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
灵灵的确用小动物做过实验,她的医术不在哥哥王天昊之下。
目前,医院的医生拿大牌,捏架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意耽搁了吧?
小燕说:“我觉得应该让灵灵试试,说不定可以将如意治好。”
四妮迷惑不解问:“她行吗?”
小燕点点头:“应该行,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四个女人点点头,开始行动了,拉着灵灵冲进了急救室。
医生吓坏了,大叫一声:“不许进去!急救室是你们可以进的吗?”
可几个女人根本不理她,大步流星推开了急救室的门。
冲到门口,三个女人陪着灵灵进去,小燕将医生挡在了门外。
医生怒道:“你们到底干什么?胡闹!再不住手我报警了!”
小燕一叉腰,阻挡了医生的脚步,怒道:“报警啊,有本事就报警!看公安来了听谁的?我侄女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你的技术只配跟他提鞋……。”
那老医生迷惑不解:“最好的医生?我怎么不认识?她可是个孩子。”
小燕瞟她一眼,怒道:“那大梁山的王海亮你认识不认识?”
“王海亮,听说过,但没有见过,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王海亮的千金,大梁山的小神医,这下知道了?”
医生一听,怔住了:“她是……王海亮的闺女?”
“当然是,错了管换,王海亮跟王庆祥,都是大梁山的神医,你知道吗?”
“知道。”
“那她闺女当然也是神医了,你给我靠边站。”
这下好,小燕把医生活活拦在了外面,那医生膛目结舌了。
王海亮可不是一般人,他家的医术在Z市家喻户晓,大梁山的药材也销到城市的角角落落。目前这家医院很多药材,都是王海亮的医药长生产出来的。
海亮是Z市第一医院最大的医药供应商,多少大医院的院长,主治大夫,都跟王海亮是朋友。
城里开医学研讨会的时候,常常安排他参加,有时候王庆祥也参加。
这医生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进去的会是王海亮的闺女。
那可是有钱人啊,大老板,大企业家,也是Z市医学界的泰斗。
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擦了把汗说:“怪不得呢?难怪,难怪。”
灵灵飞身进了手术室,发现如意已经被抬上了手术台,男孩子浑身光光的,一条布丝也不沾。
手术台就这样,人躺在手术台上,跟猪狗没啥区别。
真是案板上的肉,医生爱怎么宰割怎么宰割,根本由不得患者。
灵灵第一次看到如意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是女孩一点也不害羞。
说白了她还是个孩子,平时大大咧咧,还不懂得羞涩。
如意果然没醒,双眼紧闭,气息微弱。麻药也没打,一个俊俏的护工就在旁边。
发现呼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护工同样急了:“你们干嘛?滚出去!”
灵灵根本没搭理她,抬手一挥,那护工就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
灵灵懒得跟她废话,现在救活如意才是最重要的。
如意断裂的肋骨已经刺进了肺部,肺部大出血,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他就会被自己的血淹死。
灵灵对旁边的四妮,素芬道:“姑姑,婶儿,你们给我打下手,准备手术的工具,手术刀,止血钳,细线,消毒药,快!!”
“喔喔……”四妮跟素芬慌了手脚,赶紧拿过了护工手里的托盘。
其实手术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赶上停电,医生没法做下去了,所有的工具都在托盘里。
三个女人也不知道灵灵能不能救活如意,这女孩太小了,还不到十三岁。
但是他们相信王海亮,相信王庆祥。王海亮跟王庆祥父子那么棒,想必灵灵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门里出身,自会三分。
托盘端了过来,三个女人死死盯着灵灵,看她怎么为如意做手术,眼睛一眨不眨。
手术室里停电了,但是里面并不昏暗,因为点了好几根蜡烛。
灵灵带上手套,犹豫了一下,忽然,女孩子嘴唇一咬,从怀里拉出一个皮囊。
皮囊打开,里面是吃饭的家伙,那是一串中医用的钢针。
钢针有长有短,长的不下半尺,短的只有二分,寒光闪闪。
这钢针正是治病救人用的,灵灵之所以带在身上,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说白了是用来袭击人。
王庆祥有一种绝技,专门攻击敌人,名字叫“梅花飞针”。
梅花飞针,最初是中医的一种针灸方法,用钢针刺人的穴道,用来麻醉,或者止血。
这种绝技来自于《药王神篇》,药王神篇里记载了梅花飞针的使用方法。
演化到王庆祥这一辈,竟然融会贯通,融合在了功夫里。
王庆祥打的一手好钢针,十步之外就可以用钢针刺中人的穴道。抬手一挥,犹如天女散花。
王庆祥的这手绝技,不单单传授给了王天昊,也传授给了灵灵。
他疼孩子,怕两个孩子被人欺负,所以就传授了他们钢针绝技。
一个月前,王天昊在火车上跟匪徒搏斗,打的也是这种钢针。
这钢针说白了,就是一种自卫武器,同时也可以用来治病救人。
刚才走进手术室,那护工呀了一嗓子,想赶几个人走,再后来一动不动,就是灵灵在她的腋下刺了一枚钢针,刺中了她的穴道。
那护工就一动不动了……瞪着俩大眼,干瞪眼说不出话,四肢僵硬。
三个女人死死盯着灵灵,只见灵灵抬手一挥,十多根钢针已经分别刺在了如意身体的不同地方。
后脖子上一根,前胸几根,肚子上几根,如意被麻醉了。也封住了他肚子上的几处血管。
灵灵拿过托盘里的刀子,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将如意的肚子划开,屋子里鲜血四射……。
素芬首先白眼一翻,嗷地叫了一声,女人翻身到底……她被吓晕了。
原来素芬晕血。
灵灵没去管她,反而动作飞快,熟练至极。
如意的肚子被刨开,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第一个原因是晕了过去,第二个原因,灵灵已经用钢针将他的神经麻痹了,脖子以下,啥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中医学上最高超的麻醉方法……金针麻醉,又叫点麻醉。
金针麻醉是古代最厉害的麻醉方法,西汉的神医华佗死了以后,这种方法就彻底失传。
谁也想不到,这种世界上专家都搞不懂的神奇麻醉法,竟然会出现在大山深处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而灵灵的这种方法,就是来自于《药王神篇》。
女孩的手伸进了如意的肚子里,跟掏老鼠洞那样来回摸了摸,终于摸到了如意断裂的肋骨。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其中一根严重变形,将肺部刺出一个窟窿。
灵灵小心翼翼,拿出托盘里的镊子,将那根刺进肺部的骨头轻轻拔了出来,扔在了托盘里。
刀口不大,但是灵灵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如意的内藏,两个肺有均匀的呼吸,高低起伏,心脏的跳动也坚强有力。
灵灵翻出了自己身上必备的金疮药,打开瓷瓶,将瓷瓶的药粉轻轻涂抹在了如意肺部的伤口上。
伤口的出血量并不大,将乌血清理干净,接下来就是缝补伤口了,灵灵拿起针线,纳鞋底子一样,丝丝拉拉就将如意的伤口缝补好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然后,她将如意的肋骨整形,固定好了位置,没有发现其它的伤痕,这才帮着他缝补肚子,
女孩的手很轻,动作却很快,凌厉潇洒。眨眼的功夫,将如意的肚子缝补得密不透风。
然后在刀口上再次服上了祖传秘制的金疮药,帮他包扎以后,手术就成功了。
再接下来,她帮着他检查腿上的断裂伤口。
如意小腿的腿骨断裂了,但不是粉碎性骨折,灵灵用手一摸,就知道是骨头被砸裂了一条缝隙。
这个只能慢慢养,她帮着她利用支架固定了腿骨,然后用绷带一点点缠好。
没用多长时间,灵灵就拍拍手道:“收工了……。”
整个手术的时间加起来,才半个小时,没用医院的任何仪器,只是借用了一把手术刀,半根丝线,一卷绷带。
旁边的四妮跟三嫂再次傻眼,问:“这样能行吗?”
灵灵却摇摇头说:“不知道,俺这是第一次帮人做手术。”
这手术做的时间相当短,动作也极其潇洒,跳舞似得好看。
等外面那医生牛哄哄冲进手术室的时候,灵灵这儿已经完事了。
医生惊讶地瞪大了眼,整个手术的过程她根本没看到。
医生问:“完了?”
灵灵说:“完了。”她将手套摘下来,扔在了旁边的托盘里。
医生不知道灵灵的手在如意的肚子里是怎么鼓捣的,但是她一眼瞅到了男孩肚子上缝补的伤口。
那伤口缝补得一丝不苟,比专业的医生还要好。
而且男孩腿部的骨骼,夹板捆绑的也非常到位,石膏都没打。
“这……你这种缝补的方法,还有捆绑的方法……跟谁学的?”
灵灵不以为然一笑:“俺爷爷啊,这点伤口算什么,当年俺在大梁山那会儿,村子里的小动物多次被野狼咬伤,比这还严重。都是俺帮它们治好的。”
医生后退一步,面色惨白,感叹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你这缝补伤口的技术,也是跟你爷爷学的?”
灵灵说:“不是,俺跟俺娘学的。”
医生问:“那你娘是干什么的?”
灵灵说:“俺娘会做鞋,整天纳鞋底子,其实纳鞋底子跟缝补伤口一样简单。”
那医生向后一倒,恨不得撞墙而死。
灵灵的医术等于是给了医院医生一记响亮的耳光,也等于给了整个医术行业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时候帮人治病并不难,大医院的医生,也不一定医术高明。
真正的高手往往隐藏在民间。
很多大医院,除了沽名钓誉,依靠大型的高科技仪器,乱开药方,收受红包,恐吓病人。增加高额的医药费,别的能耐确实没有。
还不如民间的草头方管用。
大家谁也想不到,如意被灵灵胡乱缝补一通,推到病房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而且他没有感觉到痛,因为灵灵刺在如意脖子的钢针,还没有取出来。
这钢针必须要几天以后才能去除,为的就是减轻疼痛,起到麻醉作用。
药物麻醉会影响伤口的愈合程度,还有副作用。
钢针麻醉的好处,就是没有副作用,没有伤口,但是手法相当相当难。穴位不好找。
不是真正的高手,是无法利用钢针麻醉的。
如意被推进了病房,被护工输上液体,接下来就是慢慢调养。他感激灵灵的救命之恩,抓着女孩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灵灵说:“如意哥,你慢慢养伤,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相信俺。”
如意说:“俺相信你,不相信你……还会相信谁?”
几个女人是在如意醒来以后离开的,医院里只留下了灵灵照顾如意,其他人全部回家了。
四妮,素芬,小燕,还有王三大娘,都要抢救工厂的货物,准备跟这场大洪水抗争了。
外面的大雨还是哗哗下个不停,雨帘子挂在夜幕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的大水继续高涨,很多人开始了抗洪救灾,不远处净是喧闹的人群。
天上的雨水打在身上像鞭子抽,因为洪水泛滥,大半个城市都停电了。
咔嚓一声,一个巨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劈中了医院里的一颗大树,大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灵灵吓的浑身一抖,女孩的心也紧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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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牵手
野山枣的个头不大,味道也不怎么好,酸酸甜甜。
这些年,山民不怎么吃了,即便吃也是图个新鲜。
早些年日子穷的时候,这山枣可是山民最重要的口粮。
那时候,人们把山枣采摘回家,放在烈日的底下暴晒,等到枣子完全晒干,脱去里面的水分,剥掉里面的枣核,用石磨磨成枣面,可以用来制作枣糕。
枣子面又苦又涩,滚成糊糊也不怎么好喝,但是却帮着山里人渡过了无数次灾荒。
是大山养活了山里一代又一代的人,人跟大山是密不可分的。
大栓婶的个子小,高的地方摘不到,她努力踮起脚尖,用力去摘酸枣,那样子滑稽可笑。蒺藜刮在她的衣服上刺刺拉拉响。
忽然,女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张大栓身不由己,猛地扑过去搀扶了她的手臂。
大栓婶一回头,跟他的眼光撞在了一起,女人一脸的惊愕:“谢谢,你是……?”
大栓婶惊呆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眼前的人吓一跳。
她果然没有认出张大栓,此刻的张大栓完全变了样子,脸色苍白,脑袋上的头发跟胡子也全都雪白雪白的,而且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晶莹剔透。
给她的第一个感觉,这老人好像传说中的白爷老公。
白爷老公又叫白玉老公,是大梁山人敬畏的神仙。
传说,白爷老公是由狐仙变成的,是得道的狐仙,专门帮助善良的人。
早些年,很多人家供奉白玉老公。
传说,这老头专门帮助善良人,谁家日子穷了,没米没面,过不下去,就为虔诚善良的人偷粮食。
他会把为富不仁家里的粮食,偷到穷苦人家去。
穷苦人头天拜祭白玉老公,第二天一觉醒来,去看米缸面缸,米面缸就会满满的,粮屯里的粮食上尖下流。
可谁也没亲眼见过白玉老公。
当然,那个年代人们吃不饱,被饥饿的阴影笼罩,白玉老公是他们为了填饱肚子产生的渴望。
大栓婶楞了一下,眼前的老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仙风道骨,不得不让她把他跟白玉老公联系在一起。
张大栓说:“妹子,你……没事吧?”
大栓婶也微微一笑:“没事,没事,老哥你是……俺咋没见过你?”
张大栓心里一阵凄苦,看来媳妇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他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块巨大的伤疤也抽搐了一下。
“我是……山里窑厂的工人,山外来的,外来工,我……帮窑厂看大门的,妹子你是附近村里的人?”
大栓婶说:“是,老哥,谢谢你,是你救了俺。”
“不客气,你想摘啥,我帮你。”
大栓婶说:“俺想摘那一枝枣儿……。”
张大栓说:“我帮你。”
男人的个子高,踮起脚尖,一下将滴滴坠坠挂满枣子的树枝掰了下来,交在了女人的手里。
“妹子,你是……疙瘩坡的?”
大栓婶说:“是。”
“恁大年纪,还出来?山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谢谢老哥。”
“你家里还有啥人?”
“喔,俺儿子,媳妇,孙女。”
“你……你家老哥呢?还建在吧?”
大栓婶说:“他死去五六年了。老哥,你是哪儿的人?”
“Z市来的,住在距离Z市不远的山村里。”
“喔,恁大年纪还出来干活?”
“喔,家里没啥人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趁还能动弹,挣俩养老钱。”
大栓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家里还有啥人?儿女呢?”
“儿女大了,他们……不孝顺。”
大栓婶鼻子一酸,竟然对眼前的老人产生了怜悯。
她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儿女不孝顺的普通人,或者被儿女赶出来的普通人。
他的身影很像死去的男人张大栓,大栓如果还活着,那该多好啊,一定比他幸福。
张大栓说:“妹子,你摘这些酸枣子干啥?”
大栓婶说:“当做粮食吃,村里遭遇了大水灾,没粮食了,救援的物资过不来。”
“这东西能吃?”
“当然了,早些年都吃过,好吃着呢。”
“喔,那你到家以后,用开水烫一下,然后再晒干,剥去里面的枣核,用石磨磨成面,打糊糊的时候记得多放白糖。还有,最好加点老陈醋,这样吃起来就不涩不苦了。”
大栓婶楞了一下:“老哥,你咋知道这种吃法?俺男人活着的时候,就爱喝这酸枣粥。”
张大栓捋胡子一笑:“俺那个地方,都是这样吃的。”
“俺知道了,谢谢你。”
“妹子,还往前走不?我陪你一段,前面的路很陡,也很滑,我扶着你过。”
大栓婶说:“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看到你,我就想去了亡故的老伴,咱俩有缘,反正我也没事。”
大栓婶还不好意思呢,但是张大栓一点也不客气,夺过了她手里的篮子,一只手搀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很温热,三十年前就是这么温热。
张大栓不由想起了三十年前,娶女人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用一匹大青骡子,吹吹打打将大栓婶拉回了家。
洞房里,红烛下,女人的手也是这么温热。她的手掌很厚实,上面有层硬茧。
山里女人干农活,手上都有老茧。
那时候的张大栓,就曾经发誓,那个女人嫁给我,我就让女人幸福一辈子。
再后来,他拼死拼活,凭着祖上的那本鲁班秘术勇闯都市,从一个小木匠做起,最后开办了家具厂,一跃成为大梁山的首富,就是想女人好过一点,儿子好过一点。
那时候年轻,他犯了不少的错。
乡下人没进过城,进城以后就被花花世界耀花了眼。
张大栓沉迷过,失落过,也花天酒地过。
可他始终把家里的女人看作正妻,从没有想过遗弃她。
现在老了,后悔了,他多想搀着她的手,陪她走完余生。
这手失去的时间太长,他好想就这么牵着她,陪着她走完一辈子,一直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老实说,他很久没有这样搀过女人的手了,那感觉都忘记了。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爱,也是一种经历了生死以后幡然醒悟的爱。
这时候他才知道多么舍不得她。
张大栓搀着女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山道,他嘱咐她小心点,小心绊脚石,小心路滑。
他帮着她摘枣子,也帮着她采别的山果。
他把摘下的果子放在篮子里,看着女人傻傻的笑,那笑容前所未有的憨实,前所未有的纯真。
他忽然又想起当初她坐月子时的情景。那时候二狗刚刚生下来,刚刚满月。
她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他说:“就叫二狗吧。”
女人问:“这名字真难听,为啥要叫狗?”
他说:“歪名字好养活,不会夭折,阎王爷不会要,就能长大了,活的岁数也大。”
她笑他没文化,他却说山里人不需要文化。只需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时候他看着她,她一脸的幸福。
其实山里女人很容易满足,有男人有儿子,有片瓦遮头,能填饱肚子,那就是最大的满足。
看着即将衰老的女人,张大栓的脑海里又出现三十岁的大栓婶。
那时候,日子刚刚好过,张大栓常年不在家。可每次回家,女人都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等着他。
每次进门,女人都是先用汗巾帮他拍打干净身上的尘土,然后将香喷喷的饭菜端上餐桌。
女人爱唠叨,说他懒,啥活也不干,懒得骨头缝生蛆,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女人的嘴巴也不闲着,不是说男人邋遢,就是说儿子二狗费衣服,那身上的油腻有一煎饼厚,跟猪打泥一样。
有时候男人烦了就会揍她,用鞋底子抽她的屁股,将她的后背抽得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女人满大街的嚎叫,爹啊娘啊的哭。
哭是哭,可哭完该干啥干啥?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服洗衣服。
山里男人谁不打老婆?那个老婆不被男人打?
打是亲骂是爱,最爱就是戳脑袋。
女人稀罕男人,会用手指戳他的脑袋,男人稀罕女人,就会打她屁股。
大栓婶没少挨打,可从不嫉恨男人。
张大栓瞅着女人的脸,想起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憧憬,让人留恋。
他的手也就把女人抓的更紧,搀得更稳。
不知道为啥,大栓婶的老脸腾地红了,身子也颤抖了一下。
她晃了晃身子,想把男人的手甩开。
人要脸树要皮,他觉得被人看到不好。
自己毕竟从前是有家室的人,被一个老头子这么死死抓着,人家还不笑她老不正经?
他不知道这老头子咋了?非抓着自己不放。
可挣了两下没挣脱。她说:“老哥,你放开,俺自己能走。”
张大栓说:“你脚小,走不惯山路,摔着咋办?我扶着你,走得稳。”
大栓婶说:“别介,让人看见像啥话?”
张大栓说:“不妨事,年纪一大把了,谁说咱?”
这时候,张大栓忽然想起了录音磁带上年轻人唱的一首歌: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张大栓的心里热乎乎的,大栓婶的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又找回了三十年前的那种感觉,她也想起了老头子活着时候的情景。
老伴老伴,老来为伴。
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幸福的人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幸福。很多人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到了晚年,他们就会把所有的一切看得很透。那时候就会知道,年轻是幸福,活着就是幸福,哭是幸福,笑是幸福,折磨是幸福,苦难也是幸福。
只有经历了酸甜苦辣,经历了生老病死,才会显出人生的完美。
张大栓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大栓婶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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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一路好走
爬上前面的那道山梁,大栓婶说:“老哥,路好走了,你可以松开俺了。”
张大栓还是恋恋不舍:“妹子,路滑,我再搀你一段吧?”
大栓婶猛一用力,将他甩开了。
这老头子咋一个劲占俺便宜,不会是想婆娘想疯了吧?
张大栓无奈,只好松开了她,看着女人还是傻傻地笑。
忽然,他说:“妹子,你等我一刻哈,我去去就来。”
张大栓身子一闪,钻进草丛不见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提过来两只兔子。
这两只兔子,是他几天前打的,在草丛里支下了兽夹子,活捉了两只肥大的野兔。
张大栓本来想改善一下伙食的,可一看到女人,想起家里的孙女,这兔子他就吃不下去了。
他把兔子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说:“老哥,你这是……?”
张大栓说:“掂回去,给咱孙女尝尝鲜,我知道大水淹没了村庄,家里断粮了。你跟孩子都饿着。”
大栓婶莫名其妙:“你咋知道俺有个孙女?”
大栓叔说:“你刚才说了,家里有孙女啊。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行,不行!俺咋能收你这么大的礼?你也缺粮啊?”
张大栓说:“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孩子还饿着呢。拿去!”
他竟然生气了,强行将兔子放在了竹篮里。
大栓婶觉得遇到了好人,眼睛酸酸的。
竹篮里的果子很快摘满了,他说:“我送你回家。”
于是,他再次搀扶了她的手,一步一步将她送到了山坡下。
看到了学校,看到了村子里土窑上的山神庙,他说:“妹子,你回吧。记着,好好活着,别管多难多苦,一定要活下去……。”
大栓婶说:“老哥,你也要活下去,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说:“你走吧,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村子里会好起来的,你,你儿子,还有你孙女,都会好起来的。”
她冲他摆摆手,就那么走了,下了山坡。
走出去老远,他又喊了一声:“他娘……。”
大栓婶没听清楚,问:“你说啥?”
大栓叔说:“你……保重!慢点……。”
大栓婶说:“你上山也要小心点。”
张大栓看着女人一点点走下山坡,路过学校,身影淹没在了山神庙的背后。
一阵风吹过,他感到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都是泪。
大栓婶平安回家,他不知道这老头子为啥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遇到了善良的人?
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白玉老公?
大栓婶记住了他,也非常感激她。
三天以后,女人再次上山,打算寻找那老人,可张大栓已经不知去向了。
从哪儿以后,她更加相信,自己碰到了神仙。
几天以后四妮回来,意外地发现了兔子,觉得很奇怪,这才问起婆婆:“娘,这兔子是哪儿来的?”
大栓婶不假思索说:“神仙给的,娘在山上采果子,遇到了白玉老公,他不但帮俺摘了果子,还送了两只兔子。”
四妮一愣,赶紧问:“娘,那你说,那老人长啥样?是不是白胡子白头发,白眉毛,一身的白衣服?”
大栓婶问:“你咋知道的?”
四妮一听就知道那是公爹张大栓。她已经寻找张大栓好几天了,想不到爹早就逃到了山上。
于是,四妮不敢停留,立刻上了山,来到了姑娘峰。
她顺着山道,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高声呼喊:“爹——!你在哪儿?你出来啊。”
张大栓在山洞里听到了儿媳的呼喊,终于走了出来。
“闺女,我在这儿。”
“爹!你吓死俺了,俺的爹啊——!”四妮泪眼婆娑,差点跪地上。
发现张大栓没事,这才放下了心。
她说:“爹,你跟俺回去吧,咱回家。”
张大栓说:“妮儿啊,爹回不去了,家被淹了,红薯窖也不能用了,我回去住哪儿?”
四妮说:“住俺的屋子啊,反正俺不在家住,你以后跟娘生活在一块,娘已经认不出你了,村子里的人也认不出你了。”
张大栓说:“那不被人笑话?你娘的身边住着一个糟老头,对她的名声不好。”
四妮说:“俺的爹啊,你本来就是俺爹,应该跟娘住一块,你放心,俺就说你是俺三舅。”
张大栓摆摆手,笑脸上闪过一丝慈祥:“闺女,算了,我就住山上吧。免得惹人怀疑。山上挺好。”
张大栓不敢回家的原因,不是怕死,也不是怕抓。他是担心拖累四妮,拖累海亮。
这两个孩子为他隐瞒了很久,是窝藏犯,被人知道要蹲大狱的。
四妮,海亮,都是好孩子,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他们。
“爹,那你打算一直住在这儿?”
张大栓说:“这儿挺好,有吃有喝,免得给你们惹麻烦。”
四妮想了想,说:“那好,俺把家里的被褥,粮食,全部搬到这儿来,您先住着,等哪天红薯窖干透,没有存水了。俺收拾好,再接您回家。”
张大栓说:“好,闺女,苦了你了。”
张大栓真的不知道怎么感激四妮,她不是自己闺女,却胜似亲闺女。就是亲闺女也没这么孝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家的救命恩人。
没有四妮,这个家早就散了。
就这样,张大栓住在了山洞里,四妮从家里拿来了被褥,拿来了米面,还有锅碗瓢盆,把山洞收拾了一下。
这里蛮像个家了,再以后的日子里,四妮十来天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不进门,直接拐上山,她把从城里捎过来的点心,腊肉,先孝敬张大栓。
张大栓的日子不难过。就是闷得慌。
他已经习惯了寂寞,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他在山洞里整整住了半年,半年以后的冬天,家里的红薯窖干透,他才再次回来。
那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多了。
在这半年里,张大栓亲眼见证了大梁山的再一次变迁。
村子里的水一直没有排放干净,大街小巷都是水。
大水过去,小溪还是在缓缓流淌,顺着那条挖开的水渠,流到了不远处的幽魂谷,最终到达饮马河下的那段瀑布里。
缓缓的小溪一直从夏天流到十月,最终冻成了冰凌。
村子里真是狼藉不堪,大部分的房屋被水浸泡了。不单单粮食被冲走,地里的庄家也几乎颗粒不收。
但村子里没有发生大饥荒。
王海亮真有本事,不知道从哪儿调集了大量的粮食,被褥,分发给群众。
那些侵泡的房屋经过了修缮,冲倒的房屋也再次被修建起来。
煤矿跟铁矿厂地势高,没有被淹没,工厂显露出来以后,里面的淤泥被一车车拉了出来。机器重新清洗。
真正开工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机器终于开始运转,第一批饮料跟药材再次上市,人们的生活才恢复了平静。
这一年是大梁山修路以来最凄苦的一年,所有的辉煌几乎毁于一旦。
这一年,是大梁山村民唯一没有拿到分红的一年,所以过年的时候大街上显得很冷清。
王海亮的一双肩膀撑起了这一切。
他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在督促工厂的建设。人整整瘦了一圈。
大自然的摧枯拉朽让他无所适从。
为了避免下一个大水灾造成灾祸,他一怒之下又修建了一条排水渠。
那条排水渠彻底将村子跟山谷挖通了。泄洪量巨大,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村子被淹没的事情了。
这一年的年关,如意跟灵灵放假,从山外的学校回到家,同样被眼前的一切震惊。
他们这才知道,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家里的父母遭遇了一场生死劫难。
如意的腿好了,肋骨也长好了,上次在医院,被灵灵拉开肚子,上下鼓捣一阵,彻底脱离了危险。
回到山村的时候,他活蹦乱跳,看不到一丝病态的样子。
他见到了母亲喜凤嫂,也见到了后爹张拐子。
张拐子将儿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搂了又搂。
“儿子,我的乖儿子,你的伤没事吧?”
如意说:“没事,小意思,多亏了灵灵,是她帮俺做的手术。”
张拐子跟喜凤嫂泪如雨下,是王海亮家又救了如意一命。
家里的代销点经过了装修,又进了新的货物,还是跟当初一样繁华。
只是喜凤嫂跟张拐子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
一场大雨大水下来,多年的心血没有了,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如意回家以后,又去看了张大毛。张大毛两口子也从山上搬回到了家。
再一次见到如意,张大毛也是老泪纵横,这可是他的种啊。
张大毛拉着如意的手嘘寒问暖,查看孩子的伤势。
“大毛爷,您没事吧?”
一声大毛爷喊出来,张大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如意:“你以后别叫我爷行不行?”
如意说:“那我叫你啥?”
张大毛道:“有人的时候,你叫我爷,没事的时候就喊我爹。”
如意尴尬一笑:“那怎么行?”
张大毛说:“为啥不行,你就是我儿子。”
这种关系真他娘的乱,如意当然知道张大毛是他亲爹。
张大毛说:“以后,你喊我一声爹,老子就给你一千块,喊两声,给你两千。不怕告诉你,爹为你准备了十万块,就是为你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用的。你尽管喊吧,架上大喇叭喊三天,我也给得起。”
如意说:“大毛爷,我嘴里喊你爷,心里早把你当爹看了,放心,以后我会孝顺你,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子,顶孝帽子,举招魂幡。把你送到坟头上,大哭三声。”
张大毛一听又哭了,把如意抱在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弄得如意一脸都是唾沫。
1995年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迎来了1996年的春节。
孩子们是过完年开学的,因为学校被洪水冲散,几个月才恢复正常。
正月十六,学校里又响起了钟声,也响起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王海亮坐在工厂的办公室,听着那熟悉的读书声,他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带娣姑娘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带娣进门就嚎哭一声:“海亮哥,快!不好了,嫂子,嫂子……出事了?”
王海亮一听蹭地站了起来:“玉珠咋了?”
带娣说:“哥,嫂子……晕倒在讲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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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玉珠死了
从海边回来的第二天,王海亮一觉醒来,往旁边摸了一把,玉珠竟然不见了。
他不知道女人去了哪里,于是赶紧穿衣服起来找,他担心玉珠出危险。
路过张拐子的超市,海亮跟张拐子打听:“拐子哥,你看到我媳妇去哪儿了没?”
张拐子说:“看到了,玉珠好像上山了。”
王海亮吓一跳,赶紧奔向村南的小石桥。
他担心玉珠想不开。
玉珠真的想不开了,想起了自杀。
早上起来,她梳妆打扮,在镜子前面一照,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她发现自己变了,眼皮浮肿,一脸的病态,曾经丰润的乡下俊俏丫头,像个被烈日晒过的核桃,干瘪瘪的。
她梳头的时候,木梳上竟然带下来一大溜头发。
头上的头发越来越少了,甚至显出了头皮。玉珠如遭电击。
她知道这是化疗的结果,人一旦化疗,都会掉头发,从前的美丽不复存在。
美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比生命还珍贵。
女人失去了美丽,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样子这么难看,怎么配的上海亮哥?他会不会嫌弃俺?会不会嫌俺丑?
不如趁着自己还漂亮,跟二丫姐姐一样,跳崖死吧。
这样,就会把最美丽的样子留给海亮哥,他永远也不会看到俺的丑陋。
玉珠一口气跑出家,女人哇哇啼哭,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她想跟二丫一样,跳进山崖下,这样海亮就会永远记得她了。
当初二丫姐就是从幽魂谷掉下去的,海亮记挂了她一辈子。她也想海亮记挂自己一辈子。
玉珠的身体很虚弱,一边走一边哭,路过村南的工厂,她进去看了一下。
她要留住大梁山最美丽的地方,就是海亮哥的工厂。
工厂里有男人的气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在海亮的督促下修建的。男人的生命丢在了这里,根也丢在了这里。
玉珠走进工厂,摸着这里的围墙,厂房,机器,眼泪就没停。
工厂里的人全都不干活了,机器也停止了,整个车间的人都默默看着她。
玉珠身患绝症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几天的时间传遍了工厂的角角落落,大梁山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人,大多是那些未婚少女,风华正茂。因为玉珠终于要死了,她一死,王海亮的半边土炕就腾出了机会,所有的女人都有希望了。
多少女人看着玉珠的生活眼热,眼气她,嫉妒她,恨不得她早点死。自己好爬上王海亮家的土炕。
拥有了王海亮,就等于拥有了大梁山最强壮,最英俊,最有钱,最有魅力的男人。
王海亮还年轻得很,三十六七,健壮如牛。他炕上的本事也是一流。
也只有王海亮,才是大梁山的喊炕悍将,每天晚上都把玉珠弄得要死不活,大喊大叫。
那些忧愁的人,大多是海亮的朋友,张建国,憨子,小燕,芳芳……他们为玉珠感到惋惜。
机器是张建国让停下的,他去除了一切的噪音,让玉珠随便看。
他说:“嫂子,你咋来厂里了?小心累着?”
玉珠微微一笑:“没事,你们gan你们的活儿,俺就看看。”
张建国陪着她看,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了。
从工厂出来,玉珠又来到了大梁山小学。
她推开了学校的门,今天是礼拜天,校园里冷清清的。
但她的眼前依然是孩子们喧闹的身影,耳朵里是朗朗的读书声。
她在这个学校整整教了十五年的书,从学校建起来那天起,一直没有离开过,风雨无阻。
在这里,她撒过血,流过汗,为大梁山培育出了大量的人才。
有的孩子上了大学,有的孩子成为了博士。
那些人才学成归来,又回到了大梁山,利用学到的知识继续建设大梁山。
玉珠的汗水没有白撒。
当初,她之所以要竭力成为老师,原因在二丫的身上。
二丫临死前,就是大梁山小学的民办教师。
为了跟她争夺海亮,玉珠处处学二丫。
她是老师,自己也要做老师。二丫喜欢梳羊角辫子,玉珠也扎一样的辫子。
二丫喜欢花格子小袄,喜欢花布鞋,玉珠也照着她的样子学。
她竭力想替代二丫,竭力想替代她在海亮哥心里的位置。
她成功了,王海亮真的娶了她,给了她十六年的幸福,能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十六年……值了!她无怨无悔。
玉珠瞅着学校的一切,那颗老榕树还是那么健壮,枝叶茂盛。
春天又来了,树叶又绿了,那颗大钟依旧挂在树枝上。
这钟玉珠也敲了十五个年头,还真有点恋恋不舍呢。
走进教室,她擦净了黑板,看着每一张课桌。那课桌的前面,一下子影显出无数天真的笑脸。
孩子们,老师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你们的笑脸,你们的声音,老师会记住的。
玉珠没有感到临死前的悲伤,趁着自己清醒,竭力记住这所有的一切。能记多少记多少。
回眸自己的一生,她觉得没有留下遗憾。
女人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查看,厕所,办公室,全都看了一遍。
她没有惊扰带娣,带娣没在学校,而是在外面的那块田地里忙活,没有发现她。
玉珠看了所有的一切,然后慢慢走上了山道。向着幽魂谷的方向前进。
走在山路上,她又想起了跟海亮生活过的日子。
男人是温柔的,专情的,也是幽默的。刚结婚那会儿,她没少跟他发脾气。
她就是要逗他,看他着急忙活的样子,他越是急,她就越是兴奋。
她喜欢看他急,喜欢看他笑,喜欢他一身的雄性汗气。
晚上,她喜欢贴着他的身子,跟他缠在一起睡觉。
趴在男人的怀里,她就是觉得踏实,啥也不怕,啥也不担心。
男人跟她在一块的时候,她拼了命地嚎叫,将他缠紧。两个人一起到达快乐的巅峰。
王海亮十分疼她,把她看作宝,从不惹她生气。
每次进城,海亮都买东西,这个膏啊那个粉,洗完澡,她跟浇地一样往身上抹。
她浑身香气,干净地一尘不染。
海亮为她买过的首饰不计其数,都是名贵的。
女为悦己者容,她把自己打扮那么漂亮,就是要吸引他,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让他不生外心,看到别的女人没兴趣。
现在自己的容貌变了,她不想男人看到她恐怖的样子。
海亮哥,俺走了,你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带娣的美丽会让你忘掉俺。
俺……真的走了。
玉珠没有走到幽魂谷的那段悬崖,就倒下了,昏迷了过去。她的表情也在那一刻停留。
王海亮赶到的时候,哭喊着扑向了她,将女人死死纳在怀里。
“玉珠!玉珠啊——!”他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整个大梁山都颤抖起来!声音在山谷里传出老远,一直从大山的这头传到那头。
玉珠死在了半路上,她的笑容也停留在了那一刻。
她把自己没有毁掉的容貌永远留在了男人的心底。
王海亮不敢怠慢,立刻把玉珠送进了医馆。
可女人已经没救了,长睡不醒。用王庆祥的话说,玉珠在昏迷的时候,已经掐住了时辰,她的魂魄飞走了。
玉珠死去的消息传到了Z市,素芬放声大哭,张喜来也放声大哭。
张喜来顿足捶胸,老泪纵横:“闺女啊,爹对不起你啊,为啥死的那个不是我??”
他真的想代替闺女去死,偿还自己一生的孽债。
张喜来肝癌晚期,折腾了好几年,就是不死,而且越活越精神。
其实该死的那个应该是他……。
张喜来哭晕过去好几次,最后咬咬牙:“素芬,把我的棺材带上,让玉珠躺里面。咱们去一次大梁山。”
就这样,张喜来拉着那口棺材,在素芬的陪同下风风火火来到了大梁山。
玉珠的丧事办的很隆重,那棺材本来是张喜来为自己准备的,现在他送给了闺女。
那是极品的四独楠木,他花了几十万从张二狗的家具厂买的。
本来打算自己将来睡里面,让海亮将他埋在大梁山。
张喜来本来就是大梁山的人,落叶归根,死了也要埋在老坟上。
现在闺女走在了他前头,他啥都舍得。
因为王海亮的人缘很好,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过来帮忙。
喊丧的一声吆喝,大家七手八脚将玉珠的棺材抬了起来,送上了大梁山。
玉珠的尸体埋在了孙上香的身边,跟娘埋在了一起。
疙瘩坡有个规矩,女人如果死在男人的前头,是不能进祖坟的。必须要等到将来王海亮死了,才能把女人刨出来,跟王海亮合葬。
用土话说,那叫上穴。
那时候,夫妻两个才能双双进去祖坟。
海亮害怕玉珠孤单,就把她跟丈母娘埋在了一块。
王海亮在玉珠的坟前哭了很久,闺女灵灵身穿孝衣,也大声嚎啕。
一天的纸灰袅袅升起。烟雾中,海亮又看到了玉珠那张迷人的笑脸。
他想起了自己跟玉珠的初晚,想起了玉珠千里寻夫,想起了这些年他跟玉珠度过的快乐时光。
他的眼泪再次扑簌簌滚落下来。
第二年的春天,玉珠的坟前就开满了很多花儿,有红的,也有白的,特别好看,跟玉珠活着的时候一样灿烂。
就在玉珠死去十天以后,大梁山玉珠的坟前出现了一个健壮的男孩跟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
男孩扑通一声跪在玉珠的坟前大哭不止:“娘,儿子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看我一眼吧……。”
那孩子就是王天昊,他身后的女人就是母亲二丫。
二丫跟王天昊得到玉珠死去的消息,从S市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但是他们没有进村,而是半夜到女人的坟前去拜祭。
王天昊疯了一样,扑倒在娘的坟前。
他的手死死抓进了坟头的土里,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扬了半天脖子,终于哇地哭出了声,哀嚎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她想起了玉珠对他的好,想起了病重的时候,是娘整晚整晚照顾他,帮他做了人生的第一件衣服,帮他缝制了第一个书包。虽然他不是她亲生的。
他点着一堆篝火,在娘的坟前跟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也烧了很多黄纸。还帮着娘填了一把黄土。
“娘,你冷不冷?儿子来看你了,儿子不孝,临死也没有看你最后一眼,你骂我一顿吧。”
王天昊哭够了,擦干了眼泪,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二丫跟儿子没有回村,还是不肯见王海亮一面。
天不亮他们就走了,这一走,好几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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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刘媒婆提亲
玉珠死了以后,王海亮难过了很久,他看哪儿都有玉珠的影子。
睁开眼是女人,闭上眼是女人,晚上睡觉,他觉得女人就睡他身边,还帮他脱鞋,盖被子。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身旁摸,摸媳妇光光的身子,可每次抓,都是抓个空。
穿上衣服提上鞋,他觉得玉珠在厨房做饭,一个猛子冲进厨房,厨房里却是冷锅冷灶。
上班走的时候,他会不由自己喊一声:“玉珠,我走了……。”可喊完才知道媳妇不在了。
他就一脸的失落,脚步沉重去上班。
走到工厂的门口,他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学校传来的,悦耳动听。那分明是玉珠在教孩子们念书,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优美。
他大喜过望,一溜烟地冲进了学校,扑向了教室。
推开教室的门才发现,那不是玉珠,而是带娣姑娘。
情绪失落回到工厂,坐在办公桌前,他没心思干活,眼前还是玉珠的影子晃来晃去。
她瞅到了女人新婚的头一晚,脑袋上蒙着红布盖头,他用秤杆子挑开盖头,玉珠的一张俏脸就显露出来,女人含羞带臊,轻轻喊一声:“海亮哥,俺以后是你的女人了……”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女人的睫毛很长,眼睛像蛐蛐鸣叫的月夜。他可以感受到女人脸蛋的温热。
海亮一把手抱过去,再次抓了个空,哪儿还有媳妇的影子?
不知不觉,一双泪珠再次滚落而下。他像个孩子一样爬在办公桌上哭了。
下班回到家,进门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玉珠,女人系着围裙,脸上挂着笑,后面是整齐的短发,显得很利索。
她的脸蛋依旧那么嫩白,一粒雀斑也没有,更没有皱纹。
女人扑过来,帮他拍打一身的尘土,然后重复着那句每天同样的话:“吃饭了……。”
然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两个孩子也围坐在餐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吃饭。
嬉闹声,狗叫声,玉珠的唠叨声,鸡鸭咕咕嘎嘎的喧闹声,勾勒出一幅美满的乡村小院图画。
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啥都没有了,没有玉珠的身影,没有两个孩子的喧闹,院子里落满了尘土,餐桌上也脏兮兮的,鸡鸭也不知道饿得跑哪儿去了。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虚空的。
海亮知道玉珠死了,永远看不到她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谁也不能预料。
他这才感到,娶了玉珠十六年,自己是幸福的,他一直被幸福围绕着。
他的耳朵边仿佛又响起两个人的喊炕声……他把女人裹在身下,亲她的脸,吻她的唇,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抚摸女人白嫩的身子。
玉珠在她的身下尽情荡漾,嚎叫,颤抖,仿佛一条扭曲的蛇……两个人在土炕上这头滚到那头,那头又滚到这头,一起到达快乐的巅峰。
海亮擦一把泪,坐在了门台上,开始一根接一根抽烟。
王海亮的女人死了,他成为了光棍,这立刻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浪。
他才三十来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事业有成,如日中天,是大梁山的第一首富。
他家里的钱加起来,估计能压倒十匹骡子。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跟打了鸡血似得,哇哇的往上扑。很多孀妇也想趁着半夜钻进王海亮的被窝。
最忙的,就是村子里的刘媒婆了,刘媒婆将王海亮家的门槛踢断了七八根,要为他再张罗一房媳妇。
工厂里的那些女工,窑厂跟矿场的那些女大学生,女博士,女硕士,也纷纷开始冲他抛媚眼,进行勾搭。
可王海亮一直无动于衷,玉珠的死几乎将他击垮,他无法从失去女人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他发誓,三年之内不娶女人,三年之后再说。
为了防备那些寡妇们半夜骚扰,王海亮干脆把黑虎领回了家,谁半夜爬他家墙头,海亮就让猎狗咬她。
王海亮的媳妇没有了,这给了村子里女人幻想的机会。
从前玉珠在,王海亮的炕上整天传出嚎叫声,把村里的女人羡慕地不行。
玉珠一走,男人的炕必须要找人填补,五个村子的女人都想趁机溜上他的土炕。
王海亮有钱,有本事,长得帅,体格健壮,事业有成,家财万贯,是最理想的男人。把村子里的女人晃得啊,一个个见到他,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米田共那样,颠颠的往上扑。
刘媒婆一直往海亮家跑,不是她非要把海亮家的门槛踢断,是村子里的未婚女人要把她家的门槛踢断。
每天都有几十个女人找她,要她做媒,跟海亮做媳妇。
刘媒婆贪图那些媒礼,跑得可欢了。实在不行,老娘就亲自上了。
这不,刘媒婆又来了。
刘媒婆走进海亮的家,王海亮正在桌子旁抽烟,一边抽一边看文件。
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是建设大梁山旅游区了。
只要大梁山建设旅游区的申请可以成功,以后村子里就会特别兴旺。
饭店,旅馆,停车场,都会跟着兴建起来,那样的话,村民又会多出一大批收入。
正在哪儿看的入神呢,刘媒婆颠颠地跑了过来,进门就说:“呀,王大厂长,这么忙啊?”
王海亮一看刘媒婆就头疼。
刘媒婆年纪不大,才三十多岁,一脸的麻子,这女人同样死了男人,是个孀妇。
孀妇都是焦渴的,按耐不住的,听说她跟村子里不少男人有染。
就在几天前,她同样引诱过王海亮。
那一天,王海亮内急,到厂子的厕所去拉嗯嗯,正在哪儿拉的爽,刘媒婆后面就进去了。
她还挺有礼貌,热情地跟王大厂长打招呼:“海亮,拉着呢?”
王海亮吓一跳,没擦屁屁几乎跳起来。
他说:“刘嫂你咋了?这是男厕所,不认字啊?”
刘媒婆一点也不害羞,说:“对面的女厕所满了,蹲位抢不过来,我憋得难受,只好找男厕所解决危机了,海亮,你忍耐一下吧。”
王海亮哭笑不得。刘媒婆也不当回事。
他只好往旁边挪挪,给她腾出一个蹲位。
女人当着海亮的面,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蹲,噼里啪啦,下面就是一阵爆响,过年放炮一样。
对面的女厕所真的满了,抢不过来。
厂子的厕所蹲位严重不足,再说女人跟男人的生理不同,方便的时间也不同。
男人进厕所解决问题快,腰带一拉,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掏,哗啦啦完事了。女人这边要宽衣解带,鼓捣老半天。
这个问题很多人跟海亮反应过,他打算将女厕重建,扩大两倍,解决女工们的生理问题。
对面的女工排成了长龙,必须一个一个来。刘媒婆发现这边没人,也顾不得羞耻了,一脑袋就扎了进来。
男厕这边就王海亮一个,刘媒婆是嫂子,海亮是小叔子。
乡下就这样,婶子嫂,正该聊,嫂子在小叔子面前打情骂俏是家常便饭。
因为已经涌到关口,她啥也不顾的了。
两个人噼里啪啦,恩恩声不断。
刘媒婆一个劲地往海亮这边瞧,脸上是诡秘的笑。
王海亮脸红脖子粗,还真拿她没办法。
刘媒婆觉得无聊,说:“海亮兄弟,嗯……!你媳妇玉珠走了两个月了吧?嗯……”
王海亮说:“是,嗯……。”
刘媒婆说:“身边没个女人……憋得慌不?嗯……!”
王海亮说:“关你屁事?拉你的臭臭吧。”
刘媒婆说:“当然管我的屁事,我是大梁山的媒婆,你打光棍,我多没面子啊,嗯……”
海亮说:“嫂,我不找女人,我心里只有玉珠,嗯……”
刘媒婆说:“那怎么行?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你媳妇死了这么久,你就不想找个女人?嗯……你熬得住?”
海亮说:“熬得住,嗯……我的事儿你少管。”
刘媒婆说:“嗯……海亮,你要是想找女人啊,就跟嫂子说一下,嫂子给你介绍个好的,保证……嗯……有脸蛋……嗯……有屁股。”
王海亮说:“用不着……嗯……”
“海亮……嗯……”
“咋了?嗯……”
刘媒婆说:“别呀,男人没女人,日子怎么熬?嗯……。女人没有男人,日子也无法熬,嗯……。别犯傻,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其实你嫂子俺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咱俩都单身,正好凑合一对,嗯……。”
王海亮发现刘媒婆越说越不像话,一泡屎没拉完,就擦擦屁股站了起来,想出去。
哪知道刘媒婆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裤管,说:“海亮……你别走?”
王海亮吓了一跳,问:“你想干啥?”
刘媒婆说:“海亮,帮个忙,我没带手纸,你有多余的没?借我一张。”
王海亮噗嗤笑了,上厕所不带手纸,这娘们真小气。
那次啥事也没有发生,因为厕所里人多眼杂。
王海亮没办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能看着女人在厕所里长蹲不起啊。于是就将多余的手纸给了她。
刘媒婆拉完以后,擦擦屁股,提上裤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勾了王海亮一眼。
她不敢在厕所里对海亮放恣,因为那是工厂,工厂里人多眼杂,上厕所的人又多。
她总是在给王海亮暗送秋波,传递信号,那意思,老娘对你有意思,你考虑一下。
刘媒婆自恃过高,觉得自己长得不赖,可王海亮却感到恶心。
那一次以后,刘媒婆一个劲的往海亮的家里跑,借着给他说媳妇为名,意图勾搭。
就算勾搭不上,介绍个好女人给他,海亮也不会亏待自己,手指头缝里漏出来那点钱,也够她享用一生的。
刘媒婆男人在那场大地震里死去了,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是靠数豆子聊以慰藉。有时候也跟别的男人胡来。
她的名声不好,海亮担心女人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今天刘媒婆再次来访,海亮的眉头就皱紧了。觉得女人闲得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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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暴风骤雨
四妮噗嗤一笑:“俺家的棺材本来就好,不用客气。”
“那啥,嫂子,我请你吃饭吧,今天下午到金利来,不见不散。”
四妮说:“不了,别乱花那钱,不值得。”
小梁说:“那你请我,行不行?”
四妮说:“行,没问题,那就晚上见。”
晚上,四妮打扮了一下,果然去了酒店,小梁已经等在哪儿了。
叫了满满一桌子菜,包了一个雅间。
四妮说:“太丰盛了,咱俩吃不了那么多。”
小梁说:“让你请客,你还真信啊?当然是我付账了,只管吃。”
四妮也就不客气了,坐下开吃,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谈。
眨眼的时间,两瓶酒见了底。小梁的眼睛睁不开了,四妮也晃晃荡荡。
男人说:“嫂子,听说俺二狗哥……病了?”
“是,一睡不醒,整整两年了。”
“那你要养孩子,还要管理工厂,照顾公婆,岂不是很累?”
四妮说:“累是累,可心里踏实啊,俺挺充实的。”
“你就没想过再成个家?找个男人?”
四妮摇摇头:“俺不会,俺有男人,二狗就是俺男人,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可二狗哥已经成了植物人,你多苦啊?”
四妮说:“俺不怕苦,对了小梁,你结婚很久了吧?孩子应该七八岁了吧?”
小梁苦苦一笑:“我没结婚呢?”
“啊?你……三十四五了吧?为啥没结婚?”
“没碰到合适的。”
“切,女人还不都一样,啥合适不合适的?在大梁山,像你这样的条件,孩子早就打酱油了。”
小梁苦苦一笑,闭紧了嘴唇。
他真的没有结婚,至今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不是他不结婚,而是不想。
老实说他回到城里,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都帮他介绍了不少女孩。有些女孩还真不错,但小梁一个也看不上。
如果说这些年只有一个女人让他牵肠挂肚,那个女人就是带娣姑娘了。
小梁喜欢带娣,当初在大梁山的时候就喜欢。
他当时非要留在大梁山做老师,为的也是靠近带娣。
可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几次差点将他克死。在大梁山小学两个月的时间,他连带娣的小手手都没拉到。
回到城里,他依然在想着带娣,大梁山的姑娘咋恁美呢?就像剥了皮的鸡蛋。
带娣的小蛮腰恁细,脸蛋恁圆,嘴巴恁俏皮,一头的长发也恁长,特别的娟秀。
她的手十指尖尖如葱根,浑身的比例绝佳,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统统靠边站。
每次想起带娣,小梁的心里就很激动。
所以他找女人,心里就有了标准,带娣就是标准。
没带娣脸蛋圆的不要,没带娣小腰细得不要,没带娣那一头长发的也不要。
比不上带娣姑娘温柔的,他更是看也不看。
他无法靠近带娣,却把带娣的样子埋在了心底,就那么拖啊拖,一直拖到现在还是单身。
他心目中的带娣终于出现了,那就是眼前的四妮嫂。
小梁再一次看到四妮,感到带娣又回来了,是上天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知不觉,他感到四妮是那么漂亮,脸上的雀斑也不再是缺点。
他喜欢上了四妮。
小梁说:“嫂子,你那么累,应该再找个男人,再成个家,一个女人苦苦支撑,是很难很难的。”
带娣噗嗤一笑:“俺如果找别的男人,那二狗咋办?”
小梁说:“你可以把他当哥啊,继续照顾他,一点也不矛盾。”
“那万一二狗醒过来咋办?俺是应该跟他?还是应该跟新的男人?”
“……”小梁无语了,但是立刻说:“二狗哥醒不过来了。真的醒不过来了,嫂子,我喜欢你,咱俩……好吧,我要给你幸福,帮你分担痛苦。”
一句话不要紧,四妮浑身抖动了一下,正在这时,半空中咔嚓打了一道闪电,闪电过后,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都八月多了,外面竟然还会下暴雨。
随着雷声,小梁也浑身一抖,一下子将四妮抱紧了。他大呼一声:“妈呀!好怕。”
四妮没动,知道男人想占便宜,借着雷声抱紧了她。
女人一笑说:“闪电有什么好怕的?还男人呢。”
小梁说:“我就是怕,就是怕啊。从小就怕打雷闪电,嫂子,抱紧我,抱紧我。”
看着小梁浑身发抖的样子,四妮知道男人不是装的。于是同样抱住了他,手也在男人的脑袋上抚摸:“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不怕,不怕。”
小梁的样子有点贪婪,也有点恋恋不舍。
他可以感受到女人身体的温度,女人的香气辐射在空中,呼吸进肺里,继而化作强大的电流,袭击上脑海,他醉迷了,也迷茫了。
小梁喝的有点多,四妮也晕晕乎乎,男人说:“嫂,今晚你别走行吗?就在这儿陪着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对四妮闪过祈求的眼光。
四妮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小梁可怜楚楚的样子让她产生了怜悯。
小梁的母亲死的早,不到五岁就没娘了,缺少母爱。
他对女人的那种贪恋,仅次于对母爱的贪恋。
这么大一个男人,忽然变成一个孩子,让四妮无所适从。只好点点头说:“好,嫂子不走,嫂子陪你。”
四妮抱着小梁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就那么默默坐着,小梁的手不老实起来。
男人的唇慢慢靠近了四妮的嘴巴,轻轻吻了过来。
四妮的脸腾地红了,脑子里混浆浆的。
她同样产生了对男人的渴盼,两年的时间,没有碰过男人,她的心早就僵化了,身体也僵化了。
她仿佛忘记了男人的味道。那种吻是热烈的,拥抱也是热烈的,仿佛高强度的磁铁,吸引着她。
四妮脸红心跳,身不由己。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充满了对异性的苛求,在加上喝了点酒,就更加无法控制自己。
在小梁的嘴巴贴过来的同时,她没有躲闪,同样迎接了男人的嘴巴。
小梁一伸手,关灭了屋子里的灯,外面的天气又阴沉地要命,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到谁。
四妮的心跳更加急促,呼吸也更加急促,身不由己把小梁越抱越紧,他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在颤抖,可以听到他碰碰的心跳声。
她也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能发生什么事?
小梁已经步入壮年,可现在为止他仍然是处男。
他是成功的商人,却是感情上的乞丐,手下的公司财产都是个天文数字。虽说比不上王海亮,可在Z市也不容小视。
他喜欢的是善良纯洁的女孩,可Z市善良纯洁的女孩越来越少了。
他觉得四妮就是善良的,纯洁的。
一个女人,苦苦帮着张二狗撑起一片天,让张家的生意在Z市抢站一席之地,而且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她的肩膀跟山梁一样坚挺,心胸跟蓝天一样广阔,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百里挑一。
她还非常美丽,干净,雪白,小脸上泛起一股子羞涩。润红起来,好像大梁山三月的桃花。
恋爱的情愫同时拨动一男一女的琴弦,让两个人的心一起涌动。
当小梁的手摸向四妮前胸的时候,他更加颤抖了,担惊,害怕,羞涩,热血狂涌。
他试探着,触摸着,欲遮还羞,就像拨拉开一片神秘的草丛,那草丛里有条毒蛇似得。
四妮一眼就看出小梁没经历过女人,是个老杵男,应该是第一次,不敢主动,可是又无法遏止那种冲动。
她就抓住男人的手,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前胸上。
一股酥麻麻的感觉一起通过手臂传遍了两个人的全身,他们同时哆嗦了起来。
小梁忽然疯了,猛地把四妮按倒在了沙发上,将女人裹在了身下。嘴巴在四妮的脸蛋上撕咬起来,吻她的唇,亲她的脸,烈火焚身,欲罢不能,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
这一晚,小梁看到了四妮羞于见人的一切,四妮也看到小梁羞于见人的一切。
两个人一起疯狂了,在沙发上紧紧拥抱,打起了滚。相互啃咬,相互撕扯。
金利来酒店包间里很不平静,但所有的声音很快就被外面的风雨声淹没了。
幻如神仙般的舒畅荡漾在心头,女人的嚎叫声变成了轻微的呢喃……
外面风雨交加,屋子里也风雨交加,风打在窗户上,窗户噼里啪啦作响,沙发上也噼里啪啦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停了,雨住了,屋子里也重归平静。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心跳也渐渐平息。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梁忽然坐起来,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男人开始愤愤骂自己,说:“嫂子,对不起,我不是人,我是牲口,侮辱了你的清白,我该死,混蛋!!!”
四妮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说:“小梁,别……俺乐意,是俺自愿的。”
“嫂子,我不是人,我该咋办?”
四妮说:“该咋办咋办,就那么办呗。”
“可我……睡了你。”
“睡就睡呗。”
“我玷污了你的清白。”
“玷就玷呗。”
“你不介意?”
“介意个啥?快乐是平等的,谁也不吃亏,俺没男人,你也没女人,两个人耍耍也是正常。”
小梁呆住了,想不到四妮会这么说,他傻呆呆看着女人。
四妮的笑还是那么平淡,跟啥事也没发生一样,一边系扣子,一边将小梁的衣服递给了他。
“嫂,你应该生气啊。为啥不生气?”
四妮说:“俺气啥?咱俩谁也不欠谁。”
“可你背叛了二狗哥。”
四妮噗嗤一声:“俺没有背叛,两年了,俺照顾他两年,也算对得起他了,再说这又不算个事,俺缺这个……,俺想二狗不会介意的。”
这是什么理论?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到四妮的嘴巴里,比喝白开水还平淡。
四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像个谜团那样,让小梁感到了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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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死了都要爱
小梁不是坏人,他是生意场上的俊杰,但却是感情上的白痴。
他觉得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对不起四妮,也对不起二狗。
他想负责任,于是一下抓住了四妮的手,说:“四妮,你嫁给我吧,我来照顾你,给你一生的幸福。我也不会抛弃二狗哥,我就把他当亲哥,照顾他一辈子。
我也会对天天好,跟对自己亲闺女一样。咱俩是天生的绝配啊。”
四妮跟小梁应该是绝配,四妮不丑,小梁也是俊男。
他们年龄相当,都是三十四岁,小梁认为四妮就是上天为他准备的媳妇。
但是四妮却一下将男人的手拉开了。她撩了一下眼前的秀发,说:“小梁,你别感情用事,我跟你……那个……不代表什么。你不用负责任,咱们就是相互填补各自的空虚。结婚这件事太大了……。”
小梁焦急地说:“一点也不大,四妮,你嫁给我,我保证对你好,我心疼你,你太累了……。”
“你那是怜悯,不是爱,再说俺跟你之间没有爱,俺爱的是二狗。那个啥……不等于爱。你懂吗?”
小梁说:“不懂,我跟你那个了,就一定要娶你,因为我是男人,不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四妮的笑容依然很灿烂,一双大眼扑闪扑闪,似笑非笑看着小梁。
小梁将手松开了,一脸的失望:“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你很优秀,但不适合我。”
“那你刚才……。”
“刚才是各有所需,公平交易。”
“你那这种事看成一种交易?”
“否则还是什么?现在社会开放了,放纵一下也属正常,你没损失啥,俺也没有损失啥。快,穿衣服,结账……。”
这下好,四妮把小梁给轰了出来。
小梁的心里闷得不行,越来越觉得四妮是个谜。
走在大街上,他的心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伤。女人就那么跟他过了半夜,他也跟女人过了半夜。
他不知道四妮咋想的,这么绝情绝义。
一阵冷风吹过,小梁打了个寒战,这时候才发觉衣服淋湿了。
他一溜烟地上了自己的车,打响车走了。
四妮在酒店天亮才回家。
女人抽了好一会儿烟,同样考虑了很久。
小梁是个不错的男人,只可惜她遇到他太晚了。
四妮不由想起了她经历的四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是小猫子,大梁山疙瘩坡外出的民工。
十五年前,小猫子利用打工挣来的捌佰元,将自己拉出了水窑村,走进了大梁山,她成为了大山里的媳妇。
可惜那个短命鬼死的早,跟着王海亮上山修路,被野狼袭击帐篷的时候咬死了。
第二个男人是山外来的小武生,唱老腔的。
她曾经跟小武生热恋过,爱的死去活来。甚至到村东的打麦场去约会。
可惜跟小武生苟且的时候,被婆家的小叔子撞见,一顿棍棒,差点把他们两个打死。
是海亮哥做担保,救下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从哪儿以后,四妮被赶出了婆家,回到了水窑村。
在水窑村的时候,她碰到了张二狗,于是又跟二狗黏糊到了一块。
那时候二狗穷,她的爹根本不同意,把张二狗打的遍体鳞伤,半死不活。
再后来,她还是被后娘卖掉了,小武生路过水窑村,把四妮又买走了。
嫁给小武生的时候,她已经怀上了张二狗的崽子。
六年以后,小武生从舞台上掉下来摔死了,她再次成为了孀妇。于是,她拉着孩子再一次来到大梁山,寻找张二狗。
二狗义无反顾接纳了她,她成为了二狗明媒正娶的媳妇。
好景不长,张二狗被大梁王的宝藏迷住了心窍,非要下去幽魂谷挖宝藏,被瘴气毒得成了瘫痪。
她伺候了二狗两年,为男人擦身子,吊盐水,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照顾他。
四妮对二狗没有亏欠,她爱他,爱的发狂。
整个大梁山的人都说张二狗不是东西,只有四妮看到了男人的优点跟长处。
没有男人的日子那不叫日子,白天还好过,晚上就特别难熬。
四妮也是女人,有着女人的生理需求,她渴望得到宣泄,心里不想,生理上也想。
她渴望男人的拥抱,抚摸,她真的乏了,累了,想找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
她也想到过偷人,跟别的男人相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海亮。
四妮同样喜欢上了海亮哥,王海亮的力量让她痴迷,男人健硕的肩膀跟怀抱也让她产生幻想。
可她知道王海亮泼水不进,带娣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都暖不热海亮哥的心,自己就更不行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论相貌一般,论才干也一般,跟玉珠和带娣差了三条街,王海亮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跟小梁这么一次,是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做就做了,这有啥?反正没损失啥。没丢啥。
快乐是双方的,在自己得到快乐的同时,小梁也得到了快乐,大家都快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她没有把小梁当做宣泄的工具,只是把他当弟,长不大的弟。
四妮觉得自己还应该跟小梁好下去,接着相好,啥时候小梁找到喜欢的女人为之,啥时候二狗醒过来为止。
她打定了注意,掐灭了烟头,双手抱肩,一直发呆到天明。
二狗,你啥时候才能醒啊?你要是好好的,俺四妮也不会这样热男人。
你快醒吧……俺等着你,闺女也等着你,咱爹咱娘都都等着你呢……。
从哪儿以后,四妮真的跟小梁好了,而且好过不止一次。
每次她有需求的时候,都会给小梁打电话。小梁有需求的时候也给她打电话。
他们两个约会的地点也不尽相同,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在旅馆,有时候在四妮的家具厂办公室,有时候在小梁的公司。
他们之间没有契约,没有承诺,拥有的只有生理需求。
小梁也身不由己,每次四妮给他来电话,他总是放下电话屁颠屁颠就走。
他们两个人见面以后话很少,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衣服除下就开始。
他们在酒店里翻滚,在旅馆里翻滚,也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翻滚……。相互撕咬,抓挠,嚎叫,颤抖……。
一次又一次,男人带给她快乐,她也带给男人快乐。
这种关系一直维持了三四个月,小梁再也受不了拉。
小梁年龄大了,这种年龄的男人一般不付出感情,一旦付出,是要求结果的。
他真的想娶了四妮,一天也不想拖延。
他想负责任,给女人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家,好好带她一辈子。
偷就是偷,没有结婚证,女人就不是自己的,没那么情通理顺,没那么理所当然。
只有娶回家,才是自己老婆,想咋鼓捣就咋鼓捣,想啥时候鼓捣就啥时候鼓捣,想鼓捣多久,谁也管不着。
可他每次跟四妮开口,四妮总是一句话:“俺不爱你,咱俩没感情,俺家还有二狗,还有闺女呢?还有二狗的老人,需要照顾,俺不会离开这个家。”
渐渐地,小梁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
他就怕二狗忽然醒,也害怕女人忽然飞了,没有结婚证,不生活在一块,心里就是没底。
该怎么说服四妮?该怎么劝她跟自己成亲呢?
小梁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
忽然灵光一闪,他看到了曙光,普天下可以说服四妮的人,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王海亮,也只有王海亮才能驾驭四妮。
海亮的话,四妮喜欢听,也会绝对服从。
于是,小梁打算找王海亮,磕头作揖也要海亮哥做媒人,帮他们牵红线。
你还别说,小梁还真的遇到了王海亮,王海亮再一次进城了。
海亮这次进城,是跟素芬商量事情,因为三联罐头厂要转型了,做别的生意。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罐头行业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已经没有市场了。
最近的罐头生意非常难做,因为城里人很少吃罐头了。
城里的冰箱越来越多,菜市场也越来越繁荣,新鲜的蔬菜,肉制品逐渐占领了市场。
吃不完的,放冰箱里,下顿接着吃。
那些罐头批发商也越来越少,大多转型了别的生意。
罐头生产出来出现了滞销,积压在仓库里,堆积如山。
素芬愁得不行,只好找海亮哥进城,让他指点迷津。
素芬的罐头厂说白了就是王海亮的。
当初罐头厂被收购,用了八万块,王海亮就拿了五万,素芬跟二丫合起来是三万。
王海亮是三联罐头厂的最大股东,四妮跟二丫各占百分之十五。
现在的罐头厂,所有的盈利,几乎都被二丫用来做别的生意了,钢铁贸易,医药贸易,山果贸易,还有饮料贸易。
二丫那边的盘子越来越大,素芬这边越来越艰难。
当然,这不怪二丫,而是市场的需求,二丫无论挣多少钱,素芬也是要拿股份的。
王海亮不得不赶到三联罐头厂,素芬热情接待了他。
素芬说:“哥,咋办?咋办啊?你给想想办法,要不然罐头厂就完了。”
王海亮沉思了一分钟,说:“转型,立刻转型,罐头厂不行了,被市场淘汰了,再做下去就会亏损。”
素芬说:“哥,这可是妹子的心血啊,我奋斗了十五年啊,就这么散掉?”
海亮说:“不是散掉,是转型,罐头厂应该转型为饮料厂,以后的三联罐头厂,应该叫做三联饮料公司。”
素芬说:“不行啊,一旦三联这边踏足饮料行业,会跟大梁山那边产生冲突的,两边会争夺市场。”
王海亮摇摇头笑道:“不会,大梁山继续出山果饮料,三联这边可以加工乳业饮料,就是生产奶粉,奶饮料,或者奶制品。
现在生活提高了,乳制品已经进了千家万户,咱们必须抢夺市场。”
素芬的心里佩服不已,王海亮不亏是大梁山的企业家,眼光独到,一眼就可以看透市场。
这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总比别人快一步。
在商业战场上,一步之差,就可以决定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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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生米做成熟饭
城里的楼房不是家里的砖房,上面没有大梁,大栓婶甩了几下,裤腰带没搭上去。
四妮有点哭笑不得,知道婆婆在吓唬她,赶紧劝:“娘啊,你这是咋类?想逼死俺啊?”
大栓婶说:“是你想逼死我?俺儿子还没死,你就忙着找下家了,你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搭野男人,你就是熬不住,没有汉子陪着睡,浑身不舒服……俺死了正好,给你们俩腾屋子,你好跟那野汉子风流快活。”
四妮吓坏了,赶紧说:“娘,你下来,俺不嫁了行不行?打死也不嫁了。”:
大栓婶问:“真的?”
四妮说:“真的,俺就是跟你商量,不同意就拉到呗,就咱仨人过。”
大栓婶说:“这还差不多,你早说啊,吃饭,吃饭!”
大栓婶系上裤腰带,跟没事人一样,又坐在餐桌上,拿起了筷子。
她整个哭闹的过程跟变魔术似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火气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一瓢水就浇灭了。
大栓婶一边吃一边唠叨:“妮儿啊,娘是真舍不得你,更不想咱天天落后爹手里,娘也知道你苦,你再熬熬,二狗很快就会醒,等他醒来,你俩随便鼓捣,娘保证啥也不管。”
四妮叹口气,二狗可以醒过来,那可能吗?
她这顿饭没吃好,脑子乱糟糟的,一个劲地想着,如何跟小梁交代。
她跟小梁之间没感情,只是想找个肩膀靠靠,找个生活上的臂膀。
她不想天天在单亲家庭里长大,那样会给孩子的童年留下阴影的。
天天11岁了。在上小学五年级,过年就升学进初中了。
她相信小梁会担起父亲的责任,对她好,对天天好。
当然,她相信的也不完全是小梁,而是王海亮,海亮哥看人很准,他说小梁靠得住,那么小梁就一定靠得住。
晚上,下班以后四妮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小梁的工厂。
小梁的工厂距离四妮哪儿很远,一个在Z市的南头,一个在北头,中间要穿过整个Z市。
但是四妮有汽车,十多里的路眨眼即到。
来到小梁的办公室,小梁没走,依旧在哪儿加班。
四妮推开门,张口就说:“小梁,咱俩的事儿不能成,还是算了吧?”
小梁打了个冷战,一下子抓住了女人的手:“四妮,咋了?为啥不乐意?”
四妮说:“俺婆不乐意,俺娃也不乐意,在家哭哭啼啼,娘还要上吊。俺不能对不起她们。”
小梁道:“那你就忍心对不起我?四妮,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就是天塌地陷,沧海桑田,你也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
不是我甜言蜜语,我可以用行动去证明,如果有天我对你婆不好,对天天不好,你就弄包耗子药,毒死我,我绝无怨言!”
四妮说:“小梁,俺相信你,真的相信你,可真的不行,俺很忙,心里也很乱,身心疲惫。再这么闹下去,担心自己会崩溃。
还是算了吧,你以后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女人,你还年轻,就当咱俩没认识过。”
四妮说着,拎包转身就要走,小梁忽然过来,一下子从背后抱了女人的腰。
他说:“四妮啊,你如果走,我立刻从这楼上跳下去,真的,我说话算话!这辈子不能娶你,我就不活了……。”
男人又哭了,泪眼婆娑,打湿了四妮后背的衣裳,一双手也把她越缠越近,越缠越近。
女人说:“冤家,你到底想咋着,想咋着啊?真的要娶俺?”
“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永不变心……。”
四妮的身体也颤抖了,呼吸急促,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小梁的身体是温暖的,男人的双臂也是有力的,身板是宽大的,裹住她,将她裹的密不透风。
这种密不透风让她窒息,也让她有安全感。
就是二狗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裹着她。
她被小梁的痴心深深打动了。
小梁的心颤抖起来,身体也颤抖起来。
他真害怕自己稍一松手四妮就会离开,他把她纳在怀里,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低下头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吻她的嘴唇。
四妮没有反抗,一下子就闭上了眼。
她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根本不能克制。尽管她知道这样是对二狗的背叛,可还是无法克制。
小梁抱起了女人,好像抱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国宝。抬脚踢上了门,将四妮抱上了沙发。
他没有关灯,想好好看看这具完美的身体。当女人的手摸向电灯的开关时,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顺从了,没去关灯,反而抱住了男人的脸。
小梁的唇在四妮的脸上啃咬一阵,就把脑袋埋进了女人深深的沟壑里,上衣的扣子被一点点撕开了,女人的一对白鸽扑扑楞楞探出了窝窝。
他低下头,再次亲吻她的额头,接着是眼帘,鼻子,嘴巴,他把舌头伸进了女人的口腔里,用舌尖在女人上颚轻轻撩。
四妮一阵恶心,使劲把他的舌头向外顶,想把它顶在外面,但是小梁的舌头瞬间就跟女人的舌头缠绕在一起。
四妮根本挣不脱,就把眼一闭,让男人随便了。
衣服被一点点除下,女人的身体芳香无比,也神秘诱人。
四妮的皮肤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白,胸口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鼓,那沟壑好深,几乎一眼看不到底。
小腰还是跟从前一样纤细,用手一掐,她就两截了。每一处肌肤都羊奶一样的白。芳香四射。
这就是大山女人跟城里女人的不同。
大山里的女人常年吃五谷杂粮,还有大量的蔬菜,身体里总有那么一股子草木清香。而城里的女人整天吃肉,难免会出现体气。
城里的女人大多喜欢涂抹化妆品,有的人就是为了用化妆品掩饰自己的体气。
四妮从不用化妆品,她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天然的芳香。
这种芳香不单单四妮身上有,二丫身上有,玉珠的身上有,带娣的身上也有。
每一种芳香,都是对男人的催化剂。
小梁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好像要冒火,那种迷恋让他不能自抑。
女人火辣辣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团火红的火炭,要把他给焚毁,他的精神大殿在那一刻崩塌了……
这是让男人产生幻想的天堂,也是他们梦寐以求流连忘返的地方。
这一晚四妮没走,小梁也没有离开,他们就在办公室里鼓捣了那些不三不四见不得人的事儿。
小梁亲遍了女人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也吻遍了女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就像一只猫头鹰,几乎将四妮身上的肉一块块叼走。
男人女人紧缠在一起,他们呼呼喘着粗气……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流过,浑身颤抖一起哆嗦才算完事。他们一起到达了愉悦的巅峰……。
小梁如愿以偿了,四妮也得到了满足。
事毕,两个人还是舍不得分开,四妮问:“小梁,咋办?咋办啊?”
小梁咬咬牙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你,你回去问问大栓婶,她要啥,要啥我给她啥。”
四妮说:“婆婆啥也不要,就要俺这个儿媳妇,就要这个家,她死也不会同意的。”
小梁说:“那咱俩就偷偷成亲,先把生米做成熟饭,不接受也由不得她。”
四妮说:“不行啊,婆婆会闹的,会上吊,喝农药,摸电门,抹脖子,跳楼,甚至割腕。”
小梁说:“不会,她就是吓唬你,四妮,咱俩领证吧。元旦就结婚,我要大操大办,吹吹打打,把你娶回家。
我还要领你上结婚礼堂,包下一层酒楼,我要让你风风光光成为我的女人。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四妮的眼泪再次下来了,说:“好,小梁,俺信你。俺从来没有嫁过,这次,俺要尝尝出嫁的滋味,也算没白来世上走一回。”
四妮真的没有风风光光嫁过。经历了四个男人,没有一次是隆重的。
当初小猫子把她领回家,根本没有大操大办。
因为那时候大梁山穷,小猫子的家里是茅草房,茅草上的上面是茅草,墙壁是土坯垒砌的。
墙壁上还有一个大窟窿,夏天往里灌雨水,冬天往里灌风。
小猫子死了以后,她又跟小武生相好,被人发现,赶出大梁山。
再后来遇到张二狗,两个人也没有办喜事,就那么同住在了一起,直到怀上孩子。
孩子没有生下来,她又被小武生买走了。小武生在戏台的后面请戏班子的人喝了两瓶酒,俩人就算正式夫妻了。
就那样,她跟了小武生六年。
六年以后,小武生在戏台上摔死,她又成为了孀妇,于是拉着闺女天天回了大梁山。
再次见到张二狗,张二狗仍旧没跟她大操大办,还是那么生活在了一块。
直到现在,她跟二狗都没有扯结婚证。
二狗不行了,昏迷了两年多,小梁又给了她希望。
她是淌过男人河的女人,生活的无奈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命运悲苦。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选择爱的权利。
谁让家里穷啊,一句话,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情只为贫。
是穷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是穷苦剥夺了她的一切。
但是四妮没有被击垮,无论走到哪儿,她都能坦然面对生活,都能快乐地活下去。
没有比好好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小猫子在的时候,她可以做山村妇女,喂猪,养蚕,种地。
跟了小武生,她就是戏班子里的大嫂,帮着后台的人烧水,做饭,洗衣服。
跟了张二狗,她又成为了山里人的媳妇,艰难地挑起二狗撂下的担子,成为了农民企业家。
她就像一颗蒲公英,走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又像一颗小草的种子,被风吹到哪儿,就在哪儿安家落户。
她生命力的顽强,自己都感到惊讶,回首往事,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梁竭力要补偿她,补偿给她做女人的机会。
她感激小梁,根本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经历了这么多男人,自己是没有资格谈爱的。为了照顾二狗,为了这个家,她只能跟小梁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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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俺要上吊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无论大栓婶同意不同意,小梁跟四妮的婚事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他们在偷偷操办着一切。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这年的冬季元旦,小梁喜滋滋发了喜帖,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的客户。
他还特意包了一个酒店,定下了结婚礼堂,戒指也买好了。
城里人跟乡下人成亲就是不一样。
乡下人结婚,两边大人一合计,吃一顿,喝一顿,到日子这边来人,把嫁妆一抬,女方往男方家一拉,晚上被窝一钻,就算完事了,是婚姻的全部过程。
城里不一样,很多人是先订婚,再结婚。所有的人都要通知到。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很多,也很繁琐。
但是小梁啥事也不让四妮沾手,让她放心做她的新娘子。所有的一切有他。
小梁跟四妮的婚事,在Z市不胫而走,几天的时间传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
小梁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有名的企业家,不敢说呼风唤雨,至少跺跺脚在Z市也是四方掉土。
四妮就更有名了,新一代的女企业家,家具厂跟棺材厂如日中天。那些大人物,大商人,全都定过她家的棺材。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
大梁山的王海亮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所有的请帖也全都发了出去。四妮跟小梁却独独隐瞒了大栓婶。
大栓婶在家里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偷偷嫁人的事儿。
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照顾孙女,帮着四妮做饭,洗衣服,担起了婆婆该做的一切。
但是大栓婶不傻,这娘们精的很。儿媳妇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女人要拉啥屎。
大栓婶第一个发现不同的地方,是四妮的表情。
最近的四妮很活跃,总是面带微笑,每次回家嘴巴里还哼着歌儿。
再就是女人的衣服,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整洁,一尘不染,花里胡哨,跟妖精一样。
其次,就是女人开始化妆了。
四妮是不化妆的。她有种自然的美,脸上虽然有雀斑,却无法遮掩她的粉面。
没出嫁的时候,女人是两个大辫子,摔在屁股后头,每次走路,大辫子一甩,一甩,直打屁股。
嫁人以后,大辫子就没有了,成为了马尾辫,用皮筋栓住,箍在脑后,同样干净利索。
最近的四妮竟然开始烫发了,一脑袋钢丝卷。那钢丝卷七拱八翘,跟乡下的老草鸡扎翅膀差不多。
每天早上起来,四妮就在镜子前面照啊照,左摇右摆,小梳子都忙不过来,这边梳梳,那边梳梳。
大栓婶就老大的不乐意,怒发冲冠,指着四妮骂道:“好你个狐狸精,怪不得这些天老往外跑,整晚整晚不回家,八成又是勾搭野男人了。”
四妮红了脸,说:“娘,俺咋了?”
大栓婶说:“你咋了你不知道?分明没把俺放眼里,穿这么瘦的衣裳,把两个屁股蛋子箍得绷绷的,把两个奶箍得猪尿泡似的。这是要勾搭谁啊?”
她又凑到四妮脸上闻了闻说,“你闻闻这身骚味,不是勾搭男人是干啥?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跟那个姓梁的好了?”
“娘,俺没……俺要接见客户,总不能穿恁寒酸吧?穿干净点,打扮干净点有啥不好?”
大栓婶嚷道:“你别胡我,全家属楼的人都知道了,你跟那个姓梁的又好了,三天两头往他哪儿跑,陪着人家睡觉。整晚整晚的做,那嚎叫声把楼板都震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四妮长这么大,跟大栓婶的关系很好,最近因为跟小梁的事儿,婆媳之间产生了危机。大栓婶口无遮拦,泼妇劲头又上来了,整天骂她。
四妮懒得跟婆婆辩白,说:“娘,你别生气,俺走,走还不成吗?晚上俺不回来吃饭了。”
大栓婶说:“滚滚滚,告诉你,如果敢嫁给那个姓梁的野汉子,老娘就一头撞死在家里,你帮着我收尸吧!!”
四妮扭身子走了,没有搭理大栓婶。
小天天发现奶奶跟娘吵架,吓得不行,抱着奶奶哭啊哭。
大栓婶婶一下将孩子揽怀里,说:“妮儿,你娘不要咱俩了,她要嫁人了,成别人的娘了,苦命的娃啊,啊呵呵呵……。”
四妮走后,大栓婶又哭了个天翻地覆。
她是绝不许四妮嫁给小梁的,任何男人也无法跟自己儿子媲美,她看谁都不如二狗。
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亲也是假亲,不能心换心,命换命。
她一定要阻止这场婚姻继续发展下去。
究竟谁能降得住四妮?谁能收拾她呢?
大栓婶想起了王海亮,普天下,四妮就听海亮的。王海亮让她干啥她干啥。
海亮不让她出嫁,四妮一定不会嫁人。
大栓婶拿定了注意,当天下午抱着天天又回到了大梁山。
来到王海亮的工厂门口,大栓婶一点也不客气,硬闯了进去。
张大毛在看工厂,发现大栓婶横冲直撞,赶紧问:“喂喂喂,嫂子,你干啥呢?”
大栓婶说:“俺找王海亮,你让他出来。”
张大毛问:“你找海亮干啥?他在开会。”
大栓婶怒道:“管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俺找他救命!”
女人二话不说,直闯会议室。
王海亮真的在开会,会议室里都是人,有张建国,小燕,憨子,还有工厂,窑厂大部分的骨干。
大梁山要成为经济建设区了,也就是彻底开发。
这次的开发,是要把大梁山建设成为旅游胜地,上级拨款,准备在山路上围栏杆,而且还要修通上山的几条路。
在山上种花草,修凉亭,一直修到通向饮马河的那段瀑布。
这个旅游胜地全长30多里,宽也有四五十里。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以后的大梁山会吸引千千万万的游客。
有了游客,酒店,旅馆,油站,等等,各行各业都会繁荣起来。
王海亮打算让大梁山飞的更高,更远,造福万代子孙。
可这不是一个小工程,恐怕要几十年的不懈努力。
正在哪儿讲话呢,大栓婶子在外面嚎开了:“王海亮哎,你给我出来,救命啊!死人了,着火了!”
她这么一嚎叫,会议室里的人呼呼啦啦跑了一院子,工厂车间的人也呼呼啦啦跑了一院子。
王海亮慌慌张张冲出来,没发现哪儿着火,问道:“婶子,你闹啥类?我这儿开会呢?你咋了?”
大栓婶哇地哭了,说:“海亮啊,大侄子,救命啊!四妮那个天煞的要嫁人了,不要俺们娘儿俩了,她跟了野汉子,你帮我拆散他们吧,求你了。”
王海亮明白了,大栓婶发现四妮要出嫁,心里气不过,这是找他帮忙。
海亮说:“婶子,咱回家,回家中不?有啥话到家再说。”
“不行,就在这儿说?你一定要阻止那个狐狸精,不能让她跟野汉子跑,要不然俺就跪死在这儿……天天,给你海亮伯伯跪下,让他阻止你娘嫁出去!”
大栓婶一拉天天的手,天天扑通冲王海亮跪了下去:“海亮伯,俺要娘,俺要娘啊,俺不想娘嫁人,你帮帮俺吧。”
孩子这么一哭一跪,王海亮的眼泪下来了,赶紧把天天抱了起来。
“娃啊,别,别这样啊,海亮伯不能造孽啊。大栓婶,你这是闹啥啊?四妮嫁人有啥不好?多个男人照顾你,你等于凭空捡了个儿子啊。
再说四妮那么累,你真想她累死啊?”
大栓婶说:“不稀罕,俺就是要他给俺儿子守着,她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将来死了,也要埋在俺家坟上,跟俺儿子埋在一起。她这辈子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海亮道:“婶儿,那你说,让我做啥?”
“俺要你到城里,把四妮拉回来,捆也要捆回来,大不了城里的生意俺不要了,四妮就是不能走。”
王海亮知道大栓婶要干啥,婆婆这是舍不得儿媳妇啊,她要尽力把四妮留住。
这些年,正是因为有了四妮,这个家才像个家。也正是因为有了四妮,大栓婶的日子才好过。
她跟四妮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四妮不单单是她的儿媳妇,更是她闺女,她的命啊。
她对四妮的留恋,已经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女人一嫁,就等于斩掉了她的四肢,让她疼痛难忍,死去活来。
海亮说:“婶子,我不能这么做啊,俗话说能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啊。四妮嫁人是自愿的,小梁也是自愿要娶她,男情女愿的事儿,我怎么好掺和?
再说了,四妮真的很苦,小梁也是个好后生,你就……成全他们吧。”
大栓婶腰一叉,怒道:“那俺儿子咋办?俺咋办?你说!!”
“婶,我保证小梁跟四妮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也不会丢下二狗不管,他们不管你,我管你,我把你当亲娘孝敬。”
“不稀罕!王海亮我就问一句,进城把四妮捆回来,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吊死在你工厂门口?凳子呢?梯子呢,歪脖子树呢。”
大栓婶一蹦多高,又把裤腰带拉开了,准备找歪脖子树上吊。
她爹啊娘啊地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目前的大栓婶,是大梁山最可怜的人。男人男人死了,儿子儿子瘫了,儿媳妇也要改嫁,剩下她跟天天祖宗俩,可该咋活?
她的前途一片迷茫,她的生活没有了阳光,一点期盼也没有了。
最后,大栓婶晕死了过去。扑通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一看不好,赶紧一扑而上,七手八脚将女人拉扯起来,抬回了家。
大栓婶在城里住了几个月,又回到了大梁山,回到了家里的土炕上。
她本来就有疯病的病根,这下好,整个人又痴呆了,三天两夜不睡觉,也不吃饭。
王海亮再去看她的时候,大栓婶又疯了,披头散发,一脸的污垢,冲着他呵呵傻笑。
“他爹,你回来了?你咋才回来,俺好想你,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
女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把王海亮吓得毛骨肃然。
“婶,你咋了?”
大栓婶说:“俺看到了你大栓叔,你大栓叔就在你身后,昨天晚上他就回来了,还跟俺说话。”
“那大栓叔说啥了?”
“你叔说,让俺别管四妮,她爱嫁人,就嫁人好了,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海亮,俺听你大栓叔的,你告诉四妮,让她跟小梁走吧,俺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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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破镜重圆
1996年的冬天,张二狗真的醒了,他整整昏迷了两年半。
醒过来的头几天,他不能说话,只能嗯嗯啊啊。
他啥都听得到,也啥都知道,从前的记忆一点点在恢复。
四妮衣不解带照顾着他,给他喂饭,擦洗身体。
十天以后,张二狗可以跟四妮简单对话了,但口齿不是那么伶俐。
赶上谁,逼着眼睛睡两年半,也会丧失说话的能力。
四妮一点也不着急,总是笑,也总是忙碌。
不到一个月,张二狗就可以下床了,有人搀扶着慢慢走动,一步一挪。
再过一个月,他就不用人扶了,能够来回走动。
过春节的时候,他就出院了,彻底康复,回到了四妮租住的房子。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说话能力,身体也越来越有力气,龙精虎猛。
王海亮还从家里拿来了很多药,给张二狗滋补,滋补得容光焕发。
这个年,张二狗准备拉四妮回家过。
因为只有在大梁山,才能感觉到年味,在大梁山过年,才会踏实。
大梁山是家,也是他们的根。
张二狗开车将大栓婶还有孩子天天一起拉回了家。
当天晚上,他们一起下去红薯窖,看了父亲张大栓。
张大栓看到儿子失而复得,心里当然美得不行。
他跟二狗说:“这都是四妮的功劳,没有四妮,你就完了,这个家也完了。当初她嫁人,是我同意的,也是我指使的,你要是难过,就冲我来。”
张二狗呵呵一笑:“爹,你说啥类?我还能难为四妮?我知道她对我好,嫁人也是为了我。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放心,我不会难为她,这个不算啥,就当买辆自行车,被人骑两天,又送回来了。”
四妮噗嗤笑了,抬手肘捣了二狗一下:“胡说八道什么?谁是自行车?”
张二狗就说:“打个比喻,瞧你急得?”
张大栓说:“既然好了,就接着过日子,就当做了一场梦,厂子照开,日子照过。还有,二狗你给我记着,吸取教训,梁王宝藏的事儿,到此为止,以后不准靠近幽魂谷。”
二狗说:“爹,我知道,经过这次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对梁王宝藏产生幻想了,我会好好照顾四妮,也会好好照顾天天,养活你,养活俺娘。”
张大栓摆摆手:“睡觉去吧……。”
就这样,四妮跟二狗走出了红薯窖。
二狗跟四妮回来的这天,是1997年的春天,大年二十八。
村子里的年味已经很浓,大街上热闹非常,村子里的人早就备足了年货,准备过年了。
山里的工人全部放假,工厂也停工了。
大梁山再一次被大雪染白,一年一度的社火,也在村子里舞动起来。
到处是孩子们的喧闹声跟鞭炮声。
大栓婶也因为儿子的苏醒,疯病好了很多。
其实她不是疯,是精神受到了打击。
几天几夜心事重重,不吃不喝不睡觉,赶上谁也会出现幻觉。
所以张大栓那次出现,大栓婶依然觉得自己是在梦里跟老伴相会。
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们哪方面的功能开始退化,注重的不再是身体上的欢愉,而是心灵上的寄托跟依靠。
老伴老伴,老来为伴,那种依托跟依靠,才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大栓婶总是喜欢做梦,喜欢在梦里跟男人张大栓聊天。
所以每天吃过饭,她刷了锅碗,就迫不及待往被窝里钻。
她在梦里跟张大栓相会,东边屋子里,四妮正在跟男人二狗磨缠。
四妮早就烧热了土炕,炕上的被窝也换了新的,被罩都是干干净净。
那被罩上残留着女人的香气。
解下衣服,进了被窝,二狗就抱着四妮光滑的身子摸啊摸,缠啊缠,怎么缠也缠不够。
四妮诡秘一笑,嘴角就显出一股子灿烂。问:“二狗,你睡了两年半,那方面还行吗?”
张二狗说:“当然行,存货两年,劲道足着呢,不信你试试。”
四妮渴盼了太久,被角一翻,就出溜进了男人的棉被里。
她也渴盼了二狗太久,这种渴盼终于得到了报偿。张二狗哪儿果然剑拔弩张,雄赳赳气昂昂。
女人的心里大喜,豹子一样扑过来,将张二狗裹在了身下。
屋子里躁动起来,喘息起来。也翻滚起来,叮叮咣咣乱响。
开始的时候,四妮是呢喃,是轻唤,再后来就成为了嘶喊,嚎叫。
房顶上的瓦片,院子里的大树也跟着乱晃荡。
北屋里的大栓婶睡不着了,红薯窖里的张大栓也睡不着了。
大栓婶这边拉被子蒙上脑袋,不管用,棉花堵住耳朵,也不管用。
红薯窖里的张大栓一个劲地抽旱烟,听着儿子跟儿媳妇的鼓捣声,他的心里甜如糕蜜。
这是一种无愧于儿媳妇的心里报偿,也是四妮应得的。
好人应该有好报,这样的好女人,就应该有人疼,有人爱。
他祝福儿子,也祝福儿媳妇,希望这种关系可以长久,四妮跟二狗能够白头到老,日日笙歌,夜夜吹箫。
惊天动地的声音是一个小时以后停止的,事毕,二狗还是抱着四妮不撒手。
两个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四妮的心里有种愧疚,问:“二狗,你昏睡的时候,俺跟小梁好过,你……不会介意吧?”
张二狗说:“当然不会,我理解你,都怪我不行了,你找个男人耍耍……也是正常。我知道你的心永远在我这边,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这就是张二狗,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别的男人,自己女人偷人,先暴打一顿再说。
比如大夯哥,当初喜凤嫂跟张大毛约会,他就抡起鞋底子,把喜凤嫂的屁股打的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女人不守妇道,是山里男人最大的败笔,也最没有面子。不打你个半死不活,显不出山里男人的威风。
要不然你还成精了。
但张二狗从不对四妮这么做。
他跟四妮经历了太多的事儿,两个人都不干净,谁也不说谁。
跟二狗过的时候,四妮就经历了小猫子跟小武生两个男人。
而张二狗也经历了小燕,经历了芳芳。他还跟村子里的几个女人有过不轨。
他知道四妮的心永远向着他,女人的身体也永远向着他。
四妮一听,又哭了,这就是她喜欢二狗的地方,男人最了解她,也宽容她。
她把二狗越抱越紧,在二狗的怀里拱过来拱过去:“二狗,你真好,跟了你这样的男人,俺谁也不想了。”
二狗说:“跟了你这样的女人,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起站在面前,我也不多看一眼。”
“嘻嘻嘻……。”
“呵呵呵呵……。”
“再来一次吧?”
“嗯……。”
于是,屋子里地动山摇,又晃荡了一次,这一次的时间更长,一直晃荡到天明,鸡叫三遍。
他们好像要把这两年失去的一切,全部找补回来。
四妮跟二狗的生活恢复了正常,这个家又有了活气,变得和谐起来,也活跃起来。
过完年以后,张二狗拉着四妮,又把大栓婶跟闺女天天接到了城里。
这一次,二狗老实了很多,跟四妮并肩作战,两个人共同管理家具厂。
四妮苦尽甘来,终于熬出了头,女人精神焕发了,也越来越水灵。
二狗之所以跟着四妮一起进城,原因有二。
第一, 帮着四妮管理工厂,减轻女人的负担。
他的康复,等于彻底将四妮解救了出来,也把四妮肩膀上的胆子挑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他要弥补女人,闲暇下来的时间,他就陪着四妮逗乐,陪着老娘跟闺女上公园,吃大餐。
第二, 他是为了爹老子张大栓。
四口人一走,家里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张大栓。张大栓的安全系数就增加了。
家里没人,就没人到他们家串门子,更不会有人靠近红薯窖。
张大栓可以从土窑里出来,在院子里散步,到屋子里的土炕上睡觉。
二狗跟四妮还是每个月回家两次或者三次,给爹老子带吃的,浆洗衣服,也陪着张大栓聊天,告诉他山外的那些新鲜事,村子里的新鲜事。
张大栓是幸福的,完全退居了三线,啥也不管,啥也不问了。
儿子二狗跟儿媳妇的魄力,是他亲眼所见。他完全相信,二狗跟四妮会把祖宗留下来的鲁班秘籍发扬广大,光耀门楣。
他只要坐享其成,好吃好喝,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不给孩子们找麻烦就行了。
唯一思念的就是女人大栓婶。好在儿子跟媳妇都孝顺,大栓婶也不会难过。
张二狗跟四妮不单单小日子幸福了,工厂在逐步发展,而且还购买了新居,住进了城里的楼房。
他们完全变成了城里人。
就在二狗跟四妮日子红火的当口,村子里有个人却非常难过,一点也不顺心。
这个人就是王海亮了。
王海亮遭遇了第一个灾荒年。
所谓的灾荒年,并不是经济上的拮据,而是心灵跟身体上的空虚。
因为他的女人玉珠,死去快一年了。
这个年海亮没有过好,家里空荡荡的。
没有女人的日子好难过,真应了刘媒婆的那句话: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
没放假的时候还好点,他可以忙,一心扑在工作上。
白天在车间里忙,去山上的矿场里督促生产,到果园里去跟那些果农聊天。也可以跟张大毛下棋,杀个天翻地覆。
忙累了就睡觉,一觉睡到大天明。
海亮在竭力避开对玉珠的思念。玉珠的死,等于是斩掉了他的臂膀,摘去了他的心肝,让他翻肠搅肚地疼痛。
过年的这几天,他睁开眼是玉珠,闭上眼还是玉珠。
推开门,他会看到玉珠的身影,女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可扑进厨房,厨房里却是冷锅冷灶。
一转身,他就看到玉珠坐在炕沿上打毛衣,可他扑过去,想拉她手的时候,却扑了个空,抱在怀里的是空气。
带娣常常过来帮他打扫,洗衣服,做饭。
可收拾还不如不收拾,屋子里乱七八糟,还不会显得那么冷清。哪儿都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反而更加增添了空虚跟寂寞。让屋子显得更大,更空旷。
晚上睡觉,王海亮一直是辗转反侧。
他觉得玉珠就在身边,一只手忍不住就往身边抱,想把女人搂在怀里,可搂住的还是空气。
于是,她就抱着玉珠的被子睡,抱着女人的枕头睡。
被子跟枕头上,都留下了玉珠的香气,让他贪婪,也让他痴迷。
他抱着女人躺过的被子跟枕头打滚,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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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美不胜收
实在睡不着,他就提上一壶酒,走出家门,踏上山道,来到玉珠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夜。
他也不生火,就那么干喝,一边喝,一边跟玉珠说话。
“玉珠,你在那边还好吧?从前没觉得你多重要,你走了才知道,没你真的不行啊……我空虚啊,寂寞啊,晚上没人陪,被窝里好冷,这个家也好冷。
玉珠,你要是在,该多好啊,真想你……。”
王海亮一边说一边喝,自己抿一口,地上倒一口,陪着玉珠喝。
他的生命里有两个重要的女人,一个是二丫,另一个就是玉珠了。
二丫是他的初恋,玉珠却陪着他走了十六年。
十六年的风风雨雨,从贫穷落后到山村彻底富裕,走向辉煌,玉珠功不可没。
是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冷了给他加衣,热了帮他打扇,饿了给他煮面。
女人就是他雨地里的伞,雪地里的一炉炭。王海亮虽然忙,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他从不为生活发愁,也不考虑那些瓶瓶罐罐柴米油盐的事情。有玉珠这么个贤内助,他省了多少心啊。
用女人的话说,男人就是干大事的,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扬名立万,不应该被家庭的琐事缠身。
正是因为有了媳妇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王海亮才有机会大展身手,十五六的时间,将大梁山翻天覆地,改地换天。
军功章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现在玉珠死了,王海亮摘心挖肺般的痛,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辈子都没对玉珠说过一句:我爱你。
他知道玉珠临死前都想听他说这句话,可他根本没来得及说。
乡下是不流行这个的,两口子之间就是那点事,爱来爱去的肉麻话,在王海亮这个年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他觉得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过年的这几天,海亮差不多每晚到玉珠的坟上去,陪着玉珠喝酒,聊天。喝醉了,就和衣而睡,倒在玉珠坟前的草丛里,摸着玉珠的墓碑一觉到天亮。
有时候他也会到二丫的坟上去,同样陪着二丫聊天。
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死了,用孙瞎子的话说,王海亮的命硬,而且硬得很。
整个大梁山,谁嫁给她,命也不能长久。简单的说,玉珠是被海亮给克死的。
包括当年的二丫,也是被海亮克死的。
二丫,玉珠,都不是能陪着他走完一生的人。
孙瞎子说,真正能陪着海亮白头偕老的人,应该是学校里的女老师带娣。
带娣是伯虎星,王海亮是天煞孤星,这两个星座是相生相克,谁也克不着谁,是绝配。
而且带娣姑娘早晚会嫁给王海亮做媳妇。
王海亮觉得孙瞎子的话是扯淡,迷信,根本不可信。
年三十这天,王海亮爬在玉珠的坟前睡着了,带娣去看他。
带娣姑娘看到了玉珠的坟墓前星火点点,那是王海亮在抽烟。
女人赶到,发现王海亮已经倒在了玉珠的坟前,左边手里捏着烟卷,右边手里提着酒瓶子,呼噜声震天响。
她担心男人冻着,就扑过去,帮她升起一堆火,然后抱紧男人的身子,帮着他取暖。
女人轻轻呢喃着:“海亮哥,你别难过,玉珠姐走了,还有俺,还有俺啊,俺会照顾你,你咋恁傻,恁傻啊?”
她亲男人的脸,吻男人的唇,两个人一直偎依到天亮。
五更的饺子也是带娣帮着海亮包的,包了三个人的份儿。王庆祥,灵灵的饺子,她都包了出来。
所有的饺子包现成,她拍拍手掌上的面粉就走了。
半年的时间,玉珠帮着海亮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很少在这儿吃过饭,更加没有在海亮家住过一晚。
她怕别人说闲话,舌根子底下压死人。海亮哥可是名人,不能留下生活上的污点。
要不然那些小报记者,电台记者,狗仔队,还不疯了一样编排他?
带娣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她从不图回报。
正月十五刚过,王海亮就显得精神焕发,再次抖擞起来,信心十足走进工厂,开始劳作。
十五以后,工厂开工了,所有的工人也全部到位。
这一年的春天,海亮开始正式将大梁山开发成为旅游区。
旅游区的建设是个艰巨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大山里的小路不但要修,还要修建很多凉亭,台阶,栽种大量的花草。悬崖边要围上大量的栏杆,防止游客掉下去。
不单单村子两侧的道路,就是姑娘峰,段天涯,老虎岭,老爷岭,鹰嘴涧,黑风岭,每一座山峰都要修上山路,全都要建设。
还有附近大大小小的山洞,也要经过修缮。
上面拨了款,王海亮又从工厂跟煤窑厂的盈利里拿出一部分钱。组建了大梁山一支庞大的建筑队。
旅游区的兴建,功在千秋,以后为大梁山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在王海亮的指挥下,大梁山比从前更美了,山泉弯弯绕绕,两侧的树木四季常青。万亩的果园,再加上山里的自然风景,每一个地方都是美不胜收。
这年的夏天,山里就过来了大量的游客,旅馆,酒店,油站,也因为游客的增多,渐渐兴旺起来。
大梁山变了,真的变了,这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人间仙境,这是一处充满幻想的世外桃源。
每个山外人走进大山,全都被这里的景色醉迷。
这里的小伙儿健壮如山,这里的姑娘温柔如水,特别是夜里的喊炕声,不但让他们心动,也让他们惊奇。
这一年,是大梁山飞得更高的一年,山还是那么青,水还是那么绿。禽流感已经过去了,口蹄疫正在爆发,**没有影响到山村的继续建设。
这一年,丈母娘嫁闺女是图你房子的,人们照相很少穿衣服了,出现了煞笔,2B,小三,这些名词。富二代继续开车撞人,城管跟临时工越来越多,那些城管跟临时工都是狗曰的,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
这一年,苍老师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妙龄少女,但还没有出名,她可能是闺女,也可能不再是闺女了。
这一年,芙蓉姐姐还没有出道,凤姐或许正在上高中,娱乐圈很乱,潜规则横行,女人想出名,都靠脱,还要大量的认干爹。
这一年,大哥大越来越小,人们不再称呼为大哥大,而是改名字叫手机,有钱人都带手机了。也开始找小三,养二房了,总之,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一年,猪肉不能放心吃了,因为出现了病猪肉,死猪肉,也出现了注水肉,瘦肉精。
鸡蛋也在涨价,有从前的两块八,涨到了三块四,猪肉跟鸡蛋的产量大量减产。
有人说,是涨价引起的,也有人说,是大梁山的人喊炕引起的。
村子里的人喊炕,所有的鸡都惊得咕咕咯咯乱叫,扑棱着翅膀,落一地的鸡毛,下出来的也是软蛋。
那些猪也被主人的喊炕声吓得四处乱窜,哼哼唧唧直拱圈,都不长膘了。
大梁山人的喊炕声,影响了自身的收入,可他们依旧乐在其中。
这一年,山里的狗越来越少,山上也看不到狼了,狗们失去了用武之地,有的被主人卖掉,成为了餐桌上的火锅,有的成为了宠物狗,穿上了衣服。还被主人牵着锁链溜着走。
宠物狗的个子小,不要说见到狼,看到耗子都害怕。
这一年,那山,那狗,那些山里人,继续在迎接着时代的变迁。
就在大梁山蓬勃发展的当口。S市的二丫这边出事了。
二丫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磨难,她被雪山上的野狼袭击了。
二丫被雪山狼袭击,纯属巧合,而且事前没有任何防备。
这两年,二丫的日子很平淡,她的三联贸易公司盈利颇丰,也在一点点壮大发展。
特别是王天昊跟了她以后,二丫有了儿子,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干劲就更加十足了。
什么事儿她都是亲力亲为,热情似火。
她跟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已经上初二了,在S市第一中学,接受良好的教育。
为了儿子,二丫决定拼了,亲自到牧区收购羊毛。
而踏天的大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张二丫从公司里调集了四辆卡车,开了四五百里,来到了阿拉善大草原。
她是古丽最大的主顾,古丽也是她收购羊毛的中间人。
牧区的羊群每年都要剪下大量的羊毛,将这些羊毛囤积起来,卖给收购商。
那些羊毛可是纺织业的紧俏货物,价格很高。二丫不会错过这个商机。
古丽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并且帮着她联系客户,大量的羊毛被装上车。四个卡车都是满满的。
二丫跟古丽告别,压着车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要经过阿拉善草原的大草场,这里几百里渺无人烟,到处是枯黄的草,一望无际。
翻过几座不大的古包,前面的道路笔直修正,天眼看着就黑了,半路上没有旅馆,他们必须要赶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大祸从天而降,二丫怎么也想不到,一群雪狼将她的车队包围了。
阿尔泰山的雪狼跟别处的不一样。这里因为气候寒冷,食物短缺,狼群常年处于饥饿状态,所以它们更加的凶猛,更加的残忍。
它们的个子庞大,跟毛驴子差不多,浑身雪白,仿佛暗夜里一个个幽灵。
三四十条雪狼匍匐在长满荒草的土坡上,已经等待他们很久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土坡,土坡上是半人高的枯草,密密麻麻郁郁葱葱,将所有狼的身影隐藏在其中,密不透风。
跟天下所有的狼群一样,每年的春天随着食物的增多,狼群会化整为零,散布在草原跟大山的角角落落。
而到了冬天,它们就会聚集在一起,捕食体格庞大的动物。
而且一年四季,它们身上的颜色会随着气候改变。
春天,它们一身白毛会满满脱落,后背上的毛成青绿色,这样便于隐藏在草丛里,不容易被猎物跟天敌发现。
秋天以后,青毛换色,成为枯黄,跟干枯的草丛浑然一体,同样起到了保护作用。
而到冬天,随着一年一度的大雪将草原跟大山染白,它们后背上的毛发会变白,跟雪地一个颜色。
阿尔泰山气候寒冷,春天跟夏季很短,寒冬的时间较长,这里的野狼后背上的毛发发白的时间也长。
所以人们习惯称呼它们为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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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狼王发威
王天昊本来就是一条狼,对狼的生活,狼的栖息地了解地一清二楚。
他可以利用野狼留下的脚印,还有粪便,判断出跟野狼的距离,并且用最快地速度找到它们的老巢跟栖息地。
他的双臂坚强有力,充满了血腥,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不下数百。
他的功夫很好,身经百战,而且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他对狼下了死手,刚刚上山就跟踪着一条狼,找到了它们的巢穴。
那是一群二三十条大狼的群体,是大雪山白狼群的一支小分队。
三十条野狼,可以瞬间将一头健壮的野猪撕成碎片,骨头渣子都不留。
王天昊一个箭步从山丘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了野狼群里。狼群哗啦一下散开,纷纷吓了一跳。
没有任何动物敢于直接袭击狼群,老虎也不敢。因为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都架不住群狼。
天昊落地以后,嗖地抽出腰里的砍刀,冷冷看着它们。
头狼的嗓子眼里发出了呜呜的挑衅声,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蔑视。
狼群的数量庞大,而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不知道死活,胆敢挑战狼群,简直是活够了。
头狼一声怒吼,三十多条狼全都精神抖擞起来,嗷嗷叫着一扑而上。
眼前的大个子恐怕有一百五六十斤,真是一顿丰盛的美餐。可以饱吃一顿了。
它们不知道王天昊的厉害,瞪着血红的双眼,张开满嘴狰狞的牙齿,呼啦就将王天昊包围了。
王天昊手里的单刀一挥,直接就冲进了狼群,一刀划过,两条大狼的脑袋就被他齐齐削了下来。
脑袋在半空中飞舞,落在了雪地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两具狼的尸体却还没有倒下,两股鲜血从狼的尸体上喷洒出来,形成两条红色的水柱。
王天昊疯了。
他跟当初的父亲王海亮一样,对雪山上的狼群开始歼灭。
不同的是当初的王海亮是为了憨子,为了被野狼咬死的那些民工,为了朋友义气,而天昊却是冲冠一怒为亲娘。
还有另一个不同之处,王海亮跟狼群搏斗,运用的是计谋,是智取,四两拨千斤。
他可以把所有的狼引诱到山谷里,将山谷封死,利用火攻,炸药跟弓弩逐个歼灭。
而王天昊用的却是硬碰硬,跟狼群正面交锋。
躲躲闪闪不是狼王的本色,大家都是狼,谁他娘的怕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虎入狼群一般,将手里的砍刀抡圆,左劈右砍,一条条狼倒在了血泊里,一条条狼奋勇而上。
与此同时,那条鬼獒也奋力一吼,跟主人并肩作战。
鬼獒庞大的体格勇猛无比,一个飞扑,就将一条大狼裹在了身下,上下牙齿在野狼的脖颈上瞬间合拢,咔嚓一声,那条大狼的半个脑袋就被鬼獒吞进了肚子里。
一腔子血加上脑浆子,呼呼啦啦喷洒了一地。
狼的尸体还没有倒下,雪獒的身体又挑起老高,直扑第二条狼。一口叼在了狼背上。那条狼的脊柱骨就被鬼獒咬断了,脖子一甩砸出去老远。
眨眼的时间,雪獒就变成了红獒,身上到处是鲜血。
王天昊跟鬼獒杀进狼群,就把群狼从中间分开了,一切两段,形成了两个战场。
三条大狼迎面扑来,天昊一刀将左边的那条劈做了两半,那条狼应声而倒。
中间的那条已经咬中了他前身的衣服,好在他的衣服很厚,撕拉一声,衣服就被尖利的狼牙撕扯了一块。
王天昊杀的眼红,抬腿一脚将它踹出去老远。
右边的那条大狼一口叼在了他的腿上,撕裂了他的棉裤。
王天昊怒从心头起,伸出左手揪住了它脖子上的鬃毛,用力一提,狼脖子就展露出来。手起刀落,就将它的脖子捅了个透心凉。
野狼一声悲号,倒在地上扑通起来。
这时候,忽然听到背后风响,他知道已经有两条大狼从背后袭击。
他早有准备,将刀子从前狼的脖子上拉出,一个横扫千军,刀锋从后腰上转了过去。
咔嚓咔嚓两声响,身后两条大狼又被他拦腰斩断。
眨眼的时间,七八条大狼就死在了天昊的砍刀下,鲜血顺着刀锋滴答滴答流淌下来。
刀锋上,衣服上,脸膛上,到处是血,到处是腥气跟鲜红。
剩下的狼一看不好,纷纷开始后退。
第一个要逃走的就是头狼,头狼的脖子一缩,身子好像一阵狂风,夹着尾巴就要逃。
天昊手里的刀子一挥,撒开脚步就追。
可是三条大狼却拦住了他的去路,袒护头狼逃走。
天昊的脚步迈不过去,情急之下,抬手一甩,手里的砍刀划过一条弧线飞了过去。
不远处的头狼一声惨叫,那把砍刀竟然从它的后面刺了进去,刀锋从头狼的后门处刺进去,几乎全部没入,外面只剩下一个刀把子。
那条头狼一声嚎叫,身体就栽倒在了地上。
一看天昊的手里没有了刀子,三条大狼更加勇猛,纷纷攻击向了他的上三路。
第一条咬的是王天昊的脖子,嘴巴没到,就被王天昊的两只手掐住了喉咙。
一使劲,咔嚓一声,那条狼的脖子就被他生生扭断。
第二条狼攻击的是他的胸口,而且牙齿已经咬中了他的衣服。两只前爪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天昊来不及躲闪,手起掌落,啪地拍在了那条狼的后背上。
不知道这一掌的力气有多大,健壮的狼腰竟然齐齐被他给拍断了,将它的后脊梁骨全部拍折。
这条狼同样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第三条狼攻击是他的脚脖子,白狼的牙齿王天昊领教过,一口下去,就可以咬断一条大象的腿。五六百斤重的野猪,也会瞬间被狼牙撕裂脖子,更别提一条人腿了。
就在狼的牙齿距离他的右脚不到三公分距离的时候,天昊的脚忽然就向后猛蜷,然后向前猛踢,咣当一声,刚好踢中狼的鼻子。
这一脚的力气仍然很大,直接就把狼鼻子踢的变了形状,两颗白白的狼牙被他踢得凌空乱飞。鲜血也顺着狼嘴巴飞溅出来。
这条狼等于是废了,没有牙齿的野狼,等于是宣判了死刑。
它的脖子一缩,呜呜一声打了个滚,拔腿就想跑。
王天昊那里肯放过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过去,猛地抓住了它的尾巴,生生将它给拖了回来。
然后猛地举过头顶,狠狠冲旁边的岩石砸了过去。
这条狼哼也没有哼一声,身体被砸的四分五裂,嘴巴里,鼻孔里,鲜血哗哗流出。
王天昊飞步向前,从头狼的身后将刀子抽出来,转身又冲进了雪獒那边的狼群。
这时候的狼群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它们知道不是王天昊的对手。
野狼群逃走的时候也是井然有序,而且从不同的方向逃走,因为王天昊顾东顾不了西,顾西顾不了东,这样可以耀花他的眼。
狼是非常狡猾的,千百年来的自然生活,锻造了狼的智慧跟勇猛。
可是它们没想到王天昊更勇猛。因为他不会放走任何一条狼。
他的手里有铁弓,箭法百步穿杨例不虚发。
随着弓弦的崩响,迷入珠帘的利箭呼啸而出,一条条狼纷纷倒地。一声声惨叫从雪地上响起,震彻长空。
十几条大狼没有走出多远,就被王天昊的箭射中了。
凶猛的鬼獒也堵住它们的去路,一阵乱咬,狼毛乱飞,狼的尸体又倾倒一片。
最后只剩下了两条,其中一条腿上受了箭伤,脚步依然不减,嗖的一声就越上了对面的山梁。眼看就要蹿下去。
天昊手里的刀子又飞了过去,划过一条苍白的利闪,刀尖立刻从狼的左边脖子进去,右边的脖子冒出了刀尖。
那条狼同样翻身到底。
三十几条狼,十分钟的时间不到,只是逃走了一条,而且那条狼是王天昊故意放走的。
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
他知道这条狼一定会去通知狼王,让狼王戒备。
王天昊缺少个带路的,放它走,就是为了让它帮着自己引路。
路过那条脖子上中刀的野狼,王天昊一哈腰,蹭地把刀子从狼的脖子上拉出,在鞋底上蹭了蹭鲜血。然后将刀子归鞘,大步流星冲着那条狼追了过去。
等宝栓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片狼的尸体。王天昊跟鬼獒全都不见了。
宝栓急得直跺脚。
宝栓不是大梁山的人,也不是阿尔泰山的人。
可他知道狼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狼。
二丫生活在大梁山,从小就跟野狼结下了不解之缘。
女人知道狼的重要性。特别是大草原,没狼更是不行。
雪山的下面就是草原,草原上有大量的兔子,地獾,跟很多的食草动物。
那些东西会破坏草原,破坏牧区,而野狼正是它们的天敌。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狼没有了,就破坏了食物链的完整,到时候给草原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宝栓是大人,当然知道这些,可王天昊不管那个。
王天昊只知道母亲被狼咬伤了,他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要亲手宰了这儿的狼王,把它的头砍下来,送到医院,给娘出气。
宝栓的心里又惊又怕,他几乎不相信王天昊是人,这小子不是野兽就是魔。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他,如果王海亮在这儿,还可以降服他。爹老子不在,这小子就成精了,谁都不尿。
宝栓叹口气,只能追着狼跟天昊留下的脚印跟过去。
翻过前面的那座山梁,宝栓没有看到王天昊,因为走到这里,狼的脚印消失了,天昊的脚步也消失了。
天昊追着那条狼翻下了山坡,在扑向对面山梁时,那条狼很精明,改变了行动的路线。
它拖着伤腿竟然爬上了对面的一段悬崖。
那段悬崖很高,普通的人根本上不去。狼的身子灵巧,三纵两纵爬上了半山坡。
狼伤痕累累,呼呼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的鬃毛又抖成了一团。
它竟然发现天昊同样顺着悬崖爬了上来,而且跟猴子一样灵巧。那条雪獒同样灵巧,嗖嗖而上。
它怎么知道王天昊的厉害,十年前,就已经是爬山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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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狼王再斗狼王
王天昊抓着山崖上垂下来的枯藤,踩在凸出的岩石上,跟狸猫一样灵活,把那条狼追的慌不择路。
悬崖上没有积雪,所以到这里,狼的脚印跟人的脚印全都不见了。
瘸腿狼一路奔袭一路嚎叫,“嗷嗷嗷————”嚎叫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它在通知不远处的狼,让它们戒备,那意思已经有强敌入侵了。
瘸腿狼翻过那条不高的悬崖,下面是一路下坡,它的脚步没有站稳,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王天昊的身子也一跃而下,飞快地向下滑。
下面是一片平缓的草地,草地上的草已经完全干枯,那些杂草有半人多高。
王天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一次掉进了狼窝里,因为又有二十多条狼,在这里休息很久了。
这仍然是一支野狼的群体,这群狼的数量不低于二十多只。
当王天昊追着瘸腿狼一跃而下的时候,一脚刚好踩在了一条狼的尾巴上。
现在是逆风,而且草丛很深,王天昊没有闻到了狼群的味道。
那条狼遭到崔然一击,一个飞身跳了起来,没等它逃走,王天昊的刀子就到了,咔嚓一声,削向了它的两条前蹄,狼的前蹄应声而断,扑倒在了草地上。
王天昊抬眼一看,心里就发出一声莫名的感叹。曰他娘类,这雪山上到底有多少条狼啊?
十年前,王天昊的爹老子王海亮来到大西北支援灾区,遭遇了阿尔泰山的白毛狼群。
那时候,他遇到的是野狼王的狼族卫队,并不是大雪山野狼的全部。
王海亮为了救出化名古丽的二丫,为了救出学校里四十多个孩子,跟这儿的狼王发生了正面冲突。
他单人独骑杀入狼群,差点被群狼分尸,临死前跟狼王缠在一起,相互撕咬,活活将狼王咬死了。而自己也被狼王咬得遍体鳞伤。
还好黑虎领着村子里的狗赶到,将主人救了下来,也将那些狼尽数消灭。
消灭的那只强悍的狼队,对大雪山上的狼群来说,只不过是极少数。
因为大多数的狼,都没有参加那次争斗。
这儿的草原太大了,山也太高,太多,狼群一时间很难聚齐。
经过十年的时间,这儿的狼群继续繁衍生息,比当初的数量还要多得多。
别管有多少狼,王天昊都决定一并灭了,不能让娘白白受伤。
他一声嚎叫,手提柴刀,再一次冲进了狼群。雪岭上就是沸腾一片。
……
宝栓整整追了王天昊三天,可愣是没追上。
王天昊走过的地方就是尸横一片,所过之处到处是野狼的尸体跟热血。
宝栓总是差那么几步,听到野狼的嚎叫,赶过去的时候,王天昊哪儿已经解决了战斗。人早就不见了,地上狼尸的温度还在。
王天昊是非常聪明的,任凭这雪山上的野狼躲藏的多么深,他总是能找到,这一点让宝栓感到惊讶无比。
王海亮够厉害了吧?当初一个人单挑狼王的卫队,亲手掐死狼王,是宝栓亲眼所见。
想不到王天昊比他爹老子更厉害,可以根据气味,踪迹,还有狼的粪便判断出野狼巢穴的距离,也可以判断出狼群的数量。甚至狼群的中的公母数量都会了解地清清楚楚。
所以他可以准确无误找到狼群的栖息地,跟狼群正面交锋。
这是英雄的作为,没有任何手段跟阴谋诡计,凭借的就是胆识跟本领。
宝栓对这一对父子佩服地五体投地。自叹不如。
一路走过,宝栓查点着死狼的数量,十只,二十只,五十只,一百只……每到一处,那里都会留下一片狼的尸体,王天昊大开杀戒,为了给娘报仇,他这是疯了!
宝栓惊愕了,照这样下去阿尔泰一条狼也没有了,会被王天昊斩光杀净,甚至灭族。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象。
三天以后,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吼叫声,那已经是大草原跟大雪山最后一群狼了,正是新狼王的卫队。
王天昊一路跟踪,终于找到了新狼王生存的巢穴,是在一个大峡谷里。
那个大峡谷有个名字,附近的人叫野人沟。
野人沟是一片大草地,哪儿的草丛很深很深,千百年来没有人进去过。
两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山,大山上白雪皑皑,底部有一块平地,狼王带着他的卫队就居住在这里。
两边的大山上有很多洞穴,是野狼栖息的地方,白天它们在山洞里睡觉,到了晚上,狼王就会带领他的卫队出发,围攻大型的猎物。
狼王的妻子跟儿女也在这里,狼族的卫队忠心耿耿守护着它们。
王天昊赶到的时候,狼们正在草丛中嬉闹……。
狼皇后侧卧在草丛里,在为它的子女们喂奶。
七八条狼崽子趴在狼皇后的肚子下面吭哧吭哧吃得正香。
不远处是新衍生出来的狼王,它一身白毛,个子庞大,悠闲自得,目光深远,蹲坐在哪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四周的狼族近身卫队威风凛凛,成半包围状态,将狼王跟它的家人包围在当中,一旦遇到危险,它们就会挺身而上。
王天昊趴在草丛里,他已经观察狼王一个小时了,在想着把它击败的办法。
旁边是他的鬼獒小白,小白跟主人并排趴在雪地上,匍匐着,四条蹄子死死抓着地面,只等主人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奋力扑击。
一人一狗都是摒神凝气,冷风吹过,人的衣服扑扑啦啦响,獒狗身上的白毛也被翻起一层白色的波浪。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两个雕塑,跟眼前的雪山融合在一起了。
关键时刻,人跟狗都保持了敏锐跟执着,也保持了高手的冷峻跟不削。
下面是狼族的卫队,都是狼王精心挑选出来的。
其中的每一条狼都比普通的狼个子高大,也更加的年轻,他们是后备的狼王。
一旦狼王遭遇不测,新的狼王就会从这些狼里挑选出来,重新领导狼群。
所以王天昊不敢大意,因为这些狼的战斗力仅次于狼王。
一旦自己冲进去,立刻就会被狼族卫队围攻。
那么强悍的狼群将他围住,尽管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撕的千条万缕。
他不敢大意,沉默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噗嗤一声笑了。
现在是冬末春初,下面的草地非常的干燥,一把火就能点着。
只要自己利用火攻,瞬间就可以将狼族的卫队烧的四分五裂,只要它们散开,他就可以一一击破。
王天昊笑了笑,摘下了肩膀上的铁弓,拉出几根利箭,丝丝拉拉将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条,然后把这些布条绑在了箭杆上。
二十多根箭杆缠满了布条,王天昊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布条,手里的弓弦一拉,咯吱吱就将弓弦拉的跟月亮那么圆。
嗖地一根利箭飞出,正好落在距离狼群五十多米的草地上。
那些干草已经被晾晒了一个秋天加半个冬天,见火就着,腾地一声,火苗子就窜起来老高。
火势汹涌,猛烈燃烧的大火一点点向着狼群蔓延,烧了过去。
嗖嗖嗖,利箭不断射来,前面跟后面的道路,就彻底被王天昊用大火给封死了。
狼群终于焦躁不安起来,前面是大火,后面是大火,两侧是高不可攀的山壁,狼群被火势逼迫在了正中间。
立刻,狼队躁动起来,也慌乱起来,所有的狼全都不安了,来回的乱窜,火势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火势冲攻了狼群,几只野狼身上的毛发被烧的打了卷,它们剧烈嚎叫起来,来回的奔跑,仿佛世界末日。
狼皇后也顾不得几个崽子了,丢下狼崽子同样四处乱窜,不住地悲鸣,可烈火一下子就把它给吞噬了。
狼皇后剧烈地打滚,死死盯着旁边的狼王,发出了求救的嘶嚎。
狼王也吓得不知所措,透过熊熊的烈火,它看到了王天昊那双复仇的双眼。
五天前,狼王咬伤了二丫,将女人的脸咬得惨不忍睹,破坏了俊美的相貌。
它不知道那是王天昊的亲娘。
娘的容貌失去了美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王天昊作为儿子,当然要用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代价,让狼王付出,让它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味道。
王天昊阴阴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蔑视跟挑衅。
狼王的眼神里是焦虑,凄楚,还有不解,更多的是愤怒。
它知道这把火就是眼前这小子放的,他要杀死它的全家。
它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它看到的不仅仅是杀戮,是凶狠,更多的是嘲笑和蔑视。
那种嘲笑跟蔑视,是高手对饭桶的不削,也是大人对小孩子的漠视。
他就是要告诉它,他没把它当回事,分分钟可以剿灭他。也在告诉它,他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跟他交手,它根本不配。
大火继续蔓延,现在谁也顾不得谁了,所有的狼都在疲于逃命,几十条狼一起嚎叫,震彻山谷。
看着烈火越来越大,火势的包围圈也在渐渐收缩,狼王什么也顾不得了。
脖子一扬,昂天就是一声怒吼,身体腾空而起,嗖的跳进了火势里,穿过火势,直奔王天昊一扑而来。
狼王穿过火丛的时候,它身上的白毛全部被点着,简直是一个火球,那火球滚滚,冲着王天昊怒卷而来。
狼王这是孤注一掷了,打算同归于尽。
眨眼的时间什么都没有了,家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儿女也没有了。
手下的精良卫队也被王天昊的一把大火烧成了焦炭。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爷爷跟你拼了!
就在狼王扑向王天昊的同时,少年早已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他站直了身体,将手里的柴刀跟弓箭扔在了地上,死死盯着狼王。
他要单独跟狼王比试一下,看看究竟谁才是大雪山的霸主,谁才是这里真正的王者。
火球划过一条弧线,撕裂长空,一下子就把王天昊裹在了怀里。
王天昊将双臂一伸,也把火球裹在了怀里,一人一狼很快交织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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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斗狗场
刚刚离开家的王天昊没地方去,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必须要找事情做,来养活自己。
出门的时候,二丫给了儿子钱,但是那些钱仅仅是他的路费,再就是赶回大梁山的花销。
也就两千多块,二丫觉得天昊一定会赶回大梁山,哪知道儿子却潜伏在了大都市里。
天昊开始在大街上游荡,真不知道干什么。
山林之王的本事在都市里一无是处。城市跟大山不一样,在大山里,他根本不必担心挨饿。
因为漫山遍野都是山果,漫山遍野都是兔子,地獾,只要小动物被他的眼睛瞧见,绝无生还的可能,三两下就会成为肚子里的美餐。
大都市啥都没有,而且不养闲人,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啥也吃不到嘴里。
而且天昊没地方住,根本住不惯旅馆,于是他就住桥洞子,住废弃的拆迁房,或者刚刚盖好,没人入住的房子。
他是个随意而安的人,住哪儿不是问题,能填饱肚子就行。
桥洞子两头透风,一阵风从这头吹到那头。还好他的皮够厚,鬼獒小白的毛也很长,照样打着呼噜睡觉。
下雨的时候就不好了,冷风冷雨一下子从这边桥洞子淋进去,那边吹出去,很快,他的衣服就湿透了。
他的地址三天两头换,一直在大街上游荡,这头到那头,那头到这头。
二十天以后,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脏兮兮的。跟个叫花子差不多,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
大部分的钱都被他买了肉,天昊啥都不喜欢,就喜欢吃肉。
猎狗小白也吃不惯杂粮,同样要吃肉。
一人一狗每天要吃四五斤肉的样子,两千块根本不禁花。
很快,天昊的口袋里只剩下了几十块。
他想过去工厂打工,养活自己跟猎狗。可仔细一算,每天工资加起来,还不够他跟小白吃一顿的,最后只能作罢。
又过了三天,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天昊又想到了偷。
从前他就偷过东西吃,那时候拉着天天的手逃亡出来,在Z市偷过烧饼,偷过肘子,也偷过花衣服穿。而且他偷盗的本事绝对一流。
那副弓箭又派上了用场。
来到了一家地摊前,那地摊卖的还是烧饼夹肉。
王天昊看着烧饼口水直流,猎狗小白看着猪肉也口水直流。
王天昊站在不远处将弓弦拉满,冲着烧饼摊子瞄准,弓箭上早就系了一条丝线,那细线非常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一根鱼丝,专门用来钓鱼,鱼干上常用的那种鱼丝。非常坚韧。
嗖地一声,弓箭从烧饼堆里一串而过。抬手一拉,七八个烧饼就被王天昊拉了回来。
王天昊往自己嘴巴里塞一个烧饼,然后将另一个烧饼递给了小白。
小白嘴巴一张,将整个烧饼吞了进去。
小白都没尝出啥滋味,烧饼就咕噜一声进去了肚子。然后眼巴巴看着主人,继续流口水。
小白跟天昊都在长个子,饭量都是惊人的大。每吨至少要吃二三斤的东西,才能填饱肚子。
天昊就是自己饿着,也不会让猎狗挨饿。
几年的时间,他跟小白成为了最好的主仆,最好的朋友,也成为了最好的兄弟。
小白咕噜咕噜吃了四五个烧饼,还是饿。舌头在嘴唇上舔着,尾巴使劲地摇。
天昊知道小白没吃饱,于是,第二次将弓箭瞄准了那摊子,这一次瞄准的是锅里的猪肉。
一箭飞出,准确无误射中一块肥猪肉,足足一斤多的样子,抬手一挥,猪肉到手。
王天昊呵呵一笑,让小白吃了个够。
那卖烧饼夹肉的人,也是脑残,刚一扭头的功夫,七八个烧饼不见了。
再一扭头,锅里的肥猪肉也不见了,把那小子闷得不行,跟狗一样来回的找。
咦,怪事?我的烧饼呢?我的猪肉呢?哪儿去了?不会被耗子叼走了吧?
可那耗子的动作也太快了,再说耗子怎么可能叼走那么重的东西?
接下来他学精了,死死盯着肉摊子不动弹,眼睛一眨不眨。
王天昊也是死心眼,你倒是换换地方啊,逮着一个摊子玩命的偷。
这次看清楚了,猪肉是自己飞出肉锅的,被一根利箭刺中,不远处有个小子,隔空取物,准头真他娘的好。
卖烧饼夹肉那小子气得不行,猛地抄起了案板上的猪肉刀,大喝一声:“小子,别跑?偷我的猪肉,看你往哪儿跑。”
他提着猪肉刀,直奔王天昊杀了过来。天昊一看不好,呼喝一声:“小白,跑!!”
于是,小白蹄子撒开,跟着主人玩命地跑,一口气窜出去三里地。
把卖烧饼夹肉那小子追的浑身呼呼冒汗,跳着脚的骂:“小子,别跑,小心老子把你填回娘肚子里去。”
天昊跟小白将那人甩出去老远,他拉着猎狗哈哈大笑,还冲着那人一个劲地做鬼脸。
王天昊是个乐天派,心里也有几分凄苦。
当初在大梁山,自己多威风啊?万狼朝拜,山里的任何动物,谁看到他王天昊不发抖?
如今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还是做狼王的时候自由,威风啊。
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王天昊在S市游荡了一个来月。
他命运的改变,就是一个巧合。
那一天,他溜溜逛逛,来到了S市东郊的一座山谷里。
那山谷里人很多,有个很大的场地,那个地方是个斗狗场。
所谓的斗狗场,就是S市一些有钱人,公子哥,斗狗的地方。
斗狗又叫赛狗,场地上修了铁轨,铁轨上有一列小型的铁轨车。
铁轨车不大,普通皮箱子大小,遥控控制。
小车上挂着一只死兔子,启动开关,铁规车就会按照轨道飞驰,速度飞快,瞬间可以达到一百多迈。
小车的旁边是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有很多狗。
铁规车飞驰的瞬间,铁笼子立刻打开,里面的七八条狗就会一扑而上,直奔铁规车上的兔子撕咬。
可无论怎么追,那些狗的脚力也追不过铁规车的速度。
于是,七八条狗的距离就拉开了,那条狗的速度最快,那么这条狗的主人就是赢家。
这就是变相的赌博,称作赛狗,比的就是狗的速度。
参加赛狗的那些狗,不是普通狗,一个个非常瘦,腿长,成流线型,一旦撒开,速度飞快。
这样的狗,要的就是脚力,就是速度,它们终身参加比赛,直到自己被淘汰。
另一个场地,就是斗狗,很多人拉着自己的狗,跟别人的狗搏斗,撕咬,谁的狗被咬死咬伤,就是输家,谁的狗大获全胜,就是赢家。
其他观看的人,都可以下注,随便买,任何一条狗都可以下注。
这种赌博,赌的就是眼光。
山谷里人山人海,数百人站在两个场地,都在观看斗狗,赛狗。
王天昊站在山坡上,眼睛一亮。
这可是他的专长,也是獒狗小白的专长。
小白站在主人的旁边,眼睛里闪过的是凶狠,霸道和狰狞。
斗狗场的那些狗,它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浑身的鬃毛一扎,扯嗓子一吼:“嗷嗷嗷……!”
再看下面的那些狗,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瘫软在了地上,屎尿横流。
没等主人发出命令,小白的狗影已经从土坡上一飞而下,好比一颗流星,扑进了狗群里。
小白从天而降,把那些狗吓坏了,狗的主人也吓坏了。
娘啊,这是啥东西?从哪儿跑来一头狮子,而且这狮子是白色的。
场地上的狗立刻被吓得摊倒一片。
小白跳下场地,本来要将那些狗咬死,可那些狗站都站不起来了。
所以它没有下口,只是不削地看着它们。眼睛一瞪,几条狗吓得差点吐血身亡。
王天昊知道人家做的是生意,虽说赌博是明令禁止的,可斗狗风在S市依然不断。
因为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儿的政策也比较宽大。当地的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天昊发现不妙,同样从山坡上跃下,大喝一声:“小白!住口!蹲下!”
獒狗小白发现主人怒了,立刻变得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呼啦一下,一大群人围了过来,仔细瞅着小白,啧啧感叹。
这里大部分的人可都是相狗的行家。眼光独到。
而且他们都是来参加比赛的,带来的狗也是一等一的。其中不乏凶猛的藏獒。
斗狗就这样,一旦输了,狗就没有了。可一旦赢了,几天的时间就能发家。
其中一个卷头发,大胖脸四十多岁的人,眼睛立刻直了,不由惊呼道:“苍天!鬼獒!你的獒是……鬼獒??”
王天昊点点头说:“大叔,对不起,我的狗不听话,打扰你们了,真的对不起。”
大胖脸立刻拉住了王天昊的手,问道:“年轻人,你知道不知道你的狗是鬼獒?世界上根本没几条?”
王天昊说:“知道,那又怎么样?”|
大胖脸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他的手都颤抖起来:“孩子,你的狗……卖不卖?你开个价,多少钱?”
王天昊一愣,说:“不卖,小白是我兄弟。大叔,鬼獒不能卖的,你买回家也没用,因为它根本不听你的。”
大胖脸说:“我知道,我说的卖,不是把你的狗给我,而是你,跟这条狗一起过来,跟着我,年轻人,跟我吧,我保你可以发财。”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可天昊还是微微一笑:“对不起,大叔,我不卖。”
大胖脸顿时大失所望,说:“可惜了,可惜了,那……年轻人,我给你五百块,你赶紧离开这儿吧,你的狗如果在这儿,谁的狗也活不成,你别影响我做生意了。”
大胖脸是生意人,也是训獒师,一等一的行家。
第一眼瞅到小白,就看出这是鬼獒。
因为这条狗是万狗之王,也是獒王之王。它奋力一吼,斗狗场的狗全都吓趴下了,站都站不直。
小白站在这里,其他的狗别说打架赛跑,屎都拉净了。
他还以为王天昊是来搅场子的。
这一行的人有个规矩,遇到搅场子的,会主动拿出一部分钱,打发搅场子的人离开。
这叫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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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别逼我动手
王天昊不懂这个,他也无意搅场子。大胖脸拿出五百块,送过来的时候,他没去接。
天昊呵呵一笑:“叔叔,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您的钱。”
大胖脸立刻不乐意了,脸色一变:“不要我的钱,那就是要我的命了?兄弟,敢问你那条道上的,你老大是谁?”
王天昊一愣:“叔叔,我不是道上的,也没有老大。”
“怎么,你想一个人踢馆?跟我过招?这是不想放过我了?”
大胖脸摆出一副搏斗的架势,胸口也挺了起来。
但是他心虚,手下的任何一条狗,也没有把握打得赢年轻人的这条鬼獒。
王天昊说:“叔叔,您别误会,我就是路过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王天昊拉起狗就要走,大胖脸却叫住了他:“年轻人,你别走。你真的是路过,不是踢场子?”
天昊说:“是。”
“那你为啥不跟我?跟了我,我可以让你发财,只要你的狗跟了我,我保证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晚的时间就可以让你腰缠万贯。”
王天昊说:“叔叔,俺爹说了,赌博不好,我如果赌钱,他就打断我的腿!”
大胖脸的神色更加失望了,说:“可惜,可惜,真是一条好狗,万狗之王啊。”
大胖脸的意思很明显,他打算把天昊跟獒狗小白一起收了,收到自己的麾下。
鬼獒是个传说,很少有人见,极品的训獒师也几乎看不到。
鬼獒在训獒师的世界里,就是个神话。
但是鬼獒的特色是无法改变的,那种霸气,狰狞,凶狠,还有强大的磁场,一等一的训獒师立刻就可以感受到。
刚才小白奋力一吼,惊天动地,让所有人打了个冷战,大胖脸的后背上也冷风直冒。
再加上其它狗看到小白,那种恐惧跟服服帖帖的样子,大胖脸就知道,传说中的獒神出现了。
还有一点惋惜的,就是这不是自己的獒,当初这条獒狗出世的时候,不是自己喂它第一口东西吃。其他人根本无法驾驭它。
想要把獒狗收入麾下,就必须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收入麾下。
大胖脸想利用王天昊挣钱。
王天昊说:“叔叔,您没事吧?那我走了。”
大胖脸说:“小伙子,你别走,我这儿有张名片,如果你想混碗饭吃,或者想加入我们,可以打我的电话,鄙人是这家斗狗场的经理。”
“啊,您是这儿的经理?”
“是,你随时可以联系我,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叔叔。”王天昊拿起名片揣在了怀里。
王天昊刚要走,这时候,从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阵嗤嗤的冷笑:“呵呵,什么獒神?简直是狗屁!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獒神,打得过我的狗就不错了。”
那笑声是从王天昊的右侧传来的。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那人,那个人油头粉面,大概五十来岁,西装革领,坐在一张轮椅上。
王天昊不认识他,也懒得尿他。
好勇斗狠虽然是他的本色,可天昊不想惹事生非。爹说过,没事别找事,有事不怕事儿。离开家,强龙不压地头蛇。
王天昊起初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历经磨难,终于知道,到人家的地盘上,要懂得收敛。
他看也懒得看轮椅人一眼,呼唤一声:“小白,我们走。”就要离开。
刚刚走出三四步,那轮椅上的中年人又说话了:“年轻人,你的狗,敢不敢跟我的狗斗一斗?如果你赢了,我给你十万块!”
王天昊冷冷一笑,还是没做声。
那人说:“五十万,敢不敢?”
王天昊说:“不必,你的狗打不过我的狗,你输定了。”
“你……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这么说你的狗不敢跟我的狗比了?”
王天昊说:“你别激我,激将法对我没用。”
“呵呵,一百万,咱们这样,你的狗咬死我的狗,我给你一百万,我的狗咬死你的狗,照样给你一百万,你一点都不吃亏的,怎么样?”
王天昊没动声色,他不在乎钱,尽管现在很穷。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母亲二丫,父亲王海亮,随时可以给他的账号上打个三五百万。
二丫在S市是著名的企业家,腰缠万贯的富婆,大梁山的王海亮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
他王天昊也算是富二代,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
轮椅上的中年人有点发怒,说道:“那你说个价钱,只要你的狗肯跟我的狗打一场,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王天昊说:“不必,我的狗,不会跟你的狗打架的,免谈!”
轮椅上的男人真的怒了,冲旁边两个手下使个眼色,一左一右,两个身穿西装的青年猛扑过来,挡住了王天昊的去路。
王天昊眼睛一瞪,不卑不亢:“你们想干啥?别逼我动手!”
轮椅上的中年人怒道:“拦住他!留下他的狗!”
一句话喝出,两个青年人就出手了,一左一右来拉王天昊的手臂,想将他按倒。
哪知道王天昊不慌不忙,双膀微微一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了。
与此同时,两只拳头快如闪电,啪啪啪接连打出七八拳,拳风招招直奔两个年轻人的面门。
嗖嗖两声,两个年轻人被王天昊打飞了,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身子撞在铁栏杆上,栏杆嘎巴嘎巴断掉好几根。
他们倒下就没有爬起来,晕死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斗狗场立刻炸了锅,不单单轮椅上的中年人大吃一惊,大胖脸吃了一惊。包括这里所有看客,参加斗狗的人,全都吃了一惊。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少年绝不简单,非常能打。
将两个年轻人打倒,王天昊依旧不动声色,拉着狗就要走。
轮椅上的中年人大喝一声:“别走!!其他人,拦住他!”
话声刚落,呼呼啦啦,至少二十多个年轻人从轮椅中年的身后跳出来,一下子阻挡在了王天昊的面前。
王天昊心说妈的,这是耍横啊?为了一条狗,你值得吗?
他是真不想伤人了,免得给娘惹麻烦。娘之所以要赶他走,就是因为他好勇斗狠,担心他狼性发作,伤人的性命。
一旦出手,这二十多个人立刻会躺倒一片,被公安抓怎么办?还不是要娘去保释他?回到家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所以天昊不想打架了。
“大叔,你到底想怎么样?”
轮椅上的中年人道:“很简单,就是要你的狗,跟我的狗打一架。”
“我说了,你输定了。”
“我乐意输,输了我赔你钱。”
“你为啥要这样啊?钱没地方花了?”
“我说了,我乐意。就怕你不敢。”
王天昊的怒气立刻被轮椅上的中年人挑了起来,一股冲天的豪气也被挑了起来。
“好,既然是你非要自己的狗死,我也没办法,那……咱们打一场。”
轮椅上的中年人笑了,笑的很开心。
他拍了拍手,王天昊身边的二十多个年轻人全都退了回来。
然后,他冲旁边的大胖脸招招手,大胖脸立刻屁颠屁颠过来,低声下气问:“宋老板,您吩咐,我该怎么做?”
轮椅上的中年人道:“你给安排一下,现在我就要斗狗,马上清理场地。”
“好的。”大胖脸立刻招呼这里的工人,开始清理场地。
所谓的清理场地,就是把正在比赛的人跟狗全部拉开,所有的比赛一律取消。
以下的节目,就是轮椅中年人的狗,跟王天昊的獒狗拼斗。
呼啦啦,斗狗场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观看。
轮椅上的中年人在这一代非常有名,他是斗狗专家,一辈子玩的就是斗狗。
而且他购买了很多条狗,都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斗犬。
有国内的,国外的,还有藏獒。只要是善于争斗的狗,他全都要,而且不惜千金购买。
他手下至少有几百条好狗,从国外的比特犬,左斗犬,比高,还有高加索犬,一直到纯种的藏獒,罗威纳犬,全都有。各色各样。
他是这家斗狗场的后台老总,简单的说,这家斗狗场,就是他开的。
而且他拥有世界上一流的训獒师,训狗师,大胖脸是这里的总经理。
很快,场子拉开了,所有的人全都围成一大圈。
王天昊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獒狗小白蹲坐在他旁边,好像一头威武的雄狮,一身的白毛迎风撩起。
它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它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主人让他往东,它绝不会往西,主人让它咬狗,它绝不会赶鸡。
只要主人遭遇任何不测,它都会奋不顾身,随时为主人出生入死。
轮椅上的中年人死死盯着王天昊,王天昊也死死盯着他。狗还没有相斗,人跟人的争斗已经开始。
轮椅上的中年人冲大胖脸吩咐到:“去,把杰克拉上来,打头阵。”
大胖脸领命,冲不远处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一个年轻人拉着一条猎狗奔跑而来。
王天昊善于训狗,但是对狗的品种却一窍不通。
因为他见识浅薄,从来不去了解世界上的各种名犬,以及它们的习性。
他所见到的都是狼,黄狼,雪狼,高山狼。再就是大梁山的那些家狗。
大梁山的家狗个子都很大,祖辈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庞大的体格。
只有拥有庞大的体格,才可以跟野狼搏斗,才能彻底震慑山上的野狼不袭击村子。
大梁山的狗没有名字,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草狗。
但是这些草狗的厉害程度,超乎了人的想象。
它们的战斗力强悍,对主人无限忠诚,在黑虎的指挥下,还可以自动排开狗阵,跟狼群周旋。
那些组织性跟纪律性,是与生俱来的,也是大梁山狗的祖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
它们不用人教,天生就会。
正是有了那些狗群,山里人才能在这里生活一千七百年,不被狼袭。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狗,山外的人才不敢随意踏进大梁山。
可以这么说,大梁山山村里每一条狗拉出来,都是能征惯战的斗狗。它们比野狼还要厉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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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獒王再斗獒王
王天昊没有躲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相信小白。
任何敢于攻击主人的来犯之敌,都会被小白挡在身外。
果不其然,就在鬼脸獒王的利爪和嘴巴距离王天昊的身体不到半米的时候,小白终于出手了,
地上同样掀起一条白色的旋风,瞬间就将鬼脸獒王裹在了怀里。
一黑一白两条鬼影子撕咬起来,震撼起来……
小白在扑向鬼脸獒王的瞬间,没有正面攻击,嘴巴咬的也不是黑狗的脖子。
它避开了它凶猛的嘴巴,也避开了鬼脸獒王的两条前蹄,攻击的是它的腰肋。
一口下去,鬼脸獒王腰肋的青毛被小白咬个正着,同时,身体也撞了上去。
小白就那么生生将鬼脸獒王的身体撞开了,鬼脸獒王的目标出现了偏差,没有靠近王天昊,就砸在了地上。
小白的动作没有停,飞扑而上,跟鬼脸獒王厮打在一起。
一瞬间,整个斗狗场地动山摇,飞沙走石,狂风乱吼,撕咬声震天。两条影子你缠着我,我缠着你,分不清谁是谁。
白影子裹着黑影子,黑影子拖着白影子,他们在斗兽场上翻滚,嚎叫,你撕我的皮,我扯你的肉。
这是高手跟高手的对决,也是獒王跟獒王的争斗。
天空中狗毛乱飞,地上尘土飞扬,沙土被四条狗蹄子不断扬起,弄得混浆浆一片。
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迷雾。所有的人全都吓坏了,纷纷后退,就怕那条狗一不小心咬到自己。
其它的狗全都不见了,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小白出现的时间,斗狗场的那些狗就摊倒一半,鬼脸獒王出现以后,另一半也吓得抱头鼠窜。
仅剩下的几条狗,也吓得瘫痪在地上,大小便失控,呼呼窜出稀屎。
两条獒王把所有的狗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四周的人也越来越少,有的人直接跑出了场外,有的人跳上了不远处的高台。真的担心这两条疯狗,一不小心咬自己一口。
两条狗影子交织在一起,忽上忽下,飞来飞去,嚎叫声震天,撕咬声也震天。倒在地上的时候,地上的沙土被砸出一个个大坑,撞在铁栏杆上,铁栏杆嘎巴嘎巴断裂。
大家全都惊呆了,真是不枉此行,他们看到了最凶猛的两条獒狗在较量。
小白跟鬼脸獒王越战越悍,忘记了一切,一个非要咬死对方,一个也要置对方于死地。
很快,打斗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谁也不肯认输,杀了个天翻地覆。
老实说,王天昊为小白捏了一把冷汗。
鬼脸獒王跟小白的等级是对等的,它们应该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
可小白的身上沾染了人气,这对獒狗来说,无意是缺憾。
沾染人气的狗,就有了对主人的讨好,看主人的眼色行事,眼神比其他的獒狗多出几分善良,几分柔和。缺少了杀戮的霸气,那股狰狞也大打折扣。
开始的时候,鬼脸獒王真的站了上风,凶狠霸道,巨大的獒嘴毫不留情,在小白的屁股上,腰肋上留下了几条深深的牙印,也留下了几条深深的爪痕。
但是很快,小白的战术改变,利用特殊的地形跟鬼脸獒王周旋起来。
它一次次避开鬼脸獒王的正面攻击,蹭地跃上高台,蹭地跳上栏杆,然后从栏杆上跳起来,攻击鬼脸獒王的后背跟屁股。
小白有个最大的优点,它是雪獒,生活的地点是高山。高山上的岩石跟悬崖,走起来如履平地。
它走惯了山路,跳惯了山涧,灵活度非常好。
而鬼脸獒王是草原上的狗,草原狗很少上去大山,灵活度跟小白比起来略逊一筹。
小白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渐渐将鬼脸獒王吸引到了斗兽场的铁栏杆附近,利用有利的地形,跟它打起了麻雀战。
鬼脸獒王三扑两扑,身体跟嘴巴都被铁栏杆阻挡了,气得嗷嗷大叫,吼叫声震天。
它愤怒急了,一口叼住旁边的铁栏杆,脑袋一甩,咯吱咯吱将铁栏杆咬断好几根。它扩大了迂回之地,对小白穷追不舍。
小白的身子一跃,纵跃上高台,居高临下,整个身体再次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巨大的獒身从上而下,四条蹄子抓在了鬼脸獒王的后背上,巨大的獒嘴也落在了鬼脸獒王的后脖颈子上。
咔嚓一口,鬼脸獒王后脖子上的皮毛就被小白撕裂了一块。
小白见好就收,等鬼脸獒王扭过脑袋,打算回击的时候,小白的四条蹄子在黑獒的后背上借一把力,再次窜起来老高,一下子跳过了铁栏杆的那边。
小白飞身落地,身体滴溜一转,死死盯着黑獒。
黑獒感到脖子上撕心裂肺的痛,简直痛彻心扉。鲜血滴滴答答顺着脖子上的长毛向下流淌。
它想跳过去追击小白,可那铁栏杆太高了,它根本跳不过去,而且中间还有铁丝网阻拦。
斗兽场就这样,大多数的场地都是铁栏杆跟铁丝网搭建的,这样在斗狗的时候,狗不会跳出围墙伤人。
今天斗狗是个例外,战场在斗兽场外面的空地上。轮椅上的中年人,就是要看看这两条狗的凶狠程度。
现在,小白占了先机,给了黑獒致命的一击。黑獒丝毫没有认输,脖子一扯,冲小白就是一阵怒吼:“嗷嗷嗷,嗷呜——!”
小白在铁丝网那边,同样脖子一伸,冲黑獒嚎叫:“吼吼吼,吼呜!”
两条獒狗你一声,我一声,你瞪着我运气,我瞪着你运气。
这是在比定力,也跟高手一样,在比斗内力。
谁的叫声最大,谁的叫声最洪亮,底气最足,谁就是这场争斗的胜利者。反之就是弱者。
鬼脸獒王就是一条傻狗,也是一条疯狗,同样凭借的是一身的蛮力。
而小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但力量霸道,而且头脑聪明。
小白在等,等着鬼脸獒王倒下的那一刻。
因为它瞅到了鬼脸獒王脖子上的伤口,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足足被自己的牙齿叼走一大块,半斤还多。
这对鬼脸獒王来说,无意是最致命的。
等到它的鲜血流尽,战斗力立刻就会削弱。到那时,就会任人宰割,小白击败它,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果然,鬼脸獒王急了,它想趁着自己没有倒下以前,给小白致命的一击。
就是死,它也要拉小白陪葬。
可那铁栏杆真的很高,它过不去。它没有小白那样灵巧的身体。
鬼脸獒王急了,忽然嘴巴一张,猛地叼住了铁栏杆,上下牙齿迅速合拢,嘎巴一声,一根粗大的钢管竟然被獒狗的牙齿咬得应声而断。
铁丝网也被狗牙撕裂了,扯出好大一个破洞。
鬼脸獒王大喜,身子一纵,从铁丝网的破洞里窜了进去。
但是小白绝不给它这个机会。就在鬼脸獒王窜过来的瞬间,乌黑的獒头刚刚探过来,两条前蹄还没有落地的时候,趁着这个机会,小白又出手了。
这一次,小白攻击的是鬼脸獒王脖子一侧,也就是它脖子右边的大动脉血管。
吭哧就是一口,准确无误咬上了,四颗尖利的獒牙,在鬼脸獒王的脖子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
鬼脸獒王想反抗,可它的四条蹄子被铁丝网卡在了那边,根本没有过来。
小白发现一击咬中,根本没有松口,一口气把鬼脸獒王丝丝拉拉从铁网的这边拖到了那边。
拖过来的同时,小白的四条蹄子毫不客气,一下子将鬼脸獒王给按倒了。
鲜血从鬼脸獒王的脖子上喷洒出来,灌进了小白的嘴巴里。
鬼脸獒王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还是不服气,在剧烈挣扎。
可它的脖子还在小白的嘴巴里,越是挣扎,越是疼痛,四条蹄子来回的踢腾。
小白没有松口,身体来回蹦跶,避开了鬼脸獒王一次次利爪的攻击。
最后,鬼脸獒王终于一动不动了,四肢僵硬。
它的两只黄眼珠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啥也看不清楚了。
小白的嘴巴呜呜着,等到鬼脸獒王没有一点气息,尸体冰凉,这才将嘴巴松开。
然后,小白的身子向后一撤,脖子再次扬起,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吼叫:“嗷呜!嗷呜!嗷——呜!”
这是胜利者的欢呼,它仿佛一个攻克了敌人堡垒的战士,欢呼起来。
不远处的王天昊笑了,交叉在前胸的两条手臂也垂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小白大获全胜,可以击败鬼脸獒王,是对王天昊训獒术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的奖赏。
小白吼叫一阵,再次腾空跃起,跳出了铁栏杆,来到了王天昊的跟前,慢慢卧在了主人的身边。
它的嘴巴上,头脸上,脖子上,身上,到处是红呼呼的鲜血,有鬼脸獒王的血,也有自己伤口上的血。
王天昊慢慢蹲下,用手抚摸着獒狗脖子上的鬃毛,说道:“小白,好样的,好!真好!”
王天昊又回头瞅了瞅轮椅上的中年人,说道:“轮椅叔叔,我可以走了吧?”
轮椅上的中年人没有做声,眼睛直了,魂魄也没有了,早就飞离了身体。
等他将自己的魂魄收回来,眼睛再次发出亮光,这才叹口气说:“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原以为,鬼脸獒王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斗兽,想不到还有比它更厉害的獒狗。
年轻人,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王天昊说:“它叫小白,是我的兄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雪獒?”
“是,就是雪獒。也是鬼獒的一种,跟青狼獒一样厉害。”
“你这条狗是怎么训出来的?”
王天昊说“不是我训出来的,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怎么说?”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把山上的雪狼,欺负了自己家的猎狗小花,小花生了九条狼崽子。
然后,父亲将九条狼崽子放逐大山,小狼不慎掉进山谷,最后相互撕咬,剩下最后一只,然后他下去雪谷,将这条小狼救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轮椅叔叔说了一遍。
轮椅上的中年人又是一声长叹:“天意啊,真是天意。这么说,你住在大梁山?”
“是。”
“大梁山有个王海亮,你认识不认识?”
“认识,那是我爹。”
“你……竟然是王海亮的儿子?”
王天昊说:“是,叔叔,你认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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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认赌服输
轮椅上的中年人冷冷一笑:“何止认识,我的两条腿,就是被你家的猎狗黑虎弄断的,十七年前,我去过一次大梁山,被黑虎赶下了山崖,摔断了双腿,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
王天昊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轮椅上的中年人迸出三个字:“宋子健!……有天回去,问问你爹,认不认识一个叫宋子健的男人,他就知道是谁了。”
王天昊没听说过宋子健,因为爹老子从不提起,村子里也没人提起过他。
没错,轮椅上的中年人就是宋子健,十七年前,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
那一年,王海亮修路,为了搞到修路款,特意联系了Z市的李秘书,李秘书跟素芬帮他介绍了信用社主任宋子健。
宋子健跟李秘书到大梁山去考察,说是考察,说白了就是占便宜。
他看上了大梁山的美貌村姑带娣姑娘。
那时候的带娣姑娘长得美,好比春天里带露水的梨花,亭亭玉立。
宋子健刚刚死了老婆,一眼就相中了带娣。
于是,半夜,他偷偷潜伏进了大梁山小学,对带娣姑娘意图轻薄。
可他的运气不好,被猎狗黑虎发现,一通乱咬,差点给咬回姥姥家去。
黑虎一口气将宋主任赶出学校,直接追上了大梁山。
因为天色太黑,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宋主任一个跟头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滑下去以后,他的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身体的骨骼也被摔断了好几根。成为了终身的残废。
还好他来的时候,皮包里揣了贷款合同,那颗公章也在他的身上。于是,李秘书一个人做主,帮着王海亮盖了章,王海亮签字以后,他们才拿到那五十万的修路款。
然而宋主任却成为了终生的残废,变成了植物人。
王海亮安排人将他抬出了大梁山,到山外的医院去抢救。
再后来,宋子健就从大梁山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为了残废,也有人说他离开了Z市,不知去向,究竟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王海亮没有感到惋惜,反而觉得宋子健是活该。
他是因为欺负大梁山的姑娘,才被猎狗追下山崖的,罪有应得。海亮甚至感到幸灾乐祸。
还好黑虎帮着带娣报仇了,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他,非把宋子健揍个桃花满天飞,找不到南和北。将他揍回姥姥家去,为带娣姑娘出气。
宋子健到大梁山,就是为了占便宜,早听说大梁山的姑娘好,野性十足,皮肤白,勤劳朴实。可他没走正道。
就这样,宋主任被山外的人抬出大山,进了Z市的医院。
宋主任在医院没有躺多久就苏醒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全身都不能动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一块三棱石硌在了腰椎上,将腰部的神经线彻底压断,下半身瘫痪了。
从那儿以后,这辈子就坐在了轮椅上。
信用社的主任不能干了,他辞职了。
残废以后的宋子健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不单单对海亮家的那条黑狗恨之入骨,对王海亮本人也恨之入骨。
十多年的时间,他一直想报复王海亮,也想着报复獒狗黑虎。
该怎么除掉王海亮,怎么除掉那条狗,为自己残废的身体复仇?
宋子健考虑了很久。
几年以后,宋子健奋发图强,在Z市开起了第一家赌场。
所谓的赌场,也就是底下赌场,小规模的。
他很有手段,也很聪明,很快,靠着赌博,他发了一笔小财。
但是后来,他在Z市的那个小型赌场,被有关部门查封了,宋子健也成为了通缉的对象。
于是,这小子就跑了,从Z市消失。
再后来的几年,宋子健来到了S市。
他来到S市的目的,是寻找世界上最厉害的猎狗。
而寻找最厉害的猎狗,就是为了击败黑虎,击败王海亮,最好让自己的狗咬死黑虎的同时,也把王海亮咬成残废。
只有王海亮变成残废,对自己才算公平。
黑虎是王海亮养的,狗把自己咬伤,它的主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于是,宋子健在S市定居了,在这儿扎根,开起了斗狗场,还有黑拳市场。
他的一生都在为复仇努力,一生都在寻觅好狗,让好狗击败黑虎。
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狗,而来到S市,就是为了寻找藏獒。
他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狗就是藏獒,黑虎也是藏獒的一种。而且是霸王獒。
霸王獒厉害无比,是万狗之王。
想要击败黑虎,只能找到比它更加厉害的獒。
宋子健一边开斗狗场,一边苦苦寻找各种利害的狗。开这个斗狗场,也是为了寻找好狗。
这里的牧民很多,牧羊犬也很多,处在大西北,是藏獒的繁荣之地。
每天来这里斗狗的人很多很多,多不胜数,暗地里开了很多盘口,还有外盘。
赌徒们都可以下注。有的人甚至倾家荡产。
当然,这不管宋子健的事儿,只要看到好狗,他全都不会放过,一定要买回来,甚至不惜千金。
听说美洲的斗牛梗不错,斗牛梗又叫比特犬,于是他就托朋友到国外去,购买最厉害的斗牛梗。
前一段时间,这儿出现了一条神獒,人们都叫它鬼脸獒王,正是传说中的鬼獒。
于是,宋子健就安排人,买了那条狗,并且花重金聘请了那个训獒师。
可惜的是,那训獒师来了没几天,就被自己的獒狗给咬死了。
这家斗狗场里数百条狗,都是宋子健的,各种各样的狗都有。都是世界上最好斗,最霸道的名犬。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竟然会遇到王海亮的儿子,而且王海亮的儿子拉过来一条雪獒。
那雪獒正是传说中的鬼獒,也就是獒神。
雪獒一出,无狗争锋,比特犬被它咬死了,鬼脸獒王也被它咬死了。
但是宋子健一点也不生气,嘴角反而闪过了微微的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打算跑大梁山去找王海亮算账,他儿子却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王海亮,你等着,当年你欠下我的,老子要十倍,甚至百倍让你儿子偿还。
我要你断子绝孙!
宋子健不动声色,对旁边的大胖脸道:“老刘,我输了,这位小兄弟赢了,去,给他开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大胖脸哎了一声,过去拿支票。可王天昊却摇摇头笑了。
“叔叔,我不要你的钱,俺爹说过,无功不受禄,再说我的狗咬死了你两条好狗,不赔你就不错了,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
宋子健道:“认赌服输,我输了,就要赔钱,这个不用你操心。”
王天昊说:“我不要,真的不要!”
“怎么,你看不起我?”
“不是,真的不要,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你给我找份工作,我可以在你这儿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吗?”
宋子健吃了一惊,抬头仔细打量了王天昊一下:“你的意思,要跟我?帮我挣钱?”
王天昊点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就是,我不想小白再跟别的狗打架,也不想小白成为你赚钱的工具,他是我兄弟,我不会用自己兄弟的命去换钱。”
看样子王天昊跟小白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不仅仅是主仆,他真的把它当成了兄弟。
宋子健闻听,脸上的笑容展开了,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这儿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才,缺少你这样的训獒师。你是能耐人啊,我谢谢你了。”
“那……我的工资……怎么算,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宋子健说:“现在就可以,你立刻可以上班,工资每个月八千,怎么样?”
王天昊笑了,笑容很憨厚。这个价格让他很满意。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中期,月薪八千,那可是高级金领的待遇。大都市里的金领都拿不了那么多。
他想加入宋子健的斗狗场,为宋子健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他熟悉狗,也了解狗,懂得狗语,更懂得狼语,完全可以跟狗沟通。
他这样的训獒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的职业就是想喂狗,打扫狗舍,仅此而已。
至于宋子健怎么开办赌场,怎么坑人的钱,那跟他没关系。
就这样,当天晚上,王天昊就找到了住的地方,住在了宋子健的狗场里。
雪獒小白跟他住在了一块,宋子健还特意给小白准备了最干净最整洁的狗舍,有王天昊专门喂它。
王天昊很善良,也很憨厚,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好工作,却怎么也想不到,被宋子健利用了。
宋子健将他留下,就是想要他的命,报复他的爹老子王海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阳光很好,漫山遍野发出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很翠绿,近处的山坡也很翠绿,长满了各种花草。
这个时候,天昊才仔细打量这个斗狗场。
斗狗场的面积很大很大,占地足足五六十亩。
这是S市的郊区,不远处就是大都市的高楼大厦。
随着经济的发展,S市也一点点在繁荣发达,这里的有钱人越来越多。
这是草原上一座孤独的城市,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那边就是阿尔泰山。
天昊知道,阿尔泰山有个姑娘在等着他,那姑娘就是妞妞。最近天昊才知道,古丽阿姨的闺女,名字叫恬妞。
恬妞离开他一年多了,现在该上高中了吧?不知道女孩子好不好?
她长得真漂亮,好想长大以后娶她做媳妇。
王天昊不单单会想起恬妞,更多想起的一个女孩,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还有妹妹灵灵,好哥们如意。
灵灵跟如意在大梁山,初中该毕业了吧?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天天,你等着天昊哥,早晚回去,我还吃你的糖。你的糖好甜,有点像爱情的味道。
王天昊打扫完了狗舍,帮着所有的狗喂了食物,他就冲着大梁山的方向发呆。
不知道为啥,好想大梁山,好想哪儿的山,哪儿的水,哪儿的狼群,也想自己的父亲王海亮。
哪儿是他的家,哪儿有他相濡以沫的初恋,哪儿有他永远舍不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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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搏击俱乐部
宋子健经营这种生意很久了,他是搏击台后面真正的庄家,也是大赢家。
他是幕后真正的操纵者。
因为开的是外盘,这个俱乐部是合法的,所以没有引起当地公安的注意。
他大发横财,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获利就在数百万甚至千万上下。
宋子健之所以要开这个俱乐部,同样是为了寻找真正的高手。将来有天返回大梁山,将王海亮击败。
他知道王海亮不简单,功夫很好,十几个壮年男人走不到他跟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以后报复王海亮做准备。
今天,王海亮的儿子一头扎到了他手下,算这小子倒霉。
老子要让你偿还当年你爹老子欠下我的孽债。
可傻乎乎的王天昊竟然丝毫不知,甚至把宋子健当成了大善人。
小女人帮着宋子健倒了一杯茶,也帮着王天昊倒了一杯茶。
在倒茶的时候,女人的人不经意间碰触了一下他的手。
立刻,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手指向着王天昊的头顶袭击过来。
他浑身抖动了一下,那手好柔,好软,好细腻。整个心也荡漾在了一片秋水里,仿佛一颗石头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好看的涟漪。
他赶紧将手掌移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女人的脸也红了,她同样感到了男人手掌的粗壮。
那手好大,手指头好粗,好坚硬,上面还有一层老茧。
她立刻感受到了男人雄壮的力量,也联想到了男人大山一样的脊梁,天空一样的胸膛。
这里是二楼的看台,下面呜呜丫丫到处是人,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为什么还不开始?今天还打不打?”
“是啊,再不打,老子就走了,没工夫耗时间!”
下面的人开始敲桌子,砸板凳。
宋子健发现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告诉大胖脸,可以开始了。
这时候,台下忽然一声嚎叫,一个高大的男人跳上了擂台。
这男人一脑袋黄毛,至少在一米八以上,浑身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前胸跟肚子上六块腹肌。显出一股健壮的线条。
比赛终于开始了,第一个搏击手跳上了擂台。
这搏击手冲台下一声大叫:“谁不服气的,上来!今天的比赛,老子一个人包了。”台上的肌肉男盛气凌人,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个肌肉男是有一个光头老板带来的。光头老板要挑战宋子健,将他的俱乐部收购,一枪将这里所有的搏击手挑落马下。
光头老板这时候正坐在台下,冲着楼上的宋子健微微一阵狞笑。那意思,老子今天要踢你的舘,有本事只管放马过来。
这光头老板五十来岁,同样是S市的一个有钱人,实力跟宋子健不相上下。
当然,宋子健也是有备而来,他今天把王天昊从斗狗场拉来,就是为了击败光头老板带来的肌肉男。
他胜券在握,知道王天昊是自己最厉害的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这张王牌的。
宋子健没有慌张,而是在大胖脸的耳朵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告诉他:“请高师傅出来。”
大胖脸立刻冲台下的几个人拍了拍巴掌,做了一个手势。那几个人冲进后台。果然,一分钟不到,从后台走过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就是宋子健所说的高师傅。
高师傅是他聘请来的拳师,武术超群,曾经横扫这一代的武林,打遍西北,从没遇到过敌手。
高师傅也是个肌肉男,身材魁伟,样子还蛮英俊的。
高师傅走上台,冲那肌肉男一拱手,比赛就算开始了。
高师傅一个飞身,挥拳直奔肌肉男就揍。
那肌肉男一动不动,面不改色,等到高师傅的拳风靠近,忽然,他猛地抬起右拳,直奔高师傅的拳头打了过去。
两只拳头瞬间撞在一起,发出一道金光,嘁哩喀喳一声脆响。高师傅的身体就被打飞了。
也不知道肌肉男用了多大的力气,只一拳,就把高师傅从擂台上打的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台下。
台下的人一片哗然,几个工作人员立刻靠近,过去搀扶。但是高师傅被打晕了,脑袋撞在了一张桌子上,撞了好大一个窟窿。
这还不算,大家发现,他的右臂骨完全被打断,从中间断裂了。
断裂的骨头叉子刺进了肩膀,又从肩膀上出来,生生将肩膀刺透,穿了一个窟窿。
大半个手臂骨全部碎裂,白白的骨头叉子让人看了害怕。
我擦!这一拳不要说宋子健,就是身后的大胖脸,还有王天昊,全都大吃一惊。
王天昊可能不知道,但是宋子健跟大胖脸却对高师傅非常熟悉。
这可是西北的拳王啊,怎么一招没走过,就被人打残废了呢?
这高师傅在肌肉男的面前,就像个小孩子。
台下的工作人员连拉带拽,把高师傅抬走了。
肌肉男嘴巴一裂,眼睛一瞪,猛烈嚎叫了一声:“啊——!”
他全身的肌肉一下子鼓起老高,好像在故意示威,也像是在炫耀。
宋子健倒吸一口冷气,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养了好多拳师,高师傅不行,剩下的那几个就更不行了。
他遭遇了人生中的最大挑战,碰到了强有力的对手,看来这家俱乐部,很难保住了。
身后的大胖脸一下子被激怒了,说道:“宋老板,我去!!”
宋子健却摇摇头:“不行,你还不能出手,不到时间!”
这时候,他将手掌摸在下巴上,考虑了一下,道:“计划继续,还是请铁鹞子上台吧?”
大胖脸没办法,照旧冲看台下的人拍拍巴掌,做了一个手势。
台下的工作人员走进后台,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一个人。
这人就是宋老板口里的铁鹞子。
所谓的铁鹞子,也是一名拳师。应该是宋子健这家俱乐部的镇馆之宝。
铁鹞子是他花重金养的拳师之一。
宋子健的这家俱乐部至少养了二十多名拳师,都是来自全国各地最厉害的搏击高手。
看那肌肉男的样子,恐怕只有铁鹞子可以对付他。
铁鹞子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
他的肌肉不是那么发达,但绝对健壮。这个人出手如电,最大的特点是拳风有力,而且速度快。
一秒钟的时间,他可以奋力击出十几拳。
当初,宋子健花了月薪十万,将铁鹞子聘请过来,成为了手下最厉害的保镖。
保镖是铁鹞子的职业,搏击是他的副业,这个人能力只在高师傅之上,不在他之下。
说白了,他就是宋子健养的一条狗,保护主人安全的。
铁鹞子果然不简单,刚刚上台,王天昊就嗅到一股狰狞的霸气。
这人发出一股强大的磁场,这种磁场,行里的人称为杀气。
这种杀气,一般人感觉不出来,除非是高手。
铁鹞子一脑袋长毛,梳着一颗公鸡头,那头发跟公鸡冠子差不多,向上长的。两边是光光的。
那一撮头发从前额一直长到脑后,五颜六色。
下面接近头皮的地方是黑色的,中间是黄色的,上面是红色的。
远远看去,他的脑袋上好像卧着一只大公鸡,又像一只鹦鹉。
但是这人的眼睛非常凶狠,目光如电,十分的冷酷,不可一世。
那目光中是一种不削,一种鄙视,一种唯我独尊。
这小子的拳头不大,却坚硬如铁,手上是一副拳套。
肌肉男冲铁鹞子拱拱手,第二场比赛又正式开始了。
刚刚进入状态,铁鹞子就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铁鹞子果然是宋子健手下最厉害的拳师,双脚一点高台,整个人就弹射了出去,蹭地跳起来老高。足足一丈有余。
他居高临下,扑击的力道之猛,让肌肉男感到一股强烈的震慑。
铁鹞子从半空中落下,人的重量加上惯性,全都用在了腿上。
他是利用弯曲的右腿生生压下来的,与其说压下来的,不如说砸下来的,力量至少不低于千斤。
那膝盖砸的正是肌肉男的脑袋。
肌肉男发现不妙,挥起右拳抵挡。咚地一声,铁鹞子的右腿砸在了肌肉男粗壮的右臂上。
因为力气太大,肌肉男无法承受,两腿不由自主弯曲了一下,差点跪在擂台上。
哪知道铁鹞子这一招是虚招,真正的攻击力,却在左腿上。
右腿向下一压,肌肉男的脑袋首先避开,右拳相迎。
铁鹞子的左腿忽然直奔他的脑袋就踢。
那动作太快了,几乎不给他喘气的时间,短短的一瞬,一道劲风扑面而来。脚尖踢向了肌肉男的鼻子。
这一脚如果踢上,肌肉男的整个脑袋就会被踢碎。
他没办法,只好向后就倒,闪避铁鹞子的左脚。
哪知道铁鹞子的动作更快,趁着他闪避的功夫,两脚并拢,只踩他的肚子。
把肌肉男吓得,赶紧翻身再次躲闪,叽哩咕咕滚在了地上。
铁鹞子的脚是一虚一实,一招一探,步步紧逼。瞅准了肌肉男躺倒的位置,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踩的还是他的肚子。
肌肉男被弄得手忙脚乱,赶紧向着一侧打滚。
铁鹞子瞅准他的位置,两腿一团,直奔肌肉男的肚子又跪了下去。
那双膝盖同样厉害,一旦跪向肚子,会把肌肉男的一泡屎给挤出来。
肌肉男的动作没停,继续躲闪。
铁鹞子向前一扑,立刻化拳为爪,抓的还是他的肚子。
那动作太快了,从飞身跃起,到泰山压顶,左脚连环,再到双脚落地,跪向目标,双爪袭击对手的脖子,几乎是一气呵成。
直到肌肉男一个打滚翻身而起,铁鹞子所有的动作加起来,没有超过三秒。
王天昊在看台上惊呆了,也兴奋极了。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看到人类这么有趣的搏击,好刺激。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怎么也无法按捺那种激动跟兴奋。
他天生好斗,台上的搏击把他馋得不行,屁股都坐不稳了。
真想立刻出手,把肌肉男给拍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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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隐藏的高手
而且他知道,铁鹞子根本不可能是肌肉男的对手。
铁鹞子就是出击迅猛,但是力道远比不上肌肉男。
一旦肌肉男有了还手之力,铁鹞子会被他一脚踢飞。
果不其然,被王天昊猜对了,短短几招过去,铁鹞子就不行了。
虽然他的动作灵巧,可肌肉男的抗击打能力太强悍了。
他打十拳人家没事,但是却吃不住人家一拳。
肌肉男一个翻滚,抬脚在柱墩上借一把力,鹞子翻身猛然而起,直奔铁鹞子就是一拳。
铁鹞子根本无法防备,一拳被肌肉男打在了面颊上。一股鲜血从嘴巴里狂吐而出。整个人化作一条弧线,同样被打飞了,咣当砸在了擂台的外面。
铁鹞子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咣当砸在了地上,倒下去就没起来。
他倒是想起来,可人却晕死了过去。
整个俱乐部顿时鸦雀无声,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三秒钟以后,所有的人才明白过来,台下爆发出一片猛烈的掌声,叫好声响彻一片。
王天昊发现宋子健的脸色变绿了,嘴唇在发抖。
这次的赌注是五百万,他在外盘跟光头老板下了重注,几乎把整个俱乐部都压上了。
输掉那五百万是小事,以后在S市再无立足之地了。面子是大。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股细细的冷汗。
而那光头老板的表情却跟他截然相反。耀武扬威拍着巴掌,为肌肉男叫好。
他还将手掌搭成一个喇叭状,冲着二楼的看台喊:“宋子健!认输吧!你的俱乐部以后要改名换姓了。哈哈哈哈……。”
王天昊看着光头老板的样子,真想一拳砸扁他的鼻子。这小子怎么看怎么讨厌。
蹭地一声,王天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跳下去,非把肌肉男一巴掌拍死不可。
我让你横,有我王天昊在这儿,岂容你们嚣张?
但是,王天昊却感到有两只手拉住了他。
一只拉的是他的左手,那个人竟然是大胖脸。
大胖脸怒道:“天昊!别冲动!”
右边的那人,拉的是他的右手,天昊竟然惊奇地发现是个女人,正是宋子健的媳妇。
小女人抿着嘴唇,眼光焦急,冲他轻轻摇摇头。
王天昊十分奇怪,大胖脸关心他,还情有可原,他们是兄弟。宋子健的老婆为啥关心他?
那女人好像很怕他出事,眼睛里是焦急,慌乱,还有躲闪。而且有种无法言喻的苦楚。
王天昊使劲压抑着愤怒,还是没有跳下去。
宋子健的脸色十秒钟以后才恢复平静,对王天昊说:“天昊,你有没有把握打败那个肌肉男?”
王天昊说:“当然,我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他,不会超过三拳。”
“你确定?”
“当然确定。”
宋子健说:“好,那你上去,揍死他!我给你一百万。加上上次的三百万,一共是四百万,这四百万,我会打进你的账号。”
王天昊说:“不必,我图的不是钱!”
宋子健说:“去吧,你是我最好的员工,不想看着自己老板被人欺负对不对?我跟你父亲还是故交,朋友,应该是你伯伯,当初大梁山修路的钱,就是我帮你爹搞来的。”
王天昊气愤填膺,刚要飞身跳下去,但是他肩膀却被一个人按住了,生生将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人还是大胖脸。
大胖脸说:“宋老板,天昊还是个孩子,没超过十八岁,根本没成年,按照规矩,他没有下场的资格,还是我来吧!!”
宋子健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大胖脸的身影已经跳起,从二楼的看台上飘然落下,跳在了擂台上。
王天昊吓一跳,我擦,想不到整天跟自己在一起的大胖脸,竟然是个高手。
跟他一起生活了两三月,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
其实王天昊没有看出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他不了解宋子健这个人,不了解宋子健的老婆为啥刚才阻止他,不了解这家斗狗场跟俱乐部背后所有的秘密。
他一直以为,宋子健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大胖脸只不过是S市一个普通的训獒师。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养家糊口而已。
大胖脸飞身落下的姿势非常轻盈,好比四两棉花落地,悄无声息,让王天昊很吃了一惊。
他越来越觉得宋子健神秘莫测。
可以请到高师傅,铁鹞子还有大胖脸这样的高手卖命,宋子健的能力绝不一般。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天昊坐下不动了,他甚至大气也不敢喘,好担心出气大点声,都会影响到大胖脸的意识。
高手上台搏击,是不能心存杂念的,必须全力以赴。
稍有不慎,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王天昊的手死死攥着,用力捏紧,为大胖脸鼓励加油。
不知不觉,身后传来一声“丝……。”抽冷气的声音。
向后一看,他发现宋子健的女人满头大汗,那脸色通红通红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
他不知道女人咋了,立刻问道:“嫂子,你哪儿不舒服?”
女人却笑了笑,说:“你抓的人家好痛。”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女人的手。
刚才一阵努力,拳头攥紧,几乎将女人的五根手指头捏碎。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松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女人抽着冷气,甩着手,说:“没事,没事,还好没断。”
王天昊的脸红了,宋子健就在旁边,自己跟他的女人拉拉扯扯,不知道会不会产生误会。
好在宋子健没看到。
王天昊成熟了,他的实际年轻跟他的身体发育不成比例。
现在的他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站在那儿,分明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说他二十五也有人相信。
没人觉得他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他从小喝狼奶长大,本来就是一身的野性。生理早就发育成熟。
尽管他的心里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那种大人的冲动,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成年。
他心乱如麻,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子健解释这件事。
这时候,台下的打斗已经开始了。
大胖脸一反常态,除去了外面的西装,显出了贴身的衣服。
王天昊这才发现,大胖脸的衣服里内有乾坤,那是一件宽大的白色衣服,白褂子,白裤子,脚上是一双三角布鞋。
这种衣服王天昊见过,当初在大梁山,爷爷就经常穿这种衣服练拳。
这是武师特有的装束,宽大的裤管,宽大的袖子,可以让练舞的人游刃有余,而不被衣服束缚。
白衣服非常淡雅,也显出一个人的修养,心无杂念,身无旁骛的修养。
大胖脸完全变了一个人,王天昊觉得他有点像电影里的黄飞鸿。或者叶问。
想不到这小子的城府这么深,瞒得自己好苦。竟然还是个武师。
王天昊冲着下面喊了一声:“刘哥,揍他!!”
大胖脸听到了王天昊的鼓励跟加油,冲天昊微微一笑。
两个人交手了,肌肉男不削地瞅了大胖脸一眼。
这个人身体很壮,微胖,脸大眼大,脑袋大,眼神里闪出一股善良的柔和,还有谦卑。
他做人很低调,从不张扬,也不奢华。
他的长相很一般,是大众脸,这样的人融合进人群,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令人称奇的地方,哪儿都很中庸。
肌肉男冲大胖脸拱拱手,挥拳就扑了过去,直奔大胖脸的肚子。
他的拳风有力,但是大胖脸没有跟他硬拼,身子反而随着肌肉男的铁拳向后移动。
肌肉男的拳头距离大胖脸的肚子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当大胖脸的身子后撤到揽绳位置的时候,肌肉男的拳风几乎被他尽数化解了。
眼看着退无可退,大胖脸的手忽然抓住了肌肉男的拳头,身体一侧,快如闪电,鬼魅一样,侧着他的身子躲开了。
肌肉男的拳头砸在了柱墩上,柱墩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晃荡了好几下。
这是太极里的粘手,可以四两拨千斤,王天昊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也学过太极,他的爷爷王庆祥就是太极高手,教会他很多功夫。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拳法。他觉得那是娘们拳,没有一点爆发力,父亲王海亮也教过他。他同样不喜欢。
王天昊懒得使用那些繁琐的招式,觉得中看不中用。
他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在狼窝里的时候天生就会。
那是大自然给逼出来的。遇到强悍的野兽,你根本没时间拉开架势,摆出一个好看的姿势。
你这儿的姿势没摆好,野兽的牙齿就可能咬上你的脖子。
所以,王天昊最大的特点是进攻,最好的防守也是进攻。
面对强敌,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会利用最快的进攻,最有力的拳头跟牙齿,用最快的方法致对手与死地。
让那些好看的招式见鬼去吧!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也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肌肉男跟大胖脸的每一个招式。
肌肉男果然不简单,大胖脸也不简单,这边的拳风呼呼有力,那边的躲闪灵巧敏捷。
每一次,当肌肉男的拳头赶到,打在大胖脸的身上,都会被他巧妙地避开,力道也会迅速破解,跟砸在一张渔网上差不多。
肌肉男攻击的是大胖脸的前胸,肚子,肩膀,双腿跟双臂。
大胖脸攻击的是肌肉男的臂弯,软肋,脖子,还有身体各处的软组织。
他的身子灵巧无比,时而飞起,时而落下,时而躲闪,真的好比魅影一般,在擂台上来回乱转。
纵然肌肉男一身蛮力,竟然无法靠近他的身子。
大胖脸在等,等待肌肉男力气耗尽的那一刻。
太极粘手就这样,就是粘,就是缠,攻击的就是对手的软肋。
但是,三分钟以后,大胖脸就不行了,因为这个擂台太小了,根本就没有回旋之地。
而且肌肉男的拳风太厉害,砸在擂台上,擂台咚咚作响,下面的帆布都被撕扯,生生被砸出好几个窟窿。
大胖脸一个下落,脚步没站稳,卡在了一个窟窿里。
他想将脚拉出,可惜脚被卡主,竟然动弹不得。
这时候,肌肉男的拳风已经到了,接连几级重拳,打的依然是他的胸膛跟双肩。
大胖脸躲开了双肩的拳头,躲开了肚子上的拳头,却根本无法避开踢向他腿上的那一脚。
咔嚓一声,肌肉男的脚踹在了他的腿上,那条卡在窟窿里的腿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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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帮你按摩
女人皱着眉头,脸色白了,说:“哎呀,好痛,我崴脚了,别动,别动……。”
王天昊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哎呀,咋办?我去叫兄弟们,通知宋老板,把你送医院。”
小珍忍着痛摇摇头:“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就是崴脚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石墩上。
“那……我帮你看看行不行?”
小珍点点头说:“那你轻点。”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把小珍的伤脚放在了另一个石墩上,帮着女人脱下了鞋子,扯下了袜子。
女人的脚真的崴了,脚脖子上好大一块淤青,已经红肿了,眼看着鼓起来老高。根本无法回家了。
王天昊可是医生,大梁山有名的小中医,说:“你忍着点,我帮你揉揉,很快就好。”
他说着,用手一点点帮着女人揉了起来。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这一手按摩的功夫,完全来自于爷爷王庆祥的训教。也来自于父亲王海亮的真传。
天昊从前帮着爷爷看过很多病人,崴脚不是啥大事。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也很轻柔,王天昊还从怀里拿出一瓶酒,二两瓶装的那种,喝一口喷在了女人扭伤的地方。
伤口处果然不痛,但是却火辣辣的。
王天昊发现,随着自己的手来回揉动,女人的脸渐渐红润,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最后,女人喘气也不匀了,胸口高低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珍的声音也发癫发颤,嗯嗯啊啊。
王天昊说:“姐,你咋了?是不是我的手重?”
女人的声音呢喃,说:“不重,力量正好,不要停,继续……。”
“那你叫唤啥?”
女人说:“不管你的……事,别停……继续。”
王天昊继续帮着她按摩,中医学上讲究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血液聚集,只要将淤血化开,伤口就不痛了。
他就是要帮她把脚上的淤血化开,那口老酒,也是为了促进血液循环。
小珍的表情很复杂,时而皱紧眉头,时而眉头舒展,时显出得意之色,好像很享受。
这野小子行啊,想不到还有这手功夫,按摩的技术真有一套。
要是能天天帮着俺按摩就行了,一生一世,一辈子,那该多好。
王天昊根本想不到此刻的小珍已经被他撩起了兴趣,女人的心荡漾起来,灵魂早就飘忽到了半空中。
按摩了一会儿,淤青不见了,但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天昊的手停了。
小珍很失望,问:“为啥停了,继续啊。”
天昊说:“不能再揉了,再揉肌肉就离骨了,反而不好。”
“喔,那谢谢你,现在我不能走,那咋办?”
王天昊说:“不如你先进屋,休息一会儿,我去叫人,把你送回家。”
小珍说:“好,你先扶俺进屋。”
天昊就扶着女人,把她搀扶上了台阶,进了宿舍。
王天昊的宿舍里没人,他跟大胖脸一个屋,可大胖脸却住进了医院。
其他的宿舍也没啥人,整个斗狗场,就剩下了他一个……再就是一大群狗。
走上台阶,挑开门帘的时候,迈过门槛,小珍又是“哎呀”一声,几乎跌倒。
王天昊只好伸手又抱上了她,揽住了她的小蛮腰。
小珍趁机就爬在了天昊的肩膀上,脑袋也靠上男孩子的胸膛。纤细的手腕勾住了他的脖子。
王天昊将她半搀半抱,靠近了小床。小珍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天昊感到自己脖子上湿漉漉的,胸口上也湿漉漉的,那是女人的汗水。
可能是小珍痛的流汗了。
他不知道,此刻的小珍已经起了变化。
小珍浑身燥热,心已经弹跳到了胸口。
女人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跟渴盼。
那种渴盼好像干涸的庄家苗期盼甘霖,又好像一个身处沙漠严重缺水的人期盼河水。
她甚至有些发抖,她温热的胸口贴着男人粗壮的腰。柔软的头发从她的脖颈上绕过,蹭着他的脖颈。
小珍感到一股雄壮的气息向着自己逼来,她的心酥了,眼前首先显出一片碧蓝的天空,那天空非常广阔,一片云彩也没有,无边无际。
柔和的风吹来,下面是一片波澜壮阔的高山,高山绵绵延延,正是眼前男人起伏的肩膀跟手臂。
男人的温度将她完全笼罩,她被这团火焚毁了,融化了,
王天昊说:“小珍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给你叫车,你等着。”
天昊松开她就要走,但是小珍却一下子扯住了他。
女人舍不得这股雄壮的气息,也舍不得这座温热的高山。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孤零零的飞雁,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栖息的树枝。
这树枝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可能丢掉这种依靠,甚至对这种依靠产生了渴望跟贪恋。
她说:“天昊你别走。”
她想拉住他,但是却扑空了,脑袋再次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种温热再次袭击而来,只离开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是对于小珍来说,时间太漫长了,好像离开了一千年,一万年。
她一用力就把他抱在了怀里,死死纳紧,脸蛋紧紧贴在了他的肚子上。
她的声音再次发癫发颤,说:“天昊,别离开我,千万不要,一秒钟也不要。”
王天昊的腰身全都被女人抱上了,女人的脑袋也在他的怀里拱啊拱。
天昊说:“姐,你咋了,咋了啊?是不是发烧了。”
王天昊感受到了女人的温度,火热滚烫。两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硌得他的肚子难受。
小珍说:“天昊,俺的脚还痛,你给俺揉揉,再揉揉……求你了。”
王天昊说:“不能再揉了,揉多了不好,会拉伤肌肉的。”
女人说:“不行,一定要揉,不然俺就不放你走。”
王天昊说:“行,那你放开我,我帮你按摩。”
他一边说,一边坐在了她的旁边,打算哄哄她。
可男人刚坐下,女人忽然跟豹子一样,凶狠地扑了过来,一下子撞向他的身体,把他撞倒了。
王天昊不由自主倒在了床上,小珍却一下子压了上去。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问:“小珍姐,你咋了,按摩不是这样的。”
小珍感到自己的气根本不够用,近乎疯狂,她的脸猛地贴上的男孩子的脸。
“天昊,不是你帮着俺按摩,俺帮着你按,行不行?”
王天昊说:“受伤的不是我,我不用,你起来。”
“不起,就不起,天昊,你真好,身体好壮,肩膀好有力,小珍稀罕你,真的稀罕你。”
女人的脸在王天昊的脸上蹭着,嘴巴也在他的脸上蹭着,竟然过来亲吻他的唇。
这一下王天昊终于明白了,女人想占她便宜。
他吓了个半死,想把她推开,但是两只手却没有力气。
他不敢太用力,小珍的身子那么软,跟水做的一样,他担心力气太大,把女人给推散架。
他只能挣扎,说:“小珍姐,别,被人看到不好,宋老板会炒了我的。”
小珍说:“炒就炒呗,这有啥,俺有钱,俺养活你。”
王天昊说:“那我不成了小白脸?我不要做小白脸。”
小珍说:“天昊,你别动,听俺说,俺的命好苦,俺是嫁给了宋子健,可是他不行……他的腰断了,娶了俺,就是把俺当花瓶,摆样子看。
俺不是他的女人,只不过是他满足虚荣的工具。俺没跟他过过一天好日子。俺……还是闺女呢,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你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俺也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咱俩好吧,偷偷的……别让人知道,小珍姐……疼你。”
王天昊的脑袋轰隆一声,好比打了个炸雷。
他当然知道小珍还是闺女,这件事半个月前,大胖脸就跟他说过。
小珍在Z市就跟了宋子健,那时候她还小,在念中学。
小珍的家里穷,爹早就死了,家里只有一个娘,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弟弟要上学,娘一个人拉扯这个家,真是凄风惨雨。
小珍想出来打工,就到了宋子健开的那个地下赌场。
老实说,宋子健很照顾她,没让她受委屈,也给了她一部分钱。
小珍出来混,家里的老娘根本不知道,还以为闺女在勤工俭学。
小珍不断地给家里寄钱,不断地给娘写信,说自己初中毕业以后,考上了中转,找到工作了,拿到了工资。
宋子健在Z市的时候,她就跟着他,端茶送水,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再后来,宋子健转战S市,小珍又跟着他来到了大西北。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小珍的美丽很快吸引了宋子健的注意。
宋子健是残废,早就不能人道了,但是他的虚荣心很强。
出去应酬,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行?于是,他就娶了小珍。
小珍嫁给宋子健,的确图的是钱,她很缺钱。
用自己的身体,换来老娘跟弟弟生活的富裕,她觉得值得。
就这样,她成为了宋子健的女人。
宋子健真的对她很好,要啥给啥,吃喝不愁,穿金戴银。
唯一不能给的,是女人最想得到的东西。
开始的时候,小珍还挺满足,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但是后来,宋子健的所作所为,坑害了很多人,让很多人倾家荡产。小珍就知道,早晚会出事。
她害怕报应落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开始寻找出路。
直到王天昊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被男孩子的英武,雄壮,还有一身的豪气痴迷了。
她知道宋子健的诡计,就是要利用王天昊,达到报复王海亮的目的。
她不想看着这么善良的弟弟被人愚弄,所以决定要救他,顺便救自己。
也只有王天昊这样的人,才会给她安全,给她撑起一片天。
也只有王天昊这样的人,才能把她从虎口里救出来。
实在不行,她就跟着他去私奔。这辈子做他的女人。
刚才,她是故意绊倒的,就是为了靠近他,并且占有他。
王天昊痴迷了,被小珍越缠越紧,越缠越紧,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也开始汹涌澎拜,热血狂涌,女人的香气直扑鼻孔,刺激着他渴望的神经。
他长大了,成熟了,有了对异性的渴盼。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终于,王天昊翻身将女人裹在了身下,张开血盆大口,啃向了小珍的脸。
他好像要把她一口吞下,她也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
两头狮子在斗狗场的宿舍里撕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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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悬崖勒马
眨眼的时间,两个人的衣服就扯了个干净。
王天昊发现,小珍的前胸竟然带着一条红肚兜,那红肚兜好像一团火焰突突乱跳。
从前,山里的妹子都是带红肚兜的,因为那时候山里封闭,也很穷,女人要遮羞,买不起胸前的那种罩,再说那罩也只有城里有,山路不通,女人根本出不去。
所以带红肚兜的习俗,在山路修通以前,依然在保留。
这种装束完全证明小珍就是山里妹子,只不过她老家在大梁山的郊区。
这东西现在不流行了,显得有点土。但是跟女人的细腰还有鼓鼓的前胸搭配起来,竟然显出一股神秘莫测,也让人产生了无限瞎想。
这种神秘给了男人更大的联想空间。
那肚兜绵软而光滑,温热的肌肤透过薄薄的隔离传感到天昊的身上,胸膛里立刻涨起汹涌鼓荡的潮水。
他想将她抱在怀里压扁、挤碎、揉成粉末,小珍也渴望男人把她压扁、挤碎,揉成粉末。
女人的脸蛋潮红,眼神迷离,嘴巴里喃喃自语,那种语言含含糊糊,只有她自己听得懂,自己知道说的是啥。
“天昊,小哥哥,俺的小哥哥,你弄死俺吧,俺不活了……撕裂俺吧,揉碎俺吧……。”
王天昊死死抱着那个美好的身体,女人温柔如水富有弹性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住颤抖。
他是生瓜蛋子,小珍也是生瓜蛋子,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是那么抱在一起,你啃我的皮,我咬你的肉。翻来滚去,滚过去再翻过来,摊煎饼一样。
斗狗场宿舍的那张小床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开始咯吱咯吱作响,摇摇欲坠,近乎散架,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
王天昊的身体两年前就发育成熟,可他的心里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从没有经历过女人。
他是小中医,知道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一切,他知道人类就是这样繁衍生息的。
这是一种千百年来被人道不尽欢乐的秘密,每个人都在做,每个人都在谈,谁也不肯拿上桌面去说。
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美好的,快乐的,甚至让人腾云驾雾的。
女人第一次可能还有一点点痛,但是痛过以后,那种幻如神仙的快乐立刻让她欲罢不能,忘乎所以,乐此不彼,流连忘返。
他啥都知道,他甚至比同龄的男人要知道得更多。一股无法言语的焦渴让他将她死死纳紧,浑身像装满粮食的口袋那样,惴惴地沉,一个劲的向下坠,再向下坠。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继续的时候,女人忽然张开嘴巴,咬上了他唇,用力咬,使劲咬。
两排小钢牙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齐齐的牙印,他没有感到疼痛,疼痛的神经已经完全麻痹了。
接下来,小珍开始咬他的脸蛋,咬他的肩膀,咬他的脖子,两只手也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抓挠。
女人的指甲很长,在他的身体各处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就是胆怯。
女人于是就抓住他的手,慢慢引导,将男人粗大的手掌穿过肚兜,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立刻,触电的感觉顺着手掌穿过手臂,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大脑,那种温热酥软的感觉,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女人好像比他还急,比他还要焦渴,身体扭曲起来,好像一条绵软的蛇,将他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男人女人几乎融化成水了,而且啥都忘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谁是谁,甚至亲爹老子都忘记了。
就在女人的一只手慢慢向下,打算将男人继续引导,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忽然,王天昊打了个冷战!
这个冷战是在闪念间发生的。因为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像,那个人就是父亲王海亮。
王海亮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炸雷一样响起:“天昊!你个混蛋!不想活了?”
王天昊吓得猛地抬头,哪儿有爹老子的影子?分明就是幻觉。
立刻,他的头脑清醒了,啥也明白了,知道这是犯错。
这不是自己的女人,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宋子健明媒正娶的媳妇。
宋老板对自己那么好,我不能做牲口。
爹老子知道了这件事,不把我打个半死才怪?
而且,这样下去会给娘惹麻烦,再说他也不爱她,他的心里一直想的是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
当初,天天第一次给他糖果吃,他就喜欢上了那个干净整洁的女孩。他喜欢糖果的味道,也喜欢天天的味道,那种味道就是爱情的味道。
王天昊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穿衣服,慌乱地不行。
他哪儿鸣金收兵,小珍正在兴头上,女人好像浑身浇了一瓢冷水,呆立了,愕然了。
小珍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手,想把他拉过来,但是王天昊却无情地把她甩开了。
小珍坐在哪儿,脸蛋还是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竟然抽抽搭搭哭了。
王天昊穿上了衣服,将小珍的衣服也甩给了她,说:“快,穿衣服,你……哭啥?”
小珍说:“天昊,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不稀罕俺?”
天昊说:“你一点也不丑,俊的很,我稀罕你。”
“那是咋了?为啥不……继续?”
王天昊说:“不行啊,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你是宋老板的女人。”
小珍的声音忽然提得很高,说:“俺不是她的女人,俺是他的花瓶,他不是个男人,跟了他,俺一直在守活寡。”
天昊说:“那跟我没关系,反正咱俩不能胡来,快,穿衣服!”
关键时刻,王天昊还是踩住了刹车,这让小珍很失望,也很失落。
其实她喜欢他好很久了。从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欢他。
这个男人健壮,讲义气,为了朋友奋不顾身,以命相搏。
她相信,跟了他会有安全感,为了她,他同样可以跟别人以命相搏。
可为啥关键时刻就收兵了呢?难道这小子有毛病?还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够?
小珍说:“你真狠心,真狠心啊,俺还是闺女呢,不信……你试试。”
天昊说:“你是不是闺女,跟我没关系,快,穿衣服!”
女人无奈,只好悉悉索索穿衣服。
王天昊将脸扭向一边,不去看她。
这是掩耳盗铃,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到了。
他也亲了女人的脸,吻了女人的唇,血盆大口啃了女人身体的很多地方,甚至摸了女人最重要的位置。
女人的洁白柔和,还在他的眼前闪烁,女人的香气依然停留在鼻孔,女人的呢喃仍旧响彻在耳朵边。
小珍说:“天昊,你不碰俺……以后千万别后悔。”
王天昊说:“我不后悔,小珍姐,你走吧,就当你没来过。”
女人恼羞成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冲出宿舍的门,挎上竹篮就走了。
她的身体非常轻盈,小燕子一样。没有因为刚才的擦伤影响走路。
王天昊长长吁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还好自己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
这一晚,王天昊彻夜没睡,脑子里一直是小珍洁白身子的幻影,眼前一直是女人的身体晃来晃去。
耳朵边也一直是女人的哼哼声。
他从前是没有这种体会的,从现在开始,彻底对女人产生了幻想。
这种幻想,他宁可产生在天天的身上,恬妞的身上,却绝对不应该产生在小珍的身上。
宋子健到目前,还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不能对不起宋子健。
看一眼宋子健的女人,天昊也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哎,离开大梁山两三年了,不知道天天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
离开恬妞也两三年,恬妞也该长大了吧?或许比小珍还要漂亮。
王天昊尽量转移自己的思维,不去想小珍。
第二天醒过来,日上三竿了,晌午的阳光从一颗杨树浓密的缝隙里投射到窗户上,在屋子里洒下一片斑驳的倒影。
王天昊一个咕噜爬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要去给狗喂食。
斗狗场二百多条狗,都在等着他喂。
他跑到了仓库,准备了狗粮,开始给所有的狗分发食物。
狗们欢呼起来,吼叫起来,冲着他摇着尾巴,又蹦又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命运并没有因为王天昊的善良跟谨慎而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让他陷入了再一次的纠结。
以后的日子,两个多月,大胖脸都没有回来,一直住在医院。狗场里晚上就他一个人值班。
所有的员工都把天昊当做冤大头,傻小子。所有的重活都交给他做。
那些人甜言蜜语,夸赞天昊能干,一回头就冲出狗场,进城去了。
那些员工们有的找姑娘,有的上酒吧,有的甚至去赌博。空荡荡的狗场,就王天昊一个人折腾。
他不傻,当然知道别人在耍聪明,但他总是憨憨一笑。年轻人出点力怕啥?干点活算啥,老子有的是力气。
再说斗狗场的活儿,也累不死人。
正是因为狗场就他一个人,所以小珍隔三差五的来。
每次来,都给天昊送好吃的,女人甚至赖着不走,在天昊的身边蹭啊蹭。
她对他照顾,表示好感,并且用言语引诱他。
两个人没有干下苟且之事,但是却有了苟且的动机。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小珍总往王天昊的屋子里跑,时间一长,就有人知道了。
斗狗场有个员工,名字叫侯三,是个泼皮无赖。
这天,侯三输了钱,从城里半夜返了回来,路过王天昊的门口,发现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王天昊在干啥,于是摒神凝气,靠近了窗户悄悄偷听。
隔着窗户,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切,发现老板的女人抱着王天昊在苦苦哀求。
“小哥哥,你给俺吧,求求你了,你让俺做一回女人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王天昊面红耳赤,一个劲地躲闪,就是不让女人沾他的身。
女人的轻佻浮躁被侯三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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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早熟
此后,王天昊陷入无法摆脱的纠结之中。
他本不喜欢小珍,但是又不能摆脱对女人身体的痴迷。
他在逼迫自己爱上小珍,尽管他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王天昊每天照常在斗狗场上班,喂养那些狗,剩下的时间就跟小珍在一起。
他们两个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斗狗场的宿舍里,场子外面的山坡上,附近的青草地里,以及旅馆的床上,处处留下了他们摸爬滚打以后的破坏现场。也留下了他们嘻哈喧闹的身影。
秋天的山花早已不再烂漫,野地里的草叶也开始枯黄,找一块深深的草丛,西装一脱,往地上一铺,就成为了他们的婚床。
春天的土地又像一块发酵的面团,萱萱腾腾,草尖尖也渐渐变绿,就被两个沉重的身体压得倒伏了。
天昊跟小珍整整好了半年,一直到第二年的春暖花开。
这段时间,每次宋子健跟人下赌注,都会过来拉王天昊去跟人比赛。
他一次次被宋子健拉上拳击台,一次次将对手击倒在地,或者打成残废,或打的半身不遂。
王天昊的拳头非常惊人,简直开山劈石,打遍大西北没有遇到过对手。
很快,当地的拳击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西北拳王”,而且创造了百战百胜的记录。
从97年的秋天一直到98年的春天,王天昊一共打败十八个人,没有一个人经得住他五拳。
与此同时,王天昊的那条猎狗小白,也参加了斗狗场的比赛,跟别的狗进行搏斗。
小白是鬼獒,必须要帮着主人赚钱,王天昊想多赚钱,早一天还清小珍的债,好让小珍得到自由。
就这样,一次次械斗,一次次比赛,雪獒小白同样百战百胜,为宋子健的斗狗场创造了丰厚的利润。
王天昊跟人打拳,每一次可以拿到五万块的分红,而且从不打假拳。
他的德行很好,宋子健也知道他的脾气,知道这是宁折不断的汉子,也没有强求过他。
眼看着王天昊已经赚到了一百万,还足了小珍的欠款,只等着宋子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这时候,一件更加让人难受的事儿发生了。
因为宋子健的俱乐部跟斗狗场被人收购了。
而收购宋子健斗狗场跟俱乐部的人,正是三联贸易公司。也就是王天昊的娘,二丫。
三联贸易公司之所以将宋子健的生意全部盘下来,还是因为王天昊。
事情纯属巧合。
过完年以后的一天傍晚,三联贸易公司欠下了一笔巨大的订单。
那个跟二丫签约的老板,是个拳击迷,喜欢看拳击,也喜欢看斗狗。
为了达到用户的满意,二丫没有办法,只好安排宝栓把客户请到了俱乐部去看打拳。
宝栓热情招待了那个客户,笑容满面看着拳击台。
宝栓也会两下子,同样喜欢看打拳,所以看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
拳台上第一个上场的是大个子,非常健壮,大个子一身的肌肉,膀大腰圈。
这大个子还是光头老板聘请来的,跟宋子健进行的地下交易。这次的赌资是一百万。
光头老板打算再一次将宋子健击败,捞回来从前两次的面子。
赌博就这样,一旦上去赌桌,不赌个倾家荡产誓不罢休。
大个子一身黝黑的肌肉,凶相鄙陋,在台上嚎叫,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节奏。
这时候,一个少年上场了,那少年真是王天昊。
王天昊光着脊梁带着拳套,一个飞扑,动作飞快,势如闪电,那拳头也跟开山劈石一样。
叮叮咣咣一通乱揍,拳法如雨,只把大个子揍得东倒西歪,摸不着南北。
下面一脚,刚好踢在他的肚子上,大个子铁塔一样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裁判一下子举起了王天昊的手,全部他是胜利者。
王天昊没有等到下面的欢呼声结束,立刻拆掉拳套,准备回去跟小珍团聚。
宝栓将拳击台上的情景瞅得清清楚楚,不由张大了嘴巴。
他大吃一惊,台上那少年好眼熟,怎么看怎么像是王天昊。
宝栓使劲揉揉眼,这下看的更清楚了,不是天昊还会是谁?
把宝栓吓得,几乎从椅子上栽下来,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一年了,王天昊根本没有回大梁山。
这小子原来一直在S市,他还参加了拳击俱乐部。
我的个天,拳击台上可是血雨腥风,非死即残,万一天昊有个好歹,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二丫交代,也不知道怎么跟王海亮交代。
宝栓不敢怠慢,看着天昊冲出了俱乐部,他从后边追了过去。
“天昊!你别走,站住!!”宝栓一声大喝,王天昊猛一回头:“宝栓叔,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宝栓气得满面通红,怒道:“你过来,我问你一句话。”
“宝栓叔,您说,我听着呢。”
“你怎么会上拳击台?谁让你上去的?你知道上面多危险吗?小王八蛋!找死啊你?”
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宝栓叔,我有个朋友,欠了这儿的老板很多钱,我想帮她还债?还她的自由,可我又不想跟娘要钱。”
“你说啥?帮人还债?拿自己的命去帮人还债?”
天昊说:“是,我啥也不会,只能以命相搏。”
“那你告诉我,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天昊的头低了下去:“女朋友……。”
宝栓好像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恋爱了,为了女朋友跟人玩命。
“你竟然瞒着你娘,上了拳击台?你个不孝子啊,你有个好歹,你娘咋办?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想要她的命啊?废话少说,跟我走!”
宝栓上去拉了王天昊的手。
王天昊道:“宝栓叔,我不走,小珍还在家等着我呢。”
宝栓怒道:“不行!今天你休想从我的手里逃脱,马上跟我去见你娘。”
宝栓一下子抱住了天昊的腰,生拉硬拽,将天昊拖上了汽车。
这下好,王天昊回不去了,被宝栓给抓了。
宝栓将王天昊拉到了三联贸易公司,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溜到了王二丫的办公室。
王二丫正在办公室批改文件,房间的门被咣当踹开了。
宝栓气喘吁吁,揪着王天昊的耳朵,进门就怒道:“跪下!跟你娘跪下,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二丫吃了一惊:“天昊?怎么是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宝栓说:“二丫,瞧瞧你的好儿子,他根本就没有走,原来一直在S市,他不但没走,还差点走上邪路,你知道不知道,他参加了拳击俱乐部,竟然去跟人打黑拳。”
“你说啥?”二丫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晃了晃差点晕倒,她哇地一声哭了。
女人一下子扑向了儿子:“俺滴儿啊,你怎么去跟人打拳啊?伤到没有,娘瞅瞅,娘瞅瞅。”
二丫的心都酥了,真的担心儿子受伤。
王天昊微微一笑:“娘,我没事,天下没人能伤的了我,只有我打人的份儿。”
二丫没在天昊的身上发现拳伤,知道儿子没事以后,他的慌乱立刻转变为了愤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天昊的脸上,王天昊的脑袋就跟拨浪鼓一样,拨浪了好几下。
他一捂脸:“娘,你咋打我?”
二丫的怒火冲天而起:“你个逆子!我打你?我还踹你呢!说,谁让你去打拳的?谁让你跟人拼命的,你缺钱,为啥不回家?出事了咋办,咋办啊?被人打死咋办啊?你是要娘的命啊……。”
二丫打完又后悔了,抱着儿子继续哭。
王天昊是二丫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更是她的命。
女人这辈子啥都没有了,家庭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个儿子。
儿子再有个好歹,她真的生不如死。
天昊没有生气,因为娘打的一点也不痛。
他说:“娘,你别生气,别生气,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接下来,天昊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儿,包括他到斗狗场工作,遇到了宋子健,最后跟小珍恋爱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二丫说了。
王二丫不听则以,女人听完,却再次举起了巴掌:“你说啥?你跟人……恋爱了?”
天昊点点头:“恩.”
“碰过人家姑娘没有?”
“碰……了。”
二丫又晃了晃,差点栽倒,她也有点哭笑不得。
王天昊才多大?过完年虚岁十八,周岁也就十六。
十六岁就跟人恋爱,可真够早熟的。
还好没有给我弄个孙子出来,要不然这件事就热闹了。
二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时候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忽然多出了个儿子。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心里跟小姑娘一样。
她没有走向过婚礼的殿堂,没有被男人宠过,爱过,没有真正尝到过男人的滋味。
一眨眼的时间,天昊比她都高出一大截,儿子都有恋人了。
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完了?以后只能孤独终老?或许守一辈子寡?
岁月无情催人老,是儿子把自己给催老了,青春不再,丰润不再,自己最美丽最值得炫耀的年华就这样悄然而逝了。
无论你信,还是不信,儿子就在你面前,而且是她亲生的。
她还能想起十八年前,怀孕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正是她人生的低谷阶段,没吃没喝,流浪在街头。
是宝栓哥救了她一命,半路上用自行车将她拖回了家。
天昊也是在宝栓哥的家里出生的,宝栓抱过他,这孩子也吃过自己八个月的奶水。
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我怎么就老了?眼看就要做奶奶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让二丫由衷感叹。
她的手没有拍下去,最终手指头点在了儿子的脑门上,怒道:“混球啊!你才多大,就学会勾搭小姑娘了?好的不学,专学你爹的坏毛病!真不愧的王海亮的儿子。
姑娘呢?我瞅瞅……。”
王天昊说:“她在……斗狗场。”
二丫吩咐:“宝栓哥,麻烦你去斗狗场一次,把那姑娘请来,我要瞅瞅她啥样子,为啥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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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金玉良言
宝栓听了二丫的话,到斗狗场去接小珍。
这时候的小珍已经心急如焚了。
天昊没有按时回来,女人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
是不是被人打伤了,打死了?又或者是回家的时候出车祸了。
难道是宋子健难为他?不答应把借条还给她?
小珍的心忐忑不安,女人根本坐不住。
她只好走出斗狗场,站在路口的位置眺望。
她爱天昊,这个神秘健壮的男人让她痴迷。
为了天昊,她可以去死,不惜生命。
天上的月亮很好,又圆又大,路旁的草尖尖上挂满了露珠。
小珍的心也跟那些露珠一样,摇摇欲坠。
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小珍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前面灯光闪烁,来了一辆汽车,小珍赶紧迎了上去。
车窗打开,女人大失所望,车上的人她不认识,是个大胡子。
大胡子问:“你是小珍姑娘吗?”
“是,叔叔您是?”
“喔,我叫宝栓,是三联贸易公司的经理,天昊在我哪儿,他在等着你,上车吧。”
小珍不敢上,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大胡子的来历。
宝栓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骗子,是好人,我是天昊的……叔叔,天昊目前在他娘哪儿。他母亲要见见你。”
喔,小珍明白了,这是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她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朵根,说道:“叔叔,那你等一下,俺先换件衣服,去见天昊的娘,俺总要穿的体面一点。”
宝栓说:“不用了,这件衣服就很干净,她只是问你几句话,不会难为你的。”
宝栓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那果然是三联贸易公司的电话。
这些天,天昊告诉了小珍一切,小珍也知道,王天昊的娘是S市有名的企业家。
宋子健为啥不敢对王天昊下手?为啥只敢利用,不敢伤害他?
就是迫于二丫的势力。二丫在S市手眼通天,是S市十大杰出青年之首,身家过亿。
宋子健的那点钱跟三联比起来,毛都算不上,二丫分秒之间,就可以让宋子健倾家荡产。
小珍没办法,只好羞答答上了汽车。
宝栓没有将小珍拉回到公司去,而是把女人拉到了二丫的住处。
汽车开进公寓,小珍就感叹一声,心里自卑得不行。
她也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妙。
王天昊的娘,不会让天昊娶她这样的女人。
因为这家人太有钱了,大别墅,大房子,大汽车,看门的獒狗,每一项东西都是价值千金。
现在的王天昊,是真正的富二代。
这还没算他爹老子的财产,如果把王海亮的财产也加起来,王天昊就不仅仅是富二代了,简直就是大少爷。
这样的大少爷,怎么会被老娘给赶出来?怎么就喜欢了她小珍?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让小珍感到担忧,觉得希望渺茫。
宝栓将小珍拉上了楼,看到了屋子里的王天昊,也看到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她手足无措,轻轻呼唤一声:“天昊……”站在门口不动弹了。
女人害羞地不行,手搓着衣襟,头埋在了肩膀一下,如同一只挨宰的鸡。
她不敢踏进这家门口的另一个原因,是屋子里太干净。地上的毛毯非常干净,处处一尘不染。
她的鞋子上有泥,害怕一脚踏进去,会弄脏屋子,主人会嫌弃她。
王天昊眼睛一亮:“小珍,你来了?”
他扑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小珍的手,但是小珍却羞答答甩开了。
新媳妇见公婆,要懂得礼节,懂得自制,不能轻佻浮躁,要不然就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二丫看到小珍以后没有生气,还是笑眯眯地,说:“丫头,进来啊,别客气,进来。”
天昊拉着女人的手,将她扯进了屋子里,按在了沙发上。
二丫看了看儿子,说:“天昊,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小珍说几句话。”
王天昊说:“娘,你可别吓着她?”
二丫说:“你个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还能吃了她?”
王天昊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母亲不会难为小珍,娘是善良的,她跟大梁山那些山野村妇不一样。
这些年二丫见过大场面,跟很多大人物有过来往,她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八面玲珑。交际能力特别强悍。
她更加懂得分寸,也可以看透人心,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
看着儿子离开,二丫慢慢靠近了小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还是那么笑容可掬。
“果然是个好姑娘,纯洁淡雅,一尘不染,长得真俊,跟我当年一模一样。怪不得可以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丫头你多大了?”
小镇羞答答说:“过完年二十三了,阿姨,您真年轻,真好看。”
二丫噗嗤一笑,抬手捋了一下前额的秀发,说:“不行了,老了……小嘴巴真甜。小珍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珍还是羞答答的,眼神闪烁:“俺家就俺娘,俺弟弟,两个弟弟都在上学。”
“家境很困难,是不是?”
“恩。”
“听说你欠了宋子健很多钱?”
“是,俺娘有病,心脏病,做了支架手术,两个弟弟上学,家里又盖房,前前后后,俺花了宋老板一百来万。还不起债,就嫁给了他。”
二丫说:“真是个苦命的丫头啊,现在天昊是不是帮你还清了债?”
“恩,差不多了,他再打一场,就还清了。”
二丫问:“天昊每天去跟人打拳,你担心不担心?”
小珍说:“咋不担心?俺天天害怕,担心他打死人,也担心他受伤,阿姨,你告诉天昊,别让他再去打拳了。”
二丫说:“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天昊以后绝不会再上擂台……妮儿啊,你跟天昊是真心相爱吗?”
小珍说:“恩,俺喜欢他,他也喜欢俺,俺俩是真心的。”
“那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我活了四十年,还不懂得爱情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小珍问:“以后……咋了?”
二丫说:“王天昊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三联集团贸易公司的接班人,这公司就是他爹开的,还有大梁山企业贸易公司,你听说过吧?”
小珍道:“听说过,那也是海亮叔叔开的,他在大梁山是首富,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
二丫说:“天昊早晚要接受所有的公司,他是王海亮唯一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们将来找媳妇,不一定门当户对,但你真的不合适……知道吗?”
小珍浑身打了个冷战问:“为啥……啊?”
二丫说:“你们不合适,有两点,第一是年龄的差距,你比天昊大五岁,他还是个孩子。也那就是说,他至少再过五六年,才到结婚的年龄。
五六年,你等得了吗?你知道这五六年,要发生多少事啊?
谁敢保证,五六年以后,你人老珠黄,他还会喜欢你?
当然,年龄的差距跟恋爱没关系,年龄大点的女孩子知道疼人。可天昊还没有成年呢?跟一个没成年人发生关系,这是犯罪,懂吗?”
“……”小珍不说话了,低着头,脸再次红到了耳朵根。
二丫说:“第二,我们将来的媳妇,是要有学历有文凭的,因为我们想有人在事业上帮他一把。也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你初中都没毕业吧?将来怎么帮他?
当然,学历不是重要的,我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可爱爱情毕竟不是生活。
我年轻人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头脑发热。喜欢上了他爹,可你看看我现在,还不是孑然一身,孤身一人?
我不想你们走我的老路,也不想你将来品尝我的苦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二丫的一番话说出,小珍哭了,女人抽抽搭搭。
她当然明白二丫的意思,二丫的话那么婉转,就是在拒绝,言外之意,你不行,别缠着我儿子。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疼爱,不想儿子将来不幸福。
那一刻,小珍的心猛然碎裂,她听到了心脏碎裂的脆响。
女人抽泣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说:“阿姨,俺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女人,跟天昊这样的人过一天,这辈子也值了。您说吧,让俺怎么做?”
二丫说:“我想你……离开他,本来你们情情爱爱,我们大人没有过问的权利。可我还是想你离开他。
再过五六年,天昊长大一点,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也不拦着你们。
可现在他必须要学习,他还是个学生,正在接受知识,以后他还要上大学。我不想他的学业被人打扰……你明白吗?”
小珍抽泣一声,道:“俺明白,俺明白,阿姨,俺答应你,离开他……您别难为天昊。”
二丫说:“别怪我狠心,我也不想棒打鸳鸯,这段时间,你还可以跟天昊在一起,慢慢疏远他。最后选择离开。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大梁山也行,到其他城市打工也行,放心,你的债我会帮你还,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算作我儿子的补偿。这里有一张支票,数字你可以自己填写,你觉得填多少合适,那就是多少。”
小珍哽咽着,几乎是在嚎啕了,说:“阿姨,宋老板的债,天昊已经帮俺还清了,俺不要你的钱。你告诉天昊,俺会永远记得他……。”
小珍说完,扭身跑了,女人一口气冲出二丫家的大门,来到公路上嚎啕大哭。
她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王天昊真的是个孩子,他还没成年,自己这是在摧残他。
她太自私了,竟然没有考虑到男人的未来,没有考虑到他还是个学生。
她差一点就毁掉了他的前途。这么好的男人,身边应该有个比自己更好的女人。
她不得不离开他,还他自由,再也不能束缚他。
小珍哽哽咽咽哭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坐车回到了斗狗场。
走进斗狗场,他发现王天昊已经等在哪儿了。男人上了炕。
发现小珍回来,天昊喜滋滋扑下床,拉着她的手问道:“小珍,俺娘跟你说了啥?她同意不同意咱俩在一块?”
小珍赶紧强装笑颜,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我这么漂亮,这么俊,阿姨当然同意了。你真有福气,以后,俺就是你的女人了。”
“真的?”王天昊喜出望外,一下子将女人裹在了怀里,扑倒在了炕上,说:“为了庆祝这次胜利,咱俩来一次吧。”
女人说:“瞧你猴急的?”
“嘻嘻嘻……。”
“哈哈哈……。”
斗狗场又热闹起来。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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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七年很痒
王天昊整整找了小珍三年。
三年的时间,他首先拉着猎狗,在S市找了个遍。
然后一路南下,到过成都,到过重庆,到过南京,到过广东珠海,也去过深圳。
一千多天的时间,他把大江南北找了个遍,可一直没有找到小珍的下落。
三年以后,他又拉着猎狗回到了S市,这时候的王天昊已经是个非常健壮的青年了。
他的个子比从前更加高大,身板比过去更加硬朗,一脸的络腮胡子,两只眼睛还是那么精亮。
他历经千辛万苦,最后终于死心塌地了。
回到S市,他没有去找母亲二丫,而是到一个工地去打工。
他帮人打短工,搬砖和泥,修盖高楼大厦。
他必须要赚钱养活自己,养活自己的那条猎狗小白。
此刻的小白,也完全成熟,成为了一条健壮凶猛,长大的獒狗。
可天昊怎么也想不到,上工不到一个月,就被母亲二丫发现了。
因为他所在的工地,修盖的楼盘,背后的开发商正是母亲二丫。
二丫再一次找到他,想把他带回大梁山,或者赶进学校。再次被天昊严词拒绝。
于是,他离开了工地,到另一个公司去打工,到哪儿做了保安。
二丫一怒之下,把哪家保安公司也收购了。
于是,天昊不得不再次换工作,一边工作一边打听小珍的下落。
就这样,他走到哪儿,二丫就收购到哪儿。
前前后后,二丫收购了七八家公司。再加上原来的三联贸易公司,几乎垄断了大半个S市的经济。
天昊最后落脚的地方,同样是一家保安公司,这家保安公司专门培训保镖,帮人运钞,也帮有钱人看家护院。
那个有钱人家需要保镖,需要护卫,都找这家保安公司。
保安公司的经理早就听说过王天昊,非常能打,而且手下有一条非常厉害的獒狗,比警犬还要厉害十倍。
他如获至宝,立刻安排天昊做了保安公司的保安经理。
这家公司在接受王天昊两个礼拜以后,再次被二丫收购。
二丫的意思,就是要把儿子赶回到大梁山,到王海亮的身边,或者干脆赶进学校。
可她感到力气越来越不足,随着年龄的长大,王天昊越来越难驾驭。
而且他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
最后,还是宝栓拦住了她,说:“二丫,别收购了,你收购那么多公司,也无法改变天昊。他是狼王,不是个能栓得住的人。根本不适合读书。”
二丫说:“宝栓哥,咋办?咋办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成为废品?”
宝栓呵呵一笑:“怎么能是废品呢?天昊是香饽饽啊,你没见所有的公司都抢着要他吗?
他的能力绝对不在生意上,也不在学业上,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俗话说文臣武将,文臣能定国安邦,武将能攻城略地。
天昊是武将,不能成为你想要的文臣,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孩子。
这两年,他没有干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儿,有情有义,二丫,你好福气啊……。”
二丫说:“宝栓哥,你就会哄我。”
听到别人夸赞天昊,二丫的心里还甜滋滋的。
再后来,二丫果然不再逼迫天昊了,随着他去,他喜欢做保安,就让他做保安好了。
就这样,王天昊成为了这家保安公司的经理,手下四五十个保安人员。
几个月以后,这些人就被王天昊特训,一个个成为了保安高手,可以飞檐走壁,拳打南山托儿所,脚踢北郊养老院。
他们身手不凡,在S市创造了另一个传奇假话。
王天昊的的人生到现在为止,正式开始起步。
他没有王海亮当初的那种豪气,也没有付出爹老子当初修路的那种艰辛,但同样不失为一条英雄好汉。
就在天昊的保安公司在S市越来越大,越来越引人注目的时候。大梁山这边依然在兴旺发展。
天昊离开王海亮七个年头了。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眨眼的时间七年过去,大梁山再次变了个样子,再次翻天覆地。
王海亮的事业继续在蓬勃发展。
从前的柳编队还在,山药队也在,只不过人们编制的这些东西,不再是手工,而是换成了机器。
机器做出的柳编,又快又好,机器过滤以后的药材也特别纯净,效率会更好。
物流公司比从前扩大了一倍,目前的王海亮,手下已经有了三百辆汽车,一百五十多个司机。
煤窑厂经过几年的合作,合同期满,王海亮就把窑厂收到了自己的麾下,这煤窑就成为了大梁山人自己的煤窑。
铁矿厂的规模同样扩大了数倍。
再就是制药厂跟饮料厂,四周又收了几十亩地,建立起了新的厂房。
山上的万亩果园进入了丰产期,人们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
大洪水以后,不到三年,大梁山就恢复了元气,七年以后再一次创造了S市的传奇。
王海亮农民企业家的名声越传越远,全国有名。他的身影登上了报纸的头条,频频出现在了电视银幕上。
但王海亮一点也不奢华,他的生活还是那么简朴。
他做人非常低调,从不张扬,跟谁说话都笑眯眯的,和颜悦色。
2001年的春天,是玉珠死去的第五个年头,也是王海亮打光棍的第五个年头。
他对玉珠的怀念丝毫不减。
玉珠几乎已经完全替代了二丫在他心里的地位,女人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而二丫却渐渐模糊了。
白天还好点,在工厂累个半死,到了晚上,光棍的日子就很难熬。
他想玉珠想得不行,每天晚上躺炕上,抱着二丫睡过的枕头,裹着二丫盖过的被子,脑子里总是想若菲菲。
刘媒婆几乎将他家的门槛踢断,一直想再给他找个女人,可王海亮却没有答应。
没人可以替代玉珠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二丫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的一生经历过两个女人,二丫是他的初恋,他的第一次给了她,她的第一次也给了他。
玉珠陪着他走过了十五六年,女人就是他口渴时的水,饥饿时的面,雨地里的伞,雪地里的炭。
玉珠活着时候的好,一直让他难以割舍。
王海亮最大的兴趣,是每天吃过饭以后,跑到张二狗的家,跟张大栓去聊天。
这个时候,张大栓在红薯窖已经度过了差不多十五个春秋。
他至今还是逃犯,见不得天日。
张二狗跟四妮把天天和大栓婶接到了城里,为的就是给父亲留下空间。
张大栓不缺吃喝,儿子每个月回来两次,给他带很多东西吃。
他就是闷得慌,语言的功能都要退化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那身白衣非常干净,总是一尘不染。
再就是脚上的布鞋,三角形的,是四妮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他的头发也已经全白,胡子跟眉毛也全白了,显出一股仙风道骨。
晚上,王海亮赶到的时候,张大栓依旧在红薯窖里忙活,编制柳框。
张大栓编制柳框,不是为了赚钱,完全是闲的难受。
干点活还好,啥活也不干,整天闷在红薯窖里,会憋出毛病来。
海亮提了一瓶酒,拿来了一包花生米,三个猪蹄子。
下去红薯窖,他把猪蹄子跟花生米砸在了方桌上,说:“大栓叔,我陪你聊会儿?”
张大栓说:“聊会儿就聊会儿。”
两个人坐下,开始对饮。
海亮说:“大栓叔,你应该出去多走走,整天闷着怎么行?会生病的。”
张大栓说:“我知道,可习惯了,在地窖里住久了,认炕,上去屋子里,反而睡不着。
其实人的生活状态就跟脚一样,穿什么样的鞋子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海亮说:“叔,你就这么打算过一辈子?不让大栓婶知道?”
张大栓说:“那有啥办法?当初我放了火,杀了人,公安找我很久了,我是在逃犯。”
海亮说:“现在都过去了十五六年,应该没事了,再说你的样子变了这么多,谁还认得你?”
张大栓说:“还是小心为妙,别给儿子惹麻烦,我担心连累到四妮。”
王海亮点点头,觉得这些年张大栓的变化很大。
二十多年前的张大栓,是个老无赖。不但贪钱,贪美,而且心狠手辣。
他是个能耐人,第一个走出大山的暴发户,凭着一门木工手艺,开启了Z市第一家家具厂。
那时候他拥有五十万的家产,手下的员工二三十个人。
可惜他陷害了王海亮,被王海亮略施小计,弄进了监狱,整整蹲坐了八年的牢房。两个人结下了不解的怨仇。
被放出来以后,仍旧恶性不改,多次调戏带娣姑娘,但带娣姑娘是扫把星,专门克男人。
张大栓三次被克,躺在病床上又一年没起来。
他跟海亮化干戈为玉,就是因为他放火杀人逃进大山,再返回来,被张大毛追赶,掉进悬崖以后。
四妮把公爹从芦苇荡里背了回来,那时候的张大栓奄奄一息,性命不保。
是四妮恳求王海亮,把张大栓给救活了。
而且海亮还为他保守了秘密。
王海亮的救命之恩让张大栓没齿难忘,两个人终于不计前嫌,重归于好。
张大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完全成为了一个和善的老人。
他为自己一生的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红薯窖忍辱偷生了十五年。
张大栓饮了一口酒,苍白的脸色变成了煞白,说:“海亮,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海亮道:“你说。”
张大栓道:“不知道算不算高攀,我想跟你结个亲家。”
王海亮一愣,笑道:“啥亲家?”
张大栓道:“你儿子王天昊现在二十了吧?”
海亮说:“是,过完年,应该二十一了。”
张大栓道:“我孙女天天今年正好十八,我想把天天嫁给天昊做媳妇,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王海亮一听憨憨笑了,说:“老爷子,你喝醉了,天昊的婚事我说了不算啊,他不是我亲生的,而且离开我七年了,现在他亲生母亲哪儿。他的亲事我不能做主啊。”
张大栓一听同样哈哈笑了,说:“海亮,我敢肯定,王天昊就是你亲生的,是你播下的种子,而且早晚会回到你的身边。”
王海亮说:“老爷子,还不是醉话?按你这么说,我跟王天昊的娘是两口子,才能鼓捣出这么个儿子,可我根本没见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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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欲罢不能
张大栓说:“海亮,我敢肯定,你跟天昊的生母之间,有一段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
王海亮笑的更厉害了:“老爷子,您净说胡话,我跟王天昊的生母认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海亮,那是缘分没到,缘分一到,一切的谜底都会解开,因为我偷偷看过天昊的面相,跟你简直是一个窑厂里烧出来的砖块,你们是父子天性。”
“但愿如此吧,我也希望他是我亲生的,难道天昊的娘是……?”
王海亮不敢相信,如果说王天昊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自己真的跟他的生母有过一段感情,那个女人必然是二丫。
根据年龄推算,那时候,他只跟二丫有过一次。
可二丫已经死了,20年前掉进幽魂谷摔死了。自己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追着饮马河的那段瀑布整整找了三天也没找到。
难道二丫没死,她还活着?并且怀了自己的孩子?只有那么一次,不应该打那么准吧?就是飞弹也打不了那么准。
王海亮憨憨一笑,觉得根本不可能,现在二丫的坟墓还在学校南边的山坡上,尽管那是一个衣冠冢。
他一仰脖子,半坛子老酒一气饮进,抬手擦了擦嘴巴。
张大栓笑眯眯说:“海亮,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天昊有天回来,我希望你让他娶了天天。
这样的话,咱们就是亲家了,你跟二狗之间的恩怨,也会随着一对儿女的结合重归于好,冰释前嫌。”
海亮说:“好,一定,我也不想这段恩怨再继续下去。”
张大栓看着王海亮,越看越喜欢,这是多好的后生啊。当初自己怎么就迷惑了心窍,跟他作对?
王海亮救过他好几次,也救过四妮跟二狗的命。儿子二狗不是东西,处处跟海亮作对,老人再也不想这些恩怨继续下去。
而且天昊跟小天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孩子是天生的一对。
王海亮是黄昏时候回的家,走进门,发现屋门开着。
他醉醺醺的,一头栽倒在炕上。
带娣在厨房里做饭,饭菜刺刺拉拉响。
女人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餐桌,一眼看到了炕上的男人。
“海亮哥,吃饭了……。”她解下了围裙,将围裙搭在了衣架上。
玉珠死去五年,带娣为海亮做了五年的饭。
带娣几乎成为了海亮身边的闹钟,无时无刻不在围着他转。
每天早上起来,女人第一件事就是从学校赶回村子,帮着海亮做饭。
王海亮还没有开门,早餐就做好了,吃过饭以后,男人到工厂去,到窑厂去,带娣就帮男人收拾屋子,刷锅,洗碗,叠被窝,洗衣服,拖地,擦桌子,扫院子……。
等着一切都收拾好,她饭也顾不得吃,就匆匆忙忙赶回学校上课。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站在讲台上,她的心里也牵挂着他。
天冷了,海亮哥知道不知道添加衣服?冻病了咋办?他晌午饭怎么吃?有没有营养?合不合胃口?他喜欢抽烟喝酒,可别弄坏了身子。
每天傍晚放学,孩子们走完,她就迫不及待回到村子,帮着海亮哥做晚饭。
晚饭做好,海亮也就回来了。
男人总是很累,进门就往炕上躺,衣服也不脱。有时候吃饭,有时候不吃饭。
但带娣从无怨言。他吃,她就帮着他刷锅洗碗,他不吃,她就把饭菜放冰箱里。而她自己很少在这儿吃。
礼拜天的时候,带娣几乎整天在海亮的家,啥活儿都干。
她做好吃的为男人改善生活,也将做好的饭菜送到医馆,让王庆祥尝尝鲜。
她带王庆祥跟自己的公爹一样亲,她早就把王庆祥当成了自己公爹,也把海亮当成了自己男人。
她尽心尽力,风雨无阻,整整照顾了这个家五年。
玉珠死了以后,海亮的生活没有过分邋遢,他的身边一直有个默默奉献的女人。带娣甘愿做了男人的保姆,而且不计较任何回报。
因为她相信孙瞎子的话,自己要守寡20年,做40年的老闺女。
40岁以后就会苦尽甘来,跟海亮结为夫妻。
孙瞎子的话很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灵先生。
带娣今年才38,再有两年,她的梦想就实现了。她苦苦等待着这一天。
王海亮倒在炕上像一瘫烂泥,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
带娣说:“海亮哥,别这么睡,这样睡不舒服,应该解下外衣。”
于是,她过来帮着男人解下外衣。
王海亮太累了,不堪重负,筋疲力尽。
他肩膀上的担子也太重,不但要督促工厂的产品,担心窑厂跟铁矿厂的产品质量,而且还要照顾那万亩果园。
果园可是大梁山工厂原料的保证,那颗果树生了蚜虫,那颗果树的树干里进了虫子,什么时候要喷洒什么农药。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修剪,他都要操心。
这还不算,他还要跟人谈生意,接待客户,签约,陪着客户吃饭。
就是村子里的柳编队,采药队,也要照顾到,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瓣。
每天回家,他累得都跟孙子似得,脚没有迈进门,前胸已经到了炕沿上。
带娣心疼男人,知道海亮哥是干大事的人,数万口子人都在等着他吃饭。
所以,大梁山任何人都可以倒下,只有他不能。他是整个山村的偶像,顶梁柱子。
带娣想把海亮的身子翻过来,解下他的西装,扯下他的领带。
可男人的身子重,根本翻不动,于是,她就拉着男人的袖子,使劲扯。
好不容易西装解下,领带拆除,然后她帮着王海亮盖上了一条被子。
刚要离开,忽然,女人愣住了,脸蛋也红了。
因为王海亮的手一下子拉住了她。
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绵软的小手,一下子就将她扯进了怀里。
海亮说:“别走,你别走,我好想你啊。”
带娣没收住脚步,一个趔趄爬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海亮一用力,双手箍住了她,把她的腰身,肩膀,脸蛋,头发,一股脑地裹在了胸前。紧身线衣被搓了上去,露出女人一段细长的腰。
带娣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王海亮胡子拉碴的嘴巴就亲了过来。
厚实的大嘴唇首先亲向了她的额头,再接下来是眼帘,鼻子,嘴巴。脖子。
女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印记。
轰隆一声,一颗炸雷在带娣的脑袋上响起,女人愕然,痴迷了,激动了,颤抖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这些年,俺真的把海亮哥打动了,他开始回心转意?
女人的眼泪扑簌簌流下,这时刻她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一万年。
她只是惊愕了一下,立刻就疯狂了,同样将男人抱在了怀里。
她也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子,嘴巴,还有两张粗狂的长满络腮胡子的腮帮子。
她的吻蜻蜓点水一样,在男人的脸上划过,声音颤抖,气喘吁吁。
“海亮哥,俺的海亮哥,你咋了?为啥今天才疼妹子?”
王海亮好像没有听到。因为喝多了,眼前的女人看不清楚。
天色黄昏,屋子里没开灯,他把女人当成了玉珠,也把她当成了二丫。
他看到三张面孔在他的眼前闪过来晃过去,玉珠,二丫,带娣,变幻莫测。
时而是二丫的羊角辫子,画格子小袄,女人的笑容很灿烂,如沐春风。
时而是玉珠的豪放,女人光着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尽情嚎叫。
忽然又变成了带娣,带娣还是那么俊俏,跟二十年前一样。
她一点也不老,脸蛋像剥了皮的鸡蛋,一对大眼活灵活现,俏皮的嘴巴微微翘起,两腮就显出一对迷人的酒窝。
带娣真的不显老,眼角上没有一丝鱼尾纹,三十七八的女人,就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那样清纯。
带娣也的确很清纯,尽管她前前后后经历过好几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是县信用社的主任宋子健。可宋子健不要说靠近她,手都没拉到,就被猎狗黑虎一通乱咬,赶进悬崖,摔成了残废。
第二个男人是孙家庄的孙巧哥,孙巧哥跟带娣办了喜事,进了洞房。
那小子胆子小,新婚的第一晚,没敢碰带娣一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到井台打水,一脑袋扎进水井里,就那么淹死了。
第三个男人是孙瞎子的弟弟张建军。
张建军更倒霉,跟带娣成亲的前三天,在山上修路,遇到了哑炮,被炸的粉身碎骨。
第四个男人,就是山外来的小梁老师了。
小梁老师喜欢带娣,可他同样被带娣克得掉了两颗门牙,一碗面汤砸伤了脚丫子。一根鸡骨头捅破了嗓子。
小梁离开大梁山,不是被饿跑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带娣吓跑的。
全村的人都知道带娣是伯虎星,克夫命。
没有男人亲近过她,没有男人拉过她的手,吻过她的唇,也没有男人这样抱过她。
带娣的眼睛里都是泪,欢喜的眼泪,感动的眼泪,一股即将到来的幸福裹住了她,缠紧了她。
渴盼了半辈子的男人就在她眼前,她好想被这男人撕扯,揉碎,碾成粉,。被他弄死也无所谓。
带娣疯狂了,忘乎所以,一改往日淑女的风范,变得野蛮起来,霸道起来。
他开始撕扯男人的毛衣,可惜毛衣脱不下来。
她就将男人的毛衣撩起,亲吻他的胸膛,亲吻他的肚子。
王海亮也有点疯狂,死死纳紧女人,血盆大口在带娣的脸上吞咬,在女人的前胸上吞咬。
牙齿叼住带娣衬衫的扣子,脑袋一晃,刺刺拉拉几声响,女人的内衣扣子被崩的凌空乱飞。
衬衫扯开,里面别有洞天,他看到了女人羞于见人的一切,一对洁白的鸽子扑扑楞楞探出窝窝。
那小腰真细,真白,好像铁锨把儿,一把手就能攥住。
女人的身体丰满而不失苗条,浑身充满了醉人的香气。每一处都是弹性十足。
王海亮被这身体吸引了,欲罢不能,翻身将带娣裹在了身下。
带娣在他的身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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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全体戒备
王天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关于大梁山的来历,他也略有耳闻。
当初刚从山上下来,学说话的时候,他常常陪着爷爷上山采药。
那时候,爷爷给他讲了很多故事,就是关于大梁山来历的那些传说。
当时,王庆祥只是告诉天昊,这座大山一千七百年前是没人居住的。名字也不叫大梁山。
那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名叫梁王的人,领着一群残兵败将翻过大山,居住在疙瘩坡一代。用大梁王的名字给这座大山命了名字。
这群人应该是大梁山千百年前的老祖先。
他们在大山里定居下来,耕种土地,种桑养麻,繁衍生息。不知道过了多少代,才有了大梁山现在一群人。
如今大梁山的人,都应该是梁王的后代。
从大梁王那时候起,村子里就留下了四本古书,一本是医书《药王神篇》,一本是《鲁班秘籍》,关于木工技术的,专门制作各种家具,还有宫殿建设。
再就是那本《训獒秘籍》,还有算命的《招子神数》。
但是爷爷却没有告诉他这四本书的秘密,更加没有告诉他,这四本书跟大梁王的坟墓和宝藏有关。
经历了一千七百年,这一代的村子被大洪水淹没了好几次,有过火山爆发,有过大地震,也有过大瘟疫。
村民也一代一代从低处搬到高出,再从高处搬到低处,从前生活过的遗址,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们只留下了关于大梁王的传说。
今天,陈队长忽然提到梁王的宝藏,让王天昊觉得很新鲜,也很惊讶。
“陈叔叔,你确定你的说的是真的?”
陈队长呵呵一笑:“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博物馆的馆长就是这么说的。”
“那……这家博物馆的馆长是谁?我可以不可以见一下。”
“当然可以,但是他现在不在,考察去了,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王天昊大失所望。
正在这时候,忽然,陈队长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出的是呼救声。
陈队长说道:“不妙,快,回监控室。那些匪徒很可能已经动手了。”
说完,陈队长已经迈开大步,奔向了电梯口。
王天昊精神一震,也顾不得什么宝藏跟秘籍了,同样跟着陈队长进了电梯。
高速电梯将他们带到了三楼的监控室,几个公安正在监控室里忙活。
这儿是一水的电脑,电脑前是一水的显示器。
如今的S市已经相当发达了,大部分的企业全都用上了电脑,电脑跟摄像头是链接的。
那些大屏幕上忽闪忽闪,有很多画面。
其中一个值班公安对陈队长道:“陈队,您看,这儿有两条人影。这儿有三条,还有这儿,至少有六七个人。而且已经有人触发了报警装置,他们已经进入了大厦。”
陈队长立刻严阵以待,嘴巴对准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匪徒已经进入大厦,随时准备抓捕。”
全部大厦里的人都配备了对讲机,每人一个,只不过那些保安人员跟值班公安的接收器戴在耳朵上。
立刻,所有的人严阵以待,进入了一级戒备。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屋子里的灯光忽闪了两下,竟然全部熄灭。
再接下来,前面的大屏幕也全部消失了,变成一片漆黑。
“我靠!这伙匪徒!竟然掐灭了电源!”陈队长暴喝一声,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的确,整个大厦的电源被外面的人切断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的抢劫,匪徒们不但人多势众,武器精良,而且掌握了整座大厦的结构分布。
切断电源以后,监控室里的所有电脑全部关闭,整座大厦也陷入了大黑暗,外面的红外设备,声控设备跟热能探测设备也失效了。
王天昊问道:“陈叔叔,那这儿有没有备用电源?”
陈队长摇摇头:“有是有,备用电源跟主电源是自动切换的,可惜主电源断开,备用电源没有接通,也就是,他们在切断主电源的以前,已经将备用电源给毁掉了。
博物馆里有内奸,在跟外面的匪徒里外勾结。”
“那现在怎么办?”
陈队长猛然拍了拍王天昊的肩膀,说道:“天昊,现在就看你了,我知道你有夜视眼,夜晚看东西比白天还清楚。马上赶到二十层,去保护药王神篇的安全。
只有你可以截住他们,我带着人立刻上楼接应你。
王天昊说:“没问题,我来就是干这个的,放心,交给我。”
王天昊说完,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走电梯。
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失效了,爬楼梯又太慢。他的捷径是走窗户,爬墙。
声音没有落定,王天昊的身影已经飘然而起,奔向了窗户,窗户迅速被打开,他的脚尖在窗台上点了一下。
忽然,他的手里多出一把铁弓,那把铁弓坚韧有力,伸手一拉,整个铁弓就被拉成了满月。
一声弓弦崩响,铁弓上的飞爪就弹射了出去。
那飞爪被铁弓发射,划过一条弧线,直奔上面的第二十楼。
当啷啷,一声脆响,飞爪上面的钢坠死死刺在了楼墙上。
此刻,王天昊的身影再次腾空而起,好比一只耗子,抓着绳子攀岩而上。
陈队长的脑袋探出了窗户,想看看天昊在干啥。
外面的情景让他张大了嘴巴,只见王天昊的身影已经顺着绳子飞到了二十层,动作之快,宛如闪电。
这是王天昊刚刚发明的飞虎爪,从前,这种飞爪是盗贼惯用的,天昊经过了改良。射程更远,抓的更牢,攀岩起来动作也更快。
陈队长不由赞叹一声:“好身手!”|
王天昊飞身上了二十楼,首先上去了阳台,然后敲敲里面的玻璃。
二十楼有五个人在把守。都是天昊带来的保安人员。
几个兄弟发现老大在外面,迅速开了窗户。
“天哥,怎么了?”
王天昊道:“准备,匪徒已经上来了。”
立刻,五个兄弟严阵以待,全都拉出武器,迅速将展台上的《药王神篇》保护了起来。
他们枪口对外,将展示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保护这本书。
无论这本书是真是假,真品还是赝品,都不能让匪徒靠近。否则就是失职。
保安公司失职,对公司的名誉是巨大损失,对王天昊来说,也是莫大的侮辱。
近两年,王天昊的保安公司也创造了百战百胜的记录,没有让任何一客户失望过。
大厦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灯光已经指望不上了。只能跟匪徒硬拼。
按照五个保安人员的想法,那些匪徒是无法上来大厦的。
首先,这座大厦高达二十层,一到十层,全部有公安人员把手。他们身经百战,武器精灵,匪徒是不敢跟他们硬拼的。
而想要跨过下面的十层,直接翻越到二十层,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些匪徒可以飞天遁地。
但王天昊不这样认为,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任何时候都不敢大意。
事情没出他的预料,那伙劫匪还是避开了下面的公安警力,直接上到了二十层。
这伙匪徒至少来了二三十个人,兵分三路。
第一路,十五个人,直接从正面进攻,吸引公安的主力。
第二队,大概五个人,奔向的是天台。
第三队,同样五六个人,直奔二十一楼的窗户。
这两队人马身手不凡,一个个武术高强,同样可以飞檐走壁。
他们也是利用飞爪上来的。一个个身轻如燕。
第一队很快上到了天台,打算从天台上攻下去。
五六个人脑袋从天台的楼岩上冒出,飞身跃了上去。
但是跳上去以后,一个个就傻了眼。娘啊!这是啥?
天台上没有保安人员把守,空荡荡的,但是在天台的正中间,竟然卧着一条狼。
那条狼非常威武,暗夜里,两只绿眼睛亮光闪闪。
狼嘴吧张着,舌头吐出来老长。坐在哪儿四平八稳。
五个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座大厦的天台上,竟然是一条狼在把守。
那不是狼,而是王天昊的喂养的猎狗……小白。
小白在这儿已经等待很久了,它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就是防止匪徒从天台上进攻。
五条黑影吓一跳:妈的!这条狼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浑身打个冷战,脚步还没有站稳,眼前的雪獒忽然腾空而起,身体跃起七八尺高。
嗷地一声吼叫,地动山摇,五个匪徒的苦胆差点吓破。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雪獒的身影已经到了。直奔他们就扑。
其中一个匪徒刚想躲闪,獒狗的身影竟然扑向了他,尖利的狗爪,庞大的狗身一起砸了过来。
扑通一声,这匪徒就被雪獒小白给撞倒了。
那匪徒被撞了个仰八叉,因为天台的地面太光滑,他的身体没控制好,出出溜溜竟然从天台上给滚了下去。
“啊——!”外面传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叫,那匪徒从二十二层的天台上跟包袱一样砸向了地面。
但是这匪徒没有被摔死,因为飞爪的绳子还系在腰上。
绳子有弹性,跳下去的时候,猛然弹起老高。
但是绳子强大的拉力,几乎将他拦腰拉断,骨头都给拽散架了。
半空中他就晕死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次守护天台,獒狗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是,不能主动杀人,只能防守,活抓。
要不然,凭借小白的利爪跟牙齿,早就咬断这匪徒的脖子了。
小白将第一个匪徒扑下天台,四条蹄子落地,根本没有犹豫,动作是一连贯的。
在落地的瞬间,它就瞄准了第二个目标。
第二个匪徒抬手一扬,想叩响武器的扳机,将眼前的獒狗打死。
小白的眼睛早就瞄准了他的手腕,呼啸一声,嘴巴就到了。
咔嚓,猎狗的牙齿在匪徒的手臂上合拢,那匪徒又是一声惨叫。
那条抓枪的手臂掉在了地上,被小白齐齐咬成了两节。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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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梅花十三针
两个匪徒,一个被撞下天台,一个被咬断手臂,所有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两秒。
断掉手臂的那个匪徒惨叫声没落,小白的身子再次腾空而起,扑向了另外的三个。
另外的三个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大厦的电源被切断,整个天台上是一片漆黑。他们只看到一条狼影。
转瞬的时间,狼影来到跟前,嘴巴咬的是中间那个,左边跟右边的利爪扑击的是两边的两个。
三个匪徒再次生生跟鬼獒撞在一起。
小白的身影太庞大了,力气也大,三个匪徒的脚步没站稳,身子向后一扬,闪个趔趄,跟秋风扫落叶那样,嗖嗖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他们跟第一个匪徒一样,从22层的天台一下子跌落,又仿佛三个跳水运动员,从高台上跃下。
三个家伙掉下去就没上来,被腰里的绳子勒得晕死了过去。
小白的身影站在大厦的边缘,仿佛一只狮子,浑身的鬃毛一抖,仰脖子就是一声嚎叫。
“嗷嗷……!”整个大厦顿时抖了三抖,半个S市也抖了三抖。
这是得意忘形的吼叫,也是不可一世的吼叫,它在向所有人宣布,老子才是这里的霸主,任何人也不能撼动它的地位。
王天昊没有安排别人,只是安排了自己的猎狗,就将偌大个天台守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獒狗小白将五个匪徒击下天台的同时,下面21层的王天昊这边,也在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
目前21层一共六个人,王天昊再加上五个保安人员。
他们死死守护着展台上那个防弹玻璃罩,五个保安全都是背靠展台,脸朝外,手里握着武器,严阵以待,全神贯注,眼睛往四面八方扫描。
只有王天昊一个人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大厅里慢慢散步。
他是总队长,也是保安公司的经理,身系这里所有国宝的安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匪徒靠近展台一步。
他的耳朵比平时聪慧了十倍,眼神也比平时敏锐了十倍。
暗夜对他的视觉造不成任何影响,因为他从前就是狼王,天下所有的狼都有夜视眼,甚至比白天看东西还要清楚。
尽管王天昊将精力提高到了极限,可还是没有防备到匪徒的忽然袭击。
因为这伙匪徒就是直奔21楼来的。
楼下的20多个匪徒,从正面进攻,将陈队长那部分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另外的两支小队,分别攻击的是天台跟21楼。
天台上的五个人被獒狗击败,扑向21楼的那伙人,却利用纯属的技巧,摸了进来。
这支小队同样五个人,战斗力极其强悍,好比一只只耗子,顺着攀岩绳嗖嗖而上。
顷刻间来到了大厅的窗户上。
大楼的窗户是特质的,也是防爆防弹玻璃。
但是这些人的爆破技术非常先进,将微型爆破物粘在玻璃上。电钮一按,稀里哗啦几声脆响,那些玻璃就被炸了个粉碎。
然后,五条魅影嗖嗖而上,一下子从破碎的玻璃窗跳进了大厅。
展厅的五个保安人员同样身手不凡,手里的枪一起爆响,纷纷冲五个匪徒射击。
这五个匪徒应该是这伙人最厉害的五个,他们的身手极为敏捷,而且身上应该穿了防弹背心。
子弹打在防弹背心上,火光四射,他们的身体只是晃了晃,但却没有倒下。
然后,匪徒的枪也响了,向着个五个保安人员纷纷射击。
王天昊一看不好,大喝一声:“卧倒!”身体已经扑了过来。
还好王天昊扑过来的及时,张开双臂,将五个兄弟扑倒了,几个人身体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躲开了子弹。
子弹打在地板上啪啪作响。火星乱冒。
“啪啪啪……”迷如珠帘的枪声继续响起,子弹跟下雨那样,压得天昊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匪徒们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向着展台的方向靠近,很快,五个人就来到展台的边缘。靠近了玻璃罩。
王天昊想不到这伙匪徒的武器这么好,全都是重家伙,威力无穷。
他是狼王不假,可狼王也害怕子弹。
王天昊跟五个兄弟躲在一座展台的背后,根本抬不起头,他在等,等着几个匪徒将子弹打完,换弹夹的那一刻。
也只有在他们换弹夹的那一刻,才是王天昊反击的唯一机会。
果不其然,五条身影靠近展台,枪里的子弹也打光了,稀里哗啦开始换弹夹。
就在这一刻,王天昊出手了。
他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必然是最厉害的招式。
他的手向着腰里一扣,早就抓了一把钢针出来。
这些钢针是医用的钢针,平时用来帮着病人针灸的。针灸的绝技来自于祖传的那本《药王神篇》
《药王神篇》在大梁山流传了一千七百年,在这一千七百年里,经过的王天昊祖辈的不断改进。
传到王天昊爷爷王庆祥这一辈,针灸技术融合在了功夫里,百发百中。
王庆祥还为这手针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梅花十三针。
所谓的梅花十三针,就是说,除了癌症,别管多重的病情,最多扎十三根针,很快就会痊愈。
王庆祥扎针,从来不用第十四根针。
王天昊是王家唯一的嫡传子孙,王庆祥爱孙心切,早已将这手绝技完全传授给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手在扣出钢针的同时,身体从不远处的展台后疾飞而起,划过一条黝黑的弧线。
飞起的同时,他的手也挥了出去。
钢针在暗夜里打出一道道厉闪,犹如天女散花,铺天盖地。
王天昊这次扣出的钢针,至少七八十枚,目标直奔五个匪徒。
钢针的目标太小了,而且速度太快,根本没有防备。
而王天昊打出的钢针,不是奔向五个匪徒的身体,攻击的是他们的脑袋。
立刻,暗夜里传出几声嚎叫:“啊!什么鬼东西,我的眼睛!”
“我的鼻子!”
“我靠!”
五个匪徒手里的弹夹没有换上,一个个抬手捂住了脸面,跺着脚嚎叫起来。
因为他们的额头上,鼻子上,两腮上,全都刺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针。
其中两个匪徒,眼睛里分别刺进了两根,钢针刺进眼球两寸多深,啥也看不清楚了,眼球被打爆了。
其他的三个,脑袋也变成了刺猬。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就在五个人打个冷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王天昊的身影已经到了。
王天昊从飞身跃起,抬手挥针,再到双拳双腿袭击,没超过半秒的时间。
他的动作之快,简直让所有人咋舌。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铁拳已经砸向了两个眼睛被刺瞎的匪徒。
那两个匪徒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被血水模糊了,所以根本没防备。
咚咚两拳,被砸在了胸口上,身体被砸飞了……猛烈撞击在大厅的墙壁上。然后弹回来,又砸在地上,当时晕死了过去。
没有人能经得住王天昊的奋力一拳。经过几年的练习,他的拳头可以开山劈石。
将两个匪徒砸到的同时,天昊的身影没有落地,半空中连环飞脚,踢的是另外三个人的肚子。
其中一个人运气很不好,躲得慢了点,被天昊一击命中,直接从大厅里给踢到了窗户外面。砸向了20楼以下的地面,摔成了肉煎饼。
另外的两个身手非常不错,赶紧挥起拳头抵挡。
天昊的脚踹在他们的手臂上,将两个匪徒踹的蹬蹬蹬后退两步。
两个匪徒站定身体,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想不到天下还有动作这么快的人,也想不到会有力气这么大的人。
这个时候,王天昊的双脚才稳稳落在地上。
两个匪徒几乎是同时惊叫出声的:“王……天昊!怎么是你?”
王天昊一愣:“你们认识我?”
他们蒙着面,天昊看不到他们的面貌,只看到了两双眼睛。
等到这两个人看清楚是王天昊的时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相互对看了一眼,知道这次行动的任务要失败,《药王神篇》根本抢不到手了,逃命要紧。
个子大的那个说声:“跑!”拉起另一个飞身就要跳下楼房。
王天昊怎么可能放他们走?双脚一点地面,再次扑了过去。
这次,他拉的是两个匪徒的面罩,既然他们认识他,王天昊想看看这两个人是谁。
眼到身到手到,天昊的动作快如闪电,准确无误抓住了他们的面罩,一下子将面罩撕扯了下来。
因为力气太大,天昊的手抓向的又是他们的后脖颈子,生生将两个人拉个趔趄。
这一下,他们的面貌全部展现在王天昊的面前。
当天昊看清楚他们两个人的脸面时,同样吓了半死,不由惊叫起来:“大胡子!纹身男!??”
王天昊惊呆了,感到头发根发炸,一道冷气从尾巴根潮起,通过后背,猛地袭击上了脑海。
他是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啥会是这两个人?
大胡子跟纹身男不是死很久了吗?被S市的警方毙掉了。
那是七年前,王天昊从Z市出发,赶往S市的途中。
半路上,火车遭遇了匪徒的袭击。
天昊跟那伙匪徒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救下了整趟列车的乘客。
当时,那伙匪徒的首领,就是大胡子跟纹身男。
王天昊为了将凶徒绳之于法,横穿戈壁,走大漠,过沙海,奔袭七八百里,终于将这两个人绳之于法。
当时,大胡子跟纹身男都知错了,天昊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警局。
再后来,天昊就没有见过他们,因为三个月以后,大胡子跟纹身男被公安枪决了。
王天昊答应过他们,要跟他们喝一杯,成为朋友的。
他还提着两瓶酒,到大胡子跟纹身男的坟墓前祭拜了一翻。
既然两个人被枪决,死去了五年,为啥又忽然出现在了S市?难道他们是鬼魂?
就在王天昊一愣神的功夫,大胡子跟纹身男已经飞身蹿下了大厅,飘向了楼下。
王天昊抓着两个面罩停顿了三四秒,猛然大喝一声:“大胡子!纹身男!别走!”
然后,他同样飞身一纵,从楼顶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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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重逢
张大毛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海亮,你想掐死我啊?可要了大毛叔的命了。”
海亮说:“你那是自找的,快!告诉我二丫在S市哪儿?我去找她,我要把她找回来,明媒正娶,我要她继续做我的女人!”
张大毛说:“你急个啥?我知道的,你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你也知道了。想知道更多的事儿,你别问我。”
“那我问谁?”
张大毛说:“你去城里,问素芬姑娘。”
“素芬……她知道二丫的事儿?”
张大毛说:“你个糊涂蛋,素芬二十年前跟二丫就是朋友了,当初二丫走出大山,到Z市以后,就遇到了素芬。
是素芬一直在照顾二丫,而且她还跟二丫一起开了那个罐头厂,就是现在的三联。”
王海亮惊愕了:“想不到你们……你们都知道……竟然瞒着我一个人?”
张大毛说:“就这样,想知道更多,问素芬了,剩下的我不知道。”
王海亮松开手,僵持在了哪儿。
停顿了三四秒,然后猛地回头,冲出了张大毛家的院子。
王海亮是开野狼摩托来到Z市的,赶到Z市,天已经半夜。
他没有停留,直接将车开进了素芬家的院子。
素芬跟宝栓成亲,在Z市买了一套房,有个独立的小院。
这是城外一座很好的别墅,也就是人们后来称呼的别野。
素芬已经睡下了,王海亮在外面将房门拍的呼呼山响。
素芬不知道是谁,只好身穿睡衣过来开门。
门打开,她就惊呆了,海亮也惊呆了。
“海亮哥,咋是你?”素芬楞了一下。
王海亮的眼睛直了,因为此刻的素芬非常美丽,一身体香。
女人的衣服很薄,薄如蝉翼,这样的睡衣穿起来舒服,睡觉也香甜。
隐隐约约,王海亮的眼可以透过女人的睡衣,看到里面。
素芬的里面啥也没穿,雪白一片。
王海亮的脸腾地红了,素芬的脸也腾地红了。
但是女人没有感到过分羞涩,这有啥,当初该看的,不该看的,海亮哥都看过。
素芬跟宝栓成亲的前一晚,就进了海亮的棉被,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那是素芬最后一个单身夜。
当然,现在她还是单身,因为她跟宝栓两地分居,根本不住一块。结婚好几年,他们一次夫妻生活也没有。
王海亮脸红脖子粗,赶紧将眼光移到一边。
“海亮哥,你找俺……啥事?这大半夜的……。”
王海亮说:“素芬,想不到你竟然骗我。”
“俺骗你啥了?”
“二丫是不是还活着,你告诉我,告诉我!”
王海亮又激动了,猛地抓住了素芬的肩膀拼了命地摇。
“哎呀,海亮哥,你抓的人家好痛,松手啊,松手。”
“素芬,哥对你那么好?为啥你要帮着二丫隐瞒?为啥啊?”
王海亮的心情又沮丧起来,觉得素芬没把他当自己人。
素芬叹口气,道:“二十年,二十年了,你还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哥,二丫姐真的还活着,你去找她吧。她在S市三联贸易公司,而且天昊……天昊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想急死我啊?”
素芬不慌不忙,首先给王海亮倒了一杯茶,慢慢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女人娓娓道来。
她从二十年前,第一次遇到二丫说起,说起二丫被人从水库里救起,说起二丫逃难饿晕在了路旁。
说起二丫被宝栓救下,然后女人在宝栓哪儿生下了王天昊。
说起二丫在Z市的罐头厂打工,天昊生出来七个月以后,她又把孩子送回到了大梁山。
最后,说起她们姐妹事业的一路发展,最终在Z市闯出一片天下。
大梁山有路以后,二丫为了避开他,毅然到S市开辟市场,从此一去不回。
她还说道了天昊跟二丫母子相认,二丫将天昊接到了S市。
以及天昊在哪儿惹祸,杀光了阿尔泰山的野狼,并且做了保安,被打一枪,一五一十,一丝不漏,全都告诉了王海亮。
女人整整说了两个小时,王海亮的心一次次碎裂,一次次淌血,一次次被撕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二丫为了他,竟然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女人帮他开了一家厂,让他占了三联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女人为他生了儿子,一个人凄风惨雨,孤苦伶仃。
二丫,我的二丫,我怎么对得起你?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她,亲吻她,拥抱她,为她担起一切的风雨,帮他撑起一片蓝天。
素芬的话说完,王海亮竟然无语了,泪流满面,眼睛红彤彤的。
他忽然站起来,猛地冲出了家门。
素芬从后面追了出来,说:“哥,你这就去找她?”
海亮说:“是,我要把二丫找回来,再也不分开,一生一世,一辈子。”
“哥,那妹妹祝你跟二丫姐幸福,她在S市等着你。”
王海亮头也不回地走了,素芬慢慢关上屋门,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知道海亮这一走,一定会把二丫找回来,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喜欢海亮,跟二丫一样喜欢他,可这个男人不属于她。
她将永远也回不到他的怀抱。
她叹息自己的命苦,嫉妒二丫的命好。有个男人记挂了她二十年。
女人一头栽倒在床上,嘤嘤哭了,自叹命苦。
王海亮连夜坐火车赶到了S市。
走进S市,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从前,他没有来过这个城市,但是去过阿尔泰大草原。
十五年前,他在草原上遭遇了白毛狼群,并且跟白毛狼群经历了一翻殊死搏斗。
那时候就是为了救二丫,可惜他不知道那是二丫。那时候的二丫蒙着面,还借用了古丽的名字。
他跟二丫一次次错过,当时,二丫的公司距离他的营地只有500多里,只要自己坐汽车,几个小时就可以赶到。
可还是错过了。
他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也悔恨自己为啥当初不等等,非要跟玉珠成亲。
如果他跟玉珠的婚事再延迟一个月,或许二丫就回来了。
错过了,啥都错过了,命运的无奈让他无所适从。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珍惜这个机会,他要把女人含在嘴里,揣在心口,融在身体里,让她的血跟自己的血一起流淌。
王海亮没有去三联贸易公司,他知道二丫不在哪儿,应该在医院照顾天昊。
他必须首先赶到医院,亲眼看看儿子的伤势。
海亮跟袋鼠一样,三五个台阶一起跨上去的,一口气扑进了王天昊的病房。
他希望推开房门,首先看到二丫的那张俏脸,也看到儿子天昊安然无事。
但是房门推开,却让他感到一阵心酸。
因为二丫根本不在,守护在天昊身边的,竟然是宝栓。
海亮呼唤一声:“宝栓哥,我儿子咋了?二丫呢?”
宝栓站了起来:“天昊中枪了,身中四枪,昏迷不醒,二丫担心孩子会没命,所以打电话让你过来,瞅他最后一眼。”
王海亮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上了王天昊。
他觉得王天昊是那么的亲,父子两个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上天早就给他送了一个儿子,只可惜他不知道。
二十年前,当他把儿子从村南大柳树的下面抱回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说王天昊是他亲生儿子。
可王海亮根本不信。
现在,外人的话语都应验了。
这的确是他亲生的,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那身板,还有稀疏的络腮胡子,无一不像二十年前的王海亮。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哽咽了:“儿子,我的儿子,爹来了,爹看你了,你咋了?”
王海亮乱了方寸,失去了那种泰山崩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不知道怎么将天昊唤醒。
他把天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摩擦着他的腮帮子。
孩子跟了自己好几年,他都没有抱过他,没有亲过他,没有喂过他一口饭,没有给他买过一件玩具。
那时候忙啊,忙着修路,忙着开办柳编厂,草药队,忙着那个物流队。
再后来孩子消失了,在大山里做了野狼,一直过了十二年。
当他将天昊用渔网拉回来,训教成人,即便知道这是自己亲生的,也抱不动了,亲不动了。
他没有好好做过一天的父亲,海亮觉得欠下了儿子另一笔孽债。
他把所有的悔恨,懊恼,全都化作眼泪,在儿子的脸上泼洒。
王海亮帮着天昊摸了脉,仔细感受着儿子脉搏的跳动。
此刻,他的眼睛里才显出一阵释然。
海亮说:“宝栓哥,天昊没事,睡几天,醒过来就没事了,他的脉搏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力也在恢复。”
宝栓知道海亮是有名的神医,点点头说:“海亮,你上天台吧,二丫在天台上等着你。”
王海亮将天昊的手放在了被子里,帮着儿子掖好了被角。转身直奔天台。
上去天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天台上风和日丽。风儿很柔,很暖。
四周一片空旷,上面的天很蓝,一丝云彩也没有。
碧蓝的天空下,站着一位窈窕淑女。那身影太熟悉了。王海亮牵挂了二十年,铭记了二十年。二丫还是那个样子。
她只是比从前高了一点,肩膀宽了一点,头上的羊角辫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头的青年发。
身上的画格子小袄也不见了,成为了整洁的制服,短领衫,一步裙。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女人双手抱在肩头上,背对着他。
他知道那是二丫,呼叫一声:“二丫,俺地亲啊!”
他扑过去把女人抱在了怀里,再也舍不得松开。
在海亮抱上的那一刻,二丫的身子软了,酥了,几乎瘫痪,浑身的骨头也轻飘飘的。
她又靠在了那副宽阔的肩膀里,这肩膀二十年前就抱过她,只可惜失去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她几乎等待了一辈子。
她的身体没有转过来,只是说:“海亮哥,你别过来,俺很丑,会吓到你的!”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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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衣锦还乡
王海亮说:“二丫,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爱你!亲啊,想死我了。”
男人抱着女人的肩,下巴在女人的头发上摩擦,他闻着二丫的味道,那味道太熟悉了,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那个晴空丽日的下午,王海亮拉着二丫的手奔跑在逃出大梁山的路上,两个人如沐春风。
大雪将山岭染白,两个人气喘吁吁。
他们踏着膝盖深的大雪,斗败了熊瞎子,终于逃避进一个山洞。
就在山洞里,篝火旁,男孩褪去了女孩的衣服,将她的身体裹在了身下,亲她的脸,吻她的唇。女孩也将男孩缠紧,把人生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
他们在火堆旁翻滚,呢喃,磨缠,两个年少懵懂的心相互碰撞,跟着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王海亮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快乐,二丫也得到了从女孩变成女人的满足。
本来他们打算逃出大梁山,到城里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张大毛带领全村的人追上了。
二丫为了保护男人,毅然扑向了父亲的棍棒,被张大毛失手打下了幽魂谷。
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那次差点成为他跟二丫的永别,两个人天涯相隔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里,他一直没有忘记二丫。
他为二丫修盖了一座学校,为女人修了一条路,为了女人,他开起了工厂,煤窑,运输队,山果队,大大小小十几个厂子。
他完全可以对村子里的事儿不闻不问,甚至可以逃出大山,到山外去发展。
但是王海亮没那么做,因为二丫的坟在大梁山,二丫的魂也在大梁山。
尽管那坟墓里埋的是女人的几件衣服,是个衣冠冢。
至今,他对女人的爱不曾改变,至死不渝。
王海亮的眼泪掉了下来,二丫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女人说:“海亮哥,俺知道你对俺好,俺也想你,想你啊,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
闭上眼睛是你,睁开眼也是你,当初在草原上,俺就想跟你相认,在Z市的时候,俺三次爬上过你的土炕,俺想再给你生个儿子,可俺担心破坏你跟玉珠的感情啊。
现在玉珠没了,俺要代替玉珠照顾你,俺要陪着你走完一辈子。
可是你看看俺的脸,你还要俺吗?”
二丫说着,转过了身,这一次,海亮真的看到了女人。
他发现女人变了,真的变了,脸上失去了当初的纯真,眼神也失去了当初的稚嫩。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圆,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细。
她的睫毛依旧很长,眼睛闭上,可以覆盖到脸颊。
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她的眼角没有鱼尾纹,头上的青丝依旧乌黑油亮。
但是,右边脸上的那道疤瘌很明显,从眼角的位置一直划到嘴角。
那是阿尔泰山野狼的杰作,上次收购羊毛,被雪狼王抓伤的。
二丫说:“海亮哥,俺老了,也丑了,你还喜欢俺吗?”
海亮说:“喜欢,我的二丫不会老,只是长大了,你比从前更美了,亲啊……。”
他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纳在胸前,低下头亲她的脸,吻她的唇。
二丫的身子再次颤抖,同样将男人抱紧,经历了整整二十年,一对渴望的身体终于融合在一起,两个失落的心灵再次产生了撞击。
遇到二丫,王海亮等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女人的失而复得,让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两个人亲啊亲,抱啊抱,搂啊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分开。
一阵拔瓶塞的声音过后,二丫说:“海亮,咱的儿子,天昊在下面,快去看看天昊。他中枪了。”
海亮说:“我知道,看过他了,天昊没事,放心,这小子命大的很,死不了。二丫,这次我要带你走,也带天昊走。咱们一起回大梁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二丫说:“好,俺跟你走,可是这儿的生意……怎么办?”
王海亮说:“交给宝栓,另外,把素芬给调过来。三联贸易公司,就交给他们管理,你跟我一起回村子里去,我要娶你,大红花轿,高头大马,吹吹打打把你娶回家。
我要补偿你二十年前的那场梦,让你美梦成真,也让我美梦成真。”
“好,海亮哥,俺嫁给你,永远做你的女人,一生一世,一辈子……。”
两个人情不自禁,又抱在一起,又一阵拔瓶塞的声音传来。
王海亮要拉着二丫走了,回到大梁山去。
跟二丫一起离开的,还有王天昊。
王天昊是昏睡五天以后醒过来的,他身中四枪,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陈队长,大胖脸,古丽,还有保安公司的所有兄弟都来看他。
陈队长进门差点下跪,因为王天昊那四枪是为他挨的,当时没有王天昊飞身一挡,死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王天昊赶紧搀扶他,说:“陈叔叔,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千万别跪。你这是折我的寿啊。你是我叔,跪也应该我跪。”
陈队长夸赞道:“天昊,好样的,你这样的身手,不去做刑警,简直屈才了。这儿有我的一封推荐信,如果你回到大梁山,找不到工作,可以到Z市的警局,找我的好朋友。
他一定会让你参加警队的,你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被别人抢走。”
王天昊说:“谢谢陈叔叔,做警察是我的梦想,我立志要做个好警察的。对了,大胡子跟纹身男……怎么样了?”
陈队长说:“他们两个已经死了,当初劫火车,现在偷盗博物馆的神医宝典,他们两个都是主谋。
他们已经知道了大梁山梁王宝藏的秘密,偷宝典,就是打算潜伏进梁王墓挖掘宝贝。只可惜死了,没有留下活口。”
陈队长很无奈,王天昊也感到很惋惜。
大胡子跟纹身男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总之,S市博物馆的事儿圆满结束,王天昊的保安公司跟警方合作,立下了大功。
陈队长真想跟王天昊拜把子做兄弟,可王天昊没时间了,要立刻返回大梁山。
剩下的几天,二丫把公司的事儿做了安排,将素芬从Z市调了过来,跟宝栓一起合作,管理三联贸易公司。
素芬跟宝栓本来就是两口子,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也不好。
把他们两个凑一块,可以增进感情。
另外,王天昊也把保安公司,拳击俱乐部,还有斗狗场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大胖脸。大胖脸成为了三个场子的总经理。
所有的一切安排停当,王海亮左手拉着儿子天昊,右手抱着女人二丫,上了开往老家的火车。
宝栓,素芬,大胖脸,陈队长,还有保安公司的员工跟很多警员,都过来送他们。
大家追着滚滚的车轮恋恋不舍,追出去老远老远,一直到看不见。
上火车的时候,王天昊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他生龙活虎,看不到一丝病态的样子了。
再次回到大梁山,王天昊的心是舒畅的,也是欢喜的。
大梁山是他的老家,七八年的时间没有回过家了。
他希望看到小天天,希望看到妹妹灵灵,希望看到爷爷,更加希望看到大梁山的野狼群。
野狼群也迁徙整整十年了,或许它们熬不住外面的寂寞,会再次返回大梁山。
王天昊非常想念那些狼伙伴。
王海亮带着二丫回家的消息,没下火车就传到了疙瘩坡。
疙瘩坡的人全都沸腾起来。
因为关于二丫的秘密全部被解开,更重要的是,二丫的企业,同样是王海亮的企业。
这一次,大梁山经济开发区,跟三联贸易公司强强联手,所有的总资产加起来,已经突破十个亿。
目前,海亮跟二丫可是Z市举足重轻的人物。这么多厂子,这么多企业,外来工跟本地民工加起来,不下四五万。
大梁山声名远播,名扬四海。
村子里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迎接二丫的回归,村子里的锣鼓队,高跷队,秧歌队,全都组织起来。
所有的人都站在村口,等待着,盼望着。
王海亮的车终于从山路上缓缓驶过。张大毛第一个就跳了起来。高举双手,大喝一声:“预备——开始!”
“滴滴答,呜哩哇,咣咣咣……。”二胡,唢呐,锣鼓,一起震天响。年轻的小伙轮圆的臂膀,漂亮的姑娘跟小媳妇也扭起了细腰。那一通舞啊。
二丫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
二丫流泪了,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闪着亮光。
二十年前,她摔下悬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饥寒交迫,差点饿死在山涧的小路上。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的荣光,做梦也想不到会衣锦还乡。
有了今天的成就……值了。
有这样疼她的男人,这么勇敢的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她虽死无憾……。
女人走进了家门,张大毛现在的家,早就看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当初二丫离开的时候,家里是茅草房,木头檩条屋顶,上面是干草,干草上是粘泥。垒砌的房子用的是土坯。
就那样的房子,张大毛一家人在里面住了三代。
现在,草房子不见了,土坯也不见了,转而换上的是三层小楼。
这小楼是王海亮帮着张大毛盖的,红砖,绿瓦,圈梁,立柱,上下都是钢筋水泥浇筑。不但可以抵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也可以抵挡大洪水。
张大毛两口子屋子多,住不完,早就给闺女留了房间。
二丫走进屋子,发现那屋子跟从前一模一样,她用过的东西都还在。
甚至摆放的位置,也跟从前一模一样,小镜子,小梳子,都是她当闺女时候用过的。
棉被也是新的,大白梨为闺女续上了新棉花。
只是从前的土炕不见了,换上了席梦思床。墙壁也刷成了粉白,上面的装潢好,下面是干净的地板砖。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二丫坐在镜子前面,又换上了当闺女时候的衣裳。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闺女了,当初的纯情少女,现在成为了半老徐娘。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蛋再次羞红了,好像八月的石榴。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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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上错花轿嫁对郎
王海亮将二丫的脸划破,显出出了女人脸上新鲜的皮肉。
然后就是在喜凤嫂的屁股上拉一块皮肉了。
他的手果然很轻,一刀子下去,慢慢割破,慢慢旋转,女人后背上的一块皮肉就被割了下来。
一点也不疼,喜凤嫂觉得就像蚂蚁钳一下那样。
皮肉并不深,刚刚划破肉皮,面积也不大。
王海亮将皮肉放在托盘里,第一时间就是为喜凤嫂清理伤口,撒上了祖传的创伤药,贴上了祖传的膏药。
女人的那个地方啊,皮肉生长的速度很快,一个月就痊愈了,而且会完好如初。
将喜凤嫂这边处理完,海亮就将皮肉拿起来,端端正正贴在了二丫的脸上,为女人服好了草药,并且钢针打通了各处的穴道,使血脉流通。
将这一切做完,海亮又用纱布将二丫的脸一点点包好,最后吁了口气。
整个手术差不多做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以后,王海亮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二丫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醒来以后感到脸上蒙了一块纱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女人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却被王海亮制止了。
海亮说:“别碰,别碰,二丫,我已经为你做了换皮手术,你的脸一定会跟从前一样。”
二丫不知道是喜是忧,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海亮,你说的是真的?”
王海亮说:“真的,”
“那要多久才好?”
海亮说:“一个月吧,一个月以后纱布拆掉,你就可以复原了。”
“海亮……你真好。”二丫一下子扎进了海亮的怀里,女人嚎哭起来。
五年的时间,她一直在为自己的丑脸纠结,渴望恢复那张俊美的面孔。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二丫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一个月的时间,是非常难熬的,二丫几乎是在掰着指头过日子。
终于,三十多天过去了,王海亮过来为二丫拆纱布,
纱布一点点缠开的时候,女人的双手都在发抖,终于,最后一道纱布拆开了,从王海亮惊喜的眼神里,二丫看到了希望。
海亮递给二丫一面镜子,二丫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里面的影子一下子映现在她的面前,女人就啊了一声。
经过王海亮细心的手术,二丫面容已经彻底改变,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有神,脸蛋还是那么洁白光滑,鼻子还是那么高挺,一张樱桃小口,跟当初做闺女的时候一模一样。
二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笑了。
从此以后,二丫的命运彻底改变,再次重获了新生。
她昂首挺胸走向了大街,她跟很多女人站在一起谈天论地,跟很多女人谈笑风生,脸上笑津津的,走起路来像一朵轻飘飘的云。
王海亮决定要娶二丫了,就在玉珠死去五年半以后。这件事在大梁山再一次引起轩然大浪。
二丫也决定要跟海亮办喜事。因为他们两个二十年前就结下了这段孽缘。
当王海亮跟二丫要成亲的消息传到喜凤嫂的耳朵眼,喜凤嫂噗嗤一声笑了。
张拐子问:“你笑啥?”
喜凤说:“二丫脸上的肉,就是俺屁股上的肉,以后王海亮亲二丫的脸蛋,那就是亲俺的屁股了。”
张拐子一听也笑了,说:“王海亮这次吃亏了。”
二丫知道自己的脸是喜凤嫂帮忙治好的,于是买了很多点心,去喜凤嫂哪儿答谢。
喜凤嫂开玩笑地问:“妹子,感觉怎么样?挺美吧?”
二丫说:“美是美,就是有点臭。”
喜凤嫂就打了她一拳,说:“你才臭呢。”
王海亮跟二丫婚期定在了2001年的腊月,新纪元开始的那一年。
张大毛家忙活起来,处处披红挂彩,王海亮的家也忙活起来,同样装修一新。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过来帮忙,王海亮特意给全体工人放了假,一起过来欢庆。酒席摆了两百多桌。
到了迎亲的那天,王海亮穿红挂绿,骑着一批乌骓骡子,领着八人抬的花轿,把二丫接进了家门。
王海亮没有动用车队,他是为了还二丫二十年前的那个心愿。
那时候的疙瘩坡还很穷,村子里没有汽车,每个人接媳妇,都是用骡子。有的是用花轿。
开放以后,一切都改变了。村子里的人相互攀比,看谁的婚事最排场。全部用车队。
骡子迎亲,花轿接亲,已经脱离了历史的舞台。
二丫就是要海亮用花轿把她接进王家的大门,还要大红盖头,吹吹打打,跟从前一样。
吹鼓手门一起吹打,鞭炮声齐鸣,女人就那么堂而皇之走进了王家的大门,从此以后成为了王海亮明媒正娶的媳妇。
这天晚上,王海亮喝得昏天黑地,一群小叔子们打打闹闹,非要闹洞房不可。被王海亮拳打脚踢,赶了出去。
王海亮醉眼蒙眬,进了洞房,他发现二丫一个人坐在席梦思上,头上蒙着花盖头。
他没有将花盖头揭开,就将女人抱在了怀里,噗嗤拉灭了电灯。
他猛烈地撕下了盖头,就去亲女人的脸,女人的脸蛋果然又白又滑,还有一种脂粉的香气。
二丫的身体颤抖起来,双手紧紧箍住海亮,或许是因为激动,女人的脸上净是泪痕。
“海亮哥,抱紧俺,抱紧俺,你弄死俺吧,俺不活了……。”
女人显出一如既往的冲动,也在拼命地啃咬他,咬他的脸蛋,咬他的脖子,咬他胡子拉碴的腮帮子。
女人的手一下子就撕裂了男人的衣服,然后撕裂了自己的衣服。
王海亮的身体就跟女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女人伸出手让他抚摸,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前胸上。
王海亮摸遍了女人的全身,也亲遍了女人的全身。可他感到有点不对劲。
他觉得二丫的腰比从前更细了,身体也比从前更加俏丽,浑圆。
他有点奇怪,想拉亮电灯看看,二丫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可女人的身体死死抱着他,双手也死死箍着他,不让他的手靠近电灯开关。
二丫的嘴巴也死死堵着他的嘴巴,将海亮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王海亮是禁不住这种诱惑的,发现二丫的身体摸起来处处得心应手,每一处关节都是那么的匀称。
香气,呢喃,紧缠,翻滚,那股温热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王海亮抱着女人,就那么来到了美妙的福地,耳朵边响起的是二丫一声惨叫。
“啊——!好痛啊!”
立刻,她发疯发狂起来,两只手在男人的身上乱抓乱挠,将王海亮的后背上抓出了无数的血道道。
一张小口也咬向了男人的肩膀,浑身颤抖地更厉害了。
王海亮闷死了,二丫很矜持的,今天这是咋了?
两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一阵电闪雷鸣中结束了战斗
王海亮的手摸向了开关,屋子里一片明亮,他瞅向了二丫的脸,这一看不要紧,男人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立刻就傻了。
“带娣!?怎么会是你……?”
王海亮愕然了,怎么也想不到,被人搀进洞房,爬进他棉被里的人,会是学校的老师带娣。
王海亮大汗淋漓,头发根发炸,完全傻了眼。
带娣说:“海亮哥,是俺啊,是俺,你是不是感到很惊喜?”
海亮说:“惊是有,喜就没有,你你你……二丫呢?那刚才跟我拜天地的是谁?”
带娣说:“拜天地的也是俺啊?你跟俺拜了天地,进了洞房,你还……抱了俺,咱俩已经是两口子了。”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王海亮把带娣推开了,赶紧穿衣服。
穿衣服也只是一种幌子,因为他们两个把该做的都做了。带娣的身体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洁如玉白如雪,小腰纤细,两腿修长。
王海亮觉得自己大意了,不用问,从二丫家用花轿抬出来的,同样是带娣,带娣在上轿以前就跟二丫换了衣服。
为啥会搞成这样?
王海亮疑惑了,也愤怒了,他觉得二丫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穿好了衣服,气哼哼摔门走了出去,房门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带娣在后面喊了一声:“海亮哥,你别走啊……”
可耳边只是传来王海亮的脚步声,他的人已经走远。
王海亮气哼哼来到了张大毛家。一脚就将张大毛的院门给踹飞了,怒不可解冲进了院子。
屋子里果然亮着灯,二丫的影子就映现在窗户上。
王海亮冲着窗户喊:“张二丫,你给我出来!!”
二丫就在屋子里,听到海亮的声音,女人打了个冷战。
门帘被慢慢挑开了,二丫同样傻呆呆看着他:“海亮哥……”
王海亮气的两眼圆整,眼珠子都奴出了眶外。
他的嘴唇不住哆嗦,声音也有些颤抖:“张二丫,你干的好事!不愿意嫁给我你早点说!为啥要让带娣顶替?为什么要羞辱我?”
二丫眼睛一眨,一双泪珠夺眶而出:“海亮,俺乐意,俺乐意啊,可是俺没有办法。
俺喜欢你,带娣也喜欢你,带娣到俺这里哭闹,又是磕头又是作揖,非要嫁给你不可,俺没办法啊……如果她这辈子不能嫁给你,她说就从幽魂谷上跳下去。”
王海亮再一次怔住了,站在那儿呆呆不动。
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忧愁,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只能发出一声苦笑。
带娣同样迷恋海亮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女人无数次对海亮示爱,好几次试图把身体给他。可一次次被男人拒之门外。
她曾经为王海亮死过,上次就跳进了幽魂谷,如果不是海亮赶到及时,女人就香消玉损了。
就在二丫出嫁的前一晚,带娣来到了二丫的住处。
女人进门就跪,扑通跪在了二丫的面前。说:“二丫姐,你可怜可怜俺吧,俺要嫁给海亮哥做媳妇,这辈子娶不到他,俺生不如死。”
二丫当时就被震住了。
她知道王海亮跟带娣的那点事,也知道孙瞎子帮着带娣算过命。
带娣是扫把星投胎,专门克男人。王海亮是天煞孤星转世,专门克女人。
而且带娣要守二十年的活寡,做四十年的老闺女,最终会嫁给王海亮。他们俩才是天生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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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因爱成恨
看着带娣痛哭流涕的样子,二丫的心顷刻间就软了,说:“带娣,你起来,快起来。”
带娣说:“俺不起,你不答应俺,俺就不起,俺跪死在这儿。孙瞎子说了,你不能嫁给海亮哥,海亮哥命硬,会克死你的。只有俺,只有俺才能做他的女人。”
二丫的心慌乱如麻,不知道该咋办?
明天就是她跟王海亮的大好日子,这是自己期盼了二十年的缘分。
带娣那么可怜,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幸福让出来,送给她?
可眼看着到手的幸福拱手送人,她的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二丫上去搀扶带娣,说:“妹,你这不是逼姐姐吗?”
带娣嚎哭一声说:“二丫姐,你跟海亮哥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至少你还有天昊,将来有天昊照顾,可是看看俺,俺啥也没有啊。俺只有海亮哥。姐,俺这辈子没有求过你,只求你这一件事,你把海亮哥让给俺吧。”
二丫一闭眼,心里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带娣已经迫不及待了。
带娣牵挂了王海亮二十年,又为男人做了五年的保姆。
玉珠死了以后,带娣就把海亮家当做了自己的家,她为海亮收拾屋子,做饭,叠炕,洗衣服,管理农田,也代替他孝敬老人。
从前,带娣不慌张,因为她坚信,海亮哥早晚是她的,她会一点点将男人的心暖热。
但是,二丫的回归等于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带娣觉得自己的幸福要被二丫抢了,有了二丫,海亮哥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王海亮爱二丫爱的发狂,一辈子的奋斗都是为了她。
女人回来了,二十年前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
咋办,咋办?一定要把失去的男人夺回来,要不然俺就死。
带娣咬咬牙,终于硬着头皮闯进了二丫的家,跪在地上祈求二丫的施舍。
二丫被带娣的痴心感动了,带娣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她真的很苦,从小没了爹娘,十八岁那年没了哥哥,无亲无故,孤身一人。
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把所有的亲人全部克死了。
她怎么可以跟这么命苦的人去抢男人?
让带娣嫁给海亮也好,至少带娣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而且有活力,或许带娣嫁给海亮,才是最好的选择。
二丫叹了口气,说:“带娣,你起来,快起来,姐答应你,明天,你就穿上俺的衣服,蒙上花盖头,代替俺嫁给海亮。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海亮不认账也不行。但是你要答应俺,好好照顾海亮哥的生活,替他分忧解难,一辈子不能跟他吵架。”
带娣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二丫会这么豁达。
她赶紧说:“二丫姐,俺答应你,一辈子不跟海亮哥吵架,一辈子对他好,可以吗?”
“那俺就放心了,好了,明天要出门子了,你应该高兴,不应该哭,笑一个给姐看看。”二丫帮着带娣擦去了眼泪。
带娣噗嗤笑了,笑的很甜。
就这样,带娣在二丫哪儿一晚没回家,二丫帮着她洗了澡,换好了嫁衣,蒙上了花盖头。
第二天早上,王海亮走进门,看也没看,就那么将头戴顶红的带娣抱走了,直接放进了花轿回到了家。
晚上王海亮喝的酩酊大醉,进门就把带娣按倒开始鼓捣,不要说是个女人,就是一头猪,他也分不出公母,就那么将带娣给……咔嚓了。
尽管他意识到二丫的身体跟上次不一样,那么的奔放,而且比从前更加嫩滑,搞半天钻自己棉被的竟然是带娣。
带娣一点也不比二丫差,身子早就发育成熟,一头乌黑的长发,大眼睛活灵活现,充满了稚气。
那脸蛋白的能掐出水来,身上的皮肤也能掐出水来,她的美丽完全盖过了二丫,让王海亮忘乎所以,如醉如迷。
王海亮被闪电劈中,斜斜靠在院子里的大树上觉得浑身无力。
男人苦笑一声说:“二丫,你这样选择,难道就不后悔?”
二丫说:“俺不后悔,其实谁嫁给你都一样,俺希望带娣幸福。”
海亮说:“可爱情是自私的,没有人把爱情推给人家。”
二丫说:“带娣不是别人,俺知道她比俺强,你应该找个比俺更好的女人。
海亮,就这样吧,既然木已成舟,你就跟带娣好好过,答应俺好好照顾带娣,不准欺负她,要不然,俺不放过你。”
王海亮咬牙切齿说:“你可别后悔,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二丫说:“俺不后悔,带娣一个人在家,还不快去陪她?”
王海亮忽然转过了身,大步流星回了家,再也不搭理二丫了。
他的心翻肠搅肚地疼痛,好像千万把钢刀一起刺进胸膛。
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二丫,我的二丫,你就这么狠心?
“哇——。”王海亮没走出多远,一口鲜血从嘴巴里喷洒出来。
他的心碎裂了,身体也碎裂了,甚至感到魂魄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勉强站起来,一步一挪走进了家门。
看着海亮的背影远去,二丫猛地冲进屋子,扑倒在了被窝上,女人同样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觉得自己傻,她只是觉得带娣比自己更适合海亮。
她希望带娣跟海亮可以比翼双飞,百年好合,鸳鸯戏水,早生贵子……。
王海亮回到了家,一肚子怒气没处消。
最关键的是,他跟二丫还没有来得及扯结婚证。从法律的意义上讲,他们还不是夫妻,
两个人是二婚,在乡下,结婚证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眼睁睁看着呢,形式才是最重要的。
王海亮扑进了屋子,发现带娣还是没有穿衣服,女人捂着被子,闪着一双伶俐的大眼,期待地看着他。
王海亮一跺脚说:“罢罢罢,带娣,既然你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王海亮的女人,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我王海亮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再次扯去衣服,扑上了土炕,将带娣香酥玉软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跟女人抱在了一起。
红烛闪烁的洞房里就传出女人迷人的呢喃声。
王海亮在带娣的身上肆意横行,将女人带进了一个又一个欢愉的巅峰。
带娣的声音也穿过窗口,冲上大街,在半空中荡漾。
王海亮家寂静了五年的土炕,终于有了女人的活气。
村子里的男女夫妻也受到了感染,同样跟着嚎叫起来。
“嗯嗯嗯……”
“啊啊啊……”
“呀呀呀……”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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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窈窕淑女
大梁山第二个变化最大的,应该是灵灵姑娘了。
王海亮的闺女灵灵,今年十九岁,身体发育成熟,已经出落成为一个水灵灵的窈窕淑女。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灵灵小小年纪就显出了母亲玉珠当初的俊秀。
她的个子高挑,杨柳细腰,细眉大眼,小嘴俏皮,皮肤白皙,很快成为了大梁山继往开来的村花。
那眼睛又黑又大,仿佛黑墨染的算盘珠子,上下眼皮一忽闪,俩眼一瞪,半道街的男人都会被她给勾趴下。
每次放学回家,大街上一走,身后呼呼啦啦跟一大串男学生。
那些男学生对她俯首帖耳,大献谄媚。
可灵灵一个也看不上,她的心里早就有了意中人,正是喜凤嫂的儿子,那个傻小子如意。
如意跟灵灵同岁,但是比灵灵大八个月。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去年,他们就从Z市一中毕业了,如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南开大学。但是灵灵却名落孙山,仅仅差三分没考上三本,跟大学擦肩而过。
女孩子是个乐天派,一点也不烦恼,一点也不生气,背起书包回到了家。
爹说过,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每个人都有很多条路走,只要坦坦荡荡做人,哪儿的黄土不埋人?那儿的歪脖子树上都能吊死。
所以,如意上学走的那天,灵灵坦然去跟他告别,女孩拉着男孩的手恋恋不舍。
灵灵说:“如意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学成归来,还要回到咱们大梁山来,俺……等你。”
如意拉着灵灵的小手,同样恋恋不舍。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多话,在大梁山的山神庙上看了星星,看了夜空,肩并着肩,背靠着背。
跟很多热恋中的男女一样,年轻人都喜欢找背嘎啦,进高粱地。
这一走,四年以后才能回来,如意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们三岁上就开始玩耍,一直到高中毕业,从来没有分开过。灵灵几乎成为了如意的一部分,如意也几乎成为了灵灵的一部分。
没有灵灵的日子,如意不知道该咋过。
如意说:“灵灵,这一走咱们就是天地相隔,有些话俺想对你说。”
“你说,俺听着。”
“灵灵,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俺知道。”
“咱这样算不算恋爱?算不算搞对象?”
“算,咱们就是在搞对象了,早就是恋爱了。”
“灵灵,分别前,你能不能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你说,什么要求?”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灵灵一听,脸蛋腾地红了。
尽管她跟如意这么好,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可从来没有产生过别的想法。
充其量也就拉拉手,搭搭肩,亲嘴的事儿,想都不敢想。
“怎么?你不乐意?还说咱俩是恋爱呢,你没见电视上吗?人家恋爱的时候都亲嘴的。”
灵灵的胆子大,眼睛一闭,小嘴巴一噘,道:“你亲吧。俺知道你想亲俺,俺也想亲你,这么一亲,咱俩的算在一块了,你以后要天天想俺,俺也会天天想你。”
看着女孩娇红的小嘴,眼睛闭上,细长的睫毛,还有粉白的脸蛋,如意根本控制不住,一下子将女孩抱在了怀里,恶狠狠亲了过去。
立刻,那种触电的感觉从嘴巴上潮起,弥漫了全身,两个人全都颤抖了一下。
如意有点贪婪,觉得女孩的嘴巴很甜,很香。
灵灵真的很香,是那种天然的体香,浑身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朝气,如意咗着女孩的嘴唇,整整亲了一分钟零二十秒,才分开。
两个少年懵懂的孩子心跳都加快了,呼吸也急促了。
如意感到一阵燥热,问:“还行吗?”
灵灵说:“撑得住。”
如意问:“想不想再继续?”
灵灵说:“再来。”
于是,他们又亲在了一起,接吻是技术活,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晚,他们学会了接吻。
如意的手不老实起来,伸向了女孩的扣子,打算解开灵灵的衣服,将手掌探触进去,摸摸她的身体。
但是灵灵浑身打个冷战,阻止了他。
如意很失望,问:“为啥?”
灵灵说:“如意哥,这里……不能碰。”
“为啥啊?”
“因为咱们不是两口子,俺还不是你的女人,只有成亲以后,这儿才是你的。”
如意道:“现在谁还在乎这个?别人恋爱,都摸对方的。”
灵灵说:“俺就在乎,俺了解你们男人,开始的时候只是说亲亲,然后就要求摸摸,发展到最后,就要解人家的衣服……。”
“可咱们是恋人啊,恋人都这样的。”
灵灵说:“不行,俺要留到将来,跟你一起成亲的那天,如意哥,你忍忍,以后俺的身子早晚是你的,等你大学毕业以后,你过来娶俺,到时候随你……。”
灵灵阻止,如意就不敢了,因为灵灵会功夫,如意打不过她。
美女会功夫,无赖挡不住啊……就如意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灵灵一条手臂,能打他十个。
王海亮的闺女不但漂亮,也很彪悍。四岁学功夫,六岁学射箭,十二岁打遍全校无对手。十八岁就打遍整个Z市。
她曾经是学校搏击队接连六年的总冠军。也是女子体育场上的健将。
如意没有得逞,留下了四年的遗憾。
他只有等,等到自己大学毕业,再一次返回村子,就到海亮叔叔家提亲。
现在的男女很少相亲了,大部分是自由恋爱。
大梁上不再封闭,也不再封建,大人们也懒得掺和孩子们那点事。
大人的职责就是拿钱,两个孩子没意见,两边大人吃一顿,喝一顿,日子一定,到时候女方往男方家一送,就算完事了。
王海亮家跟张拐子家是世交。两家的关系非常好。
两个孩子之间秘密恋爱,没逃得过双方父母的眼睛。
王海亮心知肚明,喜凤嫂也乐得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每次灵灵到如意家,喜凤嫂带她都很亲,妮儿妮儿地叫,比亲闺女还亲。
有啥好吃的,喜凤嫂不舍得吃,都留给灵灵。
王海亮的闺女长得好,她家又是大梁山第一首富,攀上这样的高枝,喜凤做梦都会笑醒。
如意也知道海亮叔叔不会反对,只要他对灵灵好,王海亮很乐意把心肝宝贝送给他。
第二天如意就走了,灵灵一直把他送到车站。
车窗里,如意冲着灵灵摆手:“灵灵,等着我,我一定回来娶你的。”
“如意哥,你保重,冷了记得加衣服,饿了不要吃生冷的饭,容易闹肚子,记着啊……”
女孩子追着滚滚的车轮,跑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就这样,如意走了,一走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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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心里不平衡
张二狗就是在挑拨张李两家的关系,看着张李两家水火不容,打个你死我活。
他果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李老实的儿子被割,真的疯了一样跟张大毛去拼命。
就这样,打麦场成为了两大家族的战场,张大毛纠集了一帮人,李老实纠集了一帮人。张李两家在打麦场进行了一翻械斗。
那一次的争斗可谓惊天动地,气吞山河,伏尸十里,血流成河。
十多个人被打死,三四十个人身受重伤,给大梁山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张大毛跟李老实作为肇事者,全部被公安抓走,分别判刑十年。
李老实入狱以后,他的女人老实婶熬不住,开始偷人,偷的正是张二狗。
张二狗就那么堂而皇之,进去了李老实女人的被窝。
张二狗继续挑拨,让老实婶去敲诈张拐子。
可谁也想不到,在敲诈的过程中,老实婶被自己的剪刀痛死,倒在了自家的土炕上。
女人死去二十天,全村的人都不知道,尸体都发臭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溃烂地不成样子,很多蛆虫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从鼻孔里钻出来爬进嘴巴,又从嘴巴里爬出来,爬进眼睛。
老实婶被人埋进了大梁山,张二狗又把女人的尸体拖出来,扔进了村子里的水井里。
女人的尸体臭了水井,引发了大瘟疫,全村好几百人都在瘟疫中死去了。
就是王海亮的娘,也被瘟疫给害死了。
那一次大瘟疫,更是给全村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事情还没有完,几年以后,张大毛跟李老实再次越狱。
他们从翻下山崖的囚车里逃出来,回到了大梁山。李老实气不过,又绑架了喜凤嫂,绑架了王海亮的女人玉珠。
王海亮使用巧计,终于将两个女人救了出来,李老实也因为愧疚难当,一头栽进了幽魂谷的段天涯。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毁掉了,张二狗罪犯滔天。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就成为了孤儿,没爹没娘,寄住在姥姥跟姥爷家。
大癞子后来上学,都是姥姥跟姥爷在供给。
当初的仇恨他还历历在目,他跟如意的仇恨也不共戴天。
那时候,大癞子就起下了杀害如意的心,早晚要让如意付出代价。
大癞子年纪不大,城府很深,一直把这段仇恨记在心上。
当然,他不知道当初是张二狗推波助澜,一直以为是如意的爹张大毛害死了他全家。
他要害死如意,为死去的爹娘报仇,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大癞子长大了,今年同样十九岁。样子还是那么难看。
这小子三角眼,扫帚眉,大胖脸,一口兔子牙,那兔子牙很黑,烟熏火燎,嘴巴张开,好像一口三年没刷锅的破砂锅。
他的话很少,性格很孤僻,生理的缺陷让他很自卑。
他最害怕的事情,是跟人一起上厕所。
因为没了小牛牛,他上厕所的时候,无论大小便,都是蹲着,别管拉屎还是撒尿,都要宽衣解带。
这让他很苦恼,也很自卑。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他对如意是越来越恨。
如意考上了大雪,他落榜了,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
如意,有你的,既然你走了,老子就抢了你的女人,夺了你的媳妇,把灵灵搞到手,然后睡了她。
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为了报复如意,大癞子准备对灵灵下手。
灵灵进了大专院校,大癞子也进了大专院校。
他对灵灵非常亲热,一直在巴结。
灵灵上课的时候,他写情书,传纸条。
灵灵下课了,他围追堵截。反正灵灵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灵灵烦得不行,很讨厌大癞子,但是却无法避开他。
这天,灵灵放学了,准备回家,因为明天是礼拜天。
Z市距离疙瘩坡五百里,有公交车,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灵灵走出校门,大癞子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灵灵,你回家啊?”
“是啊。”
“那咱俩一起走呗,路上相跟着,也算有个伴,我好照顾你。”
灵灵噗嗤一笑道:“俺不跟你一起走。”
“为啥啊?”
“因为俺会自己照顾自己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身上有狐臭,俺闻不惯你的味儿。”
大癞子弄个大红脸,说:“灵灵,我没狐臭的,如意喜欢你,我也一样喜欢你,他不在,咱俩就好吧。”
灵灵抿着嘴儿,说:“大癞子,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俺不喜欢你,滚得远远的。”
灵灵这么骂他,大癞子也不生气。
他真的很喜欢灵灵,因为这姑娘太美了,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谁见了谁喜欢。
做梦都想讨她做媳妇。
虽然自己是阉人,可现在技术进步了,那个地方可以治,可以接,有钱了我就去。
他说:“灵灵,我到底哪儿不好?哪儿比不上如意,你告诉我,我改。”
灵灵说:“那你到底喜欢俺哪一点?俺也该。”
“灵灵,你咋这样,咱俩就不能好好说话?”
灵灵说:“那行,俺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大癞子说:“听,你讲。”
灵灵说:“从前啊,有个太监……。”
大癞子问:“下面呢?”
灵灵说:“下面没有了。”
“……”大癞子顿时脸红脖子粗,灵灵的言外之意,就是骂他是个太监。
谁让他没有小牛牛的。
“灵灵你……?”大癞子无言以对,灵灵捂着嘴巴,咯咯笑着走远了。
顿时,一股怒火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所有对灵灵爱意顷刻间化作了愤恨。
他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心说,死丫头,你别得意,早晚老子把你搞到手,娶了你,然后天天折磨你。
看着灵灵远去的背影,大癞子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老子发誓,不娶了王海亮的闺女,誓不罢休,不将王海亮所有的财产搞到手,绝不罢休。
我要让你骂我是太监付出代价。
大癞子准备回家了,踢着小石子,直奔车站。
从大专学院出来,走向车站,必须要经过一个大型的家具厂。那家具厂正是张二狗开的。
目前的张二狗正端着茶壶,监督那些工人干活。
张二狗彻底好了,当初的瘴气毒完全解了,昏迷两年,又过了七年,他的身体依然健康。
现在的张二狗同样如日中天,家具厂在Z市非常兴旺。
张二狗看到了大癞子的身影,问道:“癞子,你回家啊?”
大癞子猛一抬头:“二狗叔,忙着呢?是啊,我回家。”
“赶得上车吗?要不然我送你,正好我也想回。”
大癞子想想,坐张二狗的车回家,那正好,可以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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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心情不怎么好,他又想起了四年前小珍洁白的身子,两个人在S市斗狗场里缠磨的情景。
那时候,他把人生的第一次给了小珍,小珍也把人生的第一次给了他。
他们在那个不大的宿舍里亲吻,拥抱,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小床弱不禁风,被两个沉重的身体压得咯吱咯吱作响,最后彻底散架。
然后他们又嘻嘻哈哈笑着,换了战场,把大胖脸的那张床也差点压塌。
小珍的离开是蓄谋已久的,女人也是悄无声息的。完全就是因为母亲二丫的一番话。
那时候天昊小,刚刚成年,还要上学,小珍不想影响他的学业,更加不想影响男人的前途。
她当初跟他,是爱他,后来离开,同样是爱他。只要男人好,过的幸福,小珍同样会幸福。
天昊觉得,小珍对他的爱是真诚的,全部的,也是无私的。或许自己以后再也得不到这样的爱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因为难受,所以就借酒浇愁。
天天,灵灵还有巧巧,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推杯换盏,没有注意到王天昊的心情。
眨眼的时间,两瓶酒进肚子,王天昊觉得不够,又要了三瓶。
三个女孩,一个男人,五瓶子酒下肚,王天昊醉了,三个女孩子也喝的意兴阑珊。
这酒一直喝到掌灯时分才作罢,王天昊晃晃荡荡站不起来,三个女孩子也东倒西歪。
最后灵灵摆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老板,记俺爹的账。”
这下好,这顿饭全都记在了王海亮的账上。
这里的老板是外地人,站的是大梁山的风水宝地。王海亮又是这儿的土皇帝,他闺女跟儿子在自己饭店吃饭,是莫大的荣幸。
老板赶紧说:“没事,没事,我跟你爹年底结一次账,孩子们,尽管走。”
就这样,四个人相跟着回家。
天黑了,月亮很圆,微风习习,四周飘着山果成熟的香味。
灵灵把月亮都当红灯了:“哇,好大的红灯啊。”
天天笑道:“灵灵姐,那是什么红灯?分明就是个烧饼。”
巧巧说道:“你们两个都没说对,不是红灯,也不是烧饼,分明是个糖饼。”
三个姑娘喝的北都找不到了。
王天昊是男人,首先把巧巧送回到了家。拍开了建国叔叔的家门。
“呀,这是咋了?咋喝成这样?”张建国打开门,吓一跳。
王天昊说:“叔叔。巧巧我帮你带回来了,今天我们几个一块喝酒了。”
张建国说:“一群毛孩子,喝的什么酒?瞧这醉得。天昊,你过来怔一会儿呗。”
天昊说:“不了,我还要送天天跟灵灵回家。”
“那你慢走。”张建国咣当关上了家门,王天昊听到建国叔叔在对巧巧训斥:“你才多大,就学人喝酒?还有没有个姑娘样子?”
小燕从屋子里出来,同样吓一跳:“心肝啊,宝贝,你咋喝那么多?天昊这孩子也是,也不说照顾一下,灌她喝那么多。”
王天昊没有停留,同样将灵灵跟巧巧送回家。
天天说:“灵灵姐,俺不回家,回家没意思,今晚俺要陪你睡。”
灵灵说:“好,咱俩一条被筒子,走,到俺家,我请你再喝。”
天天真的不想回去,她觉得家里没意思。
女孩子一年不回家两次,每次回家,哪儿都是冷冷清清。
家里没人住,全家人都在城里,屋子都荒废了。住在家里,天天害怕。
偏偏灵灵也想找人作伴,当然乐意跟天天一块睡了。
就这样,王天昊将妹妹跟天天送回了家,然后直奔医馆。
王天昊不住家里,跟爷爷住在一起,就是村东的那家医馆。
跟着爷爷,王天昊踏实,爷爷疼他,还能教会他不少东西。王庆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帮着天昊恶补一些功夫。
王天昊一走,灵灵跟天天进了门,咣当上了门栓。两个女孩子相互抱着,走进了灵灵的房间。
灵灵跟父母住一块,在东屋,北边的堂屋是王海亮跟带娣的卧室。
王海亮每天回家晚,在工厂加班。带娣心疼男人,要帮着男人做夜宵,所以也去了工厂。
有时候回家,有时候他们不回家,天晚了,就在工厂的办公室休息。
最近一段时间,王海亮对带娣可好了,带娣完全代替了当初的玉珠。
王海亮就这人,跟谁睡觉跟谁亲。他跟二丫的新婚之夜,扎进自己棉被的不是二丫,而是带娣。
既然睡了人家,当然要负责到底了。
带娣正式成为了海亮的妻子,心里满足的同时,也对王天昊跟灵灵很好。跟玉珠活着的时候一样。
她不摆后娘的一点谱,给两个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毛衣,零花钱,真的跟亲娘一样。
灵灵跟王天昊也不管带娣叫娘,小时候叫姑姑,现在仍旧叫姑姑。
灵灵进门的时候,姑姑跟爹都不在家。就她一个人。
女孩子心里乐坏了,进屋子打开电视,跟天天一起蹦啊跳。
灵灵说:“天天,你睡吧,俺去洗澡。一会儿过来陪你睡。”
天天说:“好,你去洗吧,俺早上起来刚洗过。”
灵灵转身进了卫生间,天天累极了,一头扎在了床上。
王海亮的家变了,住的是甩袖楼,地方非常宽大,家里的家具也很好。
从前的土炕也不见了,而是换上了席梦思。
天天刚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呼呼睡去。因为喝醉了,跟小猪似得,被人抱走都不知道。
两个女孩子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一晚,一件祸事发生了。
因为暗地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们很久了。
那双眼睛从灵灵跟带娣走进酒店开始,就盯着她们,然后一直跟踪她们两个回家。
那个人就是大癞子。
大癞子听了张二狗的话,打算把王海亮的闺女咔嚓了。将生米做成熟饭。
事情巧得很,偏偏两个女孩子走进酒店,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大癞子埋伏在酒店的外面,看到了灵灵,看到了天天,也看到了张建国的闺女巧巧。
三个女孩子,一个赛着一个漂亮,真他娘的馋人。
想不到张二狗的闺女也这么好,恁俊,这要是娶回家做媳妇,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但是一眼看到旁边的王天昊,几乎将大癞子吓个半死。
想动手也不行了,王天昊是狼王,把他惹急了,还不一口吞了我?
咋办?咋办?大癞子没走,一直在外面等。
等啊等,不出他的预料,几个人全都醉了。
王天昊拉着三个女孩走出酒店,他跟了过去。
他看到王天昊东摇西晃,把巧巧送回了家,也看到王天昊将妹妹灵灵跟天天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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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谁?无赖!!”
大癞子一回头:“我的妈呀?灵灵,怎么是你?那你床上的是……?”
灵灵一声大喝,把天天惊醒了,天天揉揉眼睛爬了起来:“灵灵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紧接着,女孩就是一声尖叫“啊,大癞子,怎么是你?”
大癞子这才发现,床上的女孩根本不是灵灵,而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想解释,可嘴巴没有张开,灵灵那边的身影已经飞到。
“无赖!吃我一脚!”当!灵灵的飞脚正好踹大癞子脑门上。
大癞子一声惨叫,身体从屋子里飞起,被灵灵一脚给踹到了院子里。
大癞子的身体出出溜溜,脸蛋抢在了地上,半个脸皮差点被磨没。
灵灵可会功夫,美女会功夫,无赖挡不住。
把他吓得,爬起来顾不得伤痛,拔腿就跑!
屋子里的天天哇一声哭了:“灵灵姐,大癞子他……欺负俺。”
女孩子发现自己的扣子开了,差一点就阳光外泄。还好灵灵赶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这无赖占便宜了。
灵灵的酒一下子醒了,咬碎银牙,怒道:“天天你等着,我去杀了他!!”女孩子说完,穿上鞋子,衣服也不换,飞身追了出去。
灵灵是野丫头,在全村野蛮是出了名的,没人敢惹她。
大梁山五个村子,都知道王海亮闺女霸道。一身的功夫,长得也好看。
那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谁靠过来刺谁。那些学生们纵然有天大的胆子,对她只会巴结,只会谄媚,却不敢动她分毫。
王海亮的势力大,可不用父亲出手,灵灵一个人就能对付,大不了揍他个龟儿子,仙人板板的。
大癞子也是脑残,光想着占便宜,没考虑后果。
他的意思,只要自己亲了灵灵,摸了灵灵,女孩子一定会痛哭流涕,没脸出来见人。
而且会委曲求全,将错就错,最终嫁给自己做媳妇。
可他没料到竟然遇到了活阎王。
大癞子拉开门栓跑了,灵灵身穿浴袍一个飞扑窜上了大街。
来到大街上,远远地,她瞅到了大癞子。
女孩子大喝一声:“无赖别跑!”脚尖一点,仿佛一只飞翔的燕子,嗖地窜出去老远。
大癞子就怕被女孩子追上,一顿暴揍。所以撒丫子狂奔,好比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
他的家在李家庄,疙瘩坡跟李家庄很近,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水塘。想要回去李家庄,必须要绕到水塘那边,从小路上穿过去。
可灵灵已经追来了,大癞子不敢跳水,只好奔着岸边跑。最后绕道回来,又返回了疙瘩坡。
灵灵在后面一口气将大癞子追了三条街。大癞子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没有办法,只好冲向了张二狗的家。
这主意是张二狗帮他出的,他只能找张二狗解围。实在不行,老子就把张二狗给抖出来。
刚刚冲到张二狗的家门口,灵灵就追上了,一个凌空飞跃,连环飞脚,踹在了大癞子的后背上,大癞子脚步趔趄,咣当撞在了张二狗的家门上,这次鼻子真的碰扁了。
灵灵一只脚踏在大癞子的胸口上,踩得他动弹不得,怒道:“混蛋!谁让你进我屋子的?竟然偷看本姑娘洗澡,活得不耐烦了!”
大癞子赶紧求饶:“灵灵饶命,饶命啊,我喜欢你,这主意是……是张二狗帮着我出的。”
“二狗叔?他怎么帮你出这个主意?简直不是人!”
灵灵气急了,一字马踩着大癞子的胸口,另只手拉掉一只拖鞋,用拖鞋敲打张二狗的家门。
当当当,当当!”张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张二狗还没睡,在屋子里陪着媳妇四妮说话,外面灵灵跟大癞子一阵踢打,再加上拖鞋敲门,他们两口子在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张二狗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走进院子开门。门打开,苍天,这是干啥?
只见灵灵气势汹汹,一只手拎着拖鞋,一只脚踩着大癞子。也赶上灵灵敲门有点急,最后一拖鞋,刚好拍张二狗脸上。
呱唧,张二狗的脸上被女孩的拖鞋糊个正着。
“我晕,灵灵咋了?大癞子,咋是你?你们这是?”
张二狗明知故问,他一下子就想到怎么回事了。
不用问,自己给大癞子出的那条妙计没有成功。王海亮的闺女不好惹,大癞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挨揍了!
灵灵气势汹汹问:“二狗叔,是不是你蛊惑大癞子,进俺房间的,这小子偷看本姑娘洗澡!”
张二狗故作不知,惊讶地问道:“有这事儿?我咋不知道?大癞子他胡说,别他么啥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
张二狗一句话推了个干净,大癞子一听就急了,说:“二狗叔,就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你让我半夜偷偷进灵灵房间的,你还说,只要睡了王海亮闺女,就能娶他做媳妇。”
张二狗心说,你个脑残!竟然把老子给抖了出来,我曰你仙人的板板!
可他面不改色,根本就不承认:“灵灵,这小子胡说,二狗叔是正人君子,咋能干那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我是好人啊。”
灵灵说:“还好他走进屋子的时候,俺在洗澡间,床上躺的是你家天天,这小子要解天天的扣子,还要亲她,被俺制止了。”
张二狗一听,浑身打个冷战:“你说啥?大癞子欺负天天?”
灵灵说:“是,他一定把天天当成了俺,意图轻薄,二狗叔,天天是你闺女,你就看着大癞子这么欺负她,毁掉她的名节?”
我晕,张二狗晃了晃,差点晕倒。
做梦也想不到害人终害己,差点把自己亲闺女赔进去。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作茧自缚。
把张二狗气得,胡子噌地翘起来老高,猛地躲过灵灵手里的拖鞋,冲大癞子的脑门就扇。
咣咣咣,张二狗将拖鞋轮圆,几乎将大癞子的脑门揍成煎饼……大癞子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大癞子猛地抱着脑袋嚎啕起来:“二狗叔,误会,误会啊,我不知道那是天天啊,真的不知道……。”
“你个龟儿子,竟然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张二狗疯了,恨不得跟大癞子拼命。
他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心肝宝贝啊,还指望找个养老女婿呢。真的坏掉名节,以后咋嫁人?
张二狗有苦说不出,也让大癞子有苦说不出。他还担心大癞子继续胡说八道,造他的谣,所以几拖鞋下去,将大癞子的脑袋揍成了猪头,嘴巴也揍得不能讲话了。
大癞子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咋办,倒在地上打滚。三滚两滚,爬起来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张二狗想追,可这时候四妮从后面赶来了,四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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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嚎叫着扑向了房门,一边拉一边哭:“救命啊,救人啊!打人贩子啊!你们这样是违法的,放我出去!”
可是任凭她喊破喉咙,外面也没人搭理。
那老婆就在门外守着,跟死人一样,手里的线绳子还是在嗤嗤拉拉响。
“闺女,你冷静点,认命吧,俺花了三万,三万啊,你就好好在俺家呆着吧,跟俺儿子成亲,帮着俺生孙子,有了孙子啥都好说,俺保证把你当神仙供着,想走?没门!!”
咣当当,咣当当:“大娘,你开门开门啊,你们被骗了,俺也被骗了,俺不认识他们,他们不是俺表哥表嫂,他们就是人贩子。俺还你的钱还不行吗?放俺走,俺立刻还你三万块。”
老婆说:“不行!进了这个家的门,你就是这个家的人,死了也是这个家的鬼。等你不闹了,就跟俺儿子成亲,要不然,揭了你的皮!捶烂你的屁股!使大针扎你的嘴!”
外面的老婆非常凶狠,唾沫星子横飞。
小珍将房门晃得呼呼山响,嚎叫得嗓子都哑了。
一时的大意将她从天堂拉进了地狱,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人拐卖进大山。
小珍本来就是山里人,她的老家水窑村很穷。
水窑村每年也有很多女人被人贩子拐卖进来,给很多光棍做媳妇。
那些乡亲也跟这老婆一样凶狠。
被拐卖来的女人,大多不知道咋回事,糊里糊涂就被卖了。
开始的时候,她们也反抗,也求饶,甚至寻死觅活。
但是被关一段时间,就老实了,强制跟男人成亲,洞房一进,被窝一钻,男人女人这么一鼓捣,再填个孩子。大多数女人也就认命了。
可小珍不甘受辱,宁死不屈,无论如何也不认命。
小珍被拐卖进大山的头一天,整整哭了一天,嗓子哑了,头发散乱了,衣服也扯了。
女人用脚踹门,用手晃门,用牙齿咬门,将房门几乎踹散架。
最后,她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好回到了炕上,坐在哪儿发呆。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灵魂早就出窍。
或许当初那魂魄就留在了大梁山,丢在了水窑村。
她希望王天昊将他的魂魄找到,收在身边,永远伴随着他。
这个时候,小珍才想起天昊的好,男人那么疼她,为了她粉身碎骨,浑然不怕。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天昊,你在哪儿,你知道不知道俺想你,知不道不知道俺在这儿受苦。
小珍开始想,天昊万一知道自己被拐卖,一定会奋不顾身过来救她。闹不好会血洗磨盘岭,把这儿的人全部杀光。
当初,阿尔泰山的狼咬了他的亲娘一口,王天昊就疯了,将阿尔泰山的雪狼群杀了个干净。
男人为了她,同样会把外面的一对坏蛋杀死,挫骨扬灰。
小珍的心里是无限的怒气,女人差点疯掉。
她一晚没睡,蜷缩在土炕上,傻呆呆看着屋顶,傻呆呆看着房门。也听着那老婆在外面拐线。
小珍被拐卖的来的第二天早上,房门开了,恶婆婆进来,将一碗手擀面甩在了桌子上,只说了一句:“吃饭……!”
小珍发现房门开了,抓起行李就要冲出去,可哪知道刚刚冲出门,门外早有两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人是那个老头,还有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
那中年人很低矮,大脑袋大脸盘,三角眼,一脸的麻子。
两个人很有力气,一个扯胳膊,一个扯腿,将小珍给拉了进去,按在了炕上。
那个中年人就是这一对老夫妻的儿子,他们把她拐卖过来,就是要嫁给他做媳妇。
小珍看到那男人就恶心,想吐。女人在竭力挣扎:“坏蛋,放开我,我喊人了,救命!!”
恶婆婆怒道:“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这儿的人都知道你是俺家买来的,想走?谁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老实呆着吧。”
恶婆婆说完,一挥手,一家三口走出了房门,屋门咣当一声又上了锁。
小珍气愤以极,一甩手,那碗手擀面吉利咣当从八仙桌子上被拨拉了下去。
海碗碎裂了,面条撒了一地,三个荷包蛋也咕噜噜滚了一地。
女人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又哭了,这一次是大放悲声,连哭带嚎叫。
小珍被拐卖过来第五天,依然没有吃饭,水也没有喝一口,女人整整五天水米没沾牙。
她已经感觉不到饥饿,浑身轻飘飘的。躺在炕上,没了一丝力气。
这时候,房门一响,过来一个二十多对的妇女,那妇女走进屋子,瞅瞅桌子上的饭菜。
饭菜没动过,小珍就那么有气无力看着她。
那妇女说:“你叫小珍对吧,咱俩一样命苦,俺也是被拐卖来的,到这儿好几年了,妹子,咱们女人……苦啊。”
那妇女坐在炕头上,一五一十,将自己当初拐卖来的事情,全都跟小珍说了一遍。
小珍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她当然知道,那恶婆婆把这女人放进来的目的,就是来当说客的。说服她嫁给自己的儿子。
小珍问:“你真的是被拐卖来的?”
“当然,俺不会骗你。”
“多久了?”
“七八年了,孩子都两个了,大的六岁,小的只有三岁。”
“那你乐意?”
“不乐意能咋着?俺那男人生气就会打俺,把俺打的遍体鳞伤,不信你看。”
女人卷起了袖子,卷起了裤管,小珍发现,女人的手臂上两腿上,果然到处是瘀伤。
“他咋恁狠心?一定要打你?”
女人说:“不跑就没事了,俺跑了好几次,都被人抓了回来,回来就是一顿暴打,他用烟头烫俺,用坠子扎俺……只要不跑,男人对俺还是很好的。”
“你跑过几次?”
“四次,每次都被抓回来,一顿好打,再后来也就不跑了。”
“为啥不跑了?”
“跑不动了呗,俺走了孩子咋办?落后娘手里?那可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女人就这样,在哪儿都是吃饭,在哪儿都要跟男人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在哪儿活着都一样,认命呗。”
小珍说:“俺可不认命,俺男人如果知道俺在这儿受屈,非把磨盘岭抄了不可。”
“那个没用,你男人又不在身边,妹子,别犟了,就算跑,也要吃饱了肚子,然后才跑的动啊。不如你先吃饭,吃饱了肚子,咱们跟他们斗争。”
小珍摇摇头,接着问:“那你……为啥不去告他们?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女人说:“没用啊,这村子里三分之一的媳妇,都是外地拐卖来的,村子里跟本地人当然近了。
你跑,谁看到也不会帮你,反而会把你抓回来。跑进县城也没用,县城里也没法说理,还是本地人向着本地人。”
小珍说:“俺还不信了,无法无天了。俺偏要跑,找到俺男人,抄了这个村子。”
女人说:“等你吃饱,有力气跑出去再说吧?妹子。别管咋着,咱得吃。有天你逃出去,到俺家给我捎个信,告诉俺爹俺娘,他们的闺女在这儿受苦啊。”
小珍点点头,相信了女人的话。
小珍不傻,是聪明人,听口音就能听得出来,这女人绝非本地人。
她想了想,忽然端起了饭碗,说:“吃!老娘吃饱了,跟他们斗,战斗到底。”
小珍吃饭了,从哪儿以后,她跟这家人之间拉开了长期的僵持,长期的战斗。
小珍被拐卖一个月以后,她的心情恢复了平静。以后恶婆婆送来的饭,她都吃,而且吃的饱饱的。
她要把自己养胖,有了力气就逃走,不吃才是傻子呢。
女人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憔悴,红润了很多,她开始在屋子里活动手脚,做广播体操。也开始看书。
可她从来没有走出过屋子。因为门外面,这家人轮班守护在门口,白天黑夜不离人。
白天是那个恶婆婆,夜里就换上那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还在门口打了地铺,将看门狗也牵了过来。
只要小珍敢碰门,那条狗就冲她瞪眼睛:“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得儿汪!!”
那条狗很健壮,不是名狗,也就是一般的草狗,可非常凶狠。
看到那狗,小珍就再次想起了王天昊,如果天昊在这儿,那条狗一定会吓得跟鹌鹑一样,不敢动弹。
只要天昊一瞪眼,那狗一定会屙酱尿醋。
小珍成为了笼子里的鸟儿,再也飞不出去了。只能看到屋子里四角的屋顶。
她别管是大便还是小便,都在屋子里,男人为她准备了便桶,恶婆婆每天帮着她倒便桶。
女人喜欢干净,五六天洗一次澡,每次洗澡都用棉被蒙着身体,打一盆水,慢慢洗。
外面的中年人就焦躁不安起来,眼睛跟钩子一样,穿过窗户,好像要把女人一口吞下。
但是他不敢过来,因为小珍有力气,在小珍的性子没有磨去棱角以前,男人不敢胡来。
有时候,小珍就想,其实这家人还是蛮善良的,就是因为穷,娶不起媳妇。
大山里娶媳妇太难了,她知道山里人的苦。
中年人没有硬来,就是保留了仅存的善良。
他们都希望小珍回心转意,主动成为这个家里的人。
她保证,只要这家人不对她动粗,她绝不使用非常手段,要不然姑奶奶就跟他们拼了!
小珍被拐卖一个半月以后,不知道为啥,外面热闹起来,吹吹打打,这家人的院子里挂起了红旗,张灯结彩,来了很多宾客。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了,进来一大群姑娘,那些姑娘帮着她收拾屋子,帮着她换衣服。
有个好心的姑娘告诉她:“嫂子,你要跟俺锁子哥成亲了,俺来帮你化妆。”
小珍一听,犹如五雷轰顶,再次愤怒了。
意料之中的事儿终于发生了,这家人真的打算要娶她了,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大摆筵席。
小珍一听,怒从心头起,怒道:“滚!那个要嫁给他?做梦,俺死也不嫁,滚啊!滚!!”
女人气急败坏,将所有的姑娘都推了出去。
她拿起出嫁的嫁衣,丝丝拉拉扯了个粉碎,将大红嫁衣砸在地上,还在上面踩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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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气急了,死也不想嫁给那个叫锁子的中年男人。
她开始大喊大叫,在屋子里砸东西,茶壶,茶杯,老式花瓶,还有碗筷,一股脑从桌子上扒拉下来,叮叮咣咣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还抓起床上的被子,用手扯,用牙齿咬,丝丝拉拉扯了个粉碎。
门外的宾客谁也不敢进来,想不到女人的性子这么烈,宁死不从。
恶婆婆在外面一看气坏了,双拳一握,两腿一蹦,两个下垂的奶一颤,跟猴子一样,蹭地从屋子外面跳进了屋子里。
她二话不说,揪住小珍的头发就打,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女人几个耳光,一边打一边骂:“还反了你了!无法无天,哪家的野闺女,这么不识好歹!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小珍气急了,就跟她打,揪老太太的头发,抓老太太的脸,扯老太太的衣服,咬老太太的手臂,把老太太骑在身下,用拳头砸。
屋子里翻了天,叮叮咣咣乱响。院子里也是鸡飞狗跳。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是小珍的对手,被小珍抓得满脸血道道,手臂上潮起两排血红的牙印,大襟也给她拽扯了。
这还不算,小珍骑在恶婆婆的后背上,武松打虎那样,将老太太打的嗷嗷大叫,满地找牙。
小珍不会功夫,可跟了王天昊那么久,天昊也教会了她一点防身术,揍个老太太还不是问题。
恶婆婆自知不敌,开始求饶,连呼救命:“打人了——!救命啊——!锁子!你媳妇打你老娘,你眼睛瞎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老太太一声断喝,门外叫锁子的中年人同样气坏了,义愤填膺,卷袖子从门外冲了来。
一耳光子下去,抽在了小珍的脸上,小珍被抽了一个趔趄。叽里咕噜倒在了地上。
锁子是庄稼汉,有的是力气,个子不高,但膀大腰圆,瞬间将小珍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很快,小珍的脸颊肿了,鼓起老高,被锁子抽得满嘴冒血。
恶婆婆从地上爬起来,返过了劲儿,也开始跟小珍打,她拧小珍的脸,掐小珍的手臂,而且拔下胸口上纳鞋底子的大针,在小珍的身上刺。将女人的手臂上,两腿上,后背上,屁股上,扎得都是窟窿眼。
小珍嗷嗷大叫,一个劲往墙角的位置躲闪。
“天昊,天昊啊,你在哪儿?救救俺,救救俺啊!!”小珍又想起了王天昊。
王天昊如果知道有人这么欺负她,非把这个村子屠了不可。
可王天昊根本听不到,那时候的王天昊远在几千里以外的S市,正在上学。
小珍的嗓子喊哑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女人也挣扎不动了。
恶婆婆就摆摆手,叫过来几个娘们,强行给小珍换了新的嫁衣。然后有几个壮汉扑过来,按着女人,强制跟锁子拜了花堂,拜了天地。
天地拜完,他们又把女人锁进了洞房。
小珍就这么在愚昧跟野蛮下跟人成了亲。从此以后,她成为了锁子的媳妇。
女人一生最美丽最光辉的时刻,比跟鬼子拼刺刀还要惨烈。
命运的悲苦让她无所适从,她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王天昊。
她想到过自杀,想到过寻死,可这时候,自己的肚子里已经蠢蠢欲动,一条新的生命阻止了她干傻事。
她怀孕了……肚子里是王天昊的孩子。
在离开大梁山的前几天,小珍跟王天昊在斗狗场的宿舍里鼓捣,王天昊将一粒种子成功播进了小珍的肚子里。
小珍是几天前才知道的,她要把孩子生出来,为王家传种接代,也算没有白白跟天昊相好一场。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孩儿啊,咱们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俺相信咱们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爹早晚会找过来,救我们母子离开。”
有了身孕,就不能被男人碰了,要不然会动了胎气。
这是王天昊的种子,是她跟天昊爱情的结晶。她不许任何人损伤儿子的安全,谁也不能!
小珍害怕那个叫锁子的中年人晚上对她硬来,于是,女人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一把螺丝刀。裤腰带也打成了死结。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夜深人静以后,房门再次开了,锁子摇摇晃晃进了洞房。
女人就那么坐在炕头上,脸颊粉红,脸蛋俊美,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身体娇小玲珑。
锁子的口水差点甩出去八里地,咧着嘴巴笑了,露出一口黄板牙,跟刚吃过死耗子差不多。
小珍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往炕上躲。
锁子嘿嘿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忽然,男人仿佛一只豹子,迅猛地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恶臭的嘴巴去亲女人的脸。
“滚开!死无赖!你滚开!”小珍再次开始了挣扎,竭力躲闪,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
锁子的脑袋扑空了,没亲到小珍的脸,反而亲在了床帮上,差点磕掉门牙。
他勃然大怒,两只大手一用力,撕拉,将女人的上衣扯去了。
女人的贴身衣服显露出来,冒出了鼓鼓一对山峰。把锁子馋得,更是口水直流。
他疯了一样将女人裹在身下,真的要动粗。
小珍急了,脑袋一摇,两排牙齿在锁子的耳朵上合拢。
吭哧一口,锁子的耳朵顿时血流如注,半拉耳朵几乎被小珍的一排小钢牙撕下来。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娘!你快来!”男人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他疼的直跺脚,脸上血呼啦几的,鲜血淌成了河。
恶婆婆跟老头子根本没走远,就在院子里。
这一对鸟夫妻不敢离开,担心儿子新婚之夜不顺利,跟媳妇打斗儿子会吃亏。
就在窗户根外面站着,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而且看的清清楚楚。
儿子被咬一口,老头子跟老太太全都气坏了。
这时候,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公婆身份,同时冲进了屋子。
“咋了,这是咋了儿子?”恶婆婆问道。
“娘,她咬我,瞧这咬得?”锁子甩了一把血,手掌上也是红呼呼的。
恶婆婆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怒道:“笨!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还男人呢,连个女人也收拾不了,你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娘,那你说咋办?”
婆婆说:“好办,咱们三个一起动手,把她制服,他爹,你按胳膊我按腿,儿子解衣服,直接把她办了。”
恶婆婆终于凶相鄙陋,打算一起出手了。
老头子得到女人的命令,把袖子卷了起来,一扑而上,按住了小珍的胳膊,让女人动弹不得。
恶婆婆一扑而上,按住了小珍的两腿,一男一女果然将小珍制服。任凭女人怎么挣扎也无法动弹了。
小珍一个劲的嚎叫,一个劲地挣扎,红烛闪烁的洞房里,锁子解下了衣服,向着小珍靠近。
小珍感到一股死亡前的恐惧,女人的嚎叫声惊天动地。
锁子靠过来要扯去女人的裤子,但是他发现,小珍的腰带打了死结,怎么也扯不开。
恶婆婆给儿子出主意:“用剪刀!挑开她的腰带。”
锁子喔了一声,从旁边的簸箩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女人的腰带被剪断了。
裤子一拉,两条洁白细腻的腿显露出来,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也展现在眼前。
锁子的眼睛腾地红了,呼气急促起来,身体也颤抖起来,一下子扑了上去。
这一下小珍更不干了,不知道哪儿来了力气,猛然将右脚蜷回来,给了锁子致命的一击。
这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锁子的身子没有挨到她,就被小珍一脚踹飞了。
“我的娘啊!”锁子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杀猪宰羊般的吼叫:“啊!好痛啊,断了,断了,娘!断了。”
小珍一脚定乾坤,生生将锁子的那个地方踢得残废了。
女人拼死挣扎,一脚将儿子踹飞,把老两口吓一跳,赶紧松开小珍去查看儿子的伤势。
小珍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跳起来,瞬间将衣服遮掩了自己的羞处,顺手抄起了枕头底下的螺丝刀。
她一声嘶叫,不要命地冲三个人乱捅乱刺。
吭哧吭哧,螺丝刀准确无误刺在了老头子的后背上,刺在了老女人的后背上,也刺在了锁子的肚子上。
小珍这一通乱刺,彻底将这一家三口击败,更多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响起。
老头子跟老婆子跟两只受了攻击的狗,被小珍追的无处藏身。
两个老夫妻觉得这女人疯了,彻底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性。
他们拉着儿子蹭地从屋子里跳了出来,再次锁上了屋子的门。
老头子跟老婆子都是气喘吁吁,浑身伤痛。
还好螺丝刀不是那么锋利,再加上冬天的棉衣厚,身上多了几个窟窿眼。
就这也伤的不轻,老头子哎呀哎呀怪叫,老婆子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最惨的是锁子,肚子差点被小珍刺穿,下身也肿大了。
“他爹,咋办,咋办啊?这女人真野,好野啊!”
老头子怒道:“还能咋办?还不快叫医生?快,叫医生,看看儿子的伤势。”
老婆子扭动着小脚,颠颠地冲出家门,直奔村子里赤脚医生的家。
赤脚医生是二十分钟以后赶来的,为一家三口治了伤。
最后的结果,老头子后背被改锥刺了三下,伤口半寸多深。
老婆子的肩膀被改锥刺了两下,同样血流如注。
至于锁子,彻底废掉,那个地方被小珍踹得死机了。完全断裂,以后想恢复,恐怕不可能了。
伤口上服了药,恶婆婆又惊又怕,猛地坐地上哭了,摸着腿:“哎呀哈,这日子没法过了——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天煞的母夜叉啊——你个浪蹄子咋恁恨啊——非要俺断子绝孙啊——,三万块没了啊哈——俺地钱啊哈——。”
谁也想不到小珍的性子会这么烈,早知道这样,就不花钱买这媳妇了。
这下好,媳妇没娶成,儿子反而成了残废,钱也打了水漂。
老太太气愤难当,咬牙切齿。
最后她擦擦眼泪站了起来:“老娘还不信了,连个浪蹄子也制服不了,今天我跟她拼了!”
为了帮儿子报仇,恶婆婆同样疯了,她要一棍子把小珍打个半死,或者打晕,然后找个男人,破了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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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子家的,你买啥?”
小珍说:“钟哥,俺婆让俺打酱油。”
恶婆婆提前通知过老钟,只要是小珍来买东西,无论贵贱,让她先拿走,就是不能让她碰钱,要不然就翻脸。年底跟他一块结账。
有了这句话,所以小珍无论买什么,老钟都是先让她拿走,回头跟恶婆婆要钱。
“喔,打酱油啊,好好,只管拿走。”
小珍发现老钟很慷慨,于是压低声音问:“种哥,俺知道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帮帮俺?”
老钟问:“咋帮?”
“你能不能借俺点钱。”
“你借钱干啥?”
小珍说:“你知道的。”
老钟点点头,当然知道女人借钱干啥,就是想逃走。
“你借多少?”
小珍抿抿嘴,说:“一百,可以吗?”
老钟拿掉了嘴巴上的烟锅子,眼睛里闪过一股不可思议的邪笑。
“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老钟压低声音道:“你跟我睡一觉,把我伺候舒服了,不要说一百,五百我也给你。”
一句话不要紧,小珍气得脸蛋腾地红了。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把老钟的胖脸给打成了猪头。
女人觉得受到了侮辱,转身走了,从哪儿以后,再也没来老钟的代销点买过东西。
为了借钱,小珍真是煞费苦心,她晚上睡不着,把磨盘岭前前后后的人家考虑了个遍。
可一个好心人也遇不到,也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村子里的人都是邻居,没有人肯因为一个外乡女人去得罪邻居。
小珍陷入了苦苦的纠结,现在,她在考虑要不要付出自己的贞操。
可以用贞操去换钱,一两次就可以。
只要换到钱,就可以出山去找天昊了。她相信王天昊不会怪她的。
再说王天昊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不会因为她跟别的男人有过那么一两次而嫌弃她。
小珍的脑子开始走邪了,几乎魔怔。
思来想去,她又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
那个赤脚医生成年了,长得白白净净,二十五六岁。至今未婚。
按说,小医生的条件算不错,本来不缺个媳妇。
可大山里已经没有闺女了,大部分的闺女不是上学没毕业,就是到山外打工去了。
磨盘岭是远近闻名的光棍村。
走出大山,是所有女人的梦想,谁不愿意成为城里人?谁乐意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山窝窝?
小珍找到小村医,完全是有预谋的,也是偶然的。
那一天,她得了感冒,到小医生哪儿去拿药。
小珍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有好感,原因是因为王天昊做过小村医。
而且王天昊的医术很好,是远近闻名的神医。
跟天昊的职业相同,不由得让小珍对小村医心存幻想。
天下医生是一家,希望他看在自己男人也是医生的面子上,帮自己一把。
小珍找到那个小村医,还真是找对人了,那后生是磨盘岭难得的好人。
上次,女人割腕自杀,就是他帮着她包扎的伤口。也是他帮着小珍开的药。
小珍走进诊所的时候,她的恶婆婆还在后面追着,但没有进去,守在了门口。
她就怕小珍跑掉。
小珍进去诊所,发现里面没人,只有小医生一个人。
男人连忙站了起来,问:“锁子嫂,你那儿不舒服?”
小珍说:“俺感冒了,要拿药。”
“好,我给你拿。”
那小医生面色清秀,有模有样,一双大眼睛,脸蛋还挺白,跟小姑娘一样,还害羞呢。
跟小珍说话的时候,嘴巴没张开,首先脸红了。
小珍有点想笑,问道:“你叫啥?”
小医生说:“俺叫利广。”
“利广,你多大了?”
“二十四岁。”
“喔,你有媳妇没?”
利广一边拿药,一边羞红了脸,摇摇头说:“没,没人看的上俺。”
小珍问:“这么俊俏的后生,咋就没媳妇呢?”
利广说:“嫂子,你不知道,咱山里穷啊。”
“那你想娶媳妇不?”
男人说:“做梦都想。”
“那嫂子帮你介绍个媳妇咋样?保证漂亮,是我们大梁山的姑娘。”
利广一听惊讶了,问道:“嫂,你老家住大梁山?”
“是啊,你去过?”
“没,但是听说过,俺们医生都知道大梁山,因为大梁山有个神医,天下有名,人们都叫他王海亮。听说王海亮做医生发了财,成为了大企业家。”
小珍一听,不知道心里啥滋味,想不到大梁山这么有名,王海亮也这么有名。竟然传到了几千里外的磨盘岭。
小珍噗嗤一笑:“那你知道俺是谁?”
利广说:“不知道。”
小珍道:“你说的王海亮,就是俺公爹,俺是她儿媳妇。”
“你说啥?锁子嫂,你别吓我,你是王海亮的……儿媳妇?”
小珍点点头:“咋?你不信?”
利广问:“那你咋到这儿来了?为啥成为了锁子哥的女人?”
小珍叹口气:“俺被骗了,被人贩子拐来的呗。利广,你能不能帮嫂子一个忙?”
“啥忙?”
“俺想你马上去一次大梁山,找到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告诉他,俺被人贩子拐来了,让他救俺。只要你帮了俺,王天昊绝不会亏待你,他家有钱,你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利广一听,浑身颤抖一下:“嫂子,我不敢……。”
“为啥啊,你就那么胆子小?”
“不是,嫂子,俺村有个规矩,不能出卖乡亲,万一俺通知了王天昊,王天昊进山把你接走,俺在村子里就不能呆了,锁子哥会打死俺,村子里的人也会鄙视俺。”
小珍心里一酸,知道不动真格的不行了。
她趁着拿药的功夫,一下子抓住了利广的手,将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立刻,小村医就傻了,呼气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了,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地颤抖。
小珍说:“弟,你就看着嫂子在这儿受苦?你就忍心?只要你帮着俺逃出去,俺不会忘记你的,你要啥,俺都给你,实不相瞒,俺家有的是钱,王天昊能用钱砸死你。
你不帮俺,有天俺逃出去,王天昊知道了,会屠村的,他可是个活阎王,谁都不怕,他还做过狼王。”
小村医浑身颤抖,跟筛糠那样。
他从来没有这样摸过一个女人,更何况小珍那么漂亮,隔着衣服,他感受到了女人身体的温度,也闻到了女人的体香。
那鼓鼓的,温酥绵软的感觉让他窒息,也让他无福消受。
他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是在做梦。
男孩的手忽然一下就缩了回去,说:“嫂子,别,别这样,俺怕。”
“你怕啥?俺不说谁知道?要不这样,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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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耳光子下去,小珍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女人的脸再次肿了,鲜血淋漓。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我让你跑!!”锁子一边嚎叫,一边挥拳扑上去,将小珍按倒在电话亭旁边,揍了个半生不熟。
小珍倒在地上没有求饶,反而大声呼救:“救命啊!人贩子拐卖人口啊——无法无天啊——!”
大街上到处是人,他希望别人对她伸出援手,也希望惊动这儿的公安。
只要公安插手就好办了,可以把事情的一切告诉公安,绝对有人为她出头。
可是嚎叫了半天,四周的人却冷若冰霜,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因为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了闹矛盾的夫妻,两口子打架而已。
天上下雨地上流,两口子打架不记仇,小夫妻打情骂俏,外人是不便掺和的。
有几个手臂上带袖章的人,只是冲着这边瞟了两眼,又把脸给转了过去。
小珍失望了,她不知道人们为啥这么冷漠,善良的热情哪儿去了?她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锁子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下将小珍揪上了车,堂而皇之拉回到了磨盘岭,跟拉一只猪崽子差不多。
这一次回来,女人又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小珍变得沉默了,寡言了,在屋子里还是不死心。逃出大山的志向依然不改,向往爱情的志向同样不改。
王天昊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长久逐渐模糊,反而像一面擦去灰尘的铜镜变得明光可鉴越来越清晰。
女人喜欢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的中间,去看外面碧蓝的天空。
天上没有云彩,空中传来飞鸟的鸣叫,蝉儿也吵得不行。
她又想起了一年前跟天昊在一起的情景。第一次看到男人,是陪着宋子健去斗狗场的时候。
那一年,王天昊还是个孩子,周岁十八,虚岁十六,他的体格很健壮,在斗狗场的所有工人里鹤立鸡群。
他眉清目秀,却透过一丝狰狞的霸气,那是一副毫不服输的眼神,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什么事儿可以难倒他。
他的手臂粗壮得很,浑圆的肩膀跟胸肌,可以托起一座山梁。
两手轻轻一挥,装满狗粮的小车就被他抡了起来。后背上的汗珠子也亮光闪闪。
只一眼她就爱上了他,爱上了他的憨直,爱上了他的强壮。
或许吸引她的,就是男人那副健壮的胸肌,她跟宋子健成亲两年,守了两年的寡,太渴望那副胸膛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拳击俱乐部,当时,肌肉男站在拳台上,打败了高师傅,打败了铁鹞子,也打败了大胖脸。
王天昊一声嚎叫,冲上拳台,只用了三拳,就将肌肉男打成了残废。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小珍也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能打的男人。天昊的一身功夫,再次让她痴迷。
那时候她就知道,只要跟了他,男人绝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负。
她迷醉了,也身不由己了,这才带上一篮子点心,跑斗狗场去找他。
那一晚,她主动褪去了衣裳,将自己羞于见人的一切在男人的面前展现。
她希望把身子给他,让这个健壮的男人带给她快乐。
可那一次却失败了,王天昊没有扑向她的身子,反而将她推开了。
几生几死,几经磨难,他们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对分不开的恋人。可王天昊母亲的一番话,彻底唤醒了她。
她不能耽搁男人的前程,最终选择了离开。
被人贩子拐进大山接近两年,这时候的天昊也该长大了吧?到了娶媳妇的年龄。
山里的孩子成婚早,小珍渴盼着天昊长大,早一点娶她过门。
天昊,俺的小哥哥,亲滴溜溜的小哥哥,你知道不知道俺在受苦,还在想你啊?
你快来吧,把俺救走,咱俩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想着王天昊,小珍的眼泪一串串流,滴答在裤子上,裤腿子都湿了。
这一次,小珍差点被他们关傻。
再一次放出来,是因为正好碰到了村子里人口普查。
上面安排人进大山了,要普查人口,磨盘岭被拐卖来的二十七八个女人,全都是黑户口。
村长担心这些人被上面的人发现。于是用大喇叭喊了一通,让全村的男人把那些女人集中起来,一起拉山上去,等到普查人口的离开,再回来。
就这样,村子里安排了四五辆农用车,三马子一响,突突突上了山,将她们拉走了,进了距离村子二十多里的一条大山沟。
她们早上去的,晚上回来的。二十多个精壮男人守住了交通要道,把二十七八个女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女人呼呼啦啦站满了山坡,躺着的,坐着的,背靠背的,给孩子喂奶的,跟放羊一样。
这里很多女人都有孩子了,有的孩子已经七八岁,因为娘是黑户口,孩子也是黑户口。
漫山遍野飘起了奶香,一大群孩子在山坡上嬉闹,翻滚,追逐,再加上不远处羊儿的叫声,山沟里热闹非常。
小珍至今孤身一人,她没有孩子,两年的时间,锁子没有沾过她的身。
其实锁子有很多机会可以沾她的身,完全可以强制将女人衣服褪去,按倒在炕上。
可上次那一脚,将他踹成了选择性猥琐,制住了他的凶猛。
最近的锁子一直在治疗,吃了很多中药,小珍知道,一旦男人恢复凶猛,自己的清白之躯想保住,比登天还难。
她希望锁子一直这么萎缩下去,这辈子也别好。实在不行,她还决定以死相拼。
这就是报应啊,做坏事祸害人的报应!
山里的孩子跟城里的孩子不一样,城里的孩子干净,粉白,山里的孩子黝黑,肮脏,不讲体面。一个个滚得跟泥猴差不多,那小脸脏的,又好像花脸猫,鼻涕拖出去老长。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小珍认识,那男娃的娘名字叫秀兰,就是小珍被拐卖过来,闹绝食的时候,上门劝解她的那女人。
秀兰今年三十多了,被拐卖进大山已经十年。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还跟秀兰生了个儿子,就是山坡上闹的最欢的孩子,名字叫狗蛋。
狗蛋喜欢靠近小珍,跟小珍很要好,因为小珍婶认识字,教会了狗蛋很多字。
狗蛋拖着鼻涕过来,拉着小珍的手说:“婶儿,你教俺写字呗,教俺写字呗。”
山里的条件苦,没有学校,唯一的学校在十五里以外。
很多孩子都不上学,也上不起。再说路那么远,还要大人来回接送,忒费时间。
孩子小,秀兰的男人不想孩子上学,觉得文化没个屁用。
可狗蛋非常喜欢学习,也喜欢写字。
小珍很喜欢狗蛋,这孩子非常聪明。
“狗蛋乖,婶子没空啊。”
“婶子,婶子你教俺吧,俺想上学。”狗蛋抓着小珍的手不放松,摇过来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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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祸不单行
小珍被拐卖四年以后,再一次回到了Z市。王天昊跟抢亲一样,把她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里抢了回来。
这种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勇气,深深打动了小珍,不枉自己苦苦想念了他这么久。
小珍的心醉迷了,她知道,一段崭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王天昊拉着小珍回到Z市的当天,连夜赶回了疙瘩坡,进村就把女人拉到了父亲的面前,跟王海亮说:“爹,我把小珍找回来了,你要遵守当初的诺言,让我娶了她。”
当时,王海亮正在工厂的办公室批改文件,猛然抬头看到了小珍,苦苦笑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自己有言在先,一年之内,只要儿子把小珍找回来,就答应他们的婚事。
可他当初也答应了张大栓,把天天嫁给天昊做媳妇的。
他不在儿子这儿食言,就必须要在张大栓哪儿食言。
可王海亮是聪明的,也是开通的。为了儿子的幸福,他毅然答应了天昊。
“只要你们是真心的,爹答应你,给你们办喜事。”
王海亮之所以这样爽快答应,是不想天昊当初走自己的老路。父母干涉子女的婚姻是很不道德的。
当年,他跟二丫的婚事,就是张大毛横加干涉,才活活拆散了一对鸳鸯,让他跟二丫天涯相隔了二十年。
他一生都在为这段感情苦苦纠结,苦苦煎熬。自己已经被封建婚姻害惨了,更加不能强加在下一代身上。
“爹,你真的答应了?”王天昊喜出望外。
王海亮仔细瞅了瞅小珍,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很俊美,只是在山里呆的时间太长,面容憔悴了很多。
女孩一定受了很多苦,而且从她的眼睛里,王海亮看到了期盼,温柔跟善良。
这同样是个纯真的女孩子,她的命运遭遇了波折。首先嫁给了宋子健这样的残废,然后又跟王天昊相好。
她为了天昊的前程甘愿退出,又被人贩子拐走四年。四年的时间志向不改,心永远在天昊这边。
这么纯情的女孩子,天下少有,跟儿子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就是年纪大了点,比天昊足足大出去四岁,但爱情是不分年龄跟国界的。
王海亮站起来,拍拍天昊的肩膀,道:“是,我答应了,爹早说过,我很放得开,如果没问题的话,八月是大利月,中秋左右,我帮你们办喜事。”
“爹,你真是太好了,你是天昊最好的爹,不愧是我亲爹。”王天昊赶紧拍马屁。
他从来不拍人的马屁,但是在父亲面前除外。
王海亮笑眯眯问:“现在满意了?满意了就滚蛋,放心,四妮婶子那边,我去跟她说,看来你跟天天是有缘无分了。”
王天昊兴奋极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就等于拿到了皇帝的圣旨。
让知道父亲向来说话算话,一个唾沫砸地上都是一个坑。
就这样,王天昊拉着小珍走出了工厂,两人欢呼起来。
小珍的心里舒畅极了,王天昊的心里也舒畅极了。
接下来的两天,王天昊拉着小珍的手,几乎踏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他拉着她手,跟她介绍了村子里大部分的邻居,走了很多亲戚家。
包括张大毛跟大白梨家,包括王庆祥那儿,还有张拐子跟喜凤嫂家。
最后,拉小珍拜访的是继母带娣。
在乡下,两个孩子确立恋爱关系,女方到男方家,是不能空手而回的。
别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只要是长辈,就必须要给新媳妇见面礼。这是风俗。
王天昊是张大毛跟大白梨的亲外孙,是王庆祥的亲孙子,又是带娣的干儿子。
这下好,所有的人都是大出血,给了小珍不少钱。
短短几天的功夫,小珍的包包就鼓了起来,都装不下了,前前后后弄了十来万。
小珍还不好意思呢,说:“天昊,咱还没有成亲,怎么可以拿人家的钱?”
王天昊就安慰她:“拿着吧,姥爷姥姥,还有爷爷跟娘的一翻心意。他们都不缺钱,这是给新媳妇的见面礼,是习俗。”
既然是习俗,那小珍就不客气了,将所有的钱收了起来。
女人就是觉得王天昊家的关系好乱。
剩下的时间,天昊就拉着小珍上山,他领着她去了野狼谷,告诉她,这就是自己从前领着大梁山群狼栖息的地方。
他领着她爬上了姑娘峰,告诉她,站在这儿,可以看到大梁山所有的全貌,大梁山的一切尽收眼底,姑娘峰是大山里最美的一座山峰。
他还领着她上了鹰嘴涧,老虎岭,将大梁山所有的景色看了个遍。
他还说,从前的大梁山很穷,大家都吃不上饭,到处是茅草房,家家户户没衣服穿,有的人家只有一条裤子不露腚,谁出门谁穿。
自从爹修了一条路,建立的采药队,山果队,还有运输队,再加上开煤窑,开铁矿,跟万亩桃园。大梁山一下子脱离贫穷,迅速崛起,不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住上了新房子,而且娱乐生活也大有提高。
一路走来,山道弯弯,大路全部是用混凝土浇筑,又平又整。小路全都修上了台阶,又光又滑。
四周鲜花盛开,芳香浓郁,还修建了很多凉亭,悬崖的边缘也修建了大量的栏杆。这样,游客在欣赏美景的时候,就不会掉下山崖。
目前的大梁山已经成为了全国有名的旅游胜地,旅馆,油站,酒店各行各业都在迅速崛起。
这在从前是难以想象的。
小珍的心里一个劲地感叹,海亮叔叔真有本事。
她是山里丫头,从水窑村出来,去过很多地方,也在贵州的磨盘岭生活了四年。
她从来不知道大山里还有这么美丽的世外桃源。
她渴望嫁进大梁山,渴望跟天昊厮守一辈子,也渴望跟这儿善良的村民生活一辈子。
她觉得以后自己的根就扎在这里了,跟大梁山容为一起了。
两个人走累了,就找个草丛坐下,背靠背,肩贴肩,兴趣上来,就抱一块亲啊亲,啃啊啃,咬啊咬。
然后王天昊将西装解下,地上一铺,就成为了他们的婚床。
两个人在山石的背后打滚,在草丛深处荡漾,也到附近的山洞里纠缠。
半个月下来,山神庙的土坡上,学校南边的原始密林,还有郁郁葱葱的庄稼地里,到处留下了他们手拉手走过的身影,也留下了他们摸爬滚打以后的破坏现场。
这段日子,王天昊把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工作,甚至亲爹老子是谁都忘记了。
他的心被小珍一个人填得满满的,身体也被小珍缠得死死的。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是好景不长,人的生活往往都是波折重重,很多倒霉事也接踵而来。
第一件倒霉事,是王天昊被开除了,被迫离职。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惹祸了,在磨盘岭的时候犯下了弥天大错。
为了小珍,他一怒之下打伤了锁子,打伤了锁子的老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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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这人有心里洁癖,天下所有的狼王都有心里洁癖,那就是自己的伴侣,决不许别人占有。
王天昊说:“提这个干啥?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这个?”
“你……真的不在乎?”
天昊说:“真的,我知道你是纯洁的,也听说了锁子的事儿,那小子被你踢成了局部性萎缩,又被我打成了残废,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干净的,纯洁的。你是我的……唯一。”
小珍一听,眼泪又下来了,将天昊抱得更紧。
她说:“天昊,你真好,俺真有福气,遇到了这么好的男人。而且俺真是纯洁的,干净的。从没被人……那个啥。”
王天昊说:“我知道。”
小珍紧紧抱着天昊,身体跟男人融在一起了,心也跟男人融在一起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捏捏手,碰碰脚,一个飞眼换一个媚眼。
眼看着嘴唇要碰在一起,这时候,忽然不好了,咣当一声,王天昊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气呼呼闯了进来。
王天昊吓一跳,小珍也吓一跳,屋子里的电灯被瞬间拉亮,王天昊发现张二狗的闺女天天站在门口。
天天气呼呼地,胸口一起一伏,虎视眈眈盯着屋子里的一男一女。
王天昊傻了眼,小珍也傻了眼。
“天天,咋是你?你找天昊哥有事?进来啊。”处于礼貌,王天昊冲天天摆摆手。
天天一点也不客气,气哼哼走进了屋子。
她的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男人旁边的小珍。那眼睛跟刀子一样,将小珍看的头低了下去。
小珍听说过天天,而且知道天天跟天昊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女孩小时候就对王天昊情有独钟了。
因为天昊老在耳朵边提起她,也常常提起做狼王的时候,天天每天上山给他糖果吃。
王天昊被爹老子用渔网拖回家,训练成人,也是天天陪着他,女孩子还跟着他一起上学,半路上下雨,王天昊背着她,天天还摸索着,往天昊的嘴巴塞糖果。
应该说,是自己把王天昊从天天的身边夺走了,这是她的情敌。
情敌咄咄逼人,进门指着小珍问道:“天昊哥,这女人就是小珍?”
王天昊说:“是,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还不快叫嫂子?”
天天怒气冲冲道:“嫂子个屁!俺没有这样的嫂子,天昊哥,你不能娶她!”
王天昊问:“为啥啊?”
天天说:“你应该娶俺,天昊哥,难道你忘了咱们俩当初的约定了吗?咱们海誓山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候你就说,长大了娶俺做媳妇的。”
王天昊一愣,还真有那么回事,就在七年前,他跟天天手拉手上学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天天对他太好了,女孩子曾经说过,长大了嫁给他做媳妇。王天昊那时候小,啥也不知道,就答应了。
他甚至不知道两口子是啥,结婚意味着啥,就是觉得天天对他好,拒绝了女孩子会不高兴。
“天天,你听我说,那时候咱们都还小,我也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你别当真。”
天天小嘴巴一噘:“俺就当真了,你说话不算话,天昊哥,你答应娶人家的,为啥要娶这个女人,让她走,让她走啊……。”
天天小嘴巴一噘竟然哭了,是哇哇大哭,哭天抹泪,抓着王天昊的手臂不撒手。
“天天,你听我解释,咱们俩没缘分的,小珍姐才是我的缘分,懂吗?你以后是我妹!”
“俺不做你妹,俺以后就做你媳妇,狼哥哥,俺的狼哥哥,你娶俺吧,娶俺吧,要不然天天就不活了。”
王天昊非常尴尬,也非常无语,真不知道怎么跟小珍解释。
天天长大了,已经满十九岁了。
当初,母亲四妮把她从戏班子拉回到大梁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狼哥哥。
那时候,她好像鬼使神差,跟着灵灵进了大山。
刚刚走进大山,就遇到了土豹子,是狼哥哥奋勇而上,将土豹子咬死,救活了她的命。
她跟狼哥哥好,全村的人都知道,不单单张大栓,王海亮,就是四妮跟张二狗,也看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王海亮做梦都想天昊娶了天天,跟张大栓结成亲家,这样,他跟张二狗就会结束长达二十年的明争暗斗,两家的关系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天天也铁定认为,王天昊将来是自己男人,没人抢得走。
可怎么也想不到跟狼哥哥分开七年,这个叫小珍的女人会趁虚而入。
小珍长得并不好看,没自己皮肤白,没有自己脸蛋圆,也没自己可爱。
可这女人好像有一股子魔力,深深吸引着她的狼哥哥,把狼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在这七年里,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的不断发育成熟,天天少女的情窦被摧开了,她一直在想着王天昊。
王天昊伟岸的身影,高超的功夫,还有英俊的脸庞,一只在她的眼前晃啊晃,挥之不去。
十九岁的少女有了心事。她听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跟男人结婚,还要陪着男人睡觉。
男人要摸女人,女人也要被男人摸,还要解开女人的衣服……跟女人同床共枕,两个人一起做运动。
天天看过很多小说,都是男人跟女人搞恋爱的。乡下人管这种运动叫做……曰。
在那种运动下,男人很爽,女人也很爽,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
天天每次想着王天昊,身体就会涨热,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还有点麻酥酥的感觉。
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化,首先是胸口越来越鼓,小腰越来越细,其次是脑子里胡思乱想。
有时候洗澡,或者晚上睡下,轻轻一碰,就透过一股电流,电流通向脑海,特别的舒服。非常的奇妙。
天天不知道男人跟女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同,尽管她学过生理卫生,可还是不懂。
因为生理老师每次讲到男人跟女人的婚姻过程总是闪闪烁烁,含糊其辞。弄得全班的学生心急火燎地。
大家迫切有那种求知的**。
女孩子还神奇地发现,自己哪里竟然生出了一片神奇的毛发,郁郁葱葱一片。
那神秘的地方是少女的领地,让男人产生幻想的天堂。
天天想王天昊哥抱住她,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摸。两只展翅欲飞的鸽子,探头探脑扑出窝窝。
女孩的身体扭曲起来,声音也呢喃起来。蜷缩地就像一条蛇。床上的被子也被她撕扯地丝丝拉拉响。
她心里又羞又怕,可又禁不住那种引诱。两只小手在身体的各处不断划拉。
直到一道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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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是被小珍的一声惨叫惊醒的。
整个大梁山的人,谁也没有想到王天昊会喝得吐酒,也没有想到小珍会半夜打扫屋子,出去倒垃圾,因为女孩子有洁癖,喜欢干净。
更加没有人猜到,大梁山的白毛独眼狼王会半夜跑进王天昊的家,将他的媳妇咬死。
白毛狼王跟王天昊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这种仇恨,十年前他们就结下了。
那时候,白毛狼王领着自己的狼族,从遥远的大山迁徙过来,准备寻找新的生存乐园。
刚刚踏进大梁山,就围攻了王天昊的妹妹灵灵,还有喜凤嫂的儿子如意。
灵灵的箭法好,一箭飞出,射瞎了白毛狼王的左眼,让它变成了独眼龙。
然后,王天昊从天而降,领着自己的狼族卫队,跟白毛狼群经过了一翻血战。
那场争斗,足足杀死了二十多条白毛狼,让白毛狼群损兵折将。
再后来的日子,王天昊跟白毛狼王为了争夺领地跟食物的分配权,一直明争暗斗。
三四年的时间,白毛狼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白狼群攻击了村子里的矿场,咬死了很多工人,憨子也在那场攻击中,被咬得破了相。
王海亮为了给所有的工人报仇,一怒之下抓了三只狼崽子,将白毛狼群引进了野狼谷。
几十枚雷管,五十根利箭,一把大火,将白毛狼群杀的全军覆灭,独独跑了这条白毛狼王。
白毛狼王跟王家又增添了一笔新的仇恨。
它不敢服输,再次对大梁山人设施报复。欺负了王海亮家的那条花毛狗——小花。
它让小花怀了它的狼崽子。它要利用王海亮家那条凶猛的母狗,帮着自己繁衍后代。
因为那是王家欠它的。
就这样,四个月以后,小花怀上了雪狼王的崽子,并且顺利产出了九只狼崽。
九只狼崽满月以后,王海亮担心它们伤人,就把它们放逐大山。
可九只狼崽子很不幸,全都滑进了养命沟,在养命沟里相互撕咬,最后,只剩下了那条最强壮的。
再后来,这条狼崽成为了王天昊的雪獒。
雪狼王的计划是成功的,但也是失败的。如果说黄狼群迁徙以后,大梁山只剩下了一条狼,这条狼就是白毛狼王。
白毛狼王不离开的原因,就是要复仇,就是要把自己的那条狼崽子找回来。
可它又失败了,因为那条雪獒小白,已经不认识它了、
小白对主人的绝对忠诚,让它无父无母,亲爹老子也不认。
这等于是王天昊夺走了它唯一的亲人。
它潜伏在大山里七八年,就是渴望有天跟小白父子团聚。亲口将王天昊咬死。
这股仇恨在它的心里挤压了十多年,一直得不到宣泄。
再说随着王天昊的身材越来越高大,功夫越来越好,根本无法跟他决斗了。
最近,王天昊从大西北回来,在山上它就闻到了小白的味道。
它想潜伏进村子,再看儿子一眼,顺便找机会,了解跟王天昊的这段恩怨。
白毛狼王进村以后,没有遭遇村子里家狗的袭击。
大梁山的狗越来越少了,家家户户都不再养狗。从前的大狗,死得死,被主人卖掉的卖掉,剩下了没几只。
即便剩下的,也是老弱病残。可以跟狼群抗衡的,也已经年老体衰,失去了当初的斗志。
自从大梁山的村民有钱以后,大家对养狗失去了兴趣。山上没有狼了,狗就失去了作用。
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不在家,到工厂看门去了。
雪獒小白也不在家,在王庆祥的医馆。
王天昊成亲,王庆祥担心小白捣乱,就把狗牵到了医馆,用铁链拴了起来。
白毛狼王在村子外头转悠了好几天,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
这些年,随着它的年纪不断增大,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
在老死山林之前,必须要找王天昊一雪前耻。将王天昊彻底的击败。
这关乎到它狼王的尊严。
今天上天给了它这个机会,王天昊喝醉了。它打算大开杀戒。
小珍很不幸,撞在了雪狼王的牙齿上。
穿过王天昊家的墙头,正好是半夜两点左右,白毛狼王的身子非常敏捷,嗖的进了王天昊家院子里的厕所。隐藏了起来。
本来,它打算王天昊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对他发动攻击的,可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王天昊的媳妇,一个漂亮的小少妇。
白毛狼王看着少女诱惑的样子,它垂涎欲滴。
王天昊,你他妈杀了我那么多亲人跟朋友,还抢走了我的儿子,老子也要杀了你的媳妇,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想到这里,白毛狼王一扑而上,从后面将小珍扑倒了。
小珍受到崔然一击,猛一回头,看到了雪狼王那双绿油油的双眼,也看到了它白森森的牙齿。
它吐着长长的舌头,冲女人的脖子吭哧就是一口,一口就咬断了小珍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
小珍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尖叫:“天昊!狼啊——!”
王天昊在屋子里一个机灵爬了起来,立刻意识到小珍有危险。
他顾不得穿鞋子,猛地穿起一条长裤套在了身上,一脚就踢开了窗户,从窗户上飞到了院子里。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发现白毛狼王撕裂了女人脖子上的皮肉,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白毛狼王怒视了王天昊一眼,露出了挑战的蔑视,然后身子一扭,嗖地跳上了墙头,立刻无影无踪。
“小珍————!”王天昊一声悲号,扑向了女人,将女人抱在了臂弯里,小珍已经不能说话了,女孩子目不斜视看着他,仿佛怪他来的太晚了。
小珍的手臂开始冰凉,嘴唇里终于蹦出几个字:“天昊……冷……冷……抱紧……俺。”
王天昊吓坏了,不知所以,尽管他是大梁山很有名的神医,也不知道怎么医治媳妇。
他赶紧用手去堵媳妇脖子上的窟窿,可是没用,鲜血从指缝里喷洒出来。
他撕拉一声,将门帘子扯成了两半,用布条按压在小珍的伤口上,可还是不管用。鲜血从布条的缝隙里继续渗漏出来。
王天昊吓坏了,不知所措,声音也颤抖了,把小珍越抱越紧:“小珍,别怕,别怕,我是小神医,我爹是也是神医,我会把你救活的,你别怕,别怕啊。”
可是女孩子已经开始翻白眼,气息微弱,她的手留恋地摸着天昊的脸,嘴角抹出一股笑容:“小哥哥,俺的……小哥哥,抱紧俺……别……撒手……。”
王天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来人啊————有狼啊,咬人啊——救命啊————”
小珍倒在王天昊的怀里,女孩子的手紧紧握着王天昊的手。在断气的那一瞬间,她显出了满足的微笑。
小珍的尸体一点点凉透了。
王天昊的喊叫声很大,把王海亮惊醒了,将带娣惊醒了,张大毛醒了过来,王庆祥也醒了过来,整个疙瘩坡躁动起来,大家都知道有狼进了村子。
所有的青壮年全都拿起了铁锨,抓起杠子冲上大街。
村子里仅剩的几条狗,也全部精神抖擞起来,嗷嗷怪叫着扑向大街。
当王海亮跟带娣惊慌失措跑进王天昊院子的时候,他们发现儿子蹲坐在地上,一脸的茫然。
也发现了儿子怀里儿媳妇的尸体。
小珍新婚之夜竟然死在了独眼狼王尖利的牙齿下。
王海亮惊呆了,带娣惊呆了,随后赶来的张大毛跟王庆祥也惊呆了。
王庆祥急得顿足捶胸,大呼一声:“冤孽啊!”
王海亮一步步迈步走向了儿子,伸手在小珍的手腕上摸了一把,发现她的脉搏完全停止了跳动。
儿媳妇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是被狼牙咬断的大动脉血管。王海亮的怒火窜天而起。
他疯了,举起铁拳冲上了大街,要跟白毛狼王拼命。
可大街上哪里还有白毛狼王的影子,早就不知道去向了。
村子里的村民越来越多,从四周村子里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全都涌向了王天昊家的院子。
王天昊抱着小珍一直没有动,她觉得小珍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
媳妇睡得好香好香,他仿佛可以听到小珍细微的鼾声。
他笑了笑:“小珍,你真调皮,别睡了,该起床了……”
带娣嚎哭一声,上去抱住了儿子:“天昊,小珍死了,小珍死了。”
王天昊怒道:“胡说!我的小珍才不会死,她是睡着了,娘,你也回家睡吧,今天是儿子跟小珍的新婚之夜,我们也要休息了。”
王天昊把小珍抱了起来,女孩子身上的鲜血滴答滴答还是在淌。
他把小珍抱上了床,平整地放好,然后帮着媳妇盖上了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抱住了媳妇血粼粼的身子。
带娣觉得不但男人疯了,儿子也疯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问王庆祥:“爹,小珍死了,咋办啊?”
王庆祥已经是老泪纵横。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庆祥说:“这孩子魔怔了,带娣,我们不要打扰他,让他跟小珍度过新婚之夜吧。”
王天昊抱着小珍冰冷的身子度过了新婚之夜。
天亮以后,带娣走进洞房,她看到儿子还是抱着小珍傻愣愣发呆。
王天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相信小珍就这么死了,他就是觉得小珍睡着了。
他又想起当初跟小珍第一次认识的情景,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缠绵。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微笑,两手也把小珍越抱越紧。
带娣进来了,王海亮进来了,王庆祥跟张大毛也进来了。
张大毛嚎哭一声:“娃啊,你媳妇死了,咱把她埋了吧?”
王天昊没有做声,仿佛没听见。
王海亮也说:“天昊,小珍真的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爹知道你难过,我们也很难过。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王天昊冲父亲跟外公一瞪眼:“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我的小珍没有死。”
王海亮二话不说,上去掐住了王天昊的脖领子,把儿子拎了起来。然后吩咐张大毛跟王庆祥:“爹,把小珍抬出去,装进棺材里!”
王天昊还是在挣扎,死命地扑向了小珍。可王海亮的两只大手很有力气,把儿子掐地动弹不得。
屋外面的几个小青年呼呼啦啦进来一片,就那么将小珍抬走了,装进了院子里的那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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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就那么被人抬进了棺材。
那棺材本来是张大毛的,极品的四独红松棺木。
张大毛本打算将来自己死了躺在里面,可是看到外孙媳妇竟然走在了他前头,立刻将棺材让了出来。
小珍躺进棺材里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婚纱,她身上的鲜血已经被人洗净,脸蛋也擦得干干净净,还是新娘子的模样。
女孩子闭着眼,仿佛睡熟了一样,非常的安详。
棺材的盖子慢慢合拢,王天昊终于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哭号:“啊————呵呵呵呵……!”
那声音惊天动地,气壮山河,他的眼睛里翻出一片绿油油的凶光,脑袋上的鬃毛再次炸立,眼光里有凄楚,有悲愤,有痛苦,也有无奈,整个大山都在这嚎哭声中颤抖……
喊丧的一声吆喝,小珍的尸体就那么被人抬走,上了大梁山。
小珍的尸体被埋在了学校南边的山坡上,孤零零一座坟头,旁边连颗树也没有。几只乌鸦从半空中飞过,嘎嘎鸣叫,增添了几份悲凉。
女人太年轻,不适合大操大办。也不能进王家的老坟。
虽然她是王天昊明媒正娶的媳妇,也只能压埋。
所谓的压埋,就是暂时找个地方埋葬起来,等王天昊将来百年归老,才能跟着男人一起上穴。
山坡上有很多坟头,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从前大梁山的先辈们。
这里有王海亮的祖辈,张二狗的祖辈,孙瞎子那边的祖辈,也有其它四个村子村民的祖辈。
这里有大夯哥,有海亮娘,有张建军,有玉珠,有玉珠的娘孙上香。再不远处是二丫当初的衣冠冢。
还有大地震,大瘟疫,大火灾跟大暗病中死去的人,全都埋在这里。
这些人都曾经在大梁山生存过,精彩过,活着没有离开大梁山,死了还是埋在了大梁山。
他们见证了大梁山的变迁,也为大梁山的发展做出过贡献,他们的坟永远向着大山,他们的魂永远跟着大山一起颤抖……。
有这么多乡亲陪着,小珍应该不会孤独。
王天昊为小珍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他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
2002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小麦刚刚长出一茶杯高,就被一场大雪淹没了。
树上的叶子全部掉光,庄稼地里白茫茫一片,大梁山再次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王天昊在媳妇的坟前一坐又是三天。
他不吃不喝,手里握着一把葫芦丝,吹起一首忧伤的长调。
不远处传来一声鞭响,牧羊的妹子也跟着葫芦丝声唱了起来:……你是荒郊外,一株无名草,没有花一样的妖娆,雨里生长,风里飘摇,一生风雨知多少。
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
你是苦崖上,一株无名草,没有树一样的依靠,寒霜侵袭,烈日煎熬,一生冷暖知多少。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
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形颓根枯,魂断魂消,有谁会对你凄然一笑……
王天昊觉得小珍的命真苦,正像是苦崖上的一株无名草,形颓根枯,随风飘摇。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小珍,或许那不是爱情,就是怜悯。
当初,她逃出了宋子健的魔爪,逃出了磨盘岭被拐卖四年的生活,却没有逃出大梁山白狼王的牙齿。
女人是为他死的,成为了王天昊跟白毛狼王恩怨的牺牲品。
天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小珍,罪无可恕。
他希望女人幸福一辈子,欢笑一辈子,也希望跟着她白头偕老,可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女人只剩下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头,从前的一切也全都随风逝去。
三天以后,他终于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了家。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将箱子上的尘土擦净,打开以后,呼呼啦啦抽出一个铁家伙。
那是一把猎枪,非常的崭新,油纸里是两百多发子弹。
这是王天昊的爹老子王海亮留下的。
这一代村民常年上山打猎,而且要提放野狼的袭击,上面是允许他们配备简单枪支的。不过要领证。
这把枪是有执照的。
当初,王海亮上山打猎,用的就是这杆猎枪,他从商以后,再也没用过。可那杆枪还是被擦得干干净净。
枪是散装的,王天昊闭着眼,20秒之内也可以将枪迅速组装起来,而且他枪法如神。
稀里哗啦几声脆响,猎枪被组装了起来,王天昊熟练地瞄了瞄,发现膛线完好,撞针锋利,这才把枪背在了肩膀上。
临走的时候,他又拿了一把柴刀,刷刷在石头上将柴刀磨出一道锋利的光彩。
今天,为了小珍,他要大开杀戒。亲自找到白毛狼王,用白毛狼王的脑袋祭奠小珍的在天之灵。
王天昊同样将那把砍刀别在了腰里。然后从墙壁上摘下了那把铁弓,挂在了肩膀上。
箭壶也挂在了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他的脸上漫无表情,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跟悲愤。
王天昊刚刚走出村子,就跟带娣撞了满怀,带娣看着王天昊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娃啊,你去干啥?”
王天昊说:“娘,你别管!”
带娣吓得一下子抱住了王天昊:“天昊,你听娘说,千万别上山,白毛狼王很厉害的,你会被它咬死的,孩子,别犯傻!”
王天昊肩膀一晃,就把带娣甩开了。
带娣知道王天昊要上山找白毛狼王去报仇。
王天昊不是她亲生的,可那是玉珠姐姐留下的遗孤。她带他跟亲生儿子一样。
王天昊大步流星上了山,带娣根本拦不住。
带娣没办法,只好气喘吁吁跑进了制药厂去找男人王海亮。
冲进王海亮的办公室,带娣拉住了男人的袖子:“海亮,你去看看吧,不好了,不好了!”
王海亮问:“咋了?慢慢说。”
带娣道:“天昊!天昊上山了,拿着刀子,背着铁弓,好像要跟谁去拼命!”
“啊?”王海亮一听扑通坐在了椅子上,苦笑一声:“天昊要去找白毛狼王拼命,这下糟了,白毛狼王有难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批好了羊皮大衣,冲出工厂同样上了大梁山。
他要拦住儿子,不能让他干傻事。
王海亮是了解儿子的,现在的王天昊比他当年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如果说当年的王海亮是一头有智慧的狼,那么今天的王天昊就是一头勇猛的豹子。
再厉害的狼也招架不住他的杀戮,当初在阿尔泰山,他一天之内,把哪儿150条狼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王海亮不担心儿子的安全,他担心的是白毛狼王的命运。
王海亮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急急忙忙追上大山的时候,王天昊哪儿已经跟白毛狼王交上了手。
王天昊聪明无比,当初,他有一百种办法杀死白毛狼王。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保留了它的性命。
王天昊不杀白毛狼王原因有二。
第一,大梁山已经没有狼了,如果说只剩下仅有的一条,那么这条狼就是白毛狼王。
他跟白毛狼王有仇,但是为了大山,他压抑了这种仇恨。
山里不能没有狼,没有狼的大梁山,王天昊不敢想象。
从前,他本人就是狼王,知道狼对大山的重要性。
狼不但是大山的守护神,大山的灵魂,更是大山里完美食物链的一环。
正是因为有了狼,山里的兔子,野猪,黄鼠狼,地獾,才不会那么嚣张,跑山下的农田里啃庄家。
也是因为有了狼,村子里的狗才那么团结,虎视眈眈,一致对外,体格强壮霸道。
现在山里的狼几乎绝迹,庄家年年被那些动物糟蹋。安排人看地也不行。
所以王天昊觉得,不该将狼群斩尽杀绝,还应该保证它们的数量。
可白毛狼王是一条大公狼,这山上没有其他的母狼,根本无法繁衍后代。
仅有的一次,是白毛狼王欺负了猎狗小花,那一次小花生出九只狼崽子,可那九只狼崽子掉进幽魂谷,相互撕咬,只剩下了獒狗小白。
现在的小白是狗,根本不是狼。
第二个原因,白毛狼王是獒狗小白的父亲,小白是白毛狼王的种子。
雪獒小白是王天昊的兄弟,他不忍伤害兄弟的父亲,所以一次又一次放过了它。
今天,白毛狼咬死了自己的妻子,老子才不管它是谁!杀它个狼曰的!!
这次出来,王天昊没有带着雪獒小白。
他担心小白为难,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尽管小白对主人是绝对忠诚,不认自己亲生父母,可毕竟父子天性。小白的身上流的是白毛狼王的血。
这是他跟狼王的恩怨,不想小白掺和进来。
就在王天昊苦苦追踪白毛狼王的时候,白毛狼王也预感到世界末日的降临。
咬死小珍,白毛狼王犯下了弥天大错,也激起了王天昊冲天的愤怒。
他们都是狼王,狼王跟狼王是心照不宣的,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这种冲突没有丝毫的阴谋诡计,就是正面交锋,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毛狼王一直在躲避,它没有地方去。迁徙到别的大山也不可能。
现在,到处在开发,所有的大山都不再沉寂,处处一片喧闹。
开煤矿的,开铁矿的,采山石的,修山路的,处处是机器的轰鸣声,处处是炸药爆破的惊雷声。
大梁山外面的大山,全都在轰轰烈烈发展,交通工具的发达,机器设备的发达,占据了野狼的领地,把它们逼迫到了灭绝的死角。
说起来,大梁山还是比较安静的,也比较繁荣,食物也充足。
如此肥美的山野,是白毛狼的乐园,它决定死也要死在这儿。
白毛狼有个习惯,每天傍晚时分,必须要到饮马河去饮水,补充水分。
王天昊聪明绝顶,利用鼻子嗅探到了它的味道,也看到了它留下的脚印。并且判断出了白狼每次饮水的路线。
他决定埋伏在饮马河边,守株待兔。
冬天的饮马河上结起了一层薄冰,附近有个温泉,常年汩汩冒水,地下温泉从山缝里冒出,流淌进小溪,再有小溪汇集到饮马河。
那段山谷非常深,千百年没有人下去过。
王天昊从山崖上攀岩而下,守护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石头岿然不动,王天昊的身影也岿然不动,落日的余晖斜斜照进山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人跟山石几乎融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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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决定粘上王天昊了,而且要把男人征服。
她对王天昊是贪恋的,也是一如既往死心塌地的,这辈子做不成天昊的媳妇,她生不如死。
几天以后,王天昊觉得天天玩够了,也该走了,于是说:“天天,你该走了,再不走你爹娘就该急坏了。”
天天说:“天昊哥,俺不走,俺要永远陪着你在山上,俺要跟你做两口子,白天为你做饭,夜里给你暖被,俺还要跟你生孩子。”
我晕,王天昊吓了一跳,天天跟狗皮膏药那样,黏住还撕不开了。
“那怎么行,我把你当妹,你必须回家。”
天天小嘴巴一撅:“俺不是你妹,俺是你媳妇,别忘了,小时候你还亲过俺。”
天昊说:“我啥时候亲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天天说:“当初咱俩走出大山的时候,在大梁山的山道上,俺睡着的那一晚。”
王天昊眨巴一下眼,根本想不起来了,或许那时候真的亲过她一次。
不过那时候的天天纯洁可爱,他亲她,完全是那种亲情,不算是爱情。
女孩不走,王天昊没办法,他也不好意思硬赶她走。
晚上,吃过饭以后,天天就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溜进了男人的棉被里。
王天昊进屋以后,还是坐在了天天的旁边,女孩子的手就溜出被窝,慢慢探触进了男人的衣服里,来回的划拉。
女孩的小手温酥绵软,洁白嫩滑,在男人的胸口上来回的摸。
王天昊吓得赶紧抓住她的手,拉出了自己的衣服。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天天的手又探触进来。
她的呼气开始急促,胸口一鼓一鼓,脸蛋娇红。从后面抱住了天昊粗壮的腰肢,想把他拉过来。
可惜的是她的力气小,搬不动男人的身子。
她就溜出被窝,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勾住男人的脖子,在天昊胡子拉碴的脸上热吻。
王天昊说:“天天,别,别……:
天天说:“怕啥?天昊哥,俺决定了,做你的媳妇,反正身子早晚是你的,俺要跟你成亲。”
王天昊的心里翻江倒海,他想推开天天,可双手同样没有力气。生理的冲动也让他身不由己。
山洞里的电瓶灯很亮,女孩子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了女人成熟的身体,玉米杆子一样的小腰,还有莲藕一样的胳膊跟浑圆洁白的胸……激起了男人一阵阵的潮涨。
她在他的怀里拱,在他的脸上亲,在他的身上摸。嘴巴里发出了一阵阵轻声的呢喃。
天昊忽然就把她推开了,拉过被子裹住了她的全身。
“天天你别这样,再这样天昊哥要生气了。要不然我明天就送你回家。”
天天被天昊裹的严严实实,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她的全身都被捂在了被子里,眼圈里净是泪。
“天昊哥,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没有小珍姐好看??”
“你一点也不丑,跟电影明星一样好看。”
“那你为啥不……疼俺?俺喜欢被你疼。”
女孩子说出那个疼字的时候,脸蛋更红了,她完全将羞涩跟耻辱丢在了脑后。
“天天,别这样,我真的不能喜欢你,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女人,那就是小珍。再也容不下另一个女人。”
“你骗人,可小珍姐已经死了,俺来代替她,你就把他当做是她吧?”
“我……办不到。”
“俺喜欢你,天昊哥,俺难受,你让俺做一回女人吧,求你了,俺想把身子给你。”
王天昊真的急了,怒道:“你胡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再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你一定会吃亏。”
天天说:“那就让俺吃亏吧,俺喜欢吃亏,喜欢你占俺便宜。”
女孩子眼泪汪汪,王天昊心里的波澜一**潮起,他真的担心自己会干傻事。
他赶紧站起来冲出了山洞,来到了下游的小溪边,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冷水浸湿了他的衣服,灌进了他的脖子,他的精神为之一震。
他利用冷水的刺激迫使自己忘掉女孩的身体。
可天天没穿衣服的样子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就在水里泡了半夜,一直到天光大亮。
发现天昊走出屋子,天天趴在被子上哇哇哭了,哭的声泪俱下,抽抽搭搭到天明。
天天是了解王天昊的,这是个感情专一的男人,也是个死心眼,认准了喜欢谁,就一爱到底,女人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
天天挑逗天昊没有成功。再后来她就不敢挑逗了,怕将他吓着。
好不容易到手的男人,吓跑了就后悔不跌了。
第二天,她照样给他铺床叠被,照样收拾屋子,为他做饭,夜里就一个人睡觉,天昊的胳膊她也不敢抱了。
只要自己不离开他,一直跟着他,天长日久,由不得他不动心。
俺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就这样,天天在山上一住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大梁山炸了锅,村子里的谣言纷纷四起。
全村的人都说,王天昊跟张二狗的闺女好了。
村子里的坟场距离疙瘩坡很近,只有不到六里地,每天上工下工的人那么多,站在果园里,一抬头就能看到王天昊的那座窝棚。
窝棚的门口,总是有个女孩子在为王海亮的儿子洗衣服,刷锅洗碗,做饭,晒被子。
王天昊的窝棚里面,还有门口,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苍天,那不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吗?晚上也不回家,陪着男人睡?
张二狗的闺女真奔放啊,也够豪迈的。竟然主动往上贴。
那些多嘴的老娘们开始在村子里宣传,一传十十传百,几天的时间,前前后后五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
村子里风言风语,那些闲的蛋痛的老娘们再次找到了新鲜的话题,三人一组五人一群,坐在大街的十字路口,谈论着这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喂喂,知道不知道?王海亮的儿子把张二狗的闺女给睡了?”
“咋不知道,听说孩子都有了,好几个月了,王天昊搞大了天天的肚子,都要生娃了。”
“呀,这下张二狗还不气个半死?真是报应啊。”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些谣言不单单传到了王海亮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张大栓的耳朵眼里。
王海亮听了以后,心里还挺高兴,他希望天天唤起儿子的意志,把他从山上弄下来。
也希望天天嫁给儿子做媳妇,张王两家的关系可以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张大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在红薯窖里捋着白胡子笑了:“好好好,真好,俩孩子这是珠联璧合,到时候可以奉子成婚了。”
张大栓也巴不得王天昊跟天天好,帮他鼓捣一个重孙子出来呢。
他老了,没几天活头了,过日子是争分夺秒,后辈人是见一代少一代了。
看到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乐得合不拢嘴。
再后来,这些谣言终于传到了张二狗的耳朵里,张二狗几乎气个半死。
他一怒之下,将家里的东西摔了个干净,指着四妮的鼻子直埋怨:“这都是你生的好闺女,偷人养汉子,丢人,丢人啊!!”
四妮噗嗤一笑:“这有啥可丢人的,男欢女爱很正常啊,别忘了当初咱俩,也是这么粘上的。”
张二狗说:“粘个屁!反正我闺女就是不能便宜王天昊那小王八蛋!还不把王海亮给美死?
让我闺女给他王海亮家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去他妈了隔壁的!!”
四妮问:“那你说咋办?多好的一对姻缘啊,就这么拆散他们?”
张二狗说:“拆散,赶紧拆散,明天我就回村,把天天拉回来!”
张二狗一怒之下,第二天果然返回了村子,冲上了村南的山坡。
来到王天昊的窝棚前面,猛然看到闺女,扑上去拉住天天的手就往回拖。
天天吓一跳,被爹老子拉得趔趔趄趄:“爹,你干啥?干啥啊?”
张二狗一边拖一边说:“你还要不要脸?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女孩子,人家不要你,你还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张二狗也算是门缝里吹喇叭,名声在外的人物。咋就生了你这么没出息的闺女?
你给我回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天天撅着屁股,就是不走,还一个劲的向后撤,嘴巴里呼喊:“你打!你打!打死我算了,天昊哥,救我,救命啊!俺不走,不走!”
王天昊从窝棚里出来,瞅了张二狗一眼,说:“天天,你走吧,咱俩没结果的,二狗叔,你别难为她,我没有把天天怎么样……。”
张二狗说:“你给我滚!小王八蛋,竟然搞我闺女,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我非把你填回娘肚子里不可!”
很快,天天被张二狗拉到了山坡下面,女孩用力挣脱爹的手,再次冲了回来,一头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张二狗气急败坏说:“你跟我回不回?”
天天说:“不回不回就不回!”
“你想气死我啊?”
“是你自己乐意生气,俺没惹你生气。”
张二狗真是怒不可解:“好,你不回家是吧?今天我就把王天昊打死,打死他,我去抵命!!”
张二狗弯腰捡起一块板砖,猛地冲王天昊冲了过来,要砸他的脑袋。
天天一看不好,飞身挡在了男人的前面,说:“爹,你打他,就先打死俺。把俺肚子里的娃一块打死吧?一尸两命,这可是你的外孙子。”
张二狗浑身颤抖,头顶上打了个晴天霹雳:“你你你……你说啥?怀上了?真的怀上了?”
天天点点头说:“恩,已经一个多月了,俺早就是天昊哥的人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他的种。”
张二狗呆立了,傻眼了,迷茫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呼气,差点晕厥过去。
他这人看着可怕,你觉得他随时会抓块煤球或半截砖拍你,不过最有可能的是拍他自己。
果然,张二狗忽然跪在了地上,嚎哭一声:“苍天!冤孽啊!报应啊!”
咣当!他手里的板砖没有砸在王天昊的身上,真的砸在了自己的脑壳上。
张二狗晕了过去……。
“二狗叔,你咋了?”
“爹!你干啥啊?干嘛拍自己啊!”
王天昊慌了手脚,天天也慌了手脚,两个孩子一起扑向了张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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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那一板砖拍得还挺结实,在自己的额头上砸出一个窟窿,鲜血汩汩流淌。
也就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天昊帮着他摸了脉,发现脉搏是正常的,就是有点急火攻心。
“天天,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说自己怀孕了?这样气你爹,天地良心,我碰都没碰过你。”
天天说:“俺不想走,不这样气他,俺有啥办法?”
张二狗是当天上午被人抬回家的。进门以后,他一脸的颓废。
甚至没有进红薯窖瞅张大栓一眼,就开车回到了Z市。
他进门一头扎在炕上,再也爬不起来。
完了,啥都完了,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就那么成了人家王海亮的儿媳妇。
冤孽啊,报应啊!
从前,他无数次引诱过玉珠,也引诱过二丫,玉珠是王海亮的媳妇,二丫是王海亮的初恋。
俗话说欺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欺,现在报应来了,老天要用自己的闺女给人还债。张二狗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天没爬起来。
大栓婶不知道儿子咋了,心疼二狗,过来问道:“狗儿?你到底咋了?哪儿不舒服?”
张二狗说:“娘,不好了,天天……被人搞大了肚子。”
咔嚓,一个炸雷同样在大栓婶的头顶上炸响:“你你……你说啥?”
“天天……被人搞大了肚子。”
大栓婶犹如五雷轰顶,向后一扬,晕倒在了地上。
张二狗发现老娘晕倒,他吓坏了,赶紧起来搀扶大栓婶:“娘,你别晕,别晕啊!”
可大栓婶已经不能说话了,二狗发现,一口鲜血从老娘的嘴巴里喷出来,染红了胸襟。
他竭嘶底里起来:“四妮!四妮快过来,咱娘晕倒了!”
四妮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菜刀,正在杀鸡。二狗病了,她要给男人补补身子。
一听说娘晕倒了,她左手提着鸡,右手持刀从房间里扑出来。
当啷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手里的鸡也撒手了。
那只鸡姑姑嘎嘎鸣叫,在屋子里乱飞,弄了满屋子鸡毛。最后,还落在张二狗的头顶上,狠狠拉了一泡臭臭。
四妮同样扑了过来:“娘,你咋了?你咋了啊,别吓俺。”
张二狗知道娘晕倒的原因,心疼孙女啊。
天天可是家里唯一的根苗,大栓婶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孙女,顶在头上怕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对天天娇生惯养,就怕孩子有个闪失,孙女可是她的心尖尖,宝贝疙瘩。
没想到竟然被人搞大了肚子,这还了得?
再加上大栓婶有严重的封建思想,大闺女未婚先孕,是非常丢人的,在村子里根本抬不起头。
所以她急火攻心,华丽丽地晕倒了。
张二狗说:“快,打电话,叫120,叫救护车——!”
两口子都吓坏了,拨通了附近120的电话,把老娘送到了医院。
大栓婶年纪大了,六十多了,身体本来就不好。
从前,她有疯病的病根,病上来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满大街溜达。
正常的时候也跟正常人一样。
她疯病的病根从张大栓掉进幽魂谷以后落下的,说白了,就是想汉子想的。
四妮跟二狗风风火火将娘送进了医院,推进了急救室。
两个小时候,医生才出来,四妮赶紧扑过去问:“医生,俺娘咋样了?”
医生摘掉手套,说:“脑中风,轻微的脑中风,可能会落下偏瘫。”
“你说啥?脑中风?”
“是,不过不太严重,人老了嘛,血压高,血脂稠,血管脆,大脑内部的血管出现了血栓,造成了堵塞。”
“那……严重不严重,会不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说:“植物人到不至于,就是会出现嘴歪眼斜,说话流羼,行动不便,以后身边离不开人了,必须有人照顾她。”
“喔,医生,谢谢你了。”
大栓婶被两个护工送进了病房,输上了液体。
张二狗问四妮:“咋办?”
这两年,张二狗也落下了病根,遇到任何事情,都征求四妮的意见。
四妮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子,四妮的生意做得好,人脉广,善于交际,又乐于助人。
张二狗当初昏睡不醒的那两年,家具厂的生意不但没有颓废,反而再次崛起,工厂产值接连翻翻,都是四妮的功劳。
目前,整个家具厂的客户,看的是人家四妮的面子,没把他张二狗当个屁。
四妮也不知道该咋办,说:“还是请个小阿姨吧,咱俩忙啊,没工夫照顾娘。”
张二狗说:“不行,小阿姨不会那么尽心照顾咱娘的,我不放心。”
张二狗很坏,但却是个孝子,不想将娘交给别人照顾,更加不想送她到老人院。
四妮问:“那你说咋办?”
张二狗一咬牙:“不如,给娘找个……老伴?让他照顾她?”
四妮说:“你放屁!咱爹还没死呢?你就给娘找老伴?”
“那你说咋着?”
忽然,四妮灵机一动,灵光一闪,说:“不如……把咱爹接过来,让他照顾娘,爹那么细心,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张二狗说:“不行啊,爹是逃犯,就这样让他进城,被公安抓了咋办?”
四妮噗嗤一笑:“不会的,所有人都认不出爹了,十五六年了,谁还记得有个张大栓?
二狗,爹在红薯窖藏了十五年,是时候重见天日了,现在是个机会,如果现在不放爹出来,不让他照顾娘,爹会留下遗憾的。他们都老了,日子不多了,最后的日子,还是应该让他俩在一块。”
张二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让他们老两口团聚,咱就说是给娘找了个老伴。”
四妮说:“对,俺就说爹是俺娘家的二舅,反正没人去过水窑村,也没人知道俺有个二舅。”
就这样,四妮跟二狗一起返回了疙瘩坡。
走进村子,四妮跟二狗将大栓婶中风的事儿,一五一十跟张大栓说了。
张大栓的面色很沉重,将烟锅子在红薯窖的方桌上磕了磕,磕干净了里面的烟屎,斩钉截铁说道:“我不进城,我喜欢在大梁山,把你娘送回家吧,我来照顾她……。”
四妮说:“爹,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照顾娘啊,还是进城,咱们一家人在一块,也算有个照应。”
张大栓笑道:“我还壮的很,再活20年不是问题,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娘的前面,只会死在她后头。
总之,我一定要伺候她到老死。再说不是还有你俩吗?每个月回来两次。”
四妮跟二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点点头。
张大栓终于要出山了,为了自己的老伴,不能继续呆在红薯窖了。
他的身份也换了,成为了四妮的二舅。
他从红薯窖里爬了出来,再次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那阳光好刺眼,好新鲜。
这个时候,张大栓躲藏在红薯窖的日子,超过了十五年。
村子里已经没人认得出他了。现在的张大栓跟从前的张大栓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身雪白,头发是白的,胡子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而且一身的白衣。
曾经宽大的身板变得削瘦,他的脸上还留着当初被野狼撕裂的疤痕。眼睛也失去了当年的灵光,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当他再次出现在大梁山的街头,人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二舅。
四妮跟村里人说,这就是她娘家的二舅,二舅是个孤苦的老人,无儿无女,她要养二舅的老。
而且,四妮还跟村子里所有人宣布,二舅是婆婆新找的老伴。
21世纪初期,人们的思想已经非常开放,老人再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公公跟婆婆可以名正言顺生活在一起,说瞎话根本不算什么。
张大栓也大大方方,就那么堂而皇之走上了大街,热情地跟村里人打招呼。
他见谁都是一脸的笑容,看到谁都那么谦卑。和颜悦色,温柔慈祥。
现在,就算有人说出他真实的身份,也没人会相信。
谁相信当初凶狠的张大栓会成为这个样子?那可是个大恶人,挥霍无度,花天酒地,机关算尽。一肚子馊主意。
眼前的老人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凶光,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跟人说话,话没有出口,先在脑子里转三圈,确定不会伤人,才把话说出口。
他可以清楚地叫出村子里每一个老年人的名字。他管张大毛叫弟,管大白梨叫弟妹。
他认得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非常亲热地叫他庆祥哥。
当然,这件事没有瞒得过张大毛的那双贼眼。
张大毛知道事情的一切。但是王海亮警告他,不能说出事实。要不然年终分红取消,工资减半。
张大毛是识时务的,当初张大栓就是为了救他,才抱着野狼滚下山坡的。
张大栓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跟他的那段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
他跟张大栓再次见面,热情地请他抽旱烟,喝茶。两个人相敬如宾,跟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一样。
张大栓走出红薯窖只是前提,就是为了迎接大栓婶的回归。
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跟老伴生活在一起了。对大栓婶的回归也望穿秋水。
大栓婶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终于被儿子跟儿媳妇送回到了大梁山。
刚刚走下车,张大栓就屁颠屁颠过来搀扶她,让她慢点,小心磕着碰着。
大栓婶就问四妮:“丫头,这是谁?”
四妮说:“娘,这是俺娘家的二舅啊,以后俺跟二狗不能天天照顾您,俺让二舅照顾您吃喝。
大栓婶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大栓,过了好久才说:“俺认识你,你是……白玉老公。发大水那年,俺上山采果子,你还帮着俺摘过果子,扶着俺走了老远的路。”
张大栓说:“对,对,你就是我那妹子,妹子,想不到你还认识我啊。俺地亲啊……。”
张大栓真的好想将女人抱在怀里,恶狠狠亲一口。就像他四十年前,跟她成亲那晚将她裹在怀里一样。
可一双儿女就在眼前,张大栓老泪纵横,竭力忍耐了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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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开饭的时间,天天呼唤道:“天昊哥,吃饭了。”
王天昊说:“好啊,一起吃。”
“你呀,快去洗手,瞧这一身的土。”
王天昊呵呵一笑,洗了手,坐在了餐桌的旁边。
看着地上下跪的老高,天昊说:“高叔叔,你不吃点?”
老高说:“不吃,跪死我算了。”
“干嘛这么犟?人是铁饭是钢。”
“是不是我陪你吃饭,你就跟我一起下山。”
“你先吃饭,吃过再说。”
老高说:“行,今天咱俩不醉不归,谁不喝躺下,就是孙子。”
计策已定,老高屁颠屁颠站了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坛子。
酒坛子里是高粱酒,自家酿的,味道很纯,老高开始跟王天昊推杯换盏。
两个人一起喝到深夜,老高是有名的海量,人称千杯不醉,他的酒量之大让人咋舌。
每次喝酒,都喜欢在腋下夹一条毛巾,酒从腋下出来,沾在毛巾上,回家将毛巾拧干就行了。
凭着这条毛巾,他从Z市的东头喝到西头,又从南头喝到北头,从来没怕过谁。
王天昊也是有名的酒坛子,一瓶酒簌簌口,两瓶酒照样走,三瓶酒,墙走他也走。
就这样,两个人喝的虚汗如注,面红耳赤。
王天昊醉了,高叔叔也晃晃荡荡,摸不着南北。天天还在旁边一个劲地劝他喝。
旁边的两个警员滴酒不沾,陪着他们一直熬到十点多。
天天看着王天昊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整个心也狂跳起来,等着暴风骤雨来临的一刻。
山洞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因为没有电,根本不能看电视,白天忙一天,晚上只能睡觉。
天天帮着王天昊叠好了床铺,然后躺在了自己的地铺上。
窝棚不大,分里外两间,平时王天昊睡在外面,天天睡在里面。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王天昊把最好的熊皮褥子给了天天,被窝也给了天天。他在外面只是铺了一张狼皮,还有父亲王海亮送给他的那件羊皮大袄。
酒散以后,老高跟着两个警员回到了汽车里,暂时迷瞪了一会儿。
天天躺下睡不着了,无缘无故感到心跳加快,浑身热得不行,好像身处火炉子之中。
把棉被揭开,不管用,身上的外衣脱了,还是不管用,最后贴身衣也脱了,浑身还是火炭一样烫烧。
旁边传来男人的鼾声跟熟悉的味道,让她痴迷,也让她欲罢不能。
王天昊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要说被人抬走,杀了他都不知道。
天天就溜出棉被,慢慢抱上了男人的身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知道,一旦自己**给王天昊,男人就会对她负责一辈子。
王天昊跟他的爹老子王海亮一样,跟谁睡觉跟谁亲。
当初,就是因为小珍将身子献给了他,他才对小珍死心塌地的。
天天也想学小珍,拥有男人一辈子。
她无法遏制那种冲动,雪白温热的脸庞蹭男人胡子拉碴的脸,樱桃小口吻男人的嘴唇。一只绵软的小手也伸进天昊的扣子里,来回划拉。
她仿佛等了他一千年,今天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王天昊真的醉了,他喜欢喝醉,因为只有喝醉才能在梦里跟小珍相会。
这一晚,他再次梦到了小珍。
小珍还是从前的样子,披肩发,大眼睛,樱桃口,洁白细腻。
他不知道身处何方,还以为仍旧在斗狗场的宿舍里。
过去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噩梦,小珍没有被拐走,没有被野狼咬死,也没有被埋在大梁山。
女人就在他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小珍,我的小珍,你上哪儿去了,干嘛离开我这么久……?”
王天昊呢喃着,呼唤着,将他的小珍纳紧,抱在怀里,裹在胸前。
他同样亲她的脸蛋,吻她的唇,浑身冒火,意志不清,
男人一使劲,刺啦一声,女孩仅有的贴身衣服被他撕裂了,最后终于疯了一样,把天天压在了身下。
天天渴盼着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刻,也担心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刻。那种逼近的幸福将她冲击得心乱如麻。
到现在为止,天天还是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几次对王天昊的挑逗,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她真的好想王天昊哥亲她,抱她,她已经经过了娘的训教,四妮告诉闺女,女人第一次是会疼痛的,而且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疼痛过后就是幻如神仙般的感觉。
每个女人都要经历一次,以后会被男人缠磨一辈子,自己也会爽快一辈子。
她的脸蛋娇红,已经按耐不住,一床被窝被撕扯得丝丝拉拉响。
暗夜里,女人没有看清男人的脸,这时候的王天昊两只眼睛已经发红了,好像大梁山愤怒的野狼。
激起的渴望猛力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大脑,荷尔蒙疯狂地分泌,
当他的手跟女人香酥软玉的身体接触的时候,那种渴望就更加强烈起来,嘴巴雨点一样落在了天天的额头上,眼帘上,两腮上,嘴唇上。
男人的力气大,好像要把她勒得背过气去。
她眼含热泪,心里充满了感激,充满了激情,也充满了焦渴。女人呢喃起来:“天昊哥,你掐死俺吧,弄死俺吧,俺受不了啦……。”
无奈的冲动无法遮掩少女内心的羞涩,她竟然开始躲闪,欲遮还羞……。
尽管天天已经做好了准备,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窝棚里传出了女人一声惨叫:“啊————救命啊!”
十根手指深深抓向了王天昊的后背,将男人的后背抓的血肉模糊。一排小钢牙也咬向了男人的肩膀,在王天昊的身上留下了几排深深的牙印。
女人几乎无法忍受,渴望的龙卷风在那一刻横行,精神的大殿也在那一刻倒塌……王天昊就那么把天天从闺女变成了女人……。
天天只是一声长嚎,接下来窝棚里平静了很多,一股新鲜的,莫名的刺激立刻将女人带入了愉悦的巅峰,巨大的快乐也向着四周扩散。
天天觉得自己成仙了,灵魂飞出了躯壳,在半空中尽情飘荡。她如醉入迷起来。
外面的老高跟两个警员听到了天天的嚎叫,老高的嘴角裂出一丝成功的微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窝棚里恢复了平静。
天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王天昊却甜甜睡着了,男人打起了沉闷的呼噜。
天天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那样,穿好了衣服,然后一边系扣子,一边走出了窝棚。
女孩子的脸蛋红红的,老高却看着她呵呵地笑。
天天嗔怒道:“笑什么?没见过男人跟女人在一块啊?”
老高说:“现在满意了?恭喜你,咱们该走了吧?”
天天佯装不知道,问:“走啥?”
老高一听急了,怒道:“就是你想办法把王天昊弄下山啊?怎么你忘了?你呀,真是的。”
“喔。”天天这才想起来,高叔叔的事儿她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天天说:“你们拉天昊走吧,趁着现在他昏迷,如果他要是醒了,一定不会这么做。”
“你的意思……让我们立刻把王天昊背下山?”
天天说:“是,俺跟你们一起走,回到Z市,快点,手脚麻利点。”
老高一听,兴奋极了,冲车上大手一挥,立刻,两个警员从车上飞身而下。
三个人一起冲进了窝棚。就那么把没穿衣服的王天昊拉出了被窝,抗在了肩膀上。
天天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他们下了山。
来到了山坡下,高叔叔打开了车门,两个助手跟扔死猪一样,把王天昊扔进了后座上,也让天天钻了进去。
汽车一声咆哮冲出了大山,直接上了大路,风驰电闪开走了。
王天昊在昏迷中,根本想不到天天会跟他们合伙,把他掳下了山。
他更加想不到自己会跟天天成就好事。
王天昊一路上都是昏迷的,汽车的速度很快,两个小时后,他们就冲出了大梁山,上了外面的国道,三个小以后来到了Z市。
赶到警犬驯养场,天还没有亮。
王天昊是天亮以后醒来的,醒来他的头脑十分清醒。
睁开眼就是一阵惊讶,首先发现这不是自己居住的那个窝棚。
因为屋子里的一切都跟窝棚的环境不一样,立刻明白这是训狗场的宿舍。
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城里了?
他想翻个身站起来,可另一个惊奇的发现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怀里躺着一个女人,是天天。
天天仍然抱着他的脖子,女孩子睡得很熟,一脸的稚气,脸上还洋溢着幸福。
王天昊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吓了一大跳,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不用问,中了高叔叔的奸计,他们把他灌醉了,天天趁机进了他的怀,他已经毁掉了女孩纯洁的身体。
模模糊糊的,王天昊还记得昨天的事情,他好像看到了小珍,小珍来到了他面前,女孩子还是那副迷人的笑容,裙带飘舞。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小珍,竟然是天天。
王天昊苦笑了,看着天天酣睡的样子,他竟然生不出气来。
天天翻个身,也睁开了眼,冲王天昊甜甜一笑:“天昊哥,你醒了?”
王天昊没有理天天,赶紧穿衣服,大喝一声:“高叔叔!给我进来!”
老高跟两个助手就在外面,听到王天昊传唤,屁颠屁颠进了屋子,点头哈腰:“天昊,你醒了?”
王天昊指着老高怒道:“你……干的好事,这是怎么回事?”
高叔叔一摊手说:“就是这么回事,不用解释。”
王天昊上去抓住了老高的脖领子:“你……天天还是闺女呢?你怎么能这样?”
老高呵呵一笑:“王天昊,你别得了便宜卖乖,昨天是你主动欺负天天的,管我们啥事?”
王天昊一用力,把老高扔出去老远:“你怎么这样?”
老高拍拍屁股爬了起来,说:“天昊,你认命吧,天天哪儿不好,我看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既然人家姑娘情愿跟你,你就认了吧。回到了驯养场,那就既来之则安之……驯养场哪儿不好?你不是就喜欢跟狗在一起吗?”
“可我已经金盆洗手了!训狗场的事儿跟我无关!”
老高怒道:“你别跟我说,要说跟上面去说,上面交代,捆也要把你捆回来,我只好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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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哭笑不得了。
不单单是上级,其实训狗场的弟兄们也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这儿生活了半年多,跟这儿的狗和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老高咣当一声将房门踢开了,这时候王天昊才发现,院子里呼呼啦啦都是人,整个院子被填得满满的。
好几十个人眼巴巴看着他。所有的兄弟们一起大呼:“天哥!欢迎你归来,欢迎你归来!!”
一时间,王天昊再次被感动了,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他舍不得这里的狗,舍不得这里的狼,更舍不得这些战友。舍不得那一条条熟悉的身影,一张张憨厚的面庞。
狗舍里的那些狗也闻到了他的味道,一个个兴奋起来,欢蹦乱跳,嗷嗷大叫,急于扑出。
他们同样在庆贺主人的回归。
王天昊慢慢走进院子,院子里就响起一片欢呼声,大家纷纷跃起,扑向了他。
天天爬在棉被上,眼睁睁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王天昊给这些人使用了什么魔法,他们竟然对他如此服帖。
王天昊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个谜,这是一个神奇的男人,也是个威力无穷的男人,他的魅力折服一切。
天天对王天昊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敬佩。
就这样,王天昊又回到了Z市,再次成为了训犬场一名正式特警。
训狗场开始恢复正常,那些狗们也安稳了,变得老实了很多。
几天以后,王天昊再次将小白从疙瘩坡接到了这里,对这些狗进行了严格的训练。
这一年的年底,Z市训狗场再次超额完成任务,上交了十多条优秀的警犬,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训犬特警。
王天昊霸道的一生终于展开。而他跟天天,也没有再分开。
……
就在王天昊的工作恢复正常以后。大梁山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这一年的夏天,如意从大学校回来了,如意的回归再次在疙瘩坡引起一片哗然。
因为他是大梁山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学校放假了,过完暑假,他就是大四生了。
大四生学校没有课,只等着写毕业论文。论文一旦通过,毕业证就可以拿到手。
如意同样归心似箭,他不想在外地找工作,很多企业到学校招聘,他都没有签。
因为如意的心根本不在学校,反而留在了大梁山,留在了灵灵身边。
他喜欢灵灵,爱灵灵爱的发狂。一定要回家跟他成亲。
所以,他迫不及待上了火车,火车开了一天一夜,来到Z市,他马不停蹄往家赶。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灵灵,想着女孩子看到他欢喜的样子。
公交车将他从Z市拉回来,拉到了大梁山站口。
下车以后,他提着行李,兴冲冲往家赶。
漫山遍野郁郁葱葱,鲜花盛开,暖风吹过,不远处的玉米林随风起舞。
处处充满了稻米的香气,也充满了山果成熟的香气。一年一度的山果丰收了,滴滴坠坠压满了枝头。
这边是憨子家的果园,那边是建国叔叔家的,对面是刘媒婆家的果园,再往那边是张大毛家的。
如意回到大梁山,最想见的是灵灵,可也渴盼见到爹娘,还有大毛爹。
张大毛可是他亲爹……。
忽然,如意产生了一个念头,大毛爹会不会在果园里?应该进去瞅瞅。
于是,他提着行李走进了张大毛家的果园。
哪知道,刚刚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果园旁边的玉米林里晃晃荡荡,里面有两个人在打架。
其中一个是张大毛,另外那个,竟然是村子里的刘媒婆。
刘媒婆疯了一样,将张大毛压在身下,正在撕扯男人的衣裳。
张大毛跟鹌鹑一样躲闪,一边躲一边求饶。
如意惊呆了,不知道张大毛跟刘媒婆在干啥。他呆立在了哪儿。
刘媒婆气喘吁吁,嘴巴在张大毛的脸上啃,也在男人的脖子上啃,女人的头发蓬松,衣不遮体,两只手还在张大毛的身上划拉。
忽悠一下,如意啥都明白了,原来张大毛跟刘媒婆在玉米林里干那个事儿。
男孩的脸蛋腾地红了,不知所措。
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张大毛将刘媒婆挣脱了,一头从玉米地里扎了出来,正好跟如意撞个满怀。
张大毛吓一跳,如意也吓一跳。
“啊?孩儿,咋是你?你咋回来了?”
张大毛羞得满面通红,如意也尴尬地不行:“爹……你跟刘婶……在干啥?”
张大毛坑坑嗤嗤,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
事情说来话长,今天这事儿还真不怪张大毛,完全是刘媒婆投怀送抱。
张大毛年过六十了,按说,在乡下六十来岁还不算老,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
可王海亮却把张大毛给辞退了。
王海亮把张大毛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大毛叔太不像话。
制药厂跟饮料厂差不多都是女工,除了电工跟看大门的,就没男人。
偏偏张大毛有个嗜好,就是每天上下班搬个马札,喜欢坐在马札上看来来往往的女人。
他的眼睛从每一个女工的身上扫过,谁家的女人身子最顺,身条最好,谁家的女人喜欢打扮,擦胭脂抹粉,谁家的女人屁股最大,胸口最挺,他都知道。
而且张大毛还为工厂的女工们打分,分出了三六九等。最佳胸口奖,最佳屁股奖,最佳脸蛋奖,最佳长腿奖,等等等。
那些女工们每天被张大毛看,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于是纷纷去找王海亮反应。说自己老被偷窥。而偷窥她们的人,就是张大毛。
于是,王海亮把张大毛叫来,说:“大毛叔,你整天盯着人家媳妇瞎看个啥?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咱们这儿是高素质工厂,你咋恁没素质?”
张大毛反驳道:“啥叫素质?男人看看她们也犯法?有本事就把脸蒙起来,跟阿拉伯妇女一样,我就不看了。”
王海亮说:“这样吧,大毛叔你回家吧。明天开始,不用上班了。”
张大毛怒道:“咋?你要炒了我?”
海亮说:“不是,我想你退休,你放心,退休以后工资照发,分红照拿,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你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了。”
张大毛听完,心理老大的不舒服,知道海亮是嫌弃他了。
为了工厂所有女工的安全,王海亮不得不辞退张大毛。
张大毛没有办法,只好从工厂里退了下来。
王海亮就这样,全村的群众全都参加了养老保险。超过六十岁,自动退休。工资跟分红照样拿。
退休以后的张大毛无所事事,闲的蛋痛,整天背着手在村子里溜达。走东家,串西家,热屁股坐在人家凉地下,撅着那小嘴瞎嗒嗒。
谈论够了,就拍拍屁股回家吃饭。
他不用为没钱花而发愁,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年底分红,足够他快活一辈子。
他叹息自己年纪的衰老,年轻真好啊,想干啥就干啥,想勾搭谁媳妇,就勾搭谁媳妇,多好啊。
张大毛还有个爱好,那就是下午必然要到田里去一次,收拾自留地。
现在的自留地全都种上了果树。果子也到了丰产期,红红绿绿压弯了枝头。
天气已经进入仲夏,非常的热,蝉鸣声吵得人心慌。张大毛背着手从地垄沟走过。
不远处的春玉米成熟了,青纱帐里晃晃荡荡。
春玉米跟秋玉米不同。春玉米是地膜覆盖,成熟的季节大大提前,不在秋天收获,而是在夏季。
刚刚袖穗,打明泡不久,不用成熟就可以卖了。
春玉米不是用来磨面的,卖的就是玉米棒子。
新鲜的玉米棒子掰下来,放在锅里用水沸煮,味道非常香甜,是城里人梦寐以求的美食。
每年的夏天,山外有人过来收购,卖出去的钱,比秋玉米划算多了。
张大毛穿过自家的果园,对面就是刘媒婆家的春玉米地。
每次走过玉米田,张大毛的心里就打鼓,心里发慌。
因为他担心玉米地里忽然会窜出一只大黑熊。
几年前,那只大黑熊在玉米地跟他相遇,差点将张大毛咬死,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所以每次走过玉米田,张大毛就嘚嘚瑟瑟,光想尿裤子。
果不其然,张大毛发现玉米田里有动静,丝丝拉拉乱响。
他吓得浑身一抖,问道:“谁……。”
他以为玉米林里会窜出一条黑熊,没想到有人却答应了一声:“大毛哥,是俺。”
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顶着一头黄黄的玉米樱子,从青纱帐走了出来。
看清楚了,那女人是村子里的刘媒婆。
张大毛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说:“哎呀妹子,咋是你?”
刘媒婆说:“是俺,大毛哥,你干啥?”
张大毛说:“我看看果子,你咋不回家吃饭?”
刘媒婆说:“俺掰完棒子就走,家里没男人,地里的活儿没人帮啊。”
刘媒婆是孀妇,守寡好多年了。
她的男人在那场大地震中死去,从哪儿以后成为了留守女人。二十年的时间,身边没个男人,日子真的很苦。
刘媒婆年纪不大,才四十多岁,身体保养得很好。她是王海亮工厂的女工,说媒只是她的副业。
俗话说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哗啦有一车。独身女人不但日子苦,流言蜚语也很多。
村子里早就传出了刘媒婆跟别的男人有不轨事儿。
这种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王海亮的媳妇玉珠死去不久,她就想雀占凤巢,嫁给王海亮。
曾经有一次,王海亮在工厂上厕所,女人还曾经冲进男厕,对王海亮进行挑逗。
两个人嗯……嗯……了很久,可王海亮那会看得上她?
刘媒婆不少挣钱,生活富裕,就是没男人,有点……憋得慌。
地里活儿也没人帮,半亩地的玉米棒子,只能趁着下工以后赶出来。
张大毛赶紧问:“你一个人……累不累?”
刘媒婆说:“咋不累?别人家都有男人帮衬,俺家没有……。”
女人说着,眼睛里净是泪。
张大毛说:“妹子别哭,别哭,大毛哥帮你。”
刘媒婆说:“你咋着帮俺啊?你能帮俺啥?”
张大毛赶紧卷起袖子,帮着刘媒婆掰玉米,抢过了她手里的口袋。
邻居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早些年都这么做。
只是最近几年,大家都各顾各了,那种亲情也就疏远了。
刘媒婆感激地说:“谢谢大毛哥,你真是个好人。”
女人的心里激动起来,也荡漾起来。
她太渴盼有个男人了,没男人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孤灯难眠。
她没偷过汉子,村里的流言蜚语都是瞎说。她不知道那些人为啥揪着她一个苦命人不放。
此刻的张大毛在她的心里一点也不显老,反而十分壮实。她羡慕大白梨,嫉妒她有个好男人。
尽管她跟张大毛的年纪悬殊很大,两个人差了十几岁,可那种激动还是一个劲地向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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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却过得心安理得,他在依靠双手实现自己的未来。
人如果有了希望,就有了生活的目标,如意的目标就是等待,等着灵灵回家的一天。
这段时间,巧巧一直跟如意在一块,虽然巧巧跟如意合包鱼塘没有成功,可她成为了如意最好的帮手。
女孩每天来,帮着如意运料,帮着他喂养甲鱼,还帮着他做饭。
如意在鱼塘的岸边搭建了一个窝棚,里面锅碗瓢盆什么都有,还有一张小床,上面是铺盖。
晚上他就住在这里,因为要看水塘,水塘里的甲鱼很值钱,害怕有人半夜偷捞。
巧巧也跟着如意一起熬夜,陪着他聊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才送妹妹回家。
第二年的秋天,如意的甲鱼终于上市了,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年。
而他也成功递交了毕业论文,拿到了高等大学的毕业证,哪儿也没签,再次回到了大梁山。
大梁山是他的家,是他的根,他舍不得爹娘,舍不得乡亲们,也舍不得灵灵。仍旧在苦苦等待。
甲鱼的产量非常高,竟然达到了万斤,市场收购价是每斤一百八十块,也就是说除去所有的甲鱼苗跟饲料成本,如意的收入竟然达到了百万元以上。
这一消息立刻在疙瘩坡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羡慕张拐子养了个好儿子,如意真有本事,张拐子也屁颠屁颠乐得不行。
鱼塘里的水被全部抽干,那些成熟的甲鱼被运上了卡车,送到城里去。
如意租了一辆车,亲自护送,巧巧也颠颠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陪着堂哥一起去。
如意怎么也按捺不住那种激动的兴奋,说:“巧巧,你帮了哥那么多,我一定给你开工资,等咱们的账单结算了,哥给你买新衣服穿。”
巧巧小嘴巴一撅说:“哥,俺又不是图你的钱,俺爹可比你有钱多了。”
如意问:“你这么帮我,到底是图个啥?”
巧巧说:“俺图啥,你知道……。”
如意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挂上档,一踩油门,汽车开上了山路。
此时的巧巧已经年满十六岁,如意不知道巧巧是图啥,做梦也想不到,堂妹竟然看上了他,要做他的媳妇。
他们虽然是堂兄妹,但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巧巧是小燕跟建国生的,如意是喜凤嫂跟张大毛生的。喜凤嫂改嫁给张拐子的时候,如意都三四岁了。
张建国是张拐子的亲弟,尽管张拐子对如意很好,视如己出,可毕竟不是亲爹老子。
所以,巧巧觉得自己嫁给如意哥,跟血缘和家庭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是理所当然的。
巧巧初中毕业以后,没有再上学,女孩子缀学了,无所事事。
她已经长大,身体发育成熟,有了少女的冲动。而且显出了母亲二丫当初的俊美。是大梁山继往开来的村花。
大梁山最近多了三朵村花,第一个是王海亮的闺女灵灵,继承了母亲玉珠所有的优点。
第二个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那小模样比当初的四妮还要好看。
第三个就是张建国的闺女巧巧了,母亲小燕当初的俊美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山好水出好女,大梁山山肥地美,生出的姑娘也一个个跟粉团似得。
从前,巧巧是不喜欢如意的,一直把他当哥哥,如意也一直把她当妹妹。而且在关系上,他们的确是堂兄妹。
曾几何时,巧巧幻想长大以后嫁给王天昊。她早就被王天昊一身英武的雄姿打动了。
可王天昊根本看不上她。
王天昊首先娶了小珍,再后来小珍被野狼咬死,他就上山去了。
巧巧试探过天昊,可王天昊跟一块榆木疙瘩似得,根本不明白女孩子的心。
天昊甚至觉得巧巧是吃浆糊长大的,胸大没脑,脑子不够用,不但学习成绩烂,做事也稀里糊涂,大大咧咧。
于是巧巧很生气,怒道:“对,你说的对,俺就是吃浆糊长大的。”
让王天昊说对了,巧巧还真是吃浆糊长大的。
当年,小燕跟张建国在大西北摘棉花,女人挺着大肚子,把闺女生在了农场的棉花包上。
那时候条件苦,没吃的,营养跟不上,小燕的奶水又不够吃,张建国没办法,只好用白面熬糊糊,掺和上白糖喂闺女吃。
白面糊糊可不就是糨子吗?
巧巧知道天昊哥的心在小珍哪儿,就算小珍死了,也轮不到她。人家天天早就下手了。
王天昊在山上不下来,天天也跟着他住在了山上。村里人都说他们是两口子了。天天早就跟王天昊睡了一条被筒子。
所以巧巧对王天昊就彻底死心,完全把他当哥哥看了。
十六岁的女孩子有了心事,一直在村子里寻找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一眼相中了如意。
如意长得好,眉清目秀,是个白面书生。而且是大梁山最优秀的大学生。
文化人在山里非常吃香,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俺跟如意哥做媳妇算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喜欢上如意的,可能是他考上大学的那天,也可能是他对灵灵的那份执着打动了她。
必须趁灵灵出国深造回来之前,将如意哥快手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爱情是自私的,闺蜜也不能让,横刀夺爱这种事,山里丫头做得出来。
汽车上了大路,当天下午开到了Z市的水产批发市场。
批发商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看到如意的卡车开到,那些批发商一哄而上,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一车的甲鱼就被那些批发商抢光了。
如意跟巧巧忙的不可开交,过秤的过秤,收钱的收钱,太阳没有下山,一车的甲鱼卖了个光。
甚至有几家批发商还跟如意签订了长期合同,把他的甲鱼给包了,有多少要多少。
如意乐得不行,巧巧也是欢天喜地。
所有的钱顺利打到账号,差不多两百万块。
这在疙瘩坡是个不小的轰动,这些年村子里的人依靠王海亮的工厂发了家,盖了新房,添置了新的家具,口袋里也有了存款。
可是一两百万这样的数字对那些普通的村民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
如意乐的忘乎所以,晚上,他拉着巧巧的手进了一家高级的饭店,要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两瓶红酒。
如意说:“妹,这一年多,你帮了哥那么多,我把这次收获的五分之一当做你的股份,足足二十多万,算是对你的报答。”
如意说着,把一张存折塞进了巧巧的手里,巧巧却摇摇头推开了。
巧巧说:“哥,俺说过了,俺这么做不是为了你的钱。俺是乐意帮你的。”
如意问:“那你到底是为了啥?”
巧巧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哥,俺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咱俩……好吧。”
“你你你……你说啥?你再说一次。”
“俺……喜欢你,想做你的……媳妇。”巧巧的脸蛋红红的,看着如意的表情。
如意一听,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我的妹啊,你可是我堂妹,是我小叔的闺女,咋能这样想?你……疯了吧?”
巧巧说:“俺没疯,你又不是俺大伯亲生的,咱俩本来就没关系,你是重组家庭。”
如意说:“那也不行!你赶紧打消这想法。”
“为啥啊。”
如意的声音斩钉截铁:“因为我不喜欢你,把你当妹。”
“你是不是还想着灵灵姐?可俺不比灵灵姐差啊?
灵灵到欧洲去了,听说已经跟哪儿的一个外国人在谈恋爱,那里是花花世界,灵灵姐的眼一定会被耀花,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不如咱俩好吧……”
如意说:“怎么可能,我了解灵灵,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我们俩的身体虽然远在天涯,可心却近在咫尺,我们的心是在一块的。
还有两次,只要我的甲鱼再成熟两次,灵灵就会回来,我也有钱跟她结婚了。”
巧巧说:“哥,你别傻了,灵灵回不来了。”
如意问:“为啥?”
巧巧说:“灵灵在欧洲很好,哪儿的教练竭力要求她留在哪儿,而且她的身后跟着一大帮子帅哥,整天跟屁虫一样粘着她,那些帅哥都是富家子弟,特别的有钱,也有风度。”
巧巧这么一说,如意不做声了,低着头只顾喝酒。
在如意的心里,灵灵是完美的。在其他男人的心里,灵灵也是完美的。
这么完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人追?
如意一直不服气,他想给灵灵幸福,他想有钱,想盖过王海亮。
金钱是婚姻的基础,没有钱,你怎么养得起一个美女娇妻?
所以如意一直在奋发向上。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要送给灵灵的幸福,远比不上她的爹老子王海亮。
王海亮的光辉把如意衬托的黯然失色。
乡下人讲究门当户对,不能给灵灵理想的幸福生活,如意觉得自己特别失败。
他曾经对灵灵望而却步,灰心过,也退缩过,但是那份感情却丝毫不减。
他说:“灵灵不会这样的,真的不会这样的,我相信她,只要我的甲鱼再成熟两次,我就有四五百万了,绝对可以养活灵灵……”
如意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心痛还是焦急,酒也一杯一杯的喝。
如意的酒量不大,滴酒不沾,沾酒必醉,不一会儿就晃荡起来。
巧巧说:“哥,你少喝点,小心自己的身体。”
如意依靠酒精在麻醉自己,尽量避开思念的疼痛。最后他喝醉了。
巧巧只好陪着他喝,女孩子的酒量也不大,同样喝的晕晕乎乎。
如意什么也不知道了,巧巧的意识还比较清醒。
两瓶酒喝完,如意爬在了桌子上,一个劲的呼喊灵灵的名字。
反正今天是赶不回大梁山了,一定要在酒店住一夜。于是巧巧就帮着如意开了个房间。
她搀扶着如意,一步步上了楼梯,两个人脚步踉跄。
走进房间,巧巧把如意放在了床上,帮着男人脱了鞋子,然后帮他盖上了被子。
她刚要站起来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哪知道如意却拉住了她,一下子把她按倒了。
顿时,一种莫名的幸福向巧巧迫近。她的心就咯噔一下。
如意说:“灵灵,你别走,我真想你,我不让别人把你抢走。”
如意呼唤着灵灵的名字,巧巧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知道如意把她当成了灵灵,于是想挣扎。
哪知道如意的力气很大,按着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男孩的嘴唇也凑了过来,要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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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才十六岁,第一次被男人亲,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火辣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欢喜和窘迫,这样的情景她期盼了很久很久。
当初,看到灵灵跟如意甜蜜的样子,她就吃醋地不行。
巧巧发誓要把如意从灵灵的手里抢过来。一直在对如意默默付出。
今天男孩的主动,更加让她欲罢不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烁一下,立刻,那种负罪的心里就油然而生。
她忽然觉得对不起灵灵,也对不起大伯跟大娘。
就算如意同意,爹娘还有大伯跟大娘那一关也不过去。
他们是堂兄妹啊,没有血缘关系,可家庭关系在哪儿放着呢。
她挣扎不是,顺从也不是。
如意恍惚中看到了灵灵,女孩子一脸的娇羞,细眉下是一双黑如乌珠似得大眼,脸蛋娇红嫩圆,小嘴巴垂涎欲滴,好像等着他亲她。
他就亲了她,叼住了女孩的两片嘴唇。
巧巧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害怕男孩的舌头溜进自己的嘴巴,听说男人在女人的嘴巴里吐唾液,女人是要怀孕的。
巧巧的学问不深,学过生理卫生,知道生孩子会很疼。
她紧紧闭着嘴唇,用自己的舌头使劲将如意的舌头向外顶,不让男孩的舌头溜进来。
但是如意的舌头很有力气,他的双手也很有力气,男人的大手从女人的腋下划过,那种莫名的瘙痒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巧巧害怕极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下子挣脱了他,爬了起来冲出酒店,找了一辆车,连夜赶回了大梁山。
她的心里慌乱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她毕竟没有念过多少书,对男女间的那种事一窍不通。她觉得男孩亲了女孩,女孩一定会有孕。
巧巧回到家,她娘小燕刚刚起床,一头扎在娘的怀里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小燕被闺女弄得弄明奇妙,赶紧问:“闺女,咋了?你这是咋了?”
巧巧不说话,只是哭。
小燕火了,怒道:“告诉娘,是不是如意欺负你,娘去打他!”
巧巧摇着头说:“娘,不是他,是俺主动的,俺……快有孩子了!”
“啊?”小燕一听如遭电击,晃了晃差点晕倒。
她立刻明白咋回事了?两个孩子没有禁得住诱惑,偷吃了恶果。把她吓得蹬蹬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
“娘,你咋了?别吓俺,别吓俺啊。”巧巧赶紧过去搀扶娘。
小燕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叹口气说:“冤孽啊。”
闺女还小,才刚刚十六岁,就跟人恋爱了。
早恋不算个事,关键是恋爱的对象不行,她喜欢的竟然是如意。
如意可是巧巧的堂哥啊,虽然他俩没有血缘关系,如意是重组家庭,可这种关系成为夫妻,是非常别扭的。
这事如果赶在从前,那可是塌天的大祸,男未婚女未嫁,发生关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赶上现在,也不算个事儿。毕竟社会开放了嘛。
小燕赶紧问:“闺女,你老老实实告诉娘,你俩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巧巧说:“娘,如意哥喝醉了,在酒店俺没控制住,亲了他,她也亲了俺。”
小燕问:“接下来呢?”
巧巧说:“接下来,没有了……”
“啊?你不是说要有孩子了吗?就是亲了亲?”
“嗯……”巧巧点点头,眼睛里还有泪珠:“就是亲亲……抱抱,不过如意哥在俺嘴巴里伸了舌头,吐了唾沫,听人说这样就会有孩子。”
小燕哭笑不得了,这是啥闺女啊?简直就是傻闺女,咋啥也不懂?没听说亲亲抱抱会有孩子的。
“那他没有……解你的衣服?没有……跟你……在炕上……打滚?”
巧巧摇摇头:“没有。”
小燕一听噗嗤笑了,笑的前仰后合,说:“傻孩子,没事的。”
巧巧说:“娘,俺都要死了,你还笑?你是不是俺娘?”
小燕说:“俺的傻闺女,你跟如意……不会有娃的,谁告诉你亲嘴就会有孩子的?你初中咋上的,没学过生理卫生?”
“俺学了,可没注意听。”
“你呀,干啥事儿都是糊里糊涂,大大咧咧?放心,真的没事。”
“这么说,俺不会怀孕生娃?”
“绝对不会。”
这也难怪,巧巧的文化水平不高,在村子里也不善于跟同伴交流这种事。男女的事情她就像一张白纸,当然要吓得六神无主了。
小燕不知道怎么跟闺女解释,她知道巧巧跟如意相好了。
年轻孩子春意懵懂纯属正常,但是这件事一定要跟男人张建国商量一下。
这可不是个小事情,没有血缘关系,可家庭关系在哪儿放着呢?
她就劝闺女:“妮儿,不怕不怕,女孩第一次被人亲,都这样,以后慢慢就会习惯,其实生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大有玄机啊。娘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如意?”
巧巧就点点头,羞红了脸。
“那你想不想嫁给他做媳妇?”
“当然想。”
小燕说:“那好,娘就做主,把你嫁给如意。”
巧巧说:“好!全凭娘做主。”
巧巧知道自己不会生娃,心就放下了大半,接下来,小燕坐在床头,拉着闺女的手,开始跟巧巧说心里话,言传口教。
她一直觉得闺女啥都懂,毕竟目前是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电视,电影,都有那方面的情节,再加上一些言情小说,把所有的孩子都催熟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丫头会这么愚笨,竟然一窍不通。
她必须把什么都告诉她,因为巧巧毕竟生理发育成熟了,将来要嫁人,要做母亲,那些事必须让她知道。
这是她做母亲的责任。
从前,山里人愚昧,教育不发达,很多年轻人成亲以后,对哪方面的事儿一知半解,都是有父母言传口教的。
这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繁衍后代是人类必须的任务,任何人都有了解那种过程的权利。
所以小燕一五一十,告诉了闺女男人跟女人之间一切的秘密,包括成熟以后的心里,还有生理。以及结婚当天还有结婚以后的情况。
把所有的一切说完,巧巧瞪大眼迷惑不解看着娘。她这才知道,男人把女孩变成女人,原来别有一番奥妙,而且奥妙无穷。
她终于懂了,心跳加速血液涌动,呼气也急促了。娘走以后,她的心咚咚跳了很久,不能平静。
小燕穿上鞋子来到了工厂,准备找男人张建国,张建国正在哪儿忙的不可开交。
最近厂子加快了生产,外面的订单也纷纷而来,厂里的机器昼夜不停,王海亮忙的屁都懒得放一个,张建国也累得焦头烂额。
他可是大梁山企业集团的第二负责人,除了王海亮,就属他最忙。
小燕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张建国的桌子上是一大摞文件,男人叼着烟,坐在老板椅子上,吞云吐雾。
小燕上去夺过了张建国手里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抽,抽,闺女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思抽烟?”
张建国问:“咋了?巧巧出了啥事儿?”
小燕说:“巧巧跟如意恋爱了。你知道不知道?”
张建国说:“知道啊,他俩一块管理鱼塘,都一年了,产生感情也不奇怪。”
小燕道:“那如意把咱闺女亲了,你知道不知道?”
“啥?”张建国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如意跟巧巧……有了事实?”
小燕说:“是,你说咋办?”
张建国有点生气,真想找哥哥张拐子家,给如意一耳瓜子。
狗曰的不学好,小小年纪就惦记我闺女了,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后来一想。算了,如意跟巧巧都已经成人,男女情爱理所当然,再说如意也不差,大学生,知道上进。这在大梁山可是独一份。
唯一不好的是,如意在名义上是自己侄子,可也不是亲侄子。
如意是王大夯的儿子。当然,也有人说他是张大毛的儿子。
管他谁的种子,反正不是他家的种。既然不是他们家的种,那么他跟巧巧恋爱,也跟伦理掺和不到一块。
张建国泄气了,问:“你说咋办?”
小燕说:“反正闺女被人给亲了,干脆让他俩好,相处一段时间,没问题,把亲事给他们办了,咱也好了了一桩心愿。”
张建国点点头说:“好,便宜如意那小王八蛋了,让他白捡了个媳妇。你去跟咱哥说一下,让他知道。”
就这样,小燕颠颠的跑到了张拐子哪儿,把巧巧跟如意在城里酒店亲嘴的事儿,跟嫂子和哥哥说了一遍。
张拐子跟喜凤嫂一听又惊又喜,还有点生气。
高兴的是,孩子学会搞对象了,这表示他已经成熟。
生气的是,他怎么会跟巧巧好?以后这关系怎么处?
别管怎么处吧,总算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就是亲上加亲。
张拐子跟喜凤嫂当然喜不自胜。立刻满口应允,屁颠屁颠答应了,还笑的合不拢嘴。
他们商量的这些事是在背后进行的,,城里的如意根本不知道。
如意是天亮以后醒来的,醒过来觉得头疼,酒劲儿还没有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灵灵,他亲灵灵的嘴,咬了灵灵的唇,还摸了女孩的身体。
下床以后赶紧收拾,想拉着巧巧回家。
可是找来找去,却不见了巧巧的踪影,他询问了酒店的服务生,才知道女孩子早就离开他,返回大梁山去了。
如意不知道巧巧为什么半夜离开,咋就一声不响走了?
开车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后爹张拐子屁颠屁颠迎了过来。
张拐子按耐不住兴奋,拍着儿子的肩膀夸赞道:“儿子,你真有本事,竟然搞对象了,爹替你感到高兴。”
喜凤嫂也乐的合不拢嘴,说:“如意,看不出,你行啊,什么时候跟巧巧好上的?竟然不告诉娘。”
如意莫名其妙,不知道爹娘为啥这么高兴,跟吃了蜜蜂屎那样。
“爹,娘,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喜凤嫂说:“还在装?你跟巧巧在城里酒店过夜的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了。我们已经准备你给你们办喜事了。”
如意问:“跟谁办喜事?”
喜凤说:“跟你啊?怎么?你不是跟巧巧好上了吗?”
如意吓了一跳,说:“娘,你跟爹都发烧了吧?谁说我要娶巧巧的?”
张拐子一瞪眼说:“咋?你想赖账?你都把巧巧给………亲了,不做夫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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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以后,如意从城里归来,来到池塘边,开始查点甲鱼的数量。
这么一查不要紧,如意惊得目瞪口呆。
甲鱼的数量严重减少,而且丢的都是繁殖的母甲鱼,这给鱼塘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
如意问过张大毛,可张大毛不承认,他说:“可能是半夜被猫给叼走了吧?谁知道呢,或许是熊瞎子半夜下河捞的。”
如意觉得张大毛在说谎,猫怎么叼得动甲鱼?熊瞎子怎么可能下得去水塘?
会不会是爹老子监守自盗?
再后来,如意多了个心眼,躲在芦苇丛里观察着张大毛的一举一动。
半夜,刘媒婆来了,进了张大毛的窝棚,他瞅的清清楚楚。刘媒婆还跟过去一样,对张大毛苦苦纠缠。
却一次一次被张大毛拒绝。
再后来,大癞子来了,他也瞅的清清楚楚。
大癞子还跟窝棚里的张大毛打了招呼,然后下了水塘。
大癞子上了小船,拿起了网兜,一边摇着撸,一边用网兜抓甲鱼。净挑大个的。
大癞子一边忙活,还一边吹口哨,悠闲自得,跟捞他自己家的鱼差不多。
这一下可把如意气的不轻,感情张大毛跟大癞子狼狈为奸,在祸害他。
如意真想发脾气,可张大毛是他亲爹老子。
甲鱼被爹老子抓走吃掉,他不心疼,爹老子捞儿子家的鱼吃,那也是天经地义。可被大癞子捞走算怎么回事?
如意气的无话可说,蹭地从芦苇里窜了出来,说:“大癞子,我这甲鱼的味道怎么样啊?”
大癞子说:“味道不错!”刚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冷战,因为忽然看到了如意,如意虎视眈眈,叉着腰在岸上看着他。
大癞子的脸腾地红了,赶紧说:“如意,你听我解释。”
如意怕大癞子的面子不好看,摆摆手道:“别解释了,癞子哥,你不够意思啊,你想吃甲鱼跟我说啊?我能不给你吗?偷就不好了。”
大癞子说:“哎呀如意,我不是偷,不是偷啊,这甲鱼是大毛叔送给我的。他说可以从他的工资里扣除。”
如意说:“不对吧,这甲鱼是我家的,他有啥权利送给你?”
大癞子还在装糊涂:“咋,你不知道?还以为他跟你说了呢。瞧这事儿弄得,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家。”
如意说:“算了,你捞吧,喜欢捞多少就捞多少。”
“你说的是真的?”
如意说:“当然,咱俩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吃我的鱼理所当然,你就把这儿当做你家的鱼塘,但是可千万别捞那些母甲鱼,因为明年要下崽呢。”
大癞子说:“好,好,那谢谢你了,我也不多捞,三五条就行了。”
大癞子乐开了花,心里美极了,心安理得捞起了鱼。
如意不心疼那些甲鱼,他生气的是张大毛。
还亲爹呢,狗屁!把儿子东西送人情,你是个什么玩意?
于是,如意气哼哼冲进了帐篷,把张大毛给拉了起来,怒道:“爹,你咋回事?咋把我的鱼送人情?”
张大毛在里面也瞅到了儿子,脸上显出愧疚之色。
他没有办法,只好一五一十,把刘媒婆半夜找他,被大癞子发现,然后要挟他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如意。
如意听完瞪大了眼:“真有这种事儿?”
张大毛一下子抓住了如意的手,说:“儿子,千真万确,爹没有办法啊,但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顾全我的面子,不得不这么做。”
如意听了以后更加生气了。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对大癞子恨之入骨。
他也感激张大毛。
张大毛真的很爱如意,为了儿子,甘心改恶从善。
纵然刘媒婆对他千般挑逗,万般谄媚,他也不动声色。都是为了儿子的脸面。
如意说:“爹,我知道了,你别往心里去,不就几条甲鱼吗?”
张大毛说:“孩儿,你要是心疼,爹给你钱,弥补你的损失,要多少钱,你说句话。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如意拍拍张大毛的肩膀说:“爹,算了,我还能跟你要钱?再说我上学,花了你那么多钱,咱们是父子。”
贴心的话说出口,张大毛的心里就热乎乎的。
如意也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爹。这孩子是真孝顺。
如意说:“爹,咱们想办法,教训一下大癞子。我帮你报仇。”
张大毛问:“咋教训?”
如意说:“你别管了,从明天开始,你到家里休息,晚上鱼塘我找人看,半个月以后你再来。”
张大毛不知道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说:“行,我听你的。”
就这样,张大毛卷起铺盖,回了家。
如意走出窝棚,发现大癞子还在哪儿捞呢。
如意说:“癞子哥,你累不累?”
大癞子说:“不累。”
“那你歇会儿,先抽根烟,再接着捞。”
大癞子说:“行,如意,你心眼真好。”
于是,大癞子摇着撸,靠到了水塘边,接过了如意手里的烟。
如意帮着他点着,说:“癞子哥,甲鱼你吃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大癞子问:“啥忙?”
“从明天开始,你帮我看几天鱼塘。这两天我忙,跟着我爹到城里买新的鱼苗。水塘离不开人。”
大癞子抽了一口烟,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想不到如意竟然让自己帮他看守鱼塘,这是好事啊。
晚上,整个鱼塘都是他自己的,还不爱怎么捞,就怎么捞?
每天捞上三五只,到城里一卖,比跟人打工还划算。
其实,这些天张大毛送给他的甲鱼,都被大癞子卖掉了,整整卖了好几千块。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既然如意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大癞子一拍腿说:“中,没问题,谁让咱俩一块光屁股长大,我帮你看几天鱼塘不算个事儿,你尽管忙你的。”
“那行,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半个月以后,我就回来。”
如意开始对大癞子产生了仇恨,打算报复他。给他设了一个圈套。
什么圈套呢?如意当然有自己的注意。
他不会傻到去跟大癞子拼命。如意是非常聪明的,他打算釜底抽薪。
大癞子捞了几条甲鱼屁颠屁颠走了,如意立刻展开了行动。
他首先来到了刘媒婆的家,告诉刘媒婆说:“刘婶,你是不是在跟俺大毛爹相好?”
刘媒婆是很害怕如意的,如意是张大毛的种子,她担心如意找她算账。
于是分辨道:“别听别人瞎说,乱嚼舌根子,根本没有的事儿,我跟你大毛爹是闹着玩的。”
如意说:“婶子,你别害怕,我不是找你算账的。”
“那你是干啥?”
如意说:“你跟俺大毛爹之间的事儿,我管不着,我就是来送信的。”
“送信?啥信儿?”
如意说:“俺大毛爹说了,让我告诉你,后天夜里,他在老地方等你,老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就是我水塘边的那个窝棚。”
刘媒婆一愣:“你说啥?张大毛要你给我捎信儿?”
“是,他说了,不见不散,去不去由你。”
如意说完就走了,只剩下刘媒婆在哪儿发呆。
女人的心里炸开了锅,难道张大毛想通了?真的要跟我相好?
这话是别人说的,刘媒婆绝对不会相信,但是从如意的嘴巴里说出来,她就深信不疑。
一定是张大毛想通了,要跟老娘大战三百回合。
既然张大毛不客气,那自己还客气个啥?不去白不去。
于是,刘媒婆开始准备,乐得颠颠的。
三天以后的傍晚,女人就等不及了,早早吃过饭,在镜子的前面描眉画眼,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还穿上了低领装,让两个前胸尽量展现。
刘媒婆还不老,才四十多一点,年轻滴很。肌肤胜雪,杨柳细腰,她对自己非常的自信。
这一天月亮很圆,刘媒婆赶来的也比较早。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这次在如意窝棚里睡觉的,根本不是张大毛,而是大癞子。
如意提前就把大癞子灌醉了,灌得烂醉如泥。
女人走进窝棚,里面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
她看到了棉被里的男人,但是没有看清脸。
她觉得那就是张大毛。张大毛已经除去衣服,在等着她了。
于是,刘媒婆喊了一声:“心肝……宝贝,俺来了。”
扣子一解,衣服一拉,被子一揭,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腰。跟大癞子缠在了一起。
刘媒婆扎进窝棚里的情景,被不远处的如意看的清清楚楚。
他还听到里面传出一声男人的惨叫,那惨叫声是大癞子吼出来的。
窝棚里叮叮咣咣响了起来,地动山摇。
如意抿嘴一笑,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他的第二个计划,是找到刘媒婆的小叔子。让她小叔子把嫂子捉奸在床。
刘媒婆的小叔子名字叫小顺子,是王海亮工厂的工人,他有力气,做的是装卸工。日子也不难过。
他是刘媒婆男人的亲弟弟。
刘媒婆的男人三喜活着的时候,一手把弟弟带大,又当爹又当娘。
小顺子对哥哥又爱又敬,爱屋及乌,所以他就把嫂子当做了最亲的亲人。
嫂子就是他娘,他就怕别人欺负嫂子,谁欺负嫂子,他就跟谁拼命。
他绝对不会让哥哥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如意进门以后,小顺子正在家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的正欢,电视剧里演的是还珠格格。
“呀,如意来了,坐,坐,真是稀客,稀客。”小顺子赶紧给如意让座。
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小顺子的旁边,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叔,我找你有事。”
小顺子问:“啥事?说呗,吞吞吐吐的。”
如意说:“你管管你嫂子行不行?就是刘媒婆。”
小顺子问:“俺嫂子咋了?”
如意说:“她……勾搭人。……偷人养汉子。”
“你放屁!”小顺子吃了一惊:“狗曰的如意你少污蔑人,俺嫂子最正经了,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把话说清楚!”
嫂子偷人可不是啥好事。他觉得如意是信口雌黄。小顺子的表情郑重起来,电视也关了。
如意说:“你别不信,前年秋天,她就勾搭过我一次,我没有上钩,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女人。那时候,我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在玉米地里……俩人在打架,而且都没穿衣服。
这几天,李家庄的大癞子在帮我看鱼塘,他住在我的窝棚里,刘婶每天晚上去找大癞子,,俩人还是不穿衣服,整夜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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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不由得小顺子不信。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现在去瞅瞅,他俩还没走,正在一块做广播体操呢。”
“啊?这还了得?”小顺子一听怒火窜天,跳起来老高:“这娘们,真他麻的该死!怎么对得起我哥?大癞子,爷爷跟你拼了!”
小顺子怎么也控制不住那种气愤,来回的踅摸,准备找武器去跟大癞子拼命。
如意赶紧阻拦,说:“叔,叔,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去跟大癞子拼命,是让你管管俺刘婶啊,女人那个不偷男人?不偷男人的女人,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小顺子一使劲,把如意拨拉开了,怒道:“如意,没你的事儿,你走开,今天不把这贱人打死,我就不叫小顺子!”
小顺子的力气大,如意的力气小,小顺子一拨拉,如意就是一个趔趄。
男人气愤极了,忽然抄起了墙角处的一把粪叉,扛起来气势汹汹冲出了家门。他要把大癞子跟刘媒婆捉奸在床。
小顺子跟当初的李老实一样,是个鲁将,也是个没脑子的人,脾气暴,一把火就点着了。
如意就是要激怒小顺子,让小顺子把大癞子暴打一顿,出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大癞子在如意的水塘里前前后后捞了七八天,拿走了五十六条甲鱼。
那可是近两万块啊?
再一个,也让小顺子教训一下刘媒婆。彻底断绝刘媒婆对张大毛的念想。
他要帮着爹老子张大毛摆脱刘媒婆的纠缠。
这就是如意的高明之处,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把大癞子整得惨不忍睹。也让刘媒婆知难而退。
小顺子果然上当,扛着一把粪叉子,直奔如意的鱼塘,
乡下人每家每户都有粪叉子,粪叉子是送粪呕肥最应收的武器。
乡下的粪叉子前面有四个齿牙,非常的尖利,都是精钢打造,每一根齿牙都有小拇指粗心,一尺多长。
这东西不但是干农活的工具,打起架来也是得心应手的武器,进可攻退可守。
小顺子扛着粪叉子来到如意家窝棚的时候,大癞子跟刘媒婆在里面忙的正欢。
大癞子本来睡着了,醉醺醺的,忽然一个女人光着身子进来,三两下除去了他的武装,然后一下子裹住了他。
大癞子心潮萌动,觉得是做梦,就跟刘媒婆缠到了一块。
小顺子赶到的时候,刘媒婆正在大呼小叫,汗水连连,站在水塘的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顺子大骂一声:“贱人!”扛着粪叉子一脚踢开了窝棚的门。
咣当,窝棚的木门就被小顺子踹飞了,男人的身影鱼贯而入。
进去一看小顺子就傻了眼,果然看到了两个红果果的身体,男人女人都没有穿衣服。
小顺子猛地进来,刘媒婆吓了个半死,大癞子的酒也醒了一半。两个人不知所以,忘记了躲闪,忘记了逃走,剩下的只有颤抖。
小顺子的怒火冒起三千丈,猛地把手里的粪叉子举过头顶,冲着大癞子就扎了过去。
扎的那个特准,噗嗤一声,粪叉子四根尖利的齿牙全部进去了大癞子的屁股,
很快,大癞子两边的屁股上分别多出了两个小拇指粗细的窟窿,整个屋子里鲜血四射,血液飞溅了小顺子一头一脸。
大癞子一声惨叫:“俺的娘啊!你咋下手恁狠啊?”立刻浑身发癫。
大癞子的身体跟按上弹簧那样弹跳起来,蹦起三尺多高,一个箭步,拖着粪叉子从窝棚里窜了出去。
这小子也够他娘倒霉的,跳出门以后,一脚踩在了一泡狗屎上,咣当来了个黄狗啃你,一个跟头撅倒在地上。
撅倒的同时,那根粪叉子也从他的屁股上脱落。
大癞子屁股上的四个血洞开始飙血,喷泉似得。他不敢停留,爬起来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大癞子一跑,屋子里只剩下了刘媒婆,刘媒婆吓坏了,蜷缩在了墙角里:“顺子,别,别打俺,你听俺解释。”
“解释你麻痹!你个贱人,偷人养汉子,我岂能放过你!”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不知道小顺子用了多大的力气,一巴掌将刘媒婆从床上给抽到了地上。
紧接着,男人一扑而上,拳打脚踢,在刘媒婆的屁股上抽了十多巴掌,又踹了二十多脚。
他把刘媒婆的白腚打成了红腚,红腚打成了紫腚,紫腚又抽成了黑腚。只把女人的后面打得万紫千红阳光灿烂。
刘媒婆的嚎叫声十里可闻,小顺子的狂怒声也是十里可闻。
刘媒婆被打的嗷嗷大叫,女人光着身子冲出了窝棚,小顺子挥着拳头也追出了窝棚。
刘媒婆没穿鞋子,刚出门,同样踩在了狗屎上,滑了一跤,正好扑在了粪叉子上。
这时候,小顺子已经追上了,挥拳头就要揍她。
刘媒婆没办法,只好抓起粪叉子阻挡。
小顺子没有收住脚步,偏赶上夜色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刘媒婆的粪叉子准确无误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粪叉子的四根齿牙刺进了小顺子的胸膛里。
四根齿牙,一根刺进了他的肺部,立刻扎穿了他的肺管子。
一根刺进了小顺子的心脏,将他的心脏刺穿了。另外的两根齿牙,刺进的是小顺子的胃。小顺子的五脏差点被刘媒婆一叉子给挑了。
小顺子的身体忽然不动了,举起的拳头落了下来。
他的身体没有倒下,被粪叉子支在了那儿,翻起了白眼,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没有了。
刘媒婆知道自己一叉将男人给刺穿了,吓得一声尖叫,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人只是愣了一下,忽然,一只大手将她拉了起来,拽住就跑。
把她拉起来的人是大癞子,大癞子没有跑远,他担心刘媒婆的安全,就在旁边的芦苇丛里看着。
发现刘媒婆把男人挑了,大癞子知道刘媒婆惹下了塌天的大祸。
虽然屁股上被捅的鲜血淋漓,脚步踉跄,可大癞子是硬骨头。拉着刘媒婆慌慌张张冲进芦苇荡就不见了。
从此以后,两个人亡命天涯。
这时候,不远处的如意也吓呆了,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敢动。
开始的时候,如意还挺兴奋,庆幸自己妙计的成功。
小顺子前面扛着粪叉子冲,他在后面慢慢跟。
等如意来到鱼塘边上的时候,看到了小顺子冰凉的身体,还有那根刺进小顺子肚子里的粪叉子,他立刻傻了眼,知道自己玩出了火,搞出了人命。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癞子把小顺子给杀了。虽然小顺子不是他杀的,可男人的死他难辞其咎。
如意吓得哭了,把不远处村子里的人全部呼喊起来:“不好了——大癞子杀人了——小顺子死了——!”
如意是真的害怕了,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120跟110,第一时间报了案。
村子里的人听到了呼喊,不一会儿的时间,张大毛赶来了,王庆祥赶来了,王海亮赶来了,就是张拐子跟喜凤嫂也赶来了。
当大家看到小顺子的死状,全都傻了眼。
如意跟大家解释一通,全村的人都明白了咋回事了,不用问,人是大癞子杀的。
大癞子跟小顺子的嫂子胡来,被小顺子捉在床上,争斗中,大癞子夺过粪叉子,一叉刺死了小顺子,然后畏罪潜逃,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所有的人都是纷纷叹息,惋惜不已,想不到大癞子恶性不改,竟然会杀人。
这时候再找大癞子跟刘媒婆,早就没影儿了。
张大毛本来想把小顺子的尸体撂倒,让他躺在地上,因为这时候那根粪叉子还支在了他的胸口上,粪叉的把儿杵在地上
可是王海亮不让,王海亮说要保护好现场,等警察来了以后好调查。
疙瘩坡出了人命案子,引起了县公安的高度重视。第二天天刚亮,公安来到了大梁山,对小顺子被杀的案子进行调查。
首先提问的是如意,如意面不改色,只好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讲了一遍,只是小顺子怎么被杀的,他没有看到。
这件事虽然跟如意有关系,可是没有直接关系,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的错误是火上浇油。
他只是想小顺子教训一下大癞子,怎么也想不到大癞子会狗急跳墙,将小顺子杀掉。
公安将小顺子的尸体拍了照,法医验了伤口,确定了死亡的原因跟时间,就把小顺子的尸体运走了,拉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就这样,大癞子成为了通缉犯,小顺子的嫂子刘媒婆也成了通缉犯。
第二天早上,当大癞子杀人的消息传到李家庄,大癞子的姥姥听到以后,她嚎哭一声:“俺的孙儿啊……”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癞子姥姥一口气没喘上来,就那么一命呜呼了,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她已经八十多了,双目失明,被外孙子活活气死了。
大癞子的爹娘十几年前就死了。娘是自杀的,爹也是掉进幽魂谷自杀的。
是姥姥跟姥爷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几年前,姥爷也在一场大病中咽了气。
姥姥再一死,他就没有任何牵挂了。只能亡命天涯。
他拉着刘媒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除掉了大癞子,如意没有想象的那样兴奋。反而产生了负罪的心理。
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好,这个计策并不完美,让小顺子成为了牺牲品,男人的死都是因为他。
他愧疚地不行,甚至晚上开始做梦,梦到小顺子来找他索命。
他跟巧巧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再也不搭理女孩子了。
张大毛知道这一切,当然也知道儿子是为了他。于是就过来劝。
“娃,顺子的死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难过,放心,你有啥事儿,爹会一力承担。万一上面追查下来,我去替你坐牢。”
如意知道张大毛疼他,点点头说:“我怎么会让你去,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种担心就是多余,因为公安根本没把如意怎么样。甚至问也没有问过。
他们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在了大癞子跟刘媒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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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刘媒婆就一个人出去了,打算找活干。
她首先来到了劳务市场,劳务市场人很多,都在等活儿干。
她从早上起来,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也没人聘用她。
主要是人太单薄,而且衣服太破,那些招聘的老板,都把她当成了叫花子。
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咕叫,刘媒婆只好意兴阑珊回到了桥洞子里。
大癞子发现她回来,猛地扑过去,将女人抱在了怀里,焦急地问:“亲啊,你去哪儿了?”
刘媒婆看到了大癞子焦急的泪水,也看到男人因为着急面红耳赤的样子。
“俺出去找活干,可惜没找到,你饿了吧?”
大癞子忽然急了,将她越抱越紧,说:“你离开咋不告诉我,咋不说一声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别走,千万别走啊……。”
大癞子哭了,女人一天没回来,他感到了极度的空虚。仿佛丢失了全世界。
他已经跟她分不开了,活着分不开,死了也分不开。
男人火辣的身体抱着她,刘媒婆的心里也一阵酸楚。
“癞子,婶子不会丢下你不管,绝对不会,这辈子咱俩都不分开,死在一起,活在一起,将来变成死人,埋也要埋在一起……。”她同样把男人越抱越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来,大癞子说:“以后,你要出去,叫上我,咱俩一起出去找活干。”
“中,咱以后形影不离,一秒钟也不分开。”
“你饿了吧,快,吃东西,我这儿有包子。”
大癞子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刘媒婆问:“这么好的东西,哪儿来的?癞子,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几个包子,赶在从前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却成为了他们两个的奢侈品。
刘媒婆担心大癞子去做贼,大梁山的人是有骨气的,饿死不能做贼。
大癞子却笑笑说:“不是,我没有做贼,我找到活儿干了,这两个包子,是我挣来的。”
“挣来的?你干的是啥活儿?”
大癞子说:“我帮人喂狗,人家就给了我一部分钱。”
“喂狗?在哪儿喂狗?”
“在城郊,距离这儿不远,早上我出去找你,走进了哪家狗场。哪儿正好在招工,但是工资低,我预支了一部分工钱。”
“啊?真的!癞子,你真棒,竟然先比俺找到了活儿干?他们哪儿还要人不,咱俩一起去。”
大癞子说:“我跟他们说了,当然招人,就是工资低。”
刘媒婆说:“不怕,能填饱肚子就行,有片瓦遮头,雨淋不着就行。”
“那好,明天,明天咱俩一起去。”
这一晚,是大癞子跟刘媒两个月来吃的最饱的一晚,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晚。
从前,在大梁山每年都有分红拿,在工厂干活的还有工资。
大梁山的工厂效益好,工资高,城里的工人都比不上。
再加上入股的分红,年底都会结算一次,得来的钱,足够两三年吃喝不愁的。
离开大梁山,等于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一切都要从头来。
但是刘媒婆不怕,有了男人,她就啥也不怕,没有什么比活着,比有个男人在身边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谁也不是没从穷日子里走过。
女人觉得跟着大癞子,同样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在她就很幸福。
大癞子真的找到活儿干了,的确是在一家斗狗场找到的工作。
那是一个小型的养狗场,面积不大,里面有一两百条狗,而且都是名狗。
哪儿的老板急需要招人,但是喂狗的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城里人不会喂狗,也嫌弃这活儿脏。
而且这些狗都非常凶猛,动不动就咬人,很多工人都被狗咬伤了。
大癞子生活在疙瘩坡,小时候就会喂狗。
疙瘩坡的狗凶猛,每一条狗都是一条健壮的战狗,可以跟野狼搏斗。
他到哪儿去找刘媒婆,结果刘媒婆不在,刚好遇到老板要出门,他就试探着问:“老板,你们这儿找人不?我啥活都能干。”
那老板是个残废,坐在轮椅上,瞟了他一眼问:“我这儿的活儿可脏,每天要清理狗粪,还要给狗搅拌饲料,你不怕被咬?”
大癞子摇摇头说:“不怕,只要给口饭吃,不饿肚子就行。”
老板点点头说:“先试验一天,能干的话就留下。”
于是,大癞子在哪儿干了一天活儿,有模有样。
大癞子娇生惯养,可他有的是力气,现在日子窘迫,也不能惜力气了,所以头一天很卖力。
他光了膀子给狗拌料,然后推着小车,给那些狗分发饲料。还用锄头从狗舍的下面掏狗粪。
他知道狗的厉害,也知道这儿的狗跟大梁山的狗一样凶猛。
那些狗身上的皮毛都很光滑,一个个都是名狗,只可惜他叫不出那些狗的名字,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品种。
他一直干到日落西山,那老板很满意,点点头说:“行,明天正式上班。工资一个月一结,每月只有一千。”
大癞子兴奋极了,说:“老板,管吃住不?”
老板说:“管,不过只能住宿舍。”
“那我跟我女人一起帮你打工,可以不?每个月你给两千。”
老板说:“没问题,先给你两百,买身衣服穿,把头发理一下,明天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上班,免得脏了我的狗场。还有,这两百从你的工资里扣。”
大癞子一听高兴坏了,赶紧磕头作揖,诺诺连声。
老板没有搭理他,推着轮椅走了。
大癞子把那两百块揣在怀里,激动的心情无语言表。
这可是他第一次用双手挣钱,原来自己是有能力的。
早些年,都是依靠姥姥姥爷,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能挣钱,吃的也是王海亮的分红。
老实婶跟李老实死了以后,他们的分红却没有断,王海亮每年都会交给大癞子的姥姥跟姥爷。
大癞子一直在上学,日子却一点也不难过。
他从心里感激王海亮,只可惜这次杀人了,王海亮也救不了他。
这两百块,大癞子没舍得花,死死攥在手里,揣在裤兜里。
傍晚,他路过一家成人旧衣店,花了五十块,买了两身旧衣服,那衣服旧了点,但绝对能穿,蛮像个样子。
他还买了两笼包子,返回了桥洞子,跟刘媒婆会合。
他在桥洞子里整整等待了两个小时,等得心焦。
甚至觉得刘媒婆嫌弃他,要把他甩了,再也不要他了。
大癞子都哭了,想女人想得不行。
女人回来,他的心才放下,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
这一晚,他们两个相拥而眠。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只要躲藏几年,小顺子的案子压下来,他们的日子就会恢复正常。
当初张大栓也杀过人,一把大火烧了四个村子,还害死两条人命。不也照样活了下来?在红薯窖活了十五六年。
张大栓可以躲得过,大癞子觉得自己也可以躲得过。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刚蒙蒙亮,大癞子就跟女人换好了衣服,到城南的训狗场去报到。
哪儿的老板再次热情接待了他们。
那个老板大癞子没见过,但是当刘媒婆的眼光跟那人的眼光相碰的时候,她差点惊呼出来:“宋子健!这人不是宋子健吗?他怎么到了这儿?”
刘媒婆认识宋子健,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二十年前,宋子健还是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
王海亮修路,到信用社去贷款,找的就是宋子健。
宋子健到大梁山实地考察,准备签约合同。大梁山的父老乡亲敲锣打鼓迎接他。
那时候,刘媒婆也在其中。只不过那时候的刘媒婆还小的很,也就二十岁。
村子里组织了秧歌队,锣鼓队,刘媒婆就是秧歌队的成员之一。
刘媒婆的秧歌扭得好,身子软,想吸引信用社主任,所以拼了命地扭屁股。
可那时候的宋子健,只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就是大夯哥的妹妹带娣姑娘。
纵然其他的女人也很美,差点耀花男人的眼,可带娣的出类拔萃,一下子就勾住了他的眼。
宋子健按耐不住,半夜去调戏带娣,被王海亮的猎狗追的满山乱跑,最后掉进了山崖。
从哪儿以后,大梁山的人就再也没见过这个祸害。
大家都觉得宋子健死了,怎么这小子还活着?
刘媒婆立刻感到,宋子健的残废,跟二十年前掉进山崖有关。
宋子健没有认出刘媒婆,可刘媒婆认出了他。
女人没有声张,现在她也不敢张扬,毕竟是杀人犯,太张扬了不好。
宋子健很高兴,每个月一千块,用两个笨蛋,也挺划算的。他觉得拣到了大便宜。
宋子健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两年前,他在S市兴风作浪,利用了王天昊,打算让那些拳击手将王天昊打死。
他的奸计被二丫识破,二丫一怒之下收购了他所有的生意,把他赶出了S市。
宋子健惹不起二丫,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但是他不死心,最后辗转到了L市。
他打算东山再起,再搞一个斗狗场出来,收购天下名狗。
他收购天下名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并且把王海亮咬成残废。
老子残废了二十年,王海亮也应该付出相同的代价。
这一次,宋子健非常低调,因为他知道,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就在距离L市五百里的Z市。
他收购的是天下名狗,而王天昊是天下所有猎狗的王。
想要打败他的爹老子,就必须要绕开他儿子。
只要王天昊出手,自己的复仇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宋子健完全把大癞子跟刘媒婆当成了两个叫花子民工。瞟都没有瞟一眼。
听说他们两个是夫妻,也没在意,于是给了他们两个一间双人宿舍。
饭是自己做,狗场啥都有,粮食蔬菜一样不缺。
大癞子跟刘媒婆总算安定了下来,有了固定的住处。
虽说是寄人篱下,但至少不会流浪街头,也不会凄风惨雨东躲西藏。
他们的心里是踏实的,晚上做的更欢畅了。
早晚会被公安抓,抓到以后不是判刑就是枪毙……做一次少一次了。
他们要把将要失去的一切全部找补回来,一次做个够。
斗狗场每天夜里都会传出喊炕声,搞得这儿的其他工人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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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跟大癞子如鱼得水,两个人终于安定了下来。
这对鸟人也是活一天算一天,反正已经被逼上了绝境,大不了一死。
临死前,把该做的一口气做完,死了也不后悔。
所以,进入斗狗场以后,他们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大癞子死死缠着刘媒婆,刘媒婆也死死缠着大癞子。两个人每天夜里不停息,斗狗场的宿舍房都被他俩晃荡散架了。
大癞子气喘吁吁:“亲啊,这辈子俺也离不开你。”
刘媒婆也是大汗淋漓:“癞子,俺的癞子,俺要帮你,帮你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之人,你有啥梦想,俺一定帮你实现。”
大癞子说:“婶儿,俺要办企业,做大款,成为人上之人,俺要跟王海亮一样,做Z市最大的企业家,你能帮俺吗?”
女人说:“能,你要天上的月亮,婶子也帮你摘下来。”
“真的?”
“当然,你是俺的癞子,谁也抢不走的癞子,你是俺的,俺也是你的……。”
“嗯嗯嗯……。”
“啊啊啊……。”
“呀呀呀……用点力!”
大癞子是个无赖,整个大梁山也没人看出他的好,只有刘媒婆看出来了。
女人知道大癞子不是普通人,胸怀大志,想干一番大事业。
他是一条卧在水塘里的苍龙,疙瘩坡已经有一条龙了,就是王海亮。王海亮压得任何人都抬不起头来。
王海亮是天煞孤星,光芒太亮了,其他的星星在他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只有离开大梁山,离开王海亮的束缚,大癞子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而且大癞子迫切需要出人头地。
他身负血海深仇,要为爹跟娘的的死讨回公道,想要讨回公道,就必须要出人头地。
大癞子之所以委身在宋子健的斗狗场,就是想把宋子健当做阶梯,他要站在他的肩膀上,成为比宋子健还要风光的巨人。
大癞子问:“你打算怎么做?”
刘媒婆说:“癞子,你舍得俺的身体不?只要舍得俺的身体,俺就去勾搭宋子健,让他收你做干儿子。
俺早就打听好了,宋子健无儿无女,是个老光棍,他在城里有很多生意,新开了一个拳台,一个俱乐部,再加上现在的斗狗场,资产上千万。
只要你做了他的干儿子,咱们就会顺着他一步步爬上去,开我们自己的厂子,做我们自己的生意。”
大癞子抱着女人不撒手,两个人继续翻滚:“好,俺舍得,只要能出人头地,俺啥都舍得。”
刘媒婆说:“好,那你别吃醋,俺明天就去引诱他,俺舍去自己的身子,可是为了你。”
大癞子说:“我知道,啥都知道,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折腾,两手抓,两手都很硬,那边也不耽搁。
这天晚上,他们定下了一条计策,准备对宋子健下手了。把他当做成功道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为了大癞子,刘媒婆啥都舍得,包括自己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的精神很好,女人好像得到春雨浇灌的庄家苗,变得精神焕发。
这一天,大癞子干活依然很卖力,刘媒婆却啥也没干,整天在描眉画眼。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她觉得自己还不老,信心满满的,一定可以把宋子健勾搭到手。
宋子健是老光棍,身边没女人,一定熬不住,自己主动上门,他一定会来者不拒。
上午十点,宋子健果然来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前脚刚进去,刘媒婆门帘一挑,后面跟了进去。
宋子健用手转动轮椅,坐在了办公桌前。目光深远。
他的面容很沧桑,也很成熟。眼神里是忧郁,无奈跟风霜,好像经历了很多磨难,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刚刚坐定,他就看到了刘媒婆,刘媒婆今天抹了胭脂,擦了粉,还画了眼影,脸蛋红的像猴子腚。
进来以后,她故意转着屁股,扭着小腰,娇滴滴喊了一声:“宋老板……。”
那样子就像酒店里的瑶姐,媚态百出,风情万种。
女人的忽然出现,把宋子健吓一跳:“刘嫂,你咋了?脸被水煮了?还是一头扎开水锅里了?”
刘媒婆的样子并不好看,她根本不会化妆。
按说,刘媒婆不丑,是那种自然的粉白,大梁山的女人长得都是白白净净。
淳朴的美是不用化妆的,化妆往往是画蛇添足。
化妆品把女人衬托得像妖精,差点把宋子健吓得从轮椅上出溜下去。
刘媒婆说:“宋老板,你看俺今天美吗?”
宋子健说:“猛一看,不美。”
“那你仔细看看。”
“仔细看看……还不如猛一看,刘嫂你咋了?怎么画的跟妖精一样?”
刘媒婆说:“俺还以为你喜欢俺这样呢,这装是化给你看的。”
“干嘛化给我看?你啥意思?”
刘媒婆慢慢向着宋子健靠近,身子也贴向了男人的身子:“你知道的,刘老板,俺听说你老伴死二十年了,你也打了二十年的光棍,从来没有找过女人,你……憋得慌不?”
忽悠一下,宋子健明白了女人的意图。
刘媒婆这是要引诱他。而引诱他,就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通常是想加工资,要嘛就是敲诈。
宋子健是过来人,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经验丰富,见过很多大世面。
他抬手一甩,把女人挣开了:“刘嫂,你有事说事,别这样,你到底想干啥?”
刘媒婆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俺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
宋子健阴邪一笑:“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面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叫警卫了。”
刘媒婆发现宋子健没上钩,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不由一声长叹。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不能吸引人了。可事情走到这一步,该装还要装。
“刘老板,俺真的喜欢你,想做你的女人,照顾你一辈子。”
宋子健的笑容更加阴邪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是为了大癞子,想加工资对不对?说,加多少?”
刘媒婆一愣:“俺不是想加工资。”
宋子健说:“不想加工资,那就是想敲诈对不对?呵呵,你找错人了,我不吃这一套!”
刘媒婆怔住了,尴尬地不行,心里突突直跳。
宋子健同样不是一般人,真的经历过很多事,怎么会把她一个山村妇女放在眼里。
“俺想……俺想……。”
“没事,大胆地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大癞子是谁?你们在大梁山犯了案子,逃出来的对吧?而且走投无路,所以才委身到我这儿来。”
“啊?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刘媒婆吓得几乎坐地上。
宋子健抬手扬扬手里的报纸,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你在村子里误杀了自己的小叔子,然后跟着大癞子亡命天涯,都上报纸了。
其实我几天前第一眼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俩来自大梁山,跟王海亮一个村的。”
“那你……为啥……不报告公安,把我们俩抓起来?”
刘媒婆胆怯了,宋子健一句话就点中了他的要害。
“因为没必要,我这人不喜欢落井下石,反而会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放心,只要你们在我的狗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你也没有必要耍这样的计量。”
“你……真的不打算报警?”
“是,要不然几天前我就报警了,还把你们留到现在?”
刘媒婆的眼眶里湿湿的,一双泪珠滚落而下:“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宋子健道:“我这人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且喜欢用亡命之徒为我卖命。你长得很好看,可咱俩不可能,知道吗?”
“为啥啊?”女人问。
“因为我的腿,二十年前,我在你们大梁山,被王海亮家的狗咬伤了,变成了终身的残废,不能喜欢女人了。”
“喔,原来是这样……。”刘媒婆吁了口气,这才对自己又有了信心。
不是老娘功夫不行,原来是宋老板的身体不行,我说老娘这样挑逗,他都不动心,原来早就死机了。
宋子健又问:“刘嫂,有一点我很好奇,那就是你跟大癞子是怎么相爱的?你们俩的年龄差距那么大?怎么可能会产生忘年恋?”
刘媒婆没有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自己跟大癞子从前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宋子健。
她说,大癞子在村子里名声不好,没人看得起他,自己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大家都说她偷男人。
她跟大癞子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进了一条棉被。
女人在水塘边的窝棚里拿走了男人的第一次,大癞子就对她恋恋不舍了。她也跟大癞子恋恋不舍。
这种忘年恋完全是生活所迫,为世俗所不容,他们无法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再加上犯了人命案子,这才逃出了大梁山。
她说的是实话,宋子健老奸巨猾,看出女人不是撒谎。
宋子健说:“我喜欢大癞子,这小子是个人才,他有一种霸气。只不过这种霸气别人看不出来。
大癞子的命运跟我很想象,我们俩都是被世俗所不容,都是不甘服输的人,命运是相同的,所以会产生共鸣。
你今天过来,搔首弄姿,谄媚百出,是不是想我提拔他?”
刘媒婆不说话了,因为她啥也不用说,宋子健早就看透了她的一切,她只能点点头。
宋子健说:“好,我可以提拔他,但是路怎么走,完全靠他自己,他有能力,我才会提拔他,没能力,只能被淘汰。
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咱们斗狗场有一条恶狗,没有人可以驯服,只要大癞子可以驯服它,我就认他做干儿子。
我会慢慢培养他,将来我两腿一蹬,双眼一闭,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他。”
宋子健说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悲凉。
他感到自己的命好苦,折腾一生是为了啥?貌似就是为了复仇。
可复仇以后呢?将来老了以后咋办?
别人有媳妇,有儿子送终,自己死了,连个烧纸的也没有。
他也想认个干儿子,而且一直在找,至今没有找到。
只要大癞子可以帮着他复仇,打败王海亮,认他做干儿子没问题,所有的财产将来给他,同样没有问题。
但前提,这小子必须是条龙,我宋子健的儿子不能是虫。
是龙是虫,是骡子是马,必须拉出来溜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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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L市南郊的斗狗场,天刚蒙蒙亮,大癞子顾不得休息,立刻开始研究那本训獒秘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癞子的眼前就是豁然开朗。
怪不得王天昊一家人可以训练出绝品的獒狗,原来这本训獒宝典真是一本奇书。
书是用古文写的,很多繁体字,大多数地方大癞子看不懂。
但是王庆祥非常细心,全部用白话文注解了一遍,这样看起来就省时省力。通俗易懂。
秘籍里有很多插图,都是世界上有名的狗,差不多所有的狗种都有。
秘籍上记载,其实从唐宋时期,人类就积累了大量的训狗经验,狗跟人类就是相依相伴。
元代初期,蒙古大汗铁木真还曾经训练了一支藏獒军团。
草原人征服欧洲,让元朝的版图扩展到最大,跟藏獒军团的功劳密不可分。
那时候,军用的獒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足足有三千多只,帮着元朝军队攻城略地,也帮着铁木真雄霸天下,被人称为成吉思汗。
元朝以后,世界上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职业跟名词,叫训獒师。专门帮着军队训练军犬。
几乎后来的每一个朝代战争,都在战场上可以看到军犬的身影。
王庆祥的这本书是一千七百年前留下来的,经过后来王家数代子孙的不断改进,修正,增加了不少獒狗的种类。
不单单有训獒方法,还有训狼,训狮,训老虎的方法。为后来的马戏团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每一种獒狗都画了插图,那插图也是惟妙惟肖。其中就有青狼獒,雪獒,鬼獒,恶霸犬,比特犬,等等等。
鬼獒在所有獒狗的种类中,是最霸道最厉害的。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狗可以跟鬼獒抗衡的话,那么这种狗就是美洲的斗牛梗了。
斗牛梗的种类也分很多种,其中最厉害的那种,名字叫牛头梗。
牛头梗牙齿的咬合力量,五倍于藏獒。而且咬上以后,绝不松口,死也不松口,基本没有疼痛感。
这东西别看傻乎乎的,跟二笔一样,狗中的二杆子,凶猛的排名竟然在霸王獒之上,而且还略高于鬼獒跟雪獒。
斗牛梗才是狗种的战神,狗王中的狗王。
斗牛梗是中型犬,个子不大,就是过度凶猛。
大癞子发现,宋子健在斗狗场南院关的那条斗牛梗,竟然比毛驴子还大。
骨骼厚实,头部宽阔跟石板块那样,强而有力的两颚,两颚之间的脸显得特别宽。肌肉非常发达,体形匀称且充满活力,
它耳朵小而薄,眼神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小眼睛呈三角形,鼻孔大且鼻尖向下。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狗,脑袋像牛,身子像恐龙,看一眼就会让人望而生畏。
这么庞大体格的斗牛梗,价值千金,狮子老虎看到也会闻风丧胆。
这可是所有獒类的天敌。
只可惜它桀骜不驯,至今找不到驯服的人。
大癞子打算试一试,利用王家训獒宝典,尝试将它驯服。
想要驯服一条牛头梗,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能着急,要循序渐进。
把训獒秘籍全部看一遍,大癞子心里明白了个一二三,接下来,就着手对牛头梗训练了。
训练以前,必须要先饿它一段时间,饿个半死再说。
任何一种猛兽,最大的天敌都是饥饿。饥饿会让他们疯狂,饥饿也会消磨他们的斗志,饥饿更加可以让它们变得对主人忠心。
从此以后,大癞子不让任何人喂这条狗了,有他自己来喂。
他先把斗牛梗饿了十天,十天之内,水米没让它沾唇。
头几天还好点,那条牛头梗变得焦躁不安,在铁笼子里大呼小叫,弄得山呼海啸。
三天以后,它就老实了,因为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身体虚弱。
大癞子没去管它,让它继续饿。
七八天以后,牛头梗就严重脱水了,瘦的皮包骨头,身上的毛发也打了卷,失去了光泽。爬在哪儿一动不动。
第九天,它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眼神里闪出了乞怜,绝望跟无助。
大癞子再去看它,这东西就对癞子摇尾乞怜,饿的只能尾巴尖晃动。
但时间还没到,要掌握火候,要跟熬汤一样,熬足火候,出来的汤味道才鲜美。
大癞子背着手,一点点靠近了狗舍,牛头梗看着他,眼神都要失去光泽了。
它的嘴巴里发出凄楚的呜呜声,好像在说:“救命,救命,只要你给我一口吃的,我甘愿为你去死,一辈子效忠你。求求你了。”
大癞子呵呵一笑,稳如泰山,嘲笑道:“嘚瑟啊,你咋不嘚瑟了?起来咬我啊?为啥站不起来了?小样儿,跟我斗,弄不死你?”
这条狗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不要说起来咬它,站都站不起来。
一直到第十二天,那条狗出现了短暂的昏迷,眼神里显出一种雾蒙蒙的东西,眼看着就要死去,命悬一线的时候,大癞子再次出现在了斗牛梗的面前。
他端来一碗米汤,米汤里掺和了肉丝,开始一勺一勺喂给狗喝。
狗的眼珠一动不动,彻底的绝望,忽然瞅到吃的,顿时来了兴趣。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汤匙一下。慢慢张开嘴巴,将饭食勾进了舌头里。
它虽然很饿,却饿过了头,头颅晃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大癞子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有这样,斗牛梗才会对他服服帖帖。
他要救活它的命,让它对自己感恩戴德,生死相随。
第一次也不敢多喂,只是喂了一碗米粥,因为害怕撑着。
果然,一碗米饭吃完,牛头梗渐渐恢复了力气,冲着大癞子摇头晃脑,尾巴摆过来摆过去。
这是讨好的举动,它果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在它命悬一线的时候,是眼前这个赖利头救了它一命。
以后大癞子再靠近它,这东西也不吼不叫了,反而盼着大癞子赶紧来。
因为大癞子每次靠近,它都会得到食物。
大癞子完全按照训獒秘籍上王庆祥留下的训狗方法训练它,也从来不让它吃饱,总是让它处于半饥饿状态。
这样,斗牛梗就把它看成了福星,看成了亲人,也看成了唯一的主人。
大癞子喂它食物的时间相隔很长,总是在牛头梗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才出现。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一个月以后,这条狗跟大癞子的关系彻底混熟,它忘记了自己从前的主人,彻底将眼前的赖利头当成了唯一的主人。
它的毛发也渐渐光亮,身体恢复了从前的力气,战斗力逐渐强悍起来。
可这东西野性十足,有时候会对大癞子连吼带叫,张牙舞爪,于是,大癞子就利用皮鞭,狠狠教训它,将它打的遍体鳞伤。
牛头梗的脾气跟秉性在慢慢转变,再后来,只要大癞子一瞪眼,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它都知道主人是兴奋,还是焦急,是烦躁还是苦恼。
它学会了察言观色,委曲求全,趋炎附势,看主人的脸色行事。也渐渐显出那种谄媚的本色。
它只是对大癞子好,看谁都是不顺眼,任何人,只要出现在这座院子里,这东西还是又吼又叫,用身子将铁笼子撞得咣当咣当响。
只要大癞子一到,这东西立刻老实,大癞子用手摸它的头,他不敢反抗,大声呵斥它,它就缩在铁笼子里面,浑身颤抖。
反抗的代价就是饥饿,就是吃不到东西,那种被饥饿煎熬的痛苦,它再也不敢品尝。
两个月以后,大癞子开始打开铁笼子,拉着铁链,让牛头梗在院子里撒欢。再次跟他增进关系。
特别是晚上,他就把狗拉出城市,在野地里撒欢。
他开始教会它简单的手势,简单的号令。让他学会坐,学会打滚,学会扑击。
回答正确,得到的报偿就是一块牛肉干,或者一块骨头。答不对主人的意图,迎来的就是一顿皮鞭,严重的一天不给东西吃。
按照主人的号令行事,对狗来说形成了条件反射。它竭力在猜测主人的意图,主人让他干什么,它就干什么。
渐渐地,这条狗还真被它给训了出来。翻身跳跃,勇猛直跑,奋力扑击,无一不是得心应手。
斗牛梗的力量大,攻击力撼天动地,大癞子觉得,目前自己可以跟王天昊平起平坐了,王天昊有雪獒小白,而他却有了一条听话的斗牛梗。
他想着,以后有机会让自己的牛头梗跟王天昊的小白对决一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狗王之王。
牛头梗被驯服,让大癞子增加了信心,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有了这条狗,宋子健也不必怕,甚至可以利用这条狗来控制宋子健。
这老家伙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子要取代他的地位,夺了他的财产,占有他的场子。
老子要成为人上之人,老子要有钱,要变成上流社会的人。
有了钱,完全可以将张大毛,张拐子,还有如意压下去,为当初父母的惨死报仇。
大梁山早晚是我的天下。
可目前的大癞子依然很低调,也很谦虚,他在扮猪吃虎。
他在宋子健的面前一点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野心,反而在竭力讨好他。
他把训练好的牛头梗牵给宋子健看,让他看自己的战果。
宋子健再次见到这条狗,不由大吃一惊,牛头梗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
狗身又高又大,健壮无比,两只眼睛烁烁放光,扯嗓子一吼,四周就卷起一股强烈的龙卷风,撼天动地。
大癞子让它坐,它就坐,让它站,它就站,让它打滚它就打滚。
宋子健笑眯眯问:“癞子,这样还不行啊,这是一条斗狗,不知道它的战斗力如何。”
大癞子不慌不忙说:“可以试试,把咱们斗狗场最好的狗拉出来,跟它比试一下。”
于是,宋子健拍拍手,工作人员从狗舍里牵出一条凶猛的藏獒。
这条藏獒同样又高又大,浑身的黑毛,个头跟王海亮家的黑虎差不多,力量跟凶猛也差不多。
宋子健让人将两条狗一起牵进了场地,两只狗刚一见面,几乎一起炸开了鬃毛。
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藏獒是狗中之王,牛头梗也是狗中之王。
狗王看到狗王,谁都不服气,都想成为这片领地上的主宰。
两根链子撒开,牛头梗就把持不住了,凶性毕露。嗷地一声暴喝,顿时化作一阵旋风,将那条藏獒瞬间卷在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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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藏獒还没有拉开架势,没有进入战斗状态,牛头梗已经一扑而上,咬住了它的脖子。
果不其然,这东西咬上敌人以后,绝不松口,脑袋一摇,将那条藏獒给抡了起来,足足拖出去三十多米远。
直到藏獒彻底断气,鲜血呼呼啦啦被拖一地,牛头梗还是不撒口。
第二口扑过来的时候,咬的是藏獒的肚子,只一下,长长的獠牙就撕开了它的肚子,将藏獒肚子里的肠子肚子拖出去老远。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整个战斗,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那条训练有素,凶猛的藏獒,一个回合都没有走过去,就成为了斗牛梗牙齿下的亡魂。
大癞子不动声色,宋子健吓得张大嘴巴,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身体颤抖起来,双手也颤抖起来,脑袋上虚汗如注。
“哈哈,王海亮,你还不死?你的那条獒狗还不死?老子这次一定会成功,绝不会失败,癞子,好样的,叔谢谢你,谢谢你啊!”
宋子健扶着轮椅,竟然扑通冲大癞子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他期盼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来,一直在寻访天下名狗,也在寻访绝顶的训獒师。
今天终于成功了,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狗。
王海亮老了,他家的那条狗黑虎也老了。
宋子健甚至担心王海亮会老死,或者那条霸王獒黑虎也老死。
他不想他们死在自己前头,一心想着用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将这一对主仆打败。一雪前耻。
大癞子赶紧上去搀扶他:“叔,你这是咋了?叔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应该我跟你下跪。”
宋子健说:“这个机会我等了二十年,癞子,是你帮着我报仇了。放心,我绝不会食言,只要王海亮被这条狗咬伤,只要可以杀死黑虎,我立刻收你做我的干儿子,否则天打五雷轰!”
赌咒不灵,放屁不疼。大癞子不傻,知道宋子健不是好人,自己也不是好人。
老宋在骗他,同样,他也骗了老宋。
宋子健跟大癞子的这桩生意刚刚开始,就把自己拖进了万劫不复的劫难。
他错就错在,把这条凶猛的牛头梗交给大癞子驯服。错就错在帮着大癞子从王庆祥那儿偷来了训獒秘籍。
大癞子本来就坏,有了这条狗,更是坏的如虎添翼。现在,他想控制他,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力气。
他不敢随便动大癞子了,因为这条牛头梗不会让任何人碰自己的主人。
大癞子心中有数,宋子健装腔作势,他也陪着宋子健装腔作势。
宋子健说:“癞子,你准备一下,咱们一起杀回大梁山,我要跟王海亮决斗,让我的狗打败他的狗,咬残他,让他同样残废二十年。”
大癞子说:“好,叔,我听你的,你说啥时候走,咱就啥时候走,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别让村子里的人看到我,我可是逃犯啊。”
宋子健点点头:“没问题,我可以办到,你放心,我会找个僻静的地方,跟他决斗,不会有别人在场。
王海亮不用怕,等他看到你的时候,已经是残废了。”
大癞子说:“行,那咱们后天就出发,这一次只能赢,不会输。”
大癞子真的要跟着宋子健返回大梁山了。这个时候,他离开大梁山已经快一年了。
他跟刘媒婆同住也已经快一年。
一年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大癞子没有因为刘媒婆的年纪大而嫌弃她。也没有嫌她人老色衰。
大癞子爹娘死的早,缺少母爱,她把刘媒婆当成了媳妇,也当成了老娘。
刘媒婆也把他当成了丈夫,当成了儿子,甚至当成了父亲。
两个人相濡以沫,刘媒婆不开心的时候,癞子逗她开心。
刘媒婆想家的时候,癞子安慰她,鼓励她。
女人感染风寒生病了,他就衣不解带照顾她,帮她熬药,喂她吃饭。这种忘年恋没有碰触到大梁山人道德的底线。但是却被世俗所不容。
他们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涉及到任何人的利益。就被山里人唾弃了,抛弃了,甚至被赶了出来。
大癞子不服气,因为生气,所以就恨大梁山所有的人。
他谁都恨,也包括王海亮。
这次回家,他要给王海亮一点颜色看看,证明自己不是废品。
你们可以办到的,我大癞子同样可以办到,你们拥有的幸福,我同样有权利拥有。
晚上,吃过饭,大癞子出溜进了棉被,刘媒婆也出溜进了棉被。
女人摸着男人肥胖的胸肌,说道:“癞子,咱真的要回家?”
大癞子说:“是。”
女人说:“咱可是逃犯啊,回到家被人抓了咋办?王海亮可不是一般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击败?
孙瞎子帮他算过卦,只要踏进大梁山这片土地,任何人也不是王海亮的对手。
癞子,俺累了,也乏了,不想折腾了,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咱别跟海亮为敌行不行?”
大癞子也摸着女人的肩膀,手从女人柔滑的皮肤上划过:“刘婶,我不想默默无闻,是男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成为人上之人。
王海亮是我人生的目标,只要击败他,咱们就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放心,我不会输的,我有信心。”
女人说:“击败了王海亮又怎么样?你就能出人头地了?王海亮的声誉可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山里人都跟他一条心。你让狗把他咬伤,全村的人会撕烂你。”
大癞子说:“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明天你不用去,在家等我的好消息。你做好饭,打扮的漂漂亮亮。我一定会凯旋而归。”
刘媒婆说:“癞子,俺知道劝不住你,俺是你的女人,你对,俺就跟你一起对。你错,俺就跟你一起错,俺啥都听你的……就是死,俺也跟你死在一起,明天你回不来,俺就回村,跟你死在一块儿……。”
刘媒婆抱着大癞子哭了,声泪俱下。
他们已经分不开了,命运跟身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他中有她,她中也有他。
对错不再是关键,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这一晚,刘媒婆仿佛知道大癞子一走就不会回来,宋子健也不会回来。
他们这是去跟王海亮拼命。
她要把应该做的,全都帮着男人做了。她抱着大癞子的身体,亲着男人的嘴唇,摸着他的赖利头,撕扯他的胸肌,一遍又一遍地咬。
男人也将女人抱在怀里,拼命地颤抖。
天不亮刘媒婆就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钱包,换洗的衣服,全都帮男人放在了包里。
她还洗了脸,梳了头,换上了新衣服。把女人最好的印象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吃过早饭,宋子健过来了,上了汽车,那台轮椅也被手下人搬上了汽车,招呼大癞子上车。
大癞子对刘媒婆恋恋不舍,刘媒婆也对大癞子盛情难却。两个人抱了又抱,亲了又亲。看的宋子健差点掉两眼泪。
最后,男人终于上车了,女人追着汽车的影子,一口气将男人送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
宋子健甚至发现大癞子脸上的泪还没有干。
他问:“癞子,你跟刘媒婆相差多少岁?”
大癞子说:“整整二十岁,刘婶43了,我23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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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的最后一击成功了,就在它的爪子刺进斗牛梗嘴巴里的那一刻,尖利的獒爪一下子捅破了恶狗的喉咙,穿过了它的喉管,直接将斗牛梗的脖子刺破,生生穿了一个窟窿出来。
狗爪的上半截在斗牛梗的嘴巴里,下半截生生卡在了它的脖子下面。
这一招非常厉害,是同归于尽的一招,也是败中求胜的一招。
獒狗舍去了自己的一条腿,却要了斗牛梗的一条命。
而斗牛梗在獒狗利爪穿透喉管的那一刻,也将黑虎的一条前腿咔嚓咬断。
黑虎的身体跌落在了地上,斗牛梗凄楚地呼叫了一声。
“黑虎!我的兄弟啊——!”王海亮一声尖叫,奋力挣开大癞子的手,拼命地扑向了黑虎。
黑虎的一条腿已经没有了,完全丢在了斗牛梗的嘴巴里,伤口上露出白白的腿骨。鲜血喷发出来,划出一条美丽的彩虹。
猎狗不能呼叫了,嘴巴也张不开了,眼神里是对主人的留恋。
王海亮瞬间将黑虎抱在怀里,痛不欲生。
黑虎是为了他才跟斗牛梗死拼硬磕的,它保护了自己的主人,却几乎断送掉性命。
王海亮看着黑虎浑身的伤口,看着爱犬断裂的前腿,有点不知所措。
他将黑虎死死抱在怀里,纳在胸前。心里刀割一般地疼痛。
那条斗牛梗的身影也落在了地上,脚步还挺稳健,但只是停留了三四秒,就焦躁不安起来。
开始的时候,斗牛梗还挺美,因为咬断了黑虎的一条前腿,它觉得黑虎死定了。
但它立刻赶到呼吸困难,喉咙破裂了,鲜血灌进了嘴巴里,也灌进了肺部。
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命即将玩完。根本无法呼吸了,獒狗的前腿卡住了它的气管跟喉管。脖子上也不得劲。
等它意识到不妙,已经晚了,于是开始摇头晃脑,打算将脖子上的那条腿扯掉。
可那条腿跟生了根一样,完全嵌入,任凭它如何晃荡如何摆动,也无法挣脱。
摇头晃脑一阵,接下来在地上打滚。
它想吼叫,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顺着嘴角汩汩向外淌。
最后,它越来越没有力气,鲜血几乎将肺部灌满,都要被自己的血给淹死了。
斗牛梗同样最后祈求地瞅了大癞子一眼,不动了,尸体慢慢变凉。
“啊——!我的狗,我的狗啊——!”大癞子也傻了眼,一扑而上,将斗牛梗抱上了。
他也看明白了,黑虎用自己的利爪,捅死了这条价值千金的斗牛梗。
这可是他的心血啊。大癞子惨叫起来,在狗的身上抚摸,希望出现奇迹。
可斗牛梗的尸体越来越凉,越来越凉,鲜血也弄了大癞子一身。
“咋回事?咋回事啊?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海亮叔,你赔我的狗!!”
大癞子不知道该咋办,一个劲的埋怨王海亮。
王海亮瞅瞅大癞子,瞅瞅地上的斗牛梗,再次看了看黑虎。
这一次是黑虎赚了,虽然失去一条前腿,但是却保住了自己的命,保住了主人王海亮的命。
当然,这也是巧赢,因为斗牛梗大意了,没把黑虎当回事。
它输就输在太自傲,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是万狗之王,霸王獒也没有放在眼里。
王海亮怒道:“放屁!我包赔你的狗,谁来包赔我的狗?大癞子,宋子健,你们欠我一条命!一条命啊,纳命来!!”
王海亮真的火了,双拳一挥,愤然跃起,打算将大癞子掐死,也打算将宋子健掐死。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另一声狗叫:“嗷嗷——嗷!”
王海亮没有跳起来,狗影已经来到了跟前,是一条白影子。
海亮看清楚了,那是儿子王天昊喂养的雪獒。
在最关键的时刻,王天昊从山坡下上来了。
王天昊这两天在家,没去上班。因为警犬驯养场放假了。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建国叔叔打来的电话,当时的王天昊正在爷爷的医馆里看书。
张建国告诉天昊,有人要找他的爹老子报仇,跟王海亮决斗,目前王海亮已经去了鹰嘴涧。
王天昊听了一头雾水,心说扯淡,我爹的脾气那么好,人缘那么好,谁跟他过不去?
但是他又担心爹老子吃亏,所以赶紧下炕,拉上雪獒小白,直奔鹰嘴涧而来。
等他赶到的时候,远远地瞅到了一切。
他看到猎狗黑虎正在跟一条斗牛梗决斗,那斗牛梗好大的个子,异常凶猛,黑虎已经落入败势。
天昊的眼神好,也瞅到了大癞子,瞅到了轮椅上的宋子健。
忽悠一下就明白了,宋子健这是在跟父亲复仇,为自己当初的断腿讨回公道。
当初,他跟了宋子健一年多,明白这老小子的诡计。
宋子健一生寻遍了天下名狗,就是为了今天的奋力一搏。
娘的,你个老东西,敢打我爹,我就要你的命!
哪儿弄来这么一条斗牛梗?简直是找死。
所以王天昊冲雪獒小白怒吼一声:“小白,上!咬他!!”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一身的白毛炸成了刺猬。嗷地一声,好像离弦的飞箭。二话不说,卷上了山坡。
小白飞上山坡的瞬间,首先瞅到了黑虎。
它跟黑虎的关系可不一般。它们同是王海亮父子的守护神,黑虎的年纪比它大得多。
小时候,黑虎可是小白的师父,教会了它不少翻身扑咬的绝技。
猛然看到自己的师父被人咬成这样,雪獒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一眼瞅准了地上死去的斗牛梗。不用问,就是这小子咬的,死了也不放过你!
大癞子抱着自己的狗,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小白的獒影就到了。
只一闪,雪獒的身影从斗牛梗的尸体上一划而过。根本没有停留。
虽然只有一下,也把大癞子吓个半死。
就在雪獒的身影从斗牛梗尸体上划过的一瞬,满嘴的獠牙已经啃向了斗牛梗的肚子,两只前爪也掏向了斗牛梗的肚子。
零点一秒的时间里,雪獒就把斗牛梗开膛破肚了。
一道红光迸射,斗牛梗的肠子,心肝脾胃,全都被雪獒掏了出来,场面极度残忍。
雪獒拖着斗牛梗的肠子,半空中呼呼啦啦拖出去老远,目标不是大癞子,而是轮椅上的宋子健。
宋子健根本没有防备王天昊会来。按照他的估计,王天昊这时候正在Z市的警犬驯养场上班。
再说,大癞子的斗牛梗被黑虎一爪子捅死,他也心疼地不行。
这可是自己费尽心血弄来的斗犬,这条斗牛梗一死,这辈子都将是王海亮手下的败将。
他的大仇永远也不能再报了,没有机会了,一张牌也没得出了。
宋子健的心里惋惜不已,也悲痛不已。
眼泪还没有擦干,王海亮就猛然跳起,一条白影子也疾飞而到。
人影跟狗影是一起扑向他的,狗影可比人影快多了。
王海亮跟雪獒小白不一样,王海亮最多把宋子健按倒在地上,打个半死,教训他一下,不会要他的命。
可小白已经被黑虎的受伤冲昏了头脑,野性骤然爆发,要的就是宋子健的命。
宋子健吓得缩梗藏头,双手赶紧护住了头脸,大叫一声:“别呀——!”
他可知道小白的厉害,几年前在S市,他亲眼看到小白撕裂过好几条獒狗,斗狗场最厉害的两条狗,都成为了小白牙齿下的亡魂。
已经晚了,小白的两只前爪撞在了他的身上,也撞在了轮椅上。
咔嚓一口,嘴巴也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宋子健的一条手臂被狗牙撕裂了一条大口子。
力量太大了。根本收不住,就这样,轮椅被撞翻了。
宋子健也够倒霉的,后面是一路下坡。轮椅控制不住,叽里咕噜向后翻滚了下去。
这一滚不要紧,刚好滚向了悬崖。
王海亮的身体也在那一刻停住,脑子里嗡地一声,知道惹祸了。
宋子健万一掉下悬崖,非被摔成肉饼不可。
那可是幽魂谷,下面足足有两千米深,而且瘴气弥漫。
他也喊了一声:“小白,住口!”
小白的蹄子落在地上,没有再继续追击,王海亮也等于是他的半个主人,主人的话它不敢不听。
等到王海亮想救回宋子健的时候,机会已经没有了。
山崖的下面传来一声长嚎:“啊——救命!”
宋子健的身影好像一片树叶,从悬崖上飘落而下,轮椅也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一跺脚:“小白,你太鲁莽了!!”
这时候,王天昊的身影也从山坡上窜了上来。
他同样被眼前的一切惊呆。黑虎严重受伤,大癞子悲痛欲绝,宋子健被扑向悬崖,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王天昊的内心是善良的,其实他不想看着宋子健死。
宋子健是坏人,可他没有权利伤害任何一条生命,只想把他交给法官处理。
当然,就算宋子健没有掉下悬崖,法律也无法处罚他。
最多判他个聚众赌博,私自斗狗,仅此而已。
他觉得自己大意了,给警犬发布了错误的命令,伤害了一条生命。
王天昊一瞪眼:“小白你!你混蛋!!”
看到主人不高兴,小白吓得哆嗦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了乞怜,希望得到王天昊的原谅。
王天昊一跺脚,脑袋向着悬崖的下面瞅了瞅,哪儿还有宋子健的身影?只能惋惜地叹口气。
“啊?不好了,老板死了!老板死了!”宋子健带来的几个人发现老板掉下山崖,全都慌了手脚。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天昊!这是王天昊,西北拳王!快跑,跑啊。”
那个叫喊的人,是宋子健的贴身小弟,那小弟从S市跟着宋子健来到L市的。
几年前,他就领教过王天昊的厉害。吓得抹头就跑。
他带头一跑,剩下的人发现不妙,也跟马蜂出巢那样,呼呼啦啦跑了个干净。
四五辆汽车丢在这儿,也不要了。
王天昊问:“爹?咋办?”
王海亮也是一声苦笑,说:“你是特警,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凉拌,先给黑虎治伤,然后下山看看,希望宋子健还没死。”
王海亮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狗比宋子健重要,赶紧掏出手帕,帮着黑虎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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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已经不行了。
獒狗不单单断了一条腿,脖子被斗牛梗咬穿,屁股上显出四个血粼粼的牙洞,肚子上也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半截肠子都拖了出来。
鲜血流成了河,浑身的毛发湿漉漉的,而且更多的鲜血正在从身上的伤口里咕嘟咕嘟向外淌。
王海亮拿出了最好的金疮药,帮着獒狗包扎,止血,并且拉出皮囊里的钢针为狗止痛。
黑虎一声不吭,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使出一点力气,舔了舔主人的手心。
海亮将黑虎抱在怀里,看着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兄弟,心里感慨万千。
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随着经济的发展,时代的进步,绝大多数人的腰包都鼓了起来,可良心却大大地坏了。
山里人也失去了当初的善良跟淳朴,变得唯利是图。
但是獒狗对主人的忠诚却千古不变。
海亮知道黑虎将要离他而去了,人跟狗的缘分将彻底断裂。
黑虎为大梁山的安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保护王海亮的妻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从它出生几个月来到大梁山开始,就成为了这儿的狗王,领着自己的狗族卫队,跟山上的野狼对峙了十几年。
正是因为有了黑虎,大梁山的群狼才不敢那么放肆。
王天昊小的时候,灵灵小的时候,黑虎都守护过他们,陪伴着一双儿女长大。
天昊被野狼拖上山,也是黑虎常常上山照顾小主人,并且教会了他一身的本事,将天昊培养成了新一代的狼王。
它救过玉珠的命,当初张二狗利用陷阱将玉珠吊在树上,是黑虎奋力跃出陷阱,赶跑了野狼群,救下了女主人。
当初,王海亮修路,它为主人送过饭,甚至在帐篷里帮着主人取暖。
帐篷里那么冷,滴水成冰,黑虎总是斜斜靠着海亮,用自己的体温帮着他取暖。当别的工友被冻醒,王海亮却在狗的温暖下睡得正香。
它不仅仅是海亮的宠物,更是他的战友,兄弟,妻子,父亲,甚至是儿子。
上天把黑虎给他,是最大的恩赐,王海亮真想为它养老,让它颐养天年。
最后的时刻,为了主人的安危,它还是献出了生命。
它就像一只蜡烛,照亮了王海亮光辉的一生。
海亮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狗的身上,抚摸着猎狗的皮毛。
“黑虎,别怕,别怕,我在,我在呢,哥带你回家,回家……。”
他将猎狗抱在了怀里,就像当初抱着玉珠的身体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从山下呼呼啦啦上来一大群人。有王庆祥,张大毛,张建国,张拐子,憨子,喜凤嫂,小燕……大梁山的群众呼呼啦啦蜂拥而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
大家都知道了王海亮跟宋子健决斗的事情,他们担心海亮吃亏,纷纷从山下赶来了。
“海亮,你咋了?黑虎咋了?”张大毛关心地问道。
王海亮没说话,心情很沉重。
张大毛一眼就瞅准了旁边的大癞子,怒火蹭地窜上了头顶。
他二话不说,猛地扑过去,将大癞子摁在地上,啪啪抽了七八记耳光,一边打一边骂:“癞子你个混蛋!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你海亮叔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害他!你个畜生啊!!”
张大毛揍大癞子揍的理直气壮。
王海亮是他干儿子,也是他没过门的女婿,而且是大梁山五个大队的村长。
干儿子被人欺负,不揍你个桃花满天飞,就没有天理了。
而且海亮真的对大癞子不错,虽说没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可每年的分红,补贴,一分钱也没有少过。
每年年底结账的时候,给大癞子批钱,海亮总是说:“癞子命苦,没爹没娘,多给他两万。”
大癞子上学,以及所有的花销,都是王海亮供给的。
海亮开的不是福利社,那些补贴也是自己的钱。
当初,老实叔跳崖,老实婶自杀在家里的土炕上,海亮总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对大癞子有亏欠。
毕竟那时候他是村长,两大家族械斗的事儿,没有处理好。
张大毛将大癞子打了个半生不熟,胖脸都抽肿了。
四周的群众也是义愤填膺,纷纷怒道:“打死他!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是啊,顺子就是他跟刘媒婆杀死的,将他移交法办!”
“让公安毙了他!”
大家谁也想不到,大癞子还敢回来,这孙子逃走大半年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跟刘媒婆乱搞,被小顺子捉在了炕上,他们两是恼羞成怒,才杀人灭口的。
大癞子没有动,任凭张大毛怎么打,也没反抗。
刚才,宋子健带来的人全都跑了,只有他自己没跑。
大癞子是心疼那条斗牛梗,不忍舍它而去。
再说他也跑不掉,因为王天昊在旁边,没有人可以从王天昊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他也知道自己死定了,不被群众打死,也会被移交法办。
大癞子噗嗤一声笑了,蹭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将张大毛推出去老远,怒道:“你凭啥打我?你算老几?”
张大毛一愣:“你还敢还手?”
“废话!老子为啥不能还手?你又不是我爹?张大毛,你他么欠老子的债,这辈子也还不清!
是你,是你把我爹害死的!当年如果不是你到我们家砸个稀巴烂,我爹怎么可能会跟你拼命?村子里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我爹也不会被公安抓,我娘也不会自杀……还有你!张拐子!”
大癞子抬手一指张拐子。
张拐子一愣:“我咋了?”
“是你,是你跟我娘纠缠,我娘才被自己误杀死的,是你把我变成了孤儿,孤苦伶仃!还有你们这里所有人,全都不是人!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吗?
我从小就被人鄙视,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你们的心里根本没把我们一家人当人看,全都在恭维王海亮。
我跟你们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我要打败王海亮,夺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
张大毛一瞪眼:“你放屁!谁没把你当人看了?当初那件事,就是个误会!”
“误会个屁!既然是误会,那为啥死的那个不是你张大毛?为啥你张大毛在村子里最嘚瑟?难道我爹就该死?我娘就该亡?
没错,我是跟刘婶好了,那又怎么样?我跟她好,碍你们什么事儿了?为啥要干扰我们,非把我们逼上绝路不可,老子招谁惹谁了?
小顺子是我杀的,有什么账,冲我一个人算,我全都为刘婶抗了。大不了老子一命换一命,我死还不行吗?”
大癞子一句话说出口,不单单张大毛,就是王庆祥跟王海亮也打个冷战。
他们知道大癞子要干傻事儿了。
果不其然,只见大癞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断崖。站在了断崖边上。
大癞子看看天,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幽魂谷,然后回头看看所有的乡亲。
“海亮叔,我知道你对我好,癞子不能报答您的恩情了,下辈子为您做牛做马。求你们所有人放过刘婶,因为小顺子的死跟她无关,我是失手杀死的。
如果我的死可以让你们解恨,可以让刘婶平安活下去,我甘愿去死!”
王海亮抱着狗本来要走,猛地发现大癞子走向断崖,赶紧呼喝一声:“癞子!你给我回来!你他娘的要干啥?”
大癞子冲王海亮微微一笑,张开双臂,顷刻间从断崖上扑了下去。
“癞子——!”
“混蛋——!”
“你别呀——!”
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着了慌。他们想上去阻拦,但已经晚了,大癞子的身影从鹰嘴涧的半山腰一扑而下。
王海亮傻眼了,张大毛呆立了,王庆祥跟王天昊第一时间扑过去,想抓住大癞子的手。可大癞子的身影却变成一个麻点,消失在了山谷重重的迷雾里。
谁也想不到大癞子会跳崖,而且毫不犹豫,大义凛然。
这小子的脑子不会是被驴子给踢了吧?
只有王海亮明白咋回事。
大癞子之所以选择跳崖,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是为了保护刘媒婆。
只要他一死,小顺子的死就成为了悬案,因为他把刘媒婆的罪过给担当了,女人就能活下去。
他是真的喜欢刘媒婆,为了女人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二个原因,大癞子已经心如死灰。
他发现自己的仇这辈子也报不成了。大梁山的人已经紧紧抱成一团,他不能动张大毛跟张拐子分毫。更加不可能该盖得过如意。
活了二十年,他好像就是为仇恨而活,不能复仇,于是就心如死灰,没脸下去见自己的爹娘。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斗牛梗死了。
斗牛梗是他唯一的希望,半年的时间,他同样把斗牛梗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跟兄弟。
斗牛梗被黑虎捅死,他的底气卸了一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总之,王海亮觉得自己错了,从前小瞧了大癞子。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无赖,踹孀妇门,刨绝户坟,好吃懒做,没想到这么有血性。
王天昊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下了悬崖,可还是没有把大癞子拉回来。
紧接着,所有的群众一起冲过来,哪儿还有大癞子的身影?
王海亮一跺脚:“这小子……!”
王天昊问:“爹,咋办?”
王海亮怒道:“还能咋办?找绳子,拿辘轳,下去把他救上来!”
王天昊说:“不行,下面有瘴气,下去就是个死!”
王海亮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然,对不起死去的老实叔!”
张大毛赶紧拦住了他们,说:“海亮,算了,大癞子活不成了,任何人摔下去,也没有活命的可能!”
大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着深不见底的幽魂谷一个劲地惋惜。
大癞子就那么跳下了幽魂谷,一天的时间不到,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梁山。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到了L市。
L市的斗狗场,刘媒婆穿戴一新,正在等着男人回来。她已经呆坐一天了。
当宋子健的一个兄弟风风火火冲进斗狗场,将宋子健的死还有大癞子的死告诉刘媒婆以后。刘媒婆没有哭,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俺滴亲啊,你咋那么傻……!”
扑通一声,女人跌倒在地上,顿时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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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健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关于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不单单在疙瘩坡,大梁县,就算在Z市,距离Z五百里以外的L市也传得沸沸扬扬。早就传到了宋子健的耳朵眼里。
而且所有人都对梁王宝藏的事儿深信不疑。
最近,有很多考古学家,盗墓贼,都以游客的身份出现在了大梁山。
他们漫山遍野在寻找,寻找龙脉的存在,寻找梁王墓的存在。
大梁山的神秘莫测越传越远,越传越远,数以万计的人纷纷而至,都希望在这座神秘的大山里找到宝贝。
这就为大梁山的旅游业带来了不菲的收入,旅馆,油站,饭店,餐饮业,等等等,一大批的行业被带动起来。
仿佛在一晚的时间,大梁山又呼唤出数万人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因为人多了,各行各业都是兴旺发达,那些游客来的时候钱包是鼓鼓的,离开的时候钱包就瘪了,带来的钱几乎全都消费在了大梁山。
王海亮工厂的饮料还有药材,都要脱销了,仓库的门前车水马龙,等着采购的车辆排出去二里地。
从前,宋子健曾经怀疑过梁王宝藏的真实性,他怀疑这是王海亮耍的一种营销手段。
王海亮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翻手浮云覆手为雨的农民企业家,脑袋非常好使。
为了大梁山的建设,他啥办法也想得出来,放一个假消息出去,就说这里有宝藏,有梁王墓。蛊惑那些无知的游客到大山里来消费,从而达到赚钱的目的。
这个办法他可想的出来。
现在,宋子健将所有的传言,还有大癞子的话全部结合起来,自己也有点半信半疑。
他甚至坚信这儿一定有梁王墓的存在,而且一定有宝藏。
“癞子,你刚才说,你们村子留下了四本书?梁王墓的宝藏隐藏在那四本书里?”宋子健问。
大癞子说:“没错,可我觉得这是谣传,人家都这么说,当初,梁王的身边有四个肱股之臣,一个姓张,一个姓王,一个姓孙,一个姓李。
他们一起保护大梁王来到了疙瘩坡。
姓张的那个,是个木匠,传说是鲁班后人,家里有一本《鲁班秘籍》,应该是张二狗的祖先。
行李的那个,是个将军,善于训狗训獒,家里有一本《训獒秘籍》,应该是王海亮姥爷那边的祖先。
姓王的那个,是宫廷御医,家里有一本《药王神篇》,应该是王海亮跟王庆祥的老祖先。
姓孙的那个,是宫廷占卜师,家里有一本《招子神数》,应该是孙瞎子的祖先。
这四本书同样在大山里流传了一千多年。他们都说,梁王墓跟梁王宝藏的秘密,隐藏在这四本书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子健一听,竟然哈哈笑了:“我现在才明白,张二狗当初为啥要下幽魂谷,被瘴气毒死也不退却。也明白了在S市,那些劫匪为啥要到博物馆偷盗那本药王神篇了……他们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都是梁王的宝藏。
癞子,咱们出去以后,你一定要想办法搞到这四本书,我要把梁王墓的宝藏给挖出来!咱们两个一起发财!!”
大癞子苦苦一笑,说道:“谈何容易,叔,能出去再说吧。”
的确,目前最要紧的是逃出去,逃出幽魂谷。
天知道这山谷里有什么样的怪兽,会不会遇到狼群。
天知道,被压在山谷底部的瘴气啥时候忽然挥发出来。
那些瘴气的密度跟范围,是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的。每年的春天,瘴气开始弥漫,挥发。夏天的时候密度最大,范围也最大,几乎可以填充半个山谷。
到了秋天,瘴气的密度会渐渐减小,范围也越来越小,立冬以后消失。
进入深冬,幽魂谷几乎就看不到瘴气了。
按照孙瞎子的话说,瘴气是保护梁王墓的第一道屏障。
古代,很多人过来偷盗梁王的宝藏,走不过第一关就被瘴气毒死了。
狼群是梁王墓的第二关,就算你躲得过瘴气的侵染,也无法躲得过这儿漫山遍野的狼群。
狼群不但是大山的守护神,也是梁王宝藏的守护神。
第三道关卡,至今没人知道,因为前面的两条关卡,就已经将所有的盗墓贼给阻拦在了外面。
瘴气,狼,人,狗,天险,所有的一切组合到一块,梁王宝藏被围的密不透风。这是个完美的组合,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间仙境。
宋子健的脑子在飞速旋转,他对梁王宝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世界上没有不喜欢钱的人,谁不想成为世界首富?谁不想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之人?
可那要有钱啊。钱不但可以满足人的权利欲,消费**,更加可以让人变得自信,坚强,不可一世。
天快黑了,山谷里阴深深的,冷风彻骨,大癞子跟宋子健一天都是水米没进。两个人饿的前心贴后心。
饥饿还是其次,关键是伤痛,弄得宋子健呲牙咧嘴,一个劲地抽冷气。
他说:“癞子,生一堆火吧,先烤烤。你……能不能弄点吃的?”
大癞子说:“好,我试试。”
还好掉下山谷的时候打火机没有丢失,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撮干草,然后将枯枝一点点加了上去。
山谷里放火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火灾。这个大癞子当然知道。
所以他很小心,把四周引着的火苗子就用脚踩灭了。
这儿不缺的就是枯枝烂叶,柴禾到处都是。他将附近的干菜拖为一堆,让宋子健慢慢烤。
“宋叔叔,你在这儿先烤着,我到处走走,想办法弄点吃的。”
“好,你小心点……别……丢下我。”
“放心,现在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会丢下你。”
大癞子说的是实话,目前整条山谷,就剩下了他们两个能喘气的,宋子健虽说是个残废,但至少可以帮着他壮胆。他还不想看着他死。
大癞子往前走了一段,小心翼翼。
这是一条非常狭长的平台,应该是古人在半山腰开出的一条古路。不知道什么原因废弃了。
古路的轮廓还在,只是到处长满了青草,那些青草一年一次,一岁一枯,早已将当初的路面遮掩了,杂草顽强的生命力,也把这儿的石头给撑裂了。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掉下去就会玩完。右边是高不可攀的山壁,不要说人,猴子都爬不上去。
他不知道这条古路通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古路废弃的原因。
古代的大梁王是不是在这里生活过?大梁山的祖辈先人是不是在这儿生活过?
他们是碰到了天火?地震?还是瘟疫?然后才从山谷里搬到高处的?
孙瞎子说过,从前的大梁山经历过无数磨难,大地震,大火灾,大瘟疫,一次次横扫过大梁山。
这儿的人好几次都差点灭绝,剩余的人不得不来回迁徙。
根据刚才发现的那个梁王神庙,大癞子完全可以想象,这儿有人生存过。也有人死亡过。
山谷里会不会有鬼?而且绝对有鬼,要不然为啥叫幽魂谷?
听名字就瘆的慌。
天越来越黑了,太阳早就躲在了大山的背后,夜幕开始笼罩。
大癞子找不到吃的,他不会打猎,再说山谷里也没有小动物。
他不是王天昊,王天昊做过狼王,在大山里生活十年不下来也饿不死。
来回瞅瞅,终于,他瞅到了一颗干枯的酸枣树。红彤彤一片。
那酸枣树上挂满了枣子,是野山枣。
野山枣的个儿不大,酸酸甜甜,味道极好,营养丰富。是山里人最好的美味。
那颗枣树不知道什么原因断裂了,而断裂的时间应该是去年的秋天。
树虽然枯了,但是上面的山枣还在,经过一个冬天的风化,早就干透了。
因为目前这个季节,根本不是酸枣树成熟的时候,那枣儿应该是去年的。
风干的枣儿可以保存很久很久,挂在枯树上的果实更加不会腐烂。
这可是美味,大癞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摘下酸枣狼吞虎噎吃起来。
他首先吃了个半饱,然后解下西装,采摘更多的果实。
哪儿还有个宋子健也饿着呢。
足足摘了四五斤枣子,大癞子觉得差不多了,是应该返回去了。刚刚站起来,向下一步,衣服被枣树挂住了。
丝丝拉拉两声响,那颗枣树的枯枝被他拖出去老远。
大癞子回头一看,直吓得头发根发炸,脑袋嗡地一声。
原来,在枣树的下面,竟然盘着一条蛇。
那是一条非常大的巨蟒,水桶那样粗,足足两三丈长,因为盘在一起,身体的颜色跟石头浑然一体,刚才光顾着吃,竟然没看清楚。
被树枝这么一拉,那条蛇醒了,忽悠抬起了锅盔那么大的脑袋。还吐出了长长的信子。
大癞子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子急冲而下,这小子尿裤子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慢一步就被这条巨蟒给活吞了。
“啊!娘啊!”他一声惨叫,抱着西装抹头就跑。那条巨蟒在后面嗖地一声追击了上去。
身后是丝丝拉拉杂草倒伏的声响,他闻到了巨蟒嘴巴里喷出来的腥气。
巨蟒是不怕瘴气的,而且可以呼吸瘴气。这东西这么大的个子,一定吞噬了不少的动物。
怪不得一路走来,地鼠也看不到一只,原来是进入了巨蟒的领地。
大癞子连哭带嚎,连滚带爬,根本不知道跑出去多远,终于将巨蟒甩脱了。
等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坐在石头上的时候,魂魄老半天没有飞回到身体。
喘了一会儿气,天色早就黑透了,到处黑乎乎的。
远远地,他看到了梁王神庙那边的篝火,很想立刻扑过去跟宋子健团聚。
可哪知道,还没有战起,猛然发现了一个新的恐怖。
旁边一侧的大树上,竟然吊着五条白影子,那应该是五个上吊死去的人。
五个人都是身穿白衣,荡在树枝上,晃晃悠悠,上面传来树枝咯吱咯吱的响动。
吊死鬼的头发都很长,从脑袋上垂下来,一直垂到胸口的位置。
其中一个吊死鬼还吐出长长的舌头,冲他瞪了一眼。
“啊——!鬼呀!”这一次大癞子不单单是尿裤子了,屎都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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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大癞子吓得腿都软了。
他想跑,可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做梦他也想不到幽魂谷里会有人,而且是一群吊死鬼,他在大梁山生活了二十多年,老辈子早就说过,幽魂谷下是无人居住的,
那颗大树上的吊死鬼晃荡了一阵,忽然一个个挣脱了绳索,冲大癞子漂移了过来。
的确是飘过来的,就在半空中,双脚不占地,整整齐齐五条白影。
白影飞近,他们一个个伸出尖利的手抓,掐向了大癞子的脖子。
而且大癞子看的清清楚楚,都是长长的舌头,血红的眼球,苍白如纸的脸。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身体跟安装了弹簧那样,蹭地一步躲开了。哭爹叫娘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宋叔叔,快跑!快跑!有鬼啊,有鬼!”
宋子健正在神庙里烤火,听到了大癞子的喊叫,也看到了大癞子的身影。
这小子跟丢了魂哪儿,叫唤得跟杀猪差不多,脸都吓白了。
大癞子感觉到脑后呼呼的风声,回过头去,五个吊死鬼还在哪儿追赶他,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那几双利爪也距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了五条白影凄厉的嚎叫声,随时要撕碎他,活吞他。
大癞子一口气冲到了宋子健的面前,二话不说,拉起捆绑宋子健的树藤,飞步就跑。
孙子健因为残废,根本不能动,大癞子是将树藤系在他的腰上,就这么一步一步将他拉过来的。
宋子健不知道大癞子为啥那么害怕,没明白怎么回事,大癞子将他拖出去老远。
他的屁股磨在草地上,磨在山石上,刺刺拉拉冒火星,白沟子都被磨破了。
“癞子,咋了癞子?停住,停住啊!”
宋子健啥也没看到,只看到大癞子着了魔那样奔跑。听着他哭喊的声音也瘆的慌。
大癞子被吓破了胆,根本不停,把宋子健拉得趔趔趄趄,老宋的屁股被磨得出了血,脑袋,肩膀,一个劲地跟山石碰撞。差点晕死过去。
最后宋子健猛地拉上了一块石头,任凭大癞子怎么拉,他也不走了。
大癞子在慌乱下拉走宋子健,第一是担心宋子健被几个吊死鬼掐死,第二,害怕自己孤独。
目前的宋子健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壮胆的工具。
没了宋子健,他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大癞子拉了两下,没拉动。这时候再回头看,哪儿还有吊死鬼的影子,身后是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了。
“啊!”他一下子躲在了宋子健的背后,抱上了老宋的腰,再也不敢动弹了,浑身筛糠。
大癞子一惊一乍,让宋子健受到了感染,同样吓得不轻。
“癞子,你到底看到了啥?这有啥啊?”
“吊死鬼,五个吊死鬼,就在我的身后,一直跟着我啊。”
“冷静,你冷静,在哪儿?我咋看不到?”
宋子健又抬起头向着后面瞅瞅,啥也没有。
从始至终,他啥都没看到,就看到大癞子一个人在哪儿狂喊乱叫。
大癞子哆嗦成一团,抬手一指:“那边,就在那边,那边有颗大树,大树上就有吊死鬼,他们追着我过来的,咦——,那儿去了,为啥不见了?”
宋子健缓了一口气道:“癞子,啥也没有,真的啥也没有,你自己吓自己的。”
“宋叔叔,我看的清清楚楚啊,首先看到了一条蛇,水桶那么粗,井绳那么长,那条蛇追击我,然后就是旁边大树上的吊死鬼。”
看大癞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他没有装的必要。
双眼充满了恐惧,布满了血丝。每一根毛孔都在颤抖。
宋子健问:“你再想想,确定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宋子健说:“不可能!这儿根本没人,一路走过来,不要说人,动物的脚印也没有看到。你是不是看邪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骗你,就让我出门踩香蕉皮上,摔倒坐钉子上,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大癞子开始对天发誓。
宋子健说:“我相信,相信你看到了,可我觉得那不是鬼。”
“那你说是啥?”
“是幻觉,应该就是幻觉。”
“不可能,为啥我会出现幻觉?”
宋子健想了想,道:“很简单,瘴气,因为这儿有瘴气。虽然大部分的瘴气都被压缩在山谷的底部,可这儿距离山谷的底部不足五百米。
瘴气挥发到这儿,同样会引起轻微的中毒,中毒以后,我们的心跳加快,就会出现幻觉。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在采果子的时候,潜意识里觉得,果树下应该有条蛇,于是那大蛇就出现了。
走到大树底下,你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树上会不会有吊死鬼,于是,吊死鬼就在你的眼前出现了。
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我们俩现在都不受控制了。”
大癞子一愣:“你说的是真的?”
宋子健道:“应该是这样,瘴气非常厉害,中毒深的,就会昏迷不醒,七孔流血,严重的会死亡。
中毒轻的,就会出现脚步不稳,耳鸣,心跳加快,脑子里胡思乱想。”
“苍天,难道我真的中毒了?那条大蛇跟吊死鬼,都是假的?”
“是,都是假的,你自己吓自己。”
“那刚才的梁王神庙是不是真的?神庙墙壁上的字迹是不是真的?”
宋子健说:“那个应该是真的,因为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不同的两个人,不可能出现同一个幻觉。”
这就是山里人跟山外人的不同,山外人受过高等教育,完全可以利用科学解释一切。
山里人愚昧无知,因为教育的不发达,所以都很迷信。
他们无法解释幽魂谷下面的奇异现象,于是就说是山神爷爷显灵了,或者加在鬼神的身上。
大癞子仔细瞅瞅,提鼻子闻了闻,还真是,空气中有种木材腐烂的味道。
幽魂谷的地理环境很奇妙,原始树林上千年,每年的落叶囤积,深达几米,这些腐烂的树叶被山峰两侧的雨水冲下来浸泡,一点点腐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沼气跟一氧化碳。
再加上四周都是山峰,非常严密,风吹不进来,瘴气根本无法挥发。
瘴气是南方的产物,北方很少有这东西。
南方的天气热,雨水充足,原始密林更加茂盛。北方的人到南方就会水土不服。所谓的水土不服,也跟瘴气有关。
只不过现在的科技发达,人们将南方的蛮夷之地征服了,建造了很多城市。瘴气才越来越少了。
大癞子问“宋叔叔,咋办?咋办啊?”
宋子健经验丰富老道,非常聪明,说道:“别急,首先保持心情稳定,不要胡思乱想,从现在开始,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
大癞子点点头,说:“好!你饿了吧,我这儿有枣子。”
感情大癞子奔跑半天,手里的西装也没扔,一直记得宋子健没吃饭。
他将枣子递给了宋子健,宋子健同样狼吞虎噎吃起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宋子健跟大癞子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
他开始觉得大癞子不坏,至少不是什么万恶之徒。
他的内心深处是善良的,只不过是命运的悲苦,让他对所有人所有事物的观点发生了错误的判断。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们两个臭味相投,命运相同,宋子健竟然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说:“癞子,我没有看错,你的潜意识是个好人。这些天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应该是个好孩子。
我想收你做干儿子,不知道算不算高攀,你……同意吗?”
大癞子苦苦笑了:“宋叔叔,我这人不行,人品不好,反复无常,收我做干儿子,你会后悔的。”
宋子健说:“不后悔,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干儿子,不择手段的干儿子。这才是我宋子健的亲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不怕我将来侵吞了你的财产?然后把你扔出去?”
“你敢这样说,证明你做人很坦荡,不怕,这捧枣子,就算是你孝敬我的,将来我会百倍千倍偿还给你。”
大癞子一听,心里酸酸的,知道宋子健说的是实话。
他太需要亲人的照顾了,爹跟娘死了以后,他就成为了孤儿,任人欺凌。
现在忽然多个干爹,还是个有钱的干爹,当然求之不得。
他一下子冲宋子健跪了下去,说:“宋叔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爹,我要孝顺你,给你养老。
将来你死了,我给你披麻戴孝,甩盆子,举招魂幡,深深挖上一个坑,头朝西,脚朝东爹啊爹啊我哭两声。
以后每年我会给你烧纸。清明,重阳去拜祭你。”
邦邦邦,大癞子的脑袋磕在地上,脑门子都磕出了血。
宋子健感动的不行,赶紧一把拉起了他:“乖儿子,我的乖儿子,想不到我宋子健也有儿子了……。”
他尝到了做爹的滋味,他是真心实意的,大癞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感情,是经过了大半年磨合出来的,培养出来的,也是考验出来的。
两个人掉下幽魂谷以后,一路上大癞子都没有丢下宋子健独自逃命。
如果没有大癞子,宋子健就真的死了,不能动,不能找食物,也不能逃命。
现在,他们两个的命运紧紧栓在了一起,心也拴在了一起。
“爹,你放心,儿子这辈子也不会抛弃你,一定把你救出去。”
宋子健老泪纵横:“好。爹相信你,相信你。”
“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子健说:“等,等着天亮,天亮以后太阳出来,瘴气会再次被压下去,那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逃命。”
大癞子说:“好,你是我爹,我听你的。”
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从员工跟老板竟然升级为了父子。大癞子自己也想不到。
如果说从前是利用,有利益的分割,那么现在,就是父子情深了。
酸枣的味道虽然不错,可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又苦又涩。宋子健的肚子依旧没有饱。
可他们不敢动,只能坐在草丛里,等待着天亮。
他们两个都感到头晕目眩,随着后半夜的温度降低,下面的瘴气挥发更厉害了。
忽然,大癞子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当,当,当……。”
他猛然睁开了眼,道:“爹,你听到了没有?”
宋子健问:“啥?”
“声音,有声音,在当当响。”
“啊?我咋没听到,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开山的时候,铁锤砸铁钎的声音,就是大锤跟铁钎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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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健说:“好,最近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梁王宝藏不好挖啊……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就布了一个局,而这个局,到现在为止,仍然没人可以破解。
哪儿的群狼,五个村子的村民,山谷里的瘴气,都是梁王墓跟梁王宝藏的守护者。
这仅仅是表面,还不是梁王墓的内部,我相信墓穴的内部结构一定更加严密,机关重重。没有藏宝图,没有破解那些机关的方法,我们进去就是个死。”
大癞子说:“我知道,世界上唯一进过梁王墓的人,一定是王海亮,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你有办法搞到藏宝图?”
大癞子说:“可以试试,我有一件法宝,能让王海亮无法招架,乖乖把藏宝图交出来。”
宋子健问:“啥法宝?”
大癞子高深莫测一笑:“秘密。”
他笑了,刘媒婆也笑了。
暗地里,大癞子已经展开行动,准备从王海亮哪儿套过来藏宝图。
为啥所有人都怀疑王海亮是唯一进过梁王墓的人?
道理很简单,因为王海亮有钱,身价数亿。
从20年前修路开始,一直到后来的柳编队,运输队转化而成的物流队,山药队跟山果队。再到万亩果园,两个煤窑厂,一个铁矿厂,制药厂跟饮料厂。
这么多的厂子修建起来,总价值早就过亿了。
这还不算山外的销售团队,广告团队,以及子公司。
另外,二丫跟素芬当初开的罐头厂,最后转型为三联贸易集团总公司,同样价值几个亿。王海亮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所有的财产加起来,王海亮的财产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能压倒两百匹骡子。
难道这些钱,都是他做生意赚来的吗?就算他老婆做三辈子鸡,也赚不来那么多钱。
所以有人怀疑,王海亮的钱来路不正,跟大山里的梁王宝藏有关。
再一个,王海亮家有两本书,一本是《训獒秘籍》,一本是《药王神篇》这两本书都跟梁王墓有关。
有人怀疑,王海亮利用聪明的头脑,从这两本书里推敲出了梁王墓的地点,并且偷偷挖开梁王墓,把里面的宝物拿走了。
人家这么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现在,整个Z市的人都知道,梁王墓的秘密跟大梁山的那四本书有关。
大癞子从王庆祥那儿偷来了《训獒秘籍》,在家里研究了半个月,一个字一个字推敲,书都翻烂了,也没有看出跟山里的宝藏有个毛关系。
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法宝了。
他的法宝就是刘媒婆,他想利用美人计,把王海亮征服,从而要挟他说出梁王墓的准确地点,能画出藏宝图就更好了。
而且,大癞子策划了一揽子计划,五六套方案,准备让刘媒婆把王海亮给睡了。
只要刘媒婆钻进王海亮的棉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还不乖乖把藏宝图的位置给老子画出来?
这就是大癞子,非正非邪,亦正亦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心爱的女人也舍得。
而且刘媒婆已经做好了为大癞子献身的准备,时刻准备把王海亮征服在身下。
机会终于来了……几天以后,L市有个医术研讨会。
医术研讨会在L市第一医院的礼堂举行,聘请的都是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医生跟医术专家。
王海亮作为大梁山制药厂的董事长,Z市医学界的泰斗,同样接到了请帖。
医术研讨会是好事,造福万千百姓,王海亮当然显然允诺。
他坐上自己的汽车,从疙瘩坡出发,来到了L市。
L市距离疙瘩坡一千多里,王海亮到达L市以后,住进了丽景大酒店。
这是一家非常豪华的酒店,金碧辉煌,价格不菲,里面住的都是社会各界的名流。
王海亮非常忙,白天开研讨会,跟商界的朋友交流,查看大梁山在L市的销售情况,并且还要签约合同,只有晚上才回到酒店休息。
现在的他跟从前大不一样,走到哪儿同样是前呼后拥,到处是记者,到处是狗仔队,还有那些粉丝的鲜花跟眼泪。
他是个神一般的人物,大梁山的传奇。
大癞子瞅准机会,打发刘媒婆出发了,同样住进了丽景大酒店。
而且刘媒婆的房间就住王海亮隔壁。
眨眼间天就黑了,晚上的时候,来这里参加大会的商业奇才大聚一堂,大家开了一个晚宴聚餐。
刘媒婆穿着漂亮的晚装,像一只鹦鹉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老实说,刘婶真的很漂亮,年轻的时候就是大梁山的村花。
现在虽说老了,可被美容师这么一鼓捣,描了眉,画了眼,全身都拍了黄瓜,也做了拉皮。往哪儿一站竟然亭亭玉立,美艳不可方物,把所有的人都迷住了,成为了宴会的焦点。
大家窃窃私语,这是哪位老板的媳妇?够靓!小身段迷死人。
很多帅哥主动过来邀请她跳舞,可惜刘婶是山窝窝里出来的土包子闺女,根本不会跳。
于是,那些帅哥就一杯一杯劝她喝酒,刘婶喝了好多酒,脸蛋红扑扑的,越发动人。
直到喝得步履阑珊,摇摇欲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才扶她进房间。
刘媒婆吸引了大部分的男人,当然也吸引了王海亮。
王海亮大吃一惊:“这不是……刘嫂吗?怎么到L市来了。”
忽悠一下,王海亮明白了,刘婶是跟着大癞子来到L市的。
可惜大癞子死了,掉进了山崖。
刘嫂喝那么多酒,一定是心里不痛快。
不能让山外的人沾大梁山女人的便宜,于是,王海亮大步流星冲了过去。搀扶了刘嫂。
“刘嫂,咋是你啊?你这是?”
刘嫂真的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脸蛋,跟大闺女一样水灵,那小腰,跟锄把儿一样纤细。
王海亮第一次发现刘嫂这么俊,一朵鲜花啊,被大癞子那头猪给拱了。
当然,王海亮对她没兴趣,就是怕她吃亏。他媳妇带娣可比刘媒婆漂亮多了。
带娣的美丽把刘媒婆衬托的就像萝卜白菜,有了带娣,王海亮一直把别的女人当做粪土。
旁边不到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发现有人跟他抢,勃然大怒,冲王海亮一瞪眼:“你干嘛?”
王海亮怒道:“滚!”
他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把女人灌醉,送进房间,一定是占便宜。
“你是谁?这美女是我先发现的,大哥,你后面排队!”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你让老子排队?去你马勒戈壁的。
想把这小子赶走,不用王海亮动手,身边的几个保镖飞身而上,二话不说,揪住那小子的脖领子,直接给拎了出去。
那小子还不服气,拳打脚踢,被几个保镖连踢带踹,扔到了酒店的门外。
王海亮的身边有好几个保镖,毕竟是董事长,企业家,身价不菲,雇得起保镖。
他的功夫好,雇佣保镖是情非得已。
王天昊担心爹的安危,怕爹老子被人暗害,所以从S市调过来几个极品保安,保护王海亮的安全。
这几个保安都是王天昊亲手训教出来的,一个个功夫超群,身手不凡,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
孩子孝顺,王海亮不想扫他的兴,于是就把这几个人雇佣了。
这几个人对王海亮父子忠心耿耿,白天保护他的安全,晚上也为他的房事保驾护航。
“王海亮……咋是你,咋是你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刘媒婆舌头短了,眼神迷离,结结巴巴问道。
她是装醉,也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把王海亮拉进房间,然后趁机不备,将男人咔嚓了。
海亮说:“我在这儿开会,刘嫂,你还好吗?”
王海亮知道刘媒婆的日子不好过。
从大梁山逃出来一年多了,没有了分红,没有了工资,大癞子又死了,她没脸回到大梁山,可能一个人四处流浪。
他担心她被人欺负,也担心刘嫂没钱花。
不过看她穿的花枝招展,不像是没钱花的样子。
刘媒婆说:“好!好你娘个腚,没见老娘混成啥了吗?俺男人死了,都是你,都是你的狗,咬死了癞子的狗,把癞子推下悬崖的,你还俺男人,还俺男人!”
刘媒婆故意装作酒醉生气,抓着王海亮的脖领子撒泼。
王海亮吓一跳,这儿可是酒店的大厅,这么多人,被人看到他跟一个孀妇拉拉扯扯的,多不好。
他只能说:“刘嫂,对不起,癞子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掉下山崖的,这就是个误会。”
刘媒婆哇地哭了,声泪俱下,肩膀一抖一抖。
王海亮更害怕了,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姑奶奶,你别哭,别哭行不行?我可以给你钱,知道你日子苦。”
刘媒婆不哭了,一伸手问:“钱呢,拿来、”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开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给她。
“嫂子,这是十万块,你先拿着,以后有机会,还是找个男人嫁了吧,重新开始。”
刘媒婆是财迷,知道王海亮有钱,不拿白不拿,夺过支票,塞进了自己前胸的沟壑里。
王海亮之所以给她钱,主要还是因为可怜她的身世。
小顺子的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癞子死了,代替女人担当了一切。
即便海亮知道小顺子是刘嫂失手杀死的,也不准备报警。
他就这脾气,顾活人不顾死人,总是喜欢给人留个机会。
当初他对张大栓是这样,今天对刘媒婆也这样。
“嫂,你住哪个房间,我送你回屋去。”
女人说:“俺住2014。”
王海亮说“巧了,我住2012,你竟然住我隔壁?”
2012跟2014是挨着的,只有一墙之隔。
“那好,你送我回房,海亮,你真好,嫂子稀罕死你了。”
刘媒婆的手不老实起来,抱上了海亮的脖子,手掌在男人的脸上摸啊摸,蹭啊蹭。划拉他的络腮胡子。
刘媒婆虽然年纪没有海亮大,可她男人三喜却比海亮大一岁。按照辈分,海亮应该叫她嫂子。
他们是乡亲,也是邻居,更是打情骂俏的叔嫂,在千里以外相遇,海亮当然应该照顾她。
王海亮觉得刘嫂喝醉了,女人摸他的脸,他也装作没见看。
最后,刘媒婆的手穿过男人的第二个扣子,摸在了海亮的胸肌上,差点拔掉他一撮胸毛,王海亮才把她的手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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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电梯,高速电梯把他们带到了20楼。
因为是医术研讨会,这儿的房间是主办方租的,不用花钱,而且每个人发了一张门卡。
来到门口,王海亮摸了摸口袋,自己的门卡还在,可打不开刘媒婆的房间啊。
于是男人问:“嫂,你门卡呢?”
刘媒婆喝的七荤八素,问:“啥……卡?”
“门卡,就是开门的钥匙,他们给你的片片。”
“钥匙啊?片片对吧,在俺身上,你……帮俺掏出来。”
王海亮觉得刘嫂的门卡应该在她口袋里,所以伸手摸向了女人的腿。
摸半天,啥也没摸到,这才发现女人穿的是一步裙,那裙子很短,王海亮的手差点划拉到女人的禁地。
“你没有口袋,钥匙没在下面。”
女人说:“那一定在上面,你再摸摸。”
于是,刘嫂抓住了男人的手,伸进了自己上面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刘嫂的下面是一步裙,上面是低胸装。王海亮的手很粗大,没有挣脱,被女人生生按了进去。
立刻,那种鼓胀跟温热,一下子顺着手臂冲上了脑海,他打了个冷战。
也不知道女人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的。
王海亮发现刘嫂的胸口真的好鼓,是两个雪白的房子,从前在村里咋就没发现呢?
当然,她的胸口鼓不鼓,跟王海亮关系不大。那是刘嫂男人的私有财产。
可她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往里划拉,算怎么回事?
海亮发现,刘嫂还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一副蛮享受的样子。
他是男人,力气比女人大多了,赶紧将手抽了出来,女人的胸口上传出一声拔瓶塞的脆响。
王海亮是过来人,经验丰富,也是趟过女人河的男人,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一眼就看出刘嫂整过,所谓的整过,就是皮肤被漂白了,柔白如雪,一粒祛斑也没有。
而且抹了很多的化妆品,香气宜人,眼角没有一丝鱼尾纹。手臂依然像地里的白萝卜。摸上去滑不留手。
她跟在家做孀妇的时候截然不同,懂得了穿戴,也懂得了打扮。
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到,海亮说:“嫂,门卡不在你身上,你身上没口袋,再想想,放哪儿了?”
刘媒婆说:“既然不在俺身上,那么一定在你身上,让俺摸摸,俺一定找得到。”
刘媒婆身子一欠,伸出一只小手,竟然滑进了王海亮的裤兜里。
王海亮又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刘媒婆的手伸进他的裤兜以后,根本没有摸门卡,直奔他的重要地方而去,一下子就把他的宝贝攥在了手里……。
“啊!刘嫂,你干嘛,我的口袋里怎么会有你的门卡,你喝醉了……。”
看样子女人是真的喝醉了,到处乱摸,该摸的,不该摸的,她都摸。
王海亮只能苦笑了,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猛地,发现了刘嫂手臂上的包包,不用问,门卡应该在包包里。
包包的拉链拉开,还真是,里面果然有一张门卡。
王海亮将门打开,将女人扶进房休息。
刘媒婆进门就扑倒在床上,海亮给她倒了一杯水。
转过身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刘嫂就那么斜斜趴在床上,由于喝酒的缘故,她圆圆的脸蛋像一朵粉红的桃花,显得那么娇艳动人,含羞带臊。
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床上,苗条的细腰,双腿细而修长,宛如睡美人。
这使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带娣,也联想到了死去的玉珠,还有二十年前的二丫。
经历的三个女人,各个跟刘嫂一样漂亮。
大梁山的姑娘就是美,走到哪儿也让其他女人黯然失色。
不知道为啥,海亮无法控制自己。无经的焦渴从喉头涌起,狂热的渴望已经忍耐到极点。
好想低下头,亲她一下。
可他还是控制住了,那种感觉只是在脑海里闪烁了一下。
他觉得对不起带娣,也对不起死去的玉珠。
忽然,刘媒婆翻了个身,交叉侧卧,嘴里吐出一句话:“海亮……水……给俺倒杯水。”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她扶坐起来,把开水吹得不冷不热了,灌了进去。
喂她喝了水,然后帮着女人脱了鞋子,盖上了棉被,他转身走了出去。
王海亮不是那种见到女人迈不动的人,再说刘媒婆虽然漂亮,可这种姿色,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王海亮一走,刘媒婆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感到挺不是滋味。
她的确是装醉,做梦都想跟王海亮睡觉。
跟王海亮睡觉,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二十年前,她就幻想过,那时候,大梁山的大姑娘小媳妇见到海亮,都跟野狗看到红薯皮那样,屁颠颠地往上蹭。
刘媒婆也在其中。
只可惜王海亮娶了玉珠,五条街的女人都没有希望了。可他们不死心,一个个还是哇哇往上扑。
她想占王海亮便宜,并不代表她对大癞子背叛。因为这美人计,就是大癞子帮她出的。
她也是顺水推舟,目的就是想套出大梁王宝藏的地点。
可王海亮走了,瞟也没有瞟她一眼。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是描眉画眼,又是洗白白,还跟浇地一样抹香水,这小子咋就不看嫂子一眼呢?
哎,是不是俺老了?真的赶不上带娣漂亮。
王海亮的新媳妇带娣,目前仍然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很多没出嫁的姑娘,跟带娣占一块,都显得黯然失色。
带娣不但美丽,而且成熟,把王海亮的心栓的死死的。
不行,老娘不能输给带娣,她能给王海亮的,俺同样能给,干脆追过去,爬上他的炕。
想到这里,刘嫂穿上了鞋子,打算追过去。
海亮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可是上天赐给她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知道刚刚爬下床,房门忽悠一下开了,进来一个人,是个光头。
竟然是大癞子。
刘媒婆说:“癞子,你咋来了?”
大癞子说:“刘婶,你惊喜不?我来拍照片的,刚才看到王海亮走了,你俩……是不是完事了?”
大癞子走进了房间,眼睛跟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一样,四处踅摸,好像在寻找什么。
他发现床铺是整齐的,上面只有刘婶一个人躺过的痕迹,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也有点惋惜。
这是不得已的计策,为了搞到藏宝图,不得不让刘婶献身。
他期盼着刘婶把王海亮征服,也担心两个人真的搞到一块。
因为他真的太喜欢女人了。
刘媒婆摇摇头:“没有,这家伙竟然不上钩,俺已经尽力了。”
大癞子的手里拿着相机,眼睛还是在床上踅摸。
他惊讶的发现床上竟然有一根头发,一下子扑过去,将头发抓在了手里。
“怎么有根短头发啊!”
刘婶疑惑了一下,赶紧解释:“那肯定是服务员的的责任!他们没有打扫干净。”
大癞子很庆幸,只是不知道这根头发属于身体的那个部分,幸好不是弯的。也不是王海亮的。
王海亮的毛发又粗又壮,没这么细腻。
大癞子说:“刘婶,要不算了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总觉得这样不道德。”
刘媒婆说:“俺也知道这样不道德,可道德不能当钱花。癞子,俺知道你稀罕俺,俺也稀罕你。
俺知道你想得到宝藏,俺不惜自己的身子,帮你完成梦想。
你放心,俺也不会让王海亮占便宜,只要这小子衣服一解,你就拍照,拍完照,俺立刻走。”
大癞子说:“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这是俺唯一能帮你的地方,总之,你的梦想就是俺的梦想。”
“你打算咋办?”
女人说:“追过去,进去引诱他,你在门口拍照。王海亮不把藏宝图画出来,咱们就把他跟俺的照片公诸于世,登上报纸。到时候,俺就说王海亮欺辱了俺,他最爱面子,一定会把藏宝图给咱们的。”
“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癞子,俺也舍不得你,俺答应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宝藏到手,俺这辈子都是你的。咱俩拿了宝藏,走的远远的,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
张二狗咬咬牙说:“好,那就……继续,但是你小心点。”
“你放心,俺会小心的。”
嘴上这么说,可刘媒婆还是巴不得王海亮占她便宜。
王海亮想不到,自己离开刘媒婆房间不到十分钟,女人会醉醺醺跟过来。
当时,王海亮正在房间的厕所里……嗯嗯。
女人走进屋子,仍旧脚步阑珊,东摇西晃。
她发现屋子里没人,静悄悄的,灯光亮着,卫生间的灯也亮着,立刻明白男人在厕所里排雷。
一不做二不休,刘媒婆猛地推开厕所的门,一膀子就闯了进去。
王海亮刚才急急忙忙从刘嫂的屋子里出来,就是想回到客房上卫生间。
今天喝的有点多,肚子不舒服,有了排毒的渴望。
因为着急,所以房门也没关,是虚掩的。
他跟百米赛跑那样,推开卫生间的门,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顿,身后传来噼里啪啦几声爆响。
王海亮的眉头就舒展开来,洋溢起一股满足之色,仿佛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释然。
拉得正爽,忽悠一下,厕所的门开了,晃晃悠悠进来一个人,还是刘媒婆。
王海亮吓一跳,脑子嗡地一声,没敢动……他屁屁还没擦呢。
“刘嫂,你……干啥?”男人战战兢兢问。
刘嫂进来以后同样没动,看着王海亮呵呵直笑。
“海亮,拉……拉着呢?”
海亮说:“废话!可不正拉着吗?嫂,你到底干啥?还有完没完?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去……”
刘媒婆喝醉以后谁都不服,她就扶墙。眼睛在男人的身上扫啊扫。
王海亮不知道她找啥,忽然,女人嘴巴一张:“哇……”一阵呕吐,嘴巴跟水龙头差不多,几乎喷王海亮一脸秽物。
这女人还真喝多了,六亲不认。
王海亮吓得差点哭了,眼睛一闭,怒道:“你浇地呢?我的衣服?我的西装领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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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说:“二狗,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你还好吧?”
张二狗说:“好,能吃能喝也能睡,刘嫂……你,还行吧?日子难过不?”
张二狗是很疼刘嫂的,这种疼,说白了就是怜悯。
刘嫂守寡的时间太长,一直没有嫁人,本来想勾搭张大毛,可没成想那一晚竟然钻进了大癞子的棉被,两个人成就了好事。
大癞子长得跟张二狗一样丑,可至少还是童男子。
刘嫂是无意中破了大癞子的童男身。
可惜被小叔子发现,拿着粪叉赶鸭子似得狂追,慌乱中,刘嫂一粪叉刺死了小顺子。从此亡命天涯。
大癞子一死,刘嫂等于是没罪了,公安也没有再找她。
其实内部的事情,也只有大癞子知道,因为大癞子使了钱,将这件案子压了下来。
按说,大癞子掉下悬崖,刘嫂应该悲痛欲绝,二狗不知道为啥女人还打扮得这么亮丽。
山里的女人啊,就是没心病,这边相好的一死,那边就开始描眉画眼,勾搭其他男人。
张二狗叹口气,为大癞子感到不值,也为小顺子赶到不值。
刘媒婆说:“啊,也挺好,二狗,你这是要去工厂?”
“恩,到厂子里看看。”
“二狗。”
“恩。”
“俺正好找你有事,你有空不?咱俩……谈谈。”
张二狗一愣,觉得跟刘媒婆没啥好说的。
“你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刘媒婆道:“一句两句说不清,还是找个酒店,坐下慢慢谈,很重要的事儿。”
张二狗想了想说:“行,那就金利来酒店,一块去。”
就这样,张二狗上了刘媒婆的车,出租车直奔金利来。
金利来是百年老店,时间很长很长了。
二十多年前,王海亮初次来到都市闯荡,就到过金利来。
不过现在的金利来变得更加高档,更加豪华,是Z市最豪华的酒店。
一般人也住不起,只有张二狗跟王海亮那样的企业家,或者Z市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住得起。
走进酒店,刘媒婆包了个雅间,将二狗拉了进去,叫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因为刚刚吃过早饭,不是很饿,张二狗没有食欲。
“刘嫂,有啥事,你只管说,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放心,能帮的,我一定帮,谁让咱是邻居。”
刘媒婆噗嗤一笑:“不愧是二狗,就是知道心疼女人,嫂子找你真的有事儿。”
“到底啥事儿。”
刘媒婆问:“二狗,四妮对你……好不好?”
张二狗一愣,不知道这女人搭错了哪根筋,竟然问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当然好,四妮对我可好了,你想问啥。”
“那嫂子对你好不好?”
“你……?咱俩没有来往过,我怎么知道。”
“那嫂子告诉你,今天,俺就是来对你好的。”
“你……啥意思?”
“二狗,你能不能帮嫂子一个忙,嫂子守寡二十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了癞子,可癞子却死了,俺寂寞难熬……每天跟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啊。”
喔,张二狗明白了,原来刘媒婆找他没别的事儿,就是……憋得慌。
张二狗搔了搔不长毛的脑瓜子,有点发愁。
如果赶在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将刘嫂纳在怀里,亲她的脸,吻她的唇,最终解下她全部的武装。
因为刘婶美容了,身体真他娘的白,小腰真她娘的细,脸蛋真他娘的滑。
不要说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路上瞟一眼,男人也惊得来回晃荡。
可现在不行,因为张二狗改恶从善了。
为了四妮,他开始迫使自己平淡,平淡就是福,做个小市民,平平安安一辈子,没什么不好。
他不想惹事生非。
女人还不都那样?刘嫂有的,媳妇四妮都有,晚上灯一拉,棉被一钻,全都那个样子。
再说了,年过四十,闺女都要嫁人了,不顾自己的脸面,也要顾及孩子的脸面。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昨天晚上,跟四妮一阵折腾,女人把男人都抽空了。张二狗是力不从心。
“嫂,你啥意思?”张二狗摸着亮光光的赖利头问。
刘媒婆脸一红:“你说啥意思?”
张二狗说:“不行啊嫂子,咱们都快老了,经不住折腾了,想不到你劲头还这么大,那你为啥不找个男人嫁了,再成个家……有了家,有了男人,想咋鼓捣就咋鼓捣。”
刘媒婆说:“现在好男人越来越少了,都让别人抢了,二狗,你当初的豪气还在不?”
张二狗说:“早不在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要求的这个条件,我办不到。对了……你缺钱不,日子难过只管说,多的没有,万儿八千的,我还给得起。”
张二狗打算用钱将刘媒婆打发走,真的不想惹事儿。
一步走错,对不起四妮。
刘媒婆暗暗叫苦,怎么张二狗跟王海亮一样?宁可用钱打发她,也不想跟她发生其他关系。
大梁山的男人都咋了?当初喊炕的劲头哪儿去了?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失去了美颜姿色,男人都懒得看了?
“二狗,这点小事你都不帮帮嫂子?太不够意思了。二狗,就当俺求你,俺还年轻,还能生,俺想要个孩子,不管谁的,只要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就行。
因为俺太孤单了。
俺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没儿子,只有一个闺女?你有万贯家财,将来就不想找个继承人?难道想看着张家的根苗到你这儿断裂?”
一句话不要紧,正好戳在张二狗的痛处。
张二狗一辈子没有留下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儿子。
因为四妮不能生了。
在乡下,没有儿子是最大的不孝,大栓婶跟张大栓都希望有个孙子。可四妮不能生,他们也没有办法。
张二狗的脑子忽悠一下,看样子刘媒婆想找他在自己的肚子里……播种。也就是乡下人通俗的借鸡生蛋。
这种心情,二狗完全可以理解,刘嫂的内心也是苦不堪言。
他不由犹豫了一下。
刘媒婆发现有门,于是嘴巴一撇,抽抽搭搭哭开了,说:“二狗,你就可怜可怜嫂子吧,嫂子孤身一人,没有孩子,将来会很可怜的。
如果真的有儿子,你张家也等于有了后代根苗,两全其美啊。”
女人一个劲地引诱,张二狗表情却很凝重。
“嫂子你等会儿,你给我出的这个题有点难,这件事……我必须回家跟四妮商量一下。四妮同意,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四妮不同意,我……不敢。”
刘媒婆一听怒道:“你个媳妇迷!这种事四妮根本不会同意,都是偷偷进行的。你不说俺不说,谁知道?”
张二狗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犹豫不决。
他很想跟刘嫂生个自己的孩子,可真的担心对不起四妮。四妮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这是背叛啊?牲口不如。
张二狗开始一杯一杯喝酒,眨眼的时间半瓶酒进了肚子。
“你还考虑啥?机会只有一次,你不答应,俺就去找别人了,你可别后悔。”
张二狗首先将自己灌了个半醉,眼睛通红,最后牙齿一咬,脚一跺说:“好,为了张家的后代根苗,我决定拼了,对不起四妮,也要做一次,你确定这次能……怀上?”
刘媒婆说:“当然,日子俺都算好了,地是好地,肥沃的田野,种子撒上去从来不白糟蹋。如果不是三喜死的早,俺孩子早就一嘟噜一串了。”
张二狗说:“好,那咱先吃饭,吃过饭开个房间。”
张二狗的老毛病又犯了,准备跟刘媒婆创造后代根苗了。
他不知道女人给他下了一个套,也不知道刘媒婆早就定好了房间,更加不知道大癞子这时候就躲在房间的床底下。
他将自己灌的差不多了,表情轻佻浮躁起来,开始跟刘媒婆眉来眼去。
刘媒婆也含羞带臊,给他夹菜。还一个劲地说,吃饱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两个人开始捏捏手,碰碰脚,一个飞眼换一个媚眼。
与其说张二狗被刘媒婆的话打动,不如说他被女人的样貌彻底征服。
他无法抵挡这种引诱,美容以后的刘嫂真的很美。她是山窝窝里出来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娇闺女,也是一块被埋在沙土里的美玉。
这块美玉被人拿出来,精雕细刻,瞬间价值连城,光芒四射。
张二狗一边喝一边吃,脑子里一边想着一会儿跟刘嫂在酒店床上的情景。
肯定是鲤鱼打挺、鹞子翻身、玉龙驾云……七上八下,横七竖八,九浅一深……。
他还看到,刘嫂的脸上飞起一朵红晕,
这是个女二杆子,在农村乐起来跟男人打闹能扒男人裤子,不乐了,她敢扒自己裤子堵在你门上骂。
可现在,她的身子软得就像十月里的烘烂柿子,靠在张二狗的肩膀上,都拿不成个儿了。
吃饱喝足,张二狗早就迫不及待,一下子将女人拥抱在怀里,亲她的脸,咬她的唇。
刘嫂却把他推开了,说:“你猴急个啥,俺已经定好了房间,到房间以后……随你。”
张二狗呵呵一笑:“原来你早有准备,计划良久了。”
刘嫂一下子扯起二狗的手,跟扯着一只小燕子那样,扑扑楞楞上了楼。
来到门口,拿出门卡打开房门,两个人的影子跟袋鼠一样闪了进去。
门没有关好,刘嫂就把张二狗按在了门框上,火烧火燎的亲吻
女人脑袋滑落到男人的侧边,下巴填满他的颈窝。两手在他的赖利头上四处划拉。
张二狗也亲着女人的额头,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跟从前没遇到四妮的时候一样,恨不得将窝边肥嫩的草全撸自己嘴里。
很快,他们解除了双方的武装……很快,他们一起光溜溜倒在了床上,轻轻地拥抱,慢慢把身体分量依到对方怀里,好滋味要一点一点地尝。
偷尝的好滋味更是好上加好。
深秋的潮冷里,两具温暖的身体抱在一起简直是求生的必需。
隐隐约约,张二狗听到隔壁的房间里放出一首地道的老腔。
那老腔的音调绵远久长:姓桃居住桃花村,茅屋草舍在桃林。桃尧二八访春讯,谁向桃园来问津……?
张二狗平躺在床上,刘嫂的嘴巴跟身体再次向他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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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二狗得意忘形,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一件怪事发生了。
他听到了喀吧喀吧快门的闪动,屋子里也打起几个亮闪。
张二狗一愣,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刘媒婆已经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开始穿衣服。
而女人的身后,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是大癞子。
大癞子的手里拿着照相机,趁机冲张二狗继续啪啪拍,将张二狗果露的胸毛,肚子,一条布丝也不沾的身体,全部给拍摄了下来。
当然,他跟刘媒婆刚才缠在一起的情景,早就已经进入了相机的底片。
因为灯光太刺眼,张二狗不得不抬手保护眼睛。
他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持在了哪儿:“大癞子……怎么是你?”
大癞子拍摄完毕,将相机挂在了背后,冲张二狗招招手:“二狗叔,你还好吧?”
“原来你没死?那天你掉下幽魂谷……?”
大癞子说:“我当然没死,不但我没死,宋老板也没死。二狗叔,当初你也下去过幽魂谷,你不是也没死吗?”
“那你们……你们这是弄啥类?喔——我明白了,你跟刘嫂原来在演戏。故意勾搭我上炕,就是为了拍摄我跟她的不轨证据?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没钱。”
张二狗不是傻子,而且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一定是大癞子跟刘嫂在对自己使用美人计。
刘嫂这边对他进行勾搭,大癞子埋伏在床底下照相。而且这奸计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怪不得这娘们描眉画眼,弄得身子跟白面馒头一样,风情万种一身的臊味,原来是给老子下了圈套。
张二狗不禁有点恼怒,想不到一辈子打雁,今天会让雁给戳了眼。大风大浪经过了,今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他可是久混江湖的老鸟,经验丰富老道,想不到大癞子会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给自己耍小心眼。
老子曰你母亲的仙人板板!!
果然,张二狗瞅到了刘媒婆满足的狞笑,也瞅到了大癞子得意忘形的姿态。
女人的衣服已经穿好,勾住了癞子的脖子,好像在向着张二狗宣布,他们两个才是天生的一对,而且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癞子说:“二狗叔,我没想干啥,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去你马勒戈壁的!竟然跟我玩阴的?你什么目的?”
大癞子说:“没什么目的,你勾搭我媳妇,企图占有她的身体,我可以去告你,一句话,公了还是私了?”
大癞子废话不多,直接进了主题。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用钱解决,私了为上。在大梁山屡见不鲜。
从前,大梁山有很多光棍,跟村子里的女人勾搭,一旦被女人的男人捉在炕上,都是私了,包赔一部分钱,作为掩口费。
乡下人爱面子,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名誉。
今天,张二狗尝到了这种苦果。
可大癞子找错了对象,因为他面对的是张二狗,张二狗是个不要脸的人。他把面子看得分文不值。
面子几毛钱一斤?那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也不能当银行卡刷。
张二狗问:“你想敲诈啊?那好啊,马上报警,看看公安是抓我还是抓你?别忘了,你们两个可是逃犯,身上有人命案子,小顺子的死还没完呢。”
张二狗同样抓住了事情的要害,一句话戳到了大癞子的痛处。
大癞子果然软了,说:“二狗叔,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也抓住了你的把柄,咱俩扯平了行不行?
我不怕,老子敢在Z市出现,敢跟着你来到金利来,就不怕你报告公安。小顺子那件事,我已经摆平了。”
“杀人也能摆平?你哪儿来的钱?”
“这个你别管,先管好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主,也知道你不在乎名誉。可你想想,如果我把相机里的照片交给四妮婶子看,四妮婶子会怎么对你?
我想四妮婶子再怎么老实,也不能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在炕上快活。她一定会对你恨之入骨,严重的会离开你,跟你离婚……。”
张二狗浑身打个冷战,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别,千万别!”
他真的啥也不怕,不要脸,也不要名誉,全世界的人都骂他是无赖,泼皮,他也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四妮,因为四妮为她付出的太多,不能再伤女人的心了。
“那你说是公了,还是私了呢?”
张二狗哆嗦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颤颤巍巍夹在了嘴巴上。
大癞子拿出打火机,帮着他点上,看着张二狗面如铁青的脸。
张二狗吐了一口烟,这才问:“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公了怎么说,私了怎么说?”
大癞子道:“很简单,公了,我立刻报案,说你欺负刘婶,判你的刑,罚你的钱。让四妮婶子收拾你。私了,就是我想要你家一样东西。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立刻将所有底片给你。”
张二狗一愣,知道大癞子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东西?”
“就是你家的那本《鲁班秘籍》。你把鲁班秘籍给我,我立刻还你底片。”
张二狗噗嗤笑了:“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没有,我只要鲁班秘籍。”
“你想去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没错!!”
张二狗明白了,搞半天大癞子这么陷害他,冲的不是他的万贯家财,目标就是大梁王的宝藏。
这就好办了,不就一本破书吗?给他!!
在张二狗的心里,那本书不值钱,值钱的是媳妇四妮,一个四妮可以抵得上一百本《鲁班秘籍》在他心里的位置。
尽管他知道《鲁班秘籍》价值不菲,这本古书世上的人差不多已经找了两千年。
目前,黑市上的人也一直在寻找,价格飙升到了几千万。
那里面记载的都是鲁班祖师毕生的创作,各种木工绝技,草图也是鲁班爷爷一笔一划画上去的。
不要说那些木器制作出来惟妙惟肖,单单鲁班的真迹,也足以让人一夜暴富。
张家的祖辈一代代流传,传到张二狗这一代,整整在大梁山隐藏了一千七百年。
祖上有训,头可断血可流,鲁班秘籍不能丢。人在秘籍在,书毁人亡。
可张二狗却没把这本书当个屁,而且还当做了祸害灾星。
上次他就吃了亏,相信了那个宝藏的传说,一个人带着媳妇去幽魂谷探寻宝藏的下落,几乎送命。整整昏迷了两年,差点就过去了。
王庆祥说过,大梁山的四本书就是祸害,早晚山里人要毁在这四本书身上。
开始的时候张二狗不信,现在相信了。
他说:“好,癞子,你不就是想得到那本书吗?早说我就给你了,干嘛这么大费周折?又是让你媳妇脱衣服,又是抛媚眼乱勾搭,害的老子瞎他么激动半天,啥事也没干成。
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儿干嘛?”
大癞子的眼睛里闪出了惊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张二狗点点头:“给你!”
“你可不要糊弄我,弄个赝品给我,我的眼睛毒得很,你骗不了我的。”
看样子大癞子也不傻,想到了张二狗会糊弄他。
张二狗说:“你放心,保证是真品,而且我还可以免费送你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啥秘密?”
张二狗说:“大梁王宝藏的秘密啊。你拿到这四本书,也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而且书里的奥秘,大梁山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王海亮,另一个就是我。”
“说!到底啥秘密?”
“呵呵,大梁山一共四本书,张家的《鲁班秘籍》,李家的《训獒宝典》,王家的《药王神篇》,再加上孙家的《招子神数》,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个大秘密,就是梁王宝藏的准确地点,跟梁王墓埋葬的准确位置。
每一本的封面,都是牛皮纸做的,每一张牛皮纸里都有一个夹层。
每一个夹层里,隐藏着一个用薄金片做的字。四本书八个封面,就是八个字。
将这八个字组合起来,就是梁王墓埋葬的准确位置……。”
“我草!”大癞子猛吃了一惊,不知道是惊是喜,心脏也狂跳了起来。
不是张二狗点破,自己想破赖利头也想不到,宝藏的秘密竟然会在四本书的封面夹层里。
但是立刻,大癞子就冷静下来,冲张二狗不怀好意一笑:“二狗叔,这么说,宝藏的秘密你全都知道了?”
“当然。”
“既然已经知道,那你为啥告诉我?不自己去挖?你是不是哄我?”
张二狗瞅了一眼大癞子的赖利头,说:“你以为老子不想自己去挖啊?因为一个人根本进不去。上次,就是因为去挖宝藏,老子差点送命,在医院躺了两年,你知道吧?”
“知道。”
“那不就结了,我需要同伴,需要跟人合伙去挖掘宝藏,不如咱们联手,一起将宝藏挖出来,然后五五分……。”
大癞子一瞪眼:“你想得美!七三,我七你三。”
张二狗冷冷一笑:“你忒恨了吧?”
“废话少说,就这么定了,秘籍拿来,一手交书一手交底片!”
张二狗故意装作委屈地样子道:“好,怕了你了,七三就七三。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大癞子说:“就现在,你跟刘嫂回家取秘籍,拿到那本书,立刻赶到这里来,我把底片给你!”
张二狗说:“没问题,那……你俩能不能先出去,让我穿上衣服。”
这个时候,大癞子才发现,张二狗还光着呢,不要说衣服,裤衩都没穿。
刚才,刘媒婆将男人撩得兴起,张二狗准备跟刘嫂大战三百回合的。
可没想到是个局,刘嫂不是真心的,根本没看上他张二狗。
二狗的心里那个气,愤愤不平,多白的身子啊,多白的脸蛋,多么鼓大的……白房子。摸哪儿都是得心应手。
可惜啊,一颗好白菜,被大癞子这头猪给拱了。
大癞子跟刘媒婆没走,只是转过了身,等着张二狗穿衣服。因为他们担心二狗耍心眼。
衣服穿好,张二狗说:“刘嫂,咱俩走吧……。”
刘媒婆屁股一扭,跟着张二狗出了酒店的门。
走到门口,张二狗冲大癞子伸出了大拇指,说:“癞子,我佩服你,你真行!心爱的女人也舍得。我一直觉得自己够无耻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要无耻!简直无耻地天下无敌!”
大癞子冲他一笑:“见笑,见笑,彼此彼此,当初是你教我的,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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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跟刘媒婆成功了,在张二狗的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可这远远不够,目前癞子的身上有两本书,一本是用刘婶身体换来的《鲁班秘籍》,一本是他从王庆祥医馆偷来的《训獒秘籍》。
而想要打开梁王宝藏,就必须要同时拥有四本书。
另外的那本《招子神数》跟《药王神篇》不在他这儿。
《招子神数》在孙瞎子哪儿,可惜孙瞎子不在大梁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孙瞎子就这样,常年不在家,云游四方。
他是职业的占卜师,算卦人,四海为家,靠的就是帮人看阴宅看坟地为生。
他常常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也从另一个乡村到另一个乡村,走到哪儿,在哪儿谋生。
这样的人是居无定所的,想要找到他,就必须要等到年关。只有过年的那几天,孙瞎子才回家。
至于《药王神篇》,大癞子想都不敢想,这本书在王天昊哪儿。
王天昊是活阎王,大癞子根本惹不起。天昊把眼睛一瞪,他就吓得光窜稀。
这可把大癞子难住了,剩下的两本书该咋办呢?
不能急于一时,必须要等待机会。
再说,目前这个季节根本不能下去幽魂谷,太危险了,只能等到冬天。
于是,大癞子跟刘媒婆离开酒店,返回了L市,默默等待时机。
接下来,大癞子每隔一段时间,必然要回去一次大梁山。
每次回家,都在晚上。担心村子里的人看见,担心小顺子的家里人找他复仇。
小顺子的死大癞子使了钱,上面把案子暂时压了下来,可事情还没有完。
万一村里人知道他还活着,刘媒婆的婆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回到大梁山的目的,就是观察孙瞎子有没有回家,王天昊有没有回家。
他在想尽一切办法,把《招子神数》跟《药王神篇》搞到手。
大癞子在大梁山有两处房子,一处是父母留给他的。
当初李老实越狱,绑架玉珠,绑架了喜凤嫂,愧疚难当跳进山崖。大栓婶也用剪刀将自己误杀在家里的土炕上。
爹娘一死,房子就破败了,没人居住。
那是一座茅草房,破旧到了极点,是大山里仅有的、没有翻盖的一户人家。
陈旧的木头窗户,墙壁里生外熟,所谓的里生外熟,就是说里面的墙壁用的是土坯,土坯的外面是青砖垒砌的面。
上面依然是毛草顶,毛草顶上抹了一层粘泥。
这样古老的建筑,二十年前在大梁山随处可见,祖祖辈辈人住的都是这样的房子。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腰包的不断鼓起,绝大多数人都住进了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也住进了豪华的小洋楼。
李老实跟老实婶活着的时候打算翻盖的,已经存了足够的钱。
可谁成想,房子没有下手,两个人就双双暴毙,成为孤儿的大癞子只能跟着姥姥姥爷过日子。
目前这座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青砖的滴水沿下长满了绿苔,窗户纸七零八落,被风一吹呼呼啦啦乱响。
院子里的蒿草有一人多高,院墙也倒塌很久了。一些猫啊狗啊,把这儿当做了化粪池。东一泡西一泡乱拉。
在加上这儿死过人,显得阴森恐怖,冷风透骨,谁从这儿过都害怕。
第二处房子,是大癞子姥爷跟姥姥留下的。这座宅子也不比癞子那边的家好多少,同样是茅草房,毛草顶。
大癞子姥爷早就死了,他的姥姥也在两年前癞子逃亡的时候,一口气没喘上来,吐血死了。
两座宅子都是那么破败,都是那么恐怖。
大癞子没敢回自己家,而是住在了姥姥跟姥爷这边。
半夜他不敢点灯,怕外人发现他,也不敢起火做饭。
他储备了大量的零食,时刻监视着孙瞎子跟王天昊家的一举一动。
目前的大癞子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仇恨。
两处苍黄的院落变成这样,都是拜张大毛所赐,拜张拐子所赐,拜张二狗跟如意所赐。
如果不是张家的人当初跟李家的人械斗,父母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变成孤儿。
是张家的人毁掉了自己的一切,老子要报仇雪恨!
等老子有了钱,我就一个个收拾,先收拾张大毛,弄死这个老家伙。
然后再收拾张拐子,把他的另一条好腿也打瘸。
再就是如意,弄得他生不如死,家破人亡,让他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
最后是张二狗,这老小子最坏,老子也要割了他的牛牛,让他跟四妮婶子啥事儿也干不成……我他么的憋死他!
想起当年自己牛牛被割的痛苦,大癞子就对张二狗恨得咬牙切齿。
他等啊等,熬啊熬,一直等着孙瞎子回家,可孙瞎子家的灯半个月都没有亮过。
也等着王天昊回家,王天昊同样没有出现在村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大癞子忽然发现,张拐子家张灯结彩,如意竟然要成亲了。
跟如意成亲的不是别人,他娶的竟然是自己的堂妹,张建国的跟小燕的闺女……巧巧。
这让他纳闷不已,如意喜欢的不是灵灵吗?为啥要跟巧巧成亲了呢?
大癞子走了两年,根本不知道大梁山发生了啥事儿。
巧巧长大了,跟两年前不一样了,成为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她的头发变得乌黑油亮,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眉毛跟母亲小燕一样细,眼睛越来越大,脸蛋越来越白,小腰越来越细。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如果说王海亮的闺女灵灵是大梁山的第一村花,那巧巧就应该是大梁山的第二村花。
他的美丽是大家公认的。
这一年,巧巧十八岁,是她跟如意合伙承包鱼塘的第三个年头。
如意养甲鱼发财了,三年的时间弄了好几百万。这里面不但有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也有巧巧的劳动成果。
兄妹两个几乎形影不离。每天在一块喂鱼,摇着撸坐在小船上看守鱼塘,也一块开车到鱼市场送货。
久而久之,他们相互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不开了,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两个月前的一天,如意的又一批甲鱼上市,赚了不少的钱。
为了庆祝,他买了很多吃的,还有两瓶好酒,打算跟巧巧一醉方休。
可惜他的酒量不好,一瓶子酒没喝完,醉倒在了鱼塘旁边的窝棚里。
巧巧也喝的晕头转向,于是就睡在了男人的旁边。
半夜,两个人挺啊挺,拱啊拱,挺来挺去,拱来拱去,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金锁抱住了女人香酥软玉的身子,他完全把怀里的巧巧当成了灵灵。脑袋在女孩的怀里乱摩,左右来回亲吻。
一股股神秘的电流不断袭来,巧巧的灵魂就跟身体脱离,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紧皱眉头嘶喊了一声:“呀——!”
酒醒了大半,脑袋立刻明白了,期盼已久的幸福已经逼迫而来。
她想不到如意会对她这样,期盼着男人碰她,也害怕男人碰她。
她跟了如意两年,盼的就是今天的结果。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喜凤大娘跟拐子伯伯是重组家庭,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想成为他的堂妹,只想成为他的妻子。
现在如愿以偿了。
女孩激动起来,颤抖起来,想挣扎又不敢挣扎,想把如意推开,可是又舍不得那种迷茫的感觉。
她心乱如麻,慌乱不已,就那么在慌乱跟恐惧中,失去了女孩最宝贵的第一次。
她对男女间的事儿完全处于懵懂状态,还以为那事儿有多美呢,想不到这么疼痛。简直死去活来。
其实她跟如意之间的事儿,早就得到了两家大人的默许。
别管是张拐子,喜凤,张建国还是小燕,都想撮合他们很久了。
而且小燕早就对闺女进行了婚前教育。
小燕谈起男人一点也不羞涩,跟喝红薯稀饭那样,经验丰富。
她说夫妻之间都要干那个事儿,不干还不好呢……开始的时候有一点点痛,痛过以后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男人跟女人再也分不开了。
而且他们会这样爽快一辈子,一直爽到死。
小燕在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孩子大了,该知道的事儿一定要知道,她不想闺女新婚的时候闹笑话。婚前的教育是必须的,是做父母义不容辞的职责。
千百年来道不尽欢愉的男女情事,让巧巧感到神秘莫测,可为啥这么难受?痛的要死?娘竟然骗了俺。
她的力气小,如意的力气大,根本挣不脱,直到男人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股潮涌急袭而来,最后一动不动。
巧巧哭了,抽抽搭搭一直到天明。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发现下身流出了殷殷的鲜血,那鲜血将窝棚里的褥子都染红了。
如意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醒过来的一瞬间,他发现了一切,也看到了巧巧光光的身子。
巧巧说:“如意哥,俺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下你赖不掉了吧?”
如意知道他跟灵灵完了,只能叹口气说:“造化弄人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个月以后。
因为巧巧怀孕了,肚子里有了他的种子。
那一天,巧巧在家吃饭,刚刚吃了一口,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女孩子跑进厕所哇哇呕吐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从厕所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蜡黄。
小燕吓坏了,问张建国:“他爹,你看孩子这是咋了?是不是病了?”
张建国放下碗筷,在巧巧的手腕上摸了摸,这么一摸不要紧,他皱紧了眉头。
小燕焦急地问:“到底咋了?你倒是说话呀?”
跟了王海亮这么久,建国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一点中医本事,哑然失笑道:“大事不好,闺女……怀孕了。”
“啊?”小燕一听也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张建国说:“这个正常啊。大男大女在一块,不怀孕才奇怪呢。”
小燕问:“那该咋办?”
张建国说:“那就奉子成婚,赶紧给他们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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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巧巧怀孕的消息又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早些年,这种事儿是见不得人的,闺女未婚先孕,爹妈都抬不起头。
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事儿已经习以为常,人们再也不大惊小怪了。
这证明两个孩子的生理正常,体检都省了。
张建国也慌了神,不能让闺女肚子大了再嫁人吧,所以巧巧跟如意的婚事刻不容缓。
当巧巧怀孕的事儿传到如意的耳朵眼里,如意叹了口气,只好啥也不想了。
孩子都有了,还幻想个毛,男人必须负责任。
其实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婚姻都是个错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将错就错。
他只有一心扑在了巧巧的身上,以后好好照顾巧巧的生活。
七月十六这天,张建国的家里喜气洋洋,张拐子的家里也是喜气洋洋。巧巧跟如意终于成亲了。
张建国嫁闺女,场面非常的宏大,一点也不比当初王天昊娶媳妇办的差。
如意也竭力强壮欢笑,就那么把巧巧娶回了家。
张拐子跟喜凤嫂美得直冒泡,对他们来说如意跟巧巧是珠联璧合,亲上加亲,媳妇进门,又当婆婆又当奶,喜凤嫂睡着也会笑醒。
张拐子拿出了所有的存款大摆筵宴,宴席摆了几十多桌,全村的男女都到他家去吃喝。
张拐子跟喜凤嫂也被小辈们摸了黑脸,乐的不行。
如意跟巧巧拜过天地,进了洞房,大家喝的酩酊大醉,一直喝到晚上八点,所有的人才渐渐退去。
如意被推进了洞房,喜凤嫂跟张拐子也睡不着了。
喜凤嫂累了一天,仍然精神百倍,她爬炕上,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张拐子做了。
最后喜凤竟然穿起了衣服,提上了鞋子。
张拐子说:“喜凤,你干啥?”
喜凤说:“我想听听儿子跟媳妇的房,你不知道,新婚夜当婆婆的都要听房,这关系到咱家的香火问题。”
张拐子说:“你闲的蛋疼,儿子跟媳妇那点事,你搀和个啥,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儿,现在的年轻人啥不懂啊,还用人教?”
喜凤说:“我就是怕他们两个胡闹。”
张拐子问:“为啥。”
喜凤说:“你傻啊?巧巧的肚子里怀的是俺儿子的种,万一如意抱着巧巧胡闹,孩子留不住咋办?”
张拐子想想觉得有理,是啊,年轻人啥也不懂,新婚夜还不拼了命的鼓捣?孩子流产咋办。他说:“去吧,去吧,你小心点,别吓着孩子。”
喜凤咕嘟一句:“知道了。”蹑手蹑脚出了门。
来到了巧巧跟如意的窗户外头,喜凤嫂蹑足潜踪,跟耗子差不多,竖着耳朵听。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巧巧跟如意都没有睡。
巧巧说:“如意哥,咱睡吧。”
如意说:“嗯。”
“那俺帮你解衣服。”
如意说:“别,我自己解。”
接下来就是悉悉索索的解衣服声。
巧巧除去了衣服,如意也解下了武装,两个人一起进了被窝。
因为是夏天,还没入秋,屋子里不冷,空调开得很足,盖一条毛巾被还热的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巧巧终于冲动了,女人的小手拉开了如意的被子角,想钻进去。
如意说:“巧巧,你干啥?”
巧巧说:“如意哥,俺娘说了,新婚夜,男人女人要一个被筒子睡觉。”
如意说:“不行,不行。”
巧巧问:“为啥啊?你不喜欢俺?”
如意说:“不是,你怀孕了,咱俩一个被筒不好,动了胎气咋办?你既然嫁给了我,我就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巧巧噗嗤一笑:“俺娘说了,没事,孩子超过两个月了,适当的乐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一定要轻。”
如意是不想碰巧巧的,因为心里还在记着灵灵,可是生理的渴望又让他欲罢不能。
他不敢奢求得到灵灵了,他跟灵灵已经成为了过去。只能一心一意对巧巧。
“真的没问题?”
“真的,是海亮伯伯告诉俺娘的,别忘了,海亮叔叔可是最有名的中医。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如意喔了一声,将被子角掖紧,可是巧巧的小手泥鳅一样滑了过来,摸在了他的胸口上,在他的肚子上直划拉。
如意没办法,只好揭开毛巾被,让巧巧出溜了进来。
女人钻进怀里的感觉是充实的,温暖的,激起了如意一阵阵潮涨。
巧巧的皮肤嫩滑,洁白,香酥软玉,每一个关节都很匀称,摸在那里都得心应手,特别的舒服。
那种火辣辣的温暖几乎将他焚毁。
他忍耐不住,就把女人越抱越紧,越抱越紧,吧唧吧唧跟她亲。两只手也在女人的身上上直划拉。
巧巧怀孕的时间不长,小肚子还是那么扁平。被男人这么一撩,嘴巴里也哼哼起来。
两个人在屋子里亲热,可吓坏了外头的喜凤嫂。
喜凤嫂怕巧巧动了胎气,可是又不好意思进屋子里阻拦。
她只好站在窗户的外头喊:“孩儿啊,小心俺孙子啊,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喜凤嫂在外面扯嗓子一喊,巧巧跟如意赶紧分开,两个人全都羞红了脸,谁也不敢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意跟巧巧又忍不住了,两人又抱在一起,屋子里传来了呢喃声……。
喜凤嫂又喊开了:“孩儿啊,注意俺孙子,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孩子生出再耍也不迟。”
这一晚喜凤嫂没睡觉,搞得巧巧跟如意也没睡。
巧巧的心里开始埋怨婆婆,觉得喜凤嫂坏了他跟如意的好事。
喜凤嫂在窗户的外头喝了一晚的西北风,俩眼皮直打架,脑袋磕在春树上,差点碰额头上俩疙瘩。
别人家的婆婆听房,巴不得儿子跟儿媳鼓捣,可喜凤嫂就怕如意跟巧巧胡来。
天亮以后,如意受不了了,穿上了衣服出了房门,怒道:“娘,你干啥呢?”
喜凤嫂还不好意思呢,说:“傻孩子,巧巧怀孕了,你不能胡来。”
如意说:“俺是两口子,两口子站大街上也没人管,我就要跟巧巧好,你去告吧。”
喜凤嫂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是为你们俩好。”
“为我们俩好,你就别搀和了,娘,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难受?”
喜凤说:“你个死小子,有这么跟你娘说话的吗?我是为了我孙子。”
如意说:“娶了老婆不让碰,那你给我娶媳妇做啥?”
喜凤嫂说:“不是不让你碰,是不让你现在碰,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碰。”
如意怒声:“闲吃萝卜淡操心!”
不但如意对喜凤嫂有意见,巧巧对婆婆的意见也不小。
巧巧当天哭哭啼啼跑回了娘家,倒在母亲小燕的怀里哭个不停。
小燕吃了一惊,赶紧问:“闺女,咋回事?是不是如意新婚夜欺负你了?娘去揍他。”
巧巧摇摇头说:“不是,如意对俺可好了。”
“那你为啥哭啊?”
巧巧说:“是俺婆婆,婆婆不让如意碰俺,还站在窗户根底下偷听,俺俩一动,她就鬼叫。”
小燕噗嗤一声笑了,说:“你婆婆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动了胎气,动了胎气,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巧巧说:“俺跟如意新婚之夜,碰又不能碰,摸又不能摸,这算啥?不行,俺不跟婆婆住一块,让如意来咱家。”
巧巧跟娘诉苦,旁边的张建国听得面红耳赤。
小燕说:“他爹,你倒是管管啊?不能让嫂子这么嚣张。”
张建国只好站起来说:“好,我跟嫂子去说说,别让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于是,张建国背着手,颠颠的来到了喜凤嫂的家。
喜凤嫂跟张拐子一看建国来了,赶紧让座。
这种关系很尴尬,张建国跟张拐子是亲兄弟,又是儿女亲家。可一对儿女又扯不上任何血缘关系。
真他娘的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一团麻。
张建国单刀直入:“嫂,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孩子的事儿,你乱操心个啥?他俩愿意怎么鼓捣,随她去呀,你干嘛不睡觉偷听?”
喜凤嫂一听不乐意了,怒道:“感情不是你孙子?巧巧要是有个好歹,俺孙子就没有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张建国说:“你糊涂,十月怀胎,前面两个月不能乱动,后面的两个月不能乱动,中间的五个月随便。”
喜凤问:“你咋知道的?好像跟你生过孩子一样。”
张建国说:“废话,我听海亮哥说的,我的话你不信,海亮哥的话,你该信了吧?”
“这么说……他们没事?”
张建国说:“轻一点……当然没事。新婚夜,你就这么让他俩熬着,没见过你这么当娘的。”
喜凤嫂说:“那好,他俩的事儿我不管了,随便吧,那是我孙子,也是你外孙子,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喜凤嫂不再听如意跟巧巧的房了,返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
巧巧跟如意终于得到了新婚的欢愉。
如意跟巧巧如鱼得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把灵灵抛在了脑后。
如意不想这样的,也不想娶巧巧,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把他逼上了被判的风口浪尖。他只能顺其自然。
他天天在提心吊胆,不知道灵灵回来,怎么跟女孩子交代。
以后的日子,他还是整天喂鱼,摇着撸在水塘上转悠。有时候也一个人开车到市场送鱼。
巧巧怀孕了,不能干活,整个鱼塘的重担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整天忙,脸上看不到笑容,话也不多,利用繁重的劳动,避开对灵灵的思念。
这天晚上,如意正在水塘上喂鱼,撒鱼食,忽然听到了嘤嘤的哭声。
那哭声非常惨烈,如泣如诉,抬头一看,将他吓个半死。
只见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蹲在水塘边,哭的正伤心。
再仔细一看,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小船上掉进水里。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灵灵。
“灵灵……咋是你?你从国外……回来了?”如意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道灵灵二话不说,一巴掌抽了过来。
啪!如意的脸蛋子上出现了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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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被挨打,可乐坏了不远处草丛里的一个人。
那人是大癞子。
大癞子成功了,奸计得逞,发泄了心里的仇恨。
如意,你也有今天?活该!不屈!王天昊咋不打死你?
这只是他报复如意的一段小插曲,还不是全部,以后还有更大的折磨等着他,
大癞子要让如意生不如死。非搞得他家破人亡不可。
把王天昊诳回家,只是他的第一步,第二部是如何搞到王天昊的那本《药王神篇》。
王家祖传的《药王神篇》就在王天昊的身上,目前的他除了每天训獒训狗,业余的时候也专心学习医药绝技。
王家本来就是世代名医,传到王天昊这一辈,祖上的绝技不能丢失。
海亮是指望不上了,成为全国有名的企业家,无暇顾及医术。王庆祥只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孙子王天昊的身上。
王天昊的医术绝技在突飞猛进,早已超过了当年的父亲,一本《药王神篇》也背得滚瓜烂熟。
可惜他不知道医书背后的秘密,更加不知道这本书跟当初梁王的宝藏有关。
发现王天昊离开,大癞子也从草丛里爬起来,拍拍屁股回了家。
晚上,他准备到王天昊家去一趟,翻翻他的行李,将那本《药王神篇》偷出来。
王天昊气鼓鼓离开了如意的养鱼塘,天天跟屁虫一样,撵在他后面。
“天昊哥,你慢点,等等俺。”女孩子跟不上他。
王天昊停住了脚步,问:“天天,你说我打如意,打的对不对?”
天天说:“不对,你不该打他。”
“为啥?”
“因为你没有权利打他。”
“他欺骗了我妹妹,我还不能揍他了?”
天天道:“天昊哥,如意跟巧巧是自由恋爱,两厢情愿的,有你什么事儿?”
“废话,跟如意结婚的,应该是灵灵,他抛弃了灵灵。”
天天说:“天昊哥,如意那不叫抛弃,叫负责任。你想想,巧巧进了他的棉被,两个人有了孩子,换上你你咋办?
难道真的看着巧巧未婚先孕生孩子,去跟灵灵成亲?那样的话,如意才是真正的负心汉。
他舍去灵灵,舍去自己的真爱,成全了巧巧,才真的是条汉子,就跟你对小珍一样。
从前你对俺那么好,小珍跟你钻了一条棉被,你才跟她好的。早知道这样,当初俺就该钻进你的棉被。”
王天昊不说话了,还真是这样。
当初他根本不喜欢小珍,是小珍钻了他的被,他才跟她好的。
有时候王天昊就想,自己或许真的不喜欢小珍,那种喜欢完全是怜悯。
他是可怜小珍的身世,想帮她度过难关,照顾她一辈子,才跟她成亲的。
尽管小珍死了两年,他的心痛了两年。
现在,天天也是他的女人了,一年前从小珍的坟上下山的那一晚,天天同样跟他睡在了一起。
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在那个夜晚被他夺走了,他别无选择。
可他又不好意思娶她,因为觉得那是对小珍的背叛。
现在他跟如意一样,陷入了取舍两难的境地。
王天昊叹口气,说:“我送你回家吧。”
天天问:“你去哪儿?”
王天昊说:“我也回家啊。”
“俺不,你去哪儿俺去哪儿,俺也要跟着你去你家。”
王天昊说:“天天,你别这样,咱俩还不是夫妻呢,你到我家过夜不好。”
女人说:“怕啥?俺早就是你的人了,全村人都知道。”
“不行!我先送你回家,你还没有看过爷爷奶奶呢,他们都好想你。”
“不嘛,不嘛,俺就要跟着你。”女孩跟膏药一样,黏上他还撕不开了。
王天昊没办法,扯着她的手臂,将她送回了家。
来到门口,天色已经黑透,王天昊将天天推进了家门。
可天天身子一扭,又出来了,将他抱得死死的。
天昊问:“你到底想咋着?”
天天说:“天昊哥,两年了,咱俩没分开过,这一晚就是十二个小时,2720分钟,43200秒,俺一刻也离不开你,会睡不着的。”
“那你说咋办?”
天天道:“再抱一会儿,你亲亲俺,亲了俺,俺就回家自己睡。”
王天昊脸红了,不知道怎么哄她。
他不是不想亲她,是不敢。每一次想到跟天天亲吻是对小珍的背叛,他就下不去嘴。
没有遇到小珍以前,他是很想亲天天的。而且巴不得日日见到她。
现在,他跟她之间有了小珍的隔阂,感觉距离拉远了很多。
“不亲……行不行?”
“不行,你不亲俺,俺就不让你走。”
“是不是我亲你一下,你就回家。”
“当然,那要看你表现怎么样,俺不满意,你还是不能走。”
王天昊没办法,扭头四顾张望了一下,发现大街上黑洞洞没人,这才把天天一下子拥在怀里,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叼住了女孩的樱桃小口。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敷衍她,打发她离开。
可当他的嘴唇跟她的嘴唇骤然相撞的时候,那股潮涌就袭击而来。王天昊觉得心跳加快了,血液膨胀了,呼吸也急促了。
这两年来他第一次亲天天,当初在山上的窝棚里不算。
因为那次他把天天当成了小珍。
女孩子吐气如兰,浑身泛出一股醉人的香气,令他着迷,也让他心旷神驰。
他竟然舍不得那种感觉了。
天天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知道怎么感谢她,报答她,仿佛这么一亲,女孩的辛苦就得到了报偿那样,他的心里也得到了报偿。
他跟她亲起来就没完没了,四片嘴唇好像磁铁的两极一样,吸在一起分不开了。
天天也小脸蛋绯红,双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她的手摩擦着他一脑袋硬硬的黄黄的鬃毛。男人雄壮的气息同样让她着迷。
王天昊情不自禁将天天越抱越紧,越抱越紧,在女孩的脸上吞咬起来。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蛋,叼住她的小嘴巴不撒口。
两个人啥也忘记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三三得九,三七等于二十一。
他们一起陶醉在异性双方的甜蜜中。
两个人亲的正带劲,忽然,张二狗家的院门被推开了,一条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手拿一条拐杖,冲着王天昊的脑门子就砸。
一边砸一边嚷:“王天昊你个天煞的!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竟然亲俺孙女,老娘给你拼了!”
吧唧,一阵把瓶塞的声音传来,王天昊跟天天分开了。
王天昊仔细一看,用拐杖敲他的,竟然是天天的奶奶大栓婶,大栓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好久了。
其实大栓婶早来了。一直在看着他们亲吻,气得嘴唇哆嗦,脸红脖子粗。
大栓婶有病,是偏瘫,行动不方便。
晚饭不用她做,男人张大栓早帮着他做好了。
听说孙女从城里回来了,大栓婶屁颠屁颠走到门口,准备迎接乖孙女回家。
可刚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因为一个男人,趁着黄昏夜色,正在亲吻孙女的嘴巴。
这小子跟狮子一样,恨不得一口把天天给吞了。
仔细一瞅,竟然是王海亮家的孽种王天昊。
大栓婶跟王海亮家有仇,看王海亮不顺眼,看王天昊也不顺眼。
前一段时间,王天昊跟天天的事儿在村子里传的风言风语,都说他们两个一起玩了过家家,孩子都有了。
也正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大栓婶才气得得了偏瘫。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信,今天没想到撞个正着。
俺家的闺女,凭啥让你王海亮儿子占便宜?无赖,混球!生儿子没后门的东西!
大栓婶怕天天吃亏,也怕天昊对天天动粗。那个气啊,心说你个瘪犊子,竟然背着老娘勾搭俺家闺女。看我不把你的牛牛打烂?
老奶奶再也忍不住了,抡起拐杖冲出了院子,冲王天昊就打。
王天昊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这老太太可不好惹,不能跟她动手。
再说这老婆儿是远近闻名的悍妇,跟黄世仁他娘一样狠毒,不如跑吧。
王天昊猛地推开天天撒丫子就跑,飞身上了大街。
大栓婶咽不下这口气,大喝一声:“哪里走!”手中拐棍一轮,扭动着一双小脚就要追赶。
天天一看不好,上去抱住了大栓婶的一条腿,呼唤一声:“天昊,快跑!奶,都怨俺,都怨俺啊,不是天昊主动的,是俺勾搭他,你放过他吧。”
老太太怒喝一声:“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偷人养汉子,败坏门风滚!”
大栓婶人老身不老,虽说偏瘫了,手脚还挺利索,一下把天天推出去老远。
她同样窜出家门,冲着王天昊就追,一边追一边喊:“王天昊你个狗曰的!逃到娘肚子里,老娘也要把你揪出来,看棍!!”
王天昊在前头跑,大栓婶在后面追,疙瘩坡的大街上鸡飞狗跳,王天昊被大栓婶追的满街乱窜。
天昊一边跑一边解释:“大栓奶,别生气,别生气啊,我对天天是真心的。”
大栓婶说:“真心个毛!你们王家就没好东西!就喜欢占女人便宜,你纳命来吧!”
大栓婶跟佘太君一样,把王天昊追的摸不着头脑。
她走路一瘸一拐,跟孙猴子似得,将拐杖当成金箍棒,舞得呜呜山响。
换上别人,王天昊一轮胳膊,能把大栓婶甩十万八千里的火焰山去。
可她是天天的奶奶,就不能动手了。
王天昊没地方去,回家不行,大栓婶一定会上门讨伐。
去医馆也不行,爷爷王庆祥不是大栓奶的对手。
他有心跑张大毛家去,让姥姥大白梨对付她。可两个女人打起来,万一失手就遭了。
大栓婶那么大的年纪,一定会讹人的。
王天昊只好出了村子,往山上跑。
大栓婶在后面紧追不放,不把天昊的脑袋砸个窟窿出来,老太太誓不罢休。
很快,两个人穿过了村子里的小石桥,穿过那条大路,向着村外头池塘的外面跑。
村子里的池塘跟二十里以外的饮马河连通,中间是一条水渠,在水渠的上面有很多的独木桥。
所谓的独木桥,就是一颗光秃秃的大树,将上面的树枝修理一下,倒在河岸的两侧,可以让上工下地的人们来往度过。
王天昊慌不择路,来到了水渠的边上,猛地看到了独木桥,蹭地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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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意思,大栓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一定不敢上独木桥。自己跑那边就没事了。第二天再上门赔礼道歉。
刚刚跳上独木桥,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哎呀一声:“天昊,三更半夜你干啥?被马蜂追啊?”
天昊仔细一看,撞到的人竟然是张大毛。
张大毛为啥半夜还在地里头转悠呢?原来张大毛在浇自留地。
大梁山每年的夏天,村民都要浇地,水泵有限,排着号浇庄稼,不管黑天白夜,轮着谁,就必须去。
张大毛轮着浇地了,一块地浇水完毕,天色已经黄昏,正准备回家,没想到天昊会一脑袋撞他怀里。
王天昊不是别人,那是张大毛亲滴溜溜的外孙子,闺女二丫的儿子。
外孙子被人欺负,张大毛岂能善罢甘休?谁欺负天昊,他跟谁拼命!
王天昊气喘吁吁,他想不到大栓婶那么大的年纪了,劲头还那么足,跟喝了兔子血似得。
他赶紧抱住了张大毛,说:“姥爷,救命,救命啊。”
张大毛吃了一惊,问:“天昊,咋了?天下还有让你害怕的事儿?”
的确,天下没有让王天昊害怕的事儿。
他可是狼王,跟狼群搏斗,跟山里的老虎搏斗,土豹子,熊瞎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今天却被大栓婶追的跟兔子一样。
王天昊说:“有,大栓奶在后面追我。”
张大毛赶紧问:“为啥?”
王天昊说:“因为他不让我跟天天好。”
“噗嗤!”张大毛笑了,天昊的话他根本不相信。
张二狗家啥条件?王海亮家啥条件。疙瘩坡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巴不得跟王天昊好,成为他媳妇呢。
要知道,进门就当少奶奶,一辈子吃喝不愁,出门坐汽车,要啥有啥。
王天昊可以看得上天天,那可是张二狗家的福气,张二狗的老娘还不乐意?
在张大毛的眼里,王天昊就是娶了天天,那也是替天行道,谁让张二狗当年糟蹋那么多良家妇女的?
他糟践了村子里的女人,他闺女就该付出代价,替爹老子还债,这就叫报应。
张大毛一拍胸膛,信誓旦旦说:“天昊,你走你的,我帮你拦着大栓奶。”
王天昊说了声:“谢谢姥爷,改天请你喝酒。”
张大毛摆摆手说:“不必,你是我外孙子,没那个必要。”
张大毛干脆不回家了,叉着腰,扛着铁锨,站在了独木桥上,等着大栓婶追过来。
大栓婶远远的,看到王天昊上了独木桥,冲那边跑了,老太太更加的气愤,一路猛追,终于追到了独木桥上。
来到了独木桥的边上,她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上了独木桥,左摇右晃的,差点掉下去。
本来年纪就大了,再加上偏瘫,腿脚不好,简直是拼了老命!
好不容易走到了中间,忽然,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竟然是张大毛。
独木桥上根本扭不转身,想回头也不行。
大栓婶说:“张大毛,你闪开,好狗不挡路。”
张大毛鸡胸一挺,大模大样说:“大栓家的,你说的对,我是好狗,不挡路,你是癞皮狗,所以就挡了我的路。”
大栓婶不服气地问:“张大毛你骂谁?”
张大毛说:“谁挡路我骂谁。”
“张大毛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你媳妇偷人,你是乌龟王八蛋。”
张大毛说:“你年轻的时候也偷人,你男人也是乌龟王八蛋!”
张大毛跟大栓婶不对付。
原因很简单,第一,是两家有世仇,二十年前,他跟二狗的女人小燕相好,被张二狗堵在了土窑里,一菜刀下去,砍的后背流血,至今还保留了一条长长的伤疤。
再一个,十几年前,大栓婶的男人一把火烧掉了四个村子,最后逃进深山。那一年春节,张大栓从山上逃下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张大毛家。
年三十的晚上,张大栓吃了他的饺子,穿了他的棉衣,还摸了他媳妇大白梨的……大白梨。
他们是情敌,四十年前就是情敌,张大栓年轻的时候,就跟大白梨有一腿。
新仇旧恨加一块,张大毛当然看大栓婶不顺眼。
你不让我舒心,老子也不让你舒心。
大栓婶问:“你闪开不闪开?不闪开老娘就用拐杖抽你。”说着,老太太将拐杖抡了起来。
张大毛说:“你不闪开,我也用铁锨抽你。”张大毛说着,也把铁锨抡了起来,准备跟大栓婶拼刺刀。
大栓婶说:“好,你不走,老娘也不走,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两个人僵持上了,谁也不肯服软,就那么在独木桥上对峙。
大栓婶干脆将拐杖放下,盘腿坐在了独木桥上。张大栓也将铁锨放下,骑在了独木桥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暗暗练气功,这么一练,一直练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整整练了一晚,谁也不回家吃饭。
第二天上午,大白梨等着男人回家吃饭,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于是跑出了村子,直奔自留地,呼唤男人回家吃饭。在独木桥上看到了男人跟张大栓女人一起在练气功。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大栓也找来了。
张大栓同样烙了油饼,炒了鸡蛋,等着老伴回家。
张大栓跟大白梨一起找到了独木桥上,冲着桥上喊:“他娘,回家吃饭了,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大栓婶怒道:“你眼瞎了,没看到我在跟张大毛较劲吗?你女人被人欺负,你就袖手旁观?是个男人就过来,跟张大栓打。”
张大栓说:“他娘,你咋了?一大把年纪,瞎逞能个啥?小心身子。”
大栓婶说:“王天昊亲咱家天天,这日子没法过了,饿死我算了,姑奶奶今天不回去了。”
大白梨也喊道:“大毛,你回家吃饭吧。俩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跟她斗啥气?”
张大毛一叉腰嚷道:“你改嫁吧,我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张大毛跟大栓婶对峙,两个人谁也不肯认输,大白梨跟张大栓在下面等的眼睛发酸,俩人直打瞌睡。
有好心的邻居过来解劝,将大栓婶从独木桥上搀扶下来的时候,大栓婶已经站不起来了。
因为她两脚发麻,血脉不流通,难受得呲牙咧嘴。
张大毛也是腰酸背疼,扶着大白梨的肩膀,一瘸一拐的。
他们一起被人抬进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看到两个人以后噗嗤笑了,说:“你们两个老顽童,越活越回去了,何苦呢?”
大栓婶怒道:“还不是你养的好孙子?忒不是东西!”
王庆祥问:“天昊?我孙子咋了?”
大栓婶说:“昨天晚上,他站大街上,抱着俺家天天就亲。还搞大了俺孙女的肚子……。”
……
王天昊是中午被王庆祥叫去的。那时候大栓婶跟张大毛已经离开医院很久了。
王庆祥非常关心孙子的婚姻问题,因为这关系到王家的香火。
孙子有了儿子,那就是重孙子了,有了重孙子,就能亲眼看到王家的后代根苗,他享受到了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
作为一个老人,没有比子孙饶膝更加幸福快乐的事情了。
天昊走进医馆,王庆祥笑眯眯的,问道:“天昊,你是不是跟天天在恋爱?”
王天昊红了脸,道:“爷爷,你听谁说的?”
“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是不是搞大了天天的肚子?可千万不能大意,真的有了孩子,要及早成婚。”
王天昊一声苦笑:“爷爷,你也听那些人信口胡诌?我不会娶天天的。”
“为啥啊,孩子都有了,为啥不娶?”
王天昊说:“根本没孩子,天天还是……闺女呢。”
“啥?你没碰过人家姑娘?”
“碰,倒是碰了,可……真的没孩子。”
“胡闹!!我命令你,赶紧跟天天办喜事,你不小了,24了吧?是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爷爷,我不想成亲。”
“咋?还在想着小珍?”
“……”
“可小珍已经死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成亲?”
“爷爷,我想等小珍三年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王庆祥无言以对,知道孙子对小珍是一往情深。他要为小珍守三年,也算没有白白跟女人相好一场。
“恩,是条汉子,有情有义,不愧我王庆祥的孙子,最近练功没?”
“练了,没荒废。”
“医术呢?学习了没?”
“学了,天天看书。”
“恩,那就好,打套拳给我看看。”
王庆祥对天昊的教育孜孜不倦,儿子海亮没有时间,整天忙,他将教育孙子的责任一力担起。
不单单在传授天昊医术,功夫,也在教会他做人的道理。防止他走错路。
王天昊听了爷爷的话,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法虎虎生风,泼水不进。俨然是个难得的高手了。
几年前,凭着爷爷传授的功夫,他就打遍西北无对手,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西北拳王。
王庆祥不住点头,捋着胡子,说:“好!果然没有荒废,回去以后,药王神篇要融会贯通,咱们王家的独门医术,以后靠你发扬光大了。”
“爷爷,我知道。”
王庆祥说:“回去吧,你跟天天的事儿要抓紧,我跟你爹都等着呢,香火在你这儿,不能断。”
王天昊冲爷爷摆摆手离开了。
他的心里很纠结,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天天之间的关系。
现在女孩子黏上了他,而且怀孕的谣言,也是天天散布出去的。
天天的意思很明显,她就是要告诉整个大梁山的人,王天昊跟她好了,而且肚子里有了娃,这样天昊就非她不娶。
天天用心良苦,王天昊也知道,这辈子都要跟她纠缠不清。
他在等,等到小珍三年以后,大红花轿将天天接进门。
他满脑子都是小珍的笑脸,也都是天天的笑脸,或许……天天就是小珍,而小珍也就是天天。
或许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小珍根本没有出现过。当初在S市的斗狗场,跟他苟合在一起的,就是天天。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在S市遇到过小珍,从前的一切,本来就是个梦。
而这个梦,现在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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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床,大癞子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刘媒婆一直把男人送上车。
她不知道大癞子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癞子跟张二狗要去寻找孙瞎子了,抢夺他的那本书。
得到孙瞎子那本书,大梁山的四本古书就全部到手。而大梁王宝藏的秘密,也会被解开。
一旦这个秘密被破解,两个人一定会马不停蹄,重返大梁山,再次下去幽魂谷寻找梁王墓的入口。
关于梁王墓的秘密,刘媒婆也听过不少。
村子里谣言纷纷,四周的城市也被传的沸沸扬扬。
自古以来,进去大梁山挖掘宝藏的人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的。
还有,听村子里最年老的人说,当初追击大梁王的军队大概有三千人。
那三千人追击到大梁山以后,企图进山寻找大梁王的踪迹。
可三千人进去,同样一个也没有回来,全部死在了山谷里。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谁也不知道。
大梁山是神山,不容侵犯,千百年来留下了神秘莫测的传说。
刘媒婆不相信大癞子有那么好的运气,简直九死一生。
男人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骗她。
大癞子之所以为宝藏着迷,的确是想刘媒婆跟着他好过,也是想利用这笔钱报复大梁山的人。
有了钱,就可以将张大毛,张拐子,如意,全部收拾了。王海亮他也不会放过。
从前的仇恨,耻辱,全都化作报复的动力,跟复仇的渴望。
刘媒婆恋恋不舍,大癞子也恋恋不舍,两个人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张二狗等的都不耐烦了,怒道:“还看?要不要我弄点胶水,把你俩粘一块?你个老婆迷,没出息!”
大癞子没理他,说:“刘婶,回吧,我走了。”
刘媒婆说:“癞子,俺知道拦不住你,俺等着你回来,你不回来,俺同样会回到大梁山,从幽魂谷上跳下去,跟你死一块。”
大癞子道“别说丧气话,我真的不会有事,再见。”
男人上了汽车,刘媒婆追着汽车影子撵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
刘媒婆跟大癞子的爱情看得张二狗心酸。
张二狗很难相信,一个年过四十的孀妇,是怎么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搞在一起的。而且两个人爱的如癫如狂。
他也看得出大癞子对刘媒婆是真心的,不顾一切。
所以他一边开车一边问“癞子,你到底喜欢刘嫂哪儿?”
大癞子说:“她哪儿我都喜欢。”
“你是喜欢她的身体,还是心。”
“都喜欢,身体喜欢,心也喜欢,她在我的心里是完美无缺的。”
张二狗噗嗤笑了,这种畸形的爱恋是无法解释的。
恋爱会让人冲昏头脑,没有年龄跟国界的局限。
鞋子穿脚上,舒服不舒服,只有脚知道。每个人的爱好都不同,命运也就不同。
可能大癞子就喜欢成熟的女人,有经验的女人,这小子失去母亲的时间太长,对年纪大的女人产生了依恋,才跟刘嫂好上的吧?
汽车开啊开,二十多里的路眨眼就到。
终于,他们缓缓走进了水窑村。
水窑村不是个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张二狗的老根据地了。
二十年前,张二狗就是水窑村的常客。因为四妮就住在水窑村。这儿是四妮的娘家。
当初,张二狗沦落为叫花子,在街头乞讨,四妮到城里拉猪食,巧遇了他。
那时候,他都要饿死了,差点死在街头,是四妮给了他两个肉馍,一碗刀削面。
从哪儿以后,两个人就成为了恋人。
张二狗跟四妮在这儿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也让女人怀了孩子。孩子就是今天的闺女天天。
可惜四妮的爹看不起张二狗,找人把他暴打一顿,然后将四妮卖给了戏班子的小武生。
从哪儿以后,他跟四妮又分别了七年。
再次相见,他们就再也分不开了,那时候小武生死了,他跟四妮就成为了真正的两口子。
走进村子,睹物思人,张二狗感慨万千,水窑村,我张二狗又回来了……。
这一次进村,已经是二十年后了,张二狗发现水窑村没啥变化。
村子里大多还是茅草房,土坯房,开放了这么久,水窑村依然贫穷。
这儿大多数的村庄都是贫穷的。
很多地方跟疙瘩坡没法比,因为疙瘩坡出现了一个王海亮。
王海亮一人兴邦,将疙瘩坡等五个村子,领上了富裕之路。就在大梁山兴旺发达的时候,其他的村子还丢在在穷困里,水窑村就是其中之一。
主要还是没有路,没有人带动,一路走来,山路崎岖,除了水洼就是泥泞,是正宗的水泥路,又有水还有泥。根本无法行车。
张二狗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开进水窑村的,停车以后,都看不到车的本来面目了。
这儿稀稀拉拉都是人家,绵绵延延,房子拖出去老远。
张二狗认识路,说:“走,咱们进村,打听一下孙瞎子住在谁家。”
孙瞎子的确在水窑村,是二狗工厂一个工人告诉他的。
那工人就是水窑村的村民,说他们村最近来了一瞎子,算卦非常准。他说谁家几个闺女几个小子,谁家孩子的数目正好跟他说的一样。
他说谁家男人死了几年,正好就死了几年。
他说谁家遭遇过什么灾祸,村民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还知道谁家的女人喜欢偷人养汉子,可就是不说。
孙瞎子是远近闻名的灵先生,无论走到哪个村,需要算命的就蜂拥而上,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张二狗一耳朵就听出那是孙瞎子。而且孙瞎子就住在水窑村。
一个村要呆好几天,这个村子里需要算命,看阴宅的完毕,他就赶往下一个村。
而且张二狗万万没想到,孙瞎子租住的这户人家,正是四妮的娘家。
四妮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因为四妮的弟弟成家了,爹也死了,家里只剩下了那个后娘。
四妮的爹是被张二狗一棍子敲死的。
二十年前,为了报复老丈人,张二狗偷走了他家的五头大猪,半夜在老丈人的后脖颈子上敲了一记闷棍,把四妮爹敲晕了。
从哪儿以后,老爷子就没起来,瘫痪了几年,最后一命归西。
四妮的爹一死,那个后娘熬不住,于是又勾搭了一个男人,作为上门女婿。
那男人也没活多久,同样嗝屁着凉。
就这样,四妮的后娘又守了十几年的活寡。
女人已经老了,现在提倡老年婚姻,她还想再找个老伴。
偏赶上孙瞎子在算卦,她就把孙瞎子勾搭进家里,让孙瞎子帮着她算命,顺便看看宅子。
孙瞎子走进家门,眼睛没看,提鼻子一闻,立刻大吃一惊,说道:“不好,你想听假话,还是听真话?”
四妮后娘说:“废话!俺当然想听真话,你就说呗。”
孙瞎子掰着指头算了算,道:“你家的阴宅不好,祖坟的旁边一定有另一个坟墓,是一座女儿坟。
所谓的女儿坟,就是没有出嫁的闺女,夭折暴毙,死后被埋在了祖坟的旁边。
这是大凶之地,诗曰:祖坟旁边女儿坟,祖祖辈辈不如人。婚姻破裂经常有,还有妻子嫁别人。
你曾经嫁过四个男人,前前后后,每个男人跟你过日子,都不会超过十年,对不对?”
四妮后娘一听,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大了,惊叹一声:“先生,你算的真准啊?我妹妹就是埋在了祖坟的旁边。”
四妮后娘口里的妹妹,正是四妮的姑姑。
四妮有个姑姑,没出嫁就死了,四妮的爷爷非常喜欢这个女儿,舍不得遗弃她,就把她藏在了祖坟的旁边。没想到被孙瞎子一语点中。
就这么几句话,四妮后娘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于是,女人扯嗓子在村子里喊开了,呼唤街坊邻居,都到她家算卦,说着这灵先生算得真准。
孙瞎子给四妮后娘算卦不要钱,只是租住了她的房子。已经在这儿好几天了。
孙瞎子算卦真的很准,说啥中啥。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前前后后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四妮娘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算卦的人一波连着一波。
还有一句话,孙瞎子没有点破,那就是四妮的后娘喜欢偷人,跟村子里的野汉子睡觉。
这女人不正经,喜欢偷吃。
算卦的就这样,寄人篱下,有的话能说,有的话不能说。真的点破人家的小秘密,四妮后娘一定会恼羞成怒,找人将他暴打一顿。
所以孙瞎子不会惹祸上身。
所谓孀妇不偷汉,母鸡不下蛋,身边没男人,找个男人耍耍也是正常。
四妮后娘将孙瞎子留下,不单单是为了帮她看阴宅,看将来男人的运数,她的最终目的,是勾搭孙瞎子。
孙瞎子年纪不大,六十多岁,眼睛早就瞎掉了,自己长啥样子都忘记了。
他看不到自己,可别人看的到他。
三十年前,孙瞎子也是大梁山的美男,跟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差不多,非常招女人疼。
可惜他命不好,没人愿意嫁一个瞎子。
而且他算得出,自己会孤独终老,临死连个伴也没有。
家里的那个闺女,还是他捡回来的。
算卦的人往往都是泄露天机,必遭天谴,知道老天爷的秘密,老天爷不收拾你才怪?
所以他一辈子娶不起媳妇,眼睛瞎掉,就是泄露天机太多得到的报应。
孙瞎子四方脸,一脸的络腮胡须,胡子早就花白了,身板还挺硬朗。
而且记忆力非常好,走过的路从来不忘。
四妮后娘把他看作了神人,真的好想跟这神人相好一下。
晚上,她过来给孙瞎子送饭,手脚就不安慰起来。
她问:“老哥,你这辈子都没娶过媳妇?”
孙瞎子说:“是。”
女人问:“这么说,你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做了一辈子处男?”
孙瞎子说:“是。”
“哎呀!”四妮后娘惊叫起来:“那你……熬得住?就没想过再找个老伴?老哥,你看俺咋样,要不然,咱俩就凑合一对吧?俺伺候你一辈子。”
孙瞎子一听,打了个冷战,赶紧掰着指头算了算。
这一算不要紧,不由暗暗叫声不好,今晚要被这女人破……身。
他想不到自己六十了,还能交上桃花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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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瞎子打光棍六十年了,生下来就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他从前为自己算过命,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但是命中注定跟人有一次露水夫妻。
而且这露水夫妻,那女人还是个孀妇。
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到水窑村,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那个露水妻子。
孙家的招子神数变幻莫测,可以预知过去未来。前算一千年,后知五百载。
要知道,他的祖上就是宫廷的占卜师,为皇帝家看风水看坟地的。
很久前,他就利用神数算出,自己的那个露水妻子在水窑村。那女人居住的地理位置,正是他算出来的,而且在坤位,正是四妮的后娘家。
不用问,就是眼前这女人了。
可惜孙瞎子啥也看不到,这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皮肤白不白,眼睛大不大?脸上有没有痦子雀斑啥的,统统看不到。
看得到他就不是孙瞎子了。
孙瞎子苦苦笑了,问:“你想干啥?”
女人道:“你说俺想干啥?老哥,六十岁的童男,真的是大补啊,存货那么丰富……你是单身,俺也是单身,不如你别走了,咱俩将就着过。俺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孙瞎子没有反抗,对于命中注定的事儿,他一般不反抗,因为知道反抗也没用。
没有人可以跟命运抗争,占卜师也不例外。
所以孙瞎子就顺从了,任凭女人解下他的扣子,扯去他的大褂,将他按在了西屋的土炕上。
女人疯了一样亲他,啃他,咬他,弄孙瞎子一脸唾沫,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女人一边在男人身上撕扯,一边撕扯自己,眨眼的时间,他们都光光的了。
就这样,孙瞎子跟女人成就了好事……男人得到了快乐,女人也得到了满足。
第二天醒来,女人对他可好了,特意擀了面条,多加了三个荷包蛋,帮着男人补身子。
孙瞎子感叹一声:“有个媳妇真好,可惜啊,可惜只有一晚的缘分。”
女人惊讶地问道:“孙哥,为啥说咱们只有一晚的缘分?你不能常住吗?国家提倡老年婚姻的。”
孙瞎子说:“不行,我的命硬得很,会克女人的,娶谁谁死,碰谁谁死,这一晚的缘分,也是五百年的修行换来的,跟着我你会死的。”
“为啥?为啥啊?其实俺……稀罕你,从第一眼瞅到你,就稀罕你。”
孙瞎子说:“我知道,咱们的缘分尽了,刚刚开始就尽了,今天我就会走,以后再也不回水窑村了。”
女人恋恋不舍,还真的对孙瞎子动了感情。
缘分这东西很难说,有一见钟情的,有一辈子跟人无缘的,也有年老体衰的时候才碰到自己缘分的。孙瞎子属于后者。
女人说:“孙大哥,你是不是嫌俺家穷?是不是嫌俺长得丑?是不是嫌俺儿女不同意?
你放心,俺儿子孝顺的很,一直在催着俺找老伴,你可以落户在水窑村,俺也可以跟着你去大梁山过日子,只要你对俺好,吃糠咽菜,沿街乞讨俺也认了。”
孙瞎子说:“我怎么会嫌你家穷?更不会嫌你丑,别管你是丑是俊,我都看不到。丑俊对我来说没有啥意义,更不是嫌弃你儿子不同意。
我的命真的很硬,真的会克死你,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我是大梁山第二个天煞孤星。”
“你封建,你迷信,俺不信!能跟你过几天日子俺也知足,不如俺收拾一下,这就跟你走!”
女人黏上他还撕扯不掉了,孙瞎子也感叹自己年轻时候的魅力还在。
他说:“不行,真的不行,咱们必须要处理眼前的事儿!今天我有一劫,过不过得去这个劫都难说。”
“劫?啥劫?俺跟你一起扛,你死俺就死,你活俺就活。”
孙瞎子说:“今天你家有贵客来访,这两个贵客是我的仇家,而且我根本逃不掉。”
“谁?谁要找你寻仇?俺通知家里人,揍他!”
孙瞎子道:“你出门,向东走五百米,哪儿有颗老槐树,老槐树的底下停着一辆汽车,汽车上有两个人,都是光头,你把这两个人叫家里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他们找的就是我,也正是我的仇家。”
孙瞎子一番话说出,四妮后娘吓一跳,他不知道孙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瞎眼睛老头真是啥都知道,眼瞎心不瞎,仇家的位置在哪儿他都知道。
女人没动,因为真的担心孙瞎子有危险,那两个人会对他造成伤害。她说:“俺不去!”
孙瞎子说:“去吧,这可能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其中一个人,你应该认识。”
“谁?到底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四妮后娘没办法,只好整理一下衣服,收拾了碗筷,走出门,赶到了村东的老槐树底下。
果不其然,老槐树的底下停着一辆汽车,汽车里有两个人正在抽烟。
张二狗跟大癞子已经到水窑村很久了,想找个人问问孙瞎子的下落。可大街上冷冷清清,狭窄的过道弯弯绕绕,一个路人也看不到。
正在哪儿抽烟呢,忽然发现一个年老的女人蹒跚走来,他们的眼睛就是一亮。
走进以后终于看清楚了,竟然是自己的丈母娘,也就是四妮的后娘。
张二狗二十年没见过四妮后娘了。
二十年前,四妮被这坏女人卖给了小武生,还找人把二狗胖揍一顿,张二狗就跟四妮娘家的人结下了仇。
他二十年没有蹬过丈人家的门。
四妮回到大梁山以后,张家的生意迅速崛起,那时候,四妮的爹已经死去很久了,房子,宅基地,还有田地,所有的家产都被坏女人霸占了。
因为没有了父亲,四妮跟娘家的关系也彻底断裂,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的张二狗跟过去不一样了,非常的有钱,盛气凌人,早就不把水窑村的那点财产放眼里了。
他是来找孙瞎子的,也是来复仇的,他要让四妮后娘瞅瞅,自己如今容光焕发的样子。气死她,也嫉妒死她。
狗眼看人低,老子要压压他们家的气势。
在张二狗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吃了一惊,四妮的后娘也吃了一惊。
“张二狗……咋是你?你怎么到水窑村来了?”女人愕然了。
张二狗呵呵一笑:“就是我……娘,你还好吧?”
他不得不叫她一声娘,尽管当初女人对四妮很坏,可毕竟是她将四妮养大的,人家的辈分在哪儿放着呢。
女人尴尬地不行,脸腾地红了。
她早就听说过张二狗发达了,也知道目前的四妮身家过亿,是阔太太。
她感到了后悔,早知道张二狗跟四妮这么有出息,自己当初就不该那样对他们。
老婆子真是瞎了狗眼,咋就没有想到张二狗有发达的一天?
如果当初自己肯把四妮嫁给二狗,那二狗现在就是自己的门婿,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钱,也够她吃喝三辈子。
你看看现在,草屋茅舍,一座像样的房子都盖不起。穿戴更是不行,虽说衣服上没有补丁,可一件衣服穿三年是常有的事儿。
本来张二狗想着,看到丈母娘以后首先数落她一翻,然后挖苦一通,让她狗眼看人低。,
可当他瞅到女人狼狈的样子时,竟然怯弱了。
别管怎么说,这都是四妮的后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四妮留几分面子。
女人无话可说,只能道:“二狗,既然进村了,为啥不到家里坐坐?”
张二狗尴尬一笑:“不了,不了,娘,我这次来是找人。”
女人问:“你们找的是孙瞎子吧?他就在俺家。”
“啥?孙瞎子住你家?”
“是,他让俺来接你们俩,他早知道你们要来。”
张二狗跟大癞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起傻眼。
他们两个都是大梁山人,当然明白孙瞎子的厉害。
可孙瞎子大早上起来,就知道有客来访,一定是做好了防范。二狗跟大癞子都预感到不妙。
孙瞎子是非常棘手的,这个人的厉害,远远超过了二狗的想象。
他比王海亮的爹王庆祥还要老奸巨猾,想从他的手里将祖传的古书拿走,比登天还难。
而且他闭着眼也知道你心的想的是什么,一眼可以看穿你的心扉。
四妮后娘说:“别愣着了,跟我走吧。”
女人头前走,张二狗跟大癞子只好后面跟,穿过狭窄的胡同,直奔四妮从前的家。
张二狗是熟门熟路,因为水窑村这么多年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一点发展也没有。
走过长长的胡同,再拐一个弯儿,水塘的那边就是四妮家了。
女人推开陈旧的木门,径自走进了院子。
张二狗跟大癞子也跟着进了院子。
女人忽然停住脚步,说:“二狗,俺知道你来干啥?不过俺告诉你,你如果敢伤害孙家大哥一根汗毛,保证你走不出村子就被人打死。俺可不是吃素的。”
张二狗说:“我知道,您老是吃肉的,孙叔叔真的在你家?”
女人抬手指了指西屋的门:“就在里面,等你俩好久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迫不及待,一步跨进了房门。
果然,他们瞅到了孙瞎子,此刻的孙瞎子早就将衣服穿戴整齐,坐在了靠背椅子上,旁边的八仙桌子上沏了三杯茶。那茶水还是滚烫的。
孙瞎子说:“二狗,癞子,你们来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又是吃了一惊,想不到孙瞎子耳朵那么灵,一下就猜到是他俩。
张二狗说:“孙叔,我跟癞子找你有事。”
孙瞎子说:“我知道,坐,坐下慢慢谈,你们的来意我全都知道了,是想要我家的那本《招子神数》吧?”
张二狗不敢跟孙瞎子动粗,也不敢胡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孙瞎子下一步想干啥。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多少事儿。
这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天下没有啥事儿能瞒得过他。
二狗说:“孙叔,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借你家的那本书看看,你放心,我看完就还给你。”
孙瞎子呵呵一笑,顺手从怀里套出一本古书,放在了桌子上。
张二狗跟大癞子瞅得清清楚楚,那本书正是孙家的《招子神数》。
孙瞎子说:“拿去,尽管拿去,你们一定是为了大梁王的宝藏对不对?作为叔叔,我必须奉劝你们一句,大梁王的坟墓进不得,谁进去谁死!拿走这本书,你们可千万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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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在旁边问:“二狗叔,接下来该咋办?”
张二狗呵呵一笑道:“单单是绑架了王海亮的媳妇,力道还不够大,应该把孙瞎子的闺女也绑上山。孙瞎子一定六神无主,你要什么,他一定会答应什么。”
张二狗一边说,一边冲孙瞎子这边瞟了一眼。
孙瞎子在旁边紧闭双目默不做声。
张二狗是在吓唬孙瞎子,也是真的要把他闺女绑上山。
他知道这瞎老头老奸巨猾,挟持他下去幽魂谷,一起寻找梁王墓,他一定不会配合,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孙瞎子不是一般人,眼睛虽然瞎,脑瓜子却聪明地很。必须抓住他的软肋,让他屈服。这样,他就不敢胡来了,会乖乖听话。
孙瞎子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闺女。
孙瞎子有个闺女,是小时候捡回来的,捡来的那年不满周岁,还在襁褓里。
那一年,孙瞎子到山外算卦,走出大梁山的时候,在黄土坡里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是一个乱葬岗,平时没人经过,忽然传出几声婴儿的啼哭,老孙就很纳闷。
掐指一算,原来自己还有闺女命,上天会赐给他一个女儿养老,而那女儿是被人遗弃的。
老孙大喜,于是就把那孩子抱回了家,精心喂养。
那个年代日子苦,很难糊口,孙瞎子的家里又穷,没有媳妇,没有奶水。
他没办法,只好让孩子吃村子里其她女人的奶,海亮娘,大白梨,大栓婶,都喂过那孩子奶水吃。
那孩子也是吃百家米,花百家钱长大的。村里的热心人很多,东拼西凑,给孩子衣服穿,给孩子做饭吃。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可热心了,人们都很善良,淳朴。
那闺女的名字叫小花,还是王庆祥帮着她取的。
小花长得丑,皮肤又黑又瘦,脑袋上稀稀拉拉几根黄毛,跟一只掉了毛的鸡毛掸子差不多。身体像个大马猴,又像一只佝偻的大虾。
她浑身没有四两肉,皮包骨头弱不禁风,嘴巴张开,满嘴黑牙根,好像一口三年都没有刷锅的破砂锅。
可孙瞎子对小花非常好,一直把孩子抚养成人。
长大以后,小花跟村子里其他女人一样,看上了王海亮,并且托人跟王海亮相亲。
可王海亮只看了她一眼就走了,因为他不想抱着一只干虾过一辈子。
相亲不成,女孩哭了很久,孙瞎子就劝她:“闺女,你跟王海亮没缘分,再说你有命嫁给他,也没命享受,实话告诉你,王海亮是天煞孤星,娶谁谁死,碰谁谁死。”
孙瞎子为了安慰闺女,编造了王海亮是天煞孤星的瞎话。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村子里才风言风语,传出王海亮的命硬,哪个姑娘嫁给他,也不会长命。
二丫跳崖,玉珠病死,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甚至还有人说,王海亮的宝贝大,劲头足,两个女人是被他活活折腾死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但最终,小花没有嫁给海亮,而是嫁给了王家庄一个殷实的壮汉。
她的八字跟那壮汉的八字吻合,能够白头偕老,也是孙瞎子帮着闺女算的。
孙瞎子很疼小花,小花也非常孝顺,常常回娘家照顾爹,帮着孙瞎子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小花可是孙瞎子的心尖尖,把小花绑上山,等于给孙瞎子带上了紧箍咒。保证他不敢胡来。
大癞子一听,嘴角上发出一丝冷笑,大拇指一挑:“二狗叔,高!实在是高!!今天晚上咱们就行动,把孙老头的闺女也弄上来。”
张二狗说:“不是咱们,是你一个人去,因为我在这里看人质,防止他们跑掉。
你记住,把女人弄上来的时候,不能让她的双脚沾地,也不能让她的身体碰到任何东西,王天昊的猎狗小白厉害无比,十里地就可以闻到女人的味道。”
大癞子说:“好的,没问题,今天晚上,我就把小花弄过来。”
孙瞎子就在旁边,双手被捆绑,动弹不得,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而是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阿米豆腐,苍天,饶恕他们两个的罪过吧……。”
大癞子跟张二狗袭击的第二个目标,就是王家庄的小花了。
把小花捆绑上山,也是他们挖掘梁王宝藏的第三步,目的是为了控制孙瞎子,不让这老家伙耍心眼。
大癞子下山,潜伏进王家庄的时候,是半夜时分,小花早就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跳过了围墙,靠近了女人的窗户。
小花的家里没别人,只有她一个。
她的男人是王海亮煤窑厂的工人,也是窑厂的主要骨干,常常加班,这晚刚好没在家。
小花的年纪不小了,四十出头,孩子也大了,闺女在山外上大专,儿子在县一中上高中。
偌大个院子,偌大个屋子,女人独守空房。
偏赶上这几年大梁山人很少喂狗了,大部分人家都没有狗看家护院。
这就给了大癞子机会。
大癞子靠近窗户,掏出一把刀子,将小花的窗户撬开一条缝隙,然后拿出一根塑料管子,将塑料管子伸了进去。
塑料管子里面是熏香。
熏香这东西不稀奇,大癞子就可以搞到。
因为大癞子目前是宋子健斗狗场的经理,也是拳击俱乐部的经理。
斗狗场跟拳击俱乐部,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道生意,手下大多是鼠窃狗盗之辈,也有很多江湖混混。
这些混混无恶不作,偷鸡摸狗,踹孀妇坟,刨绝户坟,除了好事啥事儿都干,工具是非常齐全的。
搞定一个女人,比抓只小鸡难不到哪儿去。
熏香吹进去以后,里面的小花睡得跟小猪猪一样,被人抱走都不知道。
大癞子觉得差不多了,就撬开窗户,一下子扑上了小花的土炕,将女人连同被子一股脑裹在了怀里,然后跳出屋子,直接把小花抗上了大梁山。
小花就那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大癞子掳走了,干的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大癞子跟了张二狗以后,本事大增,正经本事没有,溜门撬锁,钻个孀妇被窝,偷个鸡,摸个狗,那能耐大了去了。
而且他的力气也大了不少,抗个人脚步如飞,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赶进了那个山洞。
来到了山洞里,张二狗正在打瞌睡,带娣也在打瞌睡,孙瞎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同样没动弹。
大癞子将小花放在了地上,上去推醒了张二狗:“二狗叔醒醒,醒醒,小花我弄来了,接下来咋办?”
现在的张二狗成为了大癞子的狗头军师。
张二狗揉揉眼说:“把小花捆起来,跟带娣绑在一起,咱们再到山下去一趟。”
大癞子有点纳闷,怒道:“为什么还要下山,这都几点了?”
张二狗阴阴一笑说:“我们再去绑几个人。”
“这次绑谁?”
张二狗的嘴角裂出一丝狞笑:“绑的是张拐子的媳妇喜凤,还有憨子的媳妇芳芳,张建国的女人小燕。”
“啊?把喜凤,小燕跟芳芳绑来干啥?这三个女人的用途不大。”大癞子有点迷惑不解。
张二狗呵呵一笑问:“你不懂,张建国跟我有仇,张拐子也跟我有仇,还有憨子,更是我的仇人,老子已经错了,那就一错到底,根本无法回头!”
张二狗疯了,真的疯了,也准备孤注一掷了。
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从绑架孙瞎子那一刻起,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现在,三个人质在手,他想把从前的仇恨一块报了。
他跟张拐子的仇恨,是因为张拐子抢走了他的女人喜凤嫂。
他跟张建国的仇恨,是因为张建国抢走了他的女人小燕。
他跟憨子的仇恨,是憨子抢走了他的女人芳芳。
既然不能回头,横竖是坐牢,横竖是个死,还不如把这几个女人一起祸害了。
能得到梁王宝藏最好,得不到,老子也不能让仇人舒服。
他的心里产生了极度的扭曲。
大癞子却有点害怕,目前,事情越来越复杂,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为了宝藏,现在,宝藏跟复仇已经密不可分了。
“可是……二狗叔,事情搞这么大,咱们咋收场?会走投无路的。”
张二狗说:“你以为我们还有回头路可走吗?堵死了,全都堵死了。要知道,张拐子家跟你家可有血海深仇。
当初你爹,你娘的死,都跟张拐子有关。目前可是个机会,不如把他们家的女人全部绑过来,一雪前耻!!”
张二狗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睛充满了邪恶。
而且这些话正好说到了大癞子的心坎上。
大癞子忍辱偷生二十年,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时机。
目前的确是个机会。如意,张拐子,你们祸害了我全家,老子就绑你如意的老娘,绑你张拐子的女人。
老子也要让你们尝尝妻离子散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点点头说:“好,既然事情无法收场,那咱们就干一票大的,反正你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就这样,他们用一根很长的绳子,将孙瞎子,带娣,还有小花捆在一起,然后相跟着下了山。
张二狗是忘不掉喜凤和小燕的。
喜凤嫂当初可是张二狗的老相好,20年前,大夯哥死去以后,喜凤嫂没少跟张二狗约会,两个人好的跟公鸡看到母鸡似的。
那时候的喜凤嫂风情万种,张二狗还是个童子鸡,张二狗喂养了一头大公猪,专门让村子里的母猪怀崽子。
他就是借着让喜凤家的母猪怀崽子为名,跟女人好了。
而且相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被张大毛发现,一砖头下去,将张大毛砸晕,然后逃亡Z市,才跟女人断了。
等张二狗再回来的时候,喜凤嫂已经嫁给张拐子很久了。
从哪儿以后,张二狗就对张拐子恨之入骨。
至于小燕,那本来就是张二狗的媳妇,跟张二狗过了不到两年。因为跟张大毛胡闹,才被二狗赶出家门,住进土窑的。
住进土窑的小燕,依然不肯收敛,跟村子里的很多男人相好,引发了大暗病。
大夯哥一怒之下,将土窑炸塌,是张建国利用一把铁锨,将女人从废弃的土窑里刨出来的。
从哪儿以后,小燕就成为了张建国的媳妇。
现在,这两个女人日子过得都不错,能甩张二狗八条街。
张二狗对这两个女人是羡慕嫉妒恨。得到幸福以后,对他这个老情人看也不看。
反正老子是要死的人了,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个女人弄上来,敲诈张拐子跟张建国一笔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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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二狗不缺钱,就是为了让张拐子难过。
气死他才好呢,将他的赖腿气好,好腿再气瘸。
张二狗打定了注意,决定跟大癞子再下山一趟,天亮以前,将三个女人弄上山。
大癞子问:“咱俩都走了,山洞谁来照看,万一他们三个跑了怎么办?”
张二狗说:“放心,跑不了,咱们用胶带缠住她们的手脚,再用大石块将洞口堵死,她们的力气小,根本移不开。”
大癞子呵呵一笑说:“有理,有理,咱们就这么办。”
于是张二狗跟大癞子一起动手,用胶带将小花跟带娣的双手双脚牢牢缠死了。
他们又搬来两块巨石,将山洞的洞口彻底堵死,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离开以后,山洞里只剩下了带娣跟小花,还有孙瞎子。
两个女人一动不动,孙瞎子也没做声。
他知道两个女人被迷晕了。张二狗跟大癞子全都疯了。
为了梁王宝藏,啥都豁了出去。不知道那笔钱财祸害了多少人,多少人因为梁王宝藏而送了命。
宝藏是祸根,祸根啊!孙瞎子一个劲地长叹。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六指。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孙瞎子是瞎子,挣脱绳子也无法逃走。
他摸索着将两个女人嘴巴上的胶带撕开,然后开始呼唤:“闺女,你们醒醒,醒醒啊。”
好一会儿,带娣跟小花才睁开眼,醒过来小花就是一声尖叫:“啊!!这是哪儿?出什么事儿了?”
孙瞎子说:“别动,没事,没事的,冷静。”
“爹,咋是你啊,咱们这是……?”小花呼喊了一声。
张拐子叹口气说:“你们都别动,没事的,我在,我在这儿,咱们被绑架了。”
“绑架?谁绑架俺?”小花莫名其妙问,这时候才感到手脚被束缚了。
“张二狗,还有大癞子,他们是为了得到大梁王的宝藏,要挟我,要挟庆祥老哥,一起下幽魂谷,为他们挖梁王墓。所以就绑架了你们两个。”
“啊?那大癞子跟张二狗呢?”
“又下山去了,准备把喜凤,芳芳还有小燕也捆绑上来。”
带娣问:“那到底是为啥啊?喜凤嫂,小燕跟芳芳又不知道梁王墓的秘密。”
孙瞎子说:“还不是为了复仇?冤孽啊,这两个牲口不如的东西!”
小花问:“爹,那咋办?咱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啊。”
孙瞎子摇摇头:“根本逃不出去,咱们不能动弹。”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死?”
孙瞎子微微一笑:“别慌张,我算过了,这是咱们命中的一劫,但是有惊无险,这儿是生门,只要咱们坐在这里不动弹,一定有人救我们。”
“你的意思,咱们就在这儿等?”
“当然,听我的没错,张二狗跟大癞子是为了宝藏,根本无意伤害我们,就是财迷心窍了。”
孙瞎子年纪大,老谋深算经验丰富,又是有名的占卜师,他说这儿没危险,带娣跟小花这才放心了。
四处瞅了瞅,哪儿都黑乎乎的,弥漫出一股霉烂的味道。
带娣感觉到这是一个山洞,大梁山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山洞。
她是在回家途中被张二狗掳上山的。家都没回。
男人王海亮也没在家,到省城开会去了。
万一海亮知道,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王海亮爱她,非常珍惜他,带娣忽然很想男人,哇地哭了:“海亮哥,你在哪儿!救命啊,救命!”
可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她们。她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张二狗跟大癞子两个人下了山,再次来到了疙瘩坡。
大梁山的村庄鸦雀无声。大街上静悄悄的。
没有一家店铺是开张的。大梁山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来形成了习惯,半夜从来不出门,除非是偷人养汉子的。
这些年生活好转,家家有钱,家家有电视,男人有女人,女人有男人,偷人养汉子的也越来越少了。
大癞子跟张二狗来到了孙瞎子的家,孙瞎子的家里早就上锁了,正是半夜两点一刻。
这个时刻,是睡觉最舒服的时候,有钱难买黎明觉,孙瞎子跟喜凤嫂,张建国跟小燕,一个个睡得跟猪差不多。
张建国跟孙瞎子的家挨着。
从前是一户人家,老宅子,自从建国跟小燕成亲以后,这个家就成为了两户人家,中间一道拦马墙,将两家人割开了。
张拐子跟张建国是各过各的,兄弟之间常常照应。关系非常好。
这边做了好吃的,就隔着墙头递过去,让那边尝尝鲜。
那边做了好吃的,也呼唤这边品尝。
特别是巧巧跟如意成亲以后,喜凤嫂跟小燕的关系就更好了,他们是妯娌,也是亲家,更是最要好的姐妹。
巧巧跟如意不和爹妈住一块。他们有自己的小家。
如意养甲鱼挣钱了,新房盖在了水塘边。崭新的二层小楼。
年轻人火力大,整夜的折腾鼓捣,张拐子和喜凤图清静,也就由他们去了。
两个人来到了张拐子家,翻身跳过了墙头。
大癞子跟张二狗一样敏捷,两个人的脚步落在了地上。
忽然,呼哧一声,一条黑影冲两个人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吭哧一口,咬在了张二狗的裤腿子上。
张二狗吓的差点萎缩,这才发现,冲过来的是张拐子家的那条癞皮狗。
张拐子家喂过好几次狗,最早的那条,被张二狗成立打狗队的时候一棍子敲死了。
这条癞皮狗是后来喂的,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一条好狗。
当初,这条癞皮狗跟着黑虎东挡西杀,为大梁山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现在已经年纪大了,却依然在为张拐子跟喜凤嫂的房事保驾护航。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张二狗跟大癞子跳进墙头的时候,那条癞皮狗就发现了他们,可它就是不叫。
等着两个人的脚步落定,那条狗嗷地一嗓子,冲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裤腿子就咬。
张二狗裤腿子被撕扯了,大癞子的裤子也破了,差点露出白沟子。
可是那条狗攻击错了目标,要知道大癞子可是远近闻名的训獒能人。
自从两年前偷走王天昊的训獒秘籍,学习了里面的训獒方法,早就是一流的训獒师了,区区一条狗何足道哉?
他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飞快地拿出一个包子,冲那狗就砸了过去。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包子砸在了狗的不远处,癞皮狗放开大癞子,扑向了那个肉包子,原来大癞子在肉包子里同样搀和了毒药。
那条狗三口两口将包子吞下,然后就晃荡起来,最后扑通栽倒在地上。哼也没哼一声,就晕倒了。
大癞子吁了口气,只骂那条狗是狗曰的,张二狗道:“你骂得对,它就是狗曰的。”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靠近了张拐子家的窗户。
大癞子拿出两根塑料管子,一根放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另一根递给了张二狗。
他说:“二狗叔,咱们俩各自展开行动,我去偷喜凤,你去偷小燕,迷昏她们以后,咱们就离开,要不然天就亮了。”
张二狗接过了塑料管子,说:“好,祝你成功!”
张二狗一个鹞子翻身,翻到墙头的那边,那边的建国跟小燕睡得好比两只猪,建国的呼噜声很大,惊天动地。
可能是习惯了吧,小燕对建国的呼噜声已经习以为常……而且他俩都没穿衣服。
目前是夏末秋初,俗话说:立了秋,把扇丢。秋天的天气已经相当凉爽。不冷不热,正是一睡不醒的最佳时刻。
张二狗一点也不慌张,这种溜门撬锁,偷鸡摸狗的小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同样拿出刀子,撬开了建国家的窗户,然后将塑料管子伸了进去。
扑地一吹,一股袅袅的青烟从建国家的窗户口飘了进去,屋子里弥漫出一股香味。
烟气顺利地进了建国跟小燕的鼻孔,男人跟女人睡得就更踏实了。
张二狗大大方方撬开了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跳进去以后,他拉亮了屋子里的电灯。
建国跟小燕竟然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两个人睡得那叫一个香。
张二狗不担心小燕会醒,这种药没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人是不会恢复意志的,现在他可以随便。
这曾经是他张二狗的女人,只可惜张二狗没有珍惜她。
20年前,有一段真诚的感情放在张二狗的面前,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
那时候的小燕,是死心塌地要跟着他过日子,可是张二狗却抛弃了她。最后迫使女人嫁给了张建国。
二狗后悔地不行,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隐隐约约地痛。
他对不起小燕,没有给女人终身的幸福,女人撵着他还吃了不少的苦。
张二狗爱抚地看着小燕。
小燕也四十多了,大梁山的女人全都一样,四十多了还不显老,脸蛋光滑细腻,肩膀光滑细腻,手臂和两腿也光滑细腻。
小燕保养地非常好,后背上的肌肤雪一样地白,鼓鼓的前胸也好像摇头晃脑的大白鹅。
肚子跟小姑娘一样紧绷,没有一丝妊娠纹,也没有一丝肥胖纹。
女人香气宜人,她跟带娣一样,喜欢每天洗澡,洗完澡以后,这个膏啊那个粉,抹墙一样往身上糊,所以保养得极好。
张二狗使劲咽了口唾沫,他的心激动不已,彭拜不已,也躁动不已。
可目前,他根本来不及干其他的,时间紧迫。
心里气不过,于是抬腿一脚,把张建国从床上踹了下去,建国就像一头喝醉酒的猪,扑通倒在了水泥地上。
然后二狗脱下鞋子,在建国的脸上左右来回的抽。一边抽一边骂:“***,让你抢我的女人,让你抢我的女人!老子揍你个龟儿子!”
建国因为同样中了熏香,不能动弹,张二狗揍他,他根本不知道。
张二狗恨不得手起刀落,把张建国脑袋割掉,一雪当初的耻辱,可他下不去手。
公安断血案最准了,不能惹麻烦。
他用鞋子把昏迷的张建国爆催一顿,然后打开小燕的衣柜,收拾了一下,将女人平时穿戴的衣服一股脑地收拾好。
最后将赤果的小燕用被窝包裹严实,抗在了肩膀上,提着行李袋子踢开了窗户。翻到了墙头那边。
这时候,村子里的鸡已经叫了,显出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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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的这个条件一点也不算过分,张二狗一口答应了他。
“好,庆祥伯,我相信你的承诺,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跟我来吧。”
张二狗冲老人摆摆手,王庆祥背着手,不慌不忙跟着他们两个上了山坡。
山坡上的小路并不陡斜,而且经过了修葺。
最近的大梁山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成为了旅游胜地。
几乎所有的山路全都修整过,而且沿途还加了很多的栏杆。
鹰嘴涧也是旅游区的景点之一。
不过鹰嘴涧很大很大,二十里以外,看上去像是一只老鹰,而且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非常雄伟。
一旦踏上山峰,那就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张二狗领王庆祥走的是另一条山道,或许那根本就不算山道,因为这条道根本没人走过。
地上倒伏的杂草,也是张二狗跟大癞子这几天踩出来的。脚下,两侧都是草丛,密密麻麻,除了草丛就是岩石。
一直向前走了二里多地,两个人才停住,张二狗抬手一指:“伯,带娣跟孙瞎子他们就在这儿。”
王庆祥无数次来过鹰嘴涧,但是这个旮旯却没上来过。啥也看不到。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大癞子呵呵一笑,将旁边的几块岩石移动一下,立刻,眼前出现一个狭窄的洞口。
那个洞口不大,钻进一个人没有问题。王庆祥做梦也想不到,这儿同样会有个山洞。
大癞子跟张二狗都是大梁山人,从小在这儿长大,小时候就在山上玩。
因为山里的洞穴多,暗洞也多,王庆祥知道的山洞,他们不一定知道,他们知道的山洞,王庆祥也不一定知道。
张二狗淡然一笑:“庆祥伯,进去呗,放心,孙瞎子跟带娣就在里面。”
王庆祥一点也不怕,一哈腰钻了进去。
果不其然,外面的洞口小,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个很大的空间,足足二百多平米。
这山洞是个死洞,没有出口,冬暖夏凉,山洞里有蜡烛,还有果皮,应该是张二狗跟大癞子这些天吃的食物。
因为蜡烛是亮着的,王庆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五个人。
带娣,喜凤,小花,还有小燕,包括孙瞎子都在。
“庆祥老哥,你咋来了?”
“爹!救命啊!”
“庆祥伯,救命!是张二狗,还有大癞子把我们捆来的,放我们出去啊。”
四个女人跟孙瞎子一起嚎叫起来。
“带娣,喜凤,孙瞎子,你们没事吧?”
王庆祥一下子扑了过去,打算将绳子帮着他们松开。
可张二狗跟大癞子却急了,怒道:“慢着!庆祥伯伯,你别鲁莽!”
王兴祥怒道:“干啥?把他们放了,我来做你的人质。”
张二狗说:“当我小孩子啊?把他们放了,你还会听我的?”
王庆祥冷冷一笑:“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们两个拿下,交给公安法办,你信不信?”
张二狗也冷冷一笑:“当然信,我知道你庆祥伯的身手!王海亮跟王天昊的功夫都是你教的,我俩不是你的对手。
可你别忘了,我张二狗也不是吃素的,早料到你会变卦,你确定可以把他们几个安全带出去?”
“你……什么意思?”
张二狗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两天,我喂他们几个吃了点东西,那些东西是有毒的,而解药,只有这儿有。”
“你说啥?”王庆祥一瞪眼:“你喂他们吃了啥?是不是毒药?”
张二狗说:“当然是,你是有名的神医,当然知道毒药的厉害,我保证,只要你跟着我们下去幽魂谷,顺利挖出宝藏,我一定会喂他们几个吃解药。”
“你你你……张二狗,你好卑鄙!”
王庆祥无话可说,张二狗可比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卑鄙多了,也阴险多了。竟然给人质下毒。
张二狗是聪明的,是在糊弄王庆祥,他知道王庆祥老实,好糊弄。
王庆祥不敢贸然行动了,本来想一巴掌将张二狗跟大癞子拍扁的,一听说几个人中毒,立刻傻眼。
大癞子说:“庆祥爷,人质你也见了,满意了吧?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们一起下山谷去了?”
他们让王庆祥见几个女人,就是为了让他安心领他们下去山谷,现在目的达到了。
王庆祥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们,先陪着你们下去山谷,可你们一定要保证,挖到梁王的宝藏,给他们吃解药。”
张二狗说:“你放心,咱们都是乡亲,还是邻居,我们只是求财。”
王庆祥乱了方寸,他是远近闻名的中医不假,可张二狗的话还真把老爷子糊弄住了。
天下药物千变万化,有的药就是无色无味,脉象也摸不出来,而且可以控制毒发的时间。
他一时无法判断出二狗给几个人吃了啥东西,再说这里四个女人,他也不好意思摸女人的手腕。
更何况带娣还是他儿媳妇,公公跟儿媳妇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只能答应他们,先下山谷再说,而且必须保证把他们安全带出来。
王庆祥不想看着他们两个死,更不想看着四个女人死。
二狗说:“庆祥伯,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下山谷吧,把孙瞎子带上,我知道没有他,墓穴咱们同样找不到。”
“那带娣跟喜凤她们怎么办?”
二狗说:“就让她们四个女人呆在这儿,所以说,你要安全把我们也带出来,要不然,她们几个就饿死了。”
王庆祥一声苦笑:“二狗,你有种,心思够缜密,安排得天衣无缝。原来后路你早就想好了。”
二狗说:“您夸奖了,承让承让。”
就这样,张二狗把里面的装备收拾一下,又将王庆祥领出了山洞。
同时,他们也把孙瞎子给拉了出来。
应该说,这次下去幽魂谷,孙瞎子同样是主角,没有孙瞎子,想找到梁王墓,比登天还难。
出去洞口,张二狗跟大癞子一起用力,又用石头将洞口封闭了,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才带着孙瞎子跟王庆祥走下山坡。
四个女人成为了他们手中的王牌,王庆祥跟孙瞎子不得不听他们的。
其实,要挟孙瞎子跟王庆祥的目的已经达到,四个女人对二狗跟大癞子来说已经没用了。
而且张二狗知道,这四个女人根本没事,不出几个小时,就会被王天昊找到。
王天昊是大梁山有名的狼王,也是训练有素的特警,破案无数,手中还有一条优秀的猎犬。找到这个山洞,把四个女人救出去,绝不是难事。
可即便王天昊找到这里,也晚了,因为那时候,说不定王庆祥跟孙瞎子已经找到了梁王墓。将里面的宝贝给挖了出来。
顺着山路向下走,弯弯绕绕,走出去四五里的样子,来到了鹰嘴涧对面的山崖旁边。
张二狗打算从这儿下去,因为当初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那一年,张大栓纵火,成为了逃犯,半夜回家跟大白梨约会,吃了张大毛家的饺子,穿了张大毛的棉衣,还摸了张大毛媳妇的……大白梨。
哪知道被张大毛发现,轮着擀面杖一路穷追猛打,追到这个地方,两个人遭遇了野狼的攻击。
张大栓为了救下张大毛,毅然抱着一条野狼滚下了山崖。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张大栓必死无疑,可谁也想不到,五天以后,他会出现在村子外的芦苇荡里。
张大栓在红薯窖躲藏了十几年,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他掉下山谷的时候,发现了梁王宝藏的秘密。
这个秘密,被张二狗一点点从爹老子的嘴巴里套了出来。
既然张大栓可以发现梁王墓,那就证明,从这儿下去,一定可以到达梁王墓的位置。
对于这个推论,张二狗深信不疑。
他们带来的装备不少,有攀岩绳,有手电筒,食物,饮用水,还有登山镐。
张二狗将绳子捆绑在了一块石头上,足足七八条,每一条绳子的长度都在二百米。
大梁山所有人都知道,幽魂谷非常深,不下一千五百米。而且下去,想从原来的位置上来,绝对不可能。只能在山谷里另找出路。
这条路是有去无回的。也就是说,他们下去山谷,只能顺着河水向下,那个三百米高的瀑布,才是唯一生还的出路。
王庆祥将盲杖递给了孙瞎子,问道:“瞎子老弟,你怕不怕?”
孙瞎子呵呵一笑:“怕个鸟!庆祥哥,我孙瞎子等了几十年,现在终于可以下去幽魂谷,亲手摸摸梁王墓了。不怕告诉你,我比张二狗还渴望进去梁王墓。
我想看看咱们一千七百年前的祖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王庆祥淡淡一笑:“下面可危险得很,有瘴气,有毒蛇,有黄蜂,还有密林,走进密林就会迷路,咱们可能有去无回。”
孙瞎子说:“死就死了,只要死在大梁山,哪儿都是一样。”
王庆祥点点头,非常佩服孙瞎子视死如归的勇气。
张二狗收拾好了一切,说:“庆祥伯,咱下去呗。”
王庆祥说:“二狗,你可想好了,这次下去凶多吉少,你犯了两个禁忌,第一,时间不对,想下幽魂谷,必须要等到冬天,那样的话,危险系数会减少一半。可惜现在是夏秋。
第二,人物不对,你抓我们两个下来,完全是个错误,因为我们老了。可能会陪着你死在这儿。你不应该找我们,应该找海亮,幽魂谷,只有海亮才能来去自如。”
张二狗道:“我知道,可他根本不听我的,我要是能驾驭海亮,就不麻烦你俩了,海亮如果知道我俩绑架了他媳妇,还不一巴掌把我张二狗拍成煎饼?
废话少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咱们都不会死。你可以领着我们进去,当然有办法把我俩带出来。”
王庆祥说:“行,你别后悔!明年的今天,应该就是你我的忌日!”
张二狗冷哼一声,把绳子的锁扣挂在了王庆祥的腰肋上,怒道:“你给我下去!”
用力一推,王庆祥的身子顺着绳索出出溜溜掉下了山谷,眨眼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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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下去的是王庆祥,第二个下去的是孙瞎子。
孙瞎子啥也看不到,大癞子将绳子捆在了他的腰上,同样将他推了下去。
孙瞎子一只手抓着绳子,另只手拿着盲杖,跟腾云驾雾似得,耳朵边风声嗖嗖只响。
那绳子是特质的,上面有减速滑轮,滑轮上有个握手,可以控制身体下落的快慢。
王庆祥知道绳子怎么用,可孙瞎子不知道,也看不到。因为下落的速度快,一脚踹在了王庆祥的脑门子上,这才停住。
王庆祥说:“瞎子兄弟,你慢点。握紧滑轮可以减缩。”
孙瞎子摸索半天才找到握手的准确位置,速度一减,跟王庆祥拉开了距离。
第三个下去的是张二狗,最后一个下去的是大癞子。
大癞子跟张二狗都很狡猾,两个人都在提放对方。他们都担心自己下去,上面的人会使绊子。
最后张二狗一咬牙,做出了让步,走在了大癞子的前面。
绳子隐蔽得很好,他们走的又是山崖边最隐蔽的那一段,所以四个人从这个位置滑下去没人知道。
很快,四个人的身体在断崖下形成四个麻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向着谷底的位置靠近。
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王庆祥就预感到了不妙,开始头晕目眩,眼神迷离。
他知道那是瘴气被呼进肺里,中毒的原因,于是赶紧停下来,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葫芦,他从葫芦里倒出四粒药丸,将两颗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另外的两颗递给了孙瞎子。
孙瞎子在上面,猛然发现王庆祥拉他的裤子,老头一愣:“庆祥哥,咋了?”
王庆祥说:“给你,接着,好东西。”
“啥呀?”
“药。”
“什么药?”
“克制瘴气的药,吃了这种药,就可以克制瘴气。”
孙瞎子一听大喜,摸索着王庆祥的手,终于摸到了药丸,将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这时候,孙瞎子才明白张二狗将王庆祥诳上山的真正目的。
王庆祥绝对不简单,不单单是找到梁王墓的关键人物,也是帮着二狗闯过第一关的重要人物。
山谷里的瘴气,没有他的独门药丸,根本无法解除。下不到山谷,人就会被毒死。
上次张二狗就吃了大亏,几乎被瘴气毒成植物人。
这次他学精了,知道王庆祥善良,即便自己再坏,老人也不会看着他中毒。
果不其然,王庆祥想了想,还是将揣在怀里的葫芦拿出来,告诉孙瞎子:“往上传,让癞子跟二狗各吃两粒,这样他们就不用怕瘴气了。”
孙瞎子接过葫芦长叹一声:“庆祥哥,你心眼真好啊,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王庆祥也苦苦一笑:“二狗跟癞子是人,不是蛇,我也不是那个愚蠢的农夫。不看二狗跟癞子,也要看张大栓跟死去的李老实,我不想他们断子绝孙。”
王庆祥就这样,心眼实诚。按说,在断崖上他就想将药丸拿出来,给大家分发的。
可他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帮助二狗跟癞子。
这两个小子忒坏了,毒傻他们才好呢。
可下到半山腰,发现瘴气越来越浓,他于心不忍了。
李老实死了,只丢下大癞子一根独苗。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大梁山的人,癞子当初还是他帮着接生的。
他看着这孩子从小一点点长大,是仇恨将他逼上了背叛的死角。
人之初性本善,大癞子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不是当初的那场争执,那番械斗,李老实跟老实婶就不会死。大癞子的心也不会变坏。
作为村子里的长者,他觉得难辞其咎,为啥当初就没有阻止张大毛跟李老实之间的那番恶斗?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无可挽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孙瞎子将药丸递给张二狗,张二狗倒出两粒送进嘴巴里,然后将葫芦递给了大癞子。
大癞子也知道这是解药,可以克制下面的毒气,毫不犹豫也吃了两颗。
这几颗药丸救了他们的命,也正是因为有了王庆祥,这次的挖掘他们才可以全身而退。
绳子向下滑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下滑了一千多米。
终于,一脚踩在了地面上,下去了半山腰的一段平台。
那平台很宽阔,足足十五六米,长度绵绵延延,缠绕在半山腰。向上看,一眼看不到顶,向下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崖谷。
这儿还不是幽魂谷的最底部,平台那边的悬崖,还要向下五六百米,才是真正的幽魂谷谷底。
谷底的深处迷雾重重,烟雾缭绕,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漂浮在空中,还发出植物霉烂的味道。
大癞子一眼就看出,这平台就应该是上次他跟宋子健掉下来的地方。
很久以前,大癞字帮着宋子健训练了一条斗牛梗,帮着宋子健来找王海亮复仇。
那一天,王海亮的猎狗黑虎跟大癞子的斗牛梗进行了一翻鏖战。
黑虎失去了一条右腿,斗牛梗也被黑虎用爪子刺破喉咙,一命呜呼。
宋子健不慎掉下山谷,大癞子也生无可恋,为了代替刘媒婆担当罪过,愤然跃下了山谷。
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死,而是摔在了山谷下的平台上。
这一段平台应该是一条路,一条古代人修的老路,不知道通向哪儿。
但是大癞子知道,就在这条路上,他们找到了梁王神庙,找到了酷似王海亮的那座大梁王雕像。
也是在这条路上,他瞅到了一条巨蟒,还有五个吊死鬼。
大癞子一脚踩在地上,摘掉绳索,来回瞅了瞅。
他没有看到附近有梁王神庙,也没有看到那颗有吊死鬼的大树,环境跟上次掉下来一点也不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当初他跟宋子健掉下来的那一段,因为上次跟王海亮决斗的地方距离这儿还很远很远。
也就是说,这条古路跟当初他掉下去的地方是连通的。天知道距离还有多远。
四个人吁了口气,王庆祥问:“大家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呼吸困难不困难?心跳快不快,有没有出虚汗?”
张二狗道:“庆祥叔,为啥这样问?”
王庆祥说:“我担心你们中毒,虽说这儿距离谷底还很远,可瘴气已经非常浓烈了。稍有不慎就会倒下。”
二狗说:“我没事。”
大癞子也道:“一切正常。”
孙瞎子说:“我很好。”
王庆祥点点头:“那好,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分开,不能让一个人掉队。还有,除了咱们四个,你们看到任何东西或者事物,都不要慌张,因为你们发现的不一定是真的。”
张二狗迷惑不解问:“庆祥叔,你说啥?我们到底会遇到啥?”
王庆祥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可能会出现幻觉,看到一些恐怖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为啥啊?咱们为啥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王庆祥说:“还是瘴气,瘴气中毒以后,会影响人的心跳,影响人的呼吸,当然也会影响人的大脑。从而让人产生幻觉。”
“你……不是已经给我们吃过解毒药了吗?”大癞子猛吃了一惊。
“解毒药只能保住我们的命,不被瘴气毒死,可无法排斥那些副作用。所以我们必须要多加小心。”
喔……,大癞子明白了,怪不得上次他跟宋子健掉下来,会发现梁王神庙,会发现一条巨蟒跟吊死鬼。
原来还是瘴气搞的鬼,瘴气控制了两个人的心跳跟呼吸,造成大脑缺氧,人就容易产生幻觉。
那时候,巨蟒是假的,吊死鬼是假的,那个酷似张大栓的白胡子老头也应该是假的。
可梁王神庙应该是存在的,而且神庙里留下的字迹,也应该是真的。
大癞子啥都明白了,一千七百年前的大梁王真是聪明。张,王,李,孙四大家族的老祖先也真是聪明。
他们当初在为大梁王修建坟墓的时候,利用了这里的天险,并且让这些天险作为了天然的屏障,将那些盗墓贼阻挡在了外面。
这天险不单单是幽魂谷里的瘴气,甚至还有大梁山的野狼群。
任何人胆敢靠近梁王墓,不被野狼分尸,也会被瘴气毒死。
瘴气,野狼群,或许是靠近梁王墓的第一个关,下面还应该有第二关,第三关,甚至第四关。
每一道关卡都会置人于死地。千军万马下去山谷,也无法抵挡。
这个时候,大癞子相信了关于大梁王的传说。
相传,大梁王当初带着大梁山人的老祖先逃进大梁山,后面的敌兵穷追不舍。
那些敌兵曾经尝试翻过幽魂谷,将大梁王生擒活捉。
可军队没有靠近幽魂谷就死伤过半。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野狼的牙齿下。
剩下的一小半也未能幸免,应该是死在了幽魂谷的瘴气之下。
也就是说,那支军队全军覆灭了,大梁王的汗毛也没有发现一根,就统统暴毙在了这些天险之下,一个也没有回去。
而大梁王之所以可以顺利穿过幽魂谷,找到疙瘩坡那样的风水宝地,依仗的是手下的四大能臣。
第一大能臣,应该是王庆祥的老祖先,因为他是神医药王的后人,精通医术,完全可以克制瘴气毒。
第二大能臣,应该是王海亮姥爷那边的老祖先,能驱使万兽,驾驭野狼,利用《训獒秘籍》将那些野狼驯服了。
第三大能臣,就应该是张二狗的老祖先了,是修建各种建筑的工匠,走进疙瘩坡以后,哪儿的各种建筑,一定是在他的监督下完成的。
那不用问,梁王墓的修建也应该利用了《鲁班秘籍》里的方法跟技巧,这能臣是梁王墓的建造者之一。
第四大能臣,应该就是孙瞎子的老祖先,精通《招子神数》,他是占卜师,也是梁王墓修建的管理者之一。
怪不得人们都说,想要进去梁王墓,必须要四本书的主人同时在场,少一个也不行。
因为,梁王墓当初的修建,融合了四大家族的绝技,这些绝技代代相传,历经千年,他们的子孙依然烂熟于胸。
想到这里,大癞子不由暗暗窃喜,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这儿的人除了他大癞子,都跟梁王墓当初的修建有关系。
因为四本书的主人都在场,张二狗,孙瞎子,各有一本,王庆祥精通两本书。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全,大梁王的宝藏一定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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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仍旧是草木丛生,仍旧是迷雾重重,仍旧是高低不平。
孙瞎子看不见路,一路上都是王庆祥拉着他的盲杖,牵引着他,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王庆祥及时搀扶了他。
张二狗跟大癞子气喘吁吁,体力发挥到了极限。
瘴气真的很厉害,尽管四个人全都服用了克制瘴气的药丸,还是感到头晕眼花四肢发软。而且虚汗如注,心跳跟呼吸的频率也达到了极限。
又向前走了二三里的样子,忽然,张二狗停住了脚步。
王庆祥发现张二狗浑身一抖,脑门子的汗水哗啦冒了出来。
二狗呆立了,一动不动,眼睛跟嘴巴张得好大。
王庆祥预感到不妙:“二狗,咋了?出什么事儿了?”
张二狗慢慢抬起手,向着一侧的山壁指过去:“庆祥伯伯,我不是眼花吧。前面竟然有蛇。”
“啥?蛇?怎么会有蛇?”
“真的,不信你看,好大的蛇,而且不止一条。”
张二狗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引起了王庆祥跟大癞子的注意,两个人顺着二狗手指的方向一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就在前面的山道一侧,盘着几条粗大的蛇。
整整三条,每一条蛇都跟手臂一样粗细,一丈多长,而且三条蛇全都竖着脑袋,摇头晃脑,吐着长长的信子。
那信子嘶嘶作响,他们甚至可以数清楚蛇嘴巴里的长牙。
“啊——!”第一个惊叫起来的是大癞子,大癞子最怕蛇了。
当初,他跟宋子健一起掉进山谷,就曾经发现了蛇。不过他看到的是一条,而且那条蛇更加粗大,身体像梢桶,足足七八米。
那一次他就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宋子健告诉他那是幻觉,是瘴气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幻觉,因为三条蛇的样子非常逼真。绝对不像是树藤,更加不像山石。
王庆祥也大叫一声:“别动!全都别动!保持冷静,我们不动,它们就不敢胡来!”
张二狗的声音发癫发颤,结结巴巴道:“庆祥伯,你骗人,你不是说山谷里没有动物吗?为什么会有蛇?”
王庆祥也搞不懂咋回事,但是转念一想,道:“山谷里应该有蛇,而且是剧毒的蟒蛇,蟒蛇本身就会呼出毒气,瘴气对它们造不成伤害的。”
“那你告诉我,这次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你别告诉我,它们是真的蛇?”
王庆祥还是不敢相信:“你们都看到了吗?”
大癞子跟张二狗一起点头:“看到了。”
王庆祥又问孙瞎子:“你呢?看到了吗?”
孙瞎子怒道:“废话!我是瞎子,怎么看的到?不过我闻到了一股腥气,前面的确应该是长虫。”
大癞子一下子躲在了王庆祥的身后,战战兢兢问:“庆祥爷,咋办,咋办啊?”
王庆祥眼睛一瞪:“还能咋办?跑啊!”
王庆祥说完,拉着孙瞎子就跑。他们不是往回跑,而是向前冲。
王庆祥的意思,想瞬间从三条大蛇的一侧冲过去,因为大蛇盘踞在山壁一侧的树藤上,距离这边的断崖还有一段距离,动作够快的话,一定可以冲过去。
王庆祥撒丫子一跑,孙瞎子身不由己,同样飞跑起来,不跑也由不得他,因为王庆祥还拉着他的盲杖。
两个老家伙一跑,张二狗跟大癞子更是心惊肉跳,跟着他们的脚步同样撒丫子狂奔。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腔调,简直有点竭嘶底里。
蛇就是那样,你不动它不动,你若动,它的动作会比你更快。
三条大蛇一点也不含糊,好像三根离弦的飞箭,从树藤上一跃而起,嗖地追奔了过来。
三条魅影扑进草丛,速度飞快,蜿蜒的躯体将地上的杂草压倒一片。
蛇是爬行动物,尽管它们没有脚,可滑行起来速度一点也不慢,眨眼的时间就跟三个人追了个首尾相顾。
这一次,他们全都明白了,绝对不是幻觉,而是真的蛇。
幽魂谷神秘莫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辨。
谁也不想成为蟒蛇肚子里的美餐,跟狗撵兔子一样,跑的可欢了。
大癞子胖,而且在最后,山道又那么狭窄,他想冲在几个人的前头,可根本过不去。
也怪这小子倒霉,稍微慢了一步,其中一条蛇腾空而起,愤然跳跃,半空中张大了嘴巴,吭哧一口,正好叼在大癞子的屁股上。
大癞子一声惨叫,这么大的蛇,牙齿当然也非常长,又尖又利,而且上面带倒钩。
只一口,死死将大癞子的白腚咬在了嘴巴上,再也不松开了。
蛇在咬上人的瞬间,一般都会缠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猎物死死缠紧,不断收缩。直到将猎物勒的完全断气为止。
那条大蛇的身子甩了几下,竟然没有将大癞子的身体缠上,因为大癞子疲于奔命,跑的太快了,直把那条蛇拖出去老远。
王庆祥回头一看,大吃一惊,脚步不敢停,冲大癞子喊道:“别停!跑,千万别停,要不然你会被它缠死的。”
王庆祥这么一喊,几个人的脚步更快了。
大癞子身后的巨蟒身体跟草丛摩擦,丝丝拉拉响,好像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
其它的两条蛇被远远甩开,只有癞子屁股上那条仍旧不松口。
大癞子觉得自己完了,蛇牙毒性猛烈,毒素可以瞬间跟血液混合,直达心脏,这条小命恐怕要丢在这里。
横竖是个死,还不如跟它拼了,于是,大癞子就地一滚,身体倒在了地上,拼命地向前面一块岩石撞过去,打算将那条蛇跟身体分开。
脚下的路太滑,又是一路陡坡,大癞子这么一滚,身体叽里咕噜出溜了下去。正好滚在张二狗脚底下。
张二狗的脚下一绊,同样摔倒。
张二狗的前面是孙瞎子,二狗被大癞子绊倒,赶紧去抓孙瞎子的衣服,打算保持平衡。
还不错,真把孙瞎子的衣服抓住了,二狗啥也顾不得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两只手在孙瞎子的身上扯啊扯,将老孙的裤子都扯掉了。
孙瞎子是瞎子,眼神本来就不好使,裤子一掉,同样绊倒,身体扑在了王庆祥的身上。
王庆祥也被扑倒了,就这样,四个人就像四个皮球,从山道上滚了下去。
王庆祥的在滚下去的时候,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看不清楚那儿是哪儿。
再加上四周迷雾重重,只是觉得身体跟杂草在摩擦,跟山石在摩擦,跟那些酸枣树在摩擦。
长长的蒺藜划得衣服嗤嗤拉拉响,衣服瞬间被扯的七零八落,尖利的蒺藜刺在身上,针扎一样地痛,石头划在手臂跟两腿上,也撕心裂肺疼痛。
而且他们都感到天旋地转,乾坤移位,只知道是向着下面滚,究竟要滚多远,多久,啥时候是个头,都不知道。
他们一起发出了撕裂长空的嚎叫,那嚎叫声恐怖无比,在山谷里传出去老远老远。
王庆祥在最下面,手里仍然不肯丢弃孙瞎子的盲杖。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撒手,孙瞎子就完了,不知道会滚到哪儿去。
孙瞎子是瞎子,跟他分开,想找到出路是不可能的。
他不能丢下他不管。
王庆祥的上面是孙瞎子,孙瞎子同样死死抓着盲杖,根本不敢撒手。
这老家伙同样精得很,知道丢弃盲杖,离开王庆祥就是死路一条。
孙瞎子的上面是张二狗,这时候的张二狗仍旧死死拉着孙瞎子的裤子,老孙的裤子早被他扯掉了,白白的沟子都显露出来,特别显眼。
张二狗一边向下滑,心里一边默念,孙瞎子,你可千万别放屁。你要是放屁把老子熏晕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上面的是大癞子,大癞子经过一阵乱滚,来回翻腾,屁股后面的那条大蛇还真被他挣脱了,不知道甩到了哪儿。
可是屁股上却留下了两个红肿的牙印,巨蟒的两颗獠牙足足刺进皮肉里一寸多深。好像给大癞子打了两针。
不过毒蛇给他的打的不是药物,而是蛇毒。
几个人全都慌了手脚,也全都迷失了方向,只是期盼着赶紧滚到底,掉下山崖也行。
至少山崖的下面是饮马河的上游,掉进水里不会死。
翻啊翻,滚啊滚,不知道向下滚了多久,终于,王庆祥的身体被一个硬物阻挡了,速度停止,他的脑袋也撞在了一根枯藤上。
紧接着,孙瞎子,张二狗还有大癞子一起砸了过来。
张二狗是倒霉的,掉下去以后,双脚不不沾地,他的手里死死抓着孙瞎子的腰带。两脚悬空,大半个身体竟然悬在了一个悬崖的边上。
等他明白过来,搞清楚方向,吓得心都蹦出了嗓子眼。
脚下黑洞洞的,是另一端悬崖,旁边的一侧是一颗大树。
正是这颗大树救了他们一命,王庆祥的身体撞在了大树上,几个人的身体也撞在了王庆祥的身上,这才没有摔落悬崖。
大树非常粗壮,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就生长在悬崖的边缘。
大树的旁边生长了很多树藤,那些树藤顺着大树攀岩而上,将大树的树**死缠紧。一直长到树冠的顶端,跟树干同样缠绕。
王庆祥暗暗虚口气,还好有这些树藤,要不然自己脑袋磕在树干上,必定会被磕得脑浆迸裂。
王庆祥也瞅到了二狗脚下的悬崖,那悬崖不是很深,下面密密麻麻,到处是树冠,看样子距离幽魂谷底也就二三十米。
可这二三十米的高度,也足以将他摔的四分五裂。
王庆祥又是一声大喝:“二狗,别动,千万别动,我来救你!!”
张二狗不敢撒手了,还庆幸了一声:“孙叔,还好我抓住了你的腰带。”
孙瞎子痛的呲牙咧嘴,嚎叫道:“二狗,你抓的那根……不是我的腰带啊!”
张二狗抓住的那根,的确不是孙瞎子的腰带,而是孙瞎子身体的某部分。
可他根本不敢撒手,一旦撒手,下去就被摔成煎饼了。
他惊恐万状,眼巴巴看着王庆祥,期待着庆祥叔救他一命。
王庆祥不敢怠慢,一边嘱咐二狗别动,一边将手伸进了大癞子背后的行李袋。
行李袋里有备用的登山绳,王庆祥一甩绳子,将绳子牢牢套在了二狗的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死死系在了大树一侧粗大的枯藤上。
张二狗这才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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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张二狗拉上来,这时候,四个人气喘吁吁,体力几乎都要耗尽了。
张二狗感激地瞅了王庆祥一眼:“庆祥伯,谢谢你。”
王庆祥没有领他的情,反而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二狗的脸上,张二狗的脸颊上显出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张二狗感到王庆祥是用手背反弹过来扇他的,老人的手非常粗大,上面长满了老茧,坚硬的手指关节硌得他的腮帮子生疼。
“你个混蛋!现在知道厉害了?早跟你说不要下来,你偏不信,现在满意了?老子早晚死在你的手里。
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爹老子张大栓抽的,也是我代替四妮跟天天抽的。
把一家人丢下过来寻宝,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你死了他们咋办?你爹老子跟老娘谁来养活?你个逆子啊!!”
王庆祥抽张二狗抽的理所当然,他是长辈,又是看着二狗长大。二狗也是当年他帮着接生的。
四十多年前,张二狗出生的时候,张大栓没在家。大栓婶眼看临盆,痛的死去活来。
偏偏又赶上孩子的胎位不正,先出来的不是脑袋,而是两只小脚。
大栓婶在炕上打滚,嚎叫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院子里梧桐树上的乌鸦也吓得扑扑楞楞飞了个干净,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山里又没有路,把女人送进城里的医院是不可能的。
王庆祥是大梁山唯一的小中医,于是他就下手了。
当时,一起帮着大栓婶接生的,还有王庆祥新婚的妻子,也就是海亮娘。
王庆祥让媳妇打下手,将张二狗首先出来的小脚又给送了回去……并且按压大栓婶的肚子,让孩子在娘肚子里翻滚。
那是一种土办法,但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利用外部校正,让脑袋先出来,才是最准确的位置。
那时候,王庆祥跟海亮娘在大栓婶的身边整整守护了一天一夜。
眼看着女人奄奄一息,性命不保,王庆祥不得不使用绝招了,他是用手臂从女人那个地方探进去,揪着二狗的脑袋,生生把孩子给拉出来的。
在二狗出生的那一刻,血糊糊的粘液跟血浆飞溅了王庆祥一头一脸。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那个小生命就降生了。大栓婶的命也保住了。王庆祥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庆祥是张二狗的救命恩人。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他恩人。
而且大梁山前前后后五个村子,就这么一位中医,没有人好意思跟医生作对。
因为是个人就会生老病死,早晚落医生的手里。
所以张二狗从小到大,就对王庆祥非常佩服,一家人也对他感恩戴德。
在大梁山,也只有王庆祥有资格这么训人:“再胡闹,老子就把你填回娘肚子里去!”
这是一位忠厚的长者,却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
张二狗跟王海亮有仇,但是对王庆祥却无比尊敬。
他也知道王庆祥打他,是为他好,所以一捂脸,没敢吱声。
王庆祥说:“二狗,为啥非要过来寻宝?大梁王的宝藏真的碰不得,碰不得啊。
现在还只是第一关,千百年来走下幽魂谷的,你不是第一个,很多人奢望得到梁王的宝藏。可走不到知返林就死了。
前面至少还有三个关口,走过这三个关口,才能到达墓地的入口。
自古以来没有人走到过那个入口,即便进去,里面恐怕也是机关重重,九死一生。
叔劝你,还是回去吧,梁王的宝藏,你有命拿,也没命花。”
张二狗捂着脸说:“庆祥伯,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儿,想回去已经没路了。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既然到了这儿,我想闯一闯,有你,有孙瞎子,有我张二狗,我不信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
“你糊涂!你会把我们几个都害死的!”
“伯,我真的想进去,拿一两件宝贝也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你想将梁王宝藏挖出来,跟海亮一较高下。那些宝藏不是你的,原本就是海亮的。”
张二狗冷冷一笑:“你是王海亮爹老子,当然会这么说,你向着自己的儿子,海亮的还不是你的?你们父子想独吞。”
王庆祥气得只打哆嗦,怒道:“如果梁王宝贝可以拿出来,我跟海亮早就拿出来了,既然海亮进去没有动那些东西,那就是动不得,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回不回?”
张二狗咬牙切齿道:“不回!要嘛你打死我,要嘛跟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对不对?”
张二狗还真把王庆祥给治住了,王庆祥真不想看着二狗死。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要陪着他闯一闯,他不能亲眼看着张大栓断子绝孙。
“好,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就陪着你走一遭,咱们先救大癞子。”
下去幽魂谷底不是难事,因为他们已经到底了,现在距离真正的谷底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顺着绳子爬下去即可。
目前必须要救大癞子,大癞子真的不行了。
首先是中了瘴气毒,其次,他的屁股被毒蛇咬了一口。
那蛇牙是有毒的,不将毒素清理出来,大癞子必死无疑。
王庆祥不会看着二狗死,同样也不会看着大癞子死。
他抬手一扯,撕拉一声将大癞子的裤子撕破了,大癞子的伤口显露出来。
果然,大癞子的腚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地宛如乳酪。
被两颗巨大的蛇牙咬过,他的屁股又红又肿,跟两块面包差不多。白屁股都成了红屁股,红屁股又转成了紫屁股。
此刻的大癞子早就昏迷不醒,双眼紧闭,牙齿紧咬,呼吸困难。
王庆祥首先摸了摸大癞子的手腕,脉搏的跳动非常微弱,不赶紧解救,他很快就会窒息。
他没有慌张,而是立刻从怀里拿出另一个葫芦,将葫芦塞子拧开,倒出两粒药丸,送进了大癞子的嘴巴里。
然后掰开他的臭嘴,给他将药丸强灌了进去。
这同样是解毒药丸,解的就是蛇毒。
王庆祥的衣服里好像有个百宝囊,里面啥都有,因为他常年上山采药,随时准备抵制瘴气的入侵,也抵制毒蛇的撕咬。
然后,老人又从怀里拉出一把小刀,那小刀非常锋利,轻轻一划,嗖嗖两声,将大癞子屁股伤口上的烂肉挖去了,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王庆祥命令张二狗:“去,把他的毒吸出来。”
张二狗一听打个冷战:“庆祥伯你说啥?让我去吸大癞子的……屁股?”
“废话!你不吸谁吸,难不成让我吸?他是你带下来的,你必须为他的安全负责,别犹豫,赶紧吸!”
张二狗害怕王庆祥,他没办法,犹豫一下,还是张开血盆大口,吞向了大癞子的屁股。
张二狗一口一口吸,吸一口吐一口,开始的时候大癞子伤口上出来的是黑血,再后来黑血变成了紫血,直到完全鲜红,眼睁睁看着跟瘪了气的皮球那样消肿,王庆祥这才说:“可以了。”
大癞子同样获救了,幽幽睁开双眼,问:“这是哪儿?我是不是死了?”
王庆祥怒道:“你还死不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庆祥爷,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庆祥说:“你没气死我,我就烧高香了,感觉怎么样?”
大癞子说:“差不离儿,现在好多了。”
“还能不能走?”
“没问题……。”
王庆祥点点头:“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因为来时的路,我也找不到了。
不过我知道前面是那片原始密林,下去以后同样会迷失方向,你们撑不撑得住?”
大癞子跟二狗一起回答:“撑得住。”
王庆祥又问孙瞎子:“你呢?”
孙瞎子说:“我啥也看不见,你们不怕,我也不怕。”
孙瞎子是乐天派,从来不知道发愁。再说有王庆祥在这儿,也轮不到他发愁。
他相信王庆祥的本事,完全可以把他们领出去。
“那好,现在,咱们顺着绳子爬下去。走进密林以后,千万不要分开。”
“庆祥伯,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张二狗跟大癞子都乖了不少,别看在山崖上他们吹胡子瞪眼,一旦下去幽魂谷,就啥也不懂了,一切都要靠这只老鸟指挥。
老人想让他们死心,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这两个疯子是不会死心的。
此刻的张二狗跟大癞子完全被梁王宝藏痴迷了,丢魂落魄了。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梁王宝藏好像一块磁铁,吸引着他们。
至于在上面遇到的三条大蟒蛇,天知道从哪儿蹦跶出来的。
大梁山上是有蟒蛇的,而且非常大,大到难以想象。
这一代草木丛生,食物丰盛,果子狸,地獾,兔子,田鼠,野猪崽子,都是蟒蛇肥美的食物。
因为食物的丰盛,气候的适合,所以蟒蛇的身躯非常庞大。
而且这些蛇真的不怕瘴气,它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山谷里,早就对瘴气产生了抵抗。
下面的那段就很好下了,绳子一百多米长,绝对可以够到底。
就这样,四个人顺着绳子出出溜溜下滑,还是王庆祥第一个,孙瞎子第二个,张二狗跟大癞子在最后。
王庆祥的药丸有奇效,张二狗又在癞子的屁股上一阵疯咬,毒素全部清除。大癞子的体格恢复非常快。虽说不能剧烈运动,可下去山谷还是轻而易举的。
很快,四个人下到了谷底,眼前就是那片原始树林了。
这是一片隐蔽的原始树林,山里人大多不知道。
这树林大概三里地宽,十多里长,树藤连着树藤,树冠跟树冠纵横交错。
向上看遮天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所有的阳光都被迷雾跟树冠遮掩了。
因为山崖陡,山谷又太深,从上面向下看,根本看不到底。
天气晴朗的时候,也只是雾蒙蒙一片。所以很多人从上面的山道经过,都不知道下面有一片原始密林。
前面还是没有路,到处是灌木,杂草,树藤,一片连着一片。
脚踩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一脚下去,脚拔上来,就冒出一股子白烟。
那白烟同样是瘴气。
这就是幽魂谷,树叶年年长,年年落,千百年来,树下的落叶深刻盈尺。
那些树叶被雨水冲刷,逐渐腐烂,就形成了毒气。主要成分应该是甲烷跟一氧化碳。
而幽魂谷又密不透风,瘴气根本无法挥发,所以就积压在山谷的底部。成为了保护梁王神墓的天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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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跟灵灵滑下幽魂谷的那段时间是黄昏时分。
那时候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已经下去超过八个小时了。
在幽魂谷底,八个小时是非常难熬的。
首先是不见阳光,迷雾重重,湿气很重。
其次是瘴气弥漫,毒蛇横行,狂蜂肆孽。
那些瘴气的猛烈不堪想象,好在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将谷底的瘴气给压抑了。毒性没有那么猛烈,再加上大家服用了解毒药丸,才能坚持下来。
再就是黄蜂,山谷的底下有很多黄蜂,也就是大马蜂,那些黄蜂的个头很大,跟蝴蝶差不多。
原始树林里有数不清的蜂巢,那些蜂巢的个头也跟打开的雨伞差不多大小。
一旦有天敌入侵,那些大马蜂就是倾巢而出,追着天敌刺咬,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三五只大马蜂叮咬,就可以让一个成年人晕过去,成千上万的大马蜂一起扑过来,不要说人,大象跟骆驼也无法抵挡。
这些天险王天昊都知道,这也是他担心爷爷的原因。
王天昊的动作快,再下幽魂谷是轻车熟路,三荡两荡,下去了数百米。身影渐渐形成一个麻点。
再后来麻点也不见了,完全扎进了下面的浓雾里。
灵灵担心被哥哥甩掉,知道天昊的本事是一流。
下去不跟哥哥会合,她跟天天根本无法生存。于是,灵灵抱着天天半空中就冲王天昊喊开了:“哥——!你慢点,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啊!”
这么一喊不要紧,王天昊在下面吓得几乎晕死过去。
抬头一看,竟然发现灵灵跟天天也从上面滑了下来。
天昊不敢动弹了,张大了嘴巴,也叫苦不迭。
等到灵灵跟天天靠近,他怒喝一声:“你们怎么下来了?给我回去!危险!!”
灵灵说:“哥,你不够意思,下去找爷爷也不带上俺。”
“你们两个不能下去!胡闹,不是开玩笑的!灵灵,我命令你带天天上去!”
灵灵小嘴巴一噘:“才不呢,爷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爷爷?你凭啥命令俺?”
灵灵根本不听,他比哥哥更加担心爷爷的安全。
王庆祥对孙女跟孙子好,把他们当做宝贝疙瘩。顶在头上怕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老人对孩子的溺爱超过了当初对儿子的爱。
王庆祥有事没事就冲儿子海亮瞪眼,训斥起来一点情面也不留,但是见到孙子跟孙女总是笑呵呵的。
这就叫隔辈亲,灵灵小时候,他把孩子顶在脑袋上玩耍,那时候灵灵小,总是撒王庆祥一脖子尿,尿水顺着王庆祥的脖子流成一条河。王庆祥也总是笑眯眯地,觉得甜如糕蜜。
没有什么比子孙饶膝更让老人享受的那种天伦之乐了。
灵灵对爷爷亲,当然不想爷爷遭遇危险。
王天昊知道没法劝灵灵,这丫头被爹娘惯坏了,根本不听他这个哥哥的。
他只好冲天天瞪眼:“告诉你别下来,你怎么还是下来了?”
天天羞得低下了头,说:“俺是为了俺爹,俺爹错了,俺不想看着他错下去。”
王天昊一声苦笑,既然下来了,他也没办法把她们两个弄上去,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好,咱们一起下去,但是你们两个必须听我的,一步也不准离开,听到了吗?”
天天赶紧点头:“听到了……。”
“那好,不要紧张,这根绳子非常粗壮,吊一千斤的东西不是问题,所以不用担心折断。手里的减速滑轮要抓好,收放自如,这样就可以控制下滑的速度了。
还有,保持呼吸的频率,因为越向下,瘴气越是猛烈,大口呼气会加粗心脏跳动,血液循环,会很快中毒的。”
天天继续点头:“俺知道了,谢谢你天昊哥。”
王天昊在下面,两个女孩在上面,三个人一起出出溜溜向下滑。只能听到齿轮跟绳子摩擦的声响。
绳子是一根接一根续下去的,一千五百米的高度,足足用了七八根。
每一次下滑,至少可以下潜五六米的距离,王天昊一边滑一边抬头向上看。
他的眼光显出无比的温柔,有鼓励,有欣赏,也有担忧。
这才是我王天昊的女人,有胆量,有气魄。
天天终于发现天昊的眼光开始对他转变,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两年的时间,男人的铁石心肠已经被她捂热,他从小珍的手里把男人给抢了回来。
她也痴迷迷看着天昊,再一次醉迷了。悬在半空中一点也不怕。
不用怕,下面有自己男人接着,他不会让俺出危险,会第一时间救下俺。
天天甚至期盼着绳子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远不要到幽魂谷底,这样,天昊就会永远保持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了。
这种期盼还是太短了,一千五百多米的高度,二十分钟以后还是结束了。三个人一起踩到了地面。
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间,王天昊的那只雪獒小白嗖地一声从主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抖了抖浑身的毛发。
王天昊伸手把妹妹跟天天一起迎下来,帮着他们摘掉了腰肋上的挂钩。这才虚口气说:“可以了。”
灵灵问:“哥,到底了吗?”
王天昊说:“没有,这人距离幽魂谷底还有五百多米。”
“可为啥绳子到这儿就停止了呢?”
“爷爷跟二狗叔他们就是在这儿停止了,前面是个狭长的平台,环绕在鹰嘴涧山谷的半山腰,这边直通饮马河,那边直通养命沟。”
“啊?哥,你怎么会知道?”
灵灵这些疑问简直是多余,因为这幽魂谷下来最多的就是王天昊。
在大梁山,也只有王庆祥跟王海亮下来过,可次数有限。
王天昊当年做野狼的时候,下来过幽魂谷不下千百次。
不过,那时候大多是冬天,夏天跟秋天,他也惧怕下面的瘴气。
灵灵问:“哥,那爷爷是往东边去了,还是往西边去了?”
王天昊说:“应该是往西边去了,东边是养命沟,地势越来越高,西边是下去幽魂谷的路,越来越低。
也只有从西边,才能真正走进幽魂谷的底部,从谷底绕道养命沟的底部。”
“为啥他们要绕道,直接从东边上去,然后掉根绳子下去不好吗?”
王天昊说:“不好,因为那段山路冲垮了,前面根本没有路,是悬崖峭壁,就算他们往东边走,也要返回来。
而且你看,下面有脚印,那脚印就是一路向下的。”
王天昊不愧是特警,也不愧是破案专家,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的脚印。正是向西一路直行的。
而且地上的草丛被几个人趟倒了不少,都是向西倒伏。
这就是王天昊,心思缜密,聪明绝顶。
他的聪明,果敢,机智,都是当初做狼王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对大自然的认识,他没有师傅,恶劣的环境,生存的必要,早就将他锻造成为了最勇猛最智慧的狼王。也把他锻造成为了天生的警界奇才。
那种领导才能,让他以后成为警队精英变为了必然。
他是大梁山的宠儿,也是大梁山的骄傲,更是Z市的传奇人物。
灵灵是非常佩服哥哥的,哥哥完全遗传了父亲王海亮的优良基因,而且以后的作为,必定在父亲之上。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往西走?跟着爷爷他们留下的脚印。”
王天昊说:“当然,但是记住,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跟我分开,小心这儿的毒蛇跟黄蜂。”
“山谷里有毒蛇?还有黄蜂?”
“当然,这儿的毒蛇非常大,应该叫巨蟒,黄蜂的个头也非常大,跟燕子一样,见人就咬,见人就叮。”
“俺爹娘啊,这么厉害?”
王天昊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天天跟灵灵一起摇头:“才不呢……。”
王天昊淡淡一笑,整理了一下行囊,扶正了小腿上的匕首。
这一次下来幽魂谷,装备一点也不齐全,身上没有带枪,而且王天昊不习惯用枪。
他的拳头可以抵挡千军万马,所以没必要用枪。
应手的利箭跟弓弩也没有带,因为太匆忙。
唯一的工具,就是小腿上的那把匕首。
但是这足够了,大梁山是他的老巢,也等于是在自己家的后院。
这儿的一切他都是了如指掌,掰着指头也可以数的清每一座山峰跟岩石的位置。
他一下子挽起了天天的手,将女孩的手死死拉在了臂弯里。然后命令灵灵随后跟上,开始向着山道下迈进。
灵灵还吃醋呢,想不到哥哥竟然不是拉她的手,而是拉起了天天的手。
这种不经意的动作,完全出卖了男人的内心,他把天天当成了媳妇,把妹妹当成了外人……有了媳妇忘了妹。
不过后来一想,灵灵也就笑了,他知道哥哥之所以照顾天天,是因为知道她比天天强得多。
天天不会功夫,笨女人一个,哪有自己聪明?
哥哥当然要首先照顾她了。
两女一男,小心翼翼,不慌不忙,一点点向着山路下靠近。
天色完全黑透,又是迷雾重重,下来就调向了,哪儿是哪儿也分不清。
按说,这个时候王天昊应该停下,生一堆火,稍作休息,等到第二天天亮以后再走。
可他担心爷爷的安全,天知道爷爷有没有遇到危险?万一爷爷正在危难中,那该咋办?刻不容缓啊。
雪獒小白走在最前头,獒狗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嗅探。
地上留下了王庆祥,张二狗,孙瞎子还有大癞子他们的气味。那些倒伏的草丛也在逐渐向前延伸。
足足走出去二三里,还是没有发现几个大人的身影。王天昊有点迷茫了。
夜幕完全笼罩,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芒照在地上也是雾蒙蒙一片。
王天昊使用的就是夜视眼,这种夜视眼是天生的,也是做狼王的时候练出来的。
而且越是在暗夜,看东西越是清楚。
忽然,前面的獒狗小白停住了脚步,耳朵直楞起来,如临大敌。
雪獒一身的鬃毛也炸立起来,两眼变得血红,嘴巴里发出了恐吓的呜呜声。
“汪汪汪!汪汪!”小白冲主人发出了警戒的信号。
王天昊知道小白发现了不妙,同样停止了脚步,用手电筒向前一扫,立刻,浑身的冷汗刷拉冒了出来。
灵灵问一声:“哥,咋了?”
王天昊大喝一声:“别动!前面有巨蟒,是吃人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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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一晃,前面的大蛇不单单王天昊看到了,天天跟灵灵也看到了。
两个女孩一起惊叫:“啊!长虫啊!”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长虫,那是三条大蛇,每一条的长度都在十一二尺,人的手臂粗细。
在大梁山,这样的蛇是不多见的,山上的蛇大的一般都在一米多,长的也不过四尺。
那样的蛇最多也就吃个田鼠,青蛙什么的。无法攻击牛羊。
这三条蛇足有对牛羊发动攻击,一口下去,吞下一只羊羔子绝不是问题。
这种蛇也是野狼的天敌,当初,山上的野狼也被它们吃掉不少。
谁也不知道这三条蛇从哪儿来的,更加不知道它们为啥会出现这条古山道上。
看来这儿是它们的巢穴。
因为山壁上生长了很多树藤,蛇是喜欢绕着树藤生存的。
树藤给了它们天然的伪装,身体的颜色跟树藤的颜色浑然一体,不仔细看,你根本无法分辨出那是树藤还是大蛇。
三条大蛇六只眼睛,在电筒的光芒下亮光闪闪,嘴巴一张,喷出一股股雾气,两颗尖利的獠牙特别的长。
三个人发现了它们,它们同样也发现了两男一女。
好一顿美餐,一个个细皮嫩肉,可以大吃一顿了。
三条蛇还挺美,觉得守株待兔,遇到了丰盛的美餐。
立刻,它们的身体竖立起来,脑袋也摇来晃去。
王天昊不知道爷爷跟二狗叔它们怎么过去的,难道没有被这三条蛇攻击?
或许爷爷他们路过这段路的时候,三条蛇串门子去了,没在家吧?
现在的王天昊不敢多想,脑子里嗡地一声,闪过无数种可能。
如果只有他跟雪獒小白在这儿,还能跟巨蟒抖一抖,可现在身边有两个女孩子。必须首先保证她们的安全。
跑是不行的,灵灵跟天天的腿都吓软了,根本迈不动步,天天吓得愤然跃起,一下子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灵灵,一个倒退,被树藤绊倒在了地上。
王天昊没有想到过跑,獒狗小白也没有想到过跑。
这就是天昊跟爷爷王庆祥的不同。
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遇到巨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撒丫子扯呼,而且跑的越快越好。
王天昊跟小白天生好斗,瞅到巨蟒,眼睛腾地就红了。要跟它们较量一番。
三个人无辜闯进蟒蛇的领地,让它们感到了焦躁跟不安,也如临大敌。
终于,三条巨蟒开始发动攻击了,脑袋一摆,电闪雷鸣一般,直奔他们扑咬过来。
小白巨大的獒头一摇,直奔其中一条蛇扑了过去,它要把所有的危险帮着主人阻挡在五米意外。
任何敢于伤害主人的来犯之敌,它都会迎头痛击。
就在第一条大蛇扑过来的同时,小白一声吼叫:“嗷呜!”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嘴巴张开,宛如一张大簸箕。上下牙齿合拢,直奔巨蟒的七寸。
所谓的七寸,就是巨蟒的脖子以下位置。
那是天下所有蛇类的心脏,只要控制住蛇的心脏,那么就掌握了一半的生死权。
小白的准头是很好的,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獒王,只一口,吭哧咬在了大蛇的脖子上,一下子将大蛇扑倒了。
大蛇一倒,身子一扭,嗖嗖冲小白缠了过来,半秒的时间不到,整个身体扭成了一个麻花,死死将小白裹住,足足在猎狗的身体上缠绕了五六圈。
这是非常致命的,毒蛇攻击猎物有两**宝,第一是咬,咬中的同时,将毒素从毒牙释放出来,注入猎物的躯体。
中了蛇毒的猎物会全身麻痹,失去直觉,最终成为毒蛇口中的美餐。
第二个就是缠,咬中以后将猎物死死缠紧,而且身体不断收缩。毒不死你,也要勒死你。
大蛇的身体收缩自如,比钢索还要厉害,缠上猎物的喉管,脖子,猎物瞬间就会窒息,三分钟不到就会暴毙。
现在,巨蟒没有咬中獒狗的身体,却把它缠紧了。
獒狗小白浑然不怕,在巨蟒缠上它的瞬间,身体就地一滚,努力撞向了旁边的山石。,嘴巴还是叼着巨蟒的咽喉死死不放。
王天昊大吃一惊,担心小白出危险,因为他已经看到巨蟒的身体在收缩,小白的肚子也在一点点收缩。
他想过去帮小白一把,可是已经晚了,另外的两条蛇已经冲他飞窜过来。
其中一条攻击的是他的脖子,另外的一条攻击的是他的身后的天天。
王天昊在前面,不能让天天遭遇攻击。
就在大蛇飞过来,从他身体一侧划过的当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是转瞬间拉出来的,天生的警觉让他的思维跟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脑子里刚刚闪过自救的渴望,那把匕首已经出现在了手掌心里。
匕首在天昊的手掌上哗哗打了个盘旋,动作之熟练让身后的两个女孩咋舌不已。
猛然,那匕首就刺向了一侧大蛇的脑袋。
其实,两条大蛇是一前一后冲过来的,王天昊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身后天天的安危。
一侧的大蛇攻击的本来就是身后的女孩。
而冲向也咽喉的那条蛇,大嘴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几公分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向后一仰脖子,瞬间倾倒。不倒下去不行啊,要不然就被大蛇咬中咽喉了。
他的两只手是同一时间出击的,匕首刺向右侧大蛇脑袋的那一刻,左手也同样抓向了正前方大蛇的脑袋。
两手抓,两手都很硬,左手准确无误抓住正面的蛇头,右手的匕首也准确无误刺中了另一条蛇的脑袋。
等到王天昊的后背倒在地上,正前方的大蛇已经被他制服,而右侧那条蛇的脑袋,也死死被他钉在了地上。
匕首穿过蛇头,从上面进去,下面露出刀尖四寸多,那四寸的刀尖几乎全部被它钉进了脚下的山石里。
天天得救了,右侧的大蛇最终没有扑向女孩,就那么被天昊钉在了地上。
那条蛇的身子来回摇摆,可能是疼痛,也可能是挣扎,将地上的杂草甩的呼呼啦啦响,扬起尘土一片。
尾巴摔在山石上,山石都甩得崩裂了。
脑袋上中刀,蛇不会立刻死,而且会挣扎很久。可它已经失去了攻击力。
天昊的身体倒在地上以后,左手上的那条蛇被捏住咽喉,依然攻击力迅猛,身子一摆,嗖嗖两下,同样也把王天昊给缠紧了。
这还不算,这东西摇头晃脑,努力张大嘴巴,还在冲天昊奋咬,挣扎不停,而且身子同样拧成了麻花,足足将王天昊给缠了七八遭。
人一旦被毒蛇缠上,是很危险的,蛇就是这样,身体拼命收缩,扼住你的咽喉,扼住你的肚子,阻挡你的呼吸,阻挡你的血液流通。
几分钟以后,你就会窒息,一个小时以后,因为血液停留,局部的肌肉就会坏死。
天昊抱着蛇在地上打滚,跟巨蟒滚做一团,把灵灵跟天天吓坏了。
“哥——!”
“天昊,小心啊——!”
她们想扑过来解救天昊,但是王天昊一声大喝:“别过来,站住!!”
两个女孩不敢动了,花容失色,浑身颤抖,哆嗦成一团。
灵灵别看野蛮,是假小子,三五个男人走不到她跟前。可是跟毒蛇决斗,她真的没经验,也没有那个胆子,只能看着哥哥被蛇缠死。
王天昊感到胸口火烧火燎疼痛,也听到了自己骨骼的脆响。
巨蟒的身体一直在收缩,就是要将他勒死。
好在他的喉咙没事,毒蛇在缠绕的时候,没有攻击到他的脖子。
也是天昊聪明,在蛇身攻击过来的时候,利用双臂阻挡了一下。
一条大蛇全部缠绕在了他的胸口跟肚子上。肚子里的肠子,心肝脾胃,全都缩在了一起,屎都差点被蛇身给挤出来。
王天昊想利用自己的功夫将整个大蛇撑断,可那是不可能的。
将大蛇用身体撑断,那是电视上演的,什么内功都是胡诌的,根本不存在。毕竟人是血肉之躯,不可能跟巨蟒天生的神力相比。
王天昊没有办法,总不能眼巴巴看着自己就这么被一条蛇缠死吧?
既然这样,老子他么跟你拼了!
一时间他恼怒起来,火冒三丈,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叼在了巨蟒的脖子上。
你咬我,老子就咬你,看谁咬得过谁!
王天昊的牙齿非常厉害,天生的狼牙,特别是两个尖牙,十分的尖利。吭哧一口,两颗尖牙深深刺进了大蛇的喉咙里。
巨蟒的喉咙被咬破了,猛烈的疼痛更加让它发疯发狂,裹着王天昊在草丛里滚得更欢了。
王天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巨蟒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蛇血可是大补,滋阴补阳,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嗜血的天性也骤然爆发。
好东西不能浪费,于是,他大口大口吞咽起来,将蛇血咕嘟咕嘟吞进了肚子里。
蛇血不断喷涌,王天昊不敢停息,一口接一口,打算将巨蟒一身的血液抽干。
不知道吞咽了多久,他的脖子上,衣服上都是鲜血,都是血腥味。
那条大蛇缠裹他的力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有了力气。
整条蛇身成为了一根面条,变得绵软,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松脱了。
王天昊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巨蟒一动不动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变得铁青,感到筋疲力尽。
抬手擦擦汗,发现旁边被匕首钉在地上的那条蛇还在扑通。
王天昊没有去管它,而是把眼光注意在了雪獒小白的身上。
此刻的小白正在跟第三条蛇斗得正欢。
那条蛇同样将雪獒的身体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眼看着小白的獒身被蛇给缠得成为了一根冰棒。
忽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小白努力吸一口气,然后巨大的獒身迅速膨胀,
奇迹发生了,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子听到了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嗵”地一下,一丈多长的巨蟒被小白的身体撑得寸寸断裂,几乎成为碎片。
山道上红光迸射,鲜血四溅,漫天花雨,巨蟒就那么被雪獒的一口气撑得灰飞烟灭。
猎狗的嘴巴里还在死死咬着那条巨蟒的脑袋,它将脑袋丢开,摇了摇尾巴,抖落了一身的血雨,直奔王天昊扑了过来,讨好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王天昊想不到小白还有这本事,他惊讶了,也兴奋无比。一下子抱上了小白的脖子,夸赞一声:“小白,好样的!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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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同样呵呵一笑:“那是自然,看来我们四大家族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梁王宝藏必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瞎子叔,庆祥伯,有天真的将宝贝挖出来,咱们一分四份,每人一份。”
孙瞎子赶紧道:“我可不是冲那些宝贝来的,别掺和我,我就是来破解这个千百年前大秘密,一睹梁王墓的风采。”
王庆祥道:“我也不是为了财宝,是为了救你们两个的命,还有上面山洞里四个女人的命。”
这时候的王庆祥还不知道孙子王天昊已经找到了喜凤跟带娣的下落,如果知道,一定不会被二狗跟大癞子驱使。
走出知返林,只是他们靠近梁王墓的第二关。
第一关是瘴气,第二关是知返林,前面还有第三关,名字叫意林。
意林是一座石林,所谓的石林,是有无数的小山组成的,每一座小山都是高耸挺立,好像野生的竹笋那样笔直向上。
意林中的小山非常多,密密麻麻,一座挨着一座,密度非常大。
每一座小山全都高达一二百米,填充了前面好长一段山谷,刀刻斧凿一般。
二十多年前,王庆祥跟王海亮走到这里,发现那些小山上寸草不生,就是一座座黄黄的石头山,看不到棱角,都是九十度直立,中间也没有任何攀岩物,根本上不去。
那段石林也是王海亮领着父亲过去的。
当时怎么走的,王庆祥早就忘记了,好像王海亮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走了过去。
走过知返林,距离前面的石林还有大概五六里的路程。
中间是一大段稀疏的树林,密度不大,落日的余晖透过树冠的缝隙照射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倒影,好像撒了一地的珍珠。
因为树木的密度不大,所以草丛跟树藤更加茂盛,蒿草达到了一人多高。灌木也拼了命的生长,将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
天眼看就要黑了,王庆祥不知道山上几个女人怎么样了。
离开的时候,张二狗跟大癞子将四个女人困在了山洞里,手脚被捆绑,洞口也堵死了。
万一天昊找不到她们,四个女人很可能会饿死。
张二狗跟大癞子就是要利用四个女人要挟他跟孙瞎子,尽快找到梁王墓的入口,尽快将宝藏拿出来。
耽搁了时间,只有上去给四个女人收尸了。
所以王庆祥拉着孙瞎子不敢怠慢,用力拨拉开草丛,一步一步向前攀爬。
王庆祥老了,体力大不如前,早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的手依然坚硬有力,两只手上都是厚厚的老茧。
那些铁蒺藜,灌木丛被他的手扒拉开,一点也伤不到,厚厚的老茧仿佛带了一层铁手套。
人们习惯把这种长满蒺藜的树藤称为蒺藜藤,蒺藜藤是大梁山特有的一种植物,枝蔓非常长,足足七八米。
每一根树藤上都长满了圆圆的球状蒺藜,玻璃珠子大小,外壳上都是尖刺。
球形蒺藜里面,是这种植物的种子,外壳上的尖刺保护了自己的种子不被牛羊啃食。
夏天的时候,这种蒺藜上的尖刺柔而软,每年的秋天,随着水分的蒸发,枝蔓不断枯萎,球形蒺藜也变得又干又硬,上面的尖刺也又干又硬,非常厉害。
这东西有毒,一旦刺伤人,伤口处就会红肿流脓。
大自然物竞天择,每一种生物都有它的生存方法,也有它的防卫手段。
再就是那些酸枣树了,酸枣树上也生了很多尖刺。
酸枣树长不大,最多也就一人来高,上面的尖刺都有一寸多长。
秋天正是酸枣成熟的季节,颗粒都不大,红彤彤的。
酸枣可以解渴,生津,维生素丰富。可采摘起来特别麻烦,稍有不慎就会刺伤手。
王庆祥小心翼翼,后面的三个人也是小心翼翼,可大家的衣服还是在一点点被撕扯,划开一条条口子。每个人的衣服都是七零八落。微风一吹,扑扑啦啦乱响。
雾气散去了不少,能见度也提高了不少,可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西边的太阳挨近了山头。
幽魂谷也就早上跟傍晚能见到点阳光,因为整条山谷是东西走向。
向前走了二三里的样子,猛然,王庆祥停住了脚步。
张二狗问:“庆祥伯,咋不走了?”
王庆祥抬手一指:“二狗你看,那是啥?前面树上挂着的,是啥东西?”
顺着王庆祥手指的方向一瞅,张二狗跟大癞子同时迷茫了。
前面的大树上,密密麻麻挂了一些东西,都像是张开的雨伞,有的更大,跟锅盔差不多。每颗树上至少挂了两三个这样的东西。
从南向北一字排开,远的,近的,所有的大树上都有,延伸到没有尽头。
张二狗跟大癞子同时打了个冷战:“不好,前面树上的东西,应该是……蜂巢。”
所谓的蜂巢,也就是马蜂窝。像这么大的马蜂窝,二狗跟大癞子从来没有见过。
小时候,张二狗跟王海亮没少捅马蜂窝,大梁山村子附近的树上就有。
那时候,孩子们贪玩,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漫山遍野疯跑,捅马蜂窝是一项非常刺激的娱乐项目。
用衣服罩住头脸,找一根树枝,用力向着马蜂窝一捅,嗡地一声,里面成千上万的马蜂就会四散奔逃,追着人叮咬。
孩子们也就吓得跟滚开的水那样,一个劲地逃窜。
谁的运气不好,就会被马蜂叮上,留下一个大疙瘩。
那大疙瘩要红肿好几天,叮在手臂上,手都酸得抬不起来。叮在腿上,路都不能走。
叮在脸上,半个脸都肿成了猪头,眼睛睁不开,啥也看不到。
马蜂的毒性之猛,让人闻风丧胆,是五毒之一。
但是村子里的马蜂窝没这么大,最大的也跟篮球差不多,锅盔一样的马蜂窝是第一次见。
而且不止一个,前面悬挂的马蜂窝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成千上万。
如果一只马蜂窝里居住着一千只马蜂,那么这儿成千上万的蜂窝,足足有几百万只大马蜂。
一旦马蜂的爹娘老子,叔伯大爷,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出来对四个人实施攻击,十条命也不够丟。
张二狗用力咽了口唾沫,问:“庆祥伯,咋办,咋办啊?”
王庆祥也吓得浑身一凛,嘴巴张大:“我……怎么知道?从前……这儿没有蜂巢的啊。”
的确,二十多年前,他跟儿子王海亮下来幽魂谷的时候,这儿的确没有蜂巢。
即便有,也就两三个,完全可以远远避开。
他做梦也想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马蜂巢竟然将知返林跟石林中间的道路给切断了。
也就是说,通过梁王墓的道路,中间平白加了一关,就是这群大马蜂。
大马蜂这东西真的不能招惹,它们才六亲不认呢。
不是自己的同类,一旦侵入它们的领地,它们会奋不顾身玩命地叮咬。
马蜂叮人以后,尾巴上的毒勾就会丢在人的皮肉里,并且将自己的五脏给拖出来。
所以叮人以后的马蜂,自己也活不长。
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不被侵扰,为了保护子孙后台的安全,它们会以命相搏。
一时间四个人僵持了,进退不得,真的不知道该咋办。
大癞子说:“马蜂这东西怕火,不如我们一把火将马蜂巢全部给烧了,让它们断子绝孙。”
王庆祥一听急了,怒道:“放屁!你敢放火?一旦点着大火,整个幽魂谷全都会被烧毁,会引起山林大火的,我们谁也别想逃出去,全都会死在这儿。你没长脑子啊?”
王庆祥说的也是实话,原始密林最怕的就是火灾,火灾一起,诛天灭地,数百年的大树都会毁于一旦,造成的损失会不可估量。
大癞子脑残,这种办法根本行不通。
大癞子问:“那你说咋办?”
王庆祥想了想,说:“想过去,我们只能从马蜂巢的缝隙里穿过去,没有别的办法。”
“怎么穿?万一惊动蜂巢,它们叮我们咋办?”
王庆祥说:“那只有跑了,没有别的办法。”
张二狗问:“庆祥伯,你有把握没?那些马蜂窝的位置很低,稍一抬头,就会蹭上。”
王庆祥说:“只要我们慢慢走,轻一点,就不会出事,只能赌一赌了,要不然就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走到这儿为止,距离梁王神墓已经不远了,不能半途而废。
张二狗只好一咬牙道:“好,那我们试一试。”
王庆祥的这个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马蜂就这样,只要你不碰它们的蜂巢,动作够慢,让它们觉得你不会对它们构成威胁,是不会叮人的。
它们一般也不主动叮人,除非是逼急了。
四个人放慢脚步,一点点向着蜂巢群靠近,大气也不敢出。
果不其然,跟王庆祥说的一样。只要动作慢,大马蜂就不搭理它们。
那些马蜂巢真的很低,全都挂在树梢上,中间的缝隙也不大,但是钻过一个人不是问题。
它们跟电影上的慢动作一样,一点点从蜂巢的一侧,底下慢慢钻过去,轻抬腿慢舒腰。
王庆祥还是拉着孙瞎子,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
孙瞎子啥也看不到,但同样意识到了危险,所以王庆祥让他干啥他干啥。
七八个马蜂巢穿过去,再向前一看,几个人都是叫苦不迭。
前面的马蜂巢同样密密麻麻,天知道还有多少。
大梁山的特殊气候,让大马蜂在这儿建立了快乐的天堂,也建立了强大的王国。
马蜂跟蜜蜂一样,依靠吸食植物的花粉生存,但是它们从不酿蜜。有时候也扑食别的飞虫。
它们每天繁忙,从山外的果树上,野花上采集花粉,然后带回来供蜂王享用,孕育万代子孙。
山谷里这么多马蜂,全都怪王海亮。
因为王海亮这些年培育了万亩果园。每年的春天,大梁山上的果树鲜花盛开,漫山遍野。
这就为大马蜂提供了最好的食物,气候适合,食物丰满,谁还不可劲的繁衍啊?
山谷里的马蜂巢,就是这些年才发展起来的。
四个人已经进去了马蜂群,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一步一步向前挨。
看来天黑之前,是走不出去了。
王八蛋才知道前面的马蜂巢还有多少,距离还有多远?
红红的太阳跳动几下,终于一点点隐藏进了山谷,最后消失不见,西天边抹出一道鲜红的火烧云。
就在这时候,大癞子觉得鼻子痒痒,身不由己:“阿嚏,阿嚏!”打了两个喷嚏。
这一下,四个人倒霉了,因为癞子的那个喷嚏是经过处理的,声音很大,电闪雷鸣一般。刚好喷在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上。
马蜂窝一晃荡,嗡地一声,整个蜂巢炸了锅。
铺天盖地的马蜂从蜂巢里涌出来,迅速将他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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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就是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倒霉就倒霉在了他的两个喷嚏上。
铺天盖地的马蜂从蜂巢里蜂拥而出,猛地将四个人裹在中间。
王庆祥跟张二狗发现,这些马蜂的个头非常大,跟飞蛾的大小差不多,浑身金黄,倒钩锋利。
七八只大马蜂二话不说,首先飞向了二狗跟癞子,一下子落在了他们的脸蛋上,鼻子上额头上。
立刻,猛烈的刺痛传来,二狗跟癞子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
王庆祥吓得浑身一抖,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要不然就会死在这儿。
一个冷战打过,王庆祥就撒开了脚丫子,冲孙瞎子喊了一声:“瞎子兄弟!跟着我,跑!!”
此刻的王庆祥也顾不得张二狗跟大癞子了,爹死娘家人,各人顾各人,拽着盲杖,拉着孙瞎子快步如飞。
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乱七八糟都是杂草,都是蒺藜,都是酸枣树。
王庆祥啥也不管了,衣服被划破,丝丝拉拉响,鞋子被划破,鞋帮子都开扯了,脑袋上的头发被那些尖刺跟蒺藜挂得七零八落。
可他浑然不顾,只知道玩命的奔跑。
在大梁山,没有人比王庆祥更加了解这些马蜂了。
蜂毒是五毒之首,三五只大马蜂一起叮咬,就可能要一个人的命。
一旦蜂毒注入人体,就会引起皮肤红肿,心脏衰竭,肝脾肿大,一个小时不到就会一命呜呼。
大马蜂跟蜜蜂不一样,蜜蜂的毒性小,个头也小,性情温柔。
但是这些大马蜂却非常凶猛,个头极大,蜂毒是蜜蜂毒的五到六倍,成千上万的马蜂一起扑过来,不跑就没有天理了。
孙瞎子被拉得趔趔趄趄,因为看不到路,脚步不稳,扑通一下摔倒了,身体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可他还是死死抓着盲杖,怎么也不肯撒手。
王庆祥拉着盲杖的那头,根本不敢停留,回头搀扶孙瞎子的功夫也没有。
他只能拖着孙瞎子的身体滑行,老孙沉重的身体将脚下的蒿草都压得倒伏了,腰里的树藤被磨断,裤子又退了下来,一双白腚亮光闪闪。
孙瞎子一边滑同样一边嚎叫:“庆祥老哥!你慢点……我的肚子……都要磨破了,哎呀,我的屁股……。”
孙瞎子感到屁股痛,因为这时候,早有两三只大马蜂落在了他的白腚上,噗嗤噗嗤给他打了两针。
马蜂毒注入孙瞎子的皮肉,他哪儿立刻变得更加肿大,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地美如乳酪。
这也怪不得那些马蜂,天色黑透,一般情况下马蜂是不出窝的,昆虫对亮光比较敏感,到处黑乎乎的,就他哪儿亮,马蜂还不玩命地追啊?
再就是大癞子跟张二狗,大癞子跟张二狗都是赖利头,小时候脑袋上长疖子,头发掉得差不多了。
为了好看,两个人全都剃了拉风的光头。
那些马蜂一看,哇!好大的灯泡啊!追……。
眨眼的时间,大癞子跟张二狗的脑袋上也挨了四五针。
发现王庆祥拉着孙瞎子跑了,张二狗跟大癞子顾不得疼痛,追着王庆祥跟孙瞎子也拼了命地跑。
四个人一边跑一边呼叫救命,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马蜂在后面忽闪着翅膀根本没停,跟轰炸机差不多,时刻锁定目标。
他们摆手来回忽闪,轰赶那些马蜂,可根本不管用,后面的蜂群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大马蜂有个特点,只要一只有危险,立刻会通知其他的马蜂。
它们的身体会瞬间分泌一种气味,而且那气味可以传出去老远。
其它的马蜂闻到这些气味,知道伙伴遭遇了危险,同样会倾巢而出,过来助阵。
就这样,其他蜂窝里的大马蜂也全部倾巢而出,飞出窝窝立刻开始寻找目标。
马蜂的数量成千上万,遮天蔽日,跟一大片乌云差不多,满天飞雨,万千金缶,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将四个人追的慌不择路,疯狂逃窜。
前面是蜂群,后面是蜂群,左边右边都是蜂群,衣服上密密麻麻都是斑点。
王庆祥在前面,眼前还是一个个蜂巢,他尽量避开那些蜂巢,从蜂巢的缝隙里穿过。
可那些蜂巢好像没有尽头,一座连着一座。
足足向前跑了二三百米,终于冲出了蜂巢的范围,可他的脚步不敢停,依然在奔跑,虚汗淋漓气喘吁吁。
王庆祥也被马蜂叮了一下,刚好叮在额头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产生了眩晕。
脚下的路看不清,前面的东西也看不清,只能咬着牙跑啊跑,跑啊跑。
王庆祥的身上有药,去除蜂毒的药丸也带在身上,可是那些马蜂根本就不给他服药的机会。
张二狗跟大癞子在他的身后连喊带叫,手舞足蹈。孙瞎子被拖在地上,紧闭嘴唇不做声了,不知道是晕死了过去,还是痛过了头,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盲杖。
又向前跑了二三百米,忽然,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条水流奔腾的小河。
那条小河水流湍急,大概七八米宽,但不知道河水的深浅。
这时候的蜂群依然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嗡嗡声犹如万马奔腾,又仿佛出征的军队吹响了号角。
王庆祥知道马蜂是怕水的,只要潜进水里,那些大马蜂就对他们无计奈何了。
但是不知道河水的深浅,下去可能会淹死。
淹死就淹死了,那也比被马蜂蜇死强。
王庆祥顾不得考虑,脚步不停,拉着孙瞎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里。
发现王庆祥跳进了水里,张二狗跟大癞子同样没考虑,扑通扑通,也跳进了水里。
跳进水里以后,他们就后悔了。因为河水太深了,一脚踩不到底。
这就是饮马河上游的源头,从幽魂谷流下去的。
每年的夏天跟秋初,是大梁山的雨季,也是饮马河的潮汛期,大雨泼洒在山峰上,山坡上,慢慢汇集成小溪,小溪再汇集成小河,全部冲进幽魂谷。
幽魂谷的谷底有很多暗流,暗流涌动,形成波涛滚滚的河流,然后从瀑布上冲下去。最终流进大梁县哪个巨大的水库里。
四个人一起跳水,总算是摆脱了蜂群的狂轰滥炸。那些马蜂在水面上盘旋一阵,没有发现目标,最后又席卷而退,回到了各自的蜂巢。
四个人中,只有王庆祥会浮水,而且是狗刨,张二狗跟大癞子是旱鸭子,根本不会浮水。
因为水太深,王庆祥又抓着孙瞎子的盲杖,狗刨也施展不开了。
孙瞎子掉进水里松开了盲杖,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想呼救,可嘴巴刚刚张开,冰凉的河水就灌进喉咙,跟灌老鼠洞那样,眨眼的时间灌了个肚子圆。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王庆祥一个猛子扎上来,扯开嗓子喊:“瞎子兄弟!二狗!癞子!!”可哪儿还有三个人的踪影?
这儿的水流太猛了,河水哗哗直响,根本听不到。
王庆祥也身不由己,无法控制水流的冲击,想上岸也不行,找不到岸边在哪儿,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又一个猛子潜伏下去,用手摸啊摸,捞啊捞,老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知道三个人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下游的河水同样湍急,有很多暗礁,可能会把人撞得四分五裂。
当王庆祥再一次潜伏上来,发现河面越来越宽,越来越宽,四周有无数的小溪正在不断向跟河水合流。而且水流的速度更快更猛。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他的脑袋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脑袋里轰隆一声,眼前一晕。同样啥也不知道了。
当王庆祥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医馆的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外面的天亮了。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赶紧坐了起来。
王海亮就在父亲的身边,说:“爹,你别动,别动!”
王庆祥问道:“我为啥在家?孙瞎子呢?二狗跟大癞子呢?”
王海亮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你们几个被瀑布给冲了下来,刚好冲进了咱们村南的那个水塘。是洗衣服的几个妇女发现了你们。把你们捞了上来。”
王庆祥问:“那我昏迷几天了?”
王海亮说:“整整一天两晚,爹,你受伤了,手臂骨折了,脑袋也有轻微的震荡。”
“那孙瞎子咋样。还有二狗跟大癞子怎么样了?”
“爹,你放心,孙瞎子没事,只是摔断了腿,张二狗跟大癞子还没有醒,他们没有被摔伤,但是中了蜂毒,我已经给他们注射了血清。”
“喔……。”王庆祥虚口气,这才如释重负。
他想不到自己竟然昏迷了一天两夜,在这一天两夜里,究竟发生了啥事?
他隐约记得,他们被一大群马蜂攻击,掉进了河里,然后就分开了。而且被一块石头撞晕了。
不用问,一定是顺着河流冲进了瀑布,然后从瀑布上给冲了下去。
大梁山上有很多瀑布,大大小小十多个,而且落差很大,足足三四百米。
下游是个大水潭,水潭又分流,一部分被引进了村子灌溉庄家,一部分直接汇入水库。
上一次,张大栓抱着一条野狼滚进悬崖,同样掉进了幽魂谷,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五天以后,他却出现在了村南水塘的芦苇荡里。
那时候王庆祥就觉得蹊跷,通过这次幽魂谷探险,他立刻猜测到,张大栓当年跟他一样,也是被瀑布冲下来的。
还有二丫,还有张喜来,当初一定也是掉进了饮马河。
只不过张喜来掉进去的时候,饮马河到村子里的那条水渠还没有修通,他被冲进了水库里。
二丫跟张喜来一样,也被冲进了水库里。
王庆祥迷茫了,看来祖辈的传说是真的,大梁王的墓穴近不得。谁靠近谁死。
这一次,他们下去山谷经历的瘴气的侵袭,经历了大蟒蛇的追赶,经历了知返林,也遇到了大马蜂的攻击。
可走到蜂巢群的位置,还距离梁王墓很远很远,至少四十多里。
这中间还有多少关卡,多少天险在等着他们,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在大梁山生活了一辈子,可对山里的秘密仍旧知之甚少。
养育了祖辈千百年的大山啊,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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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跟张二狗从王庆祥医馆逃走的时间是夜晚,王海亮根本不知道。
海亮是第二天早上发现他们不见的。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去照看父亲的伤势,挑开这边的门帘,才发现二狗跟大癞子的床上空了,人早就不知去向。
孙瞎子睡得正香,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王海亮大吃一惊,赶紧晃醒了他:“瞎子叔,你醒醒。醒醒啊。”
孙瞎子擦了擦流半尺长的口水问:“咋了?”
海亮问:“二狗跟大癞子呢?”
孙瞎子往旁边摸了摸,说:“不知道啊,可能……撒尿去了。”
王海亮一跺脚:“什么撒尿,分明是跑了。”
王海亮知道大癞子跟张二狗逃走的原因。就是担心坐牢。毕竟绑架了五个人,触犯了法律,不跑才怪。
但是他没有去追,知道追不上了。说不定他们两个已经离开大梁山,回到了Z市,然后从Z市消失。
王海亮没有去追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想放他们一马,给他们两个重新做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初,他答应过张大栓,任何时候也要放二狗一马,看他的面子。
他曾经放过张二狗无数次,没想到二狗一次次变本加厉。
从当初的调戏村姑,偷鸡摸狗,刨绝户坟,踹孀妇门,再到后来挑拨张李两家的关系,造成两大家族的仇恨,一直到现在劫持四个女人。
二狗的嚣张几乎到了让王海亮无法容忍的地步。
他不甘于这样纵容他,再宽容下去就是助纣为虐。
有时候王海亮想,当初大夯哥的死,也可能跟张二狗有关。
修路的那几年,开山的炸药保管是极其严密的,为啥偏偏就遇到了哑炮?
而且海亮还在炸药箱子里闻到了尿骚味,一定是有人在炸药上撒尿了,引起炮捻子潮湿,大夯哥才死于非命的。
那时候他就想到是张二狗在搞破坏,可苦于没有证据。
张二狗欠下了大梁山人一笔又一笔孽债,有人情债,也有人命债。
这样的人咋不去死?竟然还满大街出来溜达吓唬人?
如果不是法律的约束,杀人是要偿命的,王海亮早一拳头砸死张二狗了。
好在这次四个女人被掳上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算是有惊无险。
海亮一想算了,张二狗这样的人,老天自然会收拾他,免得污了自己的双手。
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样的人早晚自食其果,引火**。
正在海亮为二狗和大癞子的逃走恼怒的时候,忽然,带娣冲进了医馆。
带娣气喘吁吁,扑过来一下子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海亮,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海亮赶紧安慰女人:“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咋了?”
带娣是一口气跑进医馆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因为呼吸急促,前胸的两团肉高低起伏,上下晃荡。
“海亮,儿子,儿子不见了,天昊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王海亮一愣:“怎么?天昊还没有回来?”
带娣说:“是的,三天前,天昊带着天天和灵灵下去幽魂谷去救咱爹,就再也没有上来。会不会出什么危险?你快想想办法啊。”
王海亮一听心理咯噔一下,顿时预感到了不妙。
儿子天昊是孝顺的,闺女灵灵也是孝顺的。
两个孩子很爱爷爷,不忍看着爷爷被人掳走,毅然追着王庆祥的脚印下了山谷。
可这个时候的幽魂谷是非常危险的,平常人根本下不去,下去也是个死。
父亲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算是捡回一条命,可儿子跟闺女又陷了进去。
王天昊还好说,从小在大山上长大,做过狼王,瘴气对他造不成影响,可灵灵跟天天咋办?
两个女孩都是山窝里出来的娇闺女,怎么能抵挡得住瘴气的侵袭?怎么能抵挡得住山里的大蟒蛇,还有那些毒蜂?
王海亮的心惴惴地沉,为三个孩子感到担忧。
“海亮哥,你说咋办?咋办啊?”带娣急的直掉眼泪。
天昊跟灵灵虽说不是她亲生,可她带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当初答应过玉珠姐,要帮着她照顾孩子跟海亮的。万一天昊跟灵灵有危险,将来九泉之下怎么对得起玉珠?
海亮赶紧安慰她:“不怕,不怕,天昊是狼王,大梁山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他。我这就去,马上去,把他们救出来!”
王海亮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里真的没底。
他马不停蹄返回了家,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一次幽魂谷。
这次,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死在里面。
幽魂谷千百年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依然摘下了墙壁上悬挂的那杆猎枪。然后摘下子弹袋挂在了腰里。
这把猎枪是他年轻时候打猎的武器。
大梁山人是可以拥有猎枪的,上级也特批了他们拥有猎枪的权利。
因为那时候大梁山上有狼,有熊瞎子,有土豹子,这些大型的动物常常下山到村子里拖走牛羊,糟蹋庄稼。上级是为了让他们自卫。
王海亮划拉一下拉开枪栓,发现膛线完好,扳机灵活。里面的绷簧也坚强有力。
猎枪保养得很好,他常常拿出来擦拭。
将猎枪背好,然后又摘下了那把大铁弓,箭壶也背在了身上,小腿上别好了匕首。
走出院子的时候,又背上了一大捆麻绳。
几个保安手下一看不妙,赶紧过来问:“董事长,您要出门啊?”
他们担心王海亮的安全,打算随身保护。
王海亮却说:“我要下山谷一次,你们谁也别跟着,听到没有?不想死的就在家好好呆着。”
几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人敢言语。
既然老大不想他们跟着,他们只好看着王海亮一个人出门去了。
王海亮开出了那辆野狼摩托车,一按开关,油门一拧,摩托车呼啸着冲出了大门。
摩托车的后面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风驰闪电一般,直奔鹰嘴涧的半山腰。
王海亮知道梁王墓的准确地点,也知道墓葬的入口在哪儿。
可他同时也知道,除了他没人找得到那个地方。
张二狗跟大癞子下去的位置就不对,不该从鹰嘴涧下去。
从鹰嘴涧下去,必然要经过知返林,经过毒蜂巢,经过石林,还要想法穿过一段五十多米长的绝壁,才能到达。
走进梁王墓的正确道路应该是这样,从九十里以外的养命沟下去。
养命沟是一条非常深的山沟,足足两千米深。
那一段山谷很狭窄,也就是几十米宽。
当初,王海亮为了救回芳芳,被张二狗陷害,就是跟女人一起掉进了养命沟。
也那就是在养命沟的谷底,一线天的下面,芳芳将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他。
他也夺走了女人一生只能拥有一次的东西。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王海亮依然不敢面对芳芳。
每次看到芳芳,都会想起当初养命沟里发生的一切。
他就觉得对不起玉珠,对不起带娣,也对不起憨子。
那时候年轻啊,精力旺盛,没忍住……再说憨子的媳妇太漂亮了。
不怪大伯子扯淡,都怨弟媳妇好看。
芳芳跟憨子非常幸福,女人每次见到他都笑眯眯的,对当初的一切绝口不提。
她还一口一个海亮哥叫着他,跟亲妹妹一样。
或许在芳芳的心里,能跟海亮哥那么一次,征服大梁山最雄壮的男人,也算是平生无憾吧。
另外,当初家里的猎狗小花生下了九只狼崽子,王海亮将它们放逐大山以后,九只狼崽也掉进了养命沟。
经过不断撕咬,强者生存,九只狼崽子只剩下了一只。
那一只狼崽就是目前的小白,王天昊养大的那只雪獒。
王天昊当然也想不到,当初他下去山谷救活雪獒的地方,才是找到梁王墓最直接的道路。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往事不堪回首。王海亮一边开车,脑子里跟幻灯片那样,想着过去的一切。
现在他必须从鹰嘴涧下去,因为天昊跟灵灵他们也是从哪儿下去的。
摩托车很快,冒着黑烟冲向了鹰嘴涧的半山腰。
再往前就没路了,于是王海亮丢弃了摩托车,步行靠近了幽魂谷的山崖。
他瞅到了几个人走过的脚印,顺着脚印寻找,终于找到了张二狗丢下的那段绳子。
绳子就系在一块巨大的磐石上,七八根绳子接起来顺下去的,只达幽魂谷谷底。
王海亮赶紧解开扣子,拿出一个药瓶,从瓶子里倒出两粒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他同样害怕瘴气,这些克制瘴气的药丸,是他离开家的时候,顺手从抽屉里拿的。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王海亮毫不犹豫抓紧了绳子,将绳子盘在了减速滑轮上。两脚一纵,嗖地一声从绳子上滑了下去。
王海亮老了,四十多了,身手大不如前,但依然非常灵活。
他感到自己的肚子大了,中年以后微微发福。
自从开厂以来,他就很少下去幽魂谷了,也很少爬山,十多年的时间吃馋坐懒了。
他是企业家,是董事长,是一方富豪,是人大代表,身边保镖成群,有时候端杯子这样的琐事都不用他动手。
他万人瞩目,是大梁山所有人的希望,也是整个大梁山的支柱。
可他不得不再探幽魂谷,不得不把亲生子女找回来。
他同样在默默祝告:儿子啊,妮儿啊,你们千万别有事,你们没了,爹可咋活啊!
儿子跟闺女是他奋斗一生的希望,也是他以后产业的接班人。
他的手不断松动,一点点向下滑,下潜到一千来米的时候,稍微喘了口气,额头上冒出了津津热汗。
看来我真的老了,拳怕少壮是至理名言,当年身手灵巧纵横大梁山的王海亮,再也找不回来了。
扭头向下看去,下面依然是雾气蒸腾,瘴气弥漫。
目前是初秋,初秋的大梁山正是一年一季瘴气最猛烈的时候,服用了药丸也要小心谨慎。
王海亮减缓了速度,再次飞身下滑。终于到底了。
下面就是那条古老的山道,山道上草木丛生。
他的经验很老道,一眼就看出所有人都是向西走的,因为地面上的蒿草都是向西倒伏的。
前面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王海亮只好整理了一下行装,顺着天昊跟灵灵留下的足迹,一路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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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来,王海亮发现很多天昊跟灵灵留下的痕迹。
首先发现的是地上的脚印,那脚印密密麻麻,有父亲王庆祥留下的,孙瞎子留下的,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还有灵灵跟天昊的脚印。
王庆祥的脚印十分宽大,沉稳有力。
张二狗的脚印两侧深内里浅,因为张二狗是罗圈腿。
孙瞎子的脚印拖拖拉拉,每一步都有都是脚尖先着地,脚后跟的地方比较浅,因为孙瞎子是瞎子,每一步是试探前行,小心翼翼。
王天昊的脚印很宽大,同样沉着稳重,这代表天昊对这一代的路很熟悉,不用思考就敢于迈出每一步。
至于两个女孩子的脚印,非常慌乱,深浅不一,杂乱不一,这证明灵灵跟天天胆子小,心理惊恐不已。
王海亮利用敏锐的观察力,可以体验到路过这里每个人的心理,甚至可以联想他们当时的表情,跟走路的姿势。
这就是王海亮,他才是大梁山的万狼之王,万狗之王,万人之王,他与生俱来的智慧,决定了现在的地位。
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更是一个可以看透人心,直接触动你灵魂的魔术师。
任何动物都不敢在他的面前耍诈,任何人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耍心眼。
向前走了三四里的样子,海亮瞅到了一片发生过打斗的现场。那是王天昊还有雪獒小白跟三条巨蟒搏斗过的平台。
这里发生了悍然大战,最后儿子王天昊打胜了,成功消灭了三条巨蟒。
因为王海亮发现这一片的杂草几乎全部倒伏了,平铺一片,地上有身体滚过的痕迹。
他还发现两条死蛇,那蛇的身体非常大,足足三四米。
一条巨蟒的身体被薄皮,还被小刀切成了数块。
地上有生过火的痕迹,还有吃剩的蛇骨头。
不过那堆火已经熄灭很久了,温热都没有了,证明天昊他们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另一条巨蟒比较完整,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血洞,那是一把匕首从蛇的七寸一穿而过,然后将蛇头死死钉在地上的结果。
蛇身碗口粗细,地上到处流淌着蛇血,血液也凝固成块了。
第三条蛇已经不复存在,被雪獒的身体活活撑裂了,一定是雪獒跟蟒蛇搏斗的时候,巨蟒缠住了雪獒的身体。
雪獒是利用自己的一口气,努力将蛇身撑作了数段。
王海亮完全可以想象到三天前,儿子王天昊还有猎狗小白跟三条巨蟒打斗时的惨烈场面。
他也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灵灵跟天天是多么害怕。
他还发现了那条被撑裂的蛇头,蛇头上有四颗深深的牙洞,正是雪獒小白的杰作。
王海亮点点头,知道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应该没事。
他们不怕瘴气的侵袭,天昊的身上有解毒药,给两个女孩子服用了。
他们吃过蛇肉,喝过蛇血,幽魂谷的瘴气就再也对他们造不成伤害。
这足以让他们活命。
现在,王海亮担心的倒不是瘴气,而是前面的知返林,还有那些蜂巢群。
知返林还好点,最多转悠一阵子,可那群毒蜂却厉害无比,不知道天昊他们过去没有。
王海亮的脚步不敢停,一下子摘掉猎枪,划拉将子弹上膛。
然后将猎枪扛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山坡。
他又找回了二十年前上山打猎时的感觉。
那时候王海亮还小的很,也就十五六岁。整天游荡在大梁山上,活捉过野狼,斗败过熊瞎子,射杀过土豹子。
二十年过去了,年少时候的情景成为了回忆,而且永远也回不去了。
他感叹自己的一生,感叹从前走过的每一段人生路。
世道沧桑,沧海桑田,人在变,山在变,狼在变,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幽魂谷可能是大梁山最后一片净土了。只可惜这片净土也将不复存在。
大梁王的宝藏吸引着成千上万人,再一次打破了深山千百年的宁静。
他不知道,这片秘密能否守住,也不知道还能坚守多久。
脚下的路非常熟悉,跟20年前一模一样。
王海亮大步流星,一点点向着山坡下赶,很快,来到了知返林。
他毫不犹豫扛着枪穿了过去。
王海亮跟孙瞎子不一样,孙瞎子走过知返林必须要利用算术。
孙瞎子明白这是一种阵法,步子走错,根本走不出去。
而王海亮全凭直觉,他觉得往哪儿走是出路,哪儿就能走出去。
该拐弯的时候,身不由己就拐了弯,该扭身的时候,身不由己就会扭身。
因为不拐弯不扭身就撞树上了,撞树上不回头,才真的是傻蛋。
这种信马由缰天马行空的走法让他游刃有余,在知返林里穿梭自如。
两根烟没抽完,知返林就穿了过去。
一路走来,王海亮细心观察,发现儿子天昊跟闺女灵灵还真的从知返林里穿了过去,而且走过去很久了。
海亮那个闷得慌,真不知道天昊靠什么走出去的。
这小子真是聪明无比。带着两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慌乱。
走过知返林,不远处是就是那个绵延几百米的蜂巢群。
这个地方他的确来过,而且熟悉地很。
蜂巢是一种天然的药材,特别是野蜂巢,药用的价值更高。
可以治疗伤风感冒,鼻炎,鼻窦炎。还可以消肿,止痛,跟蛇毒相生相克,是治愈毒蛇咬伤最好的药材。也是治疗疯狗咬伤跟野狼咬伤最好的药材。
前些年,王海亮无数次下去幽魂谷,采摘血燕窝采摘野蜂巢。
不过那时候是冬天,每年的冬天,满山遍野的黄蜂就会死绝。一只也看不到了。
黄蜂的寿命满打满算也就多半年,春天的时候,大量的黄蜂软会慢慢涌动,从蜂巢的窟窿眼里爬出来。幻化为成蜂。
它们醒过来就不断忙碌,上山采集花粉,供养蜂王。
它们跟蜜蜂一样,但是却从不酿蜜。
秋天以后开始产软,产出的幼虫全部都在蜂巢里面,产软以后,一阵凉风吹过,黄蜂就耗尽了一生的力量,不到冬天,就纷纷死绝了。
蜂巢又厚又密,纵然外面大雪纷飞,蜂巢里面也很温暖,一旦春天来临,虫卵就会迅速滋生。再次漫山遍野飞舞。
大梁山上的山果又红又大,味道鲜美,产量惊人,而且很少有虫蛀。这些都跟幽魂谷的黄蜂群有关,黄蜂的功劳功不可没。
因为它们不但可以为果树授粉,避免了人工授粉的麻烦,而且还可以杀死很多害虫。
黄蜂是益虫,也是人类最好的帮手跟朋友,可这些东西对人类的入侵同样不讲情面。
只要有人靠近它们的蜂巢,那些黄蜂就会群起攻之。
王海亮不傻,他了解黄蜂的习性跟生活习惯。
白天是不能穿过那些野蜂巢的,必须要等到夜晚。
黄蜂恐惧暗夜,对亮光很敏感。
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将这几百米的距离爬过去。
所以王海亮选择了休息,慢慢等到天色黑透。
他抱着猎枪,靠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一直睡了很久,夜幕完全降临,才整整行李,从蜂巢群下一点点穿了过去。
就在王海亮苦苦寻找儿子的同时,王天昊这儿同样出现了危险,而且是致命的危险。
王天昊是下去山谷第二天走进知返林的。
穿过知返林的时候,的确遇到了麻烦。
他左手拉着灵灵,右手拉着天天,踏进了迷雾重重的原始密林。
密林的外面是薄薄的雾气,还能看到初升的阳光,一脚踏进密林深处,浓雾非常大,面对面也看不清了。
天天跟灵灵都在担惊受怕,两个女孩的心跳咚咚响。
灵灵问:“哥,咱们就这样走进去,不会有危险吧?”
王天昊说:“应该不会,这儿瘴气很重,熊瞎子跟土豹子都不敢下来。没有大型的动物,所以我们是安全的。”
“可这儿这么多树,怎么走啊?咱们怎么穿过去?”
王天昊说:“爷爷他们可以穿过去,我们也该可以,只管往前走。”
于是,两个女孩子都不说话了,一步步前行,天天一边走一边喊:“爹——!你在不在啊?庆祥爷爷——你们听得到吗?”
天天是这样想的,或许父亲跟庆祥爷爷就在里面,而且距离他们不远。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浓雾阻隔了,浓雾可以阻隔人的影子,却无法阻隔声音的传播。
这边扯嗓子一喊,那边就该听得到。
王天昊也是一边走一边喊:“爷爷!二狗叔?大癞子——!”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树林里也没有回声。
王天昊根本不知道,这片知返林昨天下午张二狗跟王庆祥他们就穿过去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们四个已经掉进了饮马河,被瀑布冲回到了村子里。
雪獒小白走在他们前面。小白一边走,一边用鼻子不住嗅探。
猎狗帮了他们的大忙,小白对王庆祥的味道非常熟悉。
如果不是有小白在,打死王天昊也走不出这片树林。
小白首先闻到了一股尿骚味,那是张二狗跟大癞子的尿水。
小白闻了闻,打个喷嚏。赶紧汪汪叫唤两声,提醒自己的主人。
王天昊发现了那一片尿泽,知道那是人尿。
人尿跟动物的尿不一样,人在撒尿的时候,不由自主会在地上画圈圈。
张二狗跟大癞子每个人用尿水在地上画了个地图。
地上还有一泡屎,不知道谁拉的,还盘的那么圆。
王天昊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说道:“小白,看你的了,加油!”
小白是训练有素的警犬,得到主人的命令,四条蹄子一纵,嗖地一声再次扎进了浓雾里。
两女一男迅速跟上,就这样,知返林毫不费力就走了出来。
小白是闻着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的气味找到出路的。
走出知返林,外面的天光大亮,正是晌午时分,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几个人全都虚口气。
让王天昊感到纳闷的是,为啥树林里跟树林外大不一样。
树林里的浓雾那么重,走出树林,前面的天空就那么晴朗?
或许是树林太密集,盘根错节,上面的树冠跟树冠也纵横交错,密不透风,下面的瘴气根本无法挥发的缘故吧。
但总算走了出来。两个女孩子抱着天昊的脖子一起欢呼。
可王天昊的眼光却呆立了,看着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蜂巢,根本不知道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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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现在王天昊面前的是一片神奇的宫殿。
就在石林的不远处,首先有一段悬崖,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也就是说,这一段路已经走到头了,前面的右侧仍旧是万丈峭壁,左侧是一段断崖。
那峭壁上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路。
如果走过这段断崖,前面是一条金光闪闪的栈道。那栈道蜿蜿蜒蜒歪歪扭扭,好像一条裤腰带盘旋在山壁上,足足二三百米。
绕过栈道,前面是一条铁索桥,九根碗口粗细的铁索将这边的峭壁跟那边的峭壁相连。
铁索上铺的应该是木板,从木板上踏过去,走向对面的山峰,是个很大的平台,就在平台一侧,悍然出现一扇石门。
那十分非常高大,足足七八丈高,四丈多宽。
按说,这样的距离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偏偏太阳刚刚升起来,能见度特别高,三个人的眼神又好使,隐隐约约发现了栈道,发现了铁索桥,也发现那种金光闪闪的石门。
王天昊惊叫一声:“梁王墓的入口,那一定是梁王墓的入口,想不到幽魂谷真的别有洞天。
他跟发现新大陆那样欣喜若狂,想不到梁王墓的入口就在眼前,也想不到中间会有栈道跟铁索桥。
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当初梁王墓修建时候的情景。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幽魂谷的天然屏障,利用的这里的天险,而后又穿过这段天险,在两座山峰之间修建了悬索桥,还有栈道。
栈道上都是横木,那些横木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有没有腐朽,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人的重量。
还有悬索桥上的横木,同样经历了差不多两千年的风雨,早就腐朽不堪了。想从栈道跟铁索桥上穿过当真跟登天梯一样困难。
王天昊在大梁山生活了二十多年,其中做狼王12年,整天在山谷跟山梁上游荡,始终没有发现这儿会有如此宏伟的建筑。
灵灵也欢呼起来:“哥,找到了,咱们找到梁王墓的入口了!”
王天昊眉头一皱:“先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到达对面山峰上的平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必须要首先荡过去,上去栈道。
然后穿过栈道,穿过悬索桥,才能靠近墓门,可墓门怎么开,怎么才能进去,进去以后里面有没有机关,咱们都不知道。
要是爹在这儿就好了,爹一定什么都知道……。”
的确,王天昊觉得这个地方爹应该来过。
爷爷王庆祥亲口告诉他,当初就是爷爷跟着父亲来到这儿的。
因为前面的栈道太险要,铁索桥也太险要,只有海亮一个人过去的。
王海亮顺利进去,顺利打开了石门,究竟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跟王庆祥提起。
王庆祥只知道儿子忧心忡忡,多了很多心事。
前面的悬崖那一段,应该同样有栈道的,也就是说,从石林里穿出来,直接就可以上去栈道。
而且天昊看的出,前面悬崖上的栈道一定是被人毁坏了。
而毁坏这段栈道的人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有人过去。
毁掉栈道的山壁显得光秃秃的,几根枯藤垂下来,向下拖到没有尽头。
首先是这四五十米的断崖怎么过?
这一点难不住王天昊,他本来就是攀岩绝壁的高手。
王天昊紧了紧裤腰带,问:“灵灵,我们必须抓着树藤荡过去,你怕不怕?”
灵灵说:“哥,你不怕俺也不怕,俺也想进去梁王墓瞅瞅,瞅瞅两千年前,咱们的老祖宗是什么样子的。”
灵灵信心满满的,因为女孩子会功夫,身材灵巧,从小就会飞檐走壁。要不然也不会被Z市的消防队聘用为队长。
唯一担心的是天天,天天比较柔弱。根本不会爬山。
王天昊当然不会丢下天天不管。
“天天,你怕不怕?”
天天道:“天昊哥,你去哪儿俺就去哪儿,大不了一起死,只要能跟你在一块,俺就不怕。”
“那好,我抱着你过去,闭上眼睛,抱紧我的脖子。”
天天非常听话,眼睛一闭,双手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深吸一口气,一条臂膀抱着天天,从悬崖的边上奋力跃起。
嗖地一声,整个人向着山壁就扑了过去,天天只觉得耳朵边风声呼呼响,整个人跟腾云驾雾差不多。
女孩子禁不住大声尖叫起来:“啊——!”
王天昊在奋力跃起的同时,眼睛早就瞄准了目标。
他瞅向的是垂下断崖的一条树藤,扑向的也是那条树藤。
人到手到身影到,只一个纵跃,他就将树藤牢牢抓在了手里,跟天天一起荡在了半空中。
大梁山的悬崖上有很多树藤,都有手臂粗细,承重三五个人不是问题。
这些树藤应该是一种灌木,非常坚韧,从前,王天昊在大山上穿越自如,依靠的就是攀爬这种树藤。
他知道这种树藤坚韧无比,完全可以从这边荡到那边去。
他跟猴子一样灵活,整个身体轻轻一荡,抬脚一点右侧的山壁,跟荡秋千一样,忽悠荡出去二十多米。
眼看着树藤荡到了极限,他忽然松开手,猛然抓住了另一根,再次抬脚一点,借一把力,三荡两荡,四十多米宽的断崖被他轻飘飘悠了过去。两只脚稳稳落在了栈道上。
因为害怕,天天的声音叫得都变了声调:“啊——俺要死了——天昊哥,抱紧俺!!!”
王天昊的双脚落在栈道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叫了,咱们过来了。”
“啊?过来了?这么神奇?”女孩子睁开眼,果不其然,他们已经从对面的断崖上荡了过来。
王天昊这一手绝技是浑然天成,十年前就游刃有余,挥洒自如了。
灵灵在对面看的真真切切,对哥哥佩服不已。
女孩子在那头喊:“哥,那栈道结实不结实?”
王天昊用力踩了一下脚下的栈道,虽然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雨,可脚下的横木依然结实。
看来修建这些栈道的横木是经过处理的,当初一定在桐油锅里煮过。
被桐油煮过的横木做成栈道,几千年都不会腐朽。
这是大梁山老祖宗的聪明智慧,更是王天昊不敢想象的。
王天昊说:“灵灵,过来,这栈道非常结实,小心点。”
灵灵一点也不怕,哎了一声:“我过来了,哥,接着俺,别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灵灵后退几步,同样飞身跃起,扑向了右侧峭壁上的一根树藤。
女孩子的身影更加灵巧,脚尖在山壁上一点,嗖地一声半空中飞起,两个纵跃,同样跳了过来。
王天昊伸手扶了一下,固定了妹妹的身体。
“感觉怎么样?”
灵灵擦一把汗:“哥,真的好刺激啊!”
真是有惊无险,也多亏灵灵的身手好,经过了专业的特训,换上一般人,还真的过不来。
王庆祥,张二狗,孙瞎子跟大癞子没走到这儿,是他们的运气。
即便走到这儿,想过去这四十多米的断崖,爬上栈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脚下的栈道有点颤抖,可能是时间太长了,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种栈道是利用三角形的形状修建,在山壁上人工打了上下两个洞。
上面的洞正好填下一根横木,下面的洞是倾斜的,立木也是斜斜,上面的横木刚好横担在立木上。
这样,上下两排洞打过去,立木跟横木排列在一起,就成为了栈道。
这样的栈道非常结实,不要说在上面走人,过马匹跟独轮车都不是问题。
王天昊不由想起了四川的蜀道。当年,诸葛亮的栈道也这样修的。千军万马也是这样过去进入四川的。
人类的智慧真是无穷,想不到大梁山的老祖宗竟然也修建了这么一段栈道。
当初走进大梁山的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按照村子里留下的传说,过来的应该是一只三千人的军队,是大梁王的禁卫军。
再就是那些后宫嫔妃,宫廷大臣。
他们掌握着李唐以后最先进的技术,包括木工建筑学,医学,还有奇门八卦算术。还有驯服群兽的秘籍。
这是一群高度文明高度发达,头脑聪明的人。
他们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发现了幽魂谷这个人间天堂。并且在这儿大兴土木。
只可惜啊,经历了千百年,无限的封闭禁锢了人们的思想,也禁锢了人们对知识的苛求。
流传到现在,大梁山祖辈先人的知识瑰宝所剩无几了。
当初的驯兽宝典,目前只剩下了劁猪煽狗。
当年的医术秘籍,也只剩下了几个草头方。
当初的土木工程鲁班秘籍,也只是修建几座草房,给人家做几副棺材而已,
还有训獒秘籍,最多也就训教几只家狗。
大部分的知识跟文明都被天灾毁坏了,大地震,大洪水,大天火毁于一旦了。
愚昧的大梁山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老祖先会是一群拥有无限智慧的人。
现在的王天昊顾不得感叹,三个人是过来了,可雪獒小白该怎么办?
小白依旧在对面的断崖上。
按照王天昊的意思,让小白在对面等,他们从梁王墓回来再带它回家。
可小白不忍丢下主人不管,獒狗在那边焦躁不已,嘴巴里凄楚地呜呜着。
它想过来,可又不知道怎么过来,因为山崖太宽了,獒狗无法飞过来,四条蹄子挠在地上哗哗直响,尘土飞扬。
王天昊说:“小白,等着我们,回来带你一起走!!”
可小白第一次没有接受主人的命令,而是准备奋力一搏。
小白噌噌后退了十多步,忽然,它的身体就像一根飞箭,立刻腾空而起。
对面的山崖上顿时卷起一股白色的旋风。
那旋风呼啸而来,剧烈飞过悬崖,只向着王天昊这边飘落。
半空中,小白的身体努力舒展,轻舒狗腰,尾巴,后背,身体成为了一条流线。
飞跃到半空中的时候,四条蹄子在山壁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就像一粒蹦蹦球,嗖地一声,四十多米的断崖被它横穿而过,轻飘飘同样落在了栈道上。
王天昊惊愕了,呆立了,灵灵也拍手叫好:“小白,好样的!”
小白终于过来了,獒王的雄姿依然不倒,心不跳气不喘,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王天昊真的担心自己的雪獒半空中会摔落悬崖,小白今天的表现让他喜出望外。
他一下子将小白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真棒!好兄弟啊……。”
得到主人的夸奖,小白晃着脑袋,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美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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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栈道,距离大梁王的墓门只有一箭之地了。
最后的一关,就是前面的那座铁索桥。
铁索桥上有九根碗口粗细的铁链,环环相扣,从这边的山峰直达对面的山峰。
这九根巨大的铁链,下面五根,上面铺了厚厚的木板。
另外一边两根,人在走过悬索桥的时候,两边的铁链可以当做扶手,不至于掉下去。
只可惜上面的木板全都腐朽了,根本不能踩人。
经历了差不多两千年,风风雨雨,霜刀雪剑,木板早就腐朽不堪。
可王天昊根本不怕,悬崖都是来去自如,过去这九根铁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九根铁索的两端,深深镶嵌在两座山峰的山壁上,特别坚固,应该不会脱落。
王天昊难以想象,这九根大铁链,大梁山的老祖宗是怎么弄上去的?
要知道,那时候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只靠人工完成这么大的工程,是难以想象的。
大梁山让他越来越费解,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今天才明白,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太多太多。
栈道弯弯曲曲,顺着栈道继续向前,终于靠近了九根铁链形成的悬索桥。
这条悬索桥仍然很长,不低于二百米。桥那边的平台上,梁王神墓的墓门瞅得清清楚楚。
石门的两侧依然生长了无数的树藤,那些树藤环绕在石门的四周,将墓门映衬得非常绚丽。
那是一块平整的巨大石头,应该是人工洗出来的。同样工程浩大。
隐隐约约,王天昊瞅到上面有字,可惜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灵灵问:“哥,过不过?”
王天昊说:“走到这儿了,没有不过去的道理。”
“可这是悬索桥,你要小心了。”
王天昊说:“你也小心……”
“恩,咱们一起过去。”
灵灵是第一个踩上悬索桥的,一只脚刚刚踏上木板,上面就传来划拉一声。
紧接着尘土飞扬,女孩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那些木板真的腐朽了,禁不住一个女孩子的身体。
悬索桥的下面,依然是万丈深渊,一眼看不到底。
下面雾气蒸腾,黑乎乎一片,天知道掉下去会不会摔死?
必须小心谨慎,不该踩踏那些木板,每一脚的位置,应该落在那些铁索上。
王天昊嘱咐妹妹:“灵灵,不能踩木板,要踩那些铁链,扶好右侧的铁索,不能心急!!”
灵灵回答一声:“知道了,哥,你跟嫂子也慢点,千万小心了!”
王天昊点点头,小心翼翼,一手拉着天天,另一只同样扶上了铁索,开始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铁索桥一点也不稳当,晃晃悠悠,一脚踩上去,断裂的木板划拉划拉向下乱掉。
王天昊的身体在摇摆,灵灵的身体在摇摆,天天的身体也在摇晃。
“啊!天昊哥救命,救命啊哈……”天天哇地哭了,将王天昊的脖子越抱越近,整个人都吊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安慰她:“不怕,不怕,咱们一定可以过去的,闭上眼!”
天天哪敢闭眼?忍不住眼睛一个劲的向下扫,看着下面黑黝黝的深渊,她心跳不已,也颤抖不已。
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往前移动还没有超过五十米。
雪獒小白跟在他们的后面,眼睛滴溜溜来回转。猎狗的耳朵也直楞起来,警觉地向着四周查看,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分危险。
它不能让主人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天险还是天敌,随时准备营救。
狗的身子轻,而且灵活无比,可小白很聪明,同样不敢去踩踏那些木板。只是沿着铁索的位置前行。
一百多米以后,整个悬索桥已经走到了中间,桥身晃荡的更厉害了,每一次晃荡,可以晃悠出去两三米远。天天又是一声惊叫:“啊——!”
这一叫不要紧,出大事了,因为女孩子的叫声很大,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轰地一声,对面平台上的一块山石竟然掉了下来,山石一掉,显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东西,密密麻麻一大群,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忽地一声炸开,飞出来一大片。
顿时,整个半天空都被遮掩了,阳光被遮住,覆盖了头顶,遮天蔽日,呜呜丫丫跟下雨一样。
而且那东西无穷无尽,还在从那个窟窿里呼呼冒出,数量不下百万。半空中形成一片乌黑的浓云。
等到浓云扫过来,靠近三个人身体的时候,王天昊才叫苦不迭。
这些东西竟然一大群蝙蝠。
也就是说,掉下来的那块大石头,里面应该是空的,而且是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大梁山所有蝙蝠的聚集地,数百万只蝙蝠就栖息在里面。
刚才天天一叫,差点引起山崩,再加上悬索桥来回一晃,可能是碰触到某个机关。
就这样,蝙蝠洞被打开了,那些蝙蝠倾巢而出。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王天昊忽悠出了一身的冷汗。
蝙蝠可不是好惹的,这东西非常厉害,都是老鼠的脑袋,老鼠的身体,牙齿锋利无比。
而且数量这么多,万一被这东西咬伤,非死即残。你一口。我一口,成千上万的蝙蝠立刻就会把他们几个分尸。
王天昊遭遇了人生中又一个重大劫难,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被活活困在了悬索桥上。
他不但在担心那些蝙蝠对他们攻击,还要担心脚下的悬索,更加担心天天失去理智。
他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果不其然,天天瞅到那些蝙蝠,吓得浑身颤抖,一脑袋就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这还不算,女人叫的声音更大了:“啊,夜伴虎啊——!好恶心啊!”
大梁山人喜欢把蝙蝠叫做夜伴虎,这个名字是山里人对蝙蝠的俗称。
每年的夏天,山村里有很多蝙蝠喜欢在夜间飞行,捕食青蛙,蚊子,苍蝇为食。
可人们不知道这东西住在哪儿,没有人见到过蝙蝠隐藏的地点。
今天,蝙蝠的隐藏地点被王天昊他们找到了,竟然在大梁王的墓穴之内。
这东西昼伏夜出,白天睡觉,夜晚觅食。
是天天的叫声惊扰了它们的好梦,蝙蝠的耳朵最灵了,稍有动静就群起乱飞,扑闪着翅膀冲他们飞奔而来。
那种丝丝的叫声震耳欲聋。王天昊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知道咋办。
他只有先保护女人不被伤害,将天天抱紧,再抱紧。
天天吓得四肢乱舞,利用双手扑打那些蝙蝠,就怕被它们咬伤,嗓子都喊哑了。
这一晃荡不要紧,又出事了,王天昊根本按不住她,天天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脚没踩稳,从悬索上掉了下去。
王天昊差点吓蒙,伸手想拉她,但是却拉空了。
眼睁睁看着天天就要掉下去,旁边的小白眼疾手快,忽悠一声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吭哧一口叼在了女孩的衣服上。
小白是獒狗,知道天天是主人的老相好,将来是自己的女主人。
女主人遭遇危险,岂能不救?四条蹄子飞扑而上,将天天的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王天昊不敢怠慢,大叫一声:“天天!小心!!”他奋不顾身,一个倒掉金钩,同样从悬索上扑了下去,将天天抱在了怀里。
“天天,别慌张,别叫了!”
可天天根本不听,依旧是手舞足蹈,在王天昊的脸上又掐又拧,连啃带咬。
她都快被那些蝙蝠恶心死了,女孩子就怕这些东西。
猎狗死死叼着天天的衣服,王天昊的两只脚死死勾着铁索,头朝下抱着女孩,两个人一起悬在了半空。
旁边的灵灵发现不妙,想过来拉哥哥一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蝙蝠扑扑楞楞从她的身边飞过,刮大风一样。
灵灵也害怕这群东西,可她心理素质好,一只手扶着铁索,一只手来回轰赶,嘴巴里还一个劲地叫:“哥,你跟天天怎么样了?小心啊!”
她根本不过来,应顾不暇,自身难保。
王天昊惊出一身冷汗,两个人一起头朝下吊在半空中,是非常危险的。
要嘛奋力爬上悬索,要嘛一起掉下去。
爬上去会被那些蝙蝠咬死,掉下去说不定会摔死,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忽然,后面的悬索桥的那头传来一声暴喝:“天昊小心!别动,千万别动,灵灵,你也别动!!”
那声音非常熟悉,王天昊跟灵灵一耳朵就听出,那是爹老子王海亮的声音。
王海亮终于赶来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过来就是要阻止三个傻孩子闯进梁王墓。真的担心他们出危险。
他穿过了知返林,穿过了那个石头阵,也荡过了那四十多米的断崖。
其实三个人走上悬索桥,王海亮就看到了。
他想阻止他们,可又不敢大声呵斥,怕吓得他们,也担心惊动对面墓穴里的蝙蝠群。
王海亮没叫,天天的叫喊声却很大。果然将那些蝙蝠惊得四散奔逃。
王海亮知道,那些蝙蝠对人是造不成伤害的,蝙蝠是夜盲,白天就是瞎子,依靠声波定位。距离人体几十米远,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身高,胖瘦,以及这个人占据的位置。
这东西一般不伤人,可你千万别攻击它,惹急了同样会给你一口。
王海亮不让三个孩子动,就是担心它们对蝙蝠群造成二次惊扰。
“爹!救命,救命啊!”王天昊第一个发出了呼救。看到父亲,他就看到了希望。
灵灵也一个劲地大喊:“爹!快来啊!”
王海亮在那边没有过来,因为他根本过不来。
从这边的山峰到那边的山峰,都被蝙蝠群密密麻麻占据了。
铁索的上下左右,都是蝙蝠群,那些蝙蝠张着嘴巴,吱吱乱叫,慌乱不堪。
但是在飞近三个孩子身体的时候,立刻迅速躲开。
三个孩子是自己吓自己,害怕被咬。
王海亮的面前也是呼呼啦啦一大群。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睛晶亮了十倍。脑子在飞速旋转。
按照天昊的身手,不应该这么窘迫,女孩子的柔弱,悬索的危险,蝙蝠的攻击,已经把让他的能力束缚到了极限。
想让两个孩子再次爬上悬索,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下场就是掉下去,掉进山谷里去。
王海亮大喝一声:“天昊,跳下去!快!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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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人生气,因为王海亮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是为了村民的腰包。
这些年为了大梁山,他鞠躬尽瘁,想尽了一切办法。
那个关于大梁王投胎转世王海亮的传说,也被人当做了谣言,化为一阵清风飘走了。
时间进入了2006年的冬天,一阵冷风吹来,仿佛一晚的时间,漫山遍野枯黄了,树叶也掉了个干净。
还没有到十月,天气就已经非常干冷,下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
那场雪很小,只是下了不多久,就被凛冽的北风吹进了阴沟暗壑。
大梁山变冷了,远在Z市的大梁山生意人同样感到了严冬的酷寒。
今年比往年还要冷,被窝怎么暖也暖不热,特别是四妮跟刘媒婆的被窝,更是显得冷风透骨。
张二狗跟大癞子逃亡以后,苦了两个人,一个是四妮,另一个就是刘媒婆了。
四妮还好点,至少她有闺女,有公婆,没事的时候天天常回家看看娘,四妮也可以坐车赶回大梁山,跟公婆诉说凄苦。
可刘媒婆就惨了。
刘媒婆的日子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
他跟大癞子从疙瘩坡逃出来整整两年了,两年的日子真是凄风惨雨。
那一年,她跟张大毛约会,怎么也想不到会一头扎进大癞子的棉被。
更加想不到那是如意的一计,如意通知了自己的小叔子,就是那个顺子。
顺子到水塘边的窝棚里去抓奸,将她跟大癞子按在了被筒子里。
争执中,她失手了,一粪叉将小顺子捅死了。
大癞子拉着她的手逃走了,为躲避公安的追捕,逃进了大山里。
他们在大山里游荡了一个月才出来,最后辗转L市,沦为了乞丐。
还好碰到了宋子健,宋子健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可惜大癞子不懂得珍惜这个机会,非要去挖梁王墓不可。
这下好,彻底沦为了逃犯。
刘媒婆有家也回不去了,没脸回到大梁山。
她在L市也没有立足之地。
宋子健不错,让她接手了大癞子的股份。
大癞子在宋子健的生意里占有六成股份,他一走,只能交给刘媒婆管理。
可刘媒婆根本不懂生意,宋子健又是残废,所有的生意根本没法做。
生意还是其次,关键是身边没男人,每天晚上刘媒婆憋得慌。
大癞子一走,她的田地就荒芜了,没人耕种。
女人每天晚上睡不着,抱着棉被直打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咿咿呀呀乱叫。
她迫切需要一个男人,不管丑俊,是个男人就行。
生理的焦渴让她无法独守空房,跟男人的甜言蜜语也忘了个干净。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海枯石烂,什么至死不渝,都从脑海里抹去了。
她想男人想的不行,两只手在身上直划拉,身子一个劲地乱挺,挺过来挺过去,身上的衣服就光了。
刘媒婆跟很多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一样,学会了玩自mo。
她已经很久不自mo了,自从遇到大癞子,就戒掉了那个不雅的嗜好。
可大癞子一走,她老毛病又犯了。
到哪儿去弄个男人呢?
要是癞子在该多好啊……她的脑海里一次次浮现出跟大癞子荡漾时候的情景。
她癔想大癞子亲他,摸她,抱着她在如意的水塘边打滚,在逃亡的山林里打滚,在斗狗场的宿舍里打滚。
跟大癞子荡漾够了,她就换了荡漾的对象,那些对象是变化莫测的。
有时候是张大毛,有时候是死去的男人三喜,有时候是张拐子,张建国。甚至王海亮。
就是那个残废宋子健,也被她在脑子里荡漾了千百次。
大癞子离开三个月,她把大梁山所有叫出名字的男人,几乎全都荡漾了一遍。
她自己也不想,可脑子不听使唤,也身不由己。
癞子走的时候说过,遇到好的男人,就让她嫁了。
这是要永别的节奏,也就是说癞子逃走,就没打算回来。
这六成的股份,他也白白送给了她。
目前的刘媒婆不缺钱,也不缺吃喝,就是缺少男人。
她几乎不怎么出门,大癞子在L市也买了一套房子,那房子还不错非常宽大。
她整天呆在房子里,抱着一只老白猫。从空屋子里这边走到那边,那边又走到这边。
她很少跟人交际,因为根本不会交际。
L市除了宋子健,她就没熟人。再说宋子健半死不活,她跟他说话,男人也懒得搭理她。
生意的事儿,不用他管,斗狗场还有几个麻将馆,包括拳台,都有人管理。
每个月的钱会准时打进账号,根本花不完。
不可否认,刘嫂很美,特别是整容以后,更加俏丽。
皮肤白不说,而且没有任何皱纹,跟婴儿一样细滑。
她也不用担心没衣服穿,大癞子给她买了很多衣服。
眼看着天冷了,她决定出去走走,渴望遇到生命中的第二春。
这一天,她还真的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二春。
刘嫂是中午出门的,还是抱着那只老白猫。
她到市场买菜,在一个卖鸡蛋的小贩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的旁边是个中年人,那中年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目不斜视。
刘嫂不认识他,可那中年人却说话了:“大嫂,你的喵咪好白啊……。”
刘嫂一愣,没理他。
那中年人又说:“大嫂,你的猫咪好大啊。”
这两句话都是不怀好意的,分明是在映射她的胸。
刘嫂勃然大怒,猛地挥起巴掌,一耳光子抽了过去,咣当扇在了那中年人的脸上。
中年人抬手捂脸哎呀一声:“刘嫂,你打我干啥?”
女人气鼓鼓怒道:“回家瞅你老娘的胸去?瞅你妹子的胸去!你老娘的喵咪才白,你妹子的喵咪才大呢。”
哪知道中年人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刘嫂,我夸的是你抱的那只猫啊。”
那人一口一个刘嫂,把刘媒婆叫楞了:“你……认识俺?”
男人说:“废话,当然认识!”
“那你是……?”
“刘嫂,我是小梁啊……二十年前,在你们大梁山当老师的那个?你还给我送过饭呢。”
“……”刘媒婆愕然了,呆立了,瞅半天终于认出了他。噗嗤一声笑了。
“小梁,是你小子!你怎么到L市来了?你这是……?”
刘媒婆是认识小梁的,小梁曾经在大梁上做过三个月的老师。
只可惜他那时候喜欢上了带娣,带娣是伯虎星,差点将他克死,生生把小梁从大梁山给克跑了。
小梁的命运同样是悲苦的,至今未婚。
几年前,他看上了张二狗的媳妇四妮。
眼看就要跟四妮成亲了,可张二狗却醒了,结果婚也没有结成。
从哪儿以后,小梁就离开了Z市,陷入了感情的纠结。
遇到刘媒婆,完全是巧合。
小梁认识刘媒婆,一眼就看出她是大梁山人。
大梁山几个漂亮的女人,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嫂子,你咋也到L市来了,难道你在这儿做生意?”
大梁山有很多生意人,散布在附近的各大城市。
大部分的生意人都是药材销售商,饮料销售商,山果销售商。这些销售商,都是王海亮麾下的团队。
小梁觉得刘嫂也是大梁山出来的。
果然,刘嫂乐了,说:“俺是在这儿做生意啊,买了房子,你这是……?”
“我也做生意,卖玩具的,从大梁山出来,就弃文从商,下海了。”
“喔,早听说了,听说你跟四妮还相好过一段时间……。”
小梁的脸腾地红了,说:“过去的事儿别提了。刘嫂,咱们俩好久不见,故友重逢,不如找个地方聊聊?”
刘媒婆正闲的蛋痛,说:“那就聊聊,前面有一个咖啡厅。”
于是,两个人进了咖啡厅。
按说,他们是没有来往的,也就一般的朋友,有过数面之缘。
不过,小梁听说了刘媒婆的一切。
他知道刘媒婆跟大癞子相好过,也知道大癞子犯法了,逃亡在外。
他同情女人命运的悲苦。
几杯咖啡下肚,两个人的话就多了,谈起了各自的从前,谈到了各自生活的经历。
刘媒婆哭了,将自己经历的一切一股脑告诉了小梁,小梁也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了刘嫂。
说到动情的地方,两个人竟然抱头痛哭,同病相怜,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小梁的年纪不大,四十多一点,刘媒婆的年纪也不大,同样四十冒头。
同样的身世,同样的命运,同样的经历,让他们两个的心得到了共鸣。也让两个灵魂撞击在了一起。
刘媒婆问:“小梁,这么大了,咋还不成亲?光棍的日子不好过啊,你……熬得住?”
小梁说:“没遇到合适的,自从跟四妮分开,我一直没有考虑婚姻问题,我喜欢大梁山的女人,别的女人入不了我的法眼。”
小梁就是邪脾气,还非大梁山的女人不娶了。
他仍然很英俊,浓眉大眼,中年以后身材微微发福,样子看上去像王海亮。
刘嫂的脑海里忽悠一下,立刻有了新的荡漾对象。
这小梁不会还是童男吧?这是个头脑聪明的生意人,也是个响当当的企业家。
当初,小梁跟四妮那段惊天动地的爱情,在大梁山传播的沸沸扬扬。早就进了刘嫂的耳朵眼里。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男人,也是上天赐给她这个感情乞丐的美好乳酪。
她的心醉迷了,脸蛋潮红了,身体也不住颤抖起来。身不由己往男人的身边蹭。
渐渐地,不知道啥时候,她的头竟然靠在了男人的胸口,而男人的手也抱上了她的双肩。
这种关系不言而喻,小梁拥着刘媒婆走出咖啡馆,对面就是一家旅馆。
两个人毫不犹豫走进旅馆,开了房间,然后一起扑进房间,翻云覆雨折腾起来。
刘媒婆不知道自己咋了,疯了还是傻了。
小梁对她没有任何暗示,可两个人不约而同全都想到了那种事上,并且按着那种事做了。
酒店的床上,折腾一阵以后,他们一起释放。小梁点着一根烟,说:“刘嫂,咱俩结婚吧,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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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吃了一惊,想不到小梁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竟然要跟她结婚。
她觉得他是开玩笑,于是噗嗤一笑:“小梁,干嘛这么说?咱们那个……不代表什么?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别开玩笑。”
哪知道小梁一下子拉上了她的手,再次将女人香酥软玉的身体抱在怀里,一本正经道:“我绝不是开玩笑,刘嫂,你嫁给我吧,我今天正式跟你求婚!”
刘媒婆瞪大了眼:“可是,咱们这次见面……还没有超过四个小时啊,这么……快?”
小梁在刘媒婆的脸上啃啊啃,亲啊亲,这下好,刘嫂不用洗脸了,都被小梁舔干净了。
他一边抚摸着刘嫂的身体一边说:“你知道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一见钟情?我跟你就是一见钟情,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可我发觉再也离不开你了。
我是光棍,你是单身,咱们年龄相当,经历一样,都是一样的命苦,我不娶你,就是造孽!”
刘媒婆竟然发现小梁哭了,一行泪水从男人的脸颊上滚滚落下。
小梁在感情上是受过伤害的人。
当年,张二狗被瘴气毒晕,成为了植物人,冥冥中他有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缘分,那个缘分就是四妮。
他太爱四妮了,比当初对带娣还要爱。
如果说他对带娣的爱,是青春期的一时懵懂,那么对四妮的爱,就是全身心的投入。
他喜欢大梁山的姑娘,当初在大梁山只是短短呆了三个月不到,就已经被大梁山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山里女人的天生野性,天生朝气,天生豁达,天生俊俏,把他迷得生不如死。
那时候,他真想给四妮幸福的生活,甚至不惜把张二狗当做哥哥。
他甘愿伺候张二狗到老死,甘愿担起他一切生活跟看病的费用。只要四妮能跟他在一起。
本来他都要成功了,摆了婚宴,请了亲朋好友,结婚的礼堂都进去了。
四妮穿上了婚纱,他也穿上了崭新的新郎装。
可做梦也想不到,就在成婚的当天,张二狗却醒了。
四妮就那么毫不犹豫丢下他走了,将他一个人扔在了礼堂里。
他知道四妮还在爱着二狗,也知道根本无法夺走女人的心。
他只有退出。
小梁是善良的,爱一个女人就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
既然四妮跟着二狗是幸福的,那么他只能将四妮再次拱手送给二狗。
跟四妮那件事以后,他又打了七八年的光棍,一直没有恋爱。
他的梦乡,是再一次遇到大梁山的姑娘,一个真正喜欢他的大梁山姑娘。
现在老天开眼了,他遇到了刘嫂,刘嫂跟当初的四妮一样野性,一样有朝气,一样的俊俏。
他死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媒婆慌了手脚,赶紧说:“小梁别哭,别哭,你是大男人,这是咋了?”
她帮着男人擦去了眼泪,就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儿。
小梁说:“刘婶,你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遇到你是上天给我的缘分,求你给我一个家,我也给你一个家,咱们生活一辈子。”
“可是……小梁,你条件这么好,应该找个更好的,你应该娶个黄花大闺女。”
“我不喜欢黄花大闺女,我就喜欢你,刘婶,求求你爱我一次。”
“可是……咱俩结婚,那癞子咋办?俺还在等着癞子回来。”
小梁说:“大癞子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他是逃犯,回来也要坐牢,小顺子的死,疙瘩坡四个女人被绑架,足够他坐个十年八年的牢。
他从牢房里出来,你都已经老了,还有什么意思?
就算他回来了,我也可以付出,我给他钱,要多少给多少,算是补偿,只要他不拆散我们。”
“……”刘婶无语了,抽抽搐搐,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发展的太快,小梁铺天盖地的爱一下子袭来,将她弄得措手不及。
刘媒婆也想过跟大癞子之间的事儿。
她跟大癞子是不可能的,第一,大癞子太年轻,自己又要老了,目前是新鲜的,可新鲜劲一过,很难保证大癞子还会对她好。
那自己的晚年岂不是很凄凉?
第二,跟着大癞子,她没有安全感。
大癞子就是个惹祸精,啥时候也不安稳,很难安定下来。而且居无定所,东摇西晃,浪迹天涯。
跟了他两年,刘媒婆一直在飘着,从大梁山飘到了L市,又从L市飘到Z市,最后又飘了回来。
离开男人她真的不行,她是大山里出来的没有文化没有见识的愚昧女人,啥也不会,啥也不懂,根本无法自立。
她只能依靠男人,男人到哪儿她到哪儿。
她累了,乏了,想找个避风的港湾靠一靠,想停下来默默舔舐伤口。
可这个机会,大癞子不会给她,命中注定,那是个风一样的男人,根本停不住脚。
小梁的真情打动了她,刘媒婆抿了抿嘴唇:“小梁,你真的喜欢俺?真的不嫌弃俺?癞子回来,你真的会补偿他?”
小梁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癞子有天回来,我会跟他解释的。刘嫂,嫁给我吧,做我的女人,我会让你一辈子幸福,也会让你很舒服……。”
刘媒婆无法抵挡这种疯狂的攻势,她终于败下阵来,看着小梁点点头。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小梁也将她抱得紧紧的。
就这样,刘媒婆成为了小梁的女人。
他们再次见面不到三个小时,就上了酒店的炕。
不到六个小时,小梁就将她领进了珠宝店,挑了一枚价值五万块的订婚戒指。
第三天,小梁就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的客户,宣布自己要成亲了,娶的还是大梁山的女人。
一个礼拜以后,他就牵着刘媒婆的手,走进了结婚礼堂。
小梁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刘婶思索的机会,就那么风驰电闪把女人抢回了家。一路猛攻。
从此以后,刘媒婆的命运彻底改变,成为了全省城最大玩具商的阔太太。
其实刘婶也没有怎么后悔,因为小梁太优秀了。
首先是男人长得好,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风度翩翩,非常有气质。
跟大癞子比起来,如果说小梁是玉皇大帝,那么大癞子就是二郎神……身边的那条狗……后面拉出的一泡屎。
两个人根本不是一道局,简直天壤之别。
是女人谁不喜欢成熟稳重英俊的男人?谁不喜欢总裁大亨?小梁就是这一代玩具商巨头,名副其实的总裁。
其次是小梁给了她安全感,他们年龄相当,小梁只比她大一岁,没有代沟。殷实富足的家业让她吃喝不愁,进门就是富太太。
而且男人真的对她很好,把她当宝贝宠着。每天回家,进门一束花。每天下班,进门抱上就亲。
总之,刘婶的生活一下子从地狱甩上了天堂,整天晕晕乎乎,跟做梦一样。
他们提前就办理了结婚证,结婚的当天,也聘请了王海亮,聘请了四妮,还聘请了大梁山在L市和Z市所有的生意人,让他们做见证。
他向所有人宣布,刘嫂以后是我的女人了,谁也别想抢走!
王海亮发现刘嫂有了好的归宿,也很欣慰,并且深深祝福她。
刘婶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规。
几年以后,大癞子从外面逃亡回来,再次见到刘婶的时候,刘媒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那时候,他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进入了2006年的深冬。一场更大的暴雪袭来,再次将大山染白。
大梁山一直没有停止转变的脚步,人在变,山在变,水在变,生活也在改变。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大山再次进入了更大的辉煌。
这一年,山外的天不再是蓝的了,出现了轻微的雾霾。但是山里的空气仍旧非常新鲜。
山外的水不再是绿的了,出现了轻微的污染,大梁山的水还是那么清澈。
这一年,禽流感早就过去,**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说,猪肉也不能放心吃了,注水肉,瘦肉精越来越多。
这一年,很多人照相都不穿衣服了,欠债的人也不再还钱,丈母娘嫁闺女张口闭口就要房子。孩子的爸爸……他妈妈也搞不清楚是谁的。
这一年,苍老师已经不再是闺女,富二代开车撞人越来越猛,芙蓉姐姐红极一时,凤姐也在闪亮登场。有钱人包小三成为了时髦。
这一年,喝奶粉开始毒死人,地沟油开始走进千家万户,出现了神马,浮云,杯具不只是用来刷牙的,菊花也不再是一种花,反而成为了人们排泄的器官。
213……也不再是铅笔。而是形容一个人特别傻。
这一年,城管照样横行霸道,临时工也成为了浩浩荡荡有规模的大军,那些城管跟临时工还是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本人也是生下来没后门的。
这一年,大梁山的人均收入再次提高,企业的盈利继续翻翻,秋天结算的时候,每个人拿到了意想不到的分红。
前后五个村子的人都是喜笑颜开,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那个人就是如意。
如意倒霉了,甲鱼场被人倒了农药,所有的鱼苗被毒死,几年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如意病了,一病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再从炕上爬下来,整整瘦了一圈。
孩子的心里不痛快,把张大毛跟张拐子急的不行。
这俩爹都慌了,纷纷过来探望,给如意拿来了很多好吃的。
张拐子说:“孩儿啊,爹知道你难过,人生就这样,没有一帆风顺的,甲鱼死了就死了。日子该过还得过。再说你媳妇正怀着娃呢,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
那……爹这儿有三十万,给你拿去,继续翻本。”
张拐子一下子甩出三十万,送给了如意,为了安慰儿子受伤的心灵。
张大毛一看不乐意了,不甘落后,一下子甩过来五十万。
“如意,这是爹的所有收入跟存款,归你了,我帮着管理鱼塘,放心,有爹在,你在哪儿倒下的,爹再帮着你站起来。”
张拐子白了张大毛一眼,怒道:“大毛叔,找事是吧?干嘛跟我抢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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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没有进屋子,而是抓起另一把铁叉,跟如意一起干。
“天冷了,草还没有收完,如意整天忙叨叨的,俺也帮不上忙。”
天昊说:“这不有我吗,隔墙头喊一声就完了,反正我也没事,三天两头回来,干脆跟如意一起喂羊。”
“行呢……哥,咱俩一起干。”
两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哪知道这时候院门一响,如意回来了。
如意啥也没听到,只听到一句话:“咱俩一起干!”
如意的心理那个气啊,瞅到王天昊,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上次,王天昊二话不说,按住他就揍。
现在竟然说,要跟媳妇一起干,心理更不是个滋味。
可他害怕王天昊,王天昊这边一瞪眼,他就吓得尿裤子。
嘴巴上还是要客气一点,如意赶紧打招呼:“天昊哥,你过来帮忙啊?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小事情,小事情,你是我弟,哥哥帮弟干点活怕啥?”
说话间,王天昊的双臂一挥,整车的饲料全部卸完了。
巧巧过来帮着如意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扑打干净身上的雪粒子,问道:“咋了?没找到吗?”
如意说:“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王天昊扑打干净了身上的草沫子,忽然发现如意的怀里有东西,问道:“如意,你怀里抱的是个啥东西?”
如意说:“我拾了一只狗娃子,不知道谁丢的。”
王天昊一愣:“狗娃子,拿来我瞅瞅,用不用我帮你训练一下,将来做牧羊犬。”
如意赶紧将大袄撒开,大袄里显出了狗娃子的脑袋。
刚刚瞅到这狗娃子,王天昊就大吃一惊,脑袋上的毛瞬间树立起来,眼睛瞪大了,双手也颤抖了。
他可是狼王,鼻子一嗅就知道这是个啥东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如意,告诉我,这狗崽子,你从哪儿弄来的?告诉我啊!”
如意发现王天昊急了,道:“外面的树林里捡来的,咋了?”
王天昊的声音也颤抖了:“如意,你知道不知道,这根本不是狗娃子。”
“那你说这是啥?”
王天昊道:“狼娃子!这是狼娃子!难道……大梁山的群狼……回来了?”
如意鼻子哼了一声:“你咋知道是狼娃子?你神经过敏了,从前是狼王,看啥都像自己的同类。”
如意话中带刺,可王天昊却没在乎,一个劲的追问:“告诉我,那片树林?”
如意说:“就是羊场后面那片草地,翻过土坡的那片树林,咋了?”
王天昊不敢怠慢,一小子将狗娃子塞到了如意的手上,说道:“如意,听我的话,这东西不能留!赶紧放了,要不然你会惹下踏天大祸的!先别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王天昊说完,马不停蹄冲出了羊场,直奔如意见到狗娃的地方飞奔了过去。
王天昊铁定认为大梁山的野狼群回来了。
野狼的回归让他看到了希望。
整整过去了十三年。十三年前,大山上的野狼就迁徙了。,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候,王天昊是作为狼王带着群狼一起迁徙的。
可他没有走出大梁山,就被爹老子王海亮开摩托冲上山,用一张渔网拉了回来。
然后装进铁笼子里,又花费了两年的时间训教成人。
不知道是他抛弃了狼群,还是狼群抛弃了他。
那时候,大山上的群狼为了将狼王救出来,对村民发动了无数次的攻击。
王海亮带着村民跟野狼群进行了最后的鏖战。战斗的结果,是狼群大败而回。
小母狼踏雪无奈之下,只能带着狼群离开大梁山,从此以后,跟王天昊永别。
今天看到的狼崽子,的确是从前大梁山的黄狼种,这没有瞒得过他的眼睛,更没有瞒得过他的鼻子。
那种似曾相识的同类味道让他兴奋,也让他激动。
既然黄狼群出现,那不用问,瘸腿狼王也该回来了,还有自己的乳母踏雪,也一定回来了。
狼娘啊狼娘,你离开儿子十三年了,不会是特意回来看儿子的吧?我好想你……。
王天昊又想起了当初跟着狼娘踏雪一起长大的情景。
他是母狼养大的,也是獒狗黑虎养大的,他们不但用乳汁哺乳了他,还把他训练成为了新一代的狼王。
乳母踏雪就算活着,也应该二十多岁了,在狼的世界里,二十多岁就相当人类的一百多岁了。
王天昊不知道乳母是否健在,也不知道瘸腿狼王是否健在,但是看到狼崽,他就看到了希望。
王天昊是一口气飞奔到那片树林里的。
他的眼睛在地上来回搜索,鼻子也不断抖动,寻找着野狼的踪迹。
隐隐约约,他果然闻到了一股野狼的味道,但不是母亲踏雪的味道。
而且,地上的确有几只狼的脚印,非常稀少,应该是一公一母两条狼。
王天昊不由心潮彭拜,站在高坡上扯开嗓子,努力嚎叫起来:“嗷呜,嗷呜嗷呜——!”
这是对同类的呼唤,只要是当初大梁山的野狼,听到狼王的呼唤,立刻会奔袭而来。
可是让天昊感到意外的是,他嚎叫了很久,也嚎叫了无数声,也没有看到这两条野狼扑过来。
他担心自己的声音小,几条狼听不见。
于是,他撒开脚步,一口气冲上了大山,直奔野狼谷。
野狼谷是当初野狼的聚集地,那时候黄狼群就生活在哪儿。
这儿曾经是自己狼族卫队生存的地方,那时候,应该是王天昊作为狼王的宫殿。
一脚踏进野狼谷,王天昊的心再一次凉了,没有,一条野狼也没有。
没有瘸腿狼王,没有母亲踏雪,更没有一个同伴。
“你们在哪儿?出来啊!快出来啊,我的狼兄狼弟啊,我的伙伴们,我的子民,你们在哪儿!!”
王天昊一边走一边喊,身体穿过草丛,声音在野狼谷里回荡。
可孤零零的,还是他一个人。
最后,他气馁了,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泪眼再次弥漫。
十三年的时间,即便狼群回来,也认不出他了。
那时候走掉的狼群,绝大部分都不复存在。
踏雪一定是老死在了关外,按照时间推算,瘸腿狼王也应该老死了。
关外的生活异常艰苦,还有别的天敌,它们没有老死,也会变成其他天敌肚子里的美餐。
好吧,就算当初的黄狼群真的回来,也只能是从前黄狼群留下的后代。
它们的后代寻着祖上的足迹,再次回到了大梁山,这个养育了它们祖辈的摇篮。
新的狼群也不认识他这个从前的狼王了,在它们的面前,他根本不是同类,怎么可能听从他的召唤?
王天昊失落极了,也痛苦极了,忍不住哇哇大哭。
他是一条被狼族抛弃的狼,也是一个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人。
以后,他再也不能跟狼族融合在一起,再也不能拥有那个美丽的……家。
……
王天昊上山去找狼,如意跟巧巧抱着那只狼娃子还在哪儿端详。
墙头的那边,天天呼唤天昊吃饭,可王天昊却不见了。
天天就隔着墙头喊:“如意哥,你看到俺家天昊了没?”
天天就这样,早把王天昊当成了自己男人,尽管他们还没有成亲。
而且天天跟天昊同住很久了,俩人时不时的还钻一条被筒子。
巧巧说:“天天姐,天昊哥上山找狼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看到俺手里的狗娃子没?天昊哥说它是狼娃子。”
天天道:“你天昊哥说它是狼娃子,那就一定是狼娃子,当初咱们这个地方野物多得很。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了。”
巧巧道:“天昊哥说的都是以前的事儿。”
“俺知道,不过,你一只羊,换一只狗娃子,也不吃亏啊。”
如意一听不乐意了,道:“天天,要不我这只狗娃子给你,你帮我买一只羊,行不行?”
天天小嘴巴一噘,说道:“才不呢,俺不换,俺的头又没有被蜜蜂叮肿,傻子才干!”
巧巧也抿嘴一笑说:“真是女生外向,这还没有嫁给天昊哥做媳妇,就惦记着给他省钱了。回去做你的饭吧。”
天天说:“饭俺已经做好了,就在锅台上热着呢,等着天昊回家吃。不跟你们聊了,看到你天昊哥,让他回家吃饭。”
天天说完,脑袋藏在了拦马墙的后头。
目前的天天,也铁定认为自己是王天昊的媳妇了。
她跟天昊之所以一直没有考虑结婚,主要还是因为爹老子张二狗。
张二狗对这门亲事本来就不同意,现在又被警方通缉,早跑的没影了。
天天打算等着爹回来,然后再考虑跟天昊结婚的问题。
就这么凑合着过,结婚是次要的,同住才是重要的。
只要俺跟巧巧一样,肚子一大,有了王家的种,生米成为了熟饭,爹不答应也由不得他。
管他村子里的人说啥,谁爱传闲话传闲话去吧,传闲话的人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儿。
墙头的那边没人了,巧巧的怀里抱着狗娃子,瞅着天天,心理羡慕地不行。
天天的命好啊,成为王天昊的媳妇,将来就是少奶奶。
哎,可惜慢了一步,要不然成为少***就是俺。
其实如意也不错,比天昊一点不差,俺跟天天的命一样好。
傍晚,到了吃饭的时间,狗娃子饿的吱吱尖叫。
巧巧没有走,而是跟如意一起住在了羊场的宿舍里。
女人挺着大肚子,给狗娃子倒了羊奶,并且放在煤火上温热了,一口一口喂它喝。
这狗娃子简直就是个强盗,吃东西跟抢一样,吭哧吭哧,眨眼的时间将羊奶喝了个干净。
喝完以后舔舔嘴巴,还是感到回味无穷。
巧巧早已帮着如意做好了饭,红烧肉,白面馍,如意跟狗一样,吭哧吭哧吃着饭。
巧巧端着脸盆说:“如意哥,这狗娃子它妈也真是个马大哈,咋就把自己的娃娃给弄丢了?你说,它会不会真是个狼娃子?”
如意一边狼吞虎噎,一边道:“你听王天昊胡说吧,他就是个神神叨叨的人,从前做野狼,现在看啥都像狼。”
“那万一真是个狼娃子呢?”
“狼早就灭绝了,黄狼群早就迁徙了,白狼群也被海亮叔引进野狼谷,杀了个干净。这就是条狗!你放心喂,喂大了,正好帮着我们看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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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准备睡觉。如意主动收拾了碗筷。
巧巧说:“如意你放下,这些都是俺该做的活儿,你忙一天了。”
如意说:“你干我干,谁干不是干?”
“你放下,让别人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家里伺候媳妇,笑话你。俺拾掇完了给你泡茶。”
在巧巧的心理,男人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男人就不该围着锅台转。围着锅台转那是女人的事儿。
男人吃饱喝足,就该看报纸,喝茶,或者三五个人凑一块吹牛皮,打麻将,谈论国家大事。
巧巧总觉得如意跟别人家的男人不一样,不喜欢跟人凑堆。
如意说:“又没有外人,快,坐下,坐下,别把我儿子给累坏了。”
巧巧噗嗤一笑,嗔怒道:“俺说你这么勤谨,搞半天不是心疼俺,是心疼你儿子啊?你心里就只有你儿子?”
如意道:“你这是说啥,心疼儿子就是心疼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二十五个小时都在想你呢。”
“你净捡些好听的说。逗人家开心。”
如意还是挺会哄媳妇开心的,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甜言蜜语说起来一点也不脸红。
如意不单单帮着巧巧收拾了碗筷,忙活完,他还打了一盆洗脚水,亲自给巧巧洗脚。
巧巧吓一跳:“如意哥,俺自己洗,自己洗。”
如意说:“别动,你弯腰不方便,我来洗,我来洗。”
水已经兑到不凉不热,温度正好,如意肩膀上挂着毛巾,将巧巧的两只脚慢慢按进了水盆里。
一股温暖从脚底升起,然后直接涌上心头,巧巧觉得自己好幸福。这幸福是她从灵灵哪儿抢来的。
本来这幸福是人家灵灵的。
如果不是当初她趁着如意酒醉,将自己的肚子搞大,目前被如意伺候的,就是人家灵灵。
巧巧对不起灵灵,可心里却不后悔,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女孩怀孕,脚有点浮肿,鼓胀胀的,如意的手很轻,慢慢撩水,一点点帮着女人擦洗。
巧巧摸着如意的头发,感到有个男人真好,能够嫁给如意这样疼人的男人,更是幸福中的幸福。
“如意哥,娶了俺,你后悔不?”
如意说:“不后悔。”
“如果当初你娶的不是俺,而是灵灵,会不会也这样伺候她?”
“这个……?”如意楞了一下,但是立刻说:“会,谁帮着我生儿子,我就伺候谁。谁嫁给我做媳妇,我伺候谁,谁跟我有缘分,我伺候谁。我跟灵灵是……有缘无分。”
如意的心很疼,直到现在,仍然在牵挂着灵灵。
他知道自己对巧巧是在负责任,而对灵灵,那才是真正的爱。
对巧巧,他可以舍去尊严,可以不辞劳苦,但是对灵灵,他会舍去生命。
洗完了脚,将女人慢慢扶上炕。然后如意解下了衣服。
冬天冷,一个人睡觉捂不热被窝,两个人肉暖肉,会驱走寒冷。
于是,如意的身子在巧巧的身上蹭啊蹭,巧巧的身子也在如意的胸前拱啊拱。
这么摸来摸去,他们全都来了兴致,于是缠在一起,做了一些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儿。
按说女人怀孕,那种事是不该做的,怕动了胎气。
但是如意问了王庆祥,王庆祥告诉他,那种事该做还能做,但是一定要轻,前面两月,临盆前的两个月应该禁止,中间的五个月随便。
有了王庆祥孜孜不倦的教诲,如意的胆子就大多了。
他们在竭力控制着次数。虽然丢了一只羊,可碰到媳妇嫩滑的身子,如意就来劲,把丢掉的那只羊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很快,羊场里就呢喃起来,屋子里也躁动起来,荡起一片春潮。
外面的北风刮得很猛,屋子里却非常温暖,煤火挑起青蓝色的火焰,炉子上的水壶也吱吱作响。
第二天早上,如意先起床的,起来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羊挤奶。
每天早上挤出来的第一杯奶,他都要送给媳妇喝,因为巧巧正在怀孕,要增加营养。
城里人都说牛奶好,可如意是专家,知道羊奶比牛奶还要有营养。
他打算让巧巧攒劲儿喝,喝足了,给他添个白胖儿子。
可刚刚靠近羊圈,如意就机灵灵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其中一个羊圈,破了一个洞。
那个洞好像是被人弄开的,而且在破洞的入口处,出现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于是,如意的心理咯噔一下,赶紧查点那个羊圈的羊数。
这一查不要紧,这个羊圈的大羊少了两只。而且是最肥大的两只。
按说,一千五百只羊,如意是查不清楚的,可他在每个羊圈前都编了号码。羊场的羊圈大概五十多个,每一个羊圈里有三十只羊。
山羊跟绵羊加起来,正好一千五百只。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把如意气得一下子就跳起来。
他赶紧检查羊场的院门,院门是紧锁的,上了门栓,牢不可破。
然后,他开始检查围墙,四周的围墙很高,羊即便从圈里跳出来,也不可能跳过围墙。只能在院子里撒欢。
可他把羊场偌大个院子仔细搜索一遍,也没有发现跳圈的两只大羊。
如意慌了手脚,两只羊,那可两千多块呢,一晚的时间就不见了两千块是小事,怎么对得起海亮叔。
当初,他在王海亮的面前拍着胸表示,一只羊也不会丢的。
“巧巧,巧巧!出事了,出大事了!”如意一边喊,一边奔向羊场的宿舍。
巧巧已经起床了,穿好了衣服,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如意,大清早的,你喊啥类?”
如意着急忙活道:“羊……羊丢了,最大的两只羊……不见了。”
“啥?你再好好数一下啊,那么多羊,你是不是数错了?”
如意说:“不会的,羊圈是有数的,每个圈里的羊也有数,其中一个圈里是二十八只,而且破了一个洞。羊一定是从破洞里出来的。那个不要脸的干的!?”
如意跳着脚地骂。
巧巧说:“怎么会有破洞?俺瞅瞅。”
巧巧靠近了那个羊圈,仔细一瞅,还真是,羊圈破了一个洞,看样子是有人扒开的。
这儿的羊圈都是木头栏杆搭建,非常的坚固,没有专业的工具,根本弄不开。
所以如意铁定认为,有人黑心他,偷走了他家的羊。
起初他怀疑是大癞子,但是一想,大癞子离开大梁山很久了,就算黑心他,也会弄死一大群,不会只弄走一两只。
如意急的团团转,巧巧倒是不慌不忙,将两侧羊圈的羊按个数了一遍。
两边的羊圈一只不多一只不少,都是三十只,只有破洞的那个羊圈少了两只。
巧巧也很纳闷:“如意哥,羊不会是跳出围墙,跑山上去了吧?”
如意说:“不会,羊跳不过这么高的围墙,除非有飞毛腿。这两只羊可是咱们羊场最大的羊,也是产奶最多的羊,我指望它们给你补身子的。抓住这挨千刀的,我非把他手剁下来不可!!”
巧巧说:“俺看这件事你先不要嚷嚷了,丢掉的找不着,死掉的哭不活。你嚷嚷有啥用?”
“那好歹是两只大活羊,能卖不到两千块呢。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如意跟泄气的皮球那样,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没了注意。
巧巧说:“俺咋不心疼?你嚷嚷就能把羊找回来了?俺是怕你气出毛病来。你这个人犟得很,俺娘说了,犟人容易走极端。”
如意一下子站了起来,说:“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再出去找找。”
男人说完,气急败坏走出了羊场,开始在四周的树林里踅摸。
可踅摸了一天,仍旧没有找到两只羊的下落。
傍晚,如意疲惫不堪回到家,工厂的几个工人已经忙活完回家了。
如意聘用的几个工人,每天过来帮着他上山放羊,最近大雪封山,羊群出不去了,他们就清理羊圈,帮忙喂饲料。那些工人也是白天干活,晚上回家。
每天晚上,羊场的门一锁,如意就一个人看羊场。
开始的时候,如意怀疑过那几个工人,觉得他们是监守自盗。
但是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围墙那么高,普通人根本过不来。
再说他们偷羊的技术不高,羊一叫唤,自己也会听到。
因为偷羊的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悄无声息。
最关键的一个,那两只丢失羊的血迹,竟然在羊场跟王天昊家的那段拦马墙上。
也就是说,那个贼,是把羊拖上了王天昊家的那个拦马墙,然后又跳上他们家的厨房逃走的。
他把偷羊的罪魁祸首,一下子就锁定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这座小楼,从前就是王海亮家的宅基地,因为整个羊场都是王海亮的。
王海亮是为了给儿子结婚,舍去了羊场的一角,给天昊盖了这座小楼,那是个独立的小院。
小院里非常整齐,种满了花草。平整的地面上铺了花砖,显得干净淡雅。
整个大梁山,就属王海亮家好,走进院子跟花园一样。儿子天昊这边也不例外。
不用问,丢掉的三只羊,一定是王天昊偷的。王天昊可是吃羊的祖宗。
要知道,十五年前他就是一条狼,吃羊是他的挚爱。
被王海亮训教成人以后,吃肉的习惯依然不改,而且就喜欢啃羊大腿。
从前羊场亏损,如意觉得,很多羊都是被王天昊给吃掉了,这就叫坐吃山空。
***,一定是这小子干的,为啥老子的羊早不丢晚不丢,偏偏王天昊回来这几天就丢了?
一定是这小子半夜偷偷潜伏进院子,跳进羊圈,一口下去,把羊给咬死,然后弄过墙头,剥皮以后,大炖羊肉,跟着天天一起解馋了。
他的牙齿很厉害,还是那一副狼牙,先咬断羊的脖子,羊就一动不动了,放完血,才吃掉的。
看着那段拦马墙,如意气得鼻子都歪了。
虽说这羊场是王天昊爹老子给我的,可目前是我的羊,你想吃倒是说一声啊?我能不舍得吗?干嘛要偷?
老子曰你个仙人板板!
如意正在哪儿看着拦马墙发呆,那边的王天昊过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子,盆子里果然是香喷喷的羊肉。
王天昊啃着一条羊大腿,将半盆子羊肉放在了墙头上,说:“如意,刚弄了点羊肉,拿回去,跟巧巧尝尝鲜,可香了,美得很,美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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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苦苦一笑:“爹,它们不再是我的部下,而且并不是所有狼都回来了,一共发现三只,我想,这三只狼应该是从前大梁山黄狼群的后代。
它们在遥远的关外遭遇了劫难,很可能无法生存下去,这才千里迢迢赶回老家……即便黄狼群全部回归,我也无法驾驭它们了。”
王海亮问:“为什么?你可是它们的狼王啊?”
天昊道:“我是他们从前的狼王,可惜它们再也不是从前的狼群了,从前从大梁山走出去的狼,应该一条也没有了,全部死绝了,他们的后代不会听我的。
而且,狼群里应该出现了新的狼王,除非我把新的狼王击败,要不然,它们就是大梁山的祸害……。”
王海亮倒吸一口冷气,儿子天昊说得不假。
整整十三年了,从前狼群离开大梁山已经超过了十三年。
在这十三年里,从前的狼群颠沛流离,跟关外的狼搏斗,抢夺地盘,不断征杀,掠夺食物,而且还要遭遇严寒和酷暑。再加上疾病,死的死,绝的绝,真的很难留下一条。
新繁衍出来的狼,已经忘记了大梁山,忘记了它们的老家,再也不记得曾经有王天昊这个狼王了。
当初的狼孩子也不复存在,怎么可能认识他?
而且,不知道新生出来的狼,换了几代狼王,它们只会听从新狼王的,绝对不会听王天昊这个老狼王的命令。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海亮非常担心。
天昊说:“爹,你最近小心点,最好安排专人导游,不要让游客随意上山,免得被野狼袭击。
而且我有种预感,这两条狼一定是探路狼,也就是说,这两条狼以后,会有更多的狼陆续返回大梁山,究竟有多少只就不知道了。
而且我还会跟新狼王之间有一场鏖战,我们会再次争夺大梁山的狼王的霸主。村民也要小心点。”
王海亮点点头,道:“好,我立刻安排人,半夜巡逻警戒。”
这时候的如意终于明白了四只羊丢失的原因,果真是被狼叼走了,冤枉了人家王天昊。
他脸红脖子粗,不知道该说啥,真的想跟王天昊赔不是,可王天昊没理他。转身走了。
如意坑坑嗤嗤,眼光里满是乞怜。瞅了瞅王海亮。
王海亮问:“如意,你捡来的狼崽子在哪儿?我瞅瞅。”
巧巧赶紧说:“在俺家,海亮叔叔,俺喂着呢。”
“好,带我回家瞅瞅,究竟是狼崽子,还是狗崽子。”
如意找人将四只死羊弄回了家,羊死了,不能卖活羊了,不过四张羊皮剥下来还能卖钱。
将野狼咬伤的那一块剁下来,剩下的羊肉仍然可以吃。
王海亮跟着如意回到了家,一屁股坐在了如意羊场的煤火边上,让巧巧将捡来的那只狼崽子抱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可是行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一眼就瞅出,这分明是狼崽子,根本不是狗崽子。
“如意,你瞅瞅,瞅这鼻子,耳朵,还有皮毛,它就是一条狼崽啊。”
“海亮叔,你说咋办?”
王海亮点着一根烟,吧嗒抽了一口,道:“野狼一般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除非你把它惹急了。狼这个东西鼻子灵得很,远远地问到味道,它就过来了。你把这狼崽送回去,它们就不会叼羊了。”
如意一听,咕嘟了一声:“送回去,我的羊不就白死了?前前后后它的老爹跟老娘叼走了我四只羊。不行!我要把它们的儿子扣下,当做补偿!”
王海亮怒道:“你糊涂!狼是畜生,它听不懂你的话,你也听不懂它的话,还能跟他讲道理啊?”
巧巧点点头:“海亮叔叔说的对,你还是快些将狼崽子送回去吧。”
如意说:“送回去好办,我就是气不过,叼走我四只羊,它们就该付出代价!”
王海亮说:“你听我的没错,要不然……。”
“要不然咋了?它还敢来?来了我就打死它!!”
王海亮一拍桌子,更生气了:“你这孩子咋不听人劝?送不送由你,不送的话,后果自负,这两条狼会缠住你不放,弄得你家无宁日,全家不安!”
巧巧道:“如意,你就听海亮叔的话,把它送回去吧,咱不惹它们。它们已经吃了咱四只羊,还得罪了天昊哥跟天天姐。把人都得罪完了。”
如意终于气馁了,低着头看了看竹篮里的狼崽子。
那狼崽子摇头晃脑,直楞着耳朵,好像听得懂他们的话。
这狼崽子真的很可爱,虎头虎脑,一双眼睛跟眉豆一样黑,浑身的毛发亮光闪闪。看的如意都有点舍不得了。
看看天色不早,王海亮站了起来,道:“听我的,赶紧送回去,要不然你羊圈里的羊,剩不下几只,都会被狼咬死。”
“海亮叔叔,你要走啊?吃过饭再走吧?”
王海亮说:“不了,下次,下次来你给我烤羊腿,今天太忙,厂子里好多事儿呢。”
如意跟巧巧一起将王海亮送出了羊场,王海亮摆摆手走了。
偏赶上这时候王天昊要出门,正好从家门口出来。
巧巧很礼貌地跟王天昊打招呼:“天昊哥,出门啊?吃了饭没?俺炸了一些麻糖,待一会儿让如意给你送过去,跟俺天天姐尝尝鲜。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如意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吃了害怕噎住,你们自己吃吧。”
如意的脸腾地红了,知道王天昊在嘲笑他。
几天前他讥讽王天昊的话,又被王天昊给讥讽了回来。
如意赶紧道:“天昊哥,你咋这样说啊,你的话才噎人呢。”
“我就噎你了,你能咋着?”
“天昊哥,对不起,上次错怪你了,兄弟给你赔罪,要不然,咱哥俩喝两盅?”
王天昊说:“不必,你是我兄弟,我还能跟你一般见识?
巧巧道:“天昊哥,俺知道你心眼好,是好心人,跟你做邻居啊,是俺跟如意的福气。”
既然如意跟巧巧话说到这份上,王天昊也就不计较了,噗嗤一笑:“你杠子头也会说过年话啊?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没往心里去。”
如意的心理真不是滋味,王天昊真的带他不薄,,处处照顾他。
“天昊哥,你心里要是难过啊,就扇我两个耳刮子。”
“我抽你干啥,不值当的,好吧,把你没吃完了羊肉拉下来一点,今天上午咱哥俩下酒,喝一盅。”
王天昊生来豁达,根本就不是记仇的人,不单单有大人的胸怀,同样有狼王的胸怀。
就这样,两兄弟再次和好了。
王天昊是当天上午在如意家吃的饭,巧巧为他炖了羊肉。把天天也叫了过去,两家人坐一块非常亲热。
午饭以后,天昊跟天天就离开了,返回城里去了。
放假几天,就是回来看看,天天是为了看爷爷奶奶,天昊是为了看爹娘。
临走的时候,王天昊再三交代,一定要把狼崽子送回去。这东西人根本养不活,也养不起。
首先是狼崽子满月以后吃肉,其次,这东西野性难驯,长大了主人也咬。
最关键的一个,不放了它,两条野狼不会善罢甘休。会把羊场弄得鸡飞狗跳。
如意唯唯诺诺,知道天昊是为他好,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如意真的决定要把狼崽子送回去了。可两口子都对狼崽恋恋不舍。
前前后后,狼崽在如意的家里住了七八天的时间。
在这七八天里,他们跟伺候婴儿一样伺候着它,狼崽的个子越来越健壮。
狼崽也把这儿当成了家,晚上睡觉偎依在两个人的身边。
巧巧一直用最好的羊奶招待它。
女人把狼崽抱在怀里,羊奶倒进脸盆里,摸着狼崽毛茸茸的脑袋说:“吃吧,这可能是最后的一顿了,俺想养着你呢,可你妈不同意。咱们没缘分啊。外面冰天雪地,你可要受罪了。”
狼崽子的嘴巴里支支吾吾,好像知道要跟巧巧分别了,一边喝羊奶一边舔着女主人的手掌。
女人正在絮叨,忽然,如意风风火火窜进了屋子。二话不说,一脚将地上的脸盆踢翻了,盆子里的羊奶呼呼啦啦撒了一地。
然后,他疯一样,抓起地上的狼崽,就要往地上摔。
巧巧吓坏了,尖叫一声:“啊!如意你咋了,这好歹是一条命啊,你咋这么狠?”
如意用力掐着狼崽的脖子,恨不得将这小畜生掐死,咬牙切齿,眼睛通红,无奈的怒火几乎将他焚毁。
“昨天晚上,咱们又丢了一只羊!!又丢了一只啊!都是这个家伙惹的祸,我要摔死它!摔死它!!”
巧巧哇地一声哭了,一把夺过狼崽抱在怀里:“你轻点,跟它有啥关系?”
“等狼把羊都叼光了,我看你再心疼它!”
如意气得无话可说,再次夺过狼崽,放在了篮子里,怒道:“这狼崽我还不送了,我就是要看一下,谁能争得过谁?”
男人说完,气哼哼提起竹篮,冲出了屋门。
如意本来打算早上将狼崽送回去的,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昨晚再次丢失了一只羊,而且仍旧是被野狼叼走的。
那两只野狼跟他较上了劲,盯上他的羊还不松口了。
这一次更惨,野狼是从一人多高的围墙上下来的,半夜直扑羊圈。
将其中一只大肥羊咬死,还咬伤了一只。
这就把如意气得不行,看到狼崽子就生气。
咬死我的羊,想把儿子要回去?没门,小爷跟你拼了!
区区两条狼,还能把人给箍住了?老子就是要跟你们斗一斗,看谁狠得过谁?
如意的犟脾气上来了,晚上也不睡觉了,他跟狼耗上了。
晚上,他搬一个板凳,坐在了院子里,等着狼来,喝起了西北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羊圈,盯着墙头,就是要看看那两条狼从哪儿来,从哪儿把自己的羊叼走。
而且,他的身边放了一把粪叉。
那粪叉非常尖利,四根一尺多长的齿牙,是非常好的防守跟进攻武器。
娘的,你们敢来,老子就在你的肚子上捅四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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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风了,北风呼呼地刮,刮在脸上,跟刀子拉一样痛。
可如意竭力忍耐着疲劳,竭力忍耐着瞌睡虫。
巧巧在炕上,看着男人的样子有点心疼:“如意哥,起风了,天冷,进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吧。”
如意道:“你睡你的,别管我。”
他跟哼哈二将那样,做起了门神,一个劲的打哈欠,脑袋一次次磕在房门上,差点碰脑门子上俩疙瘩。
女人说:“如意,明天,你还是把狼崽送回去吧。”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可是答应过海亮伯,也答应过天昊哥,要把狼崽送回去的。”
“你咋这么多话,啥时候送,我心里有数。”
巧巧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进了暖被窝,看着男人在哪儿喝西北风。
如意的眼睛一次次合上,一次次睁开,强打精神。
要是天昊哥在就好了,他可是狼王,一定可以制服野狼。
可惜天昊到城里上班去了,无暇顾及大梁山的群狼,只能一个人应付。
他知道野狼的厉害,也知道这东西诡计多端。可他很不服气,王天昊可以做到的,我如意同样可以做到。
大家都是男人,老子不能落后,免得被村子里人看笑话,说老子没出息。
屋子里的煤火挑着青蓝色的火焰,屋子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天寒地冻。
最后,如意的脑袋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了,怀里的铁叉也在肩膀上倾斜。
就在这时候,一条黄影仿佛暗夜里的幽灵,嗖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窜出来,慢慢靠近了如意羊场的院门。
那条狼的个子非常大,一米多高,足足四尺多长,呼啸一声扑过来,两条前蹄搭在了羊场的大门上。站起来比人还要高大。
它一身的黄毛,油光闪亮,两只狼眼烁烁放着光芒,好像鬼火似得慎人。
开始的时候,这东西打算从门的位置进去。可门的位置很高,里面也被锁死了。用力推了几下,院门牢不可破。
然后这东西绕开了高大的院门,转而寻找围墙的低矮处。
果然,其中一段围墙豁开一条口子,野狼一眼就瞄准,那个地方是个突破口。
可那豁口的位置依然很高,野狼根本跳不过去。
只见这条野狼后退几步,然后身子猛地跳起,好像一跟秋千,半空中荡起七八尺高。
嗖地一声,野狼的前腿首先踩在了围墙上,然后用力一翻,轻飘飘上去了墙头。
这东西上去墙头以后,没有立刻跳下去,两只晶亮的狼眼在羊场里来回踅摸,观察地形。
羊圈里的羊预感到了野狼的来袭,咩咩叫唤起来。野狼看到了那些羊,也看到了坐在屋子门台上的如意。
这时候的如意却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要说抓狼,被狼咬一口也不知道。
狼的身体非常灵巧,顺着围墙一点点向前攀岩,渐渐向着羊圈的方向靠近。
它的四蹄踏在地上悄无声息,长长的狼身在围墙上划过一条流线。
这东西并不是想咬羊,它最终目的应该是寻找自己的狼崽。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狼崽的影子,它就焦躁不安起来。然后嗖地从围墙上落下,跳下来的姿势仿佛一片树叶悄然落地。
身子继续化作一条流线,直逼羊圈的位置。
想要穿过羊圈,必须要经过羊场的宿舍。宿舍的一侧是窗户。
这东西忽然脚步停止,猛然跃起,两条蹄子搭在了窗户台上。
它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鼻子也嗅来嗅去。果然,它闻到了幼崽的味道。
可窗户关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进去,于是,它的双蹄再次落下,向着屋门的方向移动。
可屋门仍旧进不去,因为如意手捏一把钢叉,就坐在哪儿。这东西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了。
无奈之下,它只好再次扑向了羊圈。
愤然跃起,飘然落下,羊圈里就传出一只羊的惨叫声……。
惨叫声一响,如意机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抬起头,精神顿时振奋了百倍。
在睁开眼的瞬间,如意再次发现了不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竟然亮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他瞅到的那条狼,竟然是在梦里,一晚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吓得他屁股上跟安装了弹簧似得,蹭地跳起来老高,第一时间就扑进了羊圈。
来到近前一看,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忽悠一下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
羊果然死了,又死了一只,而且这个圈里的羊,还被狼拖走了一只,什么时候拖走的,竟然不知道。
也就是说,一条狼半夜潜伏进他家的院子,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把羊给拖走了。根本没有惊动他。
立刻,懊恼,焦急,悲愤,无奈,痛苦,所有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他的面部极度扭曲,眼睛瞪得跟杠铃一样圆,朝天一声嚎叫:“啊————!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子的。
还想记得爬起来的时候,检查了院墙,检查了门锁。
门锁是完整的,院墙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他的羊就是不见了。
跌跌撞撞走进屋子,沙发也没有靠近,他就再次跌坐在地上。
“咋了?如意你咋了?这么冷的天,不要命了!”巧巧赶紧穿衣服,衣服没穿好就扑向了如意,帮着男人裹上了棉被。
如意觉得自己的魂魄飞走了,消失不见了。整个身体成为了一个躯壳。女人抱着他,也没感觉到。
巧巧知道男人忽然变傻的原因,不用问,羊又不见了。
于是,女人一步迈出屋子,同样奔向羊圈。手扶木栅栏,强撑着弯下腰,仔细一瞅,同样大吃一惊。
这次野狼不单单拖走了一只羊,而且还咬死了一只,咬死的那只尸体早已冰冷,脖子上是四颗深深的牙洞。鲜血在羊圈里咕咕淌了一片,都变成了冰凌茬子。
就在巧巧目瞪口呆的时候,这边的如意疯了,彻底疯了,猛地冲进厨房,抄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举起菜刀,用力砍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那颗老槐树剧烈晃荡了一下。
院子里有一块磨刀石,早就废弃不用了,是早些年人们割麦的时候,磨镰刀用的石头。
如意几步跨过去,噌噌几声,将菜刀在磨刀石上磨出一道慎人的光彩。
这还不算,他又拿起墙角处的斧头,同样将斧头也磨出一道慎人的利刃。
包括柴刀,两把铁镰,割谷刀,宰羊刀,还有一把铁锨,只要是院子里可用的武器,他全都不放过。每一把全都磨得明晃晃的。
他不断用手指去触摸那一道道利刃,觉得锋利无比的时候,才算作罢。
这还不算,而且他利用槐木,将槐木用斧头削出一根根尖刺,加上?头,铁锨,锄头,分别放在了院子里不同的角落,只要自己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
这一次他决定跟野狼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亲娘祖***,我捅不死你!
这一天,如意啥也没干,就是在制作各种武器,只要是可以跟野狼搏斗的武器,他全都用上了,全都不放过。
不要说如意,就是巧巧也义愤填膺,对野狼的作为显出了不满。
俺都打算要送回你的儿了,你还咬俺家的羊,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女人也过来帮忙,巧巧还把一些瓶瓶罐罐拿出来,当做触发器,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树梢上。
半夜,只要野狼跳进院子,触动那些树枝,瓶瓶罐罐就会叮叮咣咣响。
这边一响,那边就知道。
巧巧知道拦不住男人,也知道如意心疼自己的血汗。
一次次生意失败,一次次遭遇磨难,几乎将男人逼成一头凶猛的野兽。
两个人一天没有说话,就那么忙活着,准备着一切,准备着晚上跟野狼的放手一搏。
傍晚的时候,如意的羊场几乎变成一个兵器库,四周围墙的很多地方都是粪叉,撅头,锄头,铁锨,木缸子,粗大的木刺。
从羊圈到羊场门口,从厕所到宿舍的门口,全都拉上了绳子,绳子上除了饮料盒子,就是瓶瓶罐罐,整个院子都布成了一个方阵。
这一次,如意是下了血的代价,不把野狼擒住,誓不罢休!
所有的一切弄完,巧巧皱起了眉头:“如意,咱们院子弄成这样,咋过日子啊?”
如意说:“你先坚持两天,两天以后,等我把狼收拾完了,就好了。”
女人道:“我看还是把天昊哥找回来,或者跟海亮叔叔商量一下。抓狼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意说:“不行!你把他们喊过来,我就啥也干不成了。再说大家那么忙,不好麻烦人家。如意哥能干的事儿,我也能干,我是男人,不比他差。”
如意一边说,一边抓起两根布条,将绑腿给打了起来。
他打绑腿,是为了跟野狼搏斗的时候行动利索。
你还别说,就如意那小胳膊小腿,还真跟狼给杠上了。
巧巧说:“如意,咱把狼崽子送回去不就没事了?”
如意怒道:“住口!不是商量好了,给我一次收拾狼的机会吗?老子要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你……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不是我小瞧你,你又不是天昊哥!万一被狼咬伤咋办?俺跟孩子还要不要过日子?”
巧巧知道拗不过男人,看了看挂满瓶瓶罐罐的羊场,低下了头。
羊场里真的成为了八卦阵,又好像一个蜘蛛网。
如意将绑腿打好,两条小腿上别上了刀子,腰里也别上了刀子……裤腰带里插上了斧头,左手抄起镰刀,右手抓着木刺,猛一看,跟即将上阵杀敌的将军差不多。
看着男人全副武装的样子,巧巧忍俊不已,也哭笑不得。
天再一次黑了,这一次如意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而且,他没有跟傻子一样,坐在门口守着,而是躲在了旁边的草垛背后。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一只饿狼,环顾着院子里的四周。
他在等,等着跟野狼的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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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家门,如意把猎枪抱在怀里,然后从子弹袋里拿出一颗金黄色的子弹。
子弹上膛,嘎巴一声。他把枪放在肩膀上,举起来瞄了瞄。
这真是一把好枪,枪管笔直,亮光闪闪,看样子海亮叔经常拿出来擦。
这可是王海亮的珍宝。王海亮当初纵横大梁山所向披靡有三件宝贝。
第一件宝贝就是猎枪,
第二件宝贝,就是獒狗黑虎。
第三件宝贝,是一把坚韧的铁弓。
凭着这三件宝贝,他在大梁山上纵横了十多年也有任何动物敢靠近。不管是野狼,熊瞎子,还是土豹子,看到他全都绕着走。
只不过后来他不做猎人了,也不再上山采药了,而是投身实业,做了企业家。
随着身份的不断提高,王海亮再也不是过去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医,也不再是一个鲁莽的猎人,而是成为了一个身份显赫的贵族。
他仍旧怀念过去,所以把猎枪,铁弓,全都收藏起来,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如意举着猎枪在屋子里瞄准,带娣同样吓了个半死。
“你你你……哪儿来的枪啊?”
如意说:“海亮叔哪儿借的。”
“村子里的枪不是都被派出所收了吗?
“没错,可海亮叔叔的枪他们没收,而且海亮叔叔有枪证。”
巧巧说:“如意,你疯了吧!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海亮叔有枪证,有持枪的权利,可你没有啊?你这样叫私自拥有枪支弹药,是犯法的懂不懂?不行,你把枪给我送回去!”
如意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海亮叔知道了也没事,我是用来对付狼的,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巧巧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亲,你不是把脑子烧坏了吧?”
如意接着瞄准,一边瞄一边道:“你放心,我现在比啥时候都清醒!”
“清楚就好,你想过没有,要是你的崽子被别人抱走了,那你咋办呢?”
“谁把我的崽子抱走了,我他妈要他的命!!”
“就是啊,你的孩子是孩子,狼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你咋把狼和人比呢?”
巧巧道:“狼和人是不一样,但是道理是一样的。海亮叔不是说了吗?狼是有灵性的,天昊哥也不许你乱来。”
如意不乐意地反驳道:“我听海亮叔的,听天昊哥的,可狼听吗?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枪杆子!”
“你就不怕犯下王法?”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打狼是为民除害,保卫国家!”
如意振振有词,还真把巧巧说的没词了。
男人说完,把枪抗在肩膀上,气哼哼再次冲出家门。
这一次,如意真的打算跟狼动枪杆子了。决定把狼崩死。
他扛着枪绕过了羊场,转而走进了南边的山坡,打算埋伏在山洼里,对狼进行袭击。
那个地方他早看好了,那是野狼从山坡上下来的必经之路。他打算半路截杀它。
而且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这边是山坡,一望无际,那边就是羊场的大门口。
这杆枪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米,左边跟右边的直径可以达到六百米。
也就是说,不单单整个羊场,就是山那边的草丛,也在他的掌握之下。只要狼敢冒头,老子就毙了它。
让你偷我家的羊?让你跟我抢粪叉?抓住你以后,先剥皮后抽筋,然后一块一块剁碎你的肉,吃进肚子里去,给俺媳妇补身子。
就在如意埋伏在山洼深处的时候,大梁山的人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全都知道野狼回来了。
有人说,野狼回来一群,至少二三十只,也有人说只看到那么一两条。
还有人,彻夜可以听得到狼叫,这叫声十几年没听过了,猛一听还不习惯呢。
特别是王海亮工厂的工人,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那些女工一边干活,一边嘴巴没闲着,嘻嘻哈哈谈论着狼。
山村娘们就这样,喜欢传瞎话,也喜欢谈论偷人养汉子的乐事儿,狼的出现可让她们找到了新鲜的话题。
不单单是工厂,就是山上的铁矿厂,煤窑厂也是议论纷纷。大家都说看到了狼。
王海亮做了充分的准备,增派了半夜巡逻的人手。在村子里转悠。
看护村子的安危,是要记工分的。而且工分还不少,一个分两百多块。
村子里也好,工厂也好,包括煤窑厂,铁矿厂,所有的人全都戒备起来。时间也卡的死死的。
天不黑,海亮就让工人下班,天光大亮以后再上班,让那些需要回家的避开夜幕,避开狼袭。
就算是工厂的女工,每天也有专业的男人接送,至少三五人一组。
晚上,他让大家尽量少出门,就算出门,也要提放找人结伴。
整个大梁山再次笼罩在一片恐怖神秘的气氛里。比当初狼没有迁徙的时候还要警备。
现在的大梁山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的大山,满打满算也就千把口人,现在,人口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四五万,而且九成都是外来工。
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天色再次黄昏了,如意一手拎着猎枪,一手抓着那只狼崽子。他的脚步踩在积雪上,积雪咯吱咯吱作响。
漫山遍野一片银白,四周的灌木丛黑乎乎的。
来到山梁的半坡。他将狼崽子放在了灌木丛里,后退两步,手里的猎枪瞄准了狼崽子的脑袋。
狼崽子不知道男人要干啥,吱吱呜咽着,惊慌地四处查看,如意的脚步继续后退,身体慢慢隐藏在了灌木丛中。
狼崽子觉得主人不要它了,显得可怜楚楚,眼巴巴朝这边瞅了瞅。
呜呜两声以后,脑袋一扭,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它奔跑的动作很慢,仿佛一个绒球在地上滚。
雪太大了,脚脖子深,狼崽的蹄子短小,每一次踩下再跃起,都要费上一番力气。
但是这不影响它的速度,三滚两滚,身影淹没在灌木的后面。
如意没有走远,时刻盯着狼崽子,并且紧紧跟着它。
他要利用这只狼崽,把两条大狼引出来,然后一枪毙掉。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条黄影子从他的背后一点点潜伏了过来。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条巨大的狼身猛然跳起,一下子将他裹在了身下。
“啊——!”如意发出一声惨叫,猛然坐了起来,这才知道又做了一个梦。
这时候的他还躺在屋子里的炕上,手里仍旧抓着那杆猎枪。
原来他还没走,竟然在屋子里做了一个梦。
他的身上到处汗津津的,额头上,手掌心里都是汗水。
***,咋回事,怎么老是做梦梦到狼,难道真的被野狼吓得怵了胆子?
巧巧听到了男人的惨叫,赶紧扑了过来,问:“你咋了?”
如意抬手抹掉脑门子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没咋?”
外面已经接近下午,巧巧正在屋子里的案子上切肉,准备包羊肉饺子。
上次弄回来几只死羊,除了送人,一时半晌也吃不完。
巧巧一边切肉一边说:“如意哥,你就听俺一句劝吧,把狼崽送回去,不要再打狼了,把枪也还给海亮叔,就当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就当是为孩子积点德,行不行啊?”
如意摸着手里的枪说:“不行,狼隔三差五来,没有枪壮胆,我拿啥保护你跟孩子?”
女人停止了切肉,无可奈何道:“这样下去,那啥时候是个头啊?”
如意说:“你放心,快到头了。等我把狼打死,你跟孩子就有好日子过了,咱们的羊场也不会再丢羊了。”
如意一边说,一边抓着枪,还是一边瞄。
巧巧没有搭理他,继续切肉。
馅子剁好了,饺子也包好了,天色还早,如意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巧巧这次不听如意的了,打算自己将狼崽子送回去。
她趁着如意没注意,挂起了竹篮子,用小棉被将竹篮里的狼崽裹严实,出门以后,走上了茫茫的旷野。
女人一步一步离开羊场,打算将狼崽送到如意抱回它的地方去。
哪儿还有很远一段路,巧巧的身子很笨拙,肚子大了,行动真的不便。
她送回狼崽是为了如意,为了羊场,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担心男人的杀戮会祸延子孙,会有报应,那报应落在孩子的身上。
女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担心男人追过来,好在如意正在喂羊,没有时间,也想不到女人会独自这么做。
好不容易,来到了那片灌木丛,女人将竹篮放在地上,因为大肚子,腰身弯不下去,她只好跪在了地上。
轻轻揭开小被子,里面是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她。
女人将狼崽抱在怀里,摸了摸它脖子上毛,说:“小东西,你走吧,找你爹娘去吧。”
然后恋恋不舍将它放在了雪地上。
她像照顾自己婴儿一样对它产生了眷恋,那种眷恋是一种母性的温柔。
她是要做娘的人了,那种母性也随着婴儿的不断胎动一天天潮起。
自己的孩子,狼孩子,都是孩子,她完全可以体谅母狼丢失狼崽以后的心焦。
可狼崽却不走,反而回头瞅了瞅她,身子一扭,扎进了她的怀里。
巧巧说:“你走吧,俺不能留你,一会儿让如意哥看见,你就走不成了。”
可狼崽却伸出舌头,在女人的手上舔啊舔,也在她的脸上舔啊舔。
女人再次将它放在地上,狼崽却一下跳进了竹篮里,只往竹篮的窝窝深处钻。
它把竹篮当成了窝窝,那个窝窝非常温暖。它对竹篮产生了贪恋。
巧巧没办法,只好将它再次抱出,然后咬咬牙,强撑着爬起来,提起竹篮子就走。
她就那么将狼崽丢在了雪地里。
可狼崽就像一条乖巧的狗,跟着她的脚步往回走,还在她的腿上蹭过来蹭过去。
巧巧停住了脚步,又跪在了地上,对它说:“你快走啊,找你亲娘去,俺不是你亲娘啊。告诉你娘,不要再来找俺们了。
巧巧说完,再次扭转身,一步一回头。心理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女人是善良的,温柔的,母性的……半个月的时间,完全把狼崽当做了襁褓里的亲生娃娃。
等巧巧抬起头,女人的嘴巴却张大了,浑身一凛。
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意气喘吁吁跟了过来,就站在她的面前。虎视眈眈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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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不知道该说啥,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如意是一口气冲过来的,手里拎着棍子。
当然,他那棍子不是打媳妇用的,而是为了对付野狼,担心巧巧出危险。
“巧巧,你的胆子大得很啊!你挺个肚子,跑得这么远。想吓死我啊?”
巧巧抿着嘴道:“咋了?俺跟你说啥你也不听,俺自己就跑出来了。”
如意火了,怒道:“你自己就做主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头了?肚子里可是我的娃,我的娃啊。”
“你的娃咋了?你害了别人的娃,就不怕自己娃遭报应?俺在为你赎罪啊如意哥。”
如意道:“犯罪的不是我,是野狼,不行,狼崽子不能放,我要把它抓回去!”
如意说着,猛地扑向了地上的狼崽子,将狼崽子追得来回乱窜。
“你往哪儿跑?我的仇还没报呢。你哪儿都不能去!”
巧巧一跺脚:“如意哥,你就听俺一回行不行?”
如意一下将狼崽裹在怀里,怒道:“不行!你自己做主的事儿,生完孩子我再跟你算。”
巧巧把胸一挺:“你现在就算吧,“
如意一转身:“现在不算!”
女人一声暴喝:“你把狼崽子放下!!”
如意回过头:“你咋了?”
“如意哥,今天你不把狼崽子放了,俺就不回去了!”
“巧巧,你听我说。”
“俺不听!如意哥,俺一直都听你的,今天你必须听俺一回,要不然,俺现在就回娘家,不跟你过日子了!俺说道做到。”
“你……?”如意无语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狼崽子,竭力压抑着愤怒。
“巧巧,这个地方就不是我抱狼崽子走的地方,你搞错方向了。你看看这个地方,狼根本找不到。一晚上过去,它不就冻死了?我保证,保证明天把它送回去,行不行?”
“你说的是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你是我娃娃他娘,现在,你的身子比啥都珍贵,咱回家,回家好不好?”
“那你答应俺,明天真的把狼崽子送回去。”
“一定,一定,我用肚子里的孩子保证。”
巧巧还是有点不相信,疑惑地瞅着如意。如意满脸赔笑,搀扶着巧巧的手臂,往家里拖她。
既然男人这么说,巧巧也没有办法,眼看着天色黑了,真的不能让狼崽子冻死在野外。
就这样,他们两口子又把狼崽抱了回来。
如意骗了巧巧,他压根就没打算把狼崽子送回去。
狼崽可是最好的诱饵,没有了这个诱饵,国仇家恨就不能报了。
傻子才会将它送回去呢,老子还指望它赚两条野狼呢。
回家的半路上,正好碰到王海亮下班。王海亮瞅到如意,还有巧巧跟狼崽子,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如意害怕王海亮,想绕过去,可王海亮还是叫住了他:“如意你给我站住!”
如意没办法,只好停住了脚步:“海亮叔,你回家啊?”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告诉我,为啥不把狼崽子送回去?这都几天了?我的话你不听是不是!”
王海亮的话非常威严,充满了震慑,如意的眼光不敢跟他相碰。
巧巧赶紧说:“海亮叔,俺跟如意打算把它送回去的,前几天忙的没顾上,今天想送,可天色晚了,俺担心它冻死,您放心,明天俺跟如意哥一起送。”
王海亮点点头:“那就好,这东西留不得,留下也是个祸害,闹不好狼会攻击人的!赶紧送回去。”
“好的,海亮叔,您忙,您忙,我记下了。”如意诺诺连声。
王海亮看着这一对小夫妻,背着手走了。
他把如意当亲儿子看,也把巧巧当亲闺女看,对他们要求严格,是担心他们有危险。
走出老远,还不断嘱咐:“记得送回去哈,千万别耽搁了,要不然野狼会攻击人的。赶紧做个了断,越快越好。”
“知道了海亮叔叔,回头见。”
晚上,如意再一次全神戒备了,晚饭以后,趁着媳妇睡着的功夫,他偷偷爬了起来。悄悄走出了羊场。
距离羊场不远处,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个大草垛。
那个大草垛同样是如意放羊饲料的地方,都是玉米杆子。
玉米杆子堆积的跟大山一样,一头扎进去,也跟钻进棉被似得,一点也不冷。
如意将自己的身体埋在里面,外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手里依然抱着那杆猎枪。猎枪稳稳放在胸前,瞄准的方向是自家羊场的围墙。
他知道,那条野狼每次过来,都从这段矮墙上跳过去,今天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如意之所以没有埋伏在羊场的院子里,是担心枪走火,伤到圈里的羊。
其次,也担心枪响的声音过大,惊扰了屋子里的巧巧。
巧巧正在怀孕,女人受不得惊吓。
大草垛里就不一样了,草垛就像个消声器,大部分的声音都会被草垛吸收。
而且他堵住了野狼的去路,只要那条狼敢来,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整整一晚的时间,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羊场的围墙。
这是他跟野狼的最后一战,无论成功不成功,都是最后一战。
明天那条狼崽就留不住了,骗得过巧巧也骗不过海亮叔的那双眼睛。
狼崽一旦送走,他将再也无法消灭那两只狼,也无法为死去的六只大羊报仇。
如意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双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热血狂涌。
等啊等,熬啊熬,终于,他瞅到了那条野狼的身影。
野狼来的时间是子夜时分,从如意的眼前一闪而过。
如意立刻全神贯注起来,枪管瞬间冲野狼瞄准。
随着野狼的移动,那跟枪管也在不断移动,不住调整着方向。
眼睛,枪管,准心,野狼,三点一线,砰砰跳动的心脏都要蹦出胸口了。
那条狼果然一点点靠近了围墙,就在狼的前爪搭在围墙上,后腿没有跃上去的那一刻,如意叩响了扳机。
暗夜里打起一道金黄色的厉闪。一声巨响也震慑长空,硝烟弥漫,将全村的人都给惊醒了……。
如意将王海亮家的猎枪拿走,半夜跟野狼搏斗,王海亮完全被蒙在鼓里,巧巧也被蒙在了鼓里。
就在如意瞄准野狼的那一刻,大部分的人都在睡梦里,王海亮也脱衣服准备睡觉了。
带娣已经暖热了被窝,等着男人的宠幸。
天太冷,屋子里的暖气虽然很足,可王海亮还是觉得冷的不行。
媳妇是现成的,被窝是现成的,铺的厚,盖得厚,不如肉暖肉。
王海亮将衣服甩掉,揭开了带娣的棉被,带娣闪开一条缝隙,让男人钻了进来。
王海亮说:“还是你这儿好啊,有媳妇真好!”
带娣打了个冷战,说:“海亮哥,你的爪子真凉。”
王海亮说:“我有个地方非常暖和,你要不要摸摸?”
这是夫妻间的一句玩笑话,王海亮经常跟媳妇开玩笑。当初对玉珠是这样,现在对带娣也是这样。
带娣噗嗤一笑骂声:“无赖……你真坏。”
女人的香气扑鼻,摸哪儿都是那么滑溜,摸哪儿又都是那么温暖。
男人的兴趣被挑了起来,好想跟带娣干一些夫妻间该干的事儿,就是造个小孩啥的。
于是,男人女人缠在了一起。
“嘻嘻嘻……你真凉。”
“哈哈哈……你真暖和。”
“咯咯咯……你真坏!”
王海亮翻身将妻子裹在了怀里,准备跟带娣大战三百回合。
那知道还没开始呢,咣!枪响了……。
他浑身打了个冷战,所有的兴致都被那一声枪响给打没了。
“那儿打枪?哪儿打枪,怎么回事?”王海亮从媳妇的身上爬了起来。
带娣竖着耳朵听了听,还真是,于是道:“应该是如意,如意跟狼干上了。”
“听枪声,是咱家的枪。”
“没错,就是咱家的枪。”
“啊?咱家的枪,为啥在如意哪儿?这是为啥?”
王海亮吓得几乎震精,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可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长,整个大梁山的安危都在他的身上,平时不要说打枪,一声鞭炮他都害怕。
他必须要为几万群众的安全负责。
带娣说:“你不知道?如意上午把枪拿走的啊?他说经过你同意的,你答应他用枪打狼的。”
王海亮说:“扯淡!那个答应他了?这小子竟然骗你?”
“是啊是啊,他就是这样骗俺的,俺就让他把枪拿走了?”
王海亮顾不得跟带娣忙活了,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骂:“这小王八蛋,竟然偷老子的枪?还反了他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带娣还不乐意,被男人挑得兴起,正在兴头上,王海亮忽然收兵,弄得她火烧火燎难受。
可事态紧急,女人只能由着男人穿上衣服,直奔门外而去。
王海亮穿上衣服,鞋子也顾不得提上,抓起大袄批在了肩膀上,一口气冲上了大街。
大街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很多人听到枪响,风风火火冲出了家门,同样直奔大街。
刚刚出门,就跟一个人走了个迎面,那个人是憨子。
憨子也是听到枪响迅速赶过来的,最近几天,憨子担任了村子里的警戒工作,时刻提放着野狼骚扰村子。
他不知道哪儿枪响,全村也只有王海亮家有一杆猎枪,憨子觉得是野狼冲进了海亮家,担心海亮哥出危险,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赶来的。
“海亮哥,这枪不是你打的?”
海亮说:“不是,是如意,快到如意的羊场看看,如意跟野狼交上火了。
憨子一听,大手一挥,领着几个青年壮汉直奔如意所在的羊场。
就在憨子带着人着急忙活赶往羊场的当口,如意在羊场不远处的草堆里急得顿足捶胸。
刚才那一枪爆响,子弹横飞而出,可惜的是如意的枪法不怎么好,这一枪还是打偏了。
子弹没有打中野狼,而是钉在了羊场的围墙上,扬起尘土一片。
那条野狼被子弹吓得机灵灵打个冷战,发现旁边有埋伏,不敢停留,身子一晃,扭头跑了,再次隐藏在了灌木的后面。
如意在草堆里长叹一声:“***,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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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恼怒地不行,真想再抽他一耳光。
灵灵说:“哥,你咋恁狠心,如意都这样了,你还骂他?”
“我恨不得踹死他!是他害死了巧巧,是他害死了亲生的儿子。”
“哥,你胡说,分明是野狼害死了巧巧跟肚子里的孩子,你是如意的朋友,是朋友就该帮着他报仇。就跟当初小珍死了一样,你应该找野狼算账,把大梁山的野狼斩尽杀绝!!”
如意怒道:“你糊涂!我不会那么做!人命是命,狼命就不是命了?”
“那当初小珍死了,你还不是照样杀了独眼雪狼王?还有二丫姑姑被咬伤,你一口气杀了大雪山一百多条狼!
你可以为二丫姑姑跟小珍去拼命?为啥不能为如意报仇?你重色轻友!!”
王天昊冷哼一声:“你懂个啥?正是因为我已经错了两次,就绝不能再错第三次!杀了那两条狼又能怎么样?巧巧也不会活过来。”
“你……?好吧,可那两条狼毕竟杀了人,总要付出代价吧,你就算抓捕杀人犯,也不能让它们逍遥法外!
哥,妹妹这辈子没求过你,今天就求你一次,去把那两条狼杀了,了却如意的心愿,要不然他会死不瞑目的!”
王天昊叹口气,将手搭在了灵灵的肩膀上:“傻妹子啊,法律是约束人的,不是约束狼的,它们是畜生,人类不能跟它们**律的。狼是非常孤傲的,也桀骜不驯,人跟狼之间应该相互谦让,不能世代为敌。”
王天昊没有打算杀死那两条狼为如意报仇,为巧巧讨回公道。
血的教训告诉他,人跟狼群之间必须要相互敬而远之,相互不能侵犯。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逐渐成熟,不再是从前那个野蛮小伙子了,也不再是那个穷凶极恶毫无章法的狼王。
他在苦苦寻找一条狼跟人和平相处的道路,最好有个中间的界限,谁也别打扰谁。
大梁山不单单是人类的摇篮,更是野狼的摇篮。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为如意查看伤势。
如意的手腕被野狼咬伤了,四个血糊糊的窟窿,十来天的时间还没有痊愈。
爷爷王庆祥已经为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也为他包扎了伤口。
王天昊翻开如意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最后才抓起他的脉搏感受了一下。
“灵灵,如意应该没事,就是营养不良。巧巧的死让他触目惊心,也让他懊悔不已。他的大脑受到了刺激,一时无法原谅自己,过一阵应该好,你别担心。”
“哥,那他啥时候能好?”
“或许三两个月,或许一年半载,或许三五年,总之,他清醒以后就没事了。”
“这么说,如意哥不是真的疯了?”
“当然不是,只是一下子无法接受现实而已,赶上谁媳妇被狼咬死,儿子夭折,也无法承受这个打击。”
“那接下来咋办?”
王天昊说:“好好照顾他,让他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还有,别让他乱走,免得再跟野狼遭遇,再度刺激。我就住在隔壁,有啥事就叫我。”
王天昊说完以后,拉着天天离开了。
对于如意的遭遇,王天昊只有同情。没有别的办法。
他这次回家,第一是看如意,第二是查看一下大梁山的野狼。
天昊知道,大梁山的狼群正在陆陆续续赶回大梁山。回来的狼绝对不止这三条。
他真的很想见一下狼娘踏雪,也想再见一下瘸腿狼王。
他也知道希望是渺茫的,踏雪跟瘸腿狼王回来的几率几乎是零。
王天昊离开以后,灵灵还是陪着如意住在羊场。
羊场里显得死气沉沉,也冷气森森,因为刚刚死过人。巧巧就被野狼咬死在家里的炕上,灵灵感到头发根都发炸。
可她真的不敢离开,担心如意想不开干傻事。
日子眼看进入12月了,天气越来越冷。灵灵只好将羊场交给几个工人管理。
几个工人每天早上起来照常上班,然后将所有的羊赶出来,赶上山坡的密林放养。
几个工人全副武装,身上带了武器,有弓箭,也有刀子。为的就是防止野狼的突袭。
白天放养,晚上的时候,所有的羊被赶进羊场的羊圈,夜里有专人轮班守护。
这是如意的心血,灵灵不会看着男人的心血毁掉,她暂时告了长假,不得不担起如意丢下的一切。
她也不敢奢望代替巧巧,再跟如意恢复那段感情。
第一是自己对如意心灰意冷。第二,巧巧刚死不久,对男人勾勾搭搭,是对巧巧的不敬。
大梁山的狼群终于回来了,山上的狼一天比一天多,那嚎叫声也越来越频繁。
几天以后的半夜,王天昊是被一阵震彻长空的嚎叫声惊醒的。
他一耳朵就听出,那是狼群里新狼王的吼叫声。
那声音雄壮有力,一嗓子嚎出来,声音从大梁山的这头穿到了那头。
王天昊机灵灵打个冷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嚎叫声动人的魂魄,仿佛一记重锤,猛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大汗淋漓,虚汗如注,浑身的毛发瞬间竖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天天也被惊醒了,坐起来问:“天昊,咋了?”
王天昊说:“不好,狼王回来了,大梁山狼群终于全部回归了。”
天天问:“你不就是大梁山的狼王吗?”
王天昊说:“我是从前的狼王,我说的是新狼王。这群狼离开了十几年,早就衍生出了新的狼王。这狼王非常厉害,是个很好的对手。我要跟它较量一下。”
天天说:“你疯了?半夜三更不睡觉,跟狼较量个啥?你想俺跟巧巧一样,被野狼咬死?”
王天昊说:“我就出去看看,你在家小心点。放心,咱家的院子野狼不敢来。”
“为啥,为啥野狼不敢来?”
王天昊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我曾经是狼王,我的身上有狼王的味道,那些狼闻到我的味道,立刻会吓得退避三舍。”
天昊说完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提上鞋子,一下子冲出了家门,然后直奔大梁山。
刚才,那声狼王的嚎叫给了王天昊一个警示,那就是,大梁山的新狼群已经全部回归。
也就是说,跟如意争斗的那两只狼,应该是狼群的前卫队,也就是放哨浪,探路狼。
探路狼找到了新的乐园,然后通知狼王,没有任何天敌危险,大部队才敢向前开拔。
或许狼群早就回来了,一直驻扎在大梁山的那边,因为不明虚实,不敢贸然进入。
天昊的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有惊喜,有担忧,也有恐惧。
惊喜的是,这些狼当初都是他的子民,他的兄弟姐妹。现在,兄弟姐妹要重逢了,子民也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怀抱。狼群必定会在大梁山建立起自己强大的王国。
担忧的是乳母踏雪,还有瘸腿狼王,他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母亲踏雪,见不到当初的瘸腿狼王。
害怕它们老死在关外,或者被其它的狼群击败,成为别的天敌肚子里的美餐。
恐惧的是,这些狼根本不是当初的那群黄狼,而是当初黄狼群留下的后代。
这些后代不会听他的,更加不会任他驾驭。
而想要征服这些狼,就必须要击败新狼王。
新狼王的叫声那么雄壮,必定是个不平凡的角色,他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对手,更加没有把握将它击败。
王天昊一边走一边想,脚步不停,顺着狼群的叫声,顺着狼群留下的味道,大步流星,直奔幽魂谷的那边。
他要亲眼看看这些似曾相识的狼群,亲眼一睹新狼王的风采。
二十多里的路程眨眼即到,王天昊披着大袄,踏着积雪,一点点来到了新浪群的栖息地。
他的脑袋从浓密的灌木丛中探出来,瞄向了山坡下的那条沟壑。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山坡下是一条深深的沟壑,哪儿有一大群狼,足足五十多只。回归大山的狼群无一例外,全都在这里。
王天昊竭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瞅着这些可爱的东西,他的心脏在激烈彭拜,热血在不断狂涌。
他的眼睛也从每一条狼的身体上掠过。
瞅得清清楚楚,那的确是大梁山从前的狼种,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当初,从大梁山离开的狼群有三百多条,浩浩荡荡。可今天,就剩下了这么五十来条。
而且这五十多条狼显得疲惫不堪,营养不良,身上的毛发都打成了卷。
一只只狼眼在暗夜里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有卧着的,有散步的,母狼在为狼崽喂奶,健壮的公狼在四周巡逻,保护着幼崽跟母狼的安全。
一切跟当初一模一样。
让王天昊失落的是,他果然没有看到乳母踏雪,也没有看到当初的瘸腿狼王。
从前走出大梁山的狼,一条也不见了,新回来的,果然只是那些狼的后代。
王天昊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它们遭遇了灭顶之灾,也遭遇了大饥饿跟大逃亡。
它们辗转在每一座大山里,一直在寻找理想的栖息地,可走到哪儿都在被欺负,数量也在一点点减少。几乎要走近灭亡的边缘。
在外面游荡了十几年,它们终于想起了大梁山,想起了这个肥美的世外桃源。
它们带着一身的疲惫,带着一身的沧桑,寻着祖辈留下的气味,终于返回了家。
王天昊不知道该接纳它们,还是排斥它们,他的心在刺痛,也在流血。
就在所有的狼的正中间,果然卧着一条最大的公狼。那条大公狼的个子让王天昊看到以后目瞪口呆。
那公狼的身子差不多有一米半高,六尺来长,粗壮的蹄子跟柱子一样,嘴巴张开,好像一张面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狼眼,血红血红的。
它全身的皮毛像水段子那样光滑,尖尖的耳朵不断转动,随时保持着敏锐的警觉。
王天昊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条刚刚成年的壮狼。在狼的世界里,它是个美男子,也应该是个童男。
它的魅力让所有的母狼折服,它的霸气也让那些大狼甘愿俯首称臣。
而且他一眼就看出,这条狼王的血统不是纯正的大梁山野狼血统。
也就是说,它的一半血统来自于大梁山的母狼,另一半血统应该来自于关外的巨大公豺。
这东西应该是大梁山母狼跟巨豺的结合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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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豺狼当道……就是说豺比狼还要凶狠,还要残忍,一定是关外的巨豺,侮辱了大梁山的某条母狼,母狼将这东西产在了狼窝里。
长大以后,这东西不但拥有了大梁山母狼的俊美,也拥有了父亲巨豺的狰狞跟霸气。
这东西从小就在这群狼里长大,基因产生了突变,变得不可一世,再无敌手了。
现在,它凭着高大的体格,不可战胜的力量,矫健敏捷的速度,一跃坐上了狼王的宝座。
而且它刚刚成为狼王不久,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王天昊看着那条大狼,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种可能从脑海里闪过。
立刻,他判断出了它的攻击力度,扑击的速度,还有奔跑的耐力。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粗重,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天生的好斗性格让他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他要跳下山坡,跟这个巨无霸斗一斗,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狼王宝座。
他的身体匍匐在地上,双脚双手同时撑起了身子,脖子一扬,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呜——!”
这一声吼叫同样动人的魂魄,惊天动地,气吞山河,雄壮的吼叫声好比在半天空打了一声震天雷,整个大梁山全都晃荡起来,山峰在颤抖,四周树上的霜雪哗啦哗啦向下掉。
王天昊又恢复了狼王的本色。眼睛变得绿油油的,面目极度狰狞,头发跟脖子上的长毛一起竖起。四肢抓在地上,扬起积雪一片。
这一声吼叫把山谷里的狼群吓得同时打了个冷战。
立刻,放哨狼戒备起来,抖起一身的鬃毛,冲着这边嗷嗷直叫。
那些给孩子喂奶的母狼也同一时间直立起身子,将狼崽保护在了身后。
青年的壮狼几乎同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母狼,狼崽,病狼跟狼王保护了起来,一起冲着这边怒吼。
这一声吼叫让新来的狼群感到了天敌的入侵。
它们立刻判断出,这片大山里有同类的存在,而且这个同类是非常强悍,非常霸道的。
那叫声就是在向它们宣布,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这一切都是不可侵犯的。
而且,在这儿居住的同类,不会让它们随意践踏它的家园,除非是将这儿原有的同类击败。
这声吼叫也是一种挑衅,大战来临前的挑衅。
就是新狼王听到这声吼叫,也浑身一凛,吓得蹭地跳了起来,立刻转动耳朵寻找强敌的埋伏地点。
它们不敢贸然行动,因为根本不知道敌人数量的多少,也不知道敌人埋伏的准确地点跟进攻的方向。
它们只能环顾四周,将注意力提高到极限,随时准备一场搏杀。
新狼王的眼睛里闪出一道绿色的闪电,奋力怒吼一声:“嗷呜!”
那意思,有本事过来吧,老子等着你,大梁山这个地方,老子是呆定了,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王天昊的身子终于腾空而起,是从半空中愤然跃下的。
在纵身跳起的瞬间,他已经甩掉了羊皮大袄,一身的衣服也被他强大的戾气撑得寸寸断裂,露出了一身长长的狼毛。
那速度是惊人的快,新狼王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天昊的身影已经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跃过了前面的壮狼,跃过了母狼跟那些狼崽,直奔新狼王怒卷了过来。
新狼王首先感到一股凛冽的强风迎面扑过,然后才发现那道黄影。
它不由吓得后退两步。
因为犀利的双眼清清楚楚看到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身子非常魁伟,这是个极为厉害的对手,新狼王没有见过体格如此庞大的同类,也没有见过攻击力如此迅猛的狼。
眼前的黑影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狼,他有着人类一样的手掌,但是那手掌上的指甲很长,跟狼爪子一样锋利。
其次是一口的獠牙,那獠牙纵横交错,狰狞无比,霸气十足。
苍天,这是个啥东西?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快的速度。
新狼王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天昊的狼身已经将他裹在身下,丝丝拉拉就是一阵狂咬。
王天昊终于发出了进攻,刚刚交手就是最厉害最疯狂的撕咬。
他之所有要跟新狼王较量一番,原因有二。
第一个,是按耐不住那种好斗的兴奋,十三年了,十三年的时间没有遇到过对手,没有酣畅淋漓厮杀过,他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寂寞的感觉。
就像一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再也找不到可以战胜自己的对手,那种寂寞,悲苦,高冷,将他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忽然发现这么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他手痒难耐,跃跃欲试,根本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定要跟新狼王较量一番。
第二个原因,他想杀杀新狼王的威风,让它不要嚣张,住在大梁山没问题,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十三年的时间,大梁山没有狼群,山上的野猪,兔子,地獾,田鼠,大量在滋生,山村里的养殖业也兴旺发达。
这些狼初到大梁山,在扑捉那些野外动物的同时,也一定会冲进村子里滋扰村民的安危,毁坏村民的家禽。
王天昊就是要警告它,不要擅自走进村子,要不然老子绝不放过你。
所以说他跟新狼王这场大战是有意义的,也是深思熟虑的。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变得相当成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屁事不懂的毛头小子了,也不再是那个野蛮脑残的狼人。
他是人,根本不是狼,心当然也向着人类的世界。
所有的狼都没有看清楚王天昊扑击的速度,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从那个方向扑过来的,直一闪,人的身躯就跟新狼王的身躯裹在了一起。
嗷嗷的大叫声传来,皮肉撕扯的声音传来,地上的撕扯声跟撞击声同样传来,眨眼的时间,王天昊就跟新狼王的狼影缠斗在一起,打了个天翻地覆,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你翻身将我扑倒,我在翻身将你压在身下。山谷的雪地上狼毛乱飞,积雪乱飞,灌木丛也丝丝拉拉乱响。
所有的狼全都吓坏了,纷纷后退,惊恐万状。
他们没有立刻过来救援狼王。
狼王在跟人拼斗的时候,是非常忌讳同伴帮忙的,因为这是对狼王的侮辱。
再一个,所有的狼都从王天昊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也就是说,在狼群的脑子里,王天昊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他的身上仍旧保留了当初黄狼群的那种味道。
它从小吃狼奶长大,是老狼王女儿踏雪的养子。
相同的味道,相同的吼叫,让狼群对王天昊分不清是敌是友。
有的狼甚至认为,他们是同宗同祖,这条人不人狼不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当初黄狼群迁徙时候的掉队狼。
这条狼一定是当初群狼迁徙的时候丢下的,或者是那些黄狼群留下的遗孤,从血缘上讲,它们应该是分别很久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能同类相残。
所以,狼群一哄而散,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它们不准备帮助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它们只会屈服于强者,最终战胜的那个,才是它们的新狼王。
新狼王也意识到了这一切,所以当仁不让,奋力厮杀,竭尽全力。
刚刚交手,新狼王就预感到了不妙,王天昊的凶残,霸道,勇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这小子力大无穷,两只手抓住了它的两只利爪,让它的利爪无法发挥作,而且手脚并用,连踢带踹。
它嚎叫,他也嚎叫,它撕咬他也撕咬。
狼王奔向了王天昊的喉咙,王天昊却用自己的脑袋死死顶着它的脖子,牙齿在它的胸口上不断啃咬。
双方都在寻找各自的弱点,也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击败。
刹那间,一人一狼打了个七荤八素,不分胜负。
新狼王的战斗力也让王天昊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十三年的时间,大梁山出走的黄狼群中竟然出现了这么一条能征惯战的狼王。
这条狼王的能力绝不在他当初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好自己被父亲训教成人,而且爷爷教会了他很多功夫,狼王的灵巧迅猛,再加上人类的功夫,才能跟它不相伯仲。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父亲用渔网拖回来,没有被训教成人,而是跟着黄狼群一起迁徙,一定会被这条狼王打败,狼王的宝座也一定会被它给夺走。
天昊的心里不知道是惊是喜,喜地是这条狼王的战斗力,是同类的骄傲。
惊的是,有这样的狼王,黄狼群团队以后的实力不容小视。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们跟人类和平相处还好,如果对人类进行攻击,那将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灾难。
他不敢大意,同样奋力搏杀,要将它击败。
只有自己成为新狼王,才能重新主导新狼群不对人类造成伤害。
也只有自己成为狼王,才能彻底夺回群狼的主导地位,将黄狼群领上正路。
就这样,一人一狼杀得天翻地覆,嚎叫声震天,谁也不肯服输。
眨眼的时间,人跟狼分开,双方各自后退两步,天昊死死盯着狼王,狼王也死死盯着他。
“嗷——!”
“嗷嗷——”
“嗷嗷嗷呜——!”
你叫一声,我叫一声,都是一身的鬃毛炸立,眼睛全都从幽绿变成了通红,恶狠狠冲着对方示威。
第一个回合是不分胜负的,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狼王将王天昊身上的衣服撕扯了,七零八落,肩膀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划痕。
王天昊也将狼王后背上的毛,前胸的毛撕扯得乱七八糟,还生生叼下了两块狼皮。
那狼皮上血糊糊的,粘皮带肉,几根黄黄的狼毛在天昊的嘴巴跟牙齿上随风飞舞。
这嚎叫声是气势的拼斗,也是耐力的拼斗。就好像两个武林高手,在拼斗内力那样。
谁的嚎叫声弱,就证明谁落入了败势,谁的嚎叫声最响亮,最霸道,就证明谁技高一筹。
新狼王蒙了,真的很难知道前面的野小子是狼是人。
是人,为啥会有一身的狼毛?而且有狼牙,手爪跟狼差不多,气味也跟本族的狼群差不多。
是狼,为啥又长了个人的样子?那耳朵,那鼻子,那眼睛,分明就是个人。而且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成年人。
一时间,它迷惑了,不解了,怯弱了,身不由己后退一步。
高手拼斗就这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瞅准这个机会,王天昊脖子一扬,发出更为雄壮的一声怒吼,双脚一点地面,嗖地一声,再次冲狼王扑击而来。
这一下子,他的利爪奔向的是狼王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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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你起来,起来啊,折煞灵灵了……快起来。”灵灵俊美的大眼睛一眨,同样流下两滴眼泪。
“灵灵,你不答应,大娘就不起,看在你跟他一块从小长大,从前的感情那么好,看在大娘对你不薄的份儿上,你就可怜可怜他吧,如意的脾气倔得很,只有你能劝得了他,他也只听你一个人的……。”
喜凤嫂苦苦相逼,灵灵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同样跪了下去:“大娘,你起来,俺答应了,答应还不行吗?俺一定好好照顾如意哥,直到他康复,如果他还想娶俺,俺一定会嫁给她,行不行啊?”
喜凤听到灵灵答应了,这才破涕为笑,拉孩的手站了起来。
她拉着灵灵坐在炕沿上,就像拉着自己的亲闺女。
“妮儿啊,大娘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如意辜负了你,现在,他还是二婚……。”
灵灵说:“没事啊,俺从小喜欢如意哥,现在仍旧喜欢……。”
灵灵说了平生的第一次谎话,她已经对如意没感觉了。
她是为了安慰喜凤嫂才这么说的。不想老人难过。
喜凤是半晌离开的,来的时候愁容满面,走的时候喜笑颜开。
巧巧死了,儿子能够娶了灵灵也不错。儿媳妇没了,可以再找一个,孙子没了,还可以再生。
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损失什么。
再说了,王海亮的闺女可是大梁上首屈一指的村花,那小模样长得可招人疼。
她还有个有钱的爹老子,身价过十亿。那些财产早晚要有儿子跟闺女继承。
那么灵灵那份财产早晚还不是如意的?
能够成为王海亮的女婿,如意可以少奋斗50年。
到那时,自己也是有钱人家的老太太,子孙绕膝,儿女孝顺,做梦都会笑醒。
喜凤嫂的心里美滋滋的,提着篮子扭着小脚走了。
喜凤一走,灵灵的心里炸开了锅,那就是究竟要不要考虑嫁给如意。
她至今还是闺女,而且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村子里跟她一般大的女孩子,都当孩子妈了,身后一嘟噜一串。
从前,她一直钟情如意,也被如意伤得很深,那种爱逐渐转化为了愤恨。愤恨又转化为了冰冷。
一个人的心冷了,就很难再暖热。
可不嫁给他,那俺嫁给谁?大梁山别的男人她也不放在眼里。
整整一天的时间,灵灵都在纠结,满脑子都是当初她跟如意在一起的影子。
她想起她跟如意手拉手上学,手拉手放学,手拉手冲上村南的密林深处玩耍,手拉手在灯光下温习功课。
五岁那年,他们打算一起逃出大山,半夜遭遇野狼的袭击,是如意哥利用娇小的身板将自己保护在身后。
他说,野狼来了让狼先咬他,吃了他,狼饱了,就不会再吃她了。
还有初中的时候,如意老被人欺负,每次都是灵灵帮着他出头,为了替如意出气,女孩子一怒之下将孙伟暴打一顿,老师还把她叫进办公室狠狠批了一顿。
最难忘的是那场大洪水,大洪水来的时候,一颗电线杆被冲倒,眼看就要砸中灵灵,是如意哥一下子将她推开,自己反而被电杆砸中。
那一次,如意断裂了好几根肋骨,肋骨叉子将肺都刺穿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恢复。
二十多年的时间他们形影不离,他几乎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也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块……如意最终选择了巧巧。
世界上最了解如意的就是灵灵了,灵灵知道如意那不叫懦弱,而是为了担当。
一个男人,敢于为了责任担当,足以证明他是个绝好男人。
这样的男人是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不嫁给他,还会嫁给谁?
傍晚时分,灵灵咬咬牙决定了,再次跟如意开始,就当从前的一切是个梦,就当巧巧从来没有出现过。
拿定了注意,灵灵不再纠结了,而是擦干眼泪,帮着那些放牧归来的工人将羊群赶进了羊圈。脸上也显出了笑色。
如意整整睡了一天,黄昏时候还没有起。
喜凤大娘又来送饭了,发现灵灵活蹦乱跳,披肩发甩来甩去在忙活,女人的心里跟吃了蜜糖那样甜。
“好闺女,你歇歇快谢谢,瞧你累得……。”喜凤嫂赶紧摘下手巾帮着灵灵擦汗。
灵灵莞尔一笑:“大娘,俺不累。”
“闺女,你可是个娇贵的人儿啊,为了如意让你这么操劳,大娘的心里不是滋味。”
灵灵道:“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你早晚是俺……婆。”
喜凤嫂一听更高兴了,屁颠屁颠好比腾云驾雾。
“来,进屋子,外面冷,瞧大娘给你带了啥好吃的,你最爱吃的蜜枣糕,快尝尝……。”
“谢谢大娘……。”灵灵长发一甩,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接过枣糕轻轻咬了一口。
“甜不甜?”
“甜。”
“闺女,这些天你累坏了,瞧这小脸瘦得,这样,今晚你回去休息,俺来照顾如意,回家好好放松一下。”
灵灵说:“没事。”
喜凤嫂说:“怎么会没事呢,你眼圈都黑了,一定是如意折腾,嚷得你没有休息好,听话,回家休息,这儿有我呢。”
灵灵真的累坏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都没睡好。
如意没有怎么折腾,可她为了照顾男人,真的好累好累。
“那……大娘,你一个人行不行?”
喜凤说:“咋不行?如意是俺一个人带大的,我是他娘,还能亏了他?闺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养好精神,等着做我的儿媳妇。”
“那你……小心点,俺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大娘,晚上休息的时候,记得把羊场的大门关好,万一狼进来就不好了。”
“知道,知道,瞧这孩子,真是细心。”
喜凤嫂让灵灵回家休息,是为了她好,她可不想把未来儿媳妇累坏了,还指望灵灵将来给她抱孙子呢。
灵灵觉得自己也该回家看看了,至少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
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家,王海亮跟带娣也很担忧。还有,很长时间没见爷爷了。
灵灵走出了羊场的门,她离开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左右。
冬天的天黑的早,六点半早已是夜幕笼罩了。
一点也不怕,因为羊场距离村子并不远,也就五里地。
这边是学校,那边是父亲的工厂,中间是一望无际的泊油路。半路上稀稀拉拉有不少人。
而且整条路上两侧都是庄家,还有猪场,鸡场,跟鸭子场。那些厂子里都有人看守。
大梁山变得不再寂静,非常的喧闹。
夜很静,月朗星稀,灵灵的脚步跟燕子一样欢快,长长的披肩发甩来甩去。嘴巴里不由自主哼起了歌儿。
如意哥大哭一场,又大睡一觉,将内心的苦闷一股脑发泄,他的精神以后会恢复正常。
灵灵希望如意可以早一天从巧巧的惨死里挣脱出来。就算不能嫁给他,她也希望如意哥幸福。
就在灵灵的身影穿过前面山神庙那段马路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一条健壮硕大的黄影子出现了她的面前。那黄影子仿佛暗夜里的幽魂,又仿佛一只厉鬼的魅影,只一闪,就跳在了马路的中间。
“啊!”女孩子吓一跳,觉得是遇到了鬼。
首选映入眼帘的是两盏绿油油的鬼火,那鬼火亮光闪闪,冷气森森,让女孩子打了个冷战。
灵灵的脑子里立刻嗡地一声,等她看清楚以后,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厉鬼,而是一双野狼的眼睛。
那条野狼的个子太大了,好像一匹马驹子,面目极度狰狞,一身的狼毛非常长,溜光水滑,水段子一样。
那颗狼头也非常大,跟一口大铁锅差不多。
最慎人的是那张狼嘴巴,嘴巴张开,脸盆大小,里面是长长的四颗獠牙。那四颗獠牙都奴出了嘴巴外面。
灵灵吓得一凛,立刻停住了脚步,浑身的毛发倒竖,头顶上就响起一个炸雷。
她知道自己被野狼挡住了,而且是大梁山的新狼王。
这几天,大梁山野狼群回归的事儿,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两条野狼冲进羊场,拖走如意的羊,咬死了巧巧,也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哥哥天昊早就告诫妹妹,出门要小心点,提放野狼。
可灵灵还是大意了,跟野狼王碰了个迎面。
她不知道这条狼是从哪个方向跳过来的,也不知道它在这儿埋伏了多久。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这哪里是狼,分明就是牛犊子。
那个子也太大了,一口可以将她活活吞下。
昨天晚上,跟哥哥王天昊激战了一晚的狼王会不会就是它?它来村子里干啥?
灵灵的脚步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也停止,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脑子里翁翁直响。
咋办,咋办啊?是不是跟它较量一番。
灵灵的功夫不错,三五个男人走不到她跟前,打架是常事儿。
但那要看跟谁比,跟眼前这条狼王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在王天昊看来,妹妹那些功夫也就是花拳绣腿。
灵灵知道,人跟狼在遭遇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跟它僵持,或者吓跑它。
千万不要试图逃走,一跑就糟了,狼会从人的后面进攻,一口咬断你的脖颈。
她冷汗淋漓,热血狂涌,眼前发蒙,浑身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她瞅到了狼王,狼王也瞅到了她,灵灵吓一跳,狼王也吓一跳。
狼王走进村子,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找王天昊。
昨天晚上一战决战,狼王跟王天昊打了个七荤八素,不相上下,平分秋色。
如果不是王海亮那一枪,狼王就彻底被击败了。这让它在属下面前颜面扫地。
它感到了深深的屈辱,决定再跟王天昊较量一番。
它觉得王天昊一定住在村子里,所以单人独骑杀奔村子,打算跟王天昊放手一搏。
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女孩子忽然出现在面前。
从灵灵的身上,它闻到了跟王天昊一模一样的味道。
立刻,狼王判断出,眼前的人一定跟王天昊有关系,而且是他至亲的人。
敌人的亲人照样是自己的敌人,狼王的怒火油然而起,眼睛腾地红了。
女孩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狼王低声一吼,四条蹄子一纵,嗖地冲女孩扑了过来,一下子将灵灵裹在了身下……。
灵灵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狼啊——!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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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就那么被野狼扑倒了,女孩的脑袋磕在了水泥路上,眼前一晕,昏死了过去。
但是狼王并没有去咬她,而是一口叼住了她的腰带,用嘴巴将她衔了起来。
狼的个子大,力气也大,叼起一个女孩竟然毫不费力,然后身子一纵,飞身窜进了草丛,人跟狼全都不见了。
灵灵就那么被野狼叼走了。
就在女孩子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羊场里的如意睡得正香,忽然坐了起来。
如意不是被灵灵的叫喊声惊醒的,因为灵灵被狼叼走的地方已经距离羊场太远太远,根本听不到。
他是做梦梦到了灵灵被野狼袭击,女孩子被狼给衔走了。
可能是心灵感应,他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净是汗珠子。
嘴巴里也惊叫一声:“灵灵!!”
他猛然跳起,把旁边的喜凤嫂吓得不轻,喜凤嫂发现儿子惊醒,又惊又喜。
“儿子,你可醒了,可算会讲话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天吓死娘了,娘还以为你真疯了呢。”
如意没有顾忌娘的表情,而是一下子抓紧了喜凤嫂的手:“娘,灵灵,灵灵呢?”
喜凤说:“灵灵走了,回家了。”
如意说:“哎呀不好,她遇到了危险,被狼给叼走了,娘,救人,快救人啊!”
喜凤问:“你咋知道?”
如意说:“我看见了,也听到了她的叫声,娘,快通知海亮叔,通知天昊,救命!!”
喜凤说:“我咋没听到?儿子,你精神太紧张,一定是睡魔怔了。”
如意急的顿足捶胸,赶紧说:“不是,不是,我真的看见了,也听到了灵灵的叫声,她被狼王叼进窝窝里去了,好大的一条狼!!”
喜凤嫂还是不信,灵灵离开以后,她一直坐在煤火边,给儿子和男人纳鞋底子。
按说,现在大梁山人有钱了,很少有人穿做的鞋,也很少有女人纳鞋底子了。
可喜凤嫂不然,一直在做鞋。儿子的鞋,男人张拐子的鞋,都是她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鞋穿上舒服,还暖和。买来的鞋子就是好看,一点也不暖和,还硌脚。
她啥也没听到,觉得儿子就是睡魔怔了,巧巧死了以后,就神经兮兮的。
如意知道跟娘说不出啥道理,只好焦急地穿鞋子。
鞋子穿好,衣服也顾不得穿上,他就冲出羊场的宿舍,过来拍打王天昊家的墙头。
隔壁就是王天昊的新居,里面很热闹,王天昊正在跟天天一块折腾,两个人云山雾罩,哼哼唧唧,翻手覆云覆手为雨。
如意跳上了墙头,将王天昊这边的窗户玻璃拍得呼呼山响。
啪啪啪,啪啪:“天昊,快起来,快起来啊,灵灵,灵灵有危险……。”
王天昊一下子松开了天天,两个人停止了一切。
天天也吓一跳,松开了男人。
王天昊问:“谁?”
如意在墙头上说:“我。”
“啥事儿啊?”
如意说:“你妹妹,灵灵,灵灵被狼叼走了!”
王天昊一听机灵灵打个冷战,所有的兴致都被如意的一句话给浇没了。
哗啦一下,王天昊拉开了玻璃窗,光着膀子问:“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刚才!我看到了,也听到了灵灵的尖叫声!”
王天昊脑子轰隆一声,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那条狼王要报复他了。
昨天晚上一场鏖战,那条狼王没有占到便宜,在属下的面前颜面扫地。
这严重侮辱了它狼王的尊严。
狼这东西最爱记仇了,一定是找老子再打一场。
难道这东西找错了地方,没有找到我,冲如意的羊场去了?
妹妹被狼叼走可不是小事,做哥哥的岂能善罢甘休?
王天昊啥也顾不得了,只好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一个飞跃跳出了窗户,打算上山去找狼王。
可这时候,喜凤从羊场跑了出来,一个劲地跟天昊赔不是。
“天昊,天昊你别大惊小怪的,灵灵根本没事,是如意做梦,他睡魔怔了。”
如意一愣,问:“咋回事呢?”
喜凤说:“刚在如意做梦,梦到灵灵被狼叼走了,所以吓醒了。”
“啊?”王天昊哭笑不得了,如意啥玩意?大惊小怪的,差点吓得老子不举,害的老子瞎他么激动半天。
“如意,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看见灵灵被狼叼走?”
如意说:“天昊,我真的看见了。”
“在哪儿啊?”
“在……梦里。”
王天昊说:“我去!如意,咱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你自己神经兮兮做梦,别搞得我们大家也神经兮兮好不好?我知道巧巧死了,你这些天不痛快,可也不能搞得我们所有人都不痛快啊……?”
如意气急了,脸红脖子粗:“你……你们竟然……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个毛!你回去垫高枕头,继续做梦去吧。”
王天昊根本不相信如意的话,第一,如意这些天疯疯癫癫,不吃不喝,神经早就错乱了,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其次,灵灵住在羊场,只要野狼敢走进羊场,王天昊立刻会知道。
他跟狼之间有共鸣,同类的入侵,他一下子就能感觉到。
老子身为狼王都没听到,你听到个鸟啊?
所以他铁定认为,如意是睡得出现了幻觉。
如意气急了,一跺脚怒道:“你不相信是吧,那好,你给灵灵打电话,看她接不接。”
王天昊说:“好,打就打。”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孩子的电话号码。
那头的手机嘟嘟响,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王天昊楞了一下,说:“可能灵灵太累,睡着了,手机在充电。”
如意说:“想不到你还是敷衍我,行!你还是不是灵灵的亲哥?就问你一句,跟我去找灵灵,你去不去?”
王天昊说:“你他妈做梦,我咋跟你一起去,难不成让我跟你一起做梦?”
如意说:“好,既然这样,你不去我去!你可千万不要后悔,那可是你亲妹!”
如意说完,竟然不再搭理天昊了,愤愤冲进屋子,抓起皮袄,带上皮帽子,然后拎起墙角的一把粪叉,直接冲出羊场,奔山上去了。
王天昊骂了声:“神经病……”根本没搭理他,再次返回了屋子。
这一次,王天昊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预感出现了偏差。而且灵灵真的被狼王叼走了。
狼王叼走灵灵的目的,就是想胁迫他出来,跟他殊死一搏。
这是一条非常聪明的狼王,它的聪明程度也超过了王天昊的想象。
狼王将灵灵叼起来,身子一闪,扑上了山神庙的土疙瘩。然后飞身一纵,从土疙瘩上飘然落下,跳进了旁边的庄稼地里,直奔大梁山而去。
那身材非常轻盈,叼着一个人,速度依然不减,庞大的个子,强大的力气让它显得游刃有余。
灵灵昏死了过去,但是不久就醒了,醒过来立刻明白自己被野狼叼在了嘴巴里。
但是她没有受伤,野狼也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狼牙很厉害,只是叼住了女孩子的腰带,将她衔在嘴巴里,速度飞快,从庄稼地里嗖嗖而过。
灵灵也只能听到耳朵边呼呼风响,感到天旋地转。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放我下来,哥——!救命,救命啊!”灵灵手舞足蹈,四肢来回踢腾,一边呼叫,一边想从狼王的嘴巴里挣脱出来。
但是她失败了,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狼王叼着她脚步不停,身影矫健,跃过一条条山岭,穿过一片片灌木,究竟到了哪儿,女孩也不知道。
她只是看到四周的树木在向后漂移,速度飞快,一块块石头也向后漂移,跟坐过山车那样。
她不知道这条狼要把她叼向哪儿,会不会叼进狼窝窝里去,做它儿女们的下酒菜。
更加不知道,这条狼会不会将她衔进窝窝,入洞房,要她做它的狼新娘。
女孩子害怕急了,一身的功夫在狼王的面前变得一无是处。
她哭了,哭的声音很大,不住嚎叫,可这里距离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任凭她喊破喉咙,村子里人也不会听到。
狼王足足奔跑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停息,看样子已经离开村子差不多三十多里了。
灵灵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道野狼叼着她走了多远,穿过多少座山岭,越过几条小溪,也不知道到达了丛林的什么地方。
最后,野狼的身子一侧,叼着她进了一个硕大的山洞。嘴巴一松,女孩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女孩的身体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一个劲向着墙角处猛缩。
哪儿都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灵灵意识到这是一个山洞,而且是个非常大的山洞。
这儿应该是野狼的老巢,因为她鼻子好事,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的身子继续向后缩,终于来到了墙角,双手按在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身上。
拿起来一看,又是一声尖叫,原来双手摸到的,竟然是一颗脑袋,应该是一头野猪的脑袋。
那脑袋上的肉都被野狼啃没了,只剩下一个圆圆的骷髅。
“妈呀!哥!救我,救我啊哈……!”
在遭遇危险的时候,灵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哥哥王天昊。
王天昊是她的骄傲,更是她的保护神。
王天昊是绝不会允许野狼欺负妹妹的,一旦知道她被野狼衔上山,一定会发疯发狂。
那条狼王没有扑过来,而是站在了它的面前。
叼孩子跑了这么远的路,狼王竟然心不跳气不喘,仍旧威风凛凛。眼睛跟灯泡一样盯着她。
“嗷,嗷嗷……。”狼王冲灵灵一声怒吼,仿佛在说:“嚎什么嚎?小心老子吃了你!”
灵灵大骂一声:“滚开!滚开啊!别靠近我,要不然姑奶奶对你不客气了!”
“嗷嗷……”狼王又是冲她一吼,好像在说,老实点!
按照灵灵的意思,这条狼把自己叼上山,可能当做储备粮食。因为它现在不饿,等到饿极了才吃掉。
女孩子被野狼咬死,是很难看的,灵灵可不想死的难看。
哎……本姑娘还没有嫁人呢,俺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这样死在狼嘴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死死盯着狼,吓得噤若寒蝉,狼也死死盯着她,一动不动。
女孩想从洞口处冲出去,可那条狼却把洞口的位置堵得死死的。
她成为了它的俘虏,也成为了它嘴巴里待定的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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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女孩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头顶上再次打起一道闪电。
将她绊倒的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一头巨大的棕熊。
棕熊在冬眠。
这棕熊一定是从对面的洞口走进来的,因为前面的洞口比后面的洞口大的多,钻下一头棕熊的身体根本不是问题。
大梁山的棕熊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冬眠时期,每年的春天,大熊会苏醒,醒过来以后身体非常瘦,变得不再臃肿,因为一个冬天的冬眠,将它身体的能量给耗干了。
醒过来的大熊非常饥饿,会拼了命地找东西吃。
春天的大梁山非常繁荣,食物丰盛,草根,植物的枝蔓,还有小动物,都是黑熊的食物。
它们几乎每天都在找东西吃,将身体养得胖胖的,为第二次冬眠储备能量。
一旦进入冬季,随着食物的减少,黑熊就会寻找一个地方睡觉。
通常是枯枝烂叶的下面,或者是雪堆的下面,再就是寻找山洞。
睡着以后的黑熊一般都不会醒,醒过来就特别凶猛。
宁可三岁没娘,不想五点起床,扰人清梦者犹如杀人父母,人是这样,黑熊也是这样。
打扰了它的睡眠,它就会跟你急眼,不管三七二十一,起来就咬。
灵灵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为了躲避土豹子,竟然闯进了黑熊冬眠的巢穴。
而她的手摸到的,竟然是棕熊的脑袋,四根手指差一点就伸进了大熊的嘴巴里。
大熊本来睡得正香,一个女孩子无辜闯入它的领地,外加那只土豹子嗷嗷大叫,早就把它吵醒了。
黑熊的心里那个闷得慌:那个挨千刀的打扰老子睡觉?生儿子没鸡儿的,简直是找死。
眼睛睁开定睛一瞧:呀,花姑娘,长得还挺美。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哎呀,正好缺个压寨夫人,不过肚子很饿,是应该吃掉她呢?还是应该留下做夫人呢?
黑熊晃晃悠悠抬起了脑袋,抖起了一身的鬃毛,身体一晃,山洞里尘土飞扬,草沫子乱飞。
“啊——!老天爷啊,熊啊!!”灵灵再一次尖叫了。
今天让女孩子吃惊的次数太多,恐惧的次数也太多,她的神经都要麻木了。
刚刚逃命到一个地方,马上就要逃命到另一个地方,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灵灵瞅到了黑熊,黑熊也瞅到了它。立刻,四只眼睛,两道电光撞在一起。灵灵又是后退一步。
“嗷!嗷呜!!”黑熊恼怒了,脖子一伸,一声嚎叫。
把灵灵给吓得,裤裤都湿了,大小便失控。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爬起来就跑。
女孩知道外面是那条土豹子,出去同样是个死,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熊咬死啊?
奶奶个腿,娘的个脚!姑奶奶豁出去了,爱咋着咋着吧,被黑熊咬死也罢,被土豹子咬死也罢,反正是个死。死就死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女汉子。
灵灵尖叫着,奔跑着,从山洞的另一个入口飞扑出来。
那只黑熊在后面紧追不放,一人一熊一前一后冲出了山洞。
被灵灵猜对了,那条土豹子还没走。正在外面啃咬猪崽子。
灵灵大呼小叫,从里面冲出来以后,刚好跟土豹子撞个迎面。
这一下灵灵更慌张了,想将脚步刹住,可双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再次跌倒了。
她跌倒了,身后的那只黑熊脚步却没有停,跃过女孩的身体,继续向前撞击,咚地一声,跟前面的土豹子撞在了一起。
土豹子正在发愣,根本没明白咋回事呢,黑熊的身体就冲它飞扑过来,将它的身体撞了个趔趄。
土豹子一下子急红了眼,恶狠狠怒视了黑熊一眼,发出一声猛烈的嚎叫:“嗷嗷——!”
黑熊也被土豹子吓一跳,怎么前面会有这种东西?什么地干活?
黑熊,土豹子,都是大山里的王者,它们跟野狼一样,位于大梁山食物链的顶层。
它们都很厉害,但是一般不会发生冲突。
它们也都知道对方不好惹,一旦产生拼杀,那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它们都很忌讳对方,走个正面会相互绕开。
如果两种不同的野兽打斗在一起,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遇到了共同的食物,打算占为己有。
为了食物,它们会浑然不怕。
今天,两个大野兽就撞在了一起,是偶然,也是事情发展的必然。
黑熊看上了灵灵,打算吃掉女孩,土豹子也看上了灵灵,准备抢夺。
现在,灵灵成为了它们两个共同关注的猎物,谁也不跟将到手的猎物拱手送人。
再加上黑熊这么一撞,立刻把土豹子给惹火了。
黑熊的身子庞大,将土豹子撞得打了个滚。
土豹子的身子在地上滴溜一转,腾空而起,嗷地一声,冲黑熊扑了过来。
只一口,就咬在了黑熊的胸口上,将大熊胸口上的毛撕裂了一块。
黑熊痛的呲牙咧嘴,心说:奶奶个熊,老子不咬你,你反而攻击老子,小爷跟你拼了!
大熊忽悠一下站立起来,那个子比人还高,愤怒地利用前爪拍了胸口一下,同样冲土豹子扑咬了过去。
就这样,两只巨大的野兽缠斗在一起,嗷嗷大叫,你咬我,我啃你,撕咬成一团。
黑熊裹住了豹子,豹子也咬上了黑熊,一豹一熊在地上打起了滚,叮叮咣咣乱响,四周的荒草被压倒一片。
它们一起嗷嗷大叫,谁也不肯认输,时不时眼睛瞅一下眼前的灵灵,担心女孩子逃走。
灵灵完全吓得傻了,根本不知道咋办?
她想跑,可根本迈不动步子,再说脚也崴了,刚刚站起来,女孩子哎呀一声,又摔倒了。
于是,灵灵在地上拼命地向前爬,打算爬下山坡。
可她万万没想到,两只野兽不会让她走,而且都将她当做了美餐。
她向前爬一步,两只野兽打斗的战场就向前跟一步,将她裹在了中间。
而且,这两个野兽都想先下手为强,都想第一个将灵灵撕扯。
土豹子跟黑熊打斗的同时,向着灵灵这边一扑,打算撕裂女孩的衣服。
可黑熊却牵引了它,根本不让它第一个下口,一掌拍了过来,将土豹子打飞了。
趁着土豹子滚倒的同时,黑熊也飞扑而上,想咬灵灵的脖子。
可哪知道土豹子打个滚愤然跃起,却咬向了黑熊的脖子。
黑熊没有办法,只好再次丢弃灵灵,跟土豹子搏斗。
就这样,它们相互牵引,相互撕咬,相互搏斗,嗷嗷大叫,尘土乱飞,谁也不肯让着谁。
一时间,它们打了个不分胜负,平分秋色。
黑熊利用自己厚厚的皮毛跟庞大的身躯向着土豹子猛撞,土豹子也利用自己灵巧的身影,锋利的牙齿跟利爪跟黑熊周旋。
整个山坡成为了恶斗的战场,撕咬声,撕裂声,撞击声响成一片,地上的积雪被扬起,草沫子被扬起,山石哗哗崩裂。
整整搏斗了四五分钟,黑熊跟土豹子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也没有咬上女孩子一口。
灵灵倒霉了,被夹在中间。她爬到这边,两只野兽的战场就移动到这边,她爬向那边,两只野兽的战场就移动到那边。
她被夹在了中间。
女孩子暗暗叫苦,也吓得魂飞天外。不要说被它们咬上一口,就是被踩上一脚,自己也受不了。
咋办,咋办啊?王天昊你个死狼王,到底在哪儿?你妹子被野兽咬死了。还在家跟天天鼓捣。你咋不去死?
女孩子的把对哥哥的期盼全部化作了愤恨。
五分钟以后,黑熊跟土豹子的搏斗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战越酣,嚎叫声也越来越猛烈。
争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谁也不肯服输,最后的得胜者,才有权利吃掉女孩,填饱肚子。
灵灵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眼看孩子性命不保,危在旦夕,就在这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另一声嚎叫:“嗷嗷!嗷呜!”
那一声嚎叫更加雄壮,撼天动地,撕裂苍穹。
叫声没有停止,半空中一条黄色的狼影就从天而降。
灵灵瞅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也听得真真切切,这分明就是大梁山的新狼王。
在最关键的时刻,狼王来救她了。
狼王没打算伤害灵灵,本来是要放她走的。
它之所以离开,是担心灵灵害怕它,不敢走。只要自己离开山洞,剩下灵灵自己,她一定会下山。
狼王躲在暗处,看孩子一步步走下山坡,这才晃晃硕大的脑袋返回山洞。
可是没有休息多久,狼王的身体就弹跳起来。
顺着风声,它听到了女孩的呼救声,也听到了黑熊跟土豹子的嚎叫声。
立刻,狼王判断出灵灵有危险,女孩子被别的野兽攻击了。
它不敢怠慢,身体化作一条凌厉的旋风,从狼洞的半山腰呼啸而下,五六里地的路程,简直是从草尖尖上飞过来的。
来到近前,它看到了一切,山坡下,一只黑熊跟一只土豹子战斗正酣,它们都把灵灵当做了肥美的猎物。
女孩被裹在中间根本无法动弹。
狼王的眼睛腾地红了,一身的鬃毛瞬间炸立,脖子一扬,一声怒吼,嗖地一声从山梁上飘然落下。
狼影落下的同时,眼睛早就瞅到了落脚点,只一闪,就把女孩子的身体当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两条前爪一起飞出,左边爪子抓向的是土豹子的后背,右边的利爪戳向的是黑熊的眼球。
丝丝拉拉两声脆响,土豹子后背上的皮毛被狼王撕裂了一大块。黑熊的眼球也受到了猛然攻击,眼珠子差点给它挖出来。
黑熊跟土豹子的身体瞬间分开,一起将目标瞄准了狼王。
它们根本不知道这条二杆子狼从哪儿冲出来的。
但是,它们觉得,这条狼一定是过来抢夺它们食物的,也想分一杯羹。
现在是一个女孩子,三只野兽要一起抢夺,事态一触即发。
狼王落地以后桀骜不驯,对眼前的土豹子跟黑熊瞟也懒得瞟一眼。
它关心的是灵灵,看女孩子有没有受伤。眼睛里显出了无比的温柔。
灵灵差点哭了,狼王的从天而降,让她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她知道吉姆是来救她的,根本不是跟它们抢夺要吃她。
吉姆想吃她,昨天晚上就下口了,也不可能帮着她暖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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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你可来了,救命,救命啊!”灵灵哇地一声抱上了狼王的脖子,感激的泪珠滚滚落下。
狼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女孩的手心,巨大的狼头一摆,两只眼睛同样放出两道电光,将棕熊跟土豹子瞪得倒退数步。
棕熊跟土豹子不打了,同样死死盯着吉姆。
现在,土豹子跟棕熊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因为它们出现了共同的敌人。就是这条狼王。
而猎物只有一个,一个灵灵根本不够三只野兽分。
也就是说,想要吃到女孩,就必须要击败两个敌人,而这两个敌人都是非常强悍的。
棕熊自不必说,体格庞大,皮毛厚实,不要说狼牙,子弹都打不透。
猎豹的身材弱小一些,但是天生的凌厉跟敏捷,让它跟棕熊比起来毫不逊色。
狼王吉姆的体格在它们两个的中间,没有棕熊庞大,但是比土豹子强得多。
它根本没把这条土豹子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棕熊放在眼里。
关键是这两个敌人一起出手对付它,就有点难度。
如果赶在平时,狼王吉姆一点也不怕,完全可以以一敌二,跟这两个敌人斗一斗。
可现在,它要顾及灵灵,女孩子是它的牵挂。如何在跟其中一个较量的时候,防止另一个对灵灵发动突袭。
狼王目光如电,用自己的狼爪勾住了灵灵,把女孩子移到了自己的身后,它庞大的身躯将女孩保护得风雨不透。
“嗷嗷——”首先是冲黑熊愤然一吼,然后是冲土豹子愤然一吼。
它在向这两个敌人宣布,眼前的女孩是它的私人产物,没有人可以把她从它的手里抢走。要不然老子就跟你们拼命。
土豹子跟黑熊同样不甘示弱,冲着两个敌人一声声吼叫,三只强大的野兽全都扎起一身的鬃毛,谁也不肯退缩。
灵灵躲在狼王的背后,为它鼓励加油:“吉姆,上!咬它们,它们想吃了我……。”
狼王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嘴巴一张,四蹄腾空跃起,首先冲黑熊就飞了过去。
因为它的脑子瞬间判断出,黑熊要比土豹子厉害的多。只要击败黑熊,剩下那条豹子,眨眼就可以收拾它。
所以,吉姆跃起的同时,眼睛锁定目标,就是黑熊的脖子。
黑熊的脖子非常短,目标不好找,但却是它的弱点。只要咬中它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几分钟的时间不到,它的鲜血就会流尽。
黑熊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它的前胸心脏位置,也就是黑熊脖子下面那片白毛的位置。
只要这个位置受到攻击,一下子就可以将它的心脏掏出来,同样能够达到击杀它的目的。
所以狼王吉姆在飞起的时候,嘴巴上的狼牙奔袭的是它的脖子,两条利爪掏向的是它的心脏。
这两个目标无论哪一个击中,都是对黑熊的致命一击。
狼王的身体在地上卷起一股强烈的旋风,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但是黑熊一点也不傻,两只前爪早已将自己的前胸跟脖子护得死死的。吉姆的目标出现了偏差,牙齿没有咬在黑熊的脖子上,而是在它的手臂上迅速合拢。
两条前爪也扑空了,被黑熊的另一只利爪死死挡住。
狼的身体撞向了黑熊的身体,一下子将它扑倒了,而且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黑熊的手爪被狼王咬上,狼牙立刻就刺穿了它的皮毛,痛的它嗷嗷大叫,手臂急挥,想把狼王甩出去。
可吉姆的牙齿非常厉害,还带倒钩的,根本挣不脱。
于是,黑熊腾出另一只利爪,直奔吉姆的后背,打算给它一掌。
哪知道吉姆的动作灵巧无比,巨大的狼身一闪,迅速躲开了,熊掌怕在了地面的山石上,啪地一声,将一块巨大的山石击得粉碎。
发现黑熊被击倒,旁边的土豹子没有去攻击灵灵,它知道暂时还不能冲灵灵动手,因为狼王太厉害了,不把狼王击败,不将黑熊击败,眼前的女孩谁也不可能得手。
于是,这东西飞身而上,直奔狼王的屁股就咬。
吭哧一下,狼王的屁股被它狠狠咬了一口。撕拉一声,吉姆后面的皮毛就被土豹子撕裂了一块。
吉姆不由勃然大怒,立刻松开了黑熊的爪子,回头直奔土豹子的脖子就啃。
土豹子飞身一闪躲开了,吉姆没有咬上它,但是那黑熊却趁机直扑它的后腿,同样准备偷袭。
狼王腹背受敌,不敢怠慢,两条后蹄凌空一荡,同样躲开。
就这样,一狼,一豹,一熊,三条野兽打斗在一起。场面比刚才还要凶险十倍。
这三个家伙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拼斗,这个目标就是灵灵。
灵灵再次被它们裹在了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女孩子焦躁不已,哇哇大哭,在地上滚来滚去。
狼王一边跟它们拼斗,一边还要顾及灵灵,担心被黑熊或者土豹子踩上一脚,更担心它们会趁机给她一口。
吉姆拼了命,在土豹子跟黑熊中间周旋,越战越凶,发了疯一样拼命撕咬,半山坡狼毛乱飞,熊毛乱飞,豹子毛也乱飞。
动物的毛发跟地上扬起的积雪混杂在一起,激起烟尘一片。
灵灵分不清哪个是黑熊,哪个是土豹子,哪个是狼王,三只凶猛的野兽缠一块跟麻花一样,你拧着我,我缠着你。
很快,土豹子被狼王咬的伤痕淋漓,黑熊也被狼王咬得遍体鳞伤,吉姆的后背上,两腿上,也是伤痕累累,它们的鲜血滴答在地上,血腥的味道更是让它们兴奋不已,近乎疯狂。激发了更大的兽性。
如果是单人独骑,狼王吉姆不会鸟它们任何一个,可如果黑熊跟土豹子一起出手,吉姆就无暇分身了。
现在,豹子跟黑熊全都将目标瞄在了狼王的身上,吉姆成为了它们共同的敌人。
因为它太勇猛了,是三只野兽中最强大的。
猛兽就这样,往往攻击的都是最强壮的,必要的时候就会联手。
黑熊在左边,土豹子在右边,一个奋力撕咬,一个拼命撞击,很快,吉姆被逼迫到了悬崖的边缘。
几步以外就是幽魂谷的山崖,山崖深不可测,掉下去就没命了。
可狼王却丝毫没有退却,眼睛血红,以一敌二。
土豹子发现已经将狼王逼向了断崖,于是回过头来,打算趁机一口将灵灵给吃了。
因为黑熊跟狼王缠在一起无暇分身,这个时候的灵灵正是它的美餐。
于是,这东西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再次扑向了灵灵。
灵灵吓一跳,忍不住尖叫一声:“啊!吉姆救命!”
说时迟那时快,土豹子的嘴巴已经到了,灵灵不知道怎么抵挡,只好就地一滚。
女孩子的身影滚出去老远,土豹子扑空了,脚步没有收住,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等它再次扭转身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逆转。
狼王吉姆跟黑熊的打斗已见分晓,吉姆的利爪准确无误抓在了黑熊的肚子上,奋力一划,黑熊的肚子被扯开一条半尺多长的口子。
而且,它的牙齿也在黑熊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两处攻击,对黑熊来说都很严重,却不是致命的。
因为黑熊的战斗力太强悍了,皮糙肉厚。
吉姆的的身影在黑熊的身上借一把力,蹭地一声跳起五六尺高,直接跳过黑熊的身体,半空中扑向了那条土豹子。
狼王知道土豹子很狡猾,总想坐收渔翁之利。
它不会看着灵灵受伤,更加不允许这东西对女孩子偷袭。
半空中,它的嘴巴再次张成了一张大簸箕,与其说扑过来的,不如说吞过来的。
庞大的狼影,再加上惯性,再次从天而降,通地一声砸在了土豹子的身上。与此同时,狼嘴在土豹子的后背上迅速合拢。
土豹子被狼王的嘴巴咬上了,整个脊椎被衔在了狼王的嘴巴里。
跟土豹子缠在一起滚下山坡的时候,吉姆的嘴巴没有松开,嘁哩喀喳骨骼的脆响传来,土豹子的后脊椎被吉姆咬的应声而断。
土豹子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嚎。四肢来回踢腾,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可吉姆还是不松口,直到它的脊椎完全断裂。
只一口,它就知道这土豹子死定了。虽说断掉脊椎,这东西暂时不会死,可想站起来却比登天都难。
等于是一口将它咬成了残废。身体的骨骼从中间彻底断裂。不要说对灵灵造成攻击,爬也爬不起来了。
不能爬起来的豹子,那当然就是残废的豹子。
当狼王吉姆的嘴巴从土豹子的身上松开,再次站直身体向着山坡上观看的时候,狼王吓得浑身一抖。
只见山坡上再次发生了逆转,女孩灵灵已经被那条黑熊咬上了。
刚才为了救下灵灵,狼王给了黑熊致命的一击,利爪撕裂了它的肚子,牙齿也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但是这两处伤都不是致命的,黑熊脖子上的皮毛非常厚,狼牙嵌入得并不深,根本没有咬到它的动脉血管,只是在它的脖子上刺了四个深深的牙洞。
撕裂的肚皮,也没有对黑熊的五脏造成任何伤害,那条口子里呼呼啦啦,肠子都流了出来,拖了一地。
黑熊这东西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竟然站直身体,利用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肠子给盘了起来,然后一股脑塞进了肚子上的窟窿里。再次对灵灵发动了攻击。
俗话说受伤的野兽会更加凶猛,打蛇不死反受其累。
所以这东西发疯发狂了,身子一纵,趁着吉姆跟土豹子缠斗的功夫,转而冲灵灵就咬。
灵灵躲开了土豹子的一击,怎么也想不到黑熊又急袭而来。
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办,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跟黑熊搏斗。
黑熊急了,一下子咬上枯树枝,跟灵灵争夺,两只熊掌也来回扑闪,灵灵手里的枯树枝被黑熊打飞了,吭哧一口,咬的是女孩子的脑袋。
灵灵发现不妙,赶紧再次躲闪,脑袋是躲开了,但是屁股没有躲开。
黑熊的嘴巴啃在了女孩子的屁股上。
“啊——!”灵灵再次一声惨叫,这一次惨叫,的确是被黑熊给咬伤了。
但是伤得不严重,因为是冬天,灵灵身上的衣服很厚,而且穿的是棉裤。
这条棉裤是后娘带娣帮着灵灵做的,带娣对待灵灵很亲,就怕闺女冻着,续了很多棉花。
裤腰的位置棉花很多,屁股翘起来很高,黑熊的牙齿再怎么厉害,想咬透那么厚的棉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熊牙刺穿了棉裤,在灵灵洁白的屁屁上划开一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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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没吃完,人跟狼都饱了。
灵灵还是不能动,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岩石上。
想要回去村子是不可能了,狼王是不会将她送回村的。
特别是白天,狼王更加不敢进村,村子里有哥哥王天昊,也有猎枪。
哥哥跟猎枪都是野狼的克星。
再说狼王也不忍放她走,只能等着哥哥跟爹来救援,可她不知道爹跟哥哥能不能找到她。
女孩子只有等,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一个上午的激战,灵灵的衣服破了,又出一头虚汗,再加上脚脖子肿胀,屁股上的伤口感染,她竟然发烧了。
这儿没有更好的退烧药,她浑身发冷,打起了哆嗦。
狼王也感受到了女孩的体温,赶紧过来跟她偎依在一起,利用狼的体温帮着她取暖。
狼是热血动物,体温比人还要高一点,灵灵立刻赶到了那种温暖,也把野狼紧紧抱在怀里。
人跟狼就那么偎依在一起睡着了,女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会跟狼王同床共枕。
这是一个笑话,也是一个讽刺,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旁边的火堆没人添加干柴,最后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了几许温热。
灵灵抱着狼王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五六个小时,或许七八个小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早已黑透了。漫天的星斗。
她感到头晕目眩,喉咙里火烧火燎,这是感冒袭来的难受。
必须赶紧回家吃药,要不然会引起肺炎的。
可是怎么走啊,根本迈不动脚步,脚脖子越来越粗,红肿的厉害。
她有心让狼王吉姆背她回家,可狼王对她依依不舍。
就在灵灵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来一声呼喊:“灵灵,灵灵,你在哪儿啊,你还活着吗?”
灵灵听得出那是如意的声音,如意终于找上山了。
女孩子精神一振,强撑着爬了起来,赶紧回答:“如意哥,俺在这儿啊。”
“啊?灵灵!”如意的脑袋从对面的山坡上探出,不由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做梦也想不到,灵灵的身边竟然爬着一条巨大的狼。差点惊得背过气去。
旁边的浪王吉姆也不安稳起来,它知道灵灵要走了,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要把女人抢走。
忽悠一下,它火了,嘴巴里发出一声狂吼:“嗷!”直奔如意,打算咬死他。
灵灵吓坏了,赶紧呼喝一声:“吉姆不要!他是好人!!”
……
其实如意早就上山了,一直找了灵灵一天两晚。
前天晚上,他就预感到灵灵被野狼叼走了。
那时候的如意正在做梦,梦到了一切。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荒唐,可细想起来一点也不荒唐。
如意娶了巧巧,内心深处却一直在爱着灵灵。
巧巧被野狼咬死,他的确很难过,如癫如狂,扑在灵灵的怀里大哭一场,然后大睡一觉,精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巧巧的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让为他跟灵灵破镜重圆创造了机会。尽管这个机会有点残忍。
他睡得很死,也很解乏,一觉睡到天黑。
内心得到释然的同时,自然也牵挂着灵灵。
巧巧被野狼咬死了,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灵灵同样被野狼攻击的画面。
所以他是一下子吓醒的,醒过来以后,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潜意识里,他就是觉得心上人遇到了野狼,野狼将她叼走了。
所以如意焦急万分,也彷徨无助,赶紧去找王天昊寻求帮助。
王天昊听说如意是做梦,根本懒得搭理他。
如意没有办法,只好拎起一把铁叉,上山来找灵灵。
如意是前天晚上走进大山的,他在原始树林里转悠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转悠出来。
那时候的如意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了。
二十多天的魔怔,跟做梦一样,本来就营养不良,再加上劳累饥饿,几次都差点跌倒。
可一想到心上人在遭遇危险,他的心就跟刀子割那样痛。
他不敢停留,拖着钢叉从密林里出来,漫山遍野找,一边找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跟如意一样焦急的,还有王海亮跟王天昊。
王天昊是第二天早上发现妹妹不见的。因为灵灵根本没有回家。
喜凤大娘是看着灵灵走出羊场的,家里的带娣根本没有发现闺女进门。
于是,带娣第二天早上进羊场,去找喜凤嫂要闺女。
进门以后,带娣就喊:“喜凤嫂,喜凤嫂,俺家带娣呢?在不在?闺女好几天都不回家了,咋?你把俺闺女抢了?还是昧了?”
喜凤嫂刚刚起床,儿子如意一晚没回,她不敢离开羊场。
于是,女人把脑袋探出了窗户,说:“带娣,你说啥?谁把恁闺女昧了?大早上的你瞎喊叫个啥,想吊嗓子,你咋不去卖豆腐?”
带娣跟喜凤是很要好的姐妹,也是最好的邻居,两个娘们喜欢开玩笑。乐起来抱在一起哈哈大笑,闹起来敢相互指着鼻子揭短,骂对方偷人养汉子。
乡下的女人大多这样,没规矩少理性,疯疯野野。
带娣说:“嫂,带娣在你家羊场呆十多天了,不回家,是不是想跟你家如意做媳妇?”
喜凤嫂吃了一惊,问:“灵灵还没回家?昨天晚上就走了啊,走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她不在这儿啊。”
“你说啥?”带娣闻听慌了手脚,闺女既没有在羊场,也没有回家,那到哪儿去了?
难道……被狼叼走了?
带娣害怕了,不敢怠慢,她懒得跟喜凤贫嘴,赶紧冲进了对面的工厂,去找男人王海亮。
王海亮忙得很,根本无暇顾及子女。
孩子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习惯,男男女女的那些事他这做爹老子的也不好掺和,只能顺其自然。
带娣冲进工厂,把闺女失踪的消息告诉了王海亮,王海亮劝她别慌,先找找,打个电话问问,带娣是不是跟几个闺蜜在一块,所以才没回家。
接下来,带娣开始打电话,可灵灵的手机根本没通,她又把四周几个村子里跟灵灵要好的几个小姐们全部询问一遍,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灵灵的下落。
这时候,王海亮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最近大梁山可来了不少的野狼,野狼会攻击人的。难不成灵灵真的被野狼拖走了?
王海亮心里一沉,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了儿子王天昊。王天昊是特警,又是狼王,找人他很拿手。
王天昊在家里接住了爹老子的电话。
海亮说:“天昊,你妹妹不见了……会不会被野狼拖走了。”
王天昊一听噗嗤笑了,说:“爹,你开啥玩笑,灵灵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被野狼叼走。再说了,就她那脾气,那身手,那只狼敢惹她?”
王海亮怒道:“我不是开玩笑,灵灵真的不见了,昨天晚上没回家,我找遍了跟她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发现她的下落。你赶紧起来,帮忙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爹老子的话他不敢不听,王天昊说声遵命,穿上衣服,背上弓箭,走出了家门。
天天穿上外套也想去,被天昊呵斥了。女人是累赘,上山会束缚他的手脚。
天昊从家里出来,顺着羊场的路往村子里找。
当他的身影走过村南土疙瘩上的山神庙时,闻到了大梁山新狼王的气味。
而且那气味很新鲜,也就是说,狼王在这儿埋伏过,蹲过点。
狼王埋伏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捕食猎物。
土疙瘩的下面就是山间公路,从村子里出来,直接通向大梁山的山道。
这儿不是野物的聚集地,野狼埋伏在这里干啥?
那不用问,很有可能是想潜伏进村子,继续跟自己搏斗。
几天前他跟狼王发生过一场大战,人跟狼平分秋色,打了个奇虎相当,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在手下的面前丢丑,让狼王颜面扫尽,它就是要进村再跟自己决斗一番,搏回一点面子而已。
王天昊同样是狼王,当然知道新狼王在想什么。
会不会野狼埋伏在这儿,正好灵灵从这儿经过,狼王闻到了妹妹的身上跟自己相同的气味,所以就把灵灵叼走了?
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王天昊跟踪着狼王的气味一路寻找,翻过了山神庙,进了庄稼地,然后上了对面的那道山岭。
忽然,前面出现一个明晃晃的东西,走近一看,王天昊大吃一惊。
那东西竟然是妹妹丢下的手机。
拿起手机翻开,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王天昊昨天晚上打的,也就是如意隔着墙头让他上山去救灵灵的时候。
第二个电话是父亲王海亮打的,就在一个小时前。
第三个电话还是自己打的,就在刚才。
按照时间推算,灵灵昨天晚上就被野狼袭击了。手机是她跟野狼搏斗的时候丢掉的。
时间超过了十二个小时,如果狼王要伤害灵灵,这个时候妹妹早就成为了狼王肚子里的美食。
忽悠一下,王天昊打了个冷战,怒火也窜天而起。眼神里闪过一道杀机。
想不到如意那王八蛋竟然跟灵灵有心灵感应。妹妹哪儿刚刚遭遇危险,他就感受到了。
也想不到狼王会攻击自己的亲妹妹。
亲娘祖***,这不找死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王天昊整理了一下行囊,怒发冲冠。
身体一纵,翻下山坡,顺着狼王留下的气味继续寻找,渐渐的,他翻过老虎岭,绕过姑娘峰,直奔幽魂谷的那段山崖而来。
王天昊发现了妹妹的线索,但是没有闻到灵灵的味道。
他立刻明白,灵灵是被狼王叼走的,女孩子双脚不沾地。他的鼻子就失去了作用。
但是追着狼王的气味寻找,一定能找到妹妹的下落。
只是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还是被野狼撕成了碎片?
奔跑的同时,他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办公室的座机。
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王海亮,让爹老子赶紧派人过来,帮他一起寻找。
王天昊是很少寻求救兵的,今天是个例外。
他担心一旦跟狼王遭遇,狼王一声令下,狼窝里的狼爹狼娘,七大姑八大姨,三表叔四舅舅,会一起将他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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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单单一条狼王还能应付,一大群狼一起上,光顾跟狼群纠缠,妹妹咋办?根本救不出来!
电话打到工厂的办公室,王海亮一下子站了起来,打手一挥,立刻吩咐所有人:“走,跟我上山,今天工资双倍,把我闺女找回来。”
一声令下,工厂里的青壮年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纷纷抄起铁锨,扫把,钢管等应收的武器,跟着董事长呼呼啦啦上了山。
灵灵可是王海亮的心尖尖,他对闺女的疼爱超过了对儿子的疼爱。
在王海亮的心里,小子要穷着养,要不然长大不知道奋斗。
闺女要富着养,越娇惯越好,要不然将来人家一块蛋糕就给哄走了。
灵灵霸道任性,说一不二,都是爹老子跟爷爷娇惯出来的。
特别是玉珠死了以后,海亮对女儿更是放任自流,要什么给什么。
闺女有危险,比摘了他的心肝还难受。宁可工厂倒闭,也不想看着闺女被野狼咬死。
工厂的男工不多,于是,张建国又一个电话,通知了物流公司,山上的铁矿厂跟煤窑厂。
哪儿的男工听说大老板的女儿被野狼叼走,同样急红了眼。憨子一声令下,调集了七八十号人,大家拿起武器也纷纷上了大梁山。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呼喝声不断,吵闹声不断。
人们冲上老虎岭,冲上鹰嘴涧,冲上姑娘峰,冲上了段天涯。
可他们把附近的山头搜索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灵灵的下落。
野狼谷是进不去了,因为野狼谷的入口十五年前就被王海亮炸塌了,野狼不可能聚集在哪儿。
于是,大家又纷纷越过幽魂谷,到幽魂谷的那边去找。
幽魂谷非常狭长,这边是人类的的世界,那边是动物的世界。
大梁山绝大部分的野生动物,都在幽魂谷的那边。
狭长的幽魂谷绵绵延延,长达九十多里。从前,人们只是从下游的那个瀑布绕道幽魂谷的那边。也有人从养命沟那段最狭窄的地方过去,走到那边。
总之,想要走进深山的里面,就必须要绕过幽魂谷。没有人敢下去。
王天昊一马当先,依靠狼王的灵敏嗅觉,寻找妹妹的下落。
他们围着幽魂谷转悠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时分才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天昊找到了野狼跟熊瞎子还有土豹子搏斗的地方,在这儿也闻到了妹妹灵灵的味道。
地上有血,附近的草丛被压倒一片,还有树枝跟石头的崩裂痕迹。
不用问,这儿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是野狼王跟熊瞎子还有土豹子拼命厮杀的地方。
王天昊还发现了三只野兽滑下去的痕迹。幽魂谷下,很多树枝被砸断了。
于是,他紧了紧裤腰带,从小腿上拉出匕首飞身而下,直奔幽魂谷的下面。
王天昊的身手好,单凭一把匕首,九十度的悬崖照样上下自如,而且动作伶俐潇洒。
匕首刺在山涧的石缝里咯吱咯吱响,最上面的那一段利用匕首攀岩,向下三百米以后就顺利多了。
三百米以下到处是树藤,王天昊抓着树藤一点点荡了下去。
下去一千多米深以后,他发现了黑熊跟土豹子的尸体。
黑熊死了,脖子上有四个牙洞,四周到处是血,尸体都已经冰凉。
熊的尸体被缠在几根树藤上,吊在半空中,死状极为恐怖。
那条土豹子也死了,脊椎骨被咬断,脖子也被狼牙咬断了。
从牙齿的深度还有咬合力,王天昊完全可以判断出这是大梁山新狼王的杰作。
狼王以一敌二,跟这两只猛兽奋力厮杀过一阵子。
他们都是大梁山的百兽之王,都在食物链的最顶层,平时一般不相互攻击。都想相互忌惮对方,为啥会撕咬在一起?
三种不同的猛兽相互攻击撕咬,唯一的可能就是抢夺战利品。
不用问,野狼将妹妹拖到这儿,打算吃掉,可忽然有两只动物过来跟它抢夺,狼王为了保护自己到手的丰硕成果,才跟它们两个拼杀的。
可灵灵呢?妹妹哪儿去了?”
王天昊的鼻子来回嗅,怎么也找不到妹妹的下落。
他观察细腻,头脑聪慧无比。到这儿为止,妹妹就失踪了。
下面的枯藤还是纵横交错,好比一张张大网,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也就是说,妹妹到这儿位置,没有掉进幽魂谷底。一定是爬了上去。
王天昊没有找到灵灵,大失所望,于是飞身跃起,顺着原路又返了回去。
王海亮跟村民都等不及了,看到天昊上来,焦急地问道:“天昊,灵灵在不在下面?”
王天昊无奈地点点头:“爹,妹妹的确来过,但却没有在下面。,可能是爬上来了,她的身手不错,可她是怎么躲得过狼王的?”?
“你确定没有在下面?”
“确定,绝对没有。”
王海亮这才虚口气。尽管闺女生死未卜,但一天没有发现灵灵的尸体,他就有希望。
王海亮是不信鬼神的,可目前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祝告,为闺女祈福,希望灵灵吉人天相。
要不然咋对得起死去的前妻玉珠。
天色黑透了,繁星点点,他们仍然没有回家的想法,找不到灵灵,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王海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顿足捶胸都要哭了:“灵灵,我的好闺女,你在哪儿,在哪儿啊?爹来了!”
天昊说:“爹,咱们找一天了,要不然你领着大家回去,我一个人再找找?”
王海亮大手一挥:“建国,你带着大家回去,我跟天昊再找一下。”
张建国没有办法,只好领着村民回家,但是他担心海亮有危险,于是,将王海亮最贴身的几个保安给留下了。
于是,海亮带着几个保安跟着儿子王天昊,向着大山的更深处走去。
大梁山方圆八百多里,藏个人想找出来比登天还难。
天昊这次回家,没有把雪獒小白带回来,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
而且狼王精得很,一路上都没有让灵灵的双脚沾地,地上没有女孩的味道,王天昊天生的狼鼻子也失去了作用。
一共十二个人,十个保安,再加上王海亮跟王天昊,七八把手电筒一起照亮,大家一边喊一边找。
再不远处就是老爷岭了,老爷岭非常大,二十多里长。
王天昊跟踪到这儿,狼王的味道还是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浓烈。
他的怒气也越来越浓烈,心里将狼王的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了一遍。
仙人板板的,竟然叼走我妹妹,找到你,老子非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当他们爬上老爷岭的半山腰时,天昊的耳朵好使,听到了呼救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不大。
“救命啊!来人啊,有狼啊,灵灵在这儿!天昊!你快来啊——!”
王天昊听得出那是如意的声音,如意第一个发现了狼王的存在。
如意找到灵灵完全是巧合。因为他迷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也搞不清方向,就那么在大山里转悠了两天一晚。
当他发现灵灵,看到灵灵身边那条狼王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也惊得目瞪口呆。
如意的眼睛也腾地红了,激烈的愤恨挤压着胸膛,仿佛要把他的身体炸裂开来。
他跟野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媳妇巧巧跟没有出生的儿子,就是死在野狼嘴巴里的。
他看到狼就生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现在,自己的另一个心上人也被野狼叼上山,那怒火就更是窜起三丈。
他不认识狼王,也不知道狼王的厉害,当然,也知道妻儿的死跟眼前的这条大狼无关。
巧巧不是狼王祸害死的,咬死巧巧的那两条狼,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只狼崽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愤怒跟仇恨赶走了恐惧,变成了无限的动力,让他浑然不怕。
男人拎起铁叉,吼叫一声从山石的背后跳出,直奔狼王就刺。
“灵灵!别怕,我来救你!!”
忽然从草丛里冒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手拿一把铁叉,把狼王吉姆也吓一跳。
吉姆如临大敌,嗓子里闷哼一声,狼眼一瞪,扎起鬃毛就要冲如意扑咬。
灵灵吓坏了,知道如意不是狼王的对手,担心男人受伤,同样吓得一声尖叫:“啊!吉姆不要啊,如意哥是好人,别伤着他!”
可是已经晚了,狼王的身体蹭地跳起老高,直奔如意的咽喉撕扯了过去。
如意手无缚鸡之力,捏着铁叉的手都在颤抖。可他却没有躲闪,咬牙切齿嘴巴张大,眼睛瞪得好比杠铃,打算跟狼王同归于尽。
“我攮死你!还我的巧巧!还我的灵灵!老子跟你拼了!”
如意一边嚎叫,一边将手里的铁叉舞得呼呼山响,刺向的是狼王的脑袋。
狼王不害怕如意,但是害怕他手里的铁叉。
粪叉上有四根巨齿,每一根铁齿都有一尺来长,完全可以刺穿它的皮毛,也可以刺穿它的脑袋。
就在狼王瞅到寒光闪闪铁叉的时候,脑袋一偏,身体半空中一翻,猛地跳开了。
如意手里的铁叉刺空了,但是男人仍旧不甘罢休,不要命地转过身,奔狼王的后背又是一叉。
狼王吓一哆嗦,心说:老子哪儿得罪你了?王八羔子挨千刀的!
它一愣神的功夫,如意的铁叉又到了。
狼王没有打算跟如意拼命,没有竭尽全力要如意的命,原因只有一个。它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灵灵的亲人,杀了他灵灵会难过。
让灵灵难过的事儿,狼王是不会做的。
所以它再次躲闪,嘴巴里嗷地一声,对如意警告,你小子再出手,老子就真的急了。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意没打算要命。他已经失去了巧巧,不想再失去灵灵。
只要能把灵灵救出来,死了也值!
如意嚎叫着,咆哮着,一边追着狼王飞刺一边召唤救兵:“来人啊,打狼啊!天昊,灵灵在这儿啊!”
他知道王天昊这时候应该上山了,跟自己一样在寻找灵灵的下落。
他希望王天昊就在附近,听得到自己的呼救。
如意这么一喊,王天昊果然听到了,他双脚一点脚下的岩石,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条弧线,直奔山顶。
嗖嗖几声,王天昊的身影轻飘飘赶到,一下子将妹妹护在身后,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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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没人知道王海亮的闺女灵灵在家藏了一条狼。
而且是大梁山的新狼王。
男人藏女人叫金屋藏娇,女人藏男人叫卧虎藏龙。
灵灵可谓超凡脱俗了,应该叫卧虎藏狼。
她舍不得狼王吉姆离开,吉姆也舍不得走,就这样,女孩跟狼同床共枕了。
她没有把它当做狼,反而当做了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甚至最好的知己。
狼爬在她左边,灵灵躺在右边,女孩子开始跟狼诉说心事,她知道它听得懂。
她跟它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一切,从五岁记事儿的时候开始说起,一起说道自己长大。
她说她跟如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上育红班的时候就是同桌。
那时候,如意整天拉着她的手上学,放学,在饭桌上做功课。
那时候,男孩还拉着她私奔,企图走出大梁山,但是半路上遭遇了独眼雪狼王的袭击。
如意将她保护在身后,宁可自己被雪狼咬死。
从小到大,如意一直在照顾她,长大以后男孩很懦弱,常常被人欺负。于是灵灵就帮着他出气。
初中的时候,她是学校的霸王,无人敢惹,很多男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一只手可以对付三五个健壮的恶霸学生。
高中的时候,她同样霸道,打遍全校无对手,还是体育场上的健将。
想起小时候真的很快乐,她不想长大,还是做孩子好,至少没有那么多烦恼。
现在长大了,一直在为感情纠结,如意娶了巧巧,巧巧又死了,她不知道是跟如意一刀两断,还是跟他再续前缘。
她抱着吉姆的脖子问:“吉姆,你告诉俺,俺该咋办?咋办啊?如意哥那么可怜,俺是不是该照顾他?可俺已经不爱他了。男人变过一次心,谁能保证不变第二次,第三次?你说咋办啊?”
吉姆一动不动,忽闪着两只大眼,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时不时嗓子里呜呜一声,吱吱一声,算是对灵灵礼貌的回应。
灵灵最后恼了,抬手点了狼王额头一下,骂道:“你倒是回答啊?俺该咋办?你个笨蛋咋不说话?
哎,可惜你是狼啊,如果是个人就好办了,俺做你女朋友,你做俺男朋友。……。”
“吱吱,呜呜呜……。”狼王伸出舌头,继续舔她的脸,舔她的唇。
灵灵穿着睡衣,浑身的曲线玲珑剔透,翻出一股股女孩幽香的味道,狼王闻着这味道近乎贪婪,也有点着迷。
“只有你,只有你能听俺诉苦了,这些话俺只对你一个人说,你一定要保密,不许告诉别人,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过来,拉钩……”
女孩的小手跟狼爪子勾在了一起。拉过勾以后,他们的之间就算有了契约。
“对了,你怎么样?小时候在哪儿长大?听哥哥说,你娘应该是大梁山俊美的母狼,你爹应该是北方高寒地区的巨大公豺。
你见过你爹吗?你娘长什么样子?你小时候怎么生活的?那边的高山上到底发生了啥事?你才领着狼族回到大梁山的?”
“吱吱,呜呜呜……”吉姆还是支吾回应。
它是畜生,根本不会说话,当然也不会将它的经历告诉她。
从吉姆强健的体魄,沧桑的身影,充满故事的眼神里,灵灵猜的出来,吉姆在那边一定是遭遇了天敌的攻击,被天敌掠夺了它们的生存之地。
狼们无处藏身,这才不得不顺着祖先的足迹再次回到老家。
吉姆的天敌应该是人类。
最近几十年全国大开发,哪儿都是矿场,哪儿都在开山,哪儿都在修路。
很多大路修进了大山,很多开采的机器在大山里轰鸣。
随着人类的不断侵袭,狼族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有的狼种都尽数灭绝了。
甚至有的人在大量捕杀狼群,他们有枪,有车,有现代化的武器。
狼的强悍跟凶猛在现代化的武器威逼下,竟然显得一无是处。
它们不得不东躲西藏,不得不蜷缩在角落里,苟且生存。
或许是最后一块领地也被占领,黄狼群走投无路了,这才想起大梁山的老家。
可这个时候,从前走出大梁山的老狼群,早已尽数灭绝了,回来的只是它们的后代。
灵灵觉得狼群好可怜,吉姆也好可怜。
她抱着吉姆的脖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狼族生存的艰难。
是吉姆带着狼群披荆斩棘,一路奔波,不远万里,才回到大梁山的。
它对狼族的贡献功不可没,是真正的强者。
灵灵崇拜强者。
就这样,她抱着狼王睡着了,一直睡到天亮。
天亮以后,灵灵醒过来,发现吉姆不见了。床的另一侧空了。
吉姆是天不亮走的,它不能呆到天亮。
因为天亮以后,村子里的人会很多,上工的,下工的,端着碗吃饭的,呼呼啦啦都是人。
那时候想走过大梁山的街道,回到山上去,是非常困难的,会被人猎杀。
狼王聪明无比,没有贪恋女孩的身体,反而毅然返回了巢穴。
灵灵噗嗤一声又笑了,本来她还在为吉姆担心,可想不到它提前走了,走的时候也没有打扰她的好梦。
女孩子感叹一声:“真是一条细心的狼,也是一条聪明的狼。”
接下来,女孩子开始洗漱打扮,然后到工厂去看父亲。
父亲王海亮又是一晚没归,在工厂里挑灯夜战。
带娣阿姨也陪着爹在一起,工厂里有办公室,大部分的时间带娣跟王海亮都不回家,而是住在工厂的办公楼里。
那个办公室也很豪华,里面有炕,外面有大食堂。
带娣也常常跟男人王海亮在办公室里翻云覆雨,一个劲地折腾。
王海亮之所以不回家,是因为快到年底了,工厂里的订单非常多,每天加班。
工人加班,他当然不能闲着。
而且年底要总账,把工人们的工资跟分红全部结算出来,大家才能过好年。
灵灵走进屋子的时候,带娣阿姨已经到学校去了,办公室里只有父亲一个人。
王海亮在哪儿批阅文件,忙的焦头烂额。
“爹,你没吃早饭?”灵灵扑进了爹的怀里。
王海亮说:“当然吃过了,你咋起来了?休息得怎么样?”
灵灵说:“挺好,爹,你应该注意身体,总这么熬,铁人也支持不住。挣了钱大家花,身体可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灵灵,你的脚还没有完全好,尽量不要乱走动。”
“爹,俺知道。”
“对了,你啥时候回单位上班?告了几天假?”
“爹,俺告了长假,你不用担心。”
王海亮说:“闺女,不如别上班了,还是回厂里来帮我,还有你哥,早一天接触公司,先熟悉一下各种业务,以后的这一切都要交给你们,爹毕竟有天会老的。”
王海亮最近觉得很累,体力严重透支。
按说,王天昊跟灵灵都不用上班的,他已经为一双子女铺好了平坦的大道。
王天昊跟灵灵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是绝对的富二代。
可孩子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追求。
他们不想做生意,做爹的也不能强求。
“爹,俺对做生意没兴趣,你的生意还是交给哥吧。”
“你哥更不行,他懒得很……看来我将来的产业要全部捐给福利社了。”
王海亮又是感叹一声。
他奋斗了一生,一直在为大梁山的崛起而努力。
现在明显感到老了,力不从心。当然希望一双儿女回来帮着他。
他也想看到天昊跟灵灵早日成家,然后自己退休,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可儿子跟闺女的感情一直不顺,都成大龄剩男剩女了。
难不成要熬成斗战剩佛?
“对了,你跟如意怎么样了?照顾了他这么久,有没有考虑成亲的事儿?”
灵灵的脸蛋一红:“爹,俺已经……不喜欢如意哥了。没打算跟他成亲。”
王海亮说:“那怎么行?难道你嫌弃如意是二婚?”
“不是,就是不再喜欢他了。”
“那你喜欢谁?还不赶紧动手?再晚,,天下的好男人就被人抢光了,如意真的不错。”
“爹……俺喜欢……狼,俺能不能跟一条狼成亲?”
“你……你说啥?”王海亮的脑子里忽悠一下,晃了晃差点晕倒。
怎么也想不到灵灵会说出这么一翻糊涂话,他觉得闺女在跟他开玩笑。
“你喜欢狼?就是大梁山那条新狼王?”
灵灵点点头:“嗯,不知道为啥,俺就是喜欢狼。”
“胡闹!你怎么会喜欢一条狼!狼能跟你白头偕老吗?狼能跟你一起生孩子吗?狼会照顾你吗?这不扯淡吗?”
王海亮在闺女面前是不想爆粗口的,可还是忍不住要说脏话。
他觉得闺女魔怔了。
灵灵说:“爹,爱情是不分国界的,也是不分种族的,可俺就是喜欢狼,那咋办?”
“那你告诉我,为啥会喜欢一条狼?”
“因为狼坦诚,不会变心,不会对俺耍心眼,更加不会欺骗俺。狼强壮勇敢,可以为俺粉身碎骨。俺就稀罕狼!”
王海亮明白了,灵灵之所以喜欢狼,跟他这个父亲还有哥哥王天昊有关。
王海亮年轻的时候就勇猛霸道,王天昊就更不必说了,那是老狼王。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女孩子就崇尚强壮,霸道,不可一世,喜欢的也是霸气侧漏的人。
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大梁山根本找不到。
她渴望得到一个强壮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实生活里没有,只好生活在憧憬里。
现在,新狼王出现了,一下子拴住了女孩子的心。
王海亮眉头一皱:“这不胡闹吗?傻妮子。”
对于灵灵的话,王海亮只是微微一笑没当回事。觉得灵灵就是在开玩笑。
闺女的感情受过伤,至今没有从跟如意的那段感情漩涡里挣脱出来。
王海亮说:“行了,别异想天开了,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伤好以后回单位上班,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灵灵吐了吐舌头,冲父亲做个鬼脸走了。
出门以后,女孩子的心一阵纠结。
她真的喜欢上了那条狼王,也真的想跟它结为夫妻。
可她知道父亲跟哥哥不会同意。
换上普通的人家,吓都吓死了,大家都会以为她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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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在家没呆多久就返回了Z市。因为她的长假到期了。
这次放假,她的目的是照顾如意,现在如意康复,从巧巧的惨死中挣脱出来,重新投入生活,她的愿望达到了。
她跟狼王吉姆的邂逅纯属是巧合,以后的一个礼拜,每天晚上狼王吉姆都会来。
每次来都会叼一只兔子,或者山鸡。曾经有一天,狼王叼过来一只獐子,足足七八十斤,够灵灵吃两个月的。
男人跟女人约会,一般都会送鲜花,狼王跟女孩约会,只能送这些吃的。
灵灵知道吉姆有心,不想空手来见她,于是女孩就劝它:“吉姆,以后再来,不要送东西了,更加不要伤害小生命,要不然会遭报应的。其实人跟动物一样,都有生存的权利,你懂吗?以后要减少杀戮。”
狼王吱吱呜呜,仿佛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脑袋。
灵灵摸了摸它的头,说:“咱们可能一段时间都不能聚会了,因为俺要走了,回到Z市,Z市那么远,俺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不过你放心,每次回来,俺都会到山上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灵灵真的要走了,眼看着就要过年,过年的这段时间,消防队是不能放假的。
因为过年的时候,也是火灾的频发期,所有的消防队员都不能告假,全都要严阵以待。
灵灵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心里舍不得吉姆。
这天晚上,她照样跟狼王同床而眠。
灵灵是第二天天不亮走的,这段时间,她已经跟狼共同度过了十几个夜晚。狼舍不得女孩,女孩也舍不得狼。
她提着行李走出了家门,奔向了大梁山的山道。哪儿有个临时车站。会有公家车通到Z市,需要坐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狼王吉姆在后面跟着她,好像狗一样。灵灵可以听到吉姆恋恋不舍的支吾声,狼王垂头丧气。
灵灵放下行李,再一次将狼王的脖子抱住,含着泪说:“吉姆,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你在山上一定要好好的……。”
“吱吱,呜呜呜……。”狼王舔孩的脸,一次又一次。
人跟狼完全陷入了畸形的爱恋。这种爱恋是不被人接受的,也是违背道德跟伦理的。
人怎么可能会爱上狼?狼也不可能会爱上人。
可这段恋爱还是发生了,是命中注定,也是命运的必然。
不远处传来公家车司机的催促声,天眼看就要亮了,灵灵这才恋恋不舍放开吉姆,提着行李上了车。
上车以后,女孩依然是一步一回头,汽车发动了,狼王吉姆也追着公交车的影子跑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公交车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他问:“灵灵姑娘,这是你家的狗?”
灵灵赶紧答应:“啊,是。”
司机说:“真是一条好狗,听说你爹,还有你哥哥,都会喂狗,想不到你的狗个子这么大,也这么通人性。”
灵灵说:“是,它的确很通人性。”
灵灵没有告诉司机那是一条狼,更加不敢告诉他这是大梁山的狼王,要不然会把公交车司机吓死,将车开山沟里去。
公交车里没有什么人,只有灵灵一个。
大梁山早就通公交车了,不过客流量不大,因为大梁山的人很少有到山外去工作的。
山里人大多在工厂里,那些外来工大多也住在大梁山,逢年过节才回家。
目前的大梁山非常繁荣,一条省道从大山里横穿而过,从山这边一直通到山那边。
夜里的山路很安静,白天车流量却很大。
那些到大梁山工厂拉饮料的,拉煤的,拉铁矿,拉山果的川流不息。
另外还有大梁山的物流公司,足足三百多辆车,五六百个司机。
这些都是大梁山的财富,是父亲王海亮一生奋斗的成果。
狼王吉姆的影子看不到了,灵灵的心也空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丢在了家里,丢在了吉姆的身边。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跟狼王同床而眠,成为了灵灵的秘密,不能跟人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别人知道也不怕,这有啥,俺就喜欢狼,就喜欢跟狼在一块,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一条狼睡觉啊。
也没啥可丢人的,女孩子长大了,谁不嫁人?谁不恋爱?只不过恋爱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所以灵灵的心里很踏实,一点也不后悔。
但是她很纠结,不知道这段爱情会不会有结果。以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三个小时后,太阳升起了一竿子高,终于来到Z市,刚刚走进消防队,灵灵就投入了新的繁忙。
现在的灵灵是消防队的副队长,也是教练。
她的工作就是救火,听到警铃响,立刻全副武装,换上消防服,带着手下赶往火场,保护市民的财产跟生命安全是她的职责。
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就带着那些队员培训,教会他们爬墙,教会他们利用绳索翻墙越级。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消防队员也是这样,十年的特训,为的就是救火的那几个小时。
平时训练出敏捷的身手,聪明的头脑,救援的时候才不会着慌,才能训练有素,有条不紊。
灵灵在欧洲经过了特训,也在哪儿参加过几次救火行动,不但身手敏捷,功夫超群,心里素质也很好。
她是个女强人,霸道不可一世的霸王花,也是整个警队的骄傲。
刚刚走进宿舍,一大群队员就围了过来,问长问短。
“灵灵姐,你回来了?”
“灵灵姐,这次回家是不是结婚啊?喜糖拿来。”
“王教练,你不够意思,回家结婚也不说一声,我们好随份子。”
“灵灵姐,咱姐夫帅不帅?那方面的功能强不强啊?”
那些队员大多是毛头小伙子,没有经历过女人,一个个跟狼一样。众星捧月一般,灵灵被他们围攻了。
“住口,你们全都住口!谁说我回家是为了结婚?你们这些人真三八!……马上进行集训,立正!稍息!起步——走!!”
灵灵把他们轰了出去。
训练场上到处是人,到处是敏捷的消防队员,有的人在爬墙,有的人在练习喷水,有的人在练习爬障碍。
消防队跟警队差不多,是有纪律的部队。
脱下红妆换上警装的灵灵显得英姿煞爽,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少女的娇羞跟萌动。而是变得灵光四射,一张俏脸也严肃起来。
“你!快点!怎么那么慢?到火场怎么冲的出去?想被火烧死啊?……还有你,墙都不会爬,怎么做消防队员?回家抱孩子去吧!”
她摆出了一副女王的架势,也摆出一个长官上司的架势,将那些警员训得头都抬不起来。
不远处是消防队的篮球场,几个消防队员正在哪儿打篮球。
灵灵嘴巴里的哨子一响,把那几个人也召集过来,一块受训。
三四十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呼喝得团团转,可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
这天半夜,消防队的警铃响了起来,警报也拉响了,呜呜尖叫。
那声音很大,整个消防队都被那声警铃吵得地动山摇。
灵灵的心里一凛,立刻明白是火警。
这警报,也只有城里出现火警的时候才会被拉响。
而警铃一响,所有的消防队员三分钟之内必须出发,将消防车开出去。
猛然的警报声,让灵灵意识到了危险。她赶紧穿衣服,小手一挥,立刻命令:“有任务,快上车!!”
所有的消防队员全都严阵以待起来,第一时间纷纷扑向了自己的消防车。
上车以后,消防车上的警报也被拉响,汽车呼啸着冲出了消防队的大门。
总队长在前面开道,汽车浩浩荡荡直奔火场。
就在灵灵回来的当天,Z市就遇到了一场大火灾。
那大火是从城市的南郊烧起来的,而烧起的位置,正是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的家具厂着火了,男人没在家。
张二狗跟大癞子绑架了大梁山的四个女人,早就逃走半年了。家具厂只有一个人在管理,那个人就是四妮。
家具厂着火,让四妮的工厂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因为家具厂不单单有成品的家具,还有堆积如山的木材。而引起这场火灾的原因,是因为四妮的熏酒。
四妮是不喝酒的,可她今天却喝醉了。张二狗离开半年,四妮的心里难受了半年。
男人走了,一去不回头,连个信也没有。四妮不知道二狗哪儿去了,只知道他在躲避警方的追捕。
她的心情很不好,跟了二狗半辈子,指望他悬崖勒马改恶从善,可怎么也想不到他死性不改。
二狗不但跟大癞子的女人刘媒婆睡了,而且还返回大梁山,绑架了带娣,喜凤嫂,小花还有小燕。
他绑架四个女人的目的,就是想胁迫张拐子跟王庆祥,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结果宝藏没找到,触犯了法律。
四妮觉得张二狗一定把小燕欺负了,把喜凤嫂也欺负了,跟这两个女人有了事实。
仔细想想,把四个女人绑进山洞,就张二狗那馋嘴的样子,再加上是半夜,几个女人都没穿衣服,不知道这小子会跟那几个女人干出啥事来。
男人的变心让她心灰意冷。
最近的几个月,四妮憋得难受,每天晚上在家里的炕上打滚。来回的自摸。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四妮正是虎狼之年,精力旺盛,没有男人,生理得不到宣泄。只能借酒浇愁。
偏赶上是冬天,家具厂的办公室生了火,烧的是废弃的木料还有刨花。
四妮烂醉如泥,酒瓶子里的酒浇在了火上,一下子就将床上的被窝点着了,紧接着,整座房子也被点着了。
女人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是工厂的一个员工半夜起床,发现了滚滚的浓烟。才知道老板娘的屋子里着火了,老板娘还在里面。
他赶紧拨打了119,消防队的车是十分钟以后赶过来的。
那时候,整个大火已经弥漫了家具厂。
四妮的卧室在三楼,旁边就是库房,库房里是大量的成品家具。
再不远处是木料场,成品的木料堆积如山。
半夜一场冷风,火星子乱飞,木料也被点着了。
消防车赶过来的时候,整个火场已经是烈焰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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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妮的心里苦,张二狗走了以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而天天整天都在训狗场,照顾王天昊的生活,最近天昊出差走了,她也没回家。
她知道自己冷落了娘,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都说闺女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在四妮看来,这贴身小棉袄早晚是别人家的。
四妮一下子将闺女推开了,怒道:“你还回来干啥?烧死我算了,跟你爹一样,没一个让人放心的,没出嫁就跟人同住,你还要脸不?”
天天说:“娘,你咋了,发的那门子疯?俺不是回家了吗?再说谁让你喝那么多酒?”
“你说啥,几个月都不回家,还怪我喝酒?咱家距离王天昊的训狗场三百米不到,你每天泡在哪儿干啥?我是你娘!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娘,俺的命咋恁苦啊!”
四妮一个劲地怪闺女。
其实她不是在怪天天,而是心里想男人张二狗。只能把那种怨恨发泄在闺女身上。
灵灵劝道:“婶儿,您别生气,这不没事儿吗?还好没受伤,虚惊一场,以后小心点就是了。还有,这儿的居民楼越来越多,你的家具厂该考虑搬迁了。”
的确,四妮的家具厂该搬迁了。
从前,这儿是Z市的郊区,住户不多,是一片荒地。
现在,随着城市的大发展,居民楼不断增多,家具厂几乎都要到市中心了,位于二环之内。
家具厂很不卫生,每天灰尘飞扬,噪音,再加上容易失火,已经不适合在城里了。
本来四妮想把原有的厂房卖掉,到郊区去发展。这片厂房卖出去的价格也是个天文数字。到郊区去买便宜的地,修建工厂,还能大赚一笔。
可身边没男人,她一个女人真的力不从心。
天天整天粘着王天昊,一点力也出不上,女人纠结死了。
“你看看人家灵灵,多懂事。再瞧瞧你,能干点啥?早知道你是条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将你填进脚盆里淹死。”四妮很少骂闺女的,今天也是急了,冲天天一通扫射。
天天嘴巴一噘分辨道:“那你认灵灵姐做闺女吧,将来死了让灵灵姐给你送终好了。”
“你……你还狡辩?瞧我不打死你。”四妮急了,脱下鞋子,将天天追的满院子乱跑,好几个人也拉不住。
天天没办法,只好冲出家门,又回到了训狗场。
灵灵劝解了好久才劝住,四妮终于穿上了鞋子,对灵灵道:“灵灵,你咋恁懂事,天天有你一半那么贴心,老娘也不至于被火烧。”
灵灵哭笑不得,知道四妮是无的放矢,想男人想的。张二狗离开几个月了,至今生死不明。到底逃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
还有大癞子,也不知道逃到哪儿。这一对活宝再也不敢冒头了,就怕警方通缉。
一直到天色黑透,灵灵才离开四妮婶子的家具厂,疲惫不堪回到消防中队的宿舍。
走上楼,打开门,女孩子浑身瘫软,一下子跌倒在了床上。
灵灵住的是单人宿舍,这宿舍是上级特批的。
首先是灵灵的身份不一样,消防中队一水的大老爷们,住的是八人宿舍。也就是八个人一间宿舍,高低床。
灵灵是女孩,又是教练,还是副队长,再加上她是王海亮的闺女,上面也不敢怠慢她,所以住的是豪华单人间。
王海亮的闺女在消防中队担任领导地位,让这个消防中队增光不少。
从队长到消防员,包括档案室,扫地大妈,食堂大师傅,掏粪工人,都在巴结她。
他们都想跟灵灵靠近,有的是垂涎王海亮闺女的美色,意图勾搭,有的就是势利眼。
谁让人家爹老子是Z市第一首富?身价几十个亿。
能做王海亮的女婿,将来必定会飞黄腾达,身份显赫,吃软饭也认了。
所以灵灵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物,大队长也怕她。
灵灵的宿舍有沙发床,电视机,工作台,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昨天半夜起来救火,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她累得不行,身上也脏的不行。
灵灵打算洗澡睡觉,一觉起来再寻找吉姆的下落。
这死狼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是精得很。
就在灵灵打开洗澡间的时候,忽悠一下,厕所里亮光一闪,一条黑影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上了她。
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灵灵立刻感受到,它就是狼王吉姆。
“啊!天啊,你咋跑我的宿舍来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灵灵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找了整整一天,吉姆竟然藏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灵灵的宿舍住在六楼,根本不知道狼王是怎么躲得过那些同事的眼睛,找到自己宿舍的。
她知道狼王的鼻子好使,是闻着她的味道找来的。这真是一条聪明的狼,丝毫不差找到了她的住处,而且等她很久了。
再一次见到吉姆,灵灵眼泪又下来了,一下子抱上了狼脖子。狼王后腿立起来,两条前爪子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舔啊舔。
灵灵兴奋极了,赶紧拉亮卫生间的灯,帮着狼王检查伤势。
昨晚的那场大火灾,吉姆挺身而出,救了她一命,而狼王后背上的毛也被燎着了不少。
她担心它被烧伤。
庆幸地很,吉姆只是后背上的毛卷曲了,身上没有烧伤。但是看得出狼饿坏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灵灵心疼地不行,摸着它的皮毛道:“吉姆,你饿坏了吧,我这儿有吃的,快,吃饭了!”
她顾不得洗澡了,拉起床上的行李,拉链拉开,里面是好吃的,饼干,巧克力,还有鸡脖。
女孩子喜欢吃零食,现在她用这些零食来招待狼王。狼王不但饿坏了,也疲惫不堪。
要知道,从前天早上到昨天晚上,它整整奔袭了五百多里。就是为了再见她一面,走路的样子都一瘸一拐的。
她被狼王的痴心打动,看着它狼吞虎噎,继续流泪:“吉姆,你真傻,真傻啊?干嘛跑那么远?不是说了嘛,再回家我会去看你。难道你一秒钟也离不开我?……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恩人啊,一次次救了我,你要是个人,那该多好啊……。”
她抱着狼王抽泣,脸蛋贴在它的脖子上。狼王一边啃着零食,时不时回头舔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狼是有灵性的,也是执着的,那种执着有时候比人还要专注。它不会甜言蜜语,也不知道怎么讨她欢心,但是为了她,它命都可以不要。
灵灵明白狼王的心是热的,血也是热的,它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它。
等到吉姆吃饱,抖落了一身的疲惫,灵灵才放开它
这一次,她再次将狼王拉进了洗澡间,帮着它洗了澡。同时自己也洗了澡。
穿上睡衣,狼王乖巧地爬上了女孩的床,像狗一样温顺。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拉被子抱上了狼身,就那么躺下了。
灵灵再一次跟狼同床共枕,她不知道咋了,不抱着它就是睡不着,也没有安全感。
它就像她的男朋友,一刻也离不开,奔袭五百里来找她就是见证。
这五百里的路程,狼是不能坐车的,也不能开车,就是一路奔跑,翻越大梁山一座座山峰,一条条峻岭,一条条小河,追逐她的志向生死不改。
这种执着,如意也没有,哥哥王天昊也没有。它对她的感情超越了任何人。
经过洗涤的狼毛非常柔软,也非常温暖。狼王趴在女孩的棉被里一动不动。同样闭起了眼睛,一副蛮享受的样子。
宿舍的暖气很热,狼王的身体更热。暗夜里,灵灵听得到狼王咕噜咕噜的喘气声。
它或许没有把她当成恋人,只是当成了朋友,难以割舍的朋友。或许,它就是把她当成了主人,一生唯一的主人。
灵灵多么渴盼狼王是个人啊,是个男人就好了。她渴望男人,当然,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可以为她暖床。
要知道,她至今还是闺女呢……。
狼王没有走,在灵灵的宿舍住了好几天。
白天,灵灵去集训,晚上就回家抱着狼王休息。女孩的屋子里藏着一条狼,消防中队的人竟然没人知道。
因为灵灵白天跟他们在一块谈笑风生,该吃吃,该喝喝,该训练训练。晚上都是各回宿舍睡觉。
但是有人意外地发现,王教练的饭量这几天大了。
平时,灵灵吃一碗米饭就饱了,最近几天,每吨都吃三碗米饭。而且还打包。打包的都是肉食,肘子,鸡腿,烤鸭子等等。
这就把那些消防队员闷得不行,大家一致讨论,灵灵姐是不是怀孕了?听说怀孕的女人饭量才大增。
要不然就是她的屋子里藏着男人。难道是卧虎藏龙?
把几个消防队员闷得啊,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
其中一个叫小王的,跟大家说:“灵灵姐这几天不对劲,我铁定认为,她的屋子里藏着男人,一定是奸夫!”
另一个叫小李的说:“我也觉得咱们王教练不对劲,饭量恁大。不会是咱姐夫跟灵灵姐同住了吧?
难道灵灵姐害羞?不敢宣扬出来?这有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可丢人的?”
小王说:“要不咱半夜去瞅瞅,看灵灵姐的男人长啥样。谁这么有本事,采走了咱们消防中队的第一警花。”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同意,于是,小王跟小李一帮子人,打算去听灵灵姐的房。
夜晚,五六个警员蹑手蹑脚,来到了灵灵宿舍的门口。
小王道:“我敲门,门打开,你们就冲进去,把那男人按在床上,先揍一顿再说。”
小李立刻同意,咬牙切齿道:“好,他么的,竟然抢老子的女朋友,还偷偷摸摸,看老子一拳打他个漫天桃花开,似是故人来!”
于是,小王开始敲门,啪啪啪,啪啪:“灵灵姐,开门,开门啊!”
灵灵在里面吓一跳,赶紧问:“谁呀?”
女孩子还没睡,正在喂狼,狼王吉姆吃了半只烤鸭子,两个鸡腿,外加一碗米饭。正在哪儿打饱嗝。
听到房门响,狼王一身的鬃毛哗啦抖起来,要冲出门去。
但是灵灵一下子按住了它,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吉姆不要声张。
自己的屋子里藏着一条狼,可不能让同事知道。
特别是缉狗大队的那些人,简直没人性,被他们发现,吉姆就完了,会被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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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赶紧拉起棉被,将吉姆罩在了棉被下面,过去开门。
“谁呀?三更半夜的干嘛?”
小王在外面说:“灵灵姐,我有事,你开一下门。”
“有啥事明天说,我要休息了。”
“不行啊灵灵姐,是很重要的事儿,有秘密任务。”
灵灵楞了一下,其实消防队跟警队一样,都属于纪律部队,既然有秘密任务,那就不得不开门了。
于是,女孩子将房门错开一条缝。
哪知道刚刚错开,呼啦一下整个房门就被五六个小伙子推开了,所有人呼啦进了一屋子。
进屋以后,大部分的人都扑向了灵灵屋子里的床。
有两个是开玩笑,有两个是真的急红了眼。
灵灵可是消防总队的警花,多少队员都跟蜜蜂采花那样,围着她嗡嗡转。
谁都想将这朵警花采到手,谁都被女孩的美丽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得不到灵灵的原因有二,第一是畏惧王海亮的实力,畏惧王天昊的拳头。
灵灵的爹老子太可怕,哥哥更可怕,谁对不起灵灵,就王天昊那脾气,一定会将谁揍得北都找不到。
其次是灵灵会功夫,美女会功夫,无赖挡不住,她脾气泼辣,不好惹。而且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没那么好采。
自己采不上,也不让别人采上,是她身边男人一贯的宗旨。
今天,女孩的屋子里藏着男人,早把这些小伙子们气坏了。
大家蜂拥而上,打算羞辱那男人一翻,就当开玩笑。
灵灵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四五个男人就扑向她的床,拉起了女孩子的棉被。
这一拉不要紧,呼哧,冒出的不是人脑袋,而是狼脑袋。一颗硕大的狼头从棉被里探出来,冲他们一声怒吼:“嗷呜!”
立刻,大家都不动了,两个男人吓得屎尿横流,裤子都湿了。另外的两个吓得眼睛瞪大,呆若木鸡。
奶奶个熊,这是个啥东西?这是狼还是狗啊?恁大的个子。眼睛像灯笼,嘴巴像面盆,牙齿像刀子。好像一口要把他们几个吞进肚子里去。
“卧槽!”呼啦一下,几个男人纷纷退出去老远,一起躲在了门背后。
“啊!灵灵,你棉被里是啥啊,那是啥?!!”
灵灵噗嗤一笑:“你们到底干嘛?为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我的屋子,立正!稍息!”
五个人很听话,马上立正,稍息!
小王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小李也吓得两条腿打颤。
“灵灵,让它走开,走开!别咬我们,你怎么弄了一条狗在棉被里。”
灵灵说:“啊……对,就是一条狗,是不是很意外?”
“意外地不行,你竟然在消防队里养狗?”
灵灵道:“谁说消防队不能养狗的?这狗……是我哥哥训练出来的,叫……消防犬。也是一条狼犬。”
“喔,你哥哥王天昊……为咱们消防队训练了……一条消防犬?”
灵灵说:“是,它很厉害的,叫吉姆,是我们大梁山的狼王,吉姆,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啥?狼王!那它……咬人不?”
“废话!你惹它,它当然咬你了。你们一个个闯进来,难道觉得我在屋子里藏……男人?”
“……。”小李跟小王都不说话了,看着吉姆打哆嗦。
狼王也怒视着它们,吐着舌头,虎视眈眈。
狼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下子挡在了灵灵的前面,把女孩子保护在身后。它对几个男人产生了敌意。
五个人吓得没敢动,后背贴在墙壁上,跟壁画差不多。所有人的裤子都湿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看样子,只要他们靠近灵灵一步,这条狗会毫不犹豫咬它们一口。
这他麻是熊还是狼啊?还是毛驴子?真慎人。
小王笑了笑:“灵灵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担心你被男人骗。真的以为你藏了个男人在屋子里。现在的男人啊,没有好东西,毕竟像我们几个这么纯洁的太少了……我们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灵灵噗嗤又笑了:“你们几个还纯洁?瞧你们一个个色眯眯的样子?跟王八蛋似得。马上给我立正!稍息,向右——转!起步——走!!”
小王跟小李不敢怠慢,身子一转出了灵灵的屋子。
灵灵在后面咣当关上了房门,女孩子虚口气,抬手擦一把汗。
好险,幸亏自己脑瓜子好使,用谎言骗了他们。
也幸亏自己从大梁山来,哥哥跟父亲是训狗的行家。要不然想骗他们,还真有点难度。
小王跟小李走出屋子,撒丫子就跑,一溜烟看不到踪影了。
灵灵的屋子里有那么厉害一条狗,看一眼魂都吓掉了,谁还不跑啊,被咬上就惨了。
这一次行动宣告失败,原来灵灵姐屋子里藏的不是男人,而是一条猎犬。
他们都听说过大梁山,也知道灵灵来自大梁山。大梁山的狗非常厉害,敢于跟野狼搏斗,狼也厉害,凶残无比。
这条狗出现在灵灵的屋子里,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是顺理成章的。
冲出去老远,小李跟小王才停下,两个人相互拍着肩膀安慰。
“哥,你咋样?”
“我还好,你呢?”
“也行,就是裤子湿了。”
“咱们王教练的屋子里怎么有条狗?”
“你啥眼神?那根本不是狗,是狼。”
“啊!狼?你的意思,咱们灵灵姐养狼?”
“是,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们一家人都跟狼有缘,她哥哥还是狼王呢,养一条狼有什么稀奇的?”
“她喂了一条狼,以后想靠近她就更难了,咋办?”
“还能咋办?只能望美兴叹,因为咱们根本打不过那条狼。”
“你觉得,灵灵姐养一条狼在消防队,是不是为了提放我们?”
“一定是,我们把她骚扰得烦了,她就牵一条狼过来,对付我们。这女孩真霸道。”
经过这件事以后,小王跟小李对灵灵再也不敢招惹了,而且怕得要死。
一传十十传百,一天的时间不到,消防队所有人都知道灵灵养了一条狼。那条狼是为了对付消防队那些人狼的。
消防队大部分都是男人,女人太少,阳盛阴衰,把那些男人给憋得,一个个跟战斗机似得。
中午不到,这些谣言就传到了灵灵的耳朵里。吃饭的时候,那些男人再也不敢众星捧月了,看到灵灵都躲得远远的。
灵灵没有感到奇怪,躲开更好,老娘还落得清静呢。
但是她知道,再也不能留吉姆待下去了,必须要送它走。
吉姆呆在消防队太危险了,消防队的人各个身手不凡,会对吉姆的生命造成威胁。
而且吉姆的确是狼,狼性未灭,它在灵灵的面前表现得比猫还温顺,但是看到别人就吹胡子瞪眼,嘴巴张开,牙齿爆出,恶狠狠的。
万一它伤到人咋办?
大都市是人类的世界,不是狼的世界,狼是无法生存的。
所以灵灵这天晚上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将吉姆喂得饱饱的。
女孩一边抚摸着吉姆的鬃毛,一边说:“吉姆,这是最后一顿了,吃完你就走吧,我不能留你了。
回到咱们大梁山去吧,哪儿才是你的家。大梁山才是你自由的天地。
你放心,回家以后我会到山上看你,到时候再跟你一块玩耍。”
狼王好像也感到了女主人的不安,知道要跟灵灵分开了,显得很颓废。
它的嘴巴里呜呜着,脖子在女孩的胸口上蹭啊蹭,舌头继续舔她的脸。
一个多月的时间,女孩子跟狼之间产生了抹不去的感情。
从那天狼王将她叼走开始,这条凶猛的狼就没有跟她分开过。
她把它当成了亲人,朋友,知己,甚至自己的男人。
她有啥心事都跟它说,尽管它不会讲话。也不会哄她开心。
可狼王对她的好,全都摆放在眼前。
她舍不得它,默默流着泪,一遍一遍抚摸它。
天色黑透以后,大街上亮起了灯。灵灵将吉姆带出了房间,也带出了消防中队。
天上的月亮很好,漫天的星斗,大路上也没啥人了。
翻过前面的那条丘陵,就是奔向大梁山的山道。
灵灵说:“你走吧,以后别来城里了,要不然你会死的。”
狼王吱吱呜呜,犹豫不决,脑袋扭过去又扭回来。最后,它再次扎进了女孩的怀里。
灵灵狠狠心推开了它,说:“你走吧,俺不要你了!回你的大山去吧,咱俩不能在一起的,你是狼啊。可俺是人!!”
她推开了它,狼王楞了一下,大眼睛一眨,两滴狼泪也滴落而下。
灵灵的心好痛,她不得不赶它走。也是为了它好。
狼王依旧舍不得离开,低着头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走了。
它一步一回头,跑一段距离,必然要扭转身,看看女孩的身影。
路灯下,女孩的身影很单薄,灵灵蹲在地上又哭了。
她一个劲地冲它摆手:“你走吧,我讨厌你,嫌弃你,你懂不懂?还不走?再不走我生气了!”
她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心冲它丢了过去。
狼王浑身颤抖了一下,终于撒开蹄子,冲向了山道。
这一次,灵灵看着它走远,直到狼影彻底消失。
吉姆就那么走远了,低着头,嗓眼里呜咽着。
它好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婴儿,心里满是不解跟委屈。
它不知道灵灵为啥这样对它,可它知道她舍不得它,也是为它好。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的再次重逢,年底女孩放假,一定会回家,到那时它决定再去找她。
吉姆的身影冲向了大路,越过了丘陵的低洼处。
前面是个岔道,一条通向L市,一条通向大梁山。
就在吉姆的身影奔向大梁山山道的时候,一件致命的事情发生了。
它没有料到一直有辆汽车跟着它。
而且那汽车里有两个人,他们有枪。
枪声响了,一枚针管从车窗的玻璃里飞射而出,刚好打在它的后腿上。
吉姆浑身一抖,打了个趔趄。
立刻,它的眼睛迷离起来,脑子失去了知觉。
狼王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打中了!打中了!这次真的打中了,快下车,把它拉上来。”
汽车嘎然停止,尖利的刹车声传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扑下车,一下子用套狗杆套住了吉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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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东西会飞,会飞啊……会飞的狼!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洞幺,洞幺,我是拐四。发现目标,可惜让它逃走了,这东西会飞,窜上了居民楼。”民警叔叔赶紧利用对讲机跟上级报告。
对讲机里传出了浑厚有力的声音:“一定要拦住它,不能让它伤害任何一个居民,必要的时候,击毙!”
“拐四明白,立刻行动!”
话声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民警立刻上车,冲着吉姆飞奔的方向拼命追了过去。一路上都是警笛声,一路上都是呐喊声。
吉姆的身体从六层居民楼上飞过,子弹依然冲它呼啸而来。
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巧妙地躲避那些子弹,子弹打在楼墙上啪啪作响,碎石削子来回飞溅。
两座楼中间五六米得距离,它飞跳而过,走到尽头,它就从高处跳向低处。然后再从低处跃上更高处。
狼影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金光闪闪,仿佛一尊天神。
它一点也不怕,根本没把下面的警车放在眼里。在楼层上来回穿越,如履平地,游刃有余。
吉姆的目标始终没有改变,一直是南三环的消防中队。
穿过居民区,它的身影又一点点跳向低矮的楼房,最后飘落在地上。
二十分钟以后,它终于来到了南三环,后面的警车也呼啸而来,跟着它来到了南三环。
靠近消防中队,吉姆的身影再次飞起,从底层的楼房一点点攀岩上高层,最后一个飞扑,从窗户的位置跳进了灵灵的宿舍。
冲进宿舍以后,吉姆才发现,灵灵的宿舍房门紧闭,女孩子根本没有在单位。
它不仅丧气起来。
其实灵灵已经得到了狼王吉姆逃出动物园的消息。
二十来天的时间,她一直觉得吉姆你回到了大梁山,跟狼群会合了,根本不知道它被缉狗大队弄到了动物园,也不知道它成为了被游客参观娱乐的工具。
灵灵是午饭过后得到这个消息的。
因为当时动物园管理处不单单打电话报了警,也通知了120跟消防中队。
防止野狼咬伤市民,不单单是警队的责任,也是消防中队的责任。
灵灵在接到电话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立刻想到,逃出去的那条狼可能是吉姆。
一定是吉姆在逃往大梁山的路上,被缉狗大队当做了野狗,套住了。
狼王是关不住的,没有人知道吉姆的厉害,只有灵灵知道。
灵灵吓一跳,抬手一招,命令几个手下冲下消防大楼,上了车,汽车冲出消防大队,同样一路寻找。
在狼王吉姆苦苦寻找女孩的同时,女孩子也在苦苦寻找它。
灵灵在汽车里一个劲地祝告:“吉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你死了我会很痛苦的,你千万别有事。”
女孩子拿出手机,跟上级反映了情况,告诉他们狼王不会咬人的,那是一条好狼,善良的狼,温顺的狼,它是她的朋友。而且这条狼逃出来,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可女孩子的话上级根本不信。不但不信,还把灵灵骂了个狗血淋头,直骂她天真。
狼还有善良的?温顺的?这不胡扯吗?动物园的一个保安跟一个管理员都被狼王咬伤了,善良个屁!
灵灵赶紧再解释,说:“那是动物园的保安跟管理员得罪了狼,惹怒了狼,要不然吉姆也不会伤人,局长我求求你,放过它吧,它真是我的朋友。”
局长骂道:“朋友个屁,你怎么跟野狼交朋友?城里这么多居民,咬伤一个我都担待不起。传我的命令,别管是缉狗大队,城管大队,消防中队还有片警,看到那条狼格杀勿论!”
说完以后,电话啪嗒一声挂上了。
灵灵晃了晃差点晕倒,知道吉姆的末日来了。
这是一条死心眼的狼,也是一条执着的狼,找不到她,狼王是不会罢休的。
立刻,灵灵考虑到,吉姆有可能回到消防中队去,到哪儿找她。
于是,女孩子命令司机:“回去,马上回单位,吉姆应该在哪儿。”
当灵灵风风火火,从路上赶回单位以后,整个单位已经乱了套。
刚才,吉姆好比一阵狂风,在消防中队里横扫而过。它从女孩的宿舍冲出来,去了大食堂,去了卫生间,也去了训练场。一路横扫过来,走到哪儿也没有发现女孩的下落。
不但如此,后面的追兵也到了,几个公安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冲进消防中队,说服了那些消防员,跟着他们一起捕捉野狼。
这个时候,小王跟小李他们才知道,那天灵灵藏在棉被里的根本不是一条狗,分明就是一条狼。
公安干警跟消防员对吉姆进行了围追堵截,将狼王追得无处藏身。
吉姆没有办法,只好跳过消防队的墙头,继续冲上大街。
狼影冲上大街,看到身材跟灵灵差不多的女孩子就扑。扑倒以后仔细观看,发现不是灵灵,它就冲向下一个目标。
没有人知道狼王在大街上找什么,大家都觉得它在乱扑人。
被扑倒的女孩子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尿湿了小裤裤,拉了一裤裤。
可她们却没有受伤,狼王只是扑倒她们,却没有撕咬她们。
目前的吉姆已经漫无目的了,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找到灵灵,舔舔它的脸,舔舔她的手,感受一下女孩温暖的怀抱,别无其他。
狼影在都市里乱窜真的好比一阵旋风,从这头刮到那头,又从那头刮到这头。
每一条街道都留下了狼王的身影,每一条大路上都引起了交通堵塞。
公安干警,缉狗大队,城管大队,还有几个消防中队竭尽全力,也无法靠近狼王。
因为狼王太灵巧了,也太勇猛了,可以躲子弹,还可以窜上房顶,在半空中穿行。
大都市的人太多太多,女人的穿着也各色各样,每一个被吉姆扑倒的都是不灵灵,都不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吉姆疯狂了,暴怒了,仰天吼叫,上蹿下跳。
这时候的灵灵不得不再次上车,顺着每一条街道寻找。
女孩子担心狼王受伤,担心它被人攻击,更加担心它会死。
吉姆是有机会逃走的,完全可以返回大梁山……但是它没有。
它对灵灵的爱已经深到了骨髓,它甘愿为女孩去死,浑然不怕。
用生命换来临死前的惊鸿一瞥,它也甘心。
天色渐渐黑透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Z市的每一条大路都被封锁了,市民也纷纷回到了自己家,再也不敢出来了。
汽车也纷纷被人引出Z市,只准出不准进。每一条大路都设置了路障。
公安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的安全,他们也无可奈何。
吉姆几乎耗尽一身的力气,在Z市的各条大街上来来回回扫荡了好几遍。
它一声声狂吼,一声声呜咽,如泣如诉,它觉得灵灵不要它了,永远抛弃它了。要不然女孩一定会来找它。
它一下子跳上一座八层高的楼房,在楼沿上停住了脚步,呼呼喘着粗气,肚子一鼓一张。
下面是Z市宽阔的街道,街道上的路灯分外耀眼,灯红酒绿,弥虹闪烁。
大都市的繁荣是大梁山没法比的。
此刻的大梁山一定是静悄悄的,山民早就进入了梦乡,也正是大梁山狼群出来觅食的时候。
它看不到伙伴,看不到巍峨高挺熟悉的山峰,也看不到一个亲人。
它觉得自己好孤独,它希望可以站的更高,看的更远。希望一下子瞅到那条俊美的身影,那张熟悉俊秀的脸庞。
可每一张脸都不是灵灵的。
它的眼睛在四处扫描,寻找着更高的落脚点。
最后,他一眼瞅到了Z市最高的那层大厦,那是Z市的移动大厦。
所谓的移动大厦,是移动公司办公的地方,在Z市的楼层也最高,足足三十多层。
在二十年前,这样的大厦是难以想象的。
因为那时候,Z市还很穷,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县城,十层以上的楼房都很难找到。
现在,大都市一个劲的开发,一个劲地扩展,二十层以上的大楼随处可见。
移动大厦上密密麻麻,到处是天线还有铁栏杆。
现在,吉姆不得不爬上去了,第一是为了躲避那些民警的追杀。第二是希望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寻找灵灵。
“找到了,在哪儿!没错,就是它,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几个来回巡逻的公安终于发现了它,于是,一把把麻醉枪向它瞄准,一把把手枪也向它瞄准。
“啪啪!啪!”子弹跟下雨一样,充满药液的针管也跟下雨一样向它飞来。
吉姆的身体猛烈一震,吱吱一声尖叫。
一枚子弹打在了它的右腿上,狼的右腿就冒出一股黑烟,在它的腿上深深穿了一个洞。
紧接着,血如泉涌,整条腿都被鲜血染红了。
“吱吱吱,呜呜,嗷嗷,嗷呜——!”狼王冲那些人又是一声狂吼。地动山摇,腥风乱舞。
几个民警吓得脑袋立刻缩回到了车窗里。
吉姆忍着剧痛,身体再次飞起,直奔不远处的移动大厦。
从移动大厦到吉姆的落脚点,中间要穿过一片居民楼区,狼的影子飞上了居民楼。
发现狼跑了,几辆警车一声呼啸,再次追击。
吉姆从一层层楼顶上飞过,居民楼走尽,距离移动大厦还有七八米的距离,这中间是一条小巷。
也就是说,小巷子的这头是家属楼区,那边就是移动大厦。
想要从这边的楼区跳上移动大厦,是非常困难的,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狼王后退了几步,毫不犹豫飞了过去。四条蹄子形成一条直线,直奔那边就扑。
八米宽的大街,被它飞身一纵,灵巧地飞过,轻飘飘落在移动大厦一段阳台上。
站稳脚步,狼王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喊:“吉姆!小心啊!小心!!”
它向下一看,怔了一下,那条熟悉可爱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果真是灵灵。
灵灵从汽车里飞跳而出,冲着它喊道:“吉姆!别犯傻!走啊,快走!”
狼王好想从这儿扑下去,扑进女孩的怀里,可这里是十二层,跳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它冲着下面又是一声呼号:“嗷呜,吱吱……”
爱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接近。它眼巴巴看着她,她也眼巴巴瞅着它。
就在它稍一犹豫的时候,七八辆警车呼啸而来,无数的枪口再一次瞄准了它。
“啪!”一枚子弹飞过,正中它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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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不知道是谁打出来的,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了起来,密如珠帘。
立刻,吉姆的前腿上,屁股上,同时中了两枪。
狼王一声惨叫,身子一纵拔腿就跑。
这儿可是死路,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掉下去是个死,被枪打中也是死,它只能顺着大厦墙壁上的空调外机攀岩向上。
它的身子纵来纵去,躲闪着那些子弹,也一个劲地向着更高层攀岩。
狼王虽然身中数枪,但是身体依然非常灵巧,嗖嗖嗖向上攀爬了十好几层。
它的血滴滴答答滴在那些空调外机上,又从高处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它的嘴巴里呜呜着,只能距离爱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啊——!!”灵灵同样惨叫一声,女孩的心瞬间被撕裂了,揉碎了,焚毁了……。
好像那些子弹不是打在了吉姆的身上,而是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住手!你们这些混蛋住手!谁让你们开的枪!找死!给老娘放下!!”
灵灵怒发冲冠,呼哧拉开一辆汽车的门,伸手将两个开枪的警员给拉了出来,恶狠狠抽了他们两记耳光。
下面两脚,当当将两名警员打倒在了地上。
灵灵疯了,气急败坏,撕心裂肺,吉姆中枪激起了她无底的愤怒,她将那些愤怒一股脑泼洒在了几个开枪警员的身上,将几个警员一顿胖揍。
“王灵灵,你干嘛?疯了?按住她!”
队长发现灵灵暴怒异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几个身手好的特警一哄而上,将灵灵给束缚了。
灵灵骂道:“你们没有人性!那是我的狼,我的狼啊!它是我的朋友,我的恩人!你们混蛋!!”
队长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以为你是王海亮的闺女就敢胡来?别以为你是消防队的精英就胡闹?”
灵灵眼睛一瞪,眼眶里满是血丝,怒道:“姑奶奶就胡闹了,有本事把我也一枪打死!来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维护那条狼?那市民的安全谁来维护?首先你是一名警察!”
灵灵用力一甩,七八个训练有素的特警被她甩得纷纷闪一个趔趄。
消防队跟警队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是灵灵的名号太响了。几乎所有警队的人都知道她是王海亮的闺女。
王海亮是Z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大老板,公认的第一首富,灵灵当然也是跺跺脚四方掉土的人物。
女孩子胸一挺,将头上的帽子一甩,怒道:“姑奶奶不干了!去你麻的!现在我就上去救那条狼,有本事就冲我后背开枪!”
女孩子说完,将帽子狠狠砸在了那队长的脸上,然后飞步冲进了移动大厦。
下面的一群干警还是用枪瞄着大厦上的狼王吉姆,无数的探照灯也一起亮起,将狼王的目标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
再有几枪,这条狼就撑不住了,它已经严重受伤。一定会从哪些空调外机上摔下来。
很多人都可以看到吉姆的肚子一鼓一张,鲜血将它的皮毛染得血红。
那队长发愁了,搔了搔脑袋。
他倒不是怕灵灵,关键是这丫头的后台不好惹,她的爹老子王海亮就不必说了,还有个哥哥王天昊。
王天昊可是狼王,那家伙六亲不认,打遍警队无敌手,得罪了他的妹妹,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队长害怕王天昊,也畏惧王海亮的势力,不知道是该消灭狼,还是任由灵灵胡闹。
最后他一跺脚,怒道:“谁也不许开枪!快!冲上去,保护她的安全!千万别让狼咬伤她!”
七八个警员领命,纷纷拿起武器跟着灵灵同样冲进了移动大厦。
灵灵是飞过来的,冲进移动大厅直奔高速电梯的入口。
几个警员赶到的时候,电梯已经上去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爬楼梯。
在人跟狼的这次较量中,谁也没有错,狼王没有错,灵灵没有错,警员也没有错。
狼王是为了见心上人最后一面,它跟人一样,产生了感情。
灵灵是为了维护爱人的安全,竭力在保护它。
从前,它一直在保护她,三番两次救过她的命,现在是她保护它的时候了。
警员为了市民生命的安全,消灭罪行,扑灭恶势力,更没有错。
那么是谁错了?为什么人跟狼要相互为敌?为什么诺大个城市没有一条狼的立锥之地?
为什么人跟狼要相互杀戮,就不能和平相处?
灵灵乘坐高速电梯一点点升了上去,她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一团浆糊,更是疼地难受。
她不知道吉姆现在怎么样了,下面几十条枪对着它,它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一劫?
它真傻,既然逃出来了,为啥不返回大梁山,还追着自己不放?
是爱情的执着,还是狼性的转变?
她心急如焚,只嫌电梯太慢,一个劲地为吉姆祝告:“吉姆,你千万不要有事,灵灵来了,你的灵灵来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咱们回家,回大梁山,以后再也不踏足这个厌恶的城市了。
再不然俺就跟你上山,还住进那个山洞里,生生世世都不出来,生生世世也不分开……就那么在山上过一辈子……。”
女孩在电梯里哭了,声泪俱下,一次次按向电梯的开关。
这层楼高达34层,灵灵觉得上升的时间太长了,可能是一年,十年,一百年。
她真的担心上去天台,看不到吉姆的狼影,也担心它承受不住伤痛掉下去。
那么高的距离,掉下去就没命了。
如果吉姆真的死了,她要同样跟它一起死,她的命本来就是它救的,身子跟灵魂也是它的。
女孩子从来没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当初对如意也没这么纠结过。
等啊等,电梯终于停止了,门一开,正是34层。
女孩子找到向上的楼梯,直扑大厦的天台。
上去天台,天台上灯火闪烁,布满了弥红灯。
这座大厦在Z市是个象征性建筑,非常宏伟,每天晚上天台上都是弥虹闪烁,站在Z市的郊外也会一眼瞅到这座大厦,非常的漂亮。
二十多年的时间,Z市繁荣发达,早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不夜城。
可灵灵没有心思观赏美景,反而一下子扑向了天台的楼沿儿。
来到边缘处,她抓着铁栏杆向下一看,猛地瞅到了吉姆的身影。
吉姆拖着伤腿,身上淌着血,从每一台空调外机上掠过,从阳台的栏杆跟水管子上滑过,距离天台的顶端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狼王的力气也即将耗尽,奋力一跃的力气也没有了。
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巴张开,白森森的牙齿跟胡子一起颤抖。
它是痛得,也是冷的。
它的血液就要流干,眼神也迷离起来,浑身哆嗦成一团。可怜楚楚的样子几乎让女孩晕过去。
“吉姆!上来,上来啊!到我这儿来!求求你了!”
灵灵瞅到了狼王,狼王慢慢抬起头,也看到了她,嘴巴里吱吱了一声。
它是想上来的,可真的没有力气了,身子慢慢探起,脚下一滑,一条腿眼看就要踩空。
“小心啊!吉姆!千万不要掉下去,过来啊,我拉你!!”
灵灵努力向前,伸出了绵软的小手,她的手距离狼脑袋只有十多公分的距离,可她就是拉不到它。
最后灵灵急了,奋不顾身,一下子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哗!”地一声,大厦下面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叹:“姑娘,你不要命了?!”
灵灵没有掉下去,同样跳上了那台空调的外机,一下子扑向了狼王。
她悬在半空中,将狼王的脖子抱在了怀里。
狼王的身体在颤抖,嗓子在呜呜,扑在女孩怀里的一瞬间,它满足了……伤痛忘记了,劳累也忘记了。
她慢慢伸出舌头,舔她的脸,舔它的唇,舔她的眼帘,也舔她的脖子……。
“吉姆,我的吉姆,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灵灵赶紧检查狼王的伤势。
吉姆至少中了五枪,屁股上一枪,前后腿上各中一枪,肚子上被打两枪。
最后两枪是致命的,狼身已经被击穿,鲜血喷泉一样在从血洞里冒出。
灵灵的眼泪扑簌簌流下:“吉姆,你痛不痛?不怕不怕,姐在呢,我抱你上去,放心,你没事的,我会救你,我爹跟哥哥都会救你,我们家世代都是神医,你一定会好的。”
灵灵抱着狼王的脖子,往上抱它。
她感到狼王的身子很轻,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在动物园的这二十天,它一定啥也没吃,受尽了煎熬跟苦难。
她一点点将狼王的身体抱起,猛地抓住了爆出的楼沿儿,身子一翻,从墙壁上翻到了天台上。
双脚落地,她慌乱极了,赶紧从怀里拿出金疮药帮着它服上。
可根本不管用,药粉服上去,血流就把药粉冲没了。
她用手去堵它肚子上的血洞,可仍然不管用,血流从手指缝里喷涌而出。
她又赶紧拉出手绢,去堵那血洞,还是不管用,鲜血顺着手绢继续渗漏出来。
女孩子手足无措,仿佛世界末日降临,她竭嘶底里嚎哭起来。
她知道吉姆活不成了,狼王要走了。他们之间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她也感到了狼王的颤抖,浑身筛糠那样。
它太累了,也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五脏都被打穿,送到医院也没救了。
可狼王还是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喜悦。能够死在她的怀里,它觉得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嗖嗖嗖,天台入口的小门被人撞开了,七八个干警手持武器气喘吁吁冲了上来。
当所有人猛地看到女孩的怀里抱着野狼,全都吓得浑身一凛,再次冲着狼王瞄准。
灵灵没有感到惊讶,这些干警也是担心她被野狼咬伤,他们没有恶意的。
“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全都别动!!”
女孩一声暴喝,几个警员都不敢动了。
狼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出最后一道利闪,它很想跳起来,将女孩保护在身后。
可它根本站不起来了。
灵灵用手蒙了吉姆的双眼,将狼王抱在怀里死死纳紧。
“吉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一定很累了,睡吧,我抱着你睡,睡过去一切都会好的,什么都过去了……。”
灵灵呆呆傻傻,就那么抱着狼王一动不动。
狼王的身体在她的怀里渐渐冰凉。
女孩子的心也变得渐渐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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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说:“如意哥,你祝福俺吧,俺终于嫁人了,是不是为妹妹开心?”
如意怒道:“我开心个屁!你嫁给狼王做媳妇,我咋办?我咋办啊?”
“你咋了?不是好好的吗?”
如意气得几乎晕倒:“灵灵,咱不带这么玩的,你知道我爱的是你?你不是还在嫉恨如意哥?是不是对我当初抛弃你耿耿于怀,在报复我?……如果是的话,我告诉你够了,你已经报复得够了?因为你彻底伤了我,我的心在滴血你知道不知道?”
灵灵眨巴一下眼噗嗤笑了。如意的到来她仿佛早就知道。
“如意哥,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当初咱俩之间的事儿了拉,翻篇了,俺已经不喜欢你了。俺喜欢的就是狼王吉姆……俺嫁给狼王的相片是真的爱它,不是对你的报复,跟你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就是在报复我,灵灵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不胡闹。你只能嫁给我。不准嫁给那个死狼王!”
灵灵摇摇头:“可俺已经是狼王的妻子了,昨晚俺俩就拜了花堂,别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摆在那儿。以后俺生是它的人,死是它的鬼……。”
“啊——!”如意更加大声地嚎叫起来,一下子蹲在地上,抓住了凌乱的头发,拼了命地抓挠。
他不知道那个狼王有什么好,竟然夺走了本属于他的女人。
难道真的跟村子里传说的那样,在山洞里灵灵就跟狼王有关系了?
一个人一条狼,怎么有关系?再说灵灵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分明是扯淡!
他无法了解狼王到底哪儿比他优秀,灵灵宁可嫁给一条狼,也不嫁给他。
最后,男人忽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冲进了灵灵的婚房。
“如意哥,你要干嘛?”灵灵一下子慌了手脚,立刻意识到如意要干啥。赶紧追了过去。
如意想干傻事,寻找狼王的相片,并且将那张相片扔在地上,狠狠踩一脚。
果不其然,走进屋子,他就瞅到了狼王的照片,放在茶几上。
如意怒不可解,一下子将狼王的相片高高举起,哗啦砸在了地上,地上传来一阵玻璃脆裂的声响。
然后男人一脚踩了上去,将相框跟相片一起踩了个粉碎。一边踩一边骂:“死狼王,臭狼王,抢我的女人,老子踩了你,踩了你……!”
灵灵在他背后一声惨叫:“啊!如意你混蛋!”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狠狠刮在了男人的脸上。
然后女孩子一扑而上,一下子抓住了如意的手臂,瞬间将男人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灵灵身手不凡,学过大小擒拿,还会永春,就如意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如意发出一声惨叫:“哎呀,你松手!你……为了一条狼,竟然跟我动手?”
灵灵的眼睛也变得血红,怒道:“对!就是要跟你动手,不许你侮辱它,你不配!!”
“我哪儿不配了?我是人,他是狼!!”
“你还不如一条狼!我被熊瞎子攻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土豹子咬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是吉姆把我从土豹子的嘴巴里救了出来,是它跟黑熊搏斗,救活了我的命!你凭什么踩它?”
如意还挺横,梗着脖子道:“我就踩了,你打死我吧,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你不能嫁给狼,我要把你抢回去!”
“你无耻!!”灵灵一下松开了她,赶紧收拾地上的照片。
相框碎裂了,好在照片没事,女孩子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前,脸上再次显出一股醉迷。
如意晃了晃,蹬蹬蹬倒退两步,他听到了心脏撕裂的脆响。
灵灵的这个表情他从来没见过,当初两个人恋爱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在乎过他。
他醋意大发,摇着头,简直不可思议:“疯了,你疯了……。”
灵灵道:“你才疯了!不准你侮辱俺男人,你给我走,走啊!!”
“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还不如一条狼?”
“你的确不如它,为了我,它可以去死,而且已经为了我死去了,你能办得到吗?”
如意胸口一挺:“当然能!为了你,我同样可以去死!”
“那你去死吧……。”
“你这么狠心?”
“对,就是这么狠心,如意哥,从当初你决定娶巧巧的那一刻起,咱俩就没关系了。”
如意一跺脚:“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死给你看。”
男人说完,袖子一甩走出了灵灵的家门。
灵灵没有搭理他,而是把狼王的相片擦了又擦,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好在相片没事,吉姆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从前是你保护我,今后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永远,永永远远……。”
如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感到自己是个失败者,而且败得很惨,竟然输给了一条狼。
从五岁那年起,他就一直喜欢灵灵,而且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当初选择娶巧巧,完全是因为责任,谁让巧巧把他灌醉,趁机占有,并且怀了他如意的崽子?
男人应该负责,当初是为了不辜负巧巧才将错就错。
现在巧巧死了,满以为可以跟灵灵再续前缘,可想不到女孩子会嫁给一条狼。还是一条死去的狼。
是自己辜负她在前,灵灵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巧巧死了,灵灵又得不到,活着也没意思了,还不如去死。
所以,如意决定去死。
死在哪儿好呢?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天,不如摸电门?现在年关,用电量大,电压低,电流小,万一电不死咋办?
那就去喝农药,一瓶子甲胺磷下去,保证没救。
从前,村子里很多人都是选择喝甲胺磷去死的,到医院也抢救不过来。
再就是割腕,跳崖,上吊。
而且他不想死在家里,免得自己死相难看,会遭到灵灵的讨厌。
他想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让灵灵记在心里,并且记挂一辈子。
那就死在山上,跳进幽魂谷,尸体都不让她找到,这样灵灵就会想他一生了。
拿定了注意,如意就出发了,临走的时候拎上了一瓶子农药,拿了一把镰刀。
镰刀很锋利,专门用来割草的,因为他开了羊场,几乎每天放羊,到山上为羊儿割草,所以镰刀不用磨。
他打算喝农药,割腕,外加跳崖,三管齐下……这样都死不了,那就太没有天理了。
就这样,他左手拎农药,右手提镰刀,披着羊皮大袄上了幽魂谷。
一路走来天气很好,烈阳高照,碧空万里无云,虽然还没有过年,可已经打春了。
一九二九不伸手,三九四九凌上走,五九半冰凌散,七九河开,**大雁来。
目前刚刚进入五九,天气正在慢慢转暖。
大梁山依旧郁郁葱葱,漫山遍野一片萧然。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远处山峰俊秀,近处鸡鸭长鸣,炊烟袅袅升起,好一副美丽的乡村画卷。这么美好的景色,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爹娘,娘跟拐子爹年纪都大了,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自己走了他们会很伤心的。
还有大毛爹,大毛爹年纪也不小了,如意是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了,三个老人连个披麻戴孝的也没有了。
可如意不管这些,得不到灵灵,就是生无可恋。死就死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幽魂谷距离村子最近的那一段,也有十五里,十五里的路程是一口气爬上来的。
来到鹰嘴涧的山崖边,如意向下瞅了瞅,娘的,咋恁深?
向下看,一眼看不到底,幽魂谷的底部还是雾蒙蒙的,掉下去估计全尸都落不到。
说不定会被野狼给分尸,东一块西一块,拖得满地都是。
如意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自己的肠子跟心肝脾胃被一大群鸟儿啄食的情景。
那也跟自己没关系,死了又不知道痛。爱怎么吃怎么吃吧。
他毫不犹豫抄起镰刀,在手腕上狠狠拉了一道。
钻心的疼痛传来,手腕上就血流如注,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向下流淌,滴在地上,汇集成一条红色的溪流,哩哩啦啦掉进了幽魂谷。
然后,他拧开了农药瓶盖子,仰脖子就要喝下去。
哪知道就在这时,忽然当啷一声,手里的酒瓶子碎裂了,哗啦一下,整瓶子农药撒了一地。
一股浓烈的农药味道传来,呛得如意喘不过气来。
仔细一看,那酒瓶子是被人用石头子打中的,而那一粒石头子是从一把弹弓里发射而来的。
那把弹弓就抓在王天昊的手上。王天昊跟天天站在距离他三十多米的地方。
王天昊跟天天就那么看着如意,一动不动。
天昊跟天天赶过来,完全是偶然。他们两个不知道如意在这儿自杀。
最近警局放假,打算过年,天天跟天昊一起从训狗场赶回了家。
目前他们两个是相濡以沫的恋人,关系好的很。正在筹备结婚。
在家里实在无聊,天天就拉着天昊出来打猎,还没走上山,就看到了如意自杀的场面。
如意生气了,怒道:“王天昊,你干嘛?”
王天昊问:“你要干嘛?”
“我自杀,管你屁事!”
“想自杀,走远点,别在这儿死。”
如意说:“我在哪儿死,是我的事儿,管你啥事?”
天昊道:“这儿是旅游景点,你死在这儿,不但会臭了大梁山,万一变成鬼吓坏游客咋办?”
“你……?别管闲事。”
王天昊说:“你是我小舅,你的事我不管谁管。”
如意想了想,老半天才明白,按照辈分,王天昊还真该叫他小舅。
因为如意是张大毛跟喜凤嫂生出来的,而王天昊的娘二丫,是张大毛跟大白梨生出来的。
二丫跟如意是一个爹老子,同父不同母。按照辈分,王天昊还真是叫他小舅。
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如意跟灵灵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大梁山的辈分真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如意苦苦一笑:“天昊,求求你行行好,让我死的安生点行不行?”
王天昊说:“不行,你为啥要死?是不是因为灵灵嫁给了狼王?”
“这还不够吗?”
王天昊却冷笑了,嗤之以鼻:“没出息!你就这样死,一点价值也没有,而且灵灵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如意问:“为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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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灵灵嫁给狼王,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狼王因她而死,她心里觉得愧疚,时间长了,明白过来,她就后悔了。
你就这样死了,根本就是逃避,你不敢面对灵灵,甘愿输给了狼王,这么没出息,难道我不该鄙视你一下吗?”
如意闻听楞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的妹妹我当然了解她。我跟爹都不拦着她,就是想瞅瞅她是怎么胡闹的。她就是一时冲动,将来你还有大好的机会,死了以后,啥机会也没有了。”
如意如梦方醒,恍然大悟,猛地拍了拍脑壳,说:“对对对,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不能认输,不能输给一条狼,我还有机会,一定可以将灵灵的心夺回来。”
“那你现在还死不死?”
如意说:“不死了,天昊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快,帮我包扎伤口,我的手腕子在飙血呢。”
的确,如意的手腕子在飙血,鲜血跟喷泉那样,半个手臂都红呼呼的。
王天昊噗嗤一笑,走过来帮着如意包扎伤口,同时为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伤口包扎好,如意问:“那我接下来咋办?灵灵会不会原谅我?”
王天昊开始给如意出谋划策:“短时间内不可能,不如你俩重新开始。以后你多多照顾她,说不定灵灵一时心软,就答应你了,做男人要有信心,看你怎么表现了。”
如意想了想,也是,反正这辈子就是为灵灵而生,为灵灵而活。就当是人生的挑战目标吧。
三个人是傍晚时分回的家。
回家的当晚,如意考虑了一整夜,该怎么把灵灵的心再收回来,怎么才能彻底打动她。
他懒得再想那些羊了,羊的事儿交给了几个工人去做。
他就是要把灵灵继续追到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的精神依然很好,收拾了情绪,继续去见灵灵。
走进家门,她发现灵灵在哪儿洗衣服,赶紧扑了过去,说:“灵灵,天冷,我帮你洗,帮你洗!”
他夺过灵灵手里的衣服洗了起来,灵灵没有搭理他,转身去浇花。
如意赶紧又放下衣服,过来抢夺灵灵手里的水壶:“灵灵,天冷,小心冻着,我帮你浇花。”
手里的水壶被男人抢走了,灵灵又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弄吃食。
如意赶紧过来,又抢夺女孩子的铲子:“我来做饭,我做饭好吃,以后天天给你做。”
灵灵皱了一下眉头,问:“如意哥,你到底想干啥?”
“我……不干啥,就是担心你累着。”
灵灵道:“洗个衣服也能累死人?浇个花也能累死人?做饭更不会累人。俺明白你的心,你别白费心机了。”
如意说:“你别误会,我啥目的也没有,就是想对你好。”
“如意哥,俺知道你对俺好,可咱俩真的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可以等,你放心,等多久都没关系。”
“如果这辈子等不上呢?”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相信早晚会等到。”
“你知道一辈子是多久吗?誓言是不能乱发的。”
“我是真心的,没有乱发誓言,你忙你的,别管我,我该怎么喜欢你,还是怎么喜欢你。以后家里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有我来干。”
灵灵楞了一下,说:“随你……。”
就这样,灵灵又不搭理他了,他喜欢帮自己洗衣服,由着他洗去。他喜欢帮她浇花,也由他浇去。
喜欢做饭,那就去做。反正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大哥哥。
就这样,如意差不多天天往灵灵哪儿跑,最多的时候一天跑八趟。
灵灵哪儿也没啥活儿,女孩本来就是工人,她的爹老子是有钱人。
从前的庄稼人靠种地为生,现在地里根本没啥活儿。所以有时候如意到灵灵哪儿,就那么干巴巴坐一天。
坐一天也好,看着心爱的女人走来走去,也是一种享受。
灵灵一直没有从狼王吉姆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他跟如意的这段感情也再次擦肩而过。
因为一个月以后,另一个女孩子跳进了如意的视野,走进了他的生活。
那个女孩就是恬妞。恬妞从大西北赶到了大梁山。她是因为王天昊,才千里迢迢从大西北赶过来的。
恬妞赶来的时间很不巧,正是王天昊跟天天成亲的那一天。
王天昊终于要跟天天成亲了,这段感情已经拖了太久太久。
自从小珍死后,王天昊的心情一直不好,他为小珍整整守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里,他跟天天仍旧是若即若离。尽管两个人同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谈婚论嫁。
真正的谈婚论嫁,是在2007年的正月。首先提起这件事的,是天天的爷爷张大栓老汉。
张大栓按耐不住了,从前他就跟王海亮有婚约。那就是把孙女嫁给王海亮的儿子做媳妇,了却张王两家从前的恩怨。
大年初一的时候,王海亮照例去给张大栓拜年。
张大栓跟大栓婶和好如初了,这时候的大栓婶疯病完全好了,脑血栓引起的偏瘫还没有康复。
她明白了从前的一切,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男人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晚年的大栓婶非常幸福,张大栓也笑口常开。再也不用住红薯窖,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王海亮挑开了门帘子,说:“大栓叔,侄子给您拜年了,一年一次,我跪地上了。”
一代大企业家,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长给他下跪,张大栓立刻受宠若惊,赶紧过来笑眯眯搀扶他。
“哎呀海亮,来了就算,来了就算,地上脏,快起来,快起来!”张大栓乐呵呵将王海亮搀扶起来,赶紧拿烟,敬酒。
山村里就这样,年初一老人是不出门的,只等着小辈们过来拜年。
桌子上是好烟好酒,还有喜糖,瓜子,屋子里也打扫的一尘不染。
外面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全村的群众都放假了,换上了新衣服,迎接再一个丰收年。
海亮靠近了张大栓的土炕,一下子握住了大栓婶的手:“婶子,你身子骨还好吧?”
大栓婶赶紧说:“好,好,海亮啊,真是个好孩子,那么忙还来看婶子。”
大栓婶对王海亮是不感冒的,还是因为儿子二狗。张二狗跟王海亮不对付,大栓婶也看王海亮不顺眼。
可眼看就要成亲家了,所有的恩怨都将冰释前嫌,她也希望孙女有个好归宿。
张大栓赶紧端起酒杯:“海亮,过来尝尝,叔亲手酿的酒,好喝着呢。比买的酒要好,纯粮食的。”
王海亮盛情难却,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说:“真的是好酒。大栓叔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张大栓欲言又止,抽抽搐搐道:“海亮,你看天昊不小了,小珍死去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个月了。”
“恩,天天也跟了天昊三年零四个月,俩孩子都同住了那么久,是不是该考虑给他们办喜事?”
这件事是不言而喻的,婚礼是王天昊跟天天感情发展的必然,也是水到渠成。这个时候,王天昊早已接受了天天,两个人好得跟用蜂蜜粘一块差不多。
他们欠缺的,就是一个形式。
王海亮想了想说:“行,按您老说的办,给他们定个日子,把事儿给办了。只有领证了,才能上路驾驶,你说对不对?”
张大栓闻听楞了一下,立刻哈哈大笑,说:“对,话粗理不粗,就是这个理儿,正月二十是好日子,咱们就定在那一天?”
王海亮说:“行,破五我就给他们办理结婚证,咱们抓紧办,到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张大栓一拍腿说:“中,就这么定了!”
王海亮真的要为儿子再办喜事了,他同样等不及了。王天昊已经长大,都26了,他迫切希望儿子成个家。
成家以后的男人,才能算大人,有个女人拴住心,也就不野了。
然后才能放心将手下的事业交给儿子管理,自己将来退居二线,抱孙子享福去。
果然,初五过后,王海亮一个电话通知民政局,当天下午,天昊跟天天的结婚证就被送到了大梁山。
晚上,王海亮去给儿子送结婚证,喊半天门没喊开。
这个时候,王天昊已经跟天天睡下了,一男一女除下衣服,正在家里的土炕上折腾。
王海亮在外面敲门,啪啪啪,啪啪“儿子,开门!”
王天昊跟天天吓一跳,两个人停止了动作,而且都没穿衣服,在一个被筒子里纠缠。
天天将男人推开,说:“天昊,有人喊门,你瞅瞅是谁?”
王天昊说:“管他呢,天塌下来也不管咱的事儿,继续……。”
天天说:“不行,听声音像是……你爹,海亮伯一定有事。”
父亲的敲门声弄得王天昊兴趣全无,他扯嗓子问了一声:“谁?”
王海亮在外面说:“我,你爹老子!”
王天昊又问:“爹,啥事?”
王海亮隔着门说:“给你送驾驶证。”
驾驶证?我早就有了,他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既然爹老子来访,那就一定有事。
于是,他懒洋洋开始穿衣服。院子门打开,看到父亲站在门外。
王海亮的老脸红通通的,尴尬地不行。
因为他在门外就听到了屋子里的折腾声,还听到了儿子跟天天姑娘的呢喃声。
两个孩子弄得地动山摇,院子里的梧桐树都来回的晃荡。
本来想扭头回去,后来一想明天还有事,结婚证越快给他们越好,这才舍下老脸拍门。
王天昊衣衫不整,害羞地看着父亲。
“爹,到底啥事?”
王海亮将两个红本本塞到了儿子的手里,说:“自己看。”
王天昊眼睛好使,一眼就瞅到那不是驾驶证,分明是结婚证。
“爹,你给我俩办理了结婚证?”
王海亮点点头,说:“我是你爹老子,有的事儿你不操心,我一定要操心,有证以后,就可以放心上路驾驶了。注意交通规则,悠着点……。”
父亲的话很含蓄,但是王天昊很聪明,当然明白爹的意思。
“爹,你真好,谢谢爹,那你过来坐一会儿呗。”
王海亮抖了一下大衣:“你觉得我进去合适吗?废话少说,十五天以后,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准备跟天天成亲,我会为你们办理好一切,到时候,必须跟天天一起出现,丢了老子的脸,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谢谢爹,一定,一定。”
“那……你们继续,我回家了。”王海亮甩袖子走了。走出老远才笑骂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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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的功夫,天天预感到不妙,因为她发现老婆儿的身体哆嗦起来,颤抖起来。
那边还传来一阵轻微的嚎哭声,那嚎哭声不大,但是非常悲惨,如泣如诉,仿佛轮胎漏气那样。
天天明白老人哭了,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吓一跳,赶紧拉亮电灯,说:“娘,你咋了,咋了啊?哭啥啊?”
那知道老婆儿的嚎哭声拉得更长了,身体也颤抖的更厉害。
“妮儿啊……从刚进门俺就瞅出来了……你不是俺亲闺女小珍啊。俺知道……小珍不在了……俺闺女死了……已经死三年了。啊呵呵呵……。”
老人的声音还是不大,因为担心西屋的王天昊听到。
她在竭力压抑着悲痛,因为难过跟伤心,全身颤抖地就像风雨里的树叶。
“啊?娘,俺真是小珍啊……。”
“你不是,真的不是,俺眼睛瞎,可心不瞎。亲闺女从小在俺怀里长大,俺能不知道吗?用手一摸……就摸出来了……俺知道你是逗俺开心,你的好意俺领了,看样子小珍真的……死了。”
小珍的娘悲痛欲绝,从前还只是怀疑,今天王天昊领着天天进门,更让她确认了小珍死去的事实。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没人瞒得住她。
俗话说母女连心,三年前小珍死去的那一晚,老人就有预感。
小珍被狼王咬死的那一晚,老人做了一个梦,她梦到雪地上有一只奔跑的白狐狸。
那白狐狸是从大梁山的方向奔跑过来的。半夜跳进了她家的墙头,爬在她的窗户根下,泪水涟涟不忍离去。
她眼睛早就瞎掉了,但是那只白狐狸却瞅得清清楚楚。
她就问:“你是谁呀?”
白狐狸说:“娘,俺是小珍,您闺女啊。”
“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子?”
白狐狸说:“娘,俺死了,被山上的野狼咬死了。”
其实当天,她参加了闺女的结婚典礼仪式,王天昊将小珍拉进洞房以后,老人就被大儿子送上车,拉回了家。
当天晚上就梦到了这么奇怪的事情。
老人说:“不可能,俺家小珍的男人是狼王,没有狼敢进他家。”
那狐狸就说:“娘,不信你瞅瞅,俺脖子上还有被野狼咬死的牙洞。”
老人的手就穿过窗户,过来摸那白狐的脖颈,伸手一摸,手上净是血。
她感受到了那个牙洞,狼牙留下的牙洞可以填进去一根手指头。
这时候,那狐狸的脸也一下子变成了小珍。
老人惊叫一声醒了,醒过来就是一头虚汗。
她不知道为啥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心里惴惴不安,也心惊肉跳。
那一晚,她就预感到小珍遭遇了不测。
她一直在安慰自己,或许这就是一个梦,梦都是反的,不能当真。
大梁山距离二十里铺500多里,来回一次很不方便。
再说她刚从大梁山参加闺女婚礼回来,再返回去,也怕亲家跟女婿担心。
大好的日子,别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所以老人剩下的就是期待,她期待过年的时候,闺女女婿来拜年。
可等来等去,小珍没来,来的只是女婿王天昊。
哪一次,王天昊强装欢笑,安慰老人,唯一的理由就是厂子里忙,小珍顾不上。他的工作单位在Z市,也只有他一个人跑一趟了。
她给老人磕了头,拜了年,还丢下了一大笔钱。
那时候,小珍娘就知道,闺女多半遭遇不测了。
可他不敢胡猜,还是忍着,希望再看到闺女。
可等啊等,从端午节等到八月中秋,又从八月中秋等到年底。整整过去一年,小珍也没来。
不单单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也没来,来的还是王天昊一个。
那时候,她就认为,闺女铁定死了,已经不在了,被狼咬死了,死于意外。
女婿瞒着她,儿子媳妇也瞒着她。尽管她们都在竭力讨好她,可老人的心却一天天冰凉了。
三年里,王天昊前前后后给了她几十万块零花钱。也帮着她修盖新房子,安装了暖气,让老人住的舒服。
可再怎么舒服,也无法弥补她对闺女的那种思念跟伤痛。
他们不告诉她,她就假装不知道。将悲痛压抑在心里。
今天,王天昊带着天天来访,孩子是好心,想弥补对她的亏欠。
老人就对小珍的死更加深信不疑了。
王天昊这是又要成亲了,没错,小珍走三年了,他为她守了三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不能阻止天昊再婚,除非把闺女从坟墓里拉出来。
看到天天,让她再一次想起了小珍,那伤痛就无法忍受。
老人的声音撕心裂肺,天天吓得手足无措:“哎呀,大娘,俺不是故意的,您听俺解释,听俺解释啊……。”
老人摆摆手:“妮儿啊,你不用解释,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天昊……也是好孩子。你们都在让我开心。都是好孩子,大娘……知足啊。
俺知道小珍是死于意外,天昊比我这个做娘的还要难过。你是天昊的新媳妇吧?”
天天点点头:“大娘,俺是。”
“那就跟天昊好好过,大娘没事,好滴很,好滴很……天昊一直在照顾俺,又是拿钱,又是盖房子,还三天两头送好吃的,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大娘知足啊。
俺早知道小珍不在了,他们都瞒着俺,也是为俺好。俺开心,他们就开心。这是俺娃的命不好啊……。”
天天赶紧说:“大娘,您别难过,以后,俺就是您亲闺女,俺会跟小珍姐活着的时候一样,每月来看您,你就把俺当小珍姐吧,娘——!”
“俺滴……闺女啊。”老婆儿把天天抱在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这一晚,天天跟老人说了很多贴心的话,完全把她当成了亲娘。
老婆儿也跟天天说了很多知心话,而且还把一副祖传的玉镯儿送给了她,算是见面礼。
天天不要,说这太贵重了。老婆儿说,这本来就是给闺女留的,儿媳妇都没舍得给。
既然小珍死了,天天叫了她一声娘,那这副镯子就是她送给闺女的。
不知道是苍天的眷顾,还是好心人得到的报偿,这一晚,老人再次有了闺女,有了贴身的小棉袄。
而天天也无缘故无故多了一个娘出来。
老人还嘱咐天天,不要把自己知道小珍死去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包括天昊。
天昊也挺不容易的,这孩子真是细心啊,跟着她,你会幸福的。
天天的脸蛋一下子红了,欣然接受了干娘的玉镯儿。
第二天早上醒来,娘儿俩就跟亲的一样了。老人再呼唤她小珍,天天也愉快地答应。
天天一口一个娘,老人也愉快地笑着。
天天这次来到二十里铺是有收获的,至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王天昊真的很优秀,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还要贴心,还要善解人意。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横行霸道的狼王,也不再是那个鲁莽的少年。真的成熟了,长大了。
天天跟天昊在二十铺住了三天两晚,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天昊又给老人丢了一万块钱。
老人说:“上次的钱还没花完呢。”
天昊说:“娘,我家穷的只剩下钱了,你行行好,帮着我跟小珍花点吧。”
老人微微一笑:“你呀,就是贫嘴,这钱娘收下了,以后好好带小珍,记着,明年我要抱外孙子的。”
天昊说:“放心吧娘,我跟小珍一定多加努力,挑灯夜战,争取让你抱上外孙子。”
王天昊跟天天就那么走了,小珍的弟弟将他们送到了门外,一直送到村子外面。
男人感激涕零,扑通冲王天昊跪了下去,说:“天昊哥,谢谢你,谢谢帮着我照顾母亲,照顾我们一家人。”
王天昊将他搀扶了起来,说:“弟,你姐死了,我依然是你姐夫,这个家就是我的家,以后有啥困难,只管到训犬场找我,到大梁山也行,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好,姐夫,你永远是我姐夫。”
王天昊拉着天天上了车,再次上车以后,天天的表情很轻松。嘴巴里还哼着歌。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
天昊问:“谁送的?为啥这么高兴?”
天天说:“娘送的,送给俺这个亲闺女的。”
天昊说:“你不该收老人家的东西,这样不好。”
天天小嘴巴一噘:“那是俺娘,娘送闺女东西,为啥不好?”
王天昊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小珍了?”
天天说:“对,俺就是小珍。你以后把俺当小珍也行,当天天也行,反正俺是你媳妇。下个月,俺还来看娘。”
三天的时间不到,天天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当人家闺女还当上瘾了,这一点让王天昊很奇怪。
他根本不知道天天跟小珍娘住在一起的那晚发生了啥事儿。但是他知道,事情圆满成功,自己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老人家百年之后,也可以瞑目了,小珍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汽车没有上到公路上,前面还有一大段泥水路,天天一路上都在盯着天昊看,越看越喜欢。
王天昊说:“盯着我看啥?我脸上有人民币啊?”
天天说:“你比人民币还要讨人喜欢,天昊哥,俺爱你,真的好爱你。”
吧唧,吧唧,女孩子一下抱上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两口。
王天昊说:“天天,你咋了?这句话你跟我说了一百遍了。”
天天说:“说一辈子也不烦,天昊哥,今天俺才重新又认识了你,你真是条汉子。就算有天俺跟小珍一样,被野狼咬死也心甘。
因为俺知道,你会跟照顾小珍的娘一样,照顾俺爹俺娘。这辈子能嫁给你这样一个男人。真是俺的福气,也是小珍的福气。”
王天昊一愣:“马上就是咱俩的好日子了,干嘛要说死?多不吉利。呸呸呸!赶紧吐口水,把刚才的话咽回去。”
天天一听格格笑了,说:“你真迷信,放心吧,俺跑不了的,你也逃不出俺的手掌心,咱俩这辈子就在一块了,你甩也甩不掉俺。”
王天昊开着车,天天偎依在男人的身边。此刻,他们俩是幸福的,也是痴迷的。
过去了,所有不开心的一切都过去了,一段新的生活在向王天昊招手。
西天边燃起一片美好的夕阳,好像跳动的火炭。
天天知道,天昊虽然做过狼王,但是他的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火热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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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婚纱跟戒指,王天昊拉着天天回到了大梁山,这时候,距离他们成亲的日期只有四五天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新房早就布置一番,伴娘伴郎也找好了,只等着到时候天地一拜,洞房一钻,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终于,日历翻到了2007年的正月二十,整个大梁山人山人海,热闹非常,鞭炮声齐鸣。二踢脚,三响雷,礼花弹一起炸响,村子颤抖起来,大山也在轰鸣的礼炮声中颤抖。
王天昊跟天天都是穿戴一新,男人穿了整齐干净的新郎装,女孩也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婚纱。
王海亮跟带娣都被小辈们摸了黑脸,他们笑容满面,王家大院里喜气洋洋。
时代在变,生活在变,大山里的风俗却一直没变,大人在出嫁儿女的时候,一般都要被小辈们摸黑脸,从前用锅底灰,现在是用面膜。
至于大山里的人办喜事为啥要摸黑脸,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图个喜庆,或者是有别的什么说法。
王海亮激动非常,儿子终于跟天天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了。
成亲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抱孙子了,这中间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王海亮变得胆小怕事,他身心疲惫,受不了折腾了。
天天的出嫁,是爷爷张大栓一手包揽。
成亲的这天,张二狗没在家,逃出去都快两年了。
当初为了下去幽魂谷挖掘梁王宝藏,他绑架了带娣,绑架了喜凤嫂,也绑架了张拐子跟小花。
结果宝藏没有挖到,反而触犯了法律,警方正在到处通缉他。
爹老子不在场,婚事该办还得办,张大栓大手一挥道:“二狗在家也没用,我是他爹老子,我说了算!”
就这样,张大栓跟大栓婶同样穿戴一新,作为家长参加了孙女的婚礼。
张大栓对天天的婚事也是望眼欲穿,他渴盼着孙女早点成家,早日了却一番心愿。
随着红地毯铺开,漂亮的孙女跟英俊的孙女婿捧着鲜花一步一步走向天地桌,张大栓跟大栓婶都是喜极而泣,乐极生悲。
人生苦短,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觉得跟二狗的老娘成亲仿佛还是前天的事儿。二狗跟四妮的成亲也是昨天的事儿。
哪知道一转眼就是几十年,现在孙女也成人了,长大了。
岁月无情催人老,他真的老了,胡子头发全白了,旁边的大栓婶也满头白发。
大栓婶拄着拐杖,她的偏瘫还没好,乐得口水直流。
张大毛是婚礼的主持司仪,他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婚礼进行第一项,一拜天地!!天昊,天天,跪倒给山神爷爷磕头。”
于是,天天跟天昊就跪倒在地上,给山神爷爷磕头。
“婚礼进行第二项,二拜高堂,天昊,天天,给爷爷奶奶,父母亲大人磕头。”
于是,天昊就拉着天天的手,给王海亮和带娣磕头,也跟张大栓和大栓婶磕头,再旁边是四妮,王庆祥。
两边的老人都在场,那头就一块磕了。
张大栓,大栓婶,四妮,王庆祥,王海亮还有带娣,全都笑眯眯地,将两个孩子搀扶起来,每人都送上了大大的红包。
“婚礼进行第三项,夫妻对拜……礼成!送进洞房………鸣炮!!。”
“噼里啪啦!叮叮咣!咚咚当!屋里哇……。”不单单炮声再次响起,请来的歌舞团,响器班子也抡开膀子敲打起来。
然后,天昊拉着天天的手,将女孩子拽进了洞房。
天天一脸的娇羞,今天是女人一生最光彩照人的时刻,她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
她的热血在狂涌,心在狂跳,幸福的心情无以言表。
王天昊撩开了天天的头纱,女人一张迷人稚气的俏脸就显露出来。
她淡施脂粉,身材妖娆,丰满而不失苗条,一双算盘珠子似得大眼,睫毛特别长。忽闪下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让天昊联想到了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他再也把持不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在了天天的脸上,恨不得将媳妇一咕噜整个吞进肚子里去。
吧唧一声,天天的脸上就出现了两排齐齐的牙印。
天天却无情地将男人推开了,说:“天昊哥,瞧你猴急的,从今天起,俺就是你的了,现在咱俩干点啥好呢?”
天昊问:“你说干啥呢?”
天天说:“应该干点正事儿。”
“有啥正是可干呢?”
天天一努嘴,道:“你个傻子,还不赶紧打开红包看看,他们给了咱多少钱?”
王天昊楞了一下,立刻哑然失笑,说:“感情你是个财迷啊?你个小守财奴。”
天天说:“俺就是个守财奴,以后你挣的钱,要全部交给俺管理,俺就是你的钱包。快,点一下红包。”
女孩说着,呼呼啦啦将红包倒了一炕。
王天昊却一下子拦住了她,说:“洞房之夜,不抱媳妇抱红包,我才没那么傻呢。抓紧时间亲一个。”
“嘻嘻嘻……。”
“咯咯咯……。”
“你好坏……。”
“叭叭叭……。”
两个人嬉闹起来。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就在王天昊抱着天天在洞房里碰嘴唇的时候,王家大院里出事了。
当时,大家都在饮酒,王海亮跟带娣热情地招待着四方来客。
忽然,大门口冲进来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岁,气势汹汹闯进了院子里。
小腰一叉喊叫起来:“王天昊!你给我滚出来!!”
女孩扯嗓子一喊,院子里就响了个炸雷,所有的人全都不喝酒了,呆呆看着她。
王海亮就怕婚礼场上有人闹事,猛地打了个冷战。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孩没人认识,王海亮也不是认识,但是看着面熟。
可女孩却认识王海亮,一下子扑过来拉上了海亮的手臂:“海亮叔叔,您还认识我吧?”
王海亮瞪大眼睛,瞅半天没认出是谁:“你是……?”
女孩说:“我是恬妞啊,妞妞,海亮叔叔您忘了,二十年前,在大西北阿尔泰山,您还救过我的命,也救了二丫阿姨一命。”
轰隆一声,一个炸雷在王海亮的头顶上炸响,脑海里立刻涌出一张孩童的小脸。
没错,眼前的女孩正是妞妞,她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
二十年前,王海亮到阿尔泰去支援灾区。
在哪儿,他跟化名古丽的二丫再一次碰面了,那一晚,大梁山的雪狼群袭击了牧民的帐篷。
暗夜里,她听到了二丫焦灼的呼喊,于是一头闯进了女人的帐篷。
当时,妞妞跟二丫住一块,她们两个被一条凶猛的雪狼攻击。
二丫用棉被蒙上了狼脑袋,可雪狼还是撕裂了棉被,冲着孩子跟大人一个劲乱咬。
是王海亮扑过去,奋勇拗断了雪狼的脖子,救下了二丫跟恬妞。
那时候的恬妞只有五六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眨眼的时间成大姑娘了。
“啊!妞妞,怎么是你啊?好孩子,你怎么从大西北到大梁山来了?”
再次见到恬妞,王海亮感觉特别亲,一下子想起了大雪山,想起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也想起了买买提老人那双智慧的眼睛。
恬妞没有缠着王海亮,而是问:“海量叔,天昊在不在?”
“啊,在,刚刚拜完天地,跟天天在屋里呢。”
“这么说他……成亲了?”
“是啊,就在今天,你是来……庆贺的对不对?好闺女,快坐下。”
哪知道恬妞根本没有搭理他,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冲着洞房又是一声嘶嚎:“王天昊!你给我滚出来!”
又是一声大喝,王天昊跟天天在洞房里同样打了个冷战。
天天猛地将男人推开了:“天昊,有人……喊你。”
王天昊正在兴头上,抱着媳妇亲得正带劲,不耐烦地说:“管他呢,不管咱俩的事儿,继续……。”
天天说:“不行啊,是个女孩的声音,你出去瞅瞅。”
天天赶紧整理衣服,王天昊没办法,赶紧冲出洞房查看。
一出门不要紧,他的目光就跟恬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恬妞的目光是灼热的,简直要喷火,眼神里有恼怒,有焦灼,有期盼,也有无奈。
他一下子怔住了,头顶上同样想起一个炸雷:“恬妞……怎么是你?”
恬妞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嚎叫一声:“天昊哥,是我,是我啊,可见到你了……呜呜呜。”
恬妞燕子一样扑过来,一头扎进王天昊怀里,抱着他的腰嚎啕起来。
这一画面立刻引起很多客人的猜忌,大家都不吃不喝了,全都盯着他俩。
看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关系一定不一般。不会是王天昊在外面的相好吧?
恬妞啥也不在乎,就那么抱着天昊哭啊哭,把男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天昊哥,我终于又看到你了?你怎么就娶了天天呢,应该娶我,应该娶我啊!我要做你的媳妇,做你的女人!十年前你就答应过我,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一句话不要紧,王天昊惊愕了。猛地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段时光。
十年前,王天昊刚刚十四岁,那时候他从狼王被训教成人才刚刚两年。
在赶往S市寻找母亲的火车上,他第一次认识了恬妞。
那时候恬妞十五岁,比他大一岁。
两个人谈的很投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惜半路上遭遇了劫匪,火车被劫持。
王天昊一身孤胆,勇斗劫匪,经过一翻厮杀,不单单将恬妞跟古丽阿姨救了出来,也救下了所有的乘客。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王天昊一战成名,才被陈队长看中,加入了特警队。
他拉着恬妞的手,为了追击纹身男跟大胡子两个匪首,拆炸弹,穿沙漠,走戈壁,历经重重磨难,终于到达了S市。
磨难中,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再后来,为了逃避那些记者跟狗仔队,天昊还跟着恬妞在阿尔泰山住了三个月。
开满鲜花的山坡上,绿油油的草甸子上,洁白的羊群里,白雪皑皑的山峰上,到处留下了他们手拉手走过的足迹。
王天昊离开阿尔泰山的时候,恬妞恋恋不舍,哭着喊着送出去老远。
她说:“天昊,我等着你,将来长大了,你一定要过来娶我做媳妇,这辈子我都不嫁别人。”
那时候,王天昊认为恬妞是孩子话,说着玩的。可怎么也想不到,十年以后,她会真的找到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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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说的没错,她睡在王天昊的炕上是理所当然,因为人家本来就是王天昊明媒正娶的妻子。
今天下午,恬妞大闹婚礼现场,天天不甘受辱,跟着爷爷奶奶还有娘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四妮气得义愤填膺,张大栓气得须发倒竖,大栓婶也浑身哆嗦,拄杖点在地上啪啪直响。
“咋回事呢?王天昊搞啥飞机?咋会搞成这样?气死我了……。”张大栓为孙女鸣不平。
大栓婶嘴歪眼斜,口流羼水,还一个劲儿地骂:“哪儿来的小狐狸精,跟俺孙女抢男人,不要脸,真不要脸!!”
四妮比较冷静,脑子思考一会儿,立刻明白了。恬妞是王天昊十年前惹下的孽缘。
十年前,王天昊到S市寻找生母,在哪儿生活了很久,随着年纪的长大,生理的成熟,男孩有了感情的冲动。
王天昊人长得好,非常英武,一身的豪气,是个女孩子就喜欢。
再加上他母亲二丫是S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出入于上流社会,儿子就更吸引人了。
不单单小珍,恬妞,说不定多少女孩子都对他望眼欲穿。
四妮深深为闺女的婚姻感到担忧,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女婿就没了,会被人抢走。
四妮问:“天天,你打算怎么做?”
天天牙齿一咬:“俺不回去!让王天昊一个人暖冷被窝吧!”
“今天可是你的新婚夜,不回家,以后的婚姻会出现危机。”
“危机就危机,恨死他了,竟然在外面拈花惹草!俺看错了他!”天天咬牙切齿,对天昊产生了恼恨。
因为刚才男人抽抽搐搐,唯唯诺诺,一点也不理直气壮。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对那个叫恬妞的姑娘有意思。
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男人,究竟还值得不值得自己付出?
四妮道:“你可别后悔,机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只有一次,失去就没了,或许天昊是有苦衷的。”
天天道:“狗屁苦衷,他就是朝三暮四,娘,俺的命咋恁苦啊!”女孩子扑在娘的怀里哭了,泪水将脸上的装都冲花了。
四妮轻轻拍着天天的肩膀,安慰着闺女:“不哭,不哭,娘在呢,娘给你做主。”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王天昊的花心让张大栓全家人怒不可解,颜面扫尽,受尽了屈辱。
张大栓一个劲地埋怨王海亮处事不公,这不是丢我张家的人吗?
是看着孙女跟天昊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冷战?
最后,还是大栓婶帮孙女拿了注意,大栓婶将天天拉到了怀里,说:“妮儿啊,你不能住在娘家,必须回去!要不然你男人的被窝就被那狐狸精侵占了!
你回来就是给她留了机会,她还不趁机将天昊给咔嚓了?
等到人家生米做成熟饭,就要跟你分庭抗争了,咱不能退缩,要跟她决战到底!……利用你的魅力,把自己男人抢回来!决不能让那小狐狸占你男人便宜……立刻回家,那是你自己的家,凭啥让她横行霸道?走!奶奶领你回去!”
大栓婶别看年纪大了,偏瘫以后来回晃荡,可脑子还不糊涂。
她明白这里面的厉害,这个时候,只要天天稍为退缩,王天昊就会成为别人的男人。天天当初付出的一切都会付水东流。
就这样,傍晚时分,四妮就把闺女天天送回到了新房。
王天昊跟天天是在老宅子里拜的天地,婚房在村南的郊外。
还好天天有钥匙,女孩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四妮一屁股坐在炕头上,脑子里想着,怎么帮闺女将男人抢回来。
天天不小了,二十四岁了,受过高等教育,啥都知道。
男人跟女人的那点事,也不用当娘的去教。
现在的电视,电影,互联网这么发达,早早就把孩子们催熟了,甚至比大人知道的还多。
于是,四妮就扯过闺女的耳朵,这么办如此,如此这么办,让她把王天昊的心给拴住。
其实男人很好哄,只要对他好就行了。温柔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天天听了娘的话,小脑袋点地就像啄米的鸡:“娘,俺知道了,你回吧,放心,天昊跑不出去俺的手掌心。”
四妮帮着闺女出了注意,然后走了。
接下来就要看天天的,到底能不能拴住男人,那就只能看闺女的手段了。
四妮走了以后,天天除去了婚纱,特意到洗澡间洗了澡,把自己洗的白又白。
而且她还抹了很多化妆品,跟浇地一样,浑身上下犄角旮旯全都抹了一遍,女人的那个地方也散发出清香,这才从洗澡间里跳出来,扎进了棉被。
她首先将棉被焐热,等着男人回来。到时候媚眼一勾,小手一拉,身子一贴,保证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晚上十点,王天昊果然从医馆转回了家,那个狐狸精恬妞也跟在身后。
两个人冲进卧室,立刻傻了眼,只见天天就在棉被里钻着,女人微微欠起身,鼓大的前胸半遮半掩,含羞带臊,仿佛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
天天的美貌立刻让恬妞显得黯然失色。
大梁山的姑娘就是俊,就是白,身段就是顺。
山里的女人跟草原的牧民不一样。大西北的女人显得彪悍,大手大脚,可能是气候高寒,恬妞的脸蛋上始终有两团天然的胭脂红,皮肤也有点泛黄。
在草原牧区,恬妞是男人们争相追逐的美女,可走进大梁山,立刻就被这儿女人的美貌给淹没了,被天天衬托得就像萝卜白菜。
天天轻撩了一下秀发,说:“天昊哥,你回来了?被窝焐热了,咱睡吧。”
她一点也不害羞,因为身子早就被王天昊侵占了,她已经不再是闺女。两个人也在这条炕上无数次纠缠过,翻滚过,嚎叫过。
虽说是新婚,她熟练的技巧,还有分寸的把握,看上去就是个醇熟的少妇。
立刻,王天昊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睛里闪出一道贪婪的光彩。
不知道为啥,王天昊就是对天天的身体乐此不彼,流连忘返,两个人同住了三年,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摸也摸不够。
王天昊有点作难,这个……怎么睡啊?
赶在平时,他一定毫不犹豫上炕,然后迫不及待跟天天抱在一起,干一些夫妻之间该干的事儿。
可现在不行,因为恬妞就在身边,而且虎视眈眈盯着他。
王天昊苦笑了,说:“要不这样,恬妞,你跟天天一块睡床,我一个人到客厅睡沙发。”
哪知道两个女人一起回答:“不!坚决不!”
“那你们说……咋办。”
“我要跟你一起睡!”她们又一起回答。
王天昊搔搔脑袋,感到脑袋十分混乱。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那张床很大,虽说睡三个人没问题,可两女一男睡一块,真的很尴尬。
王天昊踌躇不已,两个女人全都盯着他,期盼着他的选择。
王天昊一跺脚,说:“你们睡吧,我到爷爷哪儿去睡,家让给你俩了,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说完他就要走,脚步没迈开,手臂就被恬妞抓住了。
恬妞说:“这是你家,你干嘛要走?应该走的是她,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恬妞指着天天,天天当仁不让,呵呵一笑:“谁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已经很明显了。还用说吗?俺跟天昊哥不知道睡多少次了。”
“你……!好,今天当着你的面,我也要跟天昊哥睡一次,让你瞧瞧!”
恬妞说完,一下子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将男人拥倒在炕上。
王天昊身不由己,跟恬妞一起扑在了被窝上。
哪知道,这时候天天也扑了过来,拉上了天昊的另一条手臂,抱上了他另一边的脖子。
现在是两个女人,一边一个,你争我夺,差点把王天昊给拽散架。
王天昊非常的无奈,只能苦苦求饶:“别这样,求求你们别这样,放我一马好不好……。”
这边扯,那边拉,谁也没有争得过谁。最后,恬妞拉过一条被子,将自己也盖上了,悉悉索索开始扯衣服,眨眼的时间,将自己扯了个精光。
两具白生生的身体紧紧贴着王天昊,一边一个,这边香喷喷,那边喷喷香。他被挤在了中间。
两条手臂,分别被两个女人抱上,抱在了怀里,谁也不撒手。
把王天昊弄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敢得罪。
得罪天天不行,那可是自己的媳妇。
得罪恬妞也不行,万一女孩想不开,再跳崖咋办?
苍天救命,我改咋办?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纠结。
新婚夜,王天昊就那么被困在了洞房里,他不敢除去衣服。也不敢向着任何一边移动。
三个人成为了一个天平,两个女孩是两端的砝码,王天昊就是准星。偏向任何一个,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他被两个女孩的身体香气闹得头昏脑涨,热血狂涌。
天天的身体香,是大梁山特有的草木清香,还伴随着化妆品的味道。
恬妞的身体也香,是大雪山栀子花的味道,伴随的是天然的奶香。因为恬妞从小生活在牧区,本来就是喝羊奶长大。
这边热烘烘的,那边也暖乎乎的,仿佛两个火炉子,将他烘烤得全身炙热。
关键是她们都没穿衣服,大罗神仙也受不了,何况天昊只是血肉之躯。
二女共侍一夫,不知道是骄傲自豪还是心里上的煎熬。
王天昊吓得一晚没敢动。瞪着俩大眼一直熬到天明。
好在恬妞跟天天都没动。只是一边一个拉着他的手臂抱了一晚。
这种拉锯式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东天边发亮。鸡叫三遍。
天亮以后,天天跟恬妞几乎是同一时间起来的。
跟比赛一样,纷纷穿衣服,衣服穿好,她们又同一时间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刺刺拉拉的做饭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天天进来了,恬妞也进来了。
天天说:“天昊哥,起床了,俺帮你做了点心。”
恬妞也说:“天昊,起床,我帮你热了鲜奶。”
王天昊趴在被窝里没敢出来,问两个女孩:“你们还有完没完?拉大锯啊?啥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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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恬妞不应该这样的,因为她受过高等教育。
博士生毕业,应该有跟普通人不一样的自控能力。
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喜欢王天昊,不得不舍下一切,将男人抢回来。
她说:“天昊,快点起啊,要不然俺帮你穿衣服?”
女孩说着,过来拉扯王天昊的棉被。
天天的动作比他更快,说:“俺来,俺来,他的衣服应该让俺穿。”
两个女孩一起揭开的棉被,王天昊根本没脱衣服。
他烦躁地不行,立刻穿起鞋子,谁也不理,气冲冲走出了家门。
现在的他非常发愁,根本不知道该咋办。只能去求助爹老子。
来到工厂办公室的时候,王海亮刚起床,已经用过了早饭。
海亮噗嗤一笑:“儿子,起来了,昨晚感觉咋样?”
王天昊说:“不咋样,爹,我都烦死了,天天跟恬妞一边一个,你说咋办?”
王海亮说:“嘚瑟,你小子再嘚瑟?一边一个,左拥右抱你还嘚瑟个毛?别人做梦都想。”
王天昊说:“爹,想不到你也看我笑话,还是不是我亲爹?我怀疑自己当初就是你捡回来的。快给我想个办法啊。”
王海亮说:“我有啥办法?是你自己惹下的祸,让你处处留情?”
天昊说:“爹,我跟恬妞就是个误会,当初那时候小,不懂事,胡言乱语,想不到她会当真。”
“我就问你一句,喜欢天天还是恬妞。”
“当然是天天了,要不然也不会跟她成亲,爹,你有没有办法,将恬妞送回大西北,还不让她难过?”
王海亮摇摇头:“没办法,感情这种事很难说,一旦固执起来,命都可以不要。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这做爹老子的不能掺和啊。”
王天昊一声苦笑:“你倒是省事。”
王海亮的确很省事儿,对于儿子的感情一般不掺和。
他是个开通的父亲,也是个久经风雨性情豁达的父亲。从来不对子女的婚姻横加干涉。
二十多年前,他跟二丫的感情就是个例子。
如果那时候,不是张大毛横加干涉,他跟二丫也不会手拉手私奔,二丫也不会失足掉下悬崖。两个人的感情更加不会纠结二十多年。
父母包办的婚姻,封建思想的枷锁,禁锢了多少青少年的心。造成了多少家庭的悲剧?
所以那时候王海亮就想,将来自己有了子女,绝不会学张大毛那样。
儿子当初娶小珍,他竭力欢迎,没有反对。
闺女灵灵跟死去的狼王成亲,做了狼王的孀妇,胡闹成那样,他依然没有干涉。
现在,儿子天昊又在渡劫,在两个女孩之间徘徊不定,他还是没有掺和。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时代不同了,大人掺和进去,只能是越搅合越乱。
这就是王海亮的精明之处,也是他令人尊敬的地方。
天昊说:“爹,求求你帮帮忙吧,想办法把恬妞弄走,目前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要天天,不要恬妞?”
“当然,我只是希望这件事越快完结越好,你跟恬妞说,我对不起她。”
王海亮说:“好,你先躲一边去,今天我跟你娘去,跟天天解释一下。”
王天昊真的躲远了,不敢回家了,躲进了爷爷的医馆里。
早饭过后,王海亮拉了带娣的手,走进了儿子的婚房。
婚房里很热闹,天天跟恬妞正在冷战。
所谓的冷战,就是谁也不理谁,各干各的活儿。
天天帮着天昊洗袜子,恬妞就帮着天昊洗内衣。
天天给天昊做糕点,恬妞就给天昊烤全羊,各展厨艺。
反正两个女孩都在争相表现,想办法夺回男人的心。
王海亮跟带娣也很尴尬,男人冲媳妇使了个眼色,带娣立刻明白了。
带娣是老师,口才好,能说会道。
而且她是过来人,更是个女人,要比王海亮出头好得多。
带娣上去,一边一个,拉上了天天跟恬妞的手,将两个孩子拉进了屋子里。
然后,她把她们按在了沙发上,笑眯眯地。
王海亮也跟了过来,像个学生那样,听媳妇上课。
带娣说:“天天,带娣,你俩都是好闺女,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娘高兴,高兴啊。真的想你俩都成为我的媳妇。可天昊只有一个,俩女人咋分啊?
所以俺想,这件事关门解决,免得外人看笑话,你们两个主动退出来一个。”
天天小嘴巴一撅:“俺跟天昊有结婚证,是合法的夫妻,俺不退。”
恬妞也怒道:“我不会退出,我的感情在天昊的身上付出了十年,十年啊。我不甘心。”
带娣道:“恬妞,不是阿姨埋怨你,这件事分明就是你不对啊,凡事都讲究缘分。你跟天昊是有缘无分啊。
十年前,你俩的缘分就没有了。现在天昊是有夫之妇,你不该破坏他的生活啊?
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自制能力,有文化有修养,怎么能跟天天这样可怜的女孩抢夺男人呢?
天天是山里人,啥都没有,就那么一个男人,男人就是她的一切。你抢走天昊,就是要将她逼上死路……你难道想看着天天抑郁而终?”
带娣的话分明是在偏袒天天,恬妞不服气地道:“我是外人,你当然向着她了,可我真的喜欢天昊,真的喜欢她啊,爱情是盲目的,跟学历无关,多聪明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也会变傻,俺乐意傻……。”
带娣问:“那你知道啥叫爱情吗?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搞明白,你年纪那么小,明白个啥啊?
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舍,剑以快为尊,情以舍为尊,喜欢一个人,就要解放他,撒开手让他飞,飞到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爱一个人就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这种霸占,摧毁,甚至不顾一切玉石俱焚,根本不是爱情,是自私,你懂吗?
再说了,天下的好男人又没有死绝,比天昊优秀的男人多得是,你何必为了一颗树,舍去一大片森林?
人生苦短,一辈子也就那么几十年,得不到的就不要强求,应该寻找更多的机会。总有一个男人会适合你,你说对不对?”
带娣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和颜悦色,掰开揉碎,跟恬妞陈明利害。
她同样是个慈祥的长者,不像其她的山村悍妇那样喊街骂娘,拍着膝盖乱骂。
她的话总能说到事情的关键点,触动你的心灵,让你跟她产生共鸣。
带娣就是聪明的。当初爱海亮同样爱得发狂。
可她没有干涉男人的生活,没有把海亮从玉珠哪儿抢走。
不但如此,她还一直在帮着海亮,帮着玉珠,对待玉珠跟亲姐姐一样。
她一直苦等了二十多年,直到玉珠临死以前,拉着她的手,将海亮托付给她。
她相信缘分,缘分不到强求也没用。
恬妞一听,抽抽搭搭哭了,说:“阿姨,您说的道理我都懂,都懂啊,可我真的爱天昊,咋办,咋办啊?根本舍不得他。没有他我生不如死啊。”
带娣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舍不下的,刚开始会很痛,不过痛着痛着就习惯了。作为天昊的母亲,我求求你放过他,给天昊一个机会,给天天一个机会。其实大梁山有很多好男人,不如阿姨帮你介绍一个?”
“俺不!俺不,俺就要天昊,就要天昊啊!呜呜呜呜……。”恬妞放声大哭起来。
带娣将她拉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闺女啊,咱俩的命是一样的,当初我为了你海亮叔,何尝不是如此。”
恬妞是信赖带娣的,她跟带娣很熟悉。
十年前,王海亮到大西北去支援灾区,那时候带娣也去了,两个人还住一个帐篷。
在帐篷里,带娣就对海亮无数次引诱,几次试图跟男人成就好事,都被男人给拒绝了。
男人越是拒绝,带娣越是觉得海亮可爱。因为他对玉珠是真心的,不会背叛她。
将来自己嫁给他,他同样不会因为别的女人而背叛她。
住在草原帐篷的那三个月,带娣就跟恬妞很熟悉。
那时候,恬妞常常到带娣的帐篷里玩耍,还亲热地叫她姑姑。
十年不见,姑姑还是姑姑,还是那么可亲可敬。
王海亮在旁边呆坐了很久,一个劲地抽烟。
最后,他掐灭了烟头,说:“恬妞,海亮叔对不起你,来到大梁山几天,我没好好照顾你。也对不起你母亲古丽跟你爷爷买买提老人。
按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事儿,我这做大人的不该掺和。可我不想看着你们任何一个难过。你们都是好孩子。听叔叔的话,退出吧,天昊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你稀罕。”
恬妞抬起了头:“海亮叔,你也不向着我?你也要拆散我跟天昊?”
海亮说:“不是拆散,是想你放手,免得你们三个都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能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啊。何必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放手吧,算叔……求你了。”
王海亮的话更加诚恳,恬妞没词了。
既然话说到这种份儿上,自己再待下去只能徒增伤悲。
她咬咬牙说:“好,我走,我走!海亮叔,你别难过,我以后保证不缠着天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
“你可别想不开,接着干傻事。”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你们……保重!”
恬妞说完,擦擦眼泪开始收拾东西。真的打算要走了。
天天乐坏了,赶紧帮着她收拾东西,却被恬妞一下推出去老远。
海亮赶紧说:“我不是赶你走,你可以多住几天,心情缓一缓再走,让你带娣阿姨带着你,看看大梁山,你不是早想着看看大梁山吗?”
恬妞说:“不必了,我啥也看不下去了,早早离开这个伤心地,早点解脱。”
恬妞是非走不可,怎么拦也拦不住。带娣跟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将她送出了家门。
两口子一直把恬妞送到公交车站牌下,海亮说:“不如我让小刘送你进城。咱家有车。”
“不必,海亮叔,您回吧,我认识出山的路。”
“那你到Z市以后咋办?”
“我会自己买票坐车,返回大西北。”
“那怎么行?我跟三嫂打电话,正好她也要返城,到公司去。”
“别麻烦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恬妞说完,不再搭理海亮叔,慌乱地拖着行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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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如意跟恬妞是清白的。
天下还有这么没出息的儿子?丢我张大毛的脸!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张大毛年轻的时候就是打洞的高手。他觉得儿子也应该遗传他的优良基因。
恬妞可是美女,而且是个大胸大屁股的美女,是个男人就喜欢。整天在如意面前晃悠,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可惜老子老了,如果再年轻二十年,一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将她给咔嚓了。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没本事的儿子?真是失败。
“你确定跟恬妞是清白的?”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如意呵呵一笑:“当然,爹,人家恬妞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张大毛眼睛一瞪:“为啥不出手?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你傻啊?”
如意当然明白爹老子的意思,说道:“爹,你咋了?我不能是个女人就往怀里搂吧?我不喜欢恬妞那样的。”
“那你喜欢谁?还是想着灵灵,想着巧巧?不可能了,儿子醒醒吧。”
张大毛替儿子着急,他渴盼着儿子再成个家,再娶个媳妇。
有儿媳妇才能有孙子,没孙子抱,那还活个什么劲?张家的香火传到如意这一辈,不能断啊。
如意说:“爹,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张大毛脸一沉,怒道:“废话!我是你爹老子,我不管谁管?恬妞真的不错,要不要爹帮你想想办法,将她搞到手……。”
如意也有点生气了:“你别管了行不行,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有分寸现在还打光棍!不行,我谁也看不上,就看上恬妞了,你必须将她弄到手,年底我要抱孙子!”
如意苦苦一笑,知道张大毛不是来帮自己苲草的,就是来逼婚的。
张大毛也知道如意跟灵灵是不可能了,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当初是如意抛弃灵灵在前,伤透了女孩的心,灵灵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只是把如意当哥。
第二个原因,还是因为辈分问题。
如意是王天昊的小舅,而灵灵又是王天昊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按照辈分,灵灵也应该叫如意小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
小舅跟外甥女怎么可能搞到一块,以后这关系咋处?
所以张大毛觉得,如意跟灵灵在一块,是绝没有好结果的。
真他娘的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毛说:“我不管你跟恬妞咋样,反正我认定了她是我儿媳妇,你俩一定要鼓捣到一块,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年底抱不上孙子,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大毛抬手点了了儿子额头一下,气哼哼走了,只剩下如意一个人苦笑。
当然,他没把爹老子的话当回事,就当刮了一阵耳旁风。
苲草完毕,他扑打干净身上的尘土,洗了手脸,打算再去看一下灵灵。
来到灵灵的住处,如意就傻了眼,因为灵灵走了,没在家,到Z市上班去了。
年已经过完,灵灵的婚假也过完了,作为Z市消防中队的精英,单位离开她的确不行。
女孩子一走,家里当然就空了,大门紧闭。
灵灵的房子同样是新盖的,住的是老宅子。
从前,老宅子很大,王海亮在中间拉了一道围墙,并排盖起了两座小楼,这边是他跟带娣住,那边是送给闺女的婚房。
海亮跟带娣一般不住家,而是住在工厂的办公大楼里。哪儿啥都有,晚上可以加班,省的家里厂里两头跑。
所以老宅子就灵灵一个女孩居住,女孩子不在,就显得冷冷清清。
发现灵灵不在,如意的心里跟丢了什么似得,失魂落魄,只好悻悻返回了羊场。
回到羊场,还是闷得不行,羊群已经被几个羊倌赶上山放养了,羊圈都空了。
屋子里也空落落的,冷锅冷灶,锅碗都没人刷。
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不成家,巧巧死了以后,如意的日子惨不忍睹。好像塌了半边天。
锅碗没人刷,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趿拉地不行。他的衣服经常脏兮兮的,脑袋也凌乱地像个鸡窝。
还好喜凤嫂常常过来照顾他。
可喜凤嫂也忙得很,她是王海亮工厂的骨干,回家以后还要照顾张拐子吃喝,家里的超市也忙的不可开交。张拐子也忙的顾不过来。
平时,如意的衣服都是积攒到一块,碗筷也积攒为一堆,老娘才过来一块洗了。
喜凤嫂也盼着儿子赶紧再找个媳妇,她好解放出来。
走进屋子,看着乱七八糟堆起的衣服,看着一堆碗筷,看着脏兮兮的地面,还有散乱的被窝,如意感到极度悲凉。
哎,巧巧如果在就好了,没有媳妇,这日子真不叫日子。
他是男人,没有做家务的习惯,还不如睡觉呢。
所以,如意拉过被窝,一头扎了进去。
被窝也脏的不行,上面净是脑油,还泛出一股羊粪蛋的味道。早上怎么钻出来的,晚上怎么钻进去。
以后这日子咋过?灵灵到底会不会原谅我?我俩究竟还有没有以后?
她嫁给了狼王,做了狼王的孀妇,而且铁了心,我老这么付出,到底有没有汇报?
虽然躺在炕上,可如意的脑子还是在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醒过来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
看看手腕上的表,吓一跳,原来已经晚上十点了,竟然整整睡了七八个小时。
如意感到一股尿意,打算起床上厕所方便。
于是,他揭开被子,鞋子也顾不得提上,推门直奔厕所。
虽然是半夜,可毕竟打春很久了,天气一点也不冷,残月如勾,漫天的星斗。
厕所距离宿舍不远,就在羊场南边的旮旯处。傍晚的时候,所有的羊都被羊倌从山上赶了回来,关进了羊圈里,时不时有几声羊叫从铁栅栏里传来。
如意跟屁股上着火一样,迫不及待冲进厕所,腰带一拉,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掏,厕所里就传来一阵黄河咆哮的声响。
飙出来的一瞬间,他有种万马奔腾再世为人的爽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哗哗的流水声响过,如意紧闭嘴唇,眼睛眨巴一下,摇头晃脑,仿佛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提上裤子,系上腰带,他从厕所走了出来,伸个懒腰,感觉特别惬意。
因为睡了半天,不知道那些工人有没有把羊弄丢,他打算到羊圈去查看一下。
想要走到羊圈的位置,必须要经过工人的宿舍。
工人宿舍几间房都是空的,里面只住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恬妞。
恬妞住羊场南边,如意住羊场北边,中间是羊场宽大的场院。
路过恬妞屋子的时候,如意发现女孩的房间还亮着灯。不知道她在干啥。
他是正人君子,跟爹老子张大毛不一样。
张大毛的德行,是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一定要偷窥,必要的时候就会将女人咔嚓掉。
而如意却很少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有时候见到别的女孩就脸红,十分的腼腆。
他没有打算偷窥恬妞,但是路过窗户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闷哼:“嗯哼……哎呀!”
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轻声呢喃。
如意停住了脚步,脑子里忽悠一下。
女人发出这种声音,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生病了,是病痛的呻&amp;吟。
立刻,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海里潮起,难道恬妞水土不服,真的病了?
她孤身一人,来到大梁山,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人照顾,病了是很可怜的。
作为邻居,他觉得不能袖手旁观。应该进屋查看一下。给她拿点药什么的。
可天色已经晚了,这么贸然闯进女孩的屋子,万一她抽我咋办?
老子可是正人君子。
不如,先瞅瞅,看恬妞在里面到底咋回事。
为了女人的安慰,不偷窥也由不得他了。
于是,如意靠近窗户,闭上一只眼,木匠吊线往里看。
窗户是玻璃的,里面有窗帘,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中间闪出一条缝隙。
如意的眼睛顺着窗帘的缝隙看过去,刚好是屋子里的床,恬妞就在床上。
这么一看不要紧,男人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整个人立刻惊呆了。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只见里面的恬妞没穿衣服,正在一个劲地乱挺。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真的生病了,衣服甩在了地上,棉被也散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非常白,脸蛋特别红润,眼神也迷离起来,嘴巴哼哼唧唧,两只手也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划拉。
那是一具完美的身躯,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一头青丝瀑布一样从床上垂下,鼻子高挺,脖子修长,两腮圆润,锁骨凹凸有致。
最显眼的是一对鼓鼓的前胸,好像两个刚刚出笼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随这女孩身体的不断颤动,两个馒头也微微颤动,让人垂涎欲滴。
如意的眼神好,虽然近视眼,可眼镜弥补了这样的不足。
他还看到了女人平坦的小腹,光滑柔嫩,平滑紧绷,细腻如绸缎子,而且两条腿的中间严丝合缝,一撮淡淡的绒毛乌黑油亮……。
一股清泉从草地里汩汩流出,湿透了下面的褥子。
恬妞的手从上面摸到下面,又从下面摸带上面,来回移动。女人的腰身就尽力舒展起来,也尽力扭曲起来,仿佛一条缠绕的蛇。
如意的头顶劈过一到闪电,他立刻明白恬妞在哪儿干什么……女人啥时候学会了自……摸?
那个白花花的身体特别耀眼,手臂,两腿,细腰,圆胸,组合起来完美无缺,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仿佛一座冰雕,也仿佛一个女神。
立刻,热血涌上了他的脑袋,挤压着他的心脏,整个心狂跳起来,几乎要蹦到嗓子眼上。
他的呼吸也像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响。两只手死死抓在窗台上。差点掀掉窗台上的两块红砖。
天哪,我看到了女人最不该看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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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的脑子迷迷糊糊,身体也在跟着一起颤抖。
屋子里床上的恬妞时而弯曲像一只大虾,时而舒展寸腰像一匹绸缎,时而又翻滚像一条蚯蚓,整个房间荡起一片春潮。
如意再也把持不住,呼啦一下,爽快的电流从后背上划过,继而扩散全身,最后全部涌在了裤子里,他的裤子里多了一股暖流。
身体来回一晃荡,脑袋就撞在了玻璃上,发出砰地一声脆响。
屋子里的恬妞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扭曲,拉过被子蒙上了全身,颤抖地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谁?谁在外面?”女孩子发出一声断喝。
如意如梦方醒,发现不妙拔腿就跑,一溜烟回到屋子里去了。
扑上土炕,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恬妞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对男人非常渴求。
而这种渴求,完全来自于隔壁的王天昊。
王天昊抱着天天,每天晚上穷折腾,穷喊叫,杀猪宰羊一般,弄得整个大梁山都不得安宁,恬妞在这边根本受不了。
女人一定是受到了感染,用自摸聊以慰藉。
平时穿着衣服,没怎么看的出来,忽然去除衣服,想不到恬妞会这么迷人。白房子好大,好鼓……小蛮腰好细,脸蛋好圆,肌肤好白……比起自己媳妇巧巧一点也不逊色。
如意痴迷了,惊呆了,眼前净是刚才恬妞扭曲的画面。
这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美丽的女神,任何男人梦寐以求的芳草之地。
能够娶上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夫复何求?就算天塌地陷,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也不在乎。
我从前咋没有看出她的好……?
如意开始想若菲菲了,也有点害怕,因为他知道,偷窥了恬妞,就女人那脾气,一定会将他捶成烂柿饼。
恬妞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为了自己的名节杀人灭口!
如意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因为恬妞已经来了,而且气势汹汹来到了他的门外。
恬妞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知道窗户外有人。
整个羊场除了她,只有如意住在这儿,难道这小子偷窥本姑娘?
哎呀不好,小秘密被人窥探了,岂不是要羞死人?
恬妞的脸腾地红透了,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转念一想,最可恶的是如意。
如意是个小白脸,看着老实,竟然学会的了偷窥。真不是东西,找死!
恬妞的火越来越大,不教训如意一顿,怎么也无法排解那种羞辱跟愤恨。
***,瞧本姑娘不把你打得桃花满天开,似是故人来。
于是,她气鼓鼓穿起了衣服,提上鞋子,一脚踹开门,穿过羊场的场院,来找如意算账。
当当当,当当,恬妞开始用脚踹门:“如意,你给我滚出来!”
如意知道恬妞找他算账了,装作不知道,问:“谁?”
恬妞说:“少废话!开门!”
“干啥?”
“有事!”
“啥事儿!”
“你开门,开门再说。”
如意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怕招人非议,你有啥事儿就在外面说吧。”
恬妞道:“我要进去说,你把门打开。”
“我不开,知道你要打我。”
“王八蛋!你到底开不开?要不然我放火了哈,一把火烧了你的鸟窝,让你变烤全羊!”
如意在里面一听害怕了,他了解恬妞的脾气,跟灵灵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惹急了真的会一把火烧他房子。
王海亮是恬妞的坚强后盾,就算恬妞真的一把火烧了羊场,王海亮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别!姑奶奶别,咱有话好好说,我开门,开门还不行吗?”如意吓坏了,赶紧扑下土炕,下来开门。
衣服不用穿,因为下午睡觉的时候就没脱。
吱呀,门打开,恬妞身子一纵冲了进去。
女孩进门就指着他的鼻子问:“刚才,出去的是不是你?快说!”
如意点点头:“啊,是我,咋了?”
“你你……你混蛋!”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刮在如意的脸上。
如意心说便宜,就这也便宜,恬妞没杀他灭口就不错了,还好只是抽了一巴掌。
谁让自己不长眼,偷看人家姑娘自摸来着?
不过他还是装作委屈的样子,问道:“恬妞你……你打我干啥?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恬妞再次抡起了巴掌,不过这一巴掌没有落下去,如意吓得后退一步,打了个寒战。
“你自己干了啥不知道?你哄谁呢?”
“我……干啥了?你丢钱了?我向老天保证,没进过你的屋子。”
“你……刚才站窗户根偷窥本姑娘换衣服的,是不是你?”
如意还是装糊涂:“啥?你换衣服了?谁偷窥了?”
“你还狡辩?信不信我一刀斩你个桃花开!”
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一旦承认,罪无可恕。女孩杀了他也不解恨。
只能咬着牙坚持到底。
“恬妞,你别自恋了,我根本不会看你换衣服,就你那身臭肉,扔大街上,狗都不闻……。”
“你说啥?是不是找死!”咣当!恬妞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在了如意的屁股上:“谁是臭肉?谁扔大街上狗都不闻,我杀了你!”
如意被恬妞打的无处藏身,在屋子里转圈圈,两人打起了麻雀战。
“我杀了你!你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松花蛋!都是坏蛋!”
如意一边跑一边解释:“没有,我没有,你讲不讲理。”
“你偷看我,你才不讲理!”
“我没有!”
“那你刚才站我窗户根底下看啥?”
“我没有,我刚才尿急,到厕所方便,刚好经过你的屋子。再说你拉上了窗帘子,我还能看到啥?”
恬妞没追上如意,因为如意已经跳出了屋子。
“你到厕所只是去方便,没在我的窗户下停留?”
“废话!谁乐意看你啊,我是过来人,啥没见过啊?不就是两个肉包子吗?跟谁稀罕似得。”
“你……?你到底看到了啥?”恬妞气得直掉眼泪,跺着脚问。
如意站直了身体,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解释道:“你到村子里打听一下,看我如意的人品怎么样?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媳妇巧巧,可比你俊多了,灵灵也比你俊多了,少自作多情了。”
“你真的啥也没看到?”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偷看你,就出门踩香蕉皮上,摔倒坐钉子上,那钉子还是尖尖朝上,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将来生儿子没后门,行了吧!!”
如意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个劲地嘀咕,反射回去,反射回去。说的不是我自己。
听到如意对天诅咒,恬妞怔住了,头脑开始冷静。
或许如意真的啥也没看到,是自己多疑了。
她的屋子那边就是羊场的厕所,人家半夜上厕所,很平常。
再说窗帘子的确拉着,就算看,也该啥也看不到。
这可是人家如意的羊场,让她住就不错了,房费不拿一分钱,还欺负人家,有点过分。
事情闹成这样,恬妞依旧摆出一股公主的霸道气势,不肯服软。指着如意的鼻子怒道:“好吧,这次饶了你,以后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准围着我的屋子转来转去,更不许偷窥,要不然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还有,今天别管你看到啥,都不准说出去,胆敢胡言乱语,我就用大针缝住你的嘴巴!”
如意点着头唯唯诺诺:“一定,一定,我啥也没看到,啥也不会说。”
女孩子说完,哼了一声,身子一挺,前胸一晃,气势汹汹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说好险好险。
还好自己是煮熟的鸭子,人死鸟硬,死不承认,否则还不知道恬妞怎么收拾他。
不过她的身子真的好白,脸蛋真的很圆,眼睛真的很大,前胸真的好鼓,肚子真的很滑,两腿也真的很细,跟秋天鼓足明泡的玉米棒子一样鲜嫩。
他第一次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了留恋,而且那些画面闪烁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是从前在巧巧身上没有过的,也是在灵灵身上没有过的。
我到底咋了?难道被她的身体吸引了?
躺在炕上,如意的脑子还是在闪。他不想恬妞的影子闪烁,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恬妞不穿衣服的样子在他的眼前晃啊晃,一直晃了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起来,如意一点精神也没有,萎靡不振,裤子早湿了。
他换了衣服,没敢出屋子,只能在房间里磨蹭,将裤子跟内衣一块洗了。
透过窗户,他看到恬妞起床了,女人穿戴整齐,拎着包包上班去了。
恬妞的背影十分苗条,走起路来风摆杨柳,怎么看怎么好看。
也就是从这天起,如意才开始注意恬妞的起食饮居,开始仔细观察她的样子。
首先确定,她是一个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甚至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没有交过其他男朋友。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跟男人如何相处,不知道怎么调理这种关系。
二十五六的大闺女,心里仍旧是一张白纸,显得那么干净,纯洁。
再一个,他发现她有洁癖,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房间里也是一尘不染。
她上班的时候,他透过窗户观察过她的屋子,里面的棉被叠的有角有棱,整整齐齐。地面也特别干净。
茶壶茶杯,汤匙,碗筷,也亮光闪闪。
小屋子里没有什么家具,看起来就是那么淡雅。
干净是女人的天性,跟如意这边比起来,人家那边是天堂,自己这边就是猪圈。
再接下来的几天,如意的心里竟然开始放不下恬妞了。整天关心她是不是吃得饱,穿的暖。
他都没见她吃过饭,恬妞总是早上起来,洗漱完毕,上班以后到工厂去吃饭。
厂子里有大食堂,几个工厂包括窑厂的门口都有卖吃的。
外面的食物不干净,她吃了会不会生病?
整天穿那么少,裙子下面就是两条光光的腿,也不嫌冻得慌?得关节炎咋办?
恬妞也没有任何朋友,她不跟闺蜜聚会,别的女人也不到羊场来。
她唯一的嗜好,就是回家以后站在院子里,瞅着隔壁王天昊的屋子发呆。
有时候一怔就是半个小时,几十分钟不动弹。
在注视王天昊屋子的时候,恬妞的眼睛总是在放光。
如意知道,她还是放不下王天昊。恬妞想变成那座房子的女主人。
或者干脆将墙壁一拳打个窟窿,扑上王天昊的炕……把王天昊从那边拉上自己的炕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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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狼倒下就没有起来,浑身的骨骼被摔散架了,七窍流血。
另一只狼正在跟如意周旋,看着如意无法招架,王天昊身子一扭迅速赶到。
他抬脚直踢如意的手腕子,如意的手腕子一麻,斧头骤然脱手。
王天昊半空中一个盘旋,第二脚踢向的是斧头,准头特别好,那把斧头在他的脚尖山上颠了一下,跟长了眼睛差不多,一下子剁在了那条狼的脑袋上。
顿时,狼就脑浆迸裂,斧头将狼头一劈两半,嵌在了狼头上。
那条狼呜呜一声鸣叫,在地上来回打滚,踢腾了两三下就一命呜呼了。
王天昊火了,真的火了,野狼袭击羊场,完全是不给他面子,没把他这个狼王放在眼里。
当初的大梁山黄狼群,哪敢对他如此放肆?那条狼见到他不退避三舍?
新狼群全他麻二杆子,根本没看出他是从前的狼王。
肆无忌谈的挑逗激起了王天昊无限的愤怒,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王天昊的眼睛好使,一眼瞅准了如意屋子窗台上的一把柴刀。
他飞扑而上,瞬间将柴刀抄在了手里,身体一挥,一个风扫落叶,嗖嗖嗖两道光划过,又有两条狼的前腿被他砍断。地上再次传出两声惨叫。
两条狼的前身扑倒在地上,打着滚嚎叫起来。
王天昊毫不理会,将柴刀一挥,直奔狼群。
他一边砍杀,眼睛一边扫描,在寻找天天的下落,同时也在寻找新狼王的下落。
他觉得,大梁山的狼王吉姆死了,狼群应该很快衍生出一条新的狼王。
可是找半天没找到,根本看不到狼王的存在,只是看到几条头狼。
从那几条头狼杂乱无章的攻击,还有毫无秩序的乱冲乱撞,王天昊立刻判断出,狼群里还没有新的狼王出现。
也就是说,吉姆死了以后,大梁山的新狼群依然是群龙无首。
因为这些狼群的扑击一点也没有秩序,就是跟没头苍蝇那样,见羊就咬,见羊就啃。扑倒哪儿算哪儿。
它们没有目标,进退无序,而且每条狼都是各自为战,全都跟疯了一样,无组织无纪律。
没有狼王的指挥跟排兵布阵,它们就乱了方寸。
这对狼来说是致命的弱点,一旦遭遇强大的动物,很难取胜。
当然,这也等于是给了王天昊机会。他奋力冲杀,扑向哪儿都是所向披靡,风卷残云。
单打独斗,没有任何一条狼是他的对手,没有任何一条狼能走过三个回合。
嘁哩喀喳几声脆响,五六条大狼就死在了他的柴刀下。
天昊注意到了,今天扑击羊场的狼,足足有五六十只。这还只是新狼群的一部分。
大部分的狼都在途中,而且闻讯赶来。
但是他一点也不怕,心里反而显出莫名的兴奋。
好长时间没有杀这么痛快了,今天老子要杀个够!
尽管他不想跟野狼之间手足相残,也不想看到任何一条狼死在自己手下,可那些不知道深浅的狼却潮涌般扑过来,由不得他不出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王天昊做狼王以来一贯的作风。
他的身体一点点向着羊场的工人宿舍靠近,他知道天天被恬妞关在了屋子里。
值得庆幸的是,那宿舍的墙壁很厚,都是大石块加混凝土垒砌,窗户上是铁栏杆,野狼钻不进去。门也是铁板焊接的,完全保障了天天的安全。
来到宿舍门前,王天昊一边跟野狼拼杀一边喊:“天天,你没事吧?”
天天在恬妞的屋子里已经醒了,女孩子是被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惊醒的。
醒过来就是大吃一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捆绑了起来,手脚都被束缚了。
一股恶臭的味道冲进鼻孔,女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如意的羊场,而且是羊场的宿舍。
这个宿舍很熟悉,跟那边自己的家只有一墙之隔。
立刻,她明白了,自己被恬妞算计了,恬妞将她打晕捆绑了起来。
恬妞这样做无可厚非,一定是打算代替她,跟王天昊同房。
天天明白过来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外面喊杀声震天,王天昊,如意,跟狼群打了个七荤八素。
天天吓坏了,用舌头顶掉了嘴巴里的抹布,冲着外面回答:“天昊,我没事,我在里面,你小心啊!!”
听到了天天的回答,王天昊的心轻松了很多,至少目前媳妇是没事的。
于是他嘱咐她:“你在里面别动!千万不要开门,外面可都是狼!”
“喔,知道了,你要小心啊!”
天天没敢开房门,也没敢靠近窗户。反而所在了墙角里。
她同样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她知道,只要男人王天昊在,那些狼就不敢贸然冲进屋子。
王天昊勇猛异常,眨眼的功夫羊场的院子里就是血流成河,狼的脑袋乱飞,残肢也乱飞,他的眼睛也变得血红。
为了保护小舅的财产,为了自己身边的女人,偷人决定跟狼群拼了。
同时也让它们知道,谁才是大梁山真正的霸主。
这边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拦马墙的那边,恬妞坐不住了。
恬妞担心王天昊有危险,要知道,那边的狼可是乌压压一片,潮涌般扑过来,从四面八方将如意跟天昊困在了正当中。
狼们跟人展开了麻雀战,也展开了消耗战,甚至车轮战。
一大群狼扑过去,当天昊手挥动柴刀扑过去的时候,这群狼就蜂拥而退,身后的另一群前队边后队,再次扑击。
等天昊跟如意转过身,对付后面那群狼的时候,后面的那群立刻后退,前面的那群再次扑击。
狼的战术跟计策不过如此,王天昊身为狼王当然了解。
于是,他冲如意大叫一声:“快!跟我背靠背,这样就不会腹背受敌了。”
这个时候,如意只能听天昊的,立刻跟王天昊的后背靠在了一起。
如意已经顾不得羊圈里的羊了,随便咬吧,保住人命再说。
他问:“天昊,恬妞在不在屋子里?”
天昊道:“不在,她在我的屋子里。”
“啊?”如意一愣:“那恬妞的屋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王天昊回了一句:“那是天天,天天在恬妞的屋子里,恬妞在我的房里。”
如意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恬妞为啥在你的房里?天天又怎么会在恬妞的房里,咋恁乱?”
王天昊说:“懒得跟你解释,一会儿再说。”
大敌当前,王天昊当然没时间跟如意解释,难道要告诉他,刚才恬妞打晕了天天,然后故意爬上自己的床,我王天昊把她给咔嚓了?
这样一说,估计如意会气疯的。因为如意不知不觉已经喜欢上了恬妞。
如意没有深究,而是将手里的镰刀轮圆,恐吓那些狼。
两个人背靠背,狼群果然不敢贸然攻击了,只能围着他们打转转。
如意的心里在想着救兵,希望救兵赶紧赶到。
羊场的对面不远处,就是村子里的工厂,工厂里的工人在加班,正在挑灯夜战。
那些村民也一定知道狼群进了村子,应该很快赶来。
只要村民赶来,狼一定会席卷而退。
王天昊跟如意想的不一样,王天昊想独自收拾狼群。
他杀得兴起,一边杀一边欢呼,嘴巴里同样吼起了狼叫声:“嗷嗷,嗷嗷嗷呜——!”
这么一吼不要紧,整个羊场大院就卷起一股猛烈的龙卷风,几颗大树颤抖起来,枯枝烂叶哗哗乱掉,屋顶上的瓦片也稀里哗啦乱掉,房子同样抖了三抖。
最前面的几条狼被王天昊的叫声吓得浑身哆嗦,呼呼啦啦窜出了稀屎。
王天昊是真正的狼王,他不得不动用狼王的雄风了。
那意思,你们这些混蛋老实点,全他麻靠后,想死的就往前站,信不信老子一刀斩你个桃花开!
狼王的雄姿不减当年,吼叫声明显将狼群震慑了,呼呼啦啦退出去老远。
有几只发现不妙,嗖嗖从围墙上跳了出去,落荒而逃。
剩下的狼全都惊呆了,愕然了,死死盯着眼前的老狼王。
这叫声雄壮有力,对它们产生了震慑,天底下除了最雄伟的狼王,谁还能发出如此高亢的吼叫。
狼这种东西就是欺软怕硬,呼呼啦啦眼前闪开一大片空地。
王天昊一挥手里柴刀,怒道:“滚!再不滚的,杀无赦!”
狼群浑身一抖,又是纷纷后退几步。
眼看着王天昊的气势要将狼群压倒,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中间的拦马墙上骑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恬妞。
恬妞还是忍不住从那边过来了,本来女人在犹豫要不要跳下来,帮天昊一把。王天昊在这边一吼,吓得恬妞心惊肉跳。
女孩浑身一抖,扑通,从拦马墙上摔进了羊场的院子里。
恬妞掉下去的地方很不好,正是狼群的中心。
而且她一下子骑在了一条狼的后背上。
那条狼本来就被王天昊的叫声吓得六神无主,恬妞往它身上一砸,不好了,狼脖子奋力一扭,立刻张开巨大的嘴巴。
嗷地一声,嘴巴直奔恬妞就咬。
恬妞瞅到了野狼绿油油的双眼,也瞅到了野狼面盆大小的嘴巴。
女人惨叫一声:“啊!天昊救命!”
王天昊跟如意全都吓一跳,谁也想不到恬妞会从墙上掉狼窝里。
王天昊距离恬妞远,如意最近。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如意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别伤害她!”一个飞身扑了过去。
如意没有用镰刀去砍狼头,因为担心伤到恬妞。
慌乱中,他扑上去抱住了狼脖子,跟野狼争夺恬妞。
野狼怎么会鸟他?咔嚓一声,狼嘴吧在他的手臂上合拢。
如意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砸在了狼脑袋上,恬妞也被撞了下去。
狼嘴吧叼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松开,如意一只手拖着狼身,一只手将恬妞裹在了怀里,叽里咕噜打了两个滚。
就在野狼张开嘴巴,第二次攻击如意脖子的时候,王天昊手里的柴刀甩了过来。
不偏不倚,刚好劈在了狼头上,一道红光迸射,狼脑袋应声而断,被如意的手臂拖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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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险是转瞬间发生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恬妞会从墙头上滑下来骑狼背上。
恬妞也想不到自己会掉下去,还被如意抱在了怀里。
人血,狼血,喷泉一样,撒了女人一身,红呼呼的,鼻子里是浓烈的血腥味,眼前是一条条飞溅的彩虹。
那些狼更加想不到王天昊的嚎叫声那么雄壮,爆发力撼天动地,那么远的距离,一刀命中狼脖子。
你就是专门切,也不可能切那么整齐,分寸掌握那么好。
狼脖子本来就短,很难攻击,可王天昊那一刀不偏不倚,正是从野狼脖子骨骼的缝隙中滑了过去,一刀将狼头齐齐斩下。
没有了脑袋的狼身晃荡两下,扑通摔倒,三踢腾两踢腾,也就不动弹了。
这一手对狼群来说形成了更大的震慑,呼啦一下,野狼群退出去更远。全都缩在了墙角的位置。
绝大多数狼都是浑身颤抖,两股战战,甚至忘记了逃走。
就在这时,羊场的外面热闹起来,工厂里的工人拿着武器纷纷赶到了。
野狼群袭击羊场,工厂里的人是不知道的,主要还是因为夜深了,门卫也睡着了。
工厂里的机器轰隆隆乱响,大家只顾忙活,没人关心羊场的动静。
第一个听到狼嚎的是憨子,那时候憨子正在门卫室里睡觉。
憨子对狼嚎声过敏,听到狼嚎就尿裤子。
二十年前,黄狼群袭击山里修路队那会儿,他就被野狼咬伤了,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瘌。
第一声狼嚎声响起,他就打个冷战,从门卫室的炕上爬了起来。
立刻意识到,狼群下山,要攻击村子了,只是不知道攻击的是那个地点。
这条大路上有好几家工厂,王海亮的制药厂跟饮料厂最大。
其次是羊场,猪场,养鸡场跟养鸭场。
不过听叫声,距离应该不远。
于是,憨子穿上鞋子,打算出门查看情况。
脑袋探出工厂的大门,他吓得就缩了回来,脸色都白了。
他瞅到了嗖嗖的狼影,无数条黑影爬上了不远处如意的羊场。
羊场里喊杀声震天,王天昊跟如意已经跟狼群干上了。
憨子吓得抱头鼠窜,第一时间就冲进车间,将电闸给拉了。
电闸一拉,工厂的机器就停止了。轰鸣声也停止了。
然后,憨子将手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开始叫人:“狼来了!!大家打狼啊!快去救如意啊!狼攻击羊场了!”
憨子这一喊不要紧,车间里的张建国,还有办公楼里的王海亮跟带娣,全都听到了。
张建国从车间里抄起一根钢管就窜了出来,怒道:“憨子哥,狼在哪儿?在哪儿?”
憨子说:“在羊场,如意的羊场,呜呜丫丫一大群,我听到天昊跟如意和狼群杀了起来。”
张建国一听义愤填膺,大手一挥:“所有的男人跟我来!!”
呼呼啦啦,二十多个小伙子站了出来。全都摩拳擦掌,打算跟狼群放手一搏。
工厂也就二十多个男人,其他的男人根本不在工厂。而是在山上的窑厂跟煤场。
工厂里都是轻活儿,轻活儿大多是女人在干。
车间里七成都是女人,那些女人一听说狼来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嗷嗷大叫。小裤裤都湿了。
而且她们叽叽喳喳缩成了一团,谁也不敢动弹。甚至担心男人们出去。
男人们一走,剩下那些女工担心狼会冲进厂子里来。
张建国不管这个,大手一挥,带着男人们就要冲出去。
这时候,王海亮也起床了,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他喝住了张建国:“建国,别鲁莽!”
张建国说:“海亮哥,天昊跟如意被狼群包围了,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王海亮却笑了,道:“你见天昊吃过亏吗?几条狼都对付不了,他还做什么狼王,干什么特警,趁早回家抱孩子去!没有的我命令,你们谁也不能出去!”
张建国一跺脚:“海亮哥,为啥啊?难道就这么看着如意跟天昊被狼咬死?”
张建国同样跟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简直恨之入骨。
因为他唯一的女儿巧巧,就是死在了野狼的牙齿下,死前还带走了闺女肚子里的外孙子。
这可是他张建国的血脉延续啊,如意也曾经是他的门婿。见到狼他就想拼命。
王海亮说:“你放心,那些狼不会伤到天昊的,也不会伤到如意。我们走了,这些女工咋办?狼群攻击工厂咋办?”
张建国一跺脚:“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王海亮说:“咱们不能打狼,只能吓唬狼,将狼群吓退为止。所有人站在墙头上,用铁器敲击脸盆,高声喊叫,声音越大越好。狼最害怕铁器的敲击声。”
王海亮是仁慈的,大度的,善良的,也是心思缜密的。
他不想伤害任何一条狼,当然,更不想看着手下的工人受伤。
一旦工人们冲出工厂,跟狼正面交锋,那些狼就会被逼上绝境。
被逼上绝境的狼会浑然不顾,跟人类同归于尽,到时候两败俱伤。
这种下场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董事长一声令下,张建国不敢违背,憨子也不敢违背,十多个保安也振奋起来,所有的男人于是一扑而上,纷纷爬上了工厂的围墙。
大家纷纷拿起碗筷,脸盆,钢管,叮叮咣咣开始敲响,一边敲一边喊:“打狼啊!狼来了!”
男人加上女工,上百人一起喊叫,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气壮山河,十里可闻。
狼真的最怕铁器的敲击声还有人们的呐喊声,这边一喊,羊场里的狼果然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天昊冲那些狼瞪了一眼,怒道:“还不快滚!再不走杀无赦!”
那些狼知道不能占便宜了,一个个扭转身纷纷跳过围墙,眨眼不见了踪影。
墙壁上到处是被狼爪子抓裂的痕迹,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现场。
如意受伤了,羊圈里的羊被咬死不少。至少十几只羊被它们咬断了喉咙,撕裂了皮毛,拉出了肠子。羊的惨叫声跟人的呐喊声一直没有停止。
王天昊没有立刻扑向如意,也没有去关心恬妞的安慰,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恬妞的屋子。
抬腿一脚,铁门被他踹开了,瞬间扑向天天。
“天天,你没事吧?受伤没?”
天天的手脚被捆绑,女人缩在墙角,吓得花容失色。
“天昊,俺好怕,好怕啊!”
“不怕,不怕,我带你回家。没事了,狼走了……。”
王天昊将天天身上的绑绳松开,把女人纳在了怀里。
恬妞看到王天昊跟天天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她深深叹了口气。
王天昊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果然第一个想的是天天,是自己的女人。
他根本没在乎她,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条件反射。
潜意识里,天天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所有。
他只是把恬妞当姐,当朋友。
恬妞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恼恨地瞪了王天昊一眼。
看来,自己刚才的一切是白白付出了,包括她的身子,也白白送给了他。
天昊问:“恬妞,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伤?”
恬妞怒道:“管你屁事!找你的天天去吧,王天昊!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
恬妞搀起了如意,如意已经不行了,手臂上血流如注,狼脑袋还在手臂上挂着呢。
那条狼真凶狠,脑袋掉了,牙齿还死死咬在如意的手腕上。
四颗尖利的狼牙跟勾子一样深深嵌在他的皮肉里。
这时候的如意才感觉到疼痛,爹啊娘啊喊叫起来。
羊场的大门被人撞开了,王海亮,张建国,憨子,还有三十多个年轻人呼呼啦啦冲了一院子。
“如意,怎么回事?”
“天昊,没事吧?”
王海亮第一时间是帮着如意检查伤口,将狼脑袋从如意的手臂上掰了下来。
四个血洞将如意的手臂咬残废了,手腕子这边到那边,中间穿出两个血洞,已经被咬穿了。
因为失血过多,如意的脑门子都是汗,脸色煞白。
“快!送医馆,把他送我爹哪儿去,马上包扎消毒。”
如意被几个人抬走了,王海亮大手一挥,让剩下的人收拾羊场的残局。
这羊场是如意的心血,他把这儿当做宝,可王海亮却没有怎么心疼。
赶在二十年前,王海亮会心疼地晕过去,现在不在乎了。
因为他的产业太大,已经突破了二十个亿,区区一个羊场,早就不放在眼睛里了。
他甚至毫不在乎送给了如意。实指望拉他一把,帮他实现梦想。可没想到羊场会一次次遭遇狼袭击,巧巧的命都搭了进去。
他瞅瞅儿子,王天昊瞅瞅爹老子,父子两个无言以对。
这次狼群袭击村子,没有给大梁山带来灭顶之灾。
也正是王天昊在家,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挽救了如意跟恬妞的命。
可如意跟恬妞根本没有领情。
如意被人抬进了王庆祥的医馆。王庆祥早就起来了,赶紧帮着孩子包扎伤口,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并且输上了液体。
如意的手臂被吊了起来,也被打了石膏。
断裂的手臂一时半会好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他才能复原。
恬妞就坐他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做梦也想不到,在狼咬向她脖子的瞬间,如意会毫不犹豫扑过来,将他裹在怀里。
那一刻,她觉得如意的身影好高大,比王天昊还要英武。因为男人为了她,可以奋不顾身。
她感动地不行,眼泪都掉了出来。
“如意,你咋恁傻?恁傻啊?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死?你救我干啥?让狼咬死我算了。”
如意说:“那怎么行。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男人应该保护女人!”
“可咱俩交情一般,你没必要为我这样做。”
如意说:“我也是身不由己,没考虑那么多,所以你也没必要以身相许。”
恬妞骂了声:“混蛋!你救我,就是为了让我以身相许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意说:“我不是癞蛤蟆,你也不是天鹅。反正我就是不能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一句话不要紧,一股暖洋洋的电流从恬妞的心里潮起,忽然觉得如意是那么可亲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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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一切尽收眼底,王天昊跟天天埋伏在山坡的草丛里摒神凝气,一动不动。
天天感到后背上冷风直冒,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浑身都在打颤,悄悄问道:“天昊哥,大梁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狼?这些都是从前那些黄狼的后代吗?”
王天昊说:“没错,它们都是当初大梁山黄狼群的后代,十五年了,终于全部回归了。天天,它们的父母都是我的兄弟啊,只可惜那些老狼一条也没有回来,一条都没有!”
王天昊激动异常,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难过。
眼前的黄狼群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的是,它们仍旧是当初的那批狼种,从它们的身上,他闻出了同类的味道。
陌生的是所有狼的眼神,它们对自己再也没有当初的热情了,回到大梁山,不但没有寻找他这个老狼王,反而三番五次挑衅他,攻击他。
这让天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真不知道该把它们当兄弟还是当仇人。
站在人的立场上,它们就是仇人,站在狼的立场上,它们依然是兄弟。
他有种骨肉分离再重逢的喜悦,也有种重逢以后关系疏远的淡淡忧伤。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中午的太阳很好,也很温暖,这时候,山下的群狼躁动起来。它们呼呼啦啦撤出去老远,中间闪开一大片空间,那空间就是狼王争霸的场地。
首先上来的是一条年轻的壮狼,这条狼身材高大,一身的长毛,四肢发达,牙齿尖利,眼睛闪出悠悠的黑光。
狼的眼睛一般是不泛绿的,特别是白天,看到的依然是黑眼球,或者是黄眼球。
只有在遭遇忽然袭击,脾气暴怒的时候,血液才会冲击眼球,变成通红。
晚上在灯光跟月光的反射下,它们的眼睛才会变绿。
现在是白天,而且没有生物挑逗它们的极限,所以眼球近乎正常。
这条大狼一下子跃上空地,对四周的狼奋力一吼:“嗷嗷,嗷呜!”尾巴平平翘起,目空一切。
那意思,谁有胆子尽管过来,大梁山是我的,这群狼的食物分配权跟婚配权也是我的,谁跟老子争夺,老子决不能容忍。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对其它头狼的震慑。
很快,就有一条大狼不服气地冲了出来,同样冲壮狼奋力一吼:“嗷呜!”
这条大狼的后背微微泛黑,个子同样高大,耳朵尖尖,血盆大口。
唯一跟壮狼不同的是,它的牙齿更加尖利,上面的两颗尖牙非常弯曲,都爆出了嘴巴外面。
在狼的世界里,拼斗的是两样东西,一样是利爪,一样是牙齿,谁的牙齿更加尖利,爪子更加锋利,谁就会占到上风。
一般的狼不会跟比自己牙齿更长爪子更锋利的同伴交手,明显要吃亏。
这同样是一条头狼,不过显得没有那么暴躁,反而特别的老成,脚步沉稳有力,四条蹄子比壮狼还要粗大。
往中间一站,立刻显出一股狰狞的霸气。我们暂时叫它黑背狼。
没等壮狼站稳脚步,黑背狼就冲了过来,直奔壮狼就咬,动作快如闪电。
就在黑背狼冲壮狼扑过来的瞬间,壮狼也做好了搏击的准备,同样张开巨大的嘴巴扑向了它。
两条狼很快交织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解,两条魅影也缠到了一块,嗷嗷大叫。
黑背狼的个子大,身体矫健有力,可想把壮狼一下子击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庞大的身躯局限了它的敏捷程度,还是比壮狼慢了半拍。
那条壮狼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口咬在了它的耳朵上,整个身体努力一扭,向着右侧滚倒过去,瞬间将黑背狼的耳朵拧成了麻花。
黑背狼怒不可解,顾不得疼痛,嗷地一嗓子直奔壮狼的咽喉。
用自己一条耳朵换对方一条命,值了。
哪知道壮狼比它想象的还要灵敏十倍,脖子一摇,轻轻避开,四蹄腾空,滴溜打了个盘旋,直接从黑背狼的狼背上翻越了过去。
翻越的同时,嘴巴依然没有松开它的耳朵。吭哧一口,黑背狼的半个耳朵被齐齐咬断,再次落在地上的时候,壮狼的脖子一抖,将黑背狼的耳朵给吞了下去。
场面极其惨烈,一股鲜血从黑背狼的脑袋上窜出,半个头颅都染红了。
黑背狼痛得吱吱一声尖叫,浑身抖动了一下,立刻,双眼变成了通红。
没等壮狼站稳脚步,它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尾巴平平翘起,尖利的狼牙几乎占据了半个嘴巴,舌头上滴着羼水,直奔壮狼就扑。
那条壮狼第一回合占到了便宜,而且它知道黑背狼的厉害,所以再次翻身躲开。一下子跳出去老远。
黑背狼勃然大怒,紧追不放,直奔壮狼的后腿继续追咬。
那条壮狼却没有翻身扑咬,而是一个劲的飞窜,奔跑的速度很快,围着山谷兜圈子。
黑背狼气坏了,明白壮狼在发挥自己的优势,想把它拖垮拖傻,直到精疲力尽才回头收拾。
必须要在自己力气没有消耗完毕之前一举获胜,要不然必败无疑。因为论到奔跑,它根本不是壮狼的对手。
于是,黑背狼撒开蹄子,将体力发挥到了极限,跟着壮狼的狼影紧追不放。
眼看着追上了,奇迹也发生了,壮狼忽然后踢腾空,跟骡子那样,两只爪子向后猛踢。
黑背狼只顾撕咬它的两腿,想不到壮狼还有这么一手,一个没留神,被壮狼踢中了脑袋。
这下可了不得,狼的爪子跟刀子差不多,直接从它的脸上给抓了过去。
黑背狼的脸颊上出现了三条血糊糊的道子,皮肉被抓裂了,其中一条口子从嘴角一直扯到眼睛上。半个眼球差点给它挖出来。
“吱吱……嗷嗷。”没有追到壮狼,黑背狼就一个翻身滚到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
再爬起来的时候,它的眼睛被血水模糊了,一只眼睛被抓瞎了。
黑背狼偌大的个子,在壮狼的前面竟然两个回合都没有走过,就一败涂地。
它不敢恋战,也羞愧无比,脖子一缩,窜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壮狼将黑背狼击败,兴奋异常,撒着欢在草丛里蹦跶起来,并且冲其它狼耀武扬威起来。蔑视着这里的每一条狼,仿佛狼王的位置就是它的。
壮狼完全是巧赢,当然,这种胜利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它算到了自己跟黑背狼的高度差距,也算到了它们之间的力量差距。所以它没有正面攻击。反而找到了黑背狼笨拙的弱点,只攻击其薄弱的部位。
总而言之它获胜了,显得趾高气扬。而且重新抖擞了精神,准备下一轮的搏杀。
很快,第三条狼就从狼群里飞扑出来,那是一条缺了尾巴的狼。
所谓的缺了尾巴,并不是没有尾巴,而是尾巴变成了半截。
另外的半截尾巴根本不知道哪儿去了,或许是在关外的时候被其它大型动物攻击,咬掉了尾巴,或许是回到大梁山以后,被它们同伴咬断的,都无从知道。
这条断尾狼同样凶猛,而且凶相鄙陋,飞出来的那一刻,眼睛就是血红的。
它的身体好比一条流线,与其说窜过来的,不如说是射过来的。
狼身是平的,脑袋,后背,尾巴,全都成为了一条直线,真的好比一根利箭。
它尽力舒展狼腰,将脑袋,尾巴,还有两只前爪展为一条平行线,正是为了提高扑击的速度。这样可以减小空气的阻挡,让它变得更快。
果不其然,嗖地一声,十五六米的距离,睫毛闪动一下,狼身就到了,奔向的还是壮狼的脖子。
壮狼虽然耀武扬威,但警觉性非常高,这叫得意不忘形。
四周的头狼都是狼群里千挑万选衍生出来,每一条头狼都是一个劲敌,根本不敢大意。
断尾狼呼啸而出,它瞅到了,而且同样做出了迎击的准备。
就在断尾狼的前爪距离的它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尺距离的时候,壮狼的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其中一条利爪。
然后,在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它的嘴巴毫不犹豫叼向的是断尾狼另一条利爪。
当时,断尾狼的身体还悬浮在空中没有落地,想躲开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它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爪子被攻击,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壮狼的脖子一侧。
它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最凶猛的攻击力,一口咬穿壮狼的脖子。
没想到爪子没到,牙齿在距离壮狼左侧脖子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壮狼的脖子一闪,两排牙齿在它的爪子上合拢了。
咔嚓一声脆响,断尾狼的爪子就应声而裂。
然后,壮狼身子一扭,避开了断尾狼的嘴巴,脑袋一晃,将它摔在了地上。
断尾狼就那么被摔倒了,跌倒就没有爬起来,因为它的左爪子断裂了,被壮狼从中间应声咬断。
那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连人家的毛也没有碰到一根,它就成为了残废。
“嗷嗷,吱吱吱……呜呜呜。”它的身体滚出去老远,撞在了一块山石上。
它想强撑着爬起来,可两腿一软,又扑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才发现,爪子没了,被壮狼丢在了地上,它的一条前腿只剩下了半截,而且显出了白白的骨头茬子。
它恐惧极了,剩下的三条腿微微打颤,发出更为惨烈的一声嚎叫。
王天昊,天天,还有小白在草丛里都是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天昊也不相信,狼族里会有这么快的一条狼。就是他本人跟它交手,这一招也未必躲得开。
看来,小白今天要遇到一个劲敌,这个劲敌的厉害程度完全超乎了王天昊的想象。
它的个子不大,但很强壮,它在狼群里并不是鹤立鸡群,但是在关键时刻,潜能的爆发无与伦比。
小白焦躁不安起来,尾巴用力摇动,四条蹄子抓在地上哗哗作响。怎么也按捺不住那种搏杀的冲动,真的好想立刻飞出去,跟这条壮狼较量一番。
可王天昊的手在小白的脖子上抚摸着,示意它不要动,因为还不到时候,看看,先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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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狼王争霸,王天昊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帮着小白坐上狼王的宝座。
不但要讲究战略,而且还要讲究战术。
王天昊有自己的打算,他要让狼群里的七条头狼相互争斗,多败具伤,最后只剩下一个。
当最后一个精疲力竭的时候,然后再让小白出击,到时候一定大获全胜。
这是一种以逸待劳的方法,当然,这种方法有点不太光明磊落。
现在的王天昊是人,必须要站在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人类的天性就是狡猾,只要可以成功,就不能计较手段。
目前必须要耐下心去,慢慢等待,等到最强悍的头狼获胜。
天天紧紧偎依在男人的身边,显出莫名的兴奋。
女人一点也不害怕,左边有男人保护,右边是雪獒保护,万无一失。
她是来打酱油的,也是来看热闹的,王天昊是很疼媳妇的,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非常好看,比看大戏还好看,这种场面必须要跟心上人分享一下。
天天问:“天昊哥,这条大狼真能打,接连打败了两个头狼,你觉得它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王天昊说:“应该可以,我仔细观察过了,这是一条非常聪明的狼。也是一条非常能打的狼,平时,它隐藏了自己的战斗力,也显得平淡无奇,应该是韬光养晦,就是为了在狼王争霸上一试身手。
可见它的城府极深,在狼的世界里,这么聪明的狼还是第一次见,甚至跟人的头脑有一拼。”
“啊,这条狼这么厉害?”
“当然,不信你看,接下来第四条狼,在他的眼前走不过三个回合。”
王天昊说话间,山谷里的壮狼果然又是一声怒吼,那嚎叫声十分雄壮,简直可以跟上一届的狼王吉姆媲美。
四周地动山摇,随着叫声,整个山峰也晃荡了好几下,半山坡的石头叽里咕噜向下乱滚。
一整腥风吹过,地上的草叶子也被卷起老高,迎风飞舞,立刻盘旋起一股黑乎乎的旋风。
壮狼的能力真正发挥了。刚才两条头狼,对它来说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它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它的终极目标,是狼群里最雄伟的那条头狼,那是一条极其霸道的大公狼。
那大公狼在前一次狼王争霸中,跟吉姆憨斗了两个多小时,最终一招之差落败。
现在吉姆死了,大公狼觉得狼王非它莫属。
王天昊也瞅到了它,它的个子跟吉姆一般大小,后背上的毛发是青绿色的,肚子上的毛发是暗白色的。长度是普通狼的一倍半,也比一般的狼足足高出去一头。
它的尾巴很粗大,四条蹄子跟牛蹄子差不多。站在狼群里目标特别显眼。
但是大公狼也很聪明,同样在以逸待劳。
这种比赛,都在积攒力量,第一个冒头的都是傻子,因为要以一敌六。
就算你打败前面的五个,体力跟耐力也几乎耗尽,而最后那个会瞅准机会,将你一口撕裂。
壮狼奋力一吼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公狼,显出了挑逗的神色。
那意思,等的就是你,别愣着了,出来吧。
可是大公狼没有搭理它。同样是不到时候。
壮狼跟大公狼是群狼里的佼佼者,没有其他的头狼敢于跟这两条狼打斗,剩下的几条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过来。
壮狼有点撑不住了,既然大公狼不过来,于是,它主动冲大公狼扑击了过去。
强者只找强者决斗,其它的陪衬者,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
嗖地一声,壮狼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咬向了大公狼,动作之快,比闪电还快。
大公狼本来想最后参站的,等到壮狼的体力耗尽。
因为此刻的壮狼连败两狼,气势正盛,它不想跟它正面交锋。
可想不到壮狼会直奔它而来,不参战也由不得它。
壮狼当然也明白大公狼的意图,你小子想积攒力量,跟老子最后一搏,以为小爷傻啊?先收拾你了再说。
闪电般的速度,壮狼就窜到了大公狼的跟前,张开簸箕一样的嘴巴,咬向的是它的脖子。
“嗷呜!”大公狼被惹火了,心说你咬个毛啊?找死!
就在壮狼扑过来的瞬间,大公狼也张开了嘴巴,直奔壮狼迎了上去。
嗖嗖,两条狼就缠在一起,扭成了一个大麻花。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地上的草丛被搓倒一片,草沫子横飞。
大公狼毫不示弱,利爪一下子将壮狼的脑袋按了下去,张嘴咬它的后脖颈子。
壮狼也不甘认输,直接叼向了它前胸的皮毛。
“嗷嗷嗷……”
“吼吼吼……”
嘁哩喀喳,叮叮咣咣缠斗在一起,因为两条狼的动作太快,天天在草丛里都不敢眨眼。
只见两条黄影子你裹着我,我托着你,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场地上狼毛乱飞,树叶子乱飞,石削子一个劲地飞舞。杀了个昏天黑地,不分胜负。
地上的尘土被扬起老高,两条狼影全都裹在了尘土里,不要说天天,王天昊也看不清楚了。
只能听到地动山摇的声响,还有嗷嗷的大叫声,皮肉的撕裂声。而且那黄尘飞扬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王天昊抱着女人,将天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了女人的颤抖,也感受到了女人的兴奋。
他虽然有夜视眼,可仍旧无法穿透那些黄尘。
下面不知道打斗了多久,最后尘烟落尽,显出了一副惊人的画面。
尽管壮狼竭尽全力,可它的力量毕竟逊色了很多,此刻已经落败,而且败得很惨。
因为王天昊发现,壮狼已经被大公狼的两条前爪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而且它的嘴巴已经衔在了壮狼的脖颈上。
但是牙齿没有合拢,只是刺破了壮狼脖子上的皮肉,将它俘虏了。
这时候,只要大公狼的牙齿一动,壮狼立刻一命呜呼,命丧当场。
壮狼的眼神里闪出一股死亡前的恐惧,还有几分失落,更多的是无奈。看不到一丝祈求。
这就是失败的下场,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只等着命丧黄泉。
大公狼将壮狼按在地上,并没有一口咬下去,眼神里是得胜的喜悦。
蔑视地瞅了它一眼,好像在说:“小子,服不服?”
下面的壮狼身体颤抖起来,四肢踢腾了两下。嗓子眼里发出了凄楚的嚎叫。
此刻,两条狼几乎是两败俱伤,都是伤痕累累。
大公狼后背的毛发被撕裂一块,壮狼的前胸,屁股上也是血迹斑斑。
足足停顿了七八秒,大公狼一下子将壮狼松开了,身体向它撞击了过去。咚地一声,壮狼庞大的身躯被撞出去老远。
它还有点不甘心,打算再次扑过来,但是大公狼脖子一伸,浑身的鬃毛一抖:“嗷呜!”
一声比它还要恐惧的嚎叫声传来,壮狼就吓得后退了三四步。
最后,它失魂落魄,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灰溜溜躲进了狼群里。
大公狼得胜了,猛地跳上了前面的高坡,再次怒吼:“嗷嗷,嗷呜。”
这是得胜的嚎叫,仿佛在向着所有的同伴宣布,它才是这里的霸主,这里唯一的领导者。
剩下的没有参战的三条头狼同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胆子都吓破了。
王天昊楞了一下,后背上同样潮起一股冷风。
最让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大公狼果然击败了那条壮狼,占尽了先机。
他的眼睛在不断打量着那条大公狼,从狼的脖子,腿脚,身材还有牙齿的咬合力度判断它的攻击力。
究竟小白是不是它的对手?这条狼在小白的爪子跟牙齿下,能走几个会合?
目前,它铁定是大梁山新的狼王了,所向披靡,风卷残云。
想要其它狼消耗它的战斗力,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其它的狼都被大公狼的气势震慑了。
天昊仍旧在犹豫,要不要立刻安排小白出战。
可这时候的小白早就无法按捺了,可能是因为兴奋,屁股晃过来晃过去,尾巴也摇过来摇过去。
不等主人发出号令,小白的身体就腾空而起,飞流直下,从山坡上怒卷了过去。
小白是非常好斗的,狼里的二杆子,也就是二百五。
它一生只听从于王天昊一个人的命令,除了王天昊,没人能驾驭它。
在斗狗场的这两年,它一直以狗王自尊。
警犬训狼场的那些警犬都被它给打怕了,全都对它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它从小就养成了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没有狗敢在它面前放肆,也没有任何狼敢在它的面前耀武扬威称王称霸。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们这些乡巴佬,竟然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去你母亲的!
小白的身体是从草丛里飘出来的,所谓的飘,就是腾云驾雾的意思。
山坡太高,太陡,从上面飞窜而下,侧着地面,会影响速度。
为了将大公狼一举击败,不给它反映的时间,小白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弹射出去。
从上而下,身体的重量,加上惯性,简直是排山倒海。三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大公狼光顾着在山石上嘚瑟,根本想不到有个强敌从背后入侵。
下面的群狼只顾对大公狼心升朝拜,也没有发现小白骤然降落。
一道骤风从脖子上潮起,小白的身影就到了“嗷!”地一声,嘴巴,爪子,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同时压过来的。
只一下,它的爪子就抓在了大公狼的后背上,牙齿也毫不犹豫啃在了大公狼的后脖子上。
再一闪,獒身就从大公狼的后背上飘落而下。稳稳落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大公狼的身体直接被小白给从巨石上撞了下去,再次翻滚了好几下。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它有点头晕目眩,根本没有感觉到伤痛。
主要还是速度快,没等疼痛神经发挥作用,小白跟它的第一个回合就结束了。
大公狼心说:“卧槽!哪儿来这么个家伙,这孙子是谁?”
“娘啊,是獒!獒狗可是野狼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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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张大栓睡不着了,一直在想着儿子二狗的下落。觉得对不起四妮。
四妮也睡不着,心里同样在想着二狗。
天天在这边跟娘作伴,王天昊在那边跟张大栓作伴。
两个孩子没心病,睡得跟小猪子似得,少年不知愁滋味,怎么会了解大人的心思?
四妮同样感到二狗遭遇了劫难,两年的时间,别人可以不让知道,作为妻子,总不该瞒着吧?
难道二狗在外面遭遇了不测?
他跟大癞子在一块,大癞子可心狠手辣。会不会把二狗给杀了?
当初他们走的时候,可是亡命天涯,汽车的牌照都摘了。
二狗的身上缺不缺钱?饿了咋办?冷了咋办?被人欺负了咋办?
总之,四妮一晚的时间脑子里混浆浆的,自摸也懒得做了,满脑子都是二狗。
张二狗对四妮好,绝不会背叛,一定是遭遇不测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睡梦里,四妮再一次见到了二狗。
她看到张二狗站在一个大湖边上,瞅着湖水发呆……忽然,有人给了他一击闷棍,正打在男人的后脑壳上。
张二狗哼也没有哼一声,扑通掉进了湖水里。
手里拿棍子的正是大癞子,大癞子的脸上显出一股报复的狞笑。
四妮吓得一声尖叫:“啊!”坐了起来,起来就是一身的冷汗。
旁边的闺女天天也醒了,问道:“娘,你咋了?”
四妮说:“天天,快报案,快报案,你爹被人杀了!”
天天揉揉眼问:“你咋知道?”
“我刚才做了梦,梦到你爹被人打了一棍子,杀他的人是大癞子。”
“啊?娘,怎么可能?大癞子怎么可能会杀俺爹,俺爹跟他又没仇。”
四妮说:“你不知道,你爹跟大癞子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当初大癞子爹坐牢,他娘被人杀死在家里,都跟你爹有关。
是你爹挑拨了张李两家的仇恨,造成村子里一场械斗,死了七八个人。
你爹还蛊惑大癞子娘,也就是老实婶,去敲诈张拐子,张拐子失手才把老实婶杀死了。
大癞子跟咱家有血海深仇,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爹。快,报警!报警啊!”
四妮神经兮兮的,语无伦次。
天天觉得娘想爹是想疯了,于是就安慰她:“娘,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都是颠倒的。你梦到俺爹被杀,反而证明他活的好好的,别胡思乱想了。”
四妮怒道:“你不相信我?快呀,到底报不报警!”
天天拗不过娘,只好说:“行,俺报警,报警行了吧,你女婿王天昊就是特警,他就睡那边,我告诉他行了吧?”
天天没办法,只好三更半夜又把王天昊给拉扯了起来。
王天昊睡得正香,打着哈欠问:“天天,你咋了?”
天天说:“咱娘做了个梦,梦到俺爹被大癞子杀了,她要报警,你说咋办?”
王天昊一愣:“梦里的事儿也能当真?娘是太想爹了。”
“俺也这么说,可娘非要报警不可,咋办?”
王天昊搔着脑袋想了想:“这样,你告诉娘,这件事我知道了,明天上班,我就找人立案,寻找老丈人的下落,行了吧?”
天天只能点点头:“好的。”
再次返回屋子的时候,天天发现四妮的眼神还是在闪烁。
“娘,天昊说知道了,明天回到警队就立案,你早点睡吧?”
四妮怎么能睡得着?还是辗转反侧。
反正她就是心惊肉跳,就是觉得二狗被人杀了。
隔壁的张大栓同样心惊肉跳,两口子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四妮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他也为儿子捏一把汗。
张大栓在四妮家没有住多久,只是住了两晚就走了。
本来想给儿媳妇出出主意,计划一下新工厂的建设。立刻他就发现自己老了,一点忙也帮不上了。
思想太落后,跟不上时代潮流,完全被淘汰掉了。
在这儿呆着也是个累赘,再说又非常想念家里的大栓婶。
于是,第三天早上起来,他就提出要离开。
四妮拦不住他,只好安排天昊把爷爷送走。
张大栓却摆摆手说:“不必,你们整天上班,忒忙,我自己有腿,也知道车站在哪儿。”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爷爷,您年纪大了,我搀着你。”
王天昊说着,过来搀扶张大栓,哪知道张大栓生气地将他推开了,怒道:“我离死还远得很!滚开!!”
王天昊不知道老爷子咋了。
四妮告诉他,爷爷老了,可心里又不服老,他很无奈,也很痛苦,只能随他一个人走。
天昊没办法,只好将他送到车站。
张大栓上了公交车,冲孙女跟天昊摆摆手:“你们回吧,告诉你娘,二狗不会有事,他吉人天相,早晚会回来。不必担心。”
“爷爷,您一路上小心点,到家打个电话过来,我们也好放心。”
张大栓说:“知道了,你们忙去,别管我。”
汽车开走了,张大栓坐在座位上,肩膀上背着褡裢。
他感到自己真的老了,有人给他让座了,也有人亲热地喊他老爷爷。
他就是个老爷爷,而且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
难道我就这么老了?一辈子就这么完了?为啥我觉得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雄心壮志,还想发挥余热,可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
四十年前,张大栓跟今天一样,坐着公交车,背着褡裢,拿着斧子,凿子,墨斗,一个人出来闯荡天涯。
他从帮人做家具开始发家,在Z市开起了第一个家具厂。
短短数年的时间,总资产就达到了五十万。
那个时候,五十万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生产队的一个满分才五毛钱不到。
普通人还拿不到满分,一个女工,一天也就七八分,折合三毛多钱。
他是整个大梁山人公认的能耐人,第一首富。
可是现在瞅瞅,白发苍苍,一事无成,连个女人也不如。
由不得他不叹息。
算了,就这样吧,回家好好安度晚年,啥也不操心了,啥也不管了,自享其乐就好。
张大栓乘坐的公交车通不到疙瘩坡,中途还要倒一车。
这辆车只会将他送到大梁山的山口位置,再往里还有两百里的路程才到家。
这两百里都是山道,而且是弯弯绕绕的公路。十分的平坦。
这条路是王海亮修出来的,一直从疙瘩坡跟山外的国道接壤。耗时八年,耗资七八百万。
不过那些贷款早就还清了。这是一条幸福路,创造了大梁山的奇迹。
这段路,张大栓不打算坐车,而是准备步行回家。
年纪老了,以后能不能出山还不知道,看一眼少一眼了。
他想在自己年老体衰,没糊涂之前,把该记住的都记住,免得死了留下遗憾。
走下汽车,正是中午时分,山道的拐角处非常繁华,都是小吃地摊。
张大栓觉得有点饿,于是坐在地摊前,准备尝尝这一代的风味。
他要了一碗板面,两个烧饼夹肉。让摊主多放辣子。
牛肉板面味道很好,香喷喷的。
哪知道筷子刚挑起来,板面还没送嘴巴里,嗖地一声,手里的烧饼夹肉就不见了。
张大栓一扭头,发现一个浑身褴褛的乞丐,将他的烧饼夺走了。
那乞丐一身的污泥,头发很长,遮盖了脸面,下巴非常脏,好像在煤炭堆里打了个滚。
那乞丐将他的烧饼一下子夺走,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吞咽起来,狼吞虎噎,看样子几天没吃过饭。
张大栓勃然大怒,赶在前几年,他一定会扑上去,将乞丐暴打一顿。
但是现在见多识广,心智收敛了不少,同时对那乞丐产生了怜悯。
“你……干什么?嘿!算了。”他一拍膝盖,不打算跟他见识。
不就是个乞丐吗?怪可怜的,就当施舍他了。
于是,张大栓没去理他,又要了两个烧饼。
这一次那乞丐更过分,没等张大栓从摊主的手里接过,烧饼就被乞丐横空夺走了。
然后乞丐拿着烧饼扭头就跑。
“你……这个混蛋!贪吃鬼!什么东西!”张大栓又怒骂一声。
这下好,一个烧饼也没落嘴里。
算了,那就只吃面。
张大栓窝着火,将面条吃完,拿出钱算账,气呼呼准备回家。
可他想不到,那乞丐在后面一直跟着他,他走到哪儿,那乞丐也走到哪儿。
张大栓感到了不妙,这不会是个劫匪吧,难道要劫我身上的钱?
老人冷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张大栓可会功夫,而且功夫不错,在大梁山,身手仅次于王庆祥。
虽说老了,可三五个年轻人还真来不到他跟前。
走了五里地,那乞丐跟了他五里地。
张大栓停住了脚步,一回头问:“你到底干啥?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咋就追着我不放?”
“呵呵呵……。”乞丐发出一声傻笑。
“你是哪儿的人?多大了?叫啥?”
“嘻嘻嘻……。”又是一阵傻笑。
“你……不会是个傻子吧?”
“咯咯咯……。”还是一阵傻笑。
张大栓明白了,这的确是个傻子,而且傻得很厉害。
可能是谁家的孩子,因为神志不清,离家出走,沦为了乞丐。
想想真是可怜,张大栓也就不怪他了。
“你走吧,别跟着我,我要回家。”
可那乞丐还是跟着他,总是跟他保持二十多尺的距离。
张大栓停住脚步,想了想,拿下褡裢,从褡裢里拿出一百块钱,转身递给了傻子。
“喂,傻子,你跟着我,咱俩也算有缘,可我真的不能照顾你,这儿有一百块,拿去买点好吃的。”
张大栓将钱丢给了他,可那傻子拿起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撕拉,将钱撕扯了个粉碎。
张大栓吓一跳。这孙子傻得冒泡,没救了,竟然不知道钱的好。
他抬手一指:“别再跟着我哈,要不然我生气了,会打你!”
那知道乞丐却喊了他一声:“爹……哈哈哈哈。”
张大栓如遭电击,猛地停住了脚步:“你叫我啥?”
“爹……哈哈哈哈。”
“你是……二狗?”张大栓的脑袋轰隆一声,一下子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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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去首先掀开了他的头发,仔细打量,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儿子二狗。
乞丐的脸上到处是煤黑,五官都看不清了,手掌上,裤子上,两腿上都是泥。
关键的一点,张二狗小时候是赖利头,脑袋上长疖子,寸草不生。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头发。
脸盘也不像,中年以后的张二狗微微有些发福,脸是圆的,这小子的脸却是尖的。
张大栓摇摇头,大失所望。
“你到底是谁?为啥喊我爹?”
“爹,嘻嘻嘻,哈哈哈……”
“哎,一定是走丢的,你父母一定很着急,得!既然碰上了,那就是有缘。跟我回家吧。”
就这样,张大栓牵住了傻子的手,打算将他领回家。
大梁山的路上没有人,漫山遍野的野狼,还有熊瞎子跟土豹子。被野兽咬死就不划算了。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条命。
张大栓大发善心,打算暂时收养他一阵子。
半路上,他们拦了一辆三马车,两个人一起上了车,三马车将他们带回到了疙瘩坡。
张大栓拉着傻子走进门,刚好发现女人大栓婶要出门。
大栓婶拄着拐杖,发现男人进家,喜不自胜:“他爹,你回来了?”
“恩恩,回来了。”
“累不?快坐那儿歇歇。”
张大栓拉着傻子进门,将褡裢放在了院子里的茶几上。
大栓婶吓一跳,不知道男人带回来的是个啥东西。
“他爹,这是谁?你咋领咱家来了。”
张大栓说:“我路上捡来的,是个傻子。”
“啊,那你领回家干啥?”
“他追着我不放,一个劲地喊我爹,你瞅瞅,这是不是咱家二狗。”
张大栓觉得好笑,自己儿子没了,平白无故又捡回来一个儿子,这他娘的叫啥事。
大栓婶拄着拐杖颠颠过来,仔细查看,看半天也没认出来,摇摇头说:“不是,看个子跟脸盘像,五官不像。
咱儿子头上没头发,是光头,这小子的头发恁旺。咱儿子是八字胡,这小子是尿骚胡。
还有,他忒瘦,哪有咱家二狗富态。”
“你确定?”
“废话!儿子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认识?绝对不是。”
张大栓点着了烟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再次上下打量了傻子几眼。
的确不是,二狗是非常聪明的,诡计多端,怎么可能会变傻?
再说了,这小子也的确不像,跟女人说的一样,没头发,张大栓对儿子的光头还是非常熟悉的。我儿子的光头多拉风啊……。
抽了两口烟,张大栓将烟锅子在石台子上磕干净,缠起烟锅子,挂在了裤腰里,问:“他娘,你说咋办?”
大栓婶说:“哪儿来的叫花子,你都领回来。”
“他很可怜的。”
“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你能救几个?不是咱儿子,让他走,我不养活他。”
张大栓说:“赶他走,万一饿死咋办?被山上的野兽咬了咋办?”
女人说:“那关我啥事儿?他爹,你不能留他在家,往哪儿放啊?”
张大栓想想也是,家里就两个孤寡老人,放这么个货色在家,很危险。
谁知道他啥来头?万一是装疯卖傻,骗老子的财产咋办?
他的饭量又那么大,比猪吃的都多,早晚被他吃穷。
“不如这样,让他先住一晚,明天我想办法送他走,找到他爹娘。”
大栓婶说:“不行!家里没地方!他可不能上我的炕。”
张大栓想想:“那就让他住西屋。”
大栓婶说:“更不行,西屋是咱儿子跟儿媳妇的房间,恁干净,他弄脏咋办?”
张大栓道:“那你说,咋处理?”
大栓婶说:“让他睡羊圈!”
“睡羊圈……恐怕不好吧?”
“好的很,就睡羊圈,明天赶紧打发他走。”
张大栓没办法,只好一拍腿:“那行,今晚给他弄点吃的,明天早上,我把他送出大山!”
就这样,张大栓拌了一大锅疙瘩汤,还将热气腾腾的汤舀给傻子吃。
那傻子饭量大的惊人,吃了一碗,将碗舔了个干干净净,手一伸,喊了声:“爹,娘,还要!”
他竟然没吃饱。
大栓婶跟张大栓相互对看一眼,摇摇头,只好又给他盛了一碗。
傻子狼吞虎噎,吭哧吭哧吃的很香。
看着他的吃相,大栓婶直掉眼泪:“他爹,你看他吃饭的样子,多像咱家二狗,二狗吃饭也舔碗。”
张大栓道:“净胡思乱想,二狗怎么可能变傻子?咱儿子精得很。”
傻子一共吃了两晚疙瘩汤,三个白面馒头,才吃饱。
吃饱喝足,张大栓拉起了他的手,真的把傻子扯进了羊圈。咣当,将羊圈的门反锁了。
张大栓的家里喂养了十几只羊。他不靠这十几只羊发家致富,就是图个乐。
每天背着手上山放羊,就当活动筋骨了。
乡下人没活干,会闲出病来。尽管他家在城里那么大的生意,可张大栓还是闲不住。
羊圈不大,也就是一个破屋子。地上到处是羊粪蛋,还弥漫着羊粪的难闻气味。
傻子进屋子就抱上了一只绵羊,倒在地上睡着了,鼾声四起,张大栓上门栓他也不知道。
张大栓苦苦一笑:“他倒想得开,吃饱喝足就没事,做傻子真好!”
这天晚上,张大栓还是睡不着,不知道咋了,一晚起来好几次。
现在虽说是春天了,可大梁山的夜晚还是冷的很,他担心傻子冻着。
最后一次起来,他拿了一件羊皮大袄,帮着傻子盖在了身上。
看到傻子,就让他想起儿子二狗。
只要儿子没死,还活着,就算落个傻子,他也甘愿照顾他一辈子。
儿子,你在哪儿,到底在哪儿?难道忘了爹,忘了娘,媳妇也忘了?
张二狗是不敢回家的。
两年前,为了挖掘大梁王的宝藏,他绑架了带娣,绑架了喜凤嫂,孙瞎子的闺女,还有张建国的媳妇小燕。
宝贝没挖成,却犯了绑架罪,被警方通缉。
现在,各地的公安都在通缉他。
张大栓多希望这傻子是儿子二狗啊。
天亮以后,张大栓拿定了注意,一定要把傻子送走。
不是自己狠心,主要是担心傻子的家里人不放心。自己把人家儿子关起来,算咋回事?
于是,早饭以后,张大栓到村子里找个年轻人,让那年轻人开三马车,把他跟傻子再次送出了大山。
来到那天吃饭的地方,张大栓将傻子拉下了车。
他往他的怀里塞了三百块钱,说:“走吧,找你亲爹娘去吧,你跟着我不是个事儿。”
可傻子没接,还是喊了他一声:“爹……哈哈哈哈。”
张大栓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冲年轻人一挥手:“走!丢下他。”
就这样,老爷子飞身上车,坐上三马子跑了。后面扬起一股子尘烟。
那傻子一边喊着爹,一边追赶,脚步如飞,跌倒几次,又爬起来几次。
张大栓狠狠心,咬咬牙,让年轻人踩足油门,将傻子甩远了。
进村以后,张大栓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到王海亮的工厂转悠一圈,跟张大毛下了一盘棋。
两个人杀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发现天色黑透,这才回家给老婆子做饭。
哪知道张大栓刚刚进门,就吓了一惊。
只见屋子里的地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是傻子。
大栓婶已经做好了饭,傻子正在呼呼噜噜喝米汤。
张大栓后退一步,惊叫起来:“你……你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你是咋回来的?”
傻子一扭头:“爹,嘻嘻嘻嘻,哈哈。”
张大栓无语了,傻呆呆看着大栓婶。
大栓婶也有点生气:“我让你送人,你送哪儿去了?”
张大栓对天发誓:“老婆子,我真的把他送走了,不信的话,可以对天发誓!”
“那他咋又回来了?”
;“我咋知道?”
张大栓怒发冲冠,想不到这傻子还讹上他了。
他气得胡须倒竖,一下子冲过去,拉住了傻子的手臂:“你给我走!马上走,我家不欢迎你,滚!”
上面一扯,下面一脚,咣当一声,把傻子从屋里踹了出去。
大栓婶一下子扑过来,怒道:“你干啥?你干啥?他是人,不是牲口!你打他干啥?”
张大栓说:“奇了怪了,昨天你还嚷嚷着让他走,今天咋就护起来了?”
大栓婶说:“我不是护他,我是为咱儿子积德。我对他好,也希望儿子在外面别人对儿子好。”
“那你打算咋办?难道真的要他住咱家?”
大栓婶说:“就算赶他走,也要他吃过饭吧,雷公还不打吃饭人呢?”
张大栓那个闷得慌。
要知道,大梁山的山道二百多里,早上把他送走,这孙子晚上就回来了,难道他有飞毛腿?
家门认得倒是挺准的!
张大栓没办法,一个劲地抽烟锅子。
饭后,傻子也不用人请,自己拿起皮袄冲进羊圈,抱上一只绵羊,再次进入了梦乡。
张大栓无语了,只好由他去了。
第三天早上,吃过饭,张大栓又叫过来一辆三马车,招呼村子里一个年轻人帮忙。
他再次将啥子送上了车。
上车以后,张大栓气愤填膺,指着傻子的鼻子怒道:“告诉你哈!别再回来了,再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傻子还是那一句:“爹……。”然后又冲大栓婶喊一句:“娘……。”
一句娘喊出来,大栓婶掉了两眼泪,还对傻子恋恋不舍呢。
“他爹,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张大栓一摆手,就这样,三马子启动,又把傻子送出了大山。
这一次张大栓学的精了,找了个桥洞子,桥洞子里有根大柱子。
他解掉傻子的裤腰带,把傻子捆绑在了柱子上。
然后说:“别再跟着我了哈。我很穷,没东西喂你,我会通知公安,帮你找到爹娘的。”
张大栓上去大桥,果然通知了公安,告诉他们,自己捡到一个傻子,将他绑在了桥洞子的下面。希望有关部门将他弄到收容所,帮他找到家里人。
然后,他放下公用电话,背着手上车,大手一挥,回家去了。
晚上,大梁山下起了第一场春雨。冷风呼呼的刮。雨水敲打着玻璃。
张大栓又睡不着了。
那傻子被绑在桥洞子里,公安找不到咋办?会不会冻死,饿死?
就算大病一场,那也是造孽。
他感到了后悔。真不该把他赶走!
眼看着接近黎明时分。忽然,他家的门被人敲响了,啪啪啪,啪啪:“爹!娘!……爹!娘!”
张大栓又是一个冷战,爬了起来,他知道,那傻子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知道为啥,他非常着急,赶紧穿鞋飞奔了出去,给傻子开门。
门打开,外面果然是傻子,一脸的泥水被雨水冲没了,头上的假发也不见了,显出了亮光光的赖利头。
张大栓如挨电击,一下子将傻子抱在了怀里,嚎哭一声:“二狗,俺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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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的智商,那是个什么概念?是人精啊。
这样智商的人,去害别人或者做生意会无所不能。
拿到这个化验报告,王天昊也暗暗吃惊,我老丈人真他娘的神人啊。这样的神人如果傻了,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张二狗也是装的。要嘛就是脑袋短路了。
回家的路上,天天问:“天昊,咱爹到底咋回事?有治吗?”
王天昊苦苦笑了,说道:“他的生理是没事的,五脏调理很好,没有一点毛病,比正常人还正常。”
“那为啥爹就知道傻笑?不跟咱们说话?”
天昊说:“生理没事,不代表大脑没事,当初那一击,的确让他差点致命,但只是头骨碎裂了。没有造成内出血。或许是因为某部分神经受到攻击,造成短路,爹才傻了。”
“那到底有治没治?”
“可能有治,也可能没治。”
“这话咋说?”
“看他的运气了,说不定遭受到什么刺激,立刻就会恢复记忆,也说不定这辈子都这样了。”
“啊?这么严重?”天天再次傻眼。
“放心,回家以后我给他开几副草药,慢慢调理,以后会好转的。”
王天昊却一个劲地笑,从镜光的反射里瞅着张二狗。
此刻的张二狗跟四妮坐在后面,一副憨憨的样子。
可无论他怎么装,也逃不过王天昊的眼睛,逃不过现代化的科技。
天昊的眼光很猛烈,张二狗的眼光跟王天昊镜子里的眼光相撞,天昊看到他微微打了个寒战。
这是最好的结局,喜欢装就让他装下去好了,自己倒省事了,免得难做人。
张二狗装疯卖傻,天昊觉得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当然是逃避法律的制裁。当初他毕竟绑架了大梁山的四个女人,逃亡在外,没脸再进村子了。
想要进村子,就必须装疯卖傻,因为村里人不会跟个傻子一般见识。
第二种,迷惑敌人。
天昊不知道张二狗脑后的伤是怎么来的,但可以肯定,是被人重击的。
打他的人是谁?为啥要打他,没有血海深仇,谁会下这么重的手?
张二狗装疯卖傻,很可能是在麻痹打他的那个人,扮猪吃虎。
第三个可能,还是大梁王的宝藏,应该是张二狗最终目的。
成为傻子以后,就没人提放他了,他可以随时失踪,随时下去幽魂谷,再探梁王墓。
只不过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张二狗聪明,王天昊比他更聪明,老丈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是不是要窜稀。
天昊竭力忍着笑,也不拆穿他的诡计,就是要瞅瞅他能出什么幺蛾子。
一路上四妮都是拉着二狗的手臂,好像担心男人飞了一样,表情非常沉重。
座位前排,两个孩子的对话她充耳不闻。
汽车很快,三个小时后返回到了村子。
嘎吱一声停稳当,天昊跟天天将二狗从车里搀扶了出来。
张大栓的门口熙熙攘攘好大一群人。有王庆祥,张大毛,张拐子,张建国还有王海亮。
这些都是热情的邻居,大家都为二狗感到惋惜,也为他捏一把汗。
尽管张二狗从前坏得流脓,从脚底坏到了头顶,可遭遇这样的下场,四周的邻居没有幸灾乐祸。
王海亮过来问:“天昊,你丈人咋样?”
天昊说:“没事,一切正常,就是脑袋神经短路了。”
“到底有事没事?”
“没事,人的大脑里有上亿条神经线,仪器也查不出来那根神经断裂了,反正是傻了。”
王天昊还一个劲地帮着丈人解释,就怕别人不相信他是真的傻了。
“你瞧这事儿弄得,二狗啊,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张大毛也叼着烟锅子,呲着牙花子叹息。
王庆祥也靠近了二狗,说:“二狗啊,你还认识我不?我是庆祥叔啊?以后缺啥,只管到家里拿,我还给你准备了中药,慢慢调理。”
“嘻嘻嘻,哈哈……”张二狗还是傻笑。
这么多好心的群众过来慰问,四妮感动的不行。
“叔,海亮哥,拐子哥,咱屋里坐,屋里坐。”
王海亮摆摆手说:“不必了,厂子里忙,四妮,有啥困难只管说,需要钱就吱声,需要劳力,只管跟我打电话。”
众星捧月一般,大家将张二狗搀扶进了家。
寒暄几句,大家也就各忙各的了。
四妮将二狗搀扶在了椅子上,给男人倒了一杯水,说:“别装了,你瞧瞧,乡亲们多关心你,再装下去,有意思吗?你这是要骗谁啊?”
“嗷嗷嗷,哈哈哈……”张二狗拍着手大笑起来。
四妮问:“你有意思没意思?骗别人也就算了,俺也骗?二狗你真不是人!”
“咯咯咯……。”
“亲娘祖***,不理你了,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四妮一气之下,真的离开了屋子,将房门也锁了。
四妮一走,张二狗的眼光立刻恢复了正常,瘫软在了椅子上,抬手擦了一把汗。
心说糟糕,露馅了。
他知道骗得过别人,却无法骗的过媳妇四妮,还有女婿王天昊。
特别是王天昊,比猴子还精。这小子还是特警,判断力非常敏锐。
他也知道王天昊不会拆穿他,看天天的面子也不会拆穿他。
…………
张二狗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两年的时间都是东躲西藏。
两年前,从大梁山的饮马河被瀑布冲下来,他跟大癞子都是身受重伤。
接下来,就是法律的审判了,那时候,山村里住了好几个特警,都是王天昊领回来的。
他们就是在等着张二狗醒过来,好将他拘捕归案。
无奈之下,二狗跟大癞子只能逃走,连夜返回了Z市。
返回Z市的第一晚,他们就仓惶逃走了,漫无目的奔跑。
汽车的牌照也拆除了,怕被公安认出来。
他们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上哪儿去。
最后,大癞子说:“二狗叔,咱们去S市吧,也就是大西北。”
张二狗问:“为啥要到S市去,哪儿离家太远了。”
大癞子说:“正是因为离家远才安全,警方才不会通缉到我们,咱们隐姓埋名,重新开始,汽车也不能要了。”
张二狗想想也是,走投无路了,手里一张牌也没有了,死定了,不逃亡流浪,还能干啥?
于是点点头说:“好,把汽车找个地方卖掉,咱们打车去。越隐蔽越好。”
就这样,他们就近找了一家汽车修理厂,把汽车当二手车卖掉了。
卖掉的钱揣在了身上,没有打进银行账号。
因为这时候的张二狗,身上的银行账号已经被公安冻结了。钱存不进去,也取不出来。
卖掉汽车的钱,可是他逃亡生存的唯一希望。
也没卖多少钱,就五六万而已。
他们是坐公交车一路到大西北的,因为公交车不用检查身份证。一路上也没人认出他们。
二狗跟大癞子目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大劫难将两个人紧紧栓在了一起。
一路上不知道倒了多少车,走沙漠,穿隔壁,终于一点点来到了S市。
大癞子之所以要拉着二狗来到S市避难,主要还是因为这儿有生意。
当初,宋子健曾经是这儿的地头蛇,在这儿开了麻将馆,斗狗场,还有拳击俱乐部。
二丫并没有收购宋子健的全部生意,仍旧有两家麻将馆丢在S市。
只不过那两家麻将馆太小了,二丫没放在眼里。
那两个麻将馆是有宋子健的兄弟在管理。
现在,张二狗是宋子健的干儿子,所以那些生意他完全可以参与。
至少到哪儿以后,有个容身之地。
前前后后,坐了一个礼拜的公交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S市非常的荒凉,地处大西北,人烟稀少,城市里人也不多。跟Z市的喧闹根本没法比。
这儿的空气新鲜,天空很蓝,一点也没有污染。
但二狗跟大癞子没心思观察这儿的美景,他们就是为了避难。
根据宋子健给他的地址,张二狗和大癞子终于找到了那两家麻将馆,隐藏了进去。
大概七八天的时间,他们没有出来,跟地老鼠似得,不敢招摇过市。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风声有多紧,通缉令到底有没有传达到S市。
其实,张二狗跟大癞子的担心就是多疑,做贼心虚。
大梁山被绑架的几个女人根本没当回事。警方也没有颁发什么通缉令,就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躲避了七八天,发现没事,也没有在报纸跟电台上看到通缉他们的消息,俩小子这才虚口气。
大癞子说:“二狗叔,这么长时间,我都憋坏了,不如找个姑娘轻松一下?”
张二狗说:“滚!你还有这心思?最好低调点,别他么张扬!”
大癞子说:“就是轻松一下,没有别的。”
二狗说:“我不去!我不能对不起四妮,你也不能对不起刘嫂!”
大癞子说:“咱们找姑娘,是为了放松神经,真跟家里的女人没关系!难道你就不憋得慌?”
一句话戳到了张二狗的痛处,老实说,人生很美好,特别是男女间的那种事,更加美好。
没有那种事,活着也没意思了。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于是二狗问:“难道你有门路弄姑娘?”
大癞子说:“小意思,吩咐手下的人去办就行了。”
二狗点点头说:“行,随你,那就放松一下。”
就这样,大癞子吩咐了麻将馆里的兄弟,帮他们找两个姑娘上来。
半个小时后,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果然进来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特别漂亮。
二狗跟大癞子是久旱逢甘雨,这些天光顾折腾了,啥事都忘了。猛地看到姑娘,所有的事儿全都抛掷了脑后,跟两个小姐胡闹起来,连抓带摸。
其中一个姑娘是披肩发,脸蛋跟身材都是一流。媚眼一勾,癞子的身体就酥了。
从进屋子开始,她就一直注意着张二狗。被癞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也看着张二狗。
那眼神跟刀子一样,看的张二狗浑身发麻。
二狗问:“你认识我?”
姑娘点点头说:“二狗叔,难道你不认识我?”
“你是谁?”
姑娘说:“俺娘叫秀芹,你想起来了吧?”
张二狗一听,身体抖动了一下,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立刻映现在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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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十五年前,张二狗跟秀琴有过一段缠绵的往事。
他是为了报复王海亮,才跟女人好了。
那是个风情万种,但不很漂亮的女人,一张脸很长,跟马脸有一拼。
那时候,秀琴住在张二狗家具厂的隔壁家属楼里,是个孀妇。
王海亮的工厂也刚刚开启不久,日进斗金。
为了报复王海亮,彻底将这个对手干倒,张二狗定下了一计。
他假意认识秀琴,假意装作未婚,对女人又是帮助,又是拿钱,跟孙子差不多。
终于,秀琴被她打动了,跟张二狗钻了一个被筒子。女人得到了男人的身体,男人也博得了女人的信任。
那是他跟秀琴认识的第二年夏天,张二狗从超市购买了一箱饮料,那饮料是大梁山工厂生产的。
二狗在饮料里下了毒,给秀琴母女饮用了,害的秀琴跟孩子全都住进了医院。
正是因为在饮料里检测到了毒素,王海亮的工厂被查封了两个多月,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王海亮聪明,通过录像,调出了张二狗购买饮料的录像,整个大梁山工厂就完了。
最后的结局,张二狗一败涂地,秀琴母女也对张二狗心灰意冷,一怒之下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从此不知所踪。
张二狗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愧疚地不行,很想补偿自己的过错,可至今没找到他们母女的下落。
想不到她们母女沦落到了S市,而且秀琴的闺女已经长大,还这么漂亮,竟然做了小姐。
立刻,那种负罪的心里产生,张二狗就低下了头,满面通红。问道:“你是……小曼?”
女孩微微一笑:“二狗叔,你果然想起来了,我就是小曼啊。”
“苍天!”张二狗大吃一惊:“闺女,咋是你,咋是你啊?你怎么……成了这样?”
本来张二狗想说,你怎么就沦为了小姐,小姐这个词在他的脑袋里转悠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曼面不改色道:“这还不是你害的?”
“那你娘……咋样啊?”张二狗十分担心秀琴,真不知道女人如今怎么样了。
当初秀琴对他的好也一股脑显现在了脑海里。那时候,女人是真的想嫁给他,找个栖身之地,可想不到张二狗会骗她。
张二狗的家里有媳妇,还有个跟小曼一般大的孩子。秀琴竟然完全不知道。
小曼姑娘说:“俺娘……病了,病的很严重。”
“那你出来做……小姐,就是为了你娘?”
小曼说:“是,娘治病,要花很多钱。”
张二狗立刻跳了起来,问道:“你娘在哪儿,告诉我……。”
“管你什么事儿?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占有了俺娘,抛弃她就走了,狼心狗肺!”
张二狗顾不得跟她吵架,一下子抓住了小曼的肩膀,来回的晃:“告诉我,你娘在哪儿,在哪儿啊?我要补偿她,补偿她。”
这时候的大癞子正抱着小曼,发现张二狗疯了一样晃着女孩,他很生气。
“二狗叔,你俩认识?再怎么认识,也要做完再说啊。”
张二狗勃然大怒,一下子抓住了大癞子的脖领子,啪啪抽了两记耳光,怒道:“做你马勒戈壁!你敢欺负她,我立刻宰了你!!松开她!别让你的手弄脏她!”
大癞子迷惑不解,问道:“二狗叔,你咋了?”
张二狗怒气冲冲道:“她是……我闺女!!”
大癞子更加不懂了“你闺女……不是天天吗?哪儿又蹦出来一个?喔,我明白了,你在外面有相好,跟野女人生了私生女!”
张二狗怒道:“懒得跟你废话!滚蛋!”
当!一脚飞过去,张二狗将大癞子踹开了。
然后,他开始帮着小曼遮掩身体,也帮女孩系上了扣子。
小曼一动不动,瞅着张二狗,问:“你这是干什么?想破坏我做生意?”
张二狗怒道:“谁让你做这种见不得人生意的?伤风败俗!马上回去!”
说完,他牵起小曼的手,要把她扯出去。
小曼不走,怒道:“你干嘛?凭啥教训我?我挣钱是为娘看病的。”
张二狗怒不可解,一下子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钞票,塞进了小曼的手里:“拿去,给你娘看病!”
哪知道小曼又将钱甩了过来:“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要的是自己的血汗钱!”
张二狗说:“狗屁血汗钱。你这是皮肉钱,你这样做,你娘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又管你屁事?”
“废话!当然管我屁事,当初,我差一点就成你爹了。”
“你你你……你也配当我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就是个恶棍,坏蛋!欺骗女人的王八蛋!”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张二狗不知道自己咋了,竟然打在了小曼的脸上。
一巴掌过去,他也傻眼了,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凭啥打我?”
张二狗说:“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娘抽你的!你出来做,让她怎么做人。”
“你……你他么有什么资格抽姑奶奶,你又不是我爹?”
“从现在开始,我是了!我就是你爹,不能看着你胡闹!需要钱是吧?一句话,要多少?我全都给你!”
“你有钱了不起啊?能救活我娘吗?能弥补她十几年的痛苦吗?不是你,她也不会成这样,现在,不要说钱,你死十次也无法弥补我们母女的损失!”
小曼说完,抬手一挥,啪,所有的钱全都糊在了张二狗的脸上。然后转身走了。
张二狗没动,任凭那些钞票在半空中飞舞,他的脸抽搐起来。
旁边的那个小姐跟大癞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全都傻了眼。
张二狗吐掉了嘴巴上的一张钞票,很想追过去问个究竟,可小曼已经走远了。
大癞子问:“二狗叔,你神经了?多好的妞啊,跑了,就不能等我这儿完事?”
张二狗一指他的鼻子:“你小子给我滚!告诉你,以后不准碰她,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她真是你闺女?”
“废话!亲的!”
“喔喔,知道了,那就是我妹,以后不敢了。”大癞子不敢得罪张二狗。
张二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着一根烟吧嗒抽了两口。
他也不知道为啥发这么大的火,看到小曼,就好像看到天天一样。
小曼做小姐,也跟亲闺女天天做小姐的感觉一样。让他堵得慌。
小曼怎么就做了小姐,秀琴到底咋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忽然,张二狗瞅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姐,眼睛一瞪问道:“告诉我,小曼的家在哪儿?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姑娘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听说她娘病了,借了本地的高利贷,很多钱,还不起,就被人拉过来做小姐还债!”
“你说啥?秀琴真的病了?”
张二狗的眼睛里几乎冒火,瞪得那小姑娘浑身冒冷汗。
“叔叔,我不知道,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钱我不要了,走了!”
那姑娘话没有说完,撩起裙子也走了,冲出了地下室。
张二狗的心里跟针扎一样痛。这时候他才知道当初自己是真喜欢秀琴的,在女人的身上付出了真感情。
十五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找她,从前也去过秀琴住过的那层单元。
只可惜早就人去楼空了,四周的邻居也不知道这对母女的去向。
张二狗还让人到秀琴男人的老家打听过,老家的人传过信来,说秀琴根本没回家。
女人消失了十五年,再次出现,彻底唤起了他的那段感情。
不行,我要找到秀琴,要帮助她度过难关。
张二狗站了起来,走出了麻将馆的地下室。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逃犯了,被公安抓到,一枪毙了我算了。
我这种人渣,还活着干啥?
现在,第一步是首先找到秀琴的家,看看女人的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而唯一的线索,当然还在小曼的身上。
张二狗通过大癞子的兄弟,知道了哪家夜总会的准确地址。
于是,他就埋伏在了夜总会的大门外面。
张二狗是够坏,但是坏的有底线,有他自己的规矩。那就是,从不沾染风月场所,从不到夜总会洗头城这样的地方去。
他知道那个地方脏,弄一身病回来就不划算了。
当初,大梁山暗病横行,给了他一个教训。
他只是在等,等着小曼下班。
那天,他从傍晚时分,一直等到半夜,终于看到小曼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
夜总会就那样,可以拉着姑娘出去包场,一晚都有固定的价码。自己找旅馆行,拉回家也行。
二狗的心里已经把小曼当做了闺女,看到那矮胖的中年人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说王八羔子,欺负我张二狗的闺女,找死!
他眼瞅着那人将小曼拉上车,汽车开远了。于是,二狗同样招了一辆出租车,跟了过去。
汽车一直开到了S市郊区的一座公寓前面,停止了。
张二狗从出租车上下来,没等那汽车开进大院,他拎起一块板砖冲了过去,冲那汽车咣当一砖头就砸了过去。
哗啦,汽车后面的挡风玻璃破碎了,中年人吓一跳,车里的小曼也尖叫起来。
车门打开,那中年人怒气冲冲:“你他么谁啊,干嘛砸老子的车!”
张二狗又把板砖抡圆了,骂了声:“我是你爷爷,打你个龟孙子!”
当!一板砖糊了过去,正好糊在了中年人的秃脑门子上。
鲜血顺着那人的光脑袋往下淌,那小子哼也没哼一声,扑通倒在了地上。
“啊!”小曼一声尖叫:“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丢掉手里的板砖,上去拉住了女孩子的手,一口气冲出去老远,足足跑了三里地,才停住脚步。
来到一个小巷的旮旯,张二狗气喘吁吁,小曼也气喘吁吁。
喘了好一会儿,小曼再次怒道:“你到底干啥?”
张二狗说:“我想保护你,不想你被那个人渣欺负。”
小曼说:“你混蛋!老娘在做生意!”
张二狗说:“你做个屁生意!这种生意不做也罢!丢人现眼,败坏门风!你娘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曼又怒道:“我的事儿你别管行不行?”
张二狗说:“不行,别管咋说,我跟你娘相处过半年,也做了你半年的爹老子,我就是不能看着你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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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说:“一句话,你有没有?没有就别嘚吧。”
大癞子说:“二狗叔,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二狗说:“给小曼。”
“小曼?就是那天咱们找的那位姑娘?”
“是?”
“你干嘛给她钱?脑袋烧糊涂了吧?一出手就是两百万。”
张二狗说:“她是我闺女,他娘秀琴是我的老相好,现在我老相好病了,快死了,我想弄点钱补偿一下。”
“那,是啥病?花恁多钱?”
“肝癌晚期。”
大癞子不说话了。
大癞子真的没钱,不要说两百万,五万块都拿不出来,他本来就是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没见过世面。
前几年跟了宋子健,宋子健收他做了干儿子,他有宋子健名下的六成股份。
可那六成股份都是场子跟场地,固定的资产,而且流动资金目前都是刘媒婆在掌握。
从大梁山逃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多少现金。
S市的两个麻将馆是小本生意,流水不大,大部分钱还要用来流动。
大癞子抠了抠鼻孔,说:“二狗叔,我没那么多,只有两万块,不嫌少你就拿去。”
说着,他拉开抽屉,将两踏钞票递给了二狗。
张二狗骂了声:“你小子,就是个土豹子,没见过世面,两万块也好意思?”
大癞子说:“我真的没钱,有钱我能不给你吗?我也知道你不缺钱,还得起。”
张二狗说:“行,不嫌少,我先收着。”
将钱装进口袋,张二狗搔了搔光头,准备进行下一步了。
其实他已经计划好了,大癞子这儿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到三联集团去借钱。
因为三联集团有个财神爷,特别有钱,三联的总经理,正是大梁山的二丫。
二丫是三联的当家人,背后的董事长是王海亮。
目前,王海亮的家产十几个亿,三联集团是他手下很不起眼的公司。
跟二丫借钱,也等于是跟王海亮借钱。
张二狗跟二丫不对付,两个人有矛盾。
不过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有人跟张二狗说媒,说的正是二丫,俩人还曾经相亲。
就在相亲的那天,二丫跑了,上了村南的土窑,张二狗追上二丫,打算亲她。让王海亮教训了一顿。
现在,他跟王海亮都冰释前嫌了,大家都是大梁山人,二丫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谁没个兴致勃发的时候,不怪我二狗扯淡,谁让二丫长得好看?
张二狗拿上钱走出了麻将馆的地下室,一步三摇,唱着十八摸,背着手来到了三联贸易集团公司。
三联公司非常豪华,办公楼整整二十二层。
这座大厦的四周,上百亩地,都被二丫给买了。
二丫在S市做的不单单是药品生意,饮料生意,还有罐头生意,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她啥都干。
从罐头厂开始转型,后来帮着王海亮销售中药,再后来倒卖钢材,水泥。最近,三联开始涉及房地产。
就是买地,盖楼,然后将房价炒高再卖出去。
三联公司在王海亮看来,也就是个三流企业,但是在S市,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财神爷。
二丫的生意早就崛起,在S市独树一帜,每年的利润都在数千万,甚至上亿。而且还在打着滚向上涨。
二丫离开大梁山又是四五年了。
四年前,她跟王海亮结婚,洞房花烛夜,她让带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带上了自己的红盖头,并且亲手把带娣送上了花轿。
她让带娣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王海亮是将带娣破掉身子以后,才发现那不是二丫的。
男人大发雷霆,对二丫也心灰意冷。
二丫之所以把自己的幸福让给带娣,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她是女强人。王海亮需要的不是女强人,而是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一个知冷知热,白天叠被窝,晚上会暖炕,小鸟依人的花瓶。
对于王海亮来说,挣钱是男人的事儿,女人就是个花瓶,会做饭会暖炕,会生孩子,这就足够了。
因为他的光太强,热量太大,能力逆天,任何女人再怎么能干,在他面前也显得一无是处。
二丫自由自在惯了,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想被家庭的枷锁束缚,知道跟了海亮,自己的理想也就没了,只能成为黄脸婆。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孙瞎子的一句话。
孙瞎子给二丫算过命,也给王海亮算过命。
王海亮是天煞孤星,命硬得很,那个女人嫁给他也不得善终。
二丫跟海亮好的第一天,就被爹老子打下悬崖,跟玉珠过了不到十五年,女人也被她给克死了。
孙瞎子说,如果二丫跟海亮成亲,三个月过不到头同样会死。
她倒不是怕死,关键不想自己死了男人伤心。
王海亮经历的痛苦太多,她不想在男人的心上再划一刀。
孙瞎子还说,只有带娣才能跟海亮天荒地老,白发齐眉。因为带娣是伯虎星,伯虎星跟天煞孤星是绝配。
二丫对孙瞎子的话深信不疑,孙瞎子说啥中啥。是活神仙。
所以她最后一咬牙,就舍弃了那段姻缘,成全了带娣跟海亮,毅然返回了S市,继续过她钻石女版王老五的生活。
虽然寂寞,晚上憋得慌的,可毕竟心里踏实。
最近的二丫同样很悲苦,想王海亮想的不行。
她每天晚上玩自摸,身体扭来扭去,手也在身上划过来摸过去,一直翻滚到天明。
没有男人的日子,那真不叫日子。
儿子也不在身边,跟着爹老子过了。
所以当张二狗一步三摇,走进三联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二丫正在哪儿发呆,面容很憔悴。
啪啪啪,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请进!”二丫赶紧擦干了眼泪,收拾了情绪。
一个女员工说道:“总经理,楼下有个人要见您。”
“他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他说是您大梁山的老乡,来看您的。”
二丫一愣,大梁山距离S市两千多里,谁吃饱了撑得没事来看她?
会不会是王海亮?如果是海亮,那该是一件多么快乐幸福的事情啊。晚上就有伴了。
于是二丫赶紧说:“请他上来。”
秘书刚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房间的门又响了,啪啪啪。
二丫赶紧整理头发,拿出小镜子照啊照,衣服领子也整了一下。
他担心海亮看到她的丑陋,迫不及待过来开门。
门打开,外面是个衣冠楚楚的光头,那光头冲二丫摆摆手:“嗨!二丫,你还好吧?”
二丫吃了一惊:“张二狗?怎么是你?”
看到张二狗,二丫大失所望,王八蛋,这孙子来干啥?
张二狗少脸没皮,笑眯眯的,说:“二丫啊,我大老远来,也不请我进屋子喝口水?”
二丫说:“张二狗你来干啥?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张二狗也不用二丫请,厚着脸皮进了屋子。
他首先观察了一下二丫的办公室,特别干净,哪儿都是一尘不染。
办公桌很大,老板椅坐上也很舒服,桌子上是电脑。
再就是瞅了瞅女人的面容。
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这句话用在二丫的身上一点也不贴切。
张二丫依然很美,美得惊天地泣鬼神。
女人是短发,眼前是齐齐的刘海,一双眼睛跟做闺女的时候一样大。
那睫毛长得,跟鸡毛掸子差不多,忽闪下来的时候,一下子就盖到了脸颊。
小脸蛋还是那么圆润,嫩滑,洁白如霜,脖子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凹凸有致。
前胸是一大片洁白的肌肤,胸口特别鼓,一点也不下垂。
她的小蛮腰还是跟笔杆子似得,一把就能攥住,力气大一点都能掰折了。
看上去楚楚动人,风摆杨柳。
张二狗愕然了,说:“二丫啊,你咋不显老啊?你儿子天昊……都二十五六了吧,你咋还跟小姑娘一样?”
二丫说:“二狗,你来我这儿干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张二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二丫的老板椅上,两只脚翘起来,搭在了二丫的办公桌上,用力一转,差点闪个趔趄。
那椅子下面的轴承真好。
二丫有点想笑,张二狗走哪儿都那么没出息。
她已经不恨他了,有啥过节,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过去二三十年了,谁还计较那些。
现在他们都年过四十,成熟了,稳重了,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事业,没事也不来往。
张二狗忽然来访,一定是有事求她。
张二狗没有立刻提钱的事儿,而是摆弄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碰碰球,几个碰碰球吧嗒吧嗒相撞起来。
“二丫,想不到你在S市发展的这么好,目前身价过亿了吧?”
二丫说:“管你屁事,你也不错,家具厂的家具销售到了全国各地,你也身家过亿了吧?”
张二狗说:“我不行啊,我犯事了,被公安通缉,这不,到你这儿打饥荒了。”
二丫知道张二狗那些事,这孙子为了挖掘梁王宝藏,在大梁山绑架了带娣,还有喜凤嫂。逃出来了。
想不到来到了S市。
她在想,要不要报案,通知公安抓他走。
张二狗下面一句是:“二丫,你不会报警,抓走我吧?咱们可是乡亲,还是好邻居。”
二丫说:“我才没那么无聊,有事没事?快说,不然我叫保安轰你走。”
张二狗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厚着脸皮喝了一口:“我也没干啥,就是叙叙旧,干嘛这么不近人情,怕我欺负你啊?二十年前还行,现在不行了,没那兴趣了。”
“王八蛋!口无遮拦!是不是想死啊。一句话,要多少钱?赶紧拿钱走人!!”
张二丫非常聪明,二狗一撅腚,她就知道这小子拉什么屎。
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一定是手头拮据,借钱来了。
张二狗打了个响指:“不愧是王海亮训教出来的,脑子就是好使,我想跟你借两百万。”
“啥?两百万?你要这么多钱干啥?”
张二狗叹口气:“情债难还啊,我是用来还情债。”
二丫怒道:“你是不是又欺负良家闺女了?咋就死性不改?”
张二狗说:“你别把我想那么坏行不行?”
“你本来就坏!还用我想?到底惹下啥事了,看我能不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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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人有个铁一般的规矩,这个规矩是王海亮当初定下的。
那就是,在山外打工的山里人,遭遇山外人欺负的时候,必须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山里人要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尊严不容侵犯。
任何人被山外人欺负,所有的山里人必须要上手,有钱拿钱,没钱出力。
二十多年前,王海亮跟着大夯他们出去打工,大夯哥被包工头拖欠了工资,还被暴打一顿。王海亮一怒之下将那包工头打了个半死,讨回了工资。
从哪儿以后,这个规矩就定下了。
所以再后来,这个规矩为大梁山人在山外创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们同仇敌概,互帮互助,劲儿往一块使,一家有难,百家照应。所向披靡。
目前的大梁山人到哪儿都没人敢惹,生意做遍全国各地,全都沾了当初王海亮的光。
我不管你有啥怨仇,那怕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都是内部矛盾。
外人欺负我大梁山的人就不行!
二丫在S市做生意,也谨记了海亮的这一传统。
所以她跟张二狗当初的那点恩怨,根本就不当回事。
二狗有难,就是她二丫有难,不能看着乡亲被人欺凌。
可张二狗的这个条件有点过分,张嘴就是二百万,把二丫吓得一怔。
“二狗,我能问问,这二百万,你打算往哪儿花吗?”
张二狗说:“当然可以。”
接下来,他就把自己跟秀琴的从前,还有在麻将馆地下室遇到小曼,秀琴病重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二丫。
二丫听了以后抿嘴噗嗤笑了,说:“二狗,你跟秀琴的事儿,四妮知道不知道?”
二狗说:“知道。”
“难道四妮就不怪你?这可是背叛啊。”
二狗说:“这就是四妮的聪明之处,我张二狗的女人就这样,当初,还是她亲自送秀琴走的。”
二丫说:“行,看在你小子是个多情种子,良心没有完全磨灭的份儿上,这两百万我借给你,不要利息。”
张二狗说:“你还跟我要利息?那也要我给你才行。”
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二丫怎么可能跟他要利息。
女人拿出支票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来递给了二狗。
“二狗,这是一张没有数额的支票,想借多少,自己填。记住,大梁山的人不能被欺负,实在不行,你就把哪家财务公司给收了。以后这钱你慢慢还,我知道你有钱!”
张二狗将支票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
二丫怒道:“看什么看,跟看大闺女似得,我还能骗你?我保证你到银行可以提取现金。”
二狗呵呵一笑,将支票装进了口袋。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你有这么多钱。这钱是你们公司的?”
二丫摇摇头:“不是,是我个人的。公司的账不能动,再说两百万,我还拿得出。”
张二狗说:“二丫啊,你真好,可惜啊,当初我为啥没娶你?要是娶了你,咱俩该多幸福啊。”
二丫说:“滚吧你!老不正经,口无遮拦,你那时候跟条癞皮狗一样,谁看得上你?”
张二狗说:“那你现在后悔不?我在大梁山可是家产过亿,跟了我,你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二丫冷冷一笑:“你那点钱,也紧紧够我买化妆品的,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角弯,一个亿也在我面前嘚瑟?你小子就没见过钱。”
二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张二狗跟她比起来,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二丫,在王海亮的公司里可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少说三个亿。
她可是首屈一指的富婆。
张二狗拿着支票走了,二丫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二十五年了,时间整整过去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在这25年里,大梁山真是改天换地。
从前的人全都发达了,张二狗这样的人都成了有钱人。老天爷咋不劈死他?
想起来,自己真是命苦,到现在还是单身。二狗都比她强。
至少人家睡了好几个女人,而且每个女人对他都是感情至深。
四妮就不必说了,当初的小燕,芳芳,都曾经跟二狗有过感情。
秀琴也对他念念不忘,想不到这个赖利头还挺会讨女人喜欢的。
我王二丫这么漂亮,竟然红颜薄命,一个王海亮也没拴住。
后悔啊,当初为啥恁傻,把到手的幸福拱手送给了带娣。
孙瞎子的话能信吗?狗屁伯虎星,狗屁天煞孤星,老娘听了你的话,苦了一辈子。
哪怕跟海亮过上几天,也算没白活啊。
海亮,你在哪儿?为啥不来看看俺,难道真的忘了俺,你咋恁狠心?
想着海亮,二丫的心再次涨热起来,身体也涨热了,焦躁地不行。
她又开始自摸了……嘴巴里哼哼起来。
张二狗拿到了钱,心里美得不行。
第一件事,当然是把素芬送进医院,赶紧治疗。
当天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他就打一辆出租车,赶到了秀琴的家。
哪知道刚刚走进拦马墙,眼前的一切就让他惊呆了。
秀琴的院子里有一大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呼呼啦啦二三十个。
这二三十个小青年正在秀琴的院子里砸东西。
稀里哗啦,嘁哩喀喳,院子里的水缸被砸破了,粮仓里的米缸面缸也砸破了,院子里鸡飞狗跳。
其中一个人还吵嚷着,要放把火点着女人的房子。
秀琴已经从土炕上被人拉到了院子里,女人披头散发,一个劲地哭号。
小曼在旁边,抱着娘:“砸,让他们砸!娘你别怕,咱们不会有事的。”
“还钱!快还钱,要不然就把你们两个都拉进娱乐城,做小姐去!”其中一个大汉盛气凌人,他的手臂上有刺青。
张二狗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大喝一声:“住手!干什么?要不然我报警了。”
张二狗忽然跳出来,把那大汉吓一跳:“你是谁?要干嘛?”
二狗问:“我问你们干什么的?为啥欺负孤儿寡母?为啥砸东西?”
大汉道:“我们是财务公司的,她们借了我们的钱。”
张二狗问:“你们就是放高利贷的那帮人?”
“不是高利贷,是财务公司。”
张二狗说:“都一样,挂羊头卖狗肉而已,不就是还钱吗?干嘛放火烧房子?”
“借钱不还,就是要烧房子。你是干什么的?”
张二狗不卑不亢:“我是这家的新主人,小曼的继父,有什么事儿,冲我说!”
“冲你,你有钱吗?”
“废话!收购了你的财务公司都不是问题!”
“这么大的口气?那你还让你干闺女借高利贷?”
“放你娘的屁!那时候老子不是还没来吗?小子,别跟我耍横,当初老子耍横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兔崽子!”
“你骂谁?”
“骂你?!”
“老家伙,你活够了吧?是不是讨打?”
张二狗说:“小子,你打过架吗?要不要老子教你?”
忽然,张二狗就出手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抓住了那小子的小拇指,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壮汉的小拇指就被张二狗掰得应声断裂。
张二狗是会武术的,其实大梁山的人都会个一招半式。
那些功夫都是大梁山的老祖先留下来的,他们本来就是大梁王的后裔。
当然,那要看跟谁比,跟王海亮和王天昊比,张二狗那点三脚猫功夫就不堪一击了。
打几个泼皮无赖,张二狗那本事大了去了。
小拇指被掰断,那壮汉呲牙咧嘴起来。
张二狗下面一脚,正好踢他腿弯上,壮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好汉饶命,逃命啊,大叔,我有眼不识泰山,别跟我一般见识,松手啊,疼死了。”
壮汉竟然开始求饶。
张二狗说:“小子,爹妈没教你怎么懂事啊?跟我这样年纪的人说话,要留口德,别一口一个老家伙。小心遭报应!!”
“哎呀,叔,不敢了,不敢了,松手啊……。”
“我问你,你们公司谁管事,是你吗?”
“不是,不是,是我们经理,我们就是帮人讨债的,跑腿的,也就是泼泼油漆,点个火什么的。拿的是提成,不敢动真格的,就是吓唬她们一下。”
“王八蛋!把老子的家砸成这样,还他麻是吓唬?滚你个蛋!回去告诉你们总经理,小曼娘儿俩的债,我抗了,让他冲我要。
……干脆你直接通知你们总经理,告诉他,老子要收购他的公司。让他卷铺盖,滚出S市,以后老子不想看到这家公司在S市出现。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叔,咱先放手行不行?”
张二狗松开了他。那壮汉站了起来,说:“老家……叔,你到底是干啥的?”
这人要摸摸张二狗的底细。
张二狗说:“我就是个木匠,家住大梁山,在这儿做生意,你们这儿的家具市场,也销售我的家具。知道三联贸易集团吗?”
“知道,知道。”
“那儿的总经理是我妹。”
“啊?张二丫是你妹?那她儿子王天昊……?”
“喔,那是我女婿,我闺女就嫁给了他。”
“您是……王天昊的……老丈人?”
“对!”
壮汉吓得差点爬地下。
张二狗他们没见过,王天昊也没见过,但是他们听说过。
王天昊在大西北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西北拳王,打遍拳台无对手。
而且当初为了母亲二丫,那小子一晚的时间宰杀了大雪山一百多条狼。根本不是人!
直到现在,王天昊离开S市四五年,这儿仍旧留下了他的传说。
你欺负他老丈人,他还不一巴掌将财务公司拍散架啊?
所以壮汉不敢停留,抬手一挥:“弟兄们,扯呼!!”
呼呼啦啦,这儿的人跑了个干净。
张二狗上去将秀琴搀扶了起来,拍干净女人身上的土。
“秀琴,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秀琴摇摇头:“二狗啊,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家的房子就被人烧了。”
张二狗一笑:“烧了更好,我再给你盖新的。”
秀琴迷惑不解瞅瞅小曼,怒道:“丫头啊。你怎么会惹上高利贷那些人,你……到底借了人家多少钱?”
原来,小曼借高利贷的事儿,没让娘知道。
小曼红着脸,怯怯说道:“不多,也就十五万,不过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三十万了。”
“啊?”秀琴晃荡了一下,再次蹲坐在地上。
三十万对她来说,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一辈子也还不清。
发现女人要晕,二狗赶紧说:“小意思,小意思,我来还,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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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琴走的很坦然,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女人是满足的,死在了张二狗的怀里。
张二狗为女人操办了丧事,将秀琴埋在了村南的草地上,距离秀琴家的老坟很远。
闺女是不能进自家老坟的,闺女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只能埋在男人那边。
可秀琴的真的没地方去。Z市的婆家已经不要她了,将她赶了出来。
再说这儿距离Z市那么远,尸体不能运输,张二狗也不想把女人烧掉,好歹得落个全尸啊。
所以,他就把女人埋在了小曼自家的麦田里,孤零零一座坟头,连颗树也没有。
小曼头戴孝衣,身穿孝服,在娘的坟前大哭了一场,就算完事了。
那口棺材是张二狗亲手为秀琴做的,非常名贵,上面的花纹是他亲手雕刻,油漆也是他亲手喷得,非常仔细。
秀琴的那口棺材在小曼的村子里一下子打响,全村的老人都相中了那口棺材。
可张嘴一问,***,要四五万块。那些人就吓得直咋舌。
好多老人都羡慕秀琴的那口棺材,活人躺里面都不想出来,死人就更不想出来了。
人活到老,摊上那么一口棺材,也算是值了。
包括抬丧的忙客,还有烟酒,都是张二狗拿的钱。
这个时候,全村的人都知道张二狗跟秀琴相好过,想不到秀琴贫苦一生,有个这么有钱的相好。
打理完了丧事儿,张二狗打算将秀琴的家翻盖一下。
因为房子太旧了,篱笆墙,茅草房,屋顶还漏水,根本不能住人。
小曼早晚要成亲,要结婚,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于是,张二狗又找了工匠,把秀琴从前的房子给扒了,扩大了建筑,盖起了这里村庄的第一座小洋楼。
四周的院墙也全部拔掉,在原有的地基上用青砖垒砌,而且修建了高大的门楼。
房子盖起来,装修好,村子里就说,六七十年前,就是这一代最有钱的地主老财,也住不上这样阔气的房子。
小曼真是有福气,摊上了个有钱的干爹老子。
这时候,村子里又是谣言纷纷,说张二狗这样做是有私心的。
这小子不是好人,不单单占有了秀琴,还打算将秀琴的闺女小曼也收入怀中。
还有的人说,小曼已经跟张二狗好了,俩人不是父女,就是情人。张二狗早把小曼给睡了。
更加厉害的一种版本是,张二狗是在城里的脏地方遇到小曼的,那时候小曼是窑姐,看中了张二狗的钱,甘愿做二狗的外室。小曼被这老头子给包养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小曼的忽然暴富,让村子里的人眼红,也不可思议。
什么干爹?说白了就是不正当的关系。
很快,小曼就陷入了干爹门事件。村里人看她眼光也不正常。
这些谣言很快传到了张二狗的耳朵里,张二狗觉得不能住下去了。
尽管他住在秀琴家,帮着秀琴管理一切,小曼住在工厂,可那些谣言还是纷纷往他耳朵里钻。
不能毁掉干闺女的名誉,看来我必须走了。
终于,有一天,张二狗把小曼叫到了跟前。
他把家里的钥匙,全部给了她,说:“闺女,我要走了。”
小曼问:“二狗叔,你要去哪儿?”
张二狗说:“到大癞子哪儿去,跟他一起管理麻将馆。”
小曼说:“那怎么行?工厂里没你不行,俺还玩不转啊,做不了那么大的生意。”
张二狗说:“你大了,该自立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心愿也了了。”
小曼知道二狗要走,心里怎么也舍不得。
她不知道怎么报答这个救命恩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留下。
“二狗叔,不如你留下,俺……养你的老。”
张二狗摆摆手说:“算了,我家里有产业,有儿女,早晚还要回到大梁山。”
“可你走了,俺咋办?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俺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二狗说:“你是我闺女,还啥还?那见过儿女花老子钱用还的吗?”
“可你……毕竟不是俺爹啊。”
“错,我就是你爹,现在是,以后还是。”
“那你就别走,既然是俺爹,俺就该养你的老!”
张二狗笑笑,放下钥匙走了,小曼一直追着他,走出村子。
“二狗叔,你真就这么走了?”
“那你还想咋着?”
“别管咋说,咱总要吃顿饭吧,也算没有白认识一场,算是辞行饭。”
张二狗想想说:“好,我请,咱们找个好一点的馆子。”
于是,小曼跟着二狗上了出租车,直奔S市,来到一家不大的饭馆,要了两个菜,还有一瓶酒。
小曼坐下,打开了酒瓶子,帮着二狗倒了一杯,说:“二狗叔,俺敬你,你是俺的恩人,没有你,俺就被坏人糟践了,是你从娱乐城把俺救了出来,让俺重新做人的,干了它。”
张二狗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吱溜一声喝干了。
小曼又端起了第二杯,说:“二狗叔,这第二杯,俺替俺娘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俺娘的照顾,让她走的安心,曼儿无以为报。”
张二狗毫不犹豫,接过第二杯又干了。
小曼倒了第三杯酒:“二狗叔,第三杯,小曼跟你赔不是了,从前,俺觉得你对俺娘没安好心,你欺骗了她,也祸害了她。让她一生都生活在痛苦里。
那时候,俺觉得整个家都被你毁了,觉得娘固执,干嘛一直想你这样的负心人。
今天看来,娘是对的,因为她爱上了一个好男人,从一开始,她就看出了你的好,而且念了你一辈子好。
老实说,第一次见到你,小曼真想弄死你,给你下点药什么的,替娘出气。
现在,小曼错了,知道二狗叔疼娘,疼小曼,俺给你赔不是了。”
张二狗也知道开始的时候小曼对他不感冒。
在大癞子麻将馆的地下室,第一次看到女孩的眼光,他就明白了。
经过四个月的相处,小曼对张二狗另眼相看。
从当初的怀疑,厌恶,到后来的冷淡,感激,最后发展成为感动,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目前的二狗在小曼的心里,不单单是父亲,是朋友,是上级,更是把他当成了心上人。
女人的心里潮起一片波澜。
她觉得世界上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好,从没有一个男人把她当人看。
张二狗是唯一的一个。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不如嫁给张二狗做媳妇,报答他的恩情。
尽管她知道这种行为是不齿的,悖逆伦理纲常的。可这种想法还是越来越强烈。
她完全被张二狗给痴迷了,看他的赖利头不但不生气,反而越发的可爱。
她一杯一杯灌张二狗喝酒,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要将他灌醉。
灌醉以后,接下来该干啥。
是把身子给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认他做叔叔,或者干爹。
小曼想将关系更进一步,把张二狗留下。
这段日子,他为她付出的太多了,没有他,她真不知道该咋活。
张二狗没有客气,接过第三杯,脖子一扬,咕噜灌了进去。
然后,他大手一挥站了起来,说:“小曼,酒我喝了,这三杯酒,等于咱俩之间的恩怨清了。你不用对我感恩戴德,我也不会因为你而留下。
我干的这些事,就是为了还债,就是图个踏实,现在心愿了了,我必须走。”
哪知道刚刚站起来,小曼再一次叫住了他:“二狗叔,你留步。”
“你还有什么事儿?”
小曼说:“你就那么讨厌小曼?一顿饭也不肯陪着我吃完?”
“我不是那个意思,麻将馆还有很多事呢。”
“多重要的事儿,也要吃过饭再做吧,俺还有话说。”
张二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感觉到了不妙。
最让他尴尬担心的事儿要发生了,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儿,也要发生了。
因为小曼爱上了他。
如果赶在二十年前,这么漂亮个大闺女站在自己面前,根本不会让她囫囵着身子离开。
可现在不行,随着年纪的增大,阅历的丰富,性格的成熟,他隐隐约约有了罪恶感。
我当初跟秀琴好过,伤害了她,现在再伤害她闺女,那还是人吗?简直牲口不如!
小姑娘异想天开,想若菲菲是正常的,我可不能犯浑。
张二狗只好坐下,说:“那好啊,吃吧,我看着你吃。”
小曼说:“不要,二狗叔,俺要你陪着俺吃。”
张二狗拿起了筷子,勉强吃了两口,没嚼出啥滋味。
小曼说:“叔,你觉得俺咋样?”
二狗说:“不错,是个好闺女。”
“叔,俺当初可做过瑶姐。可俺保证,是卖笑不卖身,俺的身子还是干净的。”
张二狗一皱眉,脸色更难看了。
小曼跟他说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只好使劲扯开话题:“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娘,做了陪酒女郎,这没啥,以后叔帮你找个好对象,不影响结婚生子。以后谁说你做过瑶姐,我就拧掉他的脑袋!”
“叔,俺知道你在大梁山犯事了,回不去了,就没想过在这儿成个家?”
张二狗说:“我那个事儿,根本不叫事儿,过一阵就没事了,早晚我还要回到大梁山。”
“可你在这儿没人照顾,该多孤单啊?叔,你……娶俺吧。”
张二狗差点吓得没坐地上,脸红脖子粗,再次猛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可刚扭转身子,小曼就扑了过来,一下子搂上了他的腰。
“二狗叔,你别走,别走啊!小曼哪儿说错了吗?”
张二狗说:“小曼,二狗叔是过来人,知道你心里想啥,可你这是异想天开,以后不准再提这样的问题。要不然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还小,有自己的生活跟理想,二狗叔也有自己的家庭。我帮你,是把你当成孩子,没想过占你便宜。你这是在侮辱我。”
小曼的手没松开,脸蛋贴在了张二狗的后背上,泪水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叔,求求你别离开小曼,娘走了,你再走,小曼会很可怜的。俺不想占有你,你在S市,咱俩好,你将来回去,俺保证不缠着你……。”
“你……?”张二狗的身体跟着小曼一起颤抖。
他不知道咋了,一股怒火从后背上升起,一下子冲上了脑海,转身就是一巴掌。
一掌将小曼打倒在地上,然后扭身就走,疯狂地冲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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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脸没皮的张二狗第一次感到了窘迫和尴尬。
特别是小曼抱上他的瞬间,就跟自己的闺女天天的感觉一样,让他有种负罪感。
从前的二狗不这样的,向来是见美女就上,见秋千就荡……我这是咋了?难道真的老了?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冲动感觉了。
或许真是把小曼当成了亲闺女,她跟天天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是相同的。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小曼凄楚地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上:“二狗叔,您就那么狠心?”
张二狗没理她,径自上了出租车,灰溜溜跑了。
回到大癞子的麻将馆,他的心情仍旧无法平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大癞子正在打麻将,麻将馆里呼呼啦啦响。
目前,这家麻将馆的管理权就在大癞子的手里,因为这场子是宋子健的,他是宋子健的干儿子。
癞子叼着烟问:“二狗叔,你咋回来了?在小曼哪儿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张二狗说:“不习惯,就回来了,癞子,你这人缺人不,我帮你管理麻将馆吧。”
癞子说:“二狗叔,你也看到了,我的麻将馆不怎么景气,根本不挣钱,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二狗鼻子哼了一声:“一句话,我没地方去了,来你这儿打工,赏碗饭吃,要不要?”
大癞子赶紧说:“要,当然要,就是怕你屈才。”
“我不怕屈才。”
大癞子发现二狗的心情不好,哗啦把麻将一推,让给了旁边的人,然后坐在了二狗的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叔,你到底咋了?跟小曼有矛盾了?”
“没有。”
“那你为啥不帮她管理家具厂,那是你的老本行啊,挣钱哗哗的。”
张二狗忽然问:“癞子,你说二狗叔到底咋样?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大癞子眨巴一下不大的三角眼:“干嘛这么问,看跟谁比了,在别人的眼睛里,你的确坏,而且坏的冒泡。”
“那你告诉我,我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
大癞子说:“基本上属于头上长疮,脚下流脓,从头顶坏到脚心的人。你根本不是人,是牲口。除了好事,啥事都干,毁天灭地,丧绝人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是坏蛋里的祖宗,无赖里的人渣……。”
张二狗一瞪眼:“够了!老子有那么坏吗?”
大癞子说:“这还是给你面子,其实你比我描述的还要坏上几倍。”
张二狗想不到大癞子竟然把他批得体无完肤,怒道:“放屁!老子是有良心的。”
大癞子说:“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你跟小曼的事儿,我听说了,行啊二狗叔,不单单占有了人家老娘,还要占有人家闺女。
你是不是跟小曼好了?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你辣手摧掉母女花,你是老少通吃啊。”
“你混蛋!”张二狗急了,猛地抬起手,啪!又抽了大癞子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的力气很大,将大癞子抽得眼冒金星,脑袋跟拨浪鼓似得,晃荡了好几下。
二狗说:“你侮辱我可以,不准你侮辱小曼,我跟她是清白的,一直把她当闺女看。”
大癞子说:“你竟然打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咱俩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我跟你有啥账?”
“就是二十年前那笔账。二十年前我还小,是不是你挑拨了我爹跟张大毛的关系,让张李两家人大动干戈的?
那时候死了七八个人,我爹也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刑十年。
还有我娘,我娘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关?你是不是侮辱过我娘?
最可恨的,是你半夜潜伏到我姥姥家,半夜割了老子的小牛牛,让老子做了十多年的太监!
国仇家恨算在一块,二狗叔,你欠了我一辈子的债!现在我杀了你也不解恨!”
忽悠一下,张二狗打了个冷战。
大癞子原来啥都知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其实当初张李两家那段恩怨,包括李老实跳崖,还有老实婶惨死家里,全村的人都知道跟张二狗有关。
那时候的二狗血气方刚,为了报复王海亮,啥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他本人也遭到了报应,昏迷了两年,三次背井离乡逃亡。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想不到大癞子不傻,啥都知道。
张二狗的面部极度扭曲起来,嘴唇一个劲地抽搐。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
大癞子嗤嗤一声冷笑:“其实我也纠结了很久,到底该怎么报复你。是杀了你,还是装作不知道。
二狗叔,这两年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心里感到愧疚?打算还债?良心发现了?”
二狗说:“是,我是感到后悔,想补偿你,可是……。”
大癞子怒道:“没有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放心,我也不会杀你,杀人是犯法的,看在大家都是大梁山人的份上,这次我放过你,你马上滚,从今以后,不许踏入我的麻将馆半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赶我走?”
“废话!难道还要我对杀父仇人敬若上宾?我还没那么贱!二狗叔!对不起了!来人!!”
大癞子一声怒吼,嗖嗖嗖,从旁边跳出来五六个彪形大汉。
大癞子一招手:“把这老家伙给我轰出去!以后不准他踏进我的场子,否则双腿砸断!”
“是!”
张二狗还没有明白咋回事。五六个彪形大汉如狼似虎,架起他的胳膊,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扑通一声,张二狗被甩在了门口的马路上。
大癞子慢悠悠出门,冲张二狗又是一声冷笑:“二狗叔,你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我不会杀你,但是会搞得你走投无路,家破人亡。我会让你同样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这笔账,我一笔一笔跟你算。”
张二狗苦笑了,颓废了,知道这样的下场早晚都会来,大癞子也早晚会翻脸。
这是意料中的事儿,所以他没有感到吃惊。
他大拇指一挑,说道:“癞子,你行,是条汉子,我张二狗认栽了。”
“滚!以后咱们生意场上见!”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爬起来,一瘸一拐走了。
大癞子没有过分难为他。生意人当然生意场上见。
生意人的恩怨,也就是现在说的经济打击,将你搞得倾家荡产。
现在的大癞子已经羽翼丰满,完全可以跟张二狗放手一搏了。
就这样,张二狗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没有了,成为了流浪者。
他的背影很沧桑,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在想着该往哪儿去。
小曼哪儿不能回去,对闺女的名誉不好。
大癞子又把他轰了出来,唯一的落脚点,还是张二丫哪儿。
在S市,也只有二丫可以帮他了。
于是,二狗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进了三联大厦。
进门以后,二丫吓一跳:“二狗,你咋了?被人欺负了?”
张二狗苦笑一声摆摆手,长叹一声:“一言难尽啊。”
“到底咋回事?你说啊。谁敢欺负咱们大梁山的人?”
张二狗这次非常老实,坐在二丫的对面,把从前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二丫。
包括二十年前自己跟王海亮为敌,挑拨张大毛跟李老实的关系,蛊惑老实婶敲诈张拐子。
最后,女人失手,将自己错手杀死,一丝不留告诉了二丫。
张二丫听得傻了眼,最后抬手点了二狗脑门子一下:“二狗啊,你真是作孽,罪孽深重啊!这就是报应!”
二狗说:“二丫,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现在没地方去,你能不能给我个容身之处?”
二丫说:“当然没问题,我的公司有很多职位,你先做运输经理吧,先告诉你,工资跟其他经理一样。”
张二狗说:“有碗饭吃就行了,我还计较什么薪水,我啥时候能上班?”
二丫说:“随时可以,我跟人事部打个招呼,要不你下午就上班?”
二狗说:“行,谢谢你照顾我,我从前那么坏……。”
二丫说:“从前的事儿别提了,都过去了,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目前,也只有二丫可以收留他了。
张二狗感到一种寄人篱下的屈辱,从前那么的显赫,想不到今天却要看人的脸色。
我张二狗咋就混到了如此地步?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夸下之辱。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
就这样,张二狗在二丫的公司做了员工。
二丫对他很照顾,给了他独立的办公室。
那个办公室很大,里面有沙发床,二狗晚上也住这儿。
公司里有大食堂,吃饭也不用发愁。
二狗的工作是运输调度,就是把公司里的产品,用汽车运输到各个营销点,最后送到销售商的手里。
运输的货物大多是药材,饮料,还有钢材,水泥。
二丫在S市有个车队,大概五六十辆汽车,都是三联的产业。
这五六十辆汽车,全都交给了张二狗。
可张二狗的工作一点也不顺利,大癞子还是没有放过他。
来到S市,山高水远,大癞子对二狗展开了一连串的报复,真的撕破脸了。
他不想杀了,就是想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越惨越好。
他要从张二狗的悲惨生活中寻找报复的快乐。
可大癞子是聪明的,自己不会出手,他要借刀杀人。
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大癞子在一个兄弟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如此这么办,这么办如此。那兄弟听了以后,点点头走了。
大癞子编制了一个谣言,是关于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
谣言是这样的,远在两千里以外的大梁山,埋着一位古代的君王。那个君王就是大梁国的国王。
那国王非常有钱,拥有无数珍宝,富可敌国,死了以后,将所有的宝贝埋进了自己的坟墓里。
而梁王墓的位置就在大梁山,而且有个藏宝图,跟大梁山的四本书有关。
只要得到这四本书,就可以顺利找到大梁王的宝藏,将里面的宝贝挖出来。
而这四本书,就在一个叫张二狗的身上,张二狗目前就在S市。
也就是说,抓住张二狗,就等于找到了梁王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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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王海亮的话是假的,那么就可以说,梁王宝藏是真的。
既然梁王宝藏是真的,那这四本书就更不应该被人抢走。
书被抢走,就等于将宝藏拱手送人了。
高馆长跟陈队是官方派来的,也不能相信。
现在二狗只相信自己。宝藏只有自己挖出来,才是最实惠的。
王八蛋才会告诉你们那四本书在哪儿?
那些宝藏是我的,我要给孩子留一笔宝藏,给媳妇四妮留上一笔。
特别是小曼,更加不能亏了她,只有给她留下一生都花不完的钱,二狗才觉得对得起她。
现在,张二狗完全不是在为自己了,就是为了天天,为了小曼,为了四妮。
逼急了,老子就是一把火将那四本书给烧了。一拍两散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得到。
想到这儿,张二狗的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那四本书保护好,决不能让它们落入山外人的手里。
就这样,二狗在医院住了下来,一直住了七八天。
一个礼拜以后,他的伤口痊愈了,头不晕了,脸不肿了,内伤也差不多了。
在这一个礼拜的时间里,一直有公安守护在他身边。
张二狗睡里面,两个公安坐外面为他站岗。
陈队是为了监视张二狗,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因为陈队长知道,二狗如果出去,非死不可。
那些抢夺秘籍宝典的人,会把他撕成几十块。
只有安排公安看守,陈队才放心。
张二狗觉得自己被软禁了,不要说回到大梁山,医院也出不去了。
他想逃走,去看看小曼。可医院的病房在十八楼。
张二狗不敢跳窗户,他不会轻功,也没有王天昊那样的身手。
想从病房门口出去,是不可能的,两个公安如狼似虎。
咋办?咋办啊?
他在病房里走过来溜过去。上个厕所吧,两个公安还跟到了厕所。
他在里面嘘嘘,两个公安在门口抽烟。
尿完以后,回到病房,公安也跟着他到病房。
现在,从前的绑架案已经不是个事儿了,公安也懒得搭理他在大梁山干得那些混蛋事儿。
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四本书。把张二狗看作了聚宝盆。
高馆长跟陈队是没有恶意的,他们是真的想保护张二狗。
至于那四本书,博物馆的高馆长也真的想得到。
不过高馆长不是用来挖掘梁王墓的,而是打算做历史研究,还原当初的那段完整的历史。
再就是那四本书里的内容,非常有价值。
《药王神篇》是药王孙思邈的手抄本,且不说药王的真迹值多少钱,就是里面的各种配方,也是医学界的奇葩。
多少中医梦寐以求想得到它。里面记载的可都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秘方啊。
《招子神数》更是神秘莫测,传说,里面包含了推背图的解注。
什么是推背图?推背图同样是一种算术,传说,可以推算出后面几千年会发生的事儿。
也就是说,那本书可以预测未来,非常的准确。
孙瞎子就是靠着这本《招子神数》才算出了张大栓的命运,王海亮的命运,还有王天昊的命运。
他给人算卦,一说一个准,说什么中什么。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灵先生。
谁得到这本书,就等于是掌握了未来。
落到坏人的手里,是非常可怕的。
《训獒秘籍》里面介绍的是各种獒的训练方法,可以驱使万兽,跟动物对话。
《鲁班秘籍》介绍的是古代所有木工的制作方法,其中还有攻城器械的制作方法,攻城的云梯,还有最古老的炮车制作,全部记载在里面。
这四本书,每一本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价值不是用金钱可以计算的。
这是大梁山老祖宗留下的,就是我们大梁山人的。人在书在,书毁人亡!!
二狗准备逃出去了,想了很久,一直在寻找逃走的办法。
一直到第九天,他的伤口完全愈合,这次不逃走真的不行了。
一件踏天大祸,降临在了小曼的身上,他的干闺女被人绑架了。
这天晚上,张二狗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那个电话不知道谁打过来的,应该是争夺四本书的第四拨人。
电话一响,张二狗接通,里面首先传来了小曼的一声娇呼:“二狗叔,救命啊!”
张二狗浑身打了个冷战,赶紧问:“小曼,你在哪儿?出什么事儿了?”
紧接着,电话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你就是张二狗?”
张二狗说:“是啊,你是谁?”
那人说:“你干闺女小曼就在我的手里,想要你女儿的命,立刻用四本书来换,你知道那是四本什么书。”
张二狗浑身一凛:“你到底是谁?劝你别胡来啊,敢动小曼一根头发,我张二狗绝不放过你!”
现在的张二狗,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小曼遭遇不测。
不知道为啥,他就是跟小曼亲。就是把她当做了亲闺女。
她好,张二狗就高兴,小曼不好,二狗就郁闷。
小曼是他在S市的软肋,而外面的人因为走不进医院,只好去捏他的软肋,绑架了小曼。
那人呵呵一笑:“我知道你心疼小曼,你疼她,现在我要你用四本书来换你女儿的命!交易的地点,就是三环幸福大街上的立交桥,我们在桥上等着你。时间是今天晚上11点。过时不候,到时候为你女儿收尸!”
那人的话不多,却铿锵有力,一下子把张二狗给噎住了。
“喂喂,小曼怎么样?我要我女儿跟我说话,小曼,你咋了?”
可手机里却传来一阵盲音。那边的人将手机关闭了。
张二狗的心开始发毛,深深为小曼担心。
他觉得应该报警,可后来一想,报个毛毛雨啊,那些警察还不是照样为了得到老子的四本书?
引狼入室的事儿不能干。
他决定自己去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小曼救回来。大不了老子一命抵偿。
为了小曼,张二狗决定拼了。
他知道那个立交桥,是城外新建的一座大桥,还没有通车。
城市在扩建,路在加宽,大桥还没有彻底竣工。
现在,就是如何摆脱门外的两个公安。
那两个公安很讨厌,必须甩掉他们,要不然小曼就完了。
小曼有个闪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秀琴?
张二狗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外面的两个公安才二十来岁,说白了就是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跟张二狗斗心眼,他们还差得远。
于是,张二狗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痛,哎呀哎呀惨叫起来。
果然,外面的两个公安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敲敲门问:“大叔,你咋了?没事吧。”
张二狗在里面说:“我肚子疼。”
外面的公安说:“大叔,那我们帮你叫医生。”
张二狗赶紧说:“不用,肚子疼,不算病,有泡屎,没拉净。我去一次厕所,拉一泡就没事了。”
“啊,是吗?那你出来,去厕所拉啊。”
二狗说:“肚子疼地爬不起来,你们过来搀我,要不然我起不来,会拉裤子里的。”
两个公安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心说,老家伙事儿真多。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陈队长交代,张二狗提出的一切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答应他。
拉泡屎根本就不算过分。人吃五谷杂粮,谁不拉啊?
于是,两个孩子过来搀扶张二狗,到厕所去嗯嗯。
进门以后,果然发现二狗爬在床上,呲牙咧嘴。
“大叔,坚持的住吗?我们搀你。”
两个公安过来搀扶他,就在这时候,张二狗出手了。
张二狗是有两下子的,小时候就会拳脚,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就是高手。
张家父子的身手,虽然比不上王海亮父子的身手,可一般人还真不放在眼里。
两个孩子不知是计,手刚刚伸过来,中计了。
张二狗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啪啪,打在了两个人的脖颈子上。
两个孩子脑袋一晕,晃了两晃,就啥也不知道了。
张二狗发现有机可乘,把病房的灯光一熄,房门一关,飞身闯出了医院大楼。
医院的门口有个很大的停车场,停车场里有汽车,有电动车,有摩托。
看车的早就睡着了,根本没有尽责。
张二狗扑进车棚子,一眼瞅准了一辆轻骑摩托车。
他可是开锁的行家,不亏是鲁班的后人,来到跟前,用铁丝轻轻一撬,车锁开了。
然后将铁丝刺进摩托车开关里,来回一晃荡,电门也捅开了。
偷走这辆摩托车,所有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七秒钟。
等到看车的人发现不妙,张二狗早就一按电门,摩托车呼啸而出,飞出了医院大院的门,后面冒出一股子黑烟。
从医院出来,赶上那座大桥,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S市的夜晚同样很热闹,弥虹闪烁,大街上有夜市。
夜市上啥都有卖的,卖衣服的,卖玩具的,卖小家电的,卖书的,还有卖小吃的。
张二狗的摩托车开到一个书摊前面,扔下一百块,买了四本书。将那四本书揣在了怀里。
想要把小曼救出来,就必须要给那帮劫匪四本书,他们就是奔着四本书来的。
二狗决定,用书摊上这四本旧书,来换取小曼的命。
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了,不能看着闺女被那帮子牲口侮辱吧?
张二狗揣好书,油门一拧,摩托车呼啸一声穿过大街,直奔立交桥上飞了过去。
因为这儿是郊区,正在开发,大桥也是新建的,所以没有路灯,到处都黑乎乎的。
这儿距离S市有一段距离了,四周没有村庄,人家也很少。
张二狗将摩托车停在了大桥上,翻身下了车。
桥上果然有人,黑漆马虎虽然看不清,可影影倬倬,至少看到七八条人影。
其中有个女孩子,已经被他们束缚了,女孩一声尖叫:“二狗叔!救命,救命啊!”
他听得出那是小曼的声音,也看到了小曼的身影。
张二狗扑了过去,怒道:“放开她,放开我女儿!”
其中一个大个子,冷冷一笑,问:“你就是张二狗?东西带来没有?”
张二狗一下从怀里拿出四本书,将手臂搭在了大桥的铁栏杆上。怒道:“放开我女儿!要不然,我就将书扔到桥下去。大家谁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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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右手托着四本书,伸出了大桥的铁栏杆,只要手一松,就会掉进下面的河水里去。
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很深,哗哗作响,夜色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书掉下去就会随波逐流,立刻会被冲得无影无踪,想找到比登天还难。
在绑匪的眼睛里,这可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看着张二狗将宝贝毁掉。
大个子叫了一声:“不要啊,二狗叔,有事好商量。”
张二狗说:“你们先放了我女儿。”
“不行,你先把书交给我们!”
张二狗冷冷一笑:“以为我傻啊?把书交给你们,你们还会放了小曼?一定会杀人灭口。”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先放人,放了小曼,我就把书交给你们。”
“可你如果耍花样怎么办?”
“呵呵,我人就在这儿,命也在这儿,可以用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
小曼在那边一听,女孩抽泣了一声,想不到张二狗可以为她死。
“二狗叔,别听他们的,他们根本不是人!”
张二狗也知道这伙人不是人,简直是牲口。
而且,这帮人跟在沙漠无人区袭击他的那帮人,还有上次绑走他的人,根本不是同一拨。
如果说S市的博物馆跟公安是第三拨,那么这帮人应该是第四拨。
他们的目的全都一样,都是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也是大梁王的宝藏。
这拨人或许是S市的无赖混混,或许是某些公司聘请来的绑匪。
他们没有蒙面,选择这么个黑暗的地方,就是担心张二狗看清楚他们的脸。
他们不怕张二狗,但是害怕王天昊。
这可是王天昊的未来老丈人,你欺负他老丈人,王天昊不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才怪?
大个子抽搐了一下,冲身后的人大喝一声:“放人!亮这老家伙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大个子妥协了,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张二狗是人单势孤。他不怕张二狗耍赖,除非他脑袋够硬,禁得住七八个人的乱捶。
后面的人手一松,小曼就像脱离笼子的小鸟,一下子冲张二狗扑了过来。
“二狗叔,呜呜呜呜……。”女孩一下子扎进二狗的怀里哭了。
张二狗抬手抚摸着小曼的头发安慰她:“不怕,不怕,二狗叔来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先走,上去摩托车回到医院去,通知陈队他们,只有陈队才能保护你的安全。千万别回头。”
小曼问:“那你呢?”
“我没事,只要把书交给他们就行了。”
小曼觉得不妥,女孩不知道那是四本什么书,为啥所有人都想得到,但是明白那一定是二狗叔的宝贝。
现在二狗叔要用祖传的宝贝来换她,小曼感激不尽。
“二狗叔,小曼不走!我走了,他们难为你咋办?”
张二狗说:“没事的,快走!记着,上去摩托车,别回头,二狗叔一会儿就来!走啊!”
张二狗把小曼推开了,小曼恋恋不舍,只好上了摩托车。
轻骑摩托车没有熄火,头盔还挂在车把上。
小曼上了车,带上头盔,再次回头留恋了张二狗一眼,油门一拧,摩托车开走了。
看着小曼的身影走远,张二狗终于虚口气。
大个子问道:“二狗叔,现在可以把书交出来了?”
张二狗微微一笑:“四本破书,以为我多稀罕啊,给你们!”
张二狗说着,将手里的四本书甩了过去。
大个子一把接住,用手电在书本上晃了晃,发现这四本书分别是《朱子家训》《醒世恒言》《喻世明言》《警世通言》。
这四本书的外表跟古书一样,还是线装本,但根本不是大梁山留下的那四本。
大个子知道上当了,眼睛腾地变得血红:“张二狗,你竟然欺骗我们?”
张二狗说:“你们只是说要书,又没说要什么书,这四本书就是我整天看的,很不错,你们应该学学里面做人的道理!”
“去你麻隔壁!竟然阴我们?不想活了?弟兄们,揍他!!”
大个子大手一挥,身边的七八个兄弟挥拳就冲了过来,直奔张二狗。
张二狗虽说会点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两个还行,可一下子上来七八个,他就没招架之力了。
他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小曼安然无恙,老子死不足惜。
所以张二狗往地上一顿,双手抱上脑袋,心说随便吧,爱怎么打怎么打!大不了这一百多斤豁出去了。
这帮人真的出手了,而且出手很重,拳拳直奔要害,在他的肚子上一阵猛捶,张二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后,他们在他的肚子上踩,嘁哩喀喳,踩断了他好几根肋骨。还一脚一脚踢他的脑袋。
其中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张二狗就晕死了过去。
他的嘴巴里,鼻孔里,耳朵里,全都流出了鲜血。
最后,大个子让几个人把张二狗拖了起来,猛地抡起一根铁棍,直奔二狗的后脑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张二狗的后脑挨了重重一击,人也被打飞了,从大桥上飞落而下,直接掉进了下面的河水里。
河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张二狗掉进水里就没有冒上来。
大个子一棍将二狗打下大桥,他也后悔了,出手太重了。
旁边的一个兄弟说:“老大,搞出人命了,咋办?”
大个子将手里的钢管一扔,潇洒地说道:“扯呼!咱们走!”
就这样,他们扬长而去。
直到最后,张二狗也不知道这帮人的来历,他们到底是谁,S市的公安也没查出来。
曾经有过往的人看到了桥面上的打斗,也看到有人被打进河里。
等到小曼带着陈队赶过来,哪儿还有张二狗的身影,早不知道被水冲到哪儿去了。
小曼急坏了,一边哭一边嚎叫:“二狗叔,你在哪儿啊,别丢下小曼不管!别丢下小曼啊!”
陈队长也义愤填膺,大喝一声:“找!”
于是,几个公安开始绕着河堤寻找,一直找出去二十里地,也没有发现二狗的尸体。
他们觉得张二狗死定了,桥面上到处是血,还有衣服的碎片。
从半夜找到天光大亮,不要说二狗,狗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张二狗就那么在S市失踪,他的死宣布了大梁山四本古书同样不知所踪。
因为那四本书就在他的手里,他消失不见,四本书的下落也就没有了。
以后五六天的时间,小曼往警队跑了不下七八次,每次都来问警方的搜寻结果。
可陈队长却一个劲地摇头,劝她想开点,张二狗恐怕凶多吉少。
小曼一个劲地啼哭,不相信二狗叔就那么死了。
这是多好的一位叔叔啊,也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是让她心动的男人。
她想起了跟张二狗第一次见面,男人疑惑的眼神,慈祥的面容。
想起二狗帮他还债,跟财务公司的人谈判,想起二狗在医院里照顾娘,无微不至。
想起张二狗帮着她开起了家具厂,手把手教她各种家具制作的奥妙。
想起张二狗教她做人,二狗叔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本来可以给你很多钱。但是钱再多,都有花完的一天,我把祖传的木工绝技教会你,等于给了你一个铁饭碗,一张渔网,这辈子都会吃喝不愁。
在别人的眼睛里,张二狗狗都不如。丧尽天良,欺男霸女,坏事做绝,但是在小曼的眼睛里,他就是个英雄。
二狗叔,你去了哪儿啊?到底去了哪儿?难道你就这么丢下小曼不管了?我会很可怜的。
小曼寻找了二狗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包括二丫的三联公司,包括大癞子的麻将馆。
二丫对二狗的遭遇同样感到同情,叹息不止。她很想把S市发生的一切打电话告诉四妮。
可是她担心四妮无法承受。再说又没找到二狗的尸体,说不定他还没死。
来到大癞子哪儿,大癞子对小曼只是敷衍,说张二狗在哪儿管我屁事,他又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他儿子。他的生死跟我无关。
小曼说:“他可是你邻居,你们一起远在他乡,难道一点也不牵挂?”
大癞子鼻子哼了一声:“你懂个屁!他是我的仇人,我爹跟我娘都是他害死的,这老家伙死不足惜。”
小曼想不到大癞子会这么绝情,只好悻悻返回了家。
她懒得干活,懒得接生意,甚至家具厂也懒得回,满脑子都是张二狗。
回到村子里,忽然女孩灵光一闪,二狗叔会不会就在家里。他从前一直在家的。每次回家,都会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于是,女孩充满了信心,一下子扑进家,进门就呼喊起来。
可家里却空空如也,哪儿也看不到二狗的身影。
男人的气味还在,熟悉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可她再也看不到他,摸不到他了。
小曼蹲在地上哭了,声泪俱下,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整个心都被掏空了。
……
张二狗没有死,而是被水流冲到下游。他完全失去了记忆,被打傻了。
这次挨打,是张二狗一生中最大的挫折,几乎要掉他的命。
那一棍打在后脑上,将他的后脑骨给打碎了,人也晕死了过去。
这条河很宽,水流量也很大,下游有很多分支。
张二狗被冲进了一条水沟里,水沟的旁边是庄稼地。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在河边,身上缠满了水草。
或许就是这些水草的遮掩,陈队长才没有发现他。
他晃晃脑袋,啥也想不起来了,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儿来不知道,为啥在水里,也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
他也失去了说话能力,张开嘴巴只能啊啊叫。
用手一摸,后脑上都是血,两条腿也肿的跟水桶差不多。
他强撑着爬起来,一步一挪,一瘸一拐,上了沟岸。
庄稼地的不远处是一个村庄,非常贫穷。
他不知道那个村庄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有人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爬进村子以后,天色早就黑透了,大街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他就斜斜靠在一段土墙上,傻愣愣发呆,整夜整夜的嚎叫:“啊!啊!啊——!”
他的叫声就像野狼,也像是孤魂野鬼,把村子里的人吓了个半死。
有胆大的老人穿起衣服,拿起手电筒到大街上查看,发现是个乞丐。
这乞丐浑身泥泞,一脸鲜血,脑袋肿得像锅盔,手臂肿得像檩条,两条腿也非常粗大。
他的一身伤痛引起了水肿,而且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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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梁山的张二狗疯了,满街乱跑,如癫如狂。
他哈哈大笑,追牛赶羊,从大街的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
崭新的衣服穿上不几天就脏兮兮的,一身泥泞。
有时候,他会在水塘里打滚,有时候会在山神庙里过夜,有时候会冲进羊圈,抱着一只绵羊睡,一整天都不出来。
张大栓跟四妮啥活儿也不能干,净顾着忙活他了。每天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呼唤二狗,张二狗就会失踪。害的张大栓跟四妮来回乱找。
曾经一天,当四妮找到他的时候,张二狗正在山上跟绵羊对话,说:“咱俩成亲吧,你咋恁白?恁好看。”
二狗还抱着绵羊亲啊亲,搂啊搂。胡子乱糟糟的,赖利头也脏兮兮的,尿湿的裤子散发着异味,特别恶心。
四妮越来越迷惑,根本不知道男人是装疯还是真疯。扑过去拉他:“二狗,咱回家,回家!”
二狗就问:“你是谁?”
四妮说:“俺是你媳妇,四妮啊?”
“不是,你不是四妮,你咋……老了?”
四妮说:“俺跟你过了二十多年,能不老吗?你照照镜子,同样一脸褶子,二狗,咱都老了。”
他记得四妮是很俊的,脸蛋白皙,头发娟秀,小腰纤细,仿佛一晚的时间腰身变粗了,目光也呆滞了。
四妮上去扑打干净男人身上的土,将他拉了起来。
“二狗啊,你要折腾到啥时候?多咱是个头啊?你有啥不开心的事儿,跟俺说,俺是你媳妇啊?不要憋在心里。”
张二狗就嘻嘻哈哈笑。
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疯。明白过来的时候,啥都知道,啥都明白。
糊涂起来的时候,又啥都不记得,啥都是模糊的。
他的神经时好时坏,啥都明白的时候,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眼看着天。
我真疯了就好了,不用再苦恼了,完全可以避过大癞子,避开S市的高教授,陈队长,避开那些意图不轨人的追杀。
这样,就可以保护四妮,保护闺女天天,保护小曼,保护爹娘的安全。
他们跟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没关系,那些人也就不会难为他们。
没人跟个疯子一般见识。大梁山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自己的疯傻烟消云散。
他要守护这个千百年的秘密,不能让人下去幽魂谷,挖掘属于大梁山人的宝藏。
疯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受控制,满街乱窜,大喊大叫。
但不可否认,张二狗的精神正在一点点恢复,想起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回到大梁山半个月以后,四妮拿定了注意。她不能再去管理家具厂了,必须要把家具厂交给闺女天天管理。
是时候让闺女接手所有产业了。
这天晚饭后,她把天天拉进了房里。
天天问:“娘,啥事儿?”
四妮叹口气,说:“妮儿啊,你长大了,该为爹娘分忧了,以后家具厂就交给你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城,把公司管理起来。”
天天楞了一下,问:“娘,你去干啥?”
四妮说:“我要留在大梁上,照顾你爷爷奶奶,照顾你爹。咱们家乱成这个样子,没人照顾怎么行?”
天天说:“可俺不会做生意啊,家具厂的生意又不懂。”
四妮说:“不懂可以学,娘教你,恁大了,应该挑起家庭的重担。”
天天说:“娘,家具厂还是你来管理,俺在家照顾爷爷奶奶跟爹。”
四妮说:“不行,你还年轻,我不放心。”
“那就雇个保姆照顾他们,不花啥钱。”
四妮说:“保姆更不行,不是自己亲爹娘,不是自己男人,谁会尽心?你去管理家具厂,我在家善后。”
四妮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在家照顾这家老小,只有亲力亲为心里才踏实。
她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不能看着任何一个遭罪。
张大栓跟大栓婶老了,啥也干不动了,张二狗又疯成那个样子,她必须要挑起大梁。
天天知道娘苦,知道娘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女孩子抽泣一声。
“娘,那俺把厂子搞垮了咋办?生意赔钱了咋办?”
四妮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咱们的工厂早就步入了正规,下面的经理,主管,员工,都是各司其职。我还能从侧面帮你。
Z市有小燕婶子,有王三嫂,她们都可以帮你,再说不是还有你公爹王海亮吗?他同样可以帮你。
还有天昊,不要看王天昊傻乎乎的,这小子精得很,做生意是个天才,有这样的好男人,你的生意想垮掉很难。”
天天也知道自己必须肩负起整个家了,爹跟娘早晚会退休。家里的一切也早晚是她的。
女孩点点头说:“好,娘,俺回城,一定会把咱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办越好。”
就这样,四妮第二天又回了一次城,把闺女拉到了家具厂。
当天上午,她把厂子的里的一切跟天天做了交接,跟所有员工介绍了他们的新总经理。并且嘱咐那些部门经理,一定要像从前帮她四妮一样,去帮着天天。
所有话说完,四妮还冲那些员工深深鞠了一躬。
那些员工都对四妮恋恋不舍。十五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是四妮一步一步把所有人提携了起来,也是在这些人的帮助下,张二狗的家具厂才会蓬勃发展。
很多都是老员工,他们对四妮忠心耿耿,当然也会对四妮的女儿忠心耿耿。
交代完毕,四妮当天下午就风风火火赶回了大梁山。
她要尽一个女儿的孝道,尽一个做妻子的职责。
为了这个家,事业都可以不要。
家才是最重要的,跟爹娘的健康,丈夫的病比起来,事业算个屁。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家人更加让她牵挂的。人是最大的财富,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就这样,四妮甘心做起了一个家庭主妇。
回到大梁山以后,她立刻卷起袖子投入了繁忙。
他帮着公婆洗衣服,给他们做饭,帮着男人二狗洗澡,每天都可以让家人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张大栓再也不用整天拌疙瘩汤了。
回到大梁山的四妮非常低调,跟村里人也有说有笑,关系十分的融洽。
现在,她是大梁山的第二富户,却从不盛气凌人,一点架子也没有。
闲暇的时候,她就拉着爹娘遛弯,散步,拉着二狗跟他说话,唤起男人更多的回忆。
张二狗整天瞪着俩大眼,东边瞅瞅,西边看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脸上有肉了,红光满面了,赖利头也跟当初一样放光。
开始的时候,四妮一直觉得张二狗是装疯卖傻。一定有啥苦衷。
可是后来她就发现,二狗有时候正常,有时候是真的疯。
疯起来,就跟村子里的一帮孩子打闹,抱着绵羊亲嘴。
正常起来又好像啥都知道,话说也越来越清晰。
特别是晚上,劲头可足了,龙精虎猛,每晚都会带给四妮无尽的快乐。
四妮是知足的,幸福的,这个家里的人也是幸福的。
她倒是希望张二狗一直这么疯下去,千万别转好。
万一男人转好,又要折腾了。
可时光并没有因为四妮的善良而一帆风顺,后面的劫难一桩挨着一桩。
很快,第一次劫难就来了,因为这个时候,第一个情敌杀上了门。
杀上门的是碎妹子,碎妹子终于找到了大梁山。
张二狗跟碎妹子好了一个多月,无辜失踪,女人心急如焚。
张二狗一声不响离开两个月,碎妹子也找了她两个月。
女人跋山涉水,一边找一边打听。
碎妹子去过大梁山的铁矿厂,也找到了煤场。
她询问了哪儿的人,有没有发现一个傻子,胡子拉碴,脏兮兮的,一身破衣裳。
矿场的人告诉她,的确有个傻子,整天在这附近转悠,可后来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于是,碎妹子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找,找过来找过去,终于找到了疙瘩坡。
那一天,碎妹子疲惫不堪,踏上了大梁山的山道,女人惊呆了。
妗子个腿!这是哪儿?简直是大山深处的世外桃源。
偏偏赶上桃花,杏花,苹果花开放的季节,漫山遍野被鲜花簇拥。山道笔直,到处是凉亭,小桥流水,处处是高楼大厦。
碎妹子做梦也想不到,大梁山的深处会这么美。
同样是山里人,为啥这儿跟自己的村子差距这么大?
路边是散步的老人,很多老人在玩黄昏恋,拉着手,相扶相搀。
碎妹子就跟他们打听:“大爷,大娘,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傻子,这么高,这么瘦,脑袋是赖利头,胡子这么长,身上的衣服很破,还拄着一根棍子?”
两个老人一愣:“咋?你认识他?”
碎妹子说:“那是俺男人。”
老人一听楞了,说:“混账话,我咋不知道,啥时候又蹦跶出来一个儿媳妇?”
“那您老是?”
“喔,我叫张大栓,你说的人叫张二狗,是我儿子。”
“啊?大爷,这是疙瘩坡?你说那个傻子叫……张二狗?”
“对,这位大嫂,你是……?”
碎妹子一听,蹬蹬蹬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石台阶上,脑子里嗡地一声。
苍天,我说那男人咋恁眼熟,跟自己同床共枕了那么久,搞半天,他竟然是二十年前的张二狗?
碎妹子苦笑了,二十年了,还是没有逃出张二狗的魔爪。
这个时候,就算她知道那是张二狗,也不会放弃了。
张二狗带给了她做女人的快乐,她完全把他当做了自己男人。
村长作证,俺俩是村里人公认的夫妻。
碎妹子一下抓住了张大栓的手:“大叔,那你告诉俺,二狗在哪儿?他是不是回家了?”
张大栓抬手一指:“那边,打毛衣的那位,是我儿媳妇四妮,旁边抱着绵羊的,就是二狗。”
碎妹子抬头一看,不远处果然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在打毛衣,一脸的幸福。
男人傻乎乎的,目光呆滞,不是二狗还会是谁?
碎妹子惊叫一声:“俺滴亲啊!”飞步扑过去,将二狗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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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妹子将张二狗抱在怀里又亲又搂,连哭带嚎,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四妮吓一跳。
四妮以为女人要伤害二狗,惊叫一声将女人推出去老远。
“你干啥?你干啥?为啥抱着俺男人不放?哪儿来的疯婆子!”
碎妹子的确是疯婆子,已经找了二狗很久,脸没洗,衣服没换,头发也很蓬松。
可能四妮的力气有点大,将碎妹子推了一趔趄。
碎妹子火了,翻身爬起来就跟四妮拼命,揪住了四妮的头发。
“啥你男人?这是俺男人,俺男人!!”
四妮可是有涵养有理性的生意人,她跟普通的山村妇女不一样。
普通的山村妇女粗鄙狂野,喊街骂娘,急了会拍着膝盖骂人的祖宗。
四妮做了那么长时间生意人,规规矩矩,热情好客惯了,怎么是碎妹子的对手?眨眼被碎妹子摁在了地上,头发揪掉一大把。
两个女人在地上翻滚,从大路的东边滚到西边,又从西边滚到东边,弄了一身泥。
路上的两只绵羊咩咩直叫,东逃西窜,张二狗也乐得拍手叫好。
很快,他们的打斗被四周的邻居发现了,呼啦过来一大群人,将两个女人拉开了。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拦开询问:“四妮,咋回事?”
四妮说:“谁知道哪儿来的疯婆子,抱上俺家二狗就哭。”
碎妹子当仁不让:“二狗是俺的,是俺的!俺俩才是两口子,俺俩早就曰了,曰了!睡一块了。”
四妮吃一惊:“你说啥?二狗跟你……?”
“对,就是跟俺睡了,俺俩好一个多月了,俺男人傻,跑出来了,俺要带他回去,你还俺男人,还俺男人!”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在三个月前,他是俺捡来的男人。”:
“你胡扯,二狗是俺男人,俺嫁给她二十多年了,孩子都二十多了。”
突如其来的女人弄得四妮摸不着南北,这是谁啊?哪儿来的悍妇!
两个女人当仁不让,把村子里的人也弄糊涂了,偏偏这时候,王海亮背着手从工厂回家,路过土窑旁边。
“四妮,别吵,咋回事?”
四妮抬眼瞅到王海亮,一下子看到了救星:“海亮哥,你看这个女人,非要跟俺抢二狗不可,你要为俺做主。”
碎妹子还是那句话:“二狗是俺的,俺的!!谁也不能抢走。”
张二狗问:“你是谁?”
碎妹子道:“俺叫碎妹子,十五里铺来的。”
十五里铺王海亮知道,就在山外。
从大山里横穿过去,要二百多里,如果从国道上绕过来,走大梁山修建的幸福路,需要至少三百里。
也就是说,碎妹子整整找了二狗三百多里。
王海亮说:“嫂子,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是疙瘩坡,跟四妮动手,吃亏的是你,到底咋回事?”
于是,接下来碎妹子将三个月前遇到二狗,跟张二狗同住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王海亮。
包括她当初救了二狗一命,三个月前也救过二狗一命,包括给男人洗衣服,洗澡,做饭,晚上陪着他睡觉。一丝不留,全盘托出。
她知道王海亮是村长,在大梁山有话语权。道:“村长,你们可不能欺负俺外乡人,俺跟二狗相好,有俺村村长作证,邻居做媒,大家都知道二狗是俺男人。你让俺把二狗领走吧?”
王海亮听完,张了半天嘴巴,四妮跟张大栓也楞了。
王海亮扑哧一笑,心说:王八蛋,想不到张二狗这个赖利头年轻的时候处处留情,老了还这么不规矩,成了万人迷,两个人女人争相抢夺。
这好事咋轮不到我头上?
王海亮说:“碎妹子,这就是个误会,人家二狗有家室的,有媳妇,有闺女,跟四妮成亲都半辈子了。你咋能跑大梁山,抢我们村女人的男人?忒不讲理了。”
碎妹子一听,把胸一挺,两腿一蹦跶,俩美美一颤,怒道:“谁不讲理了?谁跑你们大梁山抢男人了?王海亮你少污蔑人!”
王海亮说:“本来就是事实,这儿大家都能作证,这位大嫂,你还是回去吧,当初二狗傻,你骗一个傻子跟你上炕,法律也不允许,人家有结婚证的。”
碎妹子说:“王海亮你放屁!就是向着你们大梁山人,你放不放二狗走?不让二狗跟俺回家,俺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王海亮说:“嫂,咱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谁无理取闹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二狗的娃,当然,俺今天才知道他是张二狗。”
“啥?娃娃都怀上了,大栓叔,我……做不了主。”
王海亮瞅了瞅张大栓,张大栓也傻了眼。
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个儿媳妇,张大栓也弄得措手不及。
他问碎妹子:“真的……怀上了?”
碎妹子一拍自己的肚子:“当然,不信的话,咱到医院做CT。”
碎妹子是吓唬大梁山人,其实她根本没怀上。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强制拉进乡卫生院,做了结扎手术。为了把张二狗抢回去,才编制了一个瞎话。
张大栓一拍膝盖:“作孽了,二狗你个王八羔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四妮也一下子抱上二狗哭了,怒道:“二狗啊,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啊?你个混球!”
张二狗还是嘻嘻哈哈,抱着四妮,拉着碎妹子。
张大栓问大栓婶:“咋办?”
大栓婶同样傻眼,说:“俺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不如回家,咱回家再说。”
张大栓说:“行,那就回家,大街上太显眼了,那个啥,散了,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大栓担心外人看笑话,赶紧一手拉着碎妹子,一手拉着四妮,灰溜溜赶回了家。
进门以后,一边一个,张大栓将两个媳妇按在了炕沿上。这才说:“碎妹子,你大老远的来,太仓促,也没啥招待你,喝口水吧。”
张大栓帮着碎妹子倒了一杯水,碎妹子说:“叔,俺不喝水,俺就要二狗,你让俺拉他走吧?”
张大栓说:“那怎么行?你已经看到了,二狗有家的,四妮离开他不行,我们两口子离开他也不行。”
碎妹子说:“俺更离不开二狗,叔,你就行行好,成全俺俩吧?”
四妮怒道:“不行!谁也不能拉二狗走,俺才是他媳妇,你给我走!我这儿不欢迎你!”
碎妹子一听,扑通冲张大栓跪了下去,抱上了张大栓的老腿:“叔,阿不……爹!你是俺公爹,俺真的离不开二狗,离开他俺就没法活了,求求你行行好吧,俺啥也没有,可就这么一个男人!”
碎妹子抱着张大栓的腿泪如雨下,把张大栓也弄得老泪纵横。
张大栓弯腰搀扶起了她,道:“闺女啊,你没这福气啊?跟四妮比起来,你受的这点苦,根本不算个啥。
四妮才是我儿媳妇,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这就是个误会,当初他傻,啥也不知道,我给你赔罪了,你不是这个家的成员,还是……走吧。”
碎妹子说:“俺不走,死也不走,二狗在哪儿俺在哪儿,这是二狗家,也就是俺家。”
“你……”四妮气得无话可说。张大栓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老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氛。
高兴的是儿子有魅力,一下子拴住了两个女人的心。
气愤的是,儿子不成器,见秋千就想荡,见美女就想上。
疯了傻了,哪方面的功能还那么强,把人家孀妇都搞出了孩子。
他也不忍心赶碎妹子走,不看女人,也要看她肚子里的娃,那可是张家的种啊。
张大栓说:“四妮,你消消气,消消气,我来处理。”
“爹,你咋处理啊?”
张大栓捋着胡子,说:“不如这样,让她先住下来,把娃娃生下来,那可是二狗的种,然后再打发她走。”
四妮说:“不行!一家三口就够俺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小的,还让不让俺活?孩子生下来谁养活?再说俺凭啥养?又不是俺生下来的。”
张大栓说:“我养。”
四妮说:“你咋养啊?爹,你都自身难保啊,你已经老了!”
张大栓问:“那你说咋办?”
四妮一咬牙:“给她钱,让她走,花多少钱都没问题,反正不能让她住下,她住下俺就走。”
四妮的心差点凉透,恨二狗恨得牙根痒痒。
老娘对你这么好,你却在外面跟我惹事生非,拈花惹草,还一嘟噜一串的往家里领,还是人吗?
四妮一怒之下,揪住张二狗的耳朵,使劲拧,差点把张二狗的耳朵扯成猪耳朵。
一边扯一边骂:“张二狗,干的好事,啥时候才让人省心啊?
她知道张二狗不是故意的,因为那时候,张二狗是真的疯了,也傻了。
是碎妹子自作多情,强行将男人弄进了棉被。
有孩子也是自作自受,老娘凭啥做冤大头?
她打算用钱将碎妹子砸晕。
张大栓跟大栓婶是绝不会放碎妹子走的。可他们也不敢得罪四妮。
他们一边安慰四妮,一边安慰碎妹子。两口子都不知道咋办。
很快,天色晚了,四妮也没心思做饭。张大栓只好自己下厨,拌了一大锅疙瘩汤。
老人给四妮盛了一碗,也给碎妹子盛了一碗。
四妮没心情吃饭,一下子扯起二狗,进了屋子,两口子睡下了。
碎妹子可能是饿坏了,端起饭碗,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
吃完以后抹抹嘴,问张大栓:“公爹,俺晚上睡哪儿?”
张大栓也发愁,是啊,碎妹子该睡哪儿?
跟张二狗睡一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四妮早把男人扯进了被窝。
跟他们老两口住一个屋子,更加不可能,别管咋说,碎妹子也等于自己半个儿媳妇。
老公爹跟儿媳妇住一个房间,算咋回事?
最后,张大栓一跺脚,说:“这样,你住东屋,东边的屋子是我孙女天天的闺房,孙女出嫁以后,房子就空了,很干净。”
哪知道碎妹子说:“俺不,俺要跟二狗住一块,二狗睡哪儿,俺睡哪儿。”
张大栓吓一跳:“那怎么行?二狗应该跟四妮睡一块。”
碎妹子说:“俺不管,反正俺就跟二狗睡,你们休息,俺去找二狗睡了。”
就这样,碎妹子站起来,袖子一甩,直接去了张二狗的屋子。
张大栓想拦,却怎么也拦不住,碎妹子已经推开了二狗屋子的门。
门没有上栓,因为四妮还没吃饭。
她打算心情好点再吃,可想不到房门推开,碎妹子会进来。
碎妹子进屋,二话不说就扯衣服。三两下将自己剥干净,被子一拉,出溜进了二狗的棉被。
当着四妮的面,她就跟张二狗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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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加长,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小曼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生理早就发育成熟。
她跟天下所有生理正常的女人一样,开始有生理渴求了,脑子里荡漾的对象,还是张二狗。
她渴望二狗叔抱她,亲她,将她拥在怀里,两个人荡漾一千次,一万次。
最后,实在忍不住那种思念,她只好安排人开车,奔袭两千里,来到了大梁山。
小曼的车开到大梁山的时候,正是仲夏,天气热得很。
大街上一个人也看不到,从这头到那头,到处明光光的,阳光特别刺眼。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人,那人是张大毛,张大毛背着手从家里唱着十八摸出来了。
小曼立刻命令司机停车,非常有礼貌地下车问:“大爷,请问这是不是大梁山疙瘩坡?”
张大毛说:“是,闺女,你找谁?”
小曼说:“俺找二狗叔,请问他家在哪儿?”
张大毛抬手一指:“那边,那个高大门楼就是。”
“大爷,谢谢你。”
小曼刚要上车,张大毛觉得奇怪,问:“闺女,你是谁,哪儿来的,找二狗啥事?”
小曼说:“俺从S市来,二狗是俺男人,俺是他……媳妇。”
张大毛打个冷战,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卧槽!
第二个感觉是……张二狗老牛啃上了嫩草。
多顺眼的姑娘啊,我咋没这福气?
“啥?你是张二狗的……媳妇?没搞错吧?”张大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曼噗嗤一笑:“怎么会搞错?俺就是他媳妇。”
张大毛心说娘的,张二狗这小子行啊,半年不到,好几个女人找上大梁山。他到底在外面挥霍了几个女人的激情。
赖利头长得不咋样,还蛮招女人喜欢的。
小曼来到了张二狗的家门口,啪啪开始敲门:“有人吗?”
“谁呀?”四妮听到了呼唤,赶紧过来开门。
门打开,一个俊俏的姑娘站在门外。
“你是……?”
小曼也愣住了:“你是……四妮婶子?”
“对,我是四妮,姑娘你是……?”
“二狗叔在不在?”
“在,你到底是谁?干嘛的?”
这时候小曼才想起来介绍自己:“俺叫小曼,大西北来的,婶子,俺找二狗叔,他是不是回到了大梁山?”
“是啊,就在家,请进。”
四妮的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袭扰在心头。
她听说过小曼,张二狗把在大西北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知道她是秀琴的女儿,张二狗帮着她给娘看病,打发秀琴到老。
她也听二狗说过,小曼对他有意思,女人几次差点扑进自己男人怀里。
她到大梁山干嘛?难道阴魂不散,又是一个情敌,跟我抢二狗?
虽然四妮内心不乐意,表面上还是装作好客的样子。
“妮子,这大老远的,你咋赶来了?二狗还一直念叨你。”
“婶子,你的意思,二狗叔还记得俺?”
“当然。”
“那他现在好不好?”
“不好,疯了,也傻了,就在屋子里。”
四妮一边招呼小曼一边冲着屋子喊:“二狗,小曼来看你了。”
张二狗在屋子里听到了,浑身打个寒战。
真是怕啥来啥,女孩子竟然找到了大梁山。怎么跟狗皮膏药似得,甩不掉了。
张二狗正不知道咋办,小曼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子,进门就喊:“二狗叔,你找的小曼好苦啊。”
小曼扑进屋子,眼光跟张二狗的眼光相撞,立刻惊呆了。
女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的一年没见,张二狗完全变了个样子。
首先是很瘦,瘦削的身子至今没有补回来。
其次是胡子拉碴,脸上青光光的,再就是赖利头,从前的赖利头又圆又亮,跟灯泡一样。
现在张二狗的赖利头就像个霜打的茄子,毛茸茸的,失去了光泽。
他的眼睛也迷离无神,脸上增添了不少的皱纹。背也驼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骆驼。
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二狗叔,这就是她一直牵挂的心上人。
小曼的眼泪哗啦流了出来,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二狗叔,你咋了,咋了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这是受了多少苦啊,啊呵呵呵呵……。”
闺女见到娘,有理没理哭一场,瞅到二狗,小曼的眼泪就控制不住。
她把二狗当自己男人,当父亲,所有的委屈直想跟他发泄,让他知道她想他,每天都在想他。
“一年了,你是咋回到大梁山的啊?听说你被人打傻了,伤的怎么样?小曼看看,看看啊。”
小曼想帮着二狗检查身体,可张二狗却一动不动,只是傻笑:“嘻嘻嘻……呵呵呵……》”
“二狗叔,你说话啊,我是小曼,你不认识我了?”
“嘿嘿嘿……咯咯咯……。”
小曼迷惑不解了,忽然,她看到了二狗脑后的伤疤。
那伤疤好大,是十字口子,一看就是被人用铁棍砸的,那铁棍上有棱角。
这一棍,彻底砸裂了他的脑骨,差点把二狗揍回到姥姥家去。
一路打听过来,她知道二狗疯了,是为了救她,被人打疯的。
“二狗叔,小曼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你给我最好的,我却没有报答过你一天,小曼有愧啊。”
小曼抱着二狗嚎啕大哭。
四妮走进了屋子,把小曼搀扶了起来,说:“闺女,别哭了,二狗早就不行了。”
“那他是咋回来的?”
四妮说:“几个月前,正好碰到我公爹,公爹把他带回来的。”
“他脑后的伤,是被人打的吗?”
“是,当初为了救你,被人打了一棍子,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来。他是凭着残存的记忆找到家的,整整找了一年。”
“是我,都是我把二狗叔害成这样的,婶儿,我有罪啊。”
四妮说:“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无赖,贪心不足,二狗是被那四本书害的。”
“婶儿,给他看过吗?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四妮摇着头说:“没了,就这样了,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只能伺候他到老。”
小曼蹲下,抓着二狗的手,一遍一遍在男人的赖利头上抚摸。
“叔,小曼害了你,你放心,我带你走,咱到最好的大医院,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你答应过要照顾小曼一辈子的。”
小曼拉起二狗的手,要向外拉他,却被四妮拦住了。
“小曼,你要干啥?”
小曼擦了一把眼泪:“给二狗叔治病,倾家荡产俺也不在乎,婶儿,你让俺把他领走吧。”
四妮说:“不行!我已经帮他看过了,找了很多医生,他根本治不好。”
“你就让俺试试,行不行?”
四妮说:“不行!你放下他,不准动他。”
四妮跟老虎一样,挡在了二狗的面前,不准小曼碰他。
她知道,男人这一走,就很难回来了,小曼也不会放他走。
在S市的时候,女孩就对二狗虎视眈眈,这次一走,还不把男人吞了?
她再一次感到了危机,因为小曼比她漂亮,年轻,有活力。
没有男人禁得住如此的引诱,是猫儿哪有不吃腥的?更何况二狗那么没出息。
小曼说:“婶子,为啥,为啥啊?”
四妮说:“二狗不能走,没救了,你别报希望了。我家同样有钱,一直在帮着他治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已经见到他了,心愿了了,没事就走吧,慢走不送,再见。”
四妮说着,把小曼推出了家门,咣当关上了院子门。
小曼楞了一下,再次敲门:“四妮婶,你开门啊,开门……。”
任凭女孩在外面再怎么敲,四妮也不开门了。
她指着指着张二狗的鼻子骂道:“张二狗,又是你惹回来的桃花,我要帮你躲避多少桃花劫啊,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张二狗呵呵一笑:“误会,误会而已,赶紧打发她走。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小曼在外面一个劲地拍门,从日头西斜一直拍到天色黑透,四妮也没开门。
女孩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四妮知道了她跟二狗之间的关系,担心她把她男人拐走。
天色黑了,微风徐徐,偏赶上王海亮下班回家。路过张二狗的家门口。
“海亮伯,咋是你?”小曼问道。
王海亮一愣:“你认识我,你是……?”
“我是小曼啊,秀琴家的,当初在Z市,你救过我跟娘的命,你忘了?”
王海亮还是想不起来,摇摇头。
小曼补充道:“就是毒饮料事件,受伤的那一对母女啊,我娘是秀琴,我是小曼啊。”
忽悠一下,王海亮想起来了,有过这事儿。
当初,秀琴母女中毒,王海亮的饮料厂被封,他曾经到医院看望过秀琴母女。
也曾经到秀琴的家,给过女人钱,打算私了。
那时候,小曼就记住了王海亮。
王海亮感叹一声:“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海亮伯。”
“你到大梁山有事?”
“恩,俺找二狗叔。”
“咋不进门?”
“四妮婶子不让俺进。”
“……”王海亮抽搐了一下,立刻明白咋回事了。只好说:“那行,你别在外面站着,天黑了,山上可有狼,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
“谢谢海亮叔。”
小曼没地方去,只好跟着王海亮回家。带娣热情地接待了她。
这天晚上,小曼将二狗在S市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王海亮。
王海亮听完,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立刻明白了张二狗疯傻的原因。
搞半天,还是大梁山那四本古书害得。
爹当初说过,大梁山的那四本书是祸根,早晚会给大梁上人带来灾难。
现在,灾难来了,不用问,接下来会有一拨接着一拨人奔赴深山,对梁王的宝藏进行挖掘。
这些人有考古学家,盗墓贼,甚至有商业集团。
任何人都会对梁王神墓里的宝贝垂涎三尺。大梁山将再次迎来新的沸腾。
这件事对王海亮来说是好事,也是劫难。
所谓的好事,就是会吸引一大批游客,到深山里来消费,经济会迅猛发展。
所谓的灾难,那么多人一起涌进大山,四处挖掘,会把大山给挖空的。
万一真的被他们挖到梁王墓,里面的宝藏一定会遭遇破坏。
咋办?咋办?
王海亮直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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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姑娘,那你这次来到大梁山是……?”
小曼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海亮伯,我想带二狗叔走,我喜欢他。”
“你说啥?你喜欢张二狗?”王海亮大吃一惊。
小曼说:“是,我喜欢二狗叔,我知道他有家,有媳妇,有女儿,可我不在乎。我想跟她过日子。”
这句话说出来,不单单海亮,带娣也吓一跳,带娣惊叫一声:“天哪,小曼你是不是疯了?”
小曼说:“我没疯,也没傻,我想为二狗叔生个儿子。他家里没男丁,我要为他延续香火。”
带娣伸手就往小曼的额头上摸,说道:“这闺女,没发烧啊,我没听错吧?你到底喜欢张二狗哪一点?”
小曼说:“二狗叔善良,对我好,对我娘好,不是他,我跟娘就不会度过难关。他还教会了我做生意,祖传的绝技也教会了我,我在S市开厂,每天赚那么多钱,都是二狗叔叔的功劳。
带娣大娘,俺不在乎,也不想破坏二狗叔叔的生活,就是想跟他生个儿子,报答他的恩情。”
王海亮尴尬地不行,娘的个祖奶奶,张二狗到底交了啥桃花运,女人一拨接着一拨。
上次是碎妹子,这次是小曼,前面有小燕,还有芳芳。
张二狗别看是个赖利头,三角眼,河马嘴,酒糟鼻,咋就那么讨女人喜欢呢。
王海亮都有点嫉妒。
“闺女,你要想清楚,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冲动。”
小曼说:“我没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就是喜欢二狗叔,就是要给他生个儿子延续香火。前提是,四妮婶子乐意。
放心,孩子生出来,我不用他们养,可以自己带。将来,我要他继承二狗叔的祖传绝技,在S市把家具厂发扬光大。”
王海亮无语了,带娣也无语了。我看看我,我瞅瞅你。
这他娘的叫啥事,上至风情少妇,下至窈窕淑女,都热张二狗,张二狗的赖利头有那么吸引人吗?
王海亮年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想不到人过中年,风头全被二狗抢走了。
这是人家的感情事儿,王海亮跟带娣不好掺和。
“那你现在想咋着?”
小曼说:“住在大梁山,寻找机会,把二狗叔带走行,找机会也行,反正这次走,俺要带走他的种。”
小曼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跟喝红薯稀饭那样平淡,简单,直接,粗暴。
她从前本来就做过小姐,啥场面都见过,不怯场。
感情的事儿很难说,有的女人执着起来,八匹骡子也拉不回来。当然,将来也有后悔的。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王海亮用力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这样吧,你先住下,改天再说,让带娣跟你作伴。”
王海亮冲带娣使使眼色走了,带娣立刻会意。
王海亮的意思,让带娣给小曼做做工作,别犯傻,要不然一辈子的青春就毁了,将来没地方买后悔药。
可他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根本劝不住,啥也不会听。
他只是尽义务,不听劝,也不管他的事儿。
果然,这晚小曼住在了海亮的家,带娣跟小曼睡一条炕。
晚上,带娣一五一十,把张二狗从前的一切都告诉了小曼,提醒她张二狗可不是啥好东西。
他刨过绝户坟,踹过孀妇坟,往小孩嘴巴里填过沙子,给老太太脱过裤衩子。看村姑洗过澡,村子里的狗也没放过。
这样的人是非常危险的,除了好事,啥事都干。
小曼一边听,一边抿着嘴乐,兴致勃勃。
四妮一直在贬低二狗,但是在小曼看来,二狗叔身上发生的故事非常有趣。
这时候,她看二狗哪儿都是好的,一身的缺点也变成了优点。
最后,带娣说:“小曼啊,我是为你好,海亮伯伯也为你好,二狗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稀罕,将来你会后悔。”
哪知道小曼说:“俺知道,俺的事儿你别管。”
带娣没话说了,只好叹口气。
总之,小曼住在了疙瘩坡,一直在寻找机会靠近二狗。
白天,她无数次跑二狗家敲门,在门口堵二狗。
也曾经躲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观察四妮院子里的动静。
她希望二狗出来,并且创造机会,把身子给他。
一次,一次就行,只要能怀上二狗的驹子,咋着都行。
可是等啊等,盼啊盼,四妮跟张二狗好几天都没有出来。
二狗家的院墙很高,大街上看不到院子。
从前的拦马墙不见了,庭院深深,因为二狗家的旧房子全部扒掉,盖了新房。
那新房不凸出,就是一般的平房,但是装修很豪华。
小曼啥也看不到,心里焦灼急了。
几天以后,碰到了雷雨天气,一场雷雨过后,气温忽然凉爽。
这个时候,外面比家里凉爽,屋子里很闷热。烦闷了几天的庄稼人,终于纷纷走上大街。
张大栓也拉着老伴的手出来了,四妮也带着二狗出来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小曼瞅到二狗,从老槐树的背后冲出来,再次扑过去。
“二狗叔,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曼啊,秀琴家的,你仔细瞅瞅。”
张二狗还是老样子,口流羼水,眼神呆滞。
四妮一看就火了,怒道:“你咋还没走?你想咋着?”
小曼说:“四妮婶儿,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二狗叔叙叙旧,你家是不是缺个男丁?”
“俺家缺不缺男丁,管你屁事?”
小曼说:“当然,你不负责任,身为张家的媳妇,就该为张家传种接代,要不然就是失职。你光考虑自己,就没考虑一下二狗叔的感受?没有儿子,他以后靠啥延续香火?”
四妮更加生气了,怒道:“我有闺女,闺女跟儿子一样,俺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小曼说:“你太自私了,不如我代替你,帮着二狗叔怀个孩子好不好?”
“你你你……你给我滚!不要脸!你无耻!”四妮气得鼻子都歪了。
小曼说:“你恼啥?自己的地不行,白白浪费好种子,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四妮气得脸色煞白,大骂一声:“无聊!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曼说:“你报警吧,俺跟二狗叔是你情我愿。”
“我没见过你这么表脸的人,不知自爱!”
“我哪儿不知自爱了?跟男人生孩子就是不知自爱?老土,现在啥时代了?婶子,你奥特了。”
四妮真的生气了,一拍膝盖,不得不摆出了悍妇的架势,跟小曼吵嘴。
“哪儿来的狐狸精,非要跟人家男人生孩子,把你爹妈的脸都丢尽了,你咋不买快豆腐撞死。”
小曼的话让四妮无法接受,哪有满大街喊着要跟人家男人生孩子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曼也不跟她急,仍旧解释,可四妮却上去,要抽女人的耳光。
张大栓跟大栓婶一扑而上,拦住了四妮,赶紧问咋回事?
四妮一边哭一边骂,把二狗跟小曼的从前叙述一遍,一跺脚道:“爹,娘,你要跟俺做主呀。”
大栓婶呵呵一乐:“不错,不错,有女人为我儿子生孩子也不错,又能做奶奶了。”
张大栓却眼睛一瞪,怒道:“你给我闭嘴!别添乱!”
张大栓是冷静的,严肃的,冲小曼一本正经道:“这妮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二狗从前发生过啥事,总之,你不能破坏我们这个家,不能破坏四妮的生活。
你也不小了,咋恁不要脸?你爹妈就没教育你懂事?”
小曼同样没跟张大栓生气,说:“大爷,你懂个啥啊?俺要报恩,懂不懂?”
“没这么报恩的,二狗当初付出,也没打算让你报。你马上走!大梁山不欢迎你。”
张大栓气得浑身哆嗦,抬腿踢了二狗一脚,骂道:“王八羔子啊,真能惹事,你惹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干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大栓不能冲小曼发脾气,只好将一肚子怒气发在了儿子的身上,脱掉鞋子,追着二狗就打。
张二狗一声大叫,抱着脑袋就跑,爷儿俩围着老槐树转圈圈。
小曼心疼二狗,只好说:“大爷,别打,别打,别难为二狗叔,是俺不对,俺不要脸行了吧?俺走,走还不成吗?”
张大栓一声怒吼:“你给我滚!”
小曼没办法,只好再次返回了海亮的家。
张大栓余怒未消,把鞋子砸在了地上,长叹一声:“作孽啊!”
四妮哭哭啼啼,一家人也不遛弯了,转身都回了家。
进门以后,四妮一下子扑倒在炕上,哭了个稀里哗啦。
她心里难受啊,越是有人跟她抢,她越是觉得二狗珍贵。
这种事也不怪二狗,男人的本质是善良的。只不过有人看得到,有人看不到。
四妮,秀琴,还有小曼,发掘了二狗的善良,小燕跟芳芳却没有领悟到。
真不知道要帮他挡去多少桃花。
张二狗坐在炕头上,也发愁地不行,说:“四妮,你别哭了。”
四妮抬起手,在男人的手臂上拧,脸蛋子上拧,还扯他的耳朵。
张二狗没动,呲牙咧嘴,任凭四妮拧他。
拧了好一会儿,张二狗的脸蛋子肿了,手臂也肿了,咯吱窝也红红的,掉了不少的腋毛。耳朵也成了猪耳朵。
四妮不拧了,出了这口恶气,然后问:“疼不疼?”
张二狗说:“疼,要不然我拧你试试?”
四妮说:“你身上疼,俺心里更疼,是个女人都来跟俺抢男人,二狗,你说咋办?”
二狗说:“我去跟小曼陈明利害,赶她走。”
四妮说:“不行,你跟她说话,她万一知道你装疯咋办?”
“那你说咋办?”
四妮咬牙切齿说:“弄包老鼠胶,毒死那个狐狸精!”
张二狗说:“不行!会犯法的,放心,我只是把她当闺女,相信陈明利害,小曼就会走。你帮着我约她,明天傍晚,山神庙的背后,不见不散!”
四妮问:“你想干啥?”
二狗说:“山人自有妙计,我要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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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神墓牵引着很多人的心,越是神秘莫测,越是死人,越是让那些盗墓贼痴迷。
他们前赴后继,浑然不怕,总是在偷偷找机会下去。
尽管王海亮在幽魂谷的沿途安排人员,一再对那些人劝阻,可还是有不怕死的。
一个月没过去,前前后后,王天昊从山谷下拉上来二十多具尸体。
只有一个人活了过来,那个人也疯了,说是发现了梁王墓,他看到大梁王还活着,下面有鬼。
目前的境况,让王海亮非常头疼。他甚至感到了后悔。
为啥当初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本来想吸引游客,到旅游区来消费,没想到却害了人命。
到底当初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因为他根本没考虑到,贪婪是人的本性,为了财宝,有的人会不惜生命。
只有张二狗一个人在家稳坐钓鱼台,最近的张二狗依然在装疯卖傻。
也只有他知道,将大梁王宝藏消息散步出去的,不单单是王海亮一个。
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个大癞子。
大癞子早就安排人四处传播,并且添油加醋。
很多人都知道,幽魂谷是不能随便下去的,想要得到梁王神墓的准确位置,只有找到张二狗。
因为宝藏入口的秘密,就在那四本古书里,四本古书的下落,只有张二狗知道。
大癞子这是把张二狗放在火上烤,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果不其然,又一波人找到了张二狗,半夜潜伏进了他的家。
那天半夜,二狗抱着四妮睡得正香,忽然,蹭蹭蹭,几条黑影跳进了张二狗家的院子里。
接下来,窗户被人踢开了,七八人身穿黑衣鱼贯而入。
当时,二狗跟四妮都没穿衣服,俩人吃了一惊,四妮惊叫一声坐了起来,问道:“你们是谁?要干嘛?”
那些人进屋子就分为两组,第一组只管翻箱子捣柜子寻找。呼呼啦啦,将二狗家翻了个乱七八糟。
第二组迅速扑上炕,揪着二狗的耳朵将他拎了起来,一柄刀子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二狗嘻嘻哈哈,根本没当回事,却把四妮吓了个半死:“兄弟,到底啥事儿啊,咱有话好好说,要钱是吧,我们给你。”
黑衣蒙面人怒道:“那个要你们的钱?张二狗,老实交代,大梁山的四本古书在哪儿?快交出来,要不然灭你全家!”
“嘻嘻嘻……哈哈哈……小汽车,滴滴滴,大绵羊,老公鸡。”
“你们别碰他,他是傻子,啥也不知道,到底要啥,问俺,俺知道。”四妮担心二狗受伤,一个劲地求饶。
“你知道吗?那好,交出来。”
“交啥啊?”
“就是那四本书。”
“啥书啊?你说清楚!”
“《药王神篇》《训獒秘籍》《招子神数》《鲁班秘录》”
四妮说:“俺不知道啊,这都是啥?”
“少装糊涂,快说,要不然就杀了你男人?”
那些人也知道张二狗疯了,想从一个疯子的嘴巴里掏出秘密谈何容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四妮的身上。
莫说四妮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二狗交代过,那四本书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蹭地一刀子下去,张二狗的胸口上就多了一条口子,血糊糊的,鲜血哗地流出来,被子都湿漉漉的。
张二狗哇地哭了:“娘,俺要吃美美。好疼。”
张二狗不得不继续装下去,傻子才告诉他们呢。
这些人一阵翻腾,啥也没找到,十分的失望。
他们也没打算杀人,就是教训一下张二狗。逼迫他交出古书。
这边一阵喧哗,北边屋子里的张大栓听到了动静。
张大栓两口子早就醒了。
张大栓感到了不妙,知道祸事上门了,他告诉大栓婶别动,千万不要出去。
然后,张大栓提起一根擀面杖,悄悄推开了北边屋子的门,一下子窜了出去。
冲进儿媳妇的房间,张大栓就将擀面杖抡圆了,跟孙猴子一样,叮叮咣咣一阵乱揍。
张大栓可会功夫,年轻的时候就是打架的高手,现在虽说年纪大了,身手依旧不减当年。
叮叮当当几棍子下去,匪徒就被他撂倒好几个。
拿匕首的那小子一个没小心,被张大栓敲中了脖颈子,晕倒在了儿媳妇的炕上。
其他人一看不好,这老家伙挺能打,立刻吓得抱头鼠窜。
没有走出张二狗家的门,就跟迅速赶来的王天昊走个迎面。
王天昊三下五除二,将几个人打倒在地,拎进了院子。
张大栓打晕了好几个人,一声呐喊,引起疙瘩坡一阵喧哗,四周的邻居也纷纷过来参战。
进来的七八个匪徒全部被擒获了。
四妮这才嘚瑟起来,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冲出屋门,一脚一脚在匪徒的身上踹。
“娘的,没见过肉包子啊?让你们看,让你们看!”
天天也闻讯赶来,拦住了老娘,问道:“娘,咋了?”
四妮说:“还不是你爹惹的祸。”
“俺爹咋了?”
“你爹偷了三本书。”
四妮一时间跟闺女解释不清,也就不解释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吩咐人将这几个人关进了大队部。第二天审问。
第二天早上,王天昊亲自审问这些人,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那些人老实交代,是受人所托,到大梁山寻找张二狗,弄那四本古书。为的就是挖掘梁王宝藏。
王天昊问:“谁是你们幕后的指示,说出来坦白从宽。”
那些人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们只管找张二狗要书,拿到书那些人就会给我们钱,。其他的不知道。”
王天昊恨不得动用满清十大酷刑,奶奶个孙,敢闯进我丈人家,偷看我丈母娘睡觉,活的不耐烦了!
四妮也没有在乎,反正都老了,破身子也不值钱,好在二狗没事,那些人也没有动真的。
最后,匪徒被王天昊送进了Z市的看守所,安排专人审讯。
他再也不敢离开大梁山了,知道这是第一拨,以后还会有第二拨,第三拨,继续冲进丈人家。
张二狗以后的日子会非常艰难。
所以……王天昊住进了张二狗家,为丈母跟丈人保驾护航。
张二狗家有很多闲屋子,他们两口子住西屋,张大栓跟大栓婶住堂屋,天昊跟天天住东屋。
东屋从前是天天的闺房,闺女出嫁以后,闺房就闲置了。
王天昊还多了个心眼,就是把猎狗小白从大梁山弄了回来,专门守护院子。防止那些人继续骚扰。
这样一来,二狗跟四妮得到了保障,两口子才睡安稳了。
关于大梁山那四本书,王天昊也迷惑不解。
他不知道那四本书跟梁王宝藏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四本书里的八个字,是进入梁王神墓的通道,那完全不用破解。
因为上次下去幽魂谷,他就能顺利找到梁王墓的入口。
只不过那次没有进去,走上悬索桥,就被那些吸血蝙蝠攻击了下去。
那时候,爹老子王海亮就在不远处,也不让他进。
王海亮的那种表情,至今在天昊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底梁王墓里有啥?这个秘密爹一定知道。
为啥不公诸于世?难道里面真的有财宝,富可敌国?爹是为了维护国宝的安全,为了大梁王可以安息,才这么做的?
从那次以后,后面的两年,王天昊本人也想下去瞅瞅,因为那个秘密他同样感到神秘莫测。
可一想到下去就是个死,自己死了天天会很可怜,爹娘也没人照顾,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是特警,保护古墓的完整,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王天昊的保护下,张二狗跟四妮没有生命安危了,可祸事还在继续。
几天以后,大梁山来了另一拨人,这一拨人是明目张胆过来的。而且是有证件的。
那拨人是一个考察团,不下二十多个人,他们是S市考古队的。
来的人正是高教授,还有S市的陈队长。
高教授跟陈队长是得到上级的许可,过来对大梁山勘探的,为的就是解开大梁王从前的秘密。
他们首先住进了大梁山酒店,安顿好,立刻去见王海亮。
王海亮正在办公室批改文件,他的秘书过来了,说:“董事长,有客人要见您。”
王海亮问:“谁,有预约吗?”
秘书说:“没有,他们说是S市的公安,还有博物馆的人。”
王海亮苦苦一笑,叹口气说:“有执照的盗墓贼来了……好,让他们到会客厅,我去见他们一下。”
走进会客厅,高教授跟陈队长已经等待很久了。
高教授身穿体恤衫,带着眼镜神采奕奕,陈队长全副武装,威风凛凛。
王海亮不卑不亢,满面微笑:“你们好,我是王海亮。”
高教授跟陈队长立刻站起身,同样微笑着:“您好,王董事长的名字如雷贯耳,远在S市我们就听说了,今天冒昧来访,希望不会打扰您的工作。”
王海亮说:“没事,请坐,照顾不周,陈队长是吧?我听说过您,谢谢你十年前对天昊的照顾。”
陈队长第一次见到王海亮,立刻肃然起敬。
眼前的中年人不怒而威,身材高大,一脸的坚毅。
这是个神一般的人物,没到大梁山就已经满耳朵王海亮。数万人都在传颂他的好名。
是王海亮创造了大梁山的传奇,也是王海亮让名不见经传的大山如雷贯耳,繁荣富强。
按照辈分,他应该叫海亮一声叔。
陈队长说:“叔,我跟天昊是同事,虽说不在一个单位,可我们依然是朋友。您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看到您我就害怕。”
王海亮说:“怕啥?我也没有三头六臂,陈队长这次来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可以伸上手,一定义不容辞。”
陈队长拿出一个文件,说:“这是上级给我们的许可证,我们博物馆的馆长打算对大梁山进行考察,研究大梁王的那段历史。
我们希望您安排天昊,跟我们下去一次幽魂谷,对梁王墓进行考古发掘。
您放心,我们不会破坏古墓的原状,也不会带走里面任何一件东西,只是想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我的任务,是保护高教授的安全。”
王海亮听完以后微微一笑:“高教授对吧?国际知名的考古学家,我听说过您的名字。可你们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高教授一愣,问:“为什么啊?”
王海亮说:“很简单,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没有梁王墓,没有大梁王,更加没有大梁王的宝藏,这一切都是我编制出来的谎言。
我编制这个谎言的目的,就是为了大梁山的旅游业。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我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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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和陈队长一起傻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搞半天这是个谎言啊?还有鼻子有眼的,而且王海亮亲口承认,这谎言是他编制散布出去的。
可高教授跟陈队都不信,糊弄三岁小孩啊?
当然,他们知道王海亮遮掩真相的原因,就是不准他们下去幽魂谷。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不想他们打扰大梁山祖辈的安息。
第二个,不想看着他们下去冒险,变成两具死尸。
陈队长道:“海亮叔,我恳求你帮我们,我们真的不是盗墓贼,是文化局派来做研究的,不信的话,你问问天昊。”
王海亮摆摆手:“我知道,可我真的帮不上啥忙,瞎话你们也信?骗那些游客而已。而且这个季节幽魂谷下不得,里面到处是瘴气,下去就是个死。
大梁山不能再死人了,要不然对我们名誉不好。还有陈队,虽然你比天昊大的多,可比我小不了几岁,你不应该叫我叔,叫哥就行了。”
王海亮的话轻描淡写波澜不惊,脸上还挂着微微的笑容,其中有奉劝也有担心。
陈队长尴尬一笑:“我跟天昊是同事,平辈,当然要叫您叔了。天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多年不见,我想跟他聚一聚。”
海亮说:“偏巧天昊在家,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当面谈,但我还是要奉劝一句,你们在这儿好好玩,开心点,不要再惦记什么梁王宝藏了。那东西……碰不得。”
陈队长跟高教授十分无奈,王海亮的话让他们不忍拒绝。
从前,他们只是听说过王海亮,却没有亲眼见过。
整个商界都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今天一见,果真十分威严,威严中还透过一股可亲可敬。
这是一位忠厚的长者,也是一个贴心的朋友,言语非常有分量,说一不二,纵然有千言万语反驳的话,可跟他的眼光一碰,任何人都会心虚胆颤。
“那……海亮哥,打扰你了,我们告辞,您忙您的。”
陈队长没办法,只好拉起高教授的手,走出了王海亮的办公室。
王海亮笑眯眯将他们送了出来,一直送上车。
高教授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却被陈队长制止了。
上车以后,高教授埋怨道:“小陈,你怎么不让我说话,我有把握说服他的。”
高教授苦苦一笑:“你根本无法说服他,王海亮这个人油盐不进。”
“为啥啊?咱们是奉上面的命令考古挖掘的。”
陈队长说:“你还不了解?大梁王是大梁山人的老祖先,你考古大梁王就是挖掘王海亮老祖先的坟。
试问,有人去挖你的祖坟,你乐意不乐意?就王海亮那脾气,没用扫把将我们轰出来就不错了。
另外,不知道为啥,看到他我就害怕,这人有一股天生的威严,让人折服。”
“那你说咋办?没有王海亮的帮助,咱们根本无法下去幽魂谷。”
陈队长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高教授问:“谁?”
“就是王天昊,王天昊当初做过狼王,一定下去过幽魂谷。找他帮忙,咱们会事半功倍。”
高教授还是有些担心:“王天昊会帮我们?他可是王海亮的儿子,不应该背叛爹老子。”
陈队长信心十足:“放心,王天昊跟我是过命的朋友,他一定会帮我们。”
汽车开到了酒店,回到房间,陈队长第一时间拨通了王天昊的手机号码。
当时,王天昊正在家里做饭,系着围裙,拿着铲子,菜锅里丝丝拉拉乱响。
王天昊开始下厨了,给老丈人做好吃的。
最近,他跟张二狗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晚上不能尽兴。
天昊跟天天都喜欢喊炕,在郊外的别墅里还可以,哪儿距离村子远,怎么喊也没人介意。
忽然跟丈人丈母住在一起,就不能喊了。两口子晚上就憋得难受,有时候天天一声尖叫,他赶紧抬手堵住媳妇的嘴,并且嘱咐她千万别喊,忍着点,要不然爹跟娘会笑话。
那种浑身憋燥,想喊喊不出声,想折腾又无法尽兴的感觉,弄得天天非常不舒服。
所以每天晚上,天天都无法满足,跟洗澡没洗干净那样。
一锅菜没烧熟,天天进来了,从背后抱上了男人腰。脸蛋也贴在了天昊的后背上。
天昊问:“干嘛呢?”
天天说:“想抱你。”
天昊说:“晚上再抱,烧菜呢。”
天天说:“不,就抱你,怎么抱也抱不够。”
王天昊没办法,一边烧菜一边说:“那好,抱吧,小心盐放多了,吼死你爹老子。”
天天说:“没事,我爹口重,喜欢吃咸的。”
天昊说:“那你爹别吃菜了,干脆吃盐算了。估计他的赖利头就是因为盐吃多了,才寸草不生的。”
“噗嗤!”天天笑了,打了他一拳,骂道:“你才盐吃多了,我爹是小时候生疖子,长了一脑袋疮,才不长头发的好不好?”
王天昊说:“你松开,大白天的,小心爹娘看见笑话。”
天天说:“怕啥?咱是两口子,怎么做都不过分,来,让本宫亲一个。”
啪啪,天天不失时机,亲了男人一口。亲完以后砸吧砸吧嘴,说:“你嘴巴咋恁咸?”
王天昊刚才尝菜了,所以嘴巴咸。可他噗嗤一笑,说:“我咋感觉味道正好呢,如果放点孜然跟味精,味道就更好了。”
“咯咯咯……。”
“嘻嘻嘻……。”
俩人正在打情骂俏,忽然,手机响了。因为调的是震动,手机一震,王天昊差点猥琐。
他只好推开了媳妇,说:“电话,电话,我接个电话。”
天天没办法,只好放开了他。
王天昊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一句浑厚的声音:“天昊,我是陈队,你还记得我吗?”
王天昊一愣:“陈队,咋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陈队说:“我跟高教授一起来了,在大梁山酒店八楼,812房间,我们有事情找你商量,你马上来,不见不散。”
王天昊微微有点吃惊,陈队长忽然大驾光临大梁山,一定是有事情。
说不定是在办案,作为一个警员,他有义务协助。
他跟陈队的关系绝不一般,当初在S市,两个人一起守护过S市博物馆。保护过那本假的《药王神篇》
也是王天昊帮着陈队长抓住大胡子跟纹身男两个劫匪的。
再后来,陈队长一封举荐信,Z市的警局才破格录取,王天昊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员。
老上司前来,必然有大事发生,他不敢怠慢,立刻解掉围裙,帮着天天系在了腰里。
天天问:“谁呀?你要去干嘛?”
天昊说:“我有重要任务,还是你做饭吧,我到酒店去一趟。”
“你到酒店干嘛?这都要吃饭了。”
天昊只是甩出一句:“有案子,我要办案了,你跟爹娘先吃吧。”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王天昊着急忙活赶到了大梁山酒店,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直扑八楼。
当他推开陈队长房间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三个人。
一个是老人,身穿体恤衫,白发苍苍戴着眼镜,神采奕奕。
一个是个姑娘,二十四五的样子,挺漂亮。
另外一个就是陈队长。
“陈队,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想死我了。”王天昊激动非常,立刻跟陈队长抱在了一起。
陈队长也是感慨万千,差不多十年没见过王天昊了。
十年前,王天昊还是个毛头小伙子,非常的健壮,人高马大,一身的功夫。
那时候,他打遍大西北无对手,是S市众说纷纭的传奇少年,横扫拳台。
为了母亲二丫,他一怒之下冲上大雪山,斩杀了上百条野狼。
别管是上流社会,还是街头的混混,听到王天昊这个名字,没有人不害怕的。
谁也没把他当人看,而是当做了魔。在S市人的眼里,他就是一条狼,成精的狼。
但是这不影响他的人格魅力,让陈队长对他念念不忘。
两个人非常激动,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松开。
陈队长亲昵地打了他一拳,笑道:“你小子,十年不见长高了,也长得更壮了,身体更结实了。
我在S市就听说过你的威名,不简单啊,屡破奇案,是咱们警队的骄傲,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王天昊道:“当初不是陈叔叔引荐,也没有我王天昊的今天,谢谢你,今晚咱们一定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好啊,身子是长了,可不知道你小子酒量涨了没有,吃饭不急,天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
陈队长抬手一指高教授:“这位是高教授,上次咱们保护博物馆里的那本药王神篇,就是高教授发觉出来的。
当然,那次你们没有机会见面,现在高教授来到大梁山,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王天昊听说过高教授,十年前就听说过,因为那天晚上在博物馆,陈队就告诉过他。
让天昊纳闷的是,不知道高教授从哪儿弄来一本假的《药王神篇》,害的大胡子跟纹身男白忙活一场。
“陈伯伯,欢迎您来到大梁山,你是陈队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王天昊的朋友。”
高教授的手跟王天昊的手握在了一起。“王天昊是吧,虽然没见过,但是你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陈队长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女孩:“这位是高教授的女儿,她叫白冰,是S市博物馆的副馆长,也是高教授的助手,博士生,更是我们S市有名的美女探险家。”
“你好,欢迎光临。”王天昊的手跟白冰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时候王天昊才注意那女孩,果然很漂亮,大眼睛,披肩发,皮肤很白,个子高挑。
白冰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差点把王天昊给烧着。女孩也一声感叹:“王天昊!早就听说过你,果然……很壮,也……很帅。”
王天昊感到白冰的手**辣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跟她握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哎呀了一声:“你的手劲真大,抓的人家好痛。”
王天昊尴尬一笑,觉得自己粗鲁了,人家是女孩子,手嫩,禁不住男人大手的蹂躏。
其实从进屋子开始,白冰就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跟看国宝大熊猫那样。
那眼睛始终**辣的,有欣赏,有惊喜,也有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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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陈队长跟白冰他们消失的第三天,王天昊走进了大梁山酒店,他是亲自来送行的。
来到门口,拍响了三个人的房门,可敲了半天,根本没人搭理他。
他感到了不妙,于是抬腿一脚,咣!酒店的房门就被踹飞了。
身体鱼贯而入,冲进去一看,房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不见了。
王天昊大吃一惊,仔细检查了一下,三个人的行李还在,一切装备也在,只是人消失无踪。
他立刻明白,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下去幽魂谷,探险大梁王的墓穴去了。
王天昊非常气馁,一声大喝,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他赶紧冲下楼,直奔酒店的前台,冲前台小姐问道:“812房间的客人哪儿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姑娘一看是酒店的少东家,赶紧翻查电脑,电脑显示他们没有退房,而且三天前在屋子里根本没有出来过。
王天昊一愣,说:“不可能,你再看看。”
姑娘战战兢兢道:“天昊哥,他们真的没出来过,出来俺会不知道吗?一定会告诉你的。”
王天昊知道这姑娘没有尽责,当时白冰他们三个人出去的时候,她在打瞌睡。
于是,赶紧再次冲进了门卫旁边的监控室。
走进监控室,两个保安正在屋子里观察大屏幕。王天昊立刻命令:“快!把三天之内812房间门口的录像全部给我调出来,我有大用,马上!!”
两个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照办,于是,三天之内的录像全部被调了出来。
王天昊托着下巴,让他们利用快进,将三天之内的录像回放。
从这头看到那头,整整70多个小时的录像看完,从王天昊离开812那一刻开始,房间的门就没有被打开过,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王天昊那个闷得慌,既然房间的门没有被打开过,那白冰跟高教授还有陈队长他们到哪儿去了呢?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王天昊什么脑子,一流的断案专家,马上明白白冰是电脑高手,在录像画面上做了手脚。
当时,她利用软件,将安装在812房间楼道口的监控画面切换了,换成了一副假画面。
这幅假画面迷惑了监控室的门卫,他们拿了所有的登山装备,趁着前台小姐打盹的功夫,就那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从大厅走出了酒店。
这个时候,说不定三个人已经下去幽魂谷,早就死翘翘了。
王天昊一拍膝盖,说声:“糟糕!小张,小刘,你们跟我来。马上通知其他的保安,赶紧救人。”
小张跟小刘也很纳闷,问:“天昊哥,救谁?”
“高教授还有陈队长他们。”
“他们去哪儿了?”
天昊说:“已经下了幽魂谷,这么长时间,估计是死翘翘了。愣着干嘛?叫人啊!”
“喔喔,知道了。”小张跟小刘立刻拿起电话,通知其他的保安立刻归队。
大梁山酒店的保安都是一流的,身手不凡,而且都是王天昊亲手训练出来的。
当初在S市的时候,他的手下就有两家保安公司,回到大梁山又训练了一批。
王天昊之所以要训练这些保安,第一是为了大梁山的安全,其次是为了自己的爹老子。
王海亮身价几十个亿,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难免会有商业对手,难免会遭人嫉妒眼红,也难免会遭人暗算。
天昊担心父亲出危险,所以专门训练了一批保安,为父亲保驾护航。
这些保安有的被安排在王海亮的身边,有的在酒店,矿场,还有工厂做门卫。
还有一些,被安排在旅游区维护游客的安全。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保安全部到位,王天昊带着人直接奔向了幽魂谷。
目前的他非常焦急,为白冰和高教授感到担心。
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前前后后他从幽魂谷下拖上来二十多具尸体。那些尸体都是到幽魂谷挖掘梁王宝藏的。
大梁山再也不能死人了,再也经不住折腾了,旅游区死人的事儿,势必会给大梁山带来不好的影响,以后谁还肯到大梁山来旅游?
尽管他做了妥善的安排,在沿途让那些工作人员阻拦游客,可那些不知死活的游客还是偷偷下去幽魂谷,前赴后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是梁王宝藏给害的。
天昊不知道白冰怎么样了?是不是中了瘴气毒?说不定三个人早已身困幽谷,等待营救。
刻不容缓,必须赶紧寻找他们的下落。
爬上山后,王天昊有点傻眼,要知道,幽魂谷全长九十多里,天知道他们三个从哪儿下去的?
将这九十多里的路程全部检查一遍,不但耗时耗力,还会耽搁时间。
可他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必须一段一段寻找,高教授跟白冰他们下去山谷的痕迹。
他们从山崖上爬下去,一定会有绳索,找到绳索,就可以知道他们下去的准确位置。
于是,天昊大手一挥,命令道:“兵分两路,我往东,小刘小张,你们带着十个人往西,一定要找到他们的下落。”
“是!”小刘小张领命,带着十个人往西去了。天昊带着剩下的十个人一路向东。
这样的话,寻找的距离可以缩短一倍。
可是让王天昊感到惊讶的是,他从鹰嘴涧的位置绕着山道,一直找了四十多里,从中午找到日落西山,不要说那三个人,连根人毛也没有发现。
一直到傍晚时分,这个时候,白冰他们走出酒店已经四天三夜了。
王天昊心急如焚,打电话询问小张跟小刘那一队,另一队人马同样一无所获。
他一屁股坐在山石上傻了眼,高教授是世界上有名的考古学家,白冰也是少有的人才。陈队长虽说不是大梁山人,可那是S市警队的精英。
这三个人都是举足重轻的人物,真的在大梁山遭遇危险,跟上面怎么交代?
我王天昊颜面何存?
可他们究竟从哪儿下去的幽魂谷啊?如果小白在就好了。猎狗的鼻子完全可以顺着他们留下的气味寻找。
可惜小白到城里去了,上面有任务,需要小白的协助。雪獒早被其他的警员领走了。
咋办啊?咋办?王天昊陷入了纠结。
正在这时候,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妹妹灵灵打来的。
灵灵第一句话就问:“哥你在哪儿,赶紧回来一次吧,家里出事了。”
王天昊问:“出什么事儿了?”
灵灵说:“我今天放假,在回来的路上路过村南的水塘,水塘里漂着一具死尸。”
“卧槽!是男是女?”
灵灵说:“应该是个女的,因为我隐约发现,那尸体的头发很长。”
王天昊心里咯噔一下,给他的第一个感觉,那女尸有可能是白冰。
于是,他马不停蹄,飞步下山,直奔村子南边的那个水塘。
来到水塘旁边,投过芦苇荡,果不其然,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而且头发很长。
岸边有一大群人,很多群众都在围观。灵灵也在。
王天昊问:“灵灵,为啥不下去救人?她可能还活着?”
灵灵却说:“哥,我怕,怕死人!”
“我晕,你是消防队员,还怕死人?不知道你平时咋执行任务的?”
灵灵小嘴巴一噘:“我是消防员,可不是验尸官,再说我要保护现场,万一现场被破坏,公安来了咋处理?这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灵灵是巧嘴八哥,能言善辩,将王天昊说得哑口无言。
怎么说都是她有理,对于这个妹子,王天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天昊赶紧抬脚踢掉鞋子,飞身跃起,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现在救人要紧,说不定那人还活着,有生存的希望。
王天昊的水性好,水塘里的水也不深。最多两米。四周都是芦苇荡。
当初,这个水塘跟如意的甲鱼塘是连通的,上游的水是从饮马河的瀑布冲下来的。
这具尸体不是被人杀死抛尸河中,就应该是从饮马河上冲下来的。
天昊觉得那一定是白冰,白冰在幽魂谷遇到了危险,被河水冲回到了村子里。
一个猛子潜过去,天昊冒出了脑袋,头一甩,甩去了一脑袋水珠子,他把女尸抱在了怀里。
撩开头发一看,王天昊的心就凉了半截,这女尸果然是白冰。
白冰一身的衣服散乱,领口开了,上身的衬衫被山石跟树枝刮得七零八落,胸口显出一大片洁白,很鼓,很大。
女孩的裤子也撕扯了,两条白花花的腿展露无疑,差一点天昊就能瞅到她羞于见人的地方。
可能是衣服缩水,被搓了上去,露出一段细长洁白的腰,整个人粉琢玉砌,酷似一具冰雕。
给天昊的第一个感觉,高教授的闺女还挺好看的,至少身体十分苗条。
当然,这时候的他根本没心情欣赏美女,只是想看白冰是否还有气。
“白冰,白冰,你怎么样了?”王天昊抓着白冰的身体来回晃荡,差点将女人晃荡散架。
白冰的胸口也跟着左摇右摆上下颤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抬手在她的脖子前面探了探,呼吸已经停止了,但身体还没有僵硬,胸口有一丝温热。
天昊不敢怠慢,一只手抱着女人的脖子,一只手划着水,慢慢游了回来,将女人拖上了岸边。
上来以后,他一下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大喝一声:“闪开!快闪开!灵灵,通知爷爷,马上进行急救!”
王天昊抱着白冰的身体,感到女人的双臂柔弱无力,轻轻下垂,同时也感到心慌意乱。
当时,白冰的前胸距离他的嘴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只要他脑袋一底,就可以将女人的胸口吞进嘴巴里。
他的嘴巴也距离她的嘴巴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完全可以闻到她身上化妆品的香气。
白冰的手臂上,肩膀上,脸上,腿上,到处是血道子。那些血道子有被树枝刮得,也有被石头棱子刮得。
他不知道她在山谷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只知道她生命垂危,必须马上营救。
天昊抱着白冰冲进医馆的时候,王庆祥已经做好了营救的准备,因为半路上灵灵就给爷爷打了电话。
医馆里的设备很齐全,天昊冲进急救室,将女人的身体放在了床榻上。
他呼呼啦啦拉过一大串电线,要给女人接上心电图还有脑电图。
可是当他的手靠近白冰身体的时候,立刻犹豫了。
想要接上心电图,就必须要揭开女人的衣服,因为心电图的贴片,必须要贴在胸口的位置上。
王天昊咬咬牙,还是扯开了女人上身全部的武装,白冰胸前一双洁白的鸽子扑扑楞楞探出了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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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的眼睛里,病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只有两个概念,要嘛是生存要嘛是死亡。
目前的王天昊根本无法仔细欣赏白冰的身体。他只有一个念头,救活她!
于是,心电图接上了,脑电图接上了,血压测量器也接上了。
爷爷年纪大了,这样的抢救老人力不从心,所以救活白冰的任务就落在了孙子天昊的身上。灵灵给他打下手。
王家祖孙三代都是神医,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到王天昊这一代,他们家族又研习了西医,目前是中西医结合,技术更加炉火纯青。
王天昊喜欢做警察,可小神医的职业一直没有丢,从小学的就是医术。
他用力按压白冰的胸口,用手捏着她的鼻子,一口一口给他换气。一边抢救一边问灵灵:“报数,血压多少?”
“低血压四十,高血压六十,偏低。”
“心跳指数?”
“每分钟20下,接近停顿状态。”
“脑电波?”
“几乎没有,接近于零。”
王天昊心急如焚,脑电波没有,就是说白冰接近了死亡,很多人都这样,最先死去的是大脑,一旦大脑死亡,这个人就彻底没救了。
就算血压有,心跳有,也无法改变死亡的命运。
王天昊大汗淋漓,拿起了高压心脏触发器,一下一下在白冰的胸口上按压,每次按动电钮,白冰的身体就剧烈抖动一下。
心跳刚刚恢复,他就继续用手按压,再次帮着她做人工呼吸。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终于,白冰醒了,女人一阵咳嗽,吐出一股污水。
白冰睁开眼,首先瞅到了浑身湿漉漉的王天昊,然后又看到了光溜溜的自己。
女人冰清玉洁的身体被男人看到了,而且初吻也没有了。
白冰一声尖叫:“啊!”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刮在王天昊的脸上。
王天昊差点被白冰抽晕,抬手捂着面颊怒道:“你干什么?”
白冰瞅瞅光溜溜的身子,赶紧用衣服遮掩,女人哇地哭了:“王天昊你干嘛?死无赖!竟然占老娘便宜!你去死!”
女人本来想再补一脚的,可刚刚抬起腿,发现下面也光溜溜的,立刻将腿蜷了回来。
王天昊想不到白冰醒过来力气这么大,而且抽得那么准。
他一下子蒙了,但是立刻虚口气,知道女人获救了。
“你干嘛才是真的?干嘛踢我?”
“你混蛋!”白冰委屈地不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摸,被男人亲。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还是灵灵眼疾手快,赶紧扑过来拦住了她:“白冰姐姐是吧?你别误会,我哥哥不是占你便宜,是在救你,刚才你晕过去了,差点死掉,不是我哥把你拖上岸,你就真的被淹死了。”
白冰楞了一下,立刻问:“我晕了吗?为啥我自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昊还是捂着脸颊,脸上有一座红红的五指山,怒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知道这么凶,就该让你被水呛死?”
灵灵问:“白姐姐,你到底咋了?听我爹说,你们下去了幽魂谷,而且失踪了三天四夜,你们是不是去找梁王宝藏了?在山谷里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高教授呢?陈队长呢?”
灵灵这么一问,白冰才如梦方醒,“哇——!”这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她竟然一下子抱住了王天昊,用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苦苦地哀求:“天昊,快!救我爹,救救我爹啊,我爹跟陈队长还在下面呢。他们一定会死?求求你救救他们!”
王天昊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白冰咋了,刚才醒过来是横眉冷对,猛抽他一巴掌。接下来就是痛哭嚎啕,让他去救她爸爸。
他用力掰开了女人的手臂,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从哪儿下去的?下去以后遭遇了什么?你又怎么被水冲回到村子里的,陈队长跟高教授目前的准确位置在哪儿?”
白冰抽抽搭搭,止住了悲声,搔着小脑袋想了想,足足七八秒,然后说:“我忘了,啥都不记得了。”
“啊,你怎么会忘了?你都记得啥?”
白冰说:“我就记得跟我爹还有陈队长下去了山谷,再接下来就晕晕乎乎的,跟做梦一样。而梦里的一切都是混沌的。究竟瞅到了啥,真的想不起来了。”
王天昊大呼一声完蛋,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鸟样,那脑子里就没有脑浆,一半是水,一半是面,一晃悠就是糨子。
博士生也不例外,女人的蠢跟学历无关,可能只跟荷尔蒙有关。
“你再想想,为啥都不记得了?”
白冰使劲晃晃脑袋,说:“真的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失忆了。”
王天昊急得直跺脚:“你脑袋……不会是被驴子给踢了吧?”
白冰怒道:“你脑袋才是被驴子给踢了,我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磕在了石头上,或者撞在了树上,才会失忆的好不好?”
王天昊想想也是,白冰被水流冲回到村子,一定是顺着饮马河下来的。
而饮马河的上游是个瀑布,那瀑布有三百多米高。
目前是夏季,雨量充沛,饮马河的水流非常大,瀑布的流量也很大。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砸进水里,好人也会被砸成白痴。
好在目前是夏天,水温很高,如果赶在是冬天,一路被水流冲下,冻也冻死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白冰没有掉进水里的时候,就是白痴了,脑子糊涂了。
她脑子糊涂的原因,很可能是吸入了大量的瘴气,造成瘴气中毒,没有了意识。
人一旦被瘴气入侵,就会疯疯癫癫,身不由己,产生幻觉。自己干啥都不知道。
别管是那种原因,反正白冰啥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从山谷上下去那一段还记得,也就是说,从山谷上下到谷底,再后来那一段记忆,完全成为了空白。
王天昊问:“那你告诉我,你跟高教授还有陈队长下去的位置,我立刻安排人去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冰想了想,说:“喔,想起来了,那个地方叫姑娘峰。山峰的半山腰有个平台,我们的绳子就吊在一块山石的下面。”
王天昊恍然大悟,感到自己失职了。
姑娘峰哪儿的确有个平台,只不过没在大路旁边。距离大路还有至少一百多米的距离。
他一路寻找,只顾寻找大路两侧,完全忽略了那段平台。
“这么说,你跟你爹还有陈队长,就是从姑娘峰那一段下去的。”
白冰说:“是!”
王天昊说:“那好,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立刻下去救你爹。”
白冰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说:“我也去。”
王天昊说:“不行,你刚刚苏醒,体力还很差,根本下不去。”
白冰说:“不行!那可是我爸爸!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王天昊根本不放心,白冰的体力真的很差,脸色煞白,应该好好休息。
可他知道拦不住她,白冰倔强地很,不亲眼看到高教授的尸体,她是不会放心的。
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持着她,让她义愤填膺,精力忽然很充沛。
“你确定你行?”
白冰说:“行,我爬山的技术不比你差。”
王天昊点点头,反正没向导,白冰下去,至少可以知道高教授朝那个方向去了。虽说这姑娘目前是个半脑,能想起多少是多少吧,总比没有强。
他说:“行,灵灵,给她弄点吃的,然后弄件衣服穿,咱们一起下去。”
灵灵答应一声:“好嘞!”拉着白冰走了。
白冰的伤一点也不严重,只是少许的刮伤,流了不少的血。
因为身体素质好,清醒过来体力恢复的很快。
估计她在水里侵泡了一段时间,体内大部分的瘴气毒被水给溶解了。
再加上王天昊一通人工呼吸,又是按压胸口,又是弯胳膊摆腿。女孩子休息片刻就没事了。
他准备下去山谷一趟,赶紧将高教授跟陈队长找回来。就算救不回来活人,尸体拉上来也行,至少可以跟上面有个交代。
临行以前,王天昊做好了一切准备,登山绳是现成的,姑娘峰那边就有,三个人就是从哪儿下去的。
登山镐没用,王天昊的身手好,用不着。他的武器就是一把匕首,一把铁弓,二十根利箭,再加上怀里准备的一切药丸。
那些药丸有大用,是克制瘴气的必备药物,再就是一些金疮药。
准备好一切,灵灵跟白冰也过来了
白冰穿了灵灵的衣服,脸蛋红红的,仿佛八月的石榴。跟王天昊的眼光相碰,立刻低下了头。
王庆祥有点不放心,嘱咐道:“天昊,你这就要下幽魂谷?”
“是的爷爷。”
“现在是夜晚,半夜爬山是很危险的,再说这个季节下去幽魂谷,漫山遍野都是瘴气,你可要小心了。”
王天昊说:“我知道,爷爷放心,我会小心的。”
王庆祥道:“要不然我喊你爹,跟你们一起去。”
王天昊一摆手:“不用了,爹忙活一天,早就累坏了,让他好好休息。”
王天昊说完,拉起妹妹灵灵跟白冰,踏着夜色走出了村子,再次直奔姑娘峰。
王庆祥还是放心不下,可惜自己老了,老胳膊老腿,要不然还真想跟着孙子孙女一起下去。
岁月不饶人啊,好汉不提当年勇,年近七十,身手大不如前了。
他只有在家焚起两柱大香,祈求山神爷爷保佑孙子跟孙女一路平安。
天昊就那么带着两个女孩子上了山峰,直奔姑娘峰。
姑娘峰距离村子三十多里。步行需要大半个小时。白冰的体力刚刚恢复,走起路来气喘吁吁。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过来搀扶她,哪知道白冰一下子将他推出去老远。
王天昊问:“你到底想干啥?一会儿对我冷如冰,一会儿又对我热似火?”
白冰瞪了他一眼,骂声:“无赖!”
王天昊问:“我那儿无赖了?”
白冰怒道:“你……亲人家的嘴巴,摸人家的……胸。”
王天昊说:“大姐,我是医生,刚才是为了救你,不按压你的胸口,不跟你做人工呼吸,那么现在跟我谈话的就是一具女尸。难道你想变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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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王天昊闻着高教授跟陈队长的味道,顺着杂草倒伏的方向跟脚印。很快,从山道下到了真正的谷底,再往前还是一大片草丛。
按说,前面不远处就应该是知返林了,可王天昊拉着两个女孩走了很久,却一棵树也看不到。
灵灵忽然停住了脚步,说:“哥,怪事。”
天昊问:“哪儿怪了?”
灵灵说:“咱们上次下来,绕过山道,进了知返林对不对?”
“对!”
“可是……知返林呢?哪儿去了,那么大一片树林子,咋看不到了?”
王天昊闻听同样吸了一口冷气,是啊,树林子呢,真的不见了。
他停顿了三秒钟,一跺脚说:“不好,咱们……迷路了。”
“迷路?为什么会迷路?”
王天昊想了想,说:“咱们现在下来的地方跟两年前下来的位置不一样。两年前,咱们是从鹰嘴涧那段山崖下来的。而现在下来的位置是姑娘峰。
姑娘峰距离鹰嘴涧十五里地,当然要经过知返林,经过石头阵。
这一段路恐怕已经跳过了那两个地点,来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啊,这是哪儿?到底什么地方?”
王天昊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下来过。”
这一段路王天昊真的没下来过,当初做狼王的时候,同样没有下来过。
那时候,他虽然是狼王,体格比普通的狼健壮得多,也凶悍得多,可任何一条狼都不敢擅自下来幽魂谷。
狼是非常聪明的,知道这些瘴气有毒。
最近那二十多条尸体,王天昊也是首先找到他们下去山谷的地点,然后再顺着脚印找寻,才找到的。
那些走下山谷的人,离开绳索的位置没多远,一般都会晕倒。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或许会带一些防止毒气的药,可他们的位置依然离不开方圆三里地,同样会找到尸体。
这是山谷里一片未知区域,千百年都没人下来过,四周迷迷雾重重,黑幕重重,不要说前面的路,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但是王天昊不怕,因为他观察入微,可以顺着倒伏的草丛踅摸回去。
目前三个人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白冰手腕上的指南针失去了作用,空气质量仪表也差点被爆掉,升到了最高指数。
白冰问:“天昊,咱们会不会死?我有点害怕。”
王天昊说:“害怕就对了,死到不至于,我王家祖传的神药绝非浪得虚名,十二个小时之内,我们不会被瘴气感染,人也不会昏迷。”
“那我爹呢?陈队长呢?究竟到哪儿去了?”
王天昊说:“应该在前面,他们的气味在,脚印也在。看样子走不了多远。”
白冰深深为父亲担心,不知道老人家怎么样了。
高教授六十出头了,虽说身体壮,可也不能跟年轻的时候相提并论。
再说白冰隐隐约约,对四天前发生的事情有点印象,那时候高教授好像跟陈队长打了一架,打架的原因是什么,她搞不明白。
又向前走了二里多的样子,王天昊果然发现了端倪。地上的杂草非常凌乱,四周的树藤被压倒不少。
那些脚印也纵横交错,而且还发现了血迹。
王天昊弯下腰,将沾满血迹的青草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鲜血早就凝固,血腥味也退了不少,看样子这里真的发生过打斗,时间很长,那些痕迹还在。
王天昊立刻开始判断思维,陈队长跟高教授一定是遭遇了袭击。
不会是被野兽袭击,因为幽魂谷里没有野兽。黑熊跟土豹子根本下不来,野猪也下不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人,陈队长在山谷下跟另一拨人发生了打斗,而且打斗的现场很惨烈。
究竟是谁?难道还有另一拨人也下了幽魂谷?
既然跟另一拨人相遇,何必要动手?他们动手的目的是什么?为啥没有看到尸体?
王天昊苦思不得其解。这时候,白冰一拍脑袋想了起来,说:“天昊,我好像记得了,这儿是我爹跟陈叔叔打架的地方。”
王天昊一愣:“你说啥?高教授跟陈队长打架?这怎么可能?”
白冰说:“一定是的,就是在这里,我爹跟陈叔叔忽然翻脸,开始的时候是吵架,接下来就是动手。陈叔叔把我爹打倒了。”
“喔?是吗?当时你在干什么?”
白冰说:“我在……我好像在傻笑。”
“傻笑?怎么可能?你不劝架竟然站在一旁傻笑?”灵灵忽然问道,因为她觉得不可思议。
白冰说:“我就是在傻笑,我不想笑的,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那么兴奋?”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爹跟陈叔叔一起倒下了,我爹一身的伤,陈叔叔也一身的伤。”
“那你呢?”
“我就离开了啊。不知道去哪儿了。再后来我就想不起来了。”
灵灵不可思议看着白冰,白冰想起来就后怕。
不知道爹跟陈叔叔为啥无缘无故会吵嘴,为啥无缘无故又动手。
王天昊叹口气:“他们都中毒了,中毒以后大脑不听使唤,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是瘴气,瘴气让他们自相残杀的。”
“啊?你的意思,我爹跟陈队长全都中毒了?他们是身不由己?”
王天昊说:“是。你爹跟陈队长不是第一拨被瘴气迷惑的人,一千五百年前,大梁王逃进深山,三千军队在后面追他们,追进幽魂谷以后,也是这样自相残杀的。
所有人都被瘴气迷惑了,把自己人当做了敌人。这也是那伙人为啥全军覆灭的原因。
听我爹说,他小时候下来幽魂谷,还曾经发现过大量人的尸骨,还有盔甲,那尸骨漫山遍野,到处是白白的骨头叉子,还有那些士兵丢掉的刀矛器械。
幽魂谷的所有毒气加起来,毒死数万人不成问题。”
“啊,瘴气这么厉害?”
王天昊说:“是,就是这么厉害,这是大梁王抵挡追兵跟盗墓贼的第二屏障。这是一道天险。他利用天险保住了自己的队伍,摆脱了追兵,要不然千年以前,大梁王就被人剿灭了,也不会有现在的大梁山人。”
“喔,那第一道天险是什么?”
天昊说:“就是漫山遍野的野狼啊。逃进深山的人同样遭遇了野狼的袭击。但是因为大梁王的身边有个奇人,可以驯服万兽,将那些野狼驯服了,要不然大梁王同样会被狼群咬死。
你爹跟陈队长在这儿打架,两个人一定会受伤,咱们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他们的尸体。”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拉着白冰和灵灵顺着血迹寻找,希望看到他们的尸体。
前面的鲜血滴滴答答,流淌出去老远,而且分了叉,东边一片,南边有另一片。
立刻,王天昊就猜测出,到这儿为止,高教授跟陈队长分开了。
他们打过架以后,一定是受伤了,可能是意识清醒了过来,知道中了毒。两个人都很后悔。
可他们分开的原因是什么,天昊却不知道。
难道他们两个想兵分两路寻找出路?
天昊不知道该往那边走,而且看地上倒伏的痕迹,其中一个人是趴着向前的,因为草丛倒伏得非常厉害。
东天边渐渐发亮,山谷里显出了黎明。看样子天亮了。
所谓的天亮,就是说山谷里的能见度提高了,可以看清五米以外的东西。不过阳光仍旧没有出来。
每年的夏季,随着瘴气不断弥漫,幽魂谷至少四个月的时间看不到阳光。阳光都被重重的迷雾遮掩了。
灵灵关闭了手电,跟哥哥一样,看着地上的踪迹寻找。
忽然,女孩子弯腰,捡起几根白头发。
“哥,白姐姐,你们看,这是啥?”
白冰跟天昊靠近一看,白冰首先尖叫:“白头发,这是我爹的白头发,天昊,我爹向着这个方向走了。”
王天昊向前看了看,前面的草丛倒伏得非常厉害,血迹也拖出去老长。
“咱们走,顺着血迹找,一定可以找到你爹的下落。
王天昊将两个女孩子的手拉起,大步流星,直奔前面。
可刚刚向前走了不到五百米,三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前面没路了,是另一端悬崖……。
也就是说,高教授爬到这个位置,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爸爸,爸爸!!”白冰焦急地呼喊起来。
高教授的线索到这儿位置就算是断了。
让王天昊纳闷的是,老爷子爬到这里,为啥会从悬崖上掉下去,难道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那可是万丈悬崖啊。
王天昊竟然想不到,幽魂谷之内竟然还有谷中谷,崖中崖。
前面的悬崖很宽,从这边一眼看不到那边。
向下看,下面同样迷雾重重,根本就不知道有多深。
当时,高教授身中剧毒,身体虚弱,一定的是脑袋出现了幻觉,才把这段悬崖当成了出路。
白冰哇地一声哭了:“我爸爸一定死了……天昊,快下山谷,快呀,看看我爹在不在下面,求求你了!”
王天昊犹豫了一下,他是真的不敢下,因为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带来的备用登山绳只有二百米长,绳子垂不到底的。
可不下去,万一高教授真在下面咋办?
白冰哭的那么可怜,眼睛都肿了,让他不忍拒绝。
王天昊说:“好,我下去瞅瞅,你们两个在上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跟过来!听到没有?”
灵灵点点头,说:“哥,你小心点。”
为了减轻装备,王天昊将肩膀上的备用登山绳甩在了地上,然后搜地拉出了小腿上的匕首。
身子一侧,他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白冰吓一跳,呼喊到:“傻子!你不用绳子啊?”
灵灵却拉住了她,摇摇头微微一笑:“放心,我哥摔不死的,这样的悬崖对他来说,是小凯斯。”
白冰瞪大了眼,发现王天昊的影子跟猴子差不多,三闪两闪不见了踪影。
她想不到王天昊的身手会这么好,单单依靠一把匕首,万丈悬崖就能上下自如。
不愧是大梁山的万狼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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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影子渐渐消失,隐进了浓雾里。灵灵跟白冰在上面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座大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下面的空间大得让人难以想象。
顺着原路返回去是不可能了,往前走也不可能,前面的路彻底被悬崖割断,下面深不见底。
王天昊的夜视眼打开,努力向下看了看,根本不知道这悬崖有都多深。
更为让人恐惧的是,这里是九十度角,悬崖的崖壁是笔直向下的,而且下面的山壁非常光滑,普通人根本下不去。
他的本事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顺着峭壁爬下去不是难事。
天知道这条悬崖通向什么地方?说不定会通向阴曹地府,跟阎王爷的家想连。
万一溜下去,一下子跳上阎王爷闺女的土炕,她看上我咋办?岂不是要给阎王爷做女婿?
悬崖的上面,白冰瞅了瞅灵灵,说:“灵灵,要不……咱们原路回去吧?寻找新的出路。”
灵灵说:“不行!我不能丢下我哥不管。”
“那你说咋办?万一你哥上不来咋办?咱们就这么等下去?”
“你放心,我哥哥会上来的。一定没事的。”
白冰真的害怕了,她平时跟着父亲跑了很多地方,像大梁山这样神奇让人惊心动魄的悬崖,还是第一次下来。
因为平时下去的地方根本没有瘴气,瘴气是南方才有的东西,北方没有。
她不想玩了,只想赶紧找到父亲回家。
正在抽搐的时候,忽然,从悬崖的下面传来一声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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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人同时打了寒颤,又吓出一身的冷汗。白冰哆嗦了一下问:“怎……怎么回事?谁在叫,谁在叫啊?”
她一下子扎进了灵灵的怀里,把灵灵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完全挂在了女孩的身上。
灵灵说:“这声音……好像是从悬崖的下面传来的,不会是我哥哥遇到危险了吧?”
按照灵灵的估计,那叫声不该是王天昊,哥哥的身手那么好,不会刚下去就遇到危险,更加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白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结结巴巴道:“这声音……像是我爸爸,我爸爸在下面!!”
“啊?你爸爸?”
“是,一定是我爸爸,我爸爸有危险,灵灵快,快跟下去,快呀,救我爸爸上来!”
灵灵犹豫了一下,说:“不行!我哥说了,让咱们在上面等,而且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事物,都不许大惊小怪,很可能是幻觉。”
白冰说:“怎么可能是幻觉,这声音你听到了,我也听到了,不可能两个人出现相同的幻觉吧?”
白冰已经慌乱起来,根本不听劝,飞身就跳进了悬崖。
灵灵根本拦不住她,发现白冰跳了下去,她只好跟上。两个女人一起下去了幽谷。
这个时候,她们根本顾不得王天昊的交代,完全被那声惨叫吸引了。
“白冰,你慢点!小心!!”灵灵一边向下爬,一边过来拉白冰。可白冰的动作很快。
下去没几米,忽然,又一声嚎叫传来:“啊——痛啊!”
白冰说:“灵灵,我听清楚了,是我爸爸,没错的,快,快呀!”
白冰向下爬得更欢了,灵灵没办法,只好扑过去抓住了她的袖子,担心她出危险,两个女孩一起向下滑。
悬崖的峭壁上有很多树藤,那些树藤很粗壮,非常的结实,可以承受上千斤的重量,吊个人没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物质。
幽魂谷植物就这样,因为上面是大山,那些植物吸收不到足够的水分,所以就拼命把根向下扎。
有时候,植物的根系可以扎到几百米的山石中,并且从山缝里生下去,跟地下水接壤。
这是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是植物为了繁衍下去的本能。
这些枯藤应该是一些植物的根系,密密麻麻悬挂在峭壁上,上面黑乌乌的,也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但的确非常的坚硬,而且有任性。
白冰不是不怕,她是没有别的选择,他相信王天昊,知道王天昊的本事,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而且听那惨叫声,真的好像她的爸爸高教授,爹就在下面,做女儿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白冰常年考古探险,经验丰富,顺着峭壁下去不是难事。
灵灵更不必说,女孩子是Z市消防队的教练,攀岩绝壁同样是她的强项。
灵灵一边拉着白冰一边向下喊:“哥,你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啊。”
王天昊在下面听到了妹妹的呼唤,赶紧停止了动作,不一会儿的功夫,灵灵跟白冰的高度跟他持平了。
“你们两个怎么下来了?”王天昊焦急地问。
白冰道:“天昊,有叫声,下面有叫声,你听到没有?”
王天昊说:“听到了,咋了?”
白冰说:“那是我爸爸的声音,我爸爸在下面。”
王天昊的确听到了叫声,就是从下面的山谷里传来的,而且他确定那是个人的声音。听着也像高教授。
那声音自己听到了,白冰跟灵灵也听到了,就证明不是幻觉。
“你确定那是你亲爹的声音?”
白冰说:“废话!我爹的声音难道我还听不出来?又不是你爹?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眼睛一个劲的向下扫,可惜什么都看不到,整个悬崖的下面雾蒙蒙一片,水汽很大。那嘶叫声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
王天昊的脑海闪过一丝希望,最好那个人是高教授。如果真的是高教授,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那好,咱们一起下去,你们两个小心了,千万不要离开我五步的距离,会有危险的。”
“嗯,知道了,谢谢!”
白冰表现出了一种女孩子少有的任性和倔强,绝不肯输给王天昊。
王天昊也不敢太快,担心女孩子一不小心滑下来掉下去,所以一边滑一边看着白冰的屁股,关键的时候可以托她一把。
她也知道男人不是故意占她便宜,是在保护她,按照王天昊的身手,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滑到底了。
手里的枯藤果然很腻滑,稍有不慎就会脱手,脚下的悬崖虽然是九十度角,但也不是特别的光滑,很多地方都有石愣子,完全可以抓紧枯藤,踩在石愣子上稍作休息,缓一口气。
白冰感到无比的惊奇,怎么也想不到在大梁山的深处会有这么个悬崖,悬崖下依旧是悬崖,可谓谷中谷,崖中崖。
这是伟大的奇观。可惜腾不开手,如果拍下来该有多好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大梁山的幽魂谷,也造就了幽谷里的迷宫。
不远处的对面照样是林立的怪石,像大象,像猴子,像狮子,像云朵……奇形怪状,狰狞恐怖,白冰看得眼花缭乱。
但是她不敢向下看,第一是没有王天昊那样好的素质,第二是没有夜视眼,她害怕眩晕,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只是从一根枯藤,滑上另一根枯藤,一旦枯藤到尽头,就拉在其它的枯藤上,枯藤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好像没有尽头。
这就帮了他们的大忙,不用担心一把抓空掉下去。
悬崖下一点也不黑,虽说大雾弥漫,可王天昊手里的电筒发出耀眼的光,将四周照得一片雪亮。
向下滑了三百多米,王天昊还是看不到底,他都有点泄气了,***,这个悬崖到底有没有底?
万一滑到半山坡,枯藤没有了,没有任何东西攀岩,下不去上不来咋办?那老子岂不变成了鸟人?
五百多米以后,还是看不到山崖的底部,这一下王天昊真的有点气馁了,几乎崩溃。
山壁上的枯藤越来越少,有稠密变得稀疏,一根枯藤到头,想要抓住另一根,距离变得很远,白冰变得吃力起来,灵灵的额头上也显出细微的汗珠。
“灵灵,能不能撑得住?”天昊问道。
“哥,没问题,照顾好白姐姐。”
白冰早就气喘吁吁了,王天昊感到女孩的力气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身体有些颤抖。
可白冰还是咬着牙,一只手抓着王天昊的衣服,一只手拉着枯藤。
再后来,天昊几乎是一手抱着白冰,另只手抓着树藤向下了。
就在这时候,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忽然嗖嗖嗖,从旁边的山洞里窜出来无数条黑影。那些黑影好像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起扑向了王天昊,
更为可怕的是,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把刀子,那刀子寒光闪闪,非常的锋利,只一闪的功夫,七八条人影已经从对面扑向了这边。
那些黑影的身上全都掉着绳子,他们是从半空中荡过来的,荡过来的同时,手里的砍刀一起向着王天昊砍来。
王天昊的心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吁了口气,可以拿着刀子攻击人,就证明这些黑影是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黑影手中刀子一晃,嗖嗖嗖扑向了王天昊跟白冰。
王天昊第一时间感到了不妙,因为他一手抱着白冰,一手拉着枯藤,根本抽不开身。
无奈之下,只要把手里的电筒冲几个人用力甩了出去。
他把电筒砸出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拿着这东西无法还击,第二,因为电筒的光芒太亮,他跟白冰的目标太明确,那些人非常容易攻击他们。
手电筒砸出去的瞬间,光柱子打了两个盘旋,咣当砸在了一条黑影的身上,继而向下掉了下去。山洞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王天昊伸手摸向了小腿,猛地抽出了那把匕首,神不知鬼不觉一跃,从峭壁上飞了起来,直奔那些黑影扑了过来,他首先发起了攻击。
飞出去的同时,嘴巴里大喝一声:“白冰!抓紧绳子!!”
王天昊是为了保护白冰不受伤害,根本不让那些黑影靠近女孩子。
当朗朗几声脆响,匕首跟黑影手中的刀撞在一起,闪出火星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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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的分析让王天昊惊讶不已:“按照你的意思,咱们走的这个山洞,通向的应该是……梁王墓的墓道?。”
灵灵说:“一定是这样的。”
那知道白冰却摇摇头,说:“不可能,大梁王的墓道不可能这么粗糙。这绝不是大梁王的墓穴。”
王天昊也觉得这不可能。
因为他坚信,大梁王的墓穴入口应该在石头阵跟知返林的那边。
上次父亲王海亮就告诉他,那是梁王墓唯一的入口。孙瞎子也这么说。
要不然,孙瞎子,王庆祥还有张二狗他们也不会绕道那么远。
凭着孙瞎子的算术,梁王墓不会有第二个入口。
那老家伙精得很,直接找到这个崖中崖不就进去了?何必脱了裤子放屁,非要钻什么石头阵跟知返林。
天昊说:“现在判断为时过早,咱们进去看看,看看再说。”
三个人还是小心翼翼,一边搜索一遍寻找,越是向前走,山洞越是开阔,走了大概几十米远,从甬道里出来,一下子豁然开朗,竟然又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但是这个山洞的一些东西,立刻引起了王天昊的注意。
因为这里的修建比较整齐,地面不再粗糙,墙壁不再粗糙,而是经过了特意的修正。
最显眼的是,在山洞的墙壁上,竟然还出现了一副图画。
那些图画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上面的水彩已经彻底脱落,变得凌乱不堪,几个人走过,带过一阵风,上面的画面就剥落了一片。
白冰感到连连惋惜,说:“可惜,可惜,想不到这么贵重的东西立刻就被毁掉了。”
王天昊赶紧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白冰道:“果然是一座古墓,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个汉朝的古墓。”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一座坟墓?你又怎么知道这是一座汉墓?”
白冰抿嘴一笑:“别忘了我是考古学家。我研究的就是古尸,古墓。”
王天昊最害怕什么古墓,听着就慎人。
他的身手很不错,敢跟人搏斗,跟野狼搏斗,熊瞎子跟土豹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跟鬼打架,王天昊却没有任何经验。心里一阵担惊受怕。
白冰对这个洞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赶紧摘下后背上的包袱,从包袱里拿出一台小型的数码相机,开始啪啪拍照。
一边拍照,一边拿着放大镜,用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仔细地研究,赞不绝口,兴致浓厚。
王天昊的眼睛在来回的踅摸,寻找潜在的危险。
因为他是一个特警,必须要保护两个女孩子的安全。
好在这里很安静,非常的安静,而且地上没有任何的印记,刚才的叫声听不到了,狼鼻子也没有闻出高教授的味道。
他闷得不行,妈的!在村里呆得好好的,怎么成盗墓笔记鬼吹灯了?竟然干起了胡十八的勾当。
白冰的眼神晶亮起来,啧啧赞叹:“没错,这的确是一座汉墓,而且有汉墓的大量风格。这足以证明,在两千年前,汉族的文明就已经融合进了大梁山。
天昊,你的老祖先不一定是大梁王,应该是汉朝人。”
王天昊说:“不对啊,听爷爷说,大梁王是第一批走进大梁山的人类,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汉朝人。汉朝跟五代十国,相差好几百年呢。”
白冰说:“你不懂,墓穴分很多种,汉墓跟唐墓不一样。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楚。反正这是一座汉墓,
这里是个地下大墓穴。里面没有棺材,只是一些简单的陈设,墙壁上有不少的图画,那些图画应该价值不菲,用相机拍下来对大梁山的文明很有研究。只可惜人进来以后,左右一走动,全都剥落了……”
王天昊真的不懂,在大梁山生活了这么多年,王八蛋才搞得清楚这儿有多少个山洞,多少个悬崖。山洞里跟悬崖下有什么东西。
他不是探险家,对这些没兴趣,唯一的兴趣是找到高教授,把两个女孩子安全带出去。
这时候,灵灵也随着灯光左摇右晃,来来回的寻找,王天昊怒道:“你找什么呢?”
灵灵说:“陪葬品啊,这是个王爷墓,王爷的坟墓里有很多陪葬品的,什么金耳环,金耳坠,蛇眉铜鱼什么的。”
灵灵就是一财迷,死人的东西也不放过。正是因为妹妹单纯,简单,所以王天昊才喜欢她。
白冰苦苦一笑说:“别找了,你什么也找不到。”
灵灵问道:“为毛?”
白冰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圆洞道:“看到没有,那是盗洞,也就是说,这座汉墓几百年前就有人下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无数的前辈高人,发现了这个汉代墓穴。他们打出了无数的盗洞,早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了。”
灵灵骂了声:“我靠,忒他么的狠了,多少也应该给姑奶奶留点啊。”
看到那些盗洞,王天昊立刻兴奋起来,问道:“白冰,咱们可以不可以从哪些盗洞里爬出去。
既然哪些盗墓贼可以从盗洞里爬进来,相信他们也可以从哪里爬出去的。他们可以出去,我们也应该可以出去。”
白冰笑道:“当然可以,哪些盗洞就应该是我们逃出生天的通道,完全可以爬出去。王天昊,咱们真的有救了。”
王天昊道:“那好,咱们就从这里出去,出去以后立刻离开,我想你爸爸没在这儿,因为我根本闻不到他的气味。”
王天昊说罢,找了个盗洞,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才懒得研究什么古代文明呢,逃命要紧,发现有出路,不走是傻13。
发现王天昊进去了,白冰跟灵灵没办法,只好跟两只老鼠差不多,呼呼啦啦进了盗洞。
那个盗洞果然很大,完全可以钻的过一个人。
让王天昊感到惊讶的是,这盗洞那些盗墓贼是怎么开出来的?这可是力气活啊?
而且这里是大山的深处,处处是花岗岩,难道是用铁锤跟铁钳一点点开出来的?那要挖多少个年月啊?
他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白冰告诉他,其实很简单,这些盗洞很可能不是盗墓贼挖的,而是修建墓穴的工匠挖的。
自古以来,凡是王爷跟皇帝,大多出生以后就开始修建墓穴,一直到他们老死的那天,墓穴一直在不断修建。
那些墓穴大多都很隐蔽,也只有几个重要的设计师知道。其他的工人,进出都是蒙着眼睛。
而且他们被招募过来的时候,签过生死协议的,一生不准回家。死也要死在墓穴里。
一旦有天墓穴的主人死去,被埋在这里,那些工匠也一个不留,全部被坑杀或者活埋,作为陪葬。
因为他们不允许墓穴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有的工匠,在修建墓穴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死在这里,所以他们一边做工的同时,一边在暗暗寻找新的出路。或者挖一条暗道防备以后逃出去。
万一有天被活埋,立刻从暗道里逃出生天。
工匠是聪明的,很多工匠都这么做,正是因为他们参与了墓穴的修建,知道里面大量的秘密,所以他们从暗道逃走以后,成为了墓穴的第一批盗墓贼。
白冰一边爬,一边跟王天昊解释,滔滔不绝,王天昊听得暗暗点头。
心里不由赞叹,砖家不愧是砖家,叫兽不愧是叫兽,懂得真多啊?知识就像小内,虽然看不到,但是很重要。
王天昊在前面爬,白冰跟灵灵随后紧跟。
王天昊有夜视眼,前面的洞口瞅的清清楚楚,果然跟灵灵说的差不多。这里应该是个狭窄的山缝。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工匠在修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个山缝,然后暗暗加以整理,就成为了一条逃出的通道。
这盗洞不是笔直向上的,也不是笔直向前,而是一路斜坡,慢慢向上。
窄的地方钻过一个人不是问题,宽的地方并排两个人也不闷得慌。而且有股子冷风从上面吹下来,果然跟外界是连同的。
王天昊想不到自己会钻地洞,从地洞里逃走,这对一个超级特警来说,简直就是侮辱,传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
但是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丈夫能伸能缩,能大能小,该牛的时候使劲牛,该猥琐的时候,就应该猥琐一下。
别管怎么样,能够成功逃出去就是聪明人,人们看到的往往是结果,不是过程。
因为地洞里钻了三个人,显得很拥挤,白冰在后面非常的憋闷。怒道:“王天昊,你也别放屁哈,别把我熏晕了。你要是敢放屁熏我,姑奶奶就找根棍子,塞住你的后门。”
王天昊说:“你给我闭嘴,你什么时候见我放过屁。”
白冰怒道:“你一定放了,要不然山洞里为啥这么臭?”
王天昊怒道:“因为你抱着我的脚丫子啊,能不臭吗?”
这时候白冰才发现,自己因为害怕,竟然抱着王天昊的脚丫子。
在地下一千多米的山洞深处,又钻进一个这么狭窄的山洞,一股死亡的栖息笼罩着每个人的心。
不单单白冰害怕,灵灵害怕,就是王天昊这个训练有素的特警也害怕。
灵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一路上的事情让她不可思议。
女孩子想不到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大梁山会这么神秘莫测,幽魂谷里危险重重。
上次下来,就遇到了瘴气,知返林,石头阵,悬索桥,吸血蝙蝠,这次下来会遇到谷中谷,崖中崖。而且还会看到这么神奇的一个墓穴。
所有的事情想起来都跟做梦一样,而且这个梦到现在还没有醒。
大梁山到底还埋葬了多少秘密?我们的祖辈是大梁王,还是白冰说的汉朝人?
目前的大梁山人,究竟是不是大梁王留下的后裔?
这些后裔,是大梁王死以后,生存下来的,还是从大梁王墓穴里逃出来的?
会不会是从这些盗洞中逃出去的,那些人的后代?
一千七百年前,大梁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灵灵感到前途迷茫,只有跟着哥哥走,哥哥到哪儿她到哪儿。
她知道,也只有跟着哥哥,自己才可以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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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爬了一百五十多米的样子,忽的豁然开朗,王天昊的身体竟然站立了起来。
前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了,虽然左右还是那么的狭窄,只有五六尺的距离,但是上面的空间忽然变得很大。
也就是说,他们从盗洞里钻了出来,前面是一条很窄很窄的大峡谷。或者应该称作山缝。
之所以把这个地方称作大峡谷,是因为两侧都是高不可攀的山壁,笔直向上。一眼看不到顶。
峡谷的上面通向哪里,没有人会知道。
王天昊纵然有夜视眼,向上看过去,也是雾蒙蒙的一片,中间密密麻麻垂下来一些东西,挡住了视线,应该是一些枯藤。
是地面上的植物的根系,穿过土层生长下来的。
脚下的路依然不平整,净是碎石头,而且是一路斜坡,继续向上。
不用问,当初从这里逃出去的人,也应该是顺着这个山坡爬上去的。至于峡谷的山坡通向哪里,王八蛋才知道。
王天昊抬手擦了把汗,站定了身体,峡谷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完全可以转弯。
王天昊说:“灵灵,白冰,感觉咋样?有没有受伤,呼吸困难不困难?心跳快不快?”
白冰跟灵灵一起摇头:“我们没事,你呢?”
王天昊说:“我OK!没被划伤吧?”
“没有。”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我再重申一句,在这个山洞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因为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很可能是幻觉。”
白冰说:“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刚才看到的那个山洞墓穴,一定不是幻觉。因为我用相机全部拍摄下来了。哎呀……!”
白冰忽然惊叫一声。王天昊问:“怎么了?”
“我的相机,相机不见了!”
白冰的手伸进行李袋,来回地翻,在寻找相机。可相机真的不见了。
“那你的相机呢?放哪儿了?”
白冰说:“我记得放进了行李包,一定是刚才爬上爬下,不见了,丢进了地洞里,不行!我要回去找!”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说:“别,你回去太危险,一台相机,没什么重要的,大不了上去我帮你买新的。”
白冰说:“不行啊!我的相机里有大量的资料,都是关于大梁山的,相机一丢,里面的东西就全都丢了,那可是我的心血啊。”
“那你说怎么办?”
白冰袖子一卷:“我回去,把相机找回来。”
王天昊想了想说:“不行!你跟灵灵原地待命,我再穿过盗洞找找看。”
王天昊扭转身要再一次爬进盗洞里去,白冰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天昊,我跟你一起去。”
王天昊回过头看了看白冰,说道:“不行!你不能去,原地待命!”
白冰倔强地说:“我不!我就跟你去,天昊,你走了我有点怕。”
“怕个毛?灵灵还在,可以跟你作伴。”
白冰说:“我怕你出危险。”
王天昊的心里一震,感到酸酸的,白冰的确是担心他出危险,女孩子已经深深喜欢上了他。
王天昊咬了咬牙怒道:“不行!灵灵,帮我照顾她,我去去就来。”
灵灵说声:“遵命!”立刻拉住了白冰,王天昊的身影消失不见,白冰急的直跺脚。
王天昊再次钻进了盗洞。利用夜视眼来回的观察。
赶上普通人,在地下上千米的山洞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的光源,一定会吓死,但是王天昊就不怕。
他的夜视眼可以穿过暗夜,把四周的情况看的跟白天一样清楚。
这不是超能力,是他做狼王时候的一种本能。野狼的性格磨练出来的本能。
首先要检查的是这个盗洞,刚才通过的时候,因为疲于奔命,王天昊没有仔细查看,现在他要一点点观察。
在盗洞里,他没有发现其他的岔口,盗洞挖的虽然不太规则,但是四周应该钻不进来大型的攻击动物。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东西在盗洞里把白冰的相机拉走。更加不可能将高教授拉走。
那么,白冰的相机是怎么丢的?高教授又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刚才,在上面,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分明那呼救声从下面传来的。而且确定是高教授。
可一路走来,不要说高教授本人,味道也闻不到。
王天昊从盗洞那边整整穿了一百五十多米,又回到了那个墓室,仍然没有发现高教授的下落。
墓室里还是那么净,一个人也没有,鸟都没有一只,既然鸟都没有,那还看个鸟啊?
终于,在盗洞的入口位置,天昊发现了白冰的数码相机。
数码相机是在白冰钻进洞口的那一瞬,从行李袋里滑下来的。
他将相机捡起来,揣在了怀里,然后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喊了两声:“高教授,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没有回声。
其他的几个盗洞,王天昊检查了一下,没有人爬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高教授不可能从其它的洞口爬上去。
王天昊有点气馁,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最后都要崩溃了。
现在,一个重要的国际知名教授不见了,回去怎么跟上级交代?
虽然他没有接到上级保护高教授的命令,可高教授父女毕竟来了大梁山。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失踪,他难辞其咎。
高教授的凭空消失,王天昊一点办法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再次进了盗洞,原路返回。
哪知道返回来的时候,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不但高教授没有找到,山缝里的灵灵跟白冰也不见了。
那条山缝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我……擦!王天昊嗖地冒出一身的冷汗,惊讶地问道:“人呢?人都到那里去了?”
他的心忽悠凉了半截,为什么白冰跟灵灵不见了呢,自己刚走不到半个小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里不应该出危险啊?前面是狭窄的通道,后面只有那个盗洞,有自己在后面把守。应该是万无一失,两侧的山壁高不可攀,也装不下大型的攻击动物啊?
唯一的危险,就是山缝的上面。
王天昊顺着山峰的上面瞧了一眼,还是高不可攀,笔直向上。
这里应该是一线天的奇观,只不过是在地下一千多米的深处,整个大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挖空了,处处是山洞,处处是悬崖,处处是山壁,而且阴森恐怖。
上面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扑扑楞楞一片。貌似有很多影子飘来飘去的。
王天昊迅速调整了夜视眼,仔细观察,忽然,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耳环。
没错,那耳环是白冰的,女孩子常常戴在耳朵上。可人却不见了。
他又向着两座山峰的缝隙里看了看,这下终于看清楚了,原来,上面密密麻麻垂下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树藤,而是一大群蝙蝠。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从盗洞里爬出来,冲进了蝙蝠的老巢。
而上面的那些蝙蝠,也不是一般的蝙蝠,他们应该是吸血蝙蝠。这才是灵灵跟白冰逃走的真正原因。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变了,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跑,赶紧跑,要不然就完了。
王天昊吓得嗷了一嗓子,抹头就跑,快步如飞,向着山缝的上游飞奔。
就在他迈开脚步的同时,忽然,半空中一大片黑云压了下来,呜呜丫丫一片,发出杂乱的嘶嘶声,那些蝙蝠俯冲而下,直奔他扑咬过来。
王天昊拼了命地向上爬。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些蝙蝠的厉害程度完全可以想象,狼王也不禁会抱头鼠窜。
上次他就吃了蝙蝠的亏,两年前,为了把爷爷跟孙瞎子救出来,天昊曾经来到过梁王墓的入口。
那时候,中间是一座悬索桥,踏上悬索桥,那边蝙蝠洞也被打开了。数以万计的蝙蝠飞出来,对他跟灵灵还要天天进行了连番的攻击。
如果不是爹老子王海亮大喝一声,让他跳进水里,他跟天天就被蝙蝠咬成碎片了。
现在想不到,再一次遭遇了蝙蝠的袭击,真是怕啥来啥。
我***简直是脑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危险,竟然进了蝙蝠群的老巢。
王天昊瞅的清清楚楚,那的确是一大群蝙蝠,小的跟耗子差不多,大的好比脸盆,那些蝙蝠昼伏夜行,夜里出去觅食,白天就在吊在山洞的岩石上睡觉。
它们的感触器官非常的灵敏,嘴巴里可以发出超声波。
超声波反射回来,通过耳朵经过大脑,可以让它们迅速判断出下面有没有猎物,距离有多远,猎物是什么形状的。
它们是吸血蝙蝠,专门吸取人类跟动物的血液,攻击的速度丝毫不弱。
吸血蝙蝠跟野狼一样,攻击人的时候,咬的就是人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可以瞬间将人的大动脉血管咬断,几十只蝙蝠一起攻击,三分钟之内就可以将人体的鲜血抽干。
而且这东西居高临下,比野狼难对付。
王天昊唯一想到的就是……跑,撒丫子扯乎。
发现不妙,他立刻拉出了匕首,随时跟蝙蝠搏斗。
那些蝙蝠速度飞快,而且飞起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因为他们的翅膀很好,跟消音器一样,忽闪一下就来到了面前。
如果不是王天昊的眼神好,一定会被这东西咬中,把王天昊吓得花朵一紧,虎躯一震,一刀就刺了过去,正中那只蝙蝠。
匕首对付蝙蝠竟然非常的应手,一刀下去,那只蝙蝠就应声倒地,被匕首穿了一个窟窿。
但是后面的吸血蝙蝠急袭而来,源源不断,好比排山倒海,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左劈右砍,匕首一个劲的挥舞。
一只只蝙蝠被砍翻在地。可惜的是蝙蝠太多了,成千上万,砍落一片另一片再次压了过来。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一边砍杀一边向着上游攀爬。
蝙蝠在后面继续追赶,前赴后继,纷纷落下,宛如一只只黑色的闪电。
它们漆黑一片,眼睛圆溜溜的,翅膀张开,几乎将整个山缝遮掩地密不透风。
每一只蝙蝠都是老鼠的脑袋,老鼠的牙齿,凶猛无比,一边飞翔嘴巴里一边发出慎人的吱吱声。
它们从王天昊的头顶上掠过,身边掠过,牙齿猛烈地撕扯他的衣裳,衣裳撕扯地丝丝拉拉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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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真的好险,王天昊差一点就坚持不住了,一身的本事,没想到会被一只老鼠打败,真他娘的丢人。
他站起身子,一下子捡起地上的匕首,说道:“走,咱们追出去,这老鼠一定知道出路,跟着它就能找到出口!”
王天昊第一个窜进了另一个山洞,灵灵跟白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只好随后跟了过来。
她们不敢离开王天昊,因为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王天昊提着匕首进去山洞,顺着血滴寻找。
老鼠的后面被捅破,身体内的大肠跟小肠,包括肾脏几乎被灵灵用匕首一刀刺穿。它深受内伤,不得不逃走。
肚子里的血也顺着伤口点点滴滴往下流,地上到处是斑斑的血迹。
天昊要乘胜追击,不能给它喘息的时间。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山洞里,对他们可以造成伤害的,不仅仅是那些瘴气跟眼前这只老鼠,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老鼠的鲜血滴滴答答,窜进山洞就不见了。
这山洞的直径很大,不低于一米五,刚好可以钻下刚才的那只老鼠。
这时候天昊才发现,身处的山洞纵横交错,九曲十八弯,果真是个迷宫。
而且这个迷宫的空间大的难以想象,经验丰富的矿工也不一定走得出去。
他毫不犹豫,追着老鼠穷追猛打。白冰却拦住了他:“天昊,你干嘛?”
王天昊说:“下去,追老鼠啊。”
白冰说:“王天昊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大活人,跟一只老鼠较什么劲?你还是小孩子啊?”
王天昊说:“你见过这么大的老鼠吗?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它的基因发生了突变,可以解开很多秘密。难道你不想知道这只老鼠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白冰说:“想,可是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王天昊说:“我知道危险,咱们已经把附近的地方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高教授的下落,现在这里有地下入口,我怀疑高教授就在下面。”
白冰顿了一下,觉得天昊说的有理:“好,我跟你下去。”
王天昊说:“不行,你跟灵灵在上面,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要照顾你。”
白冰说:“不行,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你要是遇到危险,也可以有个帮手。”
王天昊噗嗤笑了,帮手?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白冰下去也是个累赘。
可是不带她们下去,在这儿遇到危险也是个难题,两个女孩根本找不到出路,还不如在自己身边呢。
灵灵说:“你们别吵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进大家一起进,要退大家一起退,哥,我们必须要下去!”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抬手一招,第一个跳了进去。
山洞的入口不是太狭窄,容下一个人的身体不是问题。
下面非常的干燥,地面上的流沙早就被风干了,四周的洞壁一点也不规则。
越是往里走,下面的空间却很大,五十米以后,直径竟然达到了四五米,而且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山洞。
这让王天昊迷惑不解,这山洞看样子是人工修建的,代价非常的高昂。
谁花这么大的代价,在大山里修建了一个这么豪华的迷宫?
难道这跟大梁王的墓穴有关?
不单单是王天昊,白冰跟灵灵也感到了稀奇,觉得这个山洞有古怪。
洞里竟然不时有凉风通过,所以显得十分的凉爽,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跟外界是连同的。
里面非常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还好有手电筒。
这手电筒其中一把是白冰带来的,探险用的,另一把是灵灵拿来的,里面安装了五号电池,使用的是高亮度发光管。
这种电筒不但亮度高,而且持续照明的时间特别长,最长可持续一个星期。
王天昊是不用手电筒的,因为他有夜视眼,黑暗对他的势力造不成任何影响。
刚刚走进洞口,他就发现这个洞非常的长,绵绵延延,不知道通向哪里。
山洞是弓形的,上面的石头纹路很清晰,两侧的石壁也特别的光滑。
他的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那些血迹是刚才的硕鼠留下的。
灵灵打着手电,王天昊走在最前面,中间是白冰。
白冰因为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往王天昊的身上贴,几乎跟王天昊黏在一起。
女孩子一旦遇到危险,内心产生惶恐,第一个靠近的就是王天昊。
因为他的功夫好,可以给她安全感。白冰不知不觉对王天昊有了一股依恋。
自从下来幽魂谷那一刻开始,王天昊一直在暗暗照顾白冰。白冰遇到危险,他最焦急。而且随时把女孩子保护在身后。
白冰累的时候,王天昊总是第一个帮她递过汗巾,一路走来,男人总是让女人跟在身后,怕她遭遇攻击。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王天昊是个心细如尘的男人。
这时候的白冰已经心有所属,早就对他爱慕倾心了。
女孩子的手不由自主拉上了男人的手。
一边走一边查看,脚下的路十分的漫长,而且这个水道的坡度很大,是在一点点向上。
走出三四百米以后,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们已经热的喘不过气来了。
唯一知道的是,这条道可以通向地面。而且旁边没有任何的岔道,那条巨大的硕鼠也看不到了。
王天昊注意了一下,地上仍然有血迹,有的地方血迹比较多,也就是说,那只大老鼠受伤以后,因为不堪疼痛,在这里休息过几秒钟的样子。
越是向上走,坡度越是大,而且两侧的墙壁也变得粗糙起来,上面的弓顶变得更加粗糙,凹凸不平。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叫:“啊——!”这声吼叫不要说白冰跟灵灵,王天昊也吓了一哆嗦。
大家谁也不知道这声吼叫从哪里传来,因为山洞里有回音。
王天昊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一下子将两个女孩裹在了怀里,问:“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灵灵说:“听到了,好像是……人的惨叫声,难道那只受伤的老鼠……是白毛老鼠精?咱们进了……无底洞?那老鼠精变成了人在惨叫?哥,我捅了它的屁股,他不会……找我报仇吧?”
王天昊说:“扯淡!那里有什么白毛老鼠精?有的话,我第一个娶了她。”
灵灵说:“可是你看,这脚下的血迹,怎么不见了?”
王天昊仔细一看,也吃了一惊,跟踪到这里为止,刚才那只老鼠留下的血迹,真的不见了。
老鼠那里去了?
王天昊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不会真的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吧?
白冰拿过灵灵手里的电筒,来回找了找,忽然惊叫一声:“天昊,有发现,老鼠原来在这儿,但是它已经死了。”
王天昊一听,拉着妹妹扑了过去。来到近前一看,两个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在一块石头的后面,真的是那只大老鼠的尸体,但老鼠确实已经死了。
那老鼠的样子非常恐怖,张着嘴巴,两颗大牙暴漏在外面,浑身的皮毛都打着卷,十分的惨烈。
它身上鲜血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抽干,身体比刚才小了很多,已经严重脱水,变得干瘪了很多。
之所以确定就是刚才那只大老鼠,是因为它的伤口,因为灵灵刚才用匕首捅破了它的后门,伤口还在。
灵灵的胆子变得大了很多,立刻开始检查老鼠的死状,竟然惊讶地发现,在老鼠的脖子上有两颗巨大的血洞。
“哥哥你看,这只老鼠很明显是被咬死的,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攻击性动物,那只动物比老鼠厉害好几倍,所以才可以瞬间咬断它的大动脉血管,将它身体里的鲜血抽干。”
我的妈呀,这么说,这个山洞里有大型攻击动物?那它是个什么东西?
“灵灵,你以为是什么东西忽然攻击了这只老鼠?狮子,老虎还是豹子?又或者是毒蛇?”
灵灵摇摇头:“都不像,狮子老虎这些东西,一般吃的是猎物的肉,但是攻击这只老鼠的动物,好像不喜欢吃肉,只喜欢喝血?难道是……僵尸?”
王天昊说:“扯淡!你以为在拍鬼片啊?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僵尸?”
灵灵说:“不敢肯定,可是除了僵尸,没有那种动物喜欢血的啊?”
白冰的表情却一下子紧张起来,苦苦笑了,说:“没错,这只老鼠就是僵尸咬死的,……他已经来了,王天昊,就在你后面!!小心!!!”
白冰的声音颤颤抖抖,极度恐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尖叫了。
王天昊跟灵灵一起吓得哆嗦了一下。
两个人一抬头,忽然嗖地冒出一身冷汗,只吓得三魂升了天,七魄着地滚,浑身僵立在那里战兢兢发呆。
因为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具僵尸,那尸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过。
尸体一身漆黑,面目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到这尸体有胡子,眼珠子暗淡无光。
他的个子不高,比王天昊矮出去一头,肩膀很宽阔,嘴巴一张,喷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双臂一伸,两只干瘪的老手仿佛十根锐利的钢钩,一爪下去可以把人的心脏掏出来。
王天昊吓得差点没坐地上,灵灵也吓得一下将脑袋埋在了哥哥的怀里,尖叫一声:“僵尸啊——!”
就在王天昊感觉到不妙,想要拔腿飞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怪物猛然举起手里的利爪,哇地一声冲王天昊抓来,十根尖利的指甲直奔他的脖子。
“俺的娘啊!救命!!”王天昊吓得一缩脖子,身子好比一根弹簧,腾地弹出去老远,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冲白冰跟灵灵喊:“真的是僵尸啊!快跑,快跑!!”
这个时候,王天昊也搞不清楚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僵尸这种怪物?
王天昊撒丫子狂奔,白冰跟灵灵也撒丫子狂奔。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儿,白冰可是科学家,同样搞不明白了。
她也懒得用科学去解释,必须赶紧跑,被这东西抓上非死即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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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的动作飞快,干净利索,轻盈无比。
王天昊快,他的动作更快,只一闪的功夫,凌空跃起,飞到了王天昊的面前,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那个出去的洞口本来就不太宽阔,怪物一下子把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双手一伸,又冲王天昊抓来。
把王天昊吓得,双腿一弹再次跳起,拉着白冰跟灵灵退出去十多步远。
既然回去的道路被堵死,王天昊只好拉着白冰往山洞的深处跑,在山洞里跟怪物打转转,灵灵紧随其后。
三个人吓得哇哇大叫,白冰脸色都绿了,灵灵也吓得迈不开步子,几乎是被王天昊拖着走。
王天昊是有本事的人,可他的本事是用来对付劫匪的,不是对付僵尸。
他拉着两个女孩逃走的同时,心里没底,决定还是要试一试。
眼看着后面的怪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昊瞅准机会,飞身就是一个拐子脚。
所谓的拐子脚,又叫蝎子脚,是竭尽全力向后飞踢,踢得是对手的肚子跟前胸。
他的准头很好,力道很大,只一脚,直中怪物的肚子。
当地一声,那僵尸向后倒去,出出溜溜滚出去老远。
可是让天昊想不到的是,那东西的身体在地上一弹,竟然从沙地上弹跳而起,反而变得更加愤怒,如癫如狂起来。速度依然不减,再次追击而来。
王天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色再次变了,几个人喊的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常人,普通人中他一脚,早就趴地上起不来了,肋骨都会被踢得断裂。
还好这山洞很大,而且前面的路很长,山洞里净是林立的怪石,有回旋的余地。
不能后退,只能向前冲。
王天昊拉着白冰跟灵灵不断地改变方向,从一排排山石的夹缝中穿过,躲避怪物的攻击。将灵灵跟白冰拉的趔趔趄趄,晕头转向。
他的意志完全失去控制,就是一个字,跑!
就这样,他们一口气跑出老远,只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白冰再也跑不动了,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天昊,我……不行了,你们……走吧,让那东西……咬死我算了,大不了二十年后,本宫又是一位美女。”
灵灵也累的浑身无力,三个人一起停止。
他们靠在一块巨石的背后,呼哧呼哧喘气,王天昊把脑袋伸出去向后看了看,后面什么也没有,非常的安静。
妈的,总算甩掉了。
就在王天昊庆幸自己将怪物甩掉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哇地一声,一双利爪瞬间扑来,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十根尖利的手爪,原来这东西早跟了过来,不是在王天昊的后面,而是在山洞的上面。
王天昊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跟过来的,难道他会飞?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利爪已经到了,死死地扼住了王天昊的喉咙,把他扼的头晕眼花,呼吸困难,白眼直翻。
旁边的白冰跟灵灵一下子傻了眼,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天昊眼冒金星,想把怪物抓住,可是因为怪物的身体在上面,头朝下两只脚挂在洞顶的岩石上,王天昊勾了两下,没有抓住他。
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困难,几乎都要窒息了,眼珠子都怒出了眶外。
怪物一下子扼住了他的脖子,并没有抓破他的皮肉,只是把他的喉咙死死扼住,这东西的力气非常大,好比两只老虎钳。
灵灵一看不好,怒发冲冠,也顾不得生死了,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冲着怪物的脑袋上砸。
“死老怪,放开我哥!你放开!姑奶奶跟你拼了!”
灵灵希望怪物可以脱离王天昊,可是拳头打在怪物的脑壳上,好像砸在石头上差不多,怪物的脑袋没事,灵灵的拳头却砸得生疼。
灵灵几乎疯了,不忍看着哥哥就这么被怪物掐死,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咣当再次冲怪物的脑壳砸了过去。
稀里哗啦一声爆响,怪物还是没事,石头却被砸得碎成了粉末。把灵灵惊得目瞪口呆。
好硬的脑袋!
灵灵无计可施了,眼巴巴看着哥哥差点哭了,他觉得哥哥一定会被怪物掐死。
白冰在旁边也慌了神,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着王天昊的脖子上的筋爆起来老高,脸红脖子粗,已经不行了。
那怪物扼住了他的喉咙,身子一点点向下探,嘴巴慢慢张开,竟然靠近了他的脖子,两颗牙暴漏出来,打算咬断王天昊的脖子。
这一下白冰可不乐意了,她也不忍看着王天昊血溅当场,女孩子急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飞起一脚,一脚冲怪物的嘴巴踢了过去。
白冰的腿功不错,一脚飞过,半个皮靴踢进了怪物的嘴巴里,那怪物一口将女孩的皮鞋死死叼住。
白冰想把脚蜷缩回来,可是无论怎么抽,怪物也不放口。
关键时刻,白冰救了王天昊一命,怪物的牙齿没有咬中王天昊的脖子,而是咬住了白冰的臭皮鞋。
这一下把王天昊也吓得不轻,万一白冰被咬中,那自己怎么跟高教授交代?
忽然,王天昊潜能爆发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双手猛地抓住了怪物的手腕,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开……!”怪物的手腕竟然生生被他给掰开了。
紧接着,他脑袋一低,身子一翻,一个后勾脚,只踢怪物的后脖子。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一脚的威力简直排山倒海,差点将怪物的脑袋踢成煎饼。
那怪物在洞顶上再也站不住脚,咣当一声摔了下来,被王天昊踹出去七八米远。
白冰的半个皮鞋也被撕裂,让这东西叼走了。
王天昊吓得赶紧帮白冰检查伤口,看有没有被怪物咬坏。
还不错,怪物只是咬断了她的鞋尖,叼走了半张皮子,白冰的脚趾头却完好无损。
王天昊问:“你ok?”
白冰说:“我Ok,你呢?”
王天昊说:“大家一起ok。”
三个人一下子退出去老远,大家谁也不敢进攻了。
白冰说:“天昊,这东西好像不是尸体,完全是个人,因为我发现他有呼吸?还听到了他的心跳。”
“你说啥,这是个……人?不是僵尸?”
“废话!当然不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僵尸,一定是个人,只不过这个人不受控制,而且看样子,他……好像我爸爸。”
“啥?你爸爸?高教授?他怎么会变成一具丧尸?”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看身材,这怪物还真跟高教授有几分相似。
至少身体的高度跟宽度差不多。而且刚才灵灵用石头砸了他一下,他的脑袋上哗哗流出了鲜血。
只有活人才会流出鲜血,而且天昊发现这人的胸口一起一伏,喘气很粗壮,也只有活人才会有喘气。
只不过他浑身泥泞,脸上除了污泥就是煤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
“你确定这是你爸爸?”
白冰说:“一定是,爸爸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认识。天昊,不要伤害我爸爸啊。”
王天昊纠结不已,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是高教授。
从高教授,白冰,还有陈队长下去幽魂谷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五夜了。
在这五天五夜里,幽魂谷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高教授跟陈队长到底遭遇了什么?
如果说眼前的人是高教授,那么陈队长呢?哪儿去了?
高教授丧失理智,变得半人半兽,攻击力那么迅猛,他的能量又从哪儿来?
还有那个大老鼠,高教授的改变会不会跟它有关?
一个个谜团从脑海里升起,让王天昊对大梁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既然是高教授,那就不用怕,老子的功夫好,完全可以将他擒获。
王天昊勇气大增,一下子将灵灵跟白冰松开,飞身而起,主动向着怪物攻击了过去。
是人就有弱点,除非他不是人。
王天昊迅雷不掩耳的速度一扑而上,瞬间抓住了怪物的两只手腕,双手一较力,一声大喝,就将这人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然后一个屈膝,膝盖去顶怪物的腿弯。
腿弯果然是软的,王天昊用的是大小擒拿,攻击的就是敌人的软组织。
怪物的双臂被束缚,腿弯被压在地上,也就动弹不得了。
但是这东西依然在嚎叫:“吼吼吼!嗷嗷嗷!冰冰,冰冰,我的女儿!!”
一声呼叫,白冰打了个冷战,赶紧扑过来,拿出手巾擦去了怪物脸上的污泥还有血迹。
这一看不要紧,白冰哇地就哭了:“爸爸!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单单白冰认出了他,王天昊也认出了他,眼前的怪物的确是高教授无疑。
高教授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暴凸,面目极度狰狞。
他的意识是模糊的,衣服是破烂的,那副眼镜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被王天昊束缚在地上的时候,仍旧在尖叫,完全不认识他们了。
但是他知道女儿叫白冰,嘴巴里呼唤的是白冰的乳名。
高教授疯了,如癫如狂!
白冰开始扑打王天昊,怒道:“放开,你放开!弄疼我爸爸了,你放开他!”
王天昊咬着牙说:“不能放!放开他就会攻击我们!他的力气好大!白冰,你爸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同样产生了变异?”
白冰怒道:“你爸爸才变异了呢?”
王天昊根本不敢放他,只要放开,他还会对三个人进行攻击。
可是不放又不行,因为他是白冰的父亲,全国有名的历史学家,白冰不想看着爹这样被王天昊欺负。
女孩子哇哇大哭,悲痛不已,抱着高教授的脑袋一个劲的嚎啕:“爸爸,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扯下了自己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将高教授捆绑了起来。
高教授倒在地上还是嚎叫:“啊!啊!啊!杀!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亲生女儿也认不出了,老爷子挣扎的同时,张嘴去咬白冰的手臂。
还好王天昊眼疾手快,猛地将白冰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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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白冰也顾不得羞耻了,同样扑过来仔细查看,一边看,一边用数码相机拍照。
王天昊说:“大家小心,这山洞非常的奇怪,我预感到了危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去!”
白冰一边拍照一边说:“冤孽啊冤孽,这里好像经过了厮杀。这些士兵都是战死的。”
王天昊问:“战死的?你怎么知道?”
白冰说:“看这些死人的衣服就知道了,他们的衣服颜色不一样。大部分是灰色的,只有极少数是红色的。”
“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当初穿红衣的人跟穿灰衣的人之间,进行了厮杀啊。
而且看他们的死状,大多很恐怖,很多人还保持着临死前的那一刻,嘴巴张大,痛苦地嘶叫。有些人挣扎了很久才死去的。”
王天昊纳闷不已:“你的意思,这山洞里曾经来了两拨人,这两拨人是仇敌,在山洞里拼斗过?”
“对,就是这样的,天昊,咱们发现了大梁王的秘密。”
“什么秘密?”
白冰说:“这儿的人,其中一拨,应该是大梁王的手下,也就是当初大梁王的守卫军,另一波人,应该是追赶大梁王的部队。
敌人追赶大梁王,一直追到了大梁山,那些仇敌没有被全部阻拦在山外,而是穿过幽魂谷,进了疙瘩坡。
大梁王知道强敌入侵,无法抵挡,所以只好领着人退守到了山洞里。
敌人的追兵也跟着追赶,进了这个山洞,在山洞里,他们经过了大厮杀,死伤惨重。究竟那一拨人胜利了,也不知道。”
王天昊微微一愣,仔细查看了一下,白冰的话是正确的。
的确,这儿是两拨人,穿灰色衣服的,应该是大梁王的人。穿红衣服的,应该是敌兵。
尽管那些衣服上的颜色退去不少,全都稀巴烂了,可因为空气干燥,仍旧可以分辨清楚。
王天昊唏嘘不止,因为他看到的,跟爷爷和父亲描述的不一样。
根据爷爷和父亲的描述,当初那些敌兵并没有翻过幽魂谷。
在山谷的那边,就被野狼咬死一半,另一半下去山谷,也全军覆没,被瘴气毒死了。
怎么可能会有敌兵追进山洞?
难道那段真实的历史,被后人演化了?
这些人的身边果然有很多的兵器。刀矛器械什么的,但是那些兵器因为随着年代的久远,已经变得腐朽不堪了。
王天昊如临大敌,立刻将两个女孩保护在了身后,
大家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前进。
里面的通道是四通八达,有很多的岔道,岔道的地面上仍然是脚脖子深的黄沙。
越是往里,两侧的山石越是工整,严丝合缝,大家好像走进了另一个迷宫里。
王天昊选择了一条最宽阔的岔道进去,灵灵跟白冰一步步跟上。
越是向前走,地面上的沙石越少,再往里沙石就不见了,完全露出了青石地面。
地面上的骸骨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无数的沙尘,在过道里雾蒙蒙飘洒,沙石打在青石墙壁上,呜呜啦啦响,仿佛鬼哭狼嚎,也仿佛走进了一个人间地狱。
白冰首先打了个哆嗦,说:“天昊,我好怕啊,会不会有……鬼?”
王天昊说:“别怕,什么鬼不鬼的,别自己吓自己。”
天昊是不相信鬼神传说的,从前不信,现在更不信。。
站在科学的角度上去解释,一切变得都不再可怕。
两个女孩子可以恐惧,只有他不可以,一旦自己产生恐惧,这么两个女孩就没有了主心骨。
他是她们的精神支柱,所以无论何时,他都不可以倒下。
天昊说:“那是风沙的声音,但这山洞真的有点邪门,大家千万不要走散,要紧靠在一起,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大叫。”
“啊————!”王天昊的话音刚刚落地,白冰就惊叫起来。
不但惊叫,反而跳起来老高,一下子抱住了天昊的手臂,脑袋再一次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天昊赶紧问。
白冰说:“有人拉我,天昊,有人拉我,鬼拉脚啊。”白冰吓得不敢看。
女孩子的确被人拉了一下,被一根东西拉住了脚脖子。
天昊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一根死人的骨头,一根死人臂骨拉住了白冰的脚。
那人死的时候好像非常的恐怖,双臂展开,十根尖利的手爪好像要抓住什么,白冰的脚一下踏过去,刚好被那只臂骨拉在裤脚上。
天昊赶紧弯腰把死人的手臂骨帮着白冰拿开了,怒道:“大小姐,你别鬼叫行不行?就是一根骨头,差点被你吓的流产。”
白冰说:“鬼拉脚啊,我知道鬼拉脚的,这个人一定是个水鬼。”
天昊怒道:“这里是山洞,那来的水鬼,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天昊一脚将死人的骷髅踢开,那死人的骨架呼啦一下就散落了。
地上密密麻麻到处是这样的尸骨,横七竖八,数也数不清。
走过第一条通道,地上是骷髅,走过第二条,地上还是有骷髅。
不要说白冰,灵灵也吓得噤若寒蝉,死死跟着哥哥,手臂也一直拉着哥哥的胳膊。
王天昊说:“你们听着,一会儿万一有什么危险,不要管我,一定要自己逃出去,听到没有?”
灵灵说:“俺不,你是俺哥,俺不能扔下你不管。”
王天昊怒道:“听话,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拉着高教授跟白冰先走。千万别管我。”
白冰说:“我也不走,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扯淡!你是科学家,我是公安,公安就应该保护你的安全。这个,你拿着……”
王天昊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匕首递给了白冰,让她防身。
他自己反而摘下了肩膀上的铁弓,稳稳摘下一根利箭,将利箭搭在了弓弦上。
弓弦被拉满,宛如满月,一旦遭遇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叩向扳机。
白冰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王天昊这么勇猛果敢的男人。
她对他一见倾心,深深地喜欢上了他。
但是她知道,王天昊根本没看上她,人家有媳妇的,而且看她的眼光,跟看灵灵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当她是妹妹。
王天昊的脸上有些黑,一路上摸爬滚打,脑门子上又出了汗,黄沙跟汗水粘在一起,脸上就显得脏了。
白冰赶紧拿出手绢,过来帮着天昊擦汗。但是王天昊却慢慢推开了她。
王天昊全神贯注,稳稳端着铁弓,一个隧道一个隧道地寻找,到底在找什么他也不知道。
无论走到哪儿,随处可以见到骷髅,,一条条隧道相连,不知道通向哪里,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整整走了两个小时,不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反而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也就说他们在山洞里一直在兜圈子。
再次转悠回来,他们看到了篝火,看到了熟睡中的高教授,也看到了刚才吃剩的蝙蝠骨头。
王天昊立刻意识到不妙,说:“不好,这个宫殿是按照四象八卦修建的,里面本来就是个迷宫。”
白冰跟灵灵一起打了个冷战:“你说啥?迷宫?”
王天昊说:“对,就是个迷宫,没有迷宫的地图,咱们永远找不到出口,更加找不到陈队长。”
白冰沉思了一下:“天昊,你说我爹是不是无意中闯进了这个迷宫,怎么也转悠不出去,才疯掉的?”
王天昊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个迷宫真的可以把人给逼疯!想要出去,除非两个人在场。”
“谁,这两个人是谁?”
王天昊说:“第一个是我爹,大梁山所有人都说,我爹是大梁王转世,只有他才熟悉迷宫里的一切。
还有一个人,就是孙瞎子。没有我爹跟孙瞎子在这儿,咱们早晚是个死。”
“啊?天昊,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没有结婚,没有男人,没有成家,我还没有做人家媳妇呢。”
白冰真的害怕了,看天昊的样子那么庄重,根本不会骗她。
王天昊都转悠不出去的路,她跟灵灵就更转不出去了。
唯一的退路也被切断了。从蝙蝠洞出去,再钻盗洞,路过那个不知名的墓室,然后再爬回到断崖,已经不可能了。
灵灵忽然笑了,说:“哥,其实想出去,还有另一个办法。”
王天昊问:“啥办法?”
灵灵说:“就是大梁山的那四本书。听说大梁山的四本书里,隐藏了大梁王墓穴的秘密。我想,这个迷宫一定是大梁王墓穴的一部分。
只要我们能破解四本书里八个金字,就可以出去。”
王天昊想想也是,可怎么破解啊?
再说了,那四本书在老丈人张二狗哪儿,八个金字也只有张二狗知道。
张二狗疯了,根本不知道四本书放哪儿了。
王天昊叹口气,如果雪獒小白在这儿就好了,可惜小白到外地执行任务去了。
目前只能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想办法找到出路,一个是坐以待毙,等着爹老子来救。
而且天昊知道,父亲王海亮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是不会看着儿子身困大山的。
王天昊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傻眼,白冰跟灵灵也手足无措。
外面估计已经半夜了,因为山洞里气温骤然下降,四处都是冷兮兮的,
天昊把捡来的贝壳一点点加上去。那些贝壳见火就着,噼噼啪啪作响。一堆篝火映红了几个人的脸。
渐渐地,王天昊终于闭上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白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醒来习惯地往旁边摸了摸。
这一摸竟然摸空,女孩子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天昊竟然消失不见。
她立刻慌了手脚。发出一声呼叫:“天昊!天昊你去哪儿了?”
白冰一声嚎叫不要紧,灵灵也醒了。
“白姐姐,怎么了?”
白冰说:“你哥,你哥不见了,他去哪儿了?”
灵灵立刻惊讶起来,是啊,哥哥呢?难道飞了?刚才坐过的地方空空如也。
灵灵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不会是……出去撒尿了吧?”
一下子扑过去,在天昊坐过的地方摸了摸,那里还有人的体温?看来哥哥开已经好长时间了,不要说撒尿,就是拉一条井绳,也不会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天昊趁着两个女孩睡觉的时候,独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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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金銮殿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白冰慌乱起来,拉着灵灵的手臂来回摇晃。
这种环境下,王天昊是她的主心骨,一旦男人离开,他真怕得要死。
灵灵想了想,说:“唯一的可能,我哥寻找出路去了,也就是说,他有了新的发现,可能会带我们出去。”
“啊??万一他回不来咋办?”白冰哇地哭了,一下子扑向了灵灵:“灵灵,这儿危险重重,你哥一个人进去会有危险的,怎么办啊?”
灵灵说:“你别慌,咱们的装备还在,而且我哥本事那么好,不会出危险的,咱们现在进去,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到处黑兮兮的,怎么找啊?”
灵灵道:“没办法,咱俩一定要进去,我觉得哥哥的离开绝不简单,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两个女人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整装待发,她们把高教授也拉了起来。
目前的高教授仍旧被绳索捆绑,动弹不得,老头子口流羼水,哈哈大笑,理智依旧没有恢复。
天昊的离开让灵灵和白冰迷惑不解,他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啊?怎么就一个人走了呢?
不会是半夜遇到了什么大型的动物攻击,天昊为了保护她俩,一个人杀出去了吧?
两个女孩的心一起悬到了嗓子眼。
灵灵第一个钻进了隧道里,白冰在后面拉着绳子,拖着高教授一步一步跟上。
灵灵的手里抓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子捅进黑暗里,来回乱舞。
刚刚走出没多远,灵灵就说:“白姐姐,脚印,地上有脚印,我哥果然奔着另一个出口去了,跟着脚印走,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灵灵看的清清楚楚,其中一条山洞地上的沙土上只有一排脚印。
白天三个是一起在迷宫里转悠的,走过的地方脚下都是沙土,所以脚印应该很杂乱。
前面的岔道里只有一排脚印,不用问,那脚印就是天昊留下的。
为什么哥哥要一个人寻找出路?难道他有什么发现,灵灵迷惑不解。
必须进去找,真的担心天昊遭遇不测。
灵灵紧紧握着手电筒,另只手同样握着一把匕首,小心翼翼。
她们不敢太快,因为前面的岔口太多,就怕将天昊的脚印跟丢了。
再说电筒的光芒照在沙土上不是太明亮,很快就被那些沙土将光源吸收了。
一点点向前跟进,王天昊的脚印一直向前延伸。
白冰认得天昊的脚印,那是一双球鞋。这些天连番的打斗,又是爬山,又是斗硕鼠,球鞋很明显撕裂了。
不知道为啥,她好担心王天昊会出事。心里默默祝告:老天爷,我求求你保佑天昊吧,不要让他有危险,大不了我以后不吃肉。
什么肉也不吃,鸡肉除外,鸭子肉除外,猪肉除外,牛肉羊肉除外,天上会飞的除外,地上会跑的除外,身上长毛的除外……阿米豆腐,老天爷,你看我多诚心啊,你就答应我的请求吧。
两个女孩提心吊胆,一点点向前跟进,天昊的脚印往哪个地方走,她们就向着那个方向找。
灵灵惊讶地发现,哥哥走过的路跟他们白天一起走过的路不一样。
这些路非常的有规则,三个洞口一拐,两个洞口一变。
王天昊好像来过这里一样,对这些道路十分的熟悉。
而且跟着这些脚印,果然他们没有转回去,反而渐渐走进了大山的深处,越是向里走,洞口越是宽阔。
再最后,地上的沙土不见了,天昊的脚印也不见了。
没有了引导,两个人停住了脚步,白冰焦急地问:“脚印不见了,怎么办?”
灵灵没有慌张,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动静。
那些脚印不是没有了,而是根本就不清晰。随着沙土的减少,下面的青石板显露出来,脚印当然就不清晰了。
寻找非常吃力,好在她们转过一个洞口的时候,前面豁然开朗,猛地出现了一个大厅。
刚刚进去,忽然,蹭蹭蹭几下,大厅四周的火把一起照亮,整个大厅顿时明如白昼。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清楚楚。
白冰跟灵灵一起瞪大了眼,惊呼一声:“金銮殿,这是大梁王的金銮殿啊。”
这座大厅真的是一座金銮殿,应该是大梁王跟朝臣门商议大事的地方,因为里面金碧辉煌。
几根粗大的柱子死死撑起了洞顶,空间非常的浩大,屋顶上雕龙画凤,地面上是金丝地毯。
就在大厅的正中间,赫然屹立着一个宝座,那宝座同样金光闪闪,但上面却是空的。
那应该是大梁王的宝座。古代的大梁王跟朝臣的议事厅,特别的豪华。把两个女孩瞅的目瞪口呆。
王天昊一定来过这里,一定来过,因为脚印到这里就不见了。
可是天昊呢?天昊那里去了?大殿的四周根本看不到天昊的影子。
“波斯地毯,这是波斯地毯啊,全羊毛的,一定很舒服。想不到大山里真的有大梁王,真的有大梁王的宫殿!”
白冰惊叫起来,盯着地上的地毯喜形于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还有这墙壁上,是金漆,还有这柱子,完全是根据大唐王朝的格式建造。
白冰傻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不由自主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灵灵也目瞪口呆,这时候才知道,大梁山关于大梁王的传说是真的,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传说,也应该是真的。
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白冰一边拍照一边啧啧赞叹:“灵灵,这就是那些人千方百计寻找的大梁王王宫啊。果然是金子打造。
你看看这些柱子,还有灯台,包括那个金角座椅,真的是黄金啊,柱子是黄金浇筑的,地面上是金砖铺地,还有那些装饰品,那些玉麒麟,都是金子打造而成的。我们发财了!”
白冰的一句话不要紧,灵灵在柱子上用刀子刮了一下。那柱子外面的漆面就剥落了,里面闪出一片金光,黄澄澄的果然是金子。
“啊?金子?全都是金子啊。发财了!!”灵灵一下抱上了柱子,继续将漆面剥落。
随着剥落的痕迹加大,果然是一根黄澄澄的金柱子。
白冰一脚踢开了铺在地面上的波斯地毯,那些波斯地毯随着年代的久远根本就没有腐蚀,原来全都是金丝相连,整个地毯都是用不同颜色的金丝编制而成的。
金殿的两侧有很多装饰品,都是一些老虎狮子,玉麒麟什么的,那些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同样金光闪闪,都是一水赤足的黄金。
不单单白冰疯狂了,灵灵也疯狂了,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抵制黄金的引诱:“大梁王的宝藏啊,,我们终于找到大梁王宝藏了,发财了!这些金子是我的,我的!你滚开!”
白冰第一个扑向了灵灵,哪知道灵灵的动作快,一下子把白冰推出去老远。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古代的大梁王真的有一座黄金城。
一千五百年前,后梁亡国,大梁王将国库的黄金全部运到了这个地方,并且在这里修建了一座黄金城。
白冰被推倒在了地上,大喝一声跳了起来,伸手奔灵灵就抓,一下子把灵灵抱在了怀里,张开嘴巴就咬。
灵灵也不含糊,竟然跟白冰搏斗,两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
她们打斗在一起,旁边的高教授哈哈大笑,拖着半截绳子,飞身上去了大梁王的座椅。
两个女人完全疯掉,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灵灵脑子还比较清醒,立刻明白,这座金銮殿被人下了诅咒。
也就是说,整个大殿,所有地方的漆都是有毒的,会让人产生幻觉,
大梁王不会那么傻,一定在金柱上做了手脚,因为灵灵闻到了一股怪味。
等灵灵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跟白冰都是神志不清,开始相互攻击了。
两个女孩滚到在地上,你拉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耳朵,你咬我的手臂,我拧你的屁股,滚作一团,你死我活,以死相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才分开,是被两条人影拉开的。
两条黑影一起扑过来,一个扯住灵灵,一个拉起了白冰,分别在她们的后背上打了一拳,然后白冰跟灵灵就晕死了过去。
两颗药丸送进了白冰跟灵灵的嘴巴里,两分钟以后,她们才悠悠转醒。
醒过来看明白了,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王海亮,一个正是王天昊。
“啊?爹,咋是你啊?出啥事儿了?我刚才咋啦?”灵灵迷惑不解问道。
“天昊,怎么是你?我刚才怎么了?脑子晕乎乎的。”白冰也向王天昊寻求答案。
王海亮说:“你们都中毒了,这里被人下了蛊,就是让你们看到黄金以后迷失心智,自相残杀。”
“啊?这里有毒气?”灵灵问道。
王海亮说:“对,的确有毒气,这个地方不能呆。咱们快走,赶紧离开这座大殿,要不然全都会死在这里,走啊!!”
王海亮不敢怠慢,一下子拉起了两个女孩子的手,王天昊也扑上座椅,拉起了高教授。大家一窝蜂的直奔后面。
殿台的旁边有一扇门,奔向的就是后殿,脚步不停,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头就扎进了门里。
一路狂奔,大家都是狼狈不堪。足足冲进通道三百多米才停下,灵灵呼哧呼哧喘着气,问道:“爹,为什么金殿里会有毒气,怎么回事?”
王海亮苦苦一笑道:“很简单,当初大梁王他们修建这座大殿的时候,知道早晚一天会有人进来,于是就在金殿的金子上涂抹了剧毒。
这种剧毒可以在空气中慢慢挥发,千年不散,只要是进来的人,呼吸到这些毒气,立刻就会迷失心智,丧心病狂。甚至自相残杀。这是一种保护黄金不被盗窃的方法。”
“喔,想不到那个大梁王还挺聪明的,按照爹的意思,那大梁王也一定也在这座迷宫里了?”
王海亮说:“当然,他早就死了。”
“爹,你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找到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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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穿过蝙蝠巢,扒拉开石块,走进了迷宫的入口。
首先第一步熄灭了手里的火把,第二步是打开强光手电。山洞里光明一片。
尽管那些漆黑的石头将光源吸收了不少,可整个山洞还是亮堂堂的。
王海亮就是王海亮,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洞若观火。首先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那脚印还是一双大的,两双小的。
大的那双是儿子天昊留下的,两双小的是闺女灵灵跟白冰留下的。
于是,海亮跟着三双脚印一路寻找。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洞口密如蜂窝,可他们三个人还是找到了出路,目标直奔大梁王的宝殿。
他不由心里暗暗佩服,儿子天昊不愧是狼王,任何情况下都能找到出路。
而且他立刻判断出,天昊是按照石头上的水纹找到出路的。
因为大洪水在石壁上冲出了水纹,水纹向上的洞口,就是出路。
看来儿子的观察力不逊于他,儿子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海亮暗暗感到一阵欣慰。
跟着那些脚印走了很久,王海亮终于找到了天昊,灵灵,还有高教授休息的地方。
猛地看到地上的火堆,他吁了口气,立刻明白他们就在前面。
可走近一看,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因为山洞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高教授,三个孩子却不翼而飞了。
地上的篝火还没有燃尽,高教授被人捆绑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且呼呼睡去。
海亮赶紧扑了过去,将高教授晃醒了:“老人家,你醒醒,醒醒啊?发生什么事儿了?天昊呢,灵灵呢?白冰呢?”
高教授睁开眼,瞅了一下王海亮,口角流羼:“嘻嘻嘻,哈哈哈,冰冰,冰冰……。”
王海亮发现不对劲,晃着他的肩膀继续问:“高教授,你咋了?孩子们呢?”
“咯咯咯……嗷嗷嗷!”老头子竟然张开嘴巴,发了疯似得咬他。
王海亮吓一跳,他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立刻明白高教授疯了。
而老人疯傻的原因,竟然是中毒。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王海亮暗叫一声:“不好!你一定进过大梁王的金殿对不对?那些黄金上有毒的!”
他蹭地站了起来,目前顾不得高教授了,先顾三个孩子再说。
高教授疯了,根本治不好了,他担心的是王天昊跟两个女孩这时候也进了大梁王的金殿。
万一三个孩子进去,一定会跟高教授一样,成为疯子。金子上的毒性非常猛烈,能摧毁人的意识,让人产生幻觉。
忽悠一下,他出了一身冷汗,立刻站起来开始寻找三个孩子的脚印。
终于在一个山洞的入口处找到了,他不敢怠慢,电筒一晃,继续跟着脚印追踪。
王海亮打算在王天昊他们进去大梁王金殿以前拦住他们。坚决不让孩子踏进那个金殿一步。
他进去的那个洞口,正是白冰追赶天昊进去的那个洞口。
当时,王天昊睡梦中亲了白冰,抱了白冰,还摸了人家女孩不该摸的地方。白冰恼羞成怒,追着天昊一阵猛打,无意中闯了进去。
而那条通道,距离大梁王金殿的距离,只有不到二百米。
他吓了个半死,不敢怠慢,只有一路狂追。
感到庆幸的是,三个孩子没有闯进去,而是绕过了那个洞口,不知道转悠到哪儿去了。
地上的脚印不见了,下面出现了青石路。
于是,王海亮一个洞口一个洞口转悠。
他没有去关心那些死人骷髅,知道那些骷髅是一千多年死去的士兵。
士兵的血肉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地上到处扔满了刀矛器械,还有一些盔甲。
兵器的木柄全部烂没腐朽,金属的部分的也锈迹斑斑。
这些东西二十年前他就遇到过,并且推算出这儿发生了一场血战,血战的结果是,大梁王的士兵跟追赶而来的敌兵同归于尽,一个也没有留下。
他在青石路上寻找了很久,足足两个多小时,将附近的山洞找了个遍,最后才再次找到三个孩子绕回去的脚印。
跟着脚印再次回到他们栖息的地方,猛得看到火堆,看到三个孩子熟睡的小脸,这才虚口气,一阵释然。
这时候的王海亮才感到汗流浃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
他不忍心打扰他们,只好斜斜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酒瓶,扬天饮了一口,他微微笑了。
听着三个孩子轻微的鼾声,看着他们熟睡的面容,海亮的脸上微微显出一丝陶醉。
总算是找到了他们,天昊跟灵灵不辱使命,找到了高教授。
可他们仍然没有找到陈队长。
等他们睡一觉起来,自己就可以完整无缺将四个人先送回去。
至于陈队长,估计凶多吉少。
这个迷宫里到处是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被暗弩射死,要嘛被毒气毒死。
再不然就会掉进阴沟暗壑,被地下水流给冲走。陈队长估计没救了。
就在王海亮松口气,打算休息片刻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意外。
只见儿子王天昊站了起来。
王天昊两只眼瞪得很大,但是双眼无神,没有发现爹老子的存在。
王海亮就是一愣,按说儿子有夜视眼,不该看不到他。
可他就是看不到他,不但看不到他,反而双臂前伸,一点点向着其中一个洞口靠近。
一脑袋钻了进去。
王海亮吓一跳,因为他知道,那个洞口正是大梁王金殿的通道。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儿子魔怔了,一定有梦游症。
于是,王海亮将酒瓶子装进了口袋里,跟着儿子同样进了那个山洞。
山洞弯弯绕绕,王天昊的脚步也弯弯绕绕,该拐弯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就拐弯了。一点点向着大殿的位置靠近。
最后,王天昊终于来到了洞口的出口位置。那是一扇小门,小门上有个暗锁。
王天昊拉出怀里的匕首,一下子刺进了暗锁的锁孔,三拧两拧,暗锁咔嚓一声开了,小门一下子升起,翻上了洞顶,前面显出金光闪闪一大片空间。
王海亮惊讶不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天昊怎么可能知道这条通道是通向梁王金殿的?
他又怎么知道这儿有扇小门,看也没看,就知道小门上的锁孔。
而且那锁孔的位置找得那么准?
这开锁的技术又是哪儿学来的。
刚刚一愣神的功夫,王天昊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宫殿。
王海亮不敢怠慢,快步跟了过去。上去揪住了儿子的脖领子,拖住就走。
王海亮不由分说,拉着儿子快步如飞,直奔金殿另一侧的洞口。
嗖地扎进去,双手一拧,就将儿子的手臂拧成了麻花,然后单膝一跪,顶在了王天昊的退弯位置,就这样把儿子束缚了。
王天昊机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束缚,立刻挣扎。
仔细一瞅,终于看清了,是自己的爹老子王海亮。
“啊?爹!咋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王海亮发现儿子转醒,赶紧问:“你怎么回事?怎么知道这儿是大梁王的金殿?你是怎么懂得七窍玲珑开锁技巧的?谁教你的?你又怎么知道这儿有一扇小门?”
王天昊张了半天嘴巴:“爹,你说啥,我不知道啊,啥也不知道。”
“啊?那你刚才在干嘛?”
“睡觉啊,我在睡觉。”
“那你听到了啥,看到了啥?”
王天昊抬手搔搔脑袋:“喔,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在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是爹你啊……我就晕晕乎乎爬起来,顺着喊声的方向寻找。
我听到你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的,山洞走到尽头,就发现了这个小门。
打开小门的方法,刚才也是你教我的。你告诉我,头顶向下八寸,有个锁孔,匕首刺进去,向左转三下,按压一次,再向右转五下,按压一次,然后再向左转四下,门就开了。
难道……刚才不是你教我的?”
儿子的话让王海亮听得脖子后面冒冷风:“我没有,一直没有出声,就跟在你的后面。儿子,你睡魔怔了,知道不?”
王天昊再次搔搔脑袋:“不可能啊爹,刚才分明就是你喊我,难道我连爹老子的声音也分辨不出来?”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我刚才一直跟着你,而且你熟睡的时候,我就在你的旁边。”
天昊说:“没有啊?”
王海亮百思不得其解,接下来问:“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学过七巧玲珑锁?”
天昊道:“学过,爷爷的房间里有好多古书,我看到一本古书里介绍过这种开锁技术。”
“刚才,你真的没看到我,真的听到我在山洞的这头喊你的?”
“千真万确!!”
王海亮不做声了,摸着下巴想了想。忽悠一下,他明白了。
儿子天昊走进大梁王金殿,绝不是巧合。
因为他看过张二狗家的那本鲁班秘籍,也看过孙瞎子家的那本招子神数。
鲁班秘籍里有七巧玲珑锁的开启方法,招子神数里,有关于这个迷宫的记载。
王天昊把书里的一切全都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白天因为急于寻找高教授跟陈队长,心静不下来,晚上睡着,秘籍里的一切全都映现在了脑海里。
他的潜意识立刻知道迷宫一个至关重要的入口,再加上有轻微的梦游症,潜意识命令他,一步步向着入口的方向靠近。
但是,山洞里会有自己的声音,那怎么可能?为啥天昊能听得到,自己反而听不到?
王海亮一时无法解释。
“儿子,你差点死掉,知道不知道?”
天昊一愣,问:“为啥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来到这儿。”
王海亮叹口气,不得不跟儿子道出实情:“这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的金銮殿。这个金銮殿是有金子浇筑而成的。不单单那只龙椅是金子浇筑,大殿的柱子是金子浇筑,就是前面的案几,包括地上的砖块,全都是金子浇筑……。”
“爹,你说啥?这个金殿里到处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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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点点头:“的确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拉着自己的后宫嫔妃,还有宫女,首辅大臣,三千禁卫军,带着大唐皇宫里的无数珍宝,逃亡到了大梁山。
那时候,他们翻山越岭,躲进大山,穿过幽魂谷,终于发现了这个地下迷宫。
这个地下迷宫是水流冲刷而成的。一半是天然形成,另一半是人工修建。
大梁王决定安顿下来,在这个地下王城里繁衍生息,把大梁国的后裔保存下来。
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来修建这个迷宫,进可攻退可守。并且将所有的黄金融化,重新浇筑成为了这个宫殿。
可让大梁王没想到的是,数十年后,敌军还是攻打了进来。
在最后的时刻,他为了保护子民的安全,诱敌深入,将所有的敌人全部吸引进了这个迷宫。
在迷宫里,他跟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搏杀,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
不相干的妇孺跟老人,被他送走了,迷宫的所有入口被封闭了。
每一道迷宫入口上的大门,全都上了铁门栓,不懂得七窍玲珑锁的技巧,根本打不开。
而且大梁王还将所有金器上,全都抹了剧毒,就算自己战败,那些金子别人也带不走。
只要走进迷宫的人,全都会迷失心智,出现幻觉,严重的还会自相残杀。
所以最后的结果,无论怎么样,都是两败俱伤。
大梁王的军队全军覆灭了,那些没有死去的追兵,也在迷宫里中毒,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一个也没有出去,全都死在了这里。
这儿不单单是大梁王的行宫,也是他的坟墓,更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王海亮一口气说完,王天昊瞪大了眼:“爹,你的意思,大梁王是战死的?现在咱们大梁山的人,都是当初逃走的老弱妇孺?”
王海亮说:“对,就是这样的。”
“再后来,大梁王的地下城就成为了一片废墟?随着时间的加长,咱们的祖先也把当初的一切全都遗忘了?”
“对,是这样的,这个秘密被埋在地下一千多年。直到二十年前,我才全部破解。”
“苍天!人们说的大梁王的宝藏,果然是真的。难怪那么多盗墓的人,都是有去无回。不用问,外面的知返林,石头阵,也是当初大梁王抵挡敌军的防御工事了。”
“对,就是这样!”
“那,目前的大梁王在哪儿?”
王海亮说:“在他的墓穴里,这儿的山洞密密麻麻,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墓穴,里面有一口铜棺,大梁王就躺在里面。”
王天昊不说话了,心跳加快起来,热血狂涌。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初的大梁王在迷宫里跟敌人搏杀的情景。
一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叫声连天。战士们染红了战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就是为保护那些老弱妇孺不受伤害,为大梁国留住最后的血脉,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按说,这样的迷宫,再加上外面的野狼,还有瘴气天险,知返林跟石头阵,敌兵应该攻不进来。
很可能是出现了叛徒,将迷宫的秘密出卖了,并且里应外合,敌人才攻进了地下皇城。
天昊闭上眼,耳朵边是一声声喊杀声跟凄惨的嚎叫声,再就是兵器的撞击声。
他还可以听到受伤的士兵鲜血飚射的声音,跟风一样好听。
他的表情也痛苦起来,摇着头难以想象。
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爹,你保守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为啥不把这些金子运出去?那咱们还开啥厂啊?直接换成钱花不就行了。”
王海亮忽然怒道:“胡说八道!这些金子动不得,所有的古董也动不得。这是先人留下的遗迹,是大梁王存在过的见证。
从前,我也曾经想过,再修一条路,把外面的山路跟大梁王的地下王城接通,修建一个地下旅游区,一定可以吸引不少的游客。
也曾经想过,把这儿的金子全部运出去。可后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金子是国家的,应该埋在它本来的地方。
一旦发现这儿有金子,很多人一定会想若菲菲,一阵哄抢。
我不能看着老祖宗的财富被人抢劫一空,所以不但没有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反而一直在暗暗保护这个迷宫。”
王天昊点点头,对爹老子佩服不已。
王海亮是伟大的,智慧的,胸怀坦荡的。更是不被金钱利诱的。
换上别人,早把金子挖出去花了,可爹直到现在,也没有动迷宫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除非是圣人。
他觉得爹就是圣人。
“爹,这么说,你完全破解了梁王墓的秘密?对里面的每一条通道,都是了如指掌?”
王海亮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海亮说:“很简单,大梁山有四本古书,每本书里有两个金字,八个金字拼凑起来,正是大梁王底下王城的地图。
八个金字,每一个笔画,都是一个通道。八个字所有的笔画加起来,就是迷宫里通道的数量,也是通道的形状。”
“我擦!原来秘密在这里?我咋就没有想到?”
王天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不单单是他,包括张二狗,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在得到那个金字的时候,张二狗只顾理解那些字的含义了,如何把八个字理顺,从字面上理解。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把八个字拼凑成一副地图。
这个秘密张二狗研究了好几年都没有解开,却偏偏被王海亮解开了。
天昊微微一笑:“爹,那八个字……怎么拼凑?如何拼接?”
王海亮瞪了儿子一眼:“这个,你暂时没必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现在你跟灵灵,还有白冰跟高教授必须离开。
这儿太危险了,时刻会丢掉小命,高教授已经完了,我不能看着自己儿子跟闺女也废掉。马上走!”
王海亮扯起天昊的袖子,刚要走,忽然,耳朵边响起了打斗声。
那打斗声正是从大梁王的金殿里传来的,是两个女孩子的声音。
海亮跟天昊同时大吃一惊,立刻明白白冰跟灵灵追了过来。
而且两个女孩子已经进了金殿,中毒了。她们开始自相残杀。
王海亮大叫一声:“不好!快,救人!”
父子两个不敢怠慢,立刻再次冲进了通道,扑向了金殿。
冲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灵灵跟白冰缠斗在一起,两个女孩子都疯了,你咬我,我啃你。
于是,海亮跟天昊一人一个,将白冰跟灵灵拉起来,同样拖住就走。直接飞奔出了大厅。
那个大厅不能久待,因为大厅里毒气弥漫,多呆一刻,都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王海亮将药丸送进灵灵和白冰的嘴巴里,两个女孩子老半天才明白过来。
她们的意识清醒了。
王海亮把事情的所有经过讲述一遍,灵灵跟白冰才知道她们中毒了,不是爹来的及时,说不定就死在了里面。
灵灵哇地哭了,一下扑进了爹的怀里,撒起娇来:“爹,你可来了,闺女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王海亮抚摸着灵灵的头发,说:“没事了,没事了,爹来了就好了,咱们走,你们两个以后要引以为戒,再也不许踏进这个山洞半步!!”
“爹,俺知道了,这鬼地方,下次打死俺也不来了。”
“好,咱们走,爹带你们出去。”
王海亮决定带着几个人出去,寻找新的出口。
灵灵跟王天昊的心情踏实了很多,一点也不害怕了。
有爹在,啥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爹永远是他们最好的依托,也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这次想死也死不成了。
就这样,王海亮在前面,白冰跟高教授在中间,灵灵跟天昊在最后,他们跟着王海亮一步一步向前走。
王海亮是可以顺利找到出路的。
他把那八个金字完全印刻在了脑子里,也将那些山洞的位置,数量,长短全部印刻在了脑子里。
走进任何一个山洞,只要他停住脚步,稍微思索一下,立刻就知道这个山洞属于八个金字的那个字体的那个部分。
这儿的山洞有笔直的,有倾斜的,有直角拐弯的。
果不其然,每一个通道都是一个字的字体笔画,倾斜的是撇捺,笔直的是横,竖,折。
王天昊这才明白,他们走进去的这个迷宫,仅仅是地下王城的冰山一角。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字的字体。八分之一都不到。
到底地下王城的面积有多大,梁王神墓的位置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前面的甬道有的狭窄有的宽大,地面上有的是青石铺路,有的是厚厚黄沙。
两侧的石壁,有的笔直光滑天然形成,有的经过了人工的修葺,工整,干净。
现在,四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高教授疯了,神志不清。
王海亮对那些金字没兴趣,只是想着怎么把一对儿女救出去。
王天昊跟灵灵也对那些黄金没兴趣,他们家本来就有花不完的钱。
只有白冰喜欢金子,想着以后进来,怎么把这些金子运出去。
目前不行。可是跟金子比起来,性命更重要,必须赶紧逃出去。
她担心自己会死在迷宫里,赶路的同时,从不敢离开王天昊三步的距离。
前面的甬道变得很长很长,有很多的岔口。
这的确是一座地下迷宫,里面密不透风,也看不到阳光。
山洞是一个个相连,相互连通的,所以看起来就像个地下王城了。
不知道转悠了多久,忽然,王海亮停住了脚步。
天昊问:“爹,咋了?”
王海亮问:“天昊,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来几个人?”
王天昊一愣,说道:“三个人,找到高伯伯,就变成了四个人,现在加上你,是五个。”
王海亮说:“现在,我发现了第六个人,这山洞里,还应该有一个人。”
“啊,爹,你怎么知道?”
灵灵在旁边笑了,说:“爹,我也发现了,这里有脚印,是一双球鞋的脚印。我们几个人,没有一个穿球鞋的。”
白冰用手电一晃,果不其然,地上真的出现了第六双脚印,而且非常的崭新。她惊叫起来:“我知道!这是陈队长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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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在旁边说:“哥,你……杀人了!”
王天昊说:“什么杀人?我是在救人!那东西已经不是人了。”
王海亮叹口气,说:“天昊的确是在救人,不是在杀人,不把这东西杀掉,白冰就会死,他不得不这么做。”
“爹,怎么回事?这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海亮道:“我刚才说了,这怪物本来就是个人,是最近走进迷宫的盗墓贼。只不过是中了毒,变得神志不清。
大梁王真是聪明无比,任何人走进迷宫,不被毒死,也会神志不清神经错乱。同伴之间相互攻杀。
我想,这个人因为很强壮,神经错乱以后,把一起来的同伴杀掉了,也吃掉了。目前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爹,你说啥?这人杀死了自己的同伴,也吃掉了自己的同伴?”
王海亮说:“是,他把同伴当成了食物,杀死以后吃了同伴的肉,要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
我想,陈队长闯进来以后,同样被这东西当成了食物。他要吃掉陈队长,可能目前还不饿,所以把这口铜棺当成了冰箱,把陈队长储存进了铜棺。
所以我确定,这棺材里一定有人,而且一定是陈队长。我们打开棺材救人,就是抢夺他的食物,所以这东西才会跟我们拼命。”
王天昊说:“既然陈队长在铜棺里,那赶紧救人啊!”
王海亮大手一挥,说:“慢着,铜棺不是这样打开的,你想想,这怪物既然可以吊起这么大的棺材盖子,把棺材盖子合上,想必也知道打开的方法。他没这么大的力气,一定会的是机关,这房子里有机关!”
“机关?什么机关?”
“就是将棺盖吊起来,再合上的机关!我知道机关在哪儿了。”
王海亮说话完毕,立刻在石室里寻找起来。
仔细将屋子打量了一下,他的手法准确无误,首先是拉向了旁边的一座灯台。
轻轻一转,没想到机关竟然被拉响了,呼呼啦啦,从石室的屋子顶上垂下来几根铁链。
那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上去的,跟屋子里的机关相连,每一根铁链上竟然都有一根大钩子。
王海亮将四根铁链的钩子挂在了棺材盖子的四个角上,然后继续转动烛台,奇迹就发生了。
整个屋子立刻地动山摇起来,那四根铁钩子竟然慢慢升起,将黄铜棺盖给吊了起来,整个棺材完全显露。
王天昊,白冰跟灵灵赶紧扑了过去,这一看三个孩子一起惊叫:“啊,陈队长!!”
王海亮的猜测一点没错,那棺材里果然有个人,胡子拉碴四十多岁,不是陈队长还会是谁?
陈队长就躺在里面,好像睡熟了,胸口在慢慢起伏,竟然有呼吸。
七八天的时间没见,陈队长完全变了个样子,身体瘦弱,骨瘦如柴,耳朵上,眼角的位置,竟然渗出了鲜血。
大家不知道陈队长是死是活,赶紧将他拉了起来。
“陈队长,陈大哥,你醒醒,醒醒啊!!”
可任凭他们几个怎么晃荡,陈队长还是昏迷不醒。
“爹,咋回事啊?陈队长为啥会变成这样?”
王海亮摸了摸陈队长的脉搏,脉搏还在,只不过非常微弱。
然后他翻开老陈的眼皮瞅了瞅,又掰开他的嘴巴看了看他的舌苔,接下来摇摇头。
白冰问:“海亮叔,到底咋回事啊,陈队长是不是死了?”
王海亮说:“让我说对了,陈队长果然也中了毒。他的眼睛瞎掉了。被怪物攻击了。
怪物将陈队长打倒,将他拉进了这间密室,放进了棺材里,打算当做储粮,还好我们来的及时,要不然老陈就被那东西吃掉了。”
“那他现在还有救没救?”
王海亮说:“我只能试试。”
王海亮伸手从怀里拉出一个葫芦,葫芦打开,倒出几粒药丸,送到了陈队长的嘴巴里。
王海亮打算为他先解毒。
没有人知道陈队长是怎么走进这座迷宫的,也没人知道高教授是如何走进这座迷宫的。
更加想不到,他们在这座迷宫里遭遇了什么。
高教授疯了,陈队长昏睡不醒,所有的秘密全都没有解开。
但是王海亮知道,高教授没救了,以后都会疯疯癫癫,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陈队长因为被关进了铜棺,那些毒气暂时无法弥漫到这里,所以应该有救。
即便救活,恐怕迷宫里的事情也不能解释。因为中毒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会忘个干净。
目前唯一的解释,就是高教授跟陈队长,还有白冰,三个人一起下去幽魂谷以后,就被瘴气入侵,丧失了心智。
白冰比较幸运,可能是一脚踩空,掉进了饮马河,顺着瀑布被冲回到了村子里。
但是高教授跟陈队长却沿着山涧古道,走到了崖中崖的边缘。
在哪儿,他们两个因为神志不清,把对方当成敌人,打过一架。
他们在打斗中,一起掉进了谷中谷,崖中崖。
在山谷的底部,他们终于找到一条密道,通过密道爬进了迷宫的内部。
走进迷宫,他们跟没头的苍蝇那样,四处乱闯。很快就失散了。
高教授走进了大梁王的金殿,被金殿里黄金上的毒气入侵,造成了二次中毒。
所以高教授就彻底疯了,见到人就攻击。
王天昊,白冰,还有灵灵,走进迷宫以后,被高教授袭击,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至于陈队长,一定没有走进大梁王的金殿,就被那怪物袭击了。
那时候的陈队长因为中了瘴气毒,他的眼睛瞎掉了,什么也看不到,就这样被怪物打晕,拉回到了石室,放进了铜棺里,当做了储粮。
这么一解释,所有的事情就全部对上了。
王海亮将这种解释告诉了三个孩子,王天昊,白冰跟灵灵频频点头,觉得父亲的解释无懈可击。
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种解释,才是陈队长关进铜棺的唯一真相。
白冰点点头说:“海亮叔,你说的一点不错,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我从前听爸爸讲过,大梁王的迷宫,跟你说的一模一样。里面到处是毒气,到处是机关。
而且我爸爸已经预料到,这座迷宫当初是个战场,大梁王就死在里面。
大梁王带着自己的残余部队,跟敌人经过了殊死搏杀,战至一兵一卒,临死前,一定服用了九叶一枝花。他在等着复活。”
王海亮点点头:“你爸爸不愧是有名的考古学家,知道了大梁王迷宫的一多半秘密,但是他说大梁王会复活,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九叶一枝花不是长生不老药,真的不能起死回生,更何况大梁王已经死去上千年了。
不过我可以肯定,大梁王的尸体现在还保存完好,只可惜我不能带你们进去。让你失望了。”
白冰真的很失望,隐隐约约,她觉得,海亮叔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没有告诉她。
仍旧是大梁王的墓室。王海亮之所以不让她靠近大梁王的墓室,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这越发让她感到神奇。可海亮不带她去,她根本找不到。
迷宫里危险重重,机关重重,找不到就会死。
这个时候,打死她不敢离开王海亮半步,更加不敢离开王天昊半步。
王天昊说:“爹,现在高教授找到了,陈队长找到了,大梁王的身世也弄明白了,我们怎么办?是把黄金运走,还是分了,你说了算!”
王海亮说:“这些黄金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的,谁也没有权利分掉,这是国家的,将来有国家安排。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走,离开这个地方。”
“可陈队长还没醒,咋办?”
王海亮说:“背上他,跟我走!越快离开越好。”
所有的人一听,立刻忙碌起来,王天昊二话不说,背起了陈队长。灵灵拉起了白冰的手。
高教授有王海亮牵着绳子走,就像牵着一只羊。
因为这时候的高教授还被捆绑着,没人敢把他松开,老爷子早就发疯发狂了。
大家一起冲出了这个暗室,开始向外冲。
脚步刚刚迈出,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咿咿呀呀的怪叫,好像无数的冤魂一起呐喊。
灵灵跟白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扑向了天昊。
白冰问:“天昊,这是什么声音?好慎人。”
天昊道:“那是风,风吹动沙子,打在墙壁上的声音,不要回头看,紧跟着爹走,千万不要走丢。”
“喔,知道了”白冰很听话,一下子抱住了天昊的一条胳膊。
那些声音呜呜啦啦乱响,不要说毫无经验的人,王天昊也感到脖子上冒凉风。
灵灵说:“哥,不对劲,分明是有人在哭啊,而且是很多人一起在哭。”
王海亮怒道:“住口!四周什么也没有,不要乱看!跟着我走!”
灵灵不知道爹为啥这么固执,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忍不住拿起手电回头晃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把她吓得差点坐地上,只见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骷髅,那些骷髅一个个站立起来,跟在他们的身后。
灵灵吓得身体一抖,差点尿湿裤裤,我的个天,怎么会有这种奇怪事儿,那些骷髅会跟着他们出来?
他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点,忽然,一只骷髅扑了过来,上去抱住了灵灵的脚,把灵灵吓得脸色都青了:“哎呀,哥救命!!”
天昊一看不好,飞起一脚,踹在了骷髅上,一个完整的骷髅立刻被他踢得散了架。他把妹妹一把给拉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白冰魂不守舍起来,同样也吓得面如土色。
王海亮却说:“不要看!赶紧走,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王海亮拉着高教授不敢停,中间是两个女孩子,王天昊背着陈队长走在最后。
大家赶紧加快脚步,跟着王海亮向外冲。
前面是骷髅,后面是骷髅,四周密密麻麻全都是骷髅。
那些骷髅一个个站起来,伸出长长的白骨手爪,向着几个人抓啊抓,挠啊挠!
他们都知道这是幻觉,只是不知道这幻觉从哪儿来?
或许是药物的力量达不到,中了轻微的瘴气毒。
或许是刚才冲进梁王金殿,被那些黄金上的毒侵入了头脑。
王天昊也吓得毛骨悚然,不敢向后看。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爹老子王海亮走过的地方,那些骷髅全都不动,而且恭恭敬敬站立在甬道的两侧。
所有的骷髅好像全都怕他。王海亮一瞪眼,那些骷髅就吓得噤若寒蝉。
王天昊不由暗暗吃惊:靠!我爹不会真的是大梁王投胎转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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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大步流星,不敢停留。
他不是担心这些骷髅咬人,骷髅是不敢袭击他的。
因为这的确是幻觉,所有的骷髅原本就散落在地上。不过是几个人自己吓自己罢了。
他对迷宫的一切都很熟悉,根本走不错路,找到出口,跟上他家的土炕一样的容易。
几个孩子就那么跟着王海亮冲啊冲,跑啊跑。不知道拐进了几个岔道,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弯。
猛然,前面出现一座石门,王海亮拉着高教授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接下来,灵灵,白冰,还有王天昊也一头扎了进去。
刚刚进去,王天昊又是大吃一惊,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可思议。
前面竟然出现了一条悬索,错,不是一条,而是无数条悬索。
因为前面是个超大的空间,空间里到处是山峰,也就是说,这是个大型的山洞,从这头一眼看不到那头。
山洞里到处是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是又高又大。
山峰跟山峰之间到处是悬索桥链接,每一个悬索桥的长度都不下百米。桥面上铺的是厚厚的木板。两侧是铁链栏杆。
至少九根铁链形成一条索桥,这么多桥,该是多少根铁链组成的啊?
眼前的情景宏伟,壮观,每一座山峰上都是繁星点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是镶嵌了宝石一样。
王天昊一声感叹,灵灵跟白冰也是一声感叹:“哇,好神奇的地方。”
白冰一边跑,一边拿出相机拍照,闪光灯啪啪闪亮。
王海亮一声怒喝:“关上你的相机,不许拍照!不想活了!”
白冰努努嘴,不知道海亮叔叔为啥要嚷她,但是他知道海亮叔是为她好。
耳朵边依然是呐喊声,嚎哭声,伴随着喊杀声,惨叫声跟兵器的撞击声。
身后的骷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排出去老长,仿佛千军万马,对他们紧追不放。
三个孩子根本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简直不可思议。白冰跟灵灵的声音也变了强调,有点竭嘶底里。
王海亮毫不犹豫冲上一座悬索桥,几个人同样跟了过去。
从这边山峰穿到那边的山峰,悬索桥上的木板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
但是不用担心这些木板会掉下去,或者塌陷,因为木板都是防腐的,上面好像用桐油煮过,可以千年不朽。
足足一百多米,是一口气冲过去的。
接下来,王海亮从山峰的匝道上绕过去,踏上了另一座索桥。
不知道穿过多少索桥,一点点靠近了对面的山壁,从最后一条索桥上下来,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另一扇石门。
再穿过石门,仍旧是另一个大型山洞,山洞里还是山峰,山峰跟山峰之间依然是悬索相接。
王天昊惊讶了,愕然了,也迷茫了,不禁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爹老子引路,打死他也走不出去。
刚才在迷宫里一阵转悠,那么长的通道,那么长的距离,原来只是大梁王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王海亮领着他们走过的地方,也是梁王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这里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太多太多。
山峰上亮光闪闪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啥?珍珠还是玛瑙?
按说,在这么深的地下,到处应该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前面的东西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难道那些东西全都是夜明珠?
这时候的王天昊对那些闪光的东西没兴趣,根本没时间停下来研究。
爹老子跑的那么欢,一定是担心遭遇什么危险,逃命要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密密麻麻的山峰上踩着索桥绕过去,靠近山壁的时候,又是另一扇石门。
王海亮忽然停下,没有走进石门。
王天昊问:“爹,咋了?”
王海亮想想说:“前面的出路太远,想走出去,咱们要绕十多里的路,我知道一条捷径,跟我来。”
说完,王海亮拉着高教授靠近了山壁。
山壁上是另一座索桥,几个人不约而同跳了上去,悬索桥就晃荡了一下。
“啊!天昊救我!”白冰晃了晃,差点一个跟头从铁索上栽下去。
王海亮喝到:“别紧张!没事的,保持呼吸,那些骷髅兵追不上我们的,追上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跟着我,别走丢!!”
又向前走出去三五百米远,前面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铁索到这儿为止,就算是到头了,前面没出路了,是死路。
王天昊问:“爹,咋办?”
王海亮说:“凉拌,你们全都钻进石洞里去,快呀!!”
王天昊一愣:“这石洞就是出路?不会吧?”
王海亮说:“听我没错,快钻,快呀!”
两个女孩子也摇摇头,表示不敢钻。
这个时候,回头再看,王天昊吓得差点拉一裤子。
只见四周的悬索上密密麻麻,到处是骷髅兵,每一条悬索上全都站得满满的,一眼看不到头。
那些骷髅兵正在一点点靠近,眼看就要追上他们了。
王海亮急的不行,怒道:“钻啊!犹豫什么?”
王天昊问:“谁先钻?”
王海亮说:“高教授,你先钻!!”
高教授已经疯了,可疯子也有自尊,有时候比正常人还要害怕。
那个石洞里阴风阵阵,同样传出了嚎哭声跟惨叫声,天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高教授摇摇头,吓得后退一步。
王海亮气急了,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在了高教授的屁股上,大喝一声:“你下去吧!”
高教授身不由己,一个猛子扎进了石洞里。
白冰不干了,怒道:“海亮叔,你干嘛踢我爸爸的屁股?”
王海亮一下拉住了白冰,说“丫头,你也进去。”
白冰面如土色,说:“我不进,吓死人了。”
一句话没说完,王天昊在背后也给了她一脚,白冰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王天昊一脚给踹了进去。
白冰一声尖叫:“王天昊,我恨你!”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王海亮说:“接下来是我,灵灵,跟着爸爸跳进去,敢不敢?”
灵灵一点也不怕,爹跟哥哥都在这儿,怕什么呢?大不了一起死。
“爹,俺不怕,你敢跳,俺就敢跳。”
“好,跟着爹,一起进去。”
王海亮说完,第一个跳了进去。
王天昊在外面问:“爹,这条山洞通向哪儿啊?”
洞口里传出了王海亮的声音:“元宝山下,黑龙洞!”
王天昊一愣,立刻明白了,这个山洞的出口,一定是在元宝山下的黑龙洞。
看着爹老子进去,灵灵毫不犹疑也进去了。
王天昊把陈队长从肩膀上弄下来,跟蹿火一样,将陈队长同样丢进了山洞里。
丢进山洞就不见了,陈队长不知道滑到了什么地方。
王天昊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可已经晚了。
四周的骷髅兵纷纷扑了过来,伸手就抓,扯住了他的衣服。
王天昊觉得被爹老子骗了,他觉得不是幻觉,一定是真的。
骷髅兵的手爪是真实的,骷髅头也是真实的,手爪抓在衣服上,丝丝拉拉乱响。
这些骷髅兵嚎叫着,抓挠着,想把王天昊抓过来。
王天昊什么身手,连环飞脚,一脚一个,把最前面的几个骷髅兵给踢飞了。
然后一个凌空飞跃,嗖地一声,同样扎进了山洞里。
进去山洞眼前就是一黑,啥也看不了。只看到清光光的石壁。
这个洞口不大,直径也就一米。钻进一个人不是问题。
而且这洞口不是人工修建的,分明是天然形成的。
按照他的估计,这洞口应该是当初的大洪水冲刷出来的,整个山洞都是个地下暗河。
这儿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排水口。
石壁上也湿漉漉的,散发着霉烂的味道。有很多水滴从石壁上一点点渗出。
王天昊感到自己的身体顺着陡坡向下滑,跟坐滑梯一样,一点也不硌得慌。
而且速度非常快,石洞四周的石壁到处光溜溜的,哪儿都水津津的。
身上的衣服很快变得透湿,原来这个不大的山洞里竟然有一条小溪,越是向下滑,水流量越大,哗哗的流水声也越来越大。
一路滑过来有的地方非常狭窄,刚刚容下一个人的身体。有的地方很宽大,高度不低于一米五。
他想限制速度,利用手掌抓住一块石头,将身体固定。
可根本办不到,所有的石壁上都没有棱角,统一的光滑,统一的齐整。
这个石洞里的流水恐怕不低于数万年,所谓水滴石穿,所有的棱角都被千年的水流磨没了。
石洞里的回声很大很大,王天昊可以听得到妹妹灵灵跟白冰的尖叫声。还有父亲的呐喊声。
“大家小心,注意碰头,千万不要用脚摩擦,这是最近的出路,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啊!救命啊!”
“天昊,别忘了我啊,我要死了!!”
就那么溜啊溜,滑啊滑,眼前的石头嗖嗖划过去,身后的衣服也被磨得丝丝拉拉响。但是一点也不硌屁股。
王天昊的心里感慨万千,为啥那些骷髅兵那么害怕爹?为啥爹会知道这儿有出路?
看样子爹已经进来不止一次了,他对这座地下古城闭着眼睛也能进出自如。
难道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我爹就是大梁王?
会不会是大梁王真的吃了九叶一枝花,长生不老,做了我爹?
所有的问题一个劲地在他脑海里萦绕,觉得荒谬,扯淡,不可思议。
山洞弯弯绕绕,他的身体也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到头,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到头。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旧看不到亮光。
疙瘩坡距离这个地方二十多里,这山洞的长度恐怕也不低于二十多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一个世纪。
终于,王天昊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了,从一个最狭窄的地方溜了下去。
扑通,扑通,几声,几个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接下来,王天昊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水流淹没了,应该是掉进了一个水潭。
他不知道这水潭是大山的什么地方,进水以后,两只脚来回乱踢腾,开始试图冒出水面。
水位一点也不深,也就没到脖子的地方。
猛然间,他瞅到了白冰,白冰不会游水,正在水底下挣扎。
等天昊一个猛子扎过去,将白冰托起来,冒出水面的时候,他发现爹老子王海亮已经将高教授跟陈队长拉出了水面。
甩掉头顶上的水珠,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王天昊噗嗤一声笑了。
这儿果然是元宝山下的黑龙洞,他们从大梁王的迷宫里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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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的身影离开了王天昊的家,一路向北,王天昊在后面跟着。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过了晚上九点。
正是仲夏时分,天气不是那么炎热,漫天星斗,一闪一闪,微风徐徐,将女人的白裙轻轻撩起,白冰的身体腾云驾雾,飘然风中。
王天昊看到白冰换了新衣服,裙子是新的,而且女人经过了特意的打扮。
白冰涂了很多化妆品,脸蛋洁白,画了眼影,还带了假睫毛,抹了口红。
一阵风吹来,女人的香气顺风能飘八里地,呛得王天昊直眼晕。
她不知道女人要干啥,王天昊不喜欢化妆品堆积出来的女人。
有的女人美丽是假的,天下只有不会化妆的女人,没有丑女人。
别管多丑的女人,在化妆品的遮掩下也是漂亮的。
就是一头母猪,经过化妆,也会变成貂蝉。
他喜欢的是那种淳朴的自然美,真正的俊俏闺女是不用化妆的,任何的化妆品对她们来说都是画蛇添足。
比如说天天,比如说小珍,再比如妹妹灵灵。
天昊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大概猜出了白冰的真实意图。
白冰的身影飘啊飘,飘到了山神庙的后头。
山神庙距离村子不远,距离王天昊的新家也不远。疙瘩坡在山神庙的北面,天昊的新家在山神庙的南边,两边相隔都是不到二里地。
来到山神庙的背后,白冰的身体一闪,进了旁边的高粱地。
王天昊吓一跳,没敢进去,站在路上问:“白冰,你想干啥?”
白冰说:“你过来,我有话说。”
王天昊说:“黑灯瞎火的,我不进去,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闲言碎语,我怕招人话柄。”
白冰说:“你心里没鬼,怕啥?你是不是胆子小,不敢进来?”
王天昊知道白冰在用激将法,牙齿一咬,拨拉开了高粱杆子,走了进来。
青纱帐绿油油的,淹没了两个人的身体,再加上夜半三更,站在路上谁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天昊道:“说呗,啥事儿,我听着呢。”
白冰说:“天昊,你是医生,我有病,你帮我看看。”
王天昊一愣:“你有病为啥不去医馆,偏要钻高粱地,高粱地里也能治病?”
白冰说:“能,我的病只有你才能治。”
“你有啥病?”
白冰的呼吸急促起来,说:“我……胸口疼,你摸摸……看是不是乳腺癌。”
“你说啥?”王天昊打了个冷战,立刻明白,白冰想占他便宜。
白冰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是研究生,博士生。
发现王天昊发愣,白冰噗嗤笑了,说:“你不敢摸,是怕嫂子秋后算账吧?”
王天昊的脸腾地红了,说:“你有病,就该上医馆,这儿黑灯瞎火的,我看不清。”
白冰说:“你看的清,我知道你做过狼王,有夜视眼,你……摸摸。”
女人说着,过来拉他的手,将天昊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王天昊浑身一颤,一股强大的电流从白冰的胸口一下子就通过手臂,击中了他。
他感到女人的心跳很快,砰砰的,呼吸也很急促,夜视眼也发现白冰的脸蛋潮红。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白冰却抓着不放,女孩滑嫩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手。
男人的手上有很多老茧,强壮有力,同样穿过一道电流,击中了白冰。
白冰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感到了男人手臂的粗壮。
王天昊的手背上有狼毛,手指上也有狼毛。
那些狼毛扎里扎煞,微微有点刺手,抹在她的胸口上,让她感到无限的舒畅。
王天昊一使劲,将手抽了回来,怒道:“白冰,你想干啥?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男人猛地转过身,但是白冰一下子却扑了过来,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将男人拦腰抱上。
白冰说:“天昊,你别走,千万别走,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王天昊再次被闪电劈中,他就怕白冰说这个。
“你……疯了?”
白冰说:“我没疯,一个星期之前,我还不喜欢你,但是在山谷里这几天,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没有你,我就死在了幽魂谷下,前前后后,你救过我好几次,我要报答你,不如,把身子给你吧……。”
“你胡闹!”王天昊一用力,再次将白冰推开了。
但是白冰跟吸铁石似得,又贴了过来,而且将他粘得更紧。
“天昊,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在山谷里这两天,你眼光一个劲地在我胸口上扫,你想摸对不对?……今天你如愿以偿了,我是你的,你想咋着就咋着。”
王天昊不动了,心跳同样加速起来。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引诱,的确,前几天在山谷里,天昊时不时会瞅白冰一眼。
白冰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前胸。而且女人真的不难看,洁白无瑕。
他没见过那样的胸,忍不住就会多看两眼。
他对白冰的前胸产生了神秘感,当然,这不能证明他无赖,而是说明他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
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看到胸口大的女人,都会多看两眼。
十个男人,九个看女人,第一眼往往看的都是胸口……其次才是脸蛋跟身段,剩下一个是近视眼,估计也会把女人的脑袋当做胸。
王天昊的身体颤抖起来。
白冰的声音如醉如迷,女人的手摸着男人的脸颊,女人的腮贴着男人的脖子,将他的脖颈填充。
“天昊,今晚我是你的,你可以随便,而且不用你负责任。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爱的男人,跟你那么一次,值了……我保证以后不会缠着你,不会破坏你的生活……。”
王天昊说:“白冰,你疯了,真的疯了,我是有妇之夫。”
“我知道,我身子是白给的,要不要?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做一回女人吧。”
白冰说着,又抓住了男人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按在了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王天昊感到了女人前胸的温热,也感受到了突突的心跳。
他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揽,女人就会像十月轰烂的柿子,倒在他的怀里。他想咋着就咋着,白冰会完全跟他配合。
可他不能这么做,脑子里首先闪过的是媳妇天天的影子。
他跟天天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才走到一起,不能一朝尽丧。再说也对不起小珍。
王天昊还是挣脱白冰的手,将手抽了出来,慢慢帮着她系上了纽扣。
“白冰,别犯傻了,咱俩不可能是,从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更不行。”
白冰的眼睛一眨,一双泪珠夺眶而出:“你是不是嫌我长得没嫂子好看?”
王天昊说:“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为啥啊?可以试试,说不定试试,你就会喜欢。”
白冰还想再贴过来,可王天昊却后退了两步。
“你咋恁胆小?我还能吃了你?有便宜不沾,王八蛋!”
“我没打算占你便宜,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别这么随便行不行?我不能拿走不属于我的东西,以后你会后悔的。”
白冰上前一步:“我绝不后悔,我自己乐意的。天昊,你就不能让人家做一次女人?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白冰没觉得多无耻,现在都啥年代了,谁还在乎这个?喜欢就来一次,不喜欢以后绝对不来往,管他是不是有夫之妇。
王天昊知道白冰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在山谷里救过她好几次。
没有他,白冰第一次在水塘就被溺死了。
没有他,女人不会安全下去幽魂谷,把高教授救出来。
没有他,白冰不被瘴气毒死,也会被那些蝙蝠咬死了,要不然就被迷宫里的怪人掐死了。
男人的英武,强壮,彻底迷醉了女人的心,把她征服了。
王天昊不再搭理了白冰,转身就走。
白冰从后面扑过来,天昊的身影一闪,女人扑了个空,这时候天昊的身影已经上去了山路。
刚刚走上山道,白冰忽然停止了脚步,不再纠缠男人了。
因为这个时候,山道上又多了一条人影,那条人影是天天。
天天不放心,知道白冰找自己男人,要干那些猫狗事儿。
看到天天,白冰一下子怔在了哪儿,王天昊也一下子怔在了哪儿。
她不知道在幽魂谷下,天昊跟白冰之间发生了啥事儿,只是知道,不把男人抢回来,白冰就会抢走!
两个人的谈话,被天天听得清清楚楚,天天没说话,上去拉住了王天昊的手。
“天昊,咱走!”然后,她扭转头,冲白冰狠狠呸了一口,骂声:“不要脸!无耻!”就那么拉着天昊走了。
王天昊也没说话,低眉耷眼跟着天天回到了家。
来到家里,走进院门,咣当一声将院门关闭,然后她又把王天昊拽进了屋子里。
天天问:“老实交代,你跟那个贱女人咋恁亲?你俩之间到底发生了啥事?”
王天昊说:“也没啥事?就是在山谷里救过她两次,她打算报恩呗!”
“报恩?用自己的身子报恩?那要不要以身相许?王天昊!你到底对人家做了啥?”
王天昊对天发誓:“我啥也没做,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多么义正言辞拒绝了她!这足以证明你男人有多优秀!”
天天噗嗤笑了,说:“臭美!那是俺在旁边,如果俺不在,你一定把她按进了高粱地,对不对?”
王天昊说:“对,你要是不在啊,我还真把他按高粱地去了,你信不信?”
天天说:“信,那你去按啊,俺给你俩当观众。看着你俩当场表演。”
王天昊一下子将天天抱在怀里,说:“要按我也是按倒你,至于别人,我没兴趣。”
天天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说:“今天表现不错,没有被狐狸精迷惑,算你有良心。”
王天昊说:“那你该咋奖励我?”
天天问:“你想要啥奖励?”
王天昊说:“马上解除衣服,麻溜溜躺炕上,等着寡人宠幸。”
天天说声:“遵命!”果然解除了武装,麻溜溜上了炕。
王天昊嚎叫一声,把女人裹在了身下,羊场的隔壁就传来一阵嬉闹声。
天天是聪明的,没有跟男人生气,更加没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闹。
他知道王天昊也就过过眼瘾,不会把白冰怎么样。
夫妻之间没这点信任,当初她也不会嫁给王天昊。
天昊是她的,永远是她的,没有女人可以把他从她的身边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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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了一个月的大梁山再次躁动起来,王天昊跟天天又开始喊炕了。
这边一喊,那边羊场的恬妞就受不了。
恬妞憋燥地不行,同样把男人如意缠紧了。
如意问:“你想干啥?”
恬妞说:“王天昊跟天天在向咱俩示威,咱不能输给他们?”
如意问:“啥意思?”
恬妞说:“他们喊炕,咱俩也喊。”
如意说:“你饶了我吧,忙一天累死了,就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儿?”
恬妞说:“不行,一定要喊,而且比他俩还要大声,你不喊,以后别碰我。”
如意没办法,只好说:“行,喊,咱喊中不中?***,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如意跟恬妞缠在了一块,羊场里同样地动山摇起来。
恬妞在向王天昊示威。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她同样很幸福。
他不能给她的,如意都可以给。这辈子也不会输给他。
她恨王天昊恨得牙根痒痒,每次回来都跟天天一块折腾,咋不累死你个王八蛋?
恬妞还故意打开窗户,让她跟如意的折腾声穿过窗口,直接飘向王天昊那边的窗户。
两家的房子紧挨着,这边放个屁那边都听得见,这边嗯嗯嗯,那边啊啊啊……
这边咿咿咿,那边呀呀呀……
咚咚咚……咣咣咣,地动山摇,两座房子跟院子里的梧桐树也一起颤抖。
两边的声音一起进行,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从五里地以外的野地里,飘过山神庙,一直传到村子里。
村子里的年轻夫妻也受到了感染,纷纷汇入了大山的喊炕大军。
整个大梁山再次荡起一片春潮。
这段时间是大梁山每年最炎热的季节,通常这个时候睡觉是不用穿衣服的,有的人家两口子一条布丝也不沾,因为这样比较凉快。
开足空调跟风扇的山里人依然不堪燥热,蚊虫也被呼呼而来的热气闷得展不开翅膀。
这一晚白冰同样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白冰的心里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爸爸高教授的伤势,爹老子疯了。
第二件事是跟王天昊的感情,她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没来大梁山的时候,一路上陈队长都是对王天昊啧啧称赞,说他是个难得的英雄。不但武艺高强,心细如尘,心思缜密,而且智谋过人人。
当初,王天昊跟他一起守护过S市的博物馆,双拳打遍大西北无对手。
回到Z市以后,帮着公安训教警犬,每年总是超额完成任务,为警队培训出数十条优秀的警犬。
他破案无数,堪称当代的福尔摩斯,任何扑朔迷离的案件,在王天昊的慧眼下全都无所遁形。
半个月前,当她第一次见到王天昊,没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神奇。就是个子大,身材魁伟,一脸的络腮胡子,跟一把掉了毛的鞋刷子差不多。
她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为啥会被山外人传得神乎其神。
下去幽魂谷短短两天的时间,她立刻改变的对王天昊的看法。
这男人果然与众不同,勇敢,善良,强壮,聪明,智勇超群……那气势仿佛连绵不断的大山,裹住她的身体,裹住她的灵魂,将她的脑子跟心房也填得满满的。
白冰彻底被他震撼了。
她今年二十五了,十七岁上大学,二十一岁毕业,然后攻读了两年研究生,两年博士生,最终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父亲的助手。
这些年她走过很多地方,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多少帅男,公子哥,小鲜肉,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白冰一个也看不上。
直到遇到王天昊。
白冰没有谈过恋爱,学习占据了她大部分的青春。
可她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有着一个女人的正常冲动。而且逐渐发育成熟。
她渴望爱情,渴望得到生理的释放,渴望男人的亲吻,拥抱,抚摸,那是任何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
这辈子得不到王天昊,她死不瞑目,***,跟这样的男人相好一次,死了也值!
在爱情的面前,女人都是白痴,这跟教养无关,跟学历也无关。
白冰觉得自己魔怔了,脑子里都是王天昊的身影晃来晃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速起来,身体涨热起来,血液也沸腾起来。
特别是两对贱人的鬼叫声,弄得她更是想若菲菲,不能自制。
于是,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在自己的脖子上抚摸,慢慢滑向锁骨,落在一对胸口上。
轻轻一碰,那个地方就余波荡漾,仿佛一粒石头子投进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团好看的涟漪。
白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好看,胸口是那么的迷人,身段是那么的匀称。
从前咋没有注意到?不知道这身体能不能迷住王天昊,甚至征服他?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妇之夫,也没打算破坏他的生活。
她只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最心爱的人,以后过去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想起来也不会后悔的心上人。
最终,白冰的手落在了难以启齿的地方,顿时,一道闪电从哪儿潮起,弥漫了全身,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一股难以启齿的舒畅立刻荡漾在了心头。
白冰知道这样是不好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这两天,她跟带娣住一块,住的是海亮叔叔的家,躺的也是王天昊当初的床。
这床上还有王天昊留下的男人味道,特别的好闻。
带娣婶子对她好,跟她说了许多心里话。
女人告诉她,大梁山很多孀妇,还有剩女,都是依靠自摸聊以慰藉,打发漫漫长夜的。
这没啥可丢人的,又不是偷人养汉子。
不是带娣跟她提起,她还不知道自摸的好处如此美妙。
随着脑子里癔想,女人的身体扭曲起来,嘴巴里呢喃起来,时而伸展,时而弯曲,伸展时象铁锨把儿一样笔直,弯曲时像一只佝偻的大虾。
直到全身再次弥漫起一股电流,窗户外面一串露珠从树叶上滑落到地上,她才心满意足。
激情过后,全身都很疲惫,白冰就一动不动了,眼皮都懒得抬起。
女人就那么在癔想中合上双眼,进去了梦乡。
睡梦中,她又跟王天昊荡漾了一百次,一千次。
第二天醒来,白冰睡得正香,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啪啪啪,啪啪。
“谁呀?”白冰赶紧爬起来,仔细一看吓一跳,全身都还光着呢,脸蛋顿时红透了。
她听到外面拍门的是带娣婶子,带娣的声音很急促:“白冰,快起来啊,你爸爸在村子里跟人打架。出事了!”
“喔……。”白冰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穿衣服。
这么红果果的身体,被带娣婶子瞅到,还不笑死?
她提上了裙子,搭上了衬衣,赶紧过来开门。
“婶儿,我爸爸咋了?”
带娣气喘吁吁,说:“快呀,把你爹拉回来,你爹跟张二狗打起来了,怎么也拉不住。”
“啊?怎么会这样?”白冰吃了一惊。
爹疯了,听说疙瘩坡的张二狗也疯了,俩疯子凑到一块,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白冰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带娣出门,到大街上去拉父亲。
高教授真的跟张二狗打了起来,俩疯子扭打在一起,浑身是泥。
大街上围一大堆人,谁也不敢上去劝,一群放了暑假的孩子嘻嘻哈哈看。还用石头子丢他俩。
“疯子,大家快看啊,俩疯子打起来了……。”人们跟看西洋景那样沸腾。
白冰吓一跳,想扑过去把俩人拉开。
可张二狗跟高教授打在一起,根本扯不开,两个人的力气都很大,相互撕扯。
白冰的力气小,刚刚扑过去,就被张二狗一脚踹出去老远。
“爹,你咋了?干嘛跟人打架?松开啊,快松开!”
任凭白冰怎么喊,两个人也不松开,俩疯子还较上了劲。
这时候,忽然,一条人影飞扑过来,一个野马分鬃,将高教授跟张二狗分开了,然后一手一个,将他们扯开。
这个人正是王天昊,王天昊也听到了丈人张二狗跟高教授打斗的消息,过来劝架。
他的旁边是媳妇天天,天天上去拉住了二狗,问:“爹,咋回事?为啥跟人打架?”
张二狗嘻嘻哈哈:“大梁王,大梁王,大梁王……。”
天天一愣:“爹,你说啥?啥大梁王?”
张二狗眼神迷离,嘴巴里喃喃自语,没人知道他说的是啥。
白冰同样扑向了高教授:“爸爸,怎么回事?咱们是客人,不能跟这儿的人打架啊。”
高教授的眼神更加迷离,说道:“镇墓兽活了!镇墓兽活了!他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没人知道这俩疯子之间发生了啥事。只有张二狗一个人最清楚。
张二狗是装疯卖傻,他之所以装疯卖傻,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担心公安追捕,因为两年前绑架了喜凤嫂,小燕还有带娣。只要自己成为疯子,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继续生活在大梁山。
第二个原因,还是为了大梁王的宝藏。他至今对梁王墓不死心。
张二狗将自己的行踪潜伏,一直想搞清楚梁王墓的真正秘密,有天下去,把里面的宝藏挖出来。
但是他知道幽魂谷下机关重重,瘴气弥漫,根本没胆子下去。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着真正的高手从幽魂谷里溜一圈回来,然后从高手的嘴巴里套出消息。
高手出现了,就是疯子高教授。
高教授刚刚从梁王墓里出来,满大街胡言乱语。
这天早上,偏巧他跟张二狗撞上了,于是张二狗打算从高教授的嘴巴里弄点消息出来。
他觉得一个疯子很好骗。
于是,二狗笑呵呵过去,拽了高教授的胳膊,瞅瞅四周没人,这才悄悄问:“老爷子,你是不是下过梁王墓?里面到底是啥。告诉我啊,告诉我,就给你糖吃。”
张二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糖块。
高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说:“迷宫,迷宫,毒药,毒药,镇墓兽,镇墓兽,还有骷髅兵,要追杀我,救命啊!”
高教授忽然疯狂了,疯子是不能被刺激的,一旦被刺激,一定会癫狂。
张二狗还没明白咋回事,高教授抓住了他的赖利头,按在地上就揍,把张二狗抓了满脸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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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像个拍了半死的蚊子,说:“回来了,我……想你。”
刘媒婆说:“俺也想你,你在哪儿?”
大癞子说:“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儿,只有大癞子跟刘媒婆两个人知道。
那是一个桥洞子,当初他们第一次逃难出来,遮风避雨的那个桥洞子。
五年前,大癞子被如意陷害,半夜钻进了甲鱼塘的窝棚里跟刘媒婆约会,结果被刘婶的小叔子顺子发现。
顺子一怒之下提着一柄钢叉,打算将这一对奸夫银妇捉奸在炕。
争执中,刘婶一不小心将小顺子杀死,刺了个透心凉,从此以后她跟大癞子亡命天涯。
他们在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里转悠了三个月,最后才逃出大山来到L市。
走进陌生城市的第一天,大癞子跟刘婶就住在桥洞子里。
大癞子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桥洞子,他跟刘婶抱在一起,依靠各自的体温相互取暖。
他们又累又饿,前心贴后背,说着相互鼓励的话,苦苦支撑。女人的身体很柔,很软,热烘烘的。男人有棱角的骨骼也热乎乎的。
他们花完了最后一分钱,不得不寻找工作生存下去。最后才辗转到宋子健的斗狗场。
刘媒婆很想跟大癞子白头偕老,厮守一生。
可她知道,大癞子是个风一般的人物,从来都是居无定所。
他身怀血海深仇,不甘寂寞,不报仇恨誓不罢休。
再加上年龄的差距,刘婶觉得他们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最后咬咬牙,还是选择离开,嫁给了小梁。
可这不影响她对大癞子的爱,男人的强壮还有活力让她向往,更让她执迷。
大癞子走了两年,她想了他两年。
每天晚上,当小梁在她的身上任意驰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烁的不是小梁的面孔,而是大癞子的赖利头。
只有想着大癞子,她才能兴致勃发,跟小梁配合下去。要不然早一脚把男人从炕上踹下去了。
今天癞子回来了,她再也不能控制,想立刻见到他。
小梁加班没回来,家里只有一个保姆。
刘婶将孩子交给了保姆,让保姆给孩子喂奶,把孩子哄睡,她反而坐在化妆台前描眉画眼,打扮得光彩亮丽,收拾停当迫不及待出了家门。
他跟小梁没感情,所以对孩子的感情也不深,尽管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
她老觉得这两块肉跟自己关系不大,就像拉出去的两泡屎,沤成肥,上到地里毫不心疼。
刘婶打一辆出租车,赶到那个桥洞子下的时候,大癞子已经等在哪儿了。
两年的时间,这座大桥完全变了样子,两侧的栏杆修建了起来,桥上车水马龙。
墙面上两侧的人行道上到处是走动的人群,有老头跟老婆儿在玩夕阳红,也有热恋中的男女在亲吻打啵,更有不守规矩的女人跟有夫之夫约会偷汉子。
大家各忙活各的,谁也不碍谁事儿。
桥洞子下非常安静,没有路灯,黑乎乎的。
刘媒婆瞅到了大癞子的赖利头,到处黑西马虎的,就他哪儿亮,跟一盏灯泡差不多。
赖利头是大癞子跟张二狗的标志,张二狗不会来,那么一定就是大癞子。
刘婶呼唤一声:“癞子……。”就扑了过去,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大癞子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将女人抱在了怀里,两个人再也舍不得分开。
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亲啊亲,闻啊闻,啃啊啃,你咬我,我撕你。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刘婶一边亲一边问:“亲啊,两年了,你去哪儿了?想死人家了。”
大癞子同样一边亲一边回答:“大西北……我也想你,想你啊……。”
那些吻很激烈,仿佛大暴雨相互浇泼,大癞子搂着刘媒婆的腰肢,刘媒婆也抱着大癞子的赖利头,两个身体融为了一个。
她在他红果的脖子上摸来抚去,他把她一副天生红润的嘴唇给咬白了……
再接下来就是相互撕扯,因为是夏天,身上的衣服都不多,裙子里的内衣除下来非常省事儿。
大癞子瞬间将女人按下,刘婶爬在栏杆上,就那么在女人的身后干了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蚊子非常多,铺天盖地,桥洞子过道的一侧是个臭水沟,密密麻麻的细小大军俯冲而下,在两个白生生的身体上来回盘旋。
头顶上也吵得难受,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人们的脚步声,酒鬼甩酒瓶子声纷纷传来。
但是他俩不顾了,啥也不顾了,思念,心痛,懊恼,悲愤一股脑的发泄,全部化作撞击跟融入尽情泼洒。
刘媒婆被男人的激情压得快要憋死了,可还是咬着牙忍耐,直到真正的大山洪来临,爆发。
一曲终毕,他们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然后才开始整理各自的衣服。
衣服刚整理好,就抱在一起拉不动也撕不开。
刘媒婆说:“癞子,对不起,俺没等你,没等你啊!你要是生气,就打俺一顿吧!……这辈子咱俩没机会了,下辈子,俺当牛做马也报答你的恩……。”
按照刘媒婆的意思,大癞子一定会抽她的耳光。
因为她背弃了誓言,首先抛弃了他,另觅新欢,男人打她一顿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可大癞子却没有打她,反而苦苦笑笑,说:“刘婶,你做得多,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等,你嫁给小梁叔叔是最好的归宿。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埋怨你?”
刘媒婆问:“你真的不恨俺?”
癞子说:“真的不恨,海亮叔有句话说得好,喜欢一个人就要为她好,放开她,让她飞,飞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舍……。
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刘媒婆问:“咋?你还要走,到哪儿去?”
癞子说:“你安定了,我不想破坏你跟小梁叔的婚姻,离开你们越远越好,以后有缘,咱们还会见面的。”
刘媒婆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大癞子的损失,几只知了在旁边的树上扯直了嗓子叫。
从前,两个人抱在一起听过很多次知了叫,下辈子再也没有跟他一块儿听知了叫的时候了。
女人把男人紧紧揽住,只是想他在她的怀里多停留一刻,再多停留一刻……。
“癞子,俺的好癞子……听话,以后不要飘来飘去了,找个女人,成个家,好好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俺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好,你好俺才好。”
大癞子说:“我知道,知道,放心,以后会有机会的,我听你的话。你以后还会不会想我?”
刘婶说:“会,俺会天天想,时时想。一直想你一辈子。”
癞子说:“那咱俩来个约定,每天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开始想着你,你也在每晚九点的时候想着我。
咱们两个在那一刻专心专意地想着对方,这样,每天晚上的九点,就能见面了。”
刘媒婆说:“好,就这么办,从今天开始,每晚九点钟,俺就想,在梦里,咱俩不见不散!”
刘媒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果然以后的日子,每晚她都早早睡觉,每晚的九点开始正式想着大癞子。
她觉得在同一时间想着他,他也在同一时间想着她,他俩就真的见面了。
这成为了一个习惯,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大癞子死在幽魂谷的前一天。
这是一种有爱无欢的爱情,也是一种不拥抱、不亲吻、不接触地爱。
不知道抱了多久,大桥上步行的人没有了,车流量也小了,渐渐变得空旷,大癞子才把女人松开。
他说:“我送你回家,你家里还有男人孩子呢。”
刘婶说:“癞子,俺舍不得你。”
大癞子说:“我也舍不得你。”
就这样,两个人再抱再亲,翻来覆去好几次。
大癞子还是把刘媒婆送走了,送回了小梁叔叔的别墅里。
来到门口,刘婶又要扑过来,但是大癞子却阻止了她。
从这一秒开始,他不能再打扰她的生活,更加不会涉足她的家庭。
他打算把她忘掉,忘不掉也要忘。
这辈子能跟刘婶这样的女人相好一次,也算没有白活。
“走吧,我看着你上楼。你上楼我再走。”
“癞子……”刘婶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还是舍不得。
大癞子摆摆手:“走吧……记得咱们的约定。”
刘婶一步三回头,走进了别墅的大门,无奈地上了门栓,将癞子关在了门外。
大癞子的身影渐渐被挤成一道缝隙,最终消失不见。
刘媒婆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她跟癞子的最后一面,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大癞子。
再次见到的时候,是在太平间里,因为大癞子第二次下去幽魂谷,挖掘梁王宝藏,死在了幽魂谷下。
他的尸体是被王天昊用绳子拉上来的,跟他一起死去的,还有王天昊的老丈人张二狗。
刘婶收拾了情绪,整理好了衣服,尽量让衣服角整洁舒展,不留一丝痕迹。这才擦擦眼泪上楼。
走进客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知道男人回来了,因为她瞅到了男人的手提包。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保姆非常尽责,给孩子喂了奶。
推开卧室的门,她发现小梁斜躺在床上,床上的被褥已经叠好。
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敢跟男人的眼光相碰,嘴角也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小梁根本没看出媳妇有啥不妥,笑笑问:“回来了?”
“啊,回来了。”
“上哪儿去了?”男人问。
“跟几个大梁山的乡亲聚会了,回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那……睡吧!”
小梁在看书,带着一副近视镜。小梁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看书。这个习惯从当初在大梁山小学做老师的时候就养成了。
刘媒婆解衣服,上床,不由自主抱上了小梁。
她觉得对不起男人,因为刚刚出轨了,虽说他们之间没有真感情,可毕竟是两口子,出轨是不道德的。
但是以后不会了,因为癞子走了,她跟癞子的那段孽缘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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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就是自己陪伴一生的男人了,他会是她遮风挡雨的伞,饥寒交迫的面。
对孩子也要好一些,不能那么马虎了,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刘婶哭了,抽抽搭搭,一个劲地说:“小梁,对不起,对不起。”
小梁柔声问:“亲爱的,你咋了?”
刘婶说:“没事,就是感到对不起你。俺心里有愧。”
小梁大度一笑:“两口子有啥愧啊?你都为我生两个儿子了,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有错?”
小梁同样将刘婶抱紧,他是知足的。
做梦都想娶大梁山的女人,现在美梦成真了。而且刘嫂一炮双响,帮他生了两个带把的。做梦都能笑醒。
刘嫂第一次感到小梁是那么的善良,温柔,更感到对不起他了。
事情到这儿为止,刘媒婆跟大癞子的那点破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大癞子返回了Z市,准备自己的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想办法将张二狗隐藏的四本古书找出来。
他必须要找到那四本古书,拿到那八个金字,然后借助白冰的考古队再下幽魂谷。
白冰的考古队有执照,可以合理合法对大梁王的神墓进行勘探考古。
里面的黄金不计其数,随便抓一把就够他享用一生。
大癞子之所以要去挖大梁王的宝藏并不是贪财,最终的目的是报仇。
张二狗这笔账等于是算清了,再就是他跟如意之间的账,跟张大毛之间的账,还有跟张拐子跟喜凤嫂之间的账。
爹娘不能白死,十五年前那场械斗,张大毛,张拐子还有如意要负最大的责任。
不是他们几个,癞子的爹老子李老实不会跳崖而死,母亲老实婶也不会被张拐子误杀在家里的土炕上。
不把这几个人整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誓不罢休!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报复手段,拿一把刀将这三个人杀死并不明智。
他要利用生意彻底打垮他们,第一步是让如意跟张大毛倾家荡产。
第二步是逼得这爷儿俩去自杀。逼死一个少一个。
而这一家人背后的靠山,可是王海亮,王海亮是绝不会看着这两家人受欺负的。
所以,在这场博弈里,他应该斗的是王海亮。
王海亮可非常的有钱,他家所有的钱加起来,能压死一百峰骆驼。
跟这样的人斗财产,只能投机取巧,大癞子根本不是王海亮的对手,甚至连海亮叔的一根毛也赶不上。
就是把他剁碎了卖肉,也不可能比得上海亮叔的万分之一。
所以大梁王的宝藏他势在必得!
大癞子咬咬牙离开了刘婶家的小别墅,直接奔向了Z市。
他要走两步棋,第一步,搞到那四本书八个金字。
第二步是返回大梁山,到王庆祥的医馆去偷解毒药。
四本古书重要,王家的解药更加重要。因为大梁王的迷宫里充满了毒气,没有王家特质的药丸必死无疑。
大癞子打定了注意,首先进行第一步了。
返回Z市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他首先来到了四妮的家。
他觉得张二狗当初离开的时候,一定将四本书藏在了家里。
不如将书偷出来。然后返回大梁山去偷解药。
他在四妮的家门口转悠了很久,从中午一直转悠天黑,根本不敢进去。
因为四妮没在这儿住,早回到大梁山去了。
城里的家具厂四妮也撒手不管了,专心回家伺候男人二狗照顾公婆。
厂子里的一切,全权交给了闺女天天,目前的天天才是二狗家具厂的总经理。
最让他头疼的是,王天昊住在这儿。
天天跟王天昊是两口子,天天住在娘家,王天昊当然跟天天住一块。
王天昊的工作单位是Z是某区的派出所所长,而且兼任Z市警犬驯养场的总顾问。
也就是说,王天昊不单单是特警,目前仍旧是警犬驯养场的领导。
这小子可不好惹,天生的狼王,鼻子好使,嗅觉灵敏,功夫超群。
大癞子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到王天昊这儿偷东西。
王天昊揍他,跟血榭一只小鸡崽那么简单。
他只能等,等着王天昊跟天天人去楼空的时候才好下手。
大癞子的回来的正是时候,偏偏这天晚上王天昊不在家,到外地出差去了。
家里没别人,只有天天一个。
大癞子跟附近的群众了解了情况,准备下手了。
王天昊不在就好办多了。
不如……趁机把王天昊的老婆给咔嚓了!
天天可是大梁山出来的大美女,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跟王天昊的妹子灵灵一样好看。
曾几何时,大癞子想把天天给咔嚓掉。张二狗的闺女太馋人了。
当初他不敢碰天天一根毫毛,完全是惧怕王天昊的拳头。
今天可是个机会,再说老子跟张二狗有仇,咔嚓了你闺女,也算是替爹娘报仇了。
大癞子没走远,等啊等,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天色黑透,发现张二狗家里的灯亮了。
天天下班了,女人的车停在了小区的楼下。
天天每天到家具厂上班,检查成品家具的质量,督促那些工人加紧生产,也跟人签约合同。
目前,张二狗家的家具厂规模很大,大到难以想象。
老厂卖掉了,成交价一千八百万,新厂建起来了,占地六十多亩。
卖掉老厂,建起新厂,中间的差价至少上千万。也就是说这几年,张二狗家啥活也不干,单单是那块地皮,也坐收了千万的盈利。
尽管现在一千万对张二狗来说不算个啥,可赚钱就比赔钱强。
目前的家具厂工人不下二百,再加上物流,还有下面的子公司,总产值早就破亿了。
大癞子心里一个劲地感叹,目前自己不要说跟王海亮那样的商业巨头比,就是张二狗这样的人物也比不上。
娘的,老子早晚超过你们,吃掉你们。搞得你们一个个倾家荡产。
大癞子是有本事的,他会开锁,当初跟着张二狗,张二狗教会了他几招开锁的技术。
可张二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作茧自缚,大癞子会利用他当初教会的绝技来偷他家的东西。
二狗的房子在四楼,大癞子悄悄摸上了四楼的楼道。
来到门口,推了推门,防盗门非常结实。
但是这难不住他,大癞子提前准备了铁丝。
将铁丝捅进门锁里,轻轻一晃,门开了,执拗一声。
目前是半夜,客厅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他当初来过张二狗的家,他知道卧室跟厨房的位置。
而且,他觉得张二狗将那四本书一定藏在了卧室里。
于是,大癞子直扑张二狗跟四妮的睡房。
将手电咬在嘴巴上,大癞子在张二狗的房间里翻腾起来,翻了个乱七八糟。
衣柜打开,啥也没有,橱柜打开,啥也没有。
席梦思的暗箱打开,里面除了衣服,同样啥也没有。
他不担心天天听到,因为现在的天天在另一个卧室里看电视。隔壁的卧室里传来天天的咯咯笑声跟电视的声响。
有段时间,天天跟王天昊就住在丈人家,二狗家的房子面积大,是两卧,两卫,一个客厅,外加厨房。还有杂物间。
天天跟王天昊不住这个房间,这房间还是为四妮跟二狗准备的。
说不定啥时候,爹跟娘会过来住一阵子。
半个小时过去,张二狗的卧室就被大癞子弄了个乱七八糟。被子用刀子划得都是窟窿,枕头也没放过,全部拉开,弄得满屋子鸭毛乱飞。
他搔搔赖利头站了起来,心说卧槽,张二狗藏得够严实的,那四本书到底在哪儿?
难道会在厕所?说不定根本没藏在家里,而是藏在了别的地方。
这样慢无目的找也不是办法啊?咋办?
大癞子做梦也想不到,他刚刚进屋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那双眼睛是王天昊家的雪獒小白。
小白瞅到了他,他没有瞅到小白。
小白是警犬,一般不攻击人,所以瞪着大癞子练气功,嘴巴抖动起来,耳朵也直楞起来,一身的白毛炸开。
小白就在大癞子的屁股后头。大癞子放了个屁,小白觉得不好闻,摇摇脑袋闪开了。
大癞子走出屋子,打算进厨房去。看张二狗是否将那四本书埋在锅灶底下。
想要走进厨房,首先要路过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半掩着,有个女人在里面洗澡。
大癞子闯进来,天天也不知道,趁着癞子在爹娘屋子里翻腾的功夫,天天走进卫生间,解除衣服,打算痛痛快快洗个澡。
夏天的衣服不多,脱起来很利索,抬手一拉,背心掉了,闪出一片后背上的洁白。
向下一噜,裙子也掉了,闪出两团亮光闪闪的粉白。
天天拿起水龙头,一边冲凉,嘴巴里一边哼着歌:“最爱你的人,是我。最心疼的你的人,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大癞子走出门就怔住了,被眼前的一切惊呆。
半掩的房门里是一团粉白,他看到张二狗的闺女脸蛋真他娘的俊,皮肤真他娘的滑,身条真他娘的顺。
天天不愧是大梁山村花的后起之秀,美丽的身姿让大癞子无限冲动。
他的眼睛直了,某个地方也值了,哈喇子好比黄河奔腾,能甩出去八里地。
大癞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将天天抱在怀里的。
究竟抱上没抱上,后来也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他的脑子是空白的,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填满,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或许拉住了天天的手,或许没拉住。或许蹭到了她洁白的胸口,或许根本没蹭到。
反正天天睁开眼猛地看到一个陌生人,嘴巴里立刻尖叫起来:“啊——!无赖啊!混蛋!小白,咬他!!”
天天一声令下,一条白影直奔大癞子就扑,瞬间将他按倒在洗澡间的地上……那一通咬啊。
大癞子很不幸。王天昊没在家,可王天昊训练的那条獒狗在。
小白是警队的警犬,也是警犬驯养场的狗王之王。
警犬驯养场距离天天这儿只有三百米。所以小白每天跟着主人回家。
王天昊到外地出差,家里媳妇的安全就落在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早看大癞子不顺眼了,进屋就想咬他。这小子放屁臭死人,可没得到女主人的命令,不敢随意伤人。
再说它认识大癞子,大癞子是大梁山出来的,小白也是从大梁山出来的,这是主人的邻居,它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得到女主人的命令,那小白就不客气了,瞬间把大癞子按倒在地上,丝丝拉拉几声脆响,猎狗就把大癞子的衣服扯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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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人是小曼,小曼一直没走。
一个月前小曼来到了大梁山,非要把身子给张二狗不可,报答二狗叔的救命之恩。
可她失败了,张二狗疯疯傻傻,啥都不知道,四妮又把男人看得很严。
最后,小曼不得不离开大梁山,住进了Z市。
小曼不走的原因是为了取经。彻底将大梁山家具厂生产的家具融会贯通。
当初,张二狗教会小曼鲁班秘术,女孩掌握了张二狗八成的绝技。做出的家具又美观又耐用。
小曼也知道二狗没有将全部的绝技教会她。留了一手。
张二狗帮助她,完全是还债,偿还当初欠下秀琴的那段感情债。
他让小曼衣食无忧,教会她做生意的诀窍,可不想她成为亲生闺女天天的商业对手。
一旦将全部绝技教会小曼,那么天天的市场跟小曼在大西北的市场就会产生冲突。
这是张二狗聪明的地方。
所以小曼在Z市逗留了一个多月,走访了几十家家具商场。
对于大梁山家具厂造出来的家具,她细细琢磨,耐心研究。希望自己的技术可以跟大梁山的家具厂媲美。
可小曼却失算了,无论她怎么努力,最后的几道工序也无法学会。
张二狗家祖传的木工绝学冠古绝今,单单最后一道喷漆技术,小曼就没有琢磨透。
最后小曼叹口气,心说算了,没必要把二狗叔家的绝技掏空,人家教会她那么多东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能跟天天抢夺市场。
占据大西北,已经可以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二狗叔带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小曼决定回到S市去。
她的司机小张开车,准备将她送回家,可刚刚走过前面的山涧,一条人影就从山涧的瀑布上被冲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赖利头,小曼觉得那就是二狗叔。
她不知道二狗叔为啥会被冲进河里,立刻命令小张:“快!救人啊!那是我二狗叔!”
司机小张领命,汽车停稳,飞出汽车一边跑一边解衣服。
一个猛子扎下去,扑向了赖利头,把赖利头男人拉到了岸边。
小曼仔细一看,大失所望,根本不是张二狗,而是大癞子。
她认识大癞子,在S市的时候就认识,同样是大梁山人,当初跟着二狗叔一起逃亡大西北的。
而且两个人都是赖利头,两个赖利头总在她眼前晃悠。
小曼开始晃荡大癞子:“癞子你咋了?你醒醒,醒醒啊。”
小曼是善良的,知道大癞子跟张二狗有仇。
可大癞子对她不错,当初,为了帮着她还债,在收购S市哪家财务公司的时候,大癞子也帮过她。
做人要知恩图报。
大癞子浑身是伤,衣服湿漉漉的,从瀑布上被冲下来的时候,石头棱子划破了衣服,手臂上肚子上都是划伤。
脑袋上也鼻青脸肿,被山涧两侧的石头给撞得。赖利头成了一个烂冬瓜。目前昏迷不醒。
小张问:“曼姐,咋办?”
小曼说:“快,送他到医院。”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大癞子拖上了车。
大癞子是落水以后第二天被送进医院的,当天下午醒过来的。
睁开眼,他瞅到了小曼。问:“我在那儿?S市吗?”
小曼说:“不是,你还在Z市。”
“怎么会在医院?”
“喔,俺在路上看到你漂在水面上,就救了你,癞子,你咋会从山涧上冲下来?”
大癞子说:“一言难尽啊,小曼,你救了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曼说:“当初你也帮过俺,咱俩算是扯平了,你没有必要报答俺,俺只求你一件事。”
癞子问:“啥事?”
小曼说:“以后不要陷害二狗叔,看在俺救你的份上,把你跟二狗叔之间的仇恨忘掉吧。俺不想看着你俩打杀。”
大癞子摇摇头,说:“不可能,我跟张二狗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跟大梁山人之间的仇恨也不共戴天。
我爹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我娘也死在了张二狗的奸计之下,想让我停止报仇,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小曼抿了抿嘴唇:“那你咋着才能原谅二狗叔,俺想替他赎罪。你有啥气,冲俺撒行不行?打俺一顿也没关系。”
大癞子说:“这是我跟张二狗之间的事儿,没你的事儿,你少掺和。”
小曼说:“本来就是一回事,俺的命是二狗叔救的,俺欠他一条命,而且他曾经做过俺……继父,试问,父亲的债闺女来还,是不是天经地义?”
大癞子说:“小曼,你咋恁傻?张二狗不是啥好东西。”
小曼说:“你也不是啥好东西,俺还不是照样救了你?人没有好坏之分。”
大癞子说:“不行!”
小曼说:“一句话,咋着才行?只要你跟二狗叔和好如初,以后不找他麻烦,你说咋着就咋着。”
大癞子盯着小曼,看了一会儿,忽然从病床上下来了,穿上鞋子就走。
小曼问:“你去干啥?”
大癞子说:“不用你管,我回S市。”
小曼说:“你摸摸身上,还有钱吗?怎么回到S市?不如我送你回去。”
大癞子摸摸口袋,还真是,一个钢镚也没有了。
从大梁山上冲下来的时候,钱包被水流冲走了,身份证也不见了,现金跟银行卡也找不到了。
想要回去,只能讨饭回去。
小曼说:“你跟我走吧,咱还回S市,以后不准你回到大梁山。”
小曼是绝不会让大癞子留在大梁山的,大癞子距离二狗叔近一份,二狗叔就多一分危险。
她必须要把所有的危险帮着二狗叔挡在千里之外。就是捆,也要把他捆回到S市。
大癞子还挺横,怒道:“我的事儿你少管,不用你假好心!”
小曼怒道:“你走一个试试?能走出医院,算你本事大!小张小李,把他给我捆起来。”
小曼一声令下,噌噌从病房的门口冲进来两个人,是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是小曼的司机,一个是小曼的保镖。
小曼有钱了,雇佣了司机跟保镖。
大癞子发现不妙,问:“咋?为了张二狗,你想绑我?”
小曼说:“对,你跟二狗叔为难,就是找我的麻烦,今天你必须跟我走,动手!!”
一句话喝出,小张跟小李一扑而上,扯下裤腰带,将大癞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癞子一个劲地挣扎:“你俩干啥?无法无天了,我喊人了。”
小张跟小李根本不听他的,麻肩头拢二背,打了个猪蹄子扣,拎着大癞子跟拎一只小鸡差不多。
来到医院的停车场,两个人把大癞子给扔进了后面的座位,一边一个,将赖利头给夹在了中间。
大癞子哭笑不得,现在的小曼跟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二狗帮着她撑起了大西北的一片天下,成为了企业家,有钱人,跺跺脚四方掉土。
目前的小曼盛气凌人,眼神坚毅,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反而成为了一头勇猛的母豹子。
小曼跟医院结算了医疗费,然后上车,小手一摆,汽车冲上了大路。就那么将大癞子给拎回到了大西北。
回到大西北以后,女人还是没放他,把大癞子给送回了当初的那个村子。
大癞子不服气,虎视眈眈盯着小曼,那意思,你想咋着?
小曼说:“癞子,俺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领着你走上正路,二狗叔的恩情俺无法报答,帮着他挡住劫难,也是有怨无悔。
你说吧,怎么才能原谅二狗叔,不找他麻烦,要多少钱,我给你!”
那知道大癞子却生气了,冷笑一声:“钱算个屁!有钱能买回我爹我娘的命吗?有钱能让刘婶回到我身边吗?有钱能让我快乐吗?你想得美!”
小曼又咬咬嘴唇,说:“我的家具厂给你,行不行?目前的价值是五千万。有了这五千万,你可以再成个家,娶妻生子。
俺想,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让你生活在痛苦里,他们也一定想你活得快乐。
他们希望你娶妻子生子,繁衍后代,为李家留个后。”
大癞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怒视着小曼。
小曼再次咬咬牙:“再加上俺的身子,俺闺女的身子给你,帮你生儿子,跟你一辈子,代替二狗叔跟你赎罪,行不行?”
一句话不要紧,大癞子愕然了。
想不到小曼为了二狗,竟然不惜清白的身体。
大癞子不傻,知道小曼早就喜欢上了张二狗。她这是在向二狗报恩。
而且小曼也知道,张二狗不可能是大癞子的对手,如果大癞子一直跟二狗为敌,张二狗早晚会被暗算。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的人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大癞子是喜欢小曼的,当初在麻将馆第一眼瞅到她就喜欢。
那时候,小曼身穿一件薄薄的纱衣,上面的领口很低,显出一大片白如凝脂的皮肤。
下面的裙子也很短,两条白花花的腿也溜光水滑,白嫩如雪。蚊子落上去也会滑一跤。
这样的女人,男人看到就眼馋。那个不想跟她睡觉?
大癞子之所以没有对小曼下手,是为了刘婶。
他知道远在千里之外,刘婶在等着他。
这次返回大梁山,再次见到刘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等于是完了。
刘婶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而且已经跟小梁叔叔生了两个儿子。
他成了孤家寡人,觉得对不起父母。临死前怎么着也要为李家留个后。
即便将来死了,也算对得起泉下的父母。
他傻呆呆看着小曼,完全被女人执迷。
小曼的个子高挑,身材妖娆,眼睛不大却水灵灵的,脸蛋粉红肌肤细腻。
而且还是个女强人。
他的眼睛落在了女人的胸口上,屁股上,胸大屁股大,是个生儿子的好苗子。
他的眼睛直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小曼轻轻一扯,女孩的衣服落在地上,显出一团粉白。
然后一下子将大癞子抱在怀里,大癞子身不由己倒在了小曼家的炕上……。
女孩的体香扑面而来,女人热烘烘的身体也扑面而来。
她抱上他亲吻起来,也抚摸起来,动作显得极其笨拙,毫无经验。
大癞子惊讶了,他铁定认为小曼还是闺女,当初在夜总会的时候,没有让任何男人沾过她的身子……她笨拙的动作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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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手脚被捆绑,动弹不得。
他没想到要反抗,脑子里反而有团浆糊。这么美好的事情,咋就会落在我大癞子身上。姑娘投怀送抱啊。
不如先咔嚓了她……。
可咔嚓了以后呢?就会欠下小曼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跟张二狗之间的仇恨就不能报了。爹娘泉下有知,一定会骂他没出息。
小曼太吸引人了,没有男人可以抵制这种引诱。
大癞子欲罢不能,顺从不是,反抗也不是。
小曼没理他,只是把该做的一切继续做下去,女人一颗颗解下了大癞子的扣子,红红的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大癞子浑身打个冷战,眼睛直了。
小曼美好曼妙的身体在他的眼前一览无遗,激发着他的神经,那体香,那身段,手臂,两腿,哪儿都是美好的,哪儿都是让人焦渴的,哪儿都是让男人产生幻想的。
他不动了,任凭女人胡来。
就在小曼的手解开癞子的扣子,伸向他腰带的时候,忽然不好了,窗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走进了小曼家的院子,是一男一女。
男的问:“家里有人吗?”
女的说:“可能没人,咱们就这样进去,忒不礼貌。”
男人说:“没事,我们又不是偷东西。”
发现没人答应,男人拉着女人的手闯进了屋子。
刚刚走进屋子,眼前的一切就让他们傻眼,男人惊呼一声:“卧槽!捆绑?滴蜡?这是啥花样?”
跟过来的女人也一声尖叫,脸蛋腾地红了:“啊!丢死人了!”
小曼吓得浑身一抖,啥兴趣也没有了,赶紧找衣服穿。
进来的两个人她认识,一个是王天昊,一个是天天。
小曼慌乱地不行,抓起衣服套在了身上,可大癞子的扣子她没来得急扣上。
王天昊跟天天来到S市,是小曼想不到的。
为啥这对冤家会来?难道是为了缉捕大癞子?
小曼的身体一下子横在了王天昊跟大癞子的中间。
……
王天昊跟天天到S市来了,他们跟小曼和大癞子是一前一后回到S市的。
王天昊这次来不是执行任务,完全是为了看望母亲二丫。
天昊离开S市很久了,估计七八年,想娘想得不行。
自从带娣姑姑嫁给爹老子王海亮,母亲二丫悻悻回到S市,天昊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两个人结婚这么久,娘在S市非常孤单,王天昊放了长假,打算到S市陪着母亲住一段时间。
两个人是坐火车来的,提前给二丫打了电话。
二丫安排车,将儿子跟媳妇从车站接回到了家。
刚刚进门,一对小夫妻就跟燕子一样扑进了二丫的怀里。
“娘,儿子回来了。”
“娘,媳妇回来了。”
二丫的脸上展出一片灿烂的笑容。
几年不见,儿子又长高了,身子也更壮实了。
当初,王天昊被二丫强行送回大梁山,就是担心儿子走错路。
那时候的王天昊天天惹祸,一怒之下扑上大雪山,将阿尔泰山上的野狼群杀了个干净。
他还整天打架,拉帮结派,担心儿子走错路,这才咬咬牙将天昊送回到了王海亮的身边。
现在儿子长大了,成家了,有媳妇看着,收敛了许多。
天昊进屋子就扎进了娘的怀里,孩子一样,天天也问长问短。
“娘,你还好吧?”
“好,瞧瞧你们,还是跟孩子一样。”
天天也是二丫看着长大的,对于这壮亲事,她是十二分的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儿子跟媳妇成亲三四年,仍旧没孩子。
她试图忘掉跟海亮的那段感情,也试图退居二线,把生意交给儿子管理。
她好子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可王天昊却对做生意没兴趣,天生喜欢做公安。
有个孙子抱,也好占住心事,不再对海亮苦思冥想了。
二丫乐坏了,小夫妻一边一个,揽住了她的手臂,她笑的脸上乐开了花,绽出久违的笑容。
兴奋的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感叹:我老了,儿子都娶媳妇了,眼看要做奶奶了。
想起来王海亮拉着她的手私奔,好像是昨天的事儿。
貌似昨晚还抱着襁褓里的天昊喂奶,怎么一眨眼的时间,都恁大了?
我这不是做梦吧?咋就老了呢?
尽管现在的二丫面容还是那么细腻,岁月的沧桑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皱纹。皮肤跟草原上的羊群那样细腻洁白,一头的青丝依然飘洒,可看到两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孩子,也不得不服老了。
“怎么样,一路上辛苦吗?”
天天摇摇头:“娘,不辛苦,跟着天昊,咋会辛苦呢。”
“家里咋样,你爹他……?”
天昊赶紧说:“爹很好,就是……很忙,明显瘦了。”
二丫道:“回去以后告诉你爹,别那么拼,挣了钱大家花,身子可是他自己的,还有,让他少抽烟,别喝酒,对身体不好。”
天昊说:“娘,你咋开始絮叨了?饿死了,开饭开饭!”
二丫说:“好,我打电话,定酒席,给你们两个接风洗尘。”
天昊跟天天的到来,让二丫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她跟天天站一块,没人说她们是婆媳,反而都说她们是姐妹。
酒店订在了S市最大的饭店,二丫还请来了公司的几个高管,陪着天昊喝酒。
大胖脸也来了,大胖脸见到天昊,立刻跟他拥抱在一起,两个人说不尽的知心话。
当初,王天昊在斗狗场呆过,也成立过保安公司。
离开以后,手下的所有企业全部交给了大胖脸管理。大胖脸成为了拳舘和斗狗场的总经理。
王天昊离开S市六七年,仍旧是S市的传奇。
大胖脸怎么也按耐不住兴奋,说:“天昊,你又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弟兄们都想你呢,都想跟着你一起干。”
王天昊说:“不行了,一个月以后我还要走,因为现在是身不由己。”
的确,目前的王天昊是公务员,从一个小小的警员熬成了某区派出所的所长。
公家的人干的是公家的事儿,根本由不得自己。
大胖脸说:“可惜了可惜了,啥也不说了,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王天昊也再次找回了当初在S市的豪情壮志。
吃过饭以后,二丫把儿媳妇天天拉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让儿媳妇坐在自己的身边。
婆媳二人要说悄悄话,有的话,男人是不能听的。
二丫拉着天天的手,问:“闺女,累不?”
“娘,不累。”
“你跟天昊成亲三四年了吧?”
“娘,三年零八个月了。”
“恩恩,娘知足,摊上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天昊的福气。”
“娘,嫁给天昊哥才是俺的福气。”
“闺女,你俩成亲这么长时间,咋就没要个孩子?我还想抱孙子呢。”
天天的脸腾地红了,羞答答说:“娘,俺怀不上……那咋办?”
二丫问:“你俩该到医院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有啥生理病。”
天天说:“娘,咱家就开了医院,天昊是最好的医生啊。”
“那为啥就怀不上呢?”
天天抿着嘴:“俺咋知道?俺没病,天昊也没病。”
王天昊是正常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当初娶过小珍,小珍被野狼咬死以前,就怀了王天昊的种。
可惜孩子不足月,小珍死的时候没生下来。
那问题就在天天的身上了。
生儿育女是大事,也是婆婆义不容辞的责任,二丫当然有权过问。
“闺女,你跟天昊是咋弄的?跟娘说说,是不是中间有啥问题?”
二丫的话让天天难以启齿,女人红着脸说:“还能……咋弄?跟别人一样……就那么……弄呗。”
“你俩几天弄一回?”
二丫的话更让天天难以回答了,女人抽抽搐搐,不知道咋说。
二丫一皱眉:“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啥丢人事儿?告诉娘,娘找找没孩子的原因。”
天天的话颤颤抖抖,吞吞吐吐:“娘……俺俩……天天弄,每天一次?有时候一晚……好几次。”
“啥?你俩每天不歇着?”二丫惊讶了,也哭笑不得了。
她终于知道了天天不怀孩子的原因。
主要是天昊兴趣高涨,两个人的次数太多,再加上王天昊那么大的力气,有孩子也托不住啊。
于是,二丫就给儿媳妇出主意,说:“闺女啊,难为你了,以后那种事,不能天天做,否则对身子有伤害啊。
这就跟水库里的水一样,一下子放干,里面就没水了,遇到干旱年,只能儍瞪眼。要循序渐进,懂吗?
俗话说细水长流,年轻的时候那种事太频繁,老了就不行了,娘的话你可明白?”
天天说:“娘,俺没办法啊,都是你儿子,他每晚把持不住,非要往俺被里钻,俺有啥办法?”
二丫想想也是,年轻人火力大。再加上王天昊身体壮,怎么折腾也不会散架。
可天天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死小子不知道心疼人。
她说:“妮儿啊,听娘的话,以后天昊找你,你就说要孩子,减少次数,懂吗?”
天天点点头:“懂,可天昊非要……咋办?俺又拗不过他”
二丫道:“你咋恁笨,说自己身上来了,身子不舒服,不就行了。”
这个身上来了是有含义的,天天知道婆婆说的是女人的月事。
其实这些事儿也不能全怪天昊,天天也年轻,对那个事儿的需求很大。
那种事太美了,就是天昊不找她,她也整天缠着天昊。
两个人天天鼓捣,不管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地动山摇,也照做不误,能怀上孩子才是怪事?
天天听了婆婆话,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娘。”
这天晚上,天昊跟天天住在了S市,和母亲二丫住在一起。
王天昊因为跟大胖脸故友重逢,喝多了,摇摇摆摆,很晚才回来。
进门解下衣服,溜上炕抱住了媳妇,闹着要做。
天天破天荒第一次把男人推开了,道:“娘说了,不能天天折腾,否则怀不上孩子。”
王天昊一愣:“娘说让咱俩要孩子?”
“恩。”
“不让每天折腾?”
“恩。”
“娘说的有理,可要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如今晚咱俩继续,明天开始,我不碰你。”
天天还想阻拦,可男人已经将她抱在怀里,抚摸起来。
被男人一缠,天天就不能自制了,婆婆的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两个人鼓捣起来。
他俩怎么也想不到二丫没睡,搬个马扎,守在了儿子的房门外面。
里面响声一起,二丫在外面就喊开了:“儿子,注意身体啊,不顾大的也要顾小的。娘还想抱孙子呢,忍忍,再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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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打扮整齐,离开家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赶到二丫阿姨楼下的时间,是晚上11点。
她知道王天昊跟天天就住在这儿。
而且探听到,这两天天天没跟天昊同房。
二丫阿姨不让。说是等着天天的排软期到来,然后再让两个孩子同房,到时候一炮一个准,天天就能怀上孩子。
所以小曼就觉得天昊一定把持不住。
白天,她已经安排人打听了王天昊的去处。
王天昊回到S市的这几天,每天都在喝酒,每天不醉不归。
王天昊是S市的传奇,拳法超群,打遍西北无对手,大胖脸手下有一大帮子兄弟,都想认识一下这个狼王,并且跟天昊讨教个一招半式。
这些兄弟都很慷慨,所以酒席不断。天昊往往从这家酒店出来,就跑去哪家酒店。不喝个晕晕乎乎,五迷三倒誓不罢休。
他没把缉捕大癞子的事情忘掉,而且真的找了本地的公安。
可本地的局长到外地去开会,暂时没回来,办缉捕令外人没那个权力,只有等局长回来再说。
所以王天昊只有等,也希望大癞子主动去投案。
一直到晚上11点半,王天昊才被大胖脸送回来,晃晃荡荡下了车。
小曼发现了他,于是紧紧相跟,跟着天昊上了楼。
二丫的小别墅很大,三层,附近同样有几家别墅,全部连在了一起。
从前,S市刚开发那会儿,这儿还是郊外,没什么人家,几年的时间,附近的家属楼也连成了片,把这几所小别墅给包围了。
但是这不影响别墅的清雅。院子很大,没有狗,也没有护卫。
二丫是不用护卫的,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心里没鬼,做人坦荡荡,所以啥都不怕。
她只是雇佣了两个保姆,每天打扫,收拾家务。
天昊跟天天的房间在三楼,三楼的灯亮了。
于是,小曼也跟着他上到了三楼。不用钥匙,屋子外面的大铁门很结实,进到屋子里面,锁门那是保姆的事儿。
王天昊横冲直撞,小曼蹑手蹑脚,他竟然没发现她。
上去楼房,打开自己的房间,王天昊就像一滩烂泥,倒在了炕上。
他心里还想呢,媳妇被娘抓了壮丁,漫漫长夜我该咋熬?
如果天天不穿衣服,立刻出现在我面前,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情啊?
可天天的生理期没到,娘是不会放她过来的。
于是,王天昊懒得解衣服,随便将被子盖在了肚子上。
酒劲儿上来,心里一阵阵发堵,天旋地转。这时候不要说夜视眼,啥眼也不管用了。
这就给了小曼绝佳的机会。
小曼进了客厅,发现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关了,二丫跟天天也在那边的屋子睡着了。
王天昊这边孤身一身,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只要往王天昊的棉被里一钻,衣服那么一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自己想怎么要挟他,就怎么要挟他,放过大癞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小曼忍耐着那种窃喜,忍耐着那种冲动。
王天昊真不错,是条汉子,手臂强劲有力,特别的勇猛。
在大梁山的时候,小曼听到了关于天昊跟天天喊炕的传说。
两口子几乎每天晚上鼓捣,夜以继……日,孜孜不倦,狮吼虎啸,鬼喊鬼叫。惊天地泣鬼神。
大梁山多少青年男女都羡慕他们,把身子给这样的男人,也不算亏。
是女人都要经历男人,第一次当然要送给心仪的男人。
如果不是天昊娶了天天,如果不是天天早一步将王天昊快手拿下,如果自己在天天之前认识王天昊,一定会拼了命去追他。至死不休!
王天昊太馋人了,是个女的就想跟他睡觉。
西边的屋子里传来了鼾声,王天昊睡熟了。
小曼觉得差不多了,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
进去以后,没有忘记上好保险,那是转锁,上好保险,从外面就打不开了。
屋子里很静,除了男人的鼾声啥也听不到。
没有月光,小曼也不敢开灯。向着睡床慢慢靠近。
男人雄壮的气息扑面而来,没到跟前,小曼首先醉迷了一下。
她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不知道在威胁王天昊,还是自己想被人威胁。
心跳急促起来,都要蹦到了嗓子眼,热血也狂涌起来,冲上头顶。心跳不均匀起来,那呼哧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王天昊发现端倪。
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天天。所有的事情都会顺其自然。
果然,王天昊没有发觉,继续打鼾。
暗夜里,小曼将自己剥干净了,洁白细腻的身段亮光闪闪,仿佛一座冰雕。
她甘愿把闺女的身子给他,无怨无悔。
轻轻揭开被子角,就那么堂而皇之溜进了男人的棉被里。
那种果断干练她自己都有点吃惊。我这是咋了?难道真的想男人了?
听人说那种事很美,美不胜收。
当初在夜总会做陪酒小姐的时间,根本没几天,同行的姐妹跟她提起过那种事。
她们说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让人腾云驾雾,忘乎所以,天塌下来也不在乎。
其他的姐妹都跟大老板亲近过,赚到不少的钱。
那时候,天天因为生活所迫,也想找个大老板,把第一次给他,先还掉高利贷。
甚至当她走进大癞子麻将馆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一次他碰到了张二狗,以后的一切都改变了。
没等她让有钱的老板破掉身子,张二狗就把她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张二狗出现得非常及时,可能再晚一两天,小曼清白的身子就属于别人了。
今天她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身子就是为一个人准备的,这个人就在眼前,他是王天昊。
小曼光光的身子躲在棉被里一个劲地颤抖。
颤抖了好久,终于大起了胆子,抬起手一点点摸向了男人的衣服扣子。
轻轻一解,王天昊的扣子开了,用手一摸,小曼吓一跳,咋恁拉得慌?净是狼毛。
不单单胸口上,手臂上肚子上也到处是狼毛。
王天昊本来就是狼王,在狼窝里生活了十二年。
再后来虽说被爹老子训教成人,可一身的狼毛没有消失。摸哪儿都毛茸茸的。
小曼都要吓死了,接下来不知道咋办。
浑身一抖,王天昊醒了,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往旁边摸,首先摸到了一具光溜溜的身体。
这个时候,小曼想逃走也不可能了。天昊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王天昊真的把小曼当成了天天,心里美得很。
“天天,娘放你过来了?”
小曼不知道咋回复,不由自主吐出一个字:“没。”
“那你咋过来了?”
小曼只好说:“偷偷的。”
四天的时间没碰媳妇,让王天昊无法忍耐,身体都要着火了。
再加上酒精的麻醉,透视眼不管用,狼鼻子也不管用了。
他翻身就把小曼裹在了身下,兴奋起来,也躁动起来,双膀一较力,衣服就扯了。
小曼当然知道王天昊要干啥,心里一慌,赶紧说:“别!”
没等她反抗,就发不出声了,嘴巴被男人粗狂的嘴唇堵得死死的。
女人二十四岁的初唇就那么被摧开了,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王天昊一下子将女人裹在怀里,发现女人溜溜光,看来天天做好了准备。
两个人在一条炕上折腾过千百次,轻车熟路。双方跟对方形成了默契。
她知道女人每一个动作的步骤,女人也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的步骤。
王天昊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就吞在了女人的脸蛋上,连同她的鼻子,嘴巴,一起衔进了狼嘴里,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下。
小曼呜呜了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暗夜里,她瞅到了男人满脑袋的鬃毛,手臂上,后背上,两腿上都是黄呼呼的鬃毛。
那些鬃毛扎里扎煞,仿佛要在她的身上刺几百上千个窟窿。
她无法呼吸,无法呼叫,被他吻得都要憋死了。
无尽的舒畅弥漫了全身,求救声变成了呢喃声,挣扎也变成了顺从跟配合。
直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她才发出一声凄楚的呼叫。
但她赶紧捂住了嘴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
坚决不能发出声,被隔壁的二丫阿姨跟天天发现,她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只能默默忍耐,咬着牙忍耐,虚汗如注,火烧火燎的疼痛弄得她死过去几次,也活过来几次。
不能自制的疼痛让她如癫如狂,十根手指也情不自禁乱抓乱挠起来。
王天昊的肩膀上,后背上,被女人尖利的指甲抓得都是血道道。
王天昊感到天天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咋反应那么大?
这种反应从前有过一次,就是在大梁山的窝棚里。
那时候,天昊跟天天刚刚确立恋爱关系,天天趁着他酒醉,扎进里棉被里的那次。
那次,天天将闺女的第一次送给了他。
他甚至怀疑,四五天没碰女人,女人的生理发生了畸变,那个地方又恢复如初了。
但是这种感觉只在脑海里闪烁一下,立刻就消失了。
他是小中医,明白人类生理的一切。
小曼就那么忍啊忍,任凭王天昊在她的身上肆意横行。
再后来她被一道闪电劈中,电流击中了她的身子,脑袋一晕,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王天昊起床了,在旁边的椅子上抽烟,烟雾缭绕,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天昊问:“你啥时候进来的?”
小曼这时候才感到窘迫,想爬起来,可刚爬起又出溜了进去。
按说,身体的一切都归于男人,不应该羞耻,可她还是感到了羞耻。
“我跟着你进来的。”
王天昊的眉头紧锁,说:“你是为了谁?为了二狗叔,还是为了大癞子?”
小曼说:“为了二狗叔,也为了大癞子,他们当初都帮过我,没有他们,我根本无法度过那道难关。”
天昊又问:“你想咋着?”
小曼说:“很简单,放了大癞子,就当没见过他。”
“是不是我不放过大癞子,你就把今晚的事儿传出去?或者我不答应你,你立刻大喊大叫?”
小曼咬咬嘴唇说:“是,你不答应放过癞子,我现在就喊抓无赖。”
王天昊苦苦一笑,说:“你比我更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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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被雷劈的应该是王天昊。
王天昊是在狂风暴雨过后,才认出身下的人不是媳妇天天的。
那时候他的酒醒了大半,恢复了夜视眼,也恢复了嗅觉。
首先嗅到一股化妆品的味道,他就是一愣。
天天是不喜欢使用化妆品的,从来不抹那东西。
睁开眼睛一看,他就遭雷劈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天天,分明是小曼。
王天昊只是惊愕了一下,脑子里闪现出无数种可能。
立刻明白小曼想干啥。
女人这么做,等于把他放在火炉子上烧烤,真不知道是占了便宜,还是被人要挟。
一股无奈跟屈辱,让他从床上爬起来,穿起衣服,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点着一根烟,想着该咋办。
木已成舟,生米做成了熟饭,别管咋着狡辩,反正小曼清白的身子是没有了。
母亲如果发现他房间里睡着另一个女人,一定会砸断他的双腿。
天天如果看到小曼在他的炕上,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小曼晕死了过去,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当初在大梁山见得多了,很多女人跟男人的新婚之夜,都会晕死过去。
有的是痛得晕死过去,有的是舒服地晕死过去。
这种症状在医学上叫脱阴,就是女人房事过度,必晕死在男人身下。
女人叫脱阴,男人就叫脱阳了,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马上疯。
王天昊是医学专家,知道小曼过一会儿就会醒来。
小曼果然醒了,傻呆呆看着他。
王天昊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了,叼着烟卷吞云吐雾。
他说:“小曼你走吧,今晚我没见过你。”
小曼问:“那大癞子呢?”
王天昊咬咬牙:“我也没见过大癞子,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以后不干坏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曼说:“好,一言为定!”
女人从容地穿上衣服,提上鞋子,打算从门口溜出去。
王天昊却拦住了她,说:“门口不能走。”
小曼问:“为啥?”
天昊说:“天快亮了,保姆起来了,在院子里。”
小曼问:“那我咋办?”
王天昊说:“我用床单,把你从窗口送出去,咱俩的事儿以后不准提,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让大癞子不得好死!”
王天昊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昧着良心说的。
他不得不妥协了,家庭要紧,天天要紧,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失去天天,更加不想伤害天天。
小曼说:“行,我就从窗口下去。”
窗户的外面是大街,虽说这儿是三楼,可两三条床单捆一块,足以让小曼够着地面。
王天昊将三条床单连接好,一端抓在手里,另一端系在了女孩的细腰里。
小曼爬出窗口的时候,还冲天昊微微笑了一下,说:“天昊,你真棒!这种事也果然很美!我咋恁没福气,不在天天之前遇到你?”
王天昊怒道:“你给我闭嘴,害的我还不够吗?你给我下去吧。”
手一松,出溜!小曼的身子从三楼的窗户上溜到了墙外的胡同里。
天色还没亮,胡同里一个人也没有。
小曼将床单解下来,冲着上面的天昊来了个飞吻,身子一闪不见了。
王天昊将床单提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赶紧解开床单,关上了窗户。
顺便将床整理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才虚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天天发现了,我怎么干起了这种勾当?这是我王天昊吗?
他的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对小曼恨不起来,对大癞子也恨不起来。
这种事情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恬妞来到大梁山那一次。
就是在遭遇狼袭的那天,自己照样喝得酩酊大醉。恬妞将天天打晕了。然后代替天天扎进了他的棉被。
那一次他同样将恬妞当做了天天,破掉了女人的身子。
今天是第二次,上次情有可原,这次……怎么跟天天交代啊?
王天昊觉得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背叛了天天。而且背叛了不止一次。
以后的日子,在天天的面前就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心里有亏啊。
好在他的掩饰功夫很好,心思缜密,希望瞒一时算一时吧。
外面的天光大亮了,天天也起床了。
天天的精神很好,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帮着男人收拾房间,整理床铺。
“天昊,你醒了?”
“恩。”
“快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娘都等不及了。”天天一边叠被,一边催促。
“喔喔,马上去。”王天昊的眼光不敢跟天天的眼光相碰,好像做了亏心事,而且他真的做了亏心事。
刚要走出去,忽然天天喊住了他:“天昊你慢着。”
“咋了?”
天天说:“你瞧瞧咱们的被褥,上面有一片血红,咋回事呢?”
王天昊浑身一抖,立刻明白那血迹是小曼留下的,原来女人还是闺女。
“那血,难道不是你的?”
“废话,当然不是我的。”
天昊说:“一定是你的,前几天半夜来月事……留下的。”
天天没脑子,竟然想不起来了,女人的月事很平常,一个月来一次。
天知道它啥时候来?有时候是淬不及防的,弄被子上,也不是啥稀罕事。
天天搔搔小脑袋问:“真的是我的吗?”
王天昊说:“当然,你觉得咱屋子里,会有别的女人?”
天天噗嗤一笑:“那是我记错了,谅你也不敢!”
……
小曼离开了二丫的别墅,心里有惊也有喜。
惊的是,她发现了王天昊的秘密,这小子果然是狼王,一身的狼毛。
喜的是,她的心愿达成了,成功威胁了王天昊。
至于身子,根本不值钱,保住癞子跟二狗叔的命才是大事。
跟传说中的一样,那种事果然美不胜收,刚开始的时候痛彻心扉,难以忍受。
但是很快,快乐就代替了疼痛,腾云驾雾起来。
小曼巴不得天天那么腾云驾雾。
怪不得男人要跟女人成亲,女人到年纪也迫不及待跟男人成亲。
就这样快乐一辈子,人生会增添无限的欢乐,变得多姿多彩。
从前,她老听人说人生的真谛,原来人生的真谛在这儿啊?
圆满了,所有的一切都圆满了。唯一的遗憾是,女人目前仍旧感到身体很痛。痛的无法走路。
手臂差点被王天昊掰折,身体也差点被他撞散架,整个人差点被他撕成碎片。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台汽车,王天昊就是修车的师父。
一晚的时间,他把她全部拆散了,零件扔的满地都是,天亮以后又依靠熟练的技术将她给组装了起来。而且组装的严丝合缝,近乎完美。
尽管缺少了一个很小的零件,可仍然是完美的。
想到这里,她竟然噗嗤笑了。
以后的王天昊不是她的全部,因为这男人根本不是她的,是她从天天哪儿偷来的。
他以后只能属于天天。
她也不会去跟她争他,毕竟天天是二狗叔的亲闺女,抢走恩人女儿的男人,这种事小曼做不出来。
别管怎么说,事情是成功的,可以和解大癞子跟二狗叔之间的矛盾了。
小曼一步一挪,来到了马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了家。
走进家门以后,大癞子果然没走,还在屋子里等着她。
大癞子一晚的时间没睡,彻底失眠了了,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
整晚的时间,脑子里都是混浆浆的,眼前老实闪烁着小曼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知道小曼跟王天昊在干啥,甚至想象着两个人毫无羞耻的丑态。
不知道为啥,大癞子越想越生气,恨王天昊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曼多好的女人啊,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王八蛋!忒他娘的没天理。
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感动。
小曼这样做,一半是为了张二狗,一半是为了他大癞子。
她想保全两个人的性命,让他跟张二狗之间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这么善良的姑娘,上哪儿去找,自己迷茫一生,除了刘婶,小曼是对他最好的女人。
大癞子甚至在为小曼默默祝告,希望王天昊关键的时刻马上猥琐。被马蜂蜇,被长虫咬,或者钻进去一直老鼠也行,咬死他个王八蛋!
总之,只要小曼能囫囵着身子回来,所有的可能他都想到了。
然而他失败了,发现小曼回来,他就知道她成功了。
女人的表情很复杂,脸蛋红红的,上面有牙印。手臂上有淤青。
那牙印一定是王天昊的,淤青也一定是王天昊留下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恨不得将王天昊千刀万剐。
便宜这龟孙子了!
小曼的眼光也躲躲闪闪,担心大癞子看出点啥。
大癞子问:“事情搞定了?”
小曼说:“搞定了,癞子,你以后可以在S市抛头露面了,王天昊说只要你以后不干坏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难为你?有没有硬来?”
小曼摇摇头:“没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大癞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气急败坏问:“你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小曼说:“值!俺觉得值!”
癞子说:“那你为啥不把身子……给我?说不定给我是条捷径,我会直接放过张二狗。”
小曼说:“不行,给你,二狗叔是安全了,可你咋办?还不是照样被王天昊带走?”
大癞子不说话了,猛地站起来扑向了小曼,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她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可没有嫌弃她,想亲她。
小曼犹豫了一下,不动了,任凭大癞子胡来。
大癞子的嘴巴在小曼的脸上亲吻,蛤蟆嘴划过她的额头,两腮,脸庞,最后落在了女人的嘴唇上。
小曼想躲闪,可躲闪一下,立刻再次不动了。
大癞子的嘴巴划过女人脖子的时候,身体忽然垂了下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揽住了小曼的腰肢,嚎啕大哭起来,说:“你咋恁傻,恁傻啊?你送给王天昊的东西,本来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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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对待狗真比对待亲爹还亲。
当初偷盗王家的训獒宝典是为了生存,因为那时候非常窘迫,他跟刘婶走投无路。
不学个一技之长根本无法糊口。
现在,他把训狗当成了兴趣,职业,还能奋发图强的生意。也是为了活得有尊严。
其实所有大梁山人都已经脱贫,都不再为生下来活下去而忙忙碌碌。
吃饱穿暖的人,就是为了活的有面子,有尊严。
而面子跟尊严和钱有直接的关系,有了钱就可以有尊严。
大癞子想活成一个站得直压不垮的人。被人仰慕的人。
成功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们看到的只是环绕在成功者四周的光环,没人去在乎光环背后的龌龊和肮脏。
大癞子抱着狗又亲又搂,首先冲进洗澡间,帮着小狗洗澡。
整整换了三盆水,才看清楚这条狗的本色,果然浑身洁白,毛发油亮。
给狗洗澡是不能用洗衣粉,洗洁精跟润肤露的,化学东西对狗的鼻子不好,会影响它鼻子的判断能力。
所以癞子就用清水洗,加上开水,兑到不凉不热。
洗完以后用毛巾擦净,然后用吹风机烘干,小狗就显得光洁亮丽了。
它的毛不长,特别短,一根根肋骨条也很明显。眼睛里弥漫着一层眼屎。
癞子可以看到小狗喘气的时候,肚子跟风箱那样一鼓一张,还有伴随着轻轻颤抖。
它的病不是吸血虫病就是蛔虫病。饭量很大,吃进去的营养都被肚子里的虫子给夺走了。
所以它很瘦。
训獒宝典上有关于狗病的治疗方法,也是王家的不传之秘。比现在的兽医要命名一百倍,一千倍。
很多兽医查不出来的病,宝典上都有记载。
大癞子对那本书背得滚瓜烂熟,当然知道狗得的什么病。应该是一种吸血虫病。
那种吸血虫是因为狗舍不卫生而传播上的,幼虫细小,一旦进去狗的身体,立刻会盘结在血管壁上,随着血管壁无限延伸。
而且这东西还会相互吞噬,最终剩下最健壮的那条吸血虫。
成年以后的吸血虫,跟狗的大动脉血管一样长。专门夺取血液里的营养,吞噬红细胞。
所以狗就会出现贫血,头晕,恶心,低烧等现象。
治疗这种病,西药根本不管用,必须要使用中药,将中药搅拌在狗食里,半个月以后,吸血虫就会死掉,狗就会健康成长。
第二件事,就是大癞子跑了一次药店,杂七杂八买回来很多中药。
他按照宝典里的方法配置了药方,然后给小狗喂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狗屁股一撅,就拉出很长一条大虫子。
五天以后,其他血管里的虫子也全部排除干净。
七天以后,狗的食量大增,毛发出现了光泽,精神也抖擞起来。
小狗跟大癞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是一条懂事的狗,知道眼前的电灯泡光头是自己的主人,主人把它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
它感激不尽,伸出舌头不断去舔大癞子的脸,也去舔它的光头,弄大癞子一脑袋唾沫。
可大癞子一点也不嫌脏,还抱着小狗在床上打滚。
他准备训练这条斗牛梗了,接下来是先给它取个名字。
名字当然越霸气越好。
他想了很多名字,几乎翻烂一本字典,好名字也没取出来。
最后他随便在字典上指了两个字,第一字是米,第二个字是菲。
于是,小狗了有了名字,叫米菲。
还真好听,像个女孩的名字,非常贴切,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条小母狗。
大癞子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全部费在了米菲的身上,利用饼干引诱它,训教它。
他让它叫唤,叫唤几声就吼几下,吼对了就赏它一块肉干。
他让它咬着自己尾巴打转转,说转几下就转几下,说对了同样会得到一块肉干。
很快人跟够产生了默契,大癞子让狗干啥就干啥。
三个月以后的狗,是训练的最佳时间,因为它刚刚出生不久,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了解。
往往瞅到的第一哥喂食的人,它就会铁定认为这是自己的主人,并且对这个主人产生好感,唯命是从。
让狗听话,只不过是训獒师的第一步,最关键的是教会它战略战术,还有身体的灵敏程度跟爆发力。
有的狗天生凶悍,力大无穷,有的狗就是后天培养。
大癞子没福气,遇不到小白那样的纯种雪獒,米菲也没有遭遇小白那种跟兄弟残杀的血腥。
所以,米雪命中注定,不会有小白那样的凶狠,也不会有小白那样的忠诚。
可他的先天条件好,遗传了上一代斗牛梗的基因,斗牛梗生来就是獒的天敌。
天生的敏捷,让它的速度是雪獒的一倍半,尖利的牙齿咬合程度是雪獒的五到六倍。
而且这东西咬上就绝不的松口,知道敌人被咬死,还会拖着它的身体奔跑。
大癞子对米菲充满了信心,完全可以跟王天昊的小白一较高下。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会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以后的米菲不但没有让他如意,反而被王天昊的狗给拐走了。
那时候的小白爱上了米菲,米菲也爱上了小白,一公一母两条狗成了夫妻,全部归属了王天昊。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大癞子有了奋斗的目标,整天在狗场忙活。
从二丫的斗狗场弄来的二十多条狗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子,眨眼的时间就是半大的狗了。
大癞子将这些狗训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让它们干啥,它们就干啥。
这些狗是成不了气候的,最多也就成为看家狗,将来还要卖掉,更换新的主人。
年底的时候,大癞子将三条半大的成品狗卖掉,就赚了差不多一千万。
到大癞子狗场买狗的都是傻子。人傻钱多的那种,很多人根本不懂狗。
有的人喂狗是为了赶时髦,有的人喂狗纯粹是为了烧钱。
天知道他们看中了狗的什么,竟然各个一掷千金。
买回家以后还满大街显摆。
“哥,你的狗真好,老听话了,个子真大,哪儿买的?”
“喔,光头癞的狗场买的,这是獒,专门咬人,见谁咬谁,就是不咬我。”
“呀,这是獒啊,听说可以跟狼斗,跟狮子老虎斗,多少钱?”
“不多不多,才三百万,划算,凶得很,长大了更凶。”
“那光头癞的狗场在哪儿?我也去弄一条。”
“就在家具厂的旁边,进去就知道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了光头癞的斗狗场。
每一个人高高兴兴去,心满意足回。
卖出去的狗全都经过了训教,听话的很,也凶猛地很,看家护院是小菜一碟。二三十个人来不到跟前,顶的上十几个保安。
雇保安不如养狗啊,保安要给钱,还要浪费粮食养他们,动不动就跳槽。
而狗是绝对忠诚的,不会炒掉老板,喂养一条狗的价值,可以省去不到二十个保安的钱,王八蛋才不养狗呢。
大癞子的狗场翻身,完全是个巧合。是年底一件意外引起的。
眼看着快过年了,S市进入了严打,这一次严打是非常严厉的。
S市的公安打算消灭城市里绝大多数的赌博行业,还城市一片洁净的蓝天。
这次严打,主要是扫黄,扫赌,扫黑拳。
于是,大胖脸的拳馆跟狗场受到了冲击。
大胖脸这些年依靠的就是赌博,拳台是赌博,狗场斗狗是赌博,甚至有人开了外盘,下了重注。
不知道谁打了小报告,说大胖脸利用拳台和斗狗场聚众赌博。于是,S市的公安一晚的时间,将大胖脸的狗场跟拳馆给包围了。
拳馆被查封,至于狗场,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就被公安给一锅端了。
当时,三十多个公安全副武装,拉了五六条训练有素的警犬,将斗狗场跟那些斗狗的人给围堵在了大院子里。
所有的人都没明白咋回事,那些警犬就嗷嗷大叫,将人分做了两拨。
当时,大胖脸吓坏了,赶紧拿出好烟,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哥几个,抽烟,抽烟,这是干啥啊?”
一个中年人冷目如霜,问道:“你就是大胖脸?”
“正是在下,您有啥事?认识陈队长吗?陈队长跟我是朋友。”
大胖脸的确跟陈队长是朋友,可陈队长已经离职了。
他陪着高教授下去幽魂谷考古,被瘴气毒瞎了双眼,失去了自理能力,只好离职了。
S市的刑侦队又换了新的领导。
中年人没理他,把他的烟打飞了,不阴不阳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聚众赌博,违反了法律,现在要查封你的狗场。”
大胖脸差点哭了,只好说:“公安同志,这狗场可是三联集团的企业,我们有执照的。”
“有执照也不行,赌博就是违法,给我封,还有这些狗,全部拉走!”
中年人要拉走大胖脸斗狗场的狗,可那些公安刚刚靠近狗舍,狗们就不乐意了,一个个狮吼虎啸,吓得公安一个也不敢向前。
他们不单单要拉走大胖脸所有的狗,那些牵着自己狗过来决斗的,也要全部拉走。
要不然公安为啥带来那么多警犬,就是为了对付那些狗的。
几个训犬警大手一挥,五六条狗跟利箭那样,扑向了客人的狗。
其中有个客人,从大癞子哪儿买来一条狗,到大胖脸这儿拼斗。那条狗是鬼獒。
鬼獒发现警犬冲过来,眼睛腾地红了,狮子一样暴跳而起,一下子将警犬裹在了身下。
吭哧吭哧几口下去,五条价值千金的警犬全都被鬼獒给扑倒了。
鬼獒站定身体,嘴巴里滴着殷殷地鲜血,五条警犬再也站不起来了。
每一条警犬的脖子上都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每个血洞都有两寸多深。
这一举动差点没把中年人给吓死,心疼地直跺脚。
“杀了它!损害公物,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马上给我击毙!”
那条鬼獒仿佛听得懂中年人的话,公安的枪没有举起来,鬼獒腾空而起,化作一阵狂风,从几个公安的头顶上飞了过去。然后窜过大胖脸的狗场围墙跑了。
公安叔叔一路狂追,最后发现这条鬼獒跑到了大癞子的狗场,进去了狗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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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鬼獒本来就是大癞子狗场出来的,年纪不大,还不到一岁。
它的个子也不大,但是爆发力跟凶猛程度远远超过了中年人的想象。
五条训练有素的警犬根本没拉开架势,甚至鬼獒的脸都没有看清,脖子就断了。
警犬们心有不甘,也死不瞑目。
中年人气得七窍生烟,这些警犬都是花了几十万买回来的,一个个凶猛无比,为S市的破案立下了汗马功劳,为啥在加一块,连这条鬼獒的一根毛也赶不上?
这到底是谁训教出来的狗,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怎么跟上级交代啊?
于是,中年人带着几个警员上车,一路狂追,最后来到了大癞子的狗场。
鬼獒一个翻身,跃进了大癞子狗场的围墙,进去了从前的狗舍。呼呼喘着粗气,舌头吐出来老长,嘴角的位置还滴着血。
中年人下车,过来拍大癞子狗场的门,啪啪啪,啪啪:“开门,开门!”
大癞子正在狗舍里喂狗,发现了那条鬼獒,也听到了大院门的响声,赶紧过来开门。
门打开,他首先吓一跳,赖利头晃荡了一下。
大癞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察。因为他是逃犯,看到老警就打哆嗦。
“公安大哥,啥……啥事儿啊?”
中年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癞子。”
“这家狗场是你开的?”
“是,我可没有犯法,我是善良的市民,没做啥坏事。”
“没人说你做坏事,刚才有条黑狗跑进来,你瞅到了没有?”
大癞子说:“瞅到了,跑狗舍里了,那条狗是我从前喂养的,卖给了当地的一个牧民,是一条牧羊犬。”
大癞子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也不知道公安为啥上门来找。
中年人推开门一头扎进来,第一眼就瞅到了那条鬼獒。
鬼獒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也就是一条半大的狗,如果长成大狗,它的攻击力简直可以撼天动地。
“这狗是你训出来的?”中年人问。
大癞子说:“是,公安大哥,我只管养狗,训狗,卖狗,那些人买回去干啥,可不管我的事儿,拉着狗去犯法,也不管我的事儿,我只是生意人。”
中年人说:“我知道,今天不是冲你,就是冲那条狗,你知道不知道,刚才这条狗咬死了我们警队五条优秀的警犬?它是杀狗犯,我们要拘捕它。”
大癞子一愣,说:“大哥,你跟狗较啥劲,它是畜生,啥也不懂,跟畜生一般见识……。”
后面的四个字大癞子没干说出来,使劲咽了回去。
他想说,跟畜生一般见识,就是畜生不如。可又怕公安叔叔用耳刮子扇他。
“这狗不是你的对吧?”
“对,从前是我的,给钱以后,就不是了,它可能贪恋从前的狗舍,所以又跑回来了。”
“既然不是你的,我就把它抓走了,它必须接受法律是制裁。”
大癞子说:“行,只要你拉得走,请便!!”
没人敢靠近那条狗,几个公安刚一靠近,那条鬼獒就一声大吼,露出四颗弯曲的尖牙,非常慎人。
他浑身的鬃毛一抖,仿佛一头雄狮,把几个公安吓得连连后退。
公安跟这条鬼獒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拳击手,只要鬼獒奋力一扑,他们几个下场比刚在的几条警犬好不到哪儿去。
中年人的脖子上嗖嗖直冒冷汗,这东西抓不住,也靠不近,咋办?
最后,他只好使用麻醉枪,一枪将鬼獒给撂倒了。
鬼獒昏过去以后,几个人才七手八脚将狗拉走了。
中年人连声招呼也不大,就那么将狗拉上警车拖走了。然后大手一挥,汽车也开走了。
公安的到来,鬼獒的回归,让大癞子感到计策成功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脸上也洋溢起得胜的微笑。
一连串的计划是半年前就开始实施的。
从开狗场的那一天,大癞子就把大胖脸的狗场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只有把大胖脸干趴下,把二丫的狗场干趴下,他的生意才能迅速崛起。
大胖脸的狗场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聚众赌博。
小报告是大癞子打给警方的,偏赶上最近严打,公安叔叔缺钱花。
而大胖脸的狗场资金雄厚,只要抓住他的错误,很快,大胖脸手里的钱,就会成为公安腰包里的钱。
分红可以有了,工资可以涨了,再加上疏通送礼,大胖脸非被折腾疯不可。
就算不能将大胖脸干趴下,至少也可以让他伤筋动骨,气势低迷,奄奄一息。
三五年之内,无法跟大癞子争锋。
这一计是狠毒的,是釜底抽薪,也是斩草除根。
大癞子并没有因为二丫的帮助而感激她,反而打算踩着二丫的肩膀,在S市占有一席之地。
现在计策成功了,接下来,他准备着手收购大胖脸的斗狗场。把二丫手里的财产,变成自己手里的财产。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胖脸的狗场就被查封了,里面的工人也被解散了。
大胖脸没办法,只好找到二丫,问:”二丫姐。狗场被封了,你说咋办?“
二丫不以为然,说:”封就封了呗,还能咋着?“
大胖脸说:“姐,咱不能认输啊,你有关系,跟上面疏通一下,我们认罚,认罚还不行吗。只要狗场可以重开,咱们就有机会。”
二丫说:“我才不会那么做,那是个无底洞,多少钱也填不满,现在,那些人正等着我们去送礼。你信不信?”
大胖脸说:“信,可狗场不能散架啊,要不然天昊毕生的心血就完了。”
二丫说:“胖弟你错了,天昊才不会在乎这家狗场,我更不在乎,对于三联来说,狗场跟拳馆只不过是蝇头小利。
斗狗是不务正业,也危害无穷,会让很多人倾家荡产,关了更好。”
大胖脸不乐意了,他知道二丫不会炒他,可能会让他任别的部门经理。
可这辈子除了养狗,训狗,斗狗,别的职业他不喜欢。
再说也觉得没法跟天昊交代。
“姐,你的意思,就这么把狗场关了?”
二丫点点头说:“是,你把狗场里的狗全部算一下,折合多少钱,算作股份,全部交给大癞子管理。
大癞子不好堵,人家那才是做生意。再加上那块地皮,一块交给他。你从狗场退出来。”
“……:大胖脸无语了,看来二丫真的想关闭狗场,不打算做这种生意了。
二丫本来对狗就没兴趣,当初也是为了儿子天昊。
现在王天昊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做了特警,狗场也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胖脸心有不甘:”二丫姐,我相信狗场被封,是大癞子搞的鬼,他做了手脚,让公安顶上了咱们。这个人心怀叵测啊,早晚是你的劲敌,你不但不驳斥他,还跟他合作?“
二丫说:“我知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是吃掉人家,就是被别人吃掉,既然他想要狗场,给他就是了。我们推出,里面所有的设备全部算作干股。我们还是占大头。
明天你就去找他,跟他签约合同,事情就这么定了。“
二丫铁了心要将狗场交给大癞子。
说白了,他也等于在为男人王海亮赎罪,代替儿媳妇天天赎罪。
当初李老实跟老实婶的死,王海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那时候,王海亮是疙瘩坡的村长。
群众聚众斗殴,出现了人命,村长当然走不了干路子。
再就是张二狗,老实婶跟李老实的死,都是张二狗一手造成。
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张二狗造下的孽,当然会报应在他闺女身上。
他闺女是自己儿媳妇,那么王天昊为媳妇担起一切,是必然的后果。
罪孽落在亲生儿子身上,还不如自己主动帮着他担起来,二丫就是这么想的。
送给他一个狗场,完成他的心愿,至少对大癞子是个补偿。
她希望大癞子得到狗场,得偿心愿,以后会收敛锋芒,安心做人。
大胖脸岂能明白二丫的苦心。
他只是二丫手下的员工,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没办法,第二天早上,大胖脸果然打电话给大癞子,商量将狗场并购的事儿。
而且大癞子做好了准备,严阵以待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二丫的狗场以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算在了大癞子的名下。有大癞子任经理,大胖脸是副经理。
也就是说,偌大的狗场,被大癞子不足十分之一的规模给并购了。
因为这个时候,大胖脸的狗场已经走向了末路。
二丫不再往里投钱,这边的公安又催得紧,只得贱卖。
合同谈的很顺利,就这样,上千条好狗,外加六十亩好地,成为两家共有的财产。大癞子一飞冲天。在S市站稳了脚跟。
那条鬼獒的下场不得而知,可能被公安圈禁了,也可能被公安击毙了,都无从知道。
但是鬼獒的凶猛跟大癞子的训狗技术却在S市越传越远。
大家都知道那条鬼獒是大癞子训出来的,他是一等一的训獒师。
而且训出来的狗各个忠诚,凶猛。
于是,很多爱狗人士纷纷扑来,年关没到,大癞子狗场的狗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大西北的冬天来得比较早,十月刚过就飘起了雪花,年底的时候,大雪下得更猛了。
天气干冷干冷的。
大癞子从狗场回来,抖落了一身的雪粒子,嘴巴里呼着哈气。
小曼已经做好了饭,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餐桌。
“癞子,吃饭了……。”
女人呼唤男人吃饭,大癞子脱鞋上炕,两个人跟真的小夫妻一样亲热。
他们住在一块,却没在一条炕上睡过,整整半年的时间,癞子没有沾过小曼的身子。
他们有各自的卧室,从不逾越雷池一步。
这是一种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欢愉的爱情。或许那不叫爱情,大家只是在迷茫中找个伴儿而已。
大癞子一身毛病,哪儿都坏,就是一点好,他对爱情是执着的。
在没从失去刘婶的阴影中挣扎出来之前,他暂时对小曼的身体没兴趣。
小曼也是这样,从前喜欢二狗叔,现在喜欢王天昊。
没从得不到的天昊的唏嘘跟感叹中醒来之前,也不会跟癞子同房。
今晚,大癞子打算对小曼发动攻势了。因为他有了钱,有了胆子。
钱壮英雄胆,他半年的收入,早就赶上了小曼三年以来家具厂的所有收入。
他觉得自己胆粗了,气壮了,完全可以养活女人了。
最后一道菜没端上来,大癞子忽然抱住小曼,将女人按倒了在了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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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亮说:“为啥不能?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那是从前,不是现在,现在你有带娣……。”
“我没想对不起带娣,可更舍不得你,我知道你苦,今天来,就是要抚平你五年的创伤。”
尽管二丫知道男人想干啥,也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可男人一抱,所有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身体也酥软了,根本不听话,在他抱上她的同时,她的身体也扎在了他的怀里。
王海亮啥也不顾,不管了,去他么的董事长,去他么的企业家,去他么的道德伦理。
我就是要跟二丫好,天崩地裂,天塌地陷也不在乎。谁爱说啥说啥去吧。
他一哈腰,将女人抱在怀里,二丫双脚就离地了。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脑袋也填满了他的颈窝。
王海亮将女人抱起,抬脚就踢开了二丫卧室的门,进去以后,又抬脚勾上。一下子将女人扔在了床上,席梦思将女人的身体弹了三次,在平稳。
然后,他跟一头凶猛的狮子那扑了过去,差点将女人撕扯揉碎。
王海亮三两下将二丫剥干净了,然后剥干净了自己。
二丫发现,海亮哥的身材保持的还是那么好,除了肚子微微隆起,四肢依然健壮有力。
一用力,肚子上就鼓起六块腹肌,二头肌跟三头肌也非常明显。
她知道王海亮精通武术,每天早上起来练习,打拳跑步,所以中年以后,依然跟小伙子那样身强体壮。
也正是这身体,每天把带娣弄得大呼小叫,整个大梁山的人谁不羡慕?
今天这次约会,是她从带娣哪儿偷来的。尽管不道德,可还是忍不住。
男人裹着女人,女人也裹着男人,他们跟二十五年前,私奔途中的那个山洞一样,你缠着我,我缠着你。尽情颤抖,尽情荡漾。
女人寂寞了五年的身子终于得到了释放,积压了五年的渴望也终于得到了宣泄。
这一晚,二丫的屋子里晃荡起来,地动山摇,弄得那保姆跟园丁一晚上没睡着。差点跑出来喊地震。
其实这没啥,王海亮跟二丫的那些往事早就在S市传地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他俩啥关系。从前人家本来就是两口子。
王海亮没觉得是对带娣的背叛,反而觉得是对二丫的补偿。
从半夜,一直到外面鸡叫三遍,天光大亮,屋子里的响声才停息。
那个园丁站在院子里,整整看了半夜窗户,都呆了,最后感叹一声:“我们王董事长……真棒,干啥都棒,是条真汉子!”
一曲终毕,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仍旧抱在一起不松开。
海亮发现二丫的身子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大而臃肿,她的小腰还是跟当闺女的时候一样纤细。手臂跟两腿也依然洁白,细腻,有光泽。
她的胸口也没有下垂,头发乌黑油亮,给他的感觉,是老牛吃上了嫩草。
二丫抱着海亮说:“五年了,都忘记这种事啥滋味了。”
海亮说:“二丫,你回吧,回到大梁山去,咱们一块生活。”
二丫说:‘我回去,带娣咋办?别天真了,你忍心抛弃她?
再说了,我本来就不适合你,我是女强人,不能给你铺床叠被,不能陪你点灯熬夜,我有自己的事业要做。”
海亮说:“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儿……苦。”
二丫说:“苦俺也认了,俺就当男人出差了,隔三差五你来一次,足够了。”
天知道这次分别,啥时候才能重逢?
天知道二丫回到大梁山,会不会被王海亮克死,他可是天煞孤星。
人的感情就像饮水机里的水,水就那么多,省着点用,用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感情对二丫来说,是不能挥霍的,五年来有这么一次,值了!
时间过得太快,眨眼天光大亮了,太阳催促着他们赶紧穿起衣服。
海亮忽然,问:“对了,今天来,怎么没见到宝栓,宝栓呢。”
二丫说:“宝栓哥到乌鲁木齐去了,咱们在男儿买了一块,马上要动工了。”
“宝栓跟素芬……还那样?俩人没在一块?”
二丫说:“没,他俩当初结合就是为了咱俩,本来就是同床异梦,谁也不热谁。”
王海亮说了声:“造孽,今天我去一次乌鲁木齐。”
“你到乌鲁木齐干啥?”
“把宝栓揪回来,跟素芬圆房。”
王海亮有点生气,也有点负罪感。
他觉得还有一件心事未了,就是宝栓跟素芬的感情问题。
十年前,宝栓娶了素芬,从成亲的那一晚到现在,俩人不要说同房,手都没拉过。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事实。
这都是王海亮跟二丫造的孽。因为素芬喜欢的是王海亮,而宝栓喜欢的是二丫。
那时候二丫跟王海亮成亲,宝栓无奈之下只好跟素芬成亲了。
他们不再一块工作,一年见不上两次面。
宝栓在S市,素芬在千里之外的大梁山。
这次王海亮考察S市的生意,把素芬也带来了。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应该躺俩人磨合磨合。
都快四十五了,还没孩子。晚年咋过?
所以王海亮收拾好一切,赶紧给宝栓打了个电话。
宝栓在那头接住了,惊喜地问:“海亮,咋是你?”
海亮说:“宝栓哥,素芬来了,你就不过来看看?”
宝栓说:“我这儿忙啊,前脚撵后脚,公司有一大摊子事儿呢。”
海亮说:“事业重要还是家庭重要?素芬可是你老婆。你就瞅着她终年守活寡?马上给我回来,要不然我就炒了你。”
宝栓不说话了,沉思了良久,终于说:“那好,我回去,看看你。顺便看看素芬。”
宝栓是四个小时以后回来的,坐的是火车。
走进门以后,没有发现王海亮。二丫却在家。
宝栓问:“二丫,海量呢?”
二丫说:“在酒店,401房间等着你。”
”在酒店,为啥要去酒店,有啥事不能家里说吗?”宝栓觉得奇怪。
二丫噗嗤一笑,说:“海亮让你去酒店,你就去,谁知道他葫芦里卖啥药。”
宝栓说:“行,那我到酒店找他。”
宝栓马不停蹄,直奔酒店,他是想王海亮的。跟王海亮不单单是朋友,而且是兄弟。
王海亮对他的重用,让宝栓感激不已。
没有海亮,就没有他的今天,大小也是个总经理了,管着几百号人,年薪百万。
就在宝栓赶往酒店的路上,王海亮这儿开始行动了。
401房间不是别人住,是素芬在住。
王海亮道二丫哪儿过夜,素芬只好住在酒店。
此刻的王海亮,就在素芬的屋子里。叼着雪茄,笑眯眯地。
素芬也不显老,肤白貌美,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海亮在跟她谈话,说:“素芬妹子,你都四十多了吧,咋还不要孩子?”
素芬说:“不急,不急。”
王海亮说:“你不急我急,女人错过最佳生育年龄是不好的,高龄产妇对身体更不好。”
素芬说:“俺知道……可俺……跟谁生?”
海亮说:“当然是跟宝栓生。”
素芬说:“海亮哥,你知道的,俺不喜欢宝栓,结婚十年,谁也没碰过谁,如果生,俺想跟你生。”
王海亮的老脸红了:“真的?”
“真的。”
“那好,我就跟你生,就怕你不敢?”
素芬一下子站立起来,道:“谁说我不敢,你想,咱们马上就能生。”
王海亮说:“那好,你去洗澡,我等着你。”
素芬的脸也红了,说:“你不是……开玩笑吧?当真?”
“废话!海亮哥啥时候骗过你?”
素芬道:“好,说话算话,我这就去洗澡,你等着我。”
素芬兴奋极了,多年来的梦想,就是给海亮哥生个孩子。现在男人主动提出来,她当然乐意了。
反正带娣不在S市,孩子怀上,就说是俺跟宝栓的。
素芬真是没脑子,衣服一解,冲进了洗澡间,洗澡间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
素芬的影子映在毛边玻璃上,年过四十徐娘不老。
王海亮抽一口雪茄,说:“素芬,你衣服脏了,拿出来,我帮你拿件新的进去。”
素芬在洗澡间说:“好,换洗的衣服就在我的旅行箱里,粉红色的那件帮我拿过来。”
女人说完,隔着洗澡间的门,果然将解下的衣服扔了出来。
旧衣服扔出来,新衣服王海亮也没打算给她。
男人反而把旧衣服拾掇一下,填进了旅行箱,将整个旅行箱拉走了,拉出房间的门。
这等于她拿走了素芬所有的衣服,素芬洗完澡也只能光着。
听到屋门响。素芬感到了不妙,问:“海亮哥,你去干啥?”
王海亮没理她,将旅行箱拖了出房间,一直拖到了隔壁。
素芬在房里吓一跳,不知道王海亮为啥拿走自己的衣服,难道想学牛郎?拿走侄女的衣服,然后进行挑逗?
你个老不正经。
王海亮不得不这么做,他知道宝栓快来了。
把素芬骗进洗澡间,骗走她的衣服,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骗宝栓进房,最好把他的衣服也一起剥去。
一男一女啥也不穿,红果果相对,不信你俩擦不出爱情的小火花。
这个计策并不高明,但也是无奈之举。
王海亮听到素芬在房间里喊:“王海亮,你到底想干啥?俺还光着呢。衣服帮俺拿来,你怎么跟孩子一样?”
王海亮说:“素芬啊,哥也是没办法,一会儿宝栓就来,等他来,进房以后,你俩就做真正的夫妻吧。”
素芬一听明白了,闹半天,海亮哥是要成全她跟宝栓。
女人哭笑不得。
嚎叫一阵,也就算了,素芬只好躲在洗澡间,不知道咋办。
过一会儿,宝栓来了,发现王海亮在楼梯口抽烟,旁边有个旅行箱。
宝栓问:“海亮哥,你咋在这儿?为啥不回房里去。”
王海亮拿出一根烟,甩给宝栓一根,帮他点着。看着宝栓吸了一口。
然后才说:“我找你有事。”
“啥事儿?”
海亮说:“大事儿,接见一个大客户,没你不行。”
宝栓说:“好,咱们立刻去。”
王海亮故意低下头,狗一样在宝栓的身上嗅来嗅去,说:“慢着,你身上有味儿。”
宝栓一愣:“啥味儿?”
海亮说:“汗馊味儿,难闻死了,这样怎么去见客户,这样,你先去洗个澡。”
宝栓低着头,在自己的肩膀上闻了闻,说:“没味儿啊,你啥鼻子?我昨天刚洗过。”
王海亮说:“你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当然闻不到,别人受不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进房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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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栓笑了,说:“海亮,你干嘛神神秘秘的?”
海亮道:“废话少说,客户都等不及了,你快点,我在屋子外面等你。”
宝栓没办法,只好说:“喔,那行,你住哪个房间?”
“401,进去啊,愣着干啥?”
大栓没办法,只好推开了401的房门,一只脚没有迈进去,王海亮立刻说:“快,脱衣服。”
大栓更听不明白了,憨实一笑:“解衣服干啥?”
海亮说:“你一身汗馊味,衣服上也是,这样的衣服怎么去见客户,换上我的衣服,你先进去,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大栓说:“海亮,你想的还挺周到,那行,我进去了。”
就这样,宝栓闪进了屋门,开始解衣服,西装,裤子,皮鞋,衬衣,一股脑从门缝里丢了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一条花裤衩。
海亮发现宝栓光了,说:“差不多了,进去吧,玩得高兴点。”
宝栓不知道海亮啥意思,洗个澡嘛,还玩的高兴点?
他仍旧憨憨一笑,拉开了洗澡间的门。
王海亮咔嚓一声,从外面将房门反锁了。
素芬跟宝栓的婚姻是王海亮的一块心病。
当年,两个人是被迫结合的,素芬跟带娣一样,等于做了四十年的老闺女。
她的心理一直装着王海亮,自从十五年前跟海亮有过那么一次,至今没有再碰过男人。
她记不起男人是啥滋味,跟宝栓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他是男人。
宝栓在她的心理跟家具一样,就摆放在哪儿,有没有无关紧要。
直到如今,她仍旧渴望带娣死去,跟海亮能成为夫妻。尽管这是不可能的。
宝栓拉开洗澡间门的时候,果然傻了,整个人僵持在了那里。
他发现洗澡间有人,光溜溜的一个女人,一丝不沾。
那是素芬,素芬满面通红,蜷缩在哪儿,像一只挨宰的鸡。
女人双手护着自己的前胸,蹲在地上,两条腿也严丝合缝,将羞于启齿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好像怕宝栓占了便宜。
宝栓慌神晃荡了一下,被闪电劈中。啥都明白了,啥都知道了。
没有客户,没有生意,王海亮把他从乌市骗回来,就是要他跟素芬复合。
而且他看出素芬是不乐意的,不用问,素芬的衣服也是被海亮给骗走的。
只是楞了三秒钟,宝栓就扭过了头,拼了命地打算冲出房间。
扑向房门,屋子从外面锁了,根本打不开。
于是,宝栓在里面砸门,将屋门砸的光光之响。
“王海亮!你干啥?这不是拉郎配吗?”
王海亮没走,在外面叼着烟说:“宝栓哥,你跟素芬本来就是两口子,两口子在一块,不穿衣服怕啥?反正谁也看到过谁?
这个机会是我给你们的,这是我唯一能听为你俩做的了。
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儿上,你就可怜可怜素芬吧,也让我了却一桩心愿。”
宝栓大怒:“你开门不开门?再不开门我踹门了,踹坏了酒店的门,你赔!”
王海亮说:“你就是拆了房子,我也赔得起。尽管踹。今天你不跟素芬圆房,我就不让你出来!”
“你……真是个混蛋!”
“那你就把我当混蛋吧!”
宝栓踹了几脚,不踹了。因为踹开门也不能把王海亮怎么样。
第一是打不过他,第二,这小子还拿着他跟素芬的衣服。
不穿衣服满酒店乱转,公安一定会请他到局里去喝茶。
咋办?
宝栓没办法,只好来回踅摸。这一踅摸不要紧,他气得笑l
王海亮走的时候,把能拿的都拿走了,床单,被单,桌单一条没留。想找个遮掩身体的东西也没有。
只有床上的褥子,还有一条棉被。
宝栓没办法,只好抓起褥子,裹住了身体,然后拿起棉被,冲进洗澡间,将素芬红果果的身体的也裹了起来。
他把素芬搀起,将女人从洗澡间搀了出来。
被单缠在素芬的胸口一下,没遮住两腿,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在外面,胸口大部分的地区也在外面,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他让素芬坐在了床上,然后才问:“你没事吧?”
素芬说:“没事,你……怎么样?”
“也没事,王海亮这个混蛋,这是要干啥?”
素芬叹口气:“宝栓哥,咱俩的一切都被海亮哥知道了,他知道咱们做了十多年的假夫妻,也知道咱们没有夫妻之实。他想……成全我们。”
王栓的脸也红彤彤的,沉默了良久才问:“你是……咋想的?”
素芬说:“还能咋想,就这样呗,等着海亮哥把衣服送进来。”
宝栓说:“咱俩没有事实,你以为他会送?天气这么冷,半夜飞动成冰棍不可。”
“那你说……咋办?”
大栓咬咬牙,:“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看样子王海亮经过精密的计算。
因为春季来临,酒店的暖气停了,可天气还是相当的冷。
一条被子正好可以保暖,说的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话,只有一起钻进棉被里。
他跟她陌生而又熟悉,陌生到天涯相隔,熟悉到住在一个屋子里,做了十多年的夫妻。
从前,宝栓从没有见过素芬不穿衣服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衣服里面任何一个部位。
两个人住一块的时候,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生活,素芬也不会当着男人面换衣服。
晚上睡觉也是分开,一人一个屋子。
宝栓至今男人还是处男。正经的处男。
为了二丫,他守了半辈子。而且一直在为女人付出,无怨无悔。
二丫生意场上一帆风顺,都是宝栓在帮着她苦苦支撑。
现在衣服被王海亮拿走了,他们只有相互相贴取暖。
他们的关系又像两只刺猬,担心扎着对方,可又舍不得那种温暖。
两只刺猬取暖就是这样,多次紧贴,又多次分开
紧贴是因为寒冷,分开是因为各自的刺,伤到了对方。
只有保持最佳的距离,才能保持那种和谐。
现在的宝栓跟素芬就是那两个刺猬,纠结,惶恐,不安,躁动,一起袭击上心头。
他可以感受到女人的体香,女人也可以感受到他的雄壮。
素芬美丽,宝栓也不愁,看哪儿都想王海亮,宽阔的身板像海亮,粗手大脚像王海亮,脸盘像王海亮,络腮胡子,眼珠子,眼神像王海亮。
唯一没有的,是王海亮的狡猾跟精明。
跟海亮站一块,宝栓给人的感觉就是憨实,庄稼汉的那种憨实。
她当初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块,就是因为他像海亮哥。
宝栓问:“素芬,冷不冷?”
素芬说:“冷,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宝栓说:“海亮就是要咱俩靠一块,素芬,这些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要不然,咱俩就真的凑合吧?”
素芬说:“俺也是这个意思……反正认命了。”
这段感情结婚十年以后,才真正开始。是预料之中,可这等待也太长了。
宝栓忽然觉得他浪费了十多年的光阴,人生最美好,最灿烂的那段时光被蹉跎了。
素芬也感到自己最光辉的时刻被蹉跎了。
他看着她,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相对无语,脸蛋都是红红的。
有些尴尬。
他们都知道王海亮没走,竖着耳朵在外面听。
听不出个结果,王海亮这辈子都不会把衣服给他俩。
不由自主的,宝栓将素芬抱紧了,素芬也扎进了宝栓的怀里。
素芬哇地哭了,不知道为啥哭,就是觉得委屈。
宝栓说:“你哭吧,知道这几年委屈了你。是我不好。”
素芬说:“你比俺更委屈,宝栓哥,你爱俺吧,从今天起,你爱俺吧。”
宝栓说:“好,我爱你,但你也要爱我,从今天起,咱们彼此相爱。”
王海亮真的没走,就在门外,竖着耳朵听。
他的左手提着素芬的行李箱,箱子里是素芬所有的衣服。
他的右手抱的宝栓的衣服,呼呼啦啦一大串。
而且耳朵贴在房门上,把里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心说:“费什么话!赶紧的啊,时间紧任务重,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浪费时间。”
宝栓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素芬纳紧的,素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倒的。
当宝栓的嘴巴吻过来时,她才再一次大量这个丈夫不丈夫,哥哥不哥哥的中年人。
他年轻的时候很帅,中年以后也不丑,哪儿看都像王海亮,嘴唇很宽阔,络腮胡子很性感。
可素芬发觉了他的笨拙,这男人啥也不知道。绝对没有碰过女人。
他一味地噙着她,接下来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这需要女人的引导,素芬就抓起男人的大手,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宝栓感到头晕目眩,四十年第一次品尝这种幸福,呼吸心跳,全都到了极限。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早应该属于他。好比一块地,非常肥美。
可他却不知道如何耕种,让这块土地荒废了十多年。少打了多少粮食啊?真是造孽。
素芬一点点引导,男人终于知道该干啥了……。
王海亮在门外听到了素芬的一声呢喃,脑海里闪出了素芬皱着眉头眼神迷离的样子。
他打了个手指,说声:“搞定!我的心愿了了。”
屋子里的声音不大,但很激烈。
宝栓是温柔的,不像王海亮那样猛烈,让女人死去活来,大呼小叫。
可女人还是得到了满足,今天,她终于尝到了男人主动的滋味。
事毕,宝栓问:“感觉咋样?”
素芬说:“还行,宝栓哥,你真傻,少让俺美多少回啊?”
他们是第二天天亮才起来的。
起来以后,发现房门竟然开过一次,宝栓的衣服,素芬的衣服,都被送了进来。
衣服放在门口的地上,素芬的行李箱也放在门口的地上。
两个人穿上衣服,推开房门,再寻找的时候,王海亮已经不见了。
这天中午,宝栓拉着素芬的手,到二丫哪儿去做客,这才见到海亮。
王海亮一晚没睡,精神不怎么好,净是黑眼圈。
二丫也知道他俩成就了好事,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她拉着素芬的手说:“妹子,感觉不错吧,这多好啊,你俩就该大团圆结局。”
素芬却含羞带臊,打了二丫一拳,说:“二丫姐,今天俺才知道男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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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呵呵一笑,指着这座铁笼子说:“大哥,你瞅瞅,这条狗还没有一只猫大,他会咬人吗?”
黑影子仔细瞅瞅,果然,这座狗舍里的狗是一条小狗。
那小狗真的比猫大一点,浑身洁白,是阴阳头。
所谓的阴阳头,就是白脑袋上长了一块黑斑。黑斑生在眼睛上,将半个脸颊覆盖。
大癞子打开的这座狗笼,正是米菲的狗舍。
米菲可是斗牛梗,只有半岁大,癞子整整训练了它三个月。
在人的眼光里,斗牛梗简直丑极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身子像石板,脑袋成三角形。
三角脑袋上只剩下一个大嘴巴,那大嘴巴也是尖的,嘴巴张开,能扯到两只耳朵上。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大嘴巴,有了流线型的身材,它的攻击力跟咬合力才天下无敌。
米菲没有成年,个子小巧,真的不引人注意,表面上看起来,根本形不成战斗力。一脚就能踹飞它。
“你确定四本古书就藏在这里?”黑影子问。因为是暗夜,从始至终大癞子都没看清楚他的脸。
癞子说:“大哥,请你相信我,四本书是我亲自藏起来的,岂能有假?再说我女人还在你们手上,不敢胡来的。”
黑影子想想也是,小曼还在他们手上,亮大癞子也不敢胡来,只好点点头。
大癞子拉开狗舍的插销,一头扎进了铁笼子。
米菲在窝窝里睡觉,早就醒了,它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一个飞身从狗窝里钻了出来。
嗖地扑向了大癞子,抱上了大癞子的一条腿,尾巴摇啊摇,屁股扭啊扭,亲热极了。
狗就是喜欢讨好主人,这是狗的天性。
大癞子一下子抱上米菲,小声在它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话。
然后手一松,喝叫一个字:“攻!!”
立刻,米菲的眼睛瞪圆了,光芒四射,浑身的白毛一下子扎起,四蹄一纵,尾巴一翘,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化作一条白色的弧线,直奔八个匪徒就扑。
米菲在飞起的瞬间,早就瞄准了目标。
第一个目标,正是挟持小曼的两个劫匪。
当时,两个劫匪一左一右,分别抓着小曼的脖子跟肩膀。
其中一个匪徒的刀子还横在女人的脖子上。
谁也没看清楚狗是怎么过来的,只是眼前白光一闪,小曼身边的那个匪徒就一声惨叫。
当啷一声脆响,匕首掉在了地上,匪徒的半个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米菲在飞起的时候,嘴巴跟电锯那样,直接奔向了匪徒的胳膊,只一下,那匪徒的胳膊就被齐齐咬断。
血,像风儿一样好听,红光迸射,也跟喷枪那样,从匪徒的半截手臂上喷洒出来。
将第一个匪徒手臂咬断的同时,没等这人反应过来,米菲的身体早已从他的肩膀上掠过,奔向了第二个匪徒。
第二个匪徒同样没看清窜出来的是条啥东西,只觉得耳朵一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擦着头颅过去了。
抬手一摸,耳朵没了,满脸血糊糊的。
“苍天!什么东西!我的耳朵。”
“我的手啊!”
两个匪徒,一个没了半条手臂,一个耳朵被齐根撕去。同时向后倾倒。
小曼发现匪徒将她松脱,呼叫一声,同样扎进了狗笼子,抱上了大癞子的腰。
大癞子的脸上显出一丝狰狞的微笑:“米菲,咬他们,一个不留!杀!”
其实米菲的身影根本没有落地。将挟持小曼的两个匪徒咬伤的同时,已经奔向的第三个匪徒。
小曼是大癞子的女人,也等于是米菲的半个主人。
自己的主人被人挟持,斗牛梗的眼睛早就红了。
它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闪电,在第三个匪徒脑袋上轻轻一晃,直接就奔向了第四个匪徒。
第三个匪徒感到疼痛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一只耳朵同样没有了。
米菲的身体在几个人的身边窜来窜去,窜到哪儿,哪儿就溅起一片鲜血,飞到哪儿,哪儿就是一声惨叫。
五秒钟不到,八个匪徒就被一条半大的白狗冲得七零八落。
白狗嗷嗷大叫,好比一股旋风,将八个人卷在了正当中。
眨眼的时间,八条黑影子不是瘸胳膊就是断腿,要嘛就是没了耳朵,惨叫声响成一片。
等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中了大癞子的奸计,已经晚了。
这股旋风将他们卷了个乱七八糟,滚倒一地。
水泥地上潮乎乎一片,血流成河。最惨的一个,两条手臂被咬断,两只手掉在了地上。
最轻的那个,腿肚子上的一块肉被白狗撕走了,米菲脖子一扬,一口将那块肉吞进了嘴巴,咽进了肚子里。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斗狗!这是一条斗狗!跑,快跑!!”
没耳朵的,顾不得捡拾耳朵,没手臂的也顾不得寻找手臂。八个人跟八只兔子那样,爬起来就跑,直奔大门口。
米菲的身影还在八个人的之间穿梭,继续撕咬,呜咽,跟疯了一样。
直到这八个家伙抱头鼠窜,冲出狗场一里多地。米菲这才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返回狗场,跟主人邀功请赏。
大癞子跟小曼得救了,小曼还是吓得浑身筛糠。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血糊糊的场面,想不到这条半大的狗战斗力这么强悍。
不是这条狗,女人就真的被几个匪徒咔嚓了。
大癞子的笑容从脸上收敛,摸了摸米菲的脑袋,夸赞一声:“米菲!好样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将肉干送进了狗的嘴巴里。
米菲一口吞了下去,啥滋味也没尝出来,就进了肚子。
小曼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抱着大癞子说:“癞子,你……真棒。”
大癞子微微一笑:“不是我棒,是我的狗棒!”
小曼说:“还是你棒,不是你,怎么能训教出这么一条好狗?癞子,俺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优秀。”
小曼说着,亲了大癞子一口。
几个月的时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大癞子一身的缺点,今天,小曼终于看到了男人的长处。
大癞子摸着米菲的脑袋,将小曼抱在怀里,说:“曼,以后我不在,米菲就是你的保护神。你放心,它带你会跟带我一样亲,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它都能帮你排除,是最好的保镖。”
小曼有点不放心,说:“咱家的狗咬伤了人,这些人会不会报警,抓你去坐牢?”
大癞子摇摇头:“不会,他们不敢报警,只能打掉门牙肚子里咽,报警那是自作自受,公安不会找我们的麻烦,首先拘捕的是他们……因为他们是贼。”
大癞子的分析不无道理,这八个黑影子果然没有去报警。
八个人全都变成了残废,做贼心虚,报警那是自找麻烦。
癞子拉着小曼从狗舍里出来。将宿舍的两个工人喊醒,让他们将院子清扫一遍,扫去了血迹。
至于匪徒留下的断手,还有耳朵,第二天狗舍全部放开,就被那些狗抢了个空。
大癞子获胜了,这一战让他在S市声名鹊起。猎狗米菲也声名鹊起。
八个残废跑回去以后,两个月的时间没敢出来。可能在养伤,也可能跑出S市去了。
不知道谁将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于是,大癞子的狗场更红火了,里面的狗也身价倍增。
总的来说,这次是有惊无险。大癞子没有受到伤害,小曼也没有受到伤害,两个人虚惊一场。
但是这次的经历,给了大癞子两个教训。
第一个教训,关于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并没有完,很多人依然死死盯着那四本古书,而且将目标从张二狗的身上嫁接到了他的身上。
第二个教训,就是小曼的安慰。小曼太需要人保护了。而且那些人会利用小曼要挟他。
所以大癞子多了个心眼。给自己配备了保镖,也给小曼配备了保镖、
这两个保镖就是两条狗。大癞子每次出门,身边必然要带着一条鬼獒。
那条鬼獒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非常凶狠,个子也大,跟头牛犊子差不多。
而且这鬼獒训练有素,是狗场的万狗之王。
配备给小曼的那条狗,就是米菲。
米菲得到主人的命令,专心保护小曼的安全。
这对恋人走到哪儿都带着两条狗。大街上一走,大狗小狗开道,好不威风。
曾经有一次,癞子拉着小曼到菜市场买东西。
鬼獒跟米菲高声一吼,吓得整个菜市场的人跑了个干净。
不但买菜的人跑光了,卖菜的也跑了个精光,偌大个菜市场只剩下她们俩人。
大癞子跟小曼一瞅,真好,好多菜啊,没人给抢了。
于是,两口子每人抱了一捆大葱,三斤胡萝卜,外加两扇排骨。
找个结账的也没有,因为结账的也跑光了。结果这些菜没花一分钱,两个人拿回家打了一顿牙祭。
曾经还有一次,挤公交车。两口子外加两条狗嗖嗖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的乘客吓得大呼小叫,两个孩子当场就尿湿了裤子。两个萝莉也吓得卫生棉掉了一地。
立刻,整个公交车沸腾起来,人们呼呼啦啦,再次跑了个干净。车厢里又剩下了他们俩人。
公交车司机怒了,大吼一声:“滚下去!公家车上不准带狗,你们眼睛瞎了?”
大癞子问:“你说啥?再说一句?”
他冲那条鬼獒使了个颜色,那条鬼獒一声吼叫,嗷地一下,两只前爪子就搭在了司机的肩膀上。
鬼獒的脑袋顶在了司机的头顶上,张着大嘴,伸着舌头,滴滴答答的哈喇子淌了司机一头一脸。
当时,鬼獒的大嘴距离司机的头皮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舌头扫着他的眉毛。
那鬼獒的嘴巴大得,一口能把司机的脑袋整个衔进去。
司机的裤子湿了,屎尿横流,赶紧说:“大哥饶命,饶命啊……把你的狗叫开,行不行?”
大癞子怒道:“废什么话,开车!!”
司机没敢动弹,只好打响了车。
一路上,那条鬼獒的前爪都没放开司机的脖子,从站头到站尾,一个人也没敢上来。
公交车只拉着两个人,两条狗,转悠了半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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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两条狗的护驾,大癞子跟小曼安全了很多,再也不敢有人骚扰他俩了。
可事情并没有完,大梁山四本古书的秘密继续发酵。大梁王的宝藏也继续发酵。
十几拨人马统统盯上了他俩。
但是这些人都很发愁,因为癞子跟小曼全都动不得。
没人打得过那两条狗。
想要把大癞子劫持,逼迫他交出那四本书,就必须要收拾那两条狗。
所以,两条狗又成为了那些人狙击的目标。
可那两条狗太难对付了。
鬼獒还好,傻乎乎的,身大没脑,那条斗牛梗米菲,简直是条神犬,任何人都靠不近。
曾经有人想利用老鼠药毒死它们,远远地将掺和上老鼠药的肉包子扔过去,希望两条狗扑食。
可这两条狗精得很,对于陌生人丢下的食物看也不看,闻也不闻。
投毒失败,那些人又想出的新的花招,就是麻醉针。
麻醉针不用靠近,只要将针管放在麻醉枪里,扣下扳机就可以了。
可他们同样失败了。
只要扳机一响,针管在飞出的瞬间,两条狗的耳朵灵敏十倍,一下子就飞身躲开了。
这让那些对古书产生兴趣的人大为挠头。
想不到聪明的人,竟然连两条狗都无能为力,究竟是狗太聪明,还是人不如狗?
最后,那些人又改变了新的花样,就是半路劫持。
他们想等到小曼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半路上对女人进行袭击。
只要抓住小曼,来要挟大癞子,大癞子一定会屈服。
现在的大癞子把小曼看的非常珍贵,跟命一样珍贵。
很快,真正的灾难降临了,小曼终于被人劫持了。
那次意外出在半个月以后。
小曼是生意人,管理着一家庞大的家具厂。
家具厂的家具做出来,必然要跟客户送货。
小曼工厂的家具不单单在S市销售,也在四周的城市销售,几乎占据了整个大西北的市场。
很多客商都要求她送货上门。
S市是一座孤僻的城市,大西北本来就地广人稀,四周是茫茫戈壁。
大戈壁沙海茫茫,到处是沙漠,干旱少雨,空旷无人。
沙漠里有一条公路,是近几年修的。那公路很长,足足六七百里,要穿过一大片无人区。
这条路是非常危险的,不单单有沙漠苍狼,有豹子出没,曾经还有人遇到过狮子。
就算没有天敌的出现,干旱少雨,没有饮用水,也是危险之一。
万一汽车在无人区抛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食物吃完,没有供给,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每次出门,小曼总是把货车跟押送的汽车加满油箱,带足饮用水跟食物,备胎也仔细检查。
每次都是一口气穿过去,中间不停留,只要穿过无人区就没事了。
再往前就会出现乡镇。有人的地方就能生存下去。
所以,穿过无人区是一场战役,一次人跟天的决斗。
一笔订单打来过来,小曼又要出去送货了。
将所有的家具装上卡车,两个司机也严阵以待。
大癞子帮着女人准备了一切,检查了所有的装备,还是不放心,说:“小曼,不如我跟你去吧,一路上太危险了。”
小曼噗嗤一笑,道:“癞子,不打紧的,穿过无人区我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有米菲跟着,不会有事的。
两个司机也经验丰富,我们三个人加一条狗,来回两千多里,应该没事。”
大癞子说:“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有啥事咋办?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小曼知道癞子疼她,心里很感激,在大癞子的赖利头上亲了一口,说:“真的没事,你别神经兮兮的。有事我跟你打电话,现在的无人区有信号。”
大癞子还是不放心,最后说:“手机拿来。”
“要我手机干啥?”
大癞子说:“我给你装个软件,GPS导航,这样的话,你走到哪儿我都知道。”
小曼阿曼没办法,只好将手机给了癞子,癞子帮着她装上了软件。这才放心地交给女人。
小曼冲癞子摆摆手上车了,卡车上的家具全部包裹了帆布。
三个人,一条狗,刚好四个位置,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两个司机坐前面,小曼跟米菲在后面。
车上带足了饮用水,还有干粮,以及一切的所需。
小曼就那么走了,汽车开出S市,直奔无人区的公路。
走出S市没多远,就是大草原,穿过草原就是茫茫戈壁。
所谓的大戈壁,还不是真正的沙漠,只不过是一大片不长草的沙石地带。
春天的天气不是很热,微风徐徐,烈阳高照。风儿从车窗里穿过,十分的凉爽。
司机小张跟小刘和小曼聊着天:“小曼姐,癞子哥对你真好。好羡慕你们。”
小曼噗嗤一笑:“羡慕个啥?”
小张说:“癞子哥知道疼人。”
小刘说:“癞子哥会训狗,这是一个冷门技术,他的狗场规模那么大,一定很赚钱。”
小曼叹口气:“好啥啊好,就是样子太丑了。”
大癞子丑,是小曼最大的遗憾。
她是美女,美女应该配俊男,跟着这样一个丑男出去,很多人会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一朵鲜花啊,插在了牛粪上。
直到现在,小曼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大癞子。
她跟他在一块,完全是为了张二狗,真正喜欢的男人,是王天昊。
跟王天昊一晚风情,她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那一晚,男人将她抱在怀里,死死裹紧,弄得她喘不气来。他凶猛如豹子,猛烈的撞击让她死去活来。
她在那场撞击中散架了,撕扯了,揉碎了,身子跟着灵魂一起荡漾,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小曼的第一次,少女最宝贵的东西白送给了王天昊。
换来的代价是,王天昊不找大癞子麻烦,并且帮着他销案。
送给大癞子的东西,是王天昊用剩下的。可大癞子同样没在乎。
这个年代,社会早就开放了,没人在乎女人的第一次给了谁。
一道薄膜不会成为两口子过日子的阻隔。
有时候,小曼觉得癞子是很不错的,至少他对自己好。很贴心。
就这样凑合吧,凑合过来,再凑合过去,一辈子就到头了。
再说人过四十以后,多俊的人还不都是一脸褶子,满面皱纹?
男人重在内涵,不是脸蛋。
小曼是知足的,所以她不但没有对小张跟小刘的话在意,嘴巴里反而哼起了歌儿。
汽车的速度很快,上到了一百多迈。从S市冲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
无人区人迹罕至,有时候几天都遇不到一辆车通过。
新修的公路非常平坦,笔直修整,只能听到轮胎跟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得到一两声鸟叫,半空中有几只鸟儿飞过,再往前,鸟儿也看不到了。
公路的两侧是茫茫沙海,一眼看不到尽头,一拨一拨都是沙浪。
那些沙经历了沙漠里大沙暴的侵袭,跟大海里的波浪差不多,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黄海。波浪起伏,波浪滔天。
又好比一个巨大的黄锅盖,将整个世界罩在了下面。
还好目前是冬末春初,如果赶在夏季,热也热死了。
沙漠上无法保持温度的平衡,白天热的要死,晚上又冷的要命。所以这一代有晚穿棉衣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谚语。
小曼只是希望汽车早一点穿过无人区,别在这七百里的沙海上抛锚。
这一车家具送到客商的手里,利润最少三十多万。
可还是出事了,事情完全出乎的小曼的意料。危险降临了。
当他们的汽车离开S市三个小时,走进沙漠的腹地以后,出事了。
前面的不远处有一辆汽车,那是一辆大号的越野车,车体庞大。
这种吉普车是沙漠的专用车,专门走沙漠用的,马力巨大。至少3.6T的动力。
小曼看到了那辆车,汽车里有三个人,而且都是男人。
两辆汽车相对而驰,公路很宽,完全可以错开。
小曼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辆吉普车在靠近自己货车的时候,那司机方向一转,竟然冲她的货车猛烈撞了过来。
货车上的司机小刘跟小张都没有防备。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雷就在小曼的头顶上炸开。
那个惊雷将小曼给炸晕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汽车被撞得车头瘪了进去,方向盘被撞弯曲了,几乎全部进去小刘的肚子。
气囊没有弹开,小刘的脑袋就撞在了前面的玻璃上。脑袋跟玻璃撞击,脑浆子四射,小刘当场毙命。
至于小张,比小刘还要惨,因为小张没系安全带。身体穿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生生砸在了吉普车上。
隐隐约约小曼看到,小张的身体被一点点撕裂,七窍流血。从吉普车上掉在了公路上。
这小子也死定了,根本没救。
没人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小曼却知道,那吉普车是故意撞过来的。
吉普车的车头比货车坚硬多了,就是在以大欺小。
吉普车的损害不大,也就保险杠碎裂了。
“搞定了,老大,搞定了,那女人还活着。”
小曼真的活着,前胸撞在了座椅上,眼冒金星,鼻孔里也流出的鲜血。
脑子里嗡嗡响,耳朵里吱吱响。根本听不清前面跳下来的两个人嘴巴里说的是啥。
女人一阵剧烈咳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小曼的五脏没事,应该是牙床破裂了。
没明白咋回事,吉普车里的三个人全部下车,来到近前,将她从货车上拖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怒道:“说,大癞子在哪儿?四本古书在哪儿?不说就杀了你!”
小曼已经不能说话了。眼巴巴看着货车里的那条白狗米菲。
米菲没事,刚才车祸的瞬间,猎狗巧妙地躲开了。
主人求救的眼神,就是猎狗护主的信号。
米菲的眼睛腾地红了,知道三个不怀好意的人,要欺负小曼。
“嗷!”地一嗓子,米菲的影子从车窗里弹跳而出,直奔三个男人就咬。
这三个人做梦也想不到小曼的车里会有一条凶猛的狗。
轻轻一划,米菲的两条前爪直奔两个匪徒的脖子,而它的嘴巴,啃向的是中间那匪徒的脑袋。
咔嚓一声,红光再次迸射,中间那匪徒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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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在了地上,觉得很尴尬。
因为那女的一头长发,皮肤很白,样子一点也不难看,关键是没怎么穿衣服。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这里是……地球吗?外面有流星,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直到王天昊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再给他们关上,一男一女也不知道咋回事,更加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忽然从车窗外面跳进来的。
男的感叹一声:“老婆,我们在做梦,睡觉,赶紧睡觉。”
两个人出溜进被窝,不敢动弹了。
王天昊走出房间,跟小白会合,然后一人一狗找到一个硬卧,坐了下去,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就在王天昊连夜赶往无人区的途中时,大癞子这儿出大事了。
冲进房间的老者冷不防给了他一棍子,打掉了他的手机,砸肿了他的手腕。
大癞子吓一跳,担心这老家伙杀人灭口,张嘴就喊,他打算把斗牛梗米菲喊进来,助他一臂之力,将老家伙咬成残废。
此刻的米菲在汽车里,正在为主人大癞子看护汽车。
大癞子嘴巴一张,刚刚喊出一声:“米……。”就发不出声了。
因为老鬼的右手已经提着那把剁肉刀,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子别动!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大癞子差点吓得冲一裤子老鸟,不敢大声了,只好问:“你想咋着?”
老鬼说:“不想咋着,希望你配合。”
“咋配合?”
“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报警?”
大癞子说:“没,我在跟朋友聊天,你瞅瞅,手机上的号码根本不是110。”
老鬼拿起大癞子的手机瞅了瞅,上面的号码果然不是110,是一个叫王天昊的男人。
那手机号码也不是本地的。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听了听,一点声音也没有,手机屏坏掉了,出现很大一个裂痕。信号也不通了。
他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刀子移开了大癞子的脖颈。然后又问:“这女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大癞子说:“没。”
“她是不是说她被拐来的,在我这儿是强迫的?”
“没。她啥也没说。”
老鬼说:“你别信她,这女人是神经病,跟你说的话,她跟很多人说过。”
大癞子说:“我没信她,也不认识她。”
大癞子不得不退步,要不然自己就完了,小曼跟白冰也就完了。
老鬼虎视眈眈盯着白冰,忽然发怒了,一脚踹在了白冰的屁股上。
白冰吃痛,被老鬼踹倒了,一脚甩在地上,女人哎呀一声。
然后老鬼举起手里木棍就打,一边打一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还想跑?做梦去吧!!”
白冰痛的只打滚,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阿大,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啊,饶命!!”
很快,白冰的手臂上,肩膀上,两腿上就出现了淤青,也出现了血淋。
小曼看不下去了,一下子挡在了老鬼的面前,怒道:“不许打她,你还是不是人?”
老鬼一愣:“你说啥?谁不是人?”
大癞子担心小曼吃亏,赶紧挡在了女人的面前,说:“大叔,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媳妇意思是说,你打了她,她就不能帮着我们表演歌舞了。”
老鬼冲白冰呸了一口,怒道:“好好伺候客人,客人不满意,我就扒了你的皮!砸断你的腿!”
咣当一声,屋子门被关闭,老鬼走了。
白冰可怜怜巴巴坐在地上,小曼搀起了她。“白姐姐,你没事吧?”
白冰却苦笑一声:“没事,家常便饭,三个月,我被他家里人打了无数次,都麻痹了。”
大癞子怒道:“怎么会搞成这样?白冰,你是博士生啊。国家的人才,咋就混到了这种地步?”
白冰说:“没办法,这就是命。”
白冰是不认命的,可她今天还是认命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这家人全家都是牲口,没文化,没素质,没修养,没教育,一个个野蛮无比。
跟这些野蛮人,你根本较不出啥里表。
她只是想王天昊赶紧来,把她救走。
大癞子怒道:“不行!今天我非拉你走不可,我跟他们拼了,咱们走!”
大癞子说完,拉起两个女人就冲出了屋子。
屋子的外面有一堆篝火,老鬼坐在篝火旁边抽烟。
大癞子拉着女人就要上车。那老鬼却叫了一声:“慢着!你想干啥?”
大癞子说:“拉白冰走,回城里去,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老鬼说:“他是我家媳妇,你敢带她走,我就把你的命留下!”
大癞子脖子一梗:“来呀,要我的命啊,看你怎么要?”
大癞子真的打算拼了,从前,他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坏蛋一个,世界上比自己坏的人,找不到几个。
可看到今天的老鬼,他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只有更不要脸,没有最不要脸。
大梁山人的豪气让他欲罢不能,非把白冰救走不可。
那老鬼没搭理他,只是把烟锅子拿掉,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磕干净了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顺超抄起了身边一个铁家伙。
开始的时候,大癞子觉得那是一根木棍。
等老家伙举起来,他才看清根本不是木棍,而是一杆双管猎枪。
顿时,大癞子再次吓得屙酱尿醋。差点瘫软在地上。
老鬼说:“我现在就能要掉你的命,信不信?”
大癞子屈服了,赶紧说:“大叔,你别生气,我开玩笑呢。”
“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白冰走,多少钱都没问题。”
老鬼不温不火:“扯淡!把你的女人留下,我也可以给你钱。”
“那怎么行!”
“那你就少管闲事!你们两个可以走。她……不行!!”老鬼指了指白冰说。
“大叔,你这是不讲理!”
“没道理可讲,你也不配跟我讲理。要嘛立刻走,要嘛立刻回去睡觉。”
看样子白冰是带不走了,大癞子不甘心。
本来想呼唤米菲出来帮忙,可老家伙有枪。
米非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大癞子气馁了,看看天,又瞅瞅白冰,只好说:“那行,给我们开房,我们住下了。”
老鬼放下了手里的枪,说道:“老四,给他们开房。”
老鬼嘴巴里的老四,就是大癞子刚进来时,那个劈柴的少年。
白冰告诉他,那是老鬼的四儿子。他是个傻子,但是力气很大。
老鬼还有三个儿子,可能开车到城里进货去了,拉汽油,拉食物。
老四从房里跑出来,冲大癞子他们呲牙一笑,说:“来啊,来睡觉啊。”
大癞子没办法,只好拉着小曼跟了过去,他对白冰连连不舍。
白冰也对他俩恋恋不舍,大癞子可是她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老鬼冲白冰瞪了一眼:“还不进去?愣着干啥?是不是想挨鞭子?”
白冰没办法,只好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四领着大癞子进去的那个房间同样很脏,有一股子霉味。
屋子好像都没怎么打扫,哪儿都是尘土。
屋子里有一盏电灯,灯光不是很亮,有一个沙发,一条茶几,还有一条炕。
那炕上的被子也很脏,油腻腻的,看得小曼直恶心。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将就一晚。
这儿人烟罕至,过路的车非常少,一天不过几辆,有时候几天不过一辆。
路过的人最多也就加点油,吃点饭,继续赶路。
大癞子跟小曼啥也没吃,饭菜端上来,没敢动筷子。
天知道这是啥黑店?天知道饭菜里有没有蒙汗药。
老天怎么把他们给逼到了如此的绝境,跟做梦一样,简直不敢想象。
还好小曼的行李里有食物。那些食物是拉家具的货车上准备的。
按说,这段无人区,汽车五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穿过去。
可谁也想不到会出车祸,谁也想不到会被困在服务区。
大癞子有一种预感,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在一点点逼迫着他,将他给逼到了绝境上。
而这股神秘的力量来自哪里,根本就不知道。
吃了点饼干,火腿,香肠,喝了两罐饮料,止住了饥饿,然后就是休息。
俩人谁也不敢解衣服,真的担心半夜遭遇伏击。
大癞子的手心里都是汗,抱着小曼的身体。
小曼感到男人的身体在颤抖。女人说:“癞子,你别怕,你怕的话,俺会更怕。”
癞子说:“我这不是怕,是颤抖!”他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根本走不了啦,老鬼也不会让他走。
他们也嫌弃被子脏,没敢钻被窝。
沙漠的夜晚非常冷,屋子里也没暖气,他们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小曼说:“癞子,咱们一定要把白冰救出去,不能见死不救。”
癞子说:“我知道,可咋救啊?除非王天昊来!”
“那王天昊啥时候来?”
癞子说:“最多到明天傍晚,王天昊就会来到,一旦王天昊走进服务区,咱们就不用怕了,他完全可以收拾这一老一少。”
小曼也期盼着王天昊的到来,而且他知道,王天昊不会对她的安慰坐视不理。
夜深了,不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叫声,沙漠的狼群出动了。
狼是怕火的,老鬼在院子里生一堆篝火,可能就是为了驱狼。
半夜,小曼的身体抖动起来,一个劲地在大癞子的身上蹭。
大癞子问:“小曼,你咋了?”
小曼说:“癞子,俺尿急,想……解手!”
大癞子瞅瞅,屋子里没有便桶,想要撒尿,只有走出客房,到外面的厕所去。
外面的风大,气温也低,夜色又那么黑,小曼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
大癞子说:“好,我陪你去。”
女人说:“好,俺包里有卫生纸。”
大癞子抓起一卷卫生纸,拉着小曼开了房门。
院子里很静,一个人也没有,篝火还没有熄灭。
大癞子拉着小曼寻找厕所,转半天没找到。
这服务区根本就没厕所。
小曼问:“咋办?”
大癞子说:“前面有个油桶,你躲油桶后面嘘嘘就行了。”
小曼还羞涩呢:“被人瞅到咋办?”
大癞子说:“尿吧,没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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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在了地上,觉得很尴尬。
因为那女的一头长发,皮肤很白,样子一点也不难看,关键是没怎么穿衣服。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这里是……地球吗?外面有流星,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直到王天昊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再给他们关上,一男一女也不知道咋回事,更加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忽然从车窗外面跳进来的。
男的感叹一声:“老婆,我们在做梦,睡觉,赶紧睡觉。”
两个人出溜进被窝,不敢动弹了。
王天昊走出房间,跟小白会合,然后一人一狗找到一个硬卧,坐了下去,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就在王天昊连夜赶往无人区的途中时,大癞子这儿出大事了。
冲进房间的老者冷不防给了他一棍子,打掉了他的手机,砸肿了他的手腕。
大癞子吓一跳,担心这老家伙杀人灭口,张嘴就喊,他打算把斗牛梗米菲喊进来,助他一臂之力,将老家伙咬成残废。
此刻的米菲在汽车里,正在为主人大癞子看护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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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差点吓得冲一裤子老鸟,不敢大声了,只好问:“你想咋着?”
老鬼说:“不想咋着,希望你配合。”
“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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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说:“没,我在跟朋友聊天,你瞅瞅,手机上的号码根本不是110。”
老鬼拿起大癞子的手机瞅了瞅,上面的号码果然不是110,是一个叫王天昊的男人。
那手机号码也不是本地的。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听了听,一点声音也没有,手机屏坏掉了,出现很大一个裂痕。信号也不通了。
他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刀子移开了大癞子的脖颈。然后又问:“这女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大癞子说:“没。”
“她是不是说她被拐来的,在我这儿是强迫的?”
“没。她啥也没说。”
老鬼说:“你别信她,这女人是神经病,跟你说的话,她跟很多人说过。”
大癞子说:“我没信她,也不认识她。”
大癞子不得不退步,要不然自己就完了,小曼跟白冰也就完了。
老鬼虎视眈眈盯着白冰,忽然发怒了,一脚踹在了白冰的屁股上。
白冰吃痛,被老鬼踹倒了,一脚甩在地上,女人哎呀一声。
然后老鬼举起手里木棍就打,一边打一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还想跑?做梦去吧!!”
白冰痛的只打滚,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阿大,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啊,饶命!!”
很快,白冰的手臂上,肩膀上,两腿上就出现了淤青,也出现了血淋。
小曼看不下去了,一下子挡在了老鬼的面前,怒道:“不许打她,你还是不是人?”
老鬼一愣:“你说啥?谁不是人?”
大癞子担心小曼吃亏,赶紧挡在了女人的面前,说:“大叔,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媳妇意思是说,你打了她,她就不能帮着我们表演歌舞了。”
老鬼冲白冰呸了一口,怒道:“好好伺候客人,客人不满意,我就扒了你的皮!砸断你的腿!”
咣当一声,屋子门被关闭,老鬼走了。
白冰可怜怜巴巴坐在地上,小曼搀起了她。“白姐姐,你没事吧?”
白冰却苦笑一声:“没事,家常便饭,三个月,我被他家里人打了无数次,都麻痹了。”
大癞子怒道:“怎么会搞成这样?白冰,你是博士生啊。国家的人才,咋就混到了这种地步?”
白冰说:“没办法,这就是命。”
白冰是不认命的,可她今天还是认命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这家人全家都是牲口,没文化,没素质,没修养,没教育,一个个野蛮无比。
跟这些野蛮人,你根本较不出啥里表。
她只是想王天昊赶紧来,把她救走。
大癞子怒道:“不行!今天我非拉你走不可,我跟他们拼了,咱们走!”
大癞子说完,拉起两个女人就冲出了屋子。
屋子的外面有一堆篝火,老鬼坐在篝火旁边抽烟。
大癞子拉着女人就要上车。那老鬼却叫了一声:“慢着!你想干啥?”
大癞子说:“拉白冰走,回城里去,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老鬼说:“他是我家媳妇,你敢带她走,我就把你的命留下!”
大癞子脖子一梗:“来呀,要我的命啊,看你怎么要?”
大癞子真的打算拼了,从前,他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坏蛋一个,世界上比自己坏的人,找不到几个。
可看到今天的老鬼,他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只有更不要脸,没有最不要脸。
大梁山人的豪气让他欲罢不能,非把白冰救走不可。
那老鬼没搭理他,只是把烟锅子拿掉,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磕干净了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顺超抄起了身边一个铁家伙。
开始的时候,大癞子觉得那是一根木棍。
等老家伙举起来,他才看清根本不是木棍,而是一杆双管猎枪。
顿时,大癞子再次吓得屙酱尿醋。差点瘫软在地上。
老鬼说:“我现在就能要掉你的命,信不信?”
大癞子屈服了,赶紧说:“大叔,你别生气,我开玩笑呢。”
“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白冰走,多少钱都没问题。”
老鬼不温不火:“扯淡!把你的女人留下,我也可以给你钱。”
“那怎么行!”
“那你就少管闲事!你们两个可以走。她……不行!!”老鬼指了指白冰说。
“大叔,你这是不讲理!”
“没道理可讲,你也不配跟我讲理。要嘛立刻走,要嘛立刻回去睡觉。”
看样子白冰是带不走了,大癞子不甘心。
本来想呼唤米菲出来帮忙,可老家伙有枪。
米非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大癞子气馁了,看看天,又瞅瞅白冰,只好说:“那行,给我们开房,我们住下了。”
老鬼放下了手里的枪,说道:“老四,给他们开房。”
老鬼嘴巴里的老四,就是大癞子刚进来时,那个劈柴的少年。
白冰告诉他,那是老鬼的四儿子。他是个傻子,但是力气很大。
老鬼还有三个儿子,可能开车到城里进货去了,拉汽油,拉食物。
老四从房里跑出来,冲大癞子他们呲牙一笑,说:“来啊,来睡觉啊。”
大癞子没办法,只好拉着小曼跟了过去,他对白冰连连不舍。
白冰也对他俩恋恋不舍,大癞子可是她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老鬼冲白冰瞪了一眼:“还不进去?愣着干啥?是不是想挨鞭子?”
白冰没办法,只好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四领着大癞子进去的那个房间同样很脏,有一股子霉味。
屋子好像都没怎么打扫,哪儿都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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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将就一晚。
这儿人烟罕至,过路的车非常少,一天不过几辆,有时候几天不过一辆。
路过的人最多也就加点油,吃点饭,继续赶路。
大癞子跟小曼啥也没吃,饭菜端上来,没敢动筷子。
天知道这是啥黑店?天知道饭菜里有没有蒙汗药。
老天怎么把他们给逼到了如此的绝境,跟做梦一样,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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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段无人区,汽车五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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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谁也不敢解衣服,真的担心半夜遭遇伏击。
大癞子的手心里都是汗,抱着小曼的身体。
小曼感到男人的身体在颤抖。女人说:“癞子,你别怕,你怕的话,俺会更怕。”
癞子说:“我这不是怕,是颤抖!”他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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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嫌弃被子脏,没敢钻被窝。
沙漠的夜晚非常冷,屋子里也没暖气,他们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小曼说:“癞子,咱们一定要把白冰救出去,不能见死不救。”
癞子说:“我知道,可咋救啊?除非王天昊来!”
“那王天昊啥时候来?”
癞子说:“最多到明天傍晚,王天昊就会来到,一旦王天昊走进服务区,咱们就不用怕了,他完全可以收拾这一老一少。”
小曼也期盼着王天昊的到来,而且他知道,王天昊不会对她的安慰坐视不理。
夜深了,不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叫声,沙漠的狼群出动了。
狼是怕火的,老鬼在院子里生一堆篝火,可能就是为了驱狼。
半夜,小曼的身体抖动起来,一个劲地在大癞子的身上蹭。
大癞子问:“小曼,你咋了?”
小曼说:“癞子,俺尿急,想……解手!”
大癞子瞅瞅,屋子里没有便桶,想要撒尿,只有走出客房,到外面的厕所去。
外面的风大,气温也低,夜色又那么黑,小曼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
大癞子说:“好,我陪你去。”
女人说:“好,俺包里有卫生纸。”
大癞子抓起一卷卫生纸,拉着小曼开了房门。
院子里很静,一个人也没有,篝火还没有熄灭。
大癞子拉着小曼寻找厕所,转半天没找到。
这服务区根本就没厕所。
小曼问:“咋办?”
大癞子说:“前面有个油桶,你躲油桶后面嘘嘘就行了。”
小曼还羞涩呢:“被人瞅到咋办?”
大癞子说:“尿吧,没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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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车后的不远处,已经窜向了公路的路沟,路沟里有东西,是一团白影子。
王天昊拉着白冰赶紧冲了过去,扑进路沟一看,竟然是一条白毛狗。
那条白毛狗受伤了,暗夜里,王天昊看到这条狗一身洁白,脑袋成三角形,嘴巴大得出奇。
最显眼的是这条狗的左眼,左眼上生了一块黑斑,将整个眼睛遮掩了,那黑斑占据了半个脸颊。
“斗牛梗?”王天昊发出一声感叹,同时也迷惑不解。
为啥沙漠里会有一条斗牛梗?这条狗从哪儿来的?
而且它的确受伤了,腿上血迹斑斑,身上仿佛经过了火烧,屁股后面的白毛全部卷曲了。
白冰用手电一晃,女人尖叫了一声:“啊,天昊,这条狗我认识,是大癞子的狗!”
王天昊一愣:“你确定?”
白冰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条狗的确是大癞子的。昨天晚上,大癞子拉着小曼到服务区,我在屋子里瞅了一眼,就是它。
夜里,这条狗在车上,老鬼跟大癞子斗上以后,冲汽车开了一枪,汽车爆炸了,不知道它是怎么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王天昊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我说看这条狗恁眼熟,从前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在半年前,大癞子将这条小狗从狗场抱走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看出,这是一条千载难逢的好狗,训练出来,不比小白差。
他还曾经埋怨过大胖脸,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宝当石头。
看来这条狗在汽车爆炸的瞬间,从车里逃出来的,受了严重的伤。
小狗的个子不大,皮毛光滑,瞪着一双凄楚的双眼,肚子一鼓一张。
它已经一天一晚没吃过东西了,再加上伤痛,变得奄奄一息。
这儿离开服务区已经十多里了,不知道这十多里地,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用问,斗牛梗想念主人,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气味找过来的。
它想找到自己的主人。
好狗就这样,不准陌生人靠近,白冰跟王天昊靠过来的时候,米菲瞪大了眼睛。立刻警觉起来。
它的样子像一只可怜楚楚的猫,嘴巴里凄楚着,充满了警惕。
刚刚爬起来想逃走,又一步跌倒,一个劲地颤抖。
忽然看到同类出现,獒狗小白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恼怒,嗖地窜过来,伸出利爪,将白狗按在了地上,嘴巴里一声狂吼。
“小白,住手!”王天昊喝住了雪獒。
眼前雪獒的霸气,跟王天昊的英雄霸气都让白狗战栗。
它惧怕小白的狰狞,也惧怕王天昊犀利的眼神。身体直往石缝里躲。
王天昊可是训狗的祖师爷,爱狗胜于爱人,当然知道怎么跟这条狗建立关系。
他一点点蹲下,慢慢向着白狗靠近,脸上是微微的笑意:“不怕,我没有恶意的,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好,我叫王天昊,我可以请你吃东西吗?”
王天昊的样子滑稽可笑,看样子不像跟狗增进关系,反而像勾搭女朋友。
白冰忍俊不已,可又不敢打扰他。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握握手吧。”
王天昊的手慢慢抬起,一点点向着白狗的脑袋靠近。
说来也奇怪,白狗看到他,不但没有再害怕,反而显得很顺服。
他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它没有反抗,反而逼着眼睛,享受了一下。
王天昊循序渐进,知道跟狗建立关系不能那么快,要一步一步来。
这狗本来就不是它的,好的猎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王天昊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干,慢慢靠近了白狗的嘴巴。
白狗明显是饿极了,嘴巴一张,囫囵将饼干吞咽了下去。
王天昊的脸上还是善意的微笑:“真乖,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看看伤吗?放心,我保证不弄痛你。不治伤你会死的,我是为了救活你,合作一下,怎么样?”
“吱吱吱,呜呜呜……。”白狗的嗓子里又凄楚了一下。
王天昊就伸出两只手,靠近了白狗的两条前腿,试探着将它拉出了石缝。
白狗还是没有反抗,好像王天昊说啥它都懂,也知道这人没有恶意,想救活它。
饥饿,伤痛,疲惫,将它弄得狼狈不堪。它迫切需要人类的救助。要不然也不会冲着大癞子留下的气味一路寻找。
目前的白狗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已经逼近了死亡的边缘。
王天昊就那么将白狗抱上了汽车,按亮车里的灯光,开始给白狗检查伤势。
白狗伤得不轻,一条后腿骨断裂了,整个屁股上都是烧伤。
而且皮毛的伤口里有几块玻璃碴子,那是汽车爆炸以后,玻璃窗粉碎,飞溅在身上的。
划破了它的皮毛,刺进了它的皮肉。
不把这些玻璃碴子弄出来,伤口就会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王天昊开始帮着白狗做手术了,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喂它吃了一粒药丸。
那是一种麻醉药,白狗吃了以后就会浑身麻醉,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天昊从工具箱里拉出一个急救箱,帮着它将玻璃碴子一块块钳出来。
最后才帮着它将伤扣清洗,上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
这里没有盐水,再说狗也不能吊盐水。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了。
白狗一声不吭,扭头看着王天昊,三角眼里闪出了感激的光芒。
狗是通人性的,特别是经过训教的狗,更加通人性。
它可以瞬间分出好人跟坏人的区别,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它把王天昊当做朋友,朋友在救它的命。
将所有的一切做完,王天昊虚口气,然后将白狗放在了后车座上,命令雪獒小白:“照顾它,从今天起,它是你妹妹。”
天昊看出这是一条母狗,比猫大不了多少,出生也就七八个月。
斗牛梗的个子不大,长大也就是中型狗,它的特长就是咬合力强劲,速度迅猛,攻击猎物的时候毫不留情,对主人无比忠诚。
都说国内最名贵的狗是藏獒,那不过是一些人的炒作跟传说。
世界上排名第一的狗,并不是藏獒,而是斗牛梗。
从这一天起,米菲认识了一个新的主人,这人就是王天昊。
再以后的日子里,米菲为王天昊立下了汗马的功劳,跟小白一起披荆斩棘,创造了大梁山又一个传奇。
一公一母两条狗最后成为了夫妻,双剑合并,所向披靡。
尽管后来王天昊将米菲还给了大癞子,可米菲还是铁了心跟定了王天昊。
因为这个主人的魅力让它折服,比大癞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白冰瞅着王天昊所做的一切,说:“天昊,你的心眼真好。”
王天昊说:“狗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关键的时候可以为你挡劫,甚至付出性命。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栽花不如种柳,娶媳妇不如喂狗?”
“啥意思?”
“就是说世界上花儿最难养活,有意栽花花不活,无意插柳柳成荫。娶个媳妇,将来可能变心,背着你偷人,甚至一脚将你踹开。但是家狗却绝对不会对你变心,不管你是贫穷,富贵,疾病,还是伤残,都不会离开你,一直到死去。
当初我们大梁山曾经有个老人,喂养了一条狗,老人孤苦一生,最后死去,埋掉以后,那条狗在主人的坟墓上不吃不喝,整整守护了二十多天,瘦得皮包骨头,饿死了。”
白冰撇了撇嘴,说:“既然狗这么好,那你跟狗过日子吧,让狗给你暖被窝,生儿子吧,还娶媳妇干啥?”
被白冰一顿抢白,王天昊楞了一下,哑然失笑。
白冰真能说,嘴巴巧嘴八哥一样。
男人是手枪,女人就是机关枪,吵架永远不可能是女人的对手。
所以王天昊干脆不说了,挂上档,将汽车发动了。
王天昊没有从服务区返回S市,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大癞子跟小曼的下落。
把白冰救出来,只是完成了一半的心愿,找到癞子跟小曼,才是这次出来的全部。
两个人都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去了哪儿。
按说应该顺着公路走,也走不了多远。
首先是他们没有带任何食物,也没有饮用水。这么大的沙漠,没吃没喝,根本熬不了多久。
被其它的车辆救走还行,可万一他们真的闯进大沙漠,那就是自寻死路。
王天昊只能开着车慢慢往前找,希望可以忽然看到癞子跟小曼的身影。
可他们的车整整向前走了50多公里,不要说人,人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一天一晚的时间,癞子跟小曼走不了这么远。
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被过路的车辆救走了,第二,他们进去了沙漠戈壁,走进了真正的无人区。
前一种可能还好,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大癞子跟小曼就倒霉了。
茫茫沙海,上哪儿找啊?一定会迷路,在沙漠里转悠,最后饥渴而死。
王天昊不知道该咋办,是往前开,还是到沙漠的深处去。
就这时候,忽然,又一件祸事发生了,远远的,从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汽车。
那是一辆卡车,车灯很亮,速度也很快,呼啸而来。
开始的时候,王天昊觉得那是一条普通的货车,横穿沙漠的。
这条路又不是他家的,只准他走,不准别人走。
可是当汽车靠近的时候,真正的大难就迎头而来。
那卡车开足马力,冲天昊的汽车后尾箱咣当撞了过来。
只一下,吉普车的后尾箱被撞扁了,人跟狗在车里颠簸了一下。
“啊,怎么回事啊?后面的人没长眼啊!”
王天昊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意外,是有人故意在撞他。
不用问,一定是服务区里的人,老鬼的几个儿子。
借着汽车反光镜的光芒,王天昊的夜视眼瞅清楚了,卡车上果然是两个男人,非常的彪悍。
两个男人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四五,凶神恶煞一样。
而且油门踩足,再一次撞击过来。
稀里哗啦,吉普车又挨了一击,白冰扭过身子也从后车窗看到了。
女人一声惊呼:“天昊小心,他们是老鬼的二儿子跟三儿子,找我们寻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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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车后的不远处,已经窜向了公路的路沟,路沟里有东西,是一团白影子。
王天昊拉着白冰赶紧冲了过去,扑进路沟一看,竟然是一条白毛狗。
那条白毛狗受伤了,暗夜里,王天昊看到这条狗一身洁白,脑袋成三角形,嘴巴大得出奇。
最显眼的是这条狗的左眼,左眼上生了一块黑斑,将整个眼睛遮掩了,那黑斑占据了半个脸颊。
“斗牛梗?”王天昊发出一声感叹,同时也迷惑不解。
为啥沙漠里会有一条斗牛梗?这条狗从哪儿来的?
而且它的确受伤了,腿上血迹斑斑,身上仿佛经过了火烧,屁股后面的白毛全部卷曲了。
白冰用手电一晃,女人尖叫了一声:“啊,天昊,这条狗我认识,是大癞子的狗!”
王天昊一愣:“你确定?”
白冰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条狗的确是大癞子的。昨天晚上,大癞子拉着小曼到服务区,我在屋子里瞅了一眼,就是它。
夜里,这条狗在车上,老鬼跟大癞子斗上以后,冲汽车开了一枪,汽车爆炸了,不知道它是怎么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王天昊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我说看这条狗恁眼熟,从前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在半年前,大癞子将这条小狗从狗场抱走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看出,这是一条千载难逢的好狗,训练出来,不比小白差。
他还曾经埋怨过大胖脸,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宝当石头。
看来这条狗在汽车爆炸的瞬间,从车里逃出来的,受了严重的伤。
小狗的个子不大,皮毛光滑,瞪着一双凄楚的双眼,肚子一鼓一张。
它已经一天一晚没吃过东西了,再加上伤痛,变得奄奄一息。
这儿离开服务区已经十多里了,不知道这十多里地,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用问,斗牛梗想念主人,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气味找过来的。
它想找到自己的主人。
好狗就这样,不准陌生人靠近,白冰跟王天昊靠过来的时候,米菲瞪大了眼睛。立刻警觉起来。
它的样子像一只可怜楚楚的猫,嘴巴里凄楚着,充满了警惕。
刚刚爬起来想逃走,又一步跌倒,一个劲地颤抖。
忽然看到同类出现,獒狗小白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恼怒,嗖地窜过来,伸出利爪,将白狗按在了地上,嘴巴里一声狂吼。
“小白,住手!”王天昊喝住了雪獒。
眼前雪獒的霸气,跟王天昊的英雄霸气都让白狗战栗。
它惧怕小白的狰狞,也惧怕王天昊犀利的眼神。身体直往石缝里躲。
王天昊可是训狗的祖师爷,爱狗胜于爱人,当然知道怎么跟这条狗建立关系。
他一点点蹲下,慢慢向着白狗靠近,脸上是微微的笑意:“不怕,我没有恶意的,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好,我叫王天昊,我可以请你吃东西吗?”
王天昊的样子滑稽可笑,看样子不像跟狗增进关系,反而像勾搭女朋友。
白冰忍俊不已,可又不敢打扰他。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握握手吧。”
王天昊的手慢慢抬起,一点点向着白狗的脑袋靠近。
说来也奇怪,白狗看到他,不但没有再害怕,反而显得很顺服。
他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它没有反抗,反而逼着眼睛,享受了一下。
王天昊循序渐进,知道跟狗建立关系不能那么快,要一步一步来。
这狗本来就不是它的,好的猎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王天昊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干,慢慢靠近了白狗的嘴巴。
白狗明显是饿极了,嘴巴一张,囫囵将饼干吞咽了下去。
王天昊的脸上还是善意的微笑:“真乖,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看看伤吗?放心,我保证不弄痛你。不治伤你会死的,我是为了救活你,合作一下,怎么样?”
“吱吱吱,呜呜呜……。”白狗的嗓子里又凄楚了一下。
王天昊就伸出两只手,靠近了白狗的两条前腿,试探着将它拉出了石缝。
白狗还是没有反抗,好像王天昊说啥它都懂,也知道这人没有恶意,想救活它。
饥饿,伤痛,疲惫,将它弄得狼狈不堪。它迫切需要人类的救助。要不然也不会冲着大癞子留下的气味一路寻找。
目前的白狗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已经逼近了死亡的边缘。
王天昊就那么将白狗抱上了汽车,按亮车里的灯光,开始给白狗检查伤势。
白狗伤得不轻,一条后腿骨断裂了,整个屁股上都是烧伤。
而且皮毛的伤口里有几块玻璃碴子,那是汽车爆炸以后,玻璃窗粉碎,飞溅在身上的。
划破了它的皮毛,刺进了它的皮肉。
不把这些玻璃碴子弄出来,伤口就会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王天昊开始帮着白狗做手术了,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喂它吃了一粒药丸。
那是一种麻醉药,白狗吃了以后就会浑身麻醉,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天昊从工具箱里拉出一个急救箱,帮着它将玻璃碴子一块块钳出来。
最后才帮着它将伤扣清洗,上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
这里没有盐水,再说狗也不能吊盐水。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了。
白狗一声不吭,扭头看着王天昊,三角眼里闪出了感激的光芒。
狗是通人性的,特别是经过训教的狗,更加通人性。
它可以瞬间分出好人跟坏人的区别,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它把王天昊当做朋友,朋友在救它的命。
将所有的一切做完,王天昊虚口气,然后将白狗放在了后车座上,命令雪獒小白:“照顾它,从今天起,它是你妹妹。”
天昊看出这是一条母狗,比猫大不了多少,出生也就七八个月。
斗牛梗的个子不大,长大也就是中型狗,它的特长就是咬合力强劲,速度迅猛,攻击猎物的时候毫不留情,对主人无比忠诚。
都说国内最名贵的狗是藏獒,那不过是一些人的炒作跟传说。
世界上排名第一的狗,并不是藏獒,而是斗牛梗。
从这一天起,米菲认识了一个新的主人,这人就是王天昊。
再以后的日子里,米菲为王天昊立下了汗马的功劳,跟小白一起披荆斩棘,创造了大梁山又一个传奇。
一公一母两条狗最后成为了夫妻,双剑合并,所向披靡。
尽管后来王天昊将米菲还给了大癞子,可米菲还是铁了心跟定了王天昊。
因为这个主人的魅力让它折服,比大癞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白冰瞅着王天昊所做的一切,说:“天昊,你的心眼真好。”
王天昊说:“狗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关键的时候可以为你挡劫,甚至付出性命。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栽花不如种柳,娶媳妇不如喂狗?”
“啥意思?”
“就是说世界上花儿最难养活,有意栽花花不活,无意插柳柳成荫。娶个媳妇,将来可能变心,背着你偷人,甚至一脚将你踹开。但是家狗却绝对不会对你变心,不管你是贫穷,富贵,疾病,还是伤残,都不会离开你,一直到死去。
当初我们大梁山曾经有个老人,喂养了一条狗,老人孤苦一生,最后死去,埋掉以后,那条狗在主人的坟墓上不吃不喝,整整守护了二十多天,瘦得皮包骨头,饿死了。”
白冰撇了撇嘴,说:“既然狗这么好,那你跟狗过日子吧,让狗给你暖被窝,生儿子吧,还娶媳妇干啥?”
被白冰一顿抢白,王天昊楞了一下,哑然失笑。
白冰真能说,嘴巴巧嘴八哥一样。
男人是手枪,女人就是机关枪,吵架永远不可能是女人的对手。
所以王天昊干脆不说了,挂上档,将汽车发动了。
王天昊没有从服务区返回S市,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大癞子跟小曼的下落。
把白冰救出来,只是完成了一半的心愿,找到癞子跟小曼,才是这次出来的全部。
两个人都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去了哪儿。
按说应该顺着公路走,也走不了多远。
首先是他们没有带任何食物,也没有饮用水。这么大的沙漠,没吃没喝,根本熬不了多久。
被其它的车辆救走还行,可万一他们真的闯进大沙漠,那就是自寻死路。
王天昊只能开着车慢慢往前找,希望可以忽然看到癞子跟小曼的身影。
可他们的车整整向前走了50多公里,不要说人,人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一天一晚的时间,癞子跟小曼走不了这么远。
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被过路的车辆救走了,第二,他们进去了沙漠戈壁,走进了真正的无人区。
前一种可能还好,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大癞子跟小曼就倒霉了。
茫茫沙海,上哪儿找啊?一定会迷路,在沙漠里转悠,最后饥渴而死。
王天昊不知道该咋办,是往前开,还是到沙漠的深处去。
就这时候,忽然,又一件祸事发生了,远远的,从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汽车。
那是一辆卡车,车灯很亮,速度也很快,呼啸而来。
开始的时候,王天昊觉得那是一条普通的货车,横穿沙漠的。
这条路又不是他家的,只准他走,不准别人走。
可是当汽车靠近的时候,真正的大难就迎头而来。
那卡车开足马力,冲天昊的汽车后尾箱咣当撞了过来。
只一下,吉普车的后尾箱被撞扁了,人跟狗在车里颠簸了一下。
“啊,怎么回事啊?后面的人没长眼啊!”
王天昊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意外,是有人故意在撞他。
不用问,一定是服务区里的人,老鬼的几个儿子。
借着汽车反光镜的光芒,王天昊的夜视眼瞅清楚了,卡车上果然是两个男人,非常的彪悍。
两个男人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四五,凶神恶煞一样。
而且油门踩足,再一次撞击过来。
稀里哗啦,吉普车又挨了一击,白冰扭过身子也从后车窗看到了。
女人一声惊呼:“天昊小心,他们是老鬼的二儿子跟三儿子,找我们寻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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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癞子跟小曼都等不及了。恨不得狼立刻扑过来,吃掉他俩。
肚子里饥肠辘辘,焦渴难忍,简直生不如死。
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个解脱。
于是,大癞子开始跟狼商量,冲狼招招手:“哈喽,顾得摸你!阿不,应该是顾得偎依您……你还等个啥,过来呀,过来吃我吧……保证味道鲜美,不含防腐剂,纯天然绿色食品。没有三聚氰胺。
我没有吃过地沟油的,也没有喝过毒奶粉,白白胖胖。
我身边的这位小姐,也是细皮嫩肉。根正苗红,三代贫农。
吃了我俩你们不丢面子的,我们不但不恨你,还会感激你。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大癞子冲着大狼讲话,狼却不尿他。
而且那条狼瞅了他一眼,反而蹭地倒退一步。
这条大狼应该是沙漠里黄狼群的狼王,个子比普通的狼大的多。耳朵尖尖,鼻子很长。牙齿锋利,狡猾无比。
跟大梁山的狼比起来,这儿的狼个子要小一些,但是却更加残忍。
沙漠比不得大梁山,大梁山水草丰盛,兔子,地獾,地鼠,野猪非常多。
食物量的增多,没有让它们经历太大的饥饿。
沙漠里食物稀少,有的狼几天都捉不到猎物,常常食不果腹。
残忍的饥饿将它们逼迫到了疯狂的边缘,所以性格更加凶狠,残忍。
但是它们又特别的狡猾,警惕性非常高。
正是狼的警惕,狡猾,大癞子跟小曼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天光渐渐亮了,狼群依然没有进攻。大癞子忽然一声大喝:“嘿!”
立刻,最近的几条浪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大癞子笑了,他已经成为了黔之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可平淡的表情,却让那些狼嗅到了暗藏的杀机。
大癞子急了,怒道:“你们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走了哈!别后悔。”
他拉着小曼站了起来,两个人左摇右晃。
可能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腰酸背痛的,小曼晃了晃差点晕倒。
“癞子,这些狼为啥不吃我们?”
大癞子说:“不知道,可能我长得帅,你长得俊,咱俩的长相感动了天地,感动了世间万物,它们才不吃我们吧?”
小曼苦苦笑了:“想不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到最后,大癞子也不知道狼为啥不敢靠近他俩。
几个月以后,其中的原因是王天昊告诉他的。
因为大癞子是训獒师,训獒师的身上有野狼天敌的味道。
狼群在他的身上,嗅到了牛头梗的霸气,也嗅到了獒狗的霸气。
是他的职业救了他一命。也是王家的训獒宝典救了他一命。
大癞子没办法,拉着小曼打算冲开狼群,冲出去也好,被狼咬死也好,总比在这儿呆着强。万一有生存的希望呢?
不动不要紧,来回一动,露馅了。
聪明的狼王立刻看到了敌人的真实实力。
从大癞子跟小曼的脚步,蹒跚的身影,狼王立刻判断出这是两个穷途末路的人,也是两个奄奄一息等死的人。
它被眼前的两个人给骗了,立刻变得恼怒起来。
浑身的鬃毛一抖,胡子一翘,露出了两排狰狞的牙齿。
“嗷呜!”狼王终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四周的群狼都等不及了,纷纷飞跃而起,直奔大癞子跟小曼就扑。
大癞子跟小曼一闭眼,心说完了,死定了……。
那知道,就在狼群冲过来的瞬间,忽然,从不远处的沙丘上冒出三条影子。
那是两个人,外加一条狗,男人是王天昊,女人是白冰,那条狗正是王天昊的雪獒小白。
王天昊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脚印,终于找寻了过来。
在瞅到大癞子跟小曼的瞬间,王天昊吓得大吃一惊。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癞子跟小曼被狼群包围了,黄呼呼一大片影子,正在冲着一男一女嚎叫。
王天昊猛地抬手,大呼一声:“小白,愣着干啥?救人啊!”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的身体腾空而起,嗖地一声,山坡上卷起一片白色的旋风。
小白闻到了野狼的味道,天生的好斗性格让它兴奋异常。
跳起的瞬间,嗓眼里发出一声高声怒吼:“嗷嗷,嗷呜——!”
那声音如同狮吼虎啸,震慑人的魂魄。
一声嚎叫,靠近大癞子跟小曼的几条狼就浑身一抖,停止了攻击。
它们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不远处飘来的白影子竟然是雪獒。
獒是野狼的天敌。天生对狼形成震慑,就像猫对老鼠的震慑,公安对小偷的震慑。
这种震慑是毫无道理的,也是解释不清的。一只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獒的狼,同样对獒充满了恐惧。
就在几条狼浑身一颤,彷徨无助的时候,白色的旋风已经怒卷了过来,瞬间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
小白攻击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小曼最近的那条狼。
那条狼眼看就要咬中小曼的屁股。嘴巴没到,小白的影子从它的身旁一侧而过。
那条狼的脖子就被小白衔在了嘴巴里。雪獒的动作没停,叼着那条狼的脖子,瞬间将狼拖出去两米多远。
撒开的时候,那条狼已经爬不起来了,脖子上多了两个深深的血洞,颈椎也被獒狗的獠牙咬作了两段。
小白扑向的第二条狼,是攻击大癞子的那只。
那只狼发现獒狗过来,顾不得大癞子了,扭头就跑。
哪儿跑得掉?雪獒丢掉断脖子的狼,攻击的就是它,身影同样从这条狼的身边划过。
撕拉一声,巨大的獒嘴啃在了这条狼的屁股上,生生将它屁股上的肉扯下来一块。
这条狼痛的吱吱一阵惨叫,拔腿就跑,鲜血哩哩啦啦流淌,染红了沙漠的土地。
两条狼被轰开,剩下的立刻四散奔逃。
小白的身子一个旋转,眼睛在狼群中来回扫描。
它找的是狼王,别的狼跑掉它不在乎,在乎的就是狼王。
只有征服狼王,才算是大获全胜,也只有将狼王击败,才不会损毁它万狼之王,万獒之王的名声。
跟狼群打架,小白最喜欢,比吃煎饼果子还兴奋。精神抖擞了十倍,欢蹦乱跳。
终于它瞅到了狼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削。
沙漠里的黄狼个子忒小了,跟雪獒庞大的体格根本不成比例。
小白没把他放在眼睛里。嗷地一声扑了过去,瞬间跟狼王打斗在一起。
沙漠上飞沙走石,黄沙乱滚,扬起一片片烟尘。,
山坡上的王天昊也焦急不堪,因为他没看清楚,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有没有受伤。
他将后背上的饮用水还有饼干,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冲白狗米雪命令道:“你!保护白冰,白冰,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说声说毕,王天昊瞬间拉出小腿上的匕首,抬腿一点脚下的沙地,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逼狼群。
王天昊跟小白一样,天生的好斗。
一天不打架,浑身难受。
从前他做过拳王,拳台是他施展能力的天地。
再后来做了特警,匪徒就是他争斗的对象,最近没有罪犯抓捕,又不能跟人乱打架,简直憋坏了。
忽然看到这么多狼,***,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飞身从沙丘上下来,他同样进了狼群,左劈右砍,每一刀划过都是红光迸射。
两条狼王杀进黄狼群,这些黄狼根本无法抵挡。一个个来回奔逃,找不到逃走的路。
大部分的狼全都溜走了,王天昊还没有杀过瘾,狼群就跑了干净。
等他站定身体,雪獒小白这边也已经收工,那条狼王被它咬断了脖子,变成了一具狼尸。
小白拖着死狼王来到了王天昊的跟前,邀功请赏,尾巴摇啊摇,屁股摆啊摆,臭美得不行。
王天昊顾不得赞赏雪獒,而是赶紧扑向了大癞子跟小曼。
大癞子跟小曼好像做梦,真想不到关键的时刻,王天昊会来救他。
***,王天昊来了,他们就死不了拉。而且很快会走出大沙漠。
“天昊,天昊啊!”看到王天昊的第一眼,小曼浑身瘫软,晃了晃,晕死了过去。
大癞子也眼睛一闭,心劲儿一松,跌坐在地上。
“癞子,小曼,你们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受伤没?”
王天昊赶紧帮着他们检查身体。
两个鸟人没有受伤,就是吓得不轻,满嘴的水泡,嘴唇干裂。
大癞子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袖子:“天昊,水,水啊!!”
王天昊知道他们渴坏了,也饿坏了,赶紧冲白冰喊了一声:“白冰!水!快,把水拿过来!”
白冰在沙丘上喔了一声,赶紧提起矿泉水一路小跑飞奔了过来。
女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白冰瞅到王天昊跟小白的英武,竟然没有兴奋,反而显出了担忧,轻轻皱了眉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王天昊没有发现。
女人过来,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首先抱上了小曼。
“小曼!有救了,咱们有救了,天昊来了,死不了啦,喝水,喝水啊!”
大癞子想把小曼的嘴唇撬开,可女人已经晕死了过去,水瓶子靠近嘴唇也没醒。
于是,大癞子脖子一扬,首先灌了一口,然后嘴巴对嘴巴来喂小曼。
不知道为啥,王天昊的心理一酸,忽然觉得大癞子很高大,也很善良。
这还是大梁山那个少脸没皮的大癞子吗?
这还是那个见了女人走不动路,踹孀妇门,刨绝户坟,看大姑娘洗澡,勾搭刘媒婆的丑陋少年吗?
他咋恁温柔,那温柔让天昊都有点嫉妒。
大癞子嘴对嘴,用嘴唇撬开了小曼的嘴唇,水流顺着女人的喉咙灌了进去。
小曼咳嗽了一声,终于醒了。
眼睛睁开,立刻抢过了水瓶子,咕嘟咕嘟喝起来,水流顺着女人的嘴角流淌,滴在了脖子上,也滴在了衣服上。高鼓的胸口也是湿漉漉的。
白冰将另一个矿泉水瓶拧开,递给了大癞子,大癞子同样狼吞虎噎喝起来。
小曼跟大癞子整整喝了六瓶矿泉水,这才止住了心慌。
大癞子问:“天昊,有吃的没?”
王天昊说:“白冰,蛋黄派,马上给癞子吃。”
大癞子接过蛋黄派,看也不看,一起填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
剩下的两个他递给了小曼,可小曼没有接。女人反而一声啼哭,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天昊哥,你可来了,俺知道你不会丢下俺不管的,俺滴亲啊!呜呜呜呜……。”
女人将男人缠紧,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大癞子不动了,嘴巴也不嚼了,鼻子里酸酸的,心中涌起一股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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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癞子开始跟狼商量,冲狼招招手:“哈喽,顾得摸你!阿不,应该是顾得偎依您……你还等个啥,过来呀,过来吃我吧……保证味道鲜美,不含防腐剂,纯天然绿色食品。没有三聚氰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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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这位小姐,也是细皮嫩肉。根正苗红,三代贫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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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条狼瞅了他一眼,反而蹭地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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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梁山的狼比起来,这儿的狼个子要小一些,但是却更加残忍。
沙漠比不得大梁山,大梁山水草丰盛,兔子,地獾,地鼠,野猪非常多。
食物量的增多,没有让它们经历太大的饥饿。
沙漠里食物稀少,有的狼几天都捉不到猎物,常常食不果腹。
残忍的饥饿将它们逼迫到了疯狂的边缘,所以性格更加凶狠,残忍。
但是它们又特别的狡猾,警惕性非常高。
正是狼的警惕,狡猾,大癞子跟小曼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天光渐渐亮了,狼群依然没有进攻。大癞子忽然一声大喝:“嘿!”
立刻,最近的几条浪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大癞子笑了,他已经成为了黔之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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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急了,怒道:“你们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走了哈!别后悔。”
他拉着小曼站了起来,两个人左摇右晃。
可能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腰酸背痛的,小曼晃了晃差点晕倒。
“癞子,这些狼为啥不吃我们?”
大癞子说:“不知道,可能我长得帅,你长得俊,咱俩的长相感动了天地,感动了世间万物,它们才不吃我们吧?”
小曼苦苦笑了:“想不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到最后,大癞子也不知道狼为啥不敢靠近他俩。
几个月以后,其中的原因是王天昊告诉他的。
因为大癞子是训獒师,训獒师的身上有野狼天敌的味道。
狼群在他的身上,嗅到了牛头梗的霸气,也嗅到了獒狗的霸气。
是他的职业救了他一命。也是王家的训獒宝典救了他一命。
大癞子没办法,拉着小曼打算冲开狼群,冲出去也好,被狼咬死也好,总比在这儿呆着强。万一有生存的希望呢?
不动不要紧,来回一动,露馅了。
聪明的狼王立刻看到了敌人的真实实力。
从大癞子跟小曼的脚步,蹒跚的身影,狼王立刻判断出这是两个穷途末路的人,也是两个奄奄一息等死的人。
它被眼前的两个人给骗了,立刻变得恼怒起来。
浑身的鬃毛一抖,胡子一翘,露出了两排狰狞的牙齿。
“嗷呜!”狼王终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四周的群狼都等不及了,纷纷飞跃而起,直奔大癞子跟小曼就扑。
大癞子跟小曼一闭眼,心说完了,死定了……。
那知道,就在狼群冲过来的瞬间,忽然,从不远处的沙丘上冒出三条影子。
那是两个人,外加一条狗,男人是王天昊,女人是白冰,那条狗正是王天昊的雪獒小白。
王天昊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脚印,终于找寻了过来。
在瞅到大癞子跟小曼的瞬间,王天昊吓得大吃一惊。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癞子跟小曼被狼群包围了,黄呼呼一大片影子,正在冲着一男一女嚎叫。
王天昊猛地抬手,大呼一声:“小白,愣着干啥?救人啊!”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的身体腾空而起,嗖地一声,山坡上卷起一片白色的旋风。
小白闻到了野狼的味道,天生的好斗性格让它兴奋异常。
跳起的瞬间,嗓眼里发出一声高声怒吼:“嗷嗷,嗷呜——!”
那声音如同狮吼虎啸,震慑人的魂魄。
一声嚎叫,靠近大癞子跟小曼的几条狼就浑身一抖,停止了攻击。
它们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不远处飘来的白影子竟然是雪獒。
獒是野狼的天敌。天生对狼形成震慑,就像猫对老鼠的震慑,公安对小偷的震慑。
这种震慑是毫无道理的,也是解释不清的。一只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獒的狼,同样对獒充满了恐惧。
就在几条狼浑身一颤,彷徨无助的时候,白色的旋风已经怒卷了过来,瞬间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
小白攻击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小曼最近的那条狼。
那条狼眼看就要咬中小曼的屁股。嘴巴没到,小白的影子从它的身旁一侧而过。
那条狼的脖子就被小白衔在了嘴巴里。雪獒的动作没停,叼着那条狼的脖子,瞬间将狼拖出去两米多远。
撒开的时候,那条狼已经爬不起来了,脖子上多了两个深深的血洞,颈椎也被獒狗的獠牙咬作了两段。
小白扑向的第二条狼,是攻击大癞子的那只。
那只狼发现獒狗过来,顾不得大癞子了,扭头就跑。
哪儿跑得掉?雪獒丢掉断脖子的狼,攻击的就是它,身影同样从这条狼的身边划过。
撕拉一声,巨大的獒嘴啃在了这条狼的屁股上,生生将它屁股上的肉扯下来一块。
这条狼痛的吱吱一阵惨叫,拔腿就跑,鲜血哩哩啦啦流淌,染红了沙漠的土地。
两条狼被轰开,剩下的立刻四散奔逃。
小白的身子一个旋转,眼睛在狼群中来回扫描。
它找的是狼王,别的狼跑掉它不在乎,在乎的就是狼王。
只有征服狼王,才算是大获全胜,也只有将狼王击败,才不会损毁它万狼之王,万獒之王的名声。
跟狼群打架,小白最喜欢,比吃煎饼果子还兴奋。精神抖擞了十倍,欢蹦乱跳。
终于它瞅到了狼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削。
沙漠里的黄狼个子忒小了,跟雪獒庞大的体格根本不成比例。
小白没把他放在眼睛里。嗷地一声扑了过去,瞬间跟狼王打斗在一起。
沙漠上飞沙走石,黄沙乱滚,扬起一片片烟尘。,
山坡上的王天昊也焦急不堪,因为他没看清楚,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有没有受伤。
他将后背上的饮用水还有饼干,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冲白狗米雪命令道:“你!保护白冰,白冰,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说声说毕,王天昊瞬间拉出小腿上的匕首,抬腿一点脚下的沙地,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逼狼群。
王天昊跟小白一样,天生的好斗。
一天不打架,浑身难受。
从前他做过拳王,拳台是他施展能力的天地。
再后来做了特警,匪徒就是他争斗的对象,最近没有罪犯抓捕,又不能跟人乱打架,简直憋坏了。
忽然看到这么多狼,***,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飞身从沙丘上下来,他同样进了狼群,左劈右砍,每一刀划过都是红光迸射。
两条狼王杀进黄狼群,这些黄狼根本无法抵挡。一个个来回奔逃,找不到逃走的路。
大部分的狼全都溜走了,王天昊还没有杀过瘾,狼群就跑了干净。
等他站定身体,雪獒小白这边也已经收工,那条狼王被它咬断了脖子,变成了一具狼尸。
小白拖着死狼王来到了王天昊的跟前,邀功请赏,尾巴摇啊摇,屁股摆啊摆,臭美得不行。
王天昊顾不得赞赏雪獒,而是赶紧扑向了大癞子跟小曼。
大癞子跟小曼好像做梦,真想不到关键的时刻,王天昊会来救他。
***,王天昊来了,他们就死不了拉。而且很快会走出大沙漠。
“天昊,天昊啊!”看到王天昊的第一眼,小曼浑身瘫软,晃了晃,晕死了过去。
大癞子也眼睛一闭,心劲儿一松,跌坐在地上。
“癞子,小曼,你们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受伤没?”
王天昊赶紧帮着他们检查身体。
两个鸟人没有受伤,就是吓得不轻,满嘴的水泡,嘴唇干裂。
大癞子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袖子:“天昊,水,水啊!!”
王天昊知道他们渴坏了,也饿坏了,赶紧冲白冰喊了一声:“白冰!水!快,把水拿过来!”
白冰在沙丘上喔了一声,赶紧提起矿泉水一路小跑飞奔了过来。
女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白冰瞅到王天昊跟小白的英武,竟然没有兴奋,反而显出了担忧,轻轻皱了眉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王天昊没有发现。
女人过来,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首先抱上了小曼。
“小曼!有救了,咱们有救了,天昊来了,死不了啦,喝水,喝水啊!”
大癞子想把小曼的嘴唇撬开,可女人已经晕死了过去,水瓶子靠近嘴唇也没醒。
于是,大癞子脖子一扬,首先灌了一口,然后嘴巴对嘴巴来喂小曼。
不知道为啥,王天昊的心理一酸,忽然觉得大癞子很高大,也很善良。
这还是大梁山那个少脸没皮的大癞子吗?
这还是那个见了女人走不动路,踹孀妇门,刨绝户坟,看大姑娘洗澡,勾搭刘媒婆的丑陋少年吗?
他咋恁温柔,那温柔让天昊都有点嫉妒。
大癞子嘴对嘴,用嘴唇撬开了小曼的嘴唇,水流顺着女人的喉咙灌了进去。
小曼咳嗽了一声,终于醒了。
眼睛睁开,立刻抢过了水瓶子,咕嘟咕嘟喝起来,水流顺着女人的嘴角流淌,滴在了脖子上,也滴在了衣服上。高鼓的胸口也是湿漉漉的。
白冰将另一个矿泉水瓶拧开,递给了大癞子,大癞子同样狼吞虎噎喝起来。
小曼跟大癞子整整喝了六瓶矿泉水,这才止住了心慌。
大癞子问:“天昊,有吃的没?”
王天昊说:“白冰,蛋黄派,马上给癞子吃。”
大癞子接过蛋黄派,看也不看,一起填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
剩下的两个他递给了小曼,可小曼没有接。女人反而一声啼哭,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天昊哥,你可来了,俺知道你不会丢下俺不管的,俺滴亲啊!呜呜呜呜……。”
女人将男人缠紧,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大癞子不动了,嘴巴也不嚼了,鼻子里酸酸的,心中涌起一股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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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白冰不动了,脸色大变。
然后,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啊……!”一脑袋摔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口吐白沫。脸色苍白。
王天昊顿时心里一惊,感到了不妙。
他很清楚的看到,在白冰的腿上缠着一条三尺多长的大蛇。
我晕,怪不得白冰刚才说有人拧了她的屁屁,原来根本不是有人耍无赖,而是这条蛇在白冰的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
刚才是坐在地上,这条蛇埋在沙子里,大家都没有看到。
白冰站起来收拾东西,这条蛇叼着白冰的屁股,也被从沙堆里拖了出来。
王天昊大吃一惊。大癞子跟小曼也大吃一惊。
小曼吓得脸色都青了,大叫一声:“啊————蛇,是蛇!!!”
大癞子想立刻冲上去,把那条蛇抓下来,可是王天昊触电一样伸开了双臂,一下把他拦住了:“慢着!!别动!谁也别动,这条蛇剧毒无比,咬一口走不出七步就会死。”
“啊!!”大癞子倒吸一口凉气,不敢上前了,蹬蹬后退了两步。
“天昊哥,那咋办啊?”小曼同样一声惊叫。
王天昊很为难,他也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盘在白冰腿上的这条蛇外表呈现为浅黄色,并且带有暗褐色的斑点,最引人注目的是鼻子比较宽大。
他浑身一颤,说:“这是洪蛇,剧毒无比。一口可以咬死一峰骆驼,看来白冰的性命就要不保了。而且你根本不能靠近它,这东西全身都是剧毒,挨着就死!”
王天昊一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枚硬币,抬手一甩,嗖的一声,硬币划过一条闪电,直奔那条毒蛇飞了过去。
准头非常好,正好打在毒蛇的七寸上,整个蛇头应声而断,毒蛇齐齐被王天昊手里的硬币打作了两节。
就在王天昊把那条蛇打断的同时,快速拉出匕首,抬手一挥,那条毒蛇被挑出去老远。
王天昊飞扑过去,在白冰的胸口上抬手点了两下,封住了她的奇经八脉。
然后,猛地从怀里拿出一副皮囊,皮囊里是一大串银针。
抬手一挥,十多枚银针被捏在了手里。在白冰的身上一抹。那些银针准确无误,全部刺在了女人的穴道上。
王天昊本来就是中医,金疮药还有治病的银针一直是随身携带。
大梁山神医的名讳绝不是浪得虚名。她不会看着白冰就那么死。
所有的银针刺进了穴位,然后王天昊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葫芦盖子拧开,倒出一粒药丸,撬开白冰的嘴巴,给她服用了下去。
然后,一掌拍过来,拍在了女人的后背上,白冰一张口,“哇————”吐出一口污血。
王天昊这才吁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一连串的招式使出来,大癞子跟小曼的眼睛直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怎么也想不到王天昊的功夫这么好,还会推宫移血。
电视上演过很多武侠片,只要是有人中毒,一般都会使用推宫移血的手法把毒素逼出来。
可电视就是电视,电视剧是虚构的,传说从前江湖上的确有人会使,可根本没人见过。
大癞子觉得王天昊这小子越来越邪乎了,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用问,王天昊的这手功夫,是他爷爷王庆祥教的,也是来自祖传的那本医书《药王神篇》。
把毒血推出去,王天昊将白冰按倒在地上,撕拉扯开了女人的裙子,低头冲女孩腿上的伤口咗了下去。
他要把白冰伤口上的毒血给吸出来。
果然,白冰的屁股上有两个牙印,是那只毒蛇留下的。
伤口已经肿了,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
王天昊毫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一低头吸了过去。
吸一口吐一口,开始的时候吸出来的是黑血,渐渐的,白冰的屁股消肿了,最后吐出来的几口是红色的血。
大癞子在旁边眼睛瞪得跟杠铃一样,热血狂涌。好羡慕王天昊,可以亲白冰的……哪儿。
为啥亲白冰的那个不是我?咕噜一声,他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白冰哪儿果然很白,亮光闪闪,香气四射。
小曼不乐意了,抬起手捂住了大癞子的眼,不让他看。就怕白冰占男人的便宜。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的屁屁啊?想看的话回家,我让你看你个够!”
当时,王天昊的嘴巴距离白冰羞于启齿的地方只有数寸,他是不乐意吸女生屁股的。
必须要把毒素吸走,伤口不处理一下,毒素还会扩散。
几分钟以后,白冰终于醒了过来。
其实白冰刚才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不能动弹,但意志还是比较清醒的。
女孩子的心里感慨万千,有感动,有感激,也有失落。更多的是羞涩。
她已经不知道王天昊是第几次救她了。
只要有王天昊在她的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受伤。
从前在幽魂谷的时候是这样,这次在大漠,也是这样。
女人爬起来的时候,脸蛋更红了,好比十月的柿子。
因为这时候的王天昊还在抱着女人不撒手,嘴巴也贴在她后面的皮肉上。
“别动,毒素还没清理干净,要不然还会复发的。”
王天昊继续亲……白冰却把他推开了,怒道:“干嘛?亲起来没完了?”
“我在救你?”
“滚开!”白冰也不知道咋了,一脚把男人踹出去老远。
踹后,自己也后悔了。
我为啥踹他?不是整天想着要他亲我吗?现在他亲了,自己却要反抗。
是女人的自尊作怪,还是那种难以抑制的羞涩?
为啥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真好……真舍不得男人的嘴巴离开。
王天昊擦擦嘴,问道:“你没事吧?现在感觉咋样?有没有心慌?冒冷汗,有没有头晕目眩?”
他是关心她,担心余毒未清。也没有特别注意女人的身体。
白冰的身体白不白,翘不翘,好像天昊没当回事。
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人跟女人之分,只有两个可能,死亡和存活。
白冰赶紧把衣服提了起来,说:“没事了……谢谢……你。”
王天昊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客气。还能不能走路?”
“可以……吧。”白冰的声音很轻,像个拍了半死的蚊子,脸蛋还是那么娇红。
王天昊说:“那行,咱们走吧,马上离开这里。”
药丸的作用,内力的推拿,再加上一阵乱吸。白冰体内的毒素彻底清了。
女人的体力恢复很快。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完全恢复如初了,不知道是自身的抵抗力强,还是王家的神药起到的作用。
大沙漠不能久待,必须立刻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王天昊大手一挥,大癞子跟小曼跟着他,打算离开马上走。
忽然,王天昊拦住了他们,若有所思说:“慢着!”
白冰一回头:“怎么了?”
天昊说:“这条毒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大家在这里呆了一天一晚怎么没有发现?”
王天昊觉得奇怪,他是神医,了解很多毒蛇的习性。
这种洪蛇他见过,厉害无比,的确不能碰。
12岁那年,跟着爷爷学习医术,王庆祥就告诉他,遇到这种洪蛇,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跑慢了都会死。
而且这种蛇还会喷毒素。
十多米的距离,说喷人的眼睛,绝对不会喷中鼻子,毒素接触到皮肤,几分钟之内人的皮肤就会烂掉。
小曼说:“不知道啊,当我们发现的时候,这条蛇已经挂在了白冰的身上了。”
王天昊眉头一皱,说:“不好,这种蛇一般都是群居的,不止一条,可能是大风沙来了,它们才躲藏在这里的,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里的毒蛇应该很多,可是它们的老巢在哪里呢?”
哪知道话声刚落,所有的人立刻感到了不妙。
怪事发生了,只听得围墙的那边哗哗作响,数十只黄羊、野骆驼、沙狼、沙鼠、鬣晰在废墟中乱窜,
原来不远处的围墙边,早就聚集了很多动物,它们也是过来躲避大风沙的。
那些动物不安分起来,四蹄踢动,在沙地上来回的徘徊,惶恐不安。
王天昊已经感觉到,地上的沙土开始隐隐松动,竟然露出了无数尖尖的脑袋。
这一下当真非同小可,大癞子跟小曼吓得差点尿湿裤子,恐怖的大叫了一声:“妈呀!蛇!又是蛇?快跑啊!”
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惊慌,比刚才的大沙暴还要惊慌。
这些脑袋恐怕有成千上万,在废墟里像雨后的竹笋一样各个从沙土里冒了出来。
大家吓得纷纷后退,白冰抱着王天昊一个劲的向后猛缩。
王天昊惊慌失措大叫一声:“快!大家快跑啊,快呀!”
一声呼喊,大癞子跟小曼已经拉着手窜出了围墙。
窜出断壁一看,不单单是这边,那边的沙地上也有很多脑袋从沙土里冒了出来,一个个都是蛇头。
把他们吓得目瞪口呆。
这些毒蛇不知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也许它们有未卜先知能力,早就预感到大沙爆的来临,将自己埋在了土堆里。
现在风沙过去了,它们就再次钻了出来。
毒蛇铺天盖地,终于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两个女人妈呀一声尖叫,抱着脑袋就跑。
现在的白冰吓得四肢发软,根本迈不开腿,再说她刚刚中毒复原,身上也没有力气,
还是小曼聪明,拉了白冰的手,死命的拖住她就走。
很快,四个人冲出了断壁,两条狗也飞身一纵,跟上了主人。
外面的野骆驼,黄羊,还有沙鼠什么的,动作稍慢一点,立刻被毒蛇一口咬中,两只野骆驼当场扑到在地上。
剩下的群蛇飞扑过去,一下子涌上了那两只野骆驼的身体,狂咬起来,野骆驼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王天昊蒙了,不知道咋办,抓着匕首领着两条狗在前面开路。
匕首一挥,噗噜噜就是一片蛇头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些蛇头掉在地上以后,来回的扭曲,好像在竭力挣扎。
雪獒小白跟斗牛梗米菲也如临大敌,两条狗一起炸起鬃毛,嗷嗷大叫,脑袋左右摇晃,飞身扑咬。
眨眼的时间,七八条大蛇的脑袋被两条狗撕裂。尖利的獒牙血粼粼的。
王天昊大踏步往前冲,后面的人陆续跟上,大癞子,小曼跟白冰在中间,小白跟米菲断后。
幸好蛇群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多丈宽的范围,可那也有几千条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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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快步如飞,一边挥刀驱赶毒蛇,一边猛冲。
很快,他们冲出了毒蛇的控制范围,后面的人一个个跟上。
窜出蛇群的包围圈以后,大家就是一路狂奔,根本不敢停。
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阳光照在沙地上金光闪闪,上面是碧蓝的天,一片云彩也没有,沙漠的风光还是那么无限诱人。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欣赏美景,玩命的逃啊,跟马蜂蜇了屁股一样。
后面的蛇群越积越多,从沙土里探出的蛇头也越来越多。
它们一下汇集过来,好像故意跟他们作对,死死追住不放,铺天盖地,恐怕不下数万条。
蛇群冲着他们逃走的身影狂追不舍,沙漠上尘烟滚滚,蛇的身子磨在沙地上丝丝拉拉的响,好像再次刮起了一阵狂风。
这些蛇个头不大,只有二三尺长短,不过他们的毒性是相当猛烈的。
几个人跑的气喘吁吁,那些蛇终究是没有人的脚步快,最终被大家远远的甩开了。
跑到对面的沙丘上,王天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得狼狈不堪。
大癞子,小曼和白冰也跑得气喘吁吁,两个女孩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香汗淋漓。
雪獒小白跟米菲是最后上来的,两条狗的狗牙上净是鲜血。
米菲因为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紧紧跟在小白的身后。
雪獒是不怕蛇毒的,斗牛梗好像也不怕蛇毒。
它们一路跟蛇群撕咬,没有直接去啃它们的脑袋。避开了毒蛇头部的毒囊跟毒腺。
蛇血是没毒的。聪明的獒犬知道蛇群的弱点,所以显得游刃有余。
大癞子吓坏了,问:“天昊啊,咋办?不能停啊,那些蛇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王天昊也擦把汗,说:“没错,这群蛇的确很厉害,他们不但凶猛异常,而且感官极好,舌头伸出来,十里地以内的所有动物的味道,它们都闻得出来,我们在这里的确不是办法。”
白冰搔搔小脑袋问:“不对呀,沙漠里也应该有它们的食物链,难道这群蛇就没有天敌?”
王天昊苦笑了一声:“当然有,不过他们的天敌你最好祷告,不要让它们出现,一旦出现,不要说蛇群,我们几个人全部难逃劫难。”
大癞子眉头一皱问:“蛇的天敌是什么?除了老鹰,猫头鹰,还有一种地獾,别的也想不出什么?”
王天昊说:“错了,蛇的天敌不是老鹰,也不是你说的地獾,而是一种蚂蚁。”
“你说啥?蚂蚁?”
“对,是蚂蚁,他们是沙漠里的行军蚁,数量庞大,群居生活,每一群蚂蚁恐怕有数十亿只,一旦出动,黑压压的一片,蔓延数里,是一切动物的天敌,无论骆驼,大象还是蛇群,只要看到行军蚁立刻就会望风而逃。”
这只是个比喻,当然,沙漠里怎么会有大象?
行军蚁大癞子听说过,确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蚂蚁,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行军蚁是一种罕见的红蚂蚁,平时常位于土下深处或近表土层,也有在沙漠的腹地上搭建蚁穴的。
它们成万上亿的群居,发现食物以后一起出动,排山倒海一样。眨眼的时间能把一头骆驼啃得尸骨不剩。
但是一般人在沙漠很难碰上行军蚁,除非是有大量的食物出现,它们才一起出动。
正在这时候,危险已经降临,忽听身后悉悉索索一阵嘈杂声。
转眼看去,那群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整个沙丘的下面立刻成为了蛇的海洋。
它们已经把整座沙丘包围,简直铺天盖地,大的,小的,有的手臂一般粗,有的筷子一般细,绵延数百米,晃晃悠悠都是蛇的脑袋。
只要它们冲上来,立刻会把四个人当做一顿美餐,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傻呆呆看着下面蛇的海洋。
小曼跟白冰吓的紧缩在一起,大癞子的冷汗冒了出来,裤子湿了,又吓尿了。
“天昊,咋办,咋办啊?快想办法啊?”大癞子的声音都变了强调。
王天昊没有慌,他有把握逃出去,这些蛇不能把一条狼王怎么样。
两条狗也能逃出去,可两个女孩还有大癞子咋办?
王天昊的脾气,绝对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自己去逃命。
“别慌,我在想办法,想办法……”他的脑子跟发动机一样,转速飞快。
往哪儿跑啊?这座沙丘不大,蛇把这里围的跟铁桶似的。
忽然,几条粗大的蛇首当其冲,首先爬上了沙丘。
脑袋一晃,冲着小曼和白冰的脚脖子就咬。
两个女孩子闭上了眼,一阵鬼叫:“啊——!”
雪獒小白跟斗牛梗米菲眼疾手快,两条狗鬃毛一炸,嗖地扑过去。
白影子划过,不偏不倚,正好咬中两个蛇的脖子,咔嚓一声,巴掌大的蛇头应声而断。
獒狗的脖子一晃,蛇身被甩出去老远。
两条蛇身立刻扭曲起来,在沙丘上打滚。
再向后看,潮水一样的蛇蜂拥而至,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靠了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王天昊忽然呼叫了一嗓子:“尿!谁还有尿?快撒尿,……蛇害怕人尿!”
“啊!尿?”大癞子吃了一惊。
王天昊的话应该是正确的,毕竟是神医,他说人尿管用,那么尿水就一定管用。
大癞子赶紧拉开了裤腰带,身子一转,把水龙头对准了那些蛇群。
解开裤子以后,才知道自己裤子湿了,尿已经没了。
因为刚才吓尿了,所有的尿全都冲进了裤子里。
人尿不是立刻就有的,也不是说你想尿,就会尿出来的。
大癞子吓坏了,握着自己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苦苦地哀求:“大哥,帮帮忙啊,争点气行不行?快冲点尿出来吧,要不然咱俩一块玩完……嘘嘘嘘,嘘嘘嘘。”
大癞子皱着眉头等尿。
这边的王天昊已经解开了裤子,一条水龙喷薄而出,尿水浇在了蛇群的先头部队里。
最前面的几条蛇一闻到尿骚的味道,就跟触电一样,滋溜——退出去老远。
小曼和白冰有点傻眼,两个女孩子看到王天昊解开了裤子,脸蛋刷的红了。
想不到男人会当着她们的面撒尿。
可危在旦夕,王天昊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那里还顾得什么脸面,什么害羞,保住命再说。
白冰甚至还歪着头,使劲伸长脖子冲着王天昊的那个地方瞅了瞅。
女孩发出一声感叹:“哇——惊人啊!”
看清楚了,果然不愧是大梁山的喊炕悍将。
那东西惊人的大,威力也大。王天昊在大梁山,就是凭着这东西,跟天天每晚喊炕的。
把女人弄得死去活来,大呼小叫。
王天昊很快尿完了,打了个冷战,蛇群退下去不少。
一转身,冲两个女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尿啊?谁不想死的就解裤腰带!”
小曼跟白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再次傻眼。
王天昊的意思,让她们同样宽衣解带,蹲下撒尿。
他一个人的尿水威力太小,众人拾柴火焰高。
可小曼跟白冰都是女的,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嘘嘘,成何体统?
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王天昊眼睛一瞪,怒道:“尿啊?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小曼跟白冰咬了咬嘴唇,也是,命都快没了,还死要什么面子?尿吧……。
于是,两个女人腰带一解,同样蹲在了地上。
顿时,沙丘上又多出了两条水龙,居高临下,漫天花雨使劲飘洒。
此刻,大癞子的尿也等了出来,身子一转,开始画圈圈。
他用尿水画了一个地图,也是个圆圈,把四个人罩在了正中间。
这个保护圈是很管用的。因为蛇群靠近尿水的圈圈,立刻就退缩了回去。
三个人对着蛇群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犹如万马奔腾一样,势不可挡。这场面是何等的壮观啊…………
真的被王天昊说对了,蛇这东西就怕尿,只要闻到尿的味道,立刻退避三舍。
两个女人加两个男人,尿水在外围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包围圈,那些蛇在距离包围圈三米的地方终于停住了。谁也不敢冲过来。
王天昊吁了口气,这个办法是暂时的,一会儿尿水干透,那些蛇一定会疯狂的扑过来,这该怎么办啊?
小曼跟白冰的后背很白,四只大白鹅亮光闪闪。
小白跟米菲也好像很害羞,将脑袋扭向了一边,不去观看。
小白的嗓子里还支吾一声,眼神里闪出一股不削,那意思,不就是两个大白鹅吗?谁稀罕啊?
解完以后,俩女的赶紧将衣服提了起来,就怕两个男人看到。
这里本来就是沙地,根本存不住水,半分钟以后地上的尿水慢慢变干,渐渐的,痕迹也看不到了。
尿水的气味刚刚消失,那些蛇的脑袋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冲过来。
正在大家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另一处,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来一些沙狼和黄羊,这些动物是刚才蛇群出现的时候仓皇逃走的。
现在不知为什么又跑了回来,而且一个个惊惶不定,如临大敌。
可他们的前面就是蛇群啊?难道它们不怕?
最先感到不安的是王天昊,大家从他惊慌不安,宛如死灰一样的眼神里,感到了一股不祥之兆。
王天昊的声音有些发抖,简直就要绝望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那些沙狼跟黄羊不是不怕毒蛇,而是有更危险的动物在后面对它们狂追不舍,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东西正是行军蚁……”
“你说啥?”大癞子吓得差点拉一裤子。
“王天昊,你别吓唬我,你的意思,这些黄羊跟沙狼正在被一种可怕的动物追赶,是……行军蚁?”
王天昊的嘴唇哆嗦不已:“来了,来了,你们看,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不远处黑烟滚滚,铺天盖地飞来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恐怕有数里之遥。
那东西竟然是一个一个的麻点。速度飞快,就跟一场骤风一样怒卷而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到了跟前。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一群蚂蚁。
有些动物稍微跑得慢了些,立刻被沙漠行军蚁覆盖,几秒钟不到就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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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队走啊走,走出五十公里以后,太阳终于靠近了西边的沙丘。夜幕开始降临。
爬上了一座巨大的沙丘,站在沙丘上极目远望,只见不远处有一块绿洲,绿洲上是青青的草地,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流过。
就在小河的旁边有几座简单的建筑,在沙漠里分外的显眼。
那是几个不大的窝棚,窝棚的房子是利用沙袋垒砌的。上面用帆布棚顶。
窝棚的旁边,还有几个井架子,都是铁家伙,高高竖起。
如果猜测不错,这儿应该是个很小的钻井平台。
这钻井平台是挖石油的,私人企业,手工作坊。
可这钻井平台上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看不到。
可能是因为大沙暴来临,这儿的人担心被沙漠掩埋,所有的工人都撤退了,老板也跑了。
平台的四周散落着很多工具,乱七八糟。
走到这儿为止,距离S市已经不远了,也就二百多里。
距离他们离开的公路也不远,最多三十里。
这是他们走了两天,唯一发现有人烟的地方。
哪儿都没人,哪儿都空荡荡的,沙袋垒砌的房屋很好,上面的帆布上覆盖了厚厚一层沙。
王天昊兴奋起来,说:“白冰,小曼,咱们下去,今天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一口气返回城里去。”
大癞子乐得赖利头都放光,扬了扬手里鞭子:“好!咱们冲进去,快到小河里洗个澡啊!。”
大癞子使劲抽了一鞭,身下的骆驼扬起四蹄,第一个飞奔了下去。
王天昊跟白冰也不怠慢,同样从沙丘上一跃而下。
冲下土坡,下面就是那条小河,小河里的水清澈见底,岸边水草丰盛,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从空中飞过,时而掠过水面,在水面上点一下,荡起一层好看的涟漪,时而嗖地窜上天空。
河水不是很深,水流的速度也不快,整个河床好像一条明晃晃的水带子从远处蔓延过来。
这就是沙漠里的绿洲,这就是沙漠里的甘泉,再一次见到甘甜的河水,四个人都跟疯了一样扑过来,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大癞子第一个跳了进去,一头将脑袋扎进水里久久舍不得出来。
小曼跟白冰也欢呼着,两个女人一边跑,一边解衣服。
没到河边,衣服就解光了,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无奈的焦渴跟酷热把他们折磨了三天,他们大口大口痛饮着,谁也舍不得离开水面了。
王天昊跟大癞子也解下衣服,跟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在水面上打起了水仗。
大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傍晚的天气开始寒冷,气温也有所下降,没过多久,他们就从水里上来,赶紧穿衣服。
然后,开始观察这儿的几个帐篷。
帐篷里的陈设不错,有床,床同样是沙袋垒砌的,上面铺了木板,木板上有被褥。
但是那些被褥上都是沙子,根本不能睡。晚上钻进去,还不拉破皮肉?
两个女人变得无比勤快,赶紧整理房间,扑打干净上面的沙层。将房间收拾一遍。
而王天昊跟大癞子则在窝棚的外面生了一堆火,准备做饭。
食物是现成的,反正明天就能赶回S市。不如来个烧烤。
火光升起的以后,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想起发生的一切,真的跟做梦一样。
按说,他们不该遭遇这样的劫难。
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谁也没招谁惹谁?怎么生生就被人给赶进了大沙漠?
怎么就偏偏遭遇了大沙暴,还差点被蛇群跟行军蚁咬死?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扯拽着他们。
王天昊一言不发,脑子里开始整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他问大癞子:“癞子,小曼为什么会遭人袭击?你又为啥会走进沙漠的?”
大癞子只好如实交代:“还不是因为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不知道是谁,把我拥有大梁山四本古书的消息散步了出去。
于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就开始找我麻烦,甚至对付小曼。企图得到那四本书。”
王天昊问:“你的意思,小曼的家具车被劫持,是有计划的预谋?”
“是,就是死老鬼三个儿子干的,他们要绑架小曼,来要挟我。可他们没想到,米菲会在车上。米菲咬死了老鬼的大儿子,老二老三也被咬伤了。我赶到的时候,哪儿只剩下了小曼。”
“这么说,那死老鬼是被人雇佣的?他的三个儿子也是被人雇佣的?”
“不知道,应该是。”
“你是不是走进服务区以后,发现的白冰?”
大癞子说:“是。”
“白冰为什么会在服务区?”
大癞子道:“白冰说……她到沙漠探险,迷路了,误入服务区,被死老鬼一家六口给劫持了。而且死老鬼的几个儿子都没媳妇。
于是,死老鬼的几个儿子,就轮番跟她睡觉,还让她接客赚钱。”
“白冰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
“怎么会这么巧?”王天昊迷惑不解了。
大癞子问:“有什么问题吗?”
王天昊说:“白冰有问题,她在撒谎,而且我可以肯定,她至今还是大姑娘,仍旧是完璧之身。”
大癞子吃了一惊,问:“你咋知道?”
王天昊淡淡吐出两个字:“直觉……。”:
王天昊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他觉得白冰的确有问题。
第一,大癞子在服务区遇到白冰,绝不是巧合,白冰一定是在哪儿等着他。
第二,他怀疑雇佣老鬼跟那四个青年的,不是别人,就是白冰。
第三,白冰一路上的行为,十分反常。一个被人侮辱过千百次的女人,不可能有那么灿烂的笑容。
整个路上,白冰都在笑,甚至在他们遭遇大风暴,被蛇群围攻的时候,女人也表现出了非常的成熟跟老成。毫无惧色。
第四,就是那段避风的围墙。王天昊都不知道,但是白冰却把那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她又怎么知道哪儿是一座废弃的古城?
原因只有一个,她来过这里,她知道路,她对这儿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近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白冰的掌握之中。
那么,白冰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得到大梁王的宝藏,得到进去梁王神墓的藏宝图。
现在,王天昊甚至怀疑,白冰一直在利用他,牵着他的鼻子,故意把他领进了洪蛇群。
白冰一定知道,哪儿是洪蛇的巢穴。
那么问题来了,她被蛇咬了一口,为啥自己不知道?难道是苦肉计?
还是她坚信王天昊的医术,知道天昊一定会救她?
所有的问题串联到一块,王天昊隐隐有了思路。
剩下的,就是试探了,试探出白冰真正的底牌。
王天昊装作若无其事,拿出牛肉干放在火上烧烤。
白冰跟小曼收拾好了屋子,一共两间。可以住四个人。
两个女人兴致勃勃冲过来,王天昊这儿已经烤好了肉干。
扔一块过去,小白跟米菲两条狗纷纷抢夺。
“天昊,做什么好吃的?”白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揽上了他的手臂。
女人的身体还是那么软,跟蛇一样缠绕。王天昊怎么也想不到,一路的经历,会是这么美丽的女人策划的。
她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恶毒的心肠。
他没有做声,若无其事,撕一块肉干放在了白冰的嘴巴里。
白冰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再来一块。”
“谢谢。”
“白冰,咱俩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吧?”
“恩恩,半年多了,去年的夏天,我去大梁山考古的时候遇到的你。”
“那你爹呢?”
“我爹退休了,他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所以我就接手了博物馆。”
“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我喜欢考古,喜欢我的职业,也喜欢冒险,天昊,我希望跟你成为搭档,咱们一起去冒险。
不如你辞职,来我的考古队吧,你的身手那么好,一定是最好的探险家!”
王天昊摇摇头:“我对探险没兴趣。”
“天昊,你真的不错,我很欣赏你……。”
王天昊说:“我知道,我绝不会跟你一起去探险的,我胆子小,害怕古墓。”
白冰的脸上显出一股失望。
半年多时间没见,忽然静下来,他们竟然无话可说。
想说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旁边的大癞子跟小曼紧紧贴在一起,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也笑得津津有味。
他们经历了所有的天险,再也没有昨天下午那种求死的心理了。
好像重获了新生,好像再次有了生命。
小曼的心完全属于了大癞子,大癞子的心也完全属于了小曼。
大磨难考验了他们的感情,让他们的身体跟心紧紧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小曼嘻嘻哈哈,喂大癞子吃着肉干。
大癞子也跟狗一样,摇头摆尾,对小曼巴结奉承。
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样子,白冰的身体也一点点向着王天昊靠拢。
她也想跟小曼一样,对王天昊那么笑。
更想天昊跟大癞子一样,对她巴结奉承。
她的脑袋终于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一点点磨蹭。
但是王天昊却狠狠心将她推开了,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做出对不起天天的事儿来。
很快,到了半夜11点,要休息了。
大癞子跟小曼早就熬不住了,两个人拉着手冲进了窝棚。
刚刚进去,窝棚里就晃荡起来,传出了男人的嚎叫声跟女人的呢喃声。
大癞子跟小曼把王天昊跟白冰当做了透明,两个人迫不及待干起了那些猫狗事儿。
听着那让人躁动的声音,白冰的脸红了。王天昊的脸也红l
白冰说:“天昊,休息了。”
王天好点点头,发现只有两个窝棚。大癞子跟小曼占了一间,还剩下另一间。
窝棚收拾好了,床铺虽说不干净,至少可以驱寒。
天昊说:“白冰,你睡里面,我睡帐篷外面,我来守夜。”
小曼说:“外面冷,大半夜冻死你!不是有两条狗守着吗?”
王天昊说:“屋子里只有一条……炕。”
白冰说:“怕啥?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你都摸了。早上亲人家……哪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大男人怕啥,心理没鬼,还怕我吃了你?”
白冰说完,扯起男人的手,把男人扯上了窝棚的炕,一下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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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倒在了炕上,白冰也倒在了炕上,俩人都没解衣服。
所谓的炕,就是几个沙袋垒砌起来,然后上面铺一层木板。
被褥在木板的上面。
这是一个简易的工棚,应该是小型钻台的宿舍。
沙漠里有石油,这个油井也应该是偷偷在开采。
大沙暴把这儿的人全都逼走了,剩下一片狼藉。
四周的墙壁也是沙袋垒砌的,就是普通的口袋,装满沙子,然后垒砌成墙。
四角的围墙不高,也就两米多,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帆布。帆布上仍旧是沙石。
在大沙漠,只能这样搭建窝棚了,但是非常坚固。可以抵挡野狼的袭击。
王天昊不说话,白冰也不说话,两人一个躺左边,一个躺右边。
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白冰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急促。王天昊的也感到心脏在不断撞击胸口,咚咚直响。
白天,白冰雪白的身子一个劲地在他的脑海里晃荡。
王天昊一身的狼毛,鼓鼓的胸肌,也在白冰的脑海里晃荡。
可他们仍旧在竭力忍耐,竭力煎熬。
沙袋垒砌的墙中间有缝隙,这边可以听到那边。
那边的声音很大,大癞子跟小曼在鬼叫。
女人咿咿呀呀的声音顺着沙袋的缝隙钻过来,一个劲地往白冰跟王天昊的耳朵眼里灌。
王天昊跟白冰完全可以想象的到,那一对鸟人在干啥。
一定是玉龙驾云,鹞子翻身,老汉推车,左三右四,吆五喝六,七上八下,九进一出,十分快活。
可惜大癞子不顶事儿,没几下就缴枪投降了。小曼终于静止了下来。
狂风暴雨来的太快,去的也太急。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谈话声。
大癞子问:“痛快吗?”
小曼说:“不痛,可也有点太快了。”
大癞子说:“不可否认,这种事情还有协调跟上升的空间,主要是太累了。”
“那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继续。”小曼翻下身,抱上了大癞子的水桶腰。
大癞子问:“小曼,你是不是还在喜欢着王天昊?”
女人问:“干嘛这么说?”
男人又问:“昨天看到他,你就往人家怀里钻,完全没把我当回事。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小曼噗嗤一声乐了,问:“怎么,你吃醋了?”
大癞子问:“这种事,赶上谁也吃醋,你带王天昊,就是比带我亲。”
小曼抬手刮了大癞子鼻子一下,说:“俺跟天昊哥早完了,当初跟他好一次,还不是为了你?俺现在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俺只把他当哥,而你才是俺男人。”
“真的?”
“真的。”
“不许骗我。”
“放心,俺骗谁也不会骗你。癞子,俺从前的确没喜欢过你,但是进过沙漠这一次,俺知道你为了俺,命都可以不要。从今以后,俺就是你的,谁也别想碰。”
小曼说的是实话。从前真的没有怎么喜欢过癞子。
她跟了癞子,完全是因为张二狗。报答二狗叔的恩情。
帮着张二狗挡住灾祸,免得大癞子去找二狗叔报仇。
现在,她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啥时候喜欢上的,也不知道。
或许是自己遭遇匪徒袭击,大癞子开车赶来的瞬间。
或许是在狼群里,男人没有独自逃走,反而将她保护在身后的那一刻。
或许是他拉着她的手,在废弃古城的围墙躲避的时候。
总之,她离不开他了,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也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大癞子鼻子一酸,将小曼死死纳紧:“曼儿?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改变一切。”
小曼问:“不想你的刘媒婆了?”
大癞子说:“刘婶只是我人生的匆匆过客,你才是我最终的归宿,让哥再疼一次吧?”
于是,两人又折腾起来。这一次是大癞子主动的。
可能男人调整了兴趣,这一次的时间比较长。
那边的窝棚一晃荡,这边也晃荡起来,搞得白冰跟王天昊差点从木板炕上出溜下去。
王天昊气坏了,知道那边俩人都没穿衣服。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把大癞子给踹飞。
可他还是忍住了。
小曼跟大癞子没想到墙会透风,也没想到这边的谈话声,鼓捣声会被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都是干净的,身上的沙石在溪水里洗掉了,再加上死里逃生,好像要把这辈子要干的事儿,一股脑做个够。
免得回不去,死在大沙漠留下遗憾。
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儿。
王天昊睡不着了,白冰也睡不着了。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完全被大癞子跟小曼的折腾感染了。
暗夜里,她的身子在王天昊的身上贴啊贴,靠啊靠,很快粘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同样不能自制,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个劲地嘱咐自己:不能对不起天天,不能做牲口。
我爱天天,跟白冰是不可能的。
可白冰却一点点抓住了他的手,将男人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天昊感到一股**辣的鼓胀,他的手已经被白冰拉着,放在了女人的胸口上。
女人示意他将手穿过衣服,暗示他今晚我是你的,你可以随便。
王天昊想把手拉出来,白冰却攥得死死的。再说他也舍不得那种感觉。
白冰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滑,在她的脸蛋上滑,脖子上滑,很快靠近了肚子。
最后,一点点向着难以启齿的地方靠近……。
当王天昊的大手跟女人的的皮肉再次接触的时候,他打了个冷战。
他感觉到白冰哪儿已经湿了,滑腻腻一片……他意识到那是一片芳草福地,让男人神魂荡漾魂牵梦绕的梦幻乐园。
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巴里呼出了轻微的呢喃。
猛地,她张开嘴巴,用力咬了过来,上下两排牙齿在男人的肩膀上合拢。
王天昊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可他没动。
白冰支持不住了,身子一翻,将他抱紧了,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女人有点迫不及待,牙齿咬着他的肩膀,两手将男人的扣子一个个挺开。
“天昊,受不了拉,给我吧,今晚我要做你的女人。”
王天昊还是没动,任凭白冰胡来。他在悄悄注视着她的一切。
她笨拙的动作出卖了她。那种娇羞跟颤抖也出卖了她。
王天昊一下子意识到,白冰的确还是个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尽管她尽力表现出那种放纵,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熟练,分明是第一次。
上衣的扣子开了,女人伸手就拉他的腰带。但是腰带却拉反了,所以老半天没解开。
王天昊问:“你是第一次对不对?”
白冰楞了一下。
王天昊又说:“你根本没有被迫跟老鬼做儿媳妇,老鬼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挨过你的身子,你也没有接过客,对不对?为啥要骗我?”
白冰再次打了个哆嗦,动作停止了。
王天昊继续说:“服务区那帮人,是你雇佣的对不对?你花了多少钱?小曼也是你安排人劫持的对不对?
如果猜测不错,张二狗被人打成脑残,也跟你有关。
当初,是你安排人把张二狗搞成那样的。
你是为了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想要得到藏宝图,再下幽魂挖掘宝藏,我的猜测没错吧?”
白冰的表情不再惊讶了。男人的话好比一把把钢刀,每一句都捅在了她的痛处。
她跨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样子很滑稽,两只手也停止了撕扯。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啥时候看出来的?”
白冰的脸上平淡无情,红晕没有了,娇羞也没有了,转而换上的是一股失落。
王天昊说:“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你何必要这样?我阻止你下梁王墓,是为你好。”
白冰说:“我知道,可我不甘心?我爸爸为了大梁王,都疯了!他住进了精神病医院!陈队长也瞎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王天昊翻身坐了起来,将白冰推开了,怒道:“那你为了藏宝图,就甘心去害人命?
还有,你把我们几个领进洪蛇的巢穴,就是为了害死我吧?
只有害死我,你才能抓住大癞子,才能得到那四本书。”
哪知道白冰尖叫一声:“天昊!我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的!我不想杀人!老鬼大儿子的死,就是个意外!
我只想绑架小曼,要挟癞子,交出那四本书。老鬼的儿子死了,非要杀死癞子,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是喜欢你的,天昊,你疼……我吧!”
白冰哭了,声音也是在哀求。再一次将王天昊抱紧。嘴巴亲他的脸,咬他的腮。两只手忽悠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面。
“滚开!”王天昊真的怒了,一下子将白冰推出去老远。
白冰的身子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大喝,不要说白冰,就是那边的大癞子跟小曼也吓一跳。
这边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同样,那边也可以听到这边的声音。
此刻,大癞子跟小曼才感到害羞,原来他们两个一块折腾,被那边的王天昊跟白冰当了听众。
简直跟观看小电影那样刺激。
发现这边吵嘴,大癞子跟小曼慌了,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天昊,你跟白冰咋了?”
王天昊又怒道:“不管你的事儿!该干啥干啥!继续折腾你们的!!”
大癞子跟小曼不敢动了,衣服穿一半,只好竖着耳朵,贴在墙壁上听。
白冰抽抽搭搭,说:“天昊,对不起,对不起!”
王天昊咬牙切齿,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单单安排了这一拨人,至少还有两拨人。
而且这两拨人就在不远处,一直跟踪着我们,伺机下手对不对?白冰,你的心太狠了!!”
王天昊说完,衣服左右一合,愤然冲出了屋子。
哪知道刚刚冲出屋子,白冰就尖叫一声:“天昊,别出去,外面危险!!”
白冰的声音刚刚落地,王天昊的一只脚刚刚迈出窝棚,果然出事了。
嗖地一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劲风。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
立刻,王天昊意识到那是一根冷箭,这根冷箭是利用弓弩发射出来的。
他们已经被外面的人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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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是故意摸小曼屁股的,也是故意捏一下,让小曼叫出声的。
他在跟大癞子示威。
那意思,老子就跟你媳妇有一腿,你能咋着?
至少现在小曼还不是大癞子媳妇,女人还没有嫁给他。
翻身飞上骆驼,发现大癞子还在哪儿瞪着他练气功,王天昊呵呵一笑:“干嘛呢,还不上骆驼?我跟你开玩笑呢。”
大癞子这才笑了,同样翻身上了骆驼,抱上了小曼的腰。
跟昨天一样,癞子跟小曼合成一批骆驼,天昊跟白冰合成一骑。
天气非常的好,空中瓦蓝瓦蓝,没有一丝云彩。太阳也羞答答地,仿佛姑娘相亲的脸。
两峰匹骆驼慢悠悠地,沙地上拖出两串长长脚印。
小白跟米菲跟在后头打闹嬉戏,步步跟上。
天地间一片祥和,仿佛昨晚所有的危险都没有来过。驼铃声叮叮当当,一路泼洒。
白冰一直没说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天昊解释。
女人知道天昊生气了,男人也噘着嘴不理她。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深深的隔阂。
王天昊的意思,把白冰安全送回去就算完了。从此以后分道扬镳,一刀两断。
至于他安排杀手一路追杀,完全不是白冰的本意。
仇恨是无意中产生的。也是十年前酿下的。
这儿距离S市已经不远了,也就二百多里,距离那条公路也不远,最多十几里。
王天昊他们的方向,奔向就是那条公路。
渐渐地,看到了公路。眼前的公路跟几天前不一样了。
一场大风沙将公路弥漫,处处铺满黄沙,路面被遮盖。
如果不是看到一两条过往的车辙,他们根本意识不到,那是公路。
眼看着两峰骆驼上去了公路,绕过服务区,忽然,前面远远开过来一辆车。
那是一辆军用吉普,吉普车渐渐靠近,车窗被摇开,闪出一个人的脑袋。冲着王天昊喊:“天昊,是天昊吗?”
王天昊远远地笑了,那个人认识,他是Z市警队的高队长。
高队长跟王天昊是朋友,当初王天昊从S市回到Z市。就是陈队长的一封介绍信,将他介绍给了老高。
在老高的大力荐举之下,王天昊才被破格录取,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公安。
七八年的时间,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
目前,王天昊是Z市东城区的所长,老高是西城区的所长。
“高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大西北来了?”王天昊十分欣喜。
老高说:“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你走以后,天天打电话告诉了我这儿发生的一起。而且,我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大癞子安全带回去。”
“咋?你要逮捕大癞子?”王天昊吓一跳。
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小曼,帮着大癞子摆平一切。
老高摇摇头说:“不是,我是带大癞子回去的,沿途保护他,不是来拘捕他的?”
王天昊问:“为啥啊?”
老高道:“不知道,但这是任务,我想,一定跟大梁山的梁王墓有关。”
王天昊明白了,Z市的上级终于出手了。
现在,大梁山梁王墓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不单单Z市的人知道,S市的知道,L市的人知道,全国各地的人都知道了。
Z市考古界的人一点也不傻,同样对大梁山梁王墓垂涎三尺。
梁王墓正待考古发掘,这是一块肥肉。
本市的人是绝不会让外省的人涉足大梁山的。
只有Z市的人,才有权开发大梁山,有权对大梁山的文化古迹考古发掘。
高教授跟白冰身为大西北人,擅自来大梁山考古发掘,让Z市考古界的人大为恼火。
觉得他们是越权行为。
他们绝不会看着这块肥肉被别人叼走,所以立刻联系了本地的考古协会,也联系了Z市的警方,决心找到梁王墓的藏宝图。
目前,大癞子是唯一知道藏宝图位置的人。所以成为了保护的对象。
Z市的警方安排高队长千里迢迢赶来,就是要他跟王天昊一起把大癞子带回大梁山。马上进行考古发掘。
既然不是抓捕,王天昊的心情就平和了很多。
“好啊高哥,咱们一起护送大癞子回去。连夜赶回大梁山!”
高队长这次来,带来了两个助手,同样是Z市的公安。
这两个年轻公安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来岁。分别坐在汽车的后座上。而且冲王天昊打了个招呼。
王天昊也冲他们一笑,大手一挥,让高队长前面带路,他们在后面骑着骆驼紧跟。
大癞子心理有了底。
现在有Z市的四个公安保护,还有一辆吉普车,的确安全了不少。
豹子那伙人再怎么厉害,估计也不敢跟公安硬拼。
因为老高他们的手里可有枪。
再加上王天昊的两条狗,老子这次死不了拉。
小曼也乐得屁颠屁颠的,女孩子看到了曙光。
只要一天,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安全走出无人区,到达S市。
一旦走进S市,危险的系数就会大大降低。
所以她惬意地靠在大癞子的怀里,心情舒畅了不少。
可正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另一件塌天的大祸急袭而来。
就在他们的后面,又飞来两辆汽车。
那两辆汽车,一辆是大型卡车,一辆是大型吉普。
无论卡车还是吉普,都是马力巨大。
他们是飞过来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王天昊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响声,可扭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后面的卡车击飞而来,一点也没有减速,直奔他们的后尾撞击过来。
把王天昊吓得,刷拉冒出一头冷汗。
瞅得清清楚楚,卡车里开车的人,竟然是服务区的老鬼。旁边是他的小儿子老四。
老鬼咬牙切齿,眼睛瞪得溜溜圆,打算将他们一下子全部撞死。
最后面是王天昊,王天昊的前面是白冰。
白冰前面的骆驼上是大癞子跟小曼。
只要卡车撞过来,四个人会一起被撞死。
就是前面吉普上的老高也不能幸免。
危险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王天昊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大喝一声:“癞子,躲开!!”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将白冰揽在了怀里。
身体也从骆驼上飞跳而起,飘向了前面的那峰骆驼。
他的另只手抱向的是大癞子跟小曼。
只可惜他的手臂短,大癞子跟小曼是两个人,手臂无法将两个人一起抱在怀里。
王天昊急中生智,只好用右臂抱上了小曼,一边一个,抬脚踹在了大癞子的腰肋上。
大癞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就被王天昊一脚踢飞,从骆驼上踹下去了。
他的身体划过公路,蹭地砸进了旁边的沙地上。
大癞子差点被踢晕,破口大骂:“王天昊!你他妈疯了!”
爬起来以后,他才明白咋回事。
王天昊不是在踹他,而是在救他。
因为王天昊已经抱上了白冰,然后又抱上了小曼,打算避开汽车的猛烈撞击。
他跟两个女孩子躲开了,大癞子根本躲不开。
踹他一脚,就是担心他被撞死。
果然,四个人刚刚从骆驼上飞速闪下,大卡车的车头就到了。
灰溜溜一声惨叫,大卡车首先撞在了两峰骆驼上。
那两峰骆驼当场被撞得砸在了前面老高的车上,变成了肉泥。
卡车的威力太大了。
咚地一声,老高的车同样被撞飞了,在公路上一个颠簸,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老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为啥无缘无故会出现车祸?
明白过来的时候,汽车正在打滚。连同车后的两个警员,一起被扣在了车底下。
老鬼的卡车撞在前面的吉普上根本没停,反而加足油门,再次飞了过去。
第二次撞击以后,吉普车就变得不成样子了,所有的玻璃全部碎裂,车身也扁了。
卡车的车头足足将吉普车给推出去五六十米。
接下来,高老还有两个警员就啥也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王天昊抱着小曼跟白冰已经从骆驼上一飞而下,跳在了公路一侧的黄沙地上。
可事情还没有完,卡车后面那辆巨大的吉普马力同样巨大,速度同样超快。
方向盘一转,直奔王天昊就轧了过来。
王天昊差点被吓蒙,又看清楚了,大型吉普上同样有两个人,是老鬼的儿子老二和老三。
老鬼父子四人一起上阵,打算跟王天昊拼了。
几天以前,小曼的狗咬死了他的大儿子,王天昊在服务区又一阵发威,将老鬼跟三个儿子教训一顿。
这让老鬼感到了深深的屈辱。
杀子之仇,伤痛之恨让他义愤填膺。
老鬼在沙漠里也算一号人物,从来没有受过这等侮辱。
他忍着伤痛,脖子上吊着绷带,一只手开车,满沙漠找了王天昊很久。
今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岂能就这么放王天昊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老二跟老三的车已经到了,直奔天昊跟两个女人冲了过来。
小曼傻了眼,白冰也惊恐万状。
两个女人一声尖叫:“娘啊!天昊咋办啊?”
王天昊还能怎么样,只能一声大吼:“跑,跑啊!”
说完以后,拉着两个女人飞身就跑。
小曼跟白冰被拉得趔趔趄趄,几乎都要飞起来了,跟着王天昊满地乱转。
天昊当然知道老二跟老三要撞死他。为死去的大哥报仇。
人的两腿是跑不过汽车轮子的。
尽管这儿沙海茫茫,到处是膝盖深的黄沙,车轱辘会陷进去。可眼前的吉普车马力太大了,跟坦克车一样。
一声呼啸,车轮子跟沙子摩擦,在地上扬起沙尘一片。箭头一样,冲着王天昊他们呼啸而来。
王天昊不敢怠慢,只好走曲线。拉着小曼跟白冰转圈圈。
他之所以走曲线,就是为了避开汽车。
汽车在沙漠里行动不便,每一次改变方向必然要费时费力。
他要利用自己的两腿,跟汽车的四个轮子赛跑,周旋。
狼王的潜力再次爆发,王天昊在沙地上脚不沾地,真的飞了起来。
他拉着两个女人跑啊跑,吉普车在后面追啊追。狗撵鸭子一样,把王天昊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渐渐地,两个女人都没有力气了,天昊在拖着她们跑。
渐渐地,汽车的车头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一边一个,抬手一甩,抬脚一踢。白冰被他甩飞了,小曼也被他踢飞了。
两个女人被甩出去老远。
“哎呀,我的屁股!”白冰的屁股上有伤,甩在地上的时候刚好坐一块石头上。
女孩子的伤口裂开了,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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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不得把两个女人丢开。
丢开她们是自己一个人死,不丢开她们是三个人一块死。
而且拉着两个女人,他根本展不开手脚。
他知道吉普车上的老二跟老三是冲他来,要的也是他的命,跟两个女孩子无关。
在丢开两个人女人的同时,吉普车的车头已经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换上普通人,这一击根本躲不开。
可王天昊就是王天昊,不愧是狼王。
他没有往两侧躲,而是急中生智,身子一翻,叽里咕噜滚向了汽车的发动机盖子。
车的惯性,再加上发动机盖子上光滑无比,出出溜溜他的身子就滑在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因为汽车的速度快,想要在车头上停留,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攀岩物。
王天昊还是爬了起来,他的身子太灵巧了,跟做狼王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翻身,抬手抓住了汽车的倒后镜,抬腿直奔车窗就踢。
他要将汽车的车窗玻璃砸开,将车里的一对鸟兄弟拉出来,揍个半死。
第一脚踢过,呼啦一声脆响,汽车车窗就被踹出一个窟窿。
但是车窗没有爆裂,估计这汽车贴了膜,玻璃膜将车窗牢牢黏死了。
第二脚踢过来的时候。是司机的位置,开车的是老二。
天昊一脚飞过,同样在左边踹出了一个窟窿,一脚飞进了车窗,刚好踹在了老二的前胸上。
但是这一脚的力气不大,大半的力气都被车窗玻璃跟贴膜花掉了。
就这也踹得不轻,老二在车里打了个趔趄,油门一松,汽车顿了一下。
王天昊把脚从车窗里拔出,准备再踢第三脚。
估计第三脚下去,整个车窗就报废了。
没有玻璃的阻挡,他可以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揪出来慢慢收拾。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第三脚没有踢出,他就改变了方向。
因为汽车副驾驶上的老三勃然大怒,嗖地举起一杆猎枪,猎枪的枪筒瞄准了王天昊的胸膛。
王天昊又吓出一身冷汗。
他啥都不怕,就怕枪,狼王的血肉之躯纵然强壮,也架不住猎枪的猛烈轰击。
眼瞅着老三要扣向扳机,王天昊不得不躲开了。
可是往哪儿躲?目前的汽车在高速飞驰,甩沙地上会被他们压死,跳得远一点,也会成为活靶子。
他没有办法,只好单手较力,身子一翻,嗖地一声上去了车顶。
老三发现天昊没了踪影,知道他上了车顶,于是,枪管一转,扳机叩响,汽车的驾驶室里冒出一股子黑烟。
通地一声,一枚子弹呼啸而出,直奔车顶飞了上去。
汽车的车顶被猎枪强大的威力给击穿了,显出拳头那么大一个窟窿。
但是这一枪没有击中王天昊。
王天昊聪明无比,并没有在车顶上停留,而是顺着后面的挡风玻璃出溜了下去。同样被甩在了沙地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等到老三跟老二将车头调转,再看的时候,王天昊已经从沙地上弹跳而起,继续奔跑。
老三急红了眼,哗啦一声上好了子弹,扳机继续叩响,直奔王天昊再轰。
汽车一路颠簸,根本没啥准头,再说王天昊的速度太快了,忽左忽右,根本不跑直线。目标出现了偏差。
通,通,通,一枚枚子弹在王天昊身边的沙地上炸响,激起狂沙一片。
每一枚子弹都被他顺利躲开。
目前的他根本无法靠近汽车,人家的手里有枪啊。他只能奔跑,逃窜,躲闪。希望老三将带来的子弹打光。
汽车一路呼啸,仍旧追着王天昊的身子冲过来冲过去。
很快,沙漠上就被碾出一道道车辙。
老二跟老三是不敢从车上下来的。哥俩加一块,也抵不过王天昊一条胳膊。
他们只能利用汽车强大的威力,以大欺小。
整整转悠了四五分钟,不要说压死王天昊,人毛也没有碰到一根。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老鬼急眼了。
老鬼的卡车已经将老高的吉普车撞飞,推出去老远。
吉普车扁了,里面人的生存可能只能是零。
收拾了高队长,老鬼将卡车的方向盘一转,同样过来收拾王天昊。
他知道,在这些人里,最厉害的就是王天昊。
只要将王天昊收拾掉,至于大癞子,还有小曼跟白冰,等于三只待宰的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老鬼跟两个儿子一起将目标锁定了王天昊。
两辆汽车一起奔天昊冲击过来,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呼呼嚎叫。
王天昊没有办法,撒开蹄子那个跑啊,真的跟只鸭子一样,被两条狗狂追不舍。
老鬼的车太大,马力也大,一下子超过了吉普车。
老鬼冲两个儿子喊道:“把这小子交给我!我来收拾他!你们去对付光头跟那个女的!”
两个儿子这才想起来最终的任务。
他们是被白冰聘用的,为的是钱。
白冰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活捉大癞子还有小曼。
只有抓住这两个人,老鬼他们才能拿到尾款。
儿子没有了,不能人财两空,为了钱,只能先把亲情放在一边。
老二跟老三听了爹老子的话,方向盘一转,奔向了公路。
这时候的大癞子已经从沙地上爬了起来,小曼跟白冰也从沙地上爬了起来。
汽车的速度不减,路过小曼的身边,老三将手里的猎枪拎在左手上,右手伸出了车门。
哈腰一抓,小曼就被他给拎在了手里。
女人就那么生生被老三给拉进了汽车里。
小曼吓得嗷嗷大叫:“癞子救我!天昊哥救我!!”
这边的王天昊应顾不暇,被老鬼的卡车追得无处藏身,根本无法扑过来。
大癞子距离小曼又远,即便过来,也没本事从两兄弟的手里把小曼抢回来。
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小曼被人掳上了车。
吉普车冲上公路,咯吱一声停在了大癞子身边。
大癞子两腿发软,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他没有王天昊那一身的本事,再说老三的那杆猎枪也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只能浑身瘫软,跪在了地上,两手也举过了头顶。
就这样,大癞子也被老三跟老二擒获了,被押上了汽车。
将大癞子跟小曼擒获,哥俩没有停,油门一踩,顺着公路跑远了,奔向的方向应该正是服务区。
就在那哥俩掳走人质的同时,王天昊这儿的危险还没有过去。
老鬼的嘴巴里叼着旱烟,脖子上挂着绷带,绷带上吊着胳膊,一只手将方向盘转的游刃有余,继续冲王天昊撞击。
王天昊跑东边,汽车追到东边,天昊跑西边,汽车追西边。
总之,不压死他,为死去的儿子报仇,为自己的断臂报仇,他誓不罢休。
王天昊跑的通身冒汗,气喘吁吁,但是速度依然不减。
忽然,一个飞身,他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老鬼的卡车从他的一侧呼啸而过。
爬起来的时候,没等汽车转过头,天昊的身影已经扑了过去。
王天昊的意思,飞上卡车,把老鬼一拳从这边打到那边去。
可他的目标同样出现了偏差。
因为老鬼从汽车的反光镜里看到了他。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以老鬼的车速还是没有停,一直向前冲。
王天昊没有奔向车头的位置,而是奔向了后车厢。
这卡车的高度很大,足足三米半。沙漠里的拉沙车,拉石头子用的。
想要一下子飞上卡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王天昊的身体骤然而起,在一块石头上借了一把力,嗖地跳起三米多高。
只一个飞身,他就抓住了汽车的车厢,再次一翻,整个人已经上了汽车的车厢。
上去车厢就好办了,完全可以从车厢上跳上车顶,从窗户里给他一拳。
奶奶个腿,娘的个脚,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不知道老子做过狼王。
于是,王天昊从车厢的地盘一闪而过,直奔巨大的车头。
还没有冲上车厢的那边,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那老鬼狡猾地很,当然知道王天昊要干啥。
不用问,想跳上车头,给我一拳。
去你姥姥的,你去死!
老鬼一怒之下,抬手搬向了控制汽车后兜的开关。
驾驶室里有个开关,专门控制车厢升降的,也就是翻斗,为了卸货用。控制的是卡车底座上的千斤顶。
千斤顶一起,整个车厢向后翻动,方便卸车。
就这样,汽车的后兜一下翻起。整个立了起来。
这一下王天昊在车厢里就站不住了,人也被吊在了半空中。
想要从这边跳上那边的车顶,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而且老鬼还故意转动方向盘,让卡车甩过来摆过去,打算将天昊从车上摔下去。
王天昊一时间蒙了,想不到这老家伙真难对付,真是人老精,鬼老灵。
咋办啊?咋办?
猛然,他瞅到了两条狗。就是自己的雪獒跟大癞子的那条斗牛梗。
刚才,汽车一阵撞击,不单单王天昊躲开了,两条狗也躲开了。
小白跟米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昊被汽车追赶的时候,两条狗同样过来帮忙。
它们想扑过来,从车窗跳进去,将老二跟老三撕成碎片,救下自己的主人。
可两次扑击都落空了,因为吉普车的车窗被关闭,它们进不去。
现在换上了老鬼,老鬼的车窗是开着的。
这老鬼同样把自己主人追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两条狗就急红了眼。
没等王天昊吩咐,小白跟米菲一左一右,一个扑进了左边的车窗,一个扑进了右边的车窗。
小白扑向的是驾驶座位的老鬼。米菲扑向的是副驾驶座位的老四。
这爷俩正在嘚瑟,根本想不到两条狗是训练有素的警犬。
没明白咋回事呢,老鬼的手臂一口被小白给叼上了。
这边的傻子老四,也被米菲吭哧咬了一口。
两条狗扑进驾驶室,咬住一老一少绝不松口,鲜血飚射出来,染红了前面的车窗。
他们一起发出了惨叫:“啊!死狗!滚开!滚开啊!!”
咚地一声,汽车撞在了一个巨大的沙丘上。
流沙纷纷从沙丘上淌下,呼呼啦啦将半个车头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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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卡车冲上公路以后,沙狼跟豹子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了一片车辙。
跟吉普车飙速度,卡车根本不是个儿。
这个笨拙的家伙拉东西还行,速度很难提上去。
但是不用怕,再长的路也会有个尽头,总有一天会赶上。
反正也就四百多里的路,穿过贺兰山就好办了。
天昊不知道沙狼跟豹子要把癞子和小曼拉去哪儿。
但是他知道,豹子早就做好了准备,跟他放手一搏。
反正不把两个人救出来,王天昊誓不罢休。
白冰柔软的身子在他的肩膀上靠啊靠,依依不舍。
后座上是老高,老高脑袋上的血已经不流了,被天昊上了金疮药。
他的小腿开始肿了,但是没有大碍,至少骨头没有受伤。
再旁边是两条狗,小白跟米菲。
两条狗呼呼喘着气,吐着长长的舌头。
一路走来,两条狗为王天昊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没有两条狗的帮忙,他们不可能斗得过狼群,不可能从洪蛇群里逃出来。
也不可能把老鬼给生擒活捉。
大癞子的这条狗从今天开始移主,彻底接受了王天昊,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新主人。
新主人是个强者,非常有魅力。
母狗感激天昊救了它一命,也被男主人的魅力折服。
从王天昊第一次将它抱在怀里,米菲就很乖巧。舔他的手掌,舔他的脸。
好像这狗老天不是为大癞子准备的,就是为王天昊准备的。
王天昊将白冰推开,一边开车一边喂两条狗吃了点东西。
最后才问:“白冰,你老实告诉我,豹子的枪法怎么样?”
白冰说:“好的很,豹子其实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应该是她的女人沙狼。”
王天昊冷冷一笑:“一个女人有什么可厉害的?”
白冰道:“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是个恶魔。这女人凶得很,打起架来生死不怕。
当初在沙漠里,她吃过人肉,跟你一样,小时候在狼窝里长大。生性凶悍。
她的拳头爆发力很大,天昊,跟她交手你要小心了。”
王天昊一皱眉:“你咋跟这种人掺和到了一块?为啥要聘请他们?”
白冰说:“他们厉害啊。我当初也是被冲昏了头脑,迫切需要得到梁王宝藏的藏宝图,所以就对癞子下了狠手……本来我们就要成功了,你的出现就是个意外。”
王天昊无语了,白冰那时候真的疯了。
大梁山之行,高教授疯了,陈队长瞎了,白冰也崩溃了。
她心有不甘才这么做的。
当知识的苛求变为一种占有,对一个考古学家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白冰被大梁山的梁王宝藏冲昏了头脑,不知道她想见到大梁王本人,还是真的想得到那束九叶一枝花。
许多人都说大梁王还活着,活了一千七百年。
整个人类都在探索长生不老的秘密。
或许真正的长生不老药,的确需要九叶一枝花来提炼。
所以九叶一枝花价值连城。
无数的盗墓贼为之疯狂,无数的考古学家也为之痴迷。
从前是S市的人,现在Z市的考古学家也牵涉其中。
大家都想得到大梁王的宝藏,都想一睹大梁王的风采,也都想得到那束七色花。
王天昊知道,以后的大梁山将失去它永远的平静。大梁山的五个村子也将变得万世瞩目。
大梁山出名了,不单单是王海亮让它出名的,更是大梁王让它出名的。
王天昊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明白,那就是爹老子王海亮到底跟大梁王啥关系?
孙瞎子曾经说过,梁王墓是:此人不到无人到。
言外之意,就是说,除了大梁王本人,外人跟本进不去梁王墓。
难道爹真的是大梁王投胎转世?我是大梁王的儿子?这不扯淡吗?
王天昊越想越觉得离谱,荒诞不羁。
但是他知道,这秘密总有解开的一天。
而且解开的时间不长了。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找到大癞子,然后返回大梁山,问问丈杆子张二狗,那四本书到底藏在哪儿。
他不说,我就揍他,老丈人也不给面子!
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大戈壁万籁俱寂。除了外面的风噪跟胎噪,啥声音也听不到。
前面依然是车辙。车辙的存在证明下面是沙漠公路。
他们只能跟着车辙走,跟着公路走。
这儿到处是流沙层,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流沙里。
跟着公路走,当然可以避开那些流沙。
也只有公路上的车辙,才能顺利让他们赶上豹子跟沙狼。
后面的高队长昏昏欲睡。白冰又不老实了,两只手在天昊的身上摸啊摸,蹭啊蹭。
而且女孩的一只手已经伸过来,进了王天昊的衣服里,摸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天昊瞪了她一眼,说:“干嘛呀?开车呢。”
白冰说:“你开你的车,我干我的活儿,咱俩两不耽搁。”
王天昊说:“你摸我……我怎么开车?小心开沟里去。大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
白冰说:“忍不住啊……天昊,你这辈子到底经历过几个女人?”
王天昊说:“管你屁事?”
“除了小珍,天天,你还有没有别的女人?难道没想过……偷吃?”
王天昊说:“我偷吃个毛!我对天天的感情日月可鉴。”
“切,真的假的?我不信,我要考验你一下。”
白冰一边说,一只手继续在王天昊的身上划拉。
王天昊吓坏了,他是男人,禁不住这种引诱。
再说了,后面的高队长跟两条狗还看着呢。
如果说他对白冰一点意思也没有,那是扯淡。
不单单对白冰,就是对小曼,还有恬妞,王天昊都曾经冲动过。
冲动不表示什么。是个男人看到漂亮女人都会冲动。
不冲动就不是男人了。
真正的好男人,是如何遏制这种冲动,将这种冲动不变成行动。
白冰不单单冲动,很明显把冲动转化为了行动。
女人再也熬不住了,也顾不得身后的高队长了。
我就是要跟天昊好,谁也管不着。
王天昊一次次把白冰推开,白冰的手一次次伸过来。
最尴尬的一次,女人的手已经穿过他的腰带,摸在了男人羞于启齿的地方。
什么脸面,自尊,她都不要了。
什么学历,研究生,博士生,统统去他麻的。
她恨不得就在卡车里,把白净的身子给他。听说车震很刺激。
昨天晚上在那个废弃的矿场,她差一点就得手了。
不是大癞子跟小曼一个劲地折腾,王天昊的身子也是她的了。
王天昊尖叫起来:“白冰,白冰!白冰你住手!!”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抽在白冰的脸颊上。
他想一巴掌把白冰抽醒。
结果白冰没醒,后面的高队长醒了。高队长听到一声脆响,还以为汽车爆胎了。
他坐直了身子,问:“天昊,到哪儿了?”
王天昊只好一手开车,一手整理衣服。说:“还有五十多里,前面就是贺兰山。”
高队长不睡了,刚才,白冰跟天昊嬉闹,他可能没瞅见,也可能瞅见了,当做不知道。
年轻男女的感情事儿,他没权利掺和。
白冰不说话了,只是捂着脸瞪着天昊。
男人无情的巴掌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越是得不到,她越是觉得王天昊珍贵。
好吧,这次放过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把你征服,不把你从天天的手里抢过来,我就不是白冰。
女人是好强的,白冰从小到大都没有输过,她觉得这次仍旧不会输。
汽车继续赶路,高队长在后面裹着大衣,擦着哈喇子,摆弄着手枪。
那把手枪年代很长了,从他退伍做公安那天起,手枪就一直带在身上。
凭着这把枪,老高为警队屡破奇案。对这把枪爱不释手。
里面的子弹满满的,膛线没有老,撞针也很锋利。
哗啦一下,老高将手臂伸出窗外,冲着一块石头瞄了瞄。
五十多里的距离说到就到,渐渐地,眼前显出了贺兰山的轮廓。
贺兰山并不高,最高的山峰也就是三千多米,但是崇山峻岭连绵不断,特别的壮观。
冬季的贺兰山几乎寸草不生,哪儿都光秃秃的。跟大沙漠成一个颜色。
王天昊也感叹一声:贺兰山,我又回来了。
十年前,王天昊拉着恬妞的手,就是从这儿踏进大沙漠的。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他拉着恬妞的手,一路追踪大胡子跟纹身男,横穿大戈壁,最终将两个匪首擒获。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从前没有路,现在有公路了。
上次是步行,这次是开车。
上次身边的女孩是恬妞,这次身边的女孩是白冰。
忽然,前面的不远处出现一个麻点。
王天昊眼尖,一下子看出那是一辆吉普车。
那吉普车正是沙狼跟豹子开走的那辆。
吉普车抛锚了,应该是没油了。
大卡车立刻停止,王天昊飞身而下。
靠近车窗一看,果然,车里没有人。发动机也熄火了。
钥匙拧开,油表的显示是零。
两侧也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人家。
车的发动机上还有余热,看样子豹子跟沙狼离开没多久。
这时候,高队长忽然抬手一指:“天昊快看,他们在那边,追上去!”
王天昊仔细一看,还真是。隐隐约约,他瞅到两匹马。马上坐的正是豹子跟沙狼。
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匹马,一人一骑。
而且小曼跟大癞子就在他们的马上。
癞子和小曼仍旧被捆绑着,横趴在马背上,豹子跟沙狼正在策马扬鞭。
王天昊赶紧再次冲上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豹子的车没了油,王天昊车里的油还剩不少。
马的奔跑速度快,汽车的奔跑速度也不慢。
汽车嚎叫着,顺着公路一直追赶。
再往前是一大段山沟,沙狼跟豹子很明显发现了王天昊。
他们两个没有走公路,反而直接冲进了山沟。
山沟里没有路,净是碎石头,马可以走,但是汽车冲不进去。
于是,王天昊方向盘一转,继续顺着公路追赶。
山沟就在公路的下面,瞅得清清楚楚。
很快,汽车跟两匹马几乎平行了。
老高面不改色,伸出车窗的手一动不动,手里握着那把手枪。
他的手枪瞄准的是沙狼那匹马脖子上的铃铛。
啪地一声,枪响了,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一击命中。
当郎朗,马脖子上的铃铛被老高的手枪打了个眼儿。
铃铛的脆响吓了那匹马一跳。那匹马四蹄腾空灰灰一声长嘶,顿时,来了个马失前蹄。
一个跟头翻过,马背上的沙狼跟小曼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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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天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发现女贼从马上摔下,王天昊在公路上抬脚踩上了刹车。
卡车的两个后轱辘骤然抱死,擦在地面上跟沙石摩擦,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轮胎差点烧着。
卡车还没有挺稳,车门就开了,王天昊的身影从车厢里飞跳而下,一个鹞子翻身,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段不大的山谷,也就三四十米深,左侧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右侧是山间公路。
山涧公路修在半山腰,距离谷底至少三十米,而且坡度很陡,坡长不下一百米。
王天昊不是滑下来的,简直是飞下来的。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个盘旋,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距离沙狼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沙狼还没有爬起来,天昊顾不得检查小曼的伤势,一声大吼,五指张开,直奔沙狼抓了过去。
沙狼吓一跳,发现王天昊是个不要命的主,不就是抓贼吗,你至于这样吗?
一个翻滚,沙狼从地上弹跳而起,同样扑向了王天昊。
两个人瞬间抱在一起,你撕我的皮,我扯你的肉,滚作一团。
女人疯了,简直不是人,扑过来的瞬间,王天昊看到了女贼嘴巴里的两颗长牙。
那是两颗狼牙,尖利无比寒光闪闪。
所谓的狼牙,就是比一般的人牙尖利一些,明显一些,攻击力强悍一些。
半路上,白冰就告诉了天昊关于沙狼的一切。
沙狼从小在狼窝里长大,同样是个狼孩子。
女贼是个弃婴,生下来不到三个月,就被生身父母遗弃在了树林里。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将她抱回家抚养。
那老猎人是个单身光棍汉,膝下无儿无女,于是就把她当做亲生闺女抚养。
老猎人住在深山里,以打猎为生。没有婴儿的补品,所以就喂她吃狼奶。
沙狼是喝狼奶长大,生性凶悍,从小生活在丛林里,跟野狼为伴,野兽为舞。
她天生的神力,熟悉野兽的语言,也能驯化野狼,豹子跟老虎。
十八岁那年,沙狼长大成人,俨然成为了一个强悍美丽的大闺女。
老猎人也老了,不想耽搁孩子的前程,于是就送她去当兵。
沙狼到队伍上以后,技压群雄,鹤立鸡群,天生好斗,很快被选拔成为了特种兵。
她跟豹子是战友,也是合作伙伴。两个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但是后来,他们一起犯了错误,一时恼怒,打伤了几个新兵,所以被上面给开除了。
回来以后的沙狼跟豹子无所事事,于是,成为了雇佣的杀手。
沙狼跟豹子不是他们的本名,只不过是江湖人给他们起的绰号。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很厉害,有豹子一样的速度,沙狼一样的凶狠。
他们的本事很大,靠着当特种兵学来的本事,做了不少的大案。早就成为了公安通缉的要犯。
可五六年了,从没有人能抓得住他们。
派出去抓捕这两个逃犯的警员,一个也没有回来。
他们太能打了,而且机敏过人,警觉性非常高,枪法也出神入化。
今天撞在了王天昊的手里,天生的好斗性格激起了王天昊的斗志。
打败最强悍的对手,是王天昊梦寐以求的愿望。
从出道以来,天昊就一直在寻找将自己击败的对手,可一个也没有碰上。
两个人刚一交手,就是硬碰硬。
公狼王遇到了母狼王,针尖遇到了麦芒……这一通咬啊。
丝丝拉拉几声响,王天昊的袖子,衣领子被沙狼给咬飞了。
沙狼的衣服也被王天昊撕了个稀巴烂,手臂,肚子,肩膀,两腿,全都红果果的。
王天昊有点发呆,他看到沙狼还蛮有几分姿色呢,身材也不错,而且十分的健壮。
首先是个子高挑,其次是皮肤很白。
跟普通女人不一样的是,她一身的肌肤全都成为了腱子肉。
二头肌跟三头肌鼓鼓冒起,一用力,肚子上的肉都结成了疙瘩。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这是个健壮凶悍的美女。
她的头发打着钢丝卷,满脑袋浓密的黄发。
这种黄发跟野狼身上的毛发成为一个颜色,那钢丝卷也是天生的。
这让王天昊的脑海里产生了无限联想,不知道女贼其它地方的毛发是不是也黄色,是不是也打着钢丝卷?
跟自己不一样的是,沙狼的手臂上,两腿上没有狼毛。
虽说在狼窝里长大,可毕竟侵染了人类的气息,所以她还不算是真正的狼孩。
还有一个跟王天昊不一样的地方,女人从小是穿衣服长大,而王天昊从出生十个月,一直到十二岁,从来不穿衣服。
很快,沙狼身上的衣服被王天昊的狼牙扯的七零八落,衣不遮体。
而且,女人的左手手臂被扭伤,肚子上也挨了重重一击。
几个翻滚过后,天昊在沙狼的肚子上踹了一脚,一脚将她踹出去七八步远。
跟王天昊这条真正的狼王比,沙狼明显是力不从心。
王天昊一下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地,脖子一摇,头上的狼毛纷纷乱抖,扬天就是一声嚎叫:“嗷嗷——嗷呜!!!”
这声吼叫地动山摇,震慑长空,整个贺兰山都抖了三抖。两侧悬崖上的石头叽里咕噜向下乱滚。
不单单是沙狼,百米以外的卡车都晃荡了好几下,车里的老高差点吓出心脏病。
白冰的魂魄几乎被吓飞,尖声高叫着缩在副驾驶上不敢动弹,好像一只鸵鸟,将脑袋埋了下去。
王天昊之所以显出狼王本色,完全想从气势上压倒沙狼。
你是狼,我也是狼,看看你这条母狼厉害,还是我这条大公狼厉害?
他的愿望达到了,完全从气势上压倒了沙狼。
沙狼浑身颤抖,目瞪口呆。
她从王天昊的眼光里看到一道闪电,那闪电让她恐惧,让她震撼。
这种眼光是熟悉的,沙狼见过,那还是自己没有当兵以前,在丛林里见过。
这是高山野狼王独有的眼光,狰狞而又不可一世,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王天昊的眼光甚至比她见过的狼王还要凶悍十倍,一百倍。
那眼睛骤然变成了血红色,看不到一丝善良跟温存,分明就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狼王之王。
沙狼猛地打了个冷战,就跟一条真正的母狼瞅到狼王那样,四肢战栗起来。
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跑,赶紧跑,要不然自己就会被王天昊撕成碎片。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忽然,一条人影飞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人是豹子。
刚才,豹子跑在前面,他的马上捆绑的是大癞子。沙狼的马上捆绑的是小曼。
他听到了那声枪响,也发现沙狼马失前蹄,女人滚在了地上。
等他拨转马头,准备过来救援的时候,王天昊跟沙狼已经打到了一块。
现在沙狼被击败,豹子不忍坐视旁观,所以一个飞跃从马上跳下,打算跟女朋友并肩作战。
豹子一下将沙狼搀扶起来,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沙狼面色惊恐,说:“走!赶紧走!咱们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不是人,是真正的狼,狼王啊!”
豹子瞪了王天昊一眼,怒道:“我不信凭着咱们两个人的力量打不死他?!双剑合并,其利断金,一起上!!”
豹子的话说完,双拳一挥,脚下一点,已经冲了过去,直击王天昊的面门。
沙狼发现豹子不走,非要跟王天昊拼个你死我活,她只能跟着男人冲了过去。
王天昊斗志昂扬,根本没把两个人放在眼里,再次一声怒吼,愤然跃起,跟两个人打在了一块。
立刻,山谷里喊杀声整天,拳风震天,沙石乱滚,成为了新的战场。
拳头打在山壁上,山壁被震裂,踢在碎石上,碎石头纷纷乱滚。他们杀了个七荤八素,不可开交。
果然,豹子跟沙狼一起进攻,威力增大了不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相互弥补。王天昊一时竟然没占上风。
这一下可把卡车里的老高吓坏了,他担心王天昊会吃亏。
手里的枪也不管用了。他的枪法好,可王天昊跟两个匪徒缠斗在一起,他担心伤到天昊。
再说大癞子跟小曼还在下面呢。
小曼跟大癞子完全傻了,两个人的手脚都捆了绑绳,根本不能动弹。
小曼一个劲的嚎叫,大癞子的声音也变了调。
咋办,咋办?
老高下不去车,因为小腿肿了,路都不能走。即便下去,那也是白给。
跟下面的三个高手决斗,一拳会被砸成煎饼。
白冰也不能帮天昊,她是女孩子,没事的时候叽叽喳喳小鸟依人,碰到这样的争斗,早吓得尿湿了小裤裤。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搬救兵,希望最近派出所的人过来帮忙。
可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儿也五十多里,在贺兰山的那边。望尘莫及啊。
就在老高深深为王天昊捏一把汗的时候,下面的争斗出现了逆转。
王天昊一拳飞过,打在了豹子的左臂上。
豹子左臂本来就有伤,几天前在那个废弃的矿场,他的手臂就被王天昊砸的脱臼了。
老伤就怕碰,一碰就钻心地痛。
王天昊坏的很,攻击的就是豹子的老伤。
豹子浑身一抖,王天昊来了拳里加脚,猛然跳起,又踹在了他左臂的肩膀上。
就这样,豹子再一次被王天昊踢飞。
剩下沙狼一个人就好收拾了,沙狼发现豹子受伤,两嘴一张,猛地冲王天昊就咬,咬的是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卡主了她的脖子,另只手抓住了沙狼的手腕子。只一下,就将女贼的手腕子拧成了麻花。
然后单膝一跪,跪向了沙狼的腿弯,沙狼扑通跪在了地上。
就这样,公狼王将母狼王生擒活捉。
沙狼不服气,继续挣扎,嚎叫,满脑袋金丝发乱抖,可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王天昊那双有力的大手。
豹子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沙狼被擒,立刻急了。
他从怀里拉出一把枪,直接瞄准了王天昊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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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对面的大路那边是一片荒地,荒地里没有种庄稼。
不远处尘烟滚滚,飞过来一群马。不知道哪家马场的马惊了,全部被人放了出来。
那些马足足五六百匹,乌压压一大片,奔跑着,嚎叫着,灰灰乱响,宛如雄狮怒吼,又好比闸门开放,滔天的洪水怒卷而来。
马的速度非常快,黄沙裹着烟尘,烟尘卷着黄沙,直奔村委会急袭而来,从这头一眼看不到那头。
风刮得更猛,屋顶上呜呜啦啦乱响,怒风夹杂着沙石,打在墙壁上噼里啪啦乱响。跟马蹄声混为一体。
王天昊惊讶了,小曼也惊讶了,女人同样睁开了眼。
“天昊哥,咋回事呢?这些马从哪儿来的啊?”
王天昊意识到不妙,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些马一定跟豹子有关,是豹子把附近马场的马全都放了出来,打算浑水摸鱼,将沙狼救出去,快!通知小冷,通知高队长。豹子那伙人一定夹杂在马群里!”
小曼喔了一声,刚要下楼,忽然,村长急急忙忙冲了上来。一边冲一边喊:“马!我们的马啊!是谁全部放出来的?快拦住马啊!!”
王天昊问道:“村长,这马是你们村子里的?”
村长说:“是,我们这一代的人没有其他的收入,只靠养马,不远处有个马场,分给了村民承包。一定是有人把马放出来的!”
王天昊明白了,他的猜测一点不错。
估计是豹子为了救出沙狼,冲进了马场,杀了马场的管理员,然后打开了铁栏,放出的所有的马。
而且看那些马的目标,正是村委会的位置。
王天昊说:“注意戒备,快去告诉老高跟小冷,豹子他们就在马群里。他们要驱马闯进村委会里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伙子你小心。”村长答应一声从屋顶上冲了下去。立刻告诉了小冷跟老高。
小冷跟老高在屋子里也听到了马蹄声。
那些马蹄声哗哗作响,只要不是聋子,谁都听得到。
老高跟小冷同样意识到不妙。
他们跟王天昊预料的一样,猜测豹子就在马群里。只是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么大一群马,中间夹杂几十个人不是问题,根本就拦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马群已经接近了村委会,所有的马脚步都没有停,直接就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
几批头马在前头,滴滴答答顺着楼梯上去了办公室。一时间,整个楼道里都是马群,哪儿都是马脑袋,马尾巴,马屁股。
小冷跟老高如临大敌。知道敌人已经夹杂在马群里,同样进了村委会。
小冷哗啦上好了子弹,问道:“高队,咋办,咋办啊?”
老高怒喝一声:“还能咋办?着我下去,咱们俩一起守住大楼的入口,决不能让一个匪徒冲进来!”
老高小腿肿了,根本不能下炕。小冷说:“不行!你呆在屋子里,我去拦住他们。”
话声说毕,小冷已经举起枪,奔向了楼道里的马群。
一匹匹马检查,如果说那些匪徒想跟着马群冲进来,唯一的入口就是村委会大楼的门。
其次,他们是挂在马肚子的下面。
只有藏在马肚子的下面,才能躲得过王天昊的那双透视眼。
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侧着马群下去,小冷没有发现一个人。
眼看要下到第一层,忽然,小冷眼尖,瞅到了其中一匹马的下面果然有别的颜色。
那的确是一个匪徒,真的挂在马腹以下,但是他衣服的颜色跟马的颜色不一样。
那是一匹白马,但是匪徒却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看上去十分显眼。
目前的小冷也顾不得马的生死了,必须将敌人挡在外面,要不然自己跟老高就全完了。
所以,小冷手里的枪毫不犹豫叩响了。
“啪!啪!啪!”子弹的巨响撕裂长空。
纵然那匪徒隐藏的很好,可还是没有躲得过小冷的子弹。
一股鲜血从马肚子下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匪徒从马肚子下掉在地上。
很快,慌乱的马群从他的身上踏了过去。
小冷的眼睛很好使,斜斜爬在楼梯上,利用楼梯的栏杆跟水泥楼梯作掩护,守住了第一道防线。
很快,又有一个匪徒暴漏了目标,小冷再次将他击毙。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王天昊同样严阵以待。
王天昊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把匕首,一把铁弓。
他早已将一根利箭搭在了铁弓上,另只手拉着小曼。
他的眼睛居高临下,同样在马群里来回扫描。
但天昊找的不是那些小兵,而是豹子。
他终极的目标也是豹子。
可瞅了半天,大部分的马肚子下面都是空的,根本看不到豹子的影子。
王天昊急红了眼,猛地抽出匕首,交给了小曼。
“小曼,拿着防身!我去去就来!”
小曼问:“天昊哥,你去哪儿?”
“我冲下去,决不能让豹子他们冲进来。”
“可你走了,俺咋办?”
“放心,他们暂时攻击不到屋顶上,小心了!”
王天昊说完,翻身一纵,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屋顶距离地面至少六七米的距离,王天昊一个翻身,好比一片树叶,稳稳当当落在了一匹马的后背上,一带缰绳,这匹马两条前蹄猛地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王天昊是会骑马的,十四岁那年就会。
那时候,他跟着恬妞一起在草原上生活了三个多月。
在那三个月里,他学会了骑马,骑术还不错,而且征服过牧场里最难训的野马。
他没有在马背上停留多久。之所以要带起缰绳,让那匹马愤然跃起,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担心在跃下来的瞬间,遭遇那些杀手的伏击。马肚子可以为他挡住子弹。
颠簸了一下,整个身体再次跃起,一个转体,已经飘然落在了地上。
双脚点地的瞬间,一双狼眼已经瞅准了两匹马,也瞅准了马肚子下面的两个劫匪。
半空中,手里的弓弦崩响了,一根利箭从弓背上弹射而出,嗖地一声,刚好击中其中一个劫匪的脖子。
那个劫匪一声惨叫,同样从马肚子下面摔落下来。
王天昊知道他活不成了,任何一个人,脖子上刺穿一根利箭,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转瞬的时间,目标瞄准了第二个匪徒。天昊的眼尖,发现那匪徒手里的枪已经在向着他瞄准。
这个时候想躲开是非常困难的,他被两匹马挤在了中间。
想搭上利箭发射也晚了,那劫匪不会给他那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这劫匪究竟是不是豹子。王天昊将手里的铁弓一丢,愤然拉出一根利箭。身体再次跃起。
巨大的身影迎着那劫匪的枪就扑了过去。
劫匪手里的枪响了,侧着王天昊的耳根子飞了过去。
他浑然不顾,手里的那根利箭目标不变,一声大喝,人到箭到。
整根利箭几乎全部刺进了劫匪的右肋。
右肋是人的要害,保护的是人体的肝胆。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的力气,利箭穿过肋骨的缝隙,一下子刺投了那小子的肝脏。将他从马肚子下面给挑了出来,跟挑出一只虫子差不多。
那劫匪同样哎呀一声,滚到在地上没有爬起,紧跟着被几百匹急塌而来的马蹄子踩成了肉泥。
王天昊是很少杀人的。
从警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经历过杀戮,经历过伤害,知道人命的宝贵。
但那要分场合,面对朋友,当然不能伤害,面对罪不至死的人,同样不会伤害。
可面对惨无人道的劫匪,就必须要歼灭,毫不留情。
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旦这些劫匪冲进大队部,不单单沙狼会被救出,就是老高,小冷,四个同事,跟白冰,可能也会死于非命。
为了这些朋友,亲人,他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眨眼的时间,两个劫匪毙命。忽然,蹭蹭蹭,从四面八方几个马肚子的下面猛地窜出七八条人影。
那些人影全都躲在马腹之下,发现不能浑水摸鱼,只能飞跳而出,跟王天昊硬碰硬。
王天昊看得出,这些人正是那天晚上在废旧的矿场,跟豹子一起对付他的那几个人。
这些人的功夫都不错,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天晚上,大癞子差一点被抓,是小白跟米菲两条狗阻挡了这些人。
不是他们打不过两条狗,而是王天昊的两条狗太厉害。
此刻,跟王天昊狭路相逢,瞬间打在了一起。
人影纷纷将王天昊围住,喊杀声四起,兵器的撞击声也叮叮当当作响。
就在这些人将王天昊困住的瞬间,豹子已经潜伏进了村委会的大楼。
冲进大厅就不能向前了。因为小冷在楼梯口拦住了去路。
小冷的枪法很好,咣咣两枪击毙了两个劫匪。
豹子同样是抱着马肚子混进来的,落在地上的时候,小冷的一枚子弹在他的身边炸响,差一公分就打中他脑壳了。
还好他的身手不错,就地一滚,咕噜噜躲在了一根大柱子的后面。
目前,这边能打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小冷,一个是王天昊。其他的人根本伸不上手。
四个干警都还年轻,没有任何经验,出来也是白白送死。
老高的枪法不错,可惜腿部受伤,站都站不起来,等于是个废人。
至于白冰,纯粹丫头片子一个,除了大叫就是大叫。外面枪一响,抱着脑袋就缩到了床底下。
再说,她是那头的都不知道,因为这些匪徒,都是她雇佣来的。
再就是王天昊的两条狗小白和米菲,完全被马群拦截了。
这些马呜呜丫丫一大片,身高体壮,两条狗根本够不到马背,被马群挤在了中间,想过来帮忙也是望尘莫及。
外面的七八条人影又把王天昊缠住,所以大厅里只剩下小冷一个人孤军奋战。
老高跟王天昊都知道,小冷绝不是豹子的对手。这小子可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只要靠近小冷,就小冷那小身板,一拳会被豹子打成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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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豹子向前冲几次,全都失败了,只要他刚一冒头,小冷的子弹就把他给压了回去。
豹子勃然大怒,想打小冷又打不着,因为楼梯的楼板跟栏杆挡住了子弹。
豹子一咬牙,稳稳瞄准小冷的前胸,冲楼板的位置打了过去。
一共打出三枪,第一枪打在了楼板上,在楼板上打了眼。
第二枪打在了第一颗子弹的位置,半尺厚的楼板就被穿透了。
第三枪还是打在同一个位置,子弹顺利穿过,一下子从小冷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小冷一声惨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豹子不愧是特种兵出身,枪法神乎其神,三枪打在了同一个点上,打都是楼梯最薄弱的位置。
楼板上只留下一个窟窿眼,而穿透的那个位置,正是小冷的右边肩膀。
这一下小冷可倒霉了,肩膀被子弹穿透,鲜血飞飚出来,楼墙都染红了。
他从楼梯上叽里咕噜滚下,运气同样不好,刚好一匹马经过,噗嗤一下,马蹄子踩在了太阳穴上,立刻晕死了过去。
将小冷击毙,只是豹子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冲上二楼,直奔关押沙狼的房间。
把沙狼跟白冰救出来,才是他最终目的。
沙狼是他女朋友,而白冰是他的雇主。
白冰出不来,这次行动就没有人给他钱,那些兄弟也等于是白死了。
所以就在小冷滚下楼梯的瞬间,豹子的身体同样腾空而起,在一匹马的马背上借了一把力,直接窜上了楼梯。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老高在屋子里已经严阵以待了。
老高明知道小冷不是豹子的对手,在屋里的床上做好了准备。
门开着,那张床的位置很好,躺在床上,刚好可以看到楼梯入口的位置。
而他手里的枪也紧紧握着,稳稳瞄准了楼梯的入口。
豹子的身影刚刚飞上楼梯,零点零一秒的时间,老高手里的枪响了。
“啪!”子弹呼啸而出,直奔豹子飞了过去。
准头好得不得了,那枚子弹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豹子的手枪上。
呼啦一下,豹子手里的枪就被打飞了,扳机也被打没了。
把豹子给吓得,好像一只兔子,嗖地缩了回来,躲在了楼墙的拐角处。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向下淌。
这老家伙的枪法真好,昨天他就领教过老高枪法的厉害。
昨天下午,他跟沙狼挟持了癞子和小曼,每人一匹马奔跑在山谷里。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老高一枪甩出,准确打中了沙狼那匹马的马铃。
这是警队难得的神枪手,比豹子毫不逊色,甚至让他望尘莫及。
还好有备用的枪,豹子躲在楼墙的背后,掏出另一只枪,枪栓一拉哗啦子弹上膛。然后冲老高喊:“老家伙!你投降吧,我的兄弟已经把这座楼给包围了!”
老高不慌不忙,嘴巴里叼着烟卷,烟卷一动不动,手里的枪也一动不动。
“豹子,有本事你就过来,瞎他娘的叫唤什么?来呀,跟老子比一比,看谁的子弹最快!这辈子老子还没有怵过谁!”
虽然嘴巴里这么说,可老高的心理真的没底。
他的腿受伤了,不能移动,而豹子却是活蹦乱跳。
拼斗枪法,他不逊于他。可如果子弹打光以后呢?
豹子的拳脚功夫却比他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只要这小子靠近,自己就完了。
目前的老高只能拖延,尽量将时间拉长。
他在等,等着王天昊将外面那些匪徒完全收拾干净。
只要王天昊腾出手,豹子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目前的王天昊在外面同样手忙脚乱。
外面的匪徒太多了,一拨接着一拨,不知道有多少。
前前后后上来十五六个人,这十五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天昊连番攻击。
王天昊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唯一的武器是那把匕首,也交给小曼防身用了。
赤手空拳面对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匪徒谈何容易?
所以王天昊也只能利用马群,将身体隐藏在马群里逐个击破。
就在王天昊被十几个匪徒缠住,老高跟豹子僵持的时候,白冰跟沙狼这边出事了。
外面的马群声惊动了沙狼,也惊动了白冰。
顺着窗户瞅一眼,沙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豹子来了,来救她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跟豹子里应外合,一起杀出去!
沙狼是非常聪明的,嘴角上闪出一抹狰狞的微笑。
忽然,她出手了,嘴巴里吹了口哨。
口哨声一响,怪事发生了,竟然从窗户的外面爬进来一条蛇。
白冰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条洪蛇,没错,就是在沙漠里咬她屁股一口的洪蛇。
沙狼绝不一般,不但有驱使万兽的能力,还能驱使毒蛇。
驱使万兽跟训蛇的本领,是他小时候跟继父老猎人学的。
老猎人临死以前将一身的本事传授给了她。
那条洪蛇摇头晃脑,从窗户缝里爬了进来。
白冰吓一跳,立刻惊叫:“啊!你要干嘛?”
沙狼怒喝一声:“闭嘴!!”
然后继续吹口哨,那条蛇从窗户的外面爬进来,一点点从地面上滑了过去。
最后,蛇的身体顺着门缝爬到了门外。
门外是四个年轻的民警,门被反锁了,是大铁门,四个年轻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条剧毒无比的蛇从门缝里爬出。
没有明白咋回事呢?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啊!蛇!洪蛇!”
吭哧吭哧几口,那条洪蛇纷纷在几个公安的腿上咬了几口。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立刻,四个年轻人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口吐白沫,白眼上吊。
其中一个在挣扎的时候,手里的枪甩掉了,顺着铁栅栏门甩进了屋子里。
沙狼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飞身过去抓住了手枪。
啪地一枪响,腕上的手铐就被子弹打断了。
再一枪响过,屋子里的门锁也被打落了。
沙狼完全解脱,拉着白冰就往外冲。
白冰被吓傻了,不知道咋办。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又四条人命没有了,她的罪孽也增加了一分。
就这样走掉就完了?她会变成逃犯,可能会被公安通缉一辈子。
怎么对的起疯傻的爸爸?怎么对的起天昊?
可不走,沙狼又胁迫着她,而且这女人是个疯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白冰不想走,屁股向后撅,说:“你走吧,别管我!”
沙狼怒道:“干嘛不走?你疯了?”
白冰说:“你才疯了,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沙狼忽然明白了,白冰对这件事感到了后悔,想反水。
既然反水,那就不是自己的雇主,而是敌人。
于是,沙狼的枪一下抬起,顶在了白冰的脑袋上,怒道:“你走不走?不走也由不得你,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跟着我冲出去!”
白冰吓得浑身颤抖,再一次尿湿了裤裤,哇地哭了。
没有办法,只好被沙狼拖着向外冲。他们从四个年轻公安的身体上趟了过去。
沙狼之所以拉走白冰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当然是为了钱,这是一个大买卖,有五百万的佣金。没有白冰,他们就得不到钱。
第二个目的,是想利用白冰做人质。
另一个房间里,老高虎视眈眈举着枪,注视着沙狼的一举一动,也注视着豹子的一举一动。
利用白冰做掩护,老高就不敢开枪。这是沙狼的聪明之处,也是她自保的本能。
果然,沙狼一只手抱着白冰的脖子,另只手里的枪顶在白冰的脑袋上,就那么堂而皇之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高同样吓一跳,真的不敢开枪了,手臂抖动了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沙狼走过楼道,抱着白冰冲向楼梯,跟豹子会合。
发现沙狼跟白冰出来,豹子兴奋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猛地拉住了沙狼的手,大喝一声:“走!”三个人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他们的身手真好,刚好落在两匹马的马背上。
两腿猛地卡主了马肚子,马头一拨,穿过马群冲进了村委会的大院。
然后跃过大门,直奔村子外面的沙地。沙地上再次扬起一片滚滚的尘烟。
豹子将沙狼跟白冰救出,是王天昊始料不及的。
天昊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一边跟群匪搏斗,一边唏嘘感叹。
不用问,小冷完了,从S市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同事也完了。
他好想追过去,将豹子碎尸万段。
可根本抽不开身,十几个匪徒疯了一样,纷纷跃起,拳脚相加。子弹也一个劲地横飞。
王天昊想摆脱这些匪徒是很不容易的。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他没有把握瞬间将这些人收拾掉。
就在这时候,王天昊脑筋一转,想起了两条狗。
避过其中一个匪徒手里的匕首,王天昊将食指放在嘴巴里打了一声唿哨。
“呼哧——!”口哨合着凄厉的风声在村委会里来回荡漾,三十米外传出了小白跟米菲的叫声。
其实小白跟米菲也在寻找主人王天昊的下落。
只可惜村委会到处是马,到处是马蹄子,马屁股,马尾巴。两条狗的个子矮,都被那些马蹄子马尾巴给转晕了。
忽然听到了口哨声,两条狗知道主人就在不远处。
米菲跟小白是同时飞起来的,两条狗腾空而起,一下子跃上了群马的马背。
跳上马背就是居高临下,它们瞅到了王天昊。
主人正在被匪徒围攻,难分难解。
小白跟米菲的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
两条白色的闪电也是同时飞过去的。“嗷呜——!”狮吼虎啸声传来。狗到,嘴到,牙齿到。
嗖嗖,两条狗直奔主人王天昊两侧的两个匪徒。
两个匪徒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手腕子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小白跟米菲的身影滑过,嘴巴跟电锯差不多,一阵横扫,四五个匪徒全都变成了残废。
匪徒的身体也纷纷从马背上落下,掉在了地上。
两条狗的加入,让王天昊如虎添翼。
腰身一哈,捡起两个匪徒掉落的匕首,王天昊再次跳上马背,奔着剩下的几个匪徒就窜了过去。
两条狗一个人,好比三团旋风,在马群里吹过来刮过去,秋风扫落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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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继续在刮,沙继续在弥漫,一阵风沙吹过,豹子的尸体被覆盖,几乎将沙狼一起掩埋。
沙狼不动了,眼神里充满了灰暗,她慢慢抚摸着豹子的脸颊,没有流泪。
沙狼是从不流泪的,出娘胎的那天就没掉过一滴眼泪。
猛然,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凌厉的闪电,冲王天昊一声怒吼:“王天昊!从今天起,我跟你势不两立!!”
白冰在地上吓坏了,赶紧补充道:“豹子说过了,这是公平的决斗,虽死无憾,你不能找天昊报仇的!!”
白冰是向着王天昊的,一直向着他。
其实沙狼想报仇也没有机会了,因为这时候,贺兰山的公安正在迅速赶来。
一辆辆警车呼啸着,穿过风沙,赶到了他们决斗的现场。
嗖嗖嗖,无数穿警装的人从车上纷纷跃下,瞬间将他们包围了。
这些是贺兰山一代的飞虎队,也有从S市迅速赶来的特警。
纵然沙狼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王天昊,外加两条优秀的獒狗。
沙狼也没打算逃,反正豹子死了,她生无可恋。
没有豹子的地方,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死在哪儿都一样。
几名特警上去要为沙狼戴上手铐,可沙狼眼睛一瞪,怒道:“滚开!!”
王天昊摆摆手,那些人退了下去,他知道沙狼不是拒捕,就是舍不得豹子。
果然,沙狼帮豹子整理了头发,系好了脖子上的扣子,将男人整理得整整齐齐。
她要让他体体面面上路,不能留下一丝寒酸。
然后女人说:“豹哥,咱走,到咱们应该去的地方。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沙狼哈腰将豹子的尸体抱了起来,揽在怀里,抱在了臂弯里,就那么上了警车。
警车呼啸着开走了。
沙狼杀人如麻,应该判死刑,王天昊为她感到不值。一身的本事啊,可惜了……。
最后,一个警员过来也为白冰带上了手铐,她犯的是绑架罪,而且间接害死了好几条人命。
白冰显得很颓废,对王天昊恋恋不舍。
“天昊!天昊啊……”她眼巴巴看着他,泪眼汪汪。
王天昊瞅了她一眼,说:“你走吧,我会到牢里去看你,也会为你在法官面前说好话。”
白冰被两个公安押着,最后给了他一句话:“大癞子在贺兰山敖包峰的山洞里,你快去救他。”
王天昊点点头说:“我会去的,洗干净屁股,好好坐牢,好好反思。出来以后别那么鲁莽了。”
白冰也走了,同样被押上了警车,警车渐行渐远。
王天昊非常舍不得她,女人那么漂亮,对他又那么好,再说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这件事如果找罪魁祸首,她难辞其咎。
王天昊是中午过后赶回到村委会的。那时候,老高,四个警员包括小冷,全都被送进了医院。
只有一个人在哪儿,是小曼。
他拉了小曼的手,出门以后上马,带着女人去了一次敖宝峰,哪儿有个山洞,大癞子果然被关在山洞里。
癞子又累又饿,早就熬不住了。
扑进山洞的瞬间,小曼一下子扎进了癞子的怀里,再也舍不得分开了。
王天昊帮着他松了绑绳,说:“癞子,事情结束了,豹子死了,沙狼跟白冰被捕了,你没事了。”
大癞子累得屁颠屁颠,说:“天昊啊,我就知道你行,有你在,我绝对会没事。”
王天昊说:“少拍马屁!从前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好好做人,发现你再干一件坏事,我立刻抓你。”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S市还是跟你一起回大梁山?”
王天昊想了想,说:“你还回S市吧,但是记住以后小心,再也别提什么梁王墓地图的事儿了。这次就当我没见过你,拉着小曼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大癞子如梦方醒,说:“喔喔,我明白了,谢谢你天昊,你真是个好人!”
大癞子拉着小曼也走了,返回那个偏僻的村子,租了一辆车,当天就返回了S市。
王天昊之所以放大癞子走,没有将他带回Z市,完全是想保留梁王宝藏地图的秘密。
因为老高这次来,就是要带癞子回去,交给Z市的警方跟考古界,再下梁王墓。
王天昊不想看到再有人死,也不想别人打扰大梁山老祖先的安息。
让这个秘密保留下去吧,大梁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空旷的村子只剩下了王天昊一个人,接下来的一天,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这个不大的村委会整整睡了一天。
此刻的王天昊才感到疲惫不堪,他累坏了,乏坏了。
这次大西北之行让他感慨万千,真是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九死一生。
首先是遭遇了服务区老鬼一家人的暗算,其次是经历了野狼群,大沙暴,洪蛇灾,还有行军蚁。
最后又跟豹子一番厮杀,但总算有惊无险。
结束了,所有的事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唯一舍不得是白冰,不知道为啥,白冰的影子一直在他的眼前晃荡。
尽管他知道这样不好,有了天天,就不该再向着别的女人,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白冰苗条的身影,俊俏的脸蛋,还有帮她吸蛇毒的时候女人光亮白洁的屁股,老是挥之不去。
而且天昊可以确定,白冰铁定还是闺女。
当然,她是不是闺女,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白冰的罪不严重,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豹子跟沙狼。至于白冰,估计也就关半年,罚点钱了事。
反正她家有的是钱。
所以王天昊没有返回S市,第三天早上起来,跟村长告别,直接去了兰州,从兰州坐高铁,返回了大梁山。
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一年一度的大梁山变绿了,变红了,也变白了,桃花梨花竞相开放,一团团一簇簇煞是好看。
河里的水早已解冻,池塘边的杨柳展出了稚嫩的新绿。舒展着柔软的腰肢。
一大群白鹅浮在水面上嘎嘎鸣叫,地里的麦苗也返青了,上了春天的第一次水,正在拔节。
景色如此诱人,可王天昊根本顾不得欣赏美景,他要立刻回家,见到媳妇天天。
跟天天又是半个月没见,心理想得不行,身体也憋得不行。
而且半路上天昊给天天打了电话,知道媳妇回到了村。
冲进家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那时候天天刚刚用过饭没多久。
猛然见到丈夫回来,娇呼一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王天昊顾不得洗去一身的疲惫,抱上媳妇就亲,差点将女人吞进肚子里去,天天都被亲的要憋死了。
“天昊,你终于回来了,想死俺了。”
天昊说:“我也想你。”
“你吃饭了没?”
“没。”
“那咱先吃饭。”
王天昊说:“吃什么饭,赶紧的,办公事!”
这个办公事,是他俩之间的暗语,这个暗语也只有天天听得懂。就是俩人一块睡觉。
天天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说:“瞧你猴急的,回来就没二事,进门就想那个事。”
王天昊说:“我主要是为你,怕你熬不住。”
“你好坏……人家正想要,嘻嘻嘻。”
“咯咯咯……”
俩人上炕,抱在一起,干了些夫妻之间必须要干的事儿。
寂静了一个月的大山再次喧闹起来,王天昊跟天天又开始喊炕了,把隔壁的如意和恬妞烦得不行。
恬妞跟如意依旧住在隔壁的羊场,他们每天喂羊,放羊,给羊挤奶。
恬妞时刻观察着王天昊那边的动静。
天天跟天昊两个礼拜回来一次,这早就形成一个习惯。
每过半个月,他们家的灯必然要亮一次,必然要传出那种动人魂魄的喊炕声。
那边一响,这边的恬妞同样熬不住,浑身憋燥地不行。
她觉得这是王天昊在向她示威。
于是,恬妞再次把如意拉了起来,说:“如意,咱们也来。”
如意问:“干啥?”
恬妞道:“你说干啥?喊炕呗。王天昊又在跟咱俩示威了。”
如意说:“你烦不烦?累死了,明天还要榨草喂羊呢。”
恬妞说:“羊,羊,你就知道羊,心理到底有没有我?”
如意说:“我心里有你。”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
“那王天昊和天天跟咱俩示威,你就甘心输给他们?”
如意说:“我跟王天昊不一样,他根本不是人。人家体格好。”
恬妞说:“不行!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你给我起来,不能让那对贱人占上风。”
如意没办法,只好翻身将媳妇裹在怀里,两口子同样嚎叫起来。
恬妞叫了起来,而且比天天还要大声,她还打开窗户,让自己的声音顺着窗户飘出去,一直飘到拦马墙的那边的窗户里。故意喊给王天昊听。
两户人家一起鬼叫,声音再次穿过山神庙的土疙瘩,传进了村子里。
村子的青年男女再次被感染,纷纷汇入了喊炕大军。
不可否认,王天昊是继爹老子王海亮以后,大梁山喊炕悍将的后起之秀,而且是领军人物。
只要他这边跟天天一鼓捣,大梁山顷刻间就荡起一片春潮。
以至于对面饮料厂跟制药厂的工人都不干活了,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竖着耳朵听。
很快,村子里评选出了喊炕的冠军,亚军,跟季军。
大家从哪些声音中,完全可以判断出谁的媳妇嗓门好,谁的媳妇音调高。
冠军当然非王天昊莫属,亚军是如意跟恬妞,季军是憨子跟芳芳。
他们希望这些优良传统可以继承下去,一代传一代,千秋万代,代代不息。
2007年就那么过去了,迎来了2008的春天。
过去的一年依然是丰硕的一年。
这一年,山不再绿了,水不再青了,随着工厂越来越多,大山里也开始受到污染。
饮马河里的水也不能喝了,人们不再喝山泉,全部饮用地下水。
这一年,疙瘩坡,李家庄,孙家庄,王家庄,张家庄五个村子早就合并成一个村子,统称为大梁山经济开发区。
产值连年翻番,一座座大楼也拔地而起。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随着山路越来越宽,成为了大山里的海市蜃楼。
这一年,人们照相很少穿衣服了,而且衣服越少越好。丈母娘嫁闺女不单单要房子,要车,还要存款,张嘴就问:小伙儿,有车没?有房没?有存款没?
这一年,新的名词孕育而生,神马,浮云,退出了网络舞台,转而兴起的是煞笔,给力,吊丝,还有元芳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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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菊花不再是一种花,而是人体的某个排泄器官。芙蓉姐姐退出网络,凤姐正在闪亮登场。明星不再依靠演技,而是依靠潜规则,一炮而红,一脱而红成为了时髦。
苍老师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已经结婚,也可能没有结婚,但大家都知道,她早就不再是闺女了。
这一年,城管继续横行,很多地方出现了更多的临时工,那些临时工依旧是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子孙后代都是没后门的。
这一年,商场上出现了两款三角贴身衣,分男式跟女式,男式的三角叫鸟巢,女士的三角叫水立方。
鸟巢跟水立方刚刚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人人穿着这种衣服,兴高采烈迎接奥运会的到来。
忙活一晚,第二天早上王天昊起床了,穿起了衣服。
他跟天天不在家吃早饭,一般都是蹭饭,有时候回家,到家里吃,后娘带娣做给他们吃。有时候到丈杆子哪儿,丈母娘四妮做给他们吃。
俩人准备到娘家去吃,反正四妮在家,一天三顿饭是现成的。
其实四妮跟张二狗早知道闺女女婿回来了。
昨晚的喊炕声就证明了一切。
手拉手走进门,四妮笑容满面迎了过来:“闺女,天昊,你俩回来了?”
王天昊说:“回来了,娘,这是给爷爷和奶奶买的点心。”
天昊跟天天每次回家,都买好吃的,孝敬张大栓跟大栓婶,也孝敬爷爷王庆祥。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张大栓跟大栓婶也笑眯眯的,孩子回归等于给家里增添了喜庆。
大栓婶上去拉住了孙女的手,左摸摸,右摸摸。
老太太对孙女爱不释手,然后关上门,祖孙二人说悄悄话。
大栓婶拉着天天的手问:“妮儿啊,你俩夜儿个,又喊炕了?”
天天闻听脸蛋红了,想不到***耳朵那么好使,一点也不背。
她低着头,搓着衣襟,不知道咋回答。
大栓婶说:“这有啥?两口子喊炕正常,没啥可丢人的,又不是偷人养汉子。奶奶心里为你俩高兴。但是……?”
大栓婶欲言又止,上下瞅了瞅孙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但是……要懂得节制,你跟天昊不能天天胡来,知道吗?”
天天说:“奶,为啥啊?”
大栓婶坐在炕沿上,将拐杖放在一边,然后开始跟孙女尊尊教导:“妮儿啊,那种事儿啊,频率不能太多,要不然对身体有伤害,男人会肾水不足的。
年轻的时候没啥,老了就知道了,这就跟从井里打水一样,一下子把井掏干,那口井就废了,以后也没水了……要循序渐进懂吗?”
天天点点头说:“奶,俺懂,俺婆也这么说,她说想俺跟天昊要孩子哩。”
大栓婶说:“是该要个孩子了,你俩都不小了,所以不能天天鼓捣,那种事儿虽美,可孩子更重要。
天天那么折腾,有孩子也托不住,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大栓婶很想天天要孩子,抱个重孙子耍耍。
他跟张大栓都老了,看不到后继有人,死不瞑目。
直到现在,张大栓的身份也没有公开,村子里人都不叫他大栓叔,而是叫他二舅。
大家都觉得这是四妮的二舅,跟大栓婶是老年婚姻。
当初的张大栓已经死了,在他们面前的那个白头发白衣服的老人,就是四妮的二舅。
大栓婶跟天天的谈话,被张大栓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老人家背着手也走进了屋子,冲女人瞪一眼,怪她多管闲事。
“她娘,你管孩子那些事儿干啥?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喜欢天昊,天昊也喜欢咱家天天,两口子在一块,咋能不弄?不弄,咋有孩子,没孩子你还抱个茄子重外孙?
天天,听爷爷的话,不听你奶的,跟天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王天昊的体格我知道,掏不干挖不空的。”
大栓婶一听不乐意了,说:“你个老东西,口无遮拦,俺跟孙女说闲话,你掺和个啥?这是你当爷爷说的话吗?”
张大栓说:“咋不是?天天是你孙女,也是我孙女,将来她孩子就是我重外孙,传中接代的事儿,当然跟我有关。”
大栓婶一听,把拐杖抄了起来,怒道:“你咋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想吵架?”
张大栓说:“吵架就吵架,那个怕你不成?”
张大栓跟大栓婶都老了,整天在一块,无所事事,吵架就是他们的乐子。
发现爷爷跟奶要吵,天天赶紧说:“你俩忙,俺走了。”
女人身子一转,进厨房去了,帮着娘做饭。
母亲四妮腰里系着围裙,正在丝丝拉拉炒菜,发现天天帮忙,赶紧说:“我来,我来,别把我宝贝闺女给累着。”
天天说:“娘,做个饭也能累着?俺还没那么娇气。”
四妮说:“你的任务不是做饭,你可是个金贵的人儿,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啊,是跟天昊创造新人类。
跟娘说,打算啥时候要孩子?成亲三四年了吧,你咋就怀不上?是不是哪儿有问题,改天娘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天天烦躁地不行,不耐烦地说:“娘,你们咋都这句话,张嘴就跟我要孩子,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吗?你们咋不去跟天昊要?”
四妮噗嗤一笑:“天昊是男人,只管撒种,这庄家肥不肥,看的是地,是不是你的地不肥?”
天天小嘴巴一撅:“俺的地肥得很,种啥长啥,好种子撒上去,从来不白糟蹋。”
“那你为啥就怀不上呢?告诉娘,你姨妈上个月来了没?”
天天说:“来了,怀不上不是因为俺的地不好,还是因为天昊。”
四妮说:“咋?天昊的种子不好?”
天天说:“不是。”
“那是因为啥啊?”
天天说:“种子撒得时令不对呗。王天昊他乱撒种。”
四妮没听明白,她同样巴不得闺女赶紧有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口子没孩子,闺女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
而且四妮知道,王海亮比她这个丈母娘还急,海亮巴不得天天稀里哗啦,给自己生十个八个孙子。
可他是老公爹,有的事儿不能亲自开口问。
王海亮可以不问,四妮这个做丈母娘的就不能不问了。
闺女不乐意搭理她,四妮没办法,只好系着围裙,擦着手去问王天昊。
此刻的王天昊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斜斜靠在沙发声。
发现四妮进屋,赶紧坐直了身子。
“天昊,看电视呢?”四妮满面带笑问。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天昊真的是个好男人,别的不说,单单那一身的功夫,任何男人都比不上。
“娘,啥事儿?”
四妮尴尬地不行,坐在了天昊对面的沙发上,问道:“天昊,娘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王天昊笑呵呵道:“您是我娘,问啥都应该的,我听着呢。”
四妮说:“天昊,娘问你,你跟天天……每晚……咋弄的,为啥天天就不开怀呢?”
王天昊一愣,哭笑不得,怎么天下的父母全都一个样?
当初在S市,母亲二丫就这么问,现在丈母也这么问。
这个问题让他难以启齿,只好说:“就那么……弄得呗,跟所有的夫妻一样。”
四妮问:“那你俩一晚折腾几回?”
这个问题王天昊就更难回答了,浑身不自在,跟当众被人羞辱一样,如坐针毡。
“每晚……一次,有时候加班加点,也有两三次的。”
“啊?这么……勤快?怪不得……怀不上。”
天昊问:“娘,你到底想问啥?”
四妮说:“就是想问,关于要孩子的事儿?你俩就不想要个孩子?天天怀不上,你有责任。”
四妮觉得这责任完全在王天昊的身上,王天昊不想要孩子。
一定是王天昊掐准了时间,平时跟天天大弄特弄,女人生理排软期到来的那几天,他就故意避开。
这小子可是小神医,懂得男人跟女人所有的生理结构,也能完全掌握女人怀孕的正确时间。
果然,王天昊说:“娘,我跟天天,不想要孩子。”
四妮惊讶了,问道:“为啥啊?有孩子多好,趁着我还年轻,可以给你们带,不用你们操心的。”
王天昊说:“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现在我的事业还没有起步,工作要紧,不想被孩子拖累,再说了,我门还年轻,我干的又是特警,危险职业,不定啥时候,咔嚓,就完了。
到时候剩下天天孤儿寡母,可咋活?”
四妮一听,说:“呸呸呸!赶紧吐唾沫,坏的不灵好的灵,干嘛要说死?娘不准你死,你死了俺家天天就苦了。
娘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命令,今年年底,抱不上孙子,你俩就别回来了。”
“可是娘……。”
四妮说:“没有可是,我不管你俩咋弄?天天弄也好,隔三差五弄也好,赶紧给我弄个外孙子出来。要不然,从今以后,你别踏进这个家的门。”
丈母娘说完,甩袖子走了,把王天昊扔在了客厅里。
王天昊纠结地不行。
他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不想被孩子拖累。
特别这次大漠之行,更加下了这样的决心。
大狼群,大毒蛇,大风沙,行军蚁,钢刀,子弹,那么多的天灾**,让他恐惧,也让他战栗。
他从事的是危险职业,执行的也是特殊任务,每年都要跟最残暴的匪徒搏斗。
说不定那天就真的死了,天天就真的会守寡。
自己死了没啥,天天可以再嫁,可孩子没爹咋办?
王天昊的意思,啥时候上面将他从城里调到地方,然后再考虑孩子的问题。
他的确避开了天天的生理期,没让女人怀上。
大漠之行死了好几个人,老高带去的两个同事,被老鬼给撞死了。
小冷带去的四个精良手下,被毒蛇咬了,两死两伤。
小冷本人也受了重伤。
再就是老高,老高虽然死里逃生,可同样身受重伤。
这些都是回家的半路上,在火车里,S市警局打电话告诉他的。
王天昊是幸运的,凭着一身的功夫,高超的绝技,横扫大西北,算是安然无事。
一次没事,不等于以后没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早晚自己也会跟那几个同事一样,血染黄泉。
那天天跟孩子该多可怜?
想起婴儿啼哭的面容,想起天天悲痛欲绝的样子,天昊的心理就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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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父亲办公室的时候,王海亮正在哪儿看文件。后娘带娣在为父亲沏茶。
王海亮总是忙,没有一天不忙。
他是五个村子的总村长,大梁山的庄主,手下两家上市公司,再加上大梁山的企业,目前早就身价几十亿。
所有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
屋门一响,王海亮抬起了头:“天昊,怎么是你?”
天昊说:“爹,我找你有事?”
“啥事儿?”
“是关于大梁山四本古书的事儿,我将那四本古书从张二狗的手里弄了回来。”
王海亮摘掉了眼镜,问:“你打算咋办?”
王天昊说:“我打算把书烧了,让所有人彻底断绝再下幽魂谷的想法,彻底斩断祸根,”
王海亮身体颤抖了一下,道:“不行!天昊,你知道这四本书多贵重吗?这个可是咱们老祖先留下的瑰宝。
里面不但有各种医术的精要,也有木工绝学,还有命运算数,就这样毁掉忒可惜了,不能毁掉留给子孙后代的宝贝。”
“爹,那你说咋办?”
王海亮想了想,说:“书留下,字烧掉。”
王天昊一愣:“爹,你的意思,把那八个金字融化掉?”
王海亮说:“对,那些人在乎的并不是这四本书,就是里面的八个金字。只要烧掉那八个金字,从今以后,再没人可以进去梁王神墓。”
“……那好吧,我这就拿去熔炼掉。”
王天昊刚要走,王海亮忽然叫住了他:“天昊你慢着。”
“爹,还有啥事儿?”
王海亮慢慢从儿子手里接过那四本书,然后漫不经心,一点点从里面抽掉那八个金字。一个个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他说:“儿子,关于大梁山的这个秘密,我必须要告诉你了,这个秘密不能失传。其实梁王神墓的墓道非常简单,八个金字组合起来,就是墓穴里的全部通道。
当时,我们的老祖先就是按照这八个金字开凿墓道的。每一个笔画,都是墓道的形状,具体是怎么组合,今天我告诉你。”
王海亮慢慢将那八个金字拼凑起来,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八个字刚好可以拼成一个长方形。
这个长方形里都是字数的笔画,全部的笔画加起来,分明就是一张地图。
看着父亲奇特的手法,看着这个长方向的藏宝图,王天昊愕然了。
父亲说:“你看好了,看好每一个字的笔画,每一个子的形状,有天进去墓穴,这些字的笔画跟洞穴的排列一模一样。”
王天昊仔细地看,将所有字的笔画形状完全印刻在了脑子里,前后的顺序也印刻在了脑子里。
“看好了没?”
“看好了。可是爹,你为啥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王海亮叹口气:“我想你帮我守护这个秘密,你的身手好,也只有你才能保证梁王墓的完整,保证那些宝藏不被破坏。
这个秘密我传给你,你要传给自己的儿子,世世代代守护下去。不准任何人踏入神墓一步。
王家的解毒药配方你已经知道了,下去墓穴以后,服用解毒药,就可以克制毒气。
还有,墓门的开启方法,是七巧玲珑锁技术,所以,你在记住这个八个字排列顺序跟笔画的同时,还要精心研究七窍玲珑锁。
还有就是招子神数,招子神数里有墓穴各种机关的排列跟破解方法,还有逃生的暗道。
最后你记得,想要走进梁王墓的墓室,必须要拉上你的那条雪獒小白。
因为梁王墓的墓室入口有镇墓兽,那镇墓兽非常厉害,只有獒狗可以降服它。
当初,第一次靠近梁王的墓室,我靠的就是黑虎。
《药王神篇》《招子神数》《鲁公秘录》再加上《训獒秘籍》四大绝技,缺一不可。
完全学会,就可以在梁王神墓里来去自如。”
王天昊惊叹一声:“卧槽!果然很神秘,怪不得当初爷爷说,想下梁王墓,必须要四本书的主人同时在场。
怪不得你不用张大栓和孙瞎子帮忙,也能一个人下去,原来这些你都会啊?”
王海亮点点头:“当然,天昊,当初我没有动墓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希望你也不要动里面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属于我们的,我们只能做守陵人。守护好老祖先留给我们的伟大遗产。”
天昊点点头:“爹,我知道了。”
“我要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王天昊一定会守护好梁王墓的安全,绝不动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动,否则的话,让我死爹,死娘,儿子生下来烂后门,本人也不得好死。”
王海亮一皱眉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天昊呵呵一笑,赶紧改口:“爹好,娘好,我自己烂后门,行了吧?”
“还不快去?把那八个字融掉?”
“好嘞!”王天昊颠颠地走了,回到家以后,打开煤气炉,真的将那八个字给融化掉了。
从哪儿以后,除了王家两父子,再也没人知道梁王神墓里面的秘密了。
以至于后来,张喜来挟持了孙瞎子,王庆祥,还有张大栓,所有跟梁王墓有关的人,再下幽魂谷,也没有真正破解里面的秘密。
那些人还差点被里面的机关杀死,葬身墓底。
当然,那是后话了。
看着儿子离开的身影,王海亮噗嗤一声笑了,骂了声:“这小子。”
儿子长大了,自己也老了,王海亮感到力不从心。是时候让天昊管理公司了,将来接手整盘生意。
最近的王海亮感到身子不怎么好,人也变得精瘦,老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主要是太累了。
二十多年前,他是为了二丫才修路的,也是为了二丫才建厂的。
哪知道一脚踏进生意圈,就是身不由己。
建立柳编队,运输队,山果队,山药队,建筑队,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儿。
然后开工厂,开矿山,披荆斩棘,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让大梁山在Z市崛起。
现在,全国各大城市的药房,都能看到大梁山的中药。
数百个城市的人都可以喝到大梁山出产的饮料。
没有人知道他王海亮在背后付出了多大的艰辛,也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
二丫,素芬,都是他的臂膀,为他守护着大西北的市场。
王三嫂,小燕,为他打开了江南的大市场。
王海亮本人也不断拉拢客户,让大梁山的产品跨出国门,走向了世界。
人的一生如此短暂,可以混到这种地步的寥寥无几。
所以海亮是知足的。
带娣将一杯热茶放在了男人的手上,说:“海亮哥,天晚了,该休息了。”
王海亮说:“好,咱们睡觉。”
走进里屋,躺在炕上,女人跟猫一样,缩在男人的怀里。
带娣跟海亮结婚不到十年,就这样在男人的怀里蜷缩了十年。
那个宽阔怀抱是她避风的港湾,白天别管多乏,多累,只要扎进那个怀抱,就啥也不怕了,不担心了。
这里没有寒冷,拥有的只有温暖和温存。
带娣的手在男人的身上抚摸,海亮的身子不再健壮。
他老了,也瘦了,脸上的颧骨微微凸起,还是那么胡子拉碴。
女人甚至可以摸到男人的凸出的肋骨,都硌手。
“海亮哥,你又瘦了。胡子也该刮刮拉”
男人说:“行,明天刮!”
“海亮!”
“恩。”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二丫姐?”
“……干嘛这么问?”
“俺知道你还在记着她,上次你去S市,一定找她了对不对,她也一定跟你睡觉了。”
“……”
“海亮哥,你别担心,俺不嫉妒,真的不嫉妒,因为你本来就是二丫姐的。你是俺从她手里偷来的。
你可以跟她好,以后也常去S市,别让二丫姐太孤单,她真的不容易。”
王海亮抱着带娣,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他们两个在一条炕上滚过千百次。也说过无数句悄悄话。
带娣是了解他的,只是女人不做声。
她是伯虎星,王海亮是天煞孤星,结婚这么久,谁也没有克死谁。
他只能说:“带娣,对不起,我保证,那是最后一次。”
带娣说:“别,你就当有两个家,俺这边一个,二丫姐那边一个。只要你对俺好,俺不但不介意,还会祝福你们。”
王海亮惊讶了,感动地不行,带娣的豁达让他愧疚难当。
不知道为啥,七尺的男人抱着女人的细腰哭了,声泪俱下。
……
王天昊回到了家,没有进卧室,首先走进厨房,打开了燃气灶。
燃气灶的温度很高,完全超过了黄金的熔点。
他把那八个金字放在火炉子上,看着那些字一点点萎缩,最后变成一滴滴金水,滴落进了炉膛里。
八个金字全部化掉,这才扑进屋子,上了床。
天天已经睡下了,发现男人回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地方。
“天昊,你干啥去了?”女人问。
王天昊说:“没干啥。”
他当然不敢将张二狗吊在半空中的事儿告诉天天,天天知道了会拧死他。
解衣服上炕,王天昊的心情依旧不能平静。
那就是,如何把大梁山四本古书的下落,从大癞子的身上嫁接到自己身上。
大癞子哪儿不能出事了,要不然小曼咋过?
王天昊是个不怕事儿大的人,他想把所有对梁王宝藏感情兴趣的人,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话,其他人就全部安全了,对付那些居心不良的匪徒,他还是很有办法的。
而且王天昊感到,整件事的背后,除了白冰,还应该有一双黑手,对藏宝图虎视眈眈。
天天又熬不住了,男人一碰就来劲,于是手臂一揽,将男人抱在了怀里。
王天昊说:“今天算了,明天继续。”
天天说:“那怎么行?俺想要孩子,你过来吧。”一下子缠在了男人的身上。
屋子里又躁动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隔壁的羊场也躁动起来。
那边的恬妞不甘示弱,跟天天一个赛着一个喊……生生将天天的叫声给压了下去。
这边丁丁丁,那边咣咣咣,大梁山再次荡起一片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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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事业开始崛起,职位不但飙升,Z市的公安还为他开了庆功会。
大漠之行,两个超级罪犯落网,豹子被一刀毙命,沙狼也被抓捕归案。这在Z市引起了震撼。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全国通缉的顽固罪犯,杀人如麻,上面安排很多人去追捕,那些追捕的人不是死亡,就是失踪。
王天昊单人独骑,一炮双响,创造了Z市公安界的传奇。
特别是老高从S市养伤回来,对王天昊更是大加赞赏。
他跟上面写了表扬信,而且添油加醋,把王天昊吹嘘得神乎其神。都捧到天上去了。
上面决定为王天昊召开记者招待会,接受媒体的采访。并且将王天昊列为Z市的警队战神。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也出现在了各大电视台的荧幕上,海报贴满了城市的大街。
招待会上,市里的一把手领导亲自为他佩戴了大红花。
王天昊身穿警装,英姿煞爽,威风凛凛。
招待会过后,上面的调令也下来了,决定让王天昊到L市去,担任L市刑侦队的大队长。
这个职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可王天昊没有去,反而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进门以后,天昊把调令放在了局长办公桌上,说:“局长,这个职位我不能胜任。”
局长感到很惊讶,问:“天昊你咋了?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是上面的命令。”
王天昊却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去,我恐怕要辞职了。”
“啊,为啥啊?”局长意味深长说:“你可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人才啊,前途无量,大好的仕途,干嘛要辞职?”
王天昊说:“我爹老了,干不动了,我必须要为父亲挑起大梁山的重担。帮着他管理公司。我不是当官的料,而且心在大梁山,我离不开大梁山,大梁山也离不开我。
局长,我是个懒惰安逸,老婆孩子热炕头,胸无大志的人。命中注定成不了大气候。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必定能胜任这个职位。”
局长问:“谁?”
王天昊说:“高队长,高队长比我年长,经验也更加丰富,这次抓捕沙狼跟豹子,他才是头功。而却从不邀功。
这样好品德有能力的人,真的很难得,所以我觉得,这个职位应该是他的,请局长考虑。
我还回到大梁山去,我想在大梁山派出所做一名普通警员,这就足够了。”
局长闻听叹口气,觉得太可惜了。王天昊急流勇退,是聪明人。
再说他根本看不上公务员这个职位。人家可有的是钱。利用职位,根本无法吸引他。
最后,局长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这样,我把你调回大梁山去,你就担任哪儿的派出所所长,以后咱们警队有事,我可以随时找你帮忙。”
王天昊说声好,敬个礼走了,走得很潇洒。
就这样,老高接替了他的位置,伤好以后到Z市上任去了。
王天昊之所以不离开大梁山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爹真的老了,头发开始白了,身为人子,不能看着父亲劳累过度。
而且早晚他都会成为大梁山企业的接班人。
其次,是为了梁王墓,为了山上的狼。
梁王墓离不开他,离开他,必定会遭遇那些盗墓贼的破坏。他要时刻守护。
山上的狼也离不开他。离开他,狼们就没有约束了,会冲进村子祸害村民。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要孩子。
他不小了,真的想跟天天要个孩子。没有安逸的生活,怎么传种接代。
至于功名利禄,对他来说就是过眼云烟。
就这样,王天昊收拾行李,离开了警队,回到了大梁山。
目前的大梁山不再是狭小的五个村子,而是变成了大梁镇。
前前后后加起来,人口不下五万。
这么多的人,当然不会少的了治安,而且已经成立了派出所。
他想做这儿派出所的所长,不但可以为父亲分忧,还可以守护梁王墓,再就是盯上那些狼。顺便生个孩子,造个小人。
别人的职位是越升越高,他反而甘愿平淡。
不到一个礼拜,他就背着铺盖卷走马上任了。回来的时候,小白也带了回来。
对于王天昊从Z市的警队离职,天天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特别兴奋。
因为这样,她可以每天跟男人生活在一起,天昊也不用出差了,小夫妻俩也不用生离死别。
至于Z市家具厂的生意,天天也交给了几个经理去管理,一个月查一次账。
王天昊回家以后,单位在派出所,依旧住家里。
为了让天天早一点怀上孩子,他倍加努力,两口子夜以继……日,跟女人鼓捣得更欢畅了。
从前,天昊没让天天怀孕,是避开了女人的生理期。
现在想要孩子,当然就不避讳了。
所以,每天晚上,他俩都鬼叫,弄得半个大梁山都在颤抖,地动山摇。
王天昊这儿一喊,恬妞跟如意在那边就受不了。
开始的几天,恬妞跟天天比赛喊炕,还能坚持,再后来的几天,就甘拜下风了。
不知道王天昊跟天天咋弄的,两口子一喊就是半夜。普通人的体格根本没法比。
三五天下来,如意的眼圈就青了,小脸也瘦了,出门就扶墙,扶着墙还打晃晃。
这天早上起来,天昊吃过饭,精神抖擞到派出所去上班。
刚刚走出家门,就被一个人喊住了:“天昊,你别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那个人正是如意。
如意跟大熊猫一样,眼睛很红,眼窝深陷,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可怜巴巴看着天昊。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过来搀扶他:“小舅,你咋了?几天不见,咋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昊以为如意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如意真是王天昊的小舅,因为如意是张大毛跟喜凤嫂在打麦场生的。
而王天昊的生母二丫,正是张大毛跟大白梨的闺女。如意可不就是天昊的小舅吗。
大梁山的辈分真他娘的乱。
如意说:“还不是因为你?”
王天昊一愣,问:“我咋了?”
如意说:“天昊,大外甥啊,救命,你救救我行不行?”
天昊问:“我咋救你?有病你去医馆看医生啊。”
如意说:“我求求你,以后每天晚上,别跟天天那么大声行不行?”
王天昊说:“我跟天天大声咋了?俺俩是两口子,碍你啥事儿了?”
如意没办法,只好交代实话:“天昊啊,你跟天天在那边一鼓捣,恬妞在这边就熬不住。
你跟天天鼓捣,她也不放过我。这不,几天下来,我都被抽空了。再这么下去,我就死定了,早晚虚脱人亡。
看在我是你小舅,咱们是亲戚的份儿上,求求你,跟天天消停点行不行?你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啊。”
王天昊怔住了,张大了嘴巴,最后哑然失笑。
想不到自己的鲁莽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真是罪过啊。
他赶紧说“对不起小舅,我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的。”
如意感激极了,抓住了天昊的手,说:“恩人啊,这样你就等于救活了我的命,我感谢你全家。”
王天昊说:“不客气,对于给你造成的麻烦,我只能说对不起。”
如意的话王天昊记下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如意跟恬妞就听不到隔壁的折腾声了。
王天昊跟天天不是没有折腾,而是声音非常小。
他们压抑了动作,压抑了声音,跟安装了消音器差不多。
每次鼓捣,天昊都用大手捂着女人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
那种想喊喊不出声,无法发泄渴望的心情,更让女人感到刺激无比。
她想将男人的大手移开,可天昊捂着她的嘴,就是不松。
天天的脸涨得发红,气喘吁吁问:“天昊,你想干啥?想憋死我啊?然后你再找个狐狸精对不对?”
王天昊将手指放在嘴角嘘了一下,说:“小点声,隔壁的如意都提意见了。人家说咱俩每晚鬼叫,影响休息,你没见如意都瘦成干了吗?”
天天这才明白咋回事,问:“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咱们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是这种事,不喊出来,难受啊……。”
最后,男人给女人出了个注意,以后想喊的时候,就抓被子,撕枕巾。
你还别说,这种办法真的不错。
再后来,天天控制不住,果然咬被子,扯枕巾。
再后来,被子被撕裂了,家里的枕巾也被扯得一条不剩。屋子里鸡毛鸭子毛乱飞。
女人还是无法控制,就在男人的身上咬,在男人的身上抓,将王天昊的脸上肩膀上咬得都是牙印,后背也抓得血肉模糊。
如意这边睡得踏实了,王天昊这边可遭了老罪。
就这样,又过去十来天,如意的脸色开始好转。腰板直起来了,脸色红润了,眼光也不再呆滞了。
对于如意某些功能的退化,恬妞也非常担心。
男人不行,她就无法打败王天昊,打不败王天昊,就不能品尝那种胜利的喜悦。
所以,恬妞到王庆祥的医馆,帮着如意抓了很多药,让男人补。
十几服中药下去,如意才恢复雄风。
每天晚上,恬妞都不睡,竖着耳朵听。想停停那边王天昊跟天天啥动静。
让她感到纳闷的是,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恬妞就想,估计王天昊也熬不住了,被天天给抽空了。
小样儿,看我整治不傻你?累死你个混蛋!
恬妞现在心理依然放不下王天昊。他看到王天昊,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想男人比她舒心,她要比他幸福。就是要告诉他,你不要老娘,老娘自然有人要。而且过得一点也不比你差。
当然,她也知道,如意这点本事,不能跟王天昊比。
王天昊的背后是王海亮,王海亮可是亿万富翁。拔根汗毛都比如意的腰粗。
所以,女人在跟天昊斗喊炕的同时,也在督促如意,赶紧把羊场管理好,从经济上压倒王天昊。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强的,报复心更强,有时候为了爱情,可以舍弃生命。甚至不择手段。
她决定了,一定要帮着男人崛起,将来跟王天昊一较高下。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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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手一松,如意也解放了,挥起那只好手,一下子将灵灵再次裹住,嘴巴也亲了过去。
这下灵灵真看明白了,是如意。
“如意哥,咋还是你?你到底要干嘛?”
如意说:“灵灵,我要占有你,你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话没有说完,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手腕子往地上一顶,咔嚓,手臂自动接上了。
然后瞬间将女人裹在了怀里。
灵灵开始尖叫,两只手在男人的肩膀人捶打,在男人的胸口上捶打。
如意被打得满脸青紫,依然不松手。他的吻也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火热。
渐渐地,女人不动了,任凭他亲,任凭他摸。
就这样,两个人在暗无天日的树林里,有了第一次。
如意揭开了灵灵从女孩成为女人的第一页。
他的手伸向了她的扣子,扣子被拉开了。嘴巴也啃向了女孩的脸,将灵灵的额头,鼻子,眼帘,两腮,嘴唇,脖子亲了个遍。
灵灵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鼓动起来。
尽管她知道这是对恬妞的挑衅,可就是忍不住,咋着也忍不住。
而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为自己辩白的理由。
如意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是巧巧抢走了他,现在恬妞又抢走了他。
俺俩才是天生的一对,本姑娘只不过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抢夺了回来。
她的身子也是他的,不给他还能给谁?二十年前,这身子就为他准备的。他可以随时来取,随时来拿。
爱情是自私的,啥都能给,啥都能让,就是爱情不行。
她的脑子给各种理由填得满满的,啥也不顾了,从反抗到挣扎,再从挣扎变为顺从。最后又从顺从变为了主动。
她也亲他,吻他。咬他,啃他。撕扯他的衣服。
不知道啥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不见了,不知道啥时候,他们粘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啥时候,灵灵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紧接着,十根手指狂抓起来,在如意的肩膀上,后背上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如意知道灵灵还是闺女,本来属于他的第一次没有送给别人。
他感动无比,也热泪盈眶,那种爱意又加深一层,拥住女人的身子,再也不分开了。
从这一刻起,他拥有了她,她也拥有了他。这种拥有的权限是一千年,一万年,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女人的身体曼妙无比,洁白修长。浑身的比例绝佳,摸哪儿都是得心应手,摸哪儿都是那么舒服顺溜。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女人,好像就是为他特意打造。他也是为她特意打造。
纠结了十多年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宣泄,浪费了十来年的感情也终于得到了回报。
灵灵的眉头舒展开来,眉眼间闪过无比的幸福。
她第一次做了女人,品尝了男人的滋味,并且陶醉在这种滋味里不能自拔。
她是大专生,也出国留过学,是有学问的人,关女男女之间的事儿都知道。
她知道女人的第一次有一点点痛,但是痛过以后就是那种幻如神仙的般的感觉。
无数次在梦里,她都幻想过这种感觉,今天,那感觉不再是梦幻,而是变成了现实。
两个人红果果在一起,没有感到丝毫的愧疚跟羞涩,仿佛是上天给他们筑造好了。
直到一股凶猛的电流从他们的身体里通过,这才渐渐平息,风平浪静。
这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日子,灵灵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们一起躺在草丛里,谁也不说话了。
随着血液的流淌不再继续,心跳的频率逐渐下降。很快,如意有了一种负罪感。
那就是回家以后,咋跟恬妞交代,咋开口跟她谈离婚?
可不离婚,又怎么对得起灵灵?
跟灵灵纠结了这么久,是该有结果的时候了,这一次决不能退缩。
灵灵起来了,开始穿衣服,衣服穿好,再次抱上了如意。
“如意哥,俺不是做梦吧,咋俩真的在一块了?”
如意说:“是真的,不信你掐我一下试试,看疼不疼?”
灵灵还真的掐了如意一下,问:“疼不疼?”
如意呲牙咧嘴,说:“疼。”
灵灵点点头:“嗯,看来是真的,不是做梦。咱俩……咋办?”
如意问:“你说咋办?”
灵灵说:“那就是真的了,不怪我,是你主动的。不过俺是自愿的。”
如意说:“灵灵,我这就回家,回家以后跟恬妞离婚。然后娶你过门。”
灵灵苦苦一笑:“算了。”
“为啥要算了?”
灵灵说:“根据我的判断,恬妞不会放你走,更不会跟你离婚。”
“不会的,她一定会跟我离婚,就算不行,我也不跟她一块过了。”
灵灵说:“如意哥,别犯傻了,今天的事儿不算个啥。现在都九十年代了,男人跟女人那个啥,不代表什么的。你走吧,今天的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
“那怎么行?我要对你负责任。”
灵灵噗嗤一笑:“负什么责任?你没欠我啥,我也没欠你啥。回去好好跟恬妞过日子吧。”
灵灵说完,将如意的衣服扔给他,然后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如意坐在地上傻眼了,他觉得灵灵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要不然,她早就不是闺女了。
女人是在安慰他,担心他跟恬妞无法离婚。也怕他的话说的太满,收不回来。
如意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然后收拾东西回到了旅馆。
到旅馆以后,一直没睡,然后熬到了天明。
他在想怎么跟恬妞离婚,怎么先开口,先从哪儿开口。
脑子里想了千百个理由,不但想说服恬妞,也想说服自己。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红红的,一脸倦意。
今天要回家了,他还想跟灵灵再见一面。
可灵灵的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如意无奈,只好坐车返回了大梁山。
回到家以后,恬妞正在羊圈里出羊粪,女人的身上脏兮兮的,满头热汗,下面穿着雨胶鞋,上面是鲜红的毛衣,看起来跟火炭一样。
发现如意回来,女人一笑:“当家的,回来了?饿不?渴不?累不?”
如意摇摇头:“不饿也不累,你上来,我下去出圈,你歇歇。”
如意过来夺恬妞手里的粪叉,想借着填圈出圈的功夫,跟恬妞提一下离婚的事儿。
可恬妞却一下子推开了他,说:“羊圈里这么脏,你别再粘身子了。还是我来。”
如意没办法,只好闪开了。
羊粪热乎乎的,弥漫出熏人的臭气。但是经常种庄稼的人,不但闻不到粪便的臭味,反而觉得那味道很好闻。
他们都把这种味道称作粪香,没有大粪臭,哪有五谷香?
目前的恬妞,早就把自己融合进了大梁山,也把灵魂融合进了大梁山。
如意没有机会开口,只好作罢。
反正两口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白天不能说,晚上也能说。
果然,吃午饭的时候,恬妞没给他机会,女人一直唠唠叨叨,说今年的羊儿多肥,羊奶跟羊毛多好,可以卖多少钱,清理出来的羊粪,也卖给了谁谁谁。
如意想张嘴,可嘴巴根本张不开。
晚饭的时候还是这样,恬妞又说,谁谁家有孩子了,咱俩是不是也该添个孩子?不如你晚上加把劲。争取年底当上爹。
有孩子多好,有孩子日子才有奔头,有孩子生活才有希望。
吃过饭,如意又想开口,但是没等他说话,女人就收拾碗筷,到厨房洗锅刷碗去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溜进棉被以后了。
灯一熄,被一钻,男人女人一抱,悄悄话还不想咋说就咋说?咋着说也不过分。
夜深了,恬妞洗了澡,果然溜进了棉被。
如意也溜进了面被,刚刚进去,恬妞就往他这边蹭。手指在男人的胸口滑啊滑。脸蛋在男人的胸口磨啊磨。
“如意啊,改天有机会,咱们回一次大西北吧?自从俺嫁给你,都没回家看过爹娘。”
如意说:“好!可是……。”
“如意啊,咱俩赶紧要个孩子吧,王天昊跟天天没孩子,咱俩先有,咱们就赢了”
“孩子的事儿不急,我想说……。”
“说啥啊说,忙一天累死了,睡觉,睡觉。”
最近的恬妞很累,懒得跟如意喊炕。
因为王天昊那边不喊了,那边不喊,这边也没有喊的必要。
这种事就跟高手过招一样,没有对手的高手,是寂寞的。
恬妞抱着如意,眼睛一闭,就要睡觉。
可如意却咬咬牙,吐出几个字:“恬妞,咱们……离婚吧。”
“嗯,你说啥?”恬妞睁开了眼。
如意又重复一句:“恬妞,咱离婚吧。”
男人的表情很庄重,不像是开玩笑。
“如意,你疯了吧,说啥傻话?”
如意说:“我说的不是傻话,你知道我心里没你,我要到是灵灵,我也知道你心里没我,你要的是王天昊。
咱俩在一块就是个误会。当初的结合也是个错误。你痛苦,我也痛苦,干脆一刀两断,谁也就不痛了。”
恬妞被闪电劈中,傻呆呆看着男人:“如意你说啥?我把身子都给你了,把心都给你了,你竟然这样说?是不是在外面遇到相好的了?”
如意说:“没有相好的,就是灵灵,我把灵灵的身子占了,她……还是闺女。”
忽悠一下,恬妞坐了起来,浑身僵立,使劲咬咬嘴唇,然后问:“啥时候的事儿?”
如意说:“昨天晚上,在Z市城南的树林里。”
“你……!”恬妞的巴掌猛地抡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
她没有打他,何必要打他呢?没有理由啊。
他背叛她,她何尝没有背叛他啊?
当初不是照样把天天打晕,代替天天钻进了王天昊的棉被吗?
嫁给如意的时候,她的清白之躯早就没有了,送给了王天昊。
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再说了,她对如意就是利用,利用这个男人达到报复王天昊的目的。
现在成功了,对如意却是残忍的。
没有男人可以接受这种屈辱。
恬妞的巴掌最终放了下来,心理却刀子搅一般地疼,声音却很平淡:“你想清楚了?”
如意说:“想清楚了,我喜欢灵灵,从来没有变过,一生一世,我再也不想离开她,也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恬妞的眼泪流了下来,说:“那行,你睡吧,我想想,明天答复你。”
女人躺下,没有再碰男人,而是背过脸,无奈的泪水滚滚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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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跟如意结婚整整一年,经历了多少风雨?
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开始的时候,恬妞觉得自己是不爱如意的,这小子傻乎乎的,哪儿也比不上王天昊。
她把他当做报复的工具,他竟然不知道,还陪着她一块喊炕。
真的没有爱吗?那自己的平时做的饭都给谁吃了?喂狗了?
每天在羊场忙活又是为了啥,为了谁?
难道仅仅就是想盖过王天昊,得到报复的目的?
她自己也不相信。
当初,如意可救过她的命,在狼群袭击羊场的时候,宁可把自己的手臂送进野狼的嘴巴里,也不让她受伤,难道那次的事情是假的?
平时男人多疼她,冷了给她加衣,饿了给她煮面,热了帮她打扇,流汗了,会给她递一条毛巾。
每天晚上,他都把她抱那么紧,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人常说,世界上九成的婚姻都是个错误,可九成的人都在将错就错。
她觉得,凭着自己的漂亮,聪明,能干,没人能把如意抢走。
可今天男人的身体却不是她的了,心也不是她的。
恬妞的心真的好疼,一次次阵痛,一次次翻搅。
女人的呼吸渐渐困难了,脸色惨白,仿佛有一个个石碾子,在她的胸口上碾过来压过去。
渐渐地,她的意志开始昏迷,汗水将被窝都塌湿了。
如意感受到了女人的颤抖,推了推她问:“恬妞,你没事吧?怎么了?”
恬妞竭力吐出几个字:“如意,别……别离开我,救……命!”
如意不知道女人咋了,摸摸她的额头,哪儿都是汗,也不发烧,脸色铁青,白眼上吊。
“啊?你病了?哪儿不舒服啊?到底哪儿不舒服。”
再问,恬妞就说不出了话了,身体抽搐起来。
如意吓坏了,不知道女人是癫痫还是羊角风,一年的时间没发现她身体有啥不适啊。
他赶紧穿衣服:“恬妞不怕,不怕,我送你到医馆,咱去医馆……。”
如意慌了手脚,担心恬妞死在家里,他已经失去了巧巧,亲眼看着巧巧倒在血泊里,再也不想看着另一个女人死在屋子的炕上。
恬妞没有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她在外面给她裹了一层毛毯,毛毯外又裹上被子,哈腰将恬妞抱起来,一脚踹开了羊场宿舍的门。
如意出门就嚎叫起来:“救命啊!恬妞不行了!不行了!!”
他脚步如飞,气喘吁吁,一个劲地奔跑,直奔王庆祥的医馆。
医馆的门还开着,扑进大门,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里的值班医生还没睡,发现如意跑来,赶紧迎了上去,两个护工也迎了上去。
“咋了?恬妞嫂子咋了?”医生问。
如意说:“不知道啊,好端端就这样了,医生救命。”
恬妞被放上推车,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的灯亮了,他们在恬妞的身上呼呼啦啦安装了很多仪器。心跳测速仪,脑电图,心电图,还输上了氧气。
心电图的结果刚刚出来,那年轻医生就吓得浑身一抖:“突发性……心脏病?”
“啊?”如意一听,扑通坐在了长椅上。
恬妞的身子那么壮,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呢?突发性心脏病是会死人的。严重的半个小时就要人命。
还好送来的即时,要不然恬妞就真的死了。
医生立刻忙着给她溶栓,可这时候溶栓已经不管用了,只能做造影,给心脏支架。
造影剂打上去,荧屏上看的清清楚楚,不是血管堵塞了,而是心肌肿大。
就在医生忙忙活活的时候,如意双手颤抖,给王天昊打了个电话。
“天昊,你过来吧,恬妞……恬妞快不行了。”
王天昊正在睡觉,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猛然跳起,赶紧穿上衣服冲进了医馆。
王天昊帮着如意看了心电图,也看了造影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如意问:“咋回事?恬妞到底咋回事啊?”
王天昊可是行家,虽说中医跟西医不是同一个学科,可心电造影他看得懂。
“恬妞有先天性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这怎么可能?有没有生命危险?”
“废话!当然有危险,因为心脏病死去的人多了!”
如意都要吓死了,问:“能救不能救,你给我个痛快话。”
王天昊说:“暂时没问题,用药物控制,可以后不能干重货了,而且要慢慢调养。”
“那就好,那就好……”如意这才擦了一把汗。
王天昊说:“怪事,平时喊炕劲头那么大,怎么会有心脏病?一定是喊炕过度。把心脏给憋大了。”
如意瞪了他一眼:“王八蛋,还不都是你害的?”
“管我啥事儿?”
“你跟天天不喊,恬妞也不会拉着我喊,都是你!是你把恬妞害成这样的。”
王天昊说:“我跟俺媳妇喊炕,管你媳妇啥事儿?”
如意怒道:“恬妞不想你们两口子把她给比下去,她喜欢的还是你!”
王天昊明白了,心说至于吗?不就喊个炕吗?也至于嫉妒成这样?
恬妞也是,至今还是放不下王天昊。嫁给如意也不死心。
如意怒气冲冲道:“恬妞有个好歹,你小子就是杀人的凶手!我要你抵命!”
王天昊说:“她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好不好?是先天的,管我啥事?那时候我没遇到她呢。”
“我不管,恬妞有个好歹,我就杀了你!”
如意说完,飞步冲进了急救室。
经过激烈的抢救,恬妞的命是保住了,女人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给她最大安危,是男人在身边。
如意抓着她的手,脸上流着泪:“恬妞,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咋不早说?咋不早说啊,我还让你干那么多的活儿。我该死,该死啊。”
恬妞微微一笑,摸着他的脸颊:“如意,别难过,我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可一直没有上来过。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也知道你跟灵灵……那个啥了,你想抛弃我……跟灵灵成亲,放心,我会放你走的,你去……找灵灵吧。”
如意抓着恬妞的手臂,哭着说:“我还找灵灵干啥,你都成这样了,我再离开你,还是人吗?”
如意感到了深深的责任。
恬妞就是在自己的炕头前站一晚,那也是他的媳妇。
本来他想好说好散,帮着恬妞解脱,顺便也解脱自己。
恬妞一病,就等于将他的心给牢牢拴住,再也不能离开她了。
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履行的承诺,更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觉得对不起灵灵,可跟恬妞比起来,对不起也要做了。
如意说:“我不会走,也不让你走,咱们……就这么凑合着过吧,凑合他一辈子。”
只能这么凑合了,万一恬妞伤心,心脏病再上来咋办?
女人死了,他将欠下她一生的孽债。
恬妞也抱住了如意,说:“如意啊,一年了,从前我觉得自己不爱你,随时都可以走。
可一年下来,我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你了,也离不开这个家,如意,俺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如意说:“我也是,我也是。”
恬妞是从不说俺的,一直自称我,今天说出这个俺字,是入乡随俗,她就要告诉如意,她已经融进了大梁山,融进了他的心里,生活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像他们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过,从来没有这样心贴着心过。
从今天开始,如意铁了心要跟恬妞生死在一块。
至于灵灵那边,爱咋着咋着吧。
灵灵是第二天早上知道恬妞住院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如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灵灵没说啥,只是问:“恬妞姐的病怎么样了?”
如意说:“好多了,灵灵,咱俩的事儿……我只能……对不起了。”
那边的灵灵笑了笑,说:“没事,咱俩能有啥事?那天晚上的事儿我已经忘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意哥,你不欠我什么,好好跟恬妞姐过日子。妹妹……祝福你们。”
如意听到灵灵抽泣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灵灵的心理也不好受,本来对如意还抱有一线希望。
她渴望两个人离婚,然后嫁给如意。
可恬妞这么一病,她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她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床上,人也扑在了床上。
只能认命,命该如此……。
恬妞没在医院住多久,十天的时间就回到了羊场。
心脏病就这样,不上来没事,上来很快就要人命。也说不定啥时候会上来。
这样的病人不但不能干重活,还要吃好的,喝好的,关键是不能生气。
也就是说,如意以后要担起照顾恬妞的任务。
可如意不怕,他是善良的,也是勤快的。
目前羊场有钱了,可以雇人,恬妞不能上山放羊,就在家写写算算,管理账目。
两个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简直亲密无间了。
如意每天管理羊场,还要做饭,洗衣服,晚上给恬妞打洗脚水。
恬妞安心享受着男人的照顾,心也一点点被融化。
她再也不跟王天昊比赛喊炕了,没啥好处,这不,心肌都憋得肿大了。
有了如意,我管他王天昊跟天天怎么折腾,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折腾死一个才好呢。
所以,几天以后,再次听到王天昊跟天天鬼喊乱叫,她也不动心了。
目前的天昊跟她没关系了,有如意足够了。
这边的王天昊也故意压低声音,不敢那么大动静。
每次天天刚要喊叫,他就上去堵住女人的嘴巴。说:“小点声,那边恬妞受不了。”
天天就噗嗤一笑:“俺知道,可不喊……难受啊。”
天昊就说:“咬被子,抓枕头……。”
天天说:“家里的被子都咬烂了,枕头也抓破了。都换了新的。浪费钱啊。”
王天昊就说:“那就抓我,咬我。”
于是,天天抱紧男人咬起来,也抓起来。将王天昊的脸上咬得都是牙印,后背上也抓的血肉模糊。
每天早上起来,王天昊的身上都是新伤换旧伤。
可王天昊却不在意,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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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没搭理白冰,顺其自然,白冰也没把男人怎么样。
就是照了几张相,然后是抱抱,亲亲,摸摸……仅此而已。
女人想要得到的不是男人的身体,而是男人的心。
得到一个躯壳有啥用?那是不真实的。
她不仅仅要威胁他,而是想打动他。
不过在打动他以前,首先要威胁。
她抱着他健硕的肩膀,亲吻他胡子拉碴的脸。手也在他的身上来回划拉。
这一晚是她从天天哪儿偷来的,她非常珍惜。
女人就那么抱着男人睡着了,睡得很甜,脸上泛起一股红晕。
白冰是第二天六点钟醒来的,那时候,窗户外面闪出一抹亮光。
抬手往旁边一抹,首先喊了一声:“天昊!!”
可是王天昊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啥时候挣脱绳子跑掉了。
其实王天昊昨天晚上就能跑,身为一个狼王,一个高级的特警,一条麻绳怎么能困得住他?
他是在补偿白冰,也是对女人的可怜。
他不忍离开,让女人满足了一晚。
白冰发现天昊人没了,但是绳子还在。身上的被窝也裹得严严实实,看来天昊走的时候,帮她掖过被子。
手机也在,上面的照片没有被他删除。
看来王天昊是聪明的,知道白冰将那些照片备份了,藏在QQ邮箱里,而那个邮箱的密码是加密的。
凭着白冰对电脑的熟悉,那邮箱他根本打不开。
白冰噗嗤一笑,赶紧穿衣服,洗脸刷牙。然后精神百倍去上课。
校园里热闹起来,孩子们三人一堆,五人一簇,做游戏的做游戏,丢沙包的丢沙包。
上课铃一响,呼呼啦啦跟马蜂入巢一样奔进教室,教室里就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真正的祸事,是三天以后发生的。
在这三天里,王天昊没有骚扰过白冰,也没有监视过她。
第四天的晚上,白冰正在备课,忽然,窗户上的窗帘被风吹开了,女人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这才发现窗户没关,大梁山春天夜晚的风依旧很冷。
白冰赶紧站起来将窗户关上,回到座位上刚刚站好,外面竟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啪啪啪,啪啪!”
女人浑身一凛,头发都树立起来。
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半夜11点,这个时候学校早没人了。大门都封闭了,不可能有人进来。
唯一的可能,应该是意图不轨,对白冰垂涎三尺的人。
白冰一下子站起,问声:“谁?”
外面竟然没人答应。
这可把她吓得不轻,赶紧抄起了旁边的棒球拍。
那棒球拍是她的自卫武器,随时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冲笔记本电脑屏上扫了一眼。
电脑屏上四个画面,分别是四个摄像头。
第一个摄像头安装在大门口的位置,啥也没有,门口没人。
第二个摄像头安装在办公室的门口,同样啥也没有。
第三个跟第四个摄像头,分别安装在校园的东西两侧的电线杆上,监控的是东西两段校墙。
可校墙上空空如也,蚊子也没一只。
于是,女人拿着棒球拍靠近了屋门,再次大喝一声:“谁!”
外面没人说话,啪啪的敲门声继续……。
“你到底是谁?不说话我报警了哈。”
仍旧没人回答,敲门声继续。
“天昊,是你吗?”
给白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王天昊来了。
只有天昊知道她摄像头的安装位置,也只有王天昊可以避得过摄像头的监控,神不知鬼不觉靠近屋门。
难道这小子回心转意,想跟我和好?半夜来搞?
玩的这么神秘,一定是被本姑娘的魅力吸引,想跟我深入探讨一下关系。
白冰的心里一喜,赶紧将手伸向了门栓。
只拉了一下,马上停止了,顺着门缝向外瞅了瞅。
这一瞅不要紧,立刻汗毛倒数,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
她看到了一个影子,根本不是王天昊,而是个怪物。
那怪物的眼睛是绿色的,跟灯笼差不多,烁烁放光,脸上净是鳞片。
两只手上也是鳞片。脚上同样是鳞片,没有穿鞋,光着小腿,从脚面,脚脖子,一直蔓延到膝盖,全都是鳞片。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好像刚从泥土里钻出来,浑身的土腥味。
而且那怪物的个子高大,在监控下却显示不出来。
白冰的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坐地上:“谁?你是谁啊?”
那怪物还是没做声,继续拍门,将屋门砸的呼呼山响。
“啊!救命啊!”女人吓得一声尖叫,嗷地一嗓子扭头就跑,拉开里屋的门缩了进去。
办公室分里外两个屋子,里面还有一件杂物房,外面是床跟办公桌。
从外屋闪进里屋的时候,白冰手里的棒球拍没丢掉,顺便将手机也抓在了手里。
她浑身颤抖,躲在了门背后。
呼啦一声,外面的屋门开了,那脚步声非常沉重,根本没停,直奔另一个屋门。
看样子他打算将屋门推开,将白冰拉出来。
白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立刻利用棒球拍顶上了房门。
那怪物推了两下,竟然没推开,房门来回一晃荡,尘土乱掉。
“啊!你到底是谁?是谁啊?救命!李大爷,救命啊!”
白冰嘴巴里的李大爷,就是学校的门卫。
那老头早睡了,听也听不到,他耳朵背,还有白内障,叫起来也没啥用。
白冰的魂魄都飞到了天外,不知道咋办。
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王天昊。
她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天昊的号码。
手机拨通,嘟嘟响了两声,王天昊接住了,声音很懒散:“喂,白冰,是你吗?”
白冰呼喊了一句:“天昊救命!救命,学校里有鬼啊!”
当时,王天昊刚刚跟媳妇天天经过一场鏖战,浑身疲惫地不行。
再加上他对白冰不感冒,觉得女人就是借机诳他到学校去,所以淡淡说了声:“别闹!睡觉呢!”
然后手机就挂掉了。
“天昊,天昊啊,真的有鬼!!”
任凭白冰怎么叫,那边的王天昊也听不到了。
白冰心如死灰,房门被敲得通通响,震耳欲聋。
女人只能缩在墙角,跟只猫差不多。
最后当啷一声,棒球拍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房门吱呀一声错开一条缝,敲门声也停止了。
白冰缩在墙角等了一会儿,那怪物却没有冲进来。
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外面没动静。
她竭力控制住恐惧的情绪,一点点向着屋门靠近。
门缝错大一点,外间竟然啥也没有,空空如也。
地上也没有任何脚印,跟那怪物从来没有进过屋子一样。
女人惊讶了,难道我看错了?耳朵听邪了?咋回事呢。
走出里屋,来到外屋,四处查看一下,一切如初,哪儿都是规规矩矩。
再冲着外间的屋门一瞅,门栓竟然被拉开了,但是房门还关闭着。
不会是风吧,风吹门的声音,自己胆子小,当做了怪物。
这么一解释,白冰稳定了很多,继续抄着棒球拍靠近门。
猛地将门拉开,一个飞身跳了出去,女人哇哇大叫,闭着眼睛,将手里的棒球拍抡得跟孙猴子的金箍棒差不多。
“过来呀,我不怕你!我可是跆拳道七段,练过气功的,不怕你,不怕你!”
从屋门出来,外面就是草场。当白冰睁开眼睛的时候,更是吓得毛发倒竖,浑身颤抖。
因为学校的草场不见了,外面的那颗大榕树也不见了,天空不见了,校舍不见了。
前面是一片混沌的空间,哪儿都黑乎乎的,哪儿都灰蒙蒙的。仿佛进去了一个混沌的世界。
“啊!出什么事儿了?我在哪儿,在哪儿啊?”
女人噤若寒蝉,她想立刻返回屋子里去。
可转过身再看,刚刚出来的屋子也不见了,房门同样消失。
这是匪夷所思的事儿,让白冰难以相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玄幻,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女人茫然了,不知所措,来回转悠,大喊大叫,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梁山的上空彻夜回荡。
她想找到办公室的门,想找到门卫李大爷,或者去教室也行。
可啥都没有,一切都消失了。半空中也没有星星,没有月光,哪儿都混沌一片。
她记得从房门里出来,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可亮光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都要崩溃了,再接下来感到呼气困难,胸中憋闷地难受,再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白冰失踪了,从大梁山人间蒸发……。
第一个发现白冰不见的,是五年级的一个小学生。
那是学校的一个班长,当时,李大爷将校门打开,那学生蹦蹦跳跳,想走进教室。
路过白老师办公室门的时候,孩子感到了诧异。
只见白老师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竟然鸦雀无声。
他喊了两声:“白老师,白老师!”
白老师的屋子里空空如也。
最让孩子感到惊讶的是,办公室大门口竟然有一身衣裳。
那是一件毛衣,一条水裤,还有一双皮靴。旁边是一个棒球拍,
那身衣服就是白冰穿的,衣服在,人却没有了。
孩子站在老师办公室的门前不知所措。
第二个感到惊讶的是带娣。
带娣是第二个赶来的,同样看到了白老师的衣服跟棒球拍。
那衣服整整齐齐,毛衣在上面,裤子在中间,鞋子在下面。平平展展放在地面上,干干净净。
带娣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妙。
白老师的失踪绝不是偶然,给她的第一个感觉,是昨晚有人进来白老师的房间,意图不轨,将白冰给掳走了。
那匪徒占了女人的便宜,临走前将白冰给咔嚓了。
这是典型的入室劫、色案。
不行,报警,立刻报警。
带娣一边让孩子保护现场,一边打电话给王天昊。
“儿子,你过来吧,白冰……不见了,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王天昊一听,打了个冷战,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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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是十分钟以后赶到的,因为学校距离王天昊的小别墅还不到二里地。
当他走进学校,瞅到白冰的衣服跟棒球拍时,同样大吃一惊。
操场上没有搏斗的痕迹,冲进屋子,检查一下,白冰的手机,笔记本,都在,钱夹子也在。
而且屋子里同样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也就是说,匪徒不是为了钱,顺利将女人的衣服除下,就那么抗走了,脚都不沾地。
这可是高手,看来对王天昊的那条猎狗跟他本人的狼鼻子非常清楚。没打算让他们顺着白冰的气味寻找。
王天昊跟看门的李大爷了解了情况,李大爷告诉他,昨晚到现在,学校里的大门就没开过。一直上锁的,匪徒很可能是从学校的围墙上跳过来的。
于是,王天昊又想起了白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可跟四个摄像头相接,如果匪徒出现过,一定会在电脑的监控里留下影响。
于是,他飞步冲进办公室,再一次打开了白冰的电脑,将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王天昊发现,从昨天傍晚饭后,一直到11点半左右,监控里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11点半以后,只有白冰提着棒球拍出来了,在操场上大喊大叫,轮着棒球拍狂喊乱叫。
最后女人摔倒了,用手卡主了自己的脖子,使劲掐。
然后,白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除下,整整齐齐放在地上,上身只留下一件小罩,下面只剩一条三角,整个人渐渐迷糊,消失不见,慢慢溶解了。
苍天,王天昊吓得直咋舌,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大门口的摄像头,东墙跟西墙上的摄像头,都没有出现过白冰出去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跟粉末一样,忽然被风吹散,啥也看不到了。就那么在学校的操场上销声匿迹了。
王天昊的身体颤抖起来,眼睛也直立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儿,怎么会这样?她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分解?
他看着电脑屏幕,足足呆了有一分钟。
带娣过来了,问:“儿子,咋回事?有啥发现没?”
王天昊指了指显示屏,将录像回放了一下,带娣也吓得一声尖叫。
“娘,你别做声,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有蹊跷。”
带娣说:“当然有蹊跷,白冰的身体怎么就分解了呢?”
王天昊说:“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有人控制了摄像头,利用了假的画面,将白冰电脑里的画面替换了,迷惑我们。
也就是说,白冰失踪的真实情况,都被假画面掩盖,真实的情况没拍到。”
关于电脑,带娣不是很懂,因为年纪大了,懒得学那东西。
“那么第二呢?”
“第二,白冰被人迷惑,或者中毒,大脑不听使唤,出现了幻觉,因为害怕,所以跑进草场,因为大脑不听使唤,再加上恐惧,所以大喊大叫,狂欢乱舞。至于她身体分解,一定是药物作用。
匪徒用了化骨水什么的,将她的身体分解了。”
“你的意思,白冰死了,遭人毒手?”
王天昊说:“有这个可能。”
“那第三呢?”
“第三,可能真的有鬼,白冰被鬼给收走了,因为昨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就是11点多,她的声音很恐怖,说有鬼,让我过来救她。”
带娣问:“那你为啥不来?”
王天昊说:“我不是没穿衣服吗?跟天天在一块,再说了,半夜三更,一个男人走进一个孤身女人的房间,会遭人非议的。
白冰又整天缠着我,谁知道她是不是狂我过来……陪她。”
带娣一听脸也红了。
天昊跟白冰的那点事她知道,当初白冰就对儿子情有独钟。
在大西北的时候,就频频示爱,好几次差点扎进儿子的棉被。
白冰那么狡猾,所以天昊不得不防。
带娣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怒道:“你呀,老婆迷,整天跟媳妇喊炕,重色轻友。现在好,白冰不见了,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娘,这能怪我吗?你跟爹天天催我生儿子,这不加班加点都在为你们创造孙子嘛。出了事儿,你就怪我?”
带娣问:“我问你咋办?你可是公安,大梁镇治安的所长,必须把白冰给我找回来,要不然我就拧掉你的耳朵。”
带娣是真的急了,学校一个老师无辜失踪,没法跟上面交代啊。
好不容易才请一个博士生过来,一个礼拜不到,自己分解了。
这个理由怎么都说不出口,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嘛?
王天昊说:“娘,你放心,我觉得白冰没有离开学校,一定是被匪徒藏起来了。咱们找找。”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寻找白冰的下落了。
他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把里面所有的警员都叫了过来。
另外,又从大梁山保安公司抽掉了二十多个人,翻天覆地那个找啊。
每一个教室全都搜遍了,每个办公室全都搜遍了,学校里的仓库,厕所,门卫室,篮球场,甚至老鼠洞都没有放过,却仍然看不到白冰的身影。
这个时候,距离白冰失踪,已经超过了十个多小时。
女人到底去了哪儿?不会下去幽魂谷,再次挖掘梁王宝藏去了吧?
于是,王天昊大手一挥:“上山,继续找!!”
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大山,不单单警员跟保安,工厂跟窑厂,还有运输队跟柳编队的人也披甲上阵。
从近处的段天涯找到鹰嘴涧,又从鹰嘴涧扑上老虎岭,老爷岭,再到姑娘峰,整整找出去九十多里,仍旧没有女人的下落。
傍晚时分,大家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王天昊不得不打电话,将白冰失踪的事儿告诉了父亲王海亮,王海亮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昊问:“爹,咋办,咋办啊?”
王海亮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说:“你去找一个人,这个人肯定知道白冰在哪儿,一问便知。”
天昊问:“谁?”
王海亮淡淡吐出三个字:“孙瞎子!”
王天昊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孙瞎子。
孙瞎子的家在孙家庄,距离疙瘩坡不远,也就是一箭之地。抬脚就到。
王天昊带着人呼呼啦啦冲进了孙瞎子的家。把孙瞎子的家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瞎子正在院子里浇花,虽然看不到,可仍旧在提着水壶浇水。
王天昊忽然赶到,上去抓住了孙瞎子的脖领子,大吼一声:“孙老头,把白冰交出来?”
孙瞎子吓一跳,听出那是王天昊的声音,赶紧问:“天昊,啥事?”
“啥事儿?你说啥事儿?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潜伏进学校,掳走了白冰,老实交代!”
孙瞎子问:“你听谁说的?我瞎你也瞎?我一个瞎子,怎么到学校去?再说了,我都七十了,年过半百须发皆白,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亏你还是神探。”
王天昊想想也是,孙瞎子纵然有那个胆,也没那个能力。
“那我爹让我过来找你?”
孙瞎子说:“你爹让你过来,是找我帮着白冰算算,这丫头去了哪儿。不是让你过来抓我的。”
“喔喔,对,就是让你算算,孙爷爷,给算算呗。”
王天昊是不迷信的,从来不信算卦这一套。
可他佩服孙瞎子,这老头别看眼睛瞎,心里却精得很,掐指一算,啥都知道。
早上起来,指头一掰,他就知道谁家孩子尿炕了,谁家媳妇偷汉了,谁家汉子昨晚猥琐了。
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孙瞎子的算术绝技,就是来自于祖传的那本《招子神数》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定数就能算出来。《招子神数》算的就是过去未来。
孙瞎子不慌不忙,坐在了旁边的摇摇椅上,前面摇摇,后面摇摇。还端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天昊急坏了,怒道:“你到底显摆个啥?快算算啊,白冰到底在哪儿?”
孙瞎子还是不慌不忙,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伸出手道:“拿来。”
王天昊问:“你要啥?”
孙瞎子说:“生辰八字啊,”
“啥生辰八字?”
“就是你要找的,那女孩的出生日期。”
王天昊说:“我没有。”
孙瞎子道:“没有你说个鸟?没生辰八字,我怎么知道她命数跟命理?”
王天昊作难了,问:“除了这个,还有啥办法没?”
孙瞎子道:“办法多了去了,可以这样,你写一个字,我们测字,加上时辰,再加上天干地支,仍旧能算出来。”
王天昊怒道:“你早说嘛,脱了裤子放屁!”
王天昊将食指放进茶杯里,蘸了几滴水,在孙瞎子旁边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随心而写,是一个因果的因字。
孙瞎子问:“你写了个啥?”
王天昊说:“自己看。”
“废话,我是瞎子,看个鸡毛啊?”
王天昊只好说:“因果的因字。”
孙瞎子一听,掰着指头开始算了,嘴巴里念念有词。
念了一嘟噜一串听不懂的话,忽然,老爷子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大叫一声:“不好!”
王天昊问:“咋了?”
孙瞎子说:“口中一人,其字为因,被囚一木,牢困其身。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在学校南边三里地的位置,困在一口棺材里,那棺材深埋地下。只要过去,把棺材打开,就可以救出她。
快去啊,半个时辰找不到,她就死定了。”
王天昊半信半疑,问:“你咋知道白冰在哪儿?”
“废话!我算出来的,信不信由你。”
“那你告诉我,她被困在那口棺材里?”
孙瞎子又掰着指头算了算,问:“咱们村近二十年,有没有冤死的女人?”
王天昊想了想,想不起来。
孙瞎子说:“别想了,是大癞子的娘老实婶,白冰就被困在老实婶的棺材里,一看便知。”
孙瞎子的话打死王天昊也不信。简直荒诞可笑。
白冰怎么可能钻进老实婶的坟墓里?
可他又半信半疑,因为孙瞎子算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错漏。
他说白冰被困在老实婶的棺材里,那女孩一定在哪儿。
王天昊啥也顾不得了,一下子将孙瞎子抗在了肩膀上,背上就跑,快步如飞,直奔大梁山那个公用的坟场。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那些保安吩咐:“愣着干嘛?抄家伙,快上山!!”
保安们一听,纷纷在院子里寻找,拿铁锨的拿铁锨,抄洋镐的抄洋镐,抓?头的抓?头,纷纷跟在王天昊的屁股后面上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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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王天昊将目标锁定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是绝对有可能陷害白冰的。
这人就是张二狗,王天昊亲滴溜溜的老丈人。
道理很简单,因为张二狗同样是为了大梁王的宝藏。
当初,白冰是下去幽魂谷的生还者之一。
她进去过梁王墓,在迷宫里转悠了好久,熟悉哪儿的入口跟出口。也进去过大梁王的金殿,找到过那个黄金城。
张二狗早就对梁王墓垂涎三尺,劫持白冰,很可能是为了得到梁王墓的真正秘密。
而且他装疯卖傻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行踪,其目的还是梁王宝藏。
难道这件事真是张二狗干的?
可她为啥要把白冰闷在老实婶的坟墓里?不会是吓唬她吧?
王天昊摸着下巴,百撕不得其姐。
不行,我要到他家问问,到底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顺便去蹭点饭。
于是,王天昊整理了一下,离开派出所,直奔张二狗家。
来到张二狗家的时候,正是中午11点半。
王天昊二话不说,直接闯进了屋子,上去揪住了张二狗的脖领子。
他的眼睛瞪得跟杠铃一样,死死盯着老丈人,把张二狗看的浑身发毛。
“天昊,你小子又咋了?”张二狗就怕王天昊的那双狼眼。
王天昊问:“你到底是不是我老丈人?”
张二狗说:“废你娘的话!你娶了我闺女?你说我是不是你老丈人?”
王天昊道:“既然是我老丈人,那就跟我说实话,白冰前天晚上被人掳走,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二狗三角眼一瞪:“你说啥?你怀疑是我干的?”
“正是,不是你还有谁?”
“你不相信我?”
“你怎么让我相信!我要听真话,实情,知道吗?”
“王八蛋!你污蔑我!”
“我没污蔑你,前天晚上,你在哪儿?告诉我。”
张二狗光头一摇,怒道:“问你丈母娘去。”
这时候,四妮刚好进屋,笑眯眯地,问:“天昊来了?”
王天昊赶紧松开了张二狗,说:“娘,我来了。”
四妮说:“中午别走,就在这儿吃饭吧。”
王天昊就是来蹭饭的,说:“行!娘,我有件事问您。你一定要告诉我。”
目前的天昊不相信张二狗,他就相信丈母娘四妮的话。
四妮问:“啥事儿啊,神秘兮兮的,问呗。”
王天昊问:“娘,前天晚上,你跟我爹在干啥。他在不在你身边?”
一句话问出,四妮的脸腾地红了。
这话就不该他问。
丈母娘跟老丈人晚上在一块,你说会干啥?还不是两口子那点事?
你个毛孩子问个屁啊?
四妮说:“这个……还能干啥?就是……睡觉呗。”
王天昊说:“娘,您一定要跟我说实话,这件事跟一件案子有关。我爹他有没有出去过?有没有上厕所撒过尿?”
四妮不高兴了,脸色一沉,说:“天昊,我跟你爹的私生活,没必要告诉你吧?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啥意思啊?我们是两口子,一块睡觉犯法吗?”
王天昊说:“不犯法,而且合情合理,我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出去过,有没有到学校劫持白冰。”
“啊,你的意思,白冰的事儿,跟你爹老关?”四妮瞪了张二狗一眼,心说老不正经,见女人就想上,见秋千就想荡。
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张二狗道:“四妮你别听他瞎说,你忘了,前天晚上,咱俩一直在房里的。”
四妮想了想,张二狗真的没出去过。也没上过厕所。天一黑就上炕了。两口子还干了一些应该干的事儿,折腾到半夜12点多。
屋子里有厕所,现在乡下的房子跟城里差不多,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男人根本没出过门。
四妮说:“天昊,我可以作证,你爹他真没出去过,俺俩一直在一块。他还打了一整晚的呼噜,吵死人。”
王天昊泄气了,松开了张二狗。
二狗说:“小子,现在你信吧?白冰的事儿真的跟我无关,如果是我劫持了白姑娘,就让我出门撞电线杆子上,一脚踩钉子上,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
这句话骂出来,张二狗有点后悔,王天昊可是他女婿,生闺女没眼,就是说自己闺女功能不全,不能生养。
这不是咒自己断子绝孙吗?
张二狗一般是不用子孙后代开玩笑的,把子孙后代搬出来,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的重要性。
“真的不是你干的?”
“废话!老子规矩地很,你还不了解我?看到漂亮的女人,我也就过过眼瘾,再说了,我喜欢的是孀妇,因为孀妇经验丰富,小姑娘我根本看不上!”
张二狗口无遮拦,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顺嘴秃噜。
乡下人少规矩没礼性,想咋说咋说。
王天昊说:“奇怪了,那白冰是谁陷害的?”
张二狗说:“很明显是鬼,只有鬼才能那么做,大栓婶鬼魂显灵了呗。”
王天昊道:“不许胡说。这是封建迷信。”
张二狗说:“你懂个毛线啊,老子吃得米比你吃得盐多,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十五年前那场大瘟疫,就是大栓婶的鬼魂搞出来的。
你那死去的奶奶,还有老不死的姥姥孙上香,临死前都见过大栓婶的鬼魂。不信的话,回家问你爷,你爷跟你姥孙上香是老相好。”
大梁山的辈分真他娘的乱。
关于当初大栓婶死后显灵,搞得村子里霍乱横行,王天昊早有耳闻。
但他觉得那是病毒作怪,人临死前大脑缺氧,都会产生幻觉。跟鬼扯不上任何关系。
可到底是谁劫持了白冰呢?手段又那么高明。
一时间,王天昊再次陷入了纠结,思维走进了迷途。
四妮做好了饭,让天昊吃,是手擀面条。
四妮的手艺好,女婿到丈人家吃饭,合情合理,自己孩子嘛,又吃不穷。
再说了,女婿是个狗,吃饱他就走。
吃饭的时候,张二狗也不装疯了,都是一家人,装疯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张二狗狼吞虎噎,吃得满头大汗,还啃了两头大蒜。
王天昊吃不下,一直在想问题。
这个案子难道真是鬼干的?人世间有这么邪性的事儿?
接下来的几天,王天昊一直在注意白冰的行踪。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觉得,那绑匪没有得手,一定还会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说不定这件事就是白冰搞出来的。
目的是为了住进他家,靠近他,挑拨他跟天天的夫妻感情。
而且女人已经达到了目的。
整整观察了好几天,王天昊也没看出啥端倪。
白冰住在他哪儿非常的安稳,啥事儿也没有。
不但如此,白冰还帮着天天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
每天白天到学校去上课,下午回来,白冰又是拖又是扫。
尽管天天不怎么搭理她,女人也乐此不彼。
而且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人,一点也不拘泥。
甚至王天昊还发现,白冰开始穿天天的衣服,戴天天的首饰,使用天天的化妆品。
每天晚上睡觉前,白冰都要洗澡,洗澡的时候还唱歌: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洗完澡,她就打开天天的化妆品,这个膏啊那个粉,浇地一样往身上抹,把自己抹得喷喷香。
每次王天昊跟她走个迎面,白冰都用化妆品熏他,熏得他直打喷嚏。
而且女人也不说走了,好像这家就是她的,她成为了这个家的成员。
白冰的表现让天天大为恼火,晚上,她缠着王天昊,非要天昊赶白冰走。
女人说:“亲爱的,你瞧瞧白冰那样子,分明就是个白骨精,还是个狐狸精。她想勾你啊!
那脸蛋抹得跟猴子腚一样,还有那个罩,把自己俩奶箍得像两个猪尿泡。而且,她睡觉都不穿衣服,整天在你面前晃屁股,跟花孔雀一样,看到你就开屏。
这女人想把你抢走啊天昊,不能留她了,你必须赶她走!”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抱着天天安慰媳妇,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穿,就让她穿。喜欢抹,就让她抹。喜欢洗,就让她洗。
反正咱家有的是化妆品,有的是衣服,讲究卫生也是好事啊。
人家有猪尿泡,你也有,她晃荡,你也晃荡啊?
再说了,咱俩整天在一块,让她羡慕,时间长了,看不下去,她就会走了。现在赶她走,她能去哪儿?白冰是很可怜的。”
天天生气了,怒道:“王天昊,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你俩是不是早就好了?有小秘密了?你还是不是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一句话,要俺还是要她?要俺就赶她走,要她,俺就离开这个家。”
王天昊说:“天地良心,我俩真的没啥,我把白冰当妹呢。”
天天说:“是情妹妹吧?王天昊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花心?想左拥右抱是不是?想二女共侍一夫是不是?你想的也忒美了。不如我把她叫过来,咱仨人睡一块,俺俩一起伺候你?”
王天昊说:“那感情不错。”
天天怒道:“不错个屁!花花肠子露出来了吧?你就是喜欢她的猪尿泡,喜欢她的翘屁股。就是想跟她有一腿。那好,你俩过吧,俺走,俺走还不成吗?”
天天说着,就要穿衣服,打算回娘家。
王天昊吓坏了,赶紧阻拦,说:“天天你咋了?咋恁小气,我跟白冰没事,也给你说的有事了。”
天天想了想,说:“我咋恁傻?我才不走呢,老娘走了,岂不是更加便宜了狐狸精?把炕给她腾了出来?她想的美!”
王天昊说:“既然不走,那咱就睡觉,别折腾了。”
王天昊嘴巴里的折腾,不是那种折腾,他的意思是希望天天别跟白冰计较。
可偏偏这两个字就提醒了她。
于是女人说:“天昊,那咱俩就折腾吧,使劲折腾,气死她。”
王天昊说:“别,累死了,白冰还睡在那面呢。让人听到不好。”
天天说:“不行,咱俩就要做给她看,气死她,我要跟你秀恩爱。”
女人说完,一下子将男人裹在了怀里,缠在了身上。
王天昊是不想折腾的,可天天却缠住他不放。
这一晚,两口子又开始喊炕了,而且天天故意将嗓门提得老高,扯着嗓子喊。故意喊给白冰听。
白冰住隔壁,虽说隔着一道墙,可这边叮叮咣咣乱响,根本就睡不着,吵得不行。
女人蒙上被子,不管用,用棉花堵住耳朵,还是不管用。
最后,白冰急了,抬脚踹墙,一边踹一边骂:“王天昊!累死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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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也知道天天在气她,同时她也在跟天天一较高下。
双方争夺的对象,就是王天昊,谁也不想输给谁。
女人恨不得一脚把墙踹个窟窿,将王天昊从那边的炕,拉到自己这边的炕。
天天,咱们走着瞧,看王天昊最后选谁,老娘绝对不会输给你。
这一晚,白冰一直没睡,熬到大天亮。
那边也叮叮咣咣折腾了一晚,一直到鸡叫三遍,彻夜不停。
第二天起床,天天的精神饱满,跟使了尿素的庄家差不多。
而白冰却是一双熊猫眼,眼皮都睁不开,上下直打架。
吃早饭的时候,天天开始跟白冰示威,给男人王天昊夹菜,还喂他。
白冰气不过,同样给天昊夹菜,来气天天。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差点把王天昊拽散架。
男人叫苦不迭,说:“二位姑奶奶,咱别折腾了行不行?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天昊的日子陷入了窘迫,都不敢回家了。
每次回家都是提心吊胆,战火纷飞。两个女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她们又好像两颗原子弹,随时都能爆破。
所以王天昊干脆不回家了,住进了单位的办公室,希望避开这场战争。
接连观察了白冰那么多天,根本就查不出啥。他也打消了白冰自导自演的念头。
没有人可以把自己填进坟墓里,她是女孩子,有那个心,也要有那个胆?
再接下来,日子陷入了平淡,大梁山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白冰被鬼魂拘走的事儿,也渐渐归于平淡。人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半个月以后,另一件怪事在大梁山再次潮起,又有两个人遭遇了跟白冰一样的经历。
这两个人是如意的爹娘,张拐子跟喜凤嫂。
张拐子和喜凤嫂,同样是半夜被人掳走的,而且同样被人装进了棺材里。
事情的发展,也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晚上。
张拐子跟喜凤嫂年纪不小了,张拐子快五十了,喜凤也是四十多一点。
这一对鸟夫妻在一块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伉俪情深,相互扶持,相互尊敬,小日子比蜜糖还甜。
从当初一个狭小的代销点,一直发展到小型超市,再到大型超市,张拐子的家产也打着滚向上滚。
目前的存款早就不下一两百万了。
他们在大梁山的工厂里入了股份,每年的分红都花不完。再加上超市的收入,张拐子也可以说富甲一方。
他跟喜凤嫂手拉手走到今天,经历过大地震,经历过大暗病,大瘟疫,大水灾,大火灾,着实不容易。
张拐子是知足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在最后一场劫难里死去,庆幸老天的眷顾,也庆幸得到了喜凤这么好的媳妇。
目前的喜凤,仍旧是王海亮工厂最重要的骨干。
家里的超市有张拐子一个人管理。
可张拐子也不忙,雇佣了好几个销售员,还有拉货送货的司机。
而他自己也就打打电话,管理一下账目什么的。
他跟喜凤的甜蜜是令人羡慕的。
儿子如意又开了大梁山唯一的羊场,管理了五六千只羊,是有名的羊总。
虽说如意不是他亲生的,是张大毛在打麦场给喜凤下的种。可如意张嘴闭嘴喊他爹。
他早就把如意当做亲生的了。
这天晚上,超市打烊了,经营到半夜12点。
每天晚上12点关门,已经成为了习惯。
张拐子过来关门,偏偏又遇到了阴天,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张拐子关门前,打算到门外撒泡尿,于是拄着拐杖走进了厕所。
尿完以后,发现了不妙。
走出厕所,就看不到自家的门了。
按说,厕所距离超市大门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街,大街这边是厕所,那边就是超市。
超市里有灯,可灯光也看不到了。
开始的时候,张拐子觉得是停电了,于是往前摸着走。
走了十几步,还是没有上去门台。超市的门也摸不到,成了瞎子。
于是,男人就害怕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他扯着嗓子喊:“如意娘!如意娘,凤儿,你过来,过来啊!”
喜凤嫂在屋子里听到了男人的呼喊,答应道:“啥事儿啊?”
张拐子在外面说:“我咋看不到咱家的门了,是不是停电了?”
喜凤在屋子里的柜台前算账,计算机按得滴滴响,明明屋子里灯火辉煌,咋就说停电了?
她瞅到了张拐子,男人在门外转圈圈。
“他爹,你咋了?”
张拐子说:“我眼睛啥也看不到了,咋回事呢?”
“啊?”喜凤吓一跳,觉得男人是病了。
四十三,过眼关,很多人超过四十三,眼神就不好了,难道男人眼睛出了啥毛病?
喜凤说:“他爹,你别动,我过去搀你!”
于是,喜凤走出门,走下门台,过来搀扶男人。
她扑过去抓住了张拐子的手,张拐子感受到了女人的存在。
喜凤问:“拐子哥,你哪儿不舒服?”
张拐子说:“我没不舒服啊,就是啥也看不到,他娘,你过来,让我摸摸。”
喜凤抓住男人的手,张拐子干枯的老手就摸在了媳妇的脸上。
“他爹,你眼睛咋了?”
“我也不知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迷了。”
喜凤瞪大眼,过来检查男人的眼睛,因为外面灯光黑,她同样啥也看不到。
“走,咱进屋子,进屋以后,在灯下帮你看。”
张拐子说:“好。”
于是,两个人转过了身。刚刚转过身,喜凤同样感到了不妙。
因为她跟张拐子一样,同样啥也看不到了。
自家的超市竟然消失了,不单单如此,两侧的店铺,门面,也同样消失了。
哪儿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喜凤嫂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距离超市的门没超过二十米。二十米的距离,那么亮的灯光,按说不该找不到回去的路。
“啊?他爹,我也啥都看不到了,咋回事哩?”
“啊?你也看不到了?”
“嗯嗯,是。咱家的超市呢?四周的邻居呢?咋都没了?”
喜凤的话让张拐子打了个冷战。男人大叫一声:“不好!”
女人问:“咋了?”
男人说:“鬼打墙,咱俩遇到了鬼打墙?”
“啥是鬼打墙?”
“你忘了?二十年前,老实婶死去那会儿,咱们就遇到了鬼打墙。就是鬼遮眼,把咱们的眼睛给蒙上了。”
“我的天啊,他爹,咋办,咋办啊?”喜凤都要吓死了,一下子扎进男人的怀里,抱上了张拐子的腰。
最近,学校里的新老师白冰,被鬼魂摄走,装进棺材里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得人尽皆知。
大家都说老实婶显灵了。
张拐子更害怕,因为当初老实婶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就是他跟女人争执,女人才误将自己杀死的。
难道真是老实婶的鬼魂索命,要找我报仇了?
张拐子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咋办。
喜凤说:“反正咱家的门不远,凭着感觉摸回去吧。”
张拐子说:“行,试试吧。”
于是,两个人摸啊摸,划啊划,打算再次摸回去。
可向前摸了很久,啥也摸不到。
足足转悠了十来分钟,也没有摸到超市的门。
要知道,现在是半夜,大街上空旷无人,也没有路灯,四周的人都睡了。
按说,就算摸不到自家的门,也该摸到邻居家的门。
可就是啥也摸不到。
张拐子吓了个半死,喜凤嫂也吓了个半死。
女人都哭了,说:“他爹,咋办啊?别摸了,掉坑里就糟了。”
张拐子不摸了,将女人抱在怀里,说:“咱喊吧,把邻居喊出来,救咱们回去。”
喜凤点点头说:“好。”
于是,两个人扯着嗓子喊开了:“救命啊!四周有人吗?谁还没睡啊,快起来救人啊。”
喊叫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们,不要说人,狗都没一只。
这一下俩人真的害怕了,抱在一块不动弹了。
再接下来,他们感到呼吸不顺畅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孔。
再接下来,意识开始模糊。神志不清了。
张拐子跟喜凤嫂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潜意识里,觉得就是老实婶的鬼魂在作怪。他们遇到了鬼打墙。
两个人的身体开始挣扎,抽搐,最后在自己的胸口上乱抓乱挠,衣服都撕扯了。
再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张拐子跟喜凤嫂同样消失……从自家的超市里蒸发了。
没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啥事,也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
因为是半夜,大家都上炕睡觉了,男人女人也纷纷汇入了喊炕大军。
谁管别人家的醋酸不酸,盐咸不咸?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天亮以后,张大毛出来散步。
张大毛不喜欢睡懒觉,有早起的习惯,通常会散步,锻炼身体。
而且每天都从喜凤跟张拐子的超市门前路过。
他跟张拐子的女人好,全村人都知道。现在仍旧纠缠不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大毛想瞅瞅儿子如意。
一天看不到儿子如意,他就憋得慌。
哪知道路过超市的门口,竟然发现超市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按说天刚麻麻亮,张拐子跟喜凤不该起这么早。
难道他俩穷疯了?不至于吧?
于是,张大毛走进超市,扯着嗓子喊开了:“拐子!喜凤,给拿瓶酱油。”
喊半天,没人搭理他。
从太阳没升起,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看到张拐子跟喜凤的影子。
张大毛这才预感到不妙,喜凤跟张拐子是不是跟白冰一样,被鬼给摄走了?
服务员上班了,拉货送货的也上班了,仍旧看不到一对鸟夫妻的身影。
张大毛没办法,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如意。
“如意,你过来吧,你那老娘跟你拐子爹不见了,他俩……失踪了。”
张大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如意刚刚起床,恬妞也刚刚起床。
俩人听说爹跟娘不见了,一起慌了手脚。着急忙活冲了过来。
走进超市一看,果不其然,卧室里也没人,昨天叠的被窝整整齐齐,没人钻过的痕迹。
如意还是比较聪明的,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的录像。
张拐子的超市里有电脑,为了防盗,同样安装了摄像头。
如意将昨晚的录像调出来,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爹跟娘在超市的门口转圈圈,划船一样摸来摸去。
最后,两个人的身体一起被分解,变得碎裂,啥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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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拐子跟喜凤嫂被好心的村民抬回到了医馆,医馆的医生帮着他们检查了身体。
张拐子完全吓傻了,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喜凤嫂也出现了神经错乱。
的确,任何人半夜被拉走,睡梦中被人填进棺材,也会吓得神经错乱。
王天昊带着人录口供,问半天也没问出啥。因为这对鸟夫妻一直在胡言乱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跟白冰一样,是走出家门就迷失方向的。
也是在家门口消失的,注意,是忽然消失。被分解了。
至少电脑上的画面是这样显示的。
而且他们全都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按照张拐子的说法,他跟喜凤嫂走出屋子,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开始的时候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再接下来就是喘气不匀,撕心裂肺。
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看到亮光,发现被人从棺材里救了出来。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一天零一个晚上了。
王天昊的脑子在苦苦思索,到底是谁,弄得大梁山人一片恐慌。
第一个想起的,还是白冰。他觉得这件事跟白冰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原因有二,第一个原因,神秘事件是白冰入住大梁山以后出现的。从前没发生过。
而且白冰的城府深,来到大梁山的目的,还是梁王宝藏。
这一切会不会是白冰搞的鬼,自导自演?
她首先把自己弄进了老实婶的坟墓,让别人认为她是受害者,然后在鼓捣其他人,造成大梁山的恐慌,从而敲山震虎,最后嫁祸大梁王,搞出四本古书的下落?
上次在大漠,白冰就是装作了受害者,害的王天昊叫苦不迭,还一路保护她。
第二个原因,白冰在报复,她不喜欢大梁山人。
道理很简单,因为她爸爸高教授,就是在大梁山幽魂谷被瘴气毒疯的。
上次离开的时候,她就说这是个受了诅咒的地方。
难道重返大梁山,就是为了把山里人搅得天翻地覆?
王天昊难以置信了,从医院里出来,立刻就返回了家。
进门以后,天天跟白冰都起床了,屋子里却很乱。两个女人依旧争斗不止。
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他们全都蓬头垢面。
而且白冰钻进厕所里不出来,站着茅坑不拉屎,天天着急上厕所,一个劲地在拍门。
看到天昊,天天非常委屈,一下子扑过来怒道:“天昊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让白冰走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王天昊问:“咋了?哪儿出问题了?”
天天道:“白冰她不是人,每天跟我抢厕所,蹲下就是一个小时,”
“可能人家喜欢蹲厕所啊,家里不能解手,就到街上的公厕去啊。大家和气生财。”
天天说:“大哥,这可是我家啊,站着我家的茅坑不拉屎,要把主人憋死,天下还有这么没天理的事儿吗?”
王天昊说:“息怒,息怒,我问你一件事。”
“啥事儿,快说,***,憋死了。”
王天昊问:“你告诉我,白冰昨晚出去过没?”
天天一愣:“干嘛这么问?”
“你就告诉我,她是不是一直在家里。”
天天搔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在家啊,昨晚她一直在家,饭后就跟我抢电视看,抢衣服穿,抢厕所洗澡。
大概是11点半左右,她从洗澡间出来的。还跟我抢床,夺被窝,然后我们两个就气呼呼睡了。”
“中间你没发现她起来过?”
天天说:“绝对没有,白冰听了一晚的MP3,我也后半夜才睡,因为想你想得不行。”
天天的话应该是真实的,因为他没必要维护白冰。
所以王天昊可以肯定,昨晚的事儿,绝对跟白冰无关。
天天问:“咋了?你怀疑张拐子跟喜凤大娘的事儿,和白冰有关?”
王天昊点点头:“你还记得大西北吗?一切都是白冰搞的鬼,这女人精得很。”
天天怒道:“我早知道她跟咱不是一条心,天昊,小心养虎为患,赶紧赶她走。”
王天昊说:“别,再看看,我想瞅瞅她到底还出啥幺蛾子。”
王天昊觉得这件事铁定跟白冰有关。
哪知道两个人的谈话,被厕所里的白冰听得清清楚楚。女人生气了。
厕所里传来了抽水马桶的声音,咣当门开了。
白冰气呼呼道:“王天昊,你怀疑我?”
王天昊脸一红:“那个……不太确定,不过你的确值得怀疑。”
白冰说:“王天昊你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吗?别看整天考古,可我最怕死人了。”
王天昊说:“那你怎么让我相信?”
白冰冷冷一笑:“最简单不过,你回家,晚上陪着我睡,咱俩每晚在一块。我保证在你身边,村子里照样还会有人被摄走,装进棺材里,那样的话,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王天昊还没说话,天天不乐意了,怒道:“你想的美!美不死你!我男人干嘛陪你睡?不要脸!”
白冰说:“谁不要脸谁知道,每晚喊炕也不嫌累得慌,小心喊破嗓子,变哑巴。”
“你……?”
“我咋了?”
天天也冷冷一笑:“我喊炕,我乐意,俺有男人,可以喊,不像某些人,想喊也喊不成,看着别人两口子干瞪眼。”
“你……?”
“不怕老实告诉你,天昊哥回家以后,我们还会接着喊。有本事你也喊啊。”
“……”白冰不说话了,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她还是大闺女呢。
王天昊怒道:“别吵!全都别吵!我在断案!”
两个人女人一起问:“天昊,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王天昊没主意了,早知道回家的结果是这样的,这对冤家都把他烦死了。
男人没搭理他们,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白冰跟天天相互瞪一眼,同样谁也不理谁了。
王天昊的脑海里思绪万千,在想着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白冰不能排除,还有两个人也不能排除,仍旧是大癞子跟张二狗。
他再次跟S市大胖脸打了电话,确认了大癞子的行踪。
大胖脸告诉他,大癞子的确还在大西北,小曼也在,昨晚还在一块商量怎么训狗。
然后是张二狗,王天昊又跟张大栓打了电话,确认二狗昨晚的行踪。
张大栓告诉他,张二狗昨晚的确没出门,一直跟四妮在一块。
三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他想的头都大了。
咋办,咋办啊?大梁山闹鬼的事儿早就惊动了上面。
上级的命令也下来了,命令王天昊择日破案,越快越好。
领导催得急,王天昊就更着急了。
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村民遭遇伤害。
于是,他又一个电话,打到了大梁山的保安公司,告诉哪儿的领班,谁也不准告假,而且分做四队,每晚在村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巡逻。
一旦发现有人行动怪异,立刻汇报。否则的话,卷铺盖滚蛋。
王天昊急红了眼,做公安几年来,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天昊不走了,不住办公室了,继续住在家里,他在时刻注意着白冰的一举一动。
趁着白冰不注意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在女人的手机里安装了GPS定位,这样的话,无论白冰走到哪儿,他都能准确找到她的位置。
在手机里安装GPS定位的事儿,没有瞒得过白冰的眼睛,因为白冰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电脑黑客专家。
这让白冰大为恼火。
白冰睡觉的时候,查看了手机的设置,一瞅就知道那软件是王天昊给安装的。
于是,女人暴跳而起,推开门,一脚踹开了天昊跟天天的卧室。
王天昊跟天天准备休息了,两口子刚刚去除武装,打算干些两口子该干的事儿。
还没开始呢,咣当,屋子门被一脚踹开,白冰气呼呼冲了进来。
王天昊吓一跳,问:“白冰,你干啥?”
白冰怒道:“王天昊!你还是不信任我。”
王天昊说:“我哪儿不信任你了?”
“你,在我的手机里装软件,就是想随时观察的我行踪对不对?王八蛋!无耻!”
王天昊尴尬一笑:“白冰,你别怪我,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只要你是清白的,何必在乎这个呢?”
“你强词夺理!好!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一个清白的理由,老娘还不走了,睡你们两口子中间。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荡。不离开你视线一步,行了吧?”
白冰说干就干,衣服一扯,裙子一拉,飞身跳上了王天昊家的床,真的挤在了男人跟女人的中间。
这一下王天昊彻底傻眼,天天也彻底傻眼。
怎么也想不到,装这个软件,会成为白冰胁迫他的理由。
天天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办法,只是怒道:“白冰,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白冰冷笑道:“谁不要脸谁知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这是你俩自作自受!”
女人不但将王天昊抱在了怀里,贴在了男人的身上,而且屁股一噘,差点把天天从床上给挤下去。
天天急了,怒道:“天昊,你管不管她?你看她?”
王天昊赶紧劝,说:“息怒,息怒,家和万事兴。”
“这个时候你还和稀泥?我可是你老婆。”
王天昊说:“当然,我也没干啥不是,这样,我穿衣服,咱俩睡沙发,床就给白冰了。”
于是王天昊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跟天天一起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干坐了一晚。
他们是不敢换房间睡的,因为知道,无论换那个房间,结果都是一样的,白冰照样会跟过来。
来回折腾,还不如在沙发上干熬一宿。
白冰也是铁了心要跟王天昊耗到底了。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要雀占凤巢,把天天挤走,成为这个别墅的女主人。
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不单单如此,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饭,白冰也不上课了,跟着王天昊去单位上班。
王天昊不耐烦地问:“大姐,你到底想咋着?
白冰振振有词:“你不是怀疑我就是那个鬼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哪儿也不去,村子里的人再被填进棺材,可真不管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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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鬼魂摄人的事儿继续发酵,三天以后,第三起失踪案再次发生。
这一次,谁也想不到的是,被鬼魂摄走的竟然是王海亮的闺女,也就是王天昊的亲妹子灵灵。
灵灵放假回来,没有走进家门就消失了,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这天,女孩是坐公交车回来的,进村的时候黄昏刚过,村民大多都吃过了饭,正在看电视。
灵灵走下公交车步行回家。
大梁山的公交车只能通到学校门口,再往前的五里地依靠步行。
但是不怕,第一是灵灵功夫好,胆子大。
第二,走过小学不远的山道右侧就是如意的羊场,隔壁是哥哥王天昊跟嫂子的小别墅。
左边是父亲王海亮的制药厂跟饮料厂,而且一路上还有猪场,鸭子厂跟鸡场。路上时不时会出现人影,非常的繁华。
学校停课了,正赶上星期六,大门紧闭,孩子们不用上晚自习,朗朗的读书声也听不到了。
但是工厂的机器依旧在轰鸣,里面传出金属撞击跟搬运货物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嘈杂声。
如意羊场的羊儿们也咩咩乱叫,好一副富饶的乡村图画。
刚走到羊场门口,大门开了,如意从里面走了出来,瞅到灵灵脸蛋首先红了。
对不起灵灵啊,上次在城里宿舍将女孩给咔嚓了,夺走了灵灵的第一次。
那时候如意是真的决定要跟恬妞离婚,将灵灵娶回家的。
可谁也想不到恬妞会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就在如意将要跟她提出离婚的时候犯病了。
为了男人的责任,他不能抛弃恬妞。
可灵灵咋办?女孩可啥也没有了啊。
如意打了个冷战,嘴巴张了半天才问:“灵儿,你……回来了?”
瞅到如意,灵灵也停止了脚步,低着头说:“回来了。”
“最近……还好吧?”
“恩,还行。”
“那你吃饭没?”
“没,准备回家……吃。”
两个人尴尬地不行,真的不知道说啥好,真的不知道怎么弥补女孩的损失。
别管是身体,还是灵魂,灵灵都给了他,他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
或许这笔孽债五年前就欠下了,在他跟巧巧成亲的那一天。
他是个罪人。所以显得很颓废,也垂头丧气。
“灵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只能反反复复重复这三个字。
灵灵凄苦一笑:“如意哥,别难过,你不欠俺啥,那件事是俺……乐意的,两个人那个……不代表啥的。你跟恬妞好好过,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怎么能没发生过呢?这句话她自己也不信,完全是自欺欺人。
她是那么的爱如意,当初假戏真做,嫁给狼王吉姆也是无奈之举,完全是为了气他。
她恨他娶了巧巧,巧巧死了以后又娶了恬妞。
谁说那时候自己的心死了?每次见到如意,胸口里的心就突突乱跳,澎拜不已。
可她又想他幸福,想他过的好。只要如意哥哥好,灵灵觉得自己也舒心。
“灵灵,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吧,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好好哭一场。”
灵灵说:“俺不,如意哥,因为俺已经不喜欢你了。俺喜欢的不是现在的如意哥,是十年前的如意哥。是拉着俺的手上学的如意哥,是那个有了好吃得,自己舍不得吃,偷偷塞进俺手里的如意哥。
是那个为了保护俺,甘心把俺抱在怀里,不让狼咬俺的如意哥。
可惜那个如意哥已经死了,在俺出国的时候就死了,眼前的如意哥,俺不认识。”
如意心里一酸,眼泪滚滚流下。
“没错,那个如意已经死了,站在起你面前的如意是个行尸走肉。
人为啥要长大啊?小时候多好,那时候我们都很单纯,啥都是纯洁的。可现在你看,啥都变了,啥都不一样了。
我宁愿还回到那种啃窝窝头,翻山越岭手拉手上学的日子。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灵灵抽泣一声:“哥,以后你永远是俺哥,俺永远是你妹,你跟恬妞好好过吧,忘了俺吧。”
灵灵说完,捂着脸跑了,如意一个人在羊场门口傻愣愣半天,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
灵灵哭了,她是可以避开羊场的,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走到羊场门口。
因为如意就在里面,这样可以距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近一点又有什么用?他怀里抱着的还不是恬妞?男人再也不能抱她了。
那天晚上的事儿,或许再也不会发生了,尝不到那种**的滋味了。
以后跟如意一起**的,是人家恬妞,一起喊炕的也是恬妞。
完了,啥都完了,此刻的灵灵真的感到心如死灰,一切都没有了。
她是个富二代,也是白富美,是令人羡慕的大老板的女儿,富足的生活令人羡慕,高贵的身份也让人望尘莫及,可在感情上却是个乞丐。
女人决定,就这样单身一辈子,像哥哥王天昊那样的好男人,世间绝无仅有。
眼看着距离村子越来越近,前面灯火阑珊。已经过去了山神庙的土窑。
忽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女孩的鼻子里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种香味是随风飘来的,淡淡的,普通人闻不到,但是经验丰富的神医却可以闻到。
灵灵就是神医,小时候爷爷王庆祥教会了她许多医术,药方,各种中药的名字,还有十八反十八不反歌儿倒背如流。
这种奇特的香气是一种毒药的粉末,随风飘洒,闻到的人可以产生幻觉,迷失心智。
就在闻到香气的一刻,灵灵意识到了不妙,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送进了嘴巴里,压在了舌根下。
这种药跟外面的香气相生相克,正是那种花粉香气的克星。
灵灵用力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清醒,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村子在她的眼睛里渐渐消失,转而换上的是一片黑暗,天上的星星看不到了,四周的景物看不到了,脚下的路也没有了。
哪儿都是黑乎乎的,哪儿都是冷冰冰的,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舌根地下的药丸发挥了作用,那些景物又一点点还原。
灵灵知道附近有人埋伏。最近关于大梁山闹鬼的事儿,她在Z市也听到不少。
她觉得自己中标了,被人伏击了。
“谁?是谁畏首畏尾的,你给我出来!”女孩子一声大喝,摆开了搏斗的架势。
她的功夫绝不一般,仅次于哥哥王天昊。是消防队的精英。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花粉的香气仍旧在继续。
灵灵的神经绷到了极限,眼睛也四处扫描,观察敌人可以藏身的地方。
花粉香气是顺着风飘过来的,四周一片空旷,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山神庙的土窑那边。
而且风向也是从那边来的。
灵灵知道,袭击她的人正在那土疙瘩的后面。而且是个对药物非常熟悉的高手。
不等那边的人现身,灵灵抬脚一点旁边的石头,女孩轻盈的身体就飞跳而起。
半空中,粉拳化为利爪,直奔土窑的背后抓了过去。
人到,身到,手到,嗖地一下,果然抓住了一个人的衣服。她的动作没停,叩向的是那人的咽喉。
那是一条黑影,看不清他的面容,灵灵也没哥哥王天昊那样的狼眼。模模糊糊的,只是觉得是个女人。
可那女人的身手同样不简单,没等灵灵的手抓到,早已抬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一个麻花扣,打算将她的手臂拧成麻花。
灵灵的身体何等灵巧,怎么可能让她抓住?脖子一缩,身子一扭,避开了。变被动为主动,同样过来锁她。
就这样,两条纤细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上下翻飞。
那黑衣女人想不到王天昊妹子的功夫这么好,看来大梁山是藏龙卧虎啊。
于是,一声嚎叫,震慑长空,凶猛了十倍。
灵灵打了个冷战,听出那是一声狼嚎,那嚎叫声让她胆战心惊,肝胆俱裂,差点吓得后退一步。
这到底是一条狼还是个人?是人,为啥会狼嚎?是狼,为啥又长了个人样子?
难道他跟哥哥王天昊一样,从小在狼窝里长大,做过狼王?
就在灵灵浑身一抖,不知所措的时候,人影飘然而起,对她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灵灵毕竟是弱质女流,对付一般的劫匪不在话下,可遇到真正的高手难免会吃亏。
一时没有防备,脖子上挨了重重一击,她顿时晕死了过去。身体也倒在了地上。
那黑影格格一笑,拿出一个大口袋,将灵灵给罩上了。袋子口一封,背起来就跑,就那么将灵灵给掳走了。
她的力气很大,背着一个人,脚力丝毫不减。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声嚎叫露馅了,惊动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王天昊。
王天昊还没睡,别墅的不远处传出一声狼嚎,他同样打了个冷战。立刻意识到不妙。
这不是狼嚎,分明是一个女人惨烈的嚎叫,酷似野狼。
大梁山的狼群是不敢进村子的。村子里有狗王小白坐镇,还有一个真正的狼王王天昊。
吓死那些狼,也不敢下山挑逗小白跟王天昊的极限。
而且那嚎叫声非常熟悉,王天昊听出来了,是沙狼。当初在沙漠里被自己抓捕,豹子的女朋友沙狼。
王天昊的心一沉,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天天跟白冰问:“天昊,咋了?”
王天昊说:“我知道最近的闹鬼是咋回事了,不管白冰的事儿,也不管大癞子跟张二狗的事儿?”
白冰问:“那关谁的事儿?”
王天昊说:“是沙狼,豹子的女人沙狼,她一定越狱了,到大梁山来了。”
“啊?苍天,沙狼怎么会逃出来?难道S市的公安都是饭桶?”
王天昊说:“沙狼想越狱,没人拦得住。”他冲小白吩咐一声:“小白,保护白冰跟天天,我去去就来,不准跟过来!”
王天昊说完,没有走门,走门太慢了。推开窗户,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窗户的外面就是大梁山的山道,这样下来至少可以省几十秒的时间。
双脚落地,王天昊的身子蹲在了地上,脚步如飞,直奔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赶到搏斗的现场,已经晚了,沙狼跟灵灵的搏斗已经结束。
不用问,妹妹被人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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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动张二狗一手指头。
别管咋说,二狗都是天天的亲爹,自己的丈杆子。
女婿打丈杆子,是最大的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就张二狗那本事,王天昊一只手就能将他甩上天,可他只能跑。
不跑不行了,看架势,二狗是要活剥了他。
闺女被人抛弃,激起了他最大的愤怒,甚至连自己平时装疯卖傻都忘了。
此刻的张二狗目露凶光,精神百倍,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绝对不疯,也绝对不傻。
手里的镰刀也武动乾坤,跟孙猴子的金箍棒差不多。
爷俩围着办公桌打转转,你追我赶,四周的警员也不敢拦着。
这是人家的家事,再说在这儿,王天昊的权利最大。
大家也知道所长的脾气,他挨打可以,谁动他老丈人,他跟谁拼命。
所以几个警员也吓得躲出去老远,没人敢上来劝架。
张二狗气喘吁吁,围着办公桌追逐了半天,也没追上,天昊的动作太快了。
王天昊问:“到底咋了,到底咋了?您老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我犯那条家法了?”
张二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挥着镰刀怒道:“你还有脸说?白冰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啥时候播进去的种?
你个兔崽子学会吃里扒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背叛天天,欺负我闺女,我要你的命!”
王天昊根本没听懂:“啥跟啥啊?你就砍我?谁说白冰怀孩子了?人家还是闺女呢?”
张二狗怒道:“闺女媳妇,还不是全在乎你?是你把人家从闺女变成媳妇的!孩子都有了,你还跟我狡辩?”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叫:“爹,你消消气,消消气啊,白冰她胡说,在挑拨我跟天天的关系,你老谋深算,不会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吧?”
老谋深算这四个字,天昊是有感而发,是在恭维老丈人,夸他聪明。
可在张二狗看来,那就是骂他。
“兔崽子,还骂我,老子给你拼了!”
张二狗越发勇猛,提着镰刀一个劲地挥舞,屋子里范围小,展不开手脚,王天昊没办法,只好窜出屋门,飞进了院子。
张二狗追着他,又赶进了院子,院子里有棵老槐树,他们又围着槐树打转转。,
一时间,整个派出所被他俩搞得鸡飞狗跳,七零八落。
王天昊抱着脑袋,一边躲一边说:“这是公家办公的地方,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有啥话,咱家里说行不行?让人看笑话。”
张二狗怒道:“事儿都做了,你还怕别人看笑话?跟你爹王海亮一个尿性,真是混蛋爹生混蛋儿子!小子别跑,看刀!!”
张二狗老了,力气大不如前。
不过就算他目前年轻,也不可能是王天昊的对手。
王天昊是不敢跟他打,真的伤到老丈人,天天一会跟他闹,晚上不让钻被窝。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跑是傻子,你一个人闹吧,我走了。
王天昊抽个冷子,身子一转,抬腿在树上一点,嗖地从院墙这边窜到了院墙那边,不见了踪影。
简直比兔子还快。
等张二狗提着镰刀追出来的时候,女婿早就不见了,销声匿迹。
张二狗的心里气不过,坐在马路牙子上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慢慢平息。
但是那口气还没下去,顺便将王天昊家上三辈子的女性全部问候了一遍。
子不教父之过,王天昊这么花心,完全是跟他爹老子学的。
王海亮就不是啥好东西。年轻的时候当医生,给人打针,没少摸村子里那些大姑娘俏媳妇的屁股。
勾搭了二丫不算完,还娶了玉珠,玉珠死了,他又摘走了大梁山最美的村花,就是带娣。
他恨不得把大梁山四周的嫩草全橹自己嘴里。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老子是打洞的高手,儿子也不含糊。
不行,这日子不能过了,不能让闺女毁这种人手里。
那时候天天出嫁,嫁给王天昊,张二狗就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我费尽心机,又是换尿布,又是喂奶,跟四妮折腾过来折腾过去养大的闺女,凭啥就便宜他王海亮的儿子?
离婚!马上离婚!一天也不跟他过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方丈,我找他爹老子辩理去。
于是,张二狗又把镰刀抄起来,气势汹汹直奔王海亮的工厂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海亮正在哪儿忙,低着头看文件。
他的脑袋埋在文件堆里,忙的正欢畅。
张二狗咣当推开了门,大喝一声:“王海亮,你生的好儿子!”
王海亮一愣:“二狗,咋是你。”
张二狗装疯卖傻,骗得了别人,没骗的过王海亮,王海亮早知道他是装的。
但是他没有做声,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张二狗可是他亲家,他不想赶尽杀绝。
也知道张二狗当初没脸留在村子里,只能装疯。
张二狗说:“没错,就是我,我来找你算账的。”
王海亮呵呵一笑:“我咋了?哪儿得罪你了?’
张二狗说:“你教育的好儿子,娶了我闺女天天,还他妈偷吃,跟学校的年轻老师白冰好了,还让白冰怀了孩子……不行,让你儿子跟我闺女离婚,这日子不能再过了。”
王海亮闻听吓一跳,心里不是个滋味。
知子莫若父,他是了解天昊的。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天昊绝干不出那种生儿子没鸡的事儿。
“二狗,天昊跟白冰好,你听谁说的?”
张二狗得理不饶人:“当然是白冰自己说的,他在大西北的时候,就跟天昊好了,他俩曰了,肚子里怀了天昊的种,恭喜你啊王海亮,快要当爷爷了。”
王海亮脸色一沉:“不许胡说!人家白冰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王海亮你放屁!白冰亲口说的还会有假?”
王海亮道:“就是白冰亲口说的,所以必定是假的。她喜欢天昊,竭力想嫁给天昊,当然这样说。
咱们都年轻过,女孩有时候为了爱情是不顾一切的,甚至不惜身败名裂。
二狗,别信那些谣言,天天跟天昊是天生一对。”
张二狗怒道:“王天昊是你的种,你当然向着他,反正你儿子不是啥好东西,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王海亮没生气,笑道:“那你这个老丈人呢?是不是好东西?你骂自己子女,等于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傻不傻啊你。”
“不行,这婚是非离不可,少废话,你是村长,开信,立刻开信。”
“开啥信?”
“离婚证明啊,你要同意他们离婚。”
王海亮说:“你一边呆着去吧,我才不会开这种信,谁家舌头不磨牙?谁家锅勺不碰锅沿,动不动就离婚,这又不是闹着玩。”
“我问你一句,你到底开信不开信?”
“不开!”
“那行,你王海亮牛笔,你不开信,我到乡里开。”
王海亮说:“不怕告诉你,乡长也没我权利大,县长见到我也服服帖帖的,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敢给你开这个信。”
“你行,不开我闺女也不跟你儿子过了,我现在回家,就把你儿子赶出去,以后敢蹬我们家的门,我就打断他的腿!”
王海亮苦口婆心:“二狗你何必呢,咱们都老了,孩子们的事儿,瞎掺和个啥?让他们自己解决行不行?”
“我不跟你废话,咱们走着瞧!”
张二狗说完,拂袖而去,从工厂办公室走了出来。
其实就在他跟王海亮着急上火的时候,家里已经出事儿了,闹翻了天。
二狗将天昊撵了个人仰马翻,王天昊没地方去,只好跑回了家。就是丈母娘四妮哪儿。
王天昊是非常聪明的,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老丈人有个天敌,那个天敌就是爷爷张大栓。
张大栓是二狗的爹老子,天天的亲爷爷,而且对天昊非常好,宠爱有加。
他是绝对不会看着孙女婿受屈,看着二狗胡来的。
所以天昊回家搬救兵,请张大栓出山。
刚刚走进家门,就发现天天在跟白冰吵嘴,两个人面红耳赤。
发现天昊回来,天天一下子扑过来,怒道:“王天昊,你告诉我,是不是跟白冰……那个啥了?”
王天昊一愣,知道媳妇要问啥,赶紧装糊涂:“那个啥……是啥?”
“就是,你有没有跟她睡觉,把她从闺女变成媳妇?”
王天昊又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天天,别听白冰瞎说,我俩是清白的,啥事儿也没有,我要是骗你啊,让我出门撞拖拉机上,还是东方红的。”
天天问:“是吗?你确定没跟她拉过小手,亲过小嘴,确定没摸过她?”
王天昊怔了一下:“手倒是拉过,不过我确定没亲过,也没……摸过。”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别告诉我不是你的,她是圣灵感孕。”
“不知道,的确不是我的,我只爱你一个,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爬山坡那样,轰轰烈烈。”
王天昊说瞎话不带脸红的,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他的确跟白冰亲过,摸过,但仅此而已。因为白冰引诱过他无数次,每一次都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他的胸膛。
在大漠那次,货车上,女人的手还摸向了他那个地方。
天天微微一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你面前我是最坦诚的。”
“是吗?那我问题,我跟白冰谁好看?”
“是你是你还是你,只有你最好看。”
“那白冰的脸圆不圆,屁股翘不翘?”
“没你圆,也没你俏。”
“那她的皮肤呢?白不白,身上有没有痦子,有没有胎记?”
“当然很白,不过没有痦子,她的左边屁股上,有个铜钱一样的胎记,我见过。”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重重刮在了男人的脸上,天天怒不可解了。
“你还骗我?既然跟她没一腿,为啥你知道她皮肤白,人家屁股上有个胎记你也知道?分明解下过人家的衣服,还说孩子不是你的?骗子!”
天天气得哭了,王天昊却百口莫辩。
白冰的屁股当然是白的,天下所有女人的屁股都是白的,除了黑种人。
那东西不见天日,不受风吹日晒,怎么可能是黑的?
至于那个铜钱一样的胎记,是因为白冰在沙漠里中了蛇毒,他帮她吸蛇毒的时候见过。
回来以后,他把这件事隐瞒了,根本没有告诉天天。
天天知道他在沙漠里帮白冰疗毒,啃过女孩的屁股,不跟他闹才怪。
原来天天是用话勾他,把实情给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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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气的哇哇大哭,王天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白冰在旁边却若无其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闪出得胜的喜悦。
王天昊说:“天天,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八蛋!滚!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女人抬腿一脚,踹在了王天昊的屁股上。
这时候,屋子里的张大栓跟大栓婶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两口子从堂屋走了出来。
张大栓的脸很冷峻,不温不火问:“恁都干啥嘞?赶会嘞还是唱戏嘞?有啥事儿能不能摊开说?吵个啥?天天,怎么回事?”
天天委屈地不行,一下子扎进了***怀里:“爷,奶,您们要给天天做主,天天被人欺负了,这个女人要跟俺抢天昊,住在咱家里不走?”
“你说啥?这还了得?”大栓婶别看脑血栓,走路不稳直晃荡,听到有人欺负孙女,跟孙猴子一样,蹭地跳起来老高,双脚一蹦,两只下垂的美美一颤,抡起拐杖要跟白冰拼命。
老婆儿一边追着白冰打一边骂:“你个小浪蹄子狐狸精!不要脸的小笔眼子,竟然欺负俺家天天,姑奶奶给你拼了,把你的小笔撕烂,你给我滚,滚!!”
白冰吓得一声尖叫:“嗷——!”躲在了王天昊的身后。
女人怒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我肚子里有了王天昊的种,连孩子一块打死吧,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
这一下可好,张二狗家的院子里热闹起来,同样弄得鸡飞狗跳,黑猫白猫乱窜,架子上的鸡也扑闪着翅膀,掉了一地的鸡毛。两只大白鹅也嘎嘎乱叫,东躲西藏,找不到窝窝。
白冰聪明,动作也快,身子一闪,冲着大栓婶做个鬼脸,跑了。
大栓婶轮着金箍棒,将白冰赶出去老远。
白冰一走,张大栓的脸更沉了,闷声问:“天昊,你说实话,天天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跟这闺女好了?”
王天昊说:“爷爷,白冰她瞎说,就是在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她好趁虚而入。
根本没有的事儿,我发誓,从来没有背弃过天天。”
因为有娘,有爷爷奶奶做主,天天的胆子状了,气儿也粗了:“王天昊!那你咋知道白冰的屁股上有胎记,难道真的没有跟她……那个啥?没有亲过?抱过?”
当着张大栓的面,王天昊不能说谎,他可以骗天天,但是不能欺骗张大栓。
“爷爷,我承认,白冰勾搭过我,可我没对他动过心,上次在沙漠的时候,我阻止了她!真的,不信你问大癞子跟小曼。”
天天怒道:“你还跟我狡辩?”
天昊说:“天天你相信我,真的没有,难道要说我说瞎话你才相信?”
天天怔了一下,心软了。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能听白冰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她按的是啥心?
这女人早就对自己男人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第一次来大梁山就是这样。
那次,她同样用怀孕要挟过四妮,可四妮用手一摸,就知道白冰在欺骗她。
这一次一定是旧计重使,挑拨两个人的关系。
白冰是非常有心计的。
“好,那你发誓……。”
王天昊开始发誓:“如果我王天昊真的跟白冰好,背弃了天天,让我不得好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撞火车上,被火车撞路沟里,被汽车压一下,被拖拉机撵一下,再被驴子踢一脚……。”
话没有说完,天天就扑了过来,抱上了男人的腰,捂住了男人的嘴:“呸呸呸,那个让你要死要活的?不许发毒誓,你死了俺咋办?”
“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如果欺骗天天,就烂舌头,一个月不能开口说话。”
王天昊说:“那行,如果欺骗天天,就烂舌头,一个月不能开口说话,行了吧?”
天天噗嗤笑了,道:“这还差不多。”
女人抱上了男人,男人也抱上了女人。
刚才还鸡飞狗跳,要死要活,眨眼的时间就粘一块了,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天天完全相信了,不信天昊她还会相信谁?
每次男人都将她抱在怀里喊炕,喊得那么激烈,抱得那么紧,外面一定没女人。
外面的女人把男人抽干,回家就没那么大劲头了。这一点天天还是蛮自信的。
眼看着两个人关系好了,忽然,天天的手机响了,过来一条短信。
天天一手抱着男人的脖子,一手将手机拿出,打开了荧屏。
手机上是一条短信,不知道谁发过来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让天天又是大吃一惊,王天昊也大吃一惊。
仔细一看,那图片非常熟悉。是那一晚,王天昊半夜摸进白冰屋子,女人将他捆绑以后,在办公室床上的合影。
那张合影只有上身,没下身。
上身是这样的,王天昊光着膀子,白冰也光着膀子。而且女人脖子以下的地区一览无遗,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胸口。
俩人偎依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蛮亲密的样子。
瞎子看到这张图片,也知道他俩在干啥。
王天昊脑门的汗珠再次冒了出来。
原来白冰那天晚上将自己捆绑,照相,是用在了这儿?
这可是王天昊跟她在一起的证据,一张图片,足以要掉男人的命。
天天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傻呆呆看着天昊,苦苦摇着头。
王天昊愕然了,赶紧解释:“天天,这张图片有问题,你听我解释……。”
啪!一句话没说完,天天挥起巴掌,狠狠抽了男人一记耳光。
王天昊没动,心说活该,打得轻!咋就没想到白冰会用图片这样威胁自己?
天天一跺脚:“王天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想不到你真的跟这女人好了,你还要不要脸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好!既然这样,我给你们腾炕!俺死,死还不行嘛。”
天天说完捂着脸跑了,飞奔出了院子,穿过大街,直奔大梁山。
看样子女人要跳崖。
王天昊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咋跟张大栓和丈母娘四妮解释。
四妮一跺脚:“王天昊,你搞啥啊?莫名其妙!天天!”女人跟着闺女的影子追了过去。
张大栓的脸色非常难看,气得胡子都颤抖了,指着王天昊鼻子怒道:“王天昊,你在外面搞女人也就算了,还往家里领?还让她……怀了孩子?
马上把你的屁股擦干净,天天如果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愣着干啥?还不快追出去?”
王天昊这才如梦方醒,担心天天真的跳崖。女人的脾气相当刚烈。
“天天!你别走!”王天昊同样追了出去。
偌大个院子空了,只剩下了张大栓跟大栓婶。
大栓婶气喘吁吁,一个劲地埋怨:“你个老东西,早说王海亮的儿子靠不住,现在你相信了吧?
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孙女,天天要是有个好歹,俺也不活了,俺滴那个天儿啊,俺滴那个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头子啊,你带我走吧……啊呵呵呵。”
老婆儿往地上一坐哭开了,摸着腿甩着鼻涕,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大栓在旁边劝:“哭啥啊哭,我这不在这儿吗?还没死呢。”
男人将女人搀扶了起来,帮她拍拍身上的土,说:“你打算让我死几回啊?放心,天天没事的,我相信天昊也是清白的。
咱孙女婿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招女人喜欢?孩子们的事儿,咱就别跟着掺和了。”
大栓婶咬牙切齿:“天天有啥不测,我就撕烂那狐狸精的嘴,用针线缝上她的笔,让她一辈子不能勾搭男人。”
张大栓说:“行行行,你爱咋着咋着?中不?”
他将女人拉近了屋子里,给女人倒水,拿毛巾。
疯傻了十多年的大栓婶,又得了偏瘫。不过最近好多了。
在王庆祥中药的调理下,她的意识也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身边的白胡子老头不是梦里的白爷老公,也知道他就是没有死成,在红薯窖躲避了十五年的死鬼男人张大栓。
晚年的大栓婶是幸福的,夫妻和睦儿女孝顺,家业丰厚。
她享受到天伦之乐。
一辈一辈操不完的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儿子安稳了,孙女的婚姻问题又降临在头上。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过大栓婶这么一哭一闹,心情舒畅了很多,哭完以后,擦擦泪,拄着拐杖又开始喂鸡了。
她知道孙女不会有事,王天昊也不会让天天有事儿。
王天昊追着天天跟四妮的身影,出了大街,一直追过山神庙,追过如意的羊场,穿过大梁山小学,去了村南的老虎岭。
天天准备到哪儿去跳崖,男人不要她了,跟白冰好了,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女人都是一时之气,恼恨起来头脑一时发热。
她哭哭啼啼,打算跟婆婆二丫一样,从幽魂谷的山崖上跳下去。
这样,天昊就会难过一辈子,至少会惦记她一辈子。
当初婆婆二丫就是从哪儿跳下去的,公爹王海亮就那样惦记了她一辈子。
老娘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俩,一对贱人。
变成鬼也要睡在你俩中间,让你跟白冰啥事儿也干不成。
我三更半夜敲你家房门,按你家里的门铃,叮铃铃,叮铃铃,非吓得白冰不孕不育不可!
不让老娘舒心,你俩这辈子也别想舒心。
天天是农村妇女,农村妇女就这样。心眼小。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啥都舍得,啥都不在乎。
可她就在乎自己男人,在乎王天昊跟谁好。
天天一边哭,一边骂,顺着山头奔向了幽魂谷。
身后不远处是她的老娘四妮,再不远处是王天昊。
四妮跑的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劝,担心闺女干傻事儿。
“天天啊,你站住!事情没搞明白,你就寻死,死了不正好便宜那个狐狸精?你咋恁傻啊?跟娘回去,听到没有!”
天天的脚步不停,一边跑一边说:“娘,天昊不要俺了,俺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你就当没生过俺这个闺女吧,下辈子俺再孝顺您。”
很快,来到了老虎岭段天涯的位置,天天站在了悬崖边,向下瞅瞅。
苍天,咋恁深,跳下去还不摔成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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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狼的心里不是滋味,真的不知道该把王天昊怎么办。
当初从看守所逃出来的时候,她是铁了心要杀王天昊的。
可来到大梁山以后,却改变了注意。
因为雇佣她的老板给的价格非常高,不是想她要王天昊的命。而是为了大梁山的四本古书。
这是她不敢动天昊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豹哥死了,就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
她要折磨他,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方消心头之恨。
杀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让他内疚难过一辈子,郁郁寡欢,这样比杀了他效果更好。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沙狼将目标对准了白冰。她觉得王天昊是喜欢白冰的。
那一晚,她潜伏进学校,利用软件控制了白冰的电脑,也控制了那些摄像头,制作了假画面。骗过了王天昊。
白冰是先中毒,产生幻觉,然后才被沙狼带走的。
将白冰背上山,从距离大梁山公用墓地五百米的地方挖了一个洞进去。直通老实婶的棺材。
将女人放进棺材里,然后迅速将洞口回填,做的严丝合缝。
她要把白冰闷死在里面,制造女人失踪被鬼拉走的幻象。
可她却忽略了一个人,大梁山人才辈出高手如云。
那个孙瞎子掐指一算,就知道白冰藏身的准确地点。
王天昊还是带着人将坟墓挖开了,把白冰救出。
这激起了沙狼冲天的愤怒。
如果说她开始对付的是王天昊,那么第二次对付的就是孙瞎子了。
她要跟孙瞎子较量一番,看看孙家的《招子神数》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捆走张拐子跟喜凤嫂完全是个巧合,因为那天沙狼从山上下来,已经是半夜,大街上没别人了。只有张拐子的超市还开着。
于是,她就再次下药,将张拐子跟喜凤嫂也迷惑了。然后同样将两个人捆走,从地下挖开了大夯哥的墓穴,将这对鸟夫妻填了进去。
张拐子跟喜凤嫂是无意中撞在了沙狼的枪口上。
孙瞎子果然不简单,还是算出了喜凤跟拐子的藏身地点。
这让沙狼惊讶不已。不得不佩服大梁山的人。
大梁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名不经传的高人?
这儿不单单有《鲁班秘鲁》的传人,有《药王神篇》的传人,《招子神数》的传人,还有《训獒秘籍》的传人。
外加一条天生的野狼,就是王天昊。
这些人跟大梁王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怪不得老板非要得到那四本书不可。老板一定是想下去幽魂谷,挖掘梁王的宝藏。
沙狼是逃犯,没地方去,那老板势力庞大,可以为她摆平一切。
她也对他服服帖帖,想借老板的势力,彻底铲除王天昊。
沙狼第三个绑架的对象是王海亮的亲妹子灵灵。
她要对王天昊身边的人下手了,一个个来,直到把他身边的人全部弄死,让他痛苦一辈子。
可她不知道灵灵的功夫那么好,欢蹦乱跳,差点没弄住,所以把她打晕了。
更加让她想不到的是,将灵灵劫持以后,老板不但没有奖赏她,反而将她怒斥一顿。
老板说灵灵是他的亲外甥女。
这可把沙狼吓得不轻。既然灵灵是老板的亲外甥女,那么王天昊岂不也是他的亲外甥?
这个仇还怎么报?
真的杀害了王天昊,老板会不会派人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沙狼不想惹事生非了,决定背叛老板,先把王天昊弄死再说。
什么也没有豹哥的仇重要,只要能杀了王天昊,爱咋着咋着吧。
今天,王天昊跟媳妇天天闹别扭,冲上段天涯,正好被沙狼撞个正着。
机会难得,一不做二不休,所以她一扑而上,劫持了王天昊的女人。
让她想不到的是,王天昊跟天天夫妻情深,竟然代替女人做人质,甘愿被她绑走。
天昊跟天天亲亲我我相互秀恩爱,让她嫉妒地不行,也恨得咬牙切齿。
王八蛋!松花蛋!臭鸡蛋!混蛋加坏蛋,怎么每个女人都热王天昊?这小子有啥好?
沙狼瞪着男人练气功,胸口一起一伏。
王天昊被铁链捆绑,倒在草铺上,打量着女人。
沙狼真的很漂亮,有点像波斯猫,一脑袋钢丝卷,再加上眼睛微微泛蓝,真的跟漂亮洋妞差不多。
她的皮肤白皙,一点也不粗糙。
眼睛很大,鼻子很挺,瓜子脸。四肢的比例也绝佳。
这是典型的模特身材,咋就做了杀手啊?
她的个子比一般的女人要高,比一般的女人要状。
这是喝狼奶长大的缘故。
她被老猎人收养,老猎人没有别的食物,只能喂她狼奶。
野狼的味道烘烘直冲鼻孔,特别的好闻。
王天昊喜欢这种味道,跟自己身上的味道相投,而且闻得如醉如迷。
沙狼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王天昊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话说,有屁放!”
“你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废话!当然是中国人!”
“那你的头发为啥是黄的?而且还有天生的钢丝卷?眼睛也是蓝的。”
“你傻啊?我小时候在狼窝里长大,眼睛当然跟狼一样是蓝的,头发也是黄色的。你不也一脑袋黄头发吗?黑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身上黑,看不到自己黑。”
“那你为什么被父母抛弃,我听白冰说,你生下来三个月,就被父母遗弃在树林里。是不是你有啥病?”
一句话问出,沙狼的脸红透了,又瞪了他一眼:“我干嘛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不用问,这是沙狼的秘密。
天下的父母都是疼孩子的,父母狠心将孩子扔掉,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孩子有病,而且那病根本无法治愈。
生理正常的孩子,即便养不起,也可以送人,让她活下去。
既然狠心扔掉,那就是说,沙狼的病是先天的,送人也是白搭,别人肯定不会要。
那她到底有啥病?不过看起来挺健康的。
沙狼的脸色很不好看,红一阵白一阵,面色也很痛苦。
果然,她犯病了,抬手捂着肚子,嘴巴里痛苦地呢喃。
她从石头上站起身,慢慢蹲在了地上。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喘气更厉害了,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那汗珠子将前额的头发也弄湿了,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
王天昊吓一跳,问:“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不管你的事儿,滚开!!”
“我能不能帮你看看?你应该知道,我们王家可是祖传的神医,而且对妇科非常有研究,无论什么病,只要被我看一眼,摸一摸,立刻药到病除……过来让我摸摸吧。”
沙狼痛苦地又瞪他一眼:“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王天昊说:“好心做了驴肝肺啊,我没有恶意的,我很博爱的。”
“你……博爱个毛?给我躺好……不许动!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王天昊的眼睛从沙狼的脸上扫过,从女人捂着肚子的痛苦样子上扫过。
他偷看了她的眼底,偷看了她的舌头。耳朵也仔细倾听了她的心跳。
然后,王天昊开始为沙狼诊脉了。
男人说:“从你的眼底,我可以看出,你得的是妇科病,应该是月事不调,经血闭锁。以致肝火旺盛。
从你的舌苔上,我可以看出,你的病是一个月来一次,每年要痛苦十多次。而且这种病是周期性的。
也就是说,你每个月至少要痛苦三到五天,痛起来撕心裂肺,欲罢不能,小腹胀痛,死去活来。
这种病,你十三岁以前是没有的,十三岁以后才开始的。随着身体的发育成熟,那种胀痛会越来越厉害。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沙狼楞了一下,怒道:“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我是小神医啊,世界上没有什么病是我不能治愈的,当然,除了癌症晚期。”
“那你还看出些什么?”
王天昊说:“我还看出了你父母把你抛弃的原因。因为你是……石女!”
沙狼猛地打了个哆嗦,问道:“你咋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天昊说:“很正常,因为只有石女,才会得这种病,每次月事,经血来临,无法排出。
所以那些血就在你身体里凝结成块,最后发炎,导致某宫壁溃烂。
所以你每次难受,不但会小腹胀痛,还会伴随着低烧。
看的出你对药物很了解,一直在自己治疗。你服用过大量的消炎药,也服用过大量的止痛药跟散血药。
但是我告诉你,没用的,俗话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那个地方的功能跟别人不一样,不通畅,这种病会伴随你一辈子。
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你都会每个月痛苦一次,生不如死……。”
“你你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天昊说:“道理很简单,你有福了,遇到了大梁山最有名的神医。”
一句话说出,沙狼不但没有感激他,反而大怒。
女人嗖地拉出匕首,一声大喝:“王天昊,你发现我的秘密,我杀了你!!”
刀子再次架在了王天昊的脖子上。
但是没有划下去,沙狼就再次一声嚎叫蹲在地上,黄豆大小的汗珠滴滴答答从脸颊上淌下。
王天昊说:“你是石女,可能就是你父母抛弃你的原因。二十五年前,医学不发达,人们还无法治愈这种病。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病是可以治疗的。做手术就行了。没啥见不得人的。”
王天昊慧眼如炬,简直是神眼,用眼一扫,耳朵一听,脑子一转,就看透了沙狼的一生。
沙狼的确生下来就是石女。
所谓的石女,就是发育不完全的女人,身体比普通女人少了一只眼。
那只眼很重要,先天性封闭了。可惜那时候条件艰苦,这种手术普通的医院也不能做。
而且可以估计到,沙狼的父母一定很贫穷,根本付不起沉重的医药费,知道孩子长大也会活活疼死。
所以就把她丢在了山林里,希望好心人可以捡到抚养长大。
再说得明白一点,石女就是发育不完全的女人。将来无法从女孩变成真正的女人,无法生儿育女,没有做母亲的权利。
王天昊苦笑了,沙狼是豹子的女朋友,那他俩一定没在一块折腾过。
到现在为止,沙狼还是个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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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理条件决定了这一切。
再强壮的男人,也无法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因为那儿根本就没门。
女人也没有尝过真正做女人的滋味跟快乐。
王天昊忽然觉得沙狼很可怜。
“闭嘴!你给我闭嘴!”
女人开始的时候痛苦嚎叫,再后来竟然倒在地上打滚,痛苦至极。眼神里也闪出求救的神色。
王天昊双手双脚被捆绑,想救她也腾不出手来,只是关心地问:“你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那么好心!你杀了我吧,一刀杀了我吧。”
王天昊说:“我是可以救你的,你把手伸进我的衣服口袋里,上面左边,有个黄色的小药瓶,里面有药,吃三粒下去,立刻就不疼了。”
“不吃,就不吃,我才不要你的人情呢。”
沙狼还挺倔强,咬着牙忍啊忍。
王天昊说:“我自己贱,不用你还这个人情行了吧?就当我求求你,救救你自己吧。”
沙狼还想忍,但是却忍无可忍,小腹疼痛无比,撕心裂肺,想死的心都有。
虽然嘴巴上不乐意,心里也不乐意,可潜意识那种求救,迫使她靠近了王天昊,手也伸进了男人的口袋。
口袋里果然有几个药葫芦,很小的那种葫芦。
这些药都是王庆祥帮着孙子配的,有金疮药,有止疼药,也有最好的解毒药。
王庆祥就这么一个孙子,他对孙子的溺爱超过了对儿子王天昊的爱。
王天昊长大以后,从事的是危险职业,整天抓捕罪犯,难免会受伤,所以那些药常年带在身上。
王天昊说:“对,就是这些药瓶,黄色的那个,倒出两粒,放进嘴巴含在舌根底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沙狼啥也顾不得了,救命要紧,也不管王天昊是不是骗她,倒出三粒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她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果然不痛了,一股暖暖的热流从两腿间潮起,直袭脑海,浑身的经络也舒畅起来。
十分钟以后,额头上的冷汗也不见了。
女人问:“刚才你可以逃走的,为啥不走?”
王天昊说:“我当然不会走,因为我还没有查出那个背后指使你的主谋是谁。”
“那你干嘛救我?”
“救你是因为你是女人,在法律没有审判你之前,你还是个无辜的女人,我的眼里只有女人,没有仇人。”
沙狼不说话了,将药瓶子递给王天昊。
王天昊被捆绑,根本就不能接,他说:“这些药送给你了,至少可以让你支持半年不会复发。”
“你为什么要救我,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王天昊说:“我没让你感激。算是代替豹子在补偿你吧。这是我欠豹子的。”
“为了豹哥,我还会杀你。”
“那你杀吧,只要你下的去手。”
“当然,不是现在,我说到S市以后,用你的脑袋祭奠他。”
“随便。”
王天昊知道,沙狼之所以现在不杀他,是因为还没到S市。
大梁山到S市两千多里,带着一个大活人,至少比拎着一颗人脑袋轻松。
“你应该休息一下,身体虚耗太厉害,这样对你的病有好处。”
“不用你假好心,闭嘴!”
沙狼又瞪他一眼,王天昊就不说话了。
外面的夜晚很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外面星稀月朗,山道弯弯,一丝春季的暖风从洞口吹进来,撩起了沙狼的头发。
山洞的空间很大,这同样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大梁山数千个山洞最普通的一个。
王天昊当初做狼王的时候来过这儿,还在这山洞里拉过一泡屎。
沙狼闭目养神,看样子的确很累。
半夜时分,出事儿了,不远处的山腰上灯笼火把一起照亮,漫山遍野都是人。
老高带着人搜山了,那些公安的手里都有枪,好心的村民跟保安也手持棍棒,铁锨,锄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人声鼎沸,噪杂四起,沙狼的眼睛睁开了。
王天昊说:“沙狼你投降吧,跑不掉了,我的人上来了。”
“闭嘴!不许出声,不然立刻要你的命!”
王天昊说:“你真的跑不掉了,就算可以避开那些人的搜捕,也避不开公安的警犬,还有雪獒小白的鼻子。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沙狼一下子坐了起来,怒道:“有你在我的手上,亮那些公安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是我最好的护身符。现在立刻跟我走,咱们上山。”
王天昊说:“山路已经被封了,你确定自己逃得出去?”
“废话!你当然知道出路,押着你走不就行了。”
“你那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领陷阱里?”
沙狼说:“你不会的,想害我,你刚才就可以下手,但是你没有。”
沙狼跟王天昊心照不宣,刚才发病,在地上打滚,只要王天昊抬脚一踢,她就可能死过去。
只要男人用脑袋一顶,张开狼牙,在她的脖子上合拢,沙狼就必死无疑。
但是王天昊没有,所以她确定,他是个善良的人。
大梁山的野狼王被驯化了,彻底被驯化了,跟人类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对狼来说,不知道是福气还是灾难,或许是对狼世界的侮辱。
千百年来,很少有狼被驯化的,王天昊是第一个。
那个驯化他的人,更是高人中的高人。
沙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那么将王天昊押着走了,直奔大梁山的最深处。
两个人是顺着山间的小路走的,没有走大路。
因为大路已经被三路人马封锁了,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只能从大梁山的山峰断崖上穿过去。
这对沙狼来说不是难事,因为她小时候就爬惯了高山,走惯了丛林。
王天昊了趔趔趄趄,是被沙狼推着前行的,两个人的脚步很快。
小路的两侧有很多酸枣树,也有很多铁蒺藜。
酸枣树上的尖刺还有铁蒺藜将衣服划得刺刺拉拉响。
沙狼的衣服被划开了,里面显出一段兽皮。
原来她穿的是兽皮坎肩,下面也是兽皮裙子。
这样装束的女人一身野性。
沙狼是聪明的,不知道从身上拿出些什么药粉,一边走,一边慢慢往空中撒。
那些药粉撒过,空中就发出一阵芳香。
人吸食了这些花粉的香气,立刻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不但掩盖了他们两个人的气味,避过了警犬的鼻子,路过这一代的人,也会误入歧途。
所以老高这些人追过来,不但没有找到沙狼跟王天昊的踪迹,而且还遇到了鬼打墙。
几十人到这儿就迷失了方向,啥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雪獒小白机敏,回去的路他们也找不到了。
王天昊知道这种花粉的名字,叫尸香魔芋。
尸香魔芋是生长在棺材上的一种花,沙狼使用的,应该是尸香魔芋的花粉。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花儿,生长在千年古棺上,应该是一种菌类植物。
同时,尸香魔芋也是保护坟墓不会被盗的守墓花。
只要盗墓贼走进墓室,靠近墓主人的棺材,闻到这种花的香味,立刻狂性大发。可以保护墓主人的棺材不被损坏。
这种花一般人根本搞不到。沙狼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上不但有尸香魔芋的花粉,而且还会挖洞。所以王天昊立刻判断出,沙狼的本事应该是跟一个盗墓贼学的。
很可能当初救她一命的老猎人,不是一个真正的猎人,而是个经验丰富的盗墓贼。
但是这已经无从考证了,沙狼的养父早就死去很久了。
不过临死前,将一身的本事全都传授给了她。
白冰遇到鬼打墙,张拐子跟喜凤遇到鬼打墙,应该也是中了尸香魔芋花粉的毒。
就这样,沙狼带着王天昊翻山越岭,翻过几道山梁,穿过原始森林,奔向了大梁山的最深处。
天光大亮以后,她们已经离开疙瘩坡**十里了。
原始丛林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到处是参天的大树,到处是林立的古木。哪儿都是灌木,哪儿都是树藤。
上面遮天蔽日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蓝天,蓝天跟阳光全都被密密麻麻的树冠跟树藤遮掩了。
最近,大梁山一直在开发,可开发也是在大山的四周。真正的原始密林深处,至今没有人去过。
王天昊是狼王,对大梁山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出路,逼着眼睛也能走出去。
所以沙狼不会迷路。
普通人进去原始密林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狼却不怕,一公一母两条狼更不用怕。
王天昊一边走一边问:“沙狼,这不是你的真实名字吧?你的真名叫什么,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沙狼怒道:“你妄想!我真名字叫什么根本不管你的事儿!”
“那你可以不可以将我松开?你的铁链捆得我好难受,还有,我后背痒痒,你帮我挠挠行不行?”
“啥?让我帮你挠痒痒?你想得美。”沙狼哭笑不得了,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沙狼,你咋恁不近人情,别忘了刚才是我救了你,不是我的药,你就痛死了。”
女人想想也是,就当还他一个人情。
“你i哪儿痒痒?”
“脖子上,后背上也痒痒,一块给挠挠。”
杀狼没办法,只好将手从王天昊的后背上伸了进去,帮他抓痒痒。
“是不是这儿?”女人问。
王天昊说:“对,就是这儿,用点劲,使劲抓。”
帮他挠了几下,王天昊果然感到很舒服,还恋恋不舍了,眼睛闭上,一脸的陶醉。
“对,就是这儿,好舒服,往上点……往下点,往左点,往右点,转着圈挠,好舒服,爽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大家一起来……做,运,动。”
王天昊那儿惬意地不行。沙狼也觉得浑身痒痒,把手从天昊的后背上拉出来,抬腿给他一脚,骂声:“滚!弄得我都痒痒了。”
王天昊一转身:“来,我帮你也挠挠!”
“去你的!滚!”沙狼竟然噗嗤笑了。
王天昊说:“瞧瞧,这多好,笑一笑十年少,整天绷个脸,跟谁欠你家钱似的,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又跟我耍贫嘴,找死啊你?”
我笑了吗?自己为啥不知道,沙狼纳闷了。
她是从来不笑的,王天昊竟然说她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为啥要笑?豹哥死了,应该哭才对,面对仇人,应该愤怒才对。
她抬手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真的笑了,心也突突跳个不停,脸蛋发热发烫。
我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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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天昊,她又想起了豹子。
当初,豹子几次提出要跟她亲热,可都被她拒绝了。
不拒绝不行啊,这样的身体,又能给豹哥什么?
不要说做女人当母亲,她连恋爱的权利也没有。
身体的疾病就像一根尖刺,袭扰了她二十多年,至今伤痛未愈。
想不到王天昊竖着耳朵一听,眼睛一瞅,就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难道这是天意?上天安排,只有跟王天昊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河水里的男人上蹿下跳,拍着水,嘻嘻哈哈笑着,像个孩子。沙狼的嘴角也抹出一股微笑。
王天昊在水里折腾了一阵,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过来。甩甩脑袋,抹去了一脸的水珠。
他说:“沙妹妹,下来洗洗吧,真的很凉快的,这儿的水很干净。”
沙狼手托着腮:“你洗你的,别管我。”
王天昊说:“那行!你把衣服给我递过来。”
王天昊的衣服在岸边,沙狼坐着石头的右侧。
男人大半个身子隐藏在水底下,当然不能让女人看到。
于是,沙狼拿起了天昊的衣服,递给了他。
那知道王天昊没有去接衣服,反而抓住了沙狼的手腕子,大喝一声:“你给我下来吧!”
扑通一声,沙狼一个猛子被王天昊拖进了水里。
池水立刻将女人淹没,沙狼想呼叫,可嘴巴刚张开,冰凉的河水就灌进了喉咙里。
从水塘里冒出脑袋,沙狼勃然大怒:“王天昊,你混蛋!”
王天昊说:“洗洗吧,一块洗洗吧,你身上臭死了。”
沙狼气得面红耳赤,抬手在男人的身上拍打。
“我不跟你洗澡,不跟你洗,我从不跟男人洗澡的!”
“你别把我当男人不就行了,咱们是好哥们,怕啥?”
王天昊不但不让沙狼动,反而过来剥她的衣服。
这一剥不要紧,沙狼愤怒了,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耳刮子抽了男人的脸颊上。
然后沙狼水淋淋的,一口气冲上了岸,女人竟然哭了。
沙狼是第一次哭,以前从来没哭过,她是流血不流泪的女汉子。
可今天却哭了,因为王天昊羞辱她。
她不想自己残缺不全的身体展现在男人面前。
王天昊楞了,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来到了沙狼的身边,他说:“干嘛哭啊?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开玩笑的嘛?”
“死混蛋!谁让你跟我开玩笑!你是我什么人?”
“玩玩也不行啊?你们女人都那么小气?”
沙狼说:“你懂个屁!”
王天昊说:“我懂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你那个病啊,从前不能治,现在根本不算个病。到医院,做个手术不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做手术会好?”
王天昊说:“别忘了我是小神医,其实石女分两种,一种是先天性发育不良,就是说身体里没有自宫,没有排软功能,自然也不会出现月事。
而且那个地方是天然封死的。犹如铜墙铁壁。无论多么强壮的男人,也无法突破那道门。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门。
另外一种,是重门紧闭,过于狭窄,或者天然封死,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也就说外门被封死,里面的自宫跟软巢发育是完全的。
但是这两种都可以治愈,前者是可以成为正常的女人,但是不能生育。
后者经过手术以后,不但可以做女人,尝到女人的快乐,还能生儿育女做母亲。变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沙狼问:“那我是属于哪一种?”
王天昊说:“自然是属于后者,现在,你需要解决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因为生理的问题,你自卑,自闭,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所以就不愿意见人,从而造成了自闭症。
你应该多笑笑,多跟别人接触一下,多运动,然后到医院做一下手术,完全可以治好。
从今以后,你就可以是个正常的女人了,也可以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沙狼问:“我还有这个可能吗?有这个机会吗?”
王天昊说:“当然有,因为我是最棒的,其实这个手术,我就可以做。而且不用你花钱的。”
“你会做?”
“当然了,要不然,现在就……?”
沙狼的脸腾地红透了,骂道:“滚你的,你……是不是安慰我,骗我?”
王天昊说:“我这人不是啥好鸟,也骗过很多人,但从来不骗女人,我说的是真的。”
“这么说,我可以跟别的女人一样,恋爱,生孩子,做母亲?”
“当然,因为你有月事的,就是因为那儿重门叠户,经血无法排出,造成感染,所以每月都会胀痛,手术以后,每月经血排出,这些症状就会自然消失。”
沙狼噗嗤笑了,说:“你懂得还真多。”
王天昊说:“当然,王家的医术绝不是浪得虚名。”
“可惜不行了,豹哥死了,我没有爱了,以后也不会跟男人恋爱结婚了。”
王天昊说:“天下的好男人有的是,总有一个适合你,你那么年轻,青春美丽,以后的日子长得很,你会幸福的,而且会幸福一辈子。”
沙狼的心里突突跳,王天昊是第一个夸她漂亮的男人。
这么多年,只要见过她的人,都叫她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一个女魔头,长得再漂亮,也是条美女蛇,黑寡妇。
沙狼孤独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王天昊说:“你瞧瞧,笑起来多好看?你就应该笑,不该整天板着脸。”
沙狼骂了他一句:“油嘴滑舌!”
王天昊再次跳进河里,抓了几条鱼。
然后又升起一堆火,准备跟沙狼在山林里过夜了。
这天晚上他们是走不出大梁山了,半夜爬山很危险。
不如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走。
火堆升了起来,映红一男一女的脸。
王天昊将鱼汁挤出来,首先喂了那只受伤的小豹子。
小豹子还在吃奶,这附近没有奶,只能喂它喝鱼汁,鱼汁的营养价值高,比不豹子乳差。
那只小豹子很可爱,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吸着。
挤过鱼汁的鲤鱼放在火堆上烧烤,烤鱼的香气弥漫在大山里。
经过一天一晚的接触,历尽重重磨难,一男一女的感情得到了升华,他们再也不是敌人了,而是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王天昊跟沙狼诉说了自己的一生,告诉她,自己生下来八个月,就被生母送回了大梁山。
在大梁山生活不到两个月,就被野狼叼上了山。
他的乳母很疼他,是大梁山老狼王的女儿,那是一条非常美丽的母狼。
他还有一个狗爹,就是獒狗黑虎。
在黑虎跟乳母踏雪的帮助下,他学会了很多本事,不单单学会了扑食,搏斗,而且黑虎跟踏雪还将他扶上了狼王的宝座。
他在大梁山做了五六年的狼王,狼群大迁徙的时候,爹老子王海亮用一张渔网将他从狼群里网了回来。
十二岁那年,他被关在铁笼子里,整整一年。
父亲王海亮亲自喂养他,教会她说人话,教会他做人的道理。
后娘玉珠也带他很好,给他做衣服穿,他给她做好吃得。
十三岁那年,他被从笼子里放出来,开始上学,跟着爷爷学习各种医术。也学习各种文化知识。
他接受了新鲜的社会教育,终于一点点融入了这个社会,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
他恋爱过,娶过一个叫小珍的姑娘,可惜小珍死了,大梁山的白毛狼王为了报复他,咬死了他的妻子。
最后,他又娶了天天,也就是现在的媳妇。
他说他很幸福,有爹,有娘,有女人,有安定的工作,父亲王海亮为他的前程铺好了一条锦绣的大道。
他希望身边的人都幸福,希望爷爷长命百岁,爹跟娘长命百岁,妹妹早日找到意中人。
他也希望跟天天日久天长,希望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快乐。
你沙狼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同样希望你快乐。一辈子无忧无虑。
沙狼愕然了,想不到王天昊的一生如此坎坷。
这男人是艰辛的,也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有个家,有父母疼。有媳妇疼。
跟天昊比起来,两个人的命运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沙狼变得话多起来,也开始跟天昊谈论自己的一生。
她说她生下来跟他一样,也被父母抛弃了,不过她的父母不是把她送人了,而是丢在了山林里。
她是石女,生下来就是石女。
医生告诉了她的生身父母,父母感到晴天霹雳,因为家里穷,吃饭都成问题,再加上又是个残缺的女娃。所以他们就抛弃了她。
父母在抛弃她的时候,放在了摇篮里,摇篮里丢下一条小被子,还有一封信。
那封信上说,希望好心人可以收养他的女儿,这孩子命不好,名字就叫石女。
有好心人将她收养,他们感激不尽,真的被狼叼走吃掉,也是她的命数。
因为他们根本养不起她。
石女在襁褓里大哭大叫,最终引来了野狼,野狼把她叼走了。
这时候,偏偏有个老猎人赶到,将她从狼嘴里夺了过来。
那老猎人收养了她。按照父母取的名字,叫她石女。
因为在山林里,荒无人烟,老猎人就用狼奶喂她,渐渐将她养到三四岁。
三四岁的时候,石女开始懂事,唯一的玩伴就是狼,就是熊,还有豹子跟老虎。
老猎人教会她很多东西,包括拳脚,挖洞,打猎,配药。也教会她跟野兽搏斗。
沙狼的确是在狼窝里长大的,从来没有下过山。
再后来,她渐渐长大,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苗条的大姑娘。
她跟养父相依为命,养父渐渐老了,干不动了。也不想耽搁孩子的前程。
就这样,养父带着她走出山林,进了大都市。
老猎人帮她办理了户口,并且送她去当兵。
石女当兵以后非常能干,也特别能打,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特种兵选拔走了。
在特种兵营,她经过了艰苦的训练,百战百胜,很多男人擒拿格斗都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她还成为了特种兵的副队长。
特种兵的正队长就是豹子,她跟豹子产生了感情,两个人相濡以沫。
豹子非常照顾她,她跟他形影不离。
再后来,他们就一起犯了错误。
那个错误完全是个误会。
因为有两个新兵,偷看石女洗澡,并且发现了石女是石女的秘密。
豹子跟女人勃然大怒,将两个新兵打了个半生不熟,成为了残废。
他们受到了严重的处分,因为那新兵的后台硬。她跟豹子就被人从队伍上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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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队伍上回来以后,两个人无所事事。
因为不是正式复原,而是被人除名的,所以没有正规的复员证。
他们也没钱送礼巴结人,就这样,成为了一对无业青年。
很快,生活的残酷将他们逼向了绝境,一身的本事无法施展。
豹子等于是被沙狼拖累了,但是男人毫无怨言。
爱情就是这样,是付出,不是索取。
豹子担起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开始四处找工作,最后担任了一家保安公司的保安。
可惜那点薪水可怜地要命,不要说买房买车,筹备结婚,吃完泡面,抽完烟,交完手机费,房租都担负不起。
沙狼也在拼命找工作,同样做了保安。
再一次意外事件中,遇到一伙劫匪,豹子跟沙狼大显神威,生擒劫匪,立下了大功。
因为哪件事以后,他们被一个大老板看中,那老板就雇佣他们,让他们做了专业的杀手,也成为了商业间谍。
再后来,他们干过很多大案子,杀过很多人。
所谓的商业间谍,就是索取生意人跟生意人之间的机密。是一种非常高级神秘的工种。
不单单要功夫好,还要机敏,精通各种电脑软件。
一路过关斩将,豹子跟沙狼所向披靡,挣了不少的钱。
可他们也成为了公安通缉的要犯。
公安曾经派人四处搜捕他们,可那些人大多都被他们给处理掉了。
他们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江湖上的人都称他们为豹子,沙狼,以至于他们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逃亡的四年里,他们一直在被人雇佣,豹子爱她爱得发狂,她爱豹子也爱的发癫发狂。
可自己毕竟是石女,她担心这个秘密被豹子知道,也羞于让外人知道。
每次豹子提出跟她亲热,都被她搪塞了。
女人心中的苦只有自己明白。
去年,他们接到了新的人物,雇佣他们的人,是一个叫白冰的女孩。
白冰家里有钱,他父亲是S市博物馆的馆长,他们家也收藏了大量的古董。
倒卖古董不少挣钱。
白冰雇佣他们,就是为了大梁山的那四本古书,因为那四本古书里,有打开梁王宝藏的秘密。
白冰的意思,让他们抓捕大癞子,从大癞子哪儿抢回来四本古书,佣金是五百万。
白冰没有让豹子要掉王天昊的命,也无意伤害大癞子。
可当豹子得知王天昊就是杀死亲哥大胡子的凶手时,他发疯了,也发狂了。死命地追杀王天昊。
西北大漠里一场较量,最终他死在了王天昊的手下,丢掉了年轻的生命。
豹子也是咎由自取,在跟王天昊搏杀的时候,杀死了好几个公安。
王天昊面对豹子,当然不会手软。
男人的死,让沙狼彻底心灰意冷。
所以她才从S市的看守所挖洞出来,寻找王天昊报仇雪恨。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王天昊听沙狼说完,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可怜。
同样是人,同样做过野狼,沙狼的命却比自己不知道苦了多少。
这本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坎坷的命运却让她变成了一条凶狠的狼。
按照她这个年纪,正在恋爱的大好时光,正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正在男人的怀里陶醉。
可她不得不担起生活的重担,独自煎熬。
王天昊说:“沙狼……阿不,我可以不可以叫你石女?”
沙狼说:“当然可以,你已经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叫什么有关系吗?”
王天昊说:“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沙狼说:“那要我打得过你才行,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还杀我,为豹子报仇吗?”
沙狼说:“杀,干嘛不杀?我在豹哥的坟墓前发过誓,要提着你的人头祭奠他,难道你反悔了?”
王天昊说:“没有,我不是反悔的人,但是我相信,即便到大西北,豹子的坟墓前,你也不会杀我。你会手软!”
沙狼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很简单,因为我看的出,你是个本性善良的女人,杀人不是你的本意。”
沙狼的面色变得冷峻起来,怒道:“我一定会杀你的,一定会,我不会让豹哥白死!”
王天昊说:“那行,我就引颈待戮,等着你来杀,就让我的血唤醒你的良知。”
沙狼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
王天昊说:“当然,因为我的确高尚。”
沙狼说:“高尚也换不回我爱人的命,你死定了。”
王天昊说:“行,现在睡觉,睡好了,挨你一刀也不会疼。半夜想用刀子捅我,提前说一声哈……。”
王天昊若无其事,说完以后倒头就睡,跟没事人一样。
他完全不在乎夜里沙狼会不会给他一刀。
给就给吧,捅一刀也好,谁让自己杀了人家男人。
尽管豹子该死,可他情愿挨沙狼一刀,因为女人太可怜了。
王天昊呼呼睡过去了,夜色很宁静,那只小豹子在沙狼的怀里吱吱呜呜。
沙狼也躺下了,看着天昊。
她也有夜视眼,夜里看东西非常清楚。这是当初做狼的本能。上天赐给她的本能。
她忽然觉得王天昊很帅,比豹子还要帅。
男人一双虎目,眼睛很大,闭上眼的时候,眼泡很鼓。两腮是青光光的络腮胡子,显示出一个男人雄壮。
他的鼻子很挺,脸膛紫红,也仿佛一个熟睡的大姑娘。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他的二头肌跟三头肌也鼓鼓冒起。
这么强壮的身体,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幻想,
沙狼已经产生了幻想。
我真的会杀他吗?有天到豹哥的坟前,真的会给他一刀?
他可救过我的命啊,从昨晚到现在救了两次。
第一次是自己小腹胀痛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逃走,本来有机会抓住自己的,可他却没有。
中午在丛林里,遇到土豹子,他挣开铁链,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看着她跟豹子搏斗,然后逃之夭夭。
或者等到自己跟豹子两败俱伤,然后将她快手拿下,可他依然没有。
他为啥要这样做?
王天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死豹子,但是对女人却没有丝毫的恨意。
就算绑架了他的妹妹,他也没有恨意。
难道他喜欢上了我?还是我喜欢上了他。
天昊的医术很好,真的会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吗?
就算可以变成真正的女人,那又怎么样?豹子也活不过来了,跟谁恋爱?孩子又跟谁生?
没有豹哥的日子,以后该咋过?
公安会放过我吗?我的身上可背负了好几条人命啊。会被判死刑的。
以后会不会仍旧亡命天涯,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女人的心里不敢想。
目前啥也不顾了,她就是觉得王天昊好,比豹子更好,更疼她。
天昊了解女人,了解她沙狼,知道她想要啥。
可惜啊,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咋没遇到?反而便宜了那个叫天天的女人。
此刻的沙狼已经不准备杀天昊了,完全将豹子的仇恨抛掷了脑后。
剩下的是对天天的嫉妒,还有对王天昊的渴盼。
他有媳妇怎么样?有女人又怎么样?
有媳妇可以离婚,有女人可以抛弃。他是我盘里的菜,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先让王天昊把自己治好,然后老娘就将他咔嚓了。
我也做女人,我也生孩子,我也做母亲。
有了这一切,死不足惜,被公安杀了,关一辈子也值了。
就这么办,豹哥在天之灵也可以原谅我。
当初豹哥就说了,不让我报仇,他想我幸福,找个男人,生个娃娃,有个家,就是幸福。
豹哥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沙狼打定主意,甜甜合上了眼。
睡梦里的男人不再是豹子,而是换上了王天昊的面孔。
她的身体也扭啊扭,摆啊摆,渐渐缩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那只小豹子躺在他们中间,被一男一女挤着,像个娃娃似的,同样睡着了。
大山里,丛林外,池塘边,火堆旁,两人一条豹崽子,好像甜蜜的一家人。
此刻,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他们是第二天醒来的,醒过来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
王天昊睁开眼,发现沙狼睡得还挺香,哈喇子都出来了。
女人真的好可爱,像个洋娃娃。皮肤也白。胸口浑圆结实。
忽然,他产生了冲动,很想过来亲她一下。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闪念了一下,立刻就消失了。
亲别的女人,对不起天天。
天天还在家为他提心吊胆呢。
沙狼终于睁开了眼,冲王天昊一笑,问:“醒了?”
王天昊说:“醒了。”
“那咱们……赶路吧。”
男人说:“好。”
接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几条鱼干,路上当做干粮。
前面是茫茫大山,至少还要走一百多里,才能彻底摆脱大山。
一路上,他们的话很少,谁都不开口。
昨晚彻夜畅谈,好像要说的话全部都说完了。
王天昊走在前面,翻山越岭,时不时伸出手拉女人一下。
女人也一只手抱着豹崽子,另只手牵着男人的手。
昨天,他拉她的手,她觉得是侮辱,今天,她拉他的手,却感到很幸福。
男人的大手仿佛高压电门,每次触摸都有一股电流击中她。
那电流从手掌跟手掌之间的连接处迸发,顺着手臂,一直穿到心脏,直冲脑海。
沙狼觉得心跳更厉害了,脑子也迷糊了。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是从前跟豹子再一起时没有的。
会不会是恋爱的感觉?难道当初跟豹子在一块,那不叫恋爱?
山路走起来非常陡,前面根本没有路。到处是灌木,到处是草丛,到处是树藤。
王天昊一边牵着女人的手,一边用匕首披荆斩棘。
他是知道路的,知道翻过前面两座山岭,那边就是国道。
上去国道,虽说还没有摆脱大梁山,可早已超出了高队长他们的包围圈。将所有的人甩出去二百里了。
而且高队长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不但没有将沙狼擒获,反而甘愿跟她重返大西北。
从今以后,沙狼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性的改变。
王天昊用自己的身体跟名节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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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叫李超,王天昊把自己的境况跟李超说了一遍。
李超一拍胸口说:“你天昊哥的女人就是我嫂子,嫂子有难,做兄弟的岂能袖手旁观?天昊哥,这儿的东西你随便用,用什么药,我这儿都有,没有的,我可以到医药大厦帮你弄。”
王天昊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谢谢你了,我不想你嫂子是石女的事儿让外人知道,你要帮着我保密。”
李超说:“没问题,我嘴巴最严实了。”
王天昊就那么走了,李超帮着他准备了一切。
当天晚上,王天昊就带着石女来到了李超的门诊部。
手术台消了毒,所有的医疗器械全部准备完毕。
王天昊吩咐石女:“把衣服脱下,躺上去,我要为你做手术了,不会很疼的,会帮你打麻药。”
石女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有点害怕,说:“天昊,你要轻点……。”
男人说:“你放心,想做真正的女人,就别怕痛。”
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爱美的,有的女人为了爱美,可以不惜痛苦,花费千金去整容。整屁股,抽脂,瘦腿,瘦腰……。
每个人都想自己活得精彩。毕竟女人的灿烂就那么几年。
她们甚至不计后果,不计副作用。
跟那些整容的女孩比起来,石女的这点手术根本不算个啥。
王天昊可是有名的小神医,十四岁那年就熟读《药王神篇》,背会了所有的药物名称,知道各种药物的习性。
二十岁从大西北回到大梁山,他又研习了西医,中西医结合,帮着爷爷打下手。
直到王庆祥年纪大了,离开手术台。
他的爷爷是全省有名的中医学教授,这个职称是得到认可的,爹老子王海亮每年都会参加医学研讨会,而且是医学界最重要的骨干,举足重轻的人物。
大梁山的中药配方,都是来自于王家,销售到了全国各地。
天昊的技术比爷爷还要高一点,父亲王海亮也比不上。
他让石女解衣服,可石女的脸蛋却红了。
毕竟是女人,第一次当着男人的面解下衣服,是一件非常羞臊的事儿。
而且要全部除去,一丝不沾,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位,都会被男人尽收眼底。
女人抽搐了一下,很作难,关键是李超还在旁边看着呢。
李超是外人,当着外人的面,多丢人啊。
如果天昊一个人还好,反正嫁给他了,身子自然也是他的,早看晚看,还不是一样的看?
发现女人抽搐,王天昊说:“脱啊?愣着干啥?怕羞啊?”
“天昊……”
“说!”
“你能不能让李医生出去,屋里就咱……俩人,俺真的怕羞。”
李超也尴尬地不行,说:“那好,我出去,出去,你当着天昊哥的面脱,我不进来,行了吧?”
李超离开了,十分的惋惜。
早听说大梁山的神医王天昊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还会梅花十三针,一本《药王神篇》纵横天下。
他本来想跟天昊学一下,怎么使用钢针麻醉。
钢针麻醉,是一种神奇的针法,目前全国会的,不超过五个人。其中王家父子就三个。
而且,王家的针法跟别人的针法不一样。出针快如闪电。
抬手一抹,数十根钢针会整整齐齐刺进人的穴位,麻醉全身。
手术做完,再抬手一抹,所有的金针就会去除,一根不留。
钢针麻醉的好处是,省去了高额的止痛棒。没有副作用。伤口恢复很快。
再配上王家独门的金疮药,没有什么外科手术是做不成的。
这手绝技完全来自于《药王神篇》,俗称梅花十三针,是大梁山祖辈的不传之秘。
李超失望的是,不能亲眼目睹天昊哥的绝技了,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李超走了,石女还在哪儿哆嗦。
王天昊一皱眉:“你倒是脱啊?平时那么野蛮,怎么关键时刻退缩了?这不像你啊。”
石女说:“平常人家不怕羞,是因为啥也不在乎,现在你要在人家的那个地方……开洞,怎么会不怕啊。”
天昊说:“脱吧,你是我的女人,早晚身体会被我看,你老公亲自为你手术,你应该感到兴奋。”
石女抽搐了很久,终于解衣服了,从前,她从不觉得自己害羞的,自从遇到王天昊。
她一点点解去了上衣,也除去了裤子,差不多就光溜溜了。
上身剩下一个罩子,下面是一条三角。
王天昊发现石女真的很美,皮肤真的洁白,晶莹,有光泽,该鼓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该凹的地方也凹得恰到好处。
她四肢的比例绝佳,给人的感官非常良好,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女人的脸蛋红的像十月烘烂的柿子,双手守护在胸前。低着头,眼睛不敢跟男人的眼光相碰。
这种感觉,每个女人都会有一次,一般都是洞房花烛的时候。
当然,现在跟从前不一样,很多女生初中高中的时候,那种害羞就经历过了。
让石女遗憾的是,她跟王天昊不是在洞房里。
因为她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女孩都不是,王天昊正在将她变成女孩,然后从女孩帮她变成女人。
这需要一个过程,修复残缺的身体,只不过是第一步。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将一切都除下了,身体也慢慢颤抖起来。
她意识到王天昊喘气的粗壮,也意识到了男人心跳的加快。
王天昊也在竭力忍耐,充满香气的身体对他的神经跟大脑造成了引诱。他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但是作为一个医生,眼前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
所以,在石女除去最后武装的时候,男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石女一点点爬上了手术台,自己盖上了手术罩,然后才说:“可以了,转过身吧。”
这完全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因为她知道,一会儿,王天昊会在她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做手术。
那个时候,她是无法阻止男人看的,想阻止也不行。全身早被麻醉了。
王天昊开始为石女做手术了。
事先就帮着女人做了透视,身体的一切他也了如指掌。
石女真的是石女,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的生理真的是残缺的,缺少一只眼。
乡下人骂大街,常常会说,将来你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
作为医生,他真的相信这句话是有依据的,因为他发现了好几期石女的例子。
石女分两种,真石女和假石女。
真石女不用治,治疗也是白搭,因为没有任何女性的功能。肚子里不会有自贡,不会有胎盘,自然也不会排软。
唯一的可能是,手术以后,会让自家男人快乐。同时自己也会得到快乐。
假的石女,内部结构跟正常人一样,就是那个地方过于狭窄,或者干脆封死。
封死以后,随着年纪的增长,经血无法排出,凝结成块,造成感染,女人就会腹痛难忍,撕心裂肺。
石女不是真石女,而是假石女,经过手术,完全可以跟正常人一样。
王天昊做手术,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麻醉就不一样。
他从托盘里瞬间拉出几根钢针,抬手一摸,几枚钢针已经准确无误刺在了女人的穴道上。
立刻,石女的全身就被麻醉了,胸口以下全然不知。
这个时候不要说做手术,两腿砍去也不知道。
王天昊利用金针封闭了女人的穴道,血管,然后就开始为石女做手术了。
他知道该从哪儿下刀,也知道刀口的位置,更加知道刀口的形状。
很快,刀口划开了,首先是鲜血,然后是污血,那些污血就应该是几年来凝结而成的块儿。
这个时候,天昊才知道,石女距离真正的女人并不远,也就一公分半的距离。
一公分半的肉皮后面,女人的一切全都正常。
他的动作很麻利,将伤口清理干净,消毒,缝合伤口,最后上金疮药,几乎是一气呵成。
所有的一切做完,还不到一个小时。
石女没有感到疼痛。就是觉得麻麻的,手脚不能动。
直到王天昊扯掉口罩,摘掉手套,女人才问:“怎么样?成功吗?”
王天昊说:“很成功,石女恭喜你,你以后就是真正的女人了。”
“真的……?”女人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纠结在心头二十年的阴云散去了。她觉得天晴了,雨住了,一道彩虹挂在天上,分外绚烂。
我是个正常人,以后可以挺起腰板做人了。我也是女孩子可以做母亲了。
“天昊,谢谢,谢谢你。”
王天昊噗嗤一笑,冲石女调皮眨眨眼:“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这是我的领地,我当然要守护自己的领地不被伤害。”
石女笑了,天昊将钢针取出,女人就抱上了他的脖子。
石女同样是聪明的,当然知道天昊这样做的目的。
她知道男人在救她,帮她做手术是救她,娶她是救她,跟她生孩子也是救她。
两个人心照不宣,而且她更加知道,她跟天昊的日子长不了。
一旦怀上孩子,男人就会离开她,还会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不过她不在乎,一次,一次就够了。
跟这样的男人,有那么一次,生活一天,也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算只有几个小时,几秒钟,那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也觉得那是奢侈。
快活一天算一天,以后的日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石女的手术非常成功。早一天遇到王天昊,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折磨。
身体的伤痛还是其次,关键是内心的伤痛。
现在啥都解开了,啥也不用操心了。
王天昊找了担架,将做完手术的石女送进了家。
她们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那时候,李超跟在后面,帮着女人举着吊瓶。王天昊停住车,将担架车推下了汽车。
二丫吓一跳,问:“你们……这是咋了?”
王天昊冲娘呵呵一笑:“娘,没啥,石女做了个小手术。”
“小手术?啥手术?”二丫心惊肉跳,赶紧扑过来帮着女人查看。
被子解开,二丫吓得后退一步:“苍天!这丫头不会是……流产了吧?”
王天昊不知道该怎么跟娘解释,只好顺坡下驴:“对,石女是流产了,流下来的,可是你的亲孙子,所以你要照顾她。”
“我的个天!流产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怎么不跟我商量?天昊,你个死小子!!是意外,还是你们故意把孩子打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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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生气了,怒不可解。
自从王天昊成亲以后,她天天盼着儿子生儿子。
二丫太孤单了,有个孙子抱也不错,至少有盼头。
天昊跟天天不跟她住一块,她都成孤寡老人了。尽管她才四十多。
王天昊说:“娘,孩子是……自己流下来的,不管石女的事儿,所以,你不能对她凶,不能跟她生气,更不准跟她大吵大闹。”
二丫甚至觉得,石女孩子的流产一定跟自己有关。
是不是我昨天声音大,把石女吓着了,孩子才掉的。
我那可怜的孙子啊,都怪奶奶不好,奶奶该死。
立刻,二丫对石女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眯眯安慰她。
“石女,对不起,都是娘不好,娘有错,夜儿个不该对你大吼大叫。娘以后照顾你,你想吃啥,喝啥,只管说,咱家啥都有……刘妈!快!准备红枣,当归!人参!燕窝,快给我儿媳妇补补,快呀!!”
二丫好像比天昊还着急。这时候,早把前儿媳妇天天甩在了脑后,一心向着石女了。
石女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冲王天昊竖起了大拇指,那意思:你真行,撒谎不带打草稿的。
王天昊也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OK的手势,冲石女做了个鬼脸。
石女的手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复原。
在这一个月里,二丫一直在照顾她,寸步不离,也不去上班了,公司里的事儿全部交给了宝栓哥,还有素芬去管理。
她尽心尽力照顾着石女,啥好东西都买,啥好吃得都做,啥好吃得都往石女的嘴巴里塞。
她要把石女养得白白胖胖,身轻体壮,以后多给自己生几个孙子。
女人怀胎一次,就证明生理正常,完全可以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子又生子,子又生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二丫的脑海里是子孙绕膝天伦之乐的画面。
管他儿媳妇是谁,是个女的天昊喜欢就行,能生孙子就行。
只要是儿子天昊的种,她都喜欢。
石女也心安理得享受着婆婆的照顾,完全把自己当做王天昊的妻子了。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尝到了少***味道,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而且已经准备为王天昊生儿子了。
生儿子真好,不但可以帮着深爱的男人传种接代,孩子还是她的保护神,护身符。
有了孩子,自己至少不用死了,法律会轻判。
果然,石女样子变了,人白了,也胖了,哪儿都是丰满的,脸上充满了光泽。眼睛更大,胸口更鼓。
一个月以后,从床上跳下来,挺着一对饱满肥实的美美,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第一个月没有过完,她的生理期就来了,第一次出现了月事。女人更加激动了。
在这一个月里,王天昊一直没有回到大梁山去。
但是他给大梁山的亲人打了电话,打给了爹老子王海亮,打给了媳妇天天,也打给了Z市的高队长。
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告诉他们沙狼劫持他以后就跑了,消失无踪。
目前他在竭力追捕沙狼,总有一天会把女匪抓捕归案。
所以他暂时不能回到大梁山,希望爹保重,媳妇也保重。
男人是为了办案,为了工作,天天没办法,只好在家等,每天期盼着男人的回归。
王天昊在S市闲逛了一个月,帮着小冷破获了几期大案,剩下的时间就是到二丫的工厂去。慢慢熟悉生意的管理。
他知道自己在警队干不长了,对沙狼的包庇,是严重的错误。
一旦有天水落石出,一定会被开除。
开除就开除吧,反正问心无愧,用自己的前程换石女的一条命,值了。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二丫打来了电话,让儿子回家吃晚饭。
天昊赶回家,娘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一桌子。
天昊问:“娘,今天是啥日子?”
二丫说:“好日子,值得庆祝的日子。”
“那到底是啥日子?”
二丫神秘莫测一笑:“石女的月子坐完了,身体完全好了,你俩是时候同房了。赶紧将再给我生孙子。”
王天昊哑然失笑,石女在旁边羞羞答答,低着头不敢说话。
天昊无法跟娘说实话,不能告诉娘石女至今还是闺女。那样娘会伤心的。
“娘,生孩子的事儿,不急于一时。”
二丫瞪了他一眼:“啥叫不急于一时?天昊,你快三十了,再不生孩子就晚了。趁着我还年轻,可以给你们带。
娘已经算好了日子,今天你跟石女同房,一定能怀上?今晚家里就你俩,娘到厂里去休息。”
二丫真的算好了,她一直在注意石女的月事。上次,他看到女人的月事来了。
月事以后半个月,是怀孕的最佳时刻,男人一沾身,种子就能播进去,并且茁壮成长。
对于子孙后代的事儿,她比天昊跟石女更上心。
二丫心满意足笑着,解下了围裙,说:“你俩吃,娘走了,今晚就不回来了,这个家就是你俩的,加把劲儿,争取一炮弄个孩子出来,娘为你俩鼓励加油。”
二丫还使劲攥了攥拳头,给他俩增加信心。
石女一下子慌了,说:“娘……你别走。”
二丫问:“咋了?”
石女说:“俺……怕。”
二丫噗嗤一笑:“你跟天昊那么长时间了,咋还怕?娘不能在这儿,要给你俩留下足够的空间。别犯傻,早早解衣服睡觉,**一刻值千金……。”
二丫说完扭身离开了公寓,临走的时候告诉刘妈,把屋子门锁上,把院子门也锁上,没有的我命令,任何人不准备出入。
她必须要为一对孩子留下足够的空间。
跟孩子们住一块不好,会影响他们的兴趣,也会影响孙子的质量。
二丫的汽车消失以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天昊跟石女。
石女还是羞羞答答,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她知道天昊一定会跟她一块睡,这一天她期盼了很久,天昊也期盼了很久。
别管男人按的是什么心,反正快乐一天算一天,快乐一次是一次。
她要从女孩变成女人,也要从闺女变成少妇。
那种羞涩,期待,彷徨无助,弄得她心里小鹿一样狂跳。脸上也发烧发烫。
王天昊就坐对面,石女同样可以听到男人的心跳跟呼吸的加重。
天昊说:“石女,你吃,吃饱点,这一个多月,过的还舒适吧?”
石女说:“挺好,娘……带俺跟亲闺女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你……胖了,也更白了。”
石女说:“整天坐着,就知道吃,能不胖吗?天昊……。”
“恩……。”
“俺喜欢这个家,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俺多想真正成为这个家里的人啊。不知道这种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天昊说:“只要你乐意,可以一直住下去,这儿就是你的家,因为咱俩……拜堂了,是真正的夫妻。”
石女知道天昊在安慰她。这种救她的方式很荒唐。
可她又明白男人的苦心,这是天昊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没有一点食欲。两颗心一起跳,一红一白两张脸蛋一起泛出红晕。
王天昊终于按耐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靠近了石女。
犹豫了一下,就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石女的身体颤抖起来,好像一滩烂泥,拿不成个儿。
她浑身酥软,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胸膛里,填满他的颈窝。
王天昊低下头亲在了石女的脸上。粗狂的嘴唇也贴近了她的嘴巴。
这是女人的初吻,跟了豹子四五年,这嘴唇她没有让豹子碰过。
因为那时候,她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现在她完整了,被男人碰是心安理得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十四岁女人的初唇被摧开了,碰触的瞬间,石女看到一片蓝蓝的天,一片云彩也没有,一大群鸽子从天上飞过,鸽子哨嗡嗡鸣响。
她的身体滚烫起来,嘴唇也是滚烫的。
男人的身体更热,更烫,仿佛一堆烈火,要将她焚毁,烧成焦炭,变为白灰,最后迎风飘洒。
他们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也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女人已经化作白灰,融进男人的身体了。
王天昊吻着石女,双手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揽得死死的,快步冲进卧室的门,抬脚将门勾上了。
他将女人慢慢放在了床上,温情地看着她,她也温情地看着她,四只眼睛四团烈火碰撞,熊熊燃烧。
女人等待着这千载难逢的一刻,也等待着暴风骤雨来临的一刻。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啥也不懂,真的啥也不懂,没有真正经历过男人。
刀头上舔血,血雨腥风的日子让她的世界观产生了扭曲。
她初中文化都没有,尽管在队伍上经过了知识的恶补,可队伍上没有生理卫生课。
退役以后,她听人说过男人跟女人的那些事,在澡堂子里,在大街上,在洗头城。
那些女人说起男人跟女人的事儿,特别的随意,特别的满足。一点也不害羞,跟喝红薯稀饭一样平淡。
她们都说那是一种快乐跟神仙一样的感觉,并且讨论着各种方法跟姿势。
那时候的石女非常迷茫,也非常痛苦,生理的缺陷让她感到无限的自卑。
现在不怕了,啥也不怕了,有家了,有男人了,当然也有那种事儿了。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做啥,傻乎乎的。、
男人的手伸向她脖子纽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阻挡了一下,掩饰她的羞涩。
但是立刻,她就知道这样不行,不能把即将到来的幸福拒之门外。
她就闭上了眼,让男人随便。
王天昊一点点除去了女人所有的武装,瞅到了石女白洁光滑一尘不染的身体。
两个月的调养,果然丰满了,很有女人味了,一身的香气。
他的脑子里仍旧晕乎乎的,觉得是被迫的。可为了救她,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脑海里闪出了天天愤怒的眼神,闪过爹老子王海亮蒲扇大的巴掌。
今晚一过,就是对天天最大的背叛,爹老子会抽死他。
抽就抽吧,不能看着石女死,不能看着她死在注射台上。
不能看着她懵懂无知的眼神笼罩上临死前那种恐惧绝望的阴影。
他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被石女的身体吸引,尽量不去想天天,也不去想爹老子的巴掌。
他开始摸她,亲她,吻她,将女人匀称洁白的身子抱在怀里。
他拉过被子,一下子蒙上了石女跟自己的身体。
衣服从被子的缝隙里丢在了地上,房间里就显出女人咯咯的笑声,说:“你轻点……痒。”
灯光也熄灭了,房间里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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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栓婶纯碎是添乱,她还发誓,要撕烂白冰的嘴巴,用大针扎白冰的嘴巴,将女人的小笔缝上……。
四妮说:“娘,您别添乱了行不行?天晚了,赶紧休息吧。”
天天这么一闹,张大栓跟张二狗也听到了。
一对父子站在院子里,怒气冲冲。张大栓须发倒竖,张二狗咬牙切齿。
张大栓总是在维护天昊,他把天昊当亲孙子一样看待,是指望他带天天好,领着孙女好好过日子。
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大西北将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生可忍孰不可忍,他觉得有必要找王海亮谈谈了。
张二狗急得直跺脚,隔着窗户怒道:“闺女,别哭!明天我就把王天昊剁了,给你出气。”
天天在里面道:“那个让你杀他?你杀了他,俺咋办?岂不是让闺女守寡?”
说来说去,她还是舍不得天昊。
大栓婶将拐杖点在地上嘣嘣直响,嘴唇哆嗦着:“好,我这就去找王海亮,讨个说法去。”
老婆子身手敏捷,别看有脑血栓后遗症,动作还挺灵巧,双脚一蹦,俩美美一颤,兔子一样跳出了家门,直奔王海亮的办公大楼而去。
张大栓在后面说:“他娘,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为了维护孙女的婚姻不被侵犯,张大栓跟大栓婶打算老将出马了,跟王海亮去辩理。
咋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定是王海亮娇惯的,没有教育好。
子不教父之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能打洞。王海亮年轻的时候就招蜂引蝶,现在儿子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三天两头被女人迷。
这还了得?实在不行就离婚!
张大栓是不想天天跟天昊离婚的。
第一,王天昊真的不错,这孩子老实,实诚,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二,王家可有万贯家财,王海亮家所有的钱加起来,能压死一百峰骆驼,不仅仅是大梁山的首富,也是整个Z市的首富。
第三,张家的家具厂虽然规模很大,日进斗金,可跟王家的企业比起来,真的是九牛一毛……毛都算不上。
天天跟着天昊,早晚会接手王海亮所有的财产,成为Z市第一夫人。
名誉,地位,权利,金钱,别人争破头梦寐以求的东西,天天可是垂手可得。
到手的东西谁愿意放开?
所以张大栓找王海亮,只是想辩理,想王海亮教训儿子一顿。
只要以后天昊对天天好,这就行了。
张大栓唯一对不住王海亮的地方,是孙女天天至今没有给王家留下一男半女。
如果天天有个孩子,或许就拴住天昊的心了。
两个老人三更半夜,过来拍王海亮办公室的门。
工厂里很热闹,灯火辉煌,数百个工人正在上夜班,所有的机器呼呼飞转,噪音震耳欲聋。
穿过工厂的车间,到达那边的办公大楼,噪音就小了很多。
王海亮的办公大楼有十二层,他住第六层。
而且他很少回家,带娣跟男人生活在一起。
张大栓跟大栓婶闯进大楼的时候,十几个保安也不敢拦着。
大家都知道这是王天昊跟天天的奶奶,王海亮的亲家,平时王海亮见到这两位老人总是点头哈腰,特别尊敬。
所以老头跟老太婆横冲直撞,旁若无人。
啪啪啪,啪啪:“王海亮!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大栓婶跟张大栓拍门的时间,正是半夜12点一刻。
王海亮刚刚看完文件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他跟媳妇带娣打算干一些夫妻事儿,还没开始的,外面的拍门声跟擂鼓一样,男人吓得差点猥琐。
带娣说:“海亮哥快起,外面有人拍门。”
“是大栓叔跟大栓婶,他们两个三更半夜的怎么来了?”
“那一定是有急事,是不是二狗跟四妮出事了?”
王海亮说:“快,穿衣服开门。”
两口子着急忙活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过来开门。
门打开,大栓婶跟张大栓一脑袋就撞了进来。张大栓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王海亮满面带笑,问:“叔,婶儿,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带娣,倒茶!”“
带娣哎了一声,赶紧倒茶。
张大栓却摆摆手,说:“不必了,海亮,我找你是关于天天跟天昊的事儿。”
王海亮问:“啥事儿?”
张大栓说:“你别给我装糊涂。你儿子干的好事,竟然在大西北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你说咋办?”
王海亮没有装糊涂,儿子在大西北干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天昊回来的当天,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了爹老子。
王海亮不但没有骂他,反而说儿子做的对。是条汉子,有责任心。
换上他王海亮,为了救石女也会这么做。
他呵呵一笑:“大栓叔,这件事我知道,您听我解释……。”
张大栓一拍桌子:“解释个毛!王海亮,你儿子欺人太甚!亏我家天天对他那么好,死心塌地的。竟然背着媳妇在外面跟野女人厮混!忒不是东西!”
王海亮没办法,知道理亏,只能赔不是。
“大栓叔,真的对不起了,天昊是错了,我会抽他屁股的。可当时的情况危急,天昊不这么做,沙狼就死定了。
其实沙狼这闺女吧,心眼并不坏,很善良,她走错路是迫不得已的。天昊用自己的身体跟名节救她一命,也是应该的。”
“啥?还应该的?王海亮你放的啥屁!咋恁不讲理!”大栓婶猴子一样跳了起来,指着王海亮的鼻子就骂。
“你个天煞的就不是啥好东西,年轻的时候就乱勾搭女人,天昊就是被你带坏的。你咋做人爹的?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俺家天天真是命苦啊,离婚……我们要离婚啊……。”
大栓婶往地上一坐就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甩王海亮一身。
海亮说:“婶儿,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咱做大人的别掺和行不行?”
大栓婶继续嚎:“你说的轻巧,感情不是你闺女被人欺负、如果你闺女灵灵被人睡了,再一脚踢开,你乐意不?”
带娣一听不乐意了:“婶,你咋这么说?管俺家灵灵啥事儿?”
“我是就事论事,王海亮,我们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你管你儿子不?揍他不?你不揍他,今天我住你家就不走了。你让他发誓,写保证书,以后不准勾搭别的女人。”
王海亮赶紧说:“行,婶儿,我揍他,揍他还不行吗?让他写保证书。以后再犯,我就打断他的腿,中不?”
王海亮忙的很,哪有功夫跟大栓婶子闲扯淡。
再说的确是自家理亏,儿子对不住人家天天在先。
张大栓说:“海亮,我对这门亲事是非常满意的,可谁也想不到会这样。男人风花雪月,逢场作戏是很平常的,可不能搞出孩子啊,你说是不是?
你告诉天昊,只要以后不再犯,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王海亮还是满面带笑,说:“大栓叔,行,你说咋着就咋着,保证书一定要写,你告诉天天,明天我就打折天昊的腿!以后再犯,我就到你那儿负荆请罪。”
张大栓说:“行!一言为定,打折腿就免了,天天会心疼的。我回家等着天昊负荆请罪。”
张大栓扯起了老伴的胳膊,将女人搀扶了起来:“他娘,咱回去。别打扰孩子休息了,这样不好。”
大栓婶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刚才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立马就没事了。
他们要的就是王海亮认错的态度,就是为了赌一口气。
王海亮一躬到底,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海亮往外送他们,说:“你瞧瞧,还让两位老人家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张大栓老手一挥:“不送!”气哼哼走了。
出门以后自己也纳闷,我来这儿干啥?好像也没什么用,这不是瞎折腾吗?
尽管张大栓找了王海亮,尽管王海亮一躬到底,尽管王天昊第二天真的到天天哪儿负荆请罪,跪在了张家的门外。可天天还是没有回家。
天天下定了决心,要治治男人。
半年不回家,让他一个人暖冷被窝,姑奶奶憋死他。
天天足不出户,整天躲在家里看书,工厂的事儿全部交给了手下的几个经理。
王天昊在天天的门外面跪了三天,一直没起。
天气已经很热了,太阳也很毒,男人挥汗如雨。
夜里还好点,白天阳光那么猛烈,天昊明显瘦了,也黑了。
大街的树上,知了扯破嗓子嚎叫,呼呼啦啦围了一大群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那些孩子们嘻嘻哈哈,还用石头子丢他。
“快看啊,天昊哥怕老婆,给老婆下跪了!没出息,没出息……。”
可王天昊浑然不顾,仍旧跪在窗户外面一动不动。
三天的时间,王天昊水米没沾牙,后娘带娣端过来的饭菜,他一口也不吃。
天天白天靠在枕头上看书,晚上就在床上休息。屋里的空调很足,冷风兮兮,外面的王天昊却在受罪。
女人心里不是个滋味,好想扑出去,把男人抱在怀里。
可她还是忍住了,觉得男人是咎由自取。
竟然背叛我,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翻云覆雨,来回折腾,花样百出,一定用了老树盘根,观音坐莲,后羿射日,蟾蜍爬滑石,半边烧鹅腿……。
王八蛋,一定把跟老娘用过的招式,统统用在了那个石女的身上。
晒死你算了……。
女人铁石心肠,尽管她跟天昊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距离不到三尺,可还是不跟他说一句话。
她跟他打起了冷战,而且没人知道这种冷战持续到什么时候。
第四天,四妮受不了拉,走出了院门,说:“天昊,你起来吧,小心生病,把膝盖跪坏了。”
王天昊说:“娘,我对不起天天,天天一天不原谅我,我就跪一天,一辈子不原谅,我就跪一辈子。”
张二狗也背着手出来了,鼻子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跪?找快豆腐撞死算了……。”
王天昊擦擦汗,没有搭理老丈人。
第五天,王天昊摇摇欲坠,都要坚持不住了,几次差点晕倒。
天天的心真的动了,可还是在咬牙坚持,觉得火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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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窗户外面又多了一个人,是个女人,那女人正是学校里的小学老师白冰。
白冰来了,非常的心疼,说:“天昊,你起来吧,怎么还跪着?”
天昊说:“你走,不管你的事儿。”
白冰说:“天下的好女人有的是,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起来,跟我走,我照顾你一辈子,保证不让你下跪。”
王天昊说:“白冰,有你啥事儿?别添乱行不行?”
白冰说:“不行,天昊,你这么跪着我心疼,这么好的男人,咋就不知道珍惜?换上是我啊,巴不得每天把你捧在手心里。
既然人家不要你了,你还舔着脸跪啥?跟她离婚,再找个好的。
走,今晚到我哪儿去睡,我的床很暖和。也很大,睡两个人不是问题。”
白冰一边说,一边拉王天昊,王天昊说:“脚麻,站不起来。”
白冰说:“那好啊,我背你。”
“你背的动我吗?”
“背的动,我力气大得很。”
男人的身子果然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白冰那么纤细,不要说背男人,拉都拉不起来。
王天昊说:“算了,我就这儿跪着吧,等待天天原谅。”
白冰说:“人家都恨死你了,巴不得你死,要是肯原谅,早出来了。”
“不行,我还要等。”
“天昊,我喜欢你不是一天半天了,现在天天不要你,我就有机会了,过来,让俺亲亲。”
“叭叭叭……。”外面传来了拔瓶塞的声音。
白冰趁机会下口了,亲王天昊一脸唾沫。
天天就在窗户里面,气得咬牙切齿。
她知道白冰在气她,王天昊也在气他,俩人用的是激将法。
女人咣当推开了窗户,将小脑袋探了出来,眼睛瞪得像杠铃,外面的白冰果然抱着天昊的脖子,两个人在亲热。
发现天天看他们,他俩不亲了,王天昊推开了白冰。
天天说:“亲啊?咋不亲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是什么丑态?”
白冰擦擦嘴巴,对天天虎视眈眈:“咋,你丢了的男人,也不许别人捡?你当他是草,我却当他是宝。你第一天跟天昊离婚,我第二天就嫁给他。而且想嫁给他的女人从大梁山一直能排到Z市去,你信不信?”
天天说:“信,当然信,亲吧,我不打扰你俩,继续啊?”
白冰说:“你关上窗户,你看着,我们怎么亲?”
天天说:“臭表脸,敢当着人的面亲热,还怕别人看?这是我家,我喜欢推开窗户看人亲热,管你啥事?……你俩到底亲不亲?”
白冰说:“当然,而且当着你的面亲,有本事你就别扭脸,看我怎么亲。”
女人说着,又把男人抱上了,过来啃天昊的脸。
王天昊再次将白冰推开,怒道:“别添乱行不行?我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白冰气急了,第三次扑过来,从后边抱上了男人的腰。
王天昊是很想挣扎的,可跪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四五天肚子里没食,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挣脱。
就这样,白冰得逞了,在男人的腮帮子上留下了好几排牙印。
开始的几口,天天还能忍受,再后来女人就疯了,一个飞扑,从窗户上跳在了大街上,上去抓住了白冰的头发。
她开始跟她厮打,一边打一边骂:“臭表脸!狐狸精,白骨精,抢俺男人,你还是不是人?”
白冰怒道:“你不是不要他了嘛?他跟谁好,管你啥事?”
“谁说俺不要天昊了?没见过人家小夫妻拌嘴吵架吗?我俩是闹着玩的。”
白冰躲开,噗嗤一声笑了,说:“天天,早知道这样,你还折腾个啥?还不把天昊搀回去?真要看着他晕过去啊。”
天天楞了一下,这才知道白冰不是真的跟天昊亲热,而是想帮着他们恢复关系。
女人用心良苦,为了激起她的嫉妒心。
她不知道白冰是什么人,整天在跟她抢男人,可关键时刻,又帮着他们复合。
白冰说:“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为了天昊,看着他跪在这里受罪,心里不落忍。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女人说完,甩袖子走了,王天昊晃了晃,果然倒在了天天的怀里。
天天抱着男人的脑袋,埋怨一声:“冤家啊,上辈子欠你的……。”
天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男人拖回家,王天昊连饿带累,真的晕了。嘴巴上肿起无数的水泡。
男人的胡子更长了,脸色更憔悴了。
天天打开街门,将男人拖进院子,拖进屋子,拖上了床。王天昊两手耷拉在地上,两腿在地上拖出两条常常的印记。
然后她开始给他喂水,自己先喝一口,嘴对嘴喂进去的。
摸着男人瘦削的脸庞,天天心如刀绞,真是对他爱恨交加,死去活来。
我可怎么办,怎么办啊。心里就是舍不得他。也疼他。
算了,不就跟别的女人睡觉嘛?就当新买一款手机,被人玩两天,又给送回来了。
喂了水,她又湿了一条毛巾,帮着他擦脸,将脸上的污垢擦净,她又到厨房弄饭。下了面条,磕了三个荷包蛋。
半夜,厨房里叮叮咣咣响,惊动了西屋的四妮跟二狗。
四妮问:“闺女,三更半夜你咋类?打耗子呢?”
天天只好跟娘解释:“娘,俺饿了,弄点东西吃。”
四妮纳闷了,不应该啊。闺女在跟女婿置气,俩人冷战,气还气不过来,还知道吃?
一定有猫腻,于是,四妮穿起衣服,出门悄悄查看。
她看到闺女天天煮了一大碗面条,端进了屋子里,屋子里的炕上,王天昊就躺在哪儿。
天天将面条放在了桌子上,对天昊说:“你找别的女人有功了,是不是要我喂你吃?”
王天昊没做声,继续晕。
天天没办法,一跺脚说:“罢罢罢,欠你的,还是喂你吧。”
于是,女人挑一诸子面条,自己先放嘴巴里,嚼碎了,掰开男人的嘴巴喂他。
第一口没有怎么喂进去、,天天自己咽了下去。
第二口刚刚碰到男人的嘴巴,王天昊睁开了眼,嘴巴瞬间吞在了天天的嘴巴上。
天天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小腰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抱紧了,裹在了身下,裹在了炕上。
他的嘴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嘴巴,就那么含着,特别的贪婪。
女人都要憋死了,呜呜呼叫,两只粉拳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
她说:“你真坏,竟然装晕,博取人家对你的同情……。”
王天昊一边亲一边说:“我不这样,你怎么能让我进屋?亲爱的,对不起,你狠狠惩罚我吧,以后,你说咋着就咋着。”
天天抬手刮了男人鼻子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为了你我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跟石女……有欢没爱,就是为了救她,其实跟她在一块,我脑子里想的一直是你,”
这种谎言,他自己也不相信,可天天偏偏就信了。
必须信,不信还能怎么样?
她跟他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修成的正果啊,怎么能拱手送人?
她报复的目的也达到了,王天昊在外面整整跪了五天,啥气也该出了。
是男人哪有不花心的?逢场作戏而已,而且天昊真的是可怜石女。
二十年之内,他不能跟石女在一块,二十年以后再说呗,快活一时算一时。
男人这么一撩,天天也把持不住了,啥都扔到了脑后,两个人在床上打起滚来,翻来覆去。
被子被摊开了,来回忽闪,两个人的衣服也顺着被子缝隙丢在了地上。
房间里无限躁动,呼呼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四妮在门外脸腾地红了,心说:“一对冤家,门也不关……。”
四妮甚至听到了闺女天天跟天昊的谈话。
王天昊说:“你胸口咋恁咸?是不是没洗澡?”
天天说:“当然,你惹俺生气,哪有心情洗澡,你等着,俺先去洗洗。”
王天昊说:“别了,味道正好,要是加点味精跟孜然,味道就更好了。”
“嘻嘻嘻……你好坏。”
“咯咯咯……你好棒。”
那些肉麻的话,四妮听得面红耳赤。
小夫妻俩和好如初,四妮的心里是兴奋的,也是坦然的。
她没好意思进门,反而轻轻帮着两个孩子关上了门,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的张二狗翻了个身,问:“闺女咋了?”
四妮说:“俩人又和好了,正在折腾呢。”
张二狗不耐烦地说:“咱家天天也是,恁没骨气。没了张屠户,咱也不吃带毛的猪。王天昊这小王八蛋,又让他沾了便宜。”
四妮说:“他俩根本分不开,那是人家天昊有手段,别管咋说吧,他俩好,俺这做丈母娘的就高兴。二狗,过几天咱就可以抱孙子了。”
想起孙子,张二狗也笑了,不再恨王天昊了。
有孙子真好,张王两家强强联手,整个大梁山的财富以后都是外孙子的。那该多美啊。
王天昊跟天天和好了,两个人不计前嫌。
第二次到S市看守所看望石女的时候,天天跟着天昊一起去的。
两个女人畅谈了很久,说了很多悄悄话。那些悄悄话,王天昊没听到。因为当时的天昊躲在外面。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天很兴奋。
天昊问:“石女跟你说了啥?”
天天说:“石女说对不起俺,你当初的确是为了救她,才让她怀孩子的。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她不会不喜欢你。
她还说,你俩的孩子让俺多照顾,她就是死了,九泉之下也会瞑目。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咱俩的恩情……天昊,其实石女很可怜的。”
王天昊点点头:“我知道,这辈子恐怕都要辜负她了。”
直到现在,天昊也不知道跟石女的那段情是真心的,还是违背良心的。
生活的苦难,将石女逼上了绝境,为了女人的生存,也把天昊的感情给逼上了绝境。
他在石女的身上留下了遗憾,但绝不后悔。
毕竟让她怀上孩子,是唯一救她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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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说:“是,而且不止一次,里面真的是个迷宫,真的有个黄金城。也有大梁王的棺材。可唯独没有九叶一枝花。”
张喜来一把抓住了王海亮的手臂:“你怎么不早说?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梁王?大梁王是你的前世。海亮你……你一定知道九叶一枝花在哪儿对不对?”
王海亮说:“不对,早说了没有!”
“你胡说,我问过孙瞎子了,孙瞎子说梁王神墓是……此人不到无人到,除了大梁王本人,没有人可以走进去,然后活着出来的……来叔求求你,告诉我,九叶一枝花在哪儿?”
王海亮还跟他说不清了。一下子将张喜来的手甩开:“没有,真的没有,你怎么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早就下去过幽魂谷,进去过梁王墓,为啥不告诉我?我要活着,我要再活一百年,我要弄到七色花!!”
王海亮说:“来叔,难道活着真的那么重要?”
“废话!谁不想活着?谁乐意死啊?”
“可你今年已经七十多了,人活七十古来稀。是人都会死,必须后来者居上!社会必须要新陈代谢,我们一直活着,那些后代们怎么起来?”
“这个我不管!海亮,你带我进去,进去梁王墓行不行?我可以把蓝天剩下的另一半股份也给你,都是你的,你的!!”
王海亮说:“我不要!只要你答应不再找七色花,我把自己应有的股份也会还给你。”
张喜来疯了,此刻的老人不再矜持,不再慈祥,而是变成了一头眼光发亮的老狼。
他渴望生存,渴望生活,渴望活的长一点,再长一点。
目前的王海亮早已不把蓝天贸易公司那六成的股份放在眼里了。
他持有的六成股份,其中五成是张喜来留给闺女玉珠的。
玉珠死了以后,就留给了灵灵。
王海亮本人只占一成的管理干股。
为了能救张喜来,他宁可一成也不要。
单单是大梁山企业,再加上三联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他的实力依然在Z市最庞大,最显赫。
绝不能让老爷子下幽魂谷,不下去,他还能活几年,一旦下去,非死不可。
哪儿的机关,毒气,只有王海亮一个人能破解,没有人能够安全进去,更没人可以安全出来。
张喜来的脸色变得非常颓废:“海亮,你想看着来叔病死,老死?”
海亮说:“不想!可真的没有长生不老药,来叔你相信我,坦然面对疾病,坦然面对生活。死并不可怕……。”
张喜来的嘴唇哆嗦着,好像是自言自语:“不行!我一定要下去,一定要找到九叶一枝花,你不带我下去,我就一个人去挖。就是把梁王墓掏空,也要找到它。
我已经申请了合法的手续,自己成立了考古队,我会大张旗鼓到幽魂谷去挖掘。我要把整个大梁山翻个底朝天!”
王海亮说:“来叔,我劝你一句,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找不到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任何人踏入幽魂谷半步。
明天回家我就封山,谁踏进幽魂谷,要他们负法律责任。”
“你你你……你要跟我搞对立?”
王海亮说:“不是对立,是天道!梁王墓是我王海亮家的祖坟,谁挖我家的祖坟,我就跟谁抗争到底!”
张喜来说:“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王海亮说:“行!我回家等着你!咱们法庭上见!告辞!!”
“慢走,不送!”
王海亮彻底跟张喜来闹翻了,翁婿之间反目成仇。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而且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首先打击张喜来的考古队,从法律上制止他重返大梁山。
然后就是封山,将上去幽魂谷的道路全部封死。
就这样,在张喜来筹备合法手续,成立考古队的同时,王海亮也走了法律程序,加以干涉。跟他对簿公堂。
至于官司怎么打,那是律师的事儿。反正他觉得,能缠住张喜来一天,梁王墓就安全一天。
张喜来一天拿不到合法的手续,就一天不能对幽魂谷发掘考古。
最好把这老家伙拖死,拖到他断气那天为止,让他有心无力。
同时,王海亮返回大梁山,真的开始了部署,将幽魂谷给封闭了。
幽魂谷全长九十里,王海亮让人安装了上千个摄像头。
只要是靠近悬崖的地方,全部安装了栏杆,铁丝网。防止那些盗墓贼跟张喜来偷偷下去。
而且,他让儿子王天昊招收了大量的保安,沿途修建了很多帐篷,活动板房。三里地一座,对幽魂谷一带严密监控。
这件事越演越烈,随着梁王宝藏秘密的发酵,王海亮跟张喜来对薄公堂。在Z市引起了轩然大浪。
没有人知道这对亲密的翁婿是为啥反目成仇的。
所有的电台,报社记者纷纷赶来,同样在挖掘这些秘密。
一时间,大梁山再次人满为患,客流量猛增,最多的一天,达到了三十万人次。
因为人多,管理,保安,卫生,全都成了问题。每天光废弃的饮料瓶,都要拉十多卡车。
大梁山的饭店,酒店,旅馆,地摊,包括村子里的房子,全都满了。
很多村民不再劳动,而是专心依靠收租为生。
大量的钞票涌进了村民的腰包,经济的发展前所未有。
王海亮决定跟张喜来耗到底了,同时也在挽救他,也挽救那些考古队的人。
这一年的仲夏,随着张喜来癌症再次发作,住进医院,两个人的明争暗斗才告一段落。暂时偃旗息鼓。
王海亮觉得对不起玉珠,不该跟老丈人作对,这是最大的不孝。
可他不能看着祖坟被人挖掘,不能看着千年地下古城毁于一旦。也不能看着成千上万的人飞蛾扑火。
没有人知道他的苦心,甚至还有人骂他忘恩负义,卸磨杀驴,念完经打和尚,发达已后就不鸟老丈人了。
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总之一个字。靠近幽魂着,就是违背族规,村规处置。
靠近幽魂谷的游客,一律驱逐出去。
这一年的仲夏,大梁山上的果子再一次成熟了,滴滴坠坠挂满了枝头。
早桃已经上市,晚桃也万紫千红,苹果红彤彤挂满了山腰,葡萄,山杏,梨子,也全部下架。
青光光的枣子也全部泛黄,准备上色。
七月十五枣红圈儿,八月十五枣落杆,六月半,枣子的个头就已经成形。
这个时候,通常是大梁山最繁忙的季节。
山民们成为了果农,药农,一年的丰收在望。全都在地里忙活。也是大梁山工厂原料储备的高峰期。
所有的山果都要交到村里的饮料厂,高价回收。分为了三六九等。
第一等的山果,运出大山,销售到各大城市的超市,有物流公司主管。
第二等山果,在本地城市销售。
三等以下的山果,被送进大形冷库,将来榨汁,做成饮料。
王天昊跟王海亮亲自监督,决不能让村民的汗水付水东流。
同时,大梁山农贸市场前所未有的繁荣,所有的村民全都拿到了渣渣响的钞票。
饮料厂跟制药厂的门口,车队也拍成了长龙,都在等着饮料出厂跟药材出厂。
饮料跟药材都供不应求了。
买不到产品的商户,将电话打进了王海亮的办公室。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三分之一的客户介绍到了三联集团。
三联集团目前主营三类产品,奶制品,饮料,还有大梁山在Z市的药物分厂。
在大梁山人满为患的时候,素芬这儿也忙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大梁山再一次腾飞,再一次雄起,可就在这时候,王海亮病倒了。
他真的病了,这天工作的时候,心里发堵,嘴巴一张,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接着就晕死了过去。
带娣发现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能说话了,桌子上的文件侵泡在了血液里。
带娣一声尖叫:“海亮哥,你咋了?你咋了啊?来人,快来人啊!”
门外的保安听到了呼救,同样下得大吃一惊。赶紧将董事长搀扶起来,送进了医院。
王海亮生病的消息就像一个炸雷,在大梁山的上空猛然炸响。全村的人都开始沸腾。
一时间,张大毛扑进了医馆,喜凤嫂张拐子扑进了医馆,张建国,小燕,憨子,王三嫂,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将医馆喂得水泄不通。
他的安稳诶牵挂着每一个人的心。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吗,王天昊正在幽魂谷安排人守护,听到父亲住院的消息,他晃了晃差点栽倒,嚎哭着跑回了家。
灵灵也从城里的消防队赶了回来。
“爹,你咋了,你咋了啊?”王天昊泣不成声。灵灵也哭得梨花带雨。
王海亮醒了过来,摸着一双儿女的头,说:“爹快不行了,要找你娘去了。儿子,闺女,以后大梁山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村里人……受苦。”
王天昊摸了爹的手腕子,仔细感受了一下脉搏,心就凉了半截。
他知道父亲得了不治之症,是癌症,而且是……肝癌。
王家祖传的神医,但至今对癌症束手无策。癌症也是世界上难以攻克的绝症。
按说,王海亮不该得肝癌的,他本身是神医,再加上会功夫,懂气功,疾病没那么容易缠身。
可他太累了,每天加班,工作的时间都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事儿也太多,除了看文件,接待客商,签约合同,管理生产,还要管理村子里那些琐碎事儿。
谁家两口子吵个架,拌个嘴,也要到海亮哥这儿来评理。
媳妇不生孩子也找他,跟海亮哥讨教经验。
王海亮总是不厌其烦,为村民热心服务。
他是累得。为了山民的生活,他耗干了精力,蹉跎了年华。
现在,大梁山的擎天之柱要倒塌了。
天昊跟灵灵拉着爹的手,嚎哭道:“爹,你别死。你别死啊!”
王海亮说:“爹现在不会死,不过……也差不多了,天昊,我不能工作了,你必须接替我的位子……带着村民继续走下去,大梁山的企业……不能夸。”
王天昊说:“爹,我知道,我知道,儿子没能早点为你分忧,都是我害得啊,你放心,咱家是祖传的神医,你一定会没事的。”
王海亮拉着儿女的手,他的眼睛看着门外不远处的大梁山。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坟头。
一下子瞅到了大夯哥憨实的微笑,也瞅到了前妻玉珠那张迷人的俏脸。
他觉得他们离他近了,很快就会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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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击败王海亮,能够打败他的只有两样东西,疾病和死亡。
这是他无法抗争的。
王天昊也无法相信,爹是个铁人,是个大山一样坚强的人,怎么可能会生病。怎么可能会死?
可爹真的病了。
张喜来的肝癌拖了十五年,他觉得父亲的病也至少可以拖十五年。
现在的王海亮还不到五十岁。他还年轻得很。
王天昊不得不过早地挑过父亲留下的重担。
王海亮想趁着自己没断气,把能够教会他的东西,全部教给他。
张建国过来了,憨子也过来了,这可是王海亮的左膀右臂。他们为王氏企业集团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憨子哭得声泪俱下,张建国也乐流满面。
“海亮哥,你放心,好好养病,我们跟帮你一样,帮助天昊的。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有你在,我们才有奔头。”
王海亮憨憨一笑:“一个个都哭啥?我这不还没死吗?等我真的死了,你们再哭也不迟,按照我的估计,我的病至少可以支持三年。
但是在这三年里,我真的不能工作了。憨子,建国,靠你们了。”
憨子说:“海亮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听天昊的,天昊领我们杀到哪儿,我们就杀到哪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憨子对王家忠心耿耿。
他现在不傻了,再也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憨子。
二十年前,憨子家是Z市最富裕的木匠。开了一家大规模的家具厂。
是张二狗害了他,抢走了他的两个媳妇,第一个是小燕,第二个是芳芳。
张二狗还逼得他家破人亡,爹老子死在了监狱里,母亲用一根绳子掉死在了梁头上。
他讨着饭来到了大梁山,是海亮哥收留了他。
王海亮带着他修路,帮着他找到了芳芳,给他成了家。
在以后的二十年,王海亮开厂,开煤窑,开矿场,憨子一直冲在第一线。
他的勤劳和善良得到了报偿,不但有了家,有了孩子,还担任了总经理的职位。
每年的分红都有几百万。没有海亮哥,就没有这有滋有味的日子。
长久的磨练让他从一个憨憨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代民营企业家,地位显赫,家财万贯。
王海亮说:“没事,我没事的,我一定会好起来,你们放心,等我有天真的好了,我还带着大家修路,开厂,闯出另一片天下。”
王海亮退去了所有的工作,住院了。
他没有到别的地方去,没有进大城市的甲类医院。
他本身就是神医,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
他也没有化疗,只是安心呆在家里,服用自配的中药,而且每天早起练气功。
他把所有的职位都让给了儿子王天昊,住院的第二天,王天昊就走马上任,担任了董事长的职位。
灵灵也从消防队辞职了,加入公司,帮着哥哥管理。
退下来的王海亮无所事事,几乎每天到山上去,去看大夯哥,去看前妻玉珠。
站在玉珠的坟前,他摸着玉珠的墓碑,说:“玉珠,我快来了,你在地下寂寞吗?放心,三年,三年之后,我到地下陪你,到时候,我,你,带娣,咱们三个还是最好的一家。
我对不起你,把你爹给告上了法庭。可为了他能多活几天,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想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王海亮帮玉珠拔去了坟墓前的青草,这附近开了很多花儿,红的,黄的,紫的,粉的,煞是好看,好像玉珠灿烂的笑脸。
不知道为啥,他一直忘不掉玉珠。玉珠死后,带娣嫁给了他,将带娣裹在身下,两个人喊炕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依然是玉珠。
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真正爱的或许不是二丫,就是玉珠。
他对带娣的爱也没有对玉珠强烈,对于带娣,或许就是为了责任。
女人跟他睡觉了,他必须负责任。
带娣一直在男人的身边,海亮拔草,带娣就帮着男人拔草。
玉珠也步入了中年,但女人依然漂亮,小腰还是那么纤细,手臂还是那么嫩滑,脸蛋也那么水灵。
她依旧一对大眼,跟当闺女的时候一样漂亮。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的披肩发没有了,剪成了利索的青年发。这越发让她显得洒脱。
带娣说:“海亮哥,这些花儿好漂亮。”
海亮说:“不要动它们,这些花儿是为玉珠开的。那是玉珠在跟我说心里话,她告诉我她很好,在那边很快乐。”
带娣没有嫉妒,反而笑了,说:“海亮哥,有天俺死在你前头,你会不会也这样对俺?会不会帮着俺拔草,会不会对这那些花儿讲话?”
海亮说:“会,同样,我死在你前头,同样会让那些花儿给你传递信息,告诉你我的一切。”
“海亮哥,咱俩成亲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说过一句,你爱俺。俺想听听,你到底爱不爱俺?”
的确,王海亮从来没有跟带娣说过我爱你,他不会肉麻,也没有那么虚伪。
这跟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是当初山里穷,比较封建,男女授受不亲。那些肉麻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不像现在,大街上青年男女就搂搂抱抱,亲啊亲,啃啊啃,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海亮这个年纪的人,爱不是挂在嘴巴上的,而是用行动做出来的。
爱是付出,是身体跟灵魂的付出,是女人为男人生儿育女,是男人为女人遮起一片安全的蓝天。
爱是喊炕,是滚床单,是嚎叫,是暴风骤雨,是两个身体跟心灵的碰撞,是那团因为碰撞而产生的火花。
海亮说:“带娣,你觉得这么多年,海亮哥爱不爱……你?”
带娣羞涩一笑:“俺觉得是爱,你对俺真好。”
王海亮也淡淡一笑:“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受。带娣,我爱你,不过,恐怕要辜负你了……,因为我会走在你的前头。”
带娣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巴,说:“俺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啥走不走的,总之,你活着一天,俺就爱你一天,你真的走了,俺也跟你走。俺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活。”
他们分不开了,再也分不开了,其实从成亲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他们是相互身体的一部分,当初,玉珠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失去那一部分肢体,就更加珍惜剩下的肢体。
在玉珠的坟前,海亮又跟带娣抱在了一起。
那些鲜花也迎着他们摇摆,那是玉珠的笑脸,玉珠没有嫉妒。
这一年的阴历十一月,王海亮的身体好转了一点,他坐车赶到了S市。去见二丫。
又跟二丫分别好久了,王海亮想见她一面,见一面少一面了。
他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有没有跟二丫见面的机会。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王海亮到S市来,也是二丫专门请过来的。因为他们抱孙子了。
石女在看守所产下一个男婴,那男婴是王天昊播下的种子。
石女生产了,孩子生下来刚刚满月,石女就交给了小冷。
小冷把孩子送到了二丫的别墅。
那孩子真好,白白胖胖,虎头虎脑,跟王天昊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砖块,头发不是黑色的,是黄色的,又像野狼的鬃毛。
王海亮走进二丫的家,二丫兴高采烈将孩子抱在了爷爷的面前。
二丫说:“海亮你看,孩子像不像天昊?”
王海亮说:“像,也像你,你是她奶奶。”
二丫说:“更像你,那眼睛,那鼻子,一看就是你王家的种。”
王海亮说:“王家后继有人了,二丫,你功不可没。”
二丫说:“管我啥事儿?”
海亮说:“如果不是当初你生了天昊,怎么可能会有这孙子,这是我王海亮血脉的延续,谢谢你帮我延续了血脉。”
二丫说:“那是你棒,没有男人,女人怎么会有孩子,你这是变相夸自己。”
王海亮笑而不答,看到孙子,他觉得死了也值了。
二丫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复发?”
海亮说:“暂时用气功压制了,三两年之内死不了。”
“海亮哥。”
“恩。”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你应该去国外,换肝。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你的体格又这么好。一定可以百年归老的。”
王海亮摆摆手:“换啥肝?痛死了,我活了不到五十岁,干了这么多大事,是时候归隐了,死不足惜,没啥可留恋的。倒是苦了你。二丫,如果你感到寂寞,就再找个老伴吧……。”
二丫一听急了,瞪了他一眼,怒道:“王海亮,找事儿是不是?你让俺养野汉子?你才是俺男人啊。”
海亮说:“可咱俩没结婚,我跟带娣才是两口子,不在你身边,你很孤苦的。”
二丫抽泣一声:“俺乐意孤苦,你永远是俺男人,你一年回来一次行,不回来也行,俺就当男人出差了。俺有家,有儿子,有男人,现在还有了孙子,俺知足,海亮哥俺知足。”
女人说着,脑袋倾倒在了男人的怀里,王海亮将二丫跟小孙子一起抱紧了。
他无法面对这种关系。大梁山带娣哪儿是他的家,二丫这儿也是他的家。
这两年,王海亮无数次来到S市,无数次跟二丫私会,都没有瞒着带娣。
带娣知道男人来S市干啥。因为二丫姐在这儿。
她也知道二丫跟海亮又睡觉了,两个人藕断丝连。
可带娣真的不嫉妒。现在的幸福,都是二丫姐拱手送给她的。
当初,没有二丫姐成亲头一天跟她换衣服,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顶上,也没有带娣的今天。
这种关系很复杂,但是一点也不纠结。
海亮哥本来就是二丫姐的,他是她从二丫姐哪儿偷来的。
二丫说:“海亮,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石女在看守所的时候,就说孩子的名字应该爷爷给取。”
王海亮想了想,说:“就叫他梁梁吧,他是大梁山人的种子,将来还要回到大梁山去。我王家的人生在大梁山,永远也不能忘记大梁山。”
二丫说:“好,就叫他梁梁,咱孙子有名字了。”
二丫一脸微笑幸福满足。王海亮也在笑。
此刻,什么重病,伤痛,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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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哆嗦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再次回到了白冰的办公室。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状况,棉被是散乱的,有两个人躺过的痕迹,也有两个身体翻滚以后的痕迹。
屋子里没有任何脚印,陈设也没有被打乱。白冰的笔记本还在,所有的行李都在。
但窗户是开着的,也就是说,半夜,有人撬开窗户,将女人劫走了。
而那时候的王天昊,因为酒精的麻醉还有药物的作用,睡得跟死猪一样。
王天昊被五雷轰顶,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两个想法。
第一个,白冰被人绑架是假的,完全是女人的苦肉计。
昨天晚上两个人一晚欢好,白冰彻底占有了男人的身体……女人是欲壑难填的。
她已经不仅仅想得到男人的身体了,而是想得到一个名分,彻底占据天天的位置,成为王家的少奶奶。
这是她的一个计划,就是要试探男人一下,看他是不是对她真心。
如果是真心,王天昊一定会去救她!找到天涯海角。
所以她悄无声息离开,为的是吊他的胃口。
第二,白冰真的被人掳走了。
王天昊早上醒过来,门是被反锁的,也就是说,白冰没有从房门的位置出去。
窗户是开着的,小孩子们还从窗户里投石头子扔他。
因为酒精和药物的麻醉,王天昊啥也不知道。啥也听不到看不到。
不要说江湖杀手,就是一个普通男人,闯进来也会很轻松将白冰弄走。
因为女人根本不会功夫。
那时候白冰可能挣扎过,但于事无补,男人的力气很大。
前面一个原因还好说,至少女人没有危险。后一个条件如果成立,那就预示着白冰小命不保,必须要用大梁山的四本书去换她。
王天昊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这学校的四周安装了摄像头,可以把监控调出来查看究竟。
于是,他扑向了白冰的笔记本……但是很遗憾,笔记本没有跟摄像头链接,昨晚的录像没有被录制。
自从女人从天昊的家里返回来,电脑就不再跟摄像头链接了。
因为没有必要,大山里已经没有威胁了,沙狼被捕了,上次的闹鬼事件也是假的。
于是,王天昊一个飞扑跳过窗户,在窗户的外面查看。
他想看看,有没有劫匪走过的脚印。
同样很遗憾,地上什么也没有,那些脚印都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劫匪啥时候来的不知道,白冰啥时候被掳走的,同样不知道。
目前是一脑袋浆糊。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着天色黑透,拿上四本书,到姑娘峰上去跟劫匪交易,到时候就会水落石出。
消息传得很快,一天的时间不到,白冰被人劫持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迅速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了,所有的员工也都知道了。
傍晚时分,就有人报了警,也通知了远在S市的王海亮。
其实王海亮已经回来了,但没有回到疙瘩坡,而是在Z市检查产品销售情况。
听到小学老师白冰被人劫持的事情,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件事跟张喜来有关。
一定是张喜来派人把白冰弄走的。
白冰在大梁山那么久,跟天昊的关系那么好,张喜来觉得白冰搞到了那四本书。
只是女人不肯交出来,想独吞,或者自己下去幽魂谷挖掘宝藏。
也只有张喜来知道白冰的行踪,有实力将女人绑走。
于是,王海亮勃然大怒,怒气冲冲开车赶到了张喜来住处。
这一次,王海亮是来兴师问罪的,浩浩荡荡几十辆汽车,将张喜来的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海亮大踏步走进了张喜来家,张喜来还在摇摇椅上闭目养神,稳如泰山。
王海亮进门以后单刀直入:“来叔,想不到你这么卑鄙!”
张喜来一瞪眼:“我咋了,你小子积点口德行不行?”
王海亮怒道:“废话少说,把白姑娘交出来,我知道她是你弄走的。”
张喜来听了云山雾罩,胡子一翘怒道:“王海亮你放屁!我张喜来是那样的人吗?跟了我几十年,我啥脾气你不知道?白姑娘的生死关我屁事!”
王海亮一声冷笑:“难道白冰不是你安插在天昊身边的?难道不是你想白冰骗取天昊手里的四本书?”
张喜来说:“我承认,白冰是我安插在天昊身边的,可我没有弄走她,白冰咋了?”
王天昊说:“被人绑走了,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张喜来说:“当然跟我无关?我只要那四本书,不想要任何人的命,我从不滥杀无辜的。”
王海亮是相信张喜来的,张喜来这人虽说贪生怕死,但从不卑鄙。
他渴望那四本书,渴望下去梁王墓,渴望立刻服用九叶一枝花。但绝对不会伤害天昊。
张喜来对王天昊的爱,不次于对灵灵的爱。他把天昊当做了亲外孙。
就算海亮跟他反目成仇,也不影响天昊在他心里的位置。
“既然不是你?那会是谁?他们为什么要绑走白姑娘?”
张喜来说:“那还用问?盯着那四本书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那一拨?总之,四本古书一天在天昊的身上,他身边的任何人都会有危险。
所以我劝你,还是让天昊把那四本书交给我,我帮着他保管。”
王海亮说:“你妄想!我不会给你的,更不会看着你下去幽魂谷送死。”
张喜来苦苦一笑:“海亮,咱们翁婿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这么僵吧?我可是你半个爹老子。
我把闺女给了你,还帮着你创下了万贯家业,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这样仇视我?”
王海亮说:“来叔,我没有仇视你,只是不想你走错路,我在挽救你。”
“你挽救个屁!先救救你自己吧。你也身染重病。不如把梁王墓挖开,咱们一起服用九叶一枝花,一起多活几年。我是一把老骨头了,可你还年轻。现在你王海亮的命,可比我的命贵重得多。”
王海亮说:“来叔,不要说梁王墓里没有九叶一枝花,就算有,我也不会拿出来自己服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日月循环是天道,没有人可以违背天道。
你这一代老了,我这一代也步入了老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必须给年轻人让路。”
张喜来说:“那是你,我不想让路,我想活着。”
“好,咱别吵,别吵行不行?我把你告上法庭,是我不对,我认错。你也帮我想想,到底是谁要对白姑娘下死手。她是大梁山的老师,难得的人才。我不想她无辜送命。”
张喜来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吧。如果真的发现我跟这件事有关系,任你处置!!”
王海亮不想跟他吵嘴,他也不知道为啥会跟张喜来闹得这么僵。
人想活着有错吗?没有错啊,谁不想活着?谁想离开这个世界?
特别是张喜来这样的成功人士,更加对生命恋恋不舍。
王海亮也不想死,可人哪有不死的?
自古以来,不要说普通人,将相王侯那个不想长生不老?
九叶一枝花,就是当年秦始皇千方百计想要找到的长生不老药。
王海亮当初翻遍整个古墓,也没有找到。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药材。
都是传说而已。至今没人见过。
他说:“行,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是我……警告你,别打梁王墓的注意。我王海亮就是拼掉这条命,也不会让任何人踏足幽魂谷半步。”
张喜来说:“我知道你封山了,还安排了几百个人守护幽魂谷。但是这没用,我一定会拿到幽魂谷的发掘权,到时候你不答应也由不得你。”
王海亮说:“那就走着瞧,我保证不会让你拿到!”
“你马上滚蛋!我这儿不欢迎你,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婿,我也不再是你的丈杆子,咱俩一刀两断!”
张喜来开始下逐客令,发现王海亮不走,他把拐杖抄了起来,过来敲打女婿的头。
王海亮吓得抱头鼠窜。根本不敢跟丈杆子交手,撒丫子狂奔。
跑出来以后,他觉得张喜来忒没素质,咋说着说着还动手了?
身边的保安问:“董事长,你没事吧?”
王海亮狼狈不堪,赶紧整理了一下西装说:“没事,暂时死不了,咱们还回大梁山!”
车队赶回大梁山以后,天色已经黑透,王海亮直接来到了办公大楼。
王天昊正在哪儿忙活,脑袋埋在文件堆里,满头大汗。
“爹,你回来了?”
王海亮点点头:“儿子,辛苦你了。”
“爹,您坐,坐。”天昊赶紧给父亲倒茶。
现在,王海亮对公司的事儿不闻不问了。
他从不贪恋权利,也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给儿子准备的,以后是孙子的。
王家的血脉源源不断,财富也会源源不断。
天昊不住这儿,每晚回家。跟天天团聚。
今天没有回家,是因为晚上要去跟劫匪谈判,救出白冰。
王海亮问:“天昊,白冰的事儿怎么样了?”
天昊说:“正在准备,我十点出发,11点赶到姑娘峰。”
“你真的要带上那四本书?”
天昊说:“是,必须带上,没有那四本书,他们一定不会放白冰。”
王海亮顿了一下:“儿子,我听说今天早上,你是从白冰……的床上爬起来的?你跟白姑娘……?”
王天昊说:“爹,我没办法啊,我想白冰走,不想她趟这次浑水,要不然她会没命的。可白冰固执地很,非要跟我……那个啥不行,她在酒里放了东西。”
王海亮点点头:“我知道不是你主动的,男人逢场作戏很平常,但是要把握分寸,不能伤害了天天。”
王天昊又是一声苦笑,其实他早就伤害了天天,再伤一次又何妨?
反正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昨天晚上,他迷糊了,啥也不知道,白冰对自己干了啥,同样不知道。
估计也就抱抱,亲亲,摸摸,深入了解了一下。
最后发展到了啥程度,王八蛋才记得呢。
但是早上起来,王天昊检查女人踪迹的时候,发现白冰的床上有血。那血应该是女人留下的……第一次的血。
这让他十分纠结。
王海亮问:“你一个人去?要不要带上几个保安?”
王天昊说:“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带上小白足以。不用为我担心,天下想把我王天昊抓住的人,还没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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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知道儿子的本事。大梁山是王天昊的地盘。漫山遍野的野狼,土豹子,黑熊,都不能把它怎么样,几个毛贼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看看时间不早,王天昊开始收拾东西,说:“爹,你休息吧,我去了。”
“好,路上小心!”看着儿子英武的身姿,海亮再次点点头。
他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身影。二十年前,他何尝不是跟儿子一样,为了女人不惜生命。
大路是为女人修的,工厂是为女人开的,包括煤窑厂,铁矿厂,万亩果园,数万人形成的团队,当初都是为了女人。
那个女人是二丫,王天昊的生身之母。
他实现了对女人一生的承诺。
现在,他跟二丫始终没有走到一起,天各一方,可并不后悔。
王天昊将那四本书揣在了怀里,后背上背了弓箭,箭壶里是二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
小腿上也别了匕首。
他慢慢走下楼,轻轻呼唤一声,雪獒小白早已在等待命令。
飞身跳上一辆摩托车,人跟狗的身影飞出工厂的大门,直扑姑娘峰。
王天昊是开摩托车去的,因为从工厂到姑娘峰,至少还有二十多里的距离。
山间公路从姑娘峰一侧的断崖上穿过,想要上去姑娘峰的半山腰,开摩托也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
他不知道那帮劫匪为啥选择这个地方跟他交易。
或许是因为这条大路四通八达,可以从东西两个方向逃窜吧。劫匪已经想好了退路。
王天昊的脾气,即便把白冰救出来,也不会放那帮劫匪走。
娘的个脚,奶奶个腿!抢走他王天昊的女人,而且是从棉被里抢走,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怒。
生可忍孰不可忍,这分明没把他这个狼王放在眼里,让他颜面无存。
摩托车很快,雪獒的脚步也很快。
天昊招呼一声:“小白,上来!”
小白的獒影化作一条弧线,稳稳上了摩托车后座。
他不想小白耗费太多的脚力,一旦力气用尽,待会儿跟劫匪搏斗就会力不从心。
他要尽量保持獒狗的战斗力,到时候将几个劫匪一举擒获。
很快,来到了姑娘峰的山脚下。
姑娘峰是一座奇特的山峰,非常陡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美丽的姑娘站在群山之间,婀娜多姿。
山峰的最上方是姑娘的头颅,甚至可以看清楚姑娘娟秀的长发。
脖子的位置是细的,胸口的位置是鼓的,再往下是姑娘的腰肢跟两腿。
特别是在暗夜里,看上去真的像个美丽的大姑娘。
可这的确是一座石头山,天然形成的跟姑娘一模一样的石头山。笔直,陡峭,山石林立。
从前,姑娘峰上是没有路的,后来大梁山成为了游览胜地,王海亮就让人绕着姑娘峰开了一座山道。
山道直达山峰的顶端,顶端的位置还修建了奶奶庙。奶奶庙里供奉了三个女神像,当地人称作大奶奶,二奶奶,和三奶奶。
相传,姑娘峰是三个奶奶修仙的地方,三个女人就是在这儿羽化成仙的。
他们是赵公明的三个妹妹,就是封神演义里的人物。
姑娘峰吸引了大量的游客,白天这儿客流量络绎不绝。夜里山道却空荡荡,不要说人,鸟都没有一只。
王天昊的摩托车咆哮着,直飞山顶,山顶的位置,就是姑娘峰类似姑娘的头顶位置了。
到这儿为止海拔不低于三千米。正好赶上腊月,天气非常的冷,半空中飘起了雪花。
王天昊将摩托车停到了奶奶庙门前的广场。摩托车没有熄火,人跟狗都跳在了地上。
他来回的踅摸,寻找劫匪跟白冰的下落。
“白冰,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可是喊叫了几声,根本没有回音,也没人搭理他。
最后,把奶奶庙里的看门大爷给喊了出来。
那大爷认识王天昊。
“天昊,咋是你啊?三更半夜的,你来这儿干啥?恁冷,快进来暖和一下,爷爷这儿有火。”
那老头王天昊认不清,但是知道他是孙家庄的人,是奶奶庙的善男信女。
“爷爷,我问您一下,今晚有没有素不相识的人来过这儿?”
老头想了想,说:“没呀,天黑之前,所有的香客跟游客就下山了,这儿没别人,出什么事儿了?”
王天昊跟他解释不清,一脑袋扎进了奶奶庙,将奶奶庙里的房间统统检查了一遍。
没有白冰,也没有劫匪,啥都没有。
他感到了不妙,这时候才意识到劫匪是非常狡猾的,在玩他,跟他捉迷藏。
王天昊知道上当了,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候,怀里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白冰的号码。
赶紧按下接听键,里面穿出了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王天昊,你在哪儿?”
王天昊怒道:“老子在姑娘峰的顶上,你在哪儿?不是说好了在这儿交易吗?”
男人说:“你别着急,我先试探一下,看你有没有报警。另外试探一下你的诚心,四本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快说,下一个交易地点在哪儿?”
“呵呵,你顺着山路返回去,返回村子,去北山,我们在北山等着你?”
“北山?你***玩我?”
“没错,就是在玩你,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否则我们就杀了白冰。”
王天昊说:“不行!我要确认白冰是不是安全,你把电话给她,我要听听她的声音。”
果然,那边的匪徒将手机放在了白冰的嘴边,白冰在手机里嚎叫起来:“天昊,救命啊!”
只喊了一句,手机就被劫匪夺走了。
“王天昊,你听到了,白冰是安全的,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得到那四本书。”
“你们别胡来哈,别逼着我杀人。我王天昊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废话少说,马上返回村子,去北山,一个小时赶到,过时不候。”
喀吧一声,那边的手机挂掉了。
王天昊一跺脚,知道劫匪在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弄得他团团转,疲惫不堪。
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他没有任何办法,不能报警,不能带人,只能任凭他们摆布。
于是,他招呼一声:“小白,上车,咱们回去。”
小白一跃而上,王天昊油门一拧,又顺着山道返了回去。
他没有返回工厂,而是按照劫匪的吩咐,真的返回了村子。
第二个交易的地点是北山,北山在村子的北边,那是一大段悬崖。
想要到北山,就必须要从村子里穿过去。不能开摩托车了。
王天昊只好将车停在了村口的位置,徒步领着狗走进了村子的街道。
大街上很热闹,根本过不去车。
因为村子里死人了,在埋人,搭建了布棚架子,将大街堵得死死的。
大梁山死人是大事,谁家死了老人,一定要热闹三四天,请响器班子,歌舞团,锣鼓队,还有洋鼓洋号队。
埋人的头一天,要热闹一宿,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看。
响器班子主要是唱戏,歌舞团是跳光屁股舞,还有钢管舞,锣鼓队跟洋鼓洋号队也吹吹打打。
整条大街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壮年男子。
现在,响器班子已经不流行了,碗碗腔也没人听了。
但是大梁山人有钱,埋爹老子比的就是花钱,所以能请的全都请了。
路过大街,王天昊发现歌舞团的人正在扭屁股,正中间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是四个没怎么穿衣服的女人,全都是三点。
她们在有节奏地扭啊扭,晃啊晃,还一个劲地冲台下的村民飞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为了挣钱,现在的艺人啥也不说了,全都在玩脱……光光。
歌舞团的不远处是响器班子,歌舞团那边是年轻人跟孩子的天地,响器班子这边是老人的天地。
几个老人在哪儿看碗碗腔,其中就有张大毛。
张大毛年轻的时候喜欢碗碗腔,更喜欢看光屁股舞。
但七十以后,忽然对光屁股舞不感兴趣了。可能某部分的功能退化。
不过喜欢碗碗腔的爱好有增无减。
唱的还是桃园借水:“姓桃家住桃花村,茅屋草舍在桃林。桃夭虚度访春汛,谁向桃园来问津……。”
张大毛叼着烟锅子,随着隐约的节奏,脑袋晃过来晃过去,陶醉地不行。
王天昊没有搭理张大毛,也没有抬眼瞅一下歌舞团上的女人。
尽管那些女人非常妖艳,一丝不沾,伸手过来拉他,天昊还是甩开她们领着狗直奔后山。
他上了后面北山的悬崖,希望忽然看到白冰。
可上去北山以后,同样啥也没有,山道上没人。
王天昊更加生气了,一个电话又返了回去。
“喂,你们不是说在北山交易吗?人呢?白冰呢?”
那头的男人说道:“现在,你把那四本书放在左边的石头下面。不许耍花样!”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白冰?”
“你放心,只要我们看到那四本书是真的,一定会放了她。”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从怀里掏出四本书,一眼瞅准了旁边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不大,也就一两百斤重,王天昊一只手用力,将石头翻了起来,四本书压在了石头的底下。
“然后呢?”
“然后带着你的狗,后退一百步,听我的命令。”
王天昊只能顺从,拉着小白后退了一百步,站定了身体。
“接下来呢?”
劫匪说:“接下来开始做广播体操,第八套广播体操,第一节,预备,开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王天昊根本不知道劫匪想耍什么花样?只好做广播体操。
他也只能被人当猴子耍了,为了白冰不受伤害。
这个时候,他距离那块石头整整七十多米的距离。而且是背对着。
就在他随着劫匪的口号做体操的时候,忽然,一条人影扑向了那块石头,将石头翻了起来,伸手去摸那四本书。
普通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夜,是看不到黑影的,但是王天昊天生的狼眼,一下子就瞅准了。
黑影子将四本书揣在怀里的瞬间,王天昊的獒狗小白就瞅准了机会。
“嗷呜!”一声嚎叫,小白飞扑而上,直奔黑影卷了过去。
只一下,小白就把那黑影按在了地上,丝丝拉拉将她的衣服扯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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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勃然大怒,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向了车门,比亚迪的车门咣当一声被踹飞了。
然后他的身子也滴流一转,从车里跳了出来,身子一翻,飞速上到了车顶上,冲王天昊接连踢出去好几脚。
现在的汽车可是在高速飞驰,已经到了差不多每小时一百公里。
车顶上一下子占据了三个人。如此高的车速,稍有差池都可能从车顶上掉下来,摔地上砸个粉碎。
光头什么也顾不得了,可能跟大胡子和豹子是生死过命的兄弟,为了给兄弟报仇拼了命。不顾一切了。
好在他的身手不错,五六脚踢过,身子稳稳又落在了车顶上。
他的飞脚力气很大,但是王天昊左右躲闪,纷纷避了过去。
等待光头的双脚落地,王天昊的飞拳也到了。
光头赶紧抬起血糊糊的手臂抵挡。
啪啪啪两个人四条手臂就互博在一起,车顶上掀起了一场悍然大战。你给我一拳,我砸你一脚,他们全都红了眼。
王天昊小心翼翼,力道不敢过于猛烈,因为是在半夜,又是在盘山道上,两侧除了山体就是悬崖,车速又快,他也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滑下去。
再就是那个叫芊芊的女孩,虽说是豹子的妹妹,可她是无辜的,就这样死了也忒可惜。
王天昊一边跟光头交手,一边还要照顾芊芊,真是手忙脚乱。
他的助手小白已经被甩出去老远,小白的速度虽说快,可也快不过汽车的轮子。
獒狗想过来帮忙也是望尘莫及。
汽车里的刀疤脸同样非常紧张,不敢开快,也不敢开慢,快了担心车顶上的光头跟芊芊会掉下来,慢了担心后边的小白追上。
车顶上两个人打斗非常激烈,四只拳头你来我往,二十个回合没分胜负。
王天昊有夜视眼,光头的身手大出他的意料,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能打,而且他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虽然手臂断裂,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竟然跟王天昊打了个奇虎相当不相上下。
车顶上的面积小,两个人的距离又太近,王天昊的弓箭无法发挥作用,腰里的皮带也没了,困在了芊芊的身上。
他只能利用爷爷教会的拳脚,还有狼王的灵巧跟凶猛与光头周旋。
两条身影飞来飞去,围着车顶打转转,身子也滴溜溜转来转去,令人眼花缭乱。
力量对比,王天昊就差一点,因为光头的身材是个巨无霸,比天昊足足高出一头,肩膀也宽出去半尺。
体格本来就粗狂,胳膊腿跟牛犊子差不多,天生的神力。
但是论心眼他跟王天昊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王天昊有个特点,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咬,咬不过就抓。
猛然,他抱住了光头的脖子,张嘴巴就咬了过来。
“嗷呜!”一声,那狼牙跟扳子差不多,一口叼在了光头的耳朵上,猛地一阵撕扯,差点把光头的耳朵咬成月饼。
光头吃了一惊,靠他麻的,怎么打架还带咬的?
他怎么知道王天昊是天生的狼王?最厉害的不是拳脚,而是牙齿。
疼的他哇哇大叫,蹦了三蹦。
他想把王天昊推开,可王天昊抱着他就是不松手。
光头受不了拉,一下子抱住王天昊的脑袋,生生把自己的耳朵从王天昊的嘴巴里扽了出来。
左边的耳朵血糊糊的一片,被王天昊咬掉了半拉。
这小子一声惨叫,猛地捂上了耳朵。
趁着他颤抖的功夫,王天昊伸手从背后拉出了一根双节棍。
双节棍半空中舞出一朵棍花,目标一变,奔光头的脑袋砸了过去。
当——!双节棍砸在了光头的脑门子上,几乎将他的天灵盖砸碎,生生砸出一个血窟窿。
光头的脑袋跟黄河决堤差不多,哗啦——鲜血喷射而出。
这一棍子砸的可不轻,光头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歪,从车顶上掉了下去。
汽车里的刀疤脸从反光镜里看到光头被王天昊打下了车顶,他同样吃了一惊。
猛地一踩刹车,汽车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叫,防抱死轮胎生生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车辙。汽车骤然而停。
刀疤脸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利用刹车,把王天昊从车顶上摔下来。
这一招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王天昊的身体在车顶上再也站不住脚,整个身体被甩了出去,飞出十多米远,落在了地上。
不单单王天昊被甩了出去,车顶上的女孩子也被甩了出去。
眼看着女人要砸在水泥路上,王天昊一个翻身,扑向女人,瞬间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幸好王天昊早有准备,身体飞出去抱上女孩,在半空中来了个720度的旋转。
这么一旋转,立刻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力,落在地上的时候仍然是双脚落地,单腿跪在了路面上。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右手轻轻一点,支持了身体的平衡。左手依然抱着女孩,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猛地一抬头,死死瞪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又吃一惊,我的个天啊,王天昊怎么跟猴子一样,这样都摔不死?
妈的,摔不死你,老子也要撞死你!
刀疤脸同样恼怒了,也死死盯着王天昊。忽然,他猛地踩向了油门,汽车的轱辘飞速空转了两下,带着呼啸的风声,子弹一样冲王天昊撞击过来。
刀疤脸打算跟王天昊同归于尽,非把王天昊撞得吐血,碾得骨断筋折不可。
豹子的妹妹芊芊他也顾不得了,大家一块死吧。
汽车的灯光一晃,一下子撞向了王天昊。
王天昊想躲开,可根本就躲不开,因为两侧的空间太窄。
右边是断崖,左边是山体,往哪个方向躲也是难逃一死。
最后他一咬牙,在汽车撞向自己的那一刻,猛地跳了起来,抱着女人,双脚弹起三四尺高,一下子踩在了汽车的引擎盖子上,直奔车里的刀疤脸就扑。
刀疤脸跟王天昊之间有道障碍,就是汽车前方的玻璃。
王天昊的脚踩在了玻璃上,一脚将玻璃踢了个粉碎,他的飞脚穿过玻璃直奔刀疤脸的脑袋。
刀疤脸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同样会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竟然直奔车窗的玻璃。
前面的视线大部分都被王天昊的身体阻挡了,根本看不清路。
危机之时,求生的欲念迫使他踩向了刹车,方向盘也一个劲的向着左边猛打,宁可撞在山体上车毁人亡,也不想掉进悬崖摔成肉酱。
车窗玻璃碎裂的一瞬间,王天昊的两只脚就进了车厢。
半个身体也进了车厢,里面的刀疤脸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因为还系着安全带呢。
王天昊的飞脚正好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人的重量,加上飞速而来的惯性,也够刀疤脸喝一壶的,噗嗤,这小子的嘴巴里就喷出一口鲜血,屎都差点被王天昊给踩出来。
汽车戛然而止,但依旧在轰鸣,前脸撞在了石头上,整个车头都瘪了进去。
王天昊飞进去的一瞬间,给了他一脚还不算,双脚一下子夹住了刀疤脸的脑袋,一用力,咔吧一声,他的脑袋就断裂了,歪在了一边。
刀疤脸就这么死翘翘了,王天昊微微吁了口气,怀里还是死死抱着豹子的妹妹。
豹子的妹妹傻了眼,都蒙了。
一路上都跟做梦似得。
在S市的时候,她就听说过王天昊的威名。
这是S市赫赫有名的拳王,打遍大西北无对手。
可她没想到王天昊这么能打,身材灵巧得像狐狸,凶狠超过了野狼,速度也像豹子。
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男人在关键的时刻没有放弃她,时刻在保护她不受伤害。
即便刚才刀疤脸同归于尽,要把自己和天昊撞死的时候,男人也没有松开她。
女人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心脏停止了跳动,傻呆呆看了王天昊好几秒。
我在做梦吧?怎么这么惊险,刺激,难道在拍电影?
王天昊一动不动,全身的力量严重透支,再也没有力气爬出车窗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豹子的妹妹就躺在他怀里,女人同样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天昊才看明白,他的脸蛋贴在女人的胸口上,双手抱着女人的两条腿。胸口白花花的,两腿也白花花的。
一路狂飞,女人的衣服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几乎存片不剩。
但是内衣裤还在,只剩下了三点。
豹子妹妹的衣服不是天昊撕裂的,是小白。谁让她攻击自己主人的。那小白就对她不客气了。
但是小白很有分寸,没有伤到她的皮肤,只是撕裂了她所有的衣服。
女人的鸭绒袄没了,毛衣毛裤没了,冻得嘴唇青紫。
她的双手被捆绑,大半个身子都被王天昊抱在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前身的一切都被男人一览无遗。女人勃然大怒。
“王八蛋!看够了没有?还不放我下来?你个无赖!”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感到窘迫,姿势太难看了。
他竭力从车窗里挣扎了出来。也将女人从车窗前抱了下来。
王天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这样,你就被撞死了。”
女人怒道:“你想怎样?”
王天昊说:“当然是追上去,救出白冰,将你三哥绳之于法。”
女人说:“你要追我三哥,就先杀了我。”
王天昊说:“我杀你干嘛?我从不杀女人的。你跟我走!”
“干嘛?”
“上车啊!我不能丢下你,这附近可有狼,你没穿衣服,人肉的味道那么鲜美,狼一定会咬你。”
“我死不死管你屁事?你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王天昊说:“少废话,上车!”
“我不上车!”
“不上车也由不得你。”
天昊说着,拉开了车后门,将女人推了进去。
豹子的妹妹根本逃不掉,因为她打不过王天昊,也无法挣脱手腕上的猪蹄子扣。
只能任他摆布。
小白从不远处终于赶来,王天昊也让小白上了车,将女人牢牢看死。
女人身上的衣服没有了,全都光着,天昊问:“你冷不冷?”
女人说:“姑奶奶冷不冷管你屁事?冻死我算了,反正我不想活了。”
天昊说:“你死也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我的手里。”
“为啥啊?你为啥不杀我?”
王天昊说:“没权利,杀你不杀你,是法官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
“混蛋!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我不是警察,可我还是个男人对吧?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女人死在我的面前。”
天昊说着,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上身的棉衣,还有羊毛衫,一起脱下,帮着女人裹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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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汽车上是有暖气的,不怕冷。
可汽车的玻璃窗都被刚才的一番格斗打碎,车厢里不再保暖了。
就这样开一路,女人非冻死不可。目前可是大梁山一年一度最寒冷的季节。
女人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给我衣服穿,我就会原谅你?有机会我还会杀你,为我两个哥哥抵命!”
王天昊说:“等你有机会杀我再说吧,现在请给我闭嘴!要不然我就用大针缝住你的嘴巴。”
“你敢?”
王天昊没有搭理他,伸手将刀疤脸的尸体从车里拉出来,扔在路上,然后上去吉普车。
他试着挂上了倒档,这辆比亚迪的质量真不错,虽然前面的引擎盖子都脱落了,但汽车操控依然非常自如,马力巨大,一下子调转了车头。
目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吧,不可能,因为白冰还没救回来,骆驼也没抓到。
向前走吧,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到底骆驼带着白冰去了哪儿?
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了,向前冲,不把白冰他救出来誓不罢休。
油门一踩,汽车再次上了大路,还是冲着前面的盘山道绕了过去。
王天昊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拨响了高队长的电话。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高队长正在休息,懒洋洋拿起手机。
“喂,高哥。”
高队长听到是王天昊的声音,而且那声音竭力疲惫,嘶哑,他就知道出事了。
“天昊,怎么是你?”
王天昊说:“我需要帮助,我要一辆车,去追击一个叫骆驼的男人,他是豹子的兄弟。”
在手机里,他简单将大梁山发生的事情跟高队长说了一遍,包括白冰被劫持,还有刚才跟劫匪的打斗。
他要高队长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到Z市的高速公路站口等他。并且注意一辆保时捷的车牌号,那车就是骆驼的。
他说骆驼极有可能开车连夜到S市去,劫持白冰的目的,也是想把他引到S市,然后歼灭。
而回到S市的唯一通道,就是那条直通大西北的高速公路。
高队长听完打了个冷战,想不到大梁山又发生了这种事,还是那四本古书惹的祸。
他立刻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好,天昊你等着,车立刻给你准备好。我马上到单位去,调集所有人为你绿灯一路敞开。务必要抓到骆驼。”
高队长起身了,立刻回到单位,开了一辆车。直奔高速公路的站口。
王天昊是一个半小时以后赶到的。那时候,他已经翻越了大梁山的山道,又冲了近三百里。
刚到站口,汽车就没油了。
比亚迪不能开了,车窗的玻璃都碎了,暖气开到最足,里面还是冷得要命。
后座上的女孩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从这儿到大西北两千多里,至少要开七八个小时,车速那么高,豹子的妹妹一定会冻成冰棍。
高队长发现了破烂的汽车,赶紧迎了过来,问:“天昊,怎么样?”
高队长不单单自己来了,还带过来好几个助手,每个助手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准备的汽车是一辆丰田越野车,马力巨大。而且车里已经准备了吃的,饮用水,还有棉衣。甚至睡袋。
王天昊说:“没事,高哥,我要连夜赶到S市去,把骆驼抓住,救回白冰。”
高队长道:“刚才我已经让人把收费站的录像调了出来。你说的那辆保时捷汽车,25分钟前正是从这里上去的高速。
天昊,这次去抓骆驼,你准备带几个人?我给你安排了助手。我们可以把这个女犯人先押回去,你轻装上阵。”
王天昊说:“不带,一个也不带,女犯你也不能带走,只有我一个人带她去抓骆驼,因为只有这女犯才知道骆驼的真正藏身地点。再说有她在我手里,骆驼也不敢把白冰怎么样。”
“你……一个人去?”
王天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对,我一个人,其他人去也是送死,我相信骆驼已经严阵以待,半路上安排了好多人要对我截杀,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这样啊……?”高队长有点不放心。
目前的王天昊已经不是警察了,他之所以一路追击也不是为了帮着警方破案,完全是为了白冰。
其他人去了也是白给,白白送死,只有王天昊才能跟骆驼周旋。
王天昊是半个大西北人,在哪儿生活了七年,对哪儿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好,我答应你一个人去,不过你要小心,你拿上我的手机,我手机里安装了GPS定位,一路上,我会安排所有的警力帮你,也会跟S市那边取得联系,助你一臂之力。”
王天昊只是说声:“多谢了。”然后拉起车里的女人,上了那辆丰田吉普。
新车就是不一样,暖气很热,立刻温暖了许多。
小白也跟着主人上了车。
王天昊挂上档,油门一踩,自动挡汽车呼啸着飞进了高速站口。
路过检票口的时候也不用检票,因为老高已经跟他们打过了招呼,王天昊是公安特警,要全力配合公安破案。
所以汽车根本没停,好似一根离弦的飞箭,窜上了高速公路。
车里已经加满了油,因为暖气热,豹子的妹妹脸色恢复了正常,变得红润了。
此刻仍旧是深夜,哪儿都是黑兮兮的,高速路上的车不多,速度瞬间升到了一百六。
照这个速度,王天昊有把握五个小时赶到S市。
从前,去S市王天昊扒过火车,走过荷兰山,穿过大沙漠。
现在有高速公路了,有车有油就行。
两个人一路无话,女人的手依然被捆着,动弹不得。
王天昊问:“你冷不冷,饿不饿?”
女人说:“冻死我算了,饿死我算了,管你屁事?”
“你叫芊芊对不对?刚才跟光头他们决斗,我听到他们称呼你芊芊的。”
“我叫什么不管你的事儿?”
王天昊说:“你不是坏人,为什么非要杀我?”
“废话!你杀了我两个哥哥,老娘当然要报仇,要不然我杀你哥哥试试,看你找不找我报仇?”
“你哥哥是咎由自取。大胡子跟豹子杀人如麻,应该受到法律的审判,他们不但拘捕,还杀警察,我是兵,他们是贼,我杀他们是应该的。”
“狡辩!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反正谁杀我哥,我就杀谁!”
“你还挺固执的,也很漂亮,可惜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你学过功夫吧?”
“当然,我学功夫,就是为了杀你!”
王天昊说:“行,等找到你哥骆驼,我给你一个机会,到时候咱们公平决斗。”
“你说话算话,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
“好啊,不过……你现在赶紧穿衣服,后座上有衣服,也有吃的,你吃得饱穿得暖,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杀我啊?”
“王天昊你别假惺惺的,老娘的手被捆着,怎么穿衣服,怎么吃东西?”
王天昊想想也是,不如先放了她,一个弱女子,也耍不出啥花样。
于是,他找到高速路上一个紧急停车位,将汽车停稳了。
然后下车,打开后车门,将捆绑女人的腰带给拉开了。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王天昊出门打架,一般系着两个腰带。
里面的腰带是专门系裤子的,防止裤子不会掉下来。
外面的那条是特质的,钢丝皮带,外面包裹的是牛皮。
这种皮带说白了就是武器,当做鞭子用,远可攻近可守,是攻击敌人抓捕罪犯最厉害的武器。
当裤子失去皮带,才懂得什么叫做依赖。
皮带解开,他又打开后备箱,拿出了衣服,还有吃的,一起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芊芊没有搭理他,将衣服穿上了。
老高准备的是男人衣服,虽然宽大,不好看,但女人总要穿上。
啥也不穿,一路上还不被王天昊占便宜?啥都被他看到了。
王天昊也饿得不轻,抓起一个烧饼,叼在了嘴巴上。
然后男人身子一转,再次解开了皮带,这次裤子真掉了。
女人吓一跳,尖叫道:“你干嘛?”
王天昊嘴巴里叼着烧饼,说:“我没有恶意的,你转过身,不许偷看,我要撒尿!”
王天昊真的尿急了,背过身子,将水龙头伸出了高速路的栏杆,栏杆的外面就扬起一条水龙。
芊芊在车里羞臊地不行,一个大闺女看人家小伙子撒尿,忒不雅。脸蛋也红了。
“你就不能憋一会儿?”
王天昊说:“大小姐,人有三急,到S市还有五六个小时,不撒尿会憋死的。”
芊芊说:“憋死你算了,省的我动手了。”
“对了,你尿不尿?我可以等你一会儿。”
芊芊说:“滚!我才不当着男人面方便呢。”
王天昊说:“行,一会儿你尿急,可别让我停车,外面冷,我懒得下来。”
“尿完了吗?”
“尿完了。”
“还不赶紧上车?愣着干嘛?车门开着冻死了。”
“喔,不好意思,我先拉上腰带。”
裤腰带系好,男人上了车。汽车发动,继续往前开。
芊芊纳闷地不行,真不知道嫂子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喜欢上王天昊这样的男人,粗鲁,野蛮,没文化,还跟他一起生了孩子。
当初,石女对豹子可是死心塌地,海誓山盟,海枯石烂。
豹子死了以后,不到半年,王天昊就把石女的心给勾走了,身子也勾走了,孩子也勾了出来。
他恼恨王天昊横刀夺爱,也恼恨石女对哥哥豹子的背叛。
她觉得王天昊是纨绔子弟,混账王八蛋,石女也表脸。
要知道,王天昊可是有妇之夫。
她也知道男人是为了救嫂子一命,钻法律的漏洞,只要有了孩子,石女就不用死了。
可这也太荒唐了吧?
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芊芊懒得搭理他,只能闭目养神。
她不敢在车上袭击王天昊,尽管男人的脖子就在她前面,只要自己用根绳子,套上他的脖子,就能把他勒死。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王天昊不是一般人,一只手能打她八个。
到S市就好办了,跟哥哥会合,一定能把这小子杀死。
因为三哥骆驼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天昊,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本姑娘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脑浆子挖出来,蘸酱吃。
谁让你的狗撕我的衣服?谁让你小子抱我?还摸了姑奶奶……不该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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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说:“你给我闭嘴!别一惊一乍的!”
他死死盯着这尸体的上半截,忽然,从尸体的肚子下面飞出来一只小虫子。
那小虫子非常的小,好像一个甲壳虫,全身白光闪闪,跟一只萤火虫差不多。
按说,如此高的海拔,这么寒冷的天气,根本就不应该有这东西,什么虫子都会被冻死。
忽然出现这东西,王天昊也奇怪起来。
那小虫子飞来飞去,眼看就要落在芊芊的身上。
王天昊忽然脸色大变,惊呼一声:“火蛰,这是火蛰啊?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的狼爪子已经拍了过去。
一巴掌刚好拍在芊芊的胸口上。
他戴了手套,芊芊的皮衣又很厚,那只小虫子被他拍了个粉碎。
芊芊吓得面如土色:“王天昊你干嘛?”
王天昊说:“别动,千万别动。退后,快退后!这东西危险!!”
“哪儿危险了?”女人都要吓傻了。甚至觉得男人故意在占她的便宜,摸她的胸。
男人没说话,摘掉手套,利用一根钢针将那只小虫子从芊芊的衣服上挑在了地上。
然后一脚塌过去,将那东西踩进了雪里,这才猛然拉起女孩的手向后退去。
一边退一边叫:“咱们赶紧离开,离开这辆汽车,越远越好,千万不要靠近!”
王天昊这么一说,芊芊又一步跳出去老远。
“王天昊,一只小虫子也至于把你吓成这样?还狼王呢,狗屁!”
王天昊说:“你懂个屁!这不是一般的虫子,是火蛰,火蛰啊。地球上杀伤力最大的动物。不要说人,就是老虎,大象,还有骆驼都怕它,他是所有动物的天敌。恐龙都害怕这东西。”
“火蜇……是什么东西?”
王天昊说:“一种昆虫,地球上已经少之又少了。几乎绝迹。
这东西就生活在大雪山上,隐藏在积雪的下面。几千年都碰不到一只。
一旦碰到,最好避而远之,要不然就会跟这两个人一样,烧成焦炭。”
“你又怎么知道?一只小虫子,有那么厉害吗?”
王天昊说:“有,这小虫子,它的肚子里会产生一种可燃性的气体,那种气体的燃点非常的低,超过三十度,就可以燃烧。大雪山上没有超过三十度以上的东西,除非是人体。
这东西会趁着人睡觉的时候,钻入人的七窍,比如鼻孔跟嘴巴,随着温度的增加,火蛰就会排放肚子里的可燃气体,气体迅速燃烧,发出的能量好像一颗炸弹,会瞬间将人烧成灰烬。
但是这气体燃烧的温度不高,也就一百五六十度,只能将人体烧毁,却烧不着衣服。
这也就是这两个人死去的真正原因。
一定是二十年前,这两个司机在开车路上没有防备,火蛰透过车窗钻了进来,将他们烧成了灰烬。”
“我擦他爹嘞,这小东西这么厉害?”芊芊感到毛骨肃然。
王天昊叹口气:“我也是从爷爷留下的那本《药丸神篇》见过这东西,想不到火蛰还存在,这可是几千年都碰不到的昆虫啊?它们就隐藏在大雪山上。”
芊芊问:“既然火蛰是生活在深雪以下,那它是怎么出来的?这不符合逻辑啊。”
王天昊说:“每年的春天,大雪山积雪都会融化,很多地方会出现雪崩,一旦雪崩,这东西就会从积雪下飞出来,看到人体就袭击。”
喔,原来是这样,经过王天昊这么一解释,芊芊都明白了。
想不到王天昊懂得还真多。不愧是大梁山的药王后人。
“既然20年前,这两个人是被火蛰害死的,那火蛰也应该被烧死啊?为什么还在两个尸体的身上?”
王天昊说:“人的身体被燃烧,但是火蛰可以忍耐一百度以上的高温,也可以忍耐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所以这东西不但没死,反而20年的时间寄生在死人的身上。靠着这些烧焦的腐肉为生,
刚才这死尸被我一拉,肚子刨开,火蛰就飞出来了。”
芊芊脖子一缩,有点后怕,还好有王天昊在,要不然被这东西钻进肚子里,自己也会跟他们一样被火葬。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车上还有一具尸体,如果猜测不错,他的尸体里也应该有这样一个火蛰。如果我们今晚想住在车厢里,必须要将那个火蛰弄出来踩死,要不然还会发生惨剧。”
王天昊说着,再一次上了汽车,将副驾驶上的那个死人拉了下来。
这一次因为小心,那具尸体没有被拉坏。
将尸体放在雪地上,拿出刀子小心翼翼刨开了他的肚子。
果然不错,另一只小小的火蛰从尸体里飞了出来,一闪一闪,跟萤火虫差不多。
王天昊一根飞针甩过去,那东西应声而落。
芊芊一脚踩过去,那东西就被踩在了积雪下面,还传来啪嗒一声脆响,火蛰的肚子被踩裂了。
一股浓重的味道弥漫出来,熏眼刺鼻,这很可能就是王天昊说的那种可燃气体。
但是因为四周的温度低,气体爆发出来,立刻挥发在了空中。
两只火蛰被消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药王神篇》里介绍过这东西,一只火蛰只可以侵入一个人的身体,只要身体被燃,其他的火蛰就不会过来侵入。
再说这东西很少很少,遇到的几率也少,目前这辆车应该平安无事。
这是王天昊第一次遇到火蜇。
一年以后,考古队入住大梁山,发掘梁王墓,火蜇这东西在梁王墓里随处可见。
那时候死了不少人,好几个考古队员都被火蜇烧死了。
就是张喜来本人也没有从墓穴里走出来,如果不是王天昊及时赶到,整个考古队都会全军覆灭。
这也是王海亮不让任何人涉足梁王墓的真正原因。哪儿只有死亡,没有生存。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天昊将两具尸体拉到旁边的雪坑里,就那么用积雪埋掉了。
他跟这两个人素不相识,但死者为大,人从土中来,还要回到土中去。不能让他们继续抛尸荒野。
夜晚已经降临,天上繁星点点,干冷干冷的。
四周一望无疑还是大雪山,统一的雪白,统一的齐整。没有一丝另类的颜色。
汽车上的东西被卸了下来,都是罐头跟蔬菜还有粮食什么的。
因为找不到露宿的地方,他们只好一起躲进了车厢里,外面还是拉上了帆布,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屋就算做成了。
王天昊撬开了汽车的油箱盖子,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汽车里的汽油还没有挥发殆尽,竟然抽出了好多油。
于是,他们在车厢里燃起一堆篝火,火势不大,用来烧烤完全没有问题。
掏出干粮,放在火堆上烧烤,那些火腿跟牛肉干慢慢变软,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最让人惊喜的是,老高在行李里还放了一瓶酒,王天昊咬开瓶子盖,闷了一口,小小的车厢充满了家的气愤。
王天昊打算睡芊芊旁边,睡袋排开,车厢一点也不拥挤。
芊芊问:“你干嘛?”
王天昊说:“睡觉啊。”
女人问:“谁让你睡我身边的?滚!”
王天昊说:“我不睡你身边睡哪儿?外面那么冷。”
“爱睡哪儿睡哪儿,反正不能挨着我睡。”
王天昊噗嗤一笑:“咋?怕我非礼你啊?丑八怪,对你没兴趣。”
“谁是丑八怪?”
“你!”
“马上给我出去。要不然姑奶奶就踹你。”
王天昊说:“行,我出去,这汽车上可死过人,一会儿两个被烧焦的尸体半夜过来索命,你可别害怕。他们会变成厉鬼,扯你的衣服,抓你的屁股,拧你的脸蛋,亲你的嘴巴。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啊——!”芊芊一声惊叫,猛地扎男人怀里去了。
“别说了,吓死了,吓死了,你就睡我旁边算了,可我要睡里面,你睡外面。”
王天昊的奸计得逞了,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心说:我吓不死你,跟我斗心眼,你嫩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样,两个人躺下,钻进了睡袋。
芊芊不敢睡,俩眼瞪得跟杠铃一样,真的担心两个死人过来索命。
不由自主,她拱啊拱,身子一点点靠近了男人的怀里。
这一晚,王天昊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家里的炕上,旁边躺的是媳妇天天。
他把天天抱在怀里,摸媳妇,亲媳妇,手也不老实起来,在媳妇的身上直哗啦。
很快,他的手就摸在了芊芊的胸口上,捏啊捏,抓啊抓。
这可把芊芊气坏了,面红耳赤,恨不得抽他一记耳光。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她用手推着王天昊的嘴巴,不让他亲,也用脚顶他的身子,不让他沾她的身。
如此争执了很久,男人才消停了。
夜深了,车厢里传出打鼾声,走了一天的路,王天昊累得不行,跟死猪一样。
芊芊就想,他的鼾声这么大,不知道天天怎么受得了?
身子这么壮,天天估计也受不了,都说女人肚子是千斤顶,可这小子块头也忒大了。
芊芊不小了,二十三了。关于男人跟女人的那些事,她也听说过。
是女人都要嫁男人,是男人都要娶女人,男人女人大了,要在一块睡。
不单单是纯粹的睡觉,还要干一些夫妻之间传种接代的事儿。
那个过程,芊芊也是知道的,现在的社会这么发达,孩子们都早熟,根本不用人教。
她也看过一些小电影,那上面都是男人女人不穿衣服痴迷的面孔。
她知道那种事儿很爽,也很想品尝一下那种爽快的滋味。
从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不过后来吹了。
因为那男人流里流气,一脑袋肮脏思想,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每次见她,都要求干那个事儿。
芊芊就很讨厌,将那男人按倒一阵猛捶,给打跑了。
从哪儿以后,黄毛小子再也不敢靠近她了。
她到了婚嫁的年龄,生理的需求非常渴望。
王天昊那么健壮,功夫那么好,身体倍儿棒,听说在大梁山整天跟媳妇喊炕,弄得天天鬼喊鬼叫。
可是不行啊,人家有媳妇的,再说王天昊还是她的杀兄仇人。
姑奶奶必须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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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芊芊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死,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东方闪出了启明星。
忽然,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有人走过来的样子。
很明显是人的脚步,紧接着,有人骂了句:“混蛋!你轻点,王天昊他们一定在这里,包围这辆车,快点!!”
嗖嗖嗖,几条人影飞过,立刻将汽车团团包围了。
那声音不大,芊芊没听到,但是王天昊的狼耳朵一动,蹭地坐了起来,知道外面有人跟了过来。
那一句混蛋声音很熟,应该是骆驼。想不到他竟然带人返了回来。
王天昊的动作很快,钻出睡袋一个鹞子翻身,从芊芊的身子上掠了过去,窜到了汽车的外面。
飞出去的同时,手里已经拉出了匕首,果不其然,至少七八条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每个人全都穿了厚厚的皮衣,每人的手里都有一把砍刀。
他们的目标是王天昊,也是车里的芊芊。还好发现地及时,要不然芊芊就被他们救走了。自己也会被捅上一刀。
外面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将汽车围住,王天昊就从车里跳了出来,大喝一声:“什么人?”然后手中匕首一挥,就跟他们打在了一处。
其中两个高大的人影立刻冲向了王天昊,其他的六个人直扑汽车上的芊芊。
王天昊的匕首跟匪徒的砍刀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乱响,火花四射。
车里的芊芊被惊醒了,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
等芊芊看明白,才发现是哥哥带来的人。
“芊芊,别怕,你哥带我们来救你了。”
芊芊高兴坏了,赶紧屁颠屁颠跟着他们下车,踏着积雪准备逃走。
王天昊的夜视眼看到了一切,想把芊芊抓回来,可几个匪徒将他团团围困,根本无法抽身。
情急之下,奔向的是前面黑影的手腕子,一下子攥紧了那人的刀把子,开始跟他争夺。
黑衣人的刀把子被王天昊握住,往怀里一带,身体也一下子滚倒,两个人在雪地里里咕噜翻滚了几下。
就地一滚,正好拦在了芊芊跟两个匪徒的前面,芊芊妈呀一声尖叫,身体缩到了一边。
芊芊身边的几个黑影发现王天昊滚了过来,举刀就剁。
王天昊抬起匕首抵挡,当郎朗几声脆响,他的身子又被几把钢刀逼出去老远。后背出出溜溜滑到了汽车的一侧。
几个黑影纵然功夫很好,可是因为脚下的积雪太深,已经没过了膝盖,想要把脚从积雪里拉出来,非常的困难,所以行动就大打折扣。
王天昊还没有爬起来,汽车一侧的另外两个匪徒就到了,同样举刀就砍。
王天昊急中生智,猛地从怀里拉出那把双节棍,两棍子轮下去,两个匪徒躲闪不及,头上重重挨了一下。
尽管他们的脑袋上戴了兽皮帽子,还是被双节棍砸得眼冒金星。
人多势众,这个时候可不能硬拼,只能随机应变。
于是,身子一纵,天昊跳上了汽车,利用汽车的车厢做掩体,跟他们几个搏斗。
其他的匪徒没有直接攻击上汽车,而是举起手里的长刀一阵乱舞,丝丝拉拉几声脆响,汽车上的帆布帐篷就被搅了个粉碎。
然后,三个劫匪纷纷跳上汽车,要将王天昊杀死。
哪知道他的脚法很好,一个连环飞脚,啪啪啪,踢在了三个劫匪的肚子上,将他们从车厢上给踹了下去。
骆驼这次带过来的八个人,都是S市拳击界的好手,出类拔萃。
是他花重金雇佣来的,为的就是给哥哥大胡子跟豹子报仇。
他把王天昊引到这里,是为了增己之长,消此所断。
他认为王天昊是大梁山人,大梁山气候宜人,大西北气候酷寒,王天昊一定会水土不服,受不了这儿的大寒冷。
再加上他是本地人,对地理位置非常熟悉,七八个人围攻,一定会把王天昊至于死地。
可他忘记了一点,王天昊也在大西北生活过七年,当初为了给母亲二丫报仇,独闯大雪山,一晚的时间将这儿的狼群杀之殆尽。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分明就是狼王。
眨眼的时间,五个匪徒被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的两个拖着芊芊,打算落荒而逃。
天昊怎么可能放他们走?紧握匕首,一个弹跳从车厢上飞了下去,直奔拉着芊芊的两个黑影就扑。
人到匕首到,匕首扑哧一声,刺在了其中一个劫匪的屁股上。
那劫匪手捂屁股就惨叫起来:“妈呀——!”刀子拉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团鲜血。
还好是天气冷,劫匪的衣服厚,大部分的力道都被棉衣化解了,只是刺进屁股两寸多深。
如果赶在夏天,衣服很少的话,估计这一刀子下去,能给这小子捅得漏水。
就这也够那劫匪受的,立刻松开芊芊,手捂屁股在地上打滚。
另外的一个匪徒发现不妙,抡起手里的刀子就砍,想把王天昊砍做两段。
王天昊好像一条越出水面的青龙,翻身,跳跃,出招,拼刺,步步到位。
无论这个劫匪怎么追砍,也无法靠近他的身。
人家的刀长,他手里的匕首断,只能躲避,不能近身搏杀。
最后,天昊被砍得急了,忽然将手伸进了腰里,猛然拉出了那把钢丝腰带,腰带一出,就劫匪的钢刀缠在了一起。
王天昊的腰带是特制的,不但坚硬,而且绵软,又像一根鞭子,这东西打架可以拐弯。
砸向劫匪脑袋的时候,那劫匪赶紧用砍刀抵挡,腰带打在钢刀上,另一头向下一甩,不偏不倚,刚好砸脸上。
啪,一鞭子抽过来,那劫匪的脸上多了一条血口子。鲜血哗流了出来,弥漫了双眼。这小子一声惨叫,嗖地跳出去老远。
两个匪徒一起松开芊芊,这时候,芊芊就孤身一人了。
王天昊的第二鞭子,卷向的是女孩的细腰。
只一下,皮带就揽住了芊芊的小蛮腰,抬手一较力,女孩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芊芊发现逃不掉,两只拳头在天昊的肩膀上敲打:“放开我!混蛋,让我走!你个无赖!!”
王天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得不挟持芊芊了。
对方人太多,而且生死不怕,只能把芊芊当做护身符。
这样一来,骆驼他们就不敢乱动了。因为妹妹在他的手里。
这一招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地上的几个匪徒爬起来,再也不敢猛冲猛砍了。
但是他们立刻将天昊跟芊芊包围了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密不透风。
几个匪徒气喘吁吁,被王天昊一阵飞踢,一顿鞭子,弄得狼狈不堪,谁也没有沾到半丝便宜。
骆驼就在不远处,大喝一声:“王天昊!是个男人就放开我妹妹!”
王天昊将手里的刀子一横,放在了芊芊的脖子上,冷笑道:“你先放了白冰,白冰在哪儿?”
“天昊,我在这儿,救命啊!”
王天昊看到了白冰,白冰果然在骆驼的身边。女孩子跟芊芊一样,双手被捆绑。
他心疼地不行,两天不见,白冰就变了个样子,憔悴了很多,看来受了不少的苦。
“你先放了白冰!”
“你先放了我妹妹!”
骆驼精得很,王天昊被逼到了山谷的这边,他在山谷的那边。两个人相聚三十多米的距离。
而且他同样将一把刀子放在了白冰的脖子上,白冰吓得面如土色。
这个时候,天昊才注意观察骆驼的样貌。
骆驼长得并不好看,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张骆驼脸,还有一双骆驼眼,两腮的颧骨很高。嘴巴也很大。
豹子跟大胡子是四方脸,骆驼确是大长脸。
如果不是芊芊喊他哥,王天昊根本看不出他跟大胡子和豹子是亲兄弟。
怪不得叫骆驼,长得果然像个骆驼。
天昊说:“好,咱们一起换人,我数一二三,你把白冰交过来,我放你妹妹。”
他不得不屈服了,这种情况下只有屈服。
警察跟劫匪不一样,警察有法律的约束,不能胡来。
而劫匪完全不用遵守规则。
稍有差池,白冰就会性命不保,他只能换人。
哪知道白冰却尖叫一声:“天昊,别呀!你放了芊芊他们也不会放我。你走吧,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王天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直觉得跟白冰有了肌肤之亲。
那天晚上喝酒,第一杯根本没尝出来,是第二杯进肚子他才感到不妙的。
意识到白冰在酒里做手脚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第三杯他还是喝了下去,他知道女人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他睡觉。
睡过去的王天昊啥也不知道,醒过来发现衣服没了,旁边要有一片落红。
他认为那就是白冰的处子之血。
既然女人的身体是他的了,就要负责到底,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骆驼说:“好,换人!王天昊,我现在就放白冰,你把我妹妹放开!”
王天昊将刀子从芊芊的脖子上移开,说:“好,一,二,三……”
果然,那边的骆驼松开了手,白冰一个飞扑过来,扎进了天昊的怀里。
天昊轻轻一推芊芊,芊芊的身体也过去了。被几个匪徒护在了身后。
王天昊第一时间赶紧解开白冰的绳子。
“你没事吧?”
白冰说:“天昊,你咋恁傻?恁傻啊?”
王天昊说:“我不得不这么做,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是我连累你了才对。”
芊芊终于穿过几个劫匪,扑进了那边三哥的怀里。
骆驼发现白冰跟天昊亲亲我我,又是一声大喝:“杀!一起冲上去,把王天昊乱刀砍死!!”
交换人质只不过是这次械斗中的小插曲,重头戏还在后面。
骆驼救出妹妹,一下子就翻脸了。
前面的几个匪徒一听,全都嚎叫起来,抡起手里的砍刀再次冲天昊跟白冰飞舞。
王天昊一手抱着白冰,一手将腰带轮圆,吧嗒在半空中打出一个响亮的鞭哨。呼啸着冲几个人怒卷而来。
腰带跟五把砍刀立刻缠在一起,被绷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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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英雄射大雕
王天昊陷入了人生的又一场大劫难。
他跟白冰,芊芊,骆驼,四个人被困雪谷的第一天,就遭遇了风刀雪剑。
天气非常冷,北风呼啸,狂风怒卷着雪团,找什么东西一样,在大雪谷里来回扫荡。
风儿带着凄厉的哨子声,打在脸上刀子割一般疼。
掠过雪峰的山壁,拍打在雪堆上呼呼啦啦响。
天上没有太阳,灰蒙蒙一片,整个世界都处在一个雾蒙蒙的梦幻世界,阴风怒号。,
寒冷还是其次,关键是饥饿,因为他们一天一晚没有任何东西果脯了。
这山谷里没有任何食物,只有雪。
骆驼显得无比猥琐,颤颤抖抖,将衣服裹紧,缩在峭壁之下。双手也揣在袖管里,跟个叫花子差不多。
芊芊浑身发抖,双手放在嘴巴上哈着气,靠在哥哥的身边。
这种情况下,白冰跟王天昊也顾不得羞涩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利用相互的体温取暖。
温度已经下降到了零下30度,滴水成冰。人的皮肤显露在低温下,很快会被冻伤。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白冰往天昊的怀里扎啊扎,拱啊拱,小猪吃食一样。
王天昊说:“不行,不能这样,咱们必须活下去,必须弄点吃的。”
白冰问:“上哪儿弄吃的啊?老尼姑过年,啥也没有。天昊,咱们会一起被冻死,饿死的。”
王天昊说:“不会,有我在,绝不许任何一个人饿死冻死,你等着,我再去找食物。”
天昊也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
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们四个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到那时候,一定会变成四具冷冻僵尸。
求生的**让他不得不振作起来。
白冰说:“我跟你一起去。”
就这样,两个人艰难地爬起来,再次翻过了对面的雪坡,走进那个宽大的雪原。
白冰的肚子咕咕叫,王天昊也饿的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可他们从中午,一直转悠到黄昏,还是啥也没有找到。
不要说吃的,一根杂草也没有,任何取暖的燃料也没有。
正在王天昊感到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苍鹰的鸣叫。
“咔,咔,咔。”
那是四五只苍鹰,个头非常的巨大。但是它们飞的很高。
王天昊的心理一喜,立刻将后背上的弓弩摘了下来,一根利箭搭在了弓弦上。
这是一把强有力的铁弓,射程可达一百二十多米,二十根利箭也锋利异常。
顿时,铁弓被拉成了满月,他的脑子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苍鹰的高度大概是四十多米,风速是每秒三米。
就在两只苍鹰交会的瞬间,天昊手里的弓弦崩响了,利箭呼啸而出,准确无误,穿在了两只苍鹰的脖子上。
苍鹰一声悲鸣,扑闪着翅膀从半空中落下。
“好哎!天昊,你真是太棒了!”白冰拍着手欢呼起来。
真是射雕英雄,这样的身手白冰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就是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
白冰觉得王天昊很像郭靖,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所谓的酷毙,就是人长得太酷,应该拉出去枪毙。
女孩子一扑而上,提起了两只苍鹰。
个头还不小呢,足足十几斤,完全可以饱餐一顿。
王天昊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笑容,反而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又杀生了。这两只鹰很可怜的,本来它们无忧无虑,活的那么自在,我却把它们给射了下来。”
白冰噗嗤一笑:“你那么好心,想当和尚啊?它们的命没有本姑娘的肚子重要,小伙儿不错,再接再厉啊。”
白冰将两只死鹰拉上了一个被风处,打算着怎么打牙祭。
可也不能生吃啊,必须烤熟。
上哪儿去弄柴禾呢?
王天昊看到了白冰的难处,说:“你跟我来。”
他拉上白冰的手,穿过不远处的一段峡谷,直奔山峰的那边。
那边是有柴禾的,大雪峰也不是完全没有植物,只不过植物生长在向阳的地方。
王天昊他们被封闭的这段山谷在背阴处,当然看不到任何植物了。
转过那座不大的山峰,果然,他们发现了柴禾,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酸枣林。
大部分的酸枣树都被大雪掩埋了,上面露出不少的枯枝。
王天昊将铁弓背在身上,利用匕首砍了很多枯枝。
然后从怀里拿出打火机,就这样,一对篝火生了起来。
白冰也不敢杀生,不会做饭,不知道怎么弄。
王天昊就教她,将大鹰的毛发拔光,肚子里的下水去掉,然后将鹰肉拉作一块一块,放在火堆上烧烤。
立刻,山谷里弥漫出一股烤肉的香气。
一块肉烤好了,天昊将鹰肉放在了白冰的鼻子下:“闻闻,香不香?”
白冰咬了一口,说:“香,天昊,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王天昊说:“人的潜能都是逼出来的,当初我做狼王的时候吃的都是生肉。后来跟着爷爷上山采药,才学会烧烤的。
爷爷的手艺更好,我们每次上山都带着调料,就这样烤肉吃。
可惜现在啥也没有,味道可能不好,你将就一下吧。”
白冰说:“味道已经很不错了。天昊,你真棒!”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白冰第二次夸他了。王天昊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第二步就是晚上怎么睡觉。
在大雪谷里睡一晚上,一定会冻死。人闭上眼就再也起不来了。
王天昊眼睛四处瞅了瞅。立刻想到了休息的办法。
他用匕首在旁边的大雪堆上挖了一个洞。长宽都是三尺。向里足足五六米。
钻进雪堆里睡觉,把外面的入口处用大雪一封,里面就是个天然的小屋。
大雪的包裹下,小屋里虽不温暖,但是也不会冻死。
白冰看的傻了眼,她根本想不到王天昊在窘迫的自然环境下会有这么多生存的办法。
“哇,你真是个好的泥瓦匠,谁嫁给你啊,真是享福了。”
王天昊将匕首插在地上,说:“赶紧吃,吃完了进洞睡觉。”
“那……你呢?”
王天昊说:“我睡外面,给你守夜。”
白冰神秘莫测一笑:“不如……一块睡吧,咱俩都睡那个洞里。”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万一我晚上把持不住,你会吃亏的。”
白冰脱口而出:“我喜欢吃亏啊,你就让我尽情地吃亏吧。”
天昊说:“吃完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再挖个洞,睡在你旁边。”
白冰说:“忒麻烦了,还是睡一块比较好,铺的厚,盖的厚,不如肉暖肉。咱俩又不是没睡过?”
白冰在开玩笑,也是在挑逗他。
王天昊真的想跟白冰睡一块的,这样的环境,不睡在一块是傻子。
可他不想对不起天天。
他也很想问一下,前几天在大梁山小学的那个晚上,白冰到底对他干过啥。
夜色越来越黑了,气温也越来越冷,外面的篝火越来越小。
白冰坚持不住,果然钻进了洞穴里。
王天昊在外面将洞口封闭了,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出气孔。
王天昊不怕冷,他可是狼王,穿的也厚,再加上一身的狼毛。可以抵挡冬季的酷寒。
他随便弄了点雪,覆盖在了身上,果真睡在了白冰的旁边。
因为太累了,啥也不知道,闭上眼就跟周公下棋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是白冰跟骆驼的声音。
骆驼跟芊芊也赶来了。
这一对兄妹是闻着烤肉的香气过来的,也看到了这边的火光。
人在极度饥饿,极度困境的时候,往往对生存更加渴望。
骆驼饿的眼睛都红了,赶到王天昊烧烤的地点,发现没人。白冰跟天昊不见了。
因为他们两个已经埋在雪堆里睡熟了。
骆驼拉着妹妹的手一扑而上,一下子抓住架子上的烤肉,狼吞虎噎起来。
芊芊也不含糊,跟饿狼一样,吭哧吭哧撕咬。
他们没有发现天昊跟白冰,可白冰在雪堆里发现了他们。
“住手!住嘴!放下,快放下,这是我跟天昊的东西,你们要不要脸?”
白冰推开了雪堆,一下子扑过来,跟骆驼抢夺食物。
骆驼力气大,一下子将白冰推出去老远,继续撕咬食物。
白冰急了,过来卡骆驼的脖子。
哪知道骆驼一声嚎叫,把白冰给按倒了,一脚踏在了她的后背上。
芊芊发现不妙,赶紧过来劝:“哥,算了,咱们吃了人家的东西,干嘛还打人家。”
白冰趴在地上手舞足蹈:“是啊,不要脸!真不要脸!还男人呢,狗屁!!”
王天昊被争吵声惊醒了,一下子从雪堆下坐起,勃然大怒。
嚎叫一声飞扑过来,按住骆驼就揍。
骆驼本来就不是天昊的对手,可能觉得理亏吧,也不跟他打,身体一个劲地缩。始终抱着半个鹰腿不撒手,往嘴巴里填。
“王天昊,别打我哥,你放开她!!”芊芊扑过来推搡王天昊。
王天昊抬腿踢在了骆驼的屁股上:“你真没出息!”
他一下拉起白冰,帮着女孩扑打干净身上的雪:“你没事吧?”
白冰不甘示弱,打算过来跟骆驼拼命:“你放下!那是我给天昊留的!不能吃!”
女人狂欢乱舞,王天昊上去抱了白冰的腰,可白冰还是四肢来回踢腾。
天昊说:“白冰,算了,让他们吃,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可他是咱们的敌人,吃饱了就有力气跟你打了?”
王天昊说:“现在我们不是敌人,是难友,必须互相照顾,不能自残残杀!”
白冰不踢腾了,说:“天昊,你的心眼咋恁好?没了吃了,咱们明天咋办?”
王天昊说:“明天我再想办法,放心,咱们饿不死的。”
刚才的两只苍鹰,只是烤了一只,四个人刚好吃完,还剩下一只。
王天昊从地上提起那只没有去毛的大鹰,用匕首从中间一劈两半。
然后他将另一半递给了芊芊。
他说:“拿去吧,烤了吃,明天还可以坚持一天,还有,你们晚上不能睡在雪面上,要不然会冻死。应该跟我们一样,挖个雪洞,里面是暖和的。”
芊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圈红红的,抽泣一声:“王天昊,你怎么那么好心?”
王天昊说:“我本来就是好人,你也不坏!现在,我不是兵,你们也不是贼,咱们是一起患难的难友!”
芊芊的泪珠滚滚落下,此刻真的好想扑进王天昊的怀里,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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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芊芊对王天昊的人品彻底有了改观。
几天前,她还是恨他的,打算杀了他,为两个哥哥报仇。
疙瘩坡北山那次交易,他被王天昊擒获。身上没穿衣服,男人将她拉进了汽车。
一路穷追猛打,他都没有抛弃她。
在天昊跟刀疤脸和光头搏斗的时候,那么危险的环境,他还是在保护她不受伤害。
刀疤脸打算把她跟天昊一起撞死,男人仍旧抱着她,将刀疤脸击毙了。
去到S市的路上,他把仅有的棉衣给了她穿,他自己却光着膀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在大雪谷里,遭遇雪崩,王天昊还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困境。
如果不是男人死命拉着她的手,她就被压在大雪崩下面了。
她不知道天昊救过她几次,就算是三次吧,给了她三次生命,怎么着也能抵消两个哥哥的命吧?
她还欠他一条命。
女人说:“天昊,谢谢你,你的确是个好人。”
这天晚上,芊芊和骆驼跟王天昊住在了一块。
他们同样在雪坡上挖了两个洞,钻进了雪洞里,直到第二天早上。
王天昊跟白冰被困雪谷的第二天,天气仍旧没有晴朗,还是阴风阵阵。漫天飞舞着铜钱大小的雪花。
阿尔泰山的冬季就是这样,雪一直在下。
王天昊跟白冰起来,简单吃了点食物,然后再次寻找出去的道路。
必须要找到出路,走出山谷去,要不然就真的完了。
他们转悠一天,又是空手而回。根本就没有出路。
这一天,他们也没有打到任何食物。
半空中的老鹰学精了,两个同伴被王天昊一箭双雕,所有的巨鹰都不敢在雪谷的上空飞了。
最可气的是,手机不但没有信号,而且电量严重不足,最后关闭了。
他们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天昊知道小冷跟高队长一定在找他,说不定已经安排了巡山队,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大雪谷被雪崩填平,雪山又爬不上来,找也是白搭。
再说茫茫大雪山,上哪儿去找?直升机来了也不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这一晚回来,王天昊非常疲惫。将篝火烧旺,夜里起火,白天冒烟,这样目标就会明显。
希望巡山的那些人可以一眼看到。
可始终没有任何的救援赶来。
天昊跟白冰被困雪谷的第五天,他们彻底断粮。三天水米没打牙。
白冰饿得摇摇欲坠,芊芊饿得脚步踉跄,骆驼也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王天昊的精神比较好,但也前心贴后背。
他们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
唯一能吃的就是雪,他们把雪团成团,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填。
雪团进到嘴巴,立刻化成一股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胃部就痉挛起来,越吃越饿。
饥饿是一把钢刀,一柄利剑,当它崔然爆发的时候,会迅速分解人体内的糖元,
利剑跟钢刀在肚子里一起搅动,割断你的肠子,拉断你的心肺,疼痛就急袭而来。
又好比一根绳子,束缚了你的脖子,将你吊在半空中,一个劲地向下拉,向下拉。
所有的意志都击垮了,焚毁了,生存的意识会慢慢消失,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整个身子被一下子掏空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王天昊生下来是第二次遭遇这样的大饥饿。
第一次是十五年前,爹老子王海亮把他从山里用渔网拖回来,关进铁笼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要把他从野狼训教成人,必须饿他几天几夜,折磨他的意志,消磨他的斗志。
王海亮成功了,终于将儿子训教成人。
现在是第二次。
对于一个狼王,饥饿不算个啥,每年食物匮乏的时候,狼也会断粮,他们习惯了饥饿。
但这总有个限度,一旦被逼上边缘,他们就会变得更为凶残,同样会被饿死。
白冰奄奄一息,斜斜靠在天昊的身上。女人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王天昊说:“白冰,来到大梁山……你有没有后悔过?”
白冰微微一笑,说:“没,从来没,天昊,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难道一点也不后悔?你是被我害成这样的,我拖累了你。”
白冰说:“天昊,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其实我不想出去,想跟你一起……死在这儿,我期望咱俩在这儿困一千年,一万年。这样,就能一直拥有你……不被天天抢了。”
我希望……冰封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咱俩就这么偎依着,天荒地老,千百年后……变成化石。”
王天昊说:“你真傻,真傻啊。”
爱情是盲目的,没有理由的,也是不顾一切的。
白冰就不顾一切。甚至根本不把天天放在眼里。
她就是想得到他,男人到哪儿她到哪儿。不离不弃,得不到誓不罢休。
天昊说:“白冰,咱俩都要死了,有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你问……俺说。”
“十天前,在大梁山小学校的那个夜晚,我到底有没有跟你……那个?”
白冰说:“你猜。”
天昊说:“猜不出来……那天我被迷晕了,啥也不知道,咱俩是不是……肌肤之亲了。”
白冰点点头:“我倒是想,可惜……没有。”
王天昊问:“为啥啊?你扯谎,我看到被子上有……血。”
白冰说:“那是我的姨妈血。本来想把你咔嚓掉的,可谁想到我的姨妈会……忽然来。正在处理的时候,骆驼他们就闯了进来,把我……掳走了。”
“这么说,咱俩是清白的?”
白冰说:“是……清白的,比地上的白雪都白……你满意了?”
白冰说的应该是实话,她也巴不得骗他。可没有必要骗,他们都要死了,还骗个啥,没意义了。
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跟王天昊死一块。
活着得不到他,死了以后能跟他一起埋在大雪山,知足了。
最起码她得到了他的身体,跟他生同床,死同穴。
她比天天幸运,最后天天啥也没落到。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胜利者,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王天昊说:“白冰,你饿不饿?”
白冰说:“废话!能不饿吗?我都想吃人。”
天昊说:“你把嘴巴张开,眼睛闭上。”
“干嘛?”
“不要问,张开……。”
白冰很听话,慢慢张开了嘴巴,闭上了眼。
猛然,她觉得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靠近了她的嘴巴。
开始的时候,白冰以为那是天昊的热吻,男人要亲她。
于是她用力吸了一下,这一吸不要紧,顿时,那股热乎乎的东西进了嘴巴,立刻就流入喉咙,还伴随着一股血腥味。
白冰吓一跳,睁开眼,发现嘴巴里含着的不是男人的嘴唇,而是男人的手臂。
王天昊不知道啥时候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直流。
他让白冰吸他的鲜血。
白冰一声尖叫:“天昊,你干嘛?”
王天昊说:“别浪费了,吸!要不然你会饿死的。”
白冰一下子将男人推开了,说:“我不吸,这样你会死的。”
王天昊说:“没事,我身子状,失点血没事,不能看着你饿死。”
“天昊我不吸!你干啥啊?”
白冰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撕裂衣襟,帮着男人包扎伤口。
王天昊说:“我没能耐啊,不能救你出去了,你恐怕真的要跟我一起死在这儿了。”
“死就死,怕啥啊?又不是没死过!你……混蛋!!混蛋!!”
白冰再也坚持不住,抱上了男人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真傻,真傻啊,怎么让我喝你的血呢?”
王天昊说:“我不准你死在我……前头,坚决不能。”
白冰抱着王天昊哭了,说:“天昊,你是不是真喜欢过我,有没有啊?”
王天昊不知道咋回答,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没有多于有。
白冰是美女,自古英雄爱美人,美女谁不喜欢啊。
可他却不能背叛天天,因为更爱天天。
与其说喜欢白冰,不如说是感动。
白冰对他太好了,他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不想欠她的情。
白冰一边哭一边说:“天昊,你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大不了咱们就一块死嘛,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王天昊说:“白冰,你记着,万一我死在你前头,你就把我的肉……吃了,一定要活下去。我有一百八十多斤,省着点,足够你吃三个月的。熬到那个时候,天就暖了,雪就花了,救援的人也会赶过来。”
白冰说:“我不!坚决不!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就吃我的肉,我比你嫩,比你好吃。”
两个人抱在一起说傻话,恋恋不舍。
就连王天昊这样天生的狼王,都对大雪谷产生了绝望。可见这个时候,生存是多么的艰难。
四个人一起心灰意冷了。
骆驼跟芊芊就在外面,听到天昊跟白冰在里面讨论吃。骆驼以为天昊藏了什么好吃的,一个猛子扎过了过来。
扎进洞穴,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他的眼睛就变成了红色。
“吃的,王天昊你有吃的?给我吧,给我吧。”骆驼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王天昊飞起一脚,将骆驼踹了出去。
芊芊扑过来搀扶起哥哥:“哥,咋了?”
骆驼说:“王天昊藏了吃的,不给我们,他要饿死我们。”
芊芊差异地瞅了王天昊一眼。
“王天昊,咱们一起落难了,如果你有吃的,可以给我们分一点,我们可以买,出去以后千倍百倍偿还你。”
白冰怒道:“你给我住嘴!什么吃的,天昊让我喝他的血。”
“你说啥?喝血?”
白冰的眼泪没有擦干,说:“对,天昊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我喝他的血,他不想我饿死,你们满意了?”
“人血?有人血也不错,王天昊,别浪费了,给我吃吧。”骆驼眼巴巴盯着王天昊血糊糊的手臂,使劲咽了口唾沫。
王天昊怒道:“滚!有本事就喝自己的血。”
芊芊不敢相信,王天昊会让白冰喝自己的血,呆立不动了。
她的心理酸酸的,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眼红。
白冰真幸福,有个男人肯为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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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怒道:“屁话!强词夺理!难道你为了自己活下去,就要杀死亲妹妹?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头撞死!”
骆驼怒道:“你说的轻巧,你伟大,我渺小,行了吧?我要活着,活着!就必须要吃人肉,妹妹,哥求求你,让我吃了你吧。”
他说着,又扑了过来,跟僵尸一样,打算咬芊芊的脖子,吸她的血。
王天昊飞起一脚,把骆驼踹出去老远,因为力气太大,同样又累又饿,自己也摔倒了。
白冰将男人搀扶了起来,王天昊一下子把芊芊跟白冰两个女孩护在了身后,虎视眈眈看着骆驼。
“小子,从今天起,芊芊不能挨着你睡了,必须跟我们睡。白冰,从今天起,你跟芊芊睡一个洞,两个人相互照应,寸步不能离开我,免得这小子再对你们起贪念!”
白冰说声:“好!”挽住了芊芊的手,将女孩抱在了胸前。
芊芊一头扎进了白冰的怀里,剧烈嚎啕起来。
女孩的心彻底凉透了,想不到从小到大一直仰慕的哥哥,在关键的时刻竟然要吃她的肉。
王天昊说:“芊芊不哭,别理他,还哥哥呢,狗屁!”
“王天昊,我吃你妹妹,管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骆驼怒道。
王天昊说:“有我在,绝不许你伤芊芊一根汗毛,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骆驼大拇指一竖:“行!你有种,咱走着瞧。”
王天昊没理他,一手拉着白冰一手拉着芊芊,将两个女孩拉进了雪洞。
那个雪洞不大,经过了整理,就是在雪堆的一侧挖个洞,把里面的雪挖出来,让空间变大。
躺三个人有点挤,两个人正好。现在加了一个人,王天昊只好利用匕首,把两侧的雪又劈下来一点,扩大空间。
这是在雪山上唯一藏身的地方。新雪盖老雪,足足几米厚。不但可以抵挡野兽的入侵,可以抵挡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还等于是个保护层。
洞上面跟两侧的大雪特别坚固,早就冻成了冰垛子,跟水泥墙一样硬,不用担心塌方。
洞口的地方小,里面的空间却不小。王天昊还把地面弄得很平整,也很干净。
这是他们快乐的小窝,现在王天昊必须要跟两个女孩睡一起了。决不能看着他们被骆驼杀死。
芊芊坐在洞里还是哭,万念俱灰,彻底失望。
“我可就这么一个哥哥了,白冰,天昊,你说我以后咋办?”
王天昊怒道:“哭什么哭?该咋办咋办?以后他不是你哥,你也不是他妹,这样的哥哥让他去死!”
“可他毕竟是我哥。”
“现在不是,等我们走出大雪山再说吧。”
白冰问:“天昊,咱们没吃的,一定会饿死,以后的日子咋熬啊?”
王天昊说:“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明天我一定会搞到吃的,一定会!”
这一晚,王天昊跟两个女孩紧靠在了一起,左边是白冰,右边是芊芊,他睡中间,一边一个,左拥右抱。
真不知道是劫难还是福气,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赶在平时,是别的男人梦寐以求的。
这边热乎乎,那边暖生生,无比惬意。
可王天昊始终提不起那种激动的情绪。无情的大灾难将他们的身体紧紧栓在一起,也将他们的灵魂栓在了一起。
饿啊,头昏眼花。他也恨不得将白冰跟芊芊咬一口,填饱肚子。
可竭力在忍耐,老子是人,已经不是狼,不能伤人,不能咬人。
两个女孩都没睡,因为都饿,饿的睡不着。
芊芊说:“天昊,不如你就杀了我吧,跟我哥一起吃了我的肉,你们活下去,我在你们中间就是个累赘。”
王天昊说:“你给我闭嘴!谁也不准说死字,我不会看着你饿死的。”
“天昊,你真好,我第一次发现你是个好人。”
白冰这边说:“你才发现啊?我们天昊本来就是好人。”
现在,白冰把天昊说成她的,她觉得天昊就是她的了,谁也抢不走。
半夜,哪儿都凄凄惨惨,外面的继续阴风怒号。想要找食物,必须等到天明。
现在距离天亮还早,骆驼在外面一直没走,来回的徘徊。
还是不死心,不把雪洞里的任意一个除掉,他死不瞑目。
别管杀了谁,只要死一个就有肉吃,就能活下去。
再后来实在冷得不行,都要变成冰棍了,骆驼这才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雪洞里。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风停了,雪也停了,惨白的太阳显露出来。
王天昊第一个爬出了雪洞,芊芊跟白冰跟上。
他们三个要一起寻找食物了,必须活下去。
也不能丢下一个,任何一个丢下,都会给骆驼可乘之机。
现在的骆驼已经不是人了,完全变成了一头凶狠残忍的野狼。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来到了前面那个不大的雪坡上,王天昊看到了半空中飞翔的几只巨鹰。
可惜那几只鹰飞的太高,王天昊够不着。
就算够得着也射不准了,头昏眼花,铁弓都无法拉开。
该怎么把那几只老鹰引下来呢?要有诱饵,没有诱饵,这东西根本不会降落在地面上。
王天昊躺在地上,手掌端着弓,用脚蹬着弓弦,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将弓弦拉满了,扣在了扳机上。
然后搭上一根利箭。
平时他是不用脚的,只靠手臂就能将拱拉满,这不饿得慌吗?
他说:“白冰,芊芊,要委屈你俩一下了。”
白冰跟芊芊问:“你要我们干啥?”
王天昊说:“你俩装死尸,躺在雪峰顶上,把那几只老鹰引下来。”
白冰不解,问道:“装死尸,就能将老鹰引下来?”
王天昊说:“是,这儿是大雪山,食物稀少,不单单我们,那些老鹰也饿得不行。
老鹰最喜欢吃死尸,也喜欢吃腐肉,只要你们躺下装死,那几只老鹰一定会把你们当死尸,下来吃你们的肉。”
只要他们肯落下来,我就有办法射死他们。”
白冰有气无力说:“喔,这样啊,那好,我们装死尸,芊芊,咱俩躺下。”
芊芊有点不放心,说:“王天昊,如果一会儿老鹰落下来,你射不准老鹰,把我俩射伤了咋办?
又或者你动作慢,老鹰动作快,你箭没射到,老鹰把我俩抓死咋办?”
王天昊说:“饿得你轻!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想死的,就躺下给我装死尸,我的箭法很准的。”
芊芊没办法,被王天昊射死,被老鹰抓死,也比被哥哥吃掉强。
他知道王天昊在把她俩当诱饵,引几只老鹰下来。
这是她们唯一搞到食物的方法了。
于是,两个女孩躺下,面朝天装死尸。
白冰跟芊芊的身体都很好看,身材匀称,两个女人一起躺下,位置是一段雪峰的顶端,再上面是两个女人前胸鼓鼓的山峰。
真是山上山,峰上峰。两个鼓鼓的前胸直冲霄汉。
王天昊忽然想起一句诗: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白雪皑皑的雪峰上躺着两个女人的身体,目标特别的明显。很快引起了半空中几只老鹰的注意。
王天昊则端着铁弓,用利箭稳稳瞄准,藏在距离两个女孩不远处的雪堆下面。
他双目有神,变得无比精神。也充满了希望。双手一点也不敢颤抖。
被王天昊猜对了,那几只老鹰果然很饿,一直没走。
它们看到了雪谷里的四个人,就是等着四个人饿死倒下,它们好俯冲而下。吃掉四个人的肉。
大雪谷里就这样,别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在寻找食物,也都把对方当食物。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决定了这一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几只老鹰盘旋了几下,终于忍受不住人肉的引诱,从半空中俯冲下来了。
半空中四肢利爪,两只抓的是白冰的脖子,两只抓的是芊芊的胸口。
“咔!咔!咔!”几声鸣叫,炮弹一样眼看就要降落在天天跟芊芊的身上。
天天跟芊芊一动也不敢动,闭着眼,心说死就死了,随便吧。
她们好像看到了两只老鹰将她们叼上半空中的样子,也看到了自己的肚子被尖利的鹰嘴刨开,一点点啄食里面的肠子,还有心肝脾胃。
就在这时候,王天昊手里的弓弦再次崩响,嗖地一声,一击命中。从两只老鹰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两只老鹰中箭,偏移了目标,扑扑楞楞窜出去老远。
其它的几只老鹰发现同伴被袭击,没敢再落下来,一个滑向腾空而起,再也不敢靠近了。
“好哎——射中了,天昊,你射中了!”白冰欢呼起来,芊芊也欢呼起来。
王天昊从雪堆里一跃而起,脸上显出了胜利的微笑。
王天昊跟白冰被困雪谷的第六天,他们再次找到了食物,可以打一顿牙祭了。
这时候的芊芊也虚口气,看着王天昊笑了。
想不到这死小子还挺有办法,怪聪明的。
她跟白冰抱在一起,高兴地蹦了起来。同时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恨不得亲男人一口。
芊芊没有亲,但是白冰亲了。
白冰抱上男人的脖子,在天昊的脸上吭哧来了一口,说:“天昊,你真棒,真的好棒!”
有了食物,接下来就是烧烤了。
火堆再次被生了起来,山谷里再次弥漫出烤肉的香气。
没等肉烤熟,两个女孩就大嚼大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夸赞:“天昊,你手艺真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王天昊心说毛!都要饿死了,这时候不要说肉,屎吃到嘴巴里也是香的。
三个人狼吞虎噎,吃得嘴角流油。
再后来,芊芊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手里拿着肉,眼巴巴看着哥哥骆驼的那个雪洞。
她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饿死在雪洞里。
哥哥虽然要害死她,可她不想看着哥哥饿死。
发现芊芊看着骆驼躺卧的方向流泪,王天昊就知道女孩是怎么想的。
他说:“不用急,你哥哥暂时饿不死,这里虽然没吃的,可有雪,吃雪,人的生命也可以延续二十多天。”
果不其然,王天昊的话音刚刚落地。那边骆驼的雪洞就被扒开了,里面探出了脑袋。
骆驼也被这股醉人的烤肉香气惊醒了,纵纵鼻子,饿狼一样的眼光里再次闪出贪婪。
“啊!吃的,有吃的了,给我,快给我!”
他一下子扑过来,伸手就夺芊芊手里的肉。
王天昊发现不妙,抬腿一脚,又把他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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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肚子里有了食,所以王天昊就有了力气。
这一脚的力气很大,直接将骆驼踹出去一丈多远。
“你丢人不丢人?有没有出息?竟然从妹妹的手里抢食物?怎么做人家哥哥的。你这种人啊……。”
对骆驼这种朽木不可雕的人才,王天昊简直无语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骆驼倒在地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哀求:“王天昊,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只要能活命,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大哥二哥的仇我不报了,而且给你当牛做马。
我喊你哥行不行?哥!天昊叔……救救命吧,你把我当条狗总行吧?
我不然我学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骆驼为了讨王天昊欢心,果真学起了狗叫。
这让王天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人到这样的困境,什么见面,尊严,全都不要了。
“哥,你咋了?起来,快起来啊!你从前的豪气哪儿去了,怎么这样卑躬屈膝?”
芊芊心疼极了,赶紧扑过去搀扶哥哥。
哪知道骆驼却一下子将妹妹推开了,说:“滚!不用你管,我崇拜王天昊,天昊哥,阿不,天昊叔,你看我对你多忠心,把吃的给我一点吧。”
芊芊无语了,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看着三哥。
这不是自己的三哥,分明就是一条狗。而且是一条吃饱了就咬主人的狗。
王天昊一跺脚,对芊芊说:“给他!让他吃!”
白冰猛地站了起来,说:“不行!食物是我们三个搞来的,本来就不多,给他我们咋办?”
王天昊说:“让他吃我那一份。”
芊芊说:“不,这是我哥,应该吃我这一份,我不吃了,哥,给你……。”
芊芊果然将自己手里的肉递给了骆驼。
骆驼前心贴后背,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一下子抢过妹妹手里的肉,吭哧吭哧啃起来。
他不单单吃了肉,骨头渣子也嘎嘣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王天昊知道芊芊没吃饱,将自己的手里的食物递给了她。
芊芊说:“我不吃,那是你的。”
王天昊说:“什么你的我的,这是大家的,你必须吃饱,反正咱们还有,一顿吃不完。”
芊芊说:“今天有吃的了,可明天咋办?”
王天昊说:“明天还有其它办法,总之,我不会看着你挨饿。”
芊芊流着泪,接过了王天昊手里的食物,慢慢咀嚼起来。肉跟眼泪一起往肚子里咽。
王天宝到底救了我几次?三次,四次,还是五次?
抵去两个哥哥的命,还欠他几条命?
这个已经无法估算。
本来王天昊打算先吃掉一只鹰,剩下的第二天分配,现在多了一个骆驼,只能将另一只也烤了。
这些鹰看着不小,其实也没多少肉,主要是翅膀大,两只翅膀展开足足三米。
可所有的的肉加起来,也比不上一只公鸡。
这东西在天上整天飞,没那么笨拙,要不然也不会称为雄鹰,可以翱翔万里。
王天昊抬起头,看着蓝汪汪的天,再次陷入了纠结。
说大话不腰疼,食物哪有那么容易搞到?
天昊跟白冰被困在雪谷里的第八天,他们再一次断粮了,又到了饥饿崩溃的边缘。
第十天,他们再次走不动道了,找不到任何的食物。
那些老鹰也学得更精了,尽管白冰跟芊芊继续装死尸,继续在雪峰顶上……赛挺。可它们就是不上钩。
不但如此,它们还飞走了,再也不敢在雪谷的上空盘旋。
明知道下面是陷阱,明知道王天昊在暗处用铁弓瞄准它们,所以它们飞刀别处觅食去了。
这就要,四个人陷入更大的纠结。骆驼的眼光也一天比一天贪婪,最后完全变成了绿色。
每次见到两个女孩,看到王天昊那么大的个子,他就直流口水。
恨不得把王天昊生吞活剥,也恨不得将妹妹跟白冰一口吞下。
肚子里早就不再响动,胃部几乎猥琐成一粒蚕豆。
王天昊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可依然保持着最大的斗志。
他不能倒下,现在,他是两个女孩最大的精神支柱。
一旦自己倒下,白冰跟芊芊就真的完了。
他觉得骆驼不能留,必须除掉他。
目前最大的敌人不是饥饿,就是骆驼。
没有饿死以前,骆驼就会对两个女孩跟自己下手。
不如把他杀了,吃他的肉生存?王天昊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后来一想不信,老子是人,早就不再是狼了,宁死也不能走回头路。
看着两个女孩一天天消瘦,他心疼地不行。
咋办,咋办?要不然先杀死骆驼,然后再自杀,两个男人,三百多斤肉,一定可以让两个女孩度过难关。
就在王天昊想着怎么除掉骆驼的同时,骆驼也在想着怎么除掉他。
而且这个念头一直存在。
想活下去,就必须自相残杀,必须吃人肉。
想要吃到香喷喷的人肉,杀掉王天昊是第一步。
只有除掉王天昊,才能对两个女人下手。
骆驼的脑子在翻江倒海,想着除掉王天昊的办法。
抡打斗,根本不是王天昊的对手,在雪谷里一场鏖战,他已经是王天昊的手下败将。
论警惕性,他更不行,王天昊可是天生的狼王。
只能利用阴谋诡计。
现在,两个男人全都饿得不行,谁也没有力气,利用天险,一定可以将王天昊弄死。
想到这儿,骆驼睡不着了,半夜起来,到酸枣林里去安装机关。
安装机关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把王天昊引进这个机关。
怎么引进来呢?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王天昊有个弱点,就是妇人之仁。见不得别人受苦。可以利用这一点。
于是,骆驼一点点强撑着,爬进了酸枣林,开始排布机关了。
机关很好做,一根绳子,一个大冰块,一个歪脖子树足以。
只要将绳子挽做一个套,埋在雪地下,王天昊一脚踏进去即可。
触动机关,冰块的重力可以将他吊在半空中。
然后再制作一个飞弩,就是把一根木棍削尖,当做樱枪,射死他。
反正这儿有木头,找几根木头不是啥难事。
骆驼趁着天昊跟两个女人睡觉的功夫,在酸枣林里做了手脚。
这附近有几颗大树,不知道多少年了。长在向阳的一面。
一少部分树干被埋在积雪下,大部分的主干在雪面上。
这片酸枣林是天昊意外发现的,大雪山中间降雪,每年的夏季,只能保持两个月。
可年复一年,酸枣林经历几十年,还是有几颗大树冒了出来。
骆驼安装好了机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起来。
“哎呀,哎呀!救命啊,救命!!”
他这边一嚎,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在雪洞里被惊醒了。
大家谁也没力气,王天昊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从雪洞里爬出,接下来是芊芊跟白冰。
“哥,你咋了,咋了啊?”芊芊有气无力喊道。
骆驼说:“芊芊,哥……不行了,你保重,保重。”
“咋了,你说啊,别吓我啊。”芊芊想爬起来,扑向哥哥,可刚站起来就摔倒了。
她连战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骆驼说:“我被铁蒺藜……刺伤了,扎进了肚子里,活不成了……。”
王天昊吓一跳,酸枣树上是有铁蒺藜的。所谓的铁蒺藜,就是酸枣林里枣树上的尖刺。
那些尖刺又尖又长,不下四寸。冬天以后变得坚硬无比,这是植物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本能。
一不小心被扎上,很难治愈,会刺穿手脚,刺破肚子会刺穿五脏,跟匕首差不多。
王天昊喝道:“别动,你千万别动……这东西,越动刺得越深。你怎么跑哪儿去了?”
骆驼说:“我饿的不行,想挖开酸枣林下的积雪,寻找有没有夏季落下来的……枣子。不想就被铁蒺藜刺伤了。王天昊,救我……快救我。”
王天昊犹豫不决了,他想骆驼死,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他真被铁蒺藜刺伤,失血过多,一定命不久矣。
那时候就有肉吃了。
可这样又觉得不道德。近乎残忍。
芊芊的哭声更大了,抱着天昊的胳膊开始哀求:“救救我哥,救救我哥……求求你了。”
那是一片茂密的酸枣林,女孩子没有力气爬过去,只能寻求男人的帮助。
王天昊咬咬牙,罢罢罢,豁出去了,别管咋说,那总是一条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刚要过去,白冰却拉住了他:“天昊别啊。”
“咋了?”
白冰说:“我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会不会是骆驼给你下了……陷阱。”
“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冰说:“你看他的脸,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按说被铁蒺藜刺伤,应该面色铁青……才对。”
芊芊怒道:“你胡扯,你就是不想天昊救我哥,白冰,想不到你……这么狠心!”
白冰说:“我不是狠心,是……以防万一,你哥哥那么狡猾。”
“可万一是真的呢?我哥就死定了。”
“万一是假的,天昊也死定了。”
两个女孩一起问:“天昊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过去……试试,要不然他……就真的完了。”
王天昊决定试一试,他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也听说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以德报怨的人大有人在。骆驼就是这样的人。
可真的不能看着骆驼死,要不然芊芊会恨他一辈子。
他已经杀了大胡子还有豹子,不想看着芊芊唯一的亲人再失去,要不然女孩子会很可怜的。
王天昊不是走过去的,是爬过去的。
他不能站,站起来就打晃晃,头晕眼花。
两个女孩不要说站起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点点爬过去,王天昊拨拉开蒺藜丛,靠近了骆驼。
骆驼死死盯着他,竭力忍耐着内心的惊喜。
眼看着距离骆驼五米远了,骆驼手里的棍子挑向了旁边的机关。
喀吧一声,机关的响声传来,王天昊意识到了不妙。
他很想躲开,可根本就躲不开了,不远处一个大块冰从雪坡上落下,冰上有根绳子。
绳子的的一端系在冰块上,中间搭在一棵树干上,另一头困住了王天昊的脚脖子。
就这样,王天昊被巨大的冰块吊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树干脆裂的崩响,一根尖利的木刺直奔他的前胸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左肋,鲜血决堤一样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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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哪儿都是滑溜溜的,摸哪儿都是紧绷绷的,摸哪儿又都是柔弱无骨。
王天昊一下子就看出,芊芊还是大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雪洞里的雪将女孩的身体衬托得好比白玉,粉雕玉琢。简直就是一具完美的冰雕。
皮肤非常细腻白皙,汗毛孔都看不到,任何地方都没有痦子,也没有雀斑。
王天昊观察得还挺仔细。
擦完了前面,然后翻过她的身子,开始擦后边,脖子,后背,屁股,两腿都要擦到。
开始的时候,芊芊处于昏迷状态,被男人这么来回一翻腾,她就醒了。
醒过来的芊芊大吃一惊,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王天昊在摸她……立刻勃然大怒。
但是王天昊却死死将她按住了:“别动,千万别动。”
芊芊怒骂到:“王天昊,你要干嘛?无赖!救命,白姐姐救命啊!”
芊芊动弹不得,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白冰。
白冰就在外面看着,说:“芊芊,你消停一会儿吧,天昊不是在占你便宜,而是在帮你治病。
“治病?你俩解下我的衣服,全身摸个遍,给我治病?简直是变……态!”
白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天昊确实在为你治病。你发烧了,这儿没有药,只能利用雪给你降温。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白冰有点生气,心理很恼火,还有一点嫉妒。
为啥生病的那个不是自己,而是芊芊?
她巴不得生病,发烧,让王天昊也这样摸她……烧死我算了!
没福气啊,芊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芊芊想想也是,这两天真的在发烧,而且越来越厉害。
王天昊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双手搓在她的身上,手掌发红发亮。
雪团变成水滴,把她的身体也搓得发热发胀。
“真的……在帮我治病?”
“废话!你以为呢?他敢占你便宜,我第一个杀了他!”白冰咬牙启齿,为男人辩护。
既然是治病,那就随便吧。
男人的大手恰到好处,女孩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摸,害羞地不行,整个心小鹿一样突突跳。
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心脏的跳动到了极限,无地自容,也无处藏身。
啥都被他看了,以后咋嫁人?
王天昊没做声,把芊芊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搓到了,用雪团擦洗一遍。
直到芊芊虚汗淋漓,额头上,后背上,两腿上渗出汗珠他才停手。
然后给她穿上了衣服,裹上了狼皮褥子,这才说:“你不能动,要不然还会感染风寒的。好好发一身汗就好了”
“喔,我不动……你也别走。”
这个时候,她竟然舍不得他,也舍不得那双大手离开自己的身体。感觉太舒服了,有点回味无穷。
直到看着女孩再次睡熟,王天昊才从雪洞里出来。
白冰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着眼看着他,问:“摸完了?”
王天昊尴尬地咳嗽一声:“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摸完了?”
白冰说:“本来就是……摸。又让你小子占便宜了。”
王天昊说:“你以为我乐意啊?”
“喝!得了便宜还卖乖?假正经。”
王天昊道:“懒得理你,你思想不纯洁。”
白冰说:“我思想不纯洁,你的手也不纯洁。你以前这样摸过几个女孩子?”
王天昊一歪脑袋:“跟你有关系吗?”
白冰说:“你从前帮着那些村姑治病,是不是也这样摸人家的?”
王天昊说:“大姐,这种事有必要打听那么清楚吗?这是逼不得已的手法,在我们医馆,有药的,有吊瓶,还有针灸。再不行,还有女护工,用不着我出手,我发誓,芊芊是我第一个靠按摩治疗风寒的女孩。”
“喔,这还差不多。”
王天昊有点想笑,我摸过几个女孩管你个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白冰真是没事干。
白冰噗嗤一笑,接着又问:“天昊,芊芊的身体好看?还是你媳妇天天的身体好看?”
王天昊说:“不管你的事儿,凭啥告诉你?反正她俩都比你好看。”
“你……?”白冰一听羞红了脸。这才想起来,她的身体王天昊也看过。
王天昊至少看过白冰三次。而且将她的衣服剥下来三次。
第一次,是在一年半以前,他跟着爸爸到大梁山幽魂谷探险的时候。
那一次她被瘴气毒晕,顺着饮马河冲了下来,漂到村子南边的水塘里。
是王天昊扑进水里,把她救上岸的,还剥了她的上衣,为她做人工呼吸。
第二次是在大沙漠,被洪蛇咬那一次。
王天昊解下了她的腰带,退下了她的裤子,连同三角内一起剥下,帮着他用嘴巴吸蛇毒。
第三次,就是在大梁山小学,她利用药酒把男人迷晕,将王天昊拖上了办公室的炕。
当然,最后一次王天昊啥也没看到,自己也没有占到男人的便宜。
那次她姨妈来了,正好是生理期,啥事儿也没干成。
这样算起来,自己还是比芊芊幸运,至少王天昊亲过她的嘴唇,还啃过她屁股呢。
王天昊就这样,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特警,为了救人,往往不顾及那种羞涩。
孰重孰轻他分的很清楚。
……
王天昊跟白冰还有芊芊被困在雪谷里第二十天,只剩下他们三个。
骆驼死了,骆驼带过来的那些杀手也全部死了,被埋没在雪崩下无一生还。
他的伤也在慢慢复原,胸前的伤口开始结痂,体力也渐渐恢复。
剩下的狼肉也不多了,不超过五斤。
这点食物不够他们坚持三天的。
必须要在狼肉吃完以前,找到新的食物,要不然大饥饿还会降临。三个人同样会饿死在雪谷里。
所以,王天昊又开始寻找食物。
这一次他学精了,大雪原有了标记,就是雪獒小白留下的脚印。
小白的脚印是从大雪原那边过来的,雪獒嘴巴里的那条死狼,也是从那边拖回来的。
既然小白可以捕获一条野狼,不用问,雪原的那边一定有猎物。说不定会有狼群出没。
找到狼群就好办了,可以将野狼一条一条收拾,度过漫长的冬天。
于是,王天昊告诉白冰:“你照顾芊芊,我带着小白去找猎物。”
白冰有点不放心,说:“天昊,你要走?丢下我跟芊芊两个女孩子你放心?”
天昊说:“有啥不放心的?这山谷里鸟都没有一只,根本没人害你们。”
白冰努努嘴说:“骆驼的尸体还埋在哪儿,她变成鬼索我的命咋办?”
王天昊说:“扯淡,死人怎么会变成鬼?别自己吓自己。”
白冰说:“不行,我怕,你要走也行,带上我跟芊芊。”
不知道女人是恋恋不舍,还是故意撒娇,抱上男人贴啊贴,拱啊拱。她的胸在他的身上摩擦,嘴巴也差点靠近他的嘴巴。
王天昊说:“不行,我要到雪谷的那边,看有没有出路,有没有食物,遇到狼群就麻烦了,还要照顾你们俩。再说芊芊还在发烧,根本走不动。”
白冰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但是天黑以前,你必须回来,否则我就跟芊芊去找你。”
“放心,天黑以前我一定赶回来。”
就这样,王天昊带着雪獒走了,顺着那一双脚印跟血迹,一路向前,穿过了十多里的雪原。
其实这段路,王天昊几天前就走过,根本没找到出路。
哪儿都是山峰,哪儿都是大雪,哪儿都是白茫茫一片。转着圈四周,都被层层叠叠的山峰给包围了。
那些山峰非常的陡峭,悬崖百丈冰,滑不留手,根本无法攀爬。
天昊也尝试过几次,可根本爬不上去,就被滑了下来。
他不知道小白是怎么翻上雪峰,又从雪峰上滑下来的,还拖着一条死狼。
雪獒走在前面,呼呼吐着舌头。王天昊走在后面,后背上是弓箭,手里抓着弓弩,小腿上依旧别着那把匕首。
果然是渺无人烟,这个地方千百年都没人涉足过。看不到一丝绿色,看不到一缕炊烟。
好在雪地上的脚印很清晰,雪獒本身留下的气味还在。
小白的鼻子也嗅来嗅去,一直顺着脚印向前走了十二三里,终于,王天昊来到了一段断崖的旁边。
他看清楚了,小白拖着死狼,就是从这段断崖的上面滑下来的,狗蹄子留下的抓痕还在。而且这雪峰上还有滴滴答答的狼血。
王天昊立刻明白,只要翻过前面的这段雪峰,后面一定别有洞天。
可是怎么上去呢?
当初上不去,是又累又饿,四肢无力,峭壁陡滑。
现在发现这段悬崖也不是那么陡,费点力气,应该可以爬上去。
王天昊想了想,他的手就伸向了腰里。
机关一按,嗖地一声,裤袋上那根救命的钢索弹射而出,直奔悬崖的顶端飞了过去。
三十多米的距离飞过,钢索那端的钢锥,死死钉在了雪峰的冰层上。
然后再一按,钢索开始往回收。他的双脚也猛然弹起,飞身纵跃了上去。
这段断崖的高度大概五六十米,钢索可以将他带到半山坡。上面的那段悬崖只有依靠手里的匕首。
没有登山镐,只能用匕首了。
他脚上的鞋子也很好,是登山鞋。可以牢牢抓住冰层,不至于滑下去。
因为有了力气,身手就敏捷了很多。
仿佛一只狐狸嗖嗖而上,匕首刺进冰层,挖出一个个凹槽,脚踩在凹槽的位置攀岩而上。
剩下的三十米,足足爬了二十分钟,这才翻上去。
雪獒当初从上面滑下来容易,想再上去,已经不可能了。
爬上顶端,天昊发现这是个不大的峡谷。应该同样是遭遇了雪崩,山上下来雪将峡谷填死了。
峡谷里,雪獒的脚印继续向前延伸。
王天昊暂时无法将小白弄上来,只好一个人向前走。
翻过这段峡谷,再往前,就绕过了两侧的雪峰。
峡谷走尽,向前一看,王天昊就惊得目瞪口呆。
一幅血粼粼的场面出现在他面前。
前面的山谷里至少有十几条野狼的尸体。那些野狼全都被小白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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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道小白失踪十几天的原因了。
原来,猎狗是追击狼群去了。
其实,就在王天昊跟芊芊在山谷里发现那辆废弃的卡车,灭掉火蜇,在车厢里吃烧烤的时候,第一拨危险就降临了。
那拨危险不是骆驼带来的人马,而是一大群野狼。
王天昊跟芊芊在卡车里烧烤,烤肉的香气惊动了附近的野狼群。
那些野狼群闻着香气,迅速赶来,一下子就将卡车包围了。
当时,王天昊在车厢里根本没注意,小白首先发现了危险。
猎狗没有怒吼,而是蹭地跳了出来。迅速阻挡了扑过来的狼群。
那是一只十二三只狼组成的小型群体,非常霸道。
一条条白色的雪狼仿佛地狱里忽然冒出的恶魔。
小白出现的瞬间,那些狼立刻停止了脚步,蹄子跟脚下的雪地摩擦,丝丝拉拉响。
暗夜里,獒眼绿油油的,狼眼也绿油油的。
当狼群跟雪獒照面的瞬间,立刻吓得浑身战栗,四肢发抖。
它们认出这是野狼的天敌……雪獒。
獒跟狼同宗同祖,但生来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狼群发现不妙,根本顾不得车厢里的两个人,拔腿就跑。
雪獒小白岂能放它们走?撒丫子狂追不舍。
那是一段大峡谷,雪狼群是顺着大峡谷奔跑的,雪獒紧追其后,脚步不停。
十二只野狼在前,小白在后,连追带赶,足足跑出去二十多里。
终于,小白将狼群追进了一个封闭的山谷。
可就在它们冲进山谷的当口,引起了大雪崩。
王天昊在山谷里一声长啸,雪崩引起了连锁的反应。
冰块跟雪堆俯冲而下,一下子将整个山谷掩埋了,填死了。
雪獒跟十二条狼一起被困在了这段盆地里。
这儿没有出口,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雪峰,狼爪子爬不上去。
而且,小白跟十二只野狼在这儿对峙,整整对峙了十来天。
等到这些狼饿的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时候,小白才抓住出击的有力时机,将它们一个个收拾了。
它将这儿所有的狼全部咬死,最后收拾的是一条正在哺乳幼崽的母狼。
咬死那条母狼以后,趁着尸体没有凉透,它拖着死狼翻过峡谷的冰层,准备去找主人邀功请赏。
小白没有走到那辆卡车的位置,只是翻过雪谷不久,就碰到了白冰跟芊芊他们。猎狗也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主人。
当时,王天昊身受重伤,中了骆驼的奸计,生死命悬一线。
再加上饿得不行,眼看就支持不住了。是小白拖回来的那条死狼救活了他的命。
芊芊跟白冰发现小白的那一瞬,也激动地热泪盈眶,猎狗在,她们就不用死了,小白为他们带来了救命的食物。
白冰跟跟芊芊这才将死狼的奶水挤出来,给天昊灌了下去,然后将狼皮剥了,烤熟狼肉存活了性命。
看着山谷里的一切,王天昊一阵悍然。
他很难相信,小白是怎么跟这群雪狼搏斗,并且将他们一一歼灭的。
要知道,大雪山的狼跟大梁山的狼不一样。
大雪山的狼个子大,因为常年处于饥饿状态,非常的凶残。如果它们一起出击,雪獒根本没有胜算。
可小白还是把它们全部歼灭了。这儿发生过一场悍然大战,留下了很多打斗过的痕迹。
那些狼也死的非常难看,躺着的,趴着的,斜身侧卧的,都是血糊糊的。
有的狼被咬断了脖子,有的狼被撕裂了肚子,有的狼被咬去了四肢。
而小白却没有受伤,身上连一滴鲜血也没有。
天昊忍不住夸赞一声:“小白,你真是好样的!”
有了死狼,就等于有了食物,十多条死狼,上千斤食物,足够他们熬过这个冬天了。
王天昊的脸上显出一股微微的笑意。
他顺着这个大山谷转了一圈,这儿果然密不透风,四周都是悬崖峭壁。
雪獒一定是堵住了峡谷的入口,自己没进去,而那些狼也出不来。就那样支持了十天,凭着坚强的意志生存。
狼群也一定饿得红了眼,打算自相残杀。
当狼群的数量残杀到一半的时候,小白抽冷子扑击了过来,将剩下了狼一一击毙。
真是一条聪明的猎狗。
让王天昊感到惊喜的是,这个山谷比外面的雪原温度要高,因为四面不透风,外面的冷空气进不来。
山壁上还有植物,向阳的地方长出了粗大的树干。最兴奋的是,在北面的雪峰下,还有一个山洞。
那是个天然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的空间却很大,三间房屋大小,是个很好的休息场所。
石洞里面的温度更高。一点也不寒冷。
他兴奋极了,可以在这儿发现天然的洞穴,是意想不到的。至少以后不用睡雪洞了。
于是,王天昊顺着原路返回,下了雪峰,再次回到了营地。
这一次回来,他喜不自胜,一下子抱紧了白冰,将女人抱在了怀里,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白冰,咱们有救了,有救了,真的有救了,不用死了。”
白冰一听,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王天昊可能找到了出路。
愁的是,万一真的找到出路就糟了,因为只要走出大雪谷,王天昊一定会回到大梁山,她跟天昊只能分开了。
男人要回到天天身边去。她跟天昊的日子还没有过够,根本不想走。
白冰反而期望这个冬天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长他一辈子。
大雪崩将山谷封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永远也没有尽头。这样,她就可以跟天昊生生世世厮守在这里了,永远也不出去。
出去有什么好?跟天昊分开,比死都难受。
女人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反而问:“你找到出路了?”
王天昊说:“没有,是食物,我找到了十几具野狼的尸体,足够咱们吃一个冬天的,这多亏了小白,小白功不可没。”
白冰问:“在哪儿?”
天昊说:“距离这儿不远,也就十多里,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可惜哪儿没出路。”
白冰一听欣喜起来,说:“天昊,那咱们去啊,去那段大峡谷,先熬他一个冬天再说。”
王天昊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了绳索,然后冲进雪洞,将芊芊抱了出来。
三个人一条狗,兴致勃勃穿过了雪原,靠近了那段断崖。
王天昊是第一个上去的,将绳子卸下来,首先将芊芊拉了上去。
然后让白冰将绳子系在腰里,把白冰也拉了上去。
最后是雪獒小白,咬上了绳子,也被王天昊拉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那个峡谷,一路下坡,进去了那个封闭的盆地。
白冰感叹一声:“果然是个很好的地方,天昊,咱们有家了,以后都可以生活在一块了。”
王天昊说:“瞧把你美得?”
他们冲进了那个天然的山洞,王天昊弄来了干柴,再次升起一堆火,山洞里温暖如春。白冰按耐不住那种兴奋,抱着天昊又蹦又跳。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安乐窝,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
白冰说:“天昊,这个地方真好,干脆咱们都别走,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算了,我跟芊芊都给你当老婆,生儿子,一年生两个,十年生二十个。
过不了多久,咱们三个就能创造一个民族。而且名字我都起好了,叫大、合、民族。
第一个孩子叫小泉,因为是在泉水边生的。
第二个孩子叫松下,因为是在松树底下生的。
第三个孩子叫麻生太郎,因为生的时候难产,遇到了麻烦……。”
王天昊说:“你胡说八道个啥?谁要跟你生儿子?”
芊芊也说:“是啊,是啊,你俩秀恩爱,干嘛掺和我?我才不乐意跟他生儿子呢。”
白冰说:“那行,你不生我生,今晚我就为天昊生儿子。”
天天不在,白冰就放肆起来,好像男人就是她一个人的。
她小鸟依人,抱着天昊,粘着天昊,也靠着他。
王天昊的心理不是滋味。
现在住的地方有了,吃的也有,剩下的就是熬。
可三四个月,咋熬啊?
是上天的捉弄,将他们三个困在了大雪谷,是命运的安排将他跟两个女孩逼到了窘迫的边缘。
是天上的月老牵错红线,把两女一男的身体,灵魂,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啥事情,会不会熬不住,把两个女人的清白毁掉。
他一直在想着家里的媳妇天天,心理熬得住,可身体熬不住啊。
尽管他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应该心如止水。可由不得不往哪方面想。
夜又深了,将一条狼剥皮,烤熟吃肉。饭后,芊芊进入了梦乡,睡熟了。
女孩的烧已经退去,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调养。
王天昊走出了山洞,在洞口的位置抽烟。雪獒小白卧在他旁边,摆动着尾巴。
烟盒里的烟不剩啥了,最后两根。
王天昊的烟瘾不大,酒瘾也不大,可无聊的时候总想抽两口,喝两口。
不用问,此刻的高队长跟小冷一定心急如焚,漫山遍野安排人在寻找他的下落。
大梁山的媳妇天天,还有爹老子王海亮,包括爷爷跟后娘带娣,包括S市的生母二丫,也是望眼欲穿。
说不定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天天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天天,你在家干啥?天昊哥没死,真的没死,再一次度过了难关。
你可不要干傻事儿,明年开春我就回去。
想着天天,王天昊的心又涨热起来,耳朵边响起了他跟天天缠绵在一起的喊炕声。
白冰过来了,坐在他旁边,说:“天昊,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天天?”
天昊说:“是。”
女人说:“天天不在,你就把我当她吧,今晚,我的身子是你的……。”
女人一边说,一边靠过来,小手再次解开了男人的扣子,慢慢滑进了他的胸膛。
一股热血从胸膛潮起,王天昊猛地抱住了白冰,将女人裹在了怀里……大嘴巴亲了过去。
男人的主动让白冰感到了惊讶,她欢喜了,振奋了,感动了……。
本来是试探,可想不到会是真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天昊,俺的小昊昊,你疼俺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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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没有发现王天昊流泪了。
男人流泪的原因,是芊芊不再恨他了。
女人对他恨不起来,早就忘记了三个哥哥是怎么死的,只记得王天昊对她的好。
她甚至觉得大哥大胡子,二哥豹子,还有三哥骆驼是咎由自取,恶贯满盈,坏事做绝。
就算不死在王天昊的手里,也会死在其他公安手里。
反正是个死,死在谁的手里还不一样?
现在是三个哥哥换一个哥哥,而且这个哥哥盖过了三个哥哥对她的好。
俗话说女生外向,言外之意就是女孩生下来就是别人家的人,心也向着别人家……跟婆家亲,而且跟谁睡觉跟谁亲。
这种亲情的转移,一般在出嫁以后就表现了出来。
特别是跟娘家人争夺财产的时候,尤为强烈,甚至变为仇人。
当初在大梁山,有的姑娘出嫁以后,照样回家跟哥嫂抢财产。
你家多了个和面的盆子,他家多了个舀水的舀子,兄妹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
女人都是很贱的,跟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就把自己的命化在男人的命里。
这女人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
有时候不止肌肤之亲,还为男人生了一窝崽子!她不承认她把命给了他也没用,那是她自己哄自己!
其实芊芊已经跟王天昊有了肌肤之亲。
两个月前在大梁山,她的衣服就被獒狗撕碎了,浑身一丝不沾。
是王天昊抱着她光溜溜的身子,一路猛冲,躲过了刀疤脸跟光头的追杀。
一个月前,她发高烧,都要烧死了,是王天昊利用物理疗法,用积雪擦遍了她的全身。
男人摸她了,哪儿都摸了。
也看她了,哪儿都看了,一寸肌肤也没有放过。
今天洗澡在他面前除去衣服,是明显的挑逗。反正被他看了,再看一次又何妨?
王八蛋才把你当哥哥呢。当哥哥也是自己骗自己。
芊芊终于洗完了,说:“哥,把衣服帮我拿来。”
王天昊一愣:“你说啥?”
“我说,把衣服帮我拿来。咋?刚才的话不算数啊?”
芊芊眼睛一瞪,呼哧从水池子里站了起来。
这么一站,身体所有的零件在王天昊的面前展漏无疑,高鼓的胸口,平坦的小腹,凹凸的锁骨,披散的长发,两条腿隐藏在水池以下,但是那个地方却映现在水池以上……严丝合缝,神秘莫测,还有一片淡淡的青草。
王天昊吓得差点栽一个跟头,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怒道:“芊芊你干嘛?蹲下!快蹲下!”
芊芊却笑得更厉害了,说:“怎么样?我的身材好,还是白冰姐的身材好?”
“我晕,你干嘛?知道不知道羞耻?”
不是王天昊装13,赶上这种事儿,任何一个男人也会吓得不知所措。
太突然了,太暴力了,太诱人了,也太……让人想犯罪了。
“咯咯咯咯咯……。”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王天昊没有转身,抓起衣服从背后甩了过去。
芊芊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还男人呢,狗屁!这有啥?又不是没看过,当初你都看两次了。”
王天昊说:“那两次是迫不得已……。”
“反正啥都被你看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啥?”
芊芊将衣服穿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天昊这才转过身。
“现在我干净了,你要不要洗一下?”
王天昊说:“不洗。”
“那白姐姐呢,让白姐姐洗一下。”
王天昊说:“白冰不在,捡柴禾去了。”
白冰的确不在,早上就走了,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捡柴禾。
可这时候的白冰已经回来了,就在他们不远处。
刚才,白冰把什么都看到了。
她看到王天昊为芊芊烧了一大池子水,看到女人解衣服,看到王天昊在旁边烧火。也看到芊芊撩着水,跟男人嬉闹。
最让她惊讶的是,芊芊竟然让男人为她拿衣服,还从水池子里站了起来,在王天昊的前面晃荡。
白冰的怒气勃然而起,眼睛腾地红了,恶狠狠瞪了芊芊一眼。
芊芊一转身,刚好跟白冰的眼神相撞。她打了个冷战。
但是芊芊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跟白冰示威。
“白姐姐,你回来了?我帮你拿柴禾。”
芊芊过来,帮着白冰拿柴,可白冰身子一扭闪开了。
“白姐姐,我刚才洗澡了,你洗不洗?”
“不洗!”
“还是洗洗吧,水很热的,让天昊哥为你烧火。”
“不稀罕!用不起!”
“还在生气呢?瞧你多脏?洗洗多舒服啊,要不然我为你烧水,咱不准他看。”
白冰说:“你才脏呢,无耻!表脸!”
芊芊问:“你骂谁?吃枪药了?”
白冰说:“谁表脸我骂谁?”
“谁表脸了?”
“你!当着男人面解衣服,勾搭他,你个小狐狸精!”
芊芊不知道白冰搭错了哪根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怒道:“你才是狐狸精呢,你还是个白骨精,天昊哥家里有媳妇,你早就知道,还勾搭他。”
白冰怒道:“这是我跟他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
芊芊当仁不让:“我洗澡也是我跟天昊哥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你嫉妒个啥?”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是你跟我过不去。咋?只准你抢天昊哥,不准我抢?”
“……”白冰无语了,说:“懒得理你。”
“我还懒的理你呢。莫名其妙嘛。”
芊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天昊赶紧劝,说:“别理她,白冰生理期来了,不正常。”
“天昊哥,你看她?甩个臭脸给谁看。”
王天昊当然知道白冰生气的原因,就是嫉妒,眼红,说:“算了,算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哼!鬼才跟她一般见识呢。”
白冰又不说话了,一头扎进山洞,开始练气功。
好你个王天昊,竟然处处留情。
芊芊这样的小姑娘也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芊芊也是,不穿衣服你晃荡个啥?这不是在狼面前用一身肉招摇吗?掉狼嘴里咋办?
嗯嗯,说不定这丫头只等着往天昊的狼嘴巴里掉。
她看上了他,要对男人下手了。
不行,我要杀死她,要不然天昊的心就被她夺走了。
白冰对芊芊起下了杀机。
女人的嫉妒心很强,跟知识无关,跟学历无关,也跟年龄无关。
按说,白冰是有自制力的,毕竟受过高等的教育,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对王天昊是因爱成恨,因爱成狂。
她从小就霸道无比,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让其他人抢走。
这一晚,白冰没吃饭,一直躲在山洞里没出来。
王天昊跟芊芊在外面烧烤,烤了好多狼肉。
两个人嘻嘻哈哈,吃饱喝足,他才想起白冰。
天昊将一大块狼腿烤熟,拿进了山洞,递给了白冰。
“白冰,饿了吧?还在生气呢?是不是气饱了,不用吃饭了?”
白冰还是没说话,两个月了,也没跟他说一个字。
抬手一甩,啪嗒一声,王天昊手里的狼肉被打出去老远。
“你……?”王天昊火了,眼睛腾地窜出一股怒火。
还好是白冰,换上是别的人这样糟践粮食,他早一耳刮子抽过去了。
可他使劲压住了内心的怒火……因为知道白冰还在对那天晚上的事儿不满,耿耿于怀。
他剥了她的衣服,撩起了她的一身烈火,却把她推在了一边。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人世间的残忍莫过于此。
天昊哈腰捡起了狼肉,说:“不吃也好,省粮食。我看你是不饿。咋着,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白冰身子一扭,背对着他,又给他调个冷屁股。
王天昊不知道这种冷战啥时候是个头。其实白冰这样不是明智的作法。
这是等于把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乡下的村姑都这样,一旦跟男人产生矛盾,就对男人不理不睬了。
不给男人做饭,洗衣服,晚上不让男人碰。男人碰她,她就一脚把男人踹床底下。
家庭冷战的结果,就是男人找别的女人,女人偷汉子。
久而久之,家庭的和谐就不复存在,最终破裂。
白冰那么聪明,应该明白这样的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处事是处事,每个女人处事的方法不一样,随性而发。
王天昊热脸贴了白冰的冷屁股,心说算了,爱吃不吃,反正也不饿。
男人跟芊芊在外面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进洞睡觉。
芊芊跟天昊的关系亲密了很多,真的好像兄妹了。晚上睡觉也靠着天昊哥的肩膀睡,偎依在他的怀里。
很快,女孩子睡熟了,脸上泛起一片娇红。
王天昊也晕晕欲睡,黑暗中,一条身影靠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把匕首,慢慢靠近了芊芊。
嗖地一声,匕首举过头顶,直奔芊芊的脖子就刺。
王天昊眼疾手快,上去抓住了黑影的手腕。睁眼一看,更是怒火中烧:“白冰你疯了?干嘛?!!”
白冰的手里举着匕首,眼光变得凶狠无比:“我就是疯了,就是疯了!让我杀死她,杀死她!!谁让她勾引你?只要是勾引你的女人,都是我的敌人。都该杀!!”
王天昊怎么可能让她靠近,跟白冰争夺匕首。
可这一次,白冰的力气很大,王天昊也不敢太用力,担心抓伤她。
白冰恼羞成怒,争夺不过,就过来咬。吭哧一口,咬在了王天昊的手腕子上。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王天昊的手腕子上呈现出一圈血粼粼的牙印。
白冰是真的咬,毫不留情。
“啊!”王天昊忽然抬起手,猛地一巴掌抽了过来,正好抽白冰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的力气很大,直接把白冰抽了一个趔趄。
女人眼睛里的仇恨更加猛烈:“王天昊!你竟然打我?为了这个女人,你打我?”
王天昊猛地站起来,说:“疯了,你真的疯了!现在啥时候了,还想着自相残杀!!是不是大家一起死你才开心?”
白冰说:“一起死就一起死,这大雪谷,谁也别想逃出去!王天昊,我会让你后悔的,要你付出代价!”
白冰说完,抓着匕首冲出山洞,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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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的吵嚷声将芊芊惊醒了,女孩睁开眼问:“咋了天昊哥,白姐姐咋了?”
王天昊说:“他疯了。”
“为啥会疯呢?”
王天昊一声苦笑:“还不是因为你?当着我的面洗澡,白冰吃醋了呗。”
“啊?这样啊,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追?”
王天昊说:“追个鸡毛。她喜欢跑,就让她跑。”
芊芊说:“你傻啊,目前的白姐姐正在激动,万一想不开出事了咋办?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她会自杀的。”
被芊芊这么一说,天昊也感到了不妙。
的确,白冰疯了,如癫如狂,说不定真的会自杀,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匕首。
万一真的想不开,抹了脖子就糟了,怎么对得起高教授?
再说女人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失恋的无助跟彷徨让她变得失去了理性。
王天昊一跺脚,说:“你先休息,我去把她追回来。”
芊芊说:“咱俩一起去。”
就这样,王天昊拉着芊芊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白冰已经没影了,不知道去了那里。远处近处都看不到。王天昊开始扯起嗓子喊:“白冰,你在哪儿?在哪儿啊?”
围着大雪谷转悠了半圈,也没看到女人的身影。
这个盆地就那么大,夜视眼可以从这头一眼瞅到那头。不要说白冰,女人毛也看不到一根。
他不担心白冰上吊,因为附近没有歪脖子树,再说了,就白冰那脾气,根本不会上吊。
芊芊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说:“天昊哥,白姐姐到底哪儿去了?我白天的话是不是伤害了她?”
王天昊道:“应该不会,白冰又不是泥捏的,玩笑也开不得,她……会不会走出这段雪谷,回到了咱们当初那个雪洞?”
芊芊说:“应该是,咱们去雪洞那边找找,可千万别让她自杀。”
于是,王天昊拉着芊芊的手,顺着这段峡谷攀岩了上去,准备返回当初的营地。
当初的营地距离这儿很远,足足十二三里。女人会不会顺着原路返回去,寻找出口去了?
目前虽说天气很冷,可大部分的积雪正在融化,白天大雪消融得厉害,变成涓涓的溪流,晚上就变成了冰坨子。
而且随着地温的升高,正是雪崩的大爆发时期,就这样出去真的很危险。
天昊不敢怠慢,带着芊芊领着猎狗攀岩而上,爬上了那段狭窄的峡谷。
峡谷走到尽头,就是当初上来的那段断崖。
绳子还在,一个半月前,天昊就是顺着这儿找到十二具野狼尸体的。也是顺着这儿找到了小白当初跟野狼搏斗的战场。
更是顺着这儿,把白冰跟芊芊拉上来的。
雪谷里有脚印,那条绳子的旁边也有白冰留下的足迹。王天昊就知道,白冰是从这儿离开的。
于是,他带着芊芊跟小白,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果不其然,断崖下到底,前面就是茫茫雪原,白冰的脚印继续向前延伸。
王天昊带着芊芊跟猎狗赶啊赶,向着从前的营地进发。
来到了那段雪坡下,他们果然发现了白冰,也吓得大吃一惊。
只见白冰蹲在地上刨雪,刨的是骆驼的坟墓。
骆驼的坟墓就在雪坡的下面,一个半月前,天昊将他埋在了雪堆底下,上面垒起了高高坟头。
骆驼的坟墓被刨开了,男人的尸体被白冰拉了出来。
白冰举起手里的匕首,正在骆驼的身体上刺。
因为天气冷,骆驼的尸体丝毫没有腐烂,硬邦邦的,白冰的匕首刺在尸体上梆梆直响。
一边刺,女人一边骂:“刺死你,刺死你!让你妹妹跟我抢男人,让你妹妹跟我抢男人!~”
王天昊吓得傻了眼,不知道白冰哪儿来的勇气,竟然过来用刀刺骆驼的身体。
她如癫如狂,杀不了芊芊,只好拿天天死去的哥哥出气。
匕首根本刺不进去,因为骆驼的尸体也冻得成为了冰坨子。只是划破了骆衣服。
第一个尖叫出来的是芊芊,芊芊大呼一声:“哥——!”从斜坡上飞奔而下。
过来她就跟白冰缠斗在一起。
芊芊也疯了,怒道:“白冰,你真的疯了!我哥哥已经入土为安了,没还骚扰他!我跟你有多大的仇啊?你还我哥哥,还我哥哥!”
发现芊芊扑来,白冰更加失去理智,举起匕首,要伤害她。
两个女人滚在一起,不可开交。王天昊吓坏了,一个飞扑过来,赶紧劝架。
“芊芊,算了,算了!白冰!你冷静,冷静一下!住手!!”
啪!又是一个巴掌,将白冰打出去老远,白冰的身体就扑倒在地上。
芊芊嚎哭一声扑向了骆驼的尸体,将骆驼抱在了怀里:“哥,你这是做了哪门子捏啊,死了还被人刨出来鞭尸!白冰,我恨死你了!呜呜呜……”
王天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冰的确是因爱成恨,不想芊芊靠近他,又杀不成女人,这才将骆驼的尸体刨出来泄愤的。
赶在平时,一个普通的女人,吓死也不敢将一具男尸刨出来。
看来白冰真的爱他到了如癫如狂的地步。生也不怕了,死也不怕了。
他的心里有怜悯,有感动,有气愤,也有无奈,更多的是悲痛。
天昊一下子扑向白冰,将女人抱在怀里纳紧,说:“白冰,你醒醒,醒醒啊,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刺我一刀,来啊,刺我一刀!”
天昊发现白冰的手攥得很紧,中了邪一样,指头的关节嘎巴嘎巴作响,嘴唇哆嗦着,鼻孔忽闪忽闪喘着粗气。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不知道咋办,这不是中邪,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完全是因为她对他得不到的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冰的呼吸才平稳,胸口也不再剧烈起伏了,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忽然,女人抓住了他,也抱紧了她,开始哇哇大哭,说:“天昊啊,我这是咋了,咋了啊?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为啥要嫉妒?为啥要杀芊芊,为啥刨出来骆驼的尸体,在他的身上刺。
这样下去后果会不会变严重?会不会不受控制?
从前,王天昊不相信人世间有至死不渝的爱,更加不相信男人死了以后,一个女人会疯掉。
男人没了,再嫁一回不就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跟小珍恋爱以后他才明白,爱情是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男人没女人不行,女人没男人也不行。
特别是患难的夫妻,女人死了,男人还经得住打击,一旦男人死去,女人往往无法承受。
寻死觅活的有,大喊大叫的有,疯傻痴呆的有,上吊喝药的也大有人在。
唯一缓解情绪的办法,是死去的一方活过来。
现在,王天昊没有死,白冰已经无法承受打击了。因为她真的爱他。
王天昊不顾了,啥也不顾了,不能看着白冰就这么疯癫下去,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郁郁而终。
他要救她,要让她脱离苦难。
所以,王天昊开始亲她,一下子含上了女人的嘴唇,亲她的嘴巴,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颊,也亲她的脖子。
白冰的脸蛋干净了,不用洗了,因为王天昊已经为她舔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白冰早就清醒了,她没有迎合他,反而将他推开了。
她知道这是同情,是怜悯,这根本不叫爱。
一旦离开这段大雪谷,王天昊回到大梁山,会再次投入天天的怀抱。
她说:“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
一边说一边挣扎,王天昊说:“白冰,你到底想咋着?你别折磨我行不行?”
白冰说:“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那你说,让我怎么办?”
白冰说:“你必须答应我,跟天天离婚,跟我好,回到大梁山咱们就结婚。”
王天昊说:“办不到!我不想骗你。天天的脾气比你还要刚烈,万一我抛弃她,她同样会死。”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死?行!我就死给你看!”
女人说着,抓起匕首,噗嗤冲自己的肚子刺了过来。匕首穿过衣服,足足进去皮肉四寸。
当王天昊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白冰的左手握着匕首,半个匕首已经进去了肚子。
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女人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的衣襟。
“啊——!”王天昊吓得一声尖叫,头晕目眩手足无措:“你……折腾个啥啊?咋恁傻,恁傻啊?”
白冰却微微笑了,说:“天昊,一句话,答应我还是不答应?”
这是用自杀逼婚啊。看那架势,她还嫌刺得不够深,刀子又要往里刺。
王天昊上去抓住了女人的手,说:“别呀,我答应你,答应还不行吗?我不会跟天天离婚,但是会跟你接着好,行不行啊?”
“行,你说话算话。”
“绝对算话!”
“那你答应我,不许跟芊芊胡来,只把她当妹。”
“我本来就把她当妹啊,咱别折腾了行不行!姑奶奶,会死人的!”
王天昊被白冰打败了,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也要答应她。
如果有半点犹豫,白冰就真的死了。
“芊芊,快!过来帮忙啊!白冰受伤了,咱们走,马上回山洞疗伤!”
此刻的芊芊还在抱着哥哥骆驼的尸体哭,声泪俱下。
“那我哥咋办?我必须把他埋掉,不能让他抛尸荒野!”
王天昊说:“咱们还是先顾活人吧,死人的事儿以后再说!”
王天昊说完,一下子抱起了白冰,呼唤上猎狗,快步如飞往回跑。
身上的金疮药可都在那个山洞里,只有回到山洞才能为白冰疗伤。
芊芊果然顾不得哥哥的尸体了,赶紧跟着天昊往回跑。只能等着白冰疗伤完毕,回来再收拾。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安慰白冰:“冰冰,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会娶你的,一定会娶你的,坚持,坚持啊,不然啥都没了。”
一路上,鲜血滴滴答答淌,染红了地上的白雪,白冰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酸软无力。
男人把女人揽在臂弯里,疯了一样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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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芊芊捧红,是王天昊无愧于妹妹的心理报偿。
他毕竟杀死了女孩的三个哥哥,让她变成了孤儿。
从敌人到朋友,又从朋友到亲人,经历了四个月的时间,也经历了太多的事儿。
芊芊被彻底感化了,她甚至觉得三个哥哥早该死。
豹子,大胡子还有骆驼,三个人捆一块也不如王天昊。
这跟血缘无关,关键是那份责任心。
大雪崩来临的时候,王天昊将女孩保护在身下,但是作为亲哥哥的骆驼,却死也要拉着妹妹垫背。
甚至在饥饿过度,濒临死亡的边缘,亲哥哥竟然要杀了她吃肉。而王天昊却成为了芊芊的保护伞。
不是这个哥哥,她早就成为了亲哥哥肚子里的美食。
她对天昊恨不起来。
再以后,成了名的芊芊非常风光,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网络粉丝也过百万,雇佣了好几个保镖。
那些报社的记者,电视台记者,还有小报记者,也整天堵着她的门采访,还为她编制了很多花边新闻。
甚至有人说,她不是王天昊的妹妹,而是王天昊暗地里的情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处理完S市的事儿,王天昊再次返回了大梁山。继续接手父亲留下的生意。
这次赶回来,已经是2009年的春天了,梨花,桃花早就开罢,满树的槐花也一片雪白。
汽车没有停稳,天天就扑了过来,一下子扎进丈夫的怀里,将他死死抱紧。
又是半年没见,去年的冬天白冰遭绑架,王天昊跟劫匪交易,没跟天天打招呼,就去了大西北。
还差点被压在大雪峰底下。
全村的人都说王天昊死了,可芊芊坚决不信。
俺男人怎么会死?怎么可能死?他的打不败压不垮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倒王天昊。
天天没有哭,也没有心痛,靠着惊人的毅力熬啊熬,四个月以后,终于将男人熬了回来。
这次她抱上天昊哭了,一边哭两只小手一边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你个混蛋!混蛋啊,就这么丢下人家走了,你真狠心,想死人家了,想死人家了……呜呜呜呜。”
大街上人很多,有王庆祥,张大毛,憨子叔叔,建国叔叔,还有爹老子王海亮跟后娘带娣。
王天昊顾不得跟长辈打招呼,哈腰就把媳妇抱在了怀里。
他一只手抱着女人的腿,一只手抱着女人的小蛮腰,女人的脑袋填满他的颈窝。就那么大步流星将芊芊抱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抬脚将房门关上,一下子将天天压倒在了炕上。
两口子四个月没见,全都憋燥地不行,男人憋坏了,女人也憋坏了。
大白天俩人就在炕上鼓捣起来,衣服被撕扯了,满屋子乱飞。
男人把女人裹在身下猛烈撞击,女人也抱着男人竭力撕嚎,冷静了好几个月的大梁山再一次喧闹起来。
这一次,大梁山的其他群众没有汇入喊炕大军……因为天还没黑呢。
大街上的王庆祥傻了眼,老脸变得通红。
张大毛也尴尬地不行。
王海亮跟带娣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两口子低下了头。
大家本来是接天昊回家的,没想他对家人熟视无睹,下车就抱上了媳妇。
你抱就抱吧,可招呼也不打,回家就折腾,声音还搞得那么大,天黑也等不到。
张建军苦笑了,说:“这小子,真他妈没出息。”
张大毛赶紧为外孙子打圆场,说:“年轻人火力大,正常,正常……他俩四个月没见了……咳咳咳。”
一大片群众摇头叹息,都说王天昊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王天昊才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呢,跟天天该咋鼓捣,还是咋鼓捣。
那天下午,羊场隔壁的小别墅里嚎叫声整天,从太阳西斜,一直嚎叫到日落西山。晚饭过后还没停。
把羊场里的如意跟恬妞烦躁地不行。恬妞受不了了,抄起一块砖头,一个劲地砸墙,一边砸一边骂。
咚咚咚:“王天昊,你小点声行不行?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行不行?”
恬妞在这边将墙壁砸得咣咣响,王天昊跟天天听到了,这才压低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才偃旗息鼓,王天昊大汗淋漓,天天也呼呼喘着粗气,俩人都水津津的。
王天昊问:“天天,感觉怎么样?”
天天说:“行!真解渴……天昊。”
“嗯……。”
“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这次被困大西北,是不是跟白冰,还有那个叫芊芊的姑娘在一块?”
王天昊楞了一下,知道媳妇要问啥了,点点头:“没错。”
“四个月……一个男的,跟两个女的在一块,你们就没发生点啥事儿?”
王天昊故作不知:“能发生啥事儿?你想我们发生啥事儿?”
“老实交代。你跟白冰还有芊芊在一块,有没有发生关系?”
“啥关系?”
“就是超友谊关系呗,你别跟我装糊涂。”
王天昊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保证没有,你相信我。”
天天说:“不可能,四个月,你忍得住?我没在你身边,白冰还不冲你猛烈攻击?”
王天昊说:“我承认,白冰冲我猛烈攻击了,但我坚守了自己的阵地,保证没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是吗?”
“当然,我要是骗你啊,出门撞拖拉机上,还是东方红的。”
“呵呵,谁信呢。”
王天昊说:“你又来了,经过上次那件事以后,我对你始终如一,守身如玉。芊芊成为了咱妹妹,跟娘一起住在了大西北。知道白冰为啥没回来不?”
“为啥?”
“就是因为我坚守了贞操,不肯就范,她跟我反目成仇了。你想想,如果我真的跟白冰有了事实i,她一定会回到大梁山跟你示威。白冰没回来,就证明我跟她没啥。”
“真的对我守身如玉?”
“真的,看我刚才多卖力,你就知道了。”
女人说:“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不枉人家为你提心吊胆四个月。”
王天昊说:“我对你那么好,你咋奖赏我?”
天天说:“那好,再来一次……。”
“嘻嘻嘻……你好坏。”
“咯咯咯……你好棒。”
俩人又缠在一起,鼓捣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
王天昊回到了大梁山,投入了新的繁忙。
不过,他还有一件心愿未了,这个心愿就是妹妹灵灵的婚事。
灵灵的婚姻问题,不仅仅是压在王海亮心头上的一块石头,也是压在王天昊心上的一块石头。
从小一起玩大的几个伙伴,大癞子成家了,如意成家了,王天昊也成了家。只有灵灵一个人没有成家。
女孩年纪不小了,过完年整整二十六岁。
在农村,二十六岁就是大姑娘了,毕竟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好像大梁山的鲜花,一旦凋零,命运是很悲惨的。
爹老子身体不行,癌症晚期,已经顾不得闺女的婚事了,但是王天昊不能不关心。
他不想爹老子死不瞑目,所以一定要把灵灵逼回来,赶紧成家。
但是把妹妹从城里弄回来以前,必须要为她物色好对象。
那么灵灵应该嫁给谁?这让王天昊大为苦恼。
按说,灵灵的条件不差,是大梁山继往开来的村花。数以百计的少年,全都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以千挑万选。
可灵灵一个也看不上,天昊知道,她还是在记挂着如意,也在记挂着那条老狼王吉姆。
如意这王八蛋,辜负了妹妹,如果不是自己亲戚,天昊还真想打扁他的鼻子。
这几天,天昊一直在帮着灵灵物色对象,把大梁山前前后几千个小伙子筛选了一遍。
其中有大学生,博士生,研究生,还有工厂的主要领导精英。
天天也屁颠屁颠地,跟着男人一起为妹妹选。
可选来选去,天昊觉得没有一个可以配上灵灵的。
天天发愁了,天昊也发愁了。
天天说:“天昊,咱家灵灵条件好,家里条件也好,还真难选哈?”
王天昊说:“难选也要选,你快想想,谁合适,不能让妹妹这么单着啊。”
天天说:“我脑子都想崩了,也想不出来,你从前在警队,难道就没有好小伙儿?”
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王天昊忽悠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S市的小冷。
那可是个好小伙,年纪跟妹妹差不多,而且非常勇敢,人品端正,样子也算英俊。
他跟王天昊曾经并肩作战,视死如归,活擒过沙狼,跟豹子打斗过,还负过伤。
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女朋友,他跟灵灵倒是天生一对。
天天趴在床上,两个鼓大的胸口压成了两张烧饼,两只脚敲来敲去,托着腮看着傻愣愣的男人。
“天昊,你傻笑个啥啊?”
天昊说:“我想起一个人。”
“谁?”
“小冷,就是在S市跟我一起擒获沙狼的小冷,那可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天天说:“这好办,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立刻,王天昊抓起了手机,拨通了S市小冷的电话。
“喂,天昊哥,啥事儿啊?”
王天昊没有废话,单刀直入,问:“小冷,我问你件事,不许撒谎,老实交代。”
小冷噗嗤一笑:“哥,我在你面前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天昊问:“你结婚没?今年多大了”
小冷说:“没有,27了。”
“有女朋友没?”
小冷说:“从前有过一个,不过……刚分手。”
“告诉我,为啥分手?是不是你小子有病,身体不健康?”
小冷说:“天昊哥,你查户口呢?我的体格你还不知道?一顿能吃半只鸭子,喝两坛子绍兴黄,棒的很。”
“那你跟女朋友离婚的原因是啥?”
小冷叹口气:“哎,人家嫌我穷,工资低,不是富二代,没车没房。所以一脚把我踹了。”
“这样啊。”王天昊竭力压抑着内心的兴奋,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到大梁山来相亲,我这儿有个十分漂亮的女孩,真正的白富美。”
小冷说:“天昊哥,别开玩笑,谁能看上我这样的穷**丝。”
王天昊怒道:“你他妈废话!老子让你来你就来。还能骗你?”
小冷问:“那姑娘谁啊,叫啥?”
天昊说:“我妹妹,灵灵……。”
咣当一声,小冷手里的电话掉了下去,人也一屁股跌倒在了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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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的脑袋上响起一个炸雷,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让他跟自己妹妹相亲。
一时间他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激动,震撼,欢喜,受宠若惊,全部涌上心头。
他早就听说过大梁山,听说过王海亮,也知道天昊哥有个妹妹。
那可是大梁山一代首屈一指的村花,而且是富甲一方的千金大小姐。
一旦娶了灵灵,那就是王海亮的乘龙快婿,将来要继承他一半的财产。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轮到我头上?不会是做梦吧?
“喂喂,小冷,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王天昊在这头还挺着急。
“天昊哥,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我……怎么配得上你妹妹?”小冷尴尬地不行,诺大个小伙儿羞红了脸。
王天昊说:“你少废话!行就一个字,不行就两个字,没问题立刻给我赶到大梁山,后天相亲。”
“灵灵会看上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哥给你加油助威,放心大胆地来泡我妹子吧。”
小冷犹豫了一下:“那行,我给单位告个假,明天就去大梁山。”
“好嘞,后天中午S市大酒店不见不散,就这么定了。”
王天昊关闭了手机,小冷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是怎么搞定妹妹灵灵。
必须要到Z市去一趟,到消防队跟她谈谈。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个仇,灵灵一天不成亲,王天昊的心理一天有块磐石在压着。
第二天早上,他就屁颠屁颠来到了城里,直扑妹妹的单位。
消防队在Z市的南郊,环城路上,守护着半个城市的火灾隐患。
走进大门,他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直奔灵灵的办公室。
推开门,妹妹正好在,不知道坐办公桌前干啥。
“哥,你咋来了?”发现哥哥进门,灵灵特别兴奋,一下子站起来拉上了哥哥的手臂,又蹦又跳。
天昊说:“我找你有事。”
“啥事儿啊,一个电话不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王天昊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我想你明天……相亲,赶紧成个家。”
灵灵一听噘起了小嘴巴,也松开了哥哥的手:“你来就是为这事儿啊?”
“对,就这事儿。”
“哥,你跟爹为啥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人家还小嘛……。”
“小?都26了还小?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难道你想在娘家吃一辈子?”
灵灵说:“瞧你那意思,是想赶我走,我吃谁的了?喝谁的了?我有工资的,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没花你一分钱。”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姑娘一旦成家,就不再是娘家人了。
按照乡下的规矩,娘家的财产也没有闺女的份儿。
灵灵甚至觉得,哥哥那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为了独吞财产。
一定是嫂子天天,在哥哥的耳朵边吹枕头风,出的馊主意。把小姑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王天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谁乐意吞你的财产啊,哥是为了你的终身考虑。”
“我的终身不用你操心。”
“我是你哥。”
“哥哥也不行,我的婚姻我做主,你没有权利干涉。”
王天昊一听生气了,一拍桌子说:“喝,你是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哥顶嘴了?”
灵灵说:“我就顶嘴了,你能咋着?”
她知道哥哥是爱她的,十分的爱,骨肉亲情甚至超过了对嫂子的感情。
王天昊宁可抽自己两巴掌,着急了用脑袋撞墙,也舍不得动妹妹一根手指头。
所以女孩子将胸口拔得老高,脑袋差点撞哥哥下巴上。
王天昊立刻泄气了,说:“我不跟你吵,小冷明天来,明天早上你给我描眉画眼,打扮漂亮,体体面面去相亲,如果不去,我就……。”
“你就咋着?”
“我就不理你。”
灵灵噗嗤笑了,说:“我不去!爱理不理,你不理我,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你……。”天昊噎住了,换上别人这么跟他顶嘴,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可妹妹偏偏是他天生的克星。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灵灵,你现在还想着如意对不对?还在想着那个狼王吉姆对不对?”
“管你什么事儿?”
“如意成家了,狼王吉姆早就死了……你不能这样守一辈子。你知道做个孤身女人,日子有多难吗?”
灵灵说:“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好像跟你自己做过孀妇一样。”
“好好好,你有理,你霸道,行了吧?就当哥哥求求你,就当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咱爹,求求你赶紧相亲,把自己嫁出去吧。”
“这是我的事儿,管咱爹啥事儿?”
王天昊竭力忍耐着内心的纠结,:“咱爹快不行了……日子不多了……目前就是在强撑着。看不到儿子幸福,看不到闺女成家立业幸福美满……他死不瞑目!就当是为了安慰老人家,就当是了却爹的心愿,你就去相亲吧……。”
哥哥的声音有些哽咽,灵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王天昊把爹老子的病搬出来,就是为了打动妹妹。
他成功了,妹妹果然抽泣一声哭了。
“哥,你别说了,俺去,俺去还不行吗……先说好我不是怕你,是为了咱爹,爹太不容易了。他为了我们辛劳了一辈子,为了全村人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做女儿的当然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王天昊的眼光里竟然闪过一丝慈祥,帮着妹妹整理了一下领子,还撩了一下她前额凌乱的秀发。
“别管是为了谁,哥都没有恶意,都是为你好,我跟爹一样,都希望你幸福,希望看着你成家,嫁个好男人,幸福快乐一辈子。世界上没有那个哥哥愿意看着妹子一生潦倒的。”
灵灵当然明白哥哥的心,哥哥是那么的疼她,煞费苦心也苦口婆心。
这种爱来自于血缘关系,也来自于从小到大那份执着的感情。
“哥,你别哭,别哭啊,妹妹答应了,答应还不行吗。”她嚎哭一声扎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的怀抱永远那么宽阔,温软,坚强有力,真的仿佛一座大山,可以让她放心依靠。
这次相亲,灵灵是被逼着去的,她没有任何办法。
哥哥没有跟她耍军阀态度,也没有摆出兄长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以后开始梳洗打扮,没有描眉,也没有画眼,只是抹了点雪花膏,使了少许的化妆品,打扮得清丽脱俗。
他的上身是一件干净的花边衬衣,下面是很普通的裤子,不是啥名牌。脚上也是普通的皮鞋。
漂亮的女孩是不用打扮的,那是一种野性的自然美。
对于这种清纯,淡雅,天然的纯净美,任何的化妆品都是画蛇添足。反而会让女孩显得俗不可耐。
走进金利来酒店的时候,小冷早就来了。
他是坐火车来的,足足坐了七八个小时的动车。
小冷也打扮得体体面面,没有穿警装,换上了西装,衬衣,领结,也理了发。小伙子显得很精神。
来到这儿,王天昊就做了所有的准备,给了他们相互的照片。
暗号是一束玫瑰花,放在小冷面前的桌子上。
灵灵瞅到了小冷,小冷也瞅到了灵灵。
第一次见面,小冷就打个冷战,一下子惊呆了。
这是自己梦中的女神,而且跟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小冷有个愿望,他梦中的女神是个漂亮的仙女,总一天她会脚踏七色云彩,骑着会喷火的恐龙,众目睽睽之下来嫁给他,扑进他的怀里。
他希望看到的是女神本人,绝不是她的坐骑。
小冷慢慢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啥都忘了,忘记了打招呼,忘记了握手,傻愣愣看着女孩。
他惊为天人,眼前的女孩一点也不浮夸,一点也不张扬,脸蛋像鸡蛋那样嫩白,身条像柳枝那样婀娜。真的跟仙女一样踏云而来。
她含羞带臊,眉宇间还有一股英气,那是一种不输于男人的英气。
四肢的比例绝佳,哪儿都是白的,雪团一样,又好像一朵被露水滴答过的梨花。
娟秀的长发轻轻一甩,天空中就飘起一片祥云。
小冷的脑海里首先铺开一片诡秘云集的白浪,然后又瞅到了瓦蓝瓦蓝的天空。
那是满坡的梨花开了,灵灵就那么站在花丛里,天上是一大群滑翔的白鸽,风儿很柔。
她歪着脑袋,他将一株宝蓝色的月季花戴在了她的头上……。
“你好,你是小冷吧?”灵灵问了一句。
小冷竟然没反应过来,还在哪儿幻想呢。
“你好,我是灵灵,请问你是不是小冷?”
灵灵主动伸出手,要跟他握一下。可小冷还是傻乎乎站着。
“喂?你傻了?我哥怎么跟我介绍一个傻子?傻子!你们家煤气罐着火了!”
灵灵抬起手,在傻子的面前晃了晃。
小冷这才反应过来,又打一个冷战。
发现女孩伸出手,他受宠若惊。
也怕自己的大手弄脏小女孩的手,首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
他伸出两只手,灵灵一只手,三只手握在了一起。
“你好,你好,我是小冷,你是……灵灵姑娘?”
灵灵依旧显得主动洒脱,她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微微一笑:“是……。”
“喔,请坐请坐,对不起,我失态了……。”
小冷赶紧过来帮着女孩扶正了椅子,邀请灵灵坐下。
这一招同样是王天昊教他的。
第一次见面,男人要有绅士风范,必须关心女孩。帮着她拉椅子,然后自己才能坐下。
按照王天昊的话,老子欠小冷这狗曰的,竟然教他怎么泡自己妹妹。
小冷的动作很不雅,可能是着慌,拉椅子的时候踩到了鞋带,差点摔个跟头。
手扶在桌子上,茶杯也撒了,显得狼狈不堪。
灵灵噗嗤笑了,淑女地坐下,将手里的包包放在了桌子上。
小冷的心理纠结不已,就怕自己做的不好。
也有点自惭形秽,别看灵灵穿着一般,可人家真是王海亮的闺女。家里的钱多得,能把二十辆卡车轮胎压爆。
单是那个包包就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是他十五年加起来所有的工资。
估计这次相亲多半要失败,这样的女孩,不会看上一个穷**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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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将六个劫匪快速打倒,很快,有好心的群众一扑而上,将他们擒获了。
过了不多会儿,110的警车也呼啸而来,将几个劫匪押走了。
灵灵上去将小冷搀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问:“你没事吧?”
小冷仍旧没反应过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灵灵的身手怎么那么好?王天昊的妹子太霸道了。
跟她处对象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儿,一时不乐意打我咋办?
虽说哥们是男的,可她的拳脚功夫这么厉害,一点也不次于王天昊,打我个半生不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儿。
发现小冷傻呆呆发愣,灵灵问:“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挺好,灵灵,你的功夫跟谁学的?”
灵灵说:“我爷爷啊,有时候爹也教我,哥哥也教。”
小冷说:“怪不得呢,你这身手,不去做警察抓贼太可惜了。”
“咯咯咯……”女孩子的笑声银铃一样:“其实我做消防员也不错,一样的帮助人。”
小冷的脑袋里晕乎乎的,净是刚才女孩转来转去的身影,还有那双细长的白腿,特别是裙子里面的短裤,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很想知道那短裤的里面是什么,尽管知道这样很龌龊,可就是忍不住。
灵灵说:“你鼻子流血了,我帮你擦擦。”女孩子说着,拿出纸巾,帮着他擦鼻子。
小冷却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的脸更红了,因为那鼻血不是被匪徒打的,而是瞅到女孩子裙子里面,过于激动,引起的内出血。
傍晚,回到了旅馆,小冷的心情非常激动,饭也懒得吃,躺在床上纠结不已。
有三个问题让他为难。
第一个问题,灵灵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王海亮的闺女可是千金大小姐,娇生惯养,而我的家在大西北,女孩子会不会放弃Z市的工作,跟我一起去大西北生活?
第二个问题,人家是豪门大小姐,我是个工资不上两千的穷**丝,她怎么会看上的我?一定在拿我穷开心,耍着玩的。要不要太认真?
第三个,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母。退一步,就算我肯入赘王家,跟灵灵生活在一起,老娘咋办?灵灵会不会嫌弃?还有,在S市的工作咋办?
这些都是问题,所以他觉得跟灵灵还是长不了,女孩子高高在上,怎么高攀得起啊?
正在哪儿想呢,房门开了,闪出王天昊一张嘻嘻哈哈的脸。
“小冷,干嘛呢?怎么发呆了?”
小冷瞅到是天昊,赶紧起来让座:“天昊哥来了?坐,快请坐。”
王天昊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出两根烟,甩给小冷一根,自己嘴巴上夹一根。
香烟点着,他喷出一口轻雾:“今天跟灵灵去公园了?”
“恩。”小冷的声音轻得像只拍了半死的蚊子。
“感觉怎么样?跟我妹妹发展到那种地步了?拉手没?亲嘴没?”
小冷说:“天昊哥,咱别开玩笑行不行,我那敢啊?”
“为啥不敢?搞对象都拉手,都亲嘴的。”
小冷抽抽搐搐:“你妹妹高高在上,我……高攀不起啊。”
王天昊一听生气了:“在上个鸡毛?你小子真他妈没出息,瞧你那胆子?当初抓贼的哪股狠劲儿哪儿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还是不是男人。告诉你小子,三个月之内,必须把我妹妹快手收下,没这点本事,你就不是我王天昊的兄弟。”
小冷幽幽一声长叹:“谈何容易啊……。”
接下来,男人娓娓道来,把自己所有的担心,纠结,一股脑全盘托出,告诉了王天昊。
他说自己工作的地方在大西北,即便跟灵灵成了,也不能把女孩子带到大西北去。他怎么可能让灵灵跟着自己受苦。
其次,工资不高,根本养不起灵灵这样的美女。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一瓶化妆品。
再一个,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根本离不开人,没有儿子在身边,娘会死的。
王天昊听完,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语重心长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工作是可以调动的。
我可以跟老高说一下,把你从S市调到Z市警局来工作,大梁山派出所正好缺一个所长,干脆你过来管理大梁山的治安算了。
这样,你跟灵灵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多,相互了解更深刻一些。
至于你家里的老母,也就是我大娘,可以把她从大西北接到大梁山。她的医药费我包了,反正我们家是开药厂的,她一辈子的药我管够。
至于工资,这个你别在乎,灵灵的工资也不高,可现在谁还在乎那点工资?你做了我的妹夫,做了我爹的乘龙快婿,包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住洋房,开名车,喝名酒,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回大西北了,就住这儿,明天我就安排人,把大娘接过来。”
小冷听王天昊说完,他的脸色越来越激动,嘴唇哆嗦了,双手颤抖了。
然后扑通一声冲天昊哥跪了下去:“天昊哥,谢谢,谢谢你,我给你下跪了,替我娘,给你下跪了……呜呜呜……。”
这次小冷真的哭了,声泪俱下。
他不知道上辈子积下了什么阴德,遇到了王天昊这样的好兄弟,好大哥。
也不知道祖坟上哪儿冒了青烟,会成为王海亮的女婿,迎娶白富美,荣华富贵,飞黄腾达。
王天昊一下子将他搀扶起来,说:“你哭个啥啊?这是你应得的,善良的人就该有好报,其实我早看你小子是条汉子,宁折不弯,为朋友两肋插刀。
我王天昊啥也不缺,缺少的就是你这样肝胆相照的兄弟。”
就这样,王天昊拿定了注意,第二天就跟S市取得了联系,把小冷的工作安排到了Z市,小冷成为了大梁山派出所的新所长。也就是王天昊从前的那个位置。
同样也安排人将小冷的老娘借到了大梁山,还送给他们一套房子,跟对待自己亲娘一样孝顺。
天昊这样做是为了妹妹婚姻幸福,也是为了报答小冷当初在大雪谷的救命之恩。
同时,他也为大梁山招来了一个优秀的人才。
果不其然,在以后的日子里,小冷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为大梁山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王天昊的商业前途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小冷住在大梁山以后,有了跟灵灵更多的相处时间。王天昊也给他们创造了很多的机会。
渐渐地,灵灵跟小冷熟悉了,也热乎了,话多了,女孩子的脸上展出灿烂的笑容。
就在如意娶恬妞的第四年,狼王吉姆死去的第三年,女孩子终于陷入了爱河。
小冷第一次跟灵灵拉手,是在大梁山山神庙的山道上。
那一次,他去接灵灵回家,偏赶上天色黑了,女孩子下车,她趁着搀扶她的时候,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那只小手是温暖的,柔滑的,纤细的,白皙的,也是柔弱无骨的,仿佛高压电,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全身。
他拉上那双手再也舍不得松开了,心也突突跳个不停。
灵灵没有拒绝,就那么让她拉着,脸上泛出一抹娇红。
男人第一次跟女孩接吻,是在姑娘峰的山道上。
那一次,他去送她到城里上班,本来说好在山神庙门口上车,可来到目的地,怎么也舍不得分开。
他说:“我再送送你吧?”
她点点头,他就那么拉着她的手走啊走,走了三站,还是舍不得分开。
天色又黑了,路上没人了,公交车还没来。
趁着这个机会,小冷一下子抱上了灵灵的腰,嘴巴贴在了女孩的嘴巴上。
开始的时候,灵灵吓一跳,想不到小冷那么大胆,差点给他来个麻花扣,一脚踹飞。
但只是挣扎了几下,她就不动了,嘴唇也跟男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
他亲她的脸颊,亲她的额头,亲她的嘴唇,脖子,呼呼气喘不能自制。
她也亲他的腮帮子,亲他粗狂的嘴唇,还把脑袋填满他的颈窝,浑身颤抖,忘乎所以。
两个人第一次拥抱,第一次重合,第一次粘一块相互紧贴,怎么也不肯分开。
灵灵发现小冷的身材是高大的,嘴巴是厚实的,手臂也是坚强有力的,人更是英俊的。
她第一次观察他,发现他跟哥哥王天昊的身段差不多,拥有着健壮男人阳刚和粗狂,也拥有着那股英雄的豪气。
他完全是王天昊的复制品。
哥哥在为她介绍这个对象的时候,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千挑万选。
不知道亲了多久,最后一班返回Z市的公交来了,他们才恋恋不舍分开。
上车的瞬间,男人还是拉着女孩的手,他们一个车门里一个车门外。你看着我,我瞅着你。
小冷说:“灵灵,记得想我。我会一直想你的,每一分钟每一秒……。”
灵灵也说:“小冷,注意保暖,别吃生冷的东西,容易闹肚子,还有,抓贼的时候别那么拼,你要是受伤了,俺咋办……?”
这也是女孩子第一次关心他,体贴他。看着公交车消失在山道上,小冷的心被灵灵带走了,灵魂也被女孩带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哪儿都空荡荡的。
接下来小冷就乐坏了,赶紧风风火火跑到了大梁山制药厂的办公大楼。
他推开门迫不及待说:“天昊哥,成功了,我成功了,灵灵拉我的手了,我也亲到她了,祝贺我吧……。”
当时,王天昊正在批改文件,发现小冷语无伦次,同样兴高采烈:“行啊小子,我就知道你行,再接再厉,继续努力。放心大胆地去亲我妹妹吧,我支持你……”
灵灵一走就是五天,一个礼拜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好像过了五年,五个世纪。
小冷第一次尝到了等待煎熬的味道,几乎每天傍晚都要到山神庙的车站去一次。
他渴望瞅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渴望一眼看到女孩俏丽的面容。
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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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第一次扯下灵灵的衣服,是他入住大梁山一个月以后。
那天,又是礼拜天,女孩放假了,他把她接回到了家。
晚饭以后去散步,手牵手的身影走过山神庙,走过工厂的大门,走过如意的羊场,走过小学校的大门,终于来到了桃园里。
春天早就来临,漫山遍野的山花正在盛开,桃园里的桃花也早已落尽。指头肚大的桃子也刚刚努嘴,满树都是绿油油的桃叶子。
长满树叶挂满幼桃的大树密不透风,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他偎依着他,她也偎依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桃树下。
女人闻到了男人雄性的汗气,男人也闻到了女人身体的香气。
两股气体一起喷发,缠绕在一块,弥漫在桃林深处。
小冷的心突突跳,血液也狂涌起来,根本按耐不住,一下子将女孩抱在怀里纳紧,按倒在了桃树底下。
这一次灵灵依旧没有反抗,水灵灵的大眼充满期待。
男人发了狂一样亲她,吻她,手也不安稳起来,去拉她的扣子。
灵灵的身体不住颤抖,好像风雨里随风摇摆的桃树叶。
她轻轻挣扎,轻轻反抗,半推半就。
很快,扣子开了,女孩子洁白的身体果露出来,姑娘峰那样高耸挺立。
小冷震撼了,疯狂了,狠命地去亲女孩的胸口,女孩她也将男人的脑袋抱在怀里来回抚摸。
小冷扯去了灵灵的上衣,狂吻一路向下,吻她的肚子,牙齿去扯她的腰带。
嘎嘣一声,腰带扯裂了,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显露出来。
他几乎晕厥过去,更加发狂。瞬间扯下西装跟衬衣,扔在了桃树下的草丛里。
然后狮子一样扑过去,再次把她香酥软玉的身体彻底纳紧……。
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灵灵忽然打个冷战,竭力挣扎起来:“小冷哥,别……别。”
小冷如癫如狂,好像山坡上滚下来的石碾盘,怎么可能收得住?
“小冷!别呀!你走开!”
女孩子一下子将男人推开了,抬腿一脚,踹在了小冷的下面。
“哎呀……。”小冷一声嚎叫,蹭地跳将起来,手捂下身跳了三跳,怎么也想不到灵灵会攻击他。
男人傻愣愣看着她,一时间迷茫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灵灵开始穿衣服,一下遮掩了自己的身体。
小冷看着女孩苦苦摇头:“为什么?为什么啊?”
灵灵抽泣一声哭了:“不能,咱俩不能啊。”
“到底是为啥?我想搞明白。”
“你不明白的,永远不明白的。”
小冷说:“我明白了,你还是在想着狼王吉姆对不对?还是在想着如意对不对?你放不下他们,跟我在一起觉得是背叛,对不对?”
灵灵不说话了,声音哭的更大。:“小冷哥,我办不到啊!你再等等,让我适应一下行不行?我相信自己会调整好心态的。”
小冷呆立了好几秒,说:“好,我可以等,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等着你主动找我的一天。”
他说着,过来帮着女孩拉上了衣服,还帮着她系好了腰带,扣上了扣子。
两个人沉默无语,一直熬到晚上十点多,这才相跟着回家。
小冷将灵灵送到了家门口,说:“你回家吧,好好休息,我也回宿舍睡觉了。”
灵灵的脸蛋还是红红的,说:“小冷哥,今天晚上……对不起。”
小冷道:“说对不起的那个应该是我,我太心急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灵灵说:“咱俩恋爱了,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灵魂也是属于你的,这是你应得的。可是……我心里真的好纠结。”
“没事,回家睡个好觉,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女孩点点头:“谢谢你的宽容,你回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你先进去……。”
“不,你先走……。”
“好吧,我先走,拜拜,后天我去送你。”
就这样,小冷走了,一边走一边捂着下身,很不得劲儿。
刚才被灵灵一脚踢得不轻,都肿了,不过这是预料中的事儿。
如果灵灵跟他一样猴急,发癫发狂,连撕带咬,小冷反而不习惯。
女孩子嘛,都要矜持,这证明灵灵是纯洁的,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
所以小冷不但没有感到疼痛,反而觉得很满足。
他得到了天底下最纯真,最干净的女孩。
看着小冷离开,灵灵这才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王海亮的家很大,只有灵灵一个人居住。
爷爷在医馆休息,哥哥跟嫂子早就分出去了,同样不在家。
至于父亲王海亮,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后娘带娣陪着她,在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诺达个院子只剩下了她自己。
懒洋洋走进屋子,打开电灯,女孩子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心理后悔不迭。
刚才为啥要反抗,我不是接受了他吗?既然接受了,就该被他亲,被他摸,就该被他占有。
年龄也不小了,早就到了结婚的时候,是该找个男人了。
小冷那么优秀,为啥要拒绝呢?
我是不是疯了?因为当时,本身也渴求地不行,非常想要。
可为啥又把他一脚踹开了呢?到底是为啥?
想半天,也不知道原因。
正在灵灵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
那男人的影子扑过来,同样把灵灵抱在了怀里。
灵灵吓一跳,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双手抓住了那黑影的手腕子,一个反剪,就将黑影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身下传来一声尖叫:“灵灵,是我,放手啊放手,好痛。”
“啊?如意哥,怎么是你?”
看清楚了,果真是如意。
灵灵想不到如意会在自己的屋子里,而且在这儿等好久了。
如意说:“是我,我看来看看你。”
灵灵这才放开如意,问道:“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如意的脸色很难看,晃了晃膀子,这才问:“听说你跟那个叫小冷的警察……恋爱了?”
灵灵没好气地说:“管你什么事儿?我跟谁恋爱,跟你没关系。”
的确,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尽管当初她跟如意爱的热情似火,天崩地裂。可俩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自从如意娶巧巧那天起,灵灵的心就对他没感觉了。
巧巧死了以后,他又娶了恬妞,更是恨上加恨。
“怎么能不管我的事儿?灵灵,你不能嫁给小冷。”如意很生气。
“为啥不能嫁给他?我偏要嫁给他,管你什么事儿。”
“你嫁给他,我会心疼的……。”如意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冒出这么一句话。
灵灵怒道:“我嫁人,你心疼个啥?”
“因为你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灵灵气愤到了极点、,抬手就是一巴掌,猛地抽在了如意的脸颊上。
“你心疼个屁!你也知道心疼?当初你娶巧巧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有多心疼?后来你又娶了恬妞,那时候我的心更疼!
你也配?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你浪费了我的青春,蹉跎了我的年华,夺走了我人生最美好的东西。现在我要嫁人了,你竟然会心疼?简直是笑话!”
一巴掌下去,如意的脸颊肿起来老高。
他没有躲闪,没有责怪灵灵,心理反而说:活该!打死我也不屈!这一巴掌灵灵早该抽我。
他也的确辜负了她。当初娶巧巧是迫不得已,因为巧巧怀孕了。
再后来娶恬妞,同样是迫不得已,因为巧巧死了以后,他的感情非常失落。
再加上灵灵为了报复他,嫁给了大梁山的野狼王吉姆。那时候也是相互志气,相互折磨,他这才又娶了恬妞。
可娶了恬妞就后悔了。
二十多年的感情啊,怎么可能一朝丧尽?他真的爱灵灵爱的如癫如狂。
所以他后来又去找灵灵,并且跟女孩在城市的小树林里发生了关系。
他答应跟恬妞离婚,把灵灵娶回家,可没想到恬妞却有先天性心脏病,根本受不得任何打击。
他怯懦了,颤抖了,迷茫了,再一次背叛了灵灵。
他伤她伤得太深了,那伤口根本就无法复原。
他渴望灵灵幸福,快乐,也希望女孩早一天成家。
起初,小冷跟灵灵谈恋爱,如意还挺欣慰,觉得女孩终于有了依靠。
随着小冷跟灵灵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如意的心一天天不是滋味。
这可是我喜欢的女人啊,怎么就被那个叫小冷的夺走了。
这嘴巴,我曾经亲过,这身体我曾经摸过,也曾经占有过,当初在城市的小树林里,他亲遍了灵灵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也摸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觉得灵灵的身体是他的,灵魂也是他的,决不能让其他男人玷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如意啥也不干了,整天盯着小冷跟灵灵的行踪,羊也不喂了。
小冷第一次跟灵灵拉手,被他看到了。小冷第一次跟灵灵亲吻,也被他看到了。
这天晚上,他还是一如既往跟踪他俩,一直追到了桃树林。
桃林里,小冷果然剥下了女孩的衣服,亲了女孩的胸口,甚至拉开了灵灵的腰带。
当时如意就想暴跳一声飞出来,跟小冷拼命。可他忍住了,真不知道凭啥阻止他俩。好在灵灵把小冷推开了,男人没有得逞。
如意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灵灵的住处,他要等着她回来,跟她表白一切。
如意说:“灵灵,我现在依然爱你,真的爱你,你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灵灵抽泣一声:“到底谁在折磨谁?你把我伤透了,就许你跟恬妞亲亲我我,甜言蜜语,我就不能找个男人?你是我什么人,凭啥管我?”
如意说:“灵灵,不如……咱俩私奔吧,我拉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咱们重新开始,我没你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啊,求求你了,现在咱俩就出发。”
如意说完,过来拉灵灵的手。
可灵灵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如意的脸上:“如意哥,你醒醒吧!咱俩都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想再伤害恬妞一次?
我不会跟你走,我走了俺爹咋办?俺哥咋办?这个家咋办?还有你爹,你娘咋办?你怎么永远也长不大啊?”
如意往地上一蹲,同样抱着脑袋哭了,说:“我该咋办?咋办啊?灵灵,我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不如咱俩……”
“你想怎么样?”
“咱俩就偷吧,我偷你,你也偷我……。”
男人说完,一扑而上,将灵灵按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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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墙果然没火,外面不远处就是S市的外环路。三更半夜,环城路上的车也少得很。
大癞子一下扯起两条床单,接在了一块……感觉不够,又加了一条裤腰带,拧成了一股绳子。
然后将绳子的一端丢在了窗户那边,刚好可以垂到一楼的窗户上,距离地面差不多五尺。
抓着绳子滑下去,应该可以逃走。
他猛地抱起了媳妇的腰,说:“亲爱的,你先走!赶紧逃出去!”
小曼说:“那你咋办?”
癞子说:“别管我,只要你活着就行。”
小曼却嚎哭一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癞子,俺不走,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儿活……。”
癞子说:“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必须为你负责,还有……你肚子里咱们的孩子。”
这一晚,大癞子将一粒种子播在了小曼的肚子里,根据日子推算,他知道女人已经怀上了。
小曼说:“俺不,一起走,一起走!”
大癞子不由分说,抱起了女人的腰,将绳子拴在了小曼的腰肋上。
然后他将女人抱起,慢慢送到了窗户那边。
小曼恋恋不舍,看着男人的赖利头,癞子的赖利头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光闪闪,身影显得很高大。
大癞子一咬牙,将绳子慢慢卸了下去。
眼看着小曼到底了,更大的危险降临了。
烈火烧到了隔壁的厨房,厨房里的煤气罐被点着了。
轰隆隆一声爆响,地动山摇。猛烈的火舌怒卷了过来,整个小楼被卷入一股滔天的巨浪里。
“癞子!癞子!!”小曼竭嘶底里嚎叫起来,女人的哭声更大了:“救命啊!救火啊——!”
此刻的小曼已经脱离了危险,出了工厂,就在大路边。
大路边正好有两辆汽车路过,车里的人发现着火,赶紧拿出手机帮着他们拨打了119.
小曼不知道大癞子怎么样了。
其实大癞子没事。
就在煤气罐爆炸的瞬间,男人已经一个飞跃,同样从窗户里飞跳了出来。
与其说跳出来的,不如说是被滚滚的热浪气流推出来的,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大癞子推出窗户,身体向前推出去老远。
别管怎么说,三楼距离地面也有差不多七八米,真的摔下去,大癞子一定会变成煎饼。
可他的运气好的很,正好被推在了窗户外的大树上,被树枝挂住了。
顾不得思索,他出出溜溜从大树上滑了下来,一下子扑向了女人。
“小曼,我的小漫……。”
“癞子,俺的亲啊……。”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死后重生。这个时候,他们早就狼狈不堪,身上,脸上都是黑乎乎的。衣服也被烧得冒烟了。
大癞子的手臂上也血肉模糊,应该是被树枝刮得。
工厂里的大火继续蔓延,成品的家具被焚毁了,半成品的家具成为了焦炭,那些贵重的木材也被烈火烧得焦黄苦干。
眼看着一生的心血付水东流,小曼心疼地不行。
“我的厂子,我的厂子啊……癞子,快救火,救火啊……。”女人疯了一样,打算从大门冲进去,挽救自己的心血。
可癞子却一把拉住了她:“曼儿……算了,算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没事就行,咱们还可以东山再起。”
“癞子,这可是咱们的心血,心血啊。呜呜呜呜……。”小曼抱着癞子哭天抹泪。
的确,张二狗当初留给小曼的是一座金山,这个家具厂价值不菲。
当初是200万的启动资金,短短三年多,不到四年的时间,价值早就超过了七八千万,很快就要上亿了。
厂子没了,可咋活……。
大癞子说:“算了,算了,咱们买了保险的。”
“喔!”小曼这才清醒过来,的确是买了保险的,那就烧呗,反正是保险公司倒霉。
火势越来越大,终于,大院里的几辆汽车也被烧着了,烈火烧到了汽油箱,引起了连环爆炸。
轰隆隆又是几声爆响,汽车的零件飞溅,从工厂的那边一直飞到了这边。
大癞子发现不好,赶紧拉着小曼躲,差点被冒着火苗子的车轱辘砸中。
过了好一会儿,消防车终于过来了,医院的救护车也过来了。
大癞子跟小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两个护工簇拥着,上了一辆救护车。
他俩蒙了,进去救护车,那救护车呜呜怪叫着飞驰走了。
救护车里有六个人,都是一身的白大褂,脸上蒙着白口罩。
他们看起来很像医生,也像S市某医院的护工。
但是大癞子跟小曼感到了不妙,怎么一个女护工也没有,而且六个人都是彪形大汉,虎背熊腰,看上去凶神恶煞一样。
救护车在飞驰,那六个人死死盯着他俩。
小曼吓坏了,紧紧跟大癞子偎依在一起。
“你们是……那个医院的?”大癞子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说话了:“嘿嘿,我们根本不是医院的。”
“那你们是……?”
络腮胡子说:“天昊哥让我来要你们的命!”
“你说啥?难道……你们是王天昊派来的?那工厂的火……也是你们放的?”
络腮胡子阴阴一笑:“正是,天昊哥让我们来问候你?”
大癞子打了个冷战,浑身发癫,差点晕死过去:“不可能!王天昊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到底是谁?”
络腮胡子说:“什么目的你知道,快说,大梁山四本书里,那八个金字在哪儿?”
忽悠一下大癞子明白了,原来这伙人放火,抢劫,绑架,目的还是大梁山四本古书里的秘密。
他苦笑一声:“大哥……我不知道啊。”
络腮胡子怒道:“老实点,你说不说?”
“不知道我说什么?你听谁说我跟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有关的?你们上当了。”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长毛头发生气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大癞子的肚子上:“麻痹的还不老实!信不信老子要了你命?揍他!”
接下来,剩下的五个人一扑而上,将大癞子按倒在车厢里,叮咣一顿胖揍。
只打得大癞子鼻青脸肿嗷嗷大叫,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小曼吓坏了,一下子扑在男人的身上嚎叫:“别打癞子,别打俺男人,你们要打就打我吧!你们是不是想要钱,我有钱,给你们钱就是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小曼是真的爱上了癞子,男人甘愿为她去死,她也甘愿为男人去死。
小曼的后背上同样被人打了几拳。
大癞子一看就火了,在车厢里跟这些人搏斗:“老子跟你们拼了,竟然动我的女人!”
可刚刚站起来,腿上就挨了一棍子,一棍子打在了腿弯上,他扑通跪在了车厢里。
紧接着两个大汉过来,死死将他按住了。
这是一个有计划的预谋,先是纵火,然后等他们两个逃出来,利用救护车冒充医生,将他俩骗进车厢,意图绑架。
尽管这些匪徒装的很像,一个劲地往王天昊的身上扣屎盆子,说是王天昊安排来的,可根本没有瞒得过大癞子的眼睛。
王天昊什么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四本古书?
再说了,他家的钱多的很,他对宝藏一点兴趣也没有。
一定是有人嫁祸。
大癞子气喘吁吁,说:“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吧,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绝不是王天昊派来的。”
“呀喝!小子还挺硬,再给我揍他!”
叮叮咣咣又是一顿猛揍,大癞子被打的爹妈都不认识了,嘴歪了,眼斜了,鼻子嘴巴到处冒血。
小曼也被旁边一个男人抓住头发动弹不得。女人只能大哭:“癞子,别打我的癞子!!”
大癞子勃然大怒:“放开我的女人!不管她的事儿,要杀你们就杀我!”
络腮胡子微微笑了:“大癞子,想不到你还挺关心自己女人的?”
“废话!”
“既然这样,你就老实点,告诉我们,四本古书里的八个金字在哪儿,这样我就可以放了你,也放了你的女人,你还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大家都高兴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大哥,可我真的不知道啊,书根本不在我这儿,在张二狗哪儿,有本事你们到大梁山去找他!
不过我警告你们,最好别惹他,张二狗可是王天昊的老丈人,动他老丈人一根汗毛,我保证他可以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啪!一记耳光抽了来,正好糊大癞子腮帮子上:“你他妈给我住嘴!老子这次就是王天昊聘请来的。”
“胡说八道!王天昊对宝藏没兴趣,而且,他早就知道那八个金字的下落。根本不会让人威胁我。”
真正的面目被识破,劫匪也急红了眼,络腮胡子伸手拉过了小曼。一手抓着女人的头发,一手抓着一柄刀子。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脱了你女人的衣服,让我几个兄弟快活一下。”
话声未落,络腮胡子手起刀落,丝丝拉拉,小曼上身的衣服被刀子挑破了,显出了白光光的胸口。
褂子,衬衫一起滑落下去,两座鼓鼓的山峰冒起,十分的馋人。
车厢里的几个匪徒一起瞪大了眼,纷纷流出了恬不知耻的口水。
小曼一声尖叫,羞得不敢见人,赶紧抬手护上了前胸。
“王八蛋!放开她!有什么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络腮胡子怒道:“再问一句,你到底说不说?”
大癞子也急了,嚎叫起来:“老子真的不知道,说你娘的个鸡毛!!”
络腮胡子怒道:“不老实是吧,那好,弟兄们,把大癞子的女人就地正法!”
所谓的就地正法,就是几个匪徒在车厢里,把小曼给抡了。
旁边的几个匪徒呵呵一阵奸笑,纷纷开始解开裤腰带。向小曼的身体靠拢。
这是奇耻大辱,小曼可是非常刚烈的女孩,宁死不屈!
女人同样急红了眼,猛地抓住络腮胡子的手腕放在嘴巴里,两排小钢牙在络腮胡子的手脖子上合拢。
立刻,络腮胡子的手腕变得血肉模糊。
“啊!死丫头,竟然咬我!你找死!”
络腮胡子勃然大怒,挥起手里的刀子,噗嗤一声,捅进了小曼的肚子里,刀子全部没入。
血,喷泉一样流了出来,小曼不动了………眼睛睁得很大。
大癞子也傻了眼:“小曼——!”
抬腿一脚,络腮胡子踹在了小曼的肚子上,女人的身体被踹出车厢,叽里咕噜滚进了旁边的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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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救护车早就开出了S市,上了城东的盘山道。
盘山道的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深深的崖谷。小曼的身体先是掉在了公路上,然后滚进了山谷。
大癞子觉得小曼死定了,半尺长的刀子全部刺进肚子,那还有好?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车厢里净是血,路上也净是血,眼睁睁瞅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用刀子刺杀,大癞子疯了,彻底疯了,竭嘶底里嚎叫起来:“小曼!俺的亲啊……!”
他肝胆俱裂,眼前净是小曼可爱的脸庞,也是两个人一起光溜溜喊炕的身影。
他跟被人摘去心肝那样,整个心都空了,灵魂也出窍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嗓音是嘶哑的,也是凄厉的:“老婆!咱俩一起走!癞子陪你上路,你等着!”
大癞子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人在极度悲痛下往往都是生死不怕,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全身用力,将按压自己的两个劫匪挣开了。
然后一声大喝,冲络腮胡子飞扑过来。
大癞子是迎着络腮胡子的刀子上去的,他不怕死。
刀子捅进肚子里正好,就可以跟着小曼一起死了,两口子死在一块,也不枉相好一场。
络腮胡子没明白怎么回事,大癞子的身影就到了,想不到男人会跟他同归于尽。
他的刀子刺在了大癞子的肚子上,大癞子的身体也扑在了他的身上。
后车门本来就开着,两个人一起从车厢里滚了出来。
络腮胡子的运气很不好,他先落地的,而且落地的是脑袋。
再加上大癞子胖,一身赘肉,两个人掉下车厢的惯性很大,车速也很快。
当地一声,络腮胡子的脑袋撞在路面上,顿时脑浆崩裂。
大癞子嚎叫着,哭喊着,抱着络腮胡子继续打滚。从马路中间直接滚向了那边的断崖。
救护车上的几个劫匪傻了眼,卧槽!大癞子这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想停下车,把络腮胡子拉上来,可这时候,忽然,前面过来好几辆汽车。
于是司机没停,担心遇到麻烦,汽车就那么一路飞驰走了。
大癞子跟络腮胡子的身体一起掉进了悬崖。叽里咕噜一阵乱滚,两个男人一起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大癞子受伤不重,尖利的石头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刀子刺进肚子也不深。
因为当时,络腮胡子没打算杀他。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刀口最多一寸深,不要说五脏,肚皮也没刺穿。
滚下悬崖一路斜坡,络腮胡子跟大癞子分开了。再往下是真正的悬崖,络腮胡子一个出溜滚了下去。大癞子刚好卡在一块石头上。
根本不敢停息,从肚子上拔下刀子,癞子就飞扑而上,一边哭一边嚎叫:“小曼,我的小曼!我的小曼啊!!”
上去了公路,顺着血迹寻找,向后走了一两百米,才找到了小曼掉下去的位置。
大癞子傻了眼,原来小曼掉下去的地方是笔直的悬崖,根本没有斜坡,女人早不知道滑哪儿去了。
下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段路大癞子走过,非常熟悉,知道悬崖至少有几百米深。
不用问,女人死定了,全尸都落不着。
他有心跳下去,跟小曼一起死。但是后来一想,如果我死了,小曼的仇谁报?老婆在九泉之下根本无法瞑目。
不如等找到真正的仇人,杀了那个主谋,然后再跟小曼一块死。
暗夜里,悬崖旁,公路边,大癞子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嚎叫:“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路的,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S市的。
没有返回家具厂,因为家具厂完了,被一把大火烧光了。
他也懒得去跟保险公司理论,索要赔偿,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唯独舍不下的是小曼,复仇成为了他生存下去的唯一支柱。
大癞子回到了斗狗场,哪知道走进狗场以后,更是大吃一惊。
眼前是满目怆然,处处是焦土,处处狼藉不堪。几乎片瓦不存。
原来,就在家具厂遭遇一把大火焚毁的同时,狗场也遭遇了另一番大火灾。
这把大火也是半夜烧起来的。来的那么猛烈,没有一丝预兆。
昨天晚上大胖脸喝醉了,东倒西歪,亲爹老子都不认识了。
狗场里的工人大多也回家了,只剩下了一个门卫,两个保安。
狗场一般是不用看的,因为里面全都是斗狗。
每一只斗狗都是一只凶猛的狮子,放出来能把一个成年人瞬间撕扯成碎片。除非是谁活够了,才敢半夜踏足狗场。
可今天很不巧,所有的狗全都被关进了铁笼子里。
纵火的人首先收拾了两个保安,捆绑了看门的老大爷,然后才放火的。
斗狗场同样在S市的郊外,因为狗不干净,会引起传染病,城里人也不让养狗,所以距离城市偏远。
这下好,连个救火的也没有,玩命的烧啊。
当第一个狗舍着火的时候,里面的斗狗嗷嗷大叫,慌乱不堪。将铁笼子弄得稀里哗啦作响。
所有的狗全都狂啸起来,犹如狮吼虎啸。
狗在呼唤自己的主人,希望主人过来搭救。可大胖脸根本听不到,睡得跟死猪一样。
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捆绑的。一根麻绳捆上了他的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
所有狗舍的铁笼子统一都是钢筋栏杆,狗根本钻不出来。
很快,狗舍着火了,被人浇上了油。斗狗的毛发卷曲起来,嚎叫声撕心裂肺。
那些狗凄楚地呜呜着,犹如世界末日降临。
很快,一条条斗狗被烈火点着,在铁笼子里猛窜,挣扎,最后倒地,四肢抽搐。
二百多条优秀的斗狗就那么完了,只逃出去一只。
这只狗是一条非常厉害的斗牛梗,名字叫米菲。正是大癞子的震厂之宝。
当时,匪徒纵火以后纷纷逃窜,四周的狗舍全部点着,米菲在狗舍里也是焦躁不安。
眼睁睁看着四周的伙伴一条条倒地,四肢抽搐,气绝身亡,斗牛梗同样发出临死前的悲号。
铁笼子的栏杆很高,足足四米多,普通的狗根本就没有办法跳出来。
但斗牛梗不同,斗牛梗的身子灵巧。
关键时刻,米菲的潜能同样爆发,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四蹄腾空弹射了出去。
米菲的身体好比一条流线,只一下就跃起四米半高,一下子从铁栏杆的这边飞跃到了那边。
跳出狗舍,米菲就等于自由了。在狗场里来回乱窜。
他想把那些同伴救出来,可所有的狗舍全都上了锁,獒狗根本打不开。
俗话说马怕鞭子牛怕刀,狗怕砖头狼怕烧。獒狗全都拥有野狼的天性,烈火是它们的天敌。
它没有能力去救那些同伴,也没有能力去救着火的粮仓。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通知自己的主人。
它知道大胖脸在宿舍里睡觉,于是身体鱼贯而入,嗖地窜进了宿舍。
冲进宿舍就傻眼了,这才发现大胖脸被人捆绑了……而大胖脸睡得正香,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獒狗嗷嗷大叫,过来撕扯大胖脸的衣服,大胖脸还嘟囔呢:“别闹,别闹。”
米菲不知道该怎么办,伸出舌头过来舔他的脸。
大胖脸不但没躲闪,反而在米菲的尖脑袋上蹭啊蹭。
可能在做梦,跟媳妇缠绵,完全将米菲当做了梦里的女人。
最后米菲急了,嗷呜一声,抬起一条腿,在大胖脸的脸上撒了一泡尿。
大胖脸伸出舌头尝了尝,一个劲地叫好:“好酒,好酒啊!再来一杯!”
忽悠一下睁开眼,机灵灵打个冷战,他不知道米菲啥时候自己跳出了狗舍。
再往外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火场已经蔓延在一片火海里。
外面的狗叫声已经停止了,差不多所有的狗都被烧死了。
到处是火苗子,到处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没有死净的那些斗狗的呢喃声。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个时候大胖脸才意识到不妙,狗场着火了。
而且大火已经无法抢救。仔细一看,自己也被捆绑了。
立刻,他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纵火,不用问,看门的,还有两个保安也难逃厄运。一定被匪徒收拾了。
“啊!救命啊,救火啊!”大胖脸叫喊起来,抖落了一脑袋狗尿。
他想冲出去,飞身扑向了房门,可根本打不开门锁,因为双手还被捆着呢。
他大叫一声:“米菲!快,帮我松开绳子!”
米菲一扑而上,尖利的獒牙在绳子上合拢,嘎嘣一声,绳子被咬断了。
大胖脸这才打开门,冲出宿舍。
他拼命地扑向了狗舍,所有的狗舍全都弥漫在一片火海里。
根本无法靠近,几十米远就是热浪扑面。
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嚎叫起来:“我的狗,我的狗啊——呵呵呵……天昊,我对不起你啊!”
这些狗可都是王天昊的,其中一半是大癞子的。
当初,王天昊将整个狗场交给了大胖脸,让他跟大癞子合股管理。
天昊是那么信任他,这……怎么跟老板交代?对不起兄弟啊!
大胖脸无可奈何,除了大哭还是大哭,四十多岁的人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这狗场不单单是王天昊的,其中注入了他毕生的心血。
当然,这个狗场对于大梁山,对于二丫来说,完全是鸡肋,可有可无。而且王天昊根本没有放在眼睛里。
可对于大癞子跟大胖脸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里面最便宜的狗,也价值几十万,还有二三十条价值几百万的藏獒,牛头梗。200条狗,那是多少钱啊?
而且这些狗都是有灵性的,它们不是狗,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兄弟啊。
直到消防队的车赶过来,大胖脸跪在地上还是没有起。
整个狗场都完了,被烧得片瓦不存,狼藉不堪。粮仓被彻底焚毁,狗舍一间不剩。
狗场里逃出来的狗,只有米菲一条。
王天昊在大西北的狗场,一晚的时间付水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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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还是回到了李家庄姥爷姥姥哪儿。
姥爷跟姥姥的家已经非常破旧,家徒四壁。
窗户纸都破了,满屋子老鼠乱窜。土炕上,桌子上,到处是尘土,被窝也被老鼠咬烂了,屋顶上露出椽子,房梁也黑乎乎的。
大癞子将行李放在了八仙桌子上,胡乱吃了点东西,立刻展开了行动。
张喜来只不过是他怀疑的第一个对象。那老家伙财大气粗,身边高手如云,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后一个怀疑对象是张二狗,癞子这次回到大梁山,就是为了证实,小曼的死是不是跟张二狗有关。
暗夜,他出发了,准备到张二狗哪儿去一趟。
想要套出张二狗跟小曼的死有没有关系,非常容易。爬他家窗户根地下听就是了。
男人都是贱人,都会被成功的喜悦冲昏头脑,晚上钻被窝,抱上媳妇啥话都说。
从他们家的夫妻谈话,一定可以得到蛛丝马迹。
只要证实这件事是张二狗干的,奶奶个孙,老子直接一把火烧了你的鸟窝,让你跟四妮婶子变烤红薯。
所以,大癞子蹑手蹑脚来到了张二狗家的窗户根地下。
夜色很黑,清风徐徐,天上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大街上没什么人,张二狗的家也很寂静,院子里狗都没有一条。
现在,大梁山的人都不喂狗了,因为山里的狼大多不进村子了,狗失去了用武之地。
再说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村民也爱干净。狗不但脏,还整天拉屎,东边拉一坨,西边拉一泡,每天清理狗屎都要忙活一天。
张二狗家的窗户不高,踮着脚刚刚够着。于是,大癞子猫儿一样,将耳朵贴在了窗户上,仔细往里听。
里面的四妮没睡,张二狗也没睡,俩人不知道在忙活啥。
最后看清楚了,俩人在拐线绳。
所谓的拐线绳,就是把旧毛衣拆了重打。拆下来的毛线很乱,必须要一个人用手臂拉起线绳,另一个人把线绳团成线团。
张二狗用双手撑着毛线,四妮婶子在团线。
俩人还有说有笑的。
大癞子发现,张二狗真的没疯,更加没傻。而且眼睛里闪出精明,根本没人比他更精明。
“四妮啊,咱俩年纪大了,你却越来越好看了,跟我娶你的时候一样俊。”他竟然还会调戏自己的媳妇,调戏了这么多年,也没调戏够。
张二狗跟他爹老子张大栓一个德行,热女人,就是个娘们迷。
而且特别喜欢孀妇,孀妇成熟,有经验啊,比大闺女还好用,毕竟磨出来了……。
四妮噗嗤一笑,说:“油嘴滑舌,二狗,你也不老。”
四妮对二狗始终如一。
现在,张二狗不干活,不上班,女人没有嫌弃男人骚包。
在四妮的心理,只要一家人平安,就是福气,没有什么比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更开心的事儿了。
“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二狗说。
“你也越来越有男人味。”四妮说。
“可惜咱俩都老了,要是再年轻个十年八年的多好?”
“是啊,过去的时光一去不回了。腰也粗了,脸上也出现褶子了。”
其实四妮一点也不老,她还没五十,脸上也没有褶子,只是出现了几道不显眼的鱼尾纹。
大梁山的女人都不显老,山肥水美,美土养美人,而且人更加丰满了,也更加白皙。
看着四妮,二狗咋着也看不够,最后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抱上了媳妇的腰。
四妮也不躲闪,反正屋子里就他们两口子。
她的身体已经被男人抱了无数次,摸了无数次,折腾过无数次……。
她说:“瞧瞧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大劲头?”
二狗呵呵一笑:“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人到五十打破鼓。”
四妮说:“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
“那说的是你们女人,不是我们男人。”
“俺说的就是女人。”
张二狗一边说,他的手也一边穿过了女人的衣服,摸在了四妮的胸口上。
四妮的胸口没有下垂,而且还发热发胀,男人一碰就来劲。
“嘻嘻嘻……你好坏……。”
“呵呵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两个人一起倒在炕上,屋子里的灯光熄灭了。
接下来就是丝丝拉拉的解衣服声。
大癞子知道四妮婶子光了,二狗叔也光了。
当然也知道他俩在哪儿干啥?就是夫妻之间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呗。
虽然目前的大癞子因为小曼刚死,懒得关心别人家的猫狗事儿,可他不能走。
他在等,等着张二狗跟四妮完事以后说话,从字里行间听听,究竟二狗跟小曼的被杀有没有关系。
屋子里的折腾声不大,毕竟老夫老妻了,四妮也没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喊炕。
但是却传出了四妮婶子的呢喃声,咿咿呀呀的,跟挨了刀子的猪差不多。
估计他们在翻云覆雨,一不做二不休,横三竖四,颠五倒六,七上八下,九进一出,十分开心。
那些姿势,大癞子也完全可以想象,鹞子翻身,玉龙驾云,观音坐莲,老汉推车,蟾蜍爬滑石,后裔弯弓射日……。
他等啊等,等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完事儿,然后谈话。
可等来等去,整整等了两个小时,里面还没停止,喘气声却越来越大。
前半夜,他们好像在赏画,因为癞子听二狗说:“四妮,让我瞅瞅你的姑娘峰……。”
子夜时分,大癞子又觉得四妮娘家来人了,因为他听到四妮一个劲地喊:“哎呀妈呀,哎呀妈呀……。”
半夜两点,他又觉得他们在下棋,因为听到张二狗说:“再来一炮,再来一炮……。”
***,还有完没完了?年过半百,劲头还那么大。老子对这一对鸟夫妻真是佩服得好比滔滔江水。
这一晚癞子啥也没听到,里面的二狗跟四妮暖炕热铺,他却在外面喝了四个小时的西北风。
可小曼的死,迫使他继续听下去,必须为丧妻讨回公道。
而且他觉得,张二狗的嫌疑最大。
这老家伙别看装疯卖傻,啥事也不干,却鬼得很。十几年都对大梁山的梁王宝藏虎视眈眈。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俩眼皮直打架。于是,癞子决定回家。
再不回家,天就亮了,王庆祥,张大栓,可都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被村子里的人看到,一定会群起而攻之。特别是小顺子的本家,还有刘媒婆的娘家人,更是不会放过他。
于是,大癞子等不到二狗跟四妮偃旗息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返回李家庄。
事情巧的很,刚刚走到大街的拐角口,一件意外就发生了。
眼前出现两个人,果然是王庆祥,张大栓,还有张大毛。三个老人起床了。
王庆祥,张大栓跟张大毛年纪大了,睡眠的时间本来就少,天不亮就起来了。
通常,他们三个会一起散步,顺着大梁山街道的水泥路走,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再返回来。
来回走十里地,对身体很好。而且王庆祥还要在山神庙门口的广场上,教给张大栓和张大毛打太极拳。
太极拳同样可以健身,最适合老人。
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三个老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大癞子浑身一凛,心说糟糕。跟他们走个迎面就糟了。
在大梁山人的眼睛里,大癞子就是个无赖,踹孀妇坟,刨绝户坟,脱老太太裤衩子,往小孩嘴巴里填沙子。除了好事,啥事都干。
他早就成为了全村人的公敌,根本不敢露面。
眼看着撞上了,咋办,咋办?
大癞子迎顾不瑕,只好躲闪,飞身进了旁边的玉米田里。
又是一块玉米田,不过是春玉米。
春玉米跟秋玉米不同,秋玉米按照季节是五月播种,八月中秋左右收获。
而春玉米用的是薄膜覆盖,所以在春季播种,收获也是前半年。
这样的玉米,是不能磨成粮食喝玉米糊糊的,一般都是直接掰成棒子,送到城里煮熟卖。
收获的价格,比秋天打成粮食卖划算多了。
目前,玉米杆子已经一人多高了,郁郁葱葱密密麻麻,青纱帐被风一吹摇摇摆摆。
大癞子一头扎了进去。就是为了躲开三个老人。
这个时候,距离天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癞子想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玉米田里同样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哪知道刚刚钻进去,就出事儿了,忽然,一只女人的手拉上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将他抱在了怀里。
大癞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那女人大嘴巴就亲上了他的脸。
“死鬼,你咋才来啊?想死人家了……。”
卧槽!大癞子刚一愣神的功夫,那女人不由分说,竟然将他按倒在了玉米田的草地上,伸手就剥他的衣服。
大癞子叫苦不迭,心说糟糕,又碰到李家庄那的李孀妇了,老子真他娘的倒霉。
大癞子已经是第三次碰到李孀妇拉他了。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他返回大梁山,到王庆祥医馆偷药王神篇的时候,
那时候,刘孀妇正在跟村长约会。被癞子撞个正着。
第二次是两年前,还在王庆祥的医馆,去偷盗克制瘴气解药的时候。
那一次,李孀妇把他当成了村长,直接按倒了他。亲了他的嘴,摸了他的身体,还把他的身子给玷污了。
大癞子叫苦不迭,可他没有这孀妇的力气大,乡下女人干体力活儿,都很彪悍。
这一次照旧,李孀妇仍旧把他当做了李家庄的村长。
女人将他按倒,还是亲他,摸他,撕扯他的衣服,将他裹在了身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尿泡跟两个气球一样,将他的脑袋挤在中间,差点挤成肉夹馍。
二狗的脑袋一下子就埋没在了那一对惊涛骇浪里,几乎闷死。
他想反抗,可根本反抗不动,第一是身上有伤,伤口没有愈合,疼得撕心裂肺。
第二,这女人的力气也忒大了,饥渴地不行,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
大癞子一个劲挣扎,想呼叫救命,可根本喊不出声。
女人的胸压着他的脑袋又揉又磨,鼻子嘴巴差点给他蹭秃噜皮。
癞子知道,这一次又是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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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预料的一样,女人再一次得逞了。
果然撕了男人的衣服,亲了男人的嘴巴,占有了他的身体。
事毕,李孀妇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冲癞子的赖利头呸了一口,说:“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白长个男人宝贝……我呸!”
然后女人整理好衣服,扒拉开玉米杆子走了,野地里只剩下了大癞子孤独凄楚的身影……。
他欲哭无泪,撇撇嘴,天大的冤屈没地方说理去。
直到被一阵冷风吹醒,露水打湿后背,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他知道那是李家庄的李孀妇,李孀妇估计也认出了他。
穿起衣服回到家,大癞子一头栽倒在炕上,半天没爬起来。
伤口处隐隐约约痛,感染了,都溃脓了,发起了高烧……三天都没爬起来。
第四天的早上,出事儿了……
大癞子睡得正香,忽然,一伙人风风火火闯进了屋子。是一帮子青年大汉,全都拿着家伙,手里是铁锨,洋镐,棒槌,还有菜刀……。
那伙人嗷嗷大叫,二话不说,进门就把大癞子按倒在了地上,一顿胖揍。
大癞子正在炕上睡觉,还没明白咋回事,就被这伙人打蒙了。
仔细一瞅认识,原来是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他立刻感到了不妙。
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找大癞子好久了。
五年前,大癞子在如意的甲鱼塘窝棚里跟刘媒婆约会,钻进了女人的棉被。偏偏被小叔子顺子撞个正着。
慌乱之下,刘媒婆失手,一粪叉将小顺子捅了个透心凉。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跟刘家结下了怨仇。这也是他几年都不敢回到疙瘩坡的原因。
刘媒婆一共三个小叔子,顺子死了以后还有两个,那两个小叔子一直在寻找癞子的下落。
找到他准备一棍子敲死,为死去的哥哥报仇,杀兄之仇,夺嫂之狠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其实他们一直在盯着大癞子的家,还有癞子外婆这边的家。只要屋子里亮灯,他们立刻召集人马赶过来,把大癞子弄死。
事情巧的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本来这件事凉了,可偏偏三天前的早上,大癞子在玉米地遇到了李家庄的那个孀妇。
那个孀妇也认识大癞子,因为那顶光头太明显了,暗夜里到处黑乎乎的,就他哪儿亮。
赖利头可是大癞子跟张二狗的标志。不过那孀妇肯定,怀里的男人不是张二狗,而是大癞子。
因为大癞子胖,肉多,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孀妇也嘴贱,走出玉米林,就把大癞子回村的事情传播开来,三天的时间,五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刘媒婆的两个弟弟也得到了消息,再次想起了哥哥顺子的惨死,也想起了嫂子私奔的耻辱。
于是,他们召集了一帮子人,气势汹汹找到了了大癞子藏身的老巢,将他堵在了窝里。
大癞子真命苦,当场被打了个半死,脑袋被打成了锅盔,一根肋骨也被踢断了,头破血流。
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无力还手,只能抱着脑袋顾头不顾腚,一个劲地嚎叫。
最后,他晕死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以为他死了,于是大手一挥,喊叫一声:“给我砸!”
立刻,剩余的人一扑而上。在大癞子的姥姥家丁光就是一阵乱砸。
一共砸毁了一个茶几,一台电视,三条板凳,厨房的锅碗瓢盆无一幸免。
其实家里也没啥,就是三间破房子,粮食都发霉了,
打完以后,这些人扬长而去,跟没事人一样。
殴打大癞子,他们没有觉得触犯法律,反而觉得是替天行道。
临走的时候,还背走了大癞子姥姥家缸里的几口袋粮食。甚至还冲癞子呸了一口:“呸!死有余辜!。”
其实这些人也是没事找事。觉得大癞子好欺负,家里没人。
当初小顺子的事儿,王海亮早就帮着癞子摆平了。
王海亮自己拿钱,包赔了刘媒婆婆家的损失,那可是一大笔钱。
公安都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两个小叔子却仗势欺人,非要给死去的哥哥报仇不可。
这么一闹,结果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大癞子没有死,只不过晕死了过去。
醒过来以后,立刻就火了。
最近为啥这么倒霉,狗场没了,小曼死了,身上本来就有伤,还被李家的孀妇按玉米田一阵糟践。
眼看着肚子上的刀伤好了,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又把自己打个半死。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不活了。
反正没了小曼,活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跟她一起走。
但是在临走以前,必须杀几个人出出气。首先拿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开刀。
狗曰的,爷爷不活了,跟你们家的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大癞子的思想走进了一个极端,他打算鱼死网破了。
他擦了擦嘴巴上的血,挣扎着站了起来,蹭蹭几下,在磨刀石头上将一把菜刀磨得雪亮。
这天晚上,他饱饱吃了一顿,还喝了点酒。应该是最后的晚餐。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是去杀人,当然要依靠喝酒增加胆量。
夜深以后,感觉差不多了,然后趁着夜色摸进了刘媒婆的婆家。
刘媒婆的婆家人丁兴旺,公婆都在,跟两个儿子住在一起。
从前刘媒婆的那间房子,也被两个小叔子给瓜分了。
来到门口,大癞子偷偷翻过墙头,潜伏进了厕所。
他想,趁着两个小叔子半夜撒尿的时候,老子就把他们剁掉。
然后宰了他们全家。大不了以死抵命,五条命换一条命,值了。
大癞子埋伏在厕所的暗角里,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12点多。
刘嫂的婆婆睡觉前到厕所去提尿盆,走进厕所以后,她把裤子解下来,蹲在茅坑里爽了一把。
这老婆子不是啥好鸟,当初,刘嫂就是被她给赶出来的,也是她提议把女人的房子让两个儿子瓜分的。
这次殴打大癞子,也是她蛊惑两个儿子的。
老太太刚刚提上裤子,一件意外发生了,大癞子的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动,动一动我就宰了你。”
老太婆吓了一跳,等看明白是大癞子,浑身更是一抖,几乎又拉一裤子。
但是她觉得癞子不敢把她怎么样,因为杀人是要偿命的。
老婆儿说:“狗曰的大癞子你干啥?你还想杀人?”
大癞子说:“你以为我不敢。”
“哼哼,吓死你也不敢,救命啊,大癞子要杀人了——————!”
老婆儿喊了一嗓子,不喊还好点,这一喊,大癞子慌了手脚。
手里的菜刀一哆嗦,扑哧,一道血光闪过,老太太的脖子应声而断。
一腔子血溅起来老高,把厕所的墙壁都染红了,也溅了大癞子一头一脸。
老太婆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就跟挨了一刀的白猪一样,挣扎几下不动了,泛起了白眼。
大癞子倒也没有害怕,反正自己是来杀人的,一不做二不休,那就杀他个够。
抬起脚,把菜刀在鞋底上蹭了蹭。
刘嫂的公爹听到了老婆的呼叫,以为她在厕所摔倒了。
老爷子飞身进了厕所想去看个究竟,那知道一只脚刚刚踏进去,扑哧一声,大癞子的刀子就到了。
直接砍向了脖子,老头子连动都没动,就一命呜呼了。
杀死了两个老人,大癞子的怒火还是没有消除。
他飞身扑向了院子里的偏房,知道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就住在哪儿。每人一间房。
首先走进一间,靠近土炕,摸到了一个脑袋,很大,短头发的,不用问,是个男人。
于是手起刀落,噗嗤,鲜血飞溅。刘嫂的二小叔子就那么一命呜呼了。
旁边的女人竟然不知道。因为动作太快了。
屋子里的炕上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女人,癞子没敢动。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跟孩子无关。也跟女人无关,也不怕他们将来报仇。
反正老子光棍一条,杀人以后也会被判处死刑。想报仇他们也找不到地方。
他动了恻隐之心。
然后摸进另一间屋子……同样摸到了另一个小叔子的脑袋,噗嗤又是一刀。
一刀一个,杀得那叫一个干脆。
不过这次动静大了点,三小叔子的媳妇醒了。
这女人癞子认识,名字叫丽娜,是大梁山很漂亮的女人。
男人脑袋掉了,身体一阵痉挛,女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伸手就拉电灯。
灯光一闪,满屋子都是血,男人身首异处。
她看到大癞子面目狰狞的样子,手里还有血粼粼的一把菜刀,吓得魂飞魄散。
“啊!大癞子,你……你干啥?”
大癞子冷冷一笑,咬牙切齿:“我干啥?你说我干啥?我杀人!你公跟你婆已经被我杀了,男人也被我杀了!”
丽娜吓得都要昏死过去了:“俺公跟俺婆,……已经被你杀了?”
“废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人,老子被你们给逼上了梁山,我要跟你们全家同归于尽。你马上跟我起来,穿衣服……。”
丽娜知道,大癞子已经疯了,一个老实人,被逼急了那种蛮力爆发出来是非常可怕的。
“癞子,你……你别杀俺,咱俩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想要啥,俺都给你,你放过俺吧。”
丽娜吓得脸色都白了,磕头如捣蒜。
大癞子怒不可解:“这件事跟你无关,马上跟我走。”
“啊,为啥啊!你要把俺领哪儿去?”
“废话!当然是做人质!”
“俺……俺不走!”
“你不走是吧?我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你你……你想干啥?”
大癞子呵呵一笑:“既然你男人打了我,你必须付出代价。”
他说着手里的刀一挥,挑开了丽娜的衣服,女人一对白生生晃晃荡荡就显露出来。
因为在休息,身上的衣服并不多,大癞子一扑而上,把丽娜压在了身下,刀子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然后解下自己的裤子,身子一挺,破门而入,丽娜就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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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却扑通冲女人跪了下去,左右开弓抽了自己十多个耳光,一边抽一边说:“丽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委屈你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丽娜却更害怕了,一个劲地往洞里缩,她的双手被捆绑,不知道癞子要干什么。
“赖子哥,你咋了?干嘛要抽自己耳光?”
大癞子说:“我不是人,是牲口,不该对你这样的,你是无辜的,丽娜,我是好人,真的是好人啊,是你男人跟公婆逼着我杀人的……。”
女人颤颤抖抖说:“俺知道,那你就放了俺吧,俺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你在这儿。”
丽娜没有因为男人的死对癞子恼恨。她跟刘嫂的三小叔子没感情,俩人不是恋爱结婚,仍然是父母包办。
春天刚成亲,还没过两个月呢。
在这两个月里,男人找过她无数次,一般都是办完事就睡,很少说话。他到底长啥样子,至今在心里都没留下啥印象。
大癞子说:“丽娜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丽娜问:“啥事儿?”
大癞子说:“你帮我生个儿子行不行?‘
“啊?生儿子?俺帮你生?”
大癞子说:“是,我要死了,活不成了,警察不会放过我,王天昊也不会放过我,早晚会找到这儿来。我女人死了,光棍一条,要不然家里的香火到我这儿就断根了。”
男人的眼光很炙热,**辣看着女人,他不是在胁迫,而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丽娜一听脸蛋红了:“在这儿生儿子?那……多不好意思啊。”
大癞子跪在地上没有起,磕头如捣蒜,脑门子上都磕出了血:“丽娜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不怕死,就怕死了没有后,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你放心,只要你怀上我的儿子,家里的房子就是你的,地也是你的,还有城里的生意都是你的……生个闺女也行。”
“这个……。”女人真的难以回答。觉得大癞子好可怜。
男人是可以硬来的,霸王硬上弓,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一直在磕头作揖。
答应他吧,真的很害羞,跟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生孩子,以后在村子里咋见人?那可是野种啊?孩子将来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不答应他吧,又怕他受刺激,目前的大癞子神经非常过敏,到了崩溃的边缘,惹急了杀人放火的事儿可干的出来。而且他已经做过了,还毁尸灭迹呢。
丽娜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抿抿嘴说:“行,只要你不杀俺,咋着都行。孩子俺帮你生,生下来俺帮你养,反正俺男人死了……。”
大癞子立刻笑了,说:“丽娜,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的大恩人。那咱……开始吧。”
丽娜很为难,说:“就在这儿……开始?没有炕,啥也没有,咋办?”
其实不用炕,山洞里有个草垛,跟家里的炕一样宣软。大癞子就那么将丽娜按倒在了草垛上,扯去了她的衣服,将女人裹在了身下。
丽娜没有反抗,因为她不敢。这个时候,大癞子乐意怎么摆布,就让他怎么摆布好了,能活着就行。现在这个时代贞操不值钱,比大白菜还便宜。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大癞子在山洞里跟丽娜成就了好事。
好事完毕,他没有杀她,反而留下了一张纸,那张纸是他写的是一份遗嘱。
大致的意思是,自己快要死了,把家里的地,房产,还有城里的所有生意都让丽娜继承。
别管她有没有怀上,都送给了她。反正癞子还有一笔钱,死了以后那笔钱也就没人花了。
王天昊是当天下午赶过来的,他把癞子平时穿过的衣服找了出来,拉着猎狗小白闻了闻。
小白的鼻子一耸,浑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扭身上了大梁山。
于是警察就在后面跟着,所有的村民也跟在后面,大家呼啦啦上了山。
小白一边走一边闻,渐渐走上了老爷岭,最后来到了那个山洞。
小白的身体停住了,冲着山洞狂吼起来:“汪汪汪…………”
王天昊立刻明白了,大癞子跟丽娜就在里面。立刻,外面的人戒备起来,小冷拿出枪哗啦上好了子弹,几个民警也埋伏在了洞口的位置。
王天昊站在洞口处喊:“癞子,你在里面吗?”
但是里面没声音。他不知道大癞子的手里有没有武器,不敢贸然安排人进去。
于是,低下头在小白的耳朵边吩咐了几句。小白的身子立刻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往里挪,这个时候,如果不仔细观察,任何人都看不出猎狗像壁虎一样在移动。
小白的眼睛睁得溜溜圆,一身的鬃毛始终炸立着,终于,一点点走进了山洞。
里面的光线不好,再加上黄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是猎狗看清楚了,没有男人,只有丽娜一个,丽娜身上的衣服没了,女人的双手双脚依旧被捆绑着。
猎狗没有发现安全隐患,冲外面的主人吼叫了一声:“汪汪……。”
王天昊懂狗语,立刻明白猎狗说的是啥……大癞子跑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带着人冲进了山洞,进去以后,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丽娜没有惊恐,没有害怕,表情反而十分的平静,女人一丝不挂,哪儿都光溜溜的。她甚至没有呼叫,只是用普通的眼光看着这些人。
王天昊赶紧把自己的西装解下,帮着丽娜批在了身上。然后摘掉了女人嘴巴上的破布。
“丽娜,大癞子呢?癞子哪儿去了?”
丽娜说:“走了,走好一会儿了。”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啥事,大癞子一定把女人给欺负了。
按说,这种情况下,丽娜应该大哭大闹剧烈嚎啕才对,跟人展示自己的清白,还有不乐意,已经被强行按倒的苦楚。
可女人没有这么做,反而显得很满足,好像有点回味无穷。
小冷把枪收了起来,一巴掌排在了膝盖上,叹息到:“哎,怎么又让这小子跑了?”
在山洞里搜索一遍,啥也不见了,大癞子的体温都没了,估计走了不下三四个小时。
小冷立刻命令人:“搜山,马上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还死者一个公道。”
丽娜却说:“别找了,癞子早就出山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王天昊还问呢:“丽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大癞子对你……?”
丽娜却说:“就这个样子,你们都看到了?还用解释吗?天昊哥,癞子不是坏人。”
“你说啥?”王天昊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丽娜不但没有恼恨癞子,反而给男人说好话。
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真是跟谁睡觉跟谁亲。被大癞子折腾一番,不但占有了她的身体,魂也被男人勾跑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苦笑一声,让人把丽娜送回了家。
大癞子真的跑了,离开那个山洞足足超过了五个小时,这个时候早就翻过大梁山,上去公交车,逃之夭夭。
癞子不敢坐火车,因为坐火车买票要身份证,目前警方正在通缉他,哪儿还敢用身份证,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所以他坐上了长途汽车。
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哪儿去?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目前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宋子健哪儿了。
宋子健是他的干爹老子,爹老子当然维护自己的儿子。
很快,大癞子纵火,杀人,还有绑架丽娜的事情在大梁山传得沸沸扬扬。一天不到的时间,山里山外的人都知道了,都上了电视新闻跟都市报纸。
宋子健在L市也看到了这侧消息。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立刻安排人,暗暗寻找大癞子,把干儿子想法营救出来。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出发,大癞子已经找到了宋公馆,他是半夜来的,进了宋子健的卧室。
大癞子可会开锁,跟张二狗学过七窍玲珑开锁技术。不要说一个普通的别墅,银行保险库的门锁都可以打开。
宋子健在睡梦里,忽然觉得身边立了一个人,那人跪在他的床边抽泣。
一下子睁开眼,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根本不能动,因为肩膀以下都瘫痪了。
“癞子,咋是你?这些天你i跑哪儿去了?”宋子健问。
大癞子抽泣一声:“爹,我……杀人了,放火了,犯法了。”
宋子健说:“我知道,看到了报纸,也看了电视新闻,快起来,快起来,你要我咋帮你?”
大癞子说:“我想你帮着我……帮小曼报仇,找出杀害小曼的真正凶手。那样我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宋子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抓着大癞子的手:“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咋办?以后靠谁?放心,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你的平安。”
大癞子说:“爹,你救不了我的,我杀了四个人,整整一家四口啊,罪无可恕!早晚会被警察抓。”
宋子健说:“不行,你不能被警察抓,癞子,你自己的仇自己去报,我要你活着,活着。”
宋子健对大癞子真的不错,是命运的悲催把他俩的命运拴在了一起,也把他们的父子感情栓在了一起。
癞子可以说是他全部的希望。他就是他儿子,他也就是他父亲。宋子健甚至因为有这样能干的儿子而自豪。
“爹,那你说我该咋办?”
宋子健说:“藏起来,有机会的话东山再起。”
癞子问:“藏哪儿?”
宋子健说:“我有个地下室,非常隐蔽,谁也找不到,你就是死,也要给我留下一男半女,我宋子健不能绝后……。”
宋子健还真把大癞子给藏了起来,藏在了张公馆的密室里,整整藏了半年多。
警方为了抓捕大癞子,来宋子健这儿搜过好几次,可始终没有找到那间密室。
老宋精得很,他还想方设法把丽娜从大梁山接到了L市,跟大癞子一起生活在地窖的密室里。
俩人每天折腾。直到丽娜为大癞子怀上孩子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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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纵火案就那么过去了,主犯大癞子消失无踪,从此逍遥法外。
可山里人还是那么平静,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照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生活啊,就像女孩子玩跳绳那样,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涛汹涌。
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继续发酵。
张喜来终于成功拿到了梁王墓的发掘权,准备对幽魂谷大举开发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早些年,他就跟王海亮签下了合同,有天山里大路修通,他有优先开发权。
再加上有钱,有势力,还加入了Z市的考古协会,当然是最佳的人选。
而且他早就成立了一个考古队,差不多四五十个人,这些人技术先进,装备精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目前还不到时候。
第一不是冬天,幽魂谷下瘴气弥漫,下去多少人也会被瘴气毒死。
第二是他还没有搞到梁王墓的藏宝图,没有藏宝图,无法破解古墓内的机关,下去的人仍然会九死一生。
所以目前最紧迫的是,赶紧搞到藏宝图。
藏宝图已经没有了,被王天昊烧了,那八个金字全部被炼成了金疙瘩,根本无法还原。
而真正藏宝图的秘密,此刻全部记在了王家父子的脑子里。
张喜来知道,王海亮绝不会让他下去挖掘梁王墓的,王天昊跟他也不是一条心。
目前最了解古墓内部结构的,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张二狗,另一个是大癞子。
张二狗疯了,他不可能从一个疯子的嘴巴里掏出任何秘密,所以张喜来就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了大癞子的身上。
可大癞子又失踪了,人间蒸发。
张喜来一直在派人四处打听,最后打听到,宋子健是大癞子的干爹老子。
所以他嘿嘿一笑,立刻明白,大癞子一定在宋子健哪儿,被那老家伙藏了起来。
这一天,张喜来拄着文明棍,一步三摇来到了宋子健的公馆。
老宋的秘书过来报信:“董事长,有人想见您。”
宋子健问:“谁?”
“张喜来,蓝天集团的总裁。”
“喔?”宋子健吃了一惊,立刻明白了张喜来的意图。不用问,还是为了大梁山的宝藏。
“你告诉他,我没空,目前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秘书刚刚答应一声,身体还没有扭转,不远处就传来了张喜来的声音。“老宋,朋友来见,为啥要拒之门外啊?难道你家的门楼高,我进不来?”
张喜来已经走进了院子,头上戴着礼帽,手里还是那根文明棍,衣冠楚楚,脖子上是一条崭新的领结。
这是高贵的绅士的打扮。宋子健认识张喜来,虽然两个人没有合作过,可在商界开会的时候经常见面。大家都是富豪,谁跟谁也不陌生。
宋子健没有吃惊,反而老练一笑:“张大董事长大驾光临,没能远迎,赎罪啊赎罪,快请坐。”
张喜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宋子健傍边的椅子上。
这是一座花园式洋房,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儿,异香扑鼻,风景很好,非常的干净,哪儿都一尘不染。
在一侧的草坪上摆放着茶几,茶几上是香茶,旁边是四个座位,宋子健坐在轮椅上,只能假装客气。
“张董事,您大驾光临我的寒舍,有何赐教啊?”
张喜来将文明棍放下,微微一笑:“我来跟你做生意的。”
“做生意?咱们俩有啥生意可做的?我一个养狗的,开麻将馆的,你是做贸易的,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宋子健微微一愣,知道这老家伙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绕到幽魂谷的梁王宝藏。
既然他不说,自己也假装不知道,大家一起装糊涂呗。
“宋总,我今天跟您谈的这个生意,可是一笔大买卖。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宋子健微笑着道:“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我想去挖掘幽魂谷的梁王墓,希望找个合伙人,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宋子健道:“你直接说去盗墓不就完了嘛?何必拐外抹角的?”
张喜来还解释呢:“这不叫盗墓,叫发掘考古,我可是Z市考古协会的会长。”
宋子健说:“都一样,都是开棺捡骨,都是挖开人家棺材盖,只不过人家叫盗墓贼,你们是公开的盗墓贼而已,有执照的。”
宋子健喜欢开玩笑,张喜来也没当回事。
这就是大人物跟大人物的交往,说话含蓄,莫测高深,表面客气,话锋里却暗藏杀机。
张喜来说:“我说的是正经事儿,而且已经拿到了发掘权,想跟你合作。”
宋子健却摆摆手说:“对不起,我对考古没兴趣,就那么几家麻将馆,还有拳台跟狗场,撑着养老呢,我都土埋脖子的人了,要个宝藏有毛用?
再说了,梁王墓可是你们大梁山人的祖坟,你带人去刨自己老祖宗的坟,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宋子健的眼神里有一股鄙夷,弄得张喜来十分尴尬。
“宋总,我不怕人戳脊梁骨,不惜家财散尽也要挖开梁王墓,得到里面的九叶一枝花。因为我想活着,我要长寿。”
宋子健问:“那你干嘛找上我?我可帮不上你啥忙。”
“因为你的手里有一张王牌。”
“王牌?你以为斗地主啊?我一个残废有什么王牌?”
张喜来发现这老家伙装糊涂,只能开满见山:“就是你干儿子大癞子,我知道他藏在你这儿?
当初,他是到过梁王墓的人,少数逃出来的几个,而且他一定知道神墓里的秘密。我想跟你要他,算作合股人,里面的财宝任你挑。”
张喜来不得不用金钱打动对手,人世间哪有不喜欢钱的,谁也不嫌钱多了咬手。
宋子健还是冷冷一笑:“不稀罕,你以为我缺钱吗?虽说我的狗场被烧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不在乎这点诱惑。”
张喜来同样微微一笑:“你是不缺钱,可你缺命,难道你不想站起来?难道不想跟普通人一样,站起来行走?不想长身不不老?
里面的九叶一枝花,听说吃一片叶子就可以起死回生,吃一个花瓣就能长生不老。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匀给你一点?”
宋子健忽然哈哈大笑了,笑的前仰后合:“老张,你别给我来这一套,说白了你就是想利用癞子。
不怕跟你说,真的得到九叶一枝花,癞子能不能活着走出古墓都是问题,你会放过他?还不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
再说我也不需要长寿,人活百年也是死,我要的是血脉的延续,癞子虽说不是我亲儿子,可我带他比亲儿子还要亲。
我才不想自己儿子跟人冒险,最后卸磨杀驴呢。来人,送客,慢走,不送!”
宋子健说着,将轮椅一转,打算离开。他下了逐客令,看样子想轰张喜来走。
张喜来只好站了起来,怒道:“宋子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癞子就在你这儿,要不要我通知公安,把你儿子抓走,老子让你断子绝孙!”
宋子健没有动,还是微微一笑:“请便,只要公安可以找到他!随便抓!”
宋子健根本懒得搭理他,他才不想儿子去冒险呢。
张喜来说:“癞子就藏在你家的地窖里,我现在就打电话,立刻通知公安,看你怕不怕?”
老家伙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了。
这一下宋子健真的害怕了,立刻满脸赔笑:“张总,你咋跟小孩子一样,说着说着还翻脸了?我跟你开个玩笑呢,瞧你急得?”
张喜来发现宋子健害怕,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怒道:“一句话,合作不合作?我绝不亏待你。
我发誓,绝不伤害你儿子半根头发,安全带他去,安全带他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就碰死在你面前,行了吧?
里面的财宝是国家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些,九叶一枝花,分一半给你,这诱惑够大吧?”
宋子健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还真被引诱了。
他已经瘫痪了近三十年,残疾人的痛苦也品尝了三十年,王八蛋才不想站起来呢?
如果用癞子的命去换,他是决不答应的,可如果能保证儿子的生命安全,并且自己还能站起来,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自己虽说年过五十,可还有生育能力,说不定再娶个老婆,还能生个亲儿子,这是只赚不赔本的生意。
“你真的给我一半?决不食言?’;
张喜来说:“决不食言,我可以给你立下合同,如果癞子受到一点伤害,我名下的四成股份,全部归你?”
宋子健一拍轮椅的扶手,说:“好!一言为定,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跟癞子商量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张喜来说:“五个月以后,进入冬天,等幽魂谷的瘴气全部散尽。”
“行!我尽量说服癞子,咱们以后再约。”
张喜来一拱手说:“告辞!”
“慢走不送!”
就这样,张喜来乐滋滋离开了送公馆。
走出家门,他的心理还不是个滋味。
按说,论关系他跟大癞子比癞子跟宋子健亲近得多,他们可是邻居啊。
小时候,张喜来还亲手抱过大癞子的爹李老实,那时候李老实刚出生不久,还尿他一脖子。
怎么现在反倒老子来求他儿子?真没天理啊,按照辈分,癞子还叫我爷爷呢。
目前,关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活下去才是希望。
张喜来铁定认为大梁王还活着,就生活在梁王神墓里。那老妖精活了整整一千七百年。
而且神墓里铁定有九叶一枝花。大梁王就是因为服用了九叶一枝花,所以才可以长生不老的。
只要将梁王神墓挖开,里面所有的秘密都会一目了然。
到时候,老子也服用九叶一枝花,也活他个千儿八百年的。说不定可以返老还童,再生一大群儿子。
张喜来这辈子就没有儿子命,只有两个闺女。
玉珠是孙上香生的,素芬是家里的女人生的。
孙上香死了,玉珠也病死了,家里的女人前年同样病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孤寡老人。
梁王墓,我来了……大梁王,我张喜来要见你了……。
四十多年前,大梁王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再次映现在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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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考古队的任务在秘密进行着,所有的合法手续都拿到了手。所有的装备也在慢慢采购,人员早就召集了起来。
张喜来早准备半年了,等待的就是时机,
可目前时机不到。因为正是八月中秋,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目前必须等,继续为所有的一切准备。
考古队的人终于浩浩荡荡开进了大梁山,所有的装备也一点点被拉上了大梁山。
那是一只五六十个人的队伍,非常的正规,大张旗鼓。
来到不老峰的位置,大家安营扎寨,准备从这儿下去。
想要下去幽魂谷,就必须要在悬崖上安装升降机,方便运送人跟所有的装备。
当初,张喜来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二丫也是从这人掉下去的。
张喜来倒要个看看,五十年前的大梁王到底还在不在下面。
大大小小十几辆汽车,有轿车跟货车,一下子就把路边的宽大平台停严实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拆除断崖那边的栏杆,还有铁丝网。
过来几个熟练的工人,咔嚓咔嚓将铁丝网拆除了,铁栏杆也用电焊机割断了。
可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还没有通知大梁山的村长。守护幽魂谷的保安也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那些保安得到王天昊的命令,一直在守护着幽魂谷的安全。
这儿沿途安装了上千个摄像头。在监控室就发现了考古队的踪迹。
那些保安立刻不干了,蜂拥而至,过来阻拦。
考古队的人说,我们是接到上面的命令,上面让我们这样干的,我们是干活拿钱。
保安说,老子是大梁山的保安团队,没有天昊哥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幽魂谷,马上离开,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不投机,两边的人吵了起来,从吵架到推搡,很快就发展到了动手。
谁也不让谁,于是保安就跟考古队的人动手,开始打群架。
这边用的是电棍,手铐,那边用的是板砖。很快两拨人就打在一处,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要知道,王天昊这边的保安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个个身手不凡,眨眼的时间,将考古队的人打得头破血脸抱头鼠窜。
考古队的人没有办法,就到张喜来那儿去告状。
张喜来一听就火了。这时候的他已经来到了大梁山,住在了酒店里。
听那些人将过程讲解一遍,张喜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提着文明棍到工厂来找王海亮。
事情巧的很,王海亮不在,到省里大医院治病去了。不过王天昊在。
不老峰上两拨人打架,王天昊已经知道了。
他忙得很,根本顾不得管这些事儿。
工厂的事儿太多了,不单单要管理生产,签约合同,接待客户,而且还要管理村子里的那些事儿。
王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下去以后,王天昊顺理成章成为了新的村长。
大梁山的人可把这一对父子当做神仙,家里盖房子,娶媳妇,婚丧嫁娶,都找他帮忙。
两口子打架拌嘴,媳妇不生孩子,也找他。
甚至有的人家孩子尿炕,家里走丢一只鸡,跑掉一只猫,母鸡不下蛋,公鸡不跟母鸡生小鸡,也找他想办法。
因为他是小神医啊。
把王天昊给忙的,昏天黑地晕头转向,一个头三个大。
他真不知道父亲王海亮当初是怎么干这个村长的。
这不是把人放在火上烤嘛?怪不得爹那么年轻就得了癌症。完全是累得。
我曰他娘,仙人板板的,再这样下去,老子早晚也会被累死。
正在哪儿头大呢,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张喜来拄着文明棍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王天昊吃了一惊,赶紧站了起来,呼叫一声:“外公,你来了?”
张喜来不是王天昊的亲外公,王天昊真正的亲外公是张大毛。
因为天昊是二丫生的,不是张喜来的闺女玉珠生的。
这完全是两回事。
不过张喜来一直很疼王天昊。把他当亲外孙看看待。
外公大驾光临,王天昊当然笑脸相迎。
张喜来怒道:“别喊我,我不是你外公,张大毛才是,你去喊他吧。”
王天昊赶紧问:“咋回事?您老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得罪你了?”
张喜来说:“你。”
“我哪儿得罪你了?”
张喜来说:“我问你,为啥你的人暴打我的考古团队?我们可是有手续的,奉命发掘幽魂谷,你有啥权利阻拦?”
王天昊一听噗嗤笑了,说:“我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啊?上面没有文件传达给我。所以我也没有让那些保安协助您的工作。这完全是个误会,咱们慢慢谈。”
张喜来说:“谈个毛?马上让你的人开路,我要下幽魂谷挖掘梁王宝藏!”
王天昊说:“外公,那可不行。我爹可说了,任何人不能动梁王墓,那可是咱们大梁山老祖宗的祖坟。发掘梁王墓,就是刨自己的祖坟。这个我办不到!”
张喜来怒道:“上面的命令你也办不到?”
王天昊说:“办不到!我只听我爹的,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他不让我干啥,我绝对不敢动,要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
张喜来将手里的文明棍一轮:“难道你就不怕我打断你的腿?老子可是你外公!”
王天昊牙齿一咬:“在没有得到上级文件之前,任何人不准下幽魂谷,外公也不行!”
“你……你你你?”张喜来气得嘴唇哆嗦,差点跌倒。
王天昊赶紧过来搀扶他,却被张喜来推出去老远。
“你小子行啊!果然是王海亮的种,跟你爹一个尿性!难道一点面子也不给?”
王天昊说:“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真的没有文件,我不想做千古罪人。外公,刨自家的祖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可不想背这千古骂名。”
张喜来的胡子翘起来老高,哆哆嗦嗦说:“行!小子你行!今天算是领教了,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张喜来说完以后,气愤愤冲出了办公大楼,上车走了。
其实张喜来是太心急了,因为发掘梁王墓的文件,真的没有到达大梁山。目前王天昊拒绝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外公怎么了?照样不尿,又不是亲的。
王天昊知道梁王墓保不住了,必须要良性发掘。
其实上面的规划早就下来了,最近要修一条贯穿全国,横跨东西的高铁运输线。
这段高铁路的路线,正好要通过大梁山。
上面的勘探队在这儿勘探好几个月了,路线正是幽魂谷。
也就是说,上面要在幽魂谷的山壁上修高铁。而铁路正好从梁王墓的一侧通过。
这是经济发展的大趋势,任何人不能阻拦。王天昊作为一个小小的村长,只能配合。
正是因为要修高铁,所以梁王墓必须要搬迁,或者干脆发掘出来。
上面的领导考虑到梁王墓是古墓,很有考古价值,所以早就贴出了招标,招揽全国的考古队,中标者才能对梁王墓开挖。不中标的只能淘汰。
这是一个残酷的竞争,很多考古队打破头,也要加入进来。
最后,张喜来技压群雄,势力庞大,拿到了发掘权。
张喜来是豁出去了,为考古队提供了大量的资金,聘请了几十个考古专家。
而且他保证,墓葬里的任何陪葬品,都是国家的,一条布丝也不会动。更不会动墓穴里的一两黄金,一件物品。
这种不用花钱的买卖,上级当然乐意了,可以省去不少的资金。
可谁也想不到,张喜来这次考古,是为了得到九叶一枝花。
究竟古墓里有没有九叶一枝花,那只不过是个传说,因为从来没人见过。
上级将考古发掘授权书交给张喜来以后,然后才开始通知大梁县,有大梁县通知大梁山的村长。
文件还在路上。暂时没过来。
不过第一个得到命令的不是王天昊,而是大梁山派出所的小冷。
那一天,小冷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那电话是Z市的老高打来的。
小冷立刻站直身体,立正稍息,庄严肃穆,问:“高队长,您有什么事儿?”
高队长的声音很浑厚,说:“小冷,最近,上级要对梁王墓考古发掘,保护张喜来还有那些考古专家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梁王墓里的陪葬品,千万不也引起哄抢,要安排所有警员,对那些陪葬品守护,决不能让任何一件国宝流出去……这是一件艰巨的任务,必要的时候,让王天昊配合你的工作。”
小冷有点发愁:“队长,我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那可是个杠子头。他不会答应我的。”
小冷说的是实话,最近,他跟王天昊的妹妹灵灵打得火热,俩人都订婚了,马上就要结婚。
王天昊虽说是他的大舅哥,可绝对不会陪着他一起去下幽魂谷。更不会陪着他一起去挖大梁山老祖宗的坟墓。
不但如此,甚至王天昊还会阻拦,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保护老祖宗的坟墓不被侵犯。
小冷的心情很沉重,矛盾重重。走进了王天昊的办公大楼。
王天昊坐在办公桌前,同样目光呆滞,面色冷峻。
小冷问:“天昊哥,咋了?”
王天昊手里拿着一张纸,说:“你瞅瞅。”
小冷接过,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上级的文件到了。
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就是说我省考古队主要负责人张喜来,以及他的考古团队要到大梁山进行考古发掘,请大梁山村长王天昊给予协助和支持。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上报,我们会给你们全力帮助,希望不要阻拦。等等等。
上面至少七八个公章,是一级一级审批下来的,也是完全合法的。
为了尽快修通高铁,上面真的要对梁王墓进行发掘了。
这让王天昊皱眉不展。
咋办,咋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宗留下的瑰宝毁于一旦?
可跟高速铁路比起来,梁王墓真的不算什么。
小冷问:“哥,你打算怎么办?”
王天昊说:“不知道,我心里很乱,我给上面打报告,暂时辞去大梁山村长的职务,赎我无能为力!”
王天昊准备撂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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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王天昊果然辞去了村长的职务,对村子里的事儿不闻不问了。
其实他早就不想干了,忒累人,这都是啥呀,丢只鸡,跑个猫,两口子房里事不合,也来找老子调解。
你们家生儿子生闺女,管我个毛事儿?
大梁山的企业都是个人企业,跟大队的事儿不掺和。
所以这对他这个总裁没有丝毫的影响,工厂该开还开,生意该做还做,只是对大队的事儿不再管了。
一时间村里没了村长,张喜来也有点傻眼。
要知道,考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必须要村长全力配合。
且不说六七十个人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你考古,总要用电吧?用照明吧?升降机每天要运送货物吧?
没有村长的审批,你电线都拉不过来。还考古个毛?下个屁幽魂谷。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目前没有王天昊,不要说进去梁王墓,下不下的去幽魂谷都是问题。
千百年来,下去幽魂谷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死了,下去的都没有上来。
只有王天昊下去的次数最多,因为这小子当初是狼王。
幽魂谷下面的路,王天昊闭着眼睛也能来去自如。没有他做向导,危险的系数会增加数倍。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他是最熟悉梁王墓内部结构的人。脑子里有梁王墓内部的全部地图。
那些机关的破解方法,每一个通道的位置,还有每一道石门的开启方法,克制瘴气的解药,都是他的独门绝技。外人无法代替。
除了王海亮,就只剩下王天昊这一个全能了。
张喜来知道,不能从王海亮哪儿打开缺口。只能从王天昊这儿下手。
一时间,考古进入了冰冻期,无法开展了。
升降机耗费了二十多天才建成。用的是发电机。
眼看着进入了九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幽魂谷下的瘴气也在消融殆尽。
是时候下去幽魂谷了,可王天昊还是没有上任的打算。
上面的人甚至想着,没了张屠户,也不会吃带毛的猪,干脆再选一个村长出来。
可是把村子这头走到那头,那头走到这头,没有一个人能胜任这个职务。
不是能力不行,就是没人拥护。
再说了,王家父子在大梁山根深蹄固,威望颇高,谁也不敢,也不想压在这对父子的头上。
因为全村人的饭碗都在王天昊手里攥着呢。每年的分红,还有工作安置,全是他说了算。
就算有了新的村长,新村长最多提供点后援,能下得去幽魂谷?能进得去梁王墓?更不要说破解里面的机关了。
高铁的工期很紧,上面催的很急,考古发掘迫在眉睫。
张喜来变得十分焦躁。跟生了虱子的狗那样,从酒店客房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
他问:“大癞子,咋办?你说咋办?”
大癞子是他偷偷带来的,一直藏在酒店里,整整藏半个月了。
大癞子摸着下巴说:“好办,既然王天昊退缩,那只能按照咱们的第二计划来了。”
所谓的第二计划,就是绑人,绑架王庆祥,绑架孙瞎子……有了这两个人,就增加了三成的胜算。
再加上大癞子的七窍玲珑开锁技术,牛头梗米菲的帮忙,胜算就可以提高到八成。
张喜来无奈地说:“难道咱们必须这么做?”
大癞子咬牙切齿道:“无毒不丈夫!大丈夫干大事不拘小节!”
张喜来说:“我觉得还是不妥,你这样,咱们不绑架,去请,请王庆祥出山,请孙瞎子出山。把他们请到考古队来。
只要他们肯加入,只管开价,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大癞子说:“来爷,你老糊涂了,你觉得王庆祥缺钱,还是孙瞎子缺钱?
王庆祥可是王海亮的爹老子,他家的钱是你的十倍,孙瞎子虽说残废,可日子照样不难过,每年的分红都是个天文数字,让他背叛王海亮,比登天还难。
咱们只能来硬的,当然,我不会伤害他们。一旦有天发掘成功,一定会放他们走。”
张喜来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性命,我不想伤及无辜。”
大癞子说声知道,大手一挥,冲外面的人说声:“跟我来。”带上几个手下呜呜啦啦离开了。
这个时候是半夜,子夜刚过。大街上早就没啥人了。
因为有张喜来撑腰,身边还有几个手段高明的兄弟,大癞子又带了毡帽,遮了面,没人认出是他。
他们第一个要绑架的对象,就是孙瞎子。
孙瞎子应该很好抓,上次抓他,就一抓一个准。
根据大癞子对孙瞎子的了解,这老家伙在家早就严阵以待了,而且也已经预料到有人要抓他。
别忘了孙瞎子是干啥的?那可是《招子神数》的传人。今天有危险,他会算不出来?
说不定已经摆好茶水,等着我们去了。
而且孙瞎子也对梁王神墓非常感兴趣,一点也不次于张喜来。
不要说有人陪,他自己都想摸进梁王神墓去看看究竟。
临死前,可以到梁王墓里去摸摸,感受一下哪儿的气氛,对孙瞎子来说,死也乐意。
果然,大癞子来到孙家庄孙瞎子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开着,里面灯火辉煌。
从院子到屋门,哪儿都是干干净净。
小院不大,十分淡雅,栽种了很多花儿。
那些花儿都是孙瞎子的闺女在管理,时不时过来看爹老子一下。
平时,孙瞎子自己也浇水,看不到,他就用手摸着花儿浇水。
他对院子里一草一木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有眼睛的人。
瞎子的天性就是耳朵好,记性好。
上天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给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必然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
大癞子带着人走进孙瞎子家的小院。孙瞎子真的没睡。坐在屋子里的中堂前稳如泰山。
他的衣服很干净,是那种老人长穿的大褂。面目也很慈祥。
孙瞎子家没有翻盖,是青砖瓦房,这个瓦房在三十年前那场大地震里,没有被晃散架。
那时候,村子里的大部分房屋都毁掉了,晃荡塌了,这间房子却完好无损。
他不愧是神算子,方圆百里有名的灵先生,完全可以利用算术躲过任何天灾**。
这房子至少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了,是青砖瓦房。窗户上还是那种木质的窗棂,但是一点也不破旧。反而显出了古朴的淡雅。
屋子里的桌子也是八仙桌子,两边是靠背椅子。桌子椅子都是一尘不染。
这些东西,前些年就淘汰了,可孙瞎子却一直在用。
大癞子知道,孙瞎子,王庆祥,张大栓,这三个活宝,不但是大梁山的活历史,也是隐藏在大山里难得的高人。
大癞子尊敬高人,高人是不可辱的。
所以他看到孙瞎子的第一眼,首先怵了胆,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喊了声:“孙爷爷……。”
孙瞎子喝口茶,不卑不亢问:“癞子,你来了?”
大癞子说:“来了。”
老人拿起了盲杖,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谢谢你,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这一天我也等很久很久了,整整等了七十年……。”
果然,他啥都知道。
这不是绑架,分明就是请,孙瞎子自愿的。而且迫不及待。
上次他跟张二狗第一次下幽魂谷,用了绳子,把老头捆了。
今天绳子也不用了,孙瞎子比他还着急下去幽魂谷。
大癞子屁颠屁颠的,说:“孙爷爷,我搀着您走,慢点,小心台阶。”
就这样,大癞子把孙瞎子给请到了酒店,张大栓的房间。
张大栓跟孙瞎子是老相识,年轻的时候就在一块。
“呀,老孙头来了?”
孙瞎子说:“来了。”
“想请你帮忙。”
孙瞎子摆摆手:“不用说,我啥都知道,想下幽魂谷是不是?没问题,破解里面的机关,交给我。”
张大栓微微一笑:“这次你猜错了,我除了让你陪着我下幽魂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
“你不是灵先生吗?猜猜看。”
孙瞎子说:“我猜你娘个鸡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真以为老子是神仙啊?”
张喜来呵呵一笑:“看来还真有孙瞎子不知道的事儿,我想你帮我算一下,咱们这次下去幽魂谷,结果会是怎么样?”
孙瞎子噗嗤笑了:“你的意思,想我帮你占卜一下这次的吉凶对不对?”
“对。”
孙瞎子没说话,抬起了手指头,一节一节数,一节一节算,他知道张喜来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加上天干地支,再加上时辰,等等,最后他苦苦摇了摇头。
张喜来问:“怎么样?这次下去幽魂谷,我可以不可以找到九叶一枝花?可以不可以活着回来?”
孙瞎子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难听但是准确,假话顺耳朵但是不准确。”
张喜来怒道:“废话!当然是真话,你只管照实了说。”
孙瞎子说:“镜中花,水中月,死去空,万事灭。这次下去,至少要死三个人。”
张喜来问:“都是谁,有没有我?”
孙瞎子说:“这次下去幽谷,结果是全军覆没,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但是有贵人相助,大部分人可以得救,却要丢在幽魂谷三条命。
第一个就是你,第二个是大癞子,第三个是……王海亮的新女婿。你们三个是有去无回。”
“啊?”张喜来一听,浑身冒冷汗,问:“为什么?”
孙瞎子说:“天意,天意如此,只有王海亮进去梁王墓,咱们才能得救。但是你跟大癞子,包括冷队长,是非死不可!”
张喜来一听就泄气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老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孙瞎子向来不胡说,没有把握的事儿,他是不会说的。而且说啥准啥。
他说谁死,谁就一定死,他谁说活,谁一定死不了。
既然预知了未来,这次下去梁王墓是有去无回,那还下去个毛啊?
张喜来有点退缩了。
但是心里不服气,万一孙瞎子算错了呢?
不如碰碰运气,反正是个死,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也好,死在幽魂谷也好,哪儿都一样。
就算是真死在下面,那也值了。至少可以破解大梁王神墓千百年的秘密。
又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这次下去山谷,张喜来再也没上来。大癞子也没有上来。
包括小冷,也死在了山谷下。
跟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白冰的父亲……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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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吃了一惊,惊叫道:“孙瞎子,你咋也在这儿?”
孙瞎子呵呵一笑:“庆祥老哥,咱们又见面了,我当然也在,下去幽魂谷,没我怎么行?”
“你你你……你也是张喜来绑来的?”王庆祥更加生气了。
孙瞎子说:“不是,我是喜来兄弟请来的,不过他不请我,我照样会来。”
“为啥啊?你疯了?”
孙瞎子说:“当然没疯,就是想有生之年一睹大梁王墓穴的风采。”
王庆祥说:“你可是瞎子,看个鸡毛,你能看到啥?”
孙瞎子道:“看不到,摸摸也行,我整整等了七十年。”
“你知道不知道下面机关重重,下去就是个死?”
“知道,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可以破解这个千年的秘密,死了也值!”
王庆祥无语了,孙瞎子能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起初,他觉得张喜来是绑架了老孙头,目前来看,这老家伙是死催的。
“你不怕死?”
“怕,可我帮自己算了一卦,这次仍旧是有惊无险,死不了的。老哥,咱们走吧,跟上次一样,你还拉着我。”
张喜来也微微一笑:“两位老哥,进升降台吧。”
断崖的旁边真的焊接了升降机。或许叫卷扬机,那是一个很小的电梯,钢丝吊着一个大铁笼子,铁笼子里至少可以钻十来个人。
人钻进铁笼里,直接从断崖的一侧降下去。
旁边至少十几个人在操作,而且准备了大量的装备,有登山鞋,登山衣,吃的,饮用水,火焰喷射器,手枪,还有卫星定位设备,勘探设备。
张喜来让人把所有的设备全都弄上了升降机的铁笼子,指挥若定。
王庆祥纳闷地不行,问道:“张喜来,你搞啥鬼?在不老峰的位置,你不是安装了升降平台吗?为啥不在哪儿下去?”
张喜来微微一笑:“老哥,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在不老峰弄的那个升降平台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
你知道,不止我们一拨人,至少三五拨人盯着梁王的坟墓。
我在那边大张旗鼓,这边却暗暗进行,他们那些人一定不知道我们准确的出发时间,等他们明白过来。梁王墓我早挖空了。”
王庆祥一声感叹:“不愧是生意人,阴一套阳一套,真有你的。”
“呵呵,这叫防患于未然。”
大癞子都迫不及待了,说:“来爷,咱们上去吧,早点进去梁王墓,早点完事儿。”
张喜来却摆摆手:“不急,不急,还有一个人没到。”
“谁?”
“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喔,你看,他们来了。”
说话间,张喜来抬手一指,果不其然,山峰的背后又过来三个人,全副武装。
等三个人走近,王庆祥又是大吃一惊:“小冷,怎么……是你?”
没错,正面走来的三个人正是小冷,灵灵的未婚夫。
小冷一身的警服,看到王庆祥一下扑了过来:“爷爷。”
王庆祥心惊肉跳了,小冷可不是别人,那可是灵灵的未婚夫,自己的孙女婿,难道也是被张喜来骗来的?
真要是这样就糟了,万一小冷有个好歹,灵灵一辈子的幸福就完了,他是非常疼孙女的。
“小冷,告诉爷爷,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喜来逼迫你这么做的?”王庆祥抓住了小冷的肩膀。
哪知道小冷噗嗤笑了:“爷爷,您别担心,我是奉上面的命令保护来爷安全的,这是我的任务,他们下去幽魂谷,是有证件的,这是良性发掘,正大光明。”
王庆祥的心里叫苦不迭,其实王海亮早就告诉了他。最近大山里要修铁路,是高铁。而且还要修高铁货运站跟客运站。
这对大梁山的经济贸易很有好处,高铁站的位置,就在梁王墓的旁边,梁王墓是非搬迁不可。
上面正在安排考古队入住大梁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小冷怎么能下去?他等于是王家的人,也等于是自己的孙子,不能让孙子下去冒险啊?
他只好把所有的怒气发在张喜来的身上:“张喜来,你个混蛋!好有手段!这次下去幽魂谷,小冷不能参加!”
张喜来说:“老哥,这由不得你我,财宝是国家的,小冷下去是保护财宝的安全,防止被人哄抢。这是好事啊。”
“好事个屁?为啥不让你孙子来?你想我们家断子绝孙啊?”
张喜来说:“放心,小冷不会有事的,有你,有我,有孙瞎子,保证他万无一失。就算真的有事,我替他死行不行?”
王庆祥怒道:“不行!小冷,马上把张喜来抓起来,你嫂子就是被他绑走的。”
小冷噗嗤一笑:“爷爷,别那么害怕,没事的,我们调查过了,嫂子的失踪跟来叔无关,他这次请您来,就是要您帮忙的。”
王庆祥蹬蹬后退两步,终于知道上当了,张喜来耍了手腕子。而且天天的失踪真不是这老家伙搞得鬼。
他有心不去,可不能看着小冷下去有危险,所以咬咬牙说:“行,张喜来,算你有手段,我下,下还不行嘛?”
王庆祥决定了,小冷跟天天在他的心里位置是一样,都是王家的人。
为了王家后代的安全,他打算豁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又出事了,小冷眼尖,一下子瞅到了大癞子。大癞子是杀人犯,警方通缉的对象。
小冷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飞身一扑而上,瞬间将大癞子给按在了地上。
“大癞子,你怎么也在这儿?马上束手就擒!”
张喜来发现不妙,赶紧上去阻拦:“冷队长,息怒,你息怒,目前的大癞子是自己人!”
小冷不管三七二十一,咔嚓一声将手铐戴在了大癞子的手腕上,怒道:“谁跟他自己人,他是杀人犯,我必须抓他归案。”
张喜来说:“息怒啊息怒,如果你想顺利完成任务,就必须放开大癞子,跟我们下去幽魂谷。”
小冷问:“为啥啊?来爷你疯了吧?竟然雇佣一个杀人犯?”
张喜来说:“我没有疯,更没有傻,大癞子是破解梁王墓秘密的关键人物。”
“怎么个关键?”
“他精通七巧玲珑锁的技术,偷学了张二狗大部分的绝技,张大栓老了,张二狗疯了,只有他懂得这门技术。
而且,他还有一条狗,是极品的斗牛梗,诺!就是那条狗,这条狗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没有这条狗,咱们墓门都进不去,因为镇墓兽很厉害,只有獒狗才能降服。
没有大癞子,咱们会死很多人的,就算是为了救大家伙的命,我求你,求你先放过他。也算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等咱们出来,你是抓,是关,是杀,悉听尊便,行不行啊?”
张喜来苦口婆心,跟小冷陈明利害。
“你说的……是真的?”小冷觉得不可思议。
张喜来说:“当然,我可以担保,用自己的人头担保,用我全部家产担保,癞子不会逃,而且会尽心尽力帮我们,行不行啊?”
小冷犹豫了,按说作为一个特警,看到犯罪分子应该立刻抓获。
可张喜来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抓一个大癞子不算什么,救活这么多人的命,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上面交代,这次考察梁王墓危险重重,尽量减少伤亡,必要的时候,警方必须以身殉职,也要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小冷彷徨了,犹豫了,瞅了瞅爷爷。
小冷孝顺,也听话,当然听爷爷的。
王庆祥的老脸变得铁青,点点头说:“小冷,放了他,你来爷说的对,没有大癞子,我们会死很多人,就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冷点点头,只好拿出钥匙,将大癞子的手铐打开了。
大癞子冲小冷薇薇一笑:“冷公安,谢谢了。”
“你给我老实点,下去山谷敢耍花样,我当场毙了你!”
“放心,不会,不会。”大癞子若无其事。
小冷的加入,不但没有让大癞子感到紧张,反而让他虚口气。
身边有公安就好说了,至少自己是安全的,不怕张喜来到山谷下对他暗下杀手。
张喜来开始安排人了,这次下去山谷,不能带太多人。
虽说目前是冬天,山谷下没有瘴气了,可仍旧危险重重,人越多,死亡的系数就会越高。
为了减少伤亡,所以带的人越少越好。
孙瞎子,张喜来,王庆祥,张二狗,小冷,这五个人是必须要下去的。因为他们是这场戏的主角。
再就是带上身边身手不错的四个保安。
那四个保安是张喜来千挑万选出来的,身手都很不错。拳脚功夫厉害。
这样的话,一共是九个人,其中三个老人,还有一个是瞎子。
没有下去幽谷以前,张喜来就发布了命令。
除了他们三个老家伙还有大癞子,剩下的人全都听小冷的,小冷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这等于是,五个人保护了四个人的安全。
天知道能不能够靠近梁王墓,天知道打开墓门里面是啥?天知道里面会不会跳出啥怪兽,当场将这伙人咬死?
没有藏宝图,他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小冷开始分发武器,四个保安,每人两把枪,带上了充足的子弹。
还有,小腿上是匕首,其中一个大个子保安的背后还背上了火焰喷射器。
这是一场正规的探险,也是一场大张旗鼓有合法手续的古墓搬迁工作。必须把里面的东西弄清楚,才能安排大队人马进去。
这里的人大多没有私心,是为了修铁路,为了大梁山以后的兴旺发达。
如果说有一点点私心的话,那就是张喜来想搞到七色花。大癞子想查出杀死小曼的真正凶手。
直到现在,大癞子仍然觉得,小曼的死跟张喜来有牵扯不断的关系。一旦老家伙露出本相。在古墓里他就决定跟他拼命。
大不了和这伙人同归于尽,大家谁也别想出来。
就算张喜来不是真正的凶手,大梁山的考古发掘这么大张旗鼓,也会将真正的凶手引出来。
而那个凶手,也一定会跟着他们这伙人踏进神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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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准备停当,带足了装备,小冷抬手一招:“爷爷,咱们走吧。”
王庆祥点点头,第一个踏进了升降机的铁笼子里。
然后是张喜来,孙瞎子,大癞子,小冷,还有四个保安。
小冷刚要关上铁栅栏的门,大癞子却说话了:“慢着……!”
小冷问:“你想怎么样?”
大癞子微微一笑:“还有一个成员没有达到。”
小冷问:“谁?”
大癞子说:“一个关键的人物,我的狗,米菲跟我一起去。”
说完以后,癞子将两根手指放在了嘴巴里,呼哧哧打了一声唿哨。
立刻,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嗷嗷嗷……嗷呜!”
半山坡顿时掀起一阵白色的旋风,米菲从不远处跑来了。
那是大癞子心爱的獒犬,极品的美洲斗牛梗,是一条白狗。
经历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米菲彻底长大了,成为了一条健壮的成年狗。
当初跟大癞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菲只有半岁大。
那时候的斗牛梗就像一只可怜楚楚的猫,浑身脏兮兮的,瘦骨嶙峋,毛发都打着卷。蜷缩在狗场的门口,一大群苍蝇围着它转。
它有病,是一种吸血虫病,S市的兽医没法将它救活,所以就遗弃了,它成为了一条流浪狗。
大癞子第一眼瞅到它,就知道米菲绝不是泛泛之物,战斗力强悍撼天动地。
是他买来中药治好了米菲的病,然后利用从王天昊那儿偷来的训獒技术,将米菲训练成为一条凶猛的斗狗。
当初,横穿大沙漠,越过无人区,经历大沙暴,巧遇洪蛇群,躲避行军蚁,一路上米菲都在保护他跟小曼的安全。
是米菲跟王天昊的那条雪獒小白,一起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将他们领出了大沙漠。
而且在贺兰山跟豹子拼斗,并且活捉了沙狼。
那一次没有米菲,他跟小曼就死定了。
再后来回到狗场,米菲仍旧是斗狗群里的狗王。为大癞子的狗场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这一年来,米菲不知道为癞子击败过多少对手,让他的狗场如日中天,日进斗金。
一句话,米菲就是大癞子的命,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斗牛梗有任何危险。
米菲摇着尾巴呼啸而来,扑向了癞子,又蹦又跳,亲热地不行。
大癞子也开心滴抚摸着猎狗光滑的皮毛。
“米菲,这次下去幽魂谷,全靠你了,加油!”他为自己的猎狗鼓气。
小冷皱起了眉头,说:“大癞子,你的狗……好丑。”
米菲的确丑,个子不大,属于中型犬,蜂腰,身细,三角脑袋,三角眼,一身的白毛。
四肢却健壮有力,最显眼的是它的嘴巴,长长的三角嘴巴几乎占据了半个脑袋的位置。
这狗一看就知道咬合力十分霸道,是藏獒咬合力度的五到六倍。
它扑倒一头强壮的藏獒是转瞬间的事儿,并且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不到,将藏獒置于死地。
大癞子冷冷一笑:“你懂个屁啊?我的米菲最俊了。”
米菲长大了,狗增长一岁相当于人长七岁。这样算起来,米菲的年龄应该相当于人的十六七岁。
再加上它是一条母狗。也就是说,米菲目前发育成为了一个二八芳龄的漂亮大姑娘,到了婚配的年龄。
狗跟人的审美观不同,在狗的眼睛里,米菲或许就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利用人的眼光去衡量一条狗的丑俊,简直是脑残。
人家狗都不嫌弃,你人嫌弃个毛?
所以大癞子觉得小冷很脑残。
猎狗走进铁笼子,所有的成员就齐了,然后张喜来抬手冲上面的人一挥,升降机开始嘎啦嘎啦下降。
铁笼子一点点向下,非常结实,四周都是钢筋焊接的铁栏杆,保证了绝对的安全感。
上面是两根粗大的钢缆,还有保险绳。至少十多人在为他们服务。
幽魂谷的下面也有人,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几天前张喜来就用仪器测量过,谷底的瘴气已经全部散尽了,十分的安全。
铁笼子里九个人,外加一条白狗。大家谁也不知道这次下去命运会如何?
更加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世界末日,还是梦幻的天堂。
张喜来,孙瞎子,王庆祥包括大癞子心理都没底。
但是他们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下。
所有的人都是严阵以待,做好了最残酷的挑战。
……
就在王庆祥接到勒索信,被骗到老虎岭的头天早上,大梁山就出事了。
因为王天昊也接到了同样的一封勒索信。
只不过王天昊接到的勒索信跟爷爷王庆祥的不一样。
那一晚,天昊正在家里发愁,该怎么找到媳妇天天,忽然,当地一声,一根利箭穿过窗户,直奔他的床头发射而来。
王天昊什么身手?反应灵敏眼疾手快,利箭没有射中墙壁,抬手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那根利箭沉甸甸的,是利用一把弓弩发射进来的。
箭杆上竟然绑着一封信。
天昊立刻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绑匪要跟他下战书,联系交易的地点了。
赶紧将那封信从箭杆上拆下,只见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体:王天昊,你个负心人。你老婆现在我的手里。
识相的话立刻带上所有的装备,跟我到幽魂谷下去寻找七色花,不想要你的老婆跟儿子你尽管可以不来。今天晚上姑娘峰的山顶,不见不散,过时不候。
这封信看完,王天昊就皱了一下眉头。
他可做过特警,也是大梁山的狼王,观察力非常敏锐。
看字体就知道是一个女人写的,而且字迹非常熟悉。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纸上还有一股子脂粉味。立刻,他就知道绑架天天的人是谁了。
不用问,是白冰!
这时候,天昊才想起,从大雪山回来,白冰就从医院消失了。
女人临走的时候拿走了他身上的四本古书。
现在时间过去了半年,估计白冰一直躲在暗处研究四本书跟梁王墓的关系,从而破解进去梁王墓的办法。
那四本书上啥也没有,最重要的八个金字已经被天昊给融掉了。所以白冰应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不,白冰急了,这才绑架了天天,胁迫王天昊一起跟她下去山谷挖宝藏。
王天昊哭笑不得了,白冰怎么这样?到现在还对梁王宝藏放不下,处心积虑。
既然天天在白冰的手上,那就不能不救。
王天昊知道考验他跟天天感情最重要的一刻来了。
立刻翻身下炕,穿上了狼皮坎肩,羊皮大袄,背上了铁弓,小腿上别了一把匕首。
临走的时候,他还带上了所有的救命药,包括金疮药跟解毒药丸。
天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白冰那丫头根本不好对付。一定会拉他下去幽魂谷。
所以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走出院子,王天昊从车库里开出那辆铃木王摩托车,一下子打响,呼喝一声:“小白!上车,咱们一起去救天天。”
小白就在院子里,得到主人的命令飞身而起,跳上了摩托车后座。
油门一拧,抬脚挂档,摩托车就划出一条直线,直奔山道而去。
二十多里的路程是十五分钟后赶到的,因为摩托车很快。
王天昊二话不说,一直将摩托开到了姑娘峰山顶头颅的位置。
没走到奶奶庙,他的手机就响了,赶紧停车。
将手机拿出一看,果然是白冰的手机号码。
“白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天天弄哪儿了?”
那头还真是白冰的声音:“呵呵,王天昊!你个负心人,亏我对你那么好,整天就记着你老婆!”
“白冰,咱们有事好商量,求求你放了天天行不行?她还身怀有孕,肚子里有我的儿子。我儿子跟天天要是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咯咯咯……。”白冰笑了:“天昊,你到底是担心天天呢?还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见异思迁一水的混蛋!”
“白冰,咱别闹了行不行?一句话,你想我干啥,我照做就行了!”
白冰说:“聪明,天昊啊,我想跟睡觉,当着天天的面跟你睡觉?答应不……?”
“你……白冰,不带这样玩的哈。你想吓死我啊?”
“呵呵呵……天昊,逗你玩的,瞧把你吓得。你马上开车过来,我在姑娘峰的最高峰等着你,来跟天天团聚吧。”
说完以后,白冰的手机挂掉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开车一路向上,风驰电闪。
路过奶奶庙的时候,他没有停,猛加油门,上到了姑娘峰的最高峰。
这就是姑娘峰的最顶端了,类似于姑娘的头发位置。
普通人根本上不去,摩托车也没法上去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丢弃摩托,带着狗继续向上爬。
再前面是一段悬崖,不是很高,也就二百多米的高度。四周哪儿都是郁郁葱葱的,很多大树,都是参天的古木。远远看去,还真像姑娘的头发。
陡峭的崖壁是利用匕首爬上去的,猎狗也紧随其后。
这个地方王天昊没来过,村子里的人也没有来过。
没事谁上这儿来?冬天也忒冷了,风很大,他的羊皮大袄呼呼啦啦响。
终于,爬了上去,那是一个平台,王天昊瞅到了白冰。
白冰就在平台的那边,女孩子一身的白衣。
再一次见到白冰,他的心理酸酸的。这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有知识,有文化,有身段,有脸蛋,有屁股,而且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
别管她在干什么,都是为了他,她所做的一切坏事,也是因为他。
这女人有时候做事情违背常理,忽阴忽阳,忽善忽恶,把王天昊弄得疲惫不堪,迎顾不瑕。可他对她就是恨不起来。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种同情,怜悯,甚至疼惜。
使劲咬咬牙,天昊还是暴喝了一嗓子:“白冰!我来了,天天在哪儿?”
白冰一下子转过身,有惊喜也有幽怨,长长的头发一甩,转过了小脑袋,显出一股天真跟烂漫。
她依旧脸蛋白皙,是姑娘那种特有的披肩发。而且比从前更俊了,更白了,好像一座冰雕。
至今她还是闺女,上次在大梁山小学,她没有得逞。
王天昊没有被那座冰雕吸引,手抓一挥扑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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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前走了几百米的距离,光线更加黑暗了,灯光完全不起作用。
外面目前应该是白天了,正是中午十点左右,烈阳高照,但是山洞里因为不透光,跟暗夜一模一样。让人窒息,让人恐惧。
两个女孩子一边一个,这边贴着他的身子,那边也贴着他的身子。
两个鼓大的胸口磨啊磨,蹭啊蹭,蹭的王天昊肩膀直痒痒。
“嗷嗷嗷……。”后面传来一声狗叫。雪獒小白也跟了过来。
主人掉进了地洞里,小白不放心,同样跳进地洞,闻着天昊的气味一路跟踪。
“小白,你怎么来了?回去!”王天昊冲獒狗喝叫了一嗓子。
小白的嘴巴里呜呜着,根本不想走,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对主人恋恋不舍。
天天说:“天昊,让它跟着吧,万一我们碰到危险就糟了,有小白在,会保护我们的。”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大家小心,手拉手走,千万不要走散!小白,前面开道。”
小白一听,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过来,走在了前头。
白冰跟天天一边一个抱着男人,一点一点向着前方挪动,根本不敢大意。
白冰的心理很得意,这样也不错,干脆跟天天一起服侍王天昊算了。
可惜法律不允许,王天昊也是榆木疙瘩脑袋。
就这样死在洞里才好呢,一辈子也不用分开了。
她倒是希望这山洞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就可以一直抱着男人走下去了。
她乐意跟天天分享同一个男人。
再往前没有路了,竟然是一口巨大的深井。
三个人停住了脚步,白冰跟王天昊对看了一眼,问:“下不下?”
王天昊说:“下,但是只能我自己下,你们在上面。”
天天说:“不行,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再说我爹可能还在下面呢?”
白冰说:“那就……一块下去?反正走到了这儿。往前也没路了。”
说是一个井,说白了还是个倾斜向下的山洞。一路斜坡。
天天一闭眼说:“天昊,跳吧,死也要跳了,下面一定有出口。”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他也相信下面有出口。
按照估计,张二狗应该没在下面,因为昨天傍晚,他还发现老丈人在家吃饭。
也就是说,这些布条,是张二狗从前留下的记号。
他就是为了方面上下自如。
而且二狗可能来过不止一次。
他咬咬牙道:“好,你们抱紧我,咱们……跳!小白,你后面跟上!”
就这样,王天昊一下子裹紧两个女人,纵身跳了下去。
白冰跟天天一个抱着男人的脖子,一个搂着他的腰,同样向下出溜。
“啊——!”女人的尖叫声差点刺穿耳膜。
三个人一起向下掉,出出溜溜下滑。尽管这里不是笔直向下,有坡度,可还是无法将身体固定。
每个人都处于了失重的状态,开始的时候是向下出溜,十几秒以后就是连滚带爬了。
王天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弄得鼻青脸肿,脑袋发晕。
他死死护着天天,防止石头对女人的撞击,因为要保护媳妇肚子里的小贝比啊。
白冰的衣服被石愣子划得丝丝拉拉响,被扯开好多口子。王天昊发现白冰皮肤很白,四周黑洞洞的,就是她的后面亮,裤子都划破了。
王天昊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兴奋,有点哭笑不得。
为了保护白冰不被石愣子划伤,他用力将女人的身体贴向自己的肚子,两女一男缠得更紧了。
狼王的野性也骤然爆发,用自己的后背跟石头摩擦,保护住两个女人不受伤害。
与此同时,双脚不住踢腾,想踩在岩石上将身体固定。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里的陡坡超乎了他的想象,四周什么也没有,他的双手不能松开,双脚也找不到任何支撑点,上面的洞顶距离又远,两只脚根本够不到。
大家只能随波逐流,一点点随着地形向下滚,飞速向下。
叽里咕噜一阵乱滚,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或许五六分钟的样子,或许七八分钟的样子。
最后终于到底了,天昊的身体滚出去老远,还好他一只脚快速踢在了一块岩石上,将身体固定,要不然就砸白冰身上了。
爬起来以后,才发现浑身疼痛不堪,衣服都被划破了,手臂上,小腿上,净是血口子。
也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没有伤到筋骨。
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王天昊第一个摸向了媳妇:“天天,OK不OK?有没有受伤?咱们的宝贝没事吧?”
天天摇摇头:“没事,天昊你呢?”
“我也没事,白冰,你怎么样?”
白冰说:“我裤子破了,露腚了。”
王天昊说:“这可不是小问题,我瞅瞅,看受伤没?”
刚要扑过去,天天却揪住了他的耳朵,怒道:“不许看!”
王天昊也没打算看白冰的屁股,就是担心她受伤。可天天却吃醋了。
白冰说:“我没事!不牢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吧,瞧你,手臂都流血了。”
白冰赶紧掏出手帕,过来帮着男人包扎伤口。
但却被天天推开了,女人说:“我来,我来,俺男人不准你碰!”
白冰只好躲在了旁边。
王天昊说:“没事,皮外伤而已,我有金疮药。”
白冰问:“天昊,咱们向下滑了多久?”
王天昊说:“刚才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大概向下滑了四分半钟的时间。”
白冰一愣:“四分半钟?”
“是的。”
女人说:“糟糕。”
“怎么了?”
白冰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才滑下去的地方,应该是姑娘峰的半山腰对不对?”
“对。”
“那接下来的位置,应该在姑娘峰的山脚下,也就是说,那时距离地面也就是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竟然下滑了四分半钟的时间。
四分半钟,我们的速度很快很快,位置已经不是在姑娘峰的山体内了。”
“你的意思是……?”
白冰说:“在地下,也就是整个大山的地平面以下。”
“卧槽,地平面以下?你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大山的下面了?”
白冰说:“是这样的,四分半钟,这样的速度,足足可以下滑三千多米。我们大概已经进去地下接近一千米了。”
“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天天一听撇撇嘴差点哭了:“天昊,那我们是不是永远出不去了?我想我娘,我想我爹,我还不想死啊!!”
王天昊安慰天天说:“放心,我们不会死。只不过出去费点事儿而已。不哭,不哭!”
天天是女孩子,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深陷困境,难免会慌乱。
主要还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可以死,可孩子不能有事。那可是王家的种。
目前已经没有出路了。
一路走,一路滚,已经从三千米的高空上穿下来,又深入地下近千米。想爬上去比登天还难。
这次来时没带食物,也没有带淡水,几天以后就会饿死。
本来就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谁会想到忽然掉进山洞里?
王天昊是比较冷静的,一点也不惊慌,他也不能惊慌,因为他是两个女孩的主心骨,如果自己首先慌乱,场面将一发不可收。
白冰的表情也很淡定,她相信王天昊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跟了王天昊这么久,那一次不是险象环生?不一次次都排除了险境吗?
再说可以跟王天昊死在一起,死了也值。
“咱们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电筒呢?”
下面的环境奇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一路滑下来的时候,白冰的手电筒也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那是她唯一的一把探险手电。到这里为止,王天昊的透视眼也大打折扣,能见度不高。
还好天天的手里还有一把,是天昊刚才给她的。这次来,王天昊带了手电,做了充足的准备。
手电筒一晃,光芒四射,将山洞里的环境照得明如白昼。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看明白了,原来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个更大的山洞。
这个山洞之大,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洞顶的高度足足达到了三四十米,宽度也达到了三四十米。
四周依然是林立的怪石,纵横交错。
这个山洞不但宽大无比,而且特别的狭长,一只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到哪里,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目前,他们对方向完全失去了概念,对时间也失去了概念,不知道东南西北,也不知道白天跟黑夜。
深入地下近千米,手机信号也不通了。
这么大的山洞依然是弯曲的,前面就是一个弧形,地面上的石头也杂七杂八,一点也不平整。
王天昊说:“咱们走,到前面看看,我不信这山洞没有尽头,而且我觉得咱爹一定走到过尽头,而且一定发现了什么。”
不用收拾任何东西继续向前走。王天昊还是拉着两个女人的手。
这个山洞非常的古老,没有人可以确定它形成的年代。也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大型的攻击动物。
为了防止危险的降临,王天昊让小白走在前头。手里也紧紧抓住了匕首。
他的呼吸平稳,眉宇间闪出一股英气,随时准备迎接挑战。
向前走了五六十米,山洞没有到尽头,再走五六十米,还是没有到尽头。
天知道这王八蛋山洞通向哪里,不会是通向阴曹地府吧?
而且王天昊感到,他们的位置是在一点点向上,整个山洞是有坡度的。
里面的氧气充足,一点也不窒息,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像甲烷啊,瓦斯啊,等等,都闻不到。
应该说这个山洞跟外界是联通的,空气可以循环。
脚下的石头参差不齐,高低起伏,根本就没有路,除了石槽,就是石槽,再就是石头。
整整向前走了三四百米的距离,王天昊停住了脚步,问道:“你们听,听到没有,前面好像有声音。”
天天吓得凤躯一震,花儿一紧:“天昊,你别吓我,我啥也听不到。”
王天昊说:“真的,我听到了,貌似是……女人的哭声。”
白冰说:“女人的哭声?靠你个仙人板板。这山洞里难不成有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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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说:“天昊,会不会是咱爹,咱爹在里面?”
王天昊立刻吩咐小白:“小白,快!到前面瞅瞅,看是什么东西?”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一个纵身飞扑了过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头终于传来猎狗的嚎叫:“汪汪汪,汪汪!”
王天昊心理一喜,说:“小白有了新的发现,前面是安全的,咱们走。”
心理有点迫不及待,拉着两个女人直接飞奔了过去。
足足向前走了两百米的样子,男人跟女人全都停住了脚步,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白冰一声惊叫:“哇……入口,梁王墓的入口,天昊,咱们终于进去梁王墓了,好棒啊!”
王天昊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苍天!果然是梁王墓的另一个入口。
小白的身子就在入口的旁边,摇头摆尾。
根本没有女鬼在哭,是风吹石门的声音。
那是一扇大石门,也就是说,这个山洞的尽头还有出路,只是被那扇门给封锁了。
石门非常的沉重,而且非常古老。
之所以称作古老,是因为石门特别的简陋,也非常的巨大,大到难以想象。
石门就是一块巨大的石板,那石板光滑平整,高足足有三十米,宽也足足有二十米。厚度恐怕有三尺。
虽说石板不太干净,但是可以看出,石门非常的工整,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大石块一点点打造出来的。
赫然出现一扇石门,王天昊惊讶不已。就是天天也欢呼起来:“我的个天啊,天昊,咱爹果然来过,你看,石门上还有他留下的布条。”
王天昊仔细一瞅,还真是,石门的门环上,果然系着一根布条,仍旧是张二狗留下的。
也就是说,近一个月,张二狗一定来过,沿途留下了标记,而且终于找到了新的入口。
那么他到底有没有进去过石门,石门的背后是什么?
王天昊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想着石门里的每一条通道。到底那一条通道距离姑娘峰最近。
脑子里的八个金字组合起来,就是梁王墓内的整幅地图,进去里面,只看一眼,天昊就知道通道属于哪个字组合起来的,并且可以准确找到下一个洞口的方向。
目前是身在外面,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
不用问,他们一路走过的通道,是大梁王一千七百年前命人开凿的。
或许这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只不过后来被当做的逃生的通道。
为了防止敌兵攻进来,当初的大梁王的确寻找了好多通道,每一条通道都可以冲出去。
这石头门仿佛是从上向下掉下来的,将整个山洞给堵死了。真的不知道石门的背后是什么?
白冰兴奋极了,一个劲地惊叹,拿出放大镜开始观察石门。
根据石门上打造的痕迹,白冰可以判断出石门打造出来的时间。还拿出手机啪啪照相。
那石门上的刻痕早已被磨的不成样子了,随着年代的侵蚀剥落了一层。但依然可以看到上面打磨过的痕迹。
天天说:“爹来过,也一定进去过,因为他精通七巧玲珑锁的技术,这道石门难不住他。天昊,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王天昊思索了片刻,说:“这石门别看重,不难打开,因为里面有机关。我在想,不但你爹,我爹也进去过。
这俩爹进去的目的是啥?我爹是为了守护里面的宝藏,而你爹是为了盗取里面的宝藏,俩爹是不一样的。”
天天问:“咋不一样?”
天昊说:“我爹是八字胡,你爹是尿骚胡,你说一样不一样?”
天天噗嗤笑了,拧了男人一把:“不许你编排俺爹。”
王天昊在想,这道石门估计不下万吨,这么大的重量,是依靠什么动力吊起来的?又是依靠什么动力放下来的?
一千七百年前,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智慧?
整个石门好像一座石闸,将山洞给切割了,堵住了前面的去路。
如果想从这里过去,就必须要将石门打碎,或者吊起来。
石门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白冰问:“天昊,有什么办法打开?”
王天昊说:“干嘛要打开?”
白冰说:“进去梁王墓,拿取九叶一枝花啊。”
王天昊摇摇头:“不行!我爹说了,不能动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的。”
白冰急了,怒道:“一句话,你打不打开?现在是我爹需要,如果是你爹得了重病,需要服用九叶一枝花,你开不开?”
“这个……?”王天昊犹豫了,现在是三个爹。
别管是白冰的爹高教授,还是王天昊的爹王海亮,全都身染重病。
王海亮是癌症晚期,如果石门真的打开,可以找到九叶一枝花,爹吃了就能活下去。
作为儿子,不能看着爹活活病死,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既然这样,那就开呗,谁怕谁?
这石门难不住他。当初在大雪山那段时间,王天昊就将《鲁班秘术》背的滚瓜烂熟。里面的开锁绝技也练得炉火纯青。
这道门当初修建的时候,一定是用了七巧玲珑锁的技术。
因为张家的传人,是大梁王手下的能工巧匠,参与了梁王古城的建筑。
王天昊说:“白冰,你用手电照一下,没看这道石门的中间,是不是有个扁扁的窟窿?”
用手电一晃,果然,石门中间果然有个很小的窟窿,窟窿不是圆的,而是扁的,它的宽度只能填下一个女孩子的手指。
如果不仔细看,你会觉得那只不过是个老鼠洞,或者蝙蝠洞,应该是某种小型生物挖出来的。也许是山体上的裂缝。
白冰立刻惊叫起来:“哇,还真是,果然有个扁扁的窟窿。那是什么?”
王天昊说:“对,那就是开启石门的锁孔了。”
白冰有点发愁,说:“天昊,可惜咱们没有钥匙,咋办啊?打开这道门,一定要用钥匙。”
王天昊呵呵一笑:“不用。我有办法打开它。”
“啊,真的?你有信心?”
“我可以试试。”
王天昊真的不是信口胡诌。可以打开这道门的,天底下不会超过五个人。他是其中的一个。
第一个是张大栓,第二个是张二狗,第三个是大癞子,第四个是王海亮,第五个就是他王天昊了。
因为这五个人全都接触过《鲁班秘术》,这道门就是根据《鲁班秘术》造的。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那个类似钥匙孔的石缝。上面没有尘土,很干净。
也就是说,这道门的确有人打开过,而且他马上就知道,是张二狗。
王海亮不走旁门左道,每次进去梁王墓,都是从正门进入。大癞子根本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
张大栓年纪大了,爬不动山,他也走不上姑娘峰。所以除了张二狗,没有其他人可以来到这儿。
王天昊用手指探进去摸索了几下,想不到一股冷风从石缝里呼呼冒出,那边传来一股寒意。果然跟那边是连通的。
想要撬开锁孔,就必须要有工具,铁丝啊,挖耳勺什么的。可他目前没有别的工具。
还好手里有一把匕首,将匕首一点点探触了进去。
那锁孔里面的空间好大,也非常的深,匕首整个就刺了进去。外面只剩下了一根刀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思索玲珑锁的各种技巧,哪些口诀也在脑海里一个个闪过。
“一平四八六,双八左为肩,三九在腰肋,五五挂脚边……”
男人口中念念有词,白冰都听傻了,根本不敢打扰。她知道天昊在背诵玲珑锁的口诀。
传说,七窍玲珑锁是张大栓家的独门绝技。流传到张二狗这一辈,足足三十多代了,代代相传,是大梁山的不传之秘。
张大栓跟张二狗不单单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木匠,也是赫赫有名的锁匠。
他们家制造出来的锁头机关,世界上顶尖的开锁专家也打不开。
有七七四十九道手续,任何一个手续出错,锁头就会锁死,除非是锁匠本人才能开启。
为啥张大栓那么想要个孙子?为啥张二狗跟那么多女人相好,总想鼓捣个儿子出来?就是不想家里的绝技失传。
这种技术是传男不传女。
可惜到天天这儿为止,只生下一个闺女,张家后继无人了。
张大栓那么痛快将天天嫁给天昊做媳妇,原来早有预谋。
他也早就知道,张家的开锁绝技被王海亮破解了,而王海亮早晚会教会自己儿子。
不让天天嫁给天昊,七窍玲锁的技术就真的成为别人家的了。
成就这门亲事,等于肉烂在锅里,将来天昊有了儿子,那也是自己的重外孙。
所以说,这门绝技等于还在张家。
这是张大栓聪明的地方。
王天昊不负众望,把张家的木工绝学跟开锁技术学了个底掉,给掏空了。
左边旋转几下,然后按压一次,咔嚓一声,匕首就弹出来两寸。
然后向右旋转几次,再次按压,喀吧一声,匕首又弹出来一寸。
这样周而复始,按照口诀一步步探触进去,第五次旋转的时候,忽然,整个匕首就弹了出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山洞距离抖动了一下,四周轰隆隆开始作响,山顶上的尘土跟碎石哗哗乱掉。
紧接着,大石门也开始抖动,竟然一点点从下向上移动,一寸,两寸,五寸,一尺,一米,两米……?
随着白冰跟天天惊讶的表情,整扇大石门呼呼啦啦被吊在了半空中。
天天吓得差点坐地上,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冰也一点点后退。
“啊,天昊,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天天再次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王天昊的脸上显出开心的微笑:“果然,爹没有骗我,就是这样开的。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道门,再往里,至少还有几十道门,而且一道比一道难开。
石门打开,前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通道,那通道上竟然是一层层的台阶,非常光滑整洁的台阶,台阶一点点向上,不知道通向哪里。
白冰张大了嘴巴:“天昊,你真棒,真棒啊!咱们可以进去了。”
刚才白冰还吓得差点尿湿裤子,但是立刻兴奋起来。抱上男人又蹦又跳,连亲带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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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抱着两个女人,安慰她们:“别怕,别怕,根据我的判断,这儿没有机关。咱们一直朝前走,这个空间是圆的,只要走到尽头,摸到墙壁就安全了,咱们可以顺着墙壁摸索,寻找下一层的台阶。”
王天昊说的很有道理,雾气再怎么大,也无法改变迷宫的空间,它的距离也就一公里,路程走尽,就应该可以找到下去另一层的台阶。
可是深处迷雾当中,觉得太可怕了,心里没有底。
王天昊甚至可以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心跳声,砰砰地,天天跟白冰吓得心慌意乱。
这时候,白冰忽然停住了脚步,说道:“慢着。”
王天昊问:“怎么了?”
白冰道:“天昊,你说这个通道里的迷雾,是不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王天昊一愣:“故意?为什么这么说?”
白冰道:“我怀疑,这个通道里的迷雾一直存在,并且跟这个迷宫封闭的时间一样长。”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从这个迷宫被封闭那天开始,大雾就是一直存在的,存在了一千七百年。”
王天昊摇摇头说:“不会吧,有这么邪门?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冰微微一笑:“很简单,大梁王同样是为了战争。这是一座**阵。当初,敌军攻进迷宫,大梁王就安排人将这个山洞跟底下温泉挖通了。
底下温泉的水蒸气到这而遇到冷空气,立刻会变成大雾。
这是一种障眼法,迷惑敌人的障眼法,也是保护迷宫里的人逃出去的障眼法。
大梁山不能参加战斗的老弱妇孺,从这条通道里逃了出去,雾气把后面追兵的视线遮掩了,阻挡了那些人的追击。
敌人追到这儿位置,找不到出路,所以就停止了。
然后,那些老弱妇孺才能安全逃脱,所以就留下了大梁山现在的人。”
王天昊点点头,抬手刮了白冰鼻子一下,夸赞道:“聪明,不愧是历史学家,应该被你猜对了。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大梁山没有死去的人,是大梁王安全带领撤退的。而车队的密道。就是这一段通道。
为了保护群众安全逃脱,大梁王就名人挖开了地下温泉,造出了这个迷雾阵。
等所有的群众逃出,他就关闭大门,跟里面的敌兵决一死战。”
“一定是这样的。”
王天昊说:“大梁王真是聪明啊。你更聪明……。”
听到王天昊夸赞她,白冰还耸耸鼻子,骄傲地不行,屁颠屁颠尾巴都翘起来了。
但不可否认白冰的话非常有道理。
而王天昊也觉得,这个迷雾重重的空间,一定是用来储存蒸汽用的。
而且王天昊还惊奇地发现,这个空间的地面跟上面那层不一样。
这一层空间的地面虽然平整,光滑,但是有很多的凹槽。
这些凹槽特别的整齐,大部分的空气被雾化以后,变成水珠,流进了凹槽里。
而那些凹槽,竟然全都流入了一个小型的下水道,估计跟外面的水源是接通的。
好先进的排水设施……看样子,大梁王早就做好了准备,防止那些长年累月的水珠将整个通道淹没,才修建了这些水槽。
四周所有的地方都是雾气,雾气蒸腾,不一会儿的时间,三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白冰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被石棱子刮去了不少,单薄的内衣紧贴在身上,显示出玲珑剔透的曲线。
看得王天昊热血膨胀,关键是女孩子后面的裤子也破了,两个屁股蛋特别的白,白的耀眼。
王天昊不仅仅有点激动,简直有点冲动了。天天也不比白冰好多少,身上汗津津,身体凹凸有致。
两个漂亮女人,一边一个,都跟没穿衣服一样,又好像三个人泡在澡堂子里,由不得男人不想若菲菲。
尽管他不想占白冰便宜,可女人太白了,太俊了,也太诱人了。
天天用力掐了他一把,怒道:“看,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贴她身上?”
天天吃醋了。
王天昊说:“你以为我乐意看啊?是白冰不穿衣服引诱我。”
白冰解释道:“这怪我吗?人家的衣服全都划破了嘛……。”
白冰心说,看就看呗,又不是没看过。
从前都不知道看多少次了,在大沙漠,天昊帮她疗蛇毒的时候,不但看过她的屁股,还用嘴巴啃过呢。
不吸,蛇毒就出不来。
天天怒道:“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俩,一对表脸!”
女人愤愤不已,目前也顾不得吃干醋,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拉着两个女孩子的手一只向前走,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雾气还是雾气。
向前直直走了五十分钟的时间,也没有看到对面的出口。
王天昊惊讶了,按照他们走路的速度,应该撞在对面的山墙上,遇到山墙,摸索前进,就应该找到下去另一层的台阶啊。
可山墙呢?石门呢?那儿去了?一公里的路程不是很远啊。
白冰也感到了郁闷:“天昊,那儿是个头啊?咱们走了这么久,为什么看不到对面的出口?”
王天昊搔搔脑袋道:“不知道啊,难道这个空间是……无限延长的?”
白冰问:“你不是知道这是皇字诀那个通道吗?会不会是……我们迷路了?”
“迷路?不可能,屁大点地方怎么可能会迷路?”
的确,皇字诀是个四方古城,上面是个白字,下面是个王字。
跳下上面的枯井,就等于进去了白字诀,进入第一道石门,应该是王字诀。
他们目前的地点是王字形状的正中间,难道整个通道里面,都是这种迷雾?
会不会是走岔道里去了。
又转悠了一刻钟,王天昊不走了,一跺脚说:“果然,我们一定是迷路了,在王字诀里兜圈圈。前面是浓雾,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兜起了圈圈。”
白冰苦笑了:“瞧你领的这路?”
“大姐,不能怪我,当初爹告诉我如何将八个金字拼起来的时候,没说里面有雾气啊。”
“那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破解?”
“很简单,全都闭上眼睛,凭借直觉向前走,什么时候撞南墙上,什么时候为止。”
“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王天昊呵呵一笑:“人有时候会被自己的眼睛欺骗,闭上眼睛顺其自然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听我的没错的。”
白冰没办法,只好闭上了眼,凭着直觉往前走。
王天昊的眼睛也紧紧闭着,拉着两个女人感受着四周的一切,猎狗小白在前面开路。
可以感受到她们的心跳,也可以感受到她们的呼吸。白冰的心跳焦急而又烦躁。天天的心跳砰砰不安,女孩子充满了恐惧。
自己的心跳平稳,频率稳定正常,遇事不慌。
朦胧中,王天昊甚至还听到了三个人的心跳,只是那三个人距离他们太远,听的不是很清楚。
猛然,王天昊睁开了眼睛:“不好,咱们一共几个人?”
白冰说:“三个人啊,加上你的狗,四个,怎么了?”
王天昊说:“不对,应该还有三个人,因为我听到了七个心跳声,还有呼吸声。”
白冰莫名其妙道:“不可能吧,?”
王天昊说:“不对,还有三个人,而且那三个人跟了我们很久了,一只在我们的不远处。”
王天昊忽然来这么一句,把两个女人弄得全都大吃一惊。
“天昊,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天昊说:“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特警,也是狼王。暗夜里可以根据人的心跳声跟呼吸声,判断出人的数量跟方位。我的确听到,还多出了三个人的呼吸跟心跳。”
天天也哆嗦了一下:“天昊,你别吓唬我,怎么可能多出三个人?你不会是告诉我们,他们三个是……僵尸吧?”
王天昊说:“有这个可能。”
白冰说:“有个屁可能!,刚才我们进来,可一只脚印也没有看到,难道那三个人是透明人?我们看不到?”
白冰是相信自己直觉的。一路走过来,地面上很多尘土,那些尘土非常的平整,没有任何一个人踩踏过的痕迹。
毕竟这里一千七百年都没有人进来过。
但是白冰的话刚刚结束,一件意外就发生了,女人忽然一声尖叫:“啊——!谁他妈掐老娘屁股?”
她一下子跳将起来,屁股被人袭击了。
貌似有一个人的手,狠狠在她雪白的屁股上拧了一下,撕心裂肺地疼。
白冰这么一跳,王天昊知道发生了不妙,立刻命令:“小白,回来。”
这个时候,猎狗小白已经窜出去老远了,听到主人的呼唤,一个飞身窜了过来。
小白也预料到了不妙,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岔道嗷嗷大叫起来:“汪汪汪!汪汪!”
王天昊说:“帮我照顾白冰跟天天,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王天昊猛地抄起匕首,嗖地一声直奔岔道飞了过去。
哪儿不远处真的有个岔道,是王字诀中间那一横,也是个十字路口。
白冰的方向在左边,她的屁股也是在左边被人攻击的。这古墓一定还有人,至少三个,就躲在那个岔道里。
王天昊不敢怠慢,手到,人到,匕首到……只一闪,就冲进了岔道的那边。
哪知道他的动作快,三个黑影的动作也不慢。等到天昊的身影进入岔道转过身的时候。前面三条黑影忽闪就不见了。
王天昊不由勃然大墓,好想冲过去,看看这三个人的来路,可是又不敢离开。
自己过去打得痛快了,白冰咋办?天天咋办?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咋办?
小白虽说勇猛,可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
再说天知道这些人的手里有没有武器?
刚刚一愣神的功夫,又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天天也传出一声尖叫:“天昊!救命啊!”
紧接着,传来了小白猛烈的吼叫声:“嗷嗷,嗷嗷嗷!”
王天昊机灵灵打个冷战,根本不知道咋回事,一个飞身又冲了回来。、
“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天天跟白冰全都吓得面如土色:“天昊,快看,死人,死人啊,咱们的前面有死人!!”
仔细定情一瞧,王天昊的眼睛直了,小白浑身的鬃毛再次炸立,正在冲着一具尸体吼叫。
前面的不远处,趴着一个男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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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迷雾重重,加上里面的光线太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不是小白警觉,地上的男人谁也看不到。
王天昊一下子将白冰跟天天护在身后:“别怕,站在我身后,没事的,没事的。”
那果然是个死人,王天昊喝住猎狗,慢慢靠了过去,手里的电筒一晃,瞅清楚了。
的确是个男人,爬在地上,脸朝下,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强体壮。
上身是一件劳动布工作服,下身是条绒裤子,脚上是一双球鞋。
他的后背上还有一个工具包,旁边有个小型的铁铲。
那是洛阳铲……。
王天昊啥都明白了,这身衣服他认识,是大梁山煤矿工人的工作服。
也就是说,这人下来以前,曾经在大梁山的煤窑厂打工。
那个背包不熟悉,但是散落开了,地上有墨斗,黑驴蹄子,还有糯米。
再加上那根洛阳铲,天昊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个……土夫子。隐藏在大梁山好长时间了。”
天天结结巴巴问:“啥叫土夫子?”
白冰解释说:“就是盗墓贼……看来盯着梁王墓的,不止是我们,除了张喜来那波人,至少还有三五拨。而且那些人已经在咱们前面下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死?被什么人攻击了。”
王天昊说:“没错,其实矿场有很多人不是真的打工,就是利用打工的身份作掩护,过来偷盗梁王宝藏的。”
王天昊觉得他死了,因为没有了心跳,身体也不起伏。
而且刚才听出的心跳声里,绝对没有他。
于是抬脚将这人的尸体翻了过来,果然死翘翘了,而且死去了很久,尸体都已经凉透。
他的死相很难看,眼珠子凸显出来,舌头也吐出去老长,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被人袭击了。
他蹲下,手放在了死者的脖子上,在他的脉搏上感受了一下,心跳已经停止,脉搏也停止了跳动。甚至出现了尸斑。
然后又在他的后颈椎上摸了摸,这才发现他的脖子断掉了,整个后颈椎都被人给捏的散了架,齐齐断裂。
也就是说,这人是在毫不知情下,遭遇了忽然的袭击,被人瞬间从背后捏住了脖颈,只一下,他的脑部神经跟血管就被人掐断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有这样的手段,不可能的!”王天昊嚎叫了起来。
白冰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天昊说:“这个人是被人利用超强的手力捏死的,在大梁山除了我,没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手段。捏死他的人一定功夫很高。是罕见的高手!”
“啊?怎么会这样?难道有高手也下了梁王墓?”
天昊甚至怀疑,这个人的死,一定跟刚才的三条影子有关。
他那么好的功夫,那么好的身手,竟然被那三条影子逃脱了,看来那三条影子的功夫绝不在他之下。
既然那么好的功夫,为啥要逃?为啥不跟自己打斗一番?
天天害怕死尸,不敢靠近王天昊,她紧紧拉着白冰的胳膊:“天昊,咱赶紧走吧,我怕怕,真的好怕。”
王天昊站了起来,说:“这男人至少死去三天了,也就是说,有一拨人,三天前就下来了迷宫。很可能遭遇不测,全军覆没了。”
白冰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天昊说:“只有慢慢警备,快速离开这儿,这儿太危险了。”
的确危险,关键是啥也看不到,束缚了他的手脚。如果在能见度好一点的密道,王天昊完全不用怕。再加上猎狗小白,他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这儿迷雾重重,不单单人,猎狗的鼻子也失去了作用。
这些水蒸气里不知道有什么味道,让人的鼻子跟狗的鼻子都失灵了。
很可能是地下硫磺,火山岩什么的化学物质,这样的空气吸入过多,人会死的。
“走,咱们赶紧走,紧跟着我,千万别丢开!小白,继续开道!”
小白一个纵跃跳在了前头,狗鼻子还是嗅来嗅去。
狗的动作快,人的动作慢,眨眼的时间,人跟狗的距离被拉出去十多米远。
正在这时候,忽然白冰又发出一声尖叫:“啊!救命!”
王天昊觉得手一沉,白冰的身体向后了不少,好像被人扯了一下。女孩子的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王天昊不敢怠慢,一下子将白冰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儿?”
白冰气喘吁吁道:“刚才有人……卡主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
“啊,是谁,看清楚没有?”
“没有,不过你一拉,他就松开了……。”
王天昊的后脊梁冒出一阵冷风。
也就是说,白冰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也没有看清楚是谁,一只无形的手就卡住了她的脖子,他抬手拉的时候,那只手就松开了。
这让他大吃一惊,要知道,他跟白冰的距离可没超过半米。
半米的距离之内,有人袭击白冰,他这个狼王也没有发现,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向着白冰的身后一看,还是啥也没有。
王天昊的匕首猛地划过长空,向后窜了三五步,同样啥也没有刺到,啥也没有看到。
白冰咳嗽不止,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天昊,会不会是有鬼啊。鬼!”
王天昊怒道:“鬼个毛!一定是有人搞鬼,只不过雾气太大,我们看不清楚而已。”
王天昊的夜视眼迅速打开,来回的扫描,但却真的失去了作用,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到底是谁?为啥要袭击白冰?难道真的是鬼?
除了鬼,王天昊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在他的面前胡搞。
正在全神贯注,观察四周一切时候,前面的不远处,小白的叫声又传了过来:“汪汪汪,汪汪……。”
猎狗有了新的发现。
王天昊抓着匕首,扯着媳妇天天跟白冰再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白就在前面,猎狗回头瞅了主人一眼。
来到近前一看,电筒一晃,天天的身体软了,首先出溜了下去,女人几乎吓得流产。
白冰也吓得大惊失色,惊叫起来:“我的妈呀,又是死人啊!!”
没错,在距离小白不到三尺远的地方,倒着另一具死尸。
还是一具男性,胡子拉碴,四十多岁,脸色铁青,嘴巴张得老大。
王天昊叹口气,都无语了。走进梁王墓的人,果然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仍旧是大梁山矿场的工作服,看样子跟刚才发现的尸体应该是同一伙的。
他蹲下,仔细瞅了瞅,发现这男人也停止了呼吸。
跟刚才死去的那个年轻小伙一样,脖子也被拗断了,断作了两节,脑袋歪在了一边,他连嚎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啊!苍天,怎么回事啊?鬼,一定是有鬼!天昊,打鬼啊打鬼!!”白冰吓得毛骨肃然,声音都变调了,魂不附体,浑身筛糠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王天昊怒道:“鬼个毛!根本不是鬼,他们两个是被人袭击了,用分筋错骨手拗断了脖子,因为脖子忽然被拗断,断了喉咙跟声带,所以没有发出声音。”
“那他们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王天昊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跟同伙自相残杀,也可能是遇到了另一拨盗墓贼,为了抢夺宝藏,发生了打斗。”
忽然两个人被杀,引起了白冰跟天天深深的恐惧,天天哇地哭了:“天昊,我想俺爹,想咱娘。咱们还是走吧。咱俩死了不要紧,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啊……天昊,咱不要九叶一枝花了,爹的病,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单单天天,王天昊也有点担心。
天知道这古墓里有没有九叶一枝花,天知道有多少盗墓贼下来过。
但是他知道,这些盗墓贼根本逃不出去,一个也走不掉。
大梁王的迷宫是个受了诅咒的地方,谁来谁死,谁来谁变鬼。
如果真的有七色花的存在,为啥爹从前不拿出来自己服用?
他身患癌症晚期,宁可强撑着,也不靠近梁王墓半步,到底是为啥?
现在王天昊甚至怀疑,九叶一枝花就是个传说,根本没人见过。
他抬手摸着天天的头发:“不怕,放心,咱们一定可以逃出去。出去以后,好好照顾咱们的儿子,不怕,不怕,啊!”
他把天天的脑袋抱在怀里,贴在胸前。
天天点点头:“恩,俺相信你,可是死人……真的好怕。我倒没事,关键怕吓坏咱们的小宝宝。”
王天昊抬手帮着媳妇擦去了眼泪:“你放心,我王天昊的儿子一定是人中之龙,跟他爹一样有胆有识,不怕死人的。”
天天这才笑了。
王天昊拉起了媳妇,跨过了眼前的尸体,继续抓着白冰往前走。
整个通道里都是静悄悄的,静的可怕,掉根针在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闭上了眼,开始感受四周的空间。利用身体的毛孔跟皮肤感应外界的环境,
眼睛一闭,心情平定下来,潜意识爆发,立刻对四周的环境进行扫描。
这是一个狼王警觉的本能,目前眼睛不管用了,只能利用潜意识。
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王海亮也办不到。
他感受到了天天身体的颤抖,媳妇嘴巴里说不怕,可那是假的,女孩子哪有不怕死尸的?
也感受到了白冰身体的颤抖。白冰的手心里都是汗水,前胸贴在男人的肩膀上,上下乱颤,也弄得王天昊心慌意乱。
另外,他还感受到三个人的存在。这三个人,心跳比较的平静,但是他们停止了呼吸。正在一步步向着他们三个靠近。
他可以感受到人的位置,却无法感受到人的样貌。所以断定,另外的那三个人一定是敌人。
这三个人可以逃过普通人的眼睛,却无法逃掉王天昊的感应力。
除非你不呼吸,没有心跳,血液不流动,只要你是个活人,身上流的是人的热血,那么一定逃不过王天昊的感应力。
很快,天昊也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
接下来他就出手了,出手的瞬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身体腾空而起,与其说是冲过去的,不如说是飞过去的。
他的动作也快如闪电,不是一般的快,是真***快!
只一闪,就转到了白冰的身后,伸手一抓,两个黑影的手腕子就被他给牢牢抓住。
因为那两只手腕,正在攻击白冰的脖子。
用力一掰,白冰的身后发出两声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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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最初的出现,是在王家的《药王神篇》里。
医书上记载,这种鸟恐怕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动物了,生命可达四五百岁。
这东西破壳以后,200年才发育成熟,三百年后进入中年,四百年进入老年。
它不会飞,因为体格庞大,翅膀的羽毛也不丰满。
但这大鸟的蛋可以入药,营养价值很高。能治疗百病。
当初,大梁王的迷宫里就养了两只,一雌一雄,深通人性,早就被王家的老祖先驯化了。
根据父亲王海亮的描述,当初地宫里发生了战争,两只鸟躲过了敌兵的追杀。
那些敌兵冲进来为的是宝藏,没人跟两只鸟一般见识。所以两只不死鸟就存活了下来,一直住在迷宫里。
他们生儿育女,一直在地洞里生活了一千七百年。至今数量不多。
因为它二百年产软一次,每次只能产出一枚软。
这只不死鸟,应该就是大梁王迷宫里那两只鸟的后代。久而久之,就成为了镇墓兽。
天下所有的动物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
任何动物只要有其它动物闯进自己的领地,都会拼命攻击。
今天,王天昊就闯进了不死鸟的领地。这只大鸟当然不乐意了。
翅膀一扇,地上刮起一阵猛烈的狂风,大鸟脖子上的羽毛就炸立开来。
没等雪獒小白的牙齿靠近,这东西就奔小白啄了过来。
小白的身子十分灵巧,四条蹄子在过道两侧的石壁上轻轻一点,蹭地跳起老高,轻而易举躲过了不死鸟的攻击。
这还不算,在飞过大鸟头顶的时候,雪獒的蹄子冲它的脑袋狠狠抓了一下,然后击飞而过。
只一下,不死鸟脑袋上的毛就被小白给抓小了好几根。而猎狗的身子也闪到了大鸟的背后。
通道特别宽敞,活动的范围也大,不死鸟的动作同样灵巧,身子滴溜一转,折返回来,嘎嘎一声鸣叫,再次奔小白就咬。
一狗一鸟在山洞里发生了悍然大战,你咬我我啄你,狗毛乱飞,鸟毛也乱飞。
猎狗的眼睛红了,不死鸟的眼睛也红了,谁也不肯服输,上蹿下跳。分不清哪儿是狗影哪儿是鸟影。
王天昊担心狗跟鸟的打斗会伤到两个女孩,所以拉着她们躲出去老远。
“天昊,不知道小白能不能支持的住?”白冰有点担心,万一猎狗支持不住,被大鸟一口啄死,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三个人。
王天昊呵呵一笑:“放心,天下的不死鸟只有一个天敌,就是獒狗。我爹当初一定进来过,而且同样跟不死鸟争斗过。只不过那时候跟大鸟争斗的是黑虎。”
王天昊坚信父亲王海亮当初走进迷宫遇到了不死鸟。
他也坚信,那时候爹是领着黑虎进来的。
那时候父亲年轻,黑虎也年轻,鬼獒帮着父亲击败了大鸟。
既然黑虎可以击败大鸟,那么雪獒小白同样可以。
果不其然,刚开始的时候,不死鸟战斗力凶猛,又蹦又跳,连抓带挠。
十多分钟以后,身上的毛发就脱落了一半,差点被小白个剥光。胸口的皮肉跟两侧的皮肉全都显露出来,伤痕累累。
它光了膀子也不是雪獒的对手,被小白追的狼狈逃窜。
小白转败为胜,气势更旺,嗷嗷叫着将大鸟追得在山洞里来回的转圈,分不清南北。鸟儿的叫声也显出了悲鸣。
眨眼的时间,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狗也不知道追哪儿去了。
白冰跟天天拍着巴掌为小白加油:“小白!好样的,咬它!!对呀,追!”
可惜几个人高兴地太早了。谁也没有想到,另一个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就在雪獒将那只大鸟追得无处藏身的时候,三个人的头顶上又传来一阵咯咯咯的鸣叫。
紧接着,嗖地一声,又一只大鸟站在了王天昊他们的面前。
我的个天啊,白冰几乎吓得大便失控。
女孩子不再尿裤子了,刚才裤子早尿湿了,一泡尿冲了个干净。
天天也吓得妈呀一声,扎在了王天昊的怀里。
“天昊,还有一只,怎么还会有一只啊?”
王天昊说:“我没说只有一只啊,这迷宫里本来就有两只,刚才被小白追赶的那只是母的,这一只是公的。”
“啊?”天天苦笑不得了,大鸟还分公母?
“那,公的厉害,还是母的厉害?”
王天昊道:“你说呢?当然是公的厉害,咱们眼前这只就是公的,比刚才那个母的厉害三五倍。”
“啊!你别吓我,咋办啊,咋办?”
王天昊说:“我有个最好的提议。”
“什么提议?”
王天昊大喝一声:“跑!”说完以后,一手拉着天天一手拉着白冰,撒丫子就跑。
不跑不行啊,王天昊虽说有能耐,可以打死狮子老虎,可他没有把握打死这只不死鸟。
这东西比狮子老虎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不跑难道等死啊?
白冰跟天天全都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调。撒丫子狂奔。
白冰的鞋子跑掉一只,也顾不得回头去捡。
男人的速度快,将两个女人的身体拉成了两条直线。
发现王天昊跑了,这只大鸟撒开爪子,翅膀一扇,飞身就追。
山洞里弯弯曲曲,三个人都是气喘吁吁,不死鸟的速度快,王天昊跑起来速度也不慢。
不死鸟嘎嘎鸣叫,好比鹰击长空,在后面紧追不舍。
还好王天昊对整座迷宫的通道熟悉,连滚带爬,出出溜溜,一个劲的向着山洞的深处乱滚。
大鸟穿过了前面的通道,身体擦在山壁上刺刺拉拉乱响,弄得尘土飞扬,鸟毛再次乱飞。
白冰跟天天被王天昊拉得都蒙了,根本不知道男人要把她俩拽哪儿去。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方向感,只能跟着天昊冲啊冲,跑啊跑。
王天昊的手拉着白冰,另只手忽悠将天天抱了起来,搂着媳妇跑。
因为他担心天天累着,女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儿子呢。
终于追上了,那只大鸟背后冲他们啄来,吭哧一口,叼在了白冰的屁股上。
白冰妈呀一声尖叫,抬手捂着屁股,脚步不敢停。
大鸟好像不理睬王天昊,就是追着白冰的屁股咬。而且接连啄了好几下。女人的屁股都要被啄肿了,
白冰吓得破口大骂:“死鸟丑鸟,干嘛只啄老娘的屁股啊?”
王天昊说:“谁让你不穿衣服,屁股上的肉肉露在外面。这东西喜欢吃肉,你的屁股那么香,它当然就追着你不放了。”
“啊?”白冰也哭笑不得了。
这才明白咋回事?几个小时前,他们从姑娘峰的山顶上一路下滑,进了皇字诀迷宫。
那时候,石头棱子很尖利,将她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裤子划破了白腚都显露出来。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就她哪儿亮,在加上女孩子喜欢洗澡,那个地方特别白,也很干净。
人肉的味道让不死鸟欲罢不能,足够吸引,这才追着她的屁股一阵乱咬。
“啊,好痛啊,天昊救命,救命啊!”白冰一边哭一边求救。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放慢脚步,趁其不备,抬腿就是一记蝎子脚。
不偏不倚,刚好踹大鸟的嘴巴上,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力气。大鸟根本收不住脚,出出溜溜被踹出去老远。
王天昊顾不得躲闪,再说也没有地方躲藏,一共四米宽的过道,大鸟的身体已经将过道填得满满的,没有地方躲闪。
就算他躲开,天天跟白冰怎么办,还不被这只大鸟咬伤?
大鸟一个趔趄,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但是没有受伤。
身子愤然而起,再奔男人啄了过来,啄的是王天昊的胸膛。
只一闪念的功夫,王天昊就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
脑袋瞬间躲开了大鸟的喙。而他的一只脚也抬了起来,直接冲大鸟的嘴巴踹了过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王天昊的鞋底子跟大鸟尖尖的喙撞在了一起,火花四射。
大鸟的冲力不小,直直将王天昊的身体向后推出去五六米远才停住脚步。
翅膀一扑棱,嘎嘎嘎一阵鸣叫,王天昊的身体撞在了石壁上。
王天昊的脚依旧死死顶着鸟喙,不让它靠近,一人一鸟僵持起来。
他不能还击,因为怀里还抱着天天呢。
白冰在旁边一看就急了,飞身脱另一只鞋,过来帮王天昊。
女人穿的是高跟鞋,鞋子的高跟很厉害。当地一声砸在了大鸟的脑袋上。
白冰一边砸,一边骂:“放开天昊,我砸死你,砸死你!!死鸟,臭鸟,烂鸟!”
叮叮当当,白冰的鞋高跟在大鸟的脑袋上砸了七八下。
大鸟恼羞成怒,嘴巴一张,脑袋一偏,噗嗤一口,叼向了白冰。
白冰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鞋子就不见了,被不死鸟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大鸟没吃过这东西,感到味道不怎么好闻。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再次拉起白冰,大喝一声:“愣着干啥?跑啊,不想活了?此地不宜久留,走!!”
一声断喝,顺着通道向外飞冲。
王天昊拉着两个女孩子不敢停,继续向前飞奔。
目前也就他可以看到路,白冰跟天天完全是被男人在牵引着跑,根本就是漫无目的。
向前冲了五六百米,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不大,直径最多一米。
他想也没想,抱着天天拉着白冰一脑袋就冲了进去。
这时候,不死鸟的身子也到了,咣当撞在了洞口的石壁上,反弹回来,栽了一个跟头。
两女一男冲石洞里爬出去老远,这才停住。
两个女人也是胸口高低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这个洞口钻进来几个人没问题,长不下十几米,是个死洞。
不死鸟的体格庞大,根本就钻不进来,只能冲着洞口的位置嘎嘎鸣叫。
白冰喘着粗气问:“天昊……你那么……有本事,为啥被一只鸟……追的没处躲,为啥不……杀了它啊?”
王天昊抬手擦了把汗,说:“你懂个啥啊?这种鸟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珍禽动物,天底下只有这么两只了,价值不菲,杀了太可惜了。别以为我打不过它们,我是不想跟它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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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噗嗤又笑了:“我说嘛,凭你的本事,打死那这只烂鸟不在话下,你为什么要跑?原来是不想伤害它。”
“对,就是这样。生命可贵,所以我不想杀戮。”
白冰靠在男人的身边,觉得王天昊也挺不容易的。
他的心是善良的,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杀戮。
如果不是他有一颗善良的心,自己早就死好几回了。面对白冰的几次挑衅跟攻击,天昊往往选择的是逃避。
天天趴在男人的怀里,帮着丈夫擦汗:“天昊,这是哪儿啊?”
王天昊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但是知道,这段墓道依然是墓字诀。
墓字有十三个笔画,也就是说,这儿应该有十三个过道。
每一个墓道的位置跟结构加起来,正好是个墓字,但只是形似神不似。
这个空间很大,也非常的空旷,可以说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
地上也不是很平整,十分的混乱,有很多的烂石头。那些石头杂乱无章,密密麻麻,倒伏在空间的每一寸角落里。
地形不是重要的,关键是这个暗洞出不去,里面不通气,不死鸟还在外面呢,嘎嘎鸣叫,等着他们出去。
目前只有等,等着不死鸟离开。
不死鸟终于离开了,是被小白赶跑的。
小白击败了那只雌鸟,立刻赶过来搭救自己的主人。冲进过道正好跟公不死鸟撞个正着。
小白勃然大怒,奋勇而上,一口叼在了不死鸟的翅膀上。
这次雄鸟精得很,知道小白是个劲敌,所以拔腿就跑,小白一口气将它赶出去很远。
听到狗叫声,王天昊这才拉着两个女人从暗洞里出来。
他发现小白的嘴巴血粼粼的,胡子上粘着鸟毛。
看来那只雌鸟的皮肉被小白扯去了不少,全都吞进了雪獒的肚子里。这等于是饱餐了一顿。
猎狗的舌头也滴滴答答淌着鲜血。
他们不敢怠慢,只好顺着过道冲进了下一入口。
这个入口依旧是空的,经历了上千年年,里面东西早就不复习存在。烂的烂。腐朽的腐朽。地上到处是石头,
足足一平方公里的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都是石头,再就是人类的骨骸,还有散落的刀矛器械。
他们的脚从这些乱石堆上踩过,这头走到那头,处处一片狼藉,处处破败不堪。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苍凉。
白冰一声长叹:“没人了,这个地方真的没人了,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儿出现了战争,所有的人都死绝了?”
王天昊问:“白冰,你为什么会伤心?”
白冰说:“我在悲叹,也在揣测,当初这个地方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如何还原一千多年前的那段历史?还有,大梁王的宝藏是不是还真的存在?”
王天昊呵呵一笑:“你放心,那些宝藏肯定在,九叶一枝花也一定在,你忘了当初,我们还进去过大梁王的金殿。”
“那么这儿距离大梁王的金殿还有多远?”
王天昊说:“根据姑娘峰到段天涯的距离,估计十多里。才能到达上次咱们进去的地方。”
“苍天,地下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
“是,这些地下山洞本来就是大洪水冲刷成的,大梁王进来以后,简单修葺了一下,就变成了迷宫城堡。”
“那么下一个通道是什么?”
王天昊说:“庙字诀,皇字诀有蒸汽保护,墓字诀有不死鸟守护,庙字诀里有一条大蛇守护。下一步咱们可能会遇到蟒蛇。”
“哎呀,前面竟然有蛇?”白冰害怕了。
其实白冰很害怕蛇的,特别是洪蛇,上次在大沙漠,她就被洪蛇咬了一口,几乎送命。
如果王天昊不是小神医,男人不为他吸屁股上的蛇毒,她就死定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听到有蛇,白冰就打哆嗦。
王天昊说:“其实不是蛇,准确的说是一条巨蟒,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巨蟒,在守护庙字诀的通道。”
“啊?你怎么又知道,这迷宫你从前没下来过啊。”白冰迷惑不解。
王天昊说:“这里所有的秘密,我爹全部告诉我了。早就烂熟于胸。咱们要做好准备,跟巨蟒搏斗的准备。而且我觉得,九叶一枝花,就生长在庙字诀的通道里。”
“那好,咱们走,赶紧找到九叶一枝花,赶紧离开,再不走就饿死了。”
三个人一路向前,弯弯绕绕,通道走到尽头,又出现了岔道,王天昊就停下想一想,准确判断新的通道是属于墓字诀的哪一个部分。
很快,墓字诀通道走到了尽头,前面赫然又出现一道大门。
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但是小心翼翼,顺着台阶下去了大门口。
从第一个密道口进来,除了哪儿的大门是紧闭的,一路走来,所有的石门都没有关闭。
也就是说,当初这儿发生战争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关闭。
走过去的四道石门口,上面都有机关,都有石门可以掉下来的。一旦掉下来,必然要用七巧玲珑锁的技术开启。
可它们的确没有掉下来。不知道当初大梁王是故意的,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刚刚走进庙字诀的迷宫入口,不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吱吱!吱——”
那声音好像一只老鼠在鸣叫,也好像是一只猴子在挑衅。
王天昊一愣,耳朵立刻竖立起来,白冰跟天天也听到了,小白更是提高了警惕。
男人猛地抓住手里的弓箭。大喝一声:“什么人?”
忽然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不得不让王天昊感到惊讶。
他一声大喝,手提铁弓脚尖一点,嗖地一声扑了过去。
夜视眼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一条黑影一闪,忽悠不见了踪影,黑乎乎的,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但是黑暗中,他看到两盏绿灯,那两盏绿灯应该是那东西的一双眼睛。貌似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白冰吓一跳“卧槽!什么东西?”
天天说:“好像一只……狸猫!”
王天昊说:“那不是一只狸猫,狸猫是趴着行走的,而那个东西是……直立行走的。”
“直立行走?那岂不是……人?!!追!”白冰这时候非常渴望见到人,抬脚追了过去。
王天昊大喝一声:“危险!”同样拉着天天追了过去。
白冰追着那东西跑,那东西的动作非常灵巧,忽跳,忽窜,身材特别的灵活。而且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嗖地一下,它可以跳起来一丈多高,身子一闪,可以瞬间窜出七八米远。
白冰气喘吁吁,根本追不上。眨眼的时间落下很长一段距离。
王天昊的动作快,一下子冲到了白冰的前面,问:“看清楚没有?那是个什么东西?”
白冰说:“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大大的狸猫,难道是……猴子?”
王天昊说:“不可能,猴子的眼睛不会发光,而且这里密不透风,在地下近千米的地方,猴子怎么进的来?”
白冰说:“天昊,你的身手好,不要管我们,先把那东西拿住,我要仔细研究一下。”
王天昊说声:“好的,你们小心,小白,保护她们俩的安全,我去去就来。”
再次一点地面,身体化作一条弧线,直奔那东西就追。
那东西的动作到底有多快,王天昊根本不敢相信,前面的几处山石一人多高,这东西嗖一声跳跃了过去。
前面的山墙非常的光滑,它的身体好像一只壁虎,出出溜溜跳上去老远。
庙字诀的空间很大很大,里面回旋的余地也大,那东西看到了王天昊,王天昊也看到了它。
那分明就是一个猴子模样的东西,双手是弯曲的,双腿也是弯曲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上却没有毛发。
特别是那双眼睛,蓝得可怕,好像随时可以喷出火。
在地下近千米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只大大的猴子,让王天昊纳闷地不行,也十分地好奇。
因为只要有动物出现,那么这里一定有出入口,找到出入口就可以逃出升天了。
所以他不敢怠慢,跟着那猴子上蹿下跳,猴子翻过巨石,王天昊的身体也翻过巨石,猴子上到墙壁上,他的双脚也跟着窜上墙壁。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天昊累得气喘吁吁,那东西也累得气喘吁吁,可王天昊还是没有看清楚它的形状。
那东西惊慌失措,吱吱尖叫,慌不择路,被王天昊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嗖地一声窜上了半空中一块倒掉的巨石,将身体隐藏了起来。
它觉得山洞光线暗,王天昊看不到它,可根本不知道王天昊有夜视眼。躲藏的地方早被王天昊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点点搜索,很快,来到了那块倒掉的巨石下面。
那巨石是天然形成的,刚好可以遮掩那动物的身体。
他默不作声,来到巨石的跟前,佯装不知道,他的手一下子伸进了腰里。
猛然,他就出手了,呼啸一声抽出了腰里的皮带,用力向着那动物藏身的地点甩了过去。
王天昊的裤腰带是特质的,牛皮打造,中间是钢丝,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武器使用,也可以当做鞭子使用。
啪!!裤腰带卷出一团好看得鞭花,结结实实抽在了那东西的后背上。
只一下,那东西就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扑通从石头上落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它打了个滚,王天昊的动作飞快,一脚踩了过去,踩在了这东西的尾巴上。
那东西尖叫地更厉害了,努力挣扎,在地上翻滚。
这一下天昊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猴子?也不是一只狸猫,分明就是个人,而且是个七八岁大的孩童。
只不过他的眼睛是圆的,脸色是蓝的,有鼻子有眼睛,身后的尾巴又细又长。
更为引人注意的是耳朵,那双耳朵跟人的耳朵差不多,特别的尖。向上高高翘起。
它的四肢张开,跟人的手掌十分的想象。王天昊也吓得浑身一抖。
与此同时,白冰跟天天一起扑了过来。
两个女人一起尖叫:“啊—————凡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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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缀泣声才停止了,王天昊却心乱如麻。
他不能亵渎白冰,白冰跟芊芊是不一样。
当初他跟芊芊上炕,完全是为了救女人一命,不得已才对不起天天的。
错也错过了,无法弥补,如果这时候当着天天的面亵渎白冰,就是对妻子最大的背叛。
好在天天睡得很甜,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苟且。
王天昊一声苦笑: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啥时候才能摆脱白冰的纠缠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抬手看看表。目前是晚上十点。
也就是说,他们进来地下古城接近了24个小时。
王天昊赶紧将天天跟白冰晃醒了。
“白冰,起来了,咱们赶路?”
白冰问:“天亮了?”
“亮个毛,咱们还在山洞里,你以为是在家里的床上啊?”
“喔,不好意思,睡癔症了。”白冰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王天昊把天天也搀扶了起来,赶紧收拾东西。
也没啥好收拾的,因为啥都没有带。
王天昊没有走回头路,因为石桥断裂了,而是绕着一侧的山壁攀岩而下。
惊讶的是,一侧的山壁上竟然有台阶,那些台阶全都是石头的。一层层盘旋而下。
这些台阶不是很宽,也就三四尺的宽度,人走在上面摇摇欲坠。
台阶貌似是有人从一侧的山壁上开出来的,好像一座天梯,向下一只蔓延,究竟通向哪里,没有人知道。
顺着台阶大概走了两千米的路程,来到一片更大的空间。
这个山洞非常的大,大到难以想象。高足足有二三十米,宽也有近百米,长度一眼看不到尽头。
但是这里的山洞地面很规则,也很平整,没有乱七八糟杂乱的石头。
山洞好像经过了特意的修整,非常的整齐。两侧的山壁滑不留手,可以看到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洞顶成拱形,而且里面氧气充足,光线也亮了起来。温度一下子升高了很多。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山洞里竟然生长出很多绿草,还有很多鲜花,郁郁葱葱非常的漂亮。
女孩子是喜欢鲜花的,白冰跟天天立刻欢呼起来,扑向了那些鲜花跟绿草,要将鲜花摘下来。
王天昊吓得大吃一惊,赶紧制止了她们:“别动!千万别动!这些花恐怕有毒。”
白冰小嘴巴一噘道:“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淡淡一笑:“别忘了我是神医,天下恐怕还没有我不认识的花草。这些花草一定有毒。”
白冰切了一声:“神医了不起啊?瞧你那嘚瑟样子?”
王天昊怒道:“信我,就别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否则有生命危险,你手里的东西应该是断肠草,那边的那些应该是曼陀罗。曼陀罗的花儿非常的艳丽,但是对人却有麻痹作用。
还有那面的,是三叶草,三叶草也是剧毒。只要在人的水杯里沾一下,人喝了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我的妈妈咪呀……”白冰跟天天一听,全都将手蜷缩了回来,浑身颤抖了一下。
白冰问:“怪事,这山洞里终年不见阳光,哪来的花草?这花草是怎么长出来的,如何进行光合作用?”
王天昊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这座山洞在火山湖的上面,温度非常的高,很适合花草的生长。而且外面的大山终年降雪,慢慢融化,成为雪水,通过山缝向着大山的内部渗透。这就为鲜花跟绿草提供了水分。”
白冰点点头,觉得王天昊说的有理,这里的确很热,湿气也很大,而且有种微微的轻雾在半空中弥漫。
里面的空气真的很清新,好像走进了一个地下花园,四周的花草颜色各异,而且山洞里真的很亮,不知道亮光从哪儿传来的。
还是一点点向前走,双脚踩在花草上湿漉漉的,鞋子都被浸湿了,走起路来滑腻腻的。
走了五六十米,地上除了花草还是花草,又向前走了五六十米,地上还是花草。
那些花草跟一些不知名的青藤一点点缠绕,有的竟然攀上了山壁,在山壁上形成一条条碧绿的滕墙。
又向前走了三四百米的距离,忽然,从一座平台上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辉。那光辉金光闪闪,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晃的人眼晕。
两个女人一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束,张大了嘴巴,脸上也露出了无尽的惊喜。
白冰惊叹一声:“我靠……九叶一枝花!那一定是九叶一枝花!啊哈哈哈……”
不单单白冰,王天昊也吃了一惊。
根据爹老子的描述,这儿就是生长九叶一枝花的地方了。
不用问,前面的东西一定是九叶一枝花。
那道光束正是是从那束花上发出来的。
鲜花生长在石台上,那石台很大,也很平整,上面光溜溜的,四周方圆二十米没有一颗花草,中间只有一棵花。
那花儿是九片叶子,中间的花朵是七个花瓣,每一个花瓣的颜色都不同,分别是赤橙红绿蓝白紫。
整朵花正在开放,完全绽开,远远看去好像一朵雪莲。
白冰如癫如狂,不顾任何危险,直向着那道光束扑了过去。
她怎么也无法忍耐那种惊喜,又哭又笑情不自禁:“九叶一枝花,九叶一枝花啊,想不到果然在梁王墓里。真是奇迹啊,奇迹!”
关于九叶一枝花,王天昊不止一次听说过,第一次听说是在《药王神篇》里。
传说,这种花吃了以后可以长生不老,延年益寿,能治百病。可以让哑巴说话,瞎子看见,瘸子走路,死了的人走出棺材。
第二次听说九叶一枝花,是上次走进这座迷宫的时候,爹老子王海亮告诉他的。
九叶一枝花三百年才可以生根发芽,三百年才可以长出一片叶子。九片叶子全部长齐,至少需要两千七百年的时间。
然后再过三百年才可以含苞待放,生出花蕾,从生根发芽到花朵绽开完全可以食用,至少需要四千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朵九叶一枝花在这里生长了至少四千年,
这朵九叶一枝花的叶子齐整,花瓣也齐整,完美无缺,目前正是采摘的季节。
这是仙草,比天山雪莲还有千年人参还要珍贵一千倍,一万倍。
谁吃了它,可以沉睡几千年而不死。
可王天昊却预感到不妙,大喝一声:“白冰!别碰它!”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山洞里都是嗡嗡作响。
可已经晚了,白冰嗖地跳上了石台,已经抓了过去。
王天昊的话音没有落定,忽然大事不好了,那个石台忽然晃动起来。
石台微微在抖动,接下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震得白冰全身都在发麻。
手还没有碰到花瓣,就在她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的石壁上窜出来一条黑乎乎的家伙,猛地冲她扑了过来。
王天昊有夜视眼,当看到那条黑影的一瞬间,吓得他差点坐地上:“啊!烛九阴!这儿果然有烛九阴。”
说时迟那时快,黑乎乎的家伙猛地冲白冰撞击了过来。
白冰还没有明白咋回事,身体就被撞飞了。
王天昊发现不妙,抬脚一点地面嗖地一声扑了过去,想把白冰救下来。
哪知道,身影还没有靠近白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又向他扑过来。
吭哧一口,咬在了他的衣服上,天昊的身体就被悬在了半空中。
没有抓向白冰,白冰的身体被撞飞了,女人一声尖叫:“啊——!”
扑通砸在了天天的身上,因为惯性大,天天被白冰推出去老远,撞在了山墙上。
撞上的瞬间,天天的肚子里立刻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之冒,肚子里剧痛无比。
“啊——天昊,天昊啊!我的肚子……。”
哎呀不好,竟然动了胎气,肚子里的羊水破裂了。
一股子血水顺着天天的裤子急冲而下。
女人的面容扭曲起来,一下子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天天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流产了,滚滚的热血把衣服都弄湿了。
此刻的王天昊还被那黑乎乎的东西叼在嘴巴上。
“天天!天天!!”王天昊嚎叫起来。
终于看清楚将他咬在嘴巴里的东西是啥了,分明是一条浑身发青的大蛇。
大蛇非常的粗大,两个人都抱不过来,也非常的长。
旁边有个暗洞,大蛇的脖子伸出了洞口至少十多米,还是没有看到尾巴露出的痕迹。
初步估计,这东西不低于三十米长短。
它的脑袋好像一间活动板房,扁扁的脑袋上是两只灯笼一样的眼睛,信子一吐,跟红菱一样。
嘴巴张开,里面是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
我的亲娘啊,把王天昊吓得屎尿几乎窜一裤子。
他大喝一声:“烛九阴,这儿果然有烛九阴?!”
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条烛九阴。
来的时候爹老子已经交代过,烛九阴是守护七色花的灵兽。
所谓的烛九阴,也就是上古时候的大蛇,分为白青两种。
白色的烛九阴,浑身通体浑白,而这一只是青色的,浑身碧绿,整个脑袋好像一颗大树的树冠。
烛九阴非常的厉害,可以生吞活人。
一般情况下不动弹,但是一动弹立刻就会地震。呼气是风,喷嚏是雨,尾巴一甩,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王天昊手舞足蹈,根本没这东西的力气大,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雪獒小白不干了。
大蛇窜出来将主人吊在半空中,小白的眼睛腾地红了。
猎狗脖子上的鬃毛一炸,身体腾空而起,首先在旁边的石台上借了一把力,再次弹跳,跃起七八尺高,直奔烛九阴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嗷!”地一声,雪獒的嘴巴在大蛇的脑袋上合拢,丝丝拉拉扯掉了一块肉。
大蛇吃痛,无法坚持,嘴巴一松,王天昊从半空中掉在了地上。
雪獒很快跟烛九阴缠斗在一起。山洞里地动山摇,碎石头乱滚。
王天昊顾不得小白了,第一个冲向了天天,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天天,你咋了?你咋了?!!”
天天痛苦地呢喃着:“天昊,肚子痛,好痛,咱们的孩子……孩子!”
王天昊的眼泪掉了出来,因为天天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被撞掉了。
“啊——!”他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叫,满手都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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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没事的,不怕,我在呢,我在……。”王天昊瞬间将媳妇抱紧,纳在了怀里。
天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惨白了,下身的血还是在汩汩流淌。
王天昊虽说是神医,可也慌了手脚,赶紧掏出一粒药丸,送进了天天的嘴巴里。
这是一粒止痛药,孩子是保不住了,但必须要保住大人。
这时候,白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没事,因为撞在了天天的身上。
“天昊,天天咋了?这是咋了啊?”
王天昊的眼睛里几乎喷火:“她流产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怎么会流产呢?严重不严重,都怪我,对不起。”
白冰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去摘七色花,就不会被大蛇攻击,大蛇不攻击她,就不会撞到天天,孩子也不会撞掉。
她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天天的还是哎呀哎呀喊痛,流产就这样,痛一阵就不痛了……天昊知道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眼前的烛九阴还在跟小白缠斗,小白的目标小,烛九阴的力气大,凶猛无比。
纵然猎狗战斗力强悍,也无法跟这个庞然大物较量。
而且烛九阴根本就没把这条狗放眼里。大嘴巴一张,嗖地一声扑了过来,直奔王天昊他们就咬。
大蛇的身体又窜出山洞七八米,尾巴还没完全显露。
呼啸一声,嘴巴就到了。
王天昊发现不妙,右脚一点,抱上两个女人,身体划过一条弧线,弹射开来。
烛九阴的速度快,他的速度更快,只一闪飘出去老远,烛九阴扑空了。
大蛇的嘴巴跟门扇差不多,装进去三个人没问题。王天昊抱着两个女人弹起的瞬间,直奔大蛇的额头就踢,踢在了它的前额上。
偏赶上大蛇的身子向前一探,忽悠一下将他跟两个女人推出去老远。
还好王天昊的身手不错,在飘过来的时候用脚点了墙壁一下,抵消了大部分的缓冲,这才没有受伤。
大蛇将王天昊顶出去,脖子一伸,嗓子里就是一声嚎叫:“嗷嗷——”
蛇竟然会嚎叫,这让王天昊难以置信,蛇是没有声带的,为什么会嚎叫呢?
那东西的脖子一摇,没有继续攻击,脑袋在九叶一枝花上绕了一圈,死死将七色花给护住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獒狗小白的身体再次腾空,直奔大蛇的尾巴咬了过去。
可大蛇尾巴一摇,跟巨大的鞭子一样,同样将小白抽出去老远。猎狗的身子也被砸了出去。
王天昊抱着白冰跟天天躲在了一块巨石的后面。
“天昊,咋办?咋办啊?这是什么东西?”
王天昊说:“烛九阴,一种早就消失在地球上的大蛇。”
“啊?怎么大梁山有这东西?它会不会咬死我们?”
王天昊怒道:“你说呢?”
“那咋办啊?快想想办法。”
王天昊一下子将天天推给了白冰:“帮我照顾她,我来收拾这东西。”
将天天推在白冰怀里的瞬间,王天昊的手再一次伸向了小腿,猛地抽出了匕首。抬腿在石壁上一点,整个身体再次向着大蛇弹射了过去。
人到,刀到,刀气到,威力巨大,他的身体跟匕首形成一条直线,飞翔的过程中将匕首死死攥紧,直奔大蛇的七寸就刺。
所谓的七寸就是脖子,七寸是蛇的心脏位置,只要打中七寸,大蛇立刻倒地身亡。
王天昊的意思,打算飞跃过去,将大蛇的脖子用匕首穿透。
大蛇害死了他的孩子,这让王天昊怒不可解,也奋不顾身。
她决定跟烛九阴拼了,不杀死它,白冰跟天天根本逃不出去。
这是拼死的一击,也是同归于尽的一击。
他的速度快,蛇的速度也不慢,那知道还没有飞近,大蛇忽悠将脑袋蜷缩了回来,还是用额头抵挡。
当朗朗匕首刺在了烛九阴的脑门上,一串火花闪过,烛九阴没事,他的手臂却震得生疼,匕首几乎出手。
***,这东西竟然刀枪不入,什么材料制成的?
王天昊微微吃了一惊,刀子一挥,身子一转,啪啪啪就是三脚,同样奔向的是烛九阴的脑门。
按说王天昊的功夫不弱,狼王的野性也骤然爆发。
可是踢在大蛇的脑门上,自己的脚被踢得生疼,大蛇还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一脑袋将他拱出去老远。
他的身体再次被顶飞,半空中滴流一转,在一块钟乳石上打了个盘旋,手里的匕首一挥,再次攻击了过去。
这次攻击的是大蛇的左眼,一旦被刺中,非把这条蛇戳成独眼龙不可。
***,小爷跟你拼了。
但是,大蛇的速度快的让他难以想象,眼看着身影奔自己的眼睛而来,大蛇脑袋一偏,半个蛇身再奔王天昊撞了过去。
王天昊的匕首侧着蛇身划过,右肋直接就撞在了蛇身上,咚地一声,又生生撞了回来。
再次弹回来,双脚不沾地,于是死命地拉向了山壁上的青藤,那些青藤被他拉的丝丝拉拉乱响,扯出去老远,出出溜溜擦在了地面上。
如果不是因为狼皮坎肩保护,非把他的肋骨撞断不可。
白冰发现不妙,一扑而上,搀起了男人:“天昊!不能硬拼啊,你打不过它的!”
王天昊怒不可解,遭受了严重的屈辱。
看样子,这条大蛇不想伤害他,就是为了守护七色花。
谁也想不到,普通的一个山洞,会隐藏着一条大蛇,而且是烛九阴,这是烛九阴的巢穴。
这东西是靠吃什么才长这么大个子的?
对了,是蓝面猴,蓝面猴就是烛九阴的食物。
这山洞里有数不清的蓝面猴,有的蓝面猴闯进山洞,就成为了大蛇嘴巴里的食物。
而且王天昊可以断定。墓字诀里的两个不死鸟,也是依靠扑食蓝面猴生存的。
他可以放过不死鸟,也想放过烛九阴。
毕竟这是世界上最值得保护的珍惜动物,世界上恐怕就这么一条了,很有研究价值。
可一想到刚刚死去的孩子,他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娘的个腿,奶奶个脚,你还我儿子命来!
王天昊用力将白冰推开了,喝叫一声:“滚开!”
他真的火了,烈焰沸腾,几乎将胸膛炸裂。狼王的杀气再次爆发。
将匕首别在腰里,奋力将肩膀上的铁弓摘了下来。
然后从箭壶里拉出三根利箭,嗖地一声搭在了弓弩上。
用力一拉,弓弦被他拉成了满月。
“你给我去死!!”嘎嘣一声,弓弦崩响,三根利箭呼啸而出。
王天昊的刀法好,箭法更好。
三根利箭是一起飞出去的,距离大蛇的身体三十米远。
这是最有效的射击距离,也是弓箭发挥的最佳状态。
三根利箭划过长空,半空中传来一声哨子的嘘嘘声。
准头真好,不偏不倚,两根利箭刚好射在了烛九阴的眼睛上。第三根射进了嘴巴里。
烛九阴根本没看清是啥东西,扑哧扑哧两声,两只眼睛分别刺上了两根利箭。
烛九阴跟普通的蛇不一样,这东西的眼睛没有退化,还能看得清东西,而且舌头的感官也很好。
三根利箭破坏了它的视觉,也破坏了它的嗅觉,疼痛难忍,立刻,大蛇的身体颤抖起来。
“嗷嗷……。”它发出了更为惨烈的嚎叫,剧烈挣扎。
显然是被激怒了,直奔王天昊所在的位置就扑。
王天昊拉着白冰再次躲开,蛇脑袋撞在了石壁上。
惊天动地一声爆响,石壁上的石头被撞裂了,呼呼啦啦乱掉。
这东西发了疯,也发了狂,一个劲地挣扎,摇头摆尾,来回乱扫。
王天昊大喝一声:“小白,小心!”
还好小白的动作凌厉,赶紧躲开了,要不然獒腰就会被蛇尾横扫而断。
小白围着大蛇同样嗷嗷大叫,趁机不备,就给它一口。
撕裂大蛇的一块皮肉,然后就一步跳开。
大蛇更加疼痛,挣扎得也更加厉害,整个山洞地动山摇,仿佛都要被晃塌了。
它看不到王天昊,看不到两个女人,也感受不到。
因为第三根利箭刺在了舌头上,舌头吐出来,上面净是血,它的味觉机关失效了。
王天昊担心那些石头将两个女人砸坏,所以抱起白冰还跟天天,一个劲地向着山墙处躲闪。
轰轰轰!咚咚咚!蛇脑袋继续撞击山壁。
“啊?天昊,这地方要塌了……救命啊!”白冰开始尖叫。脑袋一个劲往男人的怀里拱。
声音震耳欲聋,洞顶的石头纷纷爆裂,真的担心会引起塌方。要不然三个人就被活埋了。
必须制止它,不能再撞击了,而想要制止大蛇的挣扎撞击,只能将它尽快杀死。
这一下王天天昊开始了最后的一搏。他的身体又站立起来。
暗夜里,他瞅到了大蛇的七寸。
再次飞起来的时候,是身体720度旋转。手里的匕首弹射而出。
这是一记飞刀,奔向的就是大蛇的七寸。
匕首有一尺多长,划破一股犀利的风声,嗖地打在了蛇脖子上。
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一击飞刀足足将蛇脖子穿透了。匕首从大蛇是脖子上进去,刀子从后脑上飞出,当地钉在了对面的山壁上。
烛九阴的脖子被生生穿出一个窟窿。
这一下可要了它的命,这东西终于不再挣扎。十几米的身体从半空中轰然倒塌,砸在了地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趁着这个机会,小白再次飞起,冲烛九阴的脖子一阵撕咬,几乎将蛇脑袋咬个稀巴烂。
王天昊也感到浑身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打中了,打中了,天昊你真棒,你是我的偶像,你是大神啊!”
白冰赶紧欢呼,一下子抱上男人的脖子,叭叭叭接连亲了好几口。
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抬手擦一把汗,再次靠近了天天。
“天天,你怎么样了?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天天无法控制,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脖子:“天昊,孩子……没了,我的孩子!啊呵呵呵……。”
王天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没事,咱们还年轻,没了孩子还可以生……。”
“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天天非常自责。
王天昊说:“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我是饭桶!”
这件事是始料不及的,也是没有办法的,来得太突然。
烛九阴根本没给天昊解救媳妇的机会。
不过他的孩子也没白死,他让这条大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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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跟棺盖的结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再加上巨大气泡的压力强大,所以那些洪水没有顺着棺盖的缝隙倒灌进棺材里。
王天昊跟天天在棺材里来回翻滚,时而头朝下,时而脚朝上,时而左摇右摆,时而一路向上。
天天在棺材里尖叫的更大声了:“啊——天昊,咱们要死了,真的死了!”
王天昊只是把媳妇抱在怀里,将天天的小脑袋按压在胸口下。
他的脑子也思绪万千,很多秘密没有被破解。
比如,这个冰洞是怎么形成的?当初四位老祖宗用了什么办法,才造出这个冰封墓室的。
要知道,山洞里的温度高,冰洞里的温度也高,这些冰为啥千年的时间都没有被融化掉?
他们用了什么样的化学东西,才让那些水结冰的?
还有,他们又怎么知道,一千七百年后会有人进来,而且一定是大梁山的后人?
而且他们早就为自己的后人设计好了逃出去的办法?
还有,山洞里的烛九阴到底在这儿生活了多长时间?是一千七百年前老祖宗留下的镇墓兽,还是后天躲到这儿来的?
烛九阴跟七色花又是怎么相依相存的?
七色花真的可以治疗百病吗?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拿回去让爹服用,爹的癌症能不能复原。
这有什么科学根据?
还有一个担心的,就是另一口棺材里的白冰和小白。
小白是他的兄弟,白冰勉强算是他的恋人,就算是朋友吧,朋友跟兄弟一样的重要。
他们俩会不会有危险?那口棺材会不会顺利漂浮上来?
万一小白跟白冰的那口棺材被冰块卡主咋办?等等等……。
目前的他什么也不能做,考虑什么又都不管用,只能等啊等,熬啊熬。
不知道棺材会不会顺利出水,出水以后又把他们冲到哪儿去。
一定是顺着饮马河急冲而下,冲进那个水潭里。
棺材冲进水潭会不会被撞裂?三个人一条狗会不会被撞得四分五裂?
现在,每一秒钟变得都很漫长,仿佛过去了一年,一个世纪。
不知道过了多久,腾地一声,王天昊觉得腾空而起,有股神秘的力量将棺材还有棺材里的人一起抛向了空中。
然后一个盘旋,又落了下来,哗啦掉在了水面上。
再接下来,四周的一切归于平稳。
这一下,王天昊更加兴奋了,因为他知道,水的巨大压强,已经将整个棺材,连通石墓里的空气,全部从水底压出了水面。
那腾空而起的感觉,就是棺材被压出水面,砰地一声,是棺材又落回到了水面。
这个时候,棺材已经漂浮在了饮马河的河面上。
必须赶紧出去,要不然强大的水流会把整个棺材冲进饮马河下的瀑布,掉进水里,下场就不得而知了。
王天昊一个翻身,抬腿直奔棺材顶了过去,棺盖一点点被错开一条缝隙。
这个时候才看明白,棺材里已经被淹进去不少水了,他跟天天的身体也都浸泡在水里。
外面是蓝蓝的天,天上是一弯新月,漫天的繁星。棺材跟小船一样,果然漂浮在水面上。
水流不大,因为目前是冬天,不是夏季饮马河的潮汛期。
再次用力,将整个棺盖移开,王天昊拉起了媳妇:“天天,你看,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天天翻身坐起:“天昊,果然,你真有办法,简直是太棒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从水里逃出了。
前面的一次是五年前,王天昊拉着天天的手,到幽魂谷救爷爷跟张二狗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刚刚靠近石门,就遇到了蝙蝠群的攻击。
爹老子王海亮让他们跳进水里逃生的。
那一次,他们同样被冲进了饮马河,得救了。
王天昊说:“快,咱们上岸,上岸就得救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划水,棺材一点点向着岸边靠拢,靠近一块大石头,天天从棺材里跳出来,上了岸。
迷宫里温暖如春,外面却天寒地冻,很多地方都结冰了,两个人的身上又沾了水,全都冻得不行,嘴唇青紫。
王天昊赶紧解下狼皮坎肩,披在了媳妇的身上。
“天天别怕,你先坐着,我去看看白冰跟小白。”
“那好,快去快回,可千万别让他们出危险!”
王天昊已经开始沿着饮马河的岸边寻找了。
可向后寻找了很久,仍然看不到白冰跟小白的那口棺材。
难道白冰跟小白已经先一步弹出水面,被冲下饮马河了?不可能啊?
根据时间估算,两口棺材应该是同时弹出水面的,即便有差距,也不该超过一分钟。
正在王天昊焦急彷徨的时候,忽然通地一声,整个水面开始翻滚,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底下弹跳而出,足足飞上半空三丈多高,然后一个翻滚,咚地一声落回到了水面上。
“阿哈!”王天昊欢呼起来,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白冰跟小白藏身的那口棺材。
他顾不得天寒地冻,一个猛子扎了过去,游水冲了过去。上去抓住了捆绑棺材的钢索。
钢索解开,他迫不及待飞出一脚,棺盖就被踹飞了。
果不其然,白冰跟小白都在里面。
不过棺材里的空间都被河水灌满了,白冰水淋淋的,小白也水淋淋的。
小白还好点,一下子跳出,抖落了浑身的水珠。白冰却满脸青紫,晕厥了过去。
“白冰,白冰你咋了,醒醒,醒醒啊!”王天昊呼唤了一声。
可白冰已经不能说话了。王天昊大吃一惊,用手在女孩的鼻子前探触一下,呼气都没有了。
卧槽!一定是呛水了,窒息了,必须赶紧救人。
这个时候,天昊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开始按压白冰的胸口,按压几下,然后嘴对嘴给他换气。
这是正宗的人工呼吸。
白冰的衣服都烂了,胸口还是那么鼓,那么白,男人的大手毫不客气,又压又按。
“白冰,你别吓唬我,千万别吓唬我啊?求求你醒过来来吧……。”天昊一边说,一边凑过来,继续帮她换气。
他捏着她的鼻子,血盆大口咗向了她红嘟嘟的嘴巴,贪婪地吐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冰手腕一抬,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嘴巴一张,用力咬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上当了吧?王天昊,想不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王天昊顿时面红耳赤,这才知道白冰是装的,女人就是在骗他亲她。
现在她得逞了,显出醉人的大笑。
“你怎么这样?人家担心你,你却骗我。”王天昊非常的不乐意。
白冰说:“哼,谁骗你了?我本来就晕了嘛,不过被你一亲,给亲醒了。既然你喜欢亲,人家当然装作啥也不知道了。”
白冰就是淘气,无时无刻不再挑逗他的极限。
王天昊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拉着白冰的手,游水返回到了岸边。
再次找到天天,两个女人的衣服上都结起了冰块。
天天说:“天昊,好冷,好冷,赶紧生火吧。”
王天昊这才想起,天天刚刚流产,孕妇是最忌讳寒冷的,于是赶紧生火。
柴火好找,可引火之物却没有,打火机早不能用了,被水一泡,根本打不着。
但是这难不住王天昊,只好找了两快石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子弹。
这是一颗猎枪的子弹,本来天昊这次来,打算使用猎枪的,可因为嫌那东西笨拙,所以没带。
几颗子弹却在,子弹里是火药,见火就着。
弹头被掰开,火药倒在地上,两块石头碰撞,火星落在了火药上,蹭地冒出一股子火苗。
将干柴一点点加上去,火光就熊熊燃烧起来。两个女人也一声欢呼。
走到这儿为止,他们就等于彻底逃脱了迷宫,也是稀里糊涂逃出来的。
那两口棺材早漂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落下大瀑布,砸得四分五裂了。
衣服上冒起了丝丝的热气,天昊将天天的小手攥在手里哈着气,帮她取暖。
“天天,肚子还痛不痛?”
天天摇摇头:“目前不痛了,就是饿,还很累。”
“你很虚弱,烤干衣服,咱们立刻上医馆,好好休息。”
天天又哭了,抱紧了男人:“天昊,可惜了,孩子……没了。”
王天昊说:“不怕,不怕,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以后还可以生。”
“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咱爹,咱娘。他们的孙子……没了。”
“不怪你,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对于孩子的消失,王天昊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播进去一粒种子。眼看着种子生根了发芽了,马上就要收获了,却半途夭折了。
这对天天来说,是个巨大的伤害,对天昊跟四妮,包括王海亮,也是巨大的伤害。
老人可盼着抱孙子了。
白冰没有说话,手里拿着那束七色花在端详。现在,七色花到手了,该怎么分配?
首先要治疗海亮叔的癌症,然后才能为父亲高教授服用。
白冰的爹高教授在S市,必须要返回S市,到精神病医院去。
到底这东西管用不管用,天才知道。
他们是天色黎明时分才赶回村子的。
那时候,他们从掉进石窟,穿越姑娘峰,走过墓字诀,走过庙字诀,智斗不死鸟,摆脱蓝面猴,斩杀烛九阴……整整过去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是一天半的时间。
这三十多个小时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王天昊将天天抱进了医馆,帮着女人输上了液体,爷爷王庆祥不在。但是建国叔叔在。
张建国也感叹不已,想不到姑娘峰上竟然会有进入迷宫的入口。而且那个入口是张二狗最先发现的。
王天昊将古墓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建国叔叔。张建国的眉头就皱紧了。
“天昊,你恐怕不知道,就在昨天,也就是你进去迷宫六个小时以后,张喜来已经带人进去了幽魂谷。
他绑架了你爷爷,也挟持了孙瞎子。同时,小冷也跟他们在一起。”
王天昊又吃了一惊:“你说啥?来爷爷已经进去了幽魂谷?”
张建国说:“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进去迷宫一天一晚上了。”
王天昊一拍腿说:“糟糕!他们一定会遇到危险。”
“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不行!我必须下去古墓,把他们全都救出来!”
张建国说:“太晚了,估计他们全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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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显得焦躁不安,真想立刻冲下幽魂谷,将爷爷王庆祥跟外公张喜来救出来。
他帮天天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天天,你好好休息,我去把爷爷救出来,建国叔叔,帮我照顾她……。”
天天拉着男人的手恋恋不舍:“天昊,你小心点。”
这个时候王天昊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人困马乏,天天是真担心丈夫出危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白冰在旁边说:“天昊,我跟你一起去。”
王天昊想了想,说:“好,一起。”拉来白冰的手迫不及待冲出了医馆。
上去外面的汽车,油门打响,直冲不老峰而去。
王天昊之所以带上白冰,是因为这女孩是考古专家,经验丰富,下去幽魂谷能帮他的忙。白冰也乐意跟王天昊去。
哪知道汽车还没有开到幽魂谷,忽然,怀里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瞅,竟然是后娘带娣打来的。
“娘,咋了?”王天昊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了手机。
那头的带娣气喘吁吁,也带着哭腔:“天昊,不好了,你马上到市中心医院来一下,你爹……出事了。”
“啊?我爹咋了?”王天昊忽悠一下,方向盘一转差点将车开沟里去。
带娣说:“你爹……晕倒了,他……吐血了。”
“……。”
“吱——。”一脚踩过去,汽车戛然而止,停在了山道上。
“怎么会这样?我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吐血了?”
带娣说:“他受了刺激,天昊,你快来看看吧。”
王天昊不能到幽魂谷去救爷爷跟张喜来了,爹的病要紧。
他不知道爹老子王海亮晕倒的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刺激到了他。
整个人坐在那儿发呆了五六秒。
白冰在旁边问:“海亮叔到底咋回事?”
王天昊说:“可能是病情加重了。”
“啊?那怎么办?”
“必须先去救我爹,白冰,九叶一枝花呢?在不在?”
白冰赶紧摸了摸身后的小背包,说:“在,带着呢。”
“那好,咱们立刻到医院去,把我爹救活……然后再下幽魂谷。”
白冰使劲点点头,毫不犹豫。
她是爱天昊的,胜于一切。她把王天昊的所有,当做了自己的所有。
既然爱这个男人,就必须要爱他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包括爱他的亲人,朋友,父母。
她把王天昊的父母当做了自己的父母。天昊的爹老子病痛,她跟自己爹老子病痛一样难过。
方向盘一转,王天昊将汽车改变了方向,没有奔向不老峰的位置,而是绕过不老峰的那段悬崖,抄近路直奔Z市。
王海亮真的晕倒了,而且吐血了。
按说他不该有事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大梁山的神医,还是Z市医学界的泰斗,并且会气功。
气功完全可以克制癌症。
可他真的受刺激了,加速了病情的恶化。
这个刺激完全是张喜来偷下幽魂谷引起的。
这几天,大梁山很不平静,暗流涌动,王海亮跟张喜来在相互博弈,明争暗斗。
一个非要下去幽魂谷,找到七色花不可。另一个为了保护古墓不被破坏竭力阻拦。
张喜来拿到发掘授权书,王海亮仍然不死心。竭力在跟上面争取。
这天,他再一次拨打电话,打给了李秘书。
李秘书是王海亮的拜把子兄弟,当初海亮修山路,曾经找他贷过款。
那时候,也是李秘书把宋子健带到大梁山的。
目前的李秘书已经不在是Z市城建局的局长,而是变成了副书记。
他掌握着Z市所有的建设工程,权利非常大。
王海亮说:“李哥,我再一次恳求你,放过大梁山,放过梁王墓这座名胜古迹。这可是国宝啊。不能看着国宝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你跟上面说说,让高铁改道吧。”
李秘书在电话那边叹口气,说:“海亮兄弟,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不行啊。高铁必须要穿过大梁山,任何的建筑必须要为高铁让路。这可是上千亿的工程,马虎不得。”
王海亮说:“那……能不能让高铁绕过梁王墓那段距离?避开梁王神墓的迷宫?”
李秘书摇摇头:“不行,改道不是说句话就行的,那要花好多钱的。”
王海亮说:“那,不如架桥,在幽魂谷里架设悬索桥,就可以避开梁王墓了。钱有我来出”
李秘书说:“那也不行,代价太大了,至少要耗费上百亿圆。会让你倾家荡产的。”
王海亮说:“我不怕,只要能保住梁王墓,倾家荡产我也值了。”
“海亮,你何必要这样呢……?”
王海亮说:“就这么办,我立刻调集资金,只要可以保护梁王墓,要我的命也行。”
李秘书说“兄弟,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梁王墓已经在开挖了,准备良性发掘,而且张喜来已经下去了梁王墓,还有你爹,我庆祥叔,包括孙瞎子,还有你没有过门的女婿小冷,同样下了梁王墓……。”
喀吧一个惊雷下来,正好劈在了王海亮的头顶上:“你说啥?我爹还有小冷……他们已经下去了古墓?”
李秘书说:“对,而且今天早上,他们就下去了。”
王海亮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然后眼前一晕,一口鲜血从嘴巴里狂吐而出,身体扑倒在了办公桌上。
旁边的带娣正在为男人倒水,猛然发现王海亮晕倒,她吓得尖叫一声:“海亮哥!你咋了?”
手里的水杯也掉在了地上。
带娣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咋办。赶紧呼叫门外的保安:“来人啊!快!你们董事长晕倒了!去医院,快呀!”
门外的保安听到了带娣的呼喊,呼呼啦啦扑过来一群。
有手快的,赶紧拨打了120,就这样,王海亮再次被送进了医院。
王海亮在城里的小别墅距离医院并不远,是三层的别野,这样的小别墅他在Z市至少有三座。
居住的这一座距离医院最近,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很快,他被人带上了氧气罩,很快,他被送上了抢救台。
王天昊赶到的时候,爹还没有从抢救台上下来。
王天昊哭泣着,奔跑着,推开所有人扑向了病床上的父亲。抓住了爹的手。
“爹,你咋了?咋了啊?你看看儿子啊……我是天昊!”
可能是父子心灵上的感应,王海亮睁开了眼,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天昊,你来了……?”
“爹,是我,是我啊,儿子救你,我来救你……。”王天昊卷袖子就要上手,准备利用梅花十三针救活父亲。
但是王海亮却死死攥着他的手,没让他动弹。
“天昊!别管我,快!下幽魂谷,把你爷爷……你外公,还有小冷……救出来,快呀!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爹,我知道,我知道,您好好养病。”
不单单王天昊冲了进来,白冰也冲了进来,女孩子手捧九叶一枝花,蹲在了海亮叔的身边。
“海亮叔,别怕,我们有药,有药啊,这是九叶一枝花,您吃了就没事了,快呀,您吃,吃啊……。”
白冰摘下七色花的一片叶子,送到了海亮叔的身边。
王海亮却摇摇头笑了:“孩子,谢谢你的……好心,没用的,七色花真的没用。”
“海亮叔,真的有用,您吃,吃啊……。”白冰的眼里同样含着泪。
王海亮还是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长生不老药的,七色花……只不过是一种防止尸体不被腐烂的花……根本不能治病,当年……我就研究过了。孩子,谢谢你的好心。”
王天昊崩溃了,白冰也崩溃了,想不到自己九死一生,费尽千辛万苦搞来的七色花,竟然对爹的病没有一点用处。
而且二十年前王海亮就研究过这东西,是一种守护坟墓的花。
这种花可以发出一种香味,让尸体千年不腐。
简单的说,就是一种防腐剂。对于治病,根本没什么鸟用。
“爹,你不能死,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下去,要不然儿子可怎么办?”
王海亮再次抓住了儿子的手:“天昊,我没事,可以坚持的……快,去救你爷爷,救小冷,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
王天昊擦了一把泪:“爹,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拉起白冰就要走。
王海亮的手却没有撒开,好像还有话要说:“天昊……你记住……无论穷也好……富也好……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因为百年之后,再美丽的语言也无法跟你沟通……我们要沉睡,将不再醒来。所以,身边的人们要相互珍惜,不要争执,不要斗气,相互照顾……相互包容……。”
呼啦,王天昊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用力点点头。
爹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是个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善良,所以才会在大梁山一呼百诺,积攒下了口碑,积攒下了人心。所有人都甘愿跟着他披荆斩棘,前赴后继。
从当初修路开始,成立柳编队,山药队,山果队,运输队,一直到目前的制药厂,饮料厂,还有山上的煤矿场跟铁矿场,每个人提起董事长王海亮无不肃然起敬。
爹不是个人,他就是个神,这个时候王天昊甚至相信,爹老子真的是大梁王投胎转世。
也只有大梁王才会有这么宽阔的胸襟,博大的胸怀。
“爹,你放心,儿子记住您的话了,我会把爷爷救出来的,也会把小冷跟外公救出来,他们一个也不会死。”
王天昊擦擦眼泪,拉起白冰的手走了。再次返回了大梁山。
这一次回来,他参加了考古队的大营救。
因为考古队真的出事了,张喜来,王庆祥,还有孙瞎子,包括灵灵的未婚夫小冷,全都被困在了梁王墓里。
王天昊从Z市赶回来的时候,不老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人知道张喜来他们被困在了古墓的什么地方,第一个逃出来的是竟然是大梁山的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气喘吁吁,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疯疯癫癫,连滚带爬。
他是一口气冲向吊篮绳索的,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张总被砸死了,镇墓兽活了,快救人啊——!”
吊篮旁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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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亮了,东天边抹出一道朝霞。天昊说:“石女咱走吧。”
石女说:“好,先吃饭。”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看守所,白冰跟在后面,找到一家干净的饭店,三个人坐下,要了满满一桌子菜。
王天昊跟石女亲亲我我,白冰在旁边尴尬地不行。
她心里不是个滋味,石女跟天昊差不多两年没在一起了,小别胜新婚,好不容易趁着这次机会把石女从看守所弄出来,还不折腾个天翻地覆?
天黑以后,棉被一钻,一定会大干一场,自己干嘛要当电灯泡?难道要看着他俩亲热?
白冰很想走,可是又舍不得王天昊。
菜上齐了,天昊担心石女在监狱里伙食不好,一个劲地往女人的碗里夹菜。
“石女,多吃点,看你瘦的?在里面累不累?”
石女摇摇头:“不累。”
“里面的狱警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天昊你放心,我是号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娘早就跟里面的人打过招呼,每个月送钱,所以伙食也不错。”
王天昊本身就做过特警,当然知道监狱是个什么地方。
监狱里比外面的世界更加讲究势力,实力强盛的喝酒捞肉,顿顿鸡鸭鱼肉,还不用干活。
没有势力的,白菜汤都喝不上,而且两极分化很严重,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动不动就以死相拼。
没有绝好的身手,在里面就是三个字……受欺负。被打死打伤打残,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还好石女的功夫不错,女子监狱没人是她的对手。监狱长也畏惧二丫的势力,所以不敢把石女怎么样。而且对她毕恭毕敬。
目前的石女不单单是号长,也等于半个监狱长,在里面一呼百诺,翻云覆雨。
“天昊,孩子……怎么样?”石女问。
王天昊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两次来S市都没有怎么见过孩子。
或许是对石女的冷漠,也让他对孩子产生了冷漠。
目前他俩的孩子仍旧有母亲二丫照顾。
“我……工作忙,还没来得及去看。”
石女楞了一下:“没事,晚上咱们再看,快吃饭,吃过饭首先采购装备。”
“石女,你吃你吃,白冰你也吃。”
因为担心白冰吃醋,天昊也一个劲地往白冰的碗里夹菜。
这顿饭吃的不怎么舒服,白冰始终气哼哼地,对石女不感冒。
最后女人一甩筷子说:“饱了,不吃了,天昊,你跟石女采购装备,我到精神病院看看我爸。”
白冰真的要离开了,她才不乐意做电灯泡呢,人家小两口甜言蜜语如胶似漆,自己站旁边算怎么回事,不如走,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
石女巴不得她走呢,赶紧说:“白姑娘请便,慢走不送了。”
王天昊说:“我去送你。”
白冰怒道:“不用,明天早上五点钟,我去找你们,不见不散,六点钟准时出发。”
女人说完,甩袖子离开了。
白冰刚走,石女就显得活跃起来,一下子抱上了王天昊的胳膊,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天昊,我想死你了,真的想死你了。”
一边说,石女的手一边伸向了男人的衣服,同样在天昊的胸口前划拉。
王天昊却咬咬牙把石女推开了,说:“快吃饭,饭后还要采购装备呢。”
石女说:“急什么?咱们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不如亲热一下……。”
王天昊却吓得躲出去老远,说:“石女,我这次来主要是请你帮忙,是工作上的事儿,为了把爷爷跟外公救出来,男欢女爱的事儿……必须先放一边。”
石女说:“那怎么行,咱们是夫妻啊……不如开个房间,楼上就有。”
王天昊一下子站了起来,说:“不行!没兴趣。”
石女楞了一下,她知道男人的心里没她,只装着一个女人,就是天天。
当初他跟她上炕,怀上孩子,完全是为了救她的命。
从孩子怀上,王天昊亲自为她带上手铐那天起,这种缘分就断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石女抽泣一声哭了:“天昊,你就那么狠心?”
王天昊点着一根烟,喷出一口烟雾:“不是我狠心,我不能再背叛天天,请你理解我。”
石女问:“那我咋办?以后出狱,你怎么安排我?”
“不知道……。”王天昊感到很为难。
这次石女出手帮忙,一定可以将王庆祥跟张喜来从石墓里救出来。
挽救**个人的生命,这叫立功赎罪,重大的立功表现,可以减刑十年。
这样的话,加上前面的两年,不到八年的时间,石女就可以被释放。
有天女人真的出来,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是把她养起来照顾,还是跟她离婚?
他们没有结婚,当初就是天地为凭,死鬼豹子作证。一张大红盖头就确立了那段婚姻。
所以也谈不上离婚,这段婚姻是不被法律认可的。
而天天才是王天昊明媒正娶的媳妇。
王天昊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咋办。”
石女沉思了一下,忽然噗嗤一笑:“没事的,我接受上天的安排,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出来,你也不用为难。快吃,吃完了咱们马上到市场去。”
王天昊尽量避开那些敏感的问题,不去跟石女谈感情。
吃过饭以后,石女拉上了男人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拿装备。”
“上哪儿去?”
石女说:“劳保市场啊,你以为去哪儿?”
盗墓所用的装备,也只有劳保市场有,别的地方没有。
石女在这一代跟那些地下盗墓贼非常的熟悉,是他们的老客户。
她拉着男人的手来到了劳保市场,走进了一家店铺。
哪家店铺里什么都有,各种工作服,帽子,铁铲,斧头,铁栏,登山绳,登山镐,一应俱全。
石女走进门,跟店里的老板打招呼,那老板叫小赵,三十多岁。
“小赵,我需要装备,马上给我准备。”
小赵看样子跟石女很熟,吃了一惊:“沙狼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也怨不得小赵打哆嗦,石女当初被抓进监狱,轰动一时,考古界跟盗墓界的人都知道。
猛地瞅到石女,小赵还以为女人是越狱。
石女噗嗤一笑:“你放心,我不是偷跑出来的,我是这位小哥利用关系聘请出去的,要到古墓里救人。”
小赵上下打量了王天昊一下,发现这男人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子,满脑袋黄色的鬃毛。
眼睛也蓝幽幽的,分不清是中国人外国人,还是一条野狼。
“那这位是……?”
石女赶紧解释:“不要怕,这是我丈夫。他叫王天昊。”
“卧槽!张氏企业的大公子?横扫西北的拳王,一晚的时间斩杀上百条野狼的王天昊,就是阁下?”
小赵浑身开始激动,差点跌倒。
在S市,没人不知道王天昊的。王天昊当初冲冠一怒为亲娘,为了给老娘报仇,一晚的时间斩杀上百条野狼的事情在S市传的沸沸扬扬。
王天昊说:“对,是我。”
“哎呀,天昊哥,我老崇拜你了,不如你收我做小弟吧……。”小赵恨不得给王天昊跪下,五体投地。
王天昊呵呵一笑:“我可做过警察,石女找你,要的是黑市的装备,就不怕我查你?然后报警?”
小赵说:“你不会的,我相信天昊哥是个讲义气的人,也相信沙狼姐姐。”
“这么说,石女想要的装备,你这儿都有?”
小赵说:“有,要什么有什么,登山绳,登山镐,尸香魔芋的花粉,黑驴蹄子,洛阳铲,解毒药,一应俱全。”
王天昊四处扫了扫,说:“吹大话谁不会,我也没看到什么啊。”
小赵赶紧说:“天昊哥一定是外行人,洛阳铲,黑驴蹄子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摆放在明面上,我们里面有仓库的。”
“还有仓库?”
“当然,沙狼姐姐是我们的老客户,我可以给你们打七折。”
王天昊瞅瞅石女,石女微微一笑:“相信他,没错的,咱们到仓库瞅瞅,”
小赵拿出一串钥匙出了店铺,石女拉着天昊的手跟在后面,走过一条小巷,走进一家小院。
来到小院里,小赵没说话,直接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地下室。
这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室,外面是个红薯窖的样子,地窖里有入口,入口处是一闪小门。
小门打开,走进去王天昊就傻了眼。
果不其然,这地窖经过了修葺,里面是个巨大的仓库,什么都有,墙上挂满了洛阳铲。
从大到小,挖沙的,挖石块的,挖红土的,探墓的,什么样的洛阳铲都有。
地窖的中间有很多柜台,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盗墓的工具,各种绳子,各种各样的黑驴蹄子,还有糯米。呜呜丫丫一大堆。
我靠他娘,看样子这小赵表面上卖的是劳保用品,暗地里倒腾的原来是盗墓工具。
这里的东西,装备一个盗墓团队不是问题。
最吸引人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架子上一把把枪,轻家伙重家伙,什么都有。
甚至天昊还发现了歪把子,九二式跟手雷。
难道这小子不但盗墓,还倒卖军火?
那王天昊就不能不管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小赵的脖领子,一个反剪,将这小子按在了地上。
小赵吓一跳,不知道天昊哥要干嘛。
“哎呀天昊哥,你干啥?好痛,好痛啊。”
石女也吓一跳:“天昊,你干嘛?别激动。”
王天昊怒道:“这里有军火,我决不能容他,石女,想不到你竟然跟这种人有关系?你从前到底是干嘛的?”
石女哑然失笑:“天昊,这根本不是什么军火。”
“你以为我是瞎子啊?歪把子跟九二式,还有火焰喷射器都出来了,还不是军火?不行,我要抓他。”
“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可我是个良好的市民,决不允许你跟这种人来往,他们会带坏你的。”
石女苦苦摇摇头:“天昊,你不懂,这些东西根本打不死人的,这不是用来火拼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来对付僵尸的。”
“你说啥?僵尸?”
石女说:“是,这些东西里面用的不是火药,威力连鸡狗都打不死,但是却可以打得死僵尸。这些东西的用途,就是古墓里常用的工具。”
王天昊楞了一下:“你见过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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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女说:“没有,但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信这个。为了防止万一,所以走进古墓,这些装备是必不可少的。”
王天昊还是不信:“那这些手雷……也是对付僵尸的?”
石女说:“是,这东西不能爆炸,但是可以冒烟,僵尸害怕这种烟。是盗墓人遇到僵尸逃走最有效的工具。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王天昊怀疑地瞅了瞅石女,看出女人不像说瞎话,这才将小赵放开了。
小赵的手臂差点被天昊拗断,还是疼得呲牙咧嘴:“天昊哥,你太大惊小怪了。”
王天昊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一行里有这么多的道道?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进了军火库呢?”
“放心,沙狼姐姐是自己人,我们卖的这些东西虽说是违禁品,可根本不会害人,只能救人。你们随便挑,价钱打七折。”
王天昊点点头,还是在警觉地四处查看。
石女显得泰然自若,挑选起了应手的装备。
登山绳登山镐是必备的工具,登山鞋也拿了好几双,然后是黑驴蹄子,还有半袋子糯米。
再就是那些武器,火焰喷射器两个,烟雾手雷20个,外把子一挺。九二式仿真枪十把。
并且还要准备了大量的子弹。
那些子弹王天昊检查了一下,果然,前面是没有弹头的,安装的是朱砂弹。
据说,这些朱砂弹专门用来打僵尸用的。只要打中,僵尸立刻灰飞淹没。
每一颗子弹上都画了符咒,是聘请专业的道士画上去的,画了符咒的朱砂弹,对僵尸的杀伤力更大。
王天昊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僵尸?
盗墓的人心虚,走进坟墓自己就害怕,带上这些武器,估计就是用来壮胆。
僵尸那是电影上演的,世界上根本没有,说白了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对这一行根本不懂,只好看着石女挑选。
挑选的装备很多很多,被封装以后抬了出去,然后装上了车。
他知道石女不敢胡来,目前的幽魂谷已经被小冷的人给包围了,那些警察个个全副武装。不是考古队的人,绝不放进去。不是大梁山领导层的人物,也没有权利进去。
整整挑选了一天,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吉普车的后兜子都装不下了,石女这才説:“可以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天昊问。
“你不是说回家,见一下孩子嘛?明天再出发。”
王天昊有点迫不及待,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
爷爷跟外公在古墓里,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可他答应了石女,大丈夫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好,最多呆到明天早上六点,不能再拖延了。”
石女说:“没问题,足够了。”
两个人上车,汽车直奔二丫的小别墅。
来到小别墅,当王天昊拉着石女走进屋子的时候,母亲二丫正在屋子里逗孩子,二丫猛地站了起来。
“娘!我们回来了,媳妇回来看您了。”石女呼叫一声,眼泪首先掉了出来。
“石女,我的闺女啊……。”二丫放下孩子,同样扑了过来,将石女紧紧抱在怀里,抱头痛哭。
两年前,王天昊拉着石女从大梁山赶到S市,两个人在豹子的坟墓前拜了天地,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那时候,二丫对这桩婚事是不同意的。
因为她看不上石女,一直在为儿媳妇天天鸣不平。
可是当石女怀上孩子以后,二丫的情绪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整整照顾了石女两个月,母女二人的关系也得到了升华。
她早把石女当做了亲生闺女看待。石女也是王家的有功之臣,为王家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娘,你还好吗?俺想死你了。”石女抱着婆婆嚎啕大哭。
二丫说:“娘好,同样天天想你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婆媳二人哭了个天翻地覆,哭够了才擦干眼泪。
二丫拉起了石女的手,扯向了沙发:“快看看,这是你跟天昊的儿子,多可爱啊,也是我的孙子。”
二丫兴奋地不能自制,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娘,这就是梁梁?我的儿子?”
“是,就是梁梁,梁梁,叫娘,快叫娘啊。这是你亲娘。”
沙发上有个毛头小子,才一周岁多,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脸盘方方的,长得像王天昊。一脑袋黄毛。
这就是石女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王天昊的种。
一年多没见过孩子,石女不知道怎么跟儿子亲昵,她惊呆了,震撼了,一步步靠了过去。
忽然,女人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猛地亲吻起来:“儿子,我的儿子,你还记得娘吗?娘回来了……。”
石女又惊又喜,恨不得将儿子纳进怀里,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孩子生下来只吃了不到一个月的奶水就跟生母分开了。
那时候石女还在坐牢。牢房不是托儿所,不能养孩子,所以石女就托小冷将孩子交给了二丫抚养。
二丫把孙子养的白白胖胖,只可惜再也认不得亲娘了。
他的眼神很陌生,警觉地看着石女。也不会说话,只能呀呀叫。
“儿子,我是你娘,你娘啊……。”石女一边说,一边掀开自己的衣襟,将奶送进孩子的嘴巴里。
她还想再喂孩子一口奶,好想弥补一下一年多对孩子的损失。
可她的奶水已经没有了,被身体给吸收了。
小家伙不认识她,发现一个陌生的女人把一个圆乎乎温热热的东西往他嘴巴里填,他不但不领情,反而有点厌烦。
“哇……哇……。”他哭了,眼泪一嘟噜一串。直往二丫的怀里扑。
他就认识奶奶,不认识娘,亲爹老子也不认识。
二丫心疼地不行,好想把孩子抱怀里,但是又觉得不合适。
母子一年多没见,的确应该让他们团聚一下。
石女流着泪,还是将奶往孩子的嘴巴里送:“儿子,吃啊,再吃娘一口奶吧。”
她把儿子贴在胸前,没有任何娇羞跟避讳。
旁边没别人,是自己的婆婆还有丈夫。
王天昊再一次发现石女的胸口好白,依旧是那么鼓大,坚挺,好像巍峨高挺的雪山。
可女人那儿真的没奶水了,对儿子唯一的补偿也做不到了。
她也哇地哭了:“天昊,他不吃,不吃怎么办啊?”
王天昊说:“石女,一年了,孩子习惯了奶瓶,对母乳不感兴趣了。别硬撑了。”
石女说:“我不,这是我儿子,就应该吃我的奶啊。快想想办法啊。”
王天昊说:“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帮你冲奶粉。”
石女抱着儿子就是哭,小家伙摇头晃脑,在石女的奶上狠狠抓了一把,也在另一只奶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石女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跟孩子陌生了,远隔千山万水。
我的母爱大泛滥了,没感觉到痛。
王天昊帮着石女冲了奶粉,石女将奶瓶送进孩子的小嘴巴,小家伙这才安稳了。
可他不喜欢石女,眼巴巴看着奶奶二丫。
二丫这才问:“妮儿啊,你咋回来了?是期满了?”
石女摇摇头:“娘,大梁山出事了,我爷爷,还有来爷,瞎子爷爷,全都被困在幽魂谷了。天昊这次来,是请我出山的,将古墓挖开,救出爷爷。”
“啊?这可不是小事,这么说,你在家只能呆……一天?”
石女点点头:“准确的说,不到十个小时,明天我就要去大梁山。”
二丫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好,今晚你就跟天昊住这儿,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好好珍惜这一晚吧。”
二丫知道天昊跟石女一家人团聚不容易,这一晚,他俩必须要在一起。
因为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再一次给了儿子跟儿媳更大的空间。
天昊说:“娘,你要到哪儿去?”
二丫一笑:“娘当然有地方去,今晚你跟石女叙叙旧,机会难得。”
二丫甩袖子走了,天昊根本拦不住。
临走的时候,二丫吩咐刘妈,为儿子跟儿媳妇准备一大桌子菜,吃完了好干活。
因为只有吃饱喝足,才能干活不累。
说不定经过这一晚,石女还能怀上,那时候,就能抱两个孙子了。
二丫一走,王天昊有点傻眼。
他当然明白娘心里想啥。就是要他跟石女好好休息,并且一块睡觉,再为她创造一个新孙子出来。
可王天昊不想这么做。
石女显得很兴奋,说:“天昊,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你咋看起来不高兴?”
王天昊说:“我能高兴吗?爷爷被困古墓,爹的病情又加重了,而且天天……。”
他想告诉她,天天在古墓里小产了,正在医院里。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也是温馨的一家,有妻子,有丈夫,有儿子,多好的一家三口啊。
可王天昊的心里跟在油锅里煎一样。
今晚石女不会放过他。
对于男人来说,坐牢三年,母猪变貂蝉。同样的道理,对于女人来说,坐牢三年,公猪变吕布。
女子监狱里是没有男人的,王天昊听过关于女子监狱的传说。
据传,跑女子监狱一只青蛙,那些女犯打破头也会抢。
抢来青蛙干什么,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那是她们聊以慰藉的工具。
还有一个传说,一个接线男工,在狱管的带领下,去女子监狱修理电路。刚刚走进去,就被那些女犯扑上去按倒了。
二三百女犯趁着放风的时候,把那男人给弄得半死不活。
当时,监狱了发生了大混乱,冲过来几十个女狱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工人被一大群女犯弄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所有的女犯跟狼一样。你争我夺,差点将那男人撕扯成碎片。
石女坐牢一年半,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今晚女人回家,根本不会放过王天昊。
她同样会把他折磨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刘妈端来了饭菜,石女没有吃,老保姆刚刚走出去,石女就快速插上了门栓。
然后,女人靠在房门上,眼睛里果然闪出一股饿狼般的光彩。
孩子已经被哄睡了,吃饱了奶水,小脸蛋粉红,放在了摇篮里。
王天昊立刻预感到不妙,后脖颈子上冒出冷风。他的心也随着门栓的脆响颤抖了一下。
“石女,你干啥?”
石女舔了舔嘴唇,呵呵一笑:“傻样儿,我干啥你不知道?快!马上解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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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说:“天昊,这次下去,你准备带几个人?我这儿已经准备好了最有经验的警员。”
王天昊说:“别人不带,我只带白冰跟石女,还有小白。”
“就你跟两个女人?外加一条狗?”
“对。”
“可她们是……女的。”
王天昊说:“女的怎么了?石女是盗墓世家出来的,白冰是考古学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三个人正好,再多人下去,只能送死。”
老高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下去几个人也是送死,下去的人越多,王天昊越是照顾不过来。反而会束缚他的手脚。
老高点点头,大喝一声:“升降机准备,预备……下!”
王天昊,石女跟白冰全副武装,拉着小白走进了铁笼,铁笼子被关闭了。
上面的升降机呼呼啦啦响,王天昊跟两个女人被送向了山崖的下面。
经过了一路的休息,三个人都是精神抖擞。
可王天昊还是隐隐感到了不妙。只知道前途凶险,梁王墓里机关重重,毒气重重。
但是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挑战。
他严阵以待……。
目前是下午,不到三点时分。这个时候距离张喜来跟王庆祥下去梁王墓,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在这五天里,天昊不知道梁王墓里发生了什么事儿。爷爷跟外公还有妹夫有没有活着。
但是他坚信这几个人没事。里面的毒气,爷爷的药可以克制,那些机关,孙瞎子完全可以破解。
大癞子又懂得训獒秘籍,还有鲁班秘术里的七巧玲珑开锁技术,虽然不能完全破解,但保命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们还带了一条斗牛梗,就是那条白狗米菲,对付墓穴里的镇墓兽,也不是问题。
他们的给养,也足足坚持五天不是问题。
这次峡谷,王天昊带足了所有的装备,石女扛着洛阳铲,白冰抱着检测仪器。王天昊的后背上还背上了火焰喷射器。
这火焰喷射器是对付里面蝙蝠群的,一旦遭遇蝙蝠群的攻击,火焰喷射器会将所有扑过来的蝙蝠全部歼灭。
这已经是王天昊第四次下去梁王墓了。
第一次下去是五年前,刚刚靠近古墓的大门,就被蝙蝠群攻击了。
他只好拉着天天逃命,跳进了悬索桥下面的暗河里。
第二次下去是三年前,救高教授跟白冰那次,他们走进了梁王金殿,遇到了倒吊的悬棺,所有人都中了毒气,高教授疯疯癫癫,陈队长也瞎掉了双眼。
如果不是爹老子王海亮及时赶到。天昊,白冰跟灵灵就全完了。最后他们从元宝山下的黑龙洞逃了出来。
第三次是五天前,白冰劫持了天天,王天昊为了救出来天天,拉着两个女人从姑娘峰上掉了下去。
他们走进了梁王神墓的那个通道,破掉了第一道石门的机关,智斗不死鸟,摆脱蓝面猴,杀死了烛九阴,最终得到了九叶一枝花。
王天昊觉得,得到九叶一枝花,父亲的病就可以治好。可他再一次失算了。
原来,九叶一枝花根本不是什么神药,也不能治病,只不过是一种防止尸体腐烂的奇特花草。
那一次同样是白跑一趟。
这次跟上几次都不同,他们需要救出的不是一个人,应该是九条性命的团队。
所以天昊感到了肩头胆子的沉重,他严阵以待,丝毫马虎不得。
很快,咯吱一声,铁笼子到底了,停在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人,同样是考古队的,他们是高队长专门用来协助王天昊的。
目前,山谷里的瘴气已经散尽,没有危险了,所以这些人可以安然无事。
铁笼子被打开,王天昊拉着白冰跟石女走下了山坡。
这时候,他终于看清了下来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当初张喜来掉下去的地点,也是母亲二丫三十年前掉下去的地点。
山坡上有一座神像,非常的高大,那个神像上的油漆随着天气的风化早就剥落了。但是面目还依稀可见。
这个人就是大梁王。一千七百年人们供奉的君王。
他果然长得跟父亲王海亮很像,四方脸,络腮胡子,大眼睛,高鼻梁。
也难怪当初张喜来跟张大栓掉下来的时候,觉得大梁王还活着,也出现了大梁王转世王海亮的传说。
那个神像栩栩如生,分明就是个扩大了的王海亮。
而且神像的手臂断裂了,不用问,是当初张喜来掉下来的时候砸断的。
神像的手臂托了他一把,只是摔断了一条腿,没有那只手臂,他早摔石头上成烂泥了。
王天昊回头瞅了一眼那石像,越看越觉得像是爹老子王海亮。
好像这石像专门为王海亮雕刻的一样。
走到这儿为止,距离上面的山路是一千六百米。再往下还有一公里,才能下去五百米的更深谷,也就是饮马河上游的河岸。
二丫当初掉下来的时候,比张喜来要幸运,直接掉进了河里,没有砸石像的身上。
所以二丫没有受伤,反而顺利产下了王天昊。
王天昊甚至觉得,是大梁王在天之灵保佑,才保住了她跟娘的命。
三个人话不多,直接顺着山道走。
很快,来到了知返林。
白冰跟石女停住了脚步,一起问:“天昊,咋走?”
王天昊说:“跟着小白,千万不要掉队,它怎么走你们怎么走。”
白冰跟石女点点头,小白走前面,两个女孩走中间,王天昊断后。
小白是认识路的,上次就来过。
这儿留下了王庆祥跟张喜来的气味,路是孙瞎子跟王庆祥带过去的,小白文完全可以闻着老主人的气味一路寻找。
这是一座迷宫,每一棵树都是按照九宫八卦方位排列的。
普通人进来,怎么转悠也走不出去,只能在树林里转圈圈,最终回到原点。
这九宫阵难不住天昊,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
很快,小白在前面,遇到障碍就拐弯,三个人随后紧跟。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就转悠了出去。
石女惊愕了,惊叫道:“好奇妙的九宫八卦阵,当初这些大树,栽种的位置也很奇妙,经历了这么长时间,九宫八卦的方位依然还在。”
王天昊呵呵一笑:“这九宫八卦,利用的就是招子神数里的秘术。目前天下可以穿过去的人,不超过三个。”
石女噗嗤一笑:“我知道是谁,一个是孙瞎子,一个是海亮叔,还有一个就是你,对不对?”
王天昊打了个响指,说:“聪明。前面还有石头阵,走过石头阵还有一段悬崖,荡过悬崖,就可以看到梁王墓的石门了。”
“我赛,简直是伟大的奇观,这很有历史研究价值,一定要拍下来。”
白冰的老毛病又犯了,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这个地方,一定是大梁王当初抵挡追兵的第一道屏障。是为了战争才修建的。”白冰说。
王天昊道:“不是一道,是第三道,前面还有两道屏障,当年抵挡了敌兵的千军万马。”
白冰问:“那是啥?”
王天昊说:“第一道,是狼险,当初,大梁王手下的能人把山里所有的野狼都驯化了,用来阻挡敌兵的追击。
第二道是瘴气天险,就算敌人躲得过狼群袭击,也躲不过山谷里的瘴气。知返林只不过是第三道天险。”
“喔,原来是这样,大梁王真的好聪明。”白冰一边走一边赞叹。
这个时候,跟石女争风吃醋,她也懒得做了,完全被山谷里的美景吸引。
所有的树叶子都掉光了,枯萎了,山林里郁郁葱葱,哪儿都是树藤跟灌木。
那些植物,依然把通往梁王墓的道路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走过知返林,前面的树木稀疏起来,前面就是马蜂巢了。
经历了五年的时间,那些马蜂巢还在,有的锅盔一样大,有的脸盆一样大,有的比拳头大一点。
那些马蜂巢密密麻麻,挂满了所有的大树,三步一簇,五步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个季节,是没有马蜂的,因为那些大马蜂产软以后就死掉了,被冬季寒冷的气候冻死了。
产出的卵全都密封在那些马蜂巢里。等到第二年的春天,所有的大马蜂才会破软而出,长成为新的大马蜂。
每一个马蜂巢都是一个很好的保温箱,可以躲得过大梁山一个冬天的严寒。
这是马蜂保护后代存活的本能。
他们从马蜂巢的底下钻过,一不小心就会被马蜂巢碰到头顶,但一点也不疼。
白冰跟石女没有丝毫的害怕跟惊慌,她们同样知道,目前的季节不适合马蜂生存,成峰早就冻死了。
二里地的马蜂巢是半个小时候后穿过去的,再往前是涓涓的细流。
这就是饮马河的上游了,哪儿有个泉眼,常年喷水。
夏季的时候雨季水量大,冬季的时候水量小。
当初张二狗跟大癞子下来幽魂谷,在这儿遭遇了蜂群的猛烈攻击,没有靠近石门,就跳进河里逃走了。
王天昊知道路,拉着石女跟白冰一路向上,前面是石头阵。
那个石头阵依旧是按照九宫八卦方位排列的,是个**阵。
在小白的带领还有王天昊的指引下,石头阵也顺利穿过。
地上依旧留着王庆祥跟张喜来他们走过去的气味,五天了气味还在。
王天昊的狼鼻子很好使,还闻到大癞子在这儿撒了泡尿,拉了一泡屎,真他娘的臭。
穿过石头阵,向前走了五里地的样子,忽然,出现了一段断崖。是死路。
石女问:“天昊,怎么过?没路了。”
王天昊说:“简单,荡过去。右侧山壁上有很多枯藤,那些枯藤非常结实,承重两个人不是问题。”
石女说:“好,咱们荡过去。”
女人将洛阳铲从右手交到左手,然后拉起一根粗壮的树藤,抬脚一点石岩,腾空而起,美好的身姿真的好像一只掠水的燕子。
三百米的断崖,是一口气荡过去的,从一根树藤荡到另一根树藤,三五个纵跃,石女的身子就越到了断崖的那边。
石女的功夫好,完全不用怕,可白冰不会功夫,女人犯难了。
白冰说:“天昊,那我咋过?”
王天昊说:“别怕,我抱着你过,闭上眼就可以了。”
听王天昊这么时候,白冰巴不得呢,赶紧一个猛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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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说:“准备好了,预备……开始!”
男人一手抱着白冰的细腰,一只手同样拉起一根枯藤,在石岩上点了一下,同样腾空而起,仿佛一只矫健的兔子。
一根树藤荡尽,天昊的手已经抓在了另一根垂下的树藤上。
男人的身体嗖嗖向前,腾云驾雾一般,白冰的耳朵边是呼呼的风响,吓得又吼又叫,手舞足蹈。
“哎呀——!飞起来了!天昊你小心啊,千万别掉下去啊,掉下去本姑娘就成肉饼了——!”
半空中,王天昊觉得白冰的身子好鼓,香气也很好闻。再加上女人四肢乱舞,来回的踢腾,鼓鼓的两团在他的胸口上磨啊磨,特别的柔软,紧绷。那感觉真好,让人眩晕。
这不由让他脑海里立刻联想到了女人的身体,尽管不想这样,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还好他的定力不错,竭力抵制了女人身材的引诱,要不然就真的掉山谷里了。
荡漾到那边,王天昊在白冰的肩膀上拍了拍:“别喊了,叫的真难听,到了。”
“啊?到了?这么快?”白冰睁开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一切。
三百米的悬崖就那么荡漾了过来。
同时荡过来的,还有雪獒小白。
小白的身子更加灵巧,是从断崖的一侧窜过来的。
猎狗伸着舌头,心不跳气不喘。
这边是个平台,三个人全都落在了平台上。
王天昊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五天前,爷爷王庆祥,张喜来,孙瞎子还有大癞子跟小冷,也是这样荡过来的。
只不过几个老人费了一番力气而已,有惊无险。
平台的那边就是悬索桥了,足足一百多米长。
悬索桥上是九根铁索,两侧四根,下面是五根。
从前,悬索桥上是有木板的,不但可以走人,还能走独轮车运送货物。
可是随着一千七百年的风雨,悬索桥全部腐朽了,断裂了。只剩下了光溜溜的铁索。
铁索桥那边的石门依稀可见,那石门依旧是关闭的。
王天昊跟石女过去不是问题,关键是白冰。
白冰别看是考古学家,简直是个拖累,除了脑子里那些没用的空理论,啥也不会。
她问:“天昊,怎么过?”
王天昊说:“还能怎么过。沿着铁索过去。”
白冰吓一跳,凤躯一阵,花儿一紧:“苍天,如果掉下去咋办?”
王天昊说:“你觉得我会让你掉下去吗?”
白冰道:“那可说不定,你丢下我不管,我也没办法。”
“那你说咋办?”
白冰说“不如……抱抱,抱抱就不怕了,要不然你就背着我。”
白冰这是故意在撒娇,也是在做给石女看。
她就是要向石女示威,让她老实点,王天昊也有我的一份。
白冰没搭理她。女人一手扛着洛阳铲,一手扶着铁索,踏上了桥面。
悬索桥晃晃荡荡,看着结实,人上去就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但是石女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害怕,不一会儿的功夫,向前走了五六十米,到了铁索桥的中间。
她冲天昊招招手:“天昊,过来啊,这座桥很结实的。”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拉起了白冰的手。
白冰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奶奶个熊,千万别掉下去,下面可是万丈悬崖,王八蛋才知道通向哪儿。
整个山谷下都是黑黝黝的,还能听得到万马奔腾的声响,那应该是一条暗河。
王天昊拉着白冰的手,他左手扶着左边的铁链,白冰右手扶着右边的铁链。两只手搭在一起。
一步一步向前走,前面的十多米没事,再后来白冰的脚就晃荡起来,浑身打颤,根本没法控制。
随着身体的摇摆,女人的胸口也一个劲地摇摆,甩过来荡过去,晃得王天昊直眼晕。
小蛮腰更是风摆杨柳一样,来回的颤抖。
“啊哈,天昊!救命啊……我怕,真的好怕……。”
王天昊说:“抓紧铁链,一直向前走,不要往下看,也别往两边看!”
“我办不到,办不到啊……求求你,不如咱们回去吧……。”
“不行!咬牙坚持,放心,我抓着你的手,没事的。”
“啊!不行,我要掉下去了,真的掉下去了!”女人的身体一晃荡。猛地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挂在了男人的身上,身体哆嗦地像是风雨里的树叶。
王天昊看得出白冰不是装的,她有恐高症。
就这样子还爬山?还考古?不如回家生孩子。
王天昊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再次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抱着男人的脖子,贴着男人的肚子,白冰就不怕了,心里安生了很多。
王天昊一只手抓着铁索,另只手抱着女人的身体,一个凌空飞跃,嗖地穿过去老远。眨眼的时间赶上了石女。
王天昊在跟石女比赛,看谁的身手好,谁最先到达石门的位置。
石女也知道男人在跟她较劲,用起了草上飞的功夫。双脚从铁链上击飞而过。
猎狗小白跟在后面,走钢丝一样。
还好那些木板没有完全断裂,还有一部分搭在悬索上。猎狗的身子也不重,蹦蹦跳跳跟了过来。
石女跟王天昊是同时跳上石台的,也是同一时间落地的。
但是石女却略孙一筹,要知道,王天昊还抱着一个白冰呢,男人的动作大打折扣。
白冰抬手擦擦汗,说:“天昊,我还是不如你,真是你的手下败将。”
王天昊说:“你有这样的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总比白冰强。”
白冰还不乐意了,抓住王天昊的耳朵使劲拧:“王天昊,你贬低我,不准跟她勾勾搭搭,不准跟她挤眉弄眼,不准拥抱,不准纠缠,不准喊炕,你听到没有。”
王天昊痛得呲牙咧嘴:“耳朵掉了,姑奶奶你干嘛。”
他将白冰从身上甩了下来,耳朵也红了:“你干什么?不知道有危险吗?”
白冰怒道:“谁让你跟她亲亲我我。”
“你……少管闲事。”
“就管,就管,当着我的面,不准你俩胡来。”
白冰撒娇成性,又跟男人黏糊上了,不知道为啥,天昊特别烦她。
带着白冰来,是他唯一的错误。
“别闹了,咱们赶紧打开石门,爷爷就在里面呢。”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注意观察石台上的大门。
那果然是一扇石门,非常的大,高三丈有余,宽两丈还多,关闭得严丝合缝。
石门上长满了绿苔,四周也长满了枯藤,几乎将整个大门遮掩。
一千七百年没人来过,这儿早就荒废不堪了。但依稀可以看到前不久有人来过的痕迹。地上留下了乱七八糟的脚印。应该是爷爷王庆祥,张喜来,孙瞎子跟小冷他们留下的。
那扇石门上也有打开过的痕迹,上面的尘土掉落了不少。
王庆祥他们进去以后,一定是启动了某部分的机关,石门自动又关闭了。
普通人想打开这个石门,是非常困难的,除非用炸药,可炸药又会引起冬季的大雪崩。
目前的大梁山已经降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哪儿都是天寒地冻。
石女问:“天昊,这道门该怎么开?一定要使用七巧玲珑锁的技术吗?”
王天昊说:“是,只有使用玲珑锁的技术,才不会破坏石门的完整。”
“那就看你的了,这不是我的强项。”
的确,石女没有这样的技术,平时下古墓靠的就是挖,就是炸。
这次跟平时盗墓不一样,必须要顾忌石墓的完整。
上面交代,考古队是良性发掘,绝不能破坏古墓里的一砖一瓦。
王天昊走到了石门的跟前,拉出了腰里的匕首。瞅准了石门上的钥匙孔,将匕首刺了进去。
没有特殊的钥匙,石门的开启关键不在钥匙上,而是在转动的次数还有方法上。
王天昊闭上眼,轻轻扭动匕首的刀柄,顺转了三圈,然后向下按了进去。
再顺转五圈,然后又按压了下去。
然后倒转六圈,再次按压,顺转八圈,再次按压。
这就是单一为头,双八为肩,二五为足,三六缠腰。
白冰发现王天昊闭着眼,一边转动玲珑锁,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开启石门的口诀。
没有口诀,这石门绝对打不开。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手续,转动完毕,果然,嘎拉拉一声脆响,地动山摇,里面的机关启动了。
石门开始一点点升起,一寸,两寸,半尺,一米,两米。
终于,完全被打开了。
打开的瞬间,忽悠一下,一股凛冽的阵风从石墓里呼啸而出。
白冰跟石女都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还好石女的动作快,猛地抓住白冰飞身躲开了。
“啊——!这是啥,是啥啊?怎么好像出来一张鬼脸。”
石女说:“这不是鬼脸,是封闭在石门里的浊气,每次打开,浊气必定泄露,新鲜空气进去,那些浊气看起来就像一张鬼脸了。”
白冰吓得噤若寒蝉,不知道被那道浊气扑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也没啥,就是一阵暖风而已,吓唬人的。
王天昊看看石女,石女也瞅瞅天昊,两个人几乎是一起将脑袋探出进石门的。
三个人走进石门,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全都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石门的背后简直是就是一座尸山。
所谓的尸山,就是一幅幅的死人骨头垒砌起来的山。足足七八米高。哪儿都是森森的白骨,哪儿都是堆积的骨骸。
石门背后的那个尸山上,足足堆积了上千副骷髅。
王天昊的冷汗呼啦从后背冒出,石女也吓得冷汗直冒,白冰更是一声尖叫、
“卧槽,怎么这么多的尸体啊?难道这儿发生过……大战争?”
尽管王天昊早有预料,从前爹老子她跟他说过,迷宫里当初发生过战争,死了很多人,可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一千七百年前,梁王迷宫被攻破的情景。
大梁王的士兵跟攻进来的敌兵之间发生了悍然大战。
为了防止敌人逃出去,追击无辜的乡民,勇敢的将士守住了石门,奋勇拼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数以万计的人前赴后继,全都涌到了大门口。被踩死的,踏死的,死在对方刀剑下的,不计其数。
大门口成为了双方争夺的战场,尸体越积越多,直到堆积成高高的尸体山,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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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万一这神墓被毁掉咋办?”
王天昊说:“我也在想,一旦墓穴被毁掉,只能改成地下游览城。将来,把这儿装修一下,所有的迷宫链接在一起,一定会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那样会为大梁山带来不菲的收入。”
白冰也说:“可惜了,可惜了,很有历史研究价值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大梁山要修路?而且这条路不修不行。
不能改道,因为改道的代价太大,是整个梁王墓代价的一倍还多。
一边是祖宗的坟墓,一边是经济的建设,王天昊跟王海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不能拖后腿。
底字诀的密道到这儿为止,走了还不到一半,再往前就没有什么机关了,是一水的通道。
三个人喘了一口气,继续向前,抬手看看表,进来迷宫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目前是下午五点多一点,外面的天估计黑了。
冬天夜晚长,白天短,太阳早就落山了。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迷宫里却温暖如春。冷空气进不来,山体的内部还有一个温泉,空气**辣的。
白冰还是抓着生命探测器,继续寻找王庆祥跟张喜来的生存迹象。
按照王天昊的说法,他们被困的那个山洞,至少塌方了一公里。
也就是说,那伙人被深埋在了大山内部一公里的深处。时间也过去了五天,恐怕凶多吉少。
转过两个弯道,果不其然,发现一个洞口被封闭了,地上的脚印到这儿也消失不见了。
王天昊说:“石女,目前就看你的了,我跟白冰只能把你带到这儿,至于怎么挖洞,不是我们的强项。”
石女噗嗤一笑:“天昊你放心,挖洞是我的长项,我一定会把爷爷救出来。”
“一路奔波,累不累,不如休息一下再挖?”
石女说:“不必,耽搁一分钟,爷爷就多一分危险。我立刻挖。”
“那需要多久?”
石女说:“故意要一天半的时间。”
“这么久……?”
“是,挖山石跟挖地面不一样,山石太硬,费工夫。”
王天昊点点头:“好,你小心点,我怎么帮你的忙?”
石女说:“不用帮,你帮不上的,挖洞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儿。”
“那你小心点,我在旁边守着,有什么问题就叫我。”
石女猛地抱上天昊,在男人的脖子上亲了一口:“为了你,为了爷爷,搭上我的命也值。”
石女完全是为了王天昊,因为王庆祥是男人的爷爷,男人的爷爷也等于是她的爷爷。
张喜来是王天昊的半个外公,他的外公也等于是她的外公。
小冷是王天昊的妹夫,他的妹夫也等于是她的妹夫。
这是她讨好爷爷,讨好外公跟小姑子的最佳时机,怎么能不卖力?
她竭力想融入这个家庭,但是这个家庭却容不得她多插一脚。
这次把考古队的人救出来,她还会回到监狱,继续服刑。这个家是好是坏,也将跟她没有关系。
可能会立功受奖,可能减刑十年,而且婆婆二丫会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大做文章,把她这个儿媳妇救出来。
出来又怎样?怎么跟天昊相处?难不成真的跟他结婚,让他把天天甩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儿。石女也没那么贪心。
或许十几年以后出来,她会默默消失,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但是这足够了,有过男人,有过孩子,有过做女人的滋味,足够了。
毕竟第二次生命是天昊给她的。她不能破坏他的家庭。
石女紧了紧腰带,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挖洞了。
王天昊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石女的双臂就挥舞起来,地上碎石飞溅。
眨眼的时间,石女已经将洞口整理成形。
那些碎石头将整个山洞填充,一公里的洞一口气挖进去,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工程。
洛阳铲是新的,女人的技巧是醇熟的,比钻机还要快。天昊跟白冰看得都傻了眼。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着女人将洞口挖通的那一刻。
十分钟不到,石女苗条的身体已经进去了洞口好几尺。
王天昊跟白冰没事可做,只能斜斜靠在石壁上养精蓄锐。
看着石女一个人忙活,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可真的帮不上啥忙。
暗夜里白冰悄悄凑了过来,又抱上了男人的腰,一只小手再次摸了过来,探触进了男人的衣服里面。
白冰摸习惯了,老想感受一下男人胸肌的强壮。
王天昊没躲开,不知道是不想躲,还是故意的,破天荒第一次接受了。
主要是白冰还有用,洞口挖通,进去里面,就是白冰的用武之地了。
王天昊不想得罪她,摸就摸吧,就当是救爷爷跟妹夫付出的回报。
白冰还摸上瘾了,手在男人的胸膛上哗啦,在男人的肚子上划拉,最后直奔腰带,摸向了天昊难以启齿的地方。
这下王天昊就不得不做出反应了,猛地抓住了女人的手,冲她摇摇头。
白冰想挣脱他的手,继续往里摸,可王天昊却抓着她的手不放。
“白冰,你看干啥?石女看着呢。”
白冰小声说:“怕啥?我都不怕你怕啥?天昊,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我……还是不要?”
王天昊说:“要啥啊要,不行,没兴趣,也不看看啥时候。”
“你答应过我,要考虑的,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啥?”
“跟天天离婚,然后娶我。”
“坚决不行。我不能做牲口。”
“我不管,不管,你不要我,我就要你。”女人说完,再次贴了过来。
这次白冰动真格的了,抬手一拉,她的上衣被扯裂了,胸口贴在了王天昊的嘴巴上。
我晕,天昊想不到女人这么主动。白冰鼓大的两座山峰几乎送进他的嘴巴。
深深的沟壑将男人的脑袋挤在中间,差点挤成肉夹馍。闷得王天昊都喘不过气了。
她要把闺女的身子给他,他却无动于衷。
“白冰你干啥?走开!”王天昊一用力,把女人推开了。
“你别趁机总是靠过来行不行?我是男人,有正常需求的,你会吃亏的!”
白冰抽泣一声又哭了:“我喜欢吃亏,你就让我吃亏吧,天昊,我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了,你是不是想我真死在你面前。”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一个天天一个石女就够我挠头皮了。”
“别人我不要,就要你,就要你啊……天昊,你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女人的声音是哭泣,也是哀求,弄得王天昊的心里酸溜溜的。
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女人两团粉白的在颤抖,也可以看到她凹凸的锁骨还有敞开的肚子。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神秘诱人。
尽管心里不冲动,生理也开始冲动。
“白冰,咱们都不小了,应该懂得利害,我不欠你什么,首先我不是陈世美,其次,我没有让你吃过任何亏。你别作践自己行不行?”
“我就作践自己,你不答应,会后悔的。”
王天昊说:“我不后悔,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真的不行,你很漂亮,是个好女孩。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这人不是啥好人。”
“没有任何情谊可讲?”
“没有。”
白冰擦了擦眼泪,猛地变得很平淡:“好,既然这样,大家一块死,谁也别想出去。”
“你……你想干啥?”王天昊预感到了不妙。
刚刚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晚了,白冰做出了反应。
女人的手按向了背后墙壁上的一块青砖,猛然,整个大地又颤抖起来。
呼啦啦,地动山摇,整个山洞里尘土一片,紧接着,洞顶上的石块开始纷纷乱掉。
王天昊差点没被吓死,这时候才明白,白冰当初偷走了他的四本书,早就把《招子秘术》跟《鲁班秘术》研究的滚瓜烂熟。
山洞里的陈设白冰同样很熟悉。女人已经触动了自毁机关。
尘土弥漫以后,来时的路整个被填死了,堵得严严实实。
王天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半天才结结巴巴道:“白冰你,你……?”
白冰没有慌乱,反而拍拍手说:“现在好了,大家一块死吧。后面的路堵了两公里还多,累死石女也挖不通了。”
“你这是干啥?干啥啊?!”王天昊暴跳如雷。
白冰冷冷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归于尽,没听说过啊?一句话,要嘛杀死我,要嘛接受我,要不然,进去墓室,老娘还会自毁……。”
“……”王天昊无语了,震撼了,惊愕了,怎么也想不到白冰会破釜沉舟,要跟他死一块。
这个时候,前面的石洞里一声尖叫,石女也慌慌张张爬了出来。
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连滚带爬:“天昊,怎么了?”
王天昊一跺脚:“白冰触动了自毁机关,咱们三个同样被困,出不去了!”
“啊?白冰,你疯了?”
手电一晃,石女啥都明白了,因为她看到了衣衫不整半果的白冰,也看到了王天昊焦急尴尬的面庞。
不用问,白冰要挑逗男人,被男人拒绝,恼羞成怒,这才同归于尽的。
白冰说:“没错,我就是疯了,怎么样?现在咱仨都出不去了,一块死吧!”
“你个疯女人,到底是为啥啊?”
“为啥你应该明白。谁让你跟我抢天昊?谁让天天跟我抢男人,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宁可毁掉!”
石女气得嘴唇发抖,手里的洛阳铲掉在了地上。
挖通也出不去了,既然出不去,那还挖个鸟啊?
一时间,山洞里变得静悄悄的,谁也不再说话了。
按照平时,王天昊早一耳刮子抽过去了,非把白冰打得哭爹叫娘不可。
可他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就算白冰现在将他杀了,也下不去手。
“白冰,你满意了?”
女人说:“非常满意。现在后悔,你还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难道你知道新的出路?”
白冰又是冷冷一笑:“当然,娶我啊,赶紧娶我啊,娶我就告诉你的新的出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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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被惹火了,怒道:“打死我也不会娶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白冰一听嚎叫起来:“那大家就一起死!死在一块才好呢!谁也别想出去!!”
“你……白冰你怎么这么霸道?”
“对,本姑娘就是这么霸道,你能咋着我?”
“我懒得理你!”王天昊彻底无语,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后路封死了,前路又不通,剩下的这段山洞密不透风,前后不足十五米。
带来的食物不多,饮用水也不多,一旦给养耗尽,只有等死的份儿。
就算有吃有喝也挺不过,一天半的时间,空间内的氧气就会耗尽,闷也闷死了。
目前应该尽快找到出路,尽快离开。
石女跺跺脚问:“天昊,咋办?咋办啊?不如我杀了白冰!”
石女的眼睛也红了,对白冰恨之入骨,是女人把她跟天昊困死在这儿的,以后不知道还会出啥幺蛾子……留着也是个祸害。
哪知道白冰胸口一挺,脖子一伸:“来呀,弄死我吧,反正我活够了,生不如死!”
石女眼睛红了,飞身而上,手爪卡在了白冰的脖子上。
“住手!石女你给我停手!”
“天昊!她要害死我们,这女人留不得!”石女同样焦急地嚎叫。
王天昊说:“你不能杀她,白冰也不能死。”
“为啥啊?你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被她迷住了?王天昊,你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石女愕然了,当然知道男人舍不得女人死。
这一对男女之间有苟且,而且纠结很长时间了。全村人都知道。石女没出狱的时候,就听说过王天昊跟白冰之间的关系。
王天昊将怒火使劲向下压了压:“随你怎么说,反正白冰不能死。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欠她的……。”
“你到底欠了她什么?”
是啊,欠了她啥?王天昊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他没有辜负她,白冰至今还是闺女。
也没有占有她,最多拉拉手,对了,还亲过她的屁股……可那是为了救她。
如果说欠,也应该是白冰欠他王天昊的。
或许他就是欠她一个承诺,当初在大雪山的时候,女人为他死过。
石女的手终于从白冰的脖子上松开,怒道:“懒得理你们,你说,这洞还挖不挖?”
王天昊说:“挖,当然要挖,先把爷爷跟小冷救出来再说,进去墓道,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石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洛阳铲。再次进了那个盗洞。
外面只剩下了王天昊跟白冰,白冰还是气呼呼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睛怒视着他。
“看什么看?启动了自毁机关,你还有理了?”王天昊没好气地道。
“废话!当然有理,还是那句话,你娶我,还是不娶我?”
“白冰,咱别闹行不行?”
“不行!天昊,我可以陪你死,没问题,咱们仨死在一块,正是我期望的,活着得不到你的人,死了也可以跟你埋在一起,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想过你外公张喜来。想过小冷……?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如果这次咱们走不出墓道,你就是杀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你于心何忍?”
王天昊被逗笑了,说:“白冰,分明是你启动机关,把他们害死的,咋赖到了我头上,你这是歪理。”
“我是因为你,你个贼,偷了我的心,不是你偷走我的心,我怎么会这样?所以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对于这种歪理,王天昊懒得解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应该是白冰计划好的。
当初女人偷走四本古书,早就将密道的机关研究的很透彻。刚才的机关天昊知道,白冰也知道。
女人就是要把他弄进绝境,逼着他就范。不就范也由不得他。
而想要把爷爷跟小冷救出来,就不得不对白冰屈服。
可屈服以后,怎么跟天天交代?而且还当着石女的面……。
王天昊的心里矛盾重重,是为了所有人的性命舍身取义,还是为了家里的爱妻坚守贞操。
跟贞操比起来,当然是人命重要,而且是十多条人命啊,所以他犹豫不决了。
电筒一晃,白冰瞅到了男人作难的表情,知道再有一步,再填一把火,王天昊就妥协了。
“天昊,我没有逼你,我真的想跟你死在一起。好吧,我退一步,不要求你跟天天离婚,你也可以跟石女接着好,求求你在接受她们的同时,也接受我行不行……行不行啊?”
白冰抽泣一声又哭了,抽抽搭搭,样子煞是可怜。
王天昊咬咬牙:“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就可以告诉我,新的出路在哪儿?是不是我接受你,你就可以让我爷爷跟小冷他们逃出升天?”
白冰说:“没问题,这里的密道我研究很长时间了,当然知道新的出口在哪儿。”
王天昊不说话,向前迈出一步,伸手一拉,将白冰拉在了怀里。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在了女人的嘴巴上。
白冰根本没想到男人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主动,这么迅猛,尽管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也微微楞了一下。
楞过以后,涌入心房的就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她看到天晴了,雨住了,东天边闪出一条七色的彩虹,一切都那么绚丽,一切都那么新鲜。
这个吻她期盼得太久太久了,这个身体也期盼的太久太久了。
当初在大雪谷,男人主动过一次,那次,王天昊也亲了她的唇,吻了她的额头跟脸蛋,还除下了她的衣服。
但是两个人重合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最终把她推开,让她一身的烈火无处发泄。
那次简直就是折磨,所以她恨他。
今天,她的奸计得逞了,终于将王天昊逼到了困苦的绝境。
她早知道男人的脾气,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但一定会保护亲人跟爱人不受伤害。
就算再不乐意,他也会就范,别管是出于怜悯还是爱心,也会乖乖就范。
王天昊果然就范了,粗狂的大嘴唇亲着白冰的脸,啃咬她的脸蛋,咗咋她的嘴唇,将她柔软的身体纳在怀里拼命紧贴。
白冰的身体立刻变得酸软无力,倾倒在了他的怀里,她也亲他的额头,亲他的嘴巴,光洁的脸蛋蹭着他的腮帮子。
熄灭的烈火再一次熊熊被燃起,碎裂的心脏一点点在拼凑,整合,最终跳动起来,汹涌澎拜,撞击猛烈。
她感到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只响,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眼神迷离起来,脸蛋娇红起来,嘴巴也呢喃起来。
“天昊,俺的小昊昊,你弄死俺吧,俺不想活了……。”
她的语气里不再自称我,而是称作俺,她知道大梁山的女人都是这样说话的。
她在拼命把自己融合进大梁山,跟男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身体也融合在一起。
王天昊的吻从女人的额头上划过,脸蛋上划过,脖子上划过,嘎嘣一声撕裂了女人的扣子,整个脑袋就埋在了白冰深深的沟壑里,
他贪婪起来,迷茫起来,也冲动起来。
这种冲动来自于白冰对他深深的爱,无法拒绝的爱,海枯石烂的爱,天崩地裂的爱。
对不起天天也要做一次了。所以,他把她按倒在了山洞的地面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白冰也显得迫不及待,疯了一样撕扯男人的衣服。很快,他们就溜溜光了。
当男人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她的胸口跟他的胸口就碰撞在一起,洁白的山峰跟乌黑的胸毛也碰撞在一起。
白冰喜爱男人的这身狼毛,王天昊的狼毛因为融入了人类的生活,退化了不少,但依然粗狂,结实,柔软。
那肩膀果然健壮有力,仿佛巍峨高挺的大梁山,手臂也仿佛健硕的山岭。
她被这山岭吞噬了,淹没了,融化了……。
她嘴巴一张,啃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撕扯,留下了两排牙印。双手也在男人的后背上乱抓乱挠。
白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男女之间的那种事都知道,啥都知道。
她知道那是一种快乐赛过神仙的享受,起初有一点点痛,但是痛过以后就是腾云驾雾,欲罢不能,死去活来。
她也等待着那种感觉。
女人的身体仿佛炙热的烈火,同样将王天昊烤热了,焚毁了,灰飞淹没了。
如果说刚开始是被逼迫,被要挟,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的主动了。
粗狂的嘴巴在女人的胸口上磨蹭,在女人的肚子上磨蹭,在女人的小腹上磨蹭,最终一点点探触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方……白冰情不自禁啊了一声。
王天昊将白冰的兴致撩拨到了极限,女人的身体在颤抖,在慌乱。
她渴望26岁大姑娘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他夺走。不是夺走,而是白冰甘心奉送的。
从现在开始,她要从女孩过度成为女人……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正在女人火辣辣兴致高涨的时候,王天昊忽然停止了,问:“亲,告诉我,新的入口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啊?”
男人的动作这么一停,白冰感到眼前的彩虹散尽了,不再绚烂。
有一场大雨瓢泼而下,将一身的烈火差点浇灭。
女人不能自制,嘴巴里喃喃自语:“别停……继续,继续……我就告诉你。”
此刻,白冰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屏障,就是那条洁白的小三角。
她的小三角被拉开,男人的亲吻就停止了,当真不能自制,烈火焚烧。
她的身体一个劲地扭动,弯曲,仿佛一条蛇,往男人的嘴巴上缠。
这种只会点火不会灭火的行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王天昊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更残忍的想法,你不说,我就……憋死你。
白冰欲罢不能,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划拉:“天昊,求求你,不要……停。”
“那你说啊……告诉我,新的出口在哪儿,要不然,我就不继续……。”
白冰哭笑不得了,哪儿都火烧火燎,每一个关节都痒地不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实话说出来的:“其实……新的出口我也不知道,刚才是骗你的……。”
“卧槽!”王天昊浑身一凛,扑通坐在了地上,觉得上当受骗了。
继而,他从女人的身上翻下来,开始穿衣服。
实话说出来,白冰也后悔了,完了,这次又完了,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得逞了。
干嘛说实话?我真是嘴巴贱……。
而且她也隐隐感觉到,男人不是真的要跟她亲热,就是为了套出她嘴巴里新的出路在哪儿。
这不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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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倒地的骨骼变得稀疏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用问,大梁王的士兵跟攻打进迷宫的敌兵同归于尽了。
王庆祥一边走一边叹息:“冤孽,冤孽啊,这不是大梁王当初的迷宫,完全是个殉葬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到底当初咋了?”
关于大梁山地下迷宫的秘密,王海亮告诉爹老子的不多。
只是说地下迷宫当初是被敌军攻破的。那时候,大梁王安排人将迷宫里的老人,孩子,父母,还有伤残的人士,全都逃了出去。
然后他利用巧计,将敌人引了进来,再关闭迷宫所有的出口。
就这样,两边的军队进行了惨不忍睹的厮杀。
最终的结局,寡不敌众,大梁王的军队惨败,全军覆没。
可敌兵一个也没有逃出去,同样全部死在了迷宫里。
而逃出去的那些老人,孩子,妇女,成为了现在大梁山人的老祖先。
他们是失去文明的一代,跟大梁山从前的文化出现了断层。
经过不断的繁衍,人们早就忘记了大梁王,忘记了大梁王当年的迷宫。
如果不是王海亮修了一条路,将所有的村民带出大梁山,山里的人至今还出不去,而山外的人也根本过不来。
梁王神墓的秘密是最近几年才被破解的,引起了考古界的关注。
王庆祥看着这里的一切,完全可以想象到当初那场战争的惨烈,耳朵边是兵器的撞击声,呐喊声跟惨叫声。
他都不敢去想。
九个人都是第一次踏入迷宫,没有人知道里面机关的结构,这是相当危险的。
就算孙瞎子机关算尽,精通招子神数,也不可能对里面的所有陈设熟悉。
就算大癞子熟读训獒秘籍,精研鲁公秘术,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至于王庆祥,除了会研制迷宫里毒气的破解方法,其他的更是一窍不通。
大家只有摸着石头过河,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随着山洞更深处道路的蔓延,里面的光线更加漆黑了,渐渐的,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前面出现了岔口,小冷问:“孙爷爷,前面是丁字岔口,咱们走那边?”
孙瞎子晃了晃满头白发的脑袋,说:“走右边。”
小冷问:“为啥走右边?”
孙瞎子说:“不知道我猜得。”
“啊?”小冷哭笑不得了。
孙瞎子是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走右边危险系数小,对迷宫里的密道根本不了解。
这些密道的地图只有王海亮跟王天昊知道。
王海亮重病缠身,根本不会将密道的陈设告诉任何人。
而且几个人这次下来,是瞒着王海亮的。
王天昊又不在,昨天晚上就去救天天了,因为天天被白冰绑走了。
孙瞎子想不到,他们九个人在底字诀迷宫苦苦寻觅的时候,王天昊拉着天天跟白冰的手,正在墓字诀里被蓝面猴追逐。跟烛九阴搏斗。
八个金字,九个人不知道,金字的排列方法,更是没人懂。
就算知道那八个金字是什么,也无济于事。因为古代的文字跟现在的文字不一样。
一千多年前,文字是繁体,现在的文字早简化了。
再说知道那八个金字是啥,也不知道它用的是什么字体?狂草,小篆,正楷,还是瘦金体?
字体不一样,墓道的形状也不一样。
总的来说,大梁山的迷宫除了王海亮跟王天昊,别人就别想进来,进来也不出去。
小冷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孙瞎子的话,带着人向右转。
整整向前走了一公里,啥也没有,再走五六百米,还是啥也没有。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踩中了机关,嘎巴一声,听到了机关的脆响。
第一个预感到不妙的是小冷,小冷知道危险降临了。
浑身一抖,他就扑向了王庆祥,左边手臂保护了亲爷爷,右边手臂保护了孙瞎子。一下子将两个老人扑倒了。
“危险!趴下!快趴下!”
孙瞎子跟王庆祥没有明白咋回事,就被小冷按在了地上。
大家发现不妙,纷纷冲着地面扑倒。
此刻,嗖嗖的哨子声传来,呼呼啦啦一大片,不知道啥东西密密麻麻从他们的脑袋上后背上飞了过去。
那些东西就是一个个麻点,飞过去以后,全都打在了地上。
手电筒一晃,这才看明白了,原来是一根根利箭。
利箭在地上排列了一片,还好小冷机灵,要不然九个人全都被射成刺猬了。
“卧槽!”大癞子擦了一把汗,感到十分的后怕。那些利箭虽然腐朽了不少,可杀伤力依然巨大。射中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冷爬了起来,问道:“有没有人受伤,报数,报数。”
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保安哎呀了一声:“我受伤了,小冷哥……。”
“啊?”小冷赶紧扑过去,查看他的伤口。
果然,那保安的小腿上中了一箭,箭头从腿肚子这边进去,从那边穿了过来。
不是刚才他要爬起来,几乎不知道自己中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汗流浃背,面部的肌肉极度痉挛:“哎呀,好痛,好痛。”
王庆祥也扑了过来,说:“孩子挺住,你不会死的,这箭伤没毒。”
箭头上的确没毒,但是伤口太深了。
“谁踩中了机关?谁碰了机关?”小冷嚎叫了一声。
没有人承认,王八蛋才知道谁碰到了机关。再说大梁王当初安装机关,被人看出来,他就不是大梁王了。
王庆祥说:“没事的,不要怕,交给我。”
老人不慌不忙,撕拉扯开了那保安的裤子,啪啪在那孩子的腿上点了几下,封闭了他的穴道。
很快,血不流了,也不痛了。
王庆祥说:“小子,你忍着痛,我帮你疗伤,把箭拉出来,要不然会感染的。”
那保安咬着牙点点头,王庆祥让他咬上一块毛巾,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箭杆拉了出来。
那保安就发出一声哭爹叫娘的嘶喊。
王庆祥赶紧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帮着他敷在了伤口上,最后用毛巾帮着他包扎。
“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走?”小冷问。
保安说:“没事的,小冷哥,我可以坚持。”
“那好,我背着你走。”
“小冷哥,不用,我扶着墙走就可以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
几个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一步一步向前,受伤的那个保安走在最后面。
再往前,还是一个岔道。这一次孙瞎子选择了左边。
那知道,刚刚走向左边,一件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嗖地一下,从旁边一侧的暗洞里跳出一个黑黝黝的家伙。
那东西浑身漆黑,个子庞大,眼睛跟灯笼一样绿油油的。
手电筒一晃荡,小冷瞅清楚了,所有人都瞅清楚了,竟然是一条大老鼠。
那条大老鼠的个头跟一只牛犊子差不多,嘴巴像猪头,耳朵像蒲扇,尾巴跟扫把差不多,又细又长。
“啊!”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
“镇墓兽,这是迷宫里的镇墓兽,他会咬死我们的。”王庆祥浑身一凛,差点冲一裤子老尿。
张喜来也是鼠躯一阵,花朵一紧,差点拉一裤子。
“啊?咋办?咋办啊?”
与此同时,小冷手里的枪响了,啪啪,两枚子弹呼啸而出,直奔镇墓兽的脑袋打了过去。
可是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只大老鼠脑袋一摇,身子一侧,动作凌厉无比,竟然将子弹躲开了。
子弹打在石壁上当当两声火花四射。
这东西被小冷给激怒了,嘴巴一张:“吱吱,嗷——。”直奔小冷就扑。
小冷吓得后退一步,旁边的斗牛梗米菲眼睛腾地红了。
“嗷呜——!”一声,斗牛梗米菲腾空而起,飞扑而上,很快跟这东西打斗在了一起。
立刻,整个山洞里热闹起来,狗跟老鼠撕扯到了一块,你咬我,我啃你,叮叮咣咣乱响,跳过来窜过去。
张喜来两条腿软了,颤颤抖抖道:“跑,愣着干什么?快跑!!”
张喜来拄着拐杖是第一个跑的,他带来的两个保安跟在他后面,撒丫子狂奔。
第三个是王庆祥跟孙瞎子,王庆祥拉着孙瞎子同样跟马蜂蜇了屁股一样,跟着张喜来往前冲。
小冷断后,手里紧紧握着枪,保护着两位老人。
最后一个是大癞子,大癞子这次不逃,主要是因为自己的爱犬米菲。
此刻的米菲跟硕鼠战斗正酣,眼睛都红了。
发现别人都跑了,大癞子不甘落后,呼叫一声:“米菲,走,快走!!”
得到主人命令,米菲给了硕鼠最后一击,凌空飞起的时候,尖利的狗牙跟狗爪在硕鼠的后背上狠狠撕了一把。
那条大老鼠的后背一直到脑袋,显出一条血粼粼的口子。
所有人一路向前逃窜,硕鼠没有追赶,因为惧怕米菲的凶猛。
它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行,真跟米菲拼斗起来,会死在獒狗的牙齿之下。
跑在最后面的,是那个腿部受伤的保安,因为他的动作慢,而且扶着墙。
小冷拉着他拼命向前冲,没头苍蝇一样。大家都怕那只大老鼠再攻击过来。
关键是他们觉得,这儿的硕鼠不是一只,老鼠是群居的,万一老鼠爹,老鼠娘,老鼠媳妇,七大姑八大姨一块过来,九个人外加一条狗,还不够那些老鼠打牙祭的。
再说了,天知道这儿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大老鼠?这不是老鼠,简直是他娘的野猪。
所以大家全都怵了胆,一溜烟地狂奔。
那个受伤的保安最倒霉。因为扶着墙,不知道按在了那块石头上,结果再一次触动了石墓里的机关。
忽然,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整个墓道一起颤抖,上面的石块哗哗向下掉。
磨盘大的岩石加上尘土跟碎裂的石头削子铺天盖地而来。
山洞开始塌方了。
受伤的保安吓一跳,他是王天昊亲手训练出来的,小冷可是天昊哥的妹夫,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小冷遭遇危险。
他大喝一声:“小冷哥,别管我!快走!”猛地,他把小冷推开了。
这保安没有追过去,而是扭头往回跑,顾不得伤痛,直奔来时的道路飞奔。
小冷爬起来以后,那保安已经逃出去老远,回家报信去了。
他不能往回跑,因为王庆祥,孙瞎子,张喜来他们还在前面呢。
所以小冷牙关一咬,直奔那些人追逐了过去。
山洞里轰隆只响,地动山摇,头顶上的石块继续降落,将几个人砸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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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全都慌了手脚,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灭顶之灾就在头顶。
跑慢一步,就有被活埋的危险,那些石头有的磨盘大小,有的脸盘大小,砸中头顶立刻会将人砸得脑浆迸裂。
他们一步也不敢停,向前猛冲,石头的崩裂声跟轰隆声就跟在后面。竭嘶底里的嚎叫声撕心裂肺,同时也飞身躲闪着那些石块。
不知道向前跑了多久,终于,眼前一阵开阔,进去了一个莫名的空间,这时候回过头来,才发现走过的石洞全都被填死了。
这个空间非常安全,洞顶的石块也比较结实,纹丝不动。
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大家剧烈地咳嗽着,弹去了一身的尘土。
手电筒一晃,全都变了样子,一个个灰头土脸。
大家直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那笑容变成了苦笑。
回去的路被填死了,再也出不去了,如果找不到新的出口,只有一个个困死在这间密室里了。
喘够了气,张喜来暴跳如雷:“是谁?是谁不小心触动了机关?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触动机关的那个保安已经跑了,顺着原路返回去,跟外面的人报信去了。
小冷说:“来爷爷,目前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必须赶紧找到新的出路,要不然大家就只能死了。”
这个时候,张喜来,王庆祥跟小冷才注意观察这间密室里的一切。
这是一座被封闭的墓室,里面啥也没有,四周空荡荡一片。
手电筒一点点晃过,依稀可以看到八仙桌子的影子,也可以看到两把陈旧的靠背椅子。
旁边有个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不过那些书早就不能看了,动也不能动了。
纸张已经全部发黄,霉烂,可能进来过老鼠,把那些书咬的乱七八糟,地上净是碎纸削子还有尘土。
靠背椅子跟八仙桌子上也是尘土。
看样子这是一个书房,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进来的洞口。
大癞子累得不行,想坐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刚刚坐下去,那张靠背椅子哗啦一声散了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经历了上千年,靠背椅子早就腐朽不堪,根本不能坐了,一下子粉碎。
稀里哗啦一连串的脆响传来,八仙桌子还有那个书架子也碎裂了。
这可都是古董,拉出去价值千金,被大癞子一屁股给坐没了。
没人心疼那些古董,大家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
从密室的这头扫到那头,再从那头扫回来,一个出口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封闭的墓室。
这一下八个人同时傻眼。大癞子嚎叫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张喜来说:“这是一间书房,应该是……大梁王的御书房。”
“你说啥?大梁王看书的地方?”
“对,就是大梁王看书的地方。”
“那这儿应该有出口,快找找,看有没有机关?快呀!”
大癞子慌了手脚,开始在墙壁上乱摸,摸过来摸过去,啥也没有摸到。
孙瞎子呵呵一笑:“别找了,这儿没有出口的,大家只能等死。”
大癞子一下子暴怒了:“老家伙你闭嘴!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小曼的仇还没有报,我不能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等着外面的人过来救,挖开隧道,把我们几个救出去。”
“不可能!”等外面的人将隧道挖开,我们早就死干净了!”大癞子显得特别不平静。
他倒不是怕死,主要还是因为小曼的仇没有报,要不然死不瞑目。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西北,小曼当初掉下山崖的地方。
他要跟小曼要生同床,死同穴。
小冷眼睛一瞪:“你叫唤个啥?给我闭嘴!有这么多人跟你陪葬,你还不满足?”
大癞子怒道:“你们死是你们的事儿,我不能死!!我还要为小曼报仇,报仇!!”
大癞子是背身人命的人,早就死有余辜。杀死刘嫂的婆家人,一把大火烧掉了半个大梁山,已经触犯了法律,枪毙他五次都不够。
三个保安也傻呆呆看着小冷,问:“小冷哥,咋办?”
小冷也很发愁,搔着脑袋想了想:“没办法,只有等。等着外面的人营救。”
张喜来说:“我也死不瞑目,我还没有看到大梁王的墓室跟棺材,没有找到九叶一枝花,没有证明大梁王还活着。
大梁王!你在哪儿?给我出来!我张喜来拜访你了!有本事就别藏头缩尾的!”
张喜来的脾气也变得不能自控。
人在濒临死亡以前,往往都会失控,变得疯狂,焦躁,恐惧。
孙瞎子说:“张喜来你别嚎叫了,大梁王根本不在,早投胎转世了。”
“你胡扯,胡扯!大梁王一定在这儿,我相信他还活着,当年我见过他!”
孙瞎子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劝你还是消停点,坐地上减少能量的消耗,这样至少可以等到王海亮过来救我们。”
王庆祥也说:“是啊,喜来兄弟,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怕个什么死?早死早超生,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王庆祥显得十分冷静,泰然自若,拉着孙瞎子坐在了地上。
大癞子过了好久才平缓下来,也坐在了地上。
几个保安也老实了很多,不再做声了。
小冷说:“现在开会,我们恐怕都出不去了,这次任务不但没有成功,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食物,饮用水规制在一处,平均分配。定量发放。各位,把你们身上的所有食物全都拿出来吧。”
几个保安点点头,将身后的背囊,还有干粮,全部交给了小冷。
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十来瓶矿泉水,几袋子面包,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
因为大家是进来探险的,只是准备了一天的食物。打算傍晚时分返回去。
现在到了最窘迫的时候,不得不听小冷一个人的吩咐。
其中一个保安问道:“小冷哥,咱们能不能集中力量,自己将隧道挖开,逃出去?”
小冷没说话,瞅了瞅孙瞎子,孙瞎子说:“瞎子点灯,白费蜡,没那个必要。”
“为啥啊?难道就这么等死?”
孙瞎子说:“刚才进来,我是数着脚步跑的,估计这段通道的距离不下五百米。堵塞山洞的石块非常沉重,不下千斤。而且不止一块石头。
想挖开一条隧道谈何容易?除非是有专业的团队,大型的机器,或者能工巧匠。可惜咱们都不是。”
王庆祥微微一笑:“那就等,我相信天昊跟海亮不会坐视旁观的,一定会来救我们。”
大癞子问:“那要等多久?”
孙瞎子说:“五天,放心,五天以后,自然有人过来救我们。”
大癞子不说话了,五天?王八蛋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且不说食物跟饮用水不够用,密室里的空气能不能坚持五天都是问题。
五天以后救援的人进不来,全都他妈闷死了。
他狠狠一拳,打在了石墙上。
就这样,王庆祥跟小冷他们这伙人在山洞里整整被困了五天时间。
第一天,他们九个人一条狗,每人只分了半瓶水,一小块压缩饼干。
第二天,他们每人同样只分到了半瓶水,一小撮方便面。
第三天早上起来,所有的食物跟饮用水就没有了,大家陷入了大饥饿。
每个人饿的都是前心贴后背。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再加上里面的空气不流通,他们的呼气也有点困难。
谁都懒得动了,站起来了力气也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眨巴眼睛,喘气。
他们都在减少活动,减少卡路里的消耗,希望多挨一分钟。
到了第四天,首先是两个保安疯了,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疯。
三个保安眼巴巴看着眼前的猎狗米菲,使劲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个保安说:“癞子……你的狗……不错,不如,杀了吃肉。这样做我们就能熬下去。”
大癞子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只是呵呵一笑:“可以啊,只要你打得过它。你吃它?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斗牛梗米菲特别厉害,这个时候也饿的摇摇欲坠,可它的眼神依旧犀利。
这种动物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动物之一,可以跟老虎搏斗,撕裂狮子的皮毛,三秒钟的时间咬死一条一吨重的犀牛不在话下。
而且越是饥饿,越是奋勇,攻击力也是撼天动地。
可没有主人的命令,牛头梗不敢妄自行动,饿死也不会伤害任何一条性命。
大家都知道,如果说这儿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大癞子。
因为斗牛梗是他的,他让狗咬谁,狗立刻会咬谁。
咬死的那个人,立刻会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那个保安说:“癞子哥,你不能眼巴巴看着咱们全都饿死吧?米菲是条狗,没那么贵重,人命重要啊,杀了米菲,咱们至少可以再坚持一个星期。”
大癞子闭着眼,动都没动:“我说可以啊,你去杀它试试,能走到它跟前,算你有本事。”
三个保安一起站立起来,每个人的手里抓着一把刀子,眼睛血红,嘴角流着口水。
盯着米菲雪白的身体,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盆香喷喷的狗肉。
他们的脚步很慢,也很沉重。一步步向着米菲挪动。
哪知道没有靠近米菲,斗牛梗的耳朵首先动了一下,犀利的双眼猛然睁开……。
它意识到了不妙,巨大的嘴巴一张,三角脑袋一晃,冲三个保安吼叫了一声:“嗷呜!”
立刻,山洞里就刮起一阵狂风,狂风怒卷而来,差点把三个人给吹倒。
米菲的身影一下子站立起来,光滑的皮毛瞬间炸立,眼睛同样红了。
“呜……呜……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
猎狗的嘴巴抖动着,六根胡子也抖动着,牙齿里也血粼粼的,好像猛鬼的血盆大口。
那是它跟硕鼠搏斗的时候,流下的鼠血。
三个保安吓得妈呀一声跳回来,缩在了墙角。
“哈哈哈……。”大癞子笑了,眼神里是一股不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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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空间非常的大,大到不能想象。
到处的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是五颜六色的石头,那些石头上不知道镶嵌了什么,电筒的光芒一照,亮光闪闪。
大溶洞的面积不低于五平方公里,近千米长,从峡谷的这头到那头,山峰的数量多的数不过来。
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每一座山峰跟山峰之间,全都是悬索桥相连,悬索桥上是五色的木板。
光线一下子亮了很多,晃得人眼睛睁不开。王天昊甚至觉得,那些亮光闪闪的东西极有可能是珍珠。
这么多的山峰,那该是多少珍珠啊?
宏伟的大建筑让人咋舌不已,一条条悬索也跟蜘蛛网那样密密麻麻。
面前的悬索桥最宽最大,不知道通道哪儿,笔直修正,人站在上面跟走在大街上一样。
悬索上的木板没有腐朽,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好像用桐油煮过,经历了千百年依然坚固。
王天昊呆立了,迷茫了,愕然了……。
身后钻过来的石女,白冰,张喜来跟王庆祥他们也是惊叹不已。
“底下迷宫,这是大梁王的地下迷宫啊。”张喜来的双手都在颤抖,激动非常。
很多人都没见过这么宏伟的建筑,高大,富贵,显露出一股望而生畏的霸气,大家一起傻了眼。
但是这种建筑王天昊跟白冰并不陌生。
上次下来拯救高教授跟陈队长的时候,爹老子王海亮带着他们走过地下迷宫,也是从山峰跟山峰之间的悬索上过去的。
那种富贵之气,至今让王天昊无法忘记。
“没错,这就是大梁王的地下迷宫,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是王字诀。”
张喜来问:“什么是王字诀?”
“就是根据王字的笔画修建的,东西三个大峡谷,每个峡谷里都是这样的山峰,每个山峰全都有悬索相连,中间是一条主通道,将三个大峡谷贯通。”
“果然跟王字一模一样,这么说……这儿距离大梁王的主墓室不远了?”
王天昊说:“不远,应该就在最前面。”
“啊哈哈哈……。”张喜来狂啸起来,怎么也安奈不住那种兴奋:“大梁王,我来了,我张喜来看你来了,久违了,你一定要给我七色花。”
张喜来差点疯掉,兴奋得精神失常,抬脚就要上去那条主通道,也就是最大的那个悬索桥。
但是王天昊一下子拉住了他:“外公,慢着。”
张喜来问:“干嘛?”
王天昊说:“小心有机关,我试探一下,安全了才能过去。”
王天昊担心张喜来出危险,别管怎么说,张喜来看着他长大,对他很不错,当成了亲外公。
而且他的确是灵灵的亲外公,后娘玉珠的父亲。
张喜来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天昊,快,快,大梁王一定在前面,一定在前面。”
王天昊一眼就看出,他们从底字诀出来了,踏进了王字诀的迷宫。
这个迷宫简直绚丽多彩,五颜六色,福气逼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空旷,富丽堂皇,仿佛走进了人间的天堂。
没有人知道这迷宫是怎么建成的,也没人知道耗费了多少年月。使用了多少材料。
看样子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躲避进幽魂谷的时候,就带来了大量的能工巧匠,冶铁技术也非常繁荣。
那些铁链上使用的金属,是个不可估计的天文数字,将所有的金属打造成为铁链,再一根根接起来,更是个浩大的工程。
王天昊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直奔悬索桥上投了过去。
石头在悬索上叽里咕噜乱滚,从这头滚向了那头。
没有触动任何机关,没有引起任何反应。看来的确是安全的。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说:“我走前面,大家跟上,谁也别掉队。”
王天昊是第一个踏上悬索的,果然很平稳。
山洞里悬索的木板没有经过外面风霜的侵袭,很干燥,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真的很坚固。
人走在上面特别平稳。
后面的人赶紧跟上,上去悬索,他们就被四周的山峰淹没了。好像房梁上爬行的几只蚂蚁。
又是一个谷中谷崖中崖,大山内部的峡谷里树立起一座座奇特的山峰。
所有的山峰都是高耸笔直,上面没有生长任何杂草,一根枯藤也没有,光秃秃的。
一座挨着一座,东西没有尽头。
张喜来跟小冷一边走一边感叹:“奇观,这真是伟大的奇观,大梁王果然富可敌国。单单是这一段大峡谷,就是价值千金,而且不是金钱可以衡量它的价值的。
这融合了当初大梁山所有人类的智慧结晶。原来那时候,人们的造桥技术就已经非常先进了。
哪儿都静悄悄的,哪儿都亮堂堂的,山峰好像自己会发光,手电筒已经不起作用了。
白冰的老毛病又犯了,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照,一个劲地赞叹。
可她始终不敢离开王天昊,死死拉着男人的衣角。
白冰是非常聪明的,知道只有跟着王天昊才不会有危险,即便有危险,男人也会第一时间将她保护在身后。
他们俩虽然不是夫妻,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肌肤之亲,但她知道天昊会保护她。
几个小时前,白冰意图剥下男人的衣服,占有他,将闺女的身子先给他,可再一次失败了。
她恨王天昊,也依赖王天昊,爱恨交加。却一步也离不开他。王天昊就是丢掉自己的命,也不会让白冰受一点伤。
那个悬索桥非常长,不低于一百五十米。从这边到那边,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样子。
那边是个平台,上去平台,至少有六七条悬索相连,通向不同的山峰。
王天昊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大梁王的生活状况,生活在这样一个底下古城里,赛过活神仙,没人想出去。
第一道峡谷走过,前面就是一道暗门,暗门同样又宽又大,长三十多米。
穿过这个宽阔的暗道,那边就是第二条大峡谷,跟这边的大峡谷一模一样。同样是山峰林立高不可攀,同样是一条条悬索相连,同样前面是个最宽大的悬索。
这就是王字诀,四个笔画,三条主要的大山谷。笔直,修正,一丝不苟,让人心旷神怡。
目前是中间的那条大峡谷,穿过这一段,就是最后一条了。
中间的主悬索完全是一口气串过来的,足足四百多米。
走到尽头,没有路了,是个宽大的平台,平台的那头就是光滑的石壁,竟然是死路。
张喜来愕然了,眉头一皱:“不对劲,天昊,你说了,这是王字诀对不对?”
王天昊说:“对。”
“可是……出路呢?大梁王的墓室呢?为啥看不到?”
王天昊说:“我怎么知道,当初的迷宫地图里显示,走到这儿的确是死路。”
张喜来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不对,一定另有玄机。另有玄机!不应该找不到大梁王,不应该啊!天昊,你是不是骗我?”
王天昊摇摇头:“绝对不会,你以为我不想出不去啊?可到这儿,真的没有任何出路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单单张喜来,大癞子也焦躁不安起来。
他们最担心的是找不到大梁王,找不到新的出口。
眼前的确啥也没有,从这头到那头,都是石壁。
“会不会有机关?会不会有暗道?大家找找看,快找找!”石女提出了新的建议。
大家如梦方醒,立刻充满了希望,在石壁的上敲击起来,一边敲打,一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
可是将整条墙壁敲击一遍,没有一点空洞的地方,到这儿位置,真的没有出路了。
所有的人都扫兴了,情绪再一次跌入了深谷。
王字诀的最后一横,足足一公里长,里面的山峰也足足绵延了一公里。
没有人想知道每座山峰上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大梁王。找到新出路。
正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的山峰上冒出一个苗条的影子:“哥——!我们在这儿,在这儿!”
一声娇呼,所有人都傻了眼,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百多米的山峰上站着一个苗条的影子,那身影非常纤细.
王天昊看清楚了,竟然是妹妹灵灵。
我晕,灵灵怎么……会到这儿来?到底怎么回事。
又看清楚了,那山峰上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除了灵灵以外,还有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是大梁山王海亮的身边的保安,还有一个,竟然是爹老子王海亮本人。
王海亮坐在轮椅上,两个保安推着轮椅,跟灵灵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爹!怎么是你们?”王天昊惊喜起来。
“灵灵!”王庆祥也惊喜起来。
轮椅上的人真的是王海亮,王海亮是从另一个通道进来的,正好通向王字诀其中一座山峰。
三个人推着轮椅上的王海亮正在一步一步向着这边靠拢。
这一下不单单小冷兴奋起来,张喜来跟大癞子一起兴奋。
王海亮可以赶过来,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
只要他出现,一定有新的出路,而且他就是带着灵灵从新的出口过来的。
“灵灵你……你怎么来了?”小冷扑了过去,抓住了灵灵的手。
灵灵一下子扎进了小冷的怀里,亲昵极了。
他们已经订婚,都领证了,是真正的夫妻。虽然还没有干那些夫妻间的事儿。
灵灵说:“哥哥走了以后,爹不放心,在医院根本待不下去,担心你们出危险,所以就赶来了。”
王海亮可真是个大救星,张喜来知道,随着王海亮的到来,大梁山这个埋藏在地下千百年的秘密,马上就要被破解。
他一步跨了过去:“海亮,你来了?我就知道,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你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王海亮没有表现出那种亲人重逢的兴奋。他知道所有人都没事。
有儿子天昊在,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来叔,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大梁王的主墓室在哪儿,就是要告诉你们真正的九叶一枝花的下落。彻底断绝你们的想法。”
“海亮,你快说,大梁王到底在哪儿?九叶一枝花到底在哪儿?”张喜来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
王海亮却说:“天昊,现在我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那八个金字里,根本没有王字诀,大梁山的老祖先骗了我们。”
“爹,你说啥,没有王字诀?那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是……?”
王海亮微微一笑:“是主字诀,它比王字诀多了一点,而那个点,正是大梁王墓室的真正所在……。”
“卧槽!原来玄机在这儿?”王天昊再次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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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大梁山的老祖先的确骗了后代子孙。四本古书里的八个金字,的确没有王字,那个王字应该是主字。
千百年前,他们将地下迷宫的秘密隐藏在四本古书的里的时候,做了手脚,将主字上的哪一点剪去了。于是变成了一个王字。
因为大梁王的主墓室就在那一点里,那是个封闭的墓室。
他们不想人找到大梁王的藏身地点。
大梁王是大梁山的王,大梁山的主,他的尸体藏在主字诀那一点里,是深有含义的。
王天昊拍拍脑袋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王字诀走到尽头,那一点就在前面,而通向那一点的通道,就在悬索走尽以后的山壁上。
通道口被封闭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一定有机关,没有机关,绝对打不开。
“海亮,快说,机关在哪儿?打开梁王墓的机关到底在哪儿?”张喜来更加迫不及待,激动非常。
他坚信,九叶一枝花就在梁王墓里,而且一定拿在大梁王的手里。
说不定至今大梁王还活着,而那个主墓室里,也一定有出去的通道。
王海亮没有回答,而是冲儿子道:“天昊,你退回到悬索桥上,向后走三十米,那座链接铁索的山峰上,应该有一块圆形的石头,向左转三下,然后按压一次,再向右转五下。”
“好嘞。”王天昊听到了爹老子的命令,立刻退回到了悬索桥上。
距离这边石台三十米的地方真的有一座山峰,一直从下面的幽谷里伸上洞顶。洞顶高不可攀,那山峰也高不可攀,仿佛一颗巨大的石柱。
右侧的铁索,就在山峰上固定着,抬手就可以摸到山峰。
果然,王天昊眼尖,发现了一块圆形的石头。
按照父亲的交代,他将手抓向了圆石,左边转了三下,按压了一次,右边又转了五下。
刚刚旋转完毕,眼前的情况就不妙起来,忽然,地动山摇,整个石洞都颤抖起来,所有的悬索也晃荡起来,整个山洞仿佛要立刻塌陷。
所有人吓得一个劲向后躲闪,仔细看着那石壁,石壁渐渐裂缝了,崩开了,哗啦一下,碎石倒塌,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洞。
那个暗洞非常的宽大,好像一个门洞,足足二十多米。
暗洞那边同样亮光耀眼,充满了吸引,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海亮有气无力,冲身边的保安摆摆手:“咱们……进去。”
他好像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没有去检查有没有机关。
王天昊看到父亲的头发又白了很多,颧骨也很高。
此刻的王海亮是病入膏肓,早就到了肝癌的晚期。命不久矣。
可在最后的关头,依然强撑着爬了起来,搭救自己的亲人。
王海亮在前,灵灵跟两个保安推着父亲,终于走进了石洞。
王天昊担心父亲有危险,同样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爹老子的手。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
石洞走到尽头,前面果然豁然开朗。
哪儿都干干净净,哪儿都一尘不染,这是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空间之大,难以想象,就在山洞的正中间,有一座高台,高台的四周是洁白干净的台阶。
高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莲花,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特别的好看。
王海亮抬手一指:“来叔,你朝思暮想的大梁王就躺在这里,他已经在这人躺了一千七百年了。
莲花的里面,就是大梁王的铜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里面并没有什么节九叶一枝花。”
张喜来的眼睛放出了凌厉的亮光,整个人差点疯掉。
“哇哈哈哈,大梁王的棺椁,我终于找到了,海亮,告诉我,这莲花怎么打开?”
那是个巨大的莲花,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高七八米,直径也有十来米。莲花的花瓣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大块水晶。
王海亮说:“一定要打开吗?我怕你后悔。”
“我不后悔,绝不后悔!”
“那好,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就彻底让你死心。”然后王海亮冲儿子吩咐:“天昊,水晶莲花的开启方法,用的是鲁班秘术里最后一道口诀,你还记得吗?”
王天昊说:“记得。”
“那好,你就用最后一道口诀,将水晶莲花打开,开启的机关,在石台的右侧,哪儿同样雕着一朵莲花。那个莲花,就是开启水晶莲花的机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王天昊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地不行。
其实他也早对梁王墓期盼很久了,一直想亲眼看看这个埋葬了千百年的秘密。
再说有父亲在身边,绝对不会有危险。
哪知道孙瞎子却大喝一声:“慢着!”
王海亮一歪脑袋:“咋了?”
孙瞎子说:“王海亮,你可要想清楚了。”
“有什么好想的。”
孙瞎子说:“此人不到无人到,也就是说,只有大梁王本人,才能开启自己的棺材,你才是真正的大梁王啊,天昊开启机关,会很危险的。”
王海亮淡淡一笑:“那只不过大梁山村民一厢情愿的传说罢了。什么大梁王投胎王海亮,净是胡扯!天昊,听我的话,开!”
王天昊毫不犹豫,将手掌按压在了石台一侧的莲花上。眼睛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鲁班秘术里最后一道开锁技术非常复杂,稍有差池,机关就会锁死,将再也打不开了。
他的手掌不断转动,左右旋转,果不其然,嘎拉拉几声脆响,石台上的水晶帘花开启了。
十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水晶帘花,不由自主一步步走向了石台。
他们又是大吃一惊。
只见水晶莲花里包裹的果然是一口棺材,那棺材亮光闪闪,是一口精致的铜棺。
石台上干干净净,有个名贵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是个身材高大的武士。
武士五十多岁,面目栩栩如生,虎目紧闭,果然长得跟王海亮一模一样。
“啊!海亮叔,果然是你……你怎么躺在……棺材里?”
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的头发根都在发炸,后背冷风直冒,汗毛孔都树立起来。
如果不是王海亮就在旁边,他们还真的把铜棺里的人当做王海亮了。
那口铜棺也亮光闪闪,价值千金,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海亮还是微微一笑:“这就是大梁王,碰巧了而已,跟我长得很像。可那的确不是我。
其实大梁王早就死了,他死去十五年后,梁王迷宫才被人攻破。如果大梁王活着,迷宫是不会被攻破的。”
“你你你……你说啥?在迷宫攻破以前,大梁王就死去了?”
王海亮点点头:“是,人哪有不死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药,那个九叶一枝花,不是什么长生药,只是一种防腐剂。
大梁王的尸体是被人利用九叶一枝花处理以后,才放进棺材里的,所以可以千年不腐,来叔,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下梁王墓了吧?”
“这……怎么会这样?大梁王怎么可能会死?他有九叶一枝花的啊?”
王海亮眉头一皱:“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说了,七色花就是一种防腐剂。白冰,把九叶一枝花拿出来,让所有人瞧瞧。”
“喔。”白冰答应一声,赶紧拉开了随身的包包,果然拿出一束花。
那束花同样晶莹剔透,仿佛是五彩的水晶雕琢而成,香气四射。上面有九片叶子,七个花瓣,而且七个花瓣的颜色都不同。
经过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七色花还是光彩四射,一点也没有枯萎。
王海亮说:“二十年前,我就进来古墓研究过,并且摘了一点七色花的叶子拿回去研究。他根本就不能长生。
这种花跟尸香魔芋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墓主人。只不过尸香魔芋是毒药,可以让人丧失理性。而七色花的香气可以让尸体千年不烂,仅此而已。”
张喜来的眼睛一下子变绿了,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你又没有吃过,怎么会知道?我要吃到肚子里试试,小丫头,拿过来!”
张喜来疯了,竟然伸手过来抢夺,白冰没注意,手里的花忽然被张喜来抢走了。
张喜来哈哈笑着,抓起七色花就往嘴巴里送。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啪啪啪,洞口的位置传过两声枪响。一枚子弹飞过来,刚好打在张喜来的手腕子上,将他的手腕穿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呼呼啦啦,猛地闯进来二十多个人,一下子将这伙人给包围了。
王海亮跟王天昊大吃一惊,根本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走进迷宫的。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这伙人的枪口就瞄准了他们。
王天昊跟小冷立刻如临大敌,猛地将王天昊,灵灵还有王庆祥护在了身后。
“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给我出来!”王天昊大喝一声。
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哈哈的笑声传来,从洞口的位置过来一个西装笔挺的老人。
那老人一头的白发,个子不高,身材有点矮胖。
“哈哈,王海亮,咱们又见面了……。”
“卧槽!”王天昊大吃一惊,王海亮也大吃一惊。
只有白冰一个人兴高采烈起来,喊了一声:“爹!”
没错,这个人正是高教授,S市呵呵有名的博物馆馆长。白冰的父亲。
给王海亮的第一个感觉,他不是疯了吗?听说住在S市的精神病院。
这老家伙怎么又出来?是不是精神病医院的大门没关好?
“高教授,怎么是你……你?”王海亮微微一愣。
“哈哈,海亮兄弟,咱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吧?”高教授冲着王海亮绅士地打了个招呼。
高教授精神抖擞,他的目光如电,傻子也看得出他根本没有疯,而且聪明滴很。
“爸爸,你怎么来了?原来你i没疯,没疯啊,太好了!”白冰抱着高教授又蹦又跳。
王海亮叹口气:“原来你……骗我们?这么说,当初在这古墓里,你……服用了尸香魔芋的花粉?”
高教授说:“没错,我那时候的确是装疯,而且的确服用了尸香魔芋的花粉。骗过了你,不好意思。
可不这样做,你怎么可能会把我救出去,不这样做,怎么可能实现一连串的计划?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海亮兄弟,谢谢你,带着我们找到了大梁王的水晶帘花。”
高教授得意起来,如癫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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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道路重重,可王天昊却指挥若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向前穿出去多远,终于,眼前出现一片明媚的阳光。
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山洞里。这个山洞的另外一个门,外面竟然是幽魂谷的谷底。
卧槽,想不到转过来转过去,从这个平凡的山洞里,竟然可以直通大梁王的墓室,王天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只有王海亮才知道这儿的出路,没有他,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这是个很普通的山洞,就在幽魂谷一侧的山壁上。大梁山有很多这样的山洞,成千上万。
一口气从山洞里冲出来,大家的心里才虚口气,不怕被砸死在里面了。
这时候才发现,整个大梁山出现了大地震,山谷里的河水暴涨起老高,很多地方出现了山体滑坡。
巨大的石块轰隆隆从半山坡向下滚,掉进了下面的饮马河。
王海亮说:“不能停,快走,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这儿是幽魂谷最狭窄的地方,稍有不慎就被山体滑坡给活埋了,走,快走!”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跑的更欢畅了。
他们是顺着饮马河的河岸一路逃窜的。
地上的石头继续晃动,大山也左摇右晃。真不知道是梁王迷宫的机关引起的,还是大梁山再一次发生了大地震。
没有走知返林,没有走石头阵,王海亮走进迷宫是抄了近路。
前面不远处是就是钢筋吊篮了。吊篮里空空如也。
下面山谷里的考古队员刚才被大地震袭击,砸伤了好几个人,早就顺着吊篮被吊上去了。
此刻吊篮在上面还没有下来。
忽然,灵灵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开始跟上面对话:“上面的人注意,我们把人救出来了。马上放下吊篮,马上放下吊篮!”
上面的人听到了对讲机里灵灵焦急的呼喊,电闸一合,吊篮从上面呼呼啦啦落在了地上。
小冷上去打开了吊篮的铁笼子,首先将老丈人王海亮的轮椅推了进去。
然后,他把爷爷王庆祥跟孙瞎子搀扶了进去,最后是灵灵,石女,两条狗,还有两个保安。
这个吊篮不能吊太多人,一次只能运送七八个人。
现在,王海亮的轮椅就站了两个人的位置,只能先护送王海亮跟两个老人离开。其他人只能等下一波。
灵灵说:“我不走,小冷,我不走……。”
小冷说:“快,进去,你必须先进去,保护爷爷跟爹的安全。”
灵灵知道小冷的脾气,这是个为了工作奋不顾身的人,也是个善良的西北汉子。
在正义跟自己的生命出现冲突的时候,他往往选择的是正义,绝不是自己的生命。
“小冷,要走一起走,要走一起留,我走下一波……。”
小冷的心里一酸,眼睛一眨,两个泪珠流了下来,猛地抱住灵灵,在女人的脸上吻了一口:“你走,我等下一波,快,没时间了。传呼机给我,上面的人听命令,上升!!!”
小冷一声令下,吊篮启动了,呼啸而起,王海亮跟灵灵他们升到了半空中。
还有十分钟,从吊篮升上去,再降下来,足足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因为吊篮要向上升一千五百多米高,来回就是三公里。
剩下的人只有等。
目前,剩下的人只有王天昊,小冷,白冰还有张喜来了。
张喜来还没醒,白冰也晕死了过去。此刻被王天昊抱在怀里。
上面的石头还在轰隆隆乱掉,掉在水里,砸起一片片滔天的波浪。
小冷问:“哥,咋办?咋办啊?”
王天昊毫不犹豫说:“咱们靠近山壁,快,靠在山壁上应该是安全的。
他们没办法,只好拖着张喜来,抱着白冰,躲到了一段凹进去的山壁下面。
王天昊是聪明的,躲在这儿应该很安全,尽管大地在颤抖,山峰在摇晃,至少不会被砸死。
再说所有的石头全都向着山根的外面掉,没有堆积在山根处的。
四个人苦苦等待,苦苦哀求,眼巴巴看上面的吊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小冷尖叫一声:“哎呀,不好了。”
王天昊问:“咋了,咋了?”
小冷说:“好像,咱们丢了一个人,一个人没有出来。”
王天昊问:“谁?”
小冷说:“应该是……大癞子,大癞子没有跟过来。”
“啊?”王天海忽悠打了个冷战。立刻想起来了,的确有一个人没有跟出来,那个人就是大癞子。
根本没人看到大癞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走进那座山峰的时候,有没有跟过来,也不知道。
小冷说:“怪事,我的手铐一直跟大癞子铐在一起啊?他啥时候挣脱手铐逃走的?”
小冷自己也想不明白了。难道大癞子被丢在了迷宫里,砸死了?
王天昊一声苦笑:“这小子一定……跑了。”
“跑,他为什么要跑?”
王天昊说:“很简单,因为他杀了人,在大梁山的时候,杀了小顺子一家子,刚才在迷宫里,杀死了高教授,五条人命,跟着你出去,也是被判处死刑。所以他就逃了。”
小冷也打了个冷战,说:“奇怪啊,他是怎么挣脱手铐的?”
王天昊说:“别忘了,大癞子可是开锁的高手,从张二狗哪儿学了七巧玲珑锁的绝技,不要说你的手铐,就是世界上最高级的密码箱,他想打开也是轻而易举的。”
“哎……”小冷懊恼不已,一拳头打在了石头上。
原来自己小瞧了他。大癞子这小子有一手啊。早就想好了逃出去的办法。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真想返回石洞,瞅瞅这小子躲哪儿去了,可目前情况紧急,想返回去是不可能了。
“天昊哥,我对不起上级的栽培,一个人犯人也没有抓到,一个死了,一个跑了。”
王天昊说:“别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返不回去了,谁也返不回去了,就算王天昊本人,想回去抓住大癞子也没把握再返回来。
既然天不灭他,那就是想留他一条命,天意难违。
其实王天昊早想放大癞子一马,当然,不是为了癞子,而是为了小曼。
他知道小曼没死,癞子可是小曼一生的幸福。他不不忍剥夺妹妹的幸福。
既然他走跑了,那就随了自己的心愿。
高教授这样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死了也是活该,癞子不必为他抵命。
想到这儿,王天昊的心情反而舒畅了很多。
外面的山峰还是在晃荡,呼呼作响,声音时大时小,时强时弱。
石头继续向下掉,砸在地上崩裂开来。砸在水里浪花四溅。
他们不知道这种震荡什么时候会停,也没有猜测到,大梁王迷宫的自毁机关,会引起大梁山的又一次大地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冷手里的对讲机响了,吊篮下来了。
王天昊抱起了白冰,小冷扛起了张喜来,他们大喝一声:“跑!”
嗖地冲石岩下跳了出来,直奔吊篮的方向飞跑。
来到吊篮跟前,门锁是开着的。两个强壮男人拉着一老一少鱼贯而入,扎进了铁笼子里。
进去铁笼子,就安全了很多,一会儿上去,就真的逃出升天了。
小冷关闭了铁栅栏的门,呼叫一声:“上升,开闸。”
忽悠一下,吊篮腾空而起,直奔半山坡升了上去。眼瞅着五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吊篮升到了半空中。两侧的山石的也呼呼向下。
小冷的心里嘲笑起来,几天前,孙瞎子在知返林帮着他算了一卦,那老头说,自己这次下去幽魂谷是有去无回。
简直是扯淡,老子这不是上来了吗?看来迷信的事儿,根本不可信。
正在小冷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山体的抖动,吊篮上面一块磨盘大是石块滚了下来。
忽悠……咣当,飞流直下,直奔吊篮砸了过去。
王天昊跟小冷根本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一愣神的功夫,两个人被闪电劈中。
整个铁笼子根本无法经受如此沉重的撞击,哗啦一声散架了。
最可怕的是,两根吊索,其中一根吊索被砸裂了……整个铁笼子失去控制,咣当砸在了石壁上。
这是匪夷所思的事儿,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事儿。立刻,四个人失去控制,从铁笼子里滚了出来。
王天昊被砸蒙了,小冷也被砸蒙了。
好在石块砸中的是铁笼,不是两个人的身体。
可铁笼子一散,他们两个还有张喜来跟白冰,一起从铁笼子里向着山崖往下掉。
“啊——!”小冷发出了竭嘶底里的惨叫。
王天昊眼前一道白光,忽悠一下才明白过来,清醒过来也晚了。
狼王不愧是狼王,身手就是好,一秒钟的时间不到,他就调整情绪,知道自己从铁笼里掉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们就在半山腰,距离幽魂谷地面的距离差不多八百米,距离上面的山崖也有七百米。
七八百米的高度,从山腰掉下去,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给王天昊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赶紧过去救小冷,还有张喜来。
于是,他抬脚一点山壁,向下的速度更加快速。伸手就抓,想抓住小冷的衣服。
可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抱着白冰,同样不能撒手,手一松,白冰掉下去会同样摔死。
眼看着四个人的身体一个劲地向下掉,向下掉,白冰悠悠转醒了。
女人醒来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啊!天昊救命,救命啊——!”
白冰根本不知道咋办,双手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身体挂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王天昊大叫一声:“白冰别怕,抱紧,抱紧我!”
不用王天昊吩咐,白冰的身体跟男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白冰往他身上一挂,王天昊腾出了两只手,左手急忙去抓小冷。
半空中,他的手狂欢乱舞,试探了好几次,终于,将小冷的手臂抓紧了。
可这个时候,他们四个人还在向下掉,向下掉,下去就成煎饼了。
王天昊的脑袋非常冷静,右手猛地拉出了小腿上的匕首,匕首刺向了山体。
他打算利用匕首跟山体的摩擦,减缓下降的速度,匕首跟山体碰在一起,闪出一连串的火花,山体上就冒出一条火红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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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抓紧我!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王天昊竭力嘶嚎起来。
小冷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拼命地拉着王天昊的手。
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在距离下面的饮马河不到四百米的时候,匕首终于刺进了一块岩石的缝隙里,将四个人的身体吊在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他们岿然不动了。王天昊更是不敢动。
白冰挂在他的身上,右手的匕首刺在山峰里,左手拉着小冷的手臂,而小冷的手上还拉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昏迷的张喜来。
也就是说,目前的王天昊承重了三个人的身体,足足四百多斤的重量。
再加上他本人的重量,所有的重量加一块,全都灌注在了山峰的匕首上。
他们不能上,也不能下,上面是光洁高不可攀的断崖,下面还是高不可攀光洁的断崖。
白冰吓坏了,抱着男人的脖子继续嚎叫:“啊——!救命啊!姑奶奶要摔死了——!上帝以及老天爷啊!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祖啊!救命……阿门!”
白冰慌了手脚,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她信的是哪一国的神。
王天昊咬牙切齿,感到右手有点吃不消。
他担心匕首断裂,也担心那块石头不牢靠。
最可怕的是,目前的山体仍旧在晃荡,四个人的身体也在左摇右晃。
现在是命悬一线,稍有不慎下场可想而知。
小冷却显出了无比的冷静,向上瞅了瞅。
他知道天昊吃不消了。
王天昊的本事很大,翻身跃起,救活白冰不是问题,可一下子再救他跟张喜来,那是不可能的。
搞不好四个人一块死。
咋办,咋办?
小冷已经看到那块石头在松动,王天昊的那把匕首被拉得弯曲了。
他微微一笑,说:“天昊哥,松手,松手吧,这是天意……。”
王天昊知道小冷灰心了,暴喝一声:“闭嘴!向上爬,快,抓着我的袖子上来。”
小冷却摇摇头笑了,根本不能动弹,也没有力气了。
他没有王天昊那样的身手,换做王天昊,这时候早一个鹞子翻身,飞身扑向旁边的枯藤了。
可那根枯藤太远,他根本够不着,张喜来跟催命鬼一样,还把他一个劲地向下拉。
他说:“天昊哥,算了……孙爷爷说了,我上不去,上不去的……你松手……。”
“王八蛋!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妹妹怎么办?你会坑她一辈子的!上来,上来啊!”
王天昊的声音是嚎叫,也是哀求,两滴眼泪从他的一双虎目里滚滚落下。
小冷却笑得很灿烂:“哥,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遇到灵灵,也是我最大的福气……你告诉她,我爱她……一生一世。咱们下辈子在做……兄弟!”
小冷说完,手指张开,开始去掰王天昊左手的手指头。
一根,两根,三根,第四根手指被掰开,王天昊再也支持不住了,手一松,眼巴巴看着小冷跟张喜来从断崖上掉了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就像两片飘零的树叶。
下面不是饮马河,而是坚硬的地面,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啊——!小冷!我的兄弟啊!”王天昊一声嚎叫,声音嘶哑了。眼巴巴看着小冷跟张喜来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山崖上面的考古队也看到了。
考古队的人有望远镜,他们瞅到一块大石头从半空落下,砸在了铁笼上,铁笼被砸得粉碎了。
他们也看到王天昊抓住了小冷的手臂。
看到小冷一只手拉着张喜来,另只手掰开了王天昊的手指。
最后,也看到小冷从四百米高的断崖上掉下去,甩在了下面的石头上,两个人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山崖上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呼叫。
灵灵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女孩子一步跌倒,大呼一声:“小冷,俺的亲啊……”她晕死了过去。
王庆祥,王海亮也一跺脚:“孩子……!”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小冷不那样做,那么死去的就是四个人。
他挣脱王天昊的手,掉下去死的就是他跟张喜来。
用两个人的命,换取两个人的命,这个账怎么算,他心里很清楚。
王天昊在半山腰一声嚎叫,感到身子轻松了很多。
他抬脚一点山壁,果然一个鹞子翻身,匕首从山缝里抽了出来,滴溜溜一转,奔向的是一根粗大的枯藤。
抓住枯藤,他跟白冰全都安全了,猴子一样挂在了哪儿。
王天昊含着泪,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攀岩上去的,好像一只轻快的狸猫。
笔直的山崖几个纵跃,就上去了几十米,二三十个纵跃,就抓住了吊着铁栏的钢索,然后出出溜溜继续向上。
他的脑子里蛮是小冷可爱的笑脸。
同样想起当初第一次跟小冷见面那一刻,是在大西北。
那时候,石女跟豹子劫持了大癞子,飞马纵跃进了一个大峡谷。
王天昊开着卡车一路狂追,从公路上飞扑而下。
那时候,他一个人双敌豹子跟沙狼,三个人打了个七荤八素。
就在他降服石女,将女人束缚的时候,豹子的手枪也瞄准了他的脑袋。
眼看着豹子的子弹要射中他,是小冷带着人追了过去,救了他一命。
然后,小冷又跟着他,走进了贺兰山那个贫穷的小山村,在村委会的大楼上,他们并肩作战,将沙狼带来的劫匪杀得一败涂地。
那一次,小冷也身受重伤。
第二次跟小冷见面,是在大西北的雪山上。
那一次,他追击豹子的弟弟骆驼,还有豹子的妹妹芊芊。遭遇了大雪崩。被埋在大雪谷里四个月。
是小冷坚持不懈,带着人搜山,继而不舍,挖开一条通道,终于将他跟白冰从大雪山再次救了出来。
小冷是个憨直的汉子,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更是他王天昊的兄弟。
他看中了这个兄弟,想他变成自己的妹夫。
眼看着他跟妹妹灵灵关系越来越好,都订婚了,马上就要婚礼了,想不到男人再次为了救他,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闪烁,他一口一个天昊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眼前的小冷兄弟却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感到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妹妹灵灵,亲手毁掉了妹妹一生的幸福。
王天昊一个飞跃上去断崖,将白冰放在地上哇地哭了,声泪俱下。嚎啕的哭声惊天动地。
山崖上的二十多个保安也哭了,同样哭的撼天动地。
小冷来到大梁山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
在这半年里,男人为大梁山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就怕对不起天昊哥的勤苦栽培。
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梁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灵灵扑了过来,在哥哥的身上拍打:“哥,你为啥不救活小冷,为啥啊?怎么净顾着白冰?你还俺男人,还俺男人啊……啊呵呵呵……。”
王天昊没动,任凭妹妹的拳头拍打在自己身上。
他抱着灵灵的肩膀,说:“对不起,哥没能耐,没能耐啊,你打死我吧……。”
灵灵一脑袋扎在哥哥的怀里,更是哭得翻江倒海,日月无光,晕过去好几次。
两个人订婚时间不长,本来打算年底成亲办喜事的,可哪知道会飞来横祸。
还没拜堂成亲,灵灵就再一次变成了大梁山的孀妇……
老实说,小冷都没有挨过她的身子。男人本来想洞房花烛夜,再跟她一起缠绵的。
他说到那时,你是干净的,我也是干净的,两个纯洁的身体跟心灵一起碰撞,那样才能擦出美好的火花。
现在没有了,啥也没有了,男人没了,幸福没了,火花也没有了……。
王海亮过来,拉起了闺女的手,劝道:“灵灵,别怪你哥,他……尽力了。当时的情况,谁也没有办法。”
小冷的死不单单是大梁山的损失,也是王海亮的损失,这可是他最看好的女婿啊,就这么没了。
又被孙瞎子的那张贱嘴说中了,这次下去幽魂谷,三个人要死,一个是张喜来,一个是小冷,还有一个是大癞子。
大癞子死没死不知道,反正张喜来跟小冷是彻底玩完。
小冷跟张喜来的尸体是当天下午被人用铁栅栏拉上来的。
那时候,大地震已经过去,大梁山不再抖动,铁栅栏也换了新的。
几个保安下去,将小冷跟张喜来的尸体收拾上来,拖上了断崖。
小冷的死相不难看,双眼紧闭,嘴角上有一片污血,脸上还展露出笑容。
他没有后悔,至少临死前得到了灵灵真正的爱,他爱过,恨过,死过,这辈子就不白活。
他没有任何牵挂,知道自己患病的老娘不会受委屈,因为天昊哥会为她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灵灵嚎叫着,想扑向小冷,瞅男人最后一眼,但是王天昊却拦住了她,没让妹妹靠近。
他是为她好,不想小冷的样子在妹妹心里留下任何遗憾,他要把妹夫最好看,最光彩照人的样子,永远留在妹妹的心里。
就那样,小冷的脸上蒙上了一块白布,被人抬走了。
跟小冷比起来,张喜来的面色就没那么好看。
他呲牙咧嘴,面目狰狞,脸色发青,鼻子嘴巴,眼睛,耳朵一起向外攒血……脑袋摔崩了,还呼呼啦啦淌出很多白白的脑浆子,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死不瞑目。
他本来就有癌症,十五年前就该死,经受了病痛无尽的折磨,真的死去,也算是解脱了。
得到父亲死去的消息,素芬姑娘也从Z市风风火火赶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男人宝栓哥。
宝栓哥作为女婿,亲自料理了张喜来的后事,素芬姑娘哭了个天昏地暗,稀里哗啦。
张喜来跟小冷的尸体都没有运回去,王海亮把他们一起葬在了大梁山,那片公用的坟场里。
而且王天昊还为小冷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人民英雄冷俊杰同志永垂不朽。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冷的乳名叫俊杰。
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是大梁山的又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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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说:“一种人格魅力,你跟咱爹一样,都有一种让人无法抑制的人格魅力。这种魅力不单单吸引女人,也吸引男人。
正是这种魅力,才会让跟随你的人折服,奋不顾身。白冰,恬妞,天天,甚至小曼,都被你这种魅力折服了。小冷,胖脸哥,还有大梁山千千万万的民工,也被你这种魅力折服了。
你知道当初我为啥要跟小冷好吗?”
天昊问:“为啥啊?”
灵灵说:“就是因为小冷像你,狼王吉姆也像你,他们为了保护妹妹,全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哥,你说妹子还能不能找到像小冷,吉姆这样的好人,好狼?”
王天昊说:“会的,一定会的,哥哥再帮你找,一定会帮你找到,以后在我面前,你只能幸福,别的不行……。”
“哥……。”灵灵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扑在哥哥的怀里哭了。
王天昊的心里纠结不已,想要妹妹彻底忘掉小冷,忘掉狼王吉姆,唯一的办法,是尽快给她找个男人。
只要陷入恋爱的漩涡,女人就会脱胎换骨。
可好男人上哪儿找啊,仿佛都死绝了。
翻遍整个大梁山,也找不到比小冷更好的男人了。
但是他坚信,妹妹是可以得到幸福的,好饭不怕晚,只是时间问题。
……
就在白冰消失不见,石女回到S市看守所,小冷死后灵灵痛苦不堪的时候,大梁山又一个人陷入了大劫难中。
这个人就是大癞子。
大癞子没有死,他是逃走了。
癞子才不傻呢,主字诀迷宫自毁机关开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到头了。
不被那些石头砸死,也会被小冷抓走,送到刑场去枪毙。
小顺子家的四条人命,再加上高教授一条命,还有前一段时间放火烧山,所有的罪名加起来,枪毙他五次都不够。
所以走进那个山峰的通道,他就想到了逃走。
大癞子不怕死,但是不能死在这儿,就是死,也要死在大西北,死在那段断崖下,跟小曼死在一起。
当时,大家都疲于奔命,山洞里的光线又漆黑无比,根本没人注意他。
小冷的手跟大癞子的手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是手铐链接。
小冷也不知道大癞子啥时候挣脱的手铐。
癞子的手法太快了,一根牙签捅进手铐的锁眼里,轻轻一扒拉,手铐就开了。
借着山洞漆黑的掩护,他躲在了一个暗洞里。
眼巴巴看着小冷跟灵灵推着海亮叔,王天昊扛着白冰跟张喜来,五个保安簇拥着,冲向了光明的出口。
他没有冲出去,冲出去就等于白逃了,小冷不会放过他,白冰醒过来更加不会放过他。
最好就这么消失,这样大家会认为他死了,没从迷宫里逃出来,也就不会有人追究了。
大癞子的赖利头不长毛,估计是因为太聪明,点子多得把头发都顶掉了。
但他成功了,没人注意他。就这样,前面的人呼呼啦啦奔向了钢筋吊篮。癞子一直躲在石洞里没出来。
他的运气很不好,当时正在大地震,整个山洞都在颤抖,大地也在颤抖。
冲出去还好,在山洞里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山洞的洞顶上,石块在哗哗向下掉。
那些石块小的像鸡蛋,大的像脸盆,眼睁睁看着石洞都要晃塌。
大癞子拼命躲闪,脑袋上,手臂上,后背上,肩膀上,被石头砸着血糊糊的。
忽然,咣当一声,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直奔他光光的赖利头。
大癞子没有王天昊那样的夜视眼,根本没看到,就这样,脸盆大的石块正中头顶。一下子将他砸晕了。
好在那块石头的落差不高,没有将他的赖利头砸扁。可已经给他开瓢了。
血,顺着石洞的地面汩汩流淌,殷湿了他的衣服。
大癞子不知道啥时候醒过来的,睁开眼就啥也不知道了,用力晃晃脑袋,第一个问题是……我是谁?
第二个问题是……我怎么在这儿?
他被砸得失忆了。
他想爬起来,这个时候才感到浑身疼痛,哪儿都血糊糊的。
刚刚挣扎一下,立刻,右腿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这时候才发现,腿骨也被砸折了。
他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迷茫,仔细瞅瞅,原来是个山洞。
这个山洞有出口,出口的外面漫天星星。
不知道在这儿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为啥会有两块石头砸在身上。
他嚎叫了一声:“啊——!”骨头的断裂让他痛彻心扉。
这是哪儿?我为啥在这儿?发生啥事儿了?脑袋破了,满脸都是血。地上到处是碎石头。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老子要回家。
于是,大癞子开始挣扎着向外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爬出山洞,身后的杂草都被压得倒伏了,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听到了哗哗的水响,前面是一条小河。
可能是失血过多,大癞子感到了口渴,于是慢慢扑向河边,想喝一口水。
他张开嘴巴,够不到水面,水面太低了。
于是,他伸着脑袋,使劲往前探,脖子伸长成为了鸭子。
可能用力过猛,没有注意,一个没留神,扑通,掉进了水里。
立刻,滔天的洪水就将他淹没了。
大癞子不会游水,腿也断了,不能挣扎,只能随波逐流。
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一定会淹死,因为河水很深。
张开嘴想呼救,可嘴巴张开,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原来,那块石头砸中了他的脑部神经,让他丧失了语言功能。
没有扑通几下,肚子就被河水灌满了,也被冲出去老远。
河面上一起一冒,一沉一浮,有个圆圆的西瓜,那是大癞子光光的赖利头。
这儿是饮马河的上游,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三百米落差的大瀑布。
很快,癞子的身体被冲进了瀑布,飞流直下,不知道向下落了多久,扑通,终于掉进了那个巨大的水潭里。
这儿是大梁山的旅游胜地,前面不远处就是元宝山,再不远处是元宝山下的黑龙洞。
因为是半夜,旅游区没人,大癞子就那么继续被河水往下冲。冲进了饮马河的下游。
他啥也不知道了,更加不知道冲出去多远,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还是一百里。
终于,他被冲到了河岸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冲了一天一晚,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岸上没人,睁开眼的时候跟做梦一样,还是满天星星,还是河边的石头跟杂草。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被河水一泡,感染了,肿大了,发烧了。
距离河岸不远处是一条大路,傍晚时分,路上的车不多。
他不知道啥时候上去岸边的,也不知道啥时候爬上大路的。
前面过来一辆车,灯光很亮,癞子的嘴巴里想呼喊救命。根本发不出声。
可那辆车没停,呼啸一声过去了。
必须赶紧找医生治疗,要不然就真的死定了。
他用力爬上一块岩石,等着下一辆车过来,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另一辆车过来了,是一辆农用的三马子车。
大癞子急中生智,从石头上滚了下去。
他想滚到车前,引起司机的注意,从而把自己救走。
但是目标出现了偏差,没有滚到车前面,反而滚到了车兜子里面。
车兜子里面是麻袋,麻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宣又软。身体没有受伤。
大癞子可怜巴巴伸出手,想呼叫司机停车,还是发不出声。
那司机也没有看到有人砸车上,油门踩的很足,三马车的柴油机轰鸣声很大。她啥也没听到。
大癞子就想,把我拉哪儿算哪儿吧,到达目的地司机卸货的时候,一定会瞅到我,到那时就真的得救了。
前面开车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不到五十。车上拉的是饲料。
那女的开车十分生猛,东西南北路,五档大油门,简直把三马车当F16开。一辆辆汽车都被她超赶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三马车走进一个村子,来到了一片羊圈。
原来这女人是个养羊专业户,到城里去拉饲料,天色晚了,是踏着星辰回到家的。
反正上了年纪,没有姿色了,不怕无赖欺负。
有无赖才好呢,女人巴不得被无赖欺负一次,守寡的时间太长,好久没有尝到男人的滋味了。
三马车停住,女人下车以后熄火。
她竟然没有卸货,反而摘下头上的毛巾,将一身的尘土扑打干净。然后走进屋子去了。
大癞子还在哪儿晕着,不知道啥时候醒来的。
睁开眼就是叫苦不迭,我怎么跑羊圈来了?
不行,老子要下去,赶紧救命,不然就死定了。
他感到很冷很冷,尽管那些饲料口袋很厚,给了他温暖,可还是冷。
目前可是冬天,衣服透湿,头晕目眩,发起了高烧。
于是,男人从三马车上强撑着趴下来,一个翻身,掉进了羊圈里。
羊圈里有个大公羊,正在吃草,咣当一声,癞子砸在了羊的身上。
那只羊遭到粹然一击,勃然大怒,猛地跳起来老高,两只羊犄角冲大癞子顶了过来。
很不幸,羊脑袋顶在了癞子的肚子上,咣当一声,将他从羊圈里给顶了出来。
屋子里的女人已经吃过饭,洗过澡,躺下了,猛然听到院子里咚地一声。她惊醒了。
院子里啥声音?一定是有贼,想偷俺的羊。
奶奶个脚,妗子个腿,看老娘不打你个桃花满天开,似是故人来。
于是,女人起炕了,没穿衣服,只是将大袄批在后背上,暗夜里,胸前白光光的两团左右直晃荡。
她趿拉上鞋子,顺手抄起擀面杖,打开了房门,一点点向着院子的三马车靠近。大喝一声:“谁?”
没声音,女人立刻警惕起来,将擀面杖举过头顶。
猛然,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女人心说,果然是偷羊贼,给他一擀面杖。
大癞子真他娘倒霉,刚刚被羊犄角顶出羊圈,又被女人砸了一擀面杖。
痛得他呲牙咧嘴,好想大哭一场,可张了半天嘴巴,只能发出一声嚎叫:“啊,嗷嗷,嗷嗷。”
那声音好像一条狗,
女人迷茫了,心说咋不动,不会是个死人吧?难道真是一条狗?
上前一步,死死盯了一眼,她手里的擀面杖就掉在了地上。惊叫起来:“啊!二狗,是不是二狗?二狗,俺地亲啊……。”
女人把他当成了张二狗,因为首先看清楚了他的赖利头。
赖利头是张二狗的象征,到哪儿也丢不了。
女人嚎哭一声扑过来,将癞子抱在了怀里:“二狗,俺的亲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俺是碎妹子,碎妹子啊?你怎么又想起俺了,你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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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嚎啕大哭,摸着大癞子的赖利头垂泪不止。她把他当成了张二狗。
没错,这女人正是碎妹子,当初救张二狗的那个人。
五年前,张二狗在大西北被人陷害,脑袋砸破了,腿也给打断了,成为了傻子。
他一路要饭回来,从S市走到大梁山整整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最后晕倒在了碎妹子的家门口。
是碎妹子救活了他,并且以身相许。
那时候,张二狗彻底疯傻,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就那么跟碎妹子同住了。
张二狗的伤好了以后,跟女人睡了好几个月,碎妹子从张二狗哪儿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不能自拔。
再后来,张二狗恢复记忆,偷偷溜走了,回到了疙瘩坡。
碎妹子为了找到男人,曾经跋涉好几百里,一口气找到疙瘩坡,去跟四妮抢夺男人。
最后在王海亮跟张大栓的劝说下。碎妹子才离开了。
张二狗心里不是个滋味,就给了碎妹子一笔钱。
前前后后,张二狗来过碎妹子这儿好几次,给了她差不多一百五十万。
就是靠着这笔钱,碎妹子才给两个儿子盖起了房子,娶了媳妇,闺女也送出嫁了。
可惜好景不长,两个儿子成家以后怕老婆,对老娘不孝顺,将碎妹子赶出了家门。
碎妹子成为了孤寡老人,一个人住在村外的破房子里,依靠养羊为生。
女人还不老,年轻滴很,生理的需求也很强烈。
她每天晚上想自己的死鬼男人,也想张二狗。
她还拿张二狗跟自己的死鬼男人比较。
张二狗比死鬼男人丑多了,但不可否认他某部分的功能比死鬼男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首先是张二狗持久,其次是张二狗会玩很多花样,那些花样她都没见过。舒服极了,也得劲极了。
那段时间,张二狗把她撩拨得死去活来,腾云驾雾,如梦如幻,每天晚上,碎妹子的房里都会传出喊炕声。
她抱着二狗,二狗也抱着她,俩人在土炕上打滚,折腾,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从晚饭过后,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还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那两个月是碎妹子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让她终生难忘。
二狗回到疙瘩坡以后,碎妹子就更孤单了,想男人想得不行。
她也学会了玩自摸,每晚躺炕上,两只手都会在自己身上划拉。
划拉过来,再划拉过去,那种舒畅就荡漾在心头。
脑海里跟张二狗做哪些不三不四猫狗事儿的情景也越发的清晰。
于是,她就跟空气折腾,幻想张二狗抱她,亲她,摸他……继续在炕上翻滚。
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挺光,浑身大汗淋漓,呼呼气喘,一阵颤抖,被闪电劈中,那股潮涌喷薄而出,弄湿被窝方才作罢。
碎妹子整天晚上玩自摸,坚持了好几年,现在仍旧没有停。
这种感觉比偷汉子强多了,偷汉子不卫生,可能会染病。
碎妹子的这个村庄叫三十里铺,依然很穷,男人大多不洗澡,一身的臭汗。
刚才,她正在玩自摸,忽然外面传来扑通一声,才如梦方醒。
怎么也想不到,提着擀面杖出来,一眼就瞅到了那顶赖利头。
赖利头是张二狗的标志,她觉得二狗熬不住了,又来找她了,激动不已,这才抱上赖利头大哭。
二狗一来就好了,又可以舒畅了,不用自摸了,自己玩自己……怎么也比不得有个男人实在。
“二狗啊,你咋来了?你咋来了啊?是不是想俺了?俺的亲啊……。”
碎妹子呼唤了半天,男人没有做声,浑身水淋淋的。
碎妹子就感到不妙,会不会是男人落水了?淹死了?
于是,她就用脸蛋去触摸他的赖利头。
这一碰不要紧,碎妹子就吓一跳。
大癞子的脑袋滚烫滚烫的,估计有一百度,能烧开一壶水。
“啊,二狗,你发烧了?怎么发烧了?”碎妹子呼喊起来。
她啥也不顾了,一下子将男人揽在臂弯里,抱进了屋子。
碎妹子的力气大,干农活出身,背一口麻袋不是问题。
也难怪她把癞子当成张二狗,晚年的张二狗发福了,人也变胖了,跟大癞子个头差不多,赖利头也差不多。
将男人抱进屋子,放在土炕上,拉亮电灯,碎妹子伸手就剥男人的衣服。
大冬天的,必须把湿衣服剥掉,要不然还会着凉,裹上被窝,将火炕烧热,发一身汗就好了。
灯光一闪,屋子里一亮,碎妹子看清楚了,哪儿是什么张二狗,这赖利头跟张二狗不一样。
而且比张二狗年轻得多。
二狗老了,一脸的褶子,可眼前的男人最多三十岁,细皮嫩肉,除了样子丑点,身上的皮肤还很有弹性呢。
“啊!大癞子?怎么会是大癞子?”碎妹子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大癞子,是张二狗的邻居。
大癞子也被碎妹子救过。
同样是在五年前,大癞子拉着刘媒婆从疙瘩坡逃出来那一次。两个人十分落魄,讨饭路过这个村子,来到了碎妹子的家门前。
是碎妹子给了他们两个馍馍,两碗米汤,大癞子跟刘媒婆才熬了过去。
从那时候起,碎妹子就认识了大癞子。
大癞子怎么会上我的车?他女人刘媒婆呢?怎么会落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碎妹子一脑袋浆糊。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惊喜,三两下除去了男人的衣服,将大癞子剥得溜溜光,然后将自己的热乎乎的棉被拉过来,裹上了男人的身体。
按说,大冬天的,癞子掉进水里一天一晚早该冻死。因为水的温度低,会吸走身体的热量。
但是大癞子的衣服好,是纯狼皮的。下面是皮裤,上面是皮夹克,外面是皮夹克。
侵入衣服的水,很快跟身体的温度持平,皮衣的质量保证了体温没有被冷水带走。这才活了一条命。
别管咋说,这都是一条命,不能看着他死?咋办,咋办?
碎妹子慌了手脚,忽悠一下明白了:“对,找大夫,找大夫。”
于是,碎妹子往火炕的炉膛里加了一把柴,尽量让炕上的温度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门也顾不得关,就跑到了村子里的老中医家,将老中医的家门拍得呼呼山响。
“救命,救命啊,张大夫救命。”
这破村子里有个老中医,年纪不小了,六七十岁,头发胡子都白了。可是医术还不错。
碎妹子一拍门,老中医赶紧拉亮了电灯,穿衣服。
门打开,老中医一脸的疑惑:“碎妹子……咋了?”
碎妹子气喘吁吁,说:“张大夫,快!救人,救人,俺家有个男人……快死了,马上去救他。”
张大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碎妹子是孤身女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
他也不好意思问那么多,看着碎妹子着急忙活的样子,料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碎妹,你别急,我拿工具,立刻跟你去……。”
老中医进屋背起了医药箱,被碎妹子拉得趔趔趄趄,跌跌撞撞冲进了家门。
走进屋子,来到火炕前,碎妹子说:“就是他,快救人,救人啊。”
老中医尴尬地不行,因为棉被里的男人没穿衣服,浑身一丝不沾,哪儿都光溜溜的。
心里首先不乐意了,估计碎妹子偷男人,而且是老母牛吃嫩草。
瞧着炕上的男人,最多也就三十岁,对于碎妹子来说,简直是小鲜肉了。
老中医的脸红了,第一个感觉是,碎妹子太强悍,把野男人给抽空了,这小子是马上风。
于是,他颤颤抖抖揭开棉被,仔细往里瞅瞅。
不是那么回事,原来男人发烧了,不但如此,而且一身的伤痛,手臂上,胸口上,肩膀上,都是石头棱子划破的伤口。
手臂轻微断裂了,右腿也断裂了。
“啊?”老中医吓一跳:“怎么会搞成这样?这男人……哪儿来的?”
碎妹子说:“俺也不知道他为啥就爬俺家来了。废话少说,救人啊……。”
老中医喔喔两声,立刻开始施救了,这才知道不是碎妹子偷汉子,野男人也不是马上风,是半夜爬进来的。
按说,大癞子的伤应该上医院,去看骨科,因为腿断了。
可这附近依然没有路,道路非常难走。开三马车一路颠簸,到不了医院,大癞子就被颠簸散架了。伤腿会更加严重。
老中医捋着胡子想了想,立刻让碎妹子弄了两个夹板,用夹板将男人的伤腿固定了,然后用绷带将夹板缠死,里面敷了中药。
再就是处理外部的伤口,擦了金疮药。最后才帮着他退烧。
老中医的药不错,大癞子很快就不疼了,敷药以后,烧也慢慢消退。
老中医忙活完一切,说:“碎妹,我走了,他脑子摔坏了,可能会失忆,而且很久没吃东西了,给他弄点吃的。”
碎妹子说:“谢谢张大夫,俺给你拿钱。”
张大夫说:“不用,等他伤好再结算不迟,你是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送走了老中医,碎妹子开始给大癞子弄吃的,煮了米饭。然后用汤匙舀起,吹到不凉不热。送到了男人的嘴巴边。
大癞子的确饿坏了,闭着眼昏迷着,却不影响吃饭,嘴巴蠕动起来。
碎妹子哭了:“这孩子,他到底受了多大罪呀?可怜的娃……。”
睡梦中,大癞子闻到了母亲的味道,也闻到了老相好刘媒婆的味道。
他的脑子里想起五六岁那年,母亲老实婶喂他吃饭的情景。也想起当初的刘媒婆喂他吃饭的情景。
他喜欢老女人,因为老女人有味道,那是一种母性的感觉。
他失去母爱太久了,对老女人产生了依赖。
他也被石头砸秀逗了,成为了弱智,思维回到了十来岁。
但是刘媒婆的样子却在心里依稀可见,那种冲动也在。
他一下子拉住了碎妹子的手,喊了一声:“刘嫂,别走,你别走……抱抱俺,好冷……冷!”
他颤抖着,嘴唇依然青紫,牙齿在格格打架。
碎妹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呢,就被大癞子拉怀里去了。男人的手将她抱紧了。
大癞子的手也不由自主伸进了碎妹子的胸口处,摸上了浑圆的两团。
男人渴望那两团东西,那是母亲留在他脑海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也是刘嫂留在他脑海里唯一的东西。
碎妹子打个冷战不动了,任凭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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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妹子的生活陷入了窘迫,羊群,三马车,缸里的粮食也被三个讨债鬼挖走了,女人一贫如洗。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存款,唯一的积蓄也购买了羊饲料。
但是她知道,那些羊饲料也保不住,早晚被两个儿子拉走。
米缸里的小米还剩半口袋,大米还剩三升,玉米面三碗,白面只有一面盆。
这点粮食不要说熬过冬天,一个礼拜都成问题。
但是碎妹子不怕,她有手有脚,有力气能干活。
她说:“你别怕,俺会养你,一定把你的伤治好,你只管安心养伤好了,明天俺就去砖窑厂打工。咱俩可以活下去的。”
大癞子泪如雨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的啥也不记得了。
碎妹子收拾一下,真的打算到砖窑厂打工了。可大癞子拉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女人噗嗤笑了,问:“你咋了?”
大癞子嘴巴里啊啊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衣服。
墙壁上挂着一件皮夹克,皮夹克的口袋里冒出了钱包,那钱包是大癞子的。
“啊——!啊——!”男人的眼睛使劲眨巴。
碎妹子同样一眼瞅准了墙上衣服里的钱包。
“喔,你想要啊,我拿给你……。”碎妹子摘下衣服,将钱包递给了大癞子。
大癞子熟练地拉开钱包,呼呼啦啦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还有一张银行卡。
碎妹子惊呆了,那叠钞票早被水殷湿了,却不影响花。。
碎妹子数了数,足足有八千块。
大癞子抓着钱,一个劲地往碎妹子怀里塞:“啊——!啊——!”
他眼巴巴看着她,希望她收下。
碎妹子噗嗤笑了,说:“你的意思,想俺花你的钱?”
大癞子点点头。
碎妹子说:“俺不,俺不能花你的钱。”
可大癞子不准,一定要碎妹收下,她不收他依旧嗷嗷大叫。
碎妹子没办法,只好说:“好好,俺收下,算俺借你的。”
大癞子这才咧咧嘴笑了。然后他又把那张银行卡往她的手里塞。
碎妹子吓一跳,赶紧说:“你干啥?俺已经收了你八千块,不能再收你的卡,这里的钱是你的。”
“啊——!啊——!”大癞子急了,抓住碎妹子的手,用力攥着,将银行卡攥在了她的手里。
然后,他掰开女人的另一只手,在她的手上写字,是六个阿拉伯数字833321.
碎妹子不明白,问道:“这是啥?”
大癞子又指指碎妹另一只手里的银行卡,碎妹子就明白了:“喔,原来是这张卡的密码,对不对。”
“啊啊啊……。”大癞子又叫唤,一边叫唤,一边点头。
说来也怪,这大癞子脑袋被石头砸中,亲爹老子都想不起来是谁,偏偏那张银行卡的密码他记得。
因为那张卡的密码用的是小曼的出生日期。当初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
大癞子的意思,碎妹子当然明白,男人要她花他的钱,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可她怎么能花他的钱呢?做人要施恩不望报啊。
可不收下,大癞子就又哭又闹,不吃饭,也不睡觉,更加不让碎妹子靠近他。
再后来碎妹子没办法,只好收下了。
有了那八千块,女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她买了米,买了面,帮着大癞子买了营养品,还有好多药。
大癞子的伤口就慢慢恢复起来。
前面的十天,大癞子一动不动,十天以后,断掉的那条腿就有知觉了。
身上的划伤全部消肿,结痂,脱落,显出了光洁的皮肤。手臂上的挫裂也在渐渐复原。
二十天以后,他就可以坐起来了,也能自己端着碗吃饭了,但是语言功能依旧没有恢复。
面部的肌肉彻底僵化,笑起来的样子也很难看。
大部分的记忆依然没有恢复,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碎妹子起了私心,问:“你想起自己叫啥名字了没?”
大癞子摇摇头。
女人说:“想不起来更好,有些事儿啊,忘掉比记得好,想起来会痛苦,忘记反而是解脱。”
她明白大癞子的一切,知道他悲惨的身世,同样帮着他隐瞒了。
她也想他重新做人,于是说:“那俺给你起个新名字吧?俺男人活着的时候叫柱子,俺以后也叫你柱子吧?”
大癞子就使劲点头:“嗯嗯嗯……”又是凄惨一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但是因为肌肉僵化,笑起来真的难看,像苦笑。
一个月以后,男人的四肢除了那条断腿,其他的已经挥动自如了。
老中医说,断掉的骨头正在恢复,问题不大,将来完全可以行动自如,应该让他活动一下。
于是,碎妹子就为男人做了一根拐杖,梨木做的,非常结实。
碎妹子的手巧,那根拐杖很好用。
她搀扶着大癞子下了炕,男人因为一直没动弹,肌肉都僵化了,下炕就扑在了她的身上。脑袋埋在了女人深深的沟壑里。
大癞子就激动起来,心跳加速了,觉得碎妹子好,像母亲,像姐姐,更像他的媳妇。
碎妹子说:“你慢点,手搭在俺的肩膀上,一步一步走,小心……。”
在女人的搀扶下,这个叫柱子的人终于又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第一步迈出,他高兴极了,碎妹子也高兴极了。
“加油,你行的,一定能行!”终于,第二步迈了出来。接下来是第三步,第四步……。
走出屋子门,一缕阳光照在身上,非常的惬意。
目前是11月半,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天气已经转暖。阳光很新鲜。晃的男人睁不开眼。
他抬手搭在了眼睛上,防止眼睛被阳光刺伤。
院子里准备了茶几,准备小椅子,茶几上还有茶。都是碎妹子准备的。
她将男人放在了椅子上,并且给他斟满了茶杯。
碎妹子说:“柱子,俺知道你啥也不记得了,那就全都忘掉吧,你也别走了,留下行不行?跟俺过日子。”
“嗯嗯嗯……。”大癞子继续点头,心里乐意极了。
他喜欢这种安逸,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喜欢碎妹子。
女人说:“俺男人死的早,俺稀罕男人,所以就稀罕你……你以后就做俺男人,行不行?俺来伺候你一辈子。”
“嗯嗯嗯……。”大癞子继续点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嗯嗯嗯……。”
“那好,拉钩……。”碎妹子竟然跟孩子一样,要跟他拉钩,那脸蛋在阳光下也像一个小姑娘。
这是个俏丽的孀妇,也是个无法按捺寂寞的孀妇,她热情似火,善良温柔,而且错过了两段大好的姻缘。
有时候碎妹子很后悔,为啥就错过了张二狗?
三十年前,当张二狗把她按倒在草棚的土地上时,她不应该反抗,应该就范。
当时为啥要反抗呢?心里是乐意的啊。
如果那时候不反抗,现在她应该代替的是四妮的位置。说不定还能为张二狗生下一男半女呢。
这样的话,张二狗就是她的,家具厂也是她的,她是大梁山家具厂老板的夫人,家财万贯。
可命运却把她安排成了这样,这就是命啊?
看来有时候被男人沾一下便宜,也不是啥坏事。
目前后悔也晚了。
五年前,她第二次救张二狗,那时候是动了真心,张二狗后来逃走,没有亏待她。前前后后给了她150多万。
正是因为那一百五十万,三个孩子才能上完学,参加工作,盖房子娶媳妇。
要不然凭她一个孤苦女人,做一辈子瑶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碎妹子想张二狗,可知道跟二狗是不可能了,所以就非常珍惜大癞子。
眼看着快过年了,碎妹子又没钱了。那八千块根本不禁花。
买了营养品,买了补药,给大癞子看病,再加上平时的开销,八千块也就剩下了几百块。
这个年该咋过?碎妹子很发愁。
她的手里有一张卡,是大癞子给她的,碎妹子就想,说不定卡里有钱。不如取出来一点,好过年。
这天早上,他把大癞子搀扶到炕上,说:“柱子,俺用你的卡取点钱,买点吃的,咱们好过年,行不行?”
大癞子就用力点头:“嗯嗯嗯……。”
那意思,随你,这里的钱你可以随便花。
“那俺走了哈,你等着俺,晚上俺回来。”
大癞子又摆摆手,想嘱咐女人一路走好,可还是啥也说不出来。
碎妹子戴上了头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出了家门。
她是骑自行车去的,到山口的位置,再换公交车。
她知道银行卡取钱必须要找银行,大山里没有银行。
银行只有两个地方有,一个是大梁山的疙瘩坡,一个是大梁县城。
自行车要走40多里的山路,来回八十里。上去公交车,走进县城,有五百里,一来一回上千里。
上去公家车以后,她才听人说,乡政府的附近也有银行,银联的卡哪儿都能用。
于是,碎妹子没有舍近求远,走到八十里外的乡政府附近,就下车了。
果然,哪儿有个银行,旁边有柜员机。
碎妹子知道怎么取钱,她把银行卡送进了柜员机的卡槽。
熟练地输入密码,显示屏上就跳出了好多字。其中有查询余额。
碎妹子就想,不知道大癞子的卡里有多少钱,查询一下看看。
点击下去查询,荧屏一闪,上面显出一个让他惊讶的数字,前面一个五,后面显出六个零。
碎妹子的双手颤抖起来,仔细数了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苍天,那是整整五百万的现金。女人差点晕死过去……。
五百万啊,全部提出来,能装一麻袋,大癞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碎妹子怎么知道,这些钱都是大癞子平生的积蓄。
这还不算被烧掉的狗场,以及宋子健给他的股份。
加上那些固定资产,大癞子的身价早就超过了四千万。
而且这个账号,用的不是大癞子的身份证,是小曼的。
大癞子是不敢用自己身份证的,当初他就是逃犯。
碎妹子感到一个晴天霹雳砸中了她,砸中她的是五百万。
她差点哭了,身体颤抖起来,嘴唇哆嗦起来,双手也抖动起来。
她没有多取,只是取了五千块,走出银行柜员机的时候,眼睛四处踅摸,真害怕有人抢走她的卡。
这可是一笔巨额的财富啊。
她怀里揣着五千块,不知道怎么上的公交车,不知道怎么找到自己自行车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家的。
一路上心脏都在颤抖,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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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家门以后,他立刻将那张卡塞进了大癞子的手里,说:“柱子,俺不能要你的卡,这样会被吓死的……。”
大癞子整整等了一天,也不见碎妹回来,正在火烧火燎着急,女人却把银行卡还给他,他更生气了。
猛地,他把那张卡砸在了地上,噘起了嘴巴。
碎妹子问:“你咋了?”
大癞子嘴巴张开哼了一声,责怪他回来晚了。
碎妹子说:“对不起,俺立刻给你做饭,但是这卡,你先收起来,放俺这儿太不安全了。”
银行卡放碎妹子这儿的确不安全,她的三个儿女一定会来抢。
大癞子又把那张卡砸在了地上。
碎妹子没办法,只好弯腰再次捡起,在衣襟上擦了擦。
“柱子,你啥意思?这东西太贵重了,俺不要。”
大癞子忽然说话了:“你……的,送……你……的。”
“啊!柱子,你说话了?竟然开始说话了?”女人惊喜起来。
大癞子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真的开始说话了。
“是……你的,你花……你花。”
“啊!感谢老天爷,你终于可以说话了,柱子,俺地亲啊,你变成正常人了!”
碎妹子不能自制,猛地扑过来,在大癞子的光头上啃了一口,激动非常。
喜事真是一件连着一件,他们不但有钱了,癞子的精神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大癞子同样兴奋,一下子抱上了碎妹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嫌弃她老,更何况她一点也不老。
他激动地抱着她的脑袋,亲她的脸蛋,亲她的嘴唇,亲她的脖子。
碎妹子更是如癫如狂,吻着男人的赖利头,三角眼,河马嘴。
女人把男人按在了炕上,扑上了他的身。
大癞子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不能乱动,碎妹子有分寸,没有去动他的伤腿。
她知道他其他地方是好的,特别是第三条腿,更是完好的。
两个人就那么滚到在炕上,一起疯狂了。男人的手一下子扯开了碎妹子的衣服,一双饱满肥实的团团显露出来,晶莹剔透。
大癞子发现女人的胸口没有下垂,保养得极好,身体的皮肤也又白又细。
他嘴巴一张,就将两个突起含在了嘴巴里,拼命地咗咋。
碎妹子浑身就颤抖一下,嘴巴里发出了呢喃声。
男人扯下了她的衣服,碎妹子也扯下了大癞子的衣服。
就在大癞子冲出幽魂谷不到两个月后,遭遇了生命中的第四个女人,这女人就是碎妹子。
碎妹子之所以迫不及待要跟大癞子好,就是担心他恢复正常。
一旦男人恢复正常,就会跟当初的张二狗那样,不辞而别。
到那时,她就真的啥也没有了,一切成空了。
所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男人一沾她就来劲了。
女人一沾,大癞子也来劲了,他俩就缠在一起,贴在一起,你咬我,我啃你。
很快,两个身体都是溜溜光了。碎妹子就跨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一起荡漾起来。
守寡十五年,在经历了张二狗以后,碎妹子同样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这个人就是大癞子。
他们重合的瞬间,女人贫乏焦渴的身体终于再次得到了释放,那种似曾相识,魂牵梦绕般的舒畅再次荡漾在心头。
这一次不是幻想出来的,而是真的,男人的身体是真的,那种感觉也是真的。
她有点流连忘返不能自控。
失去小曼半年以后,大癞子同样尝到了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他也将男人的情愫再一次释放。
那种感觉是熟悉的,爽快的,让人腾云驾雾的。
可惜他把从前的一切都忘了,跟刘媒婆怎么爽快的忘记了,跟小曼怎么爽快也忘记了,还有丽娜,也完全从他的脑海里抹去。
他觉得从前那种感觉就是发生在他跟碎妹子身上。
男人抱着女人,女人裹着男人,就那么猛烈撞击,嚎叫,震撼,死去活来,情不自禁。
女人不知道有多焦渴,两只手抓过来挠过去,在大癞子的肩膀上,胸口上,背后上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大癞子也疯了一样,拼命地撕咬女人的脸蛋,胸口,跟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一起嚎叫,一起颤抖,一起释放了,
雨过天晴的舒畅过去,那种激动还没有消退,女人剧烈地喘着粗气,肚子一鼓一鼓,高大的山峰也余波荡漾。
此刻,他们都是一身大汗,完全沉浸在了那种舒畅里,忘乎所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碎妹子才平息了,抱上了男人粗壮的腰肢。
她说:“柱子,以后你就是俺的人了,俺也是你的人了,咱俩这辈子都不分开。”
大癞子说:“好……俺……跟你……一生一世……一辈子。”
女人就把男人抱得更紧了,真怕他忽然之间会消失。
这一晚,他俩都没有吃饭,净顾着忙活了,还吃啥饭,那种事太美了,比吃饭美得多,早就饱足了。
这是大癞子跟碎妹子的第一次,只不过是个开头。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天晚上他俩都抱在一起缠绵,震撼,地动山摇,房顶都差点掀飞。
他们从进腊月开始,夜夜不停,一直鼓捣到大年三十,外面鞭炮声齐鸣,又到第二天大年五更。
那时候,大癞子的伤腿已经完全好了,丢掉了拐杖,虽说走路有点颠,可啥活也不影响干了。
他的说话能力也在一点点恢复,过年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碎妹子带给了他快乐,他也带给了碎妹子快乐。
这种忘年恋没有在任何一方的心里产生隔阂。命运的悲催反而把两个苦命的人紧紧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碎妹子称呼大癞子为柱子,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真名字。那种称呼特别的亲热。
大癞子也称呼碎妹子为碎碎,那叫声更加让人肉麻。
他们俩就那么在一块折腾,很少出门。
外面的闲言碎语太多,差点把他们淹没,可他们不在乎,啥也不在乎。
别人爱说啥说啥吧,自己日子舒服就行。
他的心被她填得满满的,她的心也被他填得满满,两个人的眼睛里除了双方,再也没有别人。
年五更这天,碎妹子起炕了,捅开火煮了饺子。
她说:“柱子,该起床了,咱俩又老一岁。”
大癞子说:“不是老一岁,是又长一岁,我的碎妹子长大了,更漂亮了。”
不可否认,大癞子哄女人很有一套。碎妹子就噗嗤笑了。
她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被窝边,让他在被筒子里吃。
他吃一口,挑起饺子喂她一口。还问她:“香不香?”
碎妹子说:“香,香着哩。”
大癞子又玩开了新花样,他说:“我要你嚼碎了喂我,你嘴巴嚼出来的东西特别香。”
碎妹子就噗嗤一笑,将饺子嚼碎了,口对口喂他。
他很调皮,嘴巴凑过来的时候就咬她的舌头,撕扯她的嘴唇。
她呜呜一声说:“你好坏。”也过来咗咋他的嘴唇。
口对口不知道咗咋了多久,他就把她扯进被筒子里,再次扯下她的衣服,又爽快了一次。
外面的天是黑的,大梁山人就这样,年初一五点前起床,吃过饺子就等着后辈们来拜年。
按说,碎妹子的几个儿子也该来给娘拜年,孝顺的孩子,过年还会给老娘拿钱,卖好吃的。
可碎妹子的儿子却没来,一碗饺子也没端。
碎妹子不在乎,门早就锁了,她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人。
太阳没有出来,他们又折腾了三次,再次气喘吁吁,再次魂魄荡漾,再次昏天黑地,再次忘乎所以。
过完年以后,大癞子的腿就彻底好了,所有的伤也全部好了,语言能力完全恢复。
他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复原。慢慢地,他想起了刘嫂,想起了小曼,想起了丽娜。
可刘嫂嫁人了,成为了小梁叔叔的媳妇。小曼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丽娜,这时候说不定已经生下了娃娃,继承了宋子健留给癞子的所有财产。
既然啥都没有了,一切都是空的了,大癞子的心就完全归属在了碎妹子这儿。
正月十五没过完,大癞子就让碎妹子从卡里取出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大癞子在三十里铺买了五十亩地,让人将这五十亩地用围墙圈了起来。
圈起来的场地,他在里面让人焊接了铁栅栏,做了羊圈。
然后,他让碎妹子从大梁山如意哪儿进了一批羊羔子,足足两千多只。
剩余的钱,他又让碎妹子买了农用车,铡草机,羊饲料,还雇佣了十多个工人。
他送给了碎妹子一个很大的羊场,从此以后,碎妹子的命运开始了转变。
碎妹子惊讶不已,也欢喜不已,得到男人雨露滋润的女人显得更加光彩亮丽。
晚上,她跟大癞子折腾地更欢畅了。那种事儿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他们在家里的炕上折腾,在羊场的羊圈里折腾,在驴棚子里折腾,在猪圈里折腾。
一起去山上放羊,忽然来了兴致,就扑倒在草窝里折腾。一群羊也吓得四处乱窜,咩咩乱叫。
自从大癞子的伤好,建立起羊场以后,全村的人都不再议论碎妹子偷汉子了。
那些无知乡民的眼光也从鄙视转变为了嫉妒。
这老女人怎么走了狗屎运?傍上了一个土大款。那个赖利头是谁?咋恁有钱?送给了碎妹子一个羊场。
这还不算,那光头的炕上功夫也十分了得,每晚把碎妹子折腾地狂喊乱叫,死去活来。
这天,大癞子忽然想起了啥,说:“碎碎,我要做一件事,你别害怕。”
碎妹子问:“你要干啥?”
大癞子说:“我要毁容,你嫌不嫌我丑?”
碎妹子吓一跳:“你为啥要毁容啊?”
大癞子说:“不毁容我就完了,一定会被公安抓,把容貌毁掉,就能重新做人,跟你厮守到老了。”
碎妹子问:“你想……咋毁?”
大癞子呵呵一笑,一脑袋扎进了炉膛子里。他脑袋上几根乱毛就被烈火烧着了,整个脸也被烧着了,满头都是水灵子。
碎妹子想不到大癞子会这样,她一声尖叫:“啊,癞子,你咋恁傻,恁傻啊!”
大癞子也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在地上打着滚哭喊。
女人抱上了他,大癞子说:“现在好了,没人认得出我了,我可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跟命比起来,这点伤不算个啥。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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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欢喜起来,问:“二狗叔,您说得是真的?没骗俺?”
张二狗一笑:“我怎么会骗你,癞子是我亲眼看着逃出幽魂谷的。”
“喔,那……二狗叔,当时你在幽魂谷底下干啥?”
“这个……。”干闺女的话将他问住了。
是啊,张二狗当时在干啥?
他是偷偷尾随着王海亮进去迷宫的,就是想找到迷宫的真正入口。趁机分一杯羹。
张二狗成功了,没有被人发现,跟在王海亮的后面果然走进了迷宫。
迷宫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瞅得清清楚楚,自毁机关启动,他第一个逃了出来。
走进那段山洞,他同样藏在了角落里,看到所有人都逃了出去,也看到大癞子被砸伤了。
压在大癞子身上的石头,也是他移开的。要不然大癞子早死了。
当时,张二狗动了恻隐之心,救了癞子一命。
他不想看着他死,当初老实婶的死,老实叔的死都跟他张二狗有关。不想看着李家的人断子绝孙。
癞子什么时候清醒的,他知道,什么时候掉进饮马河的,他也瞅得清清楚楚。
当时,张二狗想把癞子从水里拉出来,一直跟着饮马河的水流追出去几十里。
大癞子从水里爬出来,右腿受伤,爬上一辆农用车,他也瞅得清清楚楚。
小曼说:“那好,既然癞子没死,那俺不回大西北了,一定把他找回来。”
二狗说:“闺女,你别急,癞子走不了多远,据我估计,他还没有走出大梁山,咱们可以先在附近的村子里找找。先吃饭,吃饭……。”
四妮为小曼做了好吃的,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对于男人收的这个干闺女,四妮是十二分的满意。
小曼乖巧可爱,又懂事,一口一个婶子,喊得四妮也晕晕乎乎。
四妮也知道小曼跟男人二狗是清白的,他就是把她当做了亲闺女。
“闺女,既然到了这儿就是俺亲闺女,想吃啥,婶子给你做,想穿啥婶子给你买,咱不急,不急哈。”四妮同样在安慰小曼。
小曼吃过饭,晚上跟四妮睡在一起,干娘跟她作伴。
女人怎么也睡不着,癞子,你受委屈了,如今到底在哪儿?
你过的好不好?伤是不是复原了?小曼没死,一直在找你。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小曼对癞子的爱惊天地泣鬼神,癞子对小曼的爱也惊天地泣鬼神。
男人是为了帮着她报仇才下幽魂谷的,也是为了帮着她报仇才杀死高教授的。
他做了一个男人应该为妻子做的一切。
现在成为了杀人犯,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只能暗暗查询他的下落。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曼就出发了,带上了干粮,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寻找。
她差不多将整个大梁山所有的山村问了个遍,手里拿着大癞子的照片,见人就打听。
可是将八百里大梁山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男人的踪迹。
最后,小曼终于找到了三十里铺。
她的车停在了村口老槐树的底下,看到人就打听。
“大爷,您好,俺跟你打听一个人,您见过没?就是他,这是俺男人,失踪好久了。”
小曼迫不及待,拉住了一个老农的袖子。
但是那老农却摇摇头说:“没有,姑娘,你恁漂亮,咋就嫁给这么一个丑八怪?忒可惜了。”
那老农没告诉他大癞子在哪儿,反而说他男人丑。
“喂喂,您好,大娘,跟您打听一个事儿,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俺找他很久了。”
小曼又拉上了一个农妇的袖子,那农妇摇摇头:“闺女,这是你男人?”
“恩。”
“我咋看着像只癞蛤蟆,没见过。”农妇说完,扛着锄头也走了。
小曼焦急地不行,目前正是山里人下地干活的时候,村口的位置人流不息。
“您好,这位大神,俺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个人,您瞅瞅,就是他,俺男人,有没有来过您们这儿?”四妮又拉了一位农妇的手。那农妇正是碎妹子。
女孩手里的照片一晃荡,碎妹子就打个冷战:“姑娘,这男人……是你什么人?”
小曼说:“俺男人,他叫大癞子,婶儿,俺求求你,知道他的话一定要告诉俺,俺找他很久了,足足一年了,求求您了。”
“……”碎妹子犹豫了一下,但是立刻摇摇头说:“没见过,对不起。”
“那……婶子,您行行好,如果发现他,给俺打电话行不行?俺这儿有名片,打这个电话就行。”小曼说着,将一张名片递给了碎妹子。
碎妹子不用看,也知道这女人是谁,小曼千里寻夫,终于找到了这儿,要把大癞子从她身边抢走了。
果然,名片上面的名字是赵晓曼,S市家具公司的董事长。
碎妹子的心狂跳起来,脸蛋也涨热起来,恐惧不已。
他慌乱地就像风雨里的树叶,一个劲地摇头:“没见过,没见过,俺不认识他,也不认识字。”
她把名片扔了,吓得赶紧逃窜。
女人的慌乱一下子引起了小曼的注意,上前一步又拉上了碎妹子,扑通冲她跪了下去:“婶儿啊,俺知道您是大好人,大梁山的村民都是大好人,求求你告诉俺他在哪儿吧,没她俺就活不成了,求求您了……。”
小曼磕头如捣蒜,越是这样,碎妹子越是慌乱,甩开她的手跑远了。
碎妹子的心里跟打鼓一样,咚咚跳个不停。
癞子的女人为啥就没死呢?死了多好,这样癞子就永远是我的了。
抢了人家的男人,理亏啊,所以尴尬地不行。
绝不能让癞子跟她走,男人走了俺咋办?
这儿没人认识大癞子,大癞子当时被他拉回来是半夜,四周没人看到。
再说当时男人浑身伤,脑袋肿的像个猪头,两个儿子也没看清他的本来面目。
前不久,他才毁掉了容貌,答应跟自己过一辈子。好不容易得来的男人,怎么能拱手送人?
爱情是自私的,婚姻也是自私的,死也不能让她见到癞子。
所以碎妹子咬咬牙跑了。
来到自家的田地里,她根本没心情干过,仍旧慌乱如麻。
大癞子早来了,正在锄地。他没有碰到小曼,小曼在村子里找他,他也不知道。
癞子别看长得不咋样,种庄稼真是一把好手,整理出来的地也是有沟有隆,十分的平整。
初夏的红薯苗已经拉开了枝蔓,遮掩了地面,必须把里面的杂草除干净。要不然会夺取庄家的养分。
虽说目前他们家里有羊场,羊场会带来不菲的收入,可几亩地也不能扔下。
庄稼人就这样,啥时候也舍不得扔地。
发现碎妹子低头不语,癞子问:“碎碎,你咋了?”
碎妹子赶紧说:“没事,没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过来,我摸摸。”大癞子的手摸在了碎妹子的脸上。
碎妹子一下抓住了男人的手,猛地扎进了他怀里,说:“柱子,你别走,千万别走。”
大癞子说:“我不走,我能上哪儿去?以后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跟你相守到老。”
碎妹子小姑娘一样,说:“柱子,如果……俺是说如果,你媳妇小曼没死,找到了咱们村,你……会不会丢下俺,跟她一起走。”
这个问题很奇怪,完全有这个可能,大癞子的身体僵住了。
男人咬咬牙说:“不会,我不会跟小曼走了。”
碎妹子问:“为啥啊?她可是你媳妇,而且长那么漂亮,水灵灵的比俺年轻。为啥你不跟她走哩?”
大癞子说:“命,这是命啊!我是杀人犯,全村人都当我死了,一旦跟小曼相认,身份就会被揭穿。到那时,难免会有牢狱之灾,说不定会被枪毙。我跟小曼见面也活不成了,这段姻缘断了,就这么断了……。”
大癞子说的是实话,在小曼的心里,自己的确死了。
有什么脸面去见她,见到她又能给她什么?我走了碎妹子咋办?
再说了,自己毁了容貌,满脸疤瘌,简直丑到家了,已经配不上小曼了。
还不如让她再找一个,咋着也比自己强。不能毁了女人一辈子啊?
他说:“你别胡思乱想,锄地,干活,管理咱们的庄家才是最实在的。”
碎妹子这才喔了一声,跟着男人一起锄地。
大癞子跟碎妹子一起下地干活,前面不远处是村子里的庄稼地。庄稼地里一大群人。
这群人都没有见过大癞子真实的面目,癞子是毁容以后才走出家门的。
虽然长得丑,但是他跟碎妹子干活的身影,引来了无数人羡慕的眼光。
那些群众啧啧感叹,碎妹子的命真好,梅开二度,老树新花,老了老了,又找了老相好。这老相好还是一土豪,忒他妈有钱。
从前,得不到男人关爱的女人,就像个被风干的枣子,干瘪瘪的。
如今,得到男人雨露滋润的女人,就像个熟透的苹果,水灵灵红扑扑的。碎妹子好像一晚的时间年轻了二十岁。
头发还是那么黑,脸蛋还是那么白,小腰还是那么细,胸前的两只圆球还是那么鼓,用手一捏暄腾腾的。
***,我咋没有发现碎妹子这么好?早知道女人这么水灵,就该半夜去偷他。
碎妹子的衣服也变了,红艳艳的,上身是一件火红的毛衣,下面是名牌水裤,下面是名牌皮靴,都是丑男人给她买得,越发显得水灵。
惹得远近的干活的庄稼汉一个劲地吞口水。
锄个地,俩人贴的都那么紧,跟狗屁膏药一样,粘一块电锯还锯不开了。
不可否认,他俩的关系好,跟新婚的甜蜜小夫妻那样。
很快,晌午了,丑男人又拉起碎妹子的手,相跟着回家了,一路上他们都说说笑笑,简直羡煞旁人。
回到家,碎妹子开火做饭,男人就走进羊场,给羊添加饲料,忙的不亦乐乎。
大癞子叼着烟,忙的正欢,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大叔您好……俺跟你打听一个人。”
一句话不要紧,大癞子的脑袋被闪电劈中,不动弹了。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是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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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全身抖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一颗老榆树,僵持在了那里。
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是小曼,小曼千里寻夫,找到了三十里铺。
大癞子的眼泪哗啦流了出来,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响。
他很想转过身,猛地将女人抱住,亲她的嘴巴亲她的脸,跟她抱在一起再荡漾一千次一万次。
但他却极力忍耐了,继续抽烟,脑袋也没有转一下。装作没听见。
“大叔,俺问你话呢,你咋不回答?”小曼又问了一句。
男人的背影太熟悉了,怎么看怎么像是癞子。小曼的心也激动起来,一步一步往上凑。
大癞子脸一扭,却躲开了,还是装作没听见。
小曼把持不住,上去抓住了男人的肩膀,一下子将他转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女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大呼小叫:“啊——!妖怪啊,妖怪!快打妖怪。”
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这个时候才知道男人不转身的原因,原来他不想她看到他的脸。
此刻的大癞子满脸疤瘌,脸被烧得都变形了,五官扭曲,嘴是歪的,眼是斜的,脸腮跟枯树皮那样,刀刻斧凿,分明就是一个鬼。
大癞子还是没说话,过来搀扶她。
可小曼却吓得一个劲地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咋……恁丑啊?吓死人家了。”
呼啦,大癞子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是自己的妻子啊,可她却不认识他了。
那种恐惧,陌生,让他觉得跟小曼之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好像天上的银河割断了牛郎织女星那样,让他们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啊——!啊——!”大癞子不能说话,担心小曼听出他的声音,所以只能装哑巴。
小曼喘了老半天气才缓过神来,原来眼前的疤脸是个哑巴。
十个哑巴九个是聋子,怪不的自己刚才喊他,他没有听到。
那背影像自己男人癞子,可脸蛋绝对不是,赖利头也不是。
从前的大癞子是瘌痢头,脑袋跟狗啃过一样,稀稀拉拉几根黄毛。
可眼前的男人脑袋上也是疤瘌,一根毛也没有。
仅有的几根黄毛也被一个月前的大火给烧没了,毛发的生长组织也被破坏了。整个脑袋看起来就是个不长毛的冬瓜。
小曼吓得一个劲地后退,慢慢靠近了羊场的门,快步如飞跑了。
看着女人单薄的身影,大癞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竭力嚎啕起来。
这就是自己的女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相认却不能相见。
以后也没有团聚的机会了,他只能默默祝福她,希望她活的比自己好。
大癞子趴在草垛上,身子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不一会儿的功夫,碎妹子呼唤男人吃饭,走进了羊场,她看到了男人痛不欲生的样子。
她也没说话,还是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帮着男人擦干了眼泪。
“癞子,你要是还喜欢她,就去找她吧,跟小曼一块过,俺……不在乎的。”
大癞子却再一次将碎妹抱在了怀里,说:“不行了,以后再也不行了,我太丑了,会吓死她的,而且不想被警察抓。
知道她还活着,我就很知足了,死也无憾了。
以后我只有你,再也没人瞧得上我了,碎妹,你嫌不嫌我丑?”
碎妹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说:“柱子,俺的好柱子,你是俺男人,唯一的男人,你在俺的心里是最英俊的,谁也比不上,俺稀罕你,稀罕你啊……。”
大癞子说:“过去了,都过去了,啥事儿也没有了,小曼找不到我,以后自然会走,咱不去管她……吃饭,吃饭。”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回到了家,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大癞子这儿没事了,小曼的心却炸开了锅。
一口气冲到老槐树下的汽车里,女人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面的司机小刘问:“曼儿姐,你咋了?”
小曼说:“娘啊,吓死人了,刚才看到一个丑八怪,简直丑爆了。”
小刘噗嗤一笑:“咋着个丑法?难道比癞子哥还丑?”
小曼说:“你不知道,那个人被火烧过,脸上的五官都扭一块了,跟勾魂的无常一样,想不到天下还有这么丑的人。他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那你有没有找到癞子哥?”
“没有,全村人问了个遍,也没找到癞子的影子,他可能没来过这儿。”
“那咱下一步去哪儿?”
小曼说:“附近还有几个村子,咱们再到其他的村子瞅瞅,小刘,开车!”
就这样,小刘开车走了,离开了三十里铺。
一路上,小曼都觉得奇怪,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也想不起来。
脑子里也胡思乱想,到底哪儿不对劲呢。
最后忽悠一下,想明白了,对,是眼神,刚才那疤脸的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咋恁熟悉?火辣辣的,也热情似火。她被那眼神看过千百次。
那双眼神不单单看过她的脸,也看过她的全身。
恍惚中,她仿佛记得,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水汪汪的,里面有眼泪。
大癞子的容貌变了,可眼神不会变,那就是自己男人的眼神。
于是,小曼大喝一声:“小刘!停车!!”
吱地一声,刹车声传来,汽车嘎然而止。
小刘问:“咋了曼儿姐?”
小曼说:“回去,咱们再回去,我可以肯定,那个疤脸就是癞子。”
“啊,你咋知道?”
小曼说:“你不懂,女人的直觉,俺自己男人,俺当然明白,掉头!!”
于是,小刘方向盘一转,汽车掉过了头,又开了回来。
小曼是一口气冲下车的,也是连滚带爬冲进羊场的。
可是当她走进羊场的时候,里面却没人了,大门也上了锁。
于是,小曼就跟人打听,这羊场是谁开的,羊场的主人是谁。
好心的邻居告诉她,这羊场是一个叫碎妹子的人开的。她男人叫柱子。
小曼没见过碎妹子,也没听说过,张二狗没有跟她提起过。
对于男人来说,那段感情是一段不开心的往事。所以懒得提,四妮更加不会随便提起碎妹子。
当初,碎妹子是头前走,小曼是后面去的大梁山。
于是,小曼就找到了碎妹子的家。
碎妹子的家很破旧,是三间砖瓦平房。院子里也很脏,乱七八糟都是农具。
目前,她跟癞子是创业的初期,家境依然非常贫穷。
大癞子有钱,可也不敢太张扬。
小曼过来拍碎妹子家的门,啪啪啪:“家里有人吗?”
碎妹子在院子里听到了街门响,过来开门,门打开,女人一脸的愕然。
“丫头,咋又是你,你想干啥?”
小曼说:“婶儿,俺要见见你男人。”
碎妹子浑身一颤,问:“凭啥?俺男人凭啥让你看?”
小曼说:“很简单,因为俺确定,你男人就是俺男人。”
碎妹子说:“你胡扯!哪儿来的狐狸精,竟然勾搭俺男人,你走,俺这儿不欢迎你。”
小曼说:“婶儿啊,俺求求你了,你男人是不是叫大癞子?那可是俺丈夫啊。”
碎妹子说:“俺男人不叫癞子,叫柱子,你到底想干啥。”
小曼说:“不对,他一定叫癞子,就是俺癞子哥,求求你,让俺见他一面吧,俺找他整整一年了。俺知道他还活着,他的银行卡有过消费记录,就在这一代的村庄里。求求你了。”
碎妹子的心里堵得慌,又惊又怕,她可怜小曼,同情大癞子,也悲催自己的命运。
真想咬咬牙,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拉癞子走。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女人是善良的,热心的。
跟癞子荡漾了这么久,被男人抱过,亲过,欢畅过,快乐过,就应该知足。
他们在猪圈里搞过,在羊圈里搞过,牛棚里搞过,鸡窝里搞过,土炕上搞过,哪儿都搞了……不能贪得无厌。
这些都是她从小曼哪儿偷来的。
可是后来一想不行,大癞子真跟小曼相认,男人就彻底完了,被警察抓走枪毙咋办?
于是她咬咬牙说:“你妄想,柱子是俺的,不是你的,没见过你这么表脸的女人,你走,你走!”
小曼满眼含泪,抓着碎妹子的手,扑通冲女人又跪了下去:“婶儿,你就可怜可怜俺吧,让俺见他一面,不是俺男人,俺立刻会走,保证不缠着他。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碎妹子的心真的软了,不再说话了,身体闪在旁边。
小曼站起来说声谢谢,走进了家门。
大癞子正在院子里吃饭,嘴巴吧唧吧唧作响,喝汤喝的满头大汗。
小曼一步一步靠近他,站在男人的背后静止不动了。
她说:“癞子,俺知道你是癞子,亲啊,你看俺一眼吧。”
大癞子还是没动,继续喝汤。
小曼说:“俺知道你不想认俺,也知道你的苦衷,你怕辜负俺,怕被警察抓对不对?那咱俩就隐姓埋名,一起远走他乡,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俺不嫌你丑,癞子啊,你还记得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就火辣辣看着俺。虽然你样子变了,可眼神骗不了俺,你再看小曼一眼吧?”
女人抽泣着,肩膀颤抖着。可大癞子还是无动于衷。
她知道他在装,又过来搬动他的肩膀,这一次转过脸,她没有害怕,早就做好了准备。
男人冲他呵呵一笑,嘴巴一裂,还是跟鬼一样。
但是这一次眼神不一样了,里面没有火辣辣,也没有情脉脉,而是一股陌生。
这种陌生让小曼感到了距离。
“你的眼神……咋跟刚才不一样了?”女人惊讶地问。
碎妹子一下扑过来,扒拉开小曼的手:“你干啥,你干啥?别动俺男人。”
“婶儿,他看俺不一样了,先前在羊场还好好的,这时候不一样了。”
碎妹子怒道:“废话!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还不都那样?你那么漂亮,他当然会色眯眯的。现在老娘就在他身边,他当然不敢色眯眯的了。”
小曼苦苦摇着头:“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你不是俺的癞子,癞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俺。小刘,咱走,这不是癞子……。”
小曼头也不回地走了,上了汽车,这次汽车开走,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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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把小曼搞成这样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为啥当初要杀人?为啥要放火?为啥在幽魂谷要杀死高教授?
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事儿,此刻的小曼就不会变成这样,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好,有家不能回,有媳妇不能认,那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又觉得自己当初没有错。因为他当小曼死了……。
是小曼的死激起了他报复的仇恨,是小曼的死,迫使他杀死了白冰的父亲。
命运的安排总让人无所适从。
碎妹子赶紧扑了过来,搀扶了惊慌失措的女人,解释说:“小曼,你别怕,他真的是癞子,癞子啊,你的癞子回来了。”
可小曼还是害怕,一脸的惊恐,再也不敢瞅男人的丑脸,他把她吓着了。
大癞子抓住了小曼的手,说:“曼儿,我不能让你在这里受苦,我要带你走,咱们一起走,远走高飞,碎妹,帮着她收拾东西,办理出院手续。”
碎妹子微微一愣:“你……真的要带她走?那俺……咋办?”
大癞子说:“我当然不会抛弃你,咱三人……一起过,我必须照顾她!”
碎妹子没有办法,只好帮着小曼收拾东西,也帮着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大癞子不知道要把小曼带哪儿去,回到大梁山三十里铺?那怎么可能。
碎妹子的几个儿子首先不同意。
现在他可是他们的后爹,亲娘还没死,后爹就为他们拉一个年轻漂亮的后娘回来,村里的人还不笑掉大牙?
他们的眼睛里一定容不得沙子。
但是大癞子真的舍不下小曼,只能先把她拉回酒店再说。
酒店里开了房间,大癞子跟碎妹子已经定了总统套房。小曼来了,他们只好多开了一间。
大癞子说:“碎妹,只能麻烦你了,先给小曼洗洗澡,再换上一件干净衣服。明天我就拉她到大医院去,不治好她的病,我绝不回大梁山。”
碎妹子低着头说声好,将小曼拉进了屋子。
可不一会儿的功夫,碎妹子又出来了,满脸的愁容。
癞子问:“咋了?”
碎妹子说:“小曼犟得很,怎么也不肯洗澡,怎么也不肯让我解下她的衣服。”
大癞子沉默了一下,说:“还是我来吧。”
就这样,他走进了小曼的房间,不过大癞子很聪明,这次进去,他带了口罩,遮掩了自己的丑脸。
小曼坐在床上,女人正在闹,刚才就跟碎妹子闹了。
她就是不肯洗澡,就是不肯解衣服,碎妹子一碰她,她就连喊带叫,连抓带挠,抓得碎妹子的手背上都是血淋。
癞子靠近了她,小曼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别过来,别过来!”女人惊恐万状,抱起了一个枕头,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大癞子的眼神里又闪出了那种渴望,凄楚,还有炙热,火辣辣看着女人。
这眼神是大癞子独有的,也只有面对小曼的时候,才会这么炙热。
那目光太熟悉了,女人首先楞了一下。
大癞子说:“曼儿,别怕,别怕,我是癞子,你的癞子啊。”
“啊?癞子?你是……癞子?”
“是,就是我,亲啊,我来看你了……你受苦了。”大癞子的眼泪将面部的口罩都弄湿了。
“俺认识你的眼神,你是癞子,就是癞子……癞子哥!!”小曼呼叫一声扎进了大癞子的怀里。
大癞子再一次将女人抱紧,他感到跟媳妇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近到不能再近。
他们再一起拥抱,再一次紧贴。
“癞子哥,一年了,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啊?我好怕,真的好怕,他们……欺负我。”
大癞子知道,小曼还没有从当初那场大火的恐惧里挣脱出来。也没有从掉下山崖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她的身上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儿,事业被毁,身体遭遇重创,男人无辜惨死,巨大的压力让一个孱弱的女人不能承受。她崩溃了……疯癫了,精神失常了。
大癞子用自己的脸腮贴着小曼的脸,一句句安慰她:“我没事,一直活着,好着呢,就是想你,想你啊……曼儿,听话,咱洗澡,赖子哥帮你洗,洗白白,换上新衣服,我拉你回家,咱们回家……。”
大癞子的手仿佛有一股魔力,他这么一拉,小曼果然没有反抗。
男人把她拉进了卫生间,先是帮着她解下了衣服的纽扣。
小曼依然没有反抗。
因为那动作太熟悉了,男人曾经解开过她的衣服千百次,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都熟悉。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眼神让她的脑海里产生了当初的渴望,也不忍拒绝。
她知道,这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就是她的挚爱,就是她的丈夫。
可她如梦如幻,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个梦的话,她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无极限,永永远远。
终于,女人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身体还跟当初一样溜光水滑,粉雕玉琢。
她浑身的零件比例绝佳,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迷人。
只是脸庞清瘦了很多,身体也瘦弱了很多,肋骨显露了出来,锁骨也更加的明显。
他抚摸着她的身体,安慰着,让她别怕。小曼顺从了。
他把她抱进了澡盆里,打开淋雨的莲蓬头,细密的水珠就泼洒在女人的身体上。
小曼的前胸,后背,肩膀,就仿佛一段亮光闪闪的绸缎。
女人的脸是脏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女人的手也是脏的。
住院以后没人帮她洗澡,精神医院的护工也不敢靠近她。只要靠近,她就连喊带叫,抓她们的衣服,抓她们的脸。
但是癞子帮她洗澡她就不怕,男人无数次帮她洗过澡,俩人也无数次在洗澡间拥抱过,颤抖过,荡漾过。
那种味道,眼神跟熟练的动作是无人替代的。
小曼的手抬起来,想摸摸男人的脸,想摘掉他的口罩,但是男人再次拒绝了。
他继续抚摸她的身体,帮着她搓澡,打上了香波。
这手臂还是那样熟悉,肚子,胸口也是那样熟悉,还有那光洁雪白的两腿,严丝合缝神秘莫测的地方,同样是那么熟悉。
谁也没有感到害羞,这种习惯早就变成了自然。
看着癞子,小曼的眼神里终于显出了亮光,欣喜,也更加的顺从。
在帮着女人清洗手腕的时候,大癞子看到了小曼左手腕上的伤疤,哪儿有一道刀口。
而且那刀口很深,足足半寸有余,他再一次震撼了。
也就是说,上次小曼从三十里铺回来,没有找到男人,她曾经自杀过,是割腕自杀。
这是个曾经为他死过的女人,也是一个为他不顾一切的女人。他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大癞子抽泣一声,再次将女人抱紧了,纳在了胸前。
小曼的嘴巴里也喃喃自语:“癞子,你是俺的癞子,就是俺的癞子,这不是做梦吧?癞子你别走,这个梦也千万别别醒……。”
大癞子就说:“放心,我不走,梦也不会醒……。”
不知道抱了多久,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大癞子关闭了水龙头,拿起一条浴巾,将女人全身擦得干干净净。
他又抱起她,将她抱在了床上。然后裹紧了棉被。
刚要转身离开,女人却又扑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扑倒了。
小曼又吓坏了,说:“癞子,你别走,千万别走……你走了俺就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大癞子不顾了,啥也不顾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曼这么沉迷下去。不能看着媳妇就这样毁掉。
他要唤醒她的记忆,让她知道他还活着,让她知道他还在她身边,一直在护着她,疼着她。
男人的手伸向了电灯的开关,喀吧一声房间的电灯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扯去了脸上的口罩,扯去了上衣跟下衣,拉被子蒙上头,就跟小曼缠在了一起。
他疯狂地亲着她,她也疯狂地亲着他,两个人在酒店的床上翻滚起来,再次荡漾起来。
女人的唇吻遍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男人的手也摸遍了女人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这一晚,大癞子没有回到碎妹子哪儿去,他跟小曼睡在了一块。
碎妹子在那边独守空房,听着这边的折腾声,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同样纠结不已,不知道该咋办。
但是她必须要表现出那种大度,宽容跟不削一顾。
她可怜小曼,也可怜大癞子。就让这一对苦命鸳鸯多呆一刻吧,也算是对小曼的补偿。
这是她应得的报偿。
大癞子是后半夜过来的,那时候,小曼已经睡熟,大癞子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碎妹子一直没睡,问:“忙完了?”
大癞子说:“忙完了……。”
女人问:“你打算咋办?真的把她带回大梁山?这样对你是十分危险的。为了她的病,搭上你一条命,你觉得这样值不值?”
大癞子说:“值,我必须给她一个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碎妹子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大癞子问:“啥办法?”
碎妹子说:“找个人照顾她,在S市,你就没有亲戚?让亲戚照顾小曼,让她知道你还活着,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时不时的,你也可以过来看看她。
这样,既保住了你的命,也保住了小曼的命,岂不是更好?”
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大癞子一拍脑袋:“我咋就没有想到?的确有个亲戚,完全可以照顾她。”
“谁呀?”女人问。
大癞子说:“二丫姑姑,王天昊的老娘,我把小曼托付给她,一定行,比带回大梁山好。”
碎妹子一喜,说:“那你还不快去?”
大癞子不睡了,赶紧收拾一下,走出酒店的门,直奔二丫哪儿去了。
这天早上,王天昊的老娘张二丫起来,抱着孙子准备出门遛弯。别墅的门打开,忽然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跪在她家门口。
那男人的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二丫吓一跳。赶紧问:“你是谁?”
大癞子跪在地上,一下子抱上了二丫的腿,哭喊了一声:“姑——!”
二丫蹬蹬蹬后退两步,惊叫起来:“啊……癞子,咋是你,你还没死?”
二丫还以为见到了鬼。
当初,大癞子冲进幽魂谷,偷盗梁王墓,被砸死在迷宫里的事儿,二丫也听说了。
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大梁山,全村的人都认为张二狗死了,他杀人的事儿,也被警方销案了。
可这小子咋又活了?不是鬼是什么?
二丫还担心吓到孙子,赶紧把孙子用大衣裹紧了。
大癞子哇地一声哭了,说:“姑,我没死,没死啊,我来求求你,帮我一下。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二丫赶紧道:“你说,到底咋回事啊?”
于是,大癞子将自己被困幽魂谷,如何逃出来,如何失忆,如何跟刘媒婆苟和在一起,小曼如何精神失常的事儿,一五一十跟二丫说了。
最后他说:“姑,我在大西北没有亲人了,求你照顾小曼,癞子感激不尽,我给你磕头了。”
砰砰砰,大癞子的脑门磕在地上,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二丫差点蒙了,晃悠半天才明白过来。
最后,她咬咬牙说:“好,你放心,小曼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好,以后她就是我亲闺女。你的事儿,我会为你保密。”
二丫是当天上午八点钟到酒店去接小曼的,那时候女人还没醒,大癞子已经拉着碎妹子离开了。
小曼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二丫,她告诉二丫,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男人大癞子。
大癞子没死,还为她洗澡,跟她一晚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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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小曼住在了二丫哪儿,有二丫姑姑照顾她。
二丫对小曼很体贴,每天帮她洗澡,梳头,打扮,还帮着她换衣服。
自此,小曼的样子光彩亮丽起来,可她的精神病一直没有恢复。
女人足不出户,有时候呆呆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她会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有时候她会笑,笑起来春光灿烂,特别的好看。
有时候,忽然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二丫找半天也找不到。
二丫担心她出危险,于是安排了专业的保安随身保护她。
最后,她不得不暂时接管了小曼的家具厂,帮着她管理。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家具厂垮掉。
二丫还请来了大西北最权威的医生,帮着她看病,钱花了不少,真是身心疲惫。
目前的二丫早已将三联集团所有的管理交给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宝栓哥,第二个是素芬。
素芬跟宝栓是三联集团的总经理,二丫一直在幕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生意上的事儿一般不出面。
她专心在家带孙子,照顾小曼。
帮着小曼看病的医生姓杨,二十七八来岁,英俊潇洒,是博士生,S市的精神科专家。
这天,他帮着小曼检查了身体,二丫问:“杨医生,我侄女的病到底怎么样?”
杨医生很发愁,说:“张董,小曼姑娘的病估计很难好,她的身体没病,病在心里,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不开心结,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好。”
二丫问:“那该咋办?”
杨医生说:“打开她的心结啊,多带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认识一些人,结交一些朋友,或许会有好转。”
“哎……。”二丫就叹口气,她知道小曼的病很难好了,认识多少朋友也没用。
大癞子变成那样,根本不敢显露真实的身份,除非他跟过去一样,生活在小曼的身边。
但那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小曼再次陷入爱河,帮她找个男人。
可男人上哪儿找?天下的好男人好像都死绝了。
于是,二丫开始打量杨医生,只见杨医生风度翩翩一边人才。器宇轩昂。于是二丫噗嗤笑了。
“杨医生,问你一件事。”
“啥事儿,张董只管说。”
“你结婚了没?有家室没?”
杨医生还很缅甸呢,脸一红:“没。我还小。”
“那你有女朋友没?”
杨医生摇摇头:“刚分手,目前仍旧单身。”
二丫一听乐坏了,说:“那你看小曼怎么样?这女孩很漂亮的。不如你跟她相处一下。”
一句话不要紧,杨医生吓一跳:“张董,您别开玩笑,我们医生是有医德的,不能跟女病人发生关系。”
“切,”二丫说:“那个让你跟她发生关系,就是想你多照顾她,给她活下去的信心。我可以给你加钱。”
杨医生说:“这不是钱的事儿,张董,您别难为我,强扭的瓜不甜。”
二丫又叹口气,是啊,感情的事儿不能硬来,可能是杨医生嫌弃小曼是残花败柳,不够纯洁吧。
杨医生开始收拾东西:“张董,我走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打电话。”
“好的,刘妈,送客。”
“不用了,不打扰您了,您忙,您忙。”
二丫刚要站起来,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大呼一声:“妈——。”一下子扑过来,扎进了二丫的怀里。
二丫仔细一瞅,乐坏了,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干闺女芊芊。
芊芊,就是豹子的妹妹,也是骆驼的妹妹。
两年前,王天昊在大沙漠一刀杀死了豹子,豹子的弟弟跟妹妹为了帮着哥哥报仇,一怒之下跑到大梁山,去找王天昊报仇。
当初,他们联手绑架了白冰,将白冰捆进了大雪山。
王天昊为了将白冰救出来,挟持着芊芊一路狂追不舍,终于追到了大雪山。
那时候,引起了大雪崩,芊芊,白冰,王天昊,骆驼,全都被困在了雪谷里。
半年以后的春天他们才出来,王天昊跟芊芊不但没有成为敌人,反而成为了兄妹。
目前,芊芊是二丫的干闺女,女孩子还是S市的大明星,出了很多唱片,也拍了好几部电影。
她在影视界红得发紫,可一直忘不掉干娘。
她把二丫当成了亲生母亲。
这不,芊芊还撒娇呢,抱着二丫不撒手,一口一个娘,叫得可亲了。
“哎呀闺女,你咋回来了?”
芊芊说:“娘,我回来看看您,您还好吧?”
“好,娘身体好着哩。”
目前的芊芊跟从前不一样了,一身时髦的衣裳。脸蛋红扑扑的,热情,奔放。魅力四射。
大西北最出名的女明星,当然看上去华丽无比。
“闺女,累不,坐那儿歇歇。”
“娘,不累,见到娘就不累了。”
“这丫头,还跟个孩子一样。”
二丫净顾着跟闺女说话,将旁边的杨医生给忘了。
这个时候,芊芊才仔细观察杨医生,发现这男人好帅,是个小白脸。
瞅到芊芊,杨医生的脸腾地红了,激动非常。
芊芊是大明星,大歌星,此刻已经红遍了大江南北。是王天昊让人把她炒起来的。
女人的美丽一下子将杨医生折服。他感到呼吸困难了,心跳加速了。
芊芊噗嗤一笑:“娘,这个人……是谁?”
二丫说:“杨医生,咱们S市最有权威的精神科医生,帮着小曼看病的。”
“啊,小曼也来了?”
“嗯,病了,病的还不轻,想癞子想得,精神失常了。”
关于小曼的事儿,二丫已经在电话里跟芊芊说了,现在,她跟小曼都是二丫的干闺女,也是王天昊的干妹子。
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芊芊也很想找个伴,做明星太孤独了。
明星是不能谈恋爱的,也不能有男朋友,要不然那些小报记者还有电台记着会给她编造花边新闻。
“喔,杨医生您好。”芊芊伸出手,想跟杨医生握一下。
杨医生受宠若惊,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真怕自己的手弄脏芊芊的手。
“你好,你好,早听说过你是大明星,我看过你演的电影,也听过你出的唱片,简直棒极了,我是你的粉丝啊。”
芊芊莞尔一笑,说声:“谢谢。”
杨医生说:“我想要你的签名,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芊芊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杨医生赶紧问:“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一定要好好看小曼的病,她的病好了,以后我演唱会的票,都会送你一张。”
“啊,真的?太好了,一定一定。”
杨医生赶紧拿出笔记本,递给了小曼,小曼在笔记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医生如获至宝,将笔记本珍藏起来。
那笔记本上留下了女孩子手上的脂粉香气,特别的好闻,杨医生还舍不得撒手了。
他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大着胆子观看芊芊。
这一年的芊芊才二十四岁,正是女人最光彩照人的时刻。
她的身体早就发育成熟,玲珑剔透,肤白貌美,光彩照人,长长的披肩发,瓜子脸蛋,特别是一双鼓鼓的前胸。好像两个白面馒头,用手一捏暄腾腾的。
馋的杨医生恨不得立刻扑过来,把女孩子吞下去。
他不想这样龌龊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他感到眼前眩晕,芊芊分明就是天上腾云而来的仙女。
他整个人呆住了,一动不动,嗓子眼发干,呆若木鸡。
“杨医生,杨医生……。”二丫喊了好几声,他才明白过来。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告辞,告辞。”杨医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抓起医药箱。
“芊芊,帮我送一下杨医生。”
“知道了娘。”芊芊一蹦一跳,将杨医生送到了别墅的外面。
女孩子在外面非常的矜持,是窈窕淑女,回到家就显出了那种天真跟烂漫。随意了很多。
在娘面前,当然要撒娇了。
芊芊上下一蹦跶,鼓鼓的两团就上下乱颤,搞得杨医生鼻血乱窜。
芊芊愣住了,问:“杨医生,你咋了,竟然流鼻血了。”
杨医生赶紧抬手擦了一下,说:“我上火了,不好意思。”
“噗嗤……”芊芊笑了,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半果的前胸,这才明白咋回事。
夏天了,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很少,皮肤那么白,胸口那么大,不晃晕他才怪。
杨医生感到自己失态了,赶紧一脑袋扎进了汽车里:“芊芊姑娘,再见了,后天我再来帮着小曼看病。到时候,你一定给我弄张你演唱会的票,我去给你捧场。”
“没问题,白白……。”小曼还故意将胸口向上挺了挺,在杨医生的前面炫耀了一下。
这下好,杨医生的鼻血流得更猛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芊芊咯咯咯大笑,笑的爬不起来,说:“我弄不傻你。”
回到屋子里,芊芊还是忍俊不已。
二丫问:“傻丫头,笑啥呢。”
芊芊说:“娘,那个杨医生不是好人。”
“他咋了?”
芊芊说:“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二丫说:“谁让你穿那么少?那么露?是个男人都眼馋。”
二丫看不惯这个,可现如今就这样,狗穿衣裳人露肉。小姑娘家那个不露,你都找不到男朋友。
芊芊说:“娘,这是剧情需要,没办法啊,我刚排完一场,累死了。”
二丫说:“闺女,你别走,今年二十四了吧?”
“嗯,娘,咋了?”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改天领家里,娘瞅瞅,也该考虑终生大事了。”
芊芊又是噗嗤一笑:“娘,你别操心了,俺的事儿,俺自己会处理。早晚给你领一个帅哥回来。”
“这么说……有目标了?帅不?”
芊芊脸蛋一红,说:“帅……。”说完,含羞带臊颠颠冲进自己屋子里去了。
芊芊长大了,有了心事。早就心有所属。也早就有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她的白马王子,就是干哥哥王天昊。
当初在大雪山的时候,她就爱上了他,欲罢不能。
她的脑海里又想起在大雪谷里,王天昊为她烧水洗澡的样子。
那一天,王天昊用石头垒砌了一个水池子,水池子里灌满了雪。
随着炉膛的水温不断升高,积雪化成了水,冒起了蒸腾的热气。
芊芊就那么在王天昊的面前解下衣服,一丝不沾,跳进了水池子里。
那时候,她发现王天昊的脸也是红的,干哥哥的喘气也是剧烈的。
她多么想一头扎进天昊哥的怀里,感受一下男人强壮温暖的怀抱,并且把少女的第一次送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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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牛票贩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嗷嗷大叫:“姐,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饶命啊!”
“说!你们还欺负老实人不?”
“不了,再也不敢了,哎呀,你轻点……。”
女孩子噗嗤笑了,发现那黄牛的鼻子里窜出了鼻血。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将这小子打得七窍出血,但后来仔细一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女孩的下面啥也没穿,就是一条齐逼小短裙,再往下是白花花的两腿,那两腿又白,又细,又圆,还香气四射。
甚至可以从短裙瞅到衣服的里面,黄牛贩子是因为发现了女孩裙子里的秘密,情不自禁留下了激动的……鼻血。
这一下女孩子更火了,抬腿就是一脚,怒喝一声:“找死!”
当!黄牛贩子被她一脚踹出去老远。
不远处的大个子过来了,拉上了女孩的手:“灵灵,你干嘛?教训他们一下算了,不能伤人。”
女孩子噗嗤一笑:“哥,那小子是个无赖,竟然看人家……哪里。”
男人说:“谁让你不穿衣服,整天光俩腿,别人想不看也不行。”
这男人就是王天昊,女孩子是他的妹妹灵灵。
现在,王天昊跟灵灵一起到大西北来了。
这次来到S市,王天昊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看看自己儿子,看看牢里的石女。
第二件事,把妹妹灵灵送过来,玩两天。
自从小冷死了以后,灵灵的心情很不好,整天痴痴呆呆。
王天昊担心妹妹在大梁山睹物思人,会疯掉,所以拉着妹妹出来旅游一下,感受一下大西北的风土人情。
没想到刚下火车,就碰到了歹徒欺负老实人,灵灵是侠女,当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教训了他们一顿。
女孩子上去拉了杨医生的手,问:“你没事吧?”
杨医生一愣,眼睛直了,鼻子上的血也顾不得擦去。
眼前的女孩同样是个长发飘飘的仙女,一身高贵的衣服,脚上穿的是平底鞋。
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口,粉白的脖颈下是凹凸有致的锁骨。
因为刚才的一番打斗,灵灵上衣的扣子错开了,显出一大片洁白细腻羊脂般的皮肤。
隐隐约约,胸前闪出一对白面小馒头,把杨医生晃得差点晕过去。
“喂,你没事吧?看什么看?”王天昊愤怒了,担心这笨蛋占了妹妹的便宜,晃悠了他一下,杨医生才如梦方醒。
杨医生被惊呆了,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怎么这么漂亮?微风吹起,女人的裙带翩翩起舞,整个人都灵光四射。不知道比那个叫芊芊的明星好看多少倍。
“仙女姐姐,多谢仙女姐姐救命……。”杨医生傻了,语无伦次。
灵灵说:“我啥时候变成仙女姐姐了?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杨医生站起来,目光呆呆傻傻,彻底被灵灵迷住了。
“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走路?”
“……。”杨医生没说话,眼睛还是傻乎乎盯着灵灵的前胸。
灵灵感到了不妙,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脸蛋同样红了。
“喔……原来你也是个无赖,没出息。”一边说,她一边将领口向上提了提。
王天昊把刚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杨医生受委屈了,被黄牛贩子骗了。
一脚过去,踩在了黄牛贩子的肚子上,怒道:“你老实交代,骗了他多少钱?”
此刻的黄牛贩子早不能动了,只能嚎叫:“大哥,我没骗他多少钱,也就六百块,混口饭吃而已,没必要出手这么重吧?”
“六百块是吧?拿过来。”王天昊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下黄牛贩子的包包,从里面拉出六百块,交给了杨医生。
“小子,别瞅了,再看我妹妹也不会嫁给你,这是你的钱,拿好了,以后小心点。”
王天昊说完,拉着灵灵走了。
看着女侠渐渐消失的方向,杨医生的魂也飞了。
他啥都忘了,忘了自己来干啥?忘了自己为啥挨打,手里的六百块也掉在了地上。
灵灵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他一眼,还冲他噗嗤一笑,说:“傻乎乎的……。”
这一笑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把杨医生给瞅得浑身发癫发颤,早把芊芊的影子给抛掷到九霄云外去了。
明白过来的时候,赶紧快步追赶,一边追一边喊:“姑娘,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留下电话号码行不行?”
可灵灵跟王天昊已经走远,身影消失在了夜幕里。
王天昊跟灵灵来到了二丫的小别墅,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这次来,王天昊没有告诉母亲二丫,他就是想给娘一个惊喜。
“娘,我来了。”
“二丫姑姑,灵灵来看您了。”
这时候的二丫,正在跟芊芊和小曼一起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听到儿子的呼唤声,她猛地站了起来:“天昊,灵灵……?”
二丫差点哭了,又是大半年没见到儿子了,兴奋的心情无与伦比。
“二丫姑姑……。”灵灵首先扑进了二丫的怀里,又蹦又跳。
“娘,你还好吧?”王天昊将手里的行李丢在了地上。
“好儿子,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们,那个啥,刘妈,快,准备碗筷,少爷回来了……。”
二丫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欣喜,儿子坐了一路的车,一定又累又饿。
王天昊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小曼痴痴呆呆,一句话也没有,芊芊手里的筷子停止了夹菜。
芊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仔细揉揉眼才看清楚,没错,就是天昊哥,自己的朝思暮想的天昊哥。
“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芊芊同样从座位上扑过来,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天昊说:“是我,芊芊,你想死我了,不错,好样的,哥看过你演的电影,棒极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哥呀!你想死妹子了,想死妹子了……。”芊芊将王天昊抱在怀里,同样又蹦又跳。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早也盼,晚也盼,望穿双眼,曾几何时,她都无法控制自己,好想立刻跑回大梁山去找王天昊。
可她又不敢去,因为大梁山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哪儿是天天跟天昊哥的地盘,不能跟干哥哥过分亲热,否则会遭人非议的。
再说现在他们都是名人,真担心那些小报记者胡乱制造绯闻。
名誉就像一根枷锁,将两个人的身体死死捆绑了。
她也一直盼着天昊哥可以到S市来看她,渴望把自己闺女的身子送给这个心仪的男人。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芊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来,儿子,吃饭,先吃饭。”二丫拉住了灵灵的手,也拉了天昊的手,将两个孩子按在了餐桌上。
她把灵灵也看做是亲闺女。虽说不是自己生的,可那毕竟是男人王海亮的闺女。
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跟前妻的子女。
再说王海亮当初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会珍惜,强制将带娣推进了男人的怀里。
时过进迁,什么都不想提起了,二丫要珍惜眼前。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二丫的房子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王天昊看到了痴呆的小曼,问:“娘,小曼的病有起色了没有?”
二丫说:“没,她还是想着癞子。”
“恩,那好,一会儿我帮她看看,扎扎针,相信利用梅花十三针,可以唤起她从前的回忆。”
“没问题,儿子,小曼就靠你了。”
餐桌上,芊芊也显得兴奋无比,一个劲地往干哥哥的碗里夹菜:“哥,你吃,你吃啊,吃饱了好干活。”
饭后,保姆将餐桌收拾干净,王天昊果然开始干活了。
他要帮着小曼治病。
小曼得的是相思病,想大癞子想的。
目前,大癞子就是她的一切,男人没了,她生不如死。
此刻的小曼仍然觉得大癞子死了。
王天昊拉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屋子里。让灵灵帮他打下手。
走进小曼的屋子,他让小曼躺倒在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扯去了女人的衣服。
就这样,小曼被她剥得溜溜光了。
梅花十三针是一种奇特的绝技,为了唤醒女人的记忆,必须要在她的身上扎针,一口气扎四五十根针。
那四五十根针,大多是在女人难以启齿的地方。
这很危险,他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于是拉了妹妹灵灵陪绑。
有灵灵在身边,他就能控制自如了。
小曼的上衣是王天昊扯下的,下面衣服是灵灵帮着扯下的。就这样,小曼上下只剩下了一条小三角。
王天昊发现,小曼的身子还跟从前一样白细,两个前胸还是那么鼓大。大癞子早就将女人的身体催熟了。
她的小腰还是那么纤细,皮肤还是那么白洁。
这身体王天昊曾经占有过。
就在小曼跟大癞子相好的前几天,女人终于咬咬牙,半夜暗暗进了他的棉被。
女人的第一次就那么交给了他,他的心理有愧。不能看着女孩就这么执迷下去。
他要救她,尽自己最后一点绵薄之力。
这完全是病人跟医生之间的关系,不掺和任何的杂念。
可杂念还是一个劲地往他的脑子里涌。
所以他闭上眼,尽量不去看。
灵灵在旁边打开了皮囊,皮囊里是一百零八根银针。银针有长有短,整整齐齐。
王天昊只要扫一眼,然后闭上眼也知道女人的各大穴位在哪儿。
抬手一挥,十多根银针已经端端正正刺在了小曼的脑袋上。
再抬手一抹,二十根银针已经刺在了女人的前胸跟肚子上。
他要刺激她的四肢,大脑,利用痛楚唤醒她的记忆。
女人的嘴巴里也喃喃自语:“天昊哥……你来了?癞子,癞子……没了。”
王天昊看到一双晶莹的泪珠从小曼的眼角处滚滚落下,他的心里同样一阵酸楚。
自从大西北那件事以后,他就把她当妹妹看,一直当亲妹妹看。
他想她幸福,想她无忧无虑,可小曼的命真的不好。女人先是家具厂被毁,然后又被人刺一刀,丢进了悬崖。
她的生育功能被破坏了,以后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事业被毁,男人惨死,孩子的失落,早已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摇摇欲坠。
他抬手撩了一下小曼前额的头发,说:“小曼,不哭,哥在,哥在呢。”
“哥……你帮俺找回癞子,帮俺找回癞子啊……。”小曼拉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钢针刺穴只是辅助,王天昊知道,想要治好小曼的病,就必须要还她一个大癞子。
可上哪儿去找癞子啊?王天昊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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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王天昊还对大癞子有一线生机,甚至答应放他一马。
所以当大癞子被丢在迷宫里的时候,他没有安排人去找。
因为不想看着小曼伤心,他倒是想大癞子从迷宫里逃出来,带着小曼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也可以当做没看见。
可快一年了,这王八蛋还是没有回来,看来是真的死了,一定是死在了迷宫里。
我那可怜的妹妹,你咋恁命苦?
小曼抓着王天昊的手,眼巴巴看着他,这是自己的初恋,在大癞子以前,她就把身子给了这个男人。
他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哥哥。
她说:“哥,你别走,别走……。”
王天昊说:“我不走,睡吧,好妹妹,睡着就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这样,小曼在男人的怀里甜甜睡去了。
不知道是针灸的效果,还是见到王天昊以后小曼的记忆开始恢复。
总之这么久,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这么甜,眼睛闭上以后,脸上是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很灿烂。
看着她睡熟,王天昊才把小曼的身体放好,帮着她盖上了被子。
天昊对灵灵道:“晚上你跟她睡一块,帮我照顾她,记住,银针需要两个小时转动一次,四个小时后起针。”
灵灵说:“哥,俺知道,你休息去吧。”
灵灵是很乖巧的,心疼哥哥,她同样是小神医,对梅花十三针的绝技早就融会贯通。
王天昊打个哈欠,走出小曼的屋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太累了,在大梁山的时候就很累,再加上一路奔波,目前精疲力竭。
明天要检查S市的生意销售,后天要去看石女。大后天返回大梁山,工作安排非常紧张。
做人真的不好,还不如做狼开心。
从狼便成人,王天昊不知道是自己的福分还是灾难。
他衣服也没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暗夜里,一具苗条的身影摸了过来,站在了男人的床前。
那具身影秀丽无比,一头的长发,在王天昊的床边犹豫了很久,抽抽搐搐,
终于,黑影开始解衣服了,裙子掉在了地上,背心掉在了地上,三角也掉在了地上。
窗外过来的灯光将那具身影映衬得越发动人。
苗条的黑影慢慢弯下腰,爬上了王天昊的床,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身体。
这个身影是芊芊,这天晚上,她终于摸过来了。
王天昊在S市呆不了几天,三两天就会走。
所以芊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要试一试,跟当初的小曼和恬妞一样,爬上男人的床,献出自己的身体。
这个机会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芊芊爬上王天昊的床,跟男人的身体帖紧了,一只小手伸向了男人的脖子,扣子开了,小手滑了进去,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同时,她也抓住了王天昊粗糙的大手,摸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王天昊睡熟了,有点癔症,果然,暗夜里还真把芊芊的身体当成了媳妇天天的身体。
他也没考虑那么多,那只大手就在女人的身上摸啊摸,滑啊滑。
女人的身体又柔又软,还十分的紧绷,摸哪儿都是溜光水滑,弹性十足。
他的嘴巴也不老实起来,亲媳妇的脸,吻媳妇的唇,伸出舌头舔她的脖颈。然后将媳妇贴在怀里越抱越紧。
但是王天昊感到有点不对劲,因为今晚的天天颤抖地很厉害,轻轻一碰,女人就哆嗦不已。
当他的嘴巴咬上两只突起,摸在女人鼓鼓山峰上的时候,那种不对劲就更加明显了。
大,真的好大,比天天的足足大了一圈。舒适度跟手感也满足了一倍,几乎让男人不能一手把握。
忽悠一下王天昊打个冷战,一下子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女人不是媳妇天天。
因为天天还在大梁山,此刻的他正在大西北。
明白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地一声,立刻清楚,躺在他身边的人是芊芊。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忽悠一下王天昊坐了起来,夜视眼瞅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芊芊。
芊芊就那么躺在他旁边一丝不沾,女人的身材跟波浪一样高低起伏,也好比连绵不断的沙丘。
哪儿都是白的,哪儿都跟雪一样,特别是鼓鼓的两团,挺立,洁白,高耸入云。亚拉锁……那就是青藏高原……。
“哎呀,芊芊你……你怎么……?”王天昊瞪大了眼睛。
还好自己感觉不妙悬崖勒马,要不然就把芊芊的清白给毁了。
芊芊没有窘迫,也没有躲闪,说:“天昊哥,是我,是我啊……。”
“你怎么不到自己屋子里睡觉?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芊芊说:“没有,妹子是……故意的,天昊哥,俺稀罕你,真的稀罕你啊……。”
王天昊一个机灵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冷汗如雨:“你到底想干嘛?”
芊芊说:“很明显了,天昊哥,你……睡了俺吧,俺稀罕你。”
轰隆隆,又一个炸雷在脑门上炸响。男人的后背贴在了门框上。
“傻丫头,快起来,穿衣服……。”
芊芊说:“俺不穿,天昊哥,你跟对嫂子那样,疼俺一次吧?就一次。”
王天昊说:“胡闹!你走不走?”
芊芊说:“不走。”
“好,你不走,我走……。”
必须赶紧出去,隔壁的屋子里有娘,有妹妹,还有小曼,被他们看到怎么得了?
娘如果知道,一定将他的耳朵扯成风筝。
他当然知道芊芊要干啥,当初在大雪谷里,女人就表现出了对他的好感。
那时候,王天昊差一点就犯错了,只差一点……。
他的身子刚刚转过,手也刚刚触摸到屋门的拉手,芊芊就从床上扑了下来,一下子从后面裹紧了他。
“天昊哥,你别走,真的别走啊。俺是真的喜欢你,当初在大雪谷的时候就喜欢。是你给了俺第二次生命,是你给了俺一个家,是你帮着俺实现了梦乡。
一句话,没有你就没有芊芊的今天,就让妹妹报答你一下吧,求求你了……。”
芊芊竟然哭了,鼓鼓的前胸贴在男人的后背上,弄得他直痒痒,他可以明显感受到那种鼓胀。
还有两行眼泪,弄湿了他的衣裳。
王天昊说:“别,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你是我妹……。”
芊芊说:“又不是亲的,俺是你干妹妹,你也是俺最仰慕的干哥哥,俺的第一次只能给你……哥,你就疼妹妹一次吧,一次就好,以后妹妹就可以谈恋爱,嫁人了。”
王天昊慢慢转过身,看着芊芊的脸,那脸蛋因为哭泣,像一朵带雨的梨花。
他抬手帮着她擦了擦眼泪,说:“芊芊,别犯傻,我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这样你会吃亏的。”
“俺不怕吃亏,你糟践俺吧,俺乐意被你糟践。”
王天昊一下子抓起女孩的衣服,帮着她批在了身上,遮掩了她的身体。
“妹妹,你永远是我妹妹。我也永远是你哥哥,我有女人的,不想背叛你嫂子。不想再做坏人,知道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让我堂堂正正做个人。”
“可俺真的喜欢你……咋办?”
“那就压抑自己的感情。传出去不但对你不好,也对我不好,将来你还要恋爱,还要结婚,生孩子,这样对你将来的丈夫也不公平……。”
“俺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咋办?”
“那就使劲控制,怪我,我不该到大西北来。”
王天昊说着,还是把芊芊的扣子扣上了,一个个帮着她扣好。
“哥,你真的不喜欢俺?”芊芊眨巴一下大眼睛问。
王天昊说:“习喜欢,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但是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你懂吗?”
“俺懂,真的懂,可是以后,恐怕再也碰不到像哥哥这样的好男人了。”
王天昊说:“会的,一定会的,可首先要克制自己,努力克制。”
嘴巴里这么说,王天昊自己也无法克制自己。
主要是芊芊太美了,每个女人的美丽都不同。
天天的美丽是野蛮,简单,直接,粗暴。有着山里女人的野性。
芊芊的美丽主要表现在稚气,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就招人疼。把她抱在怀里,忍不住就想亲吻一下。
王天昊真是个正常的男人,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谁不喜欢那种童颜巨如的女孩?
乍看上去,芊芊就像是漫画里的童话公主。就是胸口大,腰身细长发飘飘的那种卡通美女。
他同样在压抑自己的感情,绝不敢迈出错误的一步。
芊芊说:“那行,哥,俺今晚不走,行吗?俺保证啥也不干,就那么看你一晚,让妹妹再好好瞧瞧你。”
王天昊说:“不行,你在我的屋子里,会招人非议的。”
“那俺就坐沙发上,你也坐沙发上,俺靠着你睡觉,行不行?你再抱俺一次。”
“……”王天昊不说话了,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谁说妹妹不能靠着哥哥,在哥哥的怀里睡觉的?
佛家都说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只要心里没有,那么就啥也没有,一切净是虚空,净是泡影。
最后他点点头:“那好,就是靠一下,你保证不扑过来,解我的扣子。”
芊芊说:“俺保证。”
王天昊张开了手臂,芊芊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
此刻,他们都穿上了衣服,有衣服隔着,就表示啥也没有。尽管芊芊知道,这样是自己骗自己。
俩人果然坐在了沙发上,芊芊的脑袋搭在王天昊的肩膀上,长长的头发也扫着他的脸。
芊芊说:“哥,你明天能不能去看我的演唱会?给妹妹捧场。”
王天昊说:“你的演唱会那么火爆,票非常难搞,我倒是想去,买不到票啊。”
芊芊一抬手,递给了他两张票,说:“你是我哥,别人的票没有,你的票当然有,明天你跟灵灵姐,一起去为我捧场好吗?一定要来。”
王天昊说:“好,我一定会去,你睡吧……。”
就这样,芊芊在王天昊的怀里甜甜睡着了。
王天昊那个纠结啊,一个天天,一个白冰,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芊芊。
他的生活一团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关系。
唯一处理的办法,是给她找个男朋友。有了男人,或许她就真的把他当哥哥了。
可好男人上哪儿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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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咬死他?”灵灵没听明白,觉得哥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王天昊今天真的不对劲,一肚子怒气没处撒,正想找个人出出气,想到不杨医生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对,咬死他,门外就有两条狗,要不要我亲自动手啊?”
王天昊的眼睛一瞪,满脑袋的鬃毛炸立起来,左右乱晃,差点把杨医生吓得拉一裤子。
“啊,天昊哥,不用关门放狗,我走,走还不成吗?”
“还不快滚?趁着我没发脾气……。”
“喔喔,我滚,马上滚……。”杨医生打个冷战,撒丫子狂奔。冲出二丫的小别墅,一溜烟地没影了。
身后传来灵灵格格的笑声。
王天昊说:“你还笑,这个杨医生不是啥好人,你给我小心点,他想对你图谋不轨。”
灵灵说:“我知道,可他没那个本事,我不会吃亏的,哥,你怀里抱的是谁?”
灵灵这时候才注意观察王天昊怀里的女人。
那女人睡着了,东倒西歪,满身的酒气,看样子喝了不少的酒。
“你嫂子,天天。”
“啊?我嫂子也到大西北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王天昊说:“昨天晚上。”
“喔,怪不得昨天晚上你没有回家睡,那一定是住酒店了?”
灵灵做梦也想不到嫂子天天会尾随哥哥而来,王天昊昨天晚上的确没回来。看样子一定跟嫂子在酒店翻云覆雨了。
“她干嘛喝那么多酒?”
王天昊说:“这是跟白冰拼酒拼的,她自讨苦吃。”
“啥?白冰也在S市,你遇到她了?”
王天昊点点头,懒得跟妹妹说那么多,抬脚上楼,开门,将媳妇天天放在了床上。
天天躺在床上,还是在男人的身上乱摸,嘴巴里喃喃自语:“天昊,再给我来一瓶。”
王天昊哭笑不得了,心里纠结地不行。
昨天晚上,他遇到了一件非常纠结的事儿。在酒吧遇到了白冰,紧接着天天也从大西北赶来了,天天跟白冰之间经历了一番鏖战。
鏖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王天昊从演唱会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奔向了一个酒吧。
是S市的几个保安邀请他去的。
当初,王天昊在S市那可是一号人物,手下有一个狗场,两家拳馆,还有两个保安公司。
他是一方老大,手下兄弟过千。
再后来,王天昊被母亲二丫赶回到了大梁山,可S市那些兄弟依然还记着他。
故友重逢,难免要喝两杯,所以几个兄弟将他拉到了一家酒吧。
三五杯酒下肚,结果王天昊在另一张桌子上遇到了白冰。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白冰了,去年的冬天,从梁王墓里出来,白冰就消失了。
男人到酒店找她的时候,女人人间蒸发。
没人知道白冰去了那里。
但是王天昊觉得,白冰一定是独自回到了大西北的老家。
高教授死在了迷宫里,尸骨无存,白冰的心里非常难过,回到大西北独自舔舐伤口。
王天昊在酒吧遇到白冰纯属巧合。
当时白冰已经喝醉了,不知道喝了多少,摇摇晃晃。
其中一个无赖向她靠近,抱上了白冰的肩膀。
白冰身上的衣服少,女人香气四射,皮肤很白,再加上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越发显得动人。
那个无赖是附近的一个混混,专门撩猫斗狗。欺男霸女。
看到白冰这么俊俏的姑娘,他的哈癞子就流成了河。
女人的身体又柔又软,无赖抱上觉得很惬意。
“呀,妹妹,怎么一个人喝酒,不如哥哥来陪你……。”无赖很不老实,抱上白冰又搂又抱,还用嘴巴去亲女人的脸。
白冰虽然喝了不少,可意识还算清醒,骂声:“讨厌,滚开!”一下子将无赖推出去老远。
那无赖立刻火了,怒道“臭表子,竟然敢跟大爷动手,弟兄们,揍她!”
呼啦啦过来好几个小无赖,都在二十岁左右,一下子将白冰围住了。
其中一个无赖揪上了白冰的头发,举起巴掌要在女人的脸上扇。
可巴掌举起来,没有落下去,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攥在了手里。
那是王天昊,王天昊死死攥着无赖的手臂说:“兄弟,这是我女朋友,她喝醉了,给我个面子。”
无赖不认识王天昊,大喝一声:“你他麻痹谁呀?那颗靓葱?”
王天昊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不想找事。
现在他已经变得非常成熟,得饶人处且饶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可这无赖根本不识趣,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鸟他。
“你女朋友咋了?欺负我大哥就要不行,小子,既然护着她,那你就替他挨揍!”
无赖说完,一拳冲王天昊的面门砸来。
王天昊怎么可能尿他?脑袋一歪闪开了,怒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趁着我没有发脾气之前,马上滚!”
“呀喝!小子,你谁啊,你老大是谁?”
“我没有老大,我数三声,你走不走?一,二,三……。”
那小混混没把王天昊放眼里,呵呵一笑:“在我地盘上让我走?老子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横的,弟兄们,揍他!”
无赖一声令下,七八个小混混哇哇叫着扑了过来。
王天昊动都没动。因为现在根本没必要他亲自动手。他的身份太高级,不值得跟几个混混纠缠。
旁边的几个混混没有扑过来,就被天昊同桌的几个保安拦住了,那些保安从前都跟过天昊哥,一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的功夫都是王天昊教的。
大哥一扭脸,他们就知道要干嘛。一个个拎着酒瓶子早就扑了过来。
叮叮咣咣一通乱捶,把几个小混混打的哭爹叫妈,抱头鼠窜,摸不着南北。
眨眼的时间,地上倒下一片。哎呀哎呀乱叫。
王天昊的眼睛瞟也没瞟他们,反而直接奔向了白冰。
“白冰,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喝这么多酒?”他做梦也想不到会遇到白冰。
白冰的家本来就在S市。从前她爹老子是博物馆馆长。
高教授装疯卖傻住进了精神病院,白冰就接管了博物馆。
但是后来,大西北事件以后,白冰因为犯了错误,被上面的人开除。成为了无业游民。
她还曾经到大梁山做过老师。
老师也没当多久,就再次下去幽魂谷挖掘梁王墓。
再后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跟王天昊躲躲闪闪。
天知道这大半年她去了哪儿?
白冰真的喝多了,手里拎着酒瓶子,冲王天昊嘻嘻哈哈笑:“王天昊?怎么又是你?我走到哪儿,你都阴魂不散……。”
“白冰,这半年你去哪儿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白冰说:“找我……干嘛?想跟我上床啊?我乐意,你不乐意啊。嘻嘻嘻……哈哈哈……。”
天昊知道她喝了不少,啥也问不出来,只好说:“那行,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我住朝阳路……二十八号,6栋8楼,管你什么事儿?”
“你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很危险,我送你回家。”
白冰说:“我不走,我要喝酒,咱俩在来三瓶。”
王天昊说:“还三瓶?半瓶你就趴下了。给我走。”
他不得不送白冰回家了。这是他欠她的。
他欠她一个承诺,让女孩子空欢喜了一场。
而且天昊知道,白冰的心里难受,事业没了,工作没了,理想没了,父亲也没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王天昊出现在白冰的生活里,或许女人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的磨难。
她这是借酒浇愁,将所有的痛苦默默吞咽。
王天昊二话不说,将白冰抱在了怀里,揽在了臂弯里,就那么抱着她走出了酒店。
打斗的现场不用他管,自然有人收拾。
酒吧砸坏的东西,老板也会将账单寄给三联集团的会计部。
擦屁股的事儿,有宝栓叔叔,素芬姑姑,还有母亲二丫。
这就是富二代,富二代就是牛笔、。
出门上了外面的汽车,王天昊将白冰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将车打响了。
朝阳路他知道,28号也知道,从前他在这儿生活了差不多七八年。对S市的道路很熟悉。
汽车开进小区,停在了六号楼的门前。
王天昊下车,开门,将白冰抱出来,白冰抱上了他的脖子。
女人来回的踢腾,一只凉鞋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天昊啊,在给我来三瓶,我还要喝三瓶。”女人满嘴的酒气,还没完没了拉。
王天昊说:“行,上楼我陪着你喝。”
就这样,他抱着女人上了电梯,来到了8楼。
他将她放下来,问她:“你家的门咋开?钥匙呢?”
白冰说:“在我……脖子上,自己……摸。”
于是,男人的手顺着白冰的脖子摸了进去,从脖子一直探触进深深的沟壑,还是没有摸到钥匙。
他发现半年不见,白冰的胸口又变大了,又圆又鼓。那沟壑好深,深不见底,高深莫测。
手伸进去,差点没拉出来,被两个鼓大的白面馒头挤住了。
不过还挺舒服的,又滑又软,还有一点温热。他还不想松开了。
“喂喂,姑奶奶,钥匙没在脖子上?你会不会弄丢了?”男人问。
白冰说:“没在脖子上,一定在……口袋里,裤子的口袋。你再……摸摸。”
于是,男人的手又伸进了女人的裤子口袋。
这么一摸,王天昊的心就咯噔一下,那口袋是假的,也是空的,里面啥也没有,宽大的手掌就那么毫无顾忌落在了女人神秘莫测的地方……。
白冰如醉如迷,嘴巴里就哼哼一声。
还不错,白冰的里面穿了三角,要不然男人的手还真就那么探触进去了。
王天昊的脑子嗡地一声,脸就红了。想把手拉出来。
可白冰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没让男人动弹,还把他的手向里探触了一下。
立刻,女人的脸更加娇红,也更加醉迷,呢喃声更大了。
他知道白冰想占便宜,也知道她的酒量。
白冰的酒量就是一瓶酒漱漱口,两瓶酒照样走,三瓶酒墙走她也走。
喝醉了以后,女人谁都不服,她就扶墙。
今天的白冰也就喝个二八干,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趁着酒劲占男人便宜,而且每次见到王天昊都占便宜。
王天昊的手不动了,感觉到了女人那里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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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白冰就在她怀里,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抓着王天昊的手,还在自己的哪儿轻轻划拉了一下。
王天昊也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总之,挺舒服的。心跳加速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的脑子不听使唤,立刻联想到了白冰不穿衣服,一丝不沾倒在他怀里的情景。
只是颤抖了一下,王天昊开始挣扎,决不能对不起天天。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白冰的手才松开,他的手也从女人的哪儿扥了出来。
手指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喂喂,你别趁机占便宜行不行?快说,这儿到底是不是你家?”
白冰说:“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既然是你家,那钥匙在哪儿?”
“没在脖子上?”
“刚才摸了,没有。”
“没在裤兜里?”
“摸了,没有。”
“我不信……你……再摸摸。”
王天昊心说,占便宜你还没完没了拉,球都没有。
女人忽然拍了拍小脑袋,说:“喔,想起来了,包里……一定在包里。”
白冰的身上的确有个包包,背在肩膀上。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拉开了她的包包,里面果然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卷姨妈巾。
捅了半天,终于捅开了,这果然是白冰的家。
王天昊开门一般都不用锁,他可学过七巧玲珑锁的开锁技术,一包方便面,可以捅开一个小区的门。
他利用钥匙开门,就是为了证明白冰的身上有钥匙,这的确是她的家。
如果白冰骗她,强行捅开这家的门锁,那就是盗窃,公安哥哥会请他去喝茶的。
身为一方富豪,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入室抢劫,传出去声誉就彻底毁掉了。
还不错,这儿果然是白冰的家,推开门以后,首先发现了桌子上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白冰,一个是高教授,父女二人的合照。
不用开灯他也瞧得见,因为有夜视眼。
白冰的家不大,很一般的房子。这房子是当初高教授买的,一百多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找到了女人的睡床,王天昊将白冰搀扶到了床上。
白冰倒下去,死死拉着男人的胳膊,王天昊也被她拉倒了,扑在了炕上。一脑袋又扎在了白冰胸前的沟壑里。
差点把他闷得喘不过气来。
白冰也是,胸大没脑,丢了好找。没事长那么大的胸干嘛?不嫌累得慌?
这东西没啥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给男人享受用的,增加手感……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到韩国整一下,还浪费人民币。
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脑袋从白冰的胸前扥出来,发出了拔瓶塞的声音。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帮着她盖上了被子。
本来想关门走人的,可是扭身一看,又走不成了。
白冰的屋子里真乱,哪儿都是衣服,哪儿都是泡面盒子,哪儿都是碎纸。简直满地狼藉。
按说,干净是女人的天性,白冰也喜欢干净。可因为心情不好,根本就懒得收拾。
特别是跟王天昊的感情失败以后,再加上父亲的惨死,她都要崩溃了。哪儿还顾得上收拾家务?
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给白冰当保姆,帮着她收拾。
乱东西该清扫清扫,该规整规整。他还到卫生间洗了拖把,将屋子里里外外拖了一遍。
经过这么一收拾,白冰的家就干净了很多。
抬手看看表,***,晚上十一点了。
是时候离开了,于是王天昊解下围裙,准备关门走人。
这时候,忽然,卧室里又传出了女人的叫声:“水,我要喝水,天昊,拿水。”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走向饮水机,利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端进了屋子里。
他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扶起了女人的后背,将白冰搀扶了起来,灌她水喝。
白冰喝了两口水,不喝了,摇摇头。
男人说:“再喝点,你喝了那么多酒,先醒醒。”
女人说:“不喝,除非……你喂我。”
男人说:“我喂你个茄子?爱喝不喝。”
忽然,白冰哭了,轻轻抽泣:“天昊,我就让你那么讨厌?”
王天昊说:“没人讨厌你。”
“那你为啥……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既然喜欢,为啥不解衣服,咱俩一块睡?”
王天昊说:“白冰,首先你要搞明白,咱们是朋友,男女朋友不是喜欢就非要睡一块不可的。朋友也分很多种。”
“那你把我当那种?”
“就是很好的那种,可以命换命的好哥们,你也可以把我当成闺蜜。”
“不行,我不跟你做这种朋友。”
“那你想做啥朋友?”
白冰说:“你知道的。”
王天昊当然知道。不就是一块睡觉的朋友吗?交朋友交到床上,那是一种失败,一种低俗。
他不喜欢这种低俗。
说话间,白冰又抱上了他,说:“你不许走,陪着我睡觉。行不行?”
王天昊想了想,回家也没啥事,再说自己必须劝劝她,不能让她这么消沉下去。
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尽的义务。
“白冰,高教授死了,我非常遗憾,可我希望你振作起来。”
白冰说:“我知道,我不是为了爸爸的死。是为了你……。”
“这半年,你就这么过的?每天吃泡面,逛酒吧?”
“否则还能怎么过?我毁了,天昊我真的毁了,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那你想我怎么样?除了……上床。”
女人说:“我就是要跟你上床。只要上床,我啥病都会好。”
王天昊说:“不行,除了这个……。”
白冰说:“没有其他……。”
女人说着,把男人的手臂越抱越紧,越抱越紧。她把被子的一角错开了,又把男人的手拉进了被子里。
王天昊的手就那么毫无顾忌摸在了白冰的肚子上。
苍天,白冰的衣服不知道啥时候挺光了……里面啥也没有,这让他大吃一惊。
可能是刚才他在外面打扫的时候,女人就挺光了衣服……上面的罩子不见了,下面的三角也不见了,哪儿都是溜溜光。
摸上去的那一刻,王天昊的身体就开始震撼,颤抖了一下。
他的大手按在了白冰的肚子上,手肘压在了女人鼓鼓的山峰上。
不是他非要按不可,是白冰的手抓着他的手按上去的。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哪儿都是流光水滑,哪儿都是柔弱无骨,哪儿又都是弹性十足,哪儿都香喷喷的。
男人的手按在身上,白冰的身体就扭曲起来,仿佛一条蛇。还把男人的手向着自己深处用力靠近。
王天昊一身一身的冒冷汗,纠结不已。
挣扎吧,是真舍不得那种感觉,不同的女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顺从吧,也不行,因为满脑子都是媳妇天天发怒的面容。
心里那个纠结啊,不舍啊,愧疚啊……所有的思维在脑海里翻滚。
上次在大梁王的迷宫,白冰就差一点得逞,只差那么一点。
这一次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其实在酒店,她一眼就看到了王天昊,所以才喝那么多酒的。
她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就是想趁机引诱男人。这一次不能再失败。
发现王天昊犹豫不决,面红耳赤,白冰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身子一翻,把男人裹在了身下。
按说,她的力气不大,搞定一个男人没那么容易。可王天昊再次破天荒没有反抗。
她就那么跨在了男人的身上,一头长发飘逸而下。
她弯下腰,去亲吻男人的脸,腮帮子,脖子,撕扯他的纽扣。
白冰的这些动作很熟练,从前在王天昊的身上这样弄过无数次。
可每到关键时刻,眼看得逞,男人就鸣金收兵,把她丢在一边。
当初在大雪山是这样,在梁王迷宫是这样。
如果这次还这样,白冰就决定跟他拼了……光会点火,不会灭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煎熬,简直是一种折磨。
王天昊终于开始挣扎了,但力气不大,说:“白冰,别,别”
白冰说:“是不是伤天害理?你少废话!伤什么天,害什么理?简直是歪理,在自己家跟自己男朋友睡觉,是公理,不睡就是没有天理!”
白冰振振有词,把王天昊给说的没词了,听起来很有道理。
这话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了,王天昊想起来了,这话是石女跟她说过,当初他把石女从看守所弄出来,返回大梁山的前一晚,在母亲二丫的小别墅的卧室里说的。
不说这句话还好,白冰的一番话说出,王天昊感到更加纠结了,懊恼不已。
忽悠一下,他翻身坐起,再一次把女人推开了。
“白冰,真的不行!我有了天天,看守所还有个石女,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坚决不能啊。”
白冰光着身子扑倒在了被窝上。
果然,男人又把她的烈火撩起来,又鸣金收兵了。
卧槽,三番两次这样搞,简直不把姑奶奶当人看,我给你拼了!
白冰急了,眼含热泪,猛地抄起身边的枕头,直奔男人就打。
一边打一边骂:“王天昊,你个没良心的!我杀了你,杀了你!!”
白冰的眼睛发红,也顾不得羞耻,跳起来在男人的后背上踩。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在屋子里乱窜,白冰从床上跳下来,追着他砸。
枕头很快被撕扯了,里面的鸭子毛乱飞,整个屋子弥漫在一大片白羽毛里。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躲闪:“白冰你干啥?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要杀了你,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此刻的女人还光着屁股,胸前的两团左摇右摆。晃得王天昊直眼晕。
王天昊被追得无处藏身,鸭子毛太多,跟迷雾一样,屋子门也找不到在哪儿了。
忽然,脚底下一绊,不知道踩中了啥,他一步跌倒,躺在了地上。
男人这么一倒,女人的脚也收不住,扑通,整个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一下好,白冰的身体真的跟男人的身体重合了,嘴巴也碰触在一起。
隐隐约约的,白冰感到小腹下有股涨涨的感觉,男人竟然顶在了她的哪里。
白冰笑了:“王天昊你还狡辩?还说对我没兴趣,你都……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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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犹豫了一下,呆立了好几秒。
恬妞快不行了,这是她最后的要求,而且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可天天就在旁边看着呢,真的亲了恬妞,天天一定会不乐意。
王天昊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能让女人死不瞑目。
他咬咬牙,毫不犹豫扑了过来,将恬妞抱在了怀里,粗狂的嘴唇压在了女人的嘴唇上,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尽管这个吻来的有点晚……但对于恬妞开说,知足了,没有遗憾了。
恬妞的脑袋慢慢歪在一边,不动弹了,呼气也渐渐停止。
王天昊抱着她,脑海里净是恬妞俊美的笑脸。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第一次到S市寻找生母的情景。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在开往S市的火车上遇到了恬妞。
那时候,恬妞跟古丽阿姨在一块,女孩子俊秀无比,一头长发,脸蛋嫩圆,仿佛沙漠里亭亭玉立的胡杨。
第一次见面,他们就无话不谈,好得跟亲姐弟一样。
她比他大一岁,他叫她恬妞姐,她叫他天昊哥,也说不清谁大。
火车上遇到了劫匪,大胡子那伙人将火车劫持了,一车的乘客命在旦夕。
王天昊勇猛无比,跟劫匪在火车上一翻拼斗,拆炸弹,斗匪徒,拉着恬妞的手远走大漠。
斗过野狼群,遇到过流沙,一路穷追猛打,终于将大胡子那帮人擒获。
从那时候起,天昊的身影就永远印刻在了恬妞的脑海里。
天昊在S市生活了七年,在那七年的时间里,恬妞成为了他的影子。
他们手拉手去过千里大草原,玩过姑娘追,上过大雪山,学过骑马,练过射箭。
绿油油的草地上,长满鲜花的山坡上,洁白的羊群里,哪儿都留下了他们走过的身影。
再后来,王天昊冲冠一怒为亲娘,杀死了上百条野狼。二丫不得已将他送回到了大梁山。
回家的路上,恬妞送了他一程又一程,哭哭啼啼垂泪不止。
看着远去的汽车,女孩冲着他哭喊的声音至今还在耳朵边萦绕:“天昊,等着我,长大了我到大梁山去找你,一定给你做媳妇……。”
七年以后,恬妞真的来到了大梁山。可那时候,王天昊已经跟天天结为了夫妻。
女人为了她哭过,死过,闹过,悲伤过,欢笑过,但一直没有离开过。
就算恬妞后来不得已,嫁给了如意,也是住在他隔壁。
她跟他做邻居,就是想一直看到他,他在她的眼前,她的心里就踏实。
他不在她的眼前,她的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女人在跟如意结婚的前一个月,还偷偷爬上了他的炕,将女人的第一次送给了他。
这些年,恬妞的病很严重,一直在苦苦支撑。就是为了多看天昊一眼,再多看一眼。
这是多大的情谊?这是多么大的付出?
王天昊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恬妞,怎么去补偿她。
一个吻,一个拥抱远远不够,真的不够……。
如意说:“天昊,恬妞是两天前住院的,那时候心肌就很大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你却去了S市。
按说,她昨天就该走,可一直等到了你回来。现在她瞑目了,知足了。”
“恬妞啊……。”王天昊再次将女人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比如意哭的还悲痛,仿佛自己老婆死了一样。
这时候,天天拉拉他的手臂,说:“天昊,别哭了,咱们把她……埋了吧。”
王天昊哭够了,终于帮着恬妞料理后事。
谁也想不到她会死的这么突然,心脏病上来,就是这样,几分钟就能要人命。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儿。
棺材是从张二狗的棺材铺拉的,极品的红松棺材板。
衣服是如意买的,恬妞穿上还是那么清纯美丽。
女人的年龄不大,才刚刚三十,她还年轻滴很。就这么被病魔夺取了生命。
就算王天昊当时在场,也没有回天之力,他是神医,可毕竟不是神仙。
喊丧架的一声吆喝,恬妞被人七手八脚抬起来,放在了棺材里。
又是一声吆喝,棺材被人抬起来,送上了大梁山。
如意把恬妞的尸体葬在了自家的祖坟上,跟大梁山的那些乡亲埋在了一起。
送葬的有张拐子,喜凤嫂,一对夫妻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喜凤嫂跟张拐子的心里不得劲儿。本来指望恬妞可以为他们生个一男半女,可恬妞真的不能生了,医生说有严重心脏病的女人,不能生孩子。
现在孩子没留下,儿媳妇也死了,人财两空,张拐子哭的跟死了亲娘一样。
他也感叹儿子如意的命苦。
一条白帆,一捧纸钱,纸钱被点着,袅袅的纸灰冲天而起。
朦胧中,王天昊又看到了恬妞的笑脸。
恬妞就那么死了,死的悄无声息,平平淡淡,让王天昊遂不及防。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红颜知己,还是一个好妹子,好姐姐,好情人。
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姐姐,情人,为他付出过一切。
按说,恬妞的死,最难过的应该是如意,不应该是王天昊。
可王天昊几天几夜都睡不着,想起来心里就是叹息,就是酸楚。
如意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开心。他解脱了,终于不用为恬妞负责任了。
正赶上小冷也死了,灵灵孤单了,现在可是他跟灵灵恢复关系的最佳时刻。
所以,恬妞埋掉不到三天,如意就找到了灵灵。
半夜,他潜伏进了灵灵的房间。
那时候,灵灵在灯下看书。
如意微微一笑:“灵灵,看书呢?”
灵灵对如意不感冒:“如意哥,你来了?”
“恩,坐……。”
女孩子看的出,如意也是苦笑,说跟恬妞没感情,那都是假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哥,你别难过,恬妞的死谁也想不到。”
如意说:“灵灵,我不难过,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喜欢恬妞。”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恬妞喜欢的是我哥,其实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人生的多变,真的让人无所适从。”
如意点点头:“灵灵,小冷死了,你也别难过。”
小冷死去半年多了,灵灵已经从痛苦里摆脱了出来。她说:“谢谢你,咱俩都要振作起来,毕竟我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如意不再说话了,脸蛋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
每次见到灵灵他都这样,总是按耐不住。
忽然,他抓住了灵灵的手,说:“灵灵,你没了小冷,我没了恬妞,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就是上天在给我俩一个机会。一个复合的机会,灵灵,我们重新开始吧……?”
灵灵却把手从如意的手里抽了出来。说:“如意哥,俺的心早就死了,从你跟巧巧成亲那天就死了。俺对你没兴趣了,以后,你只能是俺哥。”
如意说:“不行!我喜欢的是你,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仍旧是你,灵灵,当初有恬妞在,我不能背叛,现在恬妞没了,我可以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了。咱俩……好吧。”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也慢慢向着灵灵的身边凑。
本来灵灵还想安慰他几句,这样看来根本没必要。
也谈不上背叛,他跟恬妞没感情,最近几个月,俩人都分居了。
女孩一下子把他推开了,说:“如意哥,你别,我真的对你死心了。别这样。”
可如意怎么也按耐不住。猛地将灵灵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灵灵的身手好,稍一用力,就能把他扔窗户外面。
摔死也不怕,只要能跟灵灵好,就让我摔死吧。
在男人抱上她的瞬间,灵灵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竟然没有反抗。
她心里想着不要,不要,可身体却由不得自己。
她想把如意推开,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真的忘了吗?男人真的伤过她的心吗?灵灵开始纠结。
当初如意娶巧巧,完全是因为自己出国留学。巧巧借着酒醉,钻进了男人的被窝,还怀上了如意的娃娃。
那不怪如意,是巧巧自贱,如意哥是为了负责任。
至于后来娶恬妞,如意给过灵灵机会,并且竭力追求过她。
可灵灵那时候正陶醉在狼王吉姆的浓情蜜意里,把如意忽略了。
如意为了报复她,这才跟恬妞好了。那一次是志气。
这么一志气,就彻底拆散了一对姻缘。
两次都不怪如意,怪自己任性。这样说来,如意哥就没有错了。
既然没错,那还纠结什么?埋怨什么?恼恨什么?
而且如意哥的身体曾经占有过她,就在Z市郊外的小树林里。那一次她就把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他。
既然身子给过他,那人就是他的了,心也是他的了。还反抗什么?
这么一想,她就不反抗了,还有一点顺从。
再说她的年龄不小了,身体早就发育成熟,早对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有了渴望。
她渴望男人的拥抱,渴望男人的抚摸,也渴望男人的身体。
所以在如意一下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怎么也反抗不起来。
发现女孩没有反抗,如意的胆子就更大了,于是低下头,去亲吻灵灵的脸。
第一口亲在了额头上,女孩就闭上了眼,双颊潮红了。
第二口亲在了脸腮上,女孩的身体就再次颤抖了一下。
第三口毫不犹豫亲在了嘴唇上,女孩就轻哼了一声。
他一步步试探,一步步循序渐进,在试探灵灵的底线。
接下来,一只手伸在了女人的脖子上,解开了她的第一个纽扣。
那只手就滑了进去,探触在了灵灵的胸口上。
如意发现灵灵的胸口不是很大,她只经历过一个男人。就是如意本人。
三年前小树林那一次,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女人的身体没有第二次发育。
大部分女人身体的发育都在婚后,因为男人一双无坚不摧的手,会把女人每一个器官摧熟。
现在,他就要把她催熟,摸着那对不大不小洁白如玉的鸽子,那对鸽子充满了魅力,充满了引诱。
轻轻一碰,女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如意咬咬牙,把灵灵抱了起来,放在了屋子里的床上,伸手摸向了电灯的开关。
喀吧一声,灯光熄灭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男人就那么将女人裹在了身下,灵灵的嘴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纠结了五六年,她还是没有逃脱如意的一双魔爪,再次被男人征服在了身下。
不过这次,她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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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如意除去了灵灵所有的武装,女孩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没有灯光,但是如意发现灵灵的身体还是那么雪白,脸是白的,脖子是白的,胸口是白的,肚子跟两腿都是白的,躺在床上的分明就是一座完美无缺的冰雕。
玲珑剔透的曲线凹凸有致,弯弯的锁骨还是那么迷人。
胸口果然不是很大,仿佛刚刚出锅的白面小馒头。
如意知道,很多女人没有结婚前,哪儿都不是很大,一旦怀上孩子,做了母亲,就会第二次发育,潜力是无限的。
他被这一对雪白的东西痴迷了,忘乎所以了,也迫不及待了。
脑袋一低,咬在了女孩的胸口上,灵灵的身体仿佛触电那样,颤抖地更厉害了。
男人的吻从她的胸口上划过,肚子上划过,两腿上划过。挺过来挺过去,如意的衣服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亲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
一股期盼已久的幸福从女孩的脑子里急袭而来,莫名的刺激跟舒畅也急袭而来。她同样陶醉在了这种浓情蜜意里。
强大的电流冲击着每一根神经,她感到所有的细胞都鼓胀起来,荡漾起来。
生理的焦渴让一男一女不能自抑,男人终于再次将她裹在了身下,疯了一样继续吻她,摸她,跟她紧紧相贴。
就在即将重合的瞬间,忽然,灵灵浑身打个冷战,一下子将如意推开了。
“如意哥,别!不能!”灵灵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就摸衣服,脸蛋也红的好像三月的桃花。
如意吃了一惊,问:“你咋了?难道不想?这种事那么美……。”
灵灵说:“不能,咱俩别这样?”
“为啥啊?到底是为啥?”如意焦躁不已,不知道女孩为啥忽然停止,冲动的身体差点爆炸。
灵灵赶紧将衬衣批在身上系扣子,说:“不能,真的不能,小冷刚死不到一年,狼王吉姆对我那么好……不能背叛它们,还有,恬妞才死了不到三天,尸骨未寒,这是……造孽啊。”
如意泄气了,有点生气:“灵灵你咋了?小冷跟吉姆早就死了,恬妞也没了,死了的人永远也活不过来,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咱不能为了死去的人,日子就不过吧?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久?”
灵灵抽泣一声哭了:“可是俺……办不到啊,真的办不到。满脑子都是吉姆跟小冷的身影。你……让我想想行不行?”
如意问:“那你要想多久?”
灵灵说:“不知道,或许三五天,或许三五年,或许……一辈子,俺无法忘掉小冷跟吉姆对俺的好,跟你在一起,俺的心里就愧疚。”
如意的焦躁终于变成了怒火:“你这算啥?玩我啊?不行,我熬不住了,今天就要跟你一起睡,我受够了,一天也不能等了。”
男人说着猛地扑过来,又把女孩压在了身下。
此刻他们都没有穿衣服,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男人的雄性汗气跟女孩的身体香气一起在屋子里缠绕,飘荡,充实了屋子的每一寸角落。
“如意哥!不能!你……滚开!”
灵灵抬腿就是一脚,她可练过功夫,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一脚的力气挺大,直接把如意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扑通,男人的身体从床上砸在了地上。
“哎呀……断了……断了……。”如意不动了,捂着下身嚎叫起来。
“啊,如意哥你咋了?我不是故意的,伤到没有?”
如意差点哭了,身体的疼痛还能忍受,关进是心里的疼痛。
想不到灵灵会踹他,踹得还那么狠。
为啥会这样?没有男人,难道她就熬得住?不知道这种事儿的好?
如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面色痛苦起来,变得惨白。
灵灵赶紧穿衣服,然后翻身下床,扣子来不及系好,就去拉如意。
如意却一下子将她甩开了,眼睛里喷出了怒火。
这种遮遮掩掩,欲遮还羞,就差临门一脚一杆进洞的感觉,差点将他折腾疯。
灵灵也不动了,泪眼汪汪瞅着他。
“你真这么狠心?”
“不是俺狠心,是俺……真的不行。”
“这可能是咱们俩最后的机会了,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你会后悔的。”
灵灵用力咬了咬嘴唇:“俺……不后悔。”
“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俺说的……。”
“那好,我走了,你啥时候想明白,就过来找我,我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如意不知道自己怎么爬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跌跌撞撞冲出海亮叔家门的。
看着如意远去的背影,灵灵再一次哭了,扑倒在了被窝上。悲声大放。
为啥刚才要反抗?如意可说了,这可能是他俩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要咬咬牙,幸福就能到手了,今生一辈子都会快乐。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要踹他,总之,融合的瞬间,狼王吉姆的身影跟小冷和蔼的笑脸就那么制止了她。
都被他亲了,摸了,想不到还是阻止了。
如意走出院子门,走上大街,扶着一颗老柳树,咬牙忍耐了很久。
灵灵这一脚踹得不轻,下身肿了。
不过他不恨她,踹死我好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跟巧巧的那段日子是煎熬,跟恬妞的那段日子也是煎熬。
老子他么到底造了哪门子孽,爱人的心被一条野狼一个山外人夺走了?
为啥我那么没本事?
所以他的心里不好受。一步一挪回到了家。
家里有酒,端起酒瓶子咕嘟咕嘟弄了半瓶子老白干,才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开始寻找原因,可能是太猴急了,把灵灵吓坏了。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见到女人,首先想的就是那个事儿。
可女人要求的多半是关怀,是体贴,是温存。
在搞不清男人的意图,没有把真正的幸福抓到手以前,她们是不会轻易付出的。
所以他又后悔起来,忍不住抡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刮子。
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身,首先要抓住她的心。
不如重新开始,明天就跟她求婚。这种事儿不能拖,越拖麻烦越多。
想到这里,如意倒在炕上睡着了。屋子里响起了鼾声。
如今的如意跟当初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家财万贯。
羊场越干越大,五年的时间,从一千五百只羊做起,如今发展到了上十万只羊。
羊场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足足是当初的五倍还多,四周的地都被他给买光了。
他跟奶制品公司签了约,也跟Z市肉联厂签了约,每年羊毛,羊奶,还有羊肉的销售,都是天文数字。
有人估计,他的钱恐怕已经超过了张二狗,在王海亮之后,是大梁山的第二富户。
大家都不叫他如意,而是亲切地叫他羊总。
第二天早上起来,如意果然开始了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改变了作战方针,不再迫切得到女孩的身体了,而是想暖热她的心。
他到大梁山的花鸟市场购买了一束红玫瑰,屁颠屁颠打算送给灵灵。
刚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人,不认识,是山外来的。
那个人长得很帅,戴一副金丝眼镜,三十不到,二十七八,手里同样捧着一束花。
“喂,大哥你好,请问这是大梁山吗?”男人问。
“当然是,请问你找谁?”
男人说:“大梁山,就是神医王海亮居住的大梁山对不对?”
“对。”
“请问,你知道海量叔家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你说你找谁吧?”
男人还挺腼腆,脸一红:“对不起,我找……灵灵。”
如意一凛:“你找灵灵干啥?”
“不干啥,你就说你知道不知道吧?”
“不知道。”如意开始撒谎了。
因为他发现,那男人的手里同样捧着一束花,找灵灵,那不用问,一定是求爱。
天底下喜欢灵灵的人多了去了,王海亮的闺女谁不喜欢?那可是大梁山新一代的村花。而且是首屈一指的村花。
这还不算,关键是娶了灵灵,那就是一张长期饭票,至少可以得到王海亮一半的财产。
所以,不管是大梁山,还是Z市的富甲巨商,都对灵灵虎视眈眈。
如意啥脑子,一看就知道这年轻人不怀好意,跟自己抢媳妇的。
那年轻人也不傻,同样发现了如意手里的花。
他一定知道灵灵家在哪儿,而且跟自己一样,也是求爱的。
所以如意走,他就走,如意跑,他也跑。
两个人争先恐后,跟百米赛跑那样,冲到了王海亮的家门口。
来到门前,如意没进去,年轻人也没进去,俩人开始相互瞪着练气功了。
灵灵早上起来,洗了脸刷了呀,准备到单位去上班。
她的单位就在大梁山的山道上,目前是大梁山消防队的总队长。
一出门,女孩子也傻了眼。
两个男人,两束鲜花,两对斗鸡眼。
“啊?杨医生?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认出来了,眼前的四眼田鸡就是杨医生。一个礼拜前,在大西北为小曼治病的那个医生。
灵灵做梦也想不到,杨医生会找到这儿。
再次见到灵灵,杨医生感慨万千,差点落泪。
“灵灵,我找得你……好苦啊,想死我了,求求你……喜欢我吧。”
扑通,杨医生跪在了地上,一下抱住了灵灵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灵灵被吓晕了,赶紧问:“杨医生你咋了?干嘛下跪?”
杨医生的脸皮是超级厚,抱着女孩的腿不撒手。
偏赶上最近天气热,女孩子下面啥也没穿,是一双大白腿,又白又细,洁白如玉。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占便宜,还是无意的,哈喇子流了灵灵一身。
“灵灵,我爱你啊,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你相信不相信人世间有一见钟情?你就是我的女神,你就是我的神仙姐姐。
没有你,我吃饭没味,干活没劲。拿起筷子忘了找碗。挑个面条吧,还把手给烫了,总之,我要死了,活不下去了,你大发慈悲,也爱我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男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感情极其丰富。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如意惊呆了,心说卧槽,这情敌超级强悍啊,简直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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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一个月,王天昊过来看妹子。
他发现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杨洋系着围裙,拖地拖得很欢畅,一边拖一边唱。
他问妹妹灵灵:“现在满意了?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丈夫怎么样?”
灵灵噗嗤一笑:“哥啊,我就相信你。他果然好用。”
这话说出来,王天昊的脸红了,他曲解了妹妹那个好用的含义。
“天昊哥来了?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水。”杨洋屁颠屁颠的,赶紧招待大舅哥。
他也帮着灵灵倒了一杯水。
灵灵只喝了一口,立刻捂住嘴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起来。一个劲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王天昊纳闷不已,赶紧冲进卫生间,将手搭在了妹妹的手腕上。
这一摸不要紧,立刻皱紧了眉头。
灵灵问:“哥,咋了?”
王天昊小声说:“你……怀孕了。怎么这么快?老实交代,跟杨洋成亲以前,你是不是跟如意……?”
灵灵的脸更红了,道:“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孩子是杨洋的。”
“你……你说啥?你俩才成亲一个月啊。难道这小子……?”
后面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意思是,这小子到大梁山的第一晚,就这么不老实?
不过灵灵说:“哥,那是俺……自愿的。”
王天昊一听抿嘴乐了,说:“杨洋这小子行啊,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说……我要做舅舅了……杨洋,你小子过来!灵灵怀上了,你要做爸爸了!”
“啊?真的?”杨医生一听,手里的拖把掉在了地上。
他同样扑过来,一下子将灵灵抱在了怀里,激动地不能自抑:“灵灵,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灵灵点点头,噗嗤一笑:“当然是蒸的,难不成是煮的?”
杨洋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种?那天晚上在沙发上怀上的?”
灵灵抬手刮了一下男人的鼻子:“废话!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
杨洋差点晕过去,不知道说啥好:“灵灵,你真棒,真棒啊!想不到一下子就怀上了。”
灵灵说:“那是你棒……。”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做爸爸喽……。”
男人把女人抱在怀里,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哈哈的笑声弥漫了整个屋子。
2010年的秋末冬初,灵灵陶醉在了新婚的幸福里,她终于做了母亲,从此以后彻底从感情的漩涡里挣脱出来,踏上了新的征程。
这一年,是女人幸福的一年,她找到了真正的白马王子。
这一年,大梁山继续在发展,王海亮的所有资产已经突破了百亿大关。
大梁山再一次开始修路了,而且风风火火在动工,只不过从前修的是山道,这次修建的是高铁。而且高铁站也在宏伟动工。
不久的将来,人们就可以坐上高铁,随时到全国各地每一个地方。
这一年,不仅仅是大梁山,大梁山四周的村子也进入了大开发时代,山里的矿场停了不少,很多小煤窑都关闭了,第一是污染,第二是禁止乱挖乱采,因为必须要保护环境。
这一年,山不再是青的了,水也不再绿的,天上布满了雾霾,人们出门都要戴口罩,小三,二房,小蜜,纷纷成为了情妇的代名词,被那些款爷跟高官包养。
这一年,芙蓉姐姐退出了网络舞台,凤姐的热度也已经过去,再次闪亮登场的女人叫小月月。
苍老师恐怕已经做了母亲,也可能没有做母亲,但她百分百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给力,神马,浮云,也退出了网络,转而兴起的是元芳……你怎么看?还有土肥圆,白富美,高富帅。
女人都在追求高富帅,男人都在渴望白富美。
这一年,仍然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狗穿衣裳人露肉,为了钱,人们什么都可以出卖。丈母娘嫁闺女张口就要你的房子,你的车。照相的人全都不穿衣服了。
这一年,城管依旧横行霸道,拆迁队不择手段,临时工使劲搂钱,别管是城管,拆迁队还是临时工,他们依然是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
这一年,那山,那人,那狗,那些默默无闻的山村,都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灵灵嫁给杨洋以后,最难过的人是如意。
如意的心里不是滋味,灵灵的婚礼他没有参加。
尽管王海亮的闺女出嫁,场面非常宏达,省里跟市里的领导都来参加,宴席足足摆了二三百桌。可如意依然没有参加。
他的心里跟刀子割一样。后来的一个月,每天都是借酒浇愁。
灵灵,我的灵灵,你咋就嫁给了杨洋这个混蛋?最疼你的人是我啊。
如意不干活了,整天拎着酒瓶子,醉醺醺的。羊场也不管了。
其实羊场也不用他管,手下的几个经理都很能干。企业一旦形成规模,不赚钱也由不得你。
所以如意白天醉,晚上醉,颓废到了极点。
他的胡子越来越长,脸也很长时间没洗。鞋子也提不上,趿拉着鞋片子,跟死了爹一样。
把喜凤嫂跟拐子爹着急地不行。
喜凤嫂跟张拐子不比儿子乐观多少。
前前后后,如意取过两个媳妇,第一个是巧巧,第二个恬妞。
不过两个媳妇都死了,连个蛋也没有留下。
喜凤嫂跟张拐子没有孙子抱,急得都火上房了。
他们渴盼着如意再成个家,好为家里传中接代。
可如意却不理不睬,依旧拎着酒瓶子满大街晃荡。
如意出了村子,踏进了野地,一边走,一边仰着脖子灌酒。脚步趔趔趄趄。
很快,走进了村子里的桃园。
目前已经进入冬天,桃树地里的桃叶都掉光了,枯黄黄铺了一地。但仍然残留着秋天桃子成熟的香气。也弥漫着草叶腐烂的霉气。
如意有个惊奇的发现,他看到张二狗在桃树地里。也看到李家庄的李孀妇在桃树地里。
张二狗跟李孀妇都没穿衣服。
张二狗疯了一样,在亲女人的脸,咬女人的唇,摸女人的胸,捏女人的臀。
李孀妇也疯了一样,在张二狗的赖利头上划拉,撕扯男人的衣服,在男人的那个地方不断撩拨。
李孀妇跟张二狗是老相好了,二十年前两个人就不错。女人早就领教过张二狗哪方面的功夫,比她的死鬼男人强多了。
两个人正在桃树林里干仗,如鱼得水。
张二狗的嘴在李孀妇的脸上啃咬一阵,在女人的身上胡乱摸一阵,就把女人裹在了怀里。
李孀妇哼哼唧唧呢喃起来,桃林里余波荡漾。两个白白的身体亮光闪闪,滚来滚去。
如意拎着酒瓶子不动了,静静看着他俩。
他发现李家庄的孀妇真他娘的白,真他娘的嫩,哪儿都白光光的,鼓鼓的两团左摇右摆,身体扭曲地仿佛一条蛇。
一直到他俩完事儿,如意都没动。醉眼朦胧看着他俩打酒嗝。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二狗的身体跟按上弹簧一样,浑身颤抖,李孀妇也跟火车过山洞那样,发出一声拉笛似得嚎叫。
太阳已经下山了。夜幕笼罩了下来。张二狗跟李孀妇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俩都没有看到如意在旁边,竟然尽情地攀谈起来,还是不穿衣服。
张二狗说:“走遍天下,还是咱们大梁山的女人好,皮是皮,肉是肉,摸起来得心应手。”
李孀妇说:“嘻嘻,二狗哥,人家都说你疯了,现在看来,你一点也不疯啊。还跟当年一样勇猛。”
张二狗叹口气说:“哎,不行了,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了。”
李孀妇抿嘴一笑:“二狗哥,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城里的姑娘也不错,你咋不在城里找个相好呢?听说城里的女人都光腿,露肚脐,真的吗?”
张二狗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跟二狗哥好,二狗哥下次进城就领你去,咱也穿短裤,穿露脐装,你的身段这么好,穿上一定比她们好看。”
李孀妇说:“那你说话算话。”
张二狗说:“当然,我一定说话算话,我有钱。”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摸,一边亲,一边做,趁着夜色黑,还想再来一次。
这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张二狗跟李孀妇同时吓得震精。两个人停止了动作,只见桃林的外面站着一个人,是如意。
张二狗跟李孀妇都吓坏了。李孀妇红着脸,挺着白房子,赶紧找衣服穿。
恍惚中,如意看到李孀妇的一根小蛮腰铅笔干似得。女人乌黑的长发,那脸蛋好像桃花。
如意噗嗤笑了,没啥反应,因为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前妻巧巧,刚刚死去的媳妇恬妞,包括灵灵,都比李孀妇俊多了。
李孀妇没说话,穿上衣服红着脸跑了,桃林里只剩下了张二狗。
张二狗说:“狗曰的如意你干啥?”
如意说:“这又不是你家,你能来我为啥不能来?管你屁事?”
张二狗问:“你都看到了啥?”
如意说:“我啥都看到了,我看到你抱着李孀妇在玩光光,你俩都没穿衣服。你跟她在打架。”
“噗嗤。”张二狗笑了:“你小子看的还真仔细。如意,出去以后可别乱说,要是让你四妮婶子知道,二狗叔就完了。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听到了吗?”
如意眨巴一下眼,问:“我不说,有啥好处没?”
张二狗说:“有好处,你看李孀妇咋样,叔让她陪你,行不行?”
张二狗知道如意刚死了媳妇,男人一定憋得慌,想拉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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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却冷冷笑了,想不到张二狗这么没出息。赶紧摇头,说:“不稀罕。我才不让她陪呢。”
张二狗问:“为啥?”
如意说:“她太老了,再说我又不喜欢她。”
张二狗问:“那你喜欢谁?”
如意说:“我喜欢王天昊的妹妹灵灵,想娶她做媳妇。你能帮我搞定吗?”
张二狗打了个冷战,说:“那不行,王天昊的妹子谁敢动?再说了,人家灵灵都有男人了,听说都怀孕了。”
如意说:“那算了……。”说完,拎着酒瓶子就要走。
张二狗担心如意出去以后胡说八道,赶紧叫住了他,说:“如意你别走,不如二狗叔帮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保证跟灵灵一样漂亮。”
如意问:“谁?”
二狗说:“我干闺女,小曼,你看行不行?”
如意一愣,知道小曼目前在大梁山,王天昊为了治她的病,将小曼接到了村子里,目前的小曼正在治疗中。
而且小曼一点也不比灵灵差,跟自己年龄相仿,听说还跟王天昊关系不错。
他本来不想答应,可一想到小曼是王天昊的干妹子,心里就产生了报复的酣畅淋漓。
王天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你阻挠我跟灵灵在一起,亲妹子得不到手,那老子就抢了你的干妹子。
“那好,我就要小曼,她会……嫁给我?”
张二狗说:“我是小曼的干爹老子,她的婚姻我做主。”
如意一听咧着嘴笑了,说:“成。”
“那你帮着叔保守秘密,不许把我跟李孀妇睡觉的事情在村子里宣扬,成不?”
如意说:“成。”
张二狗老谋深算,搞定如意这样的孩子,当然有一套。
张二狗搞定了如意,吹着口哨,唱着十八摸回家了。
张二狗是无赖,睡过的女人无数,他不在乎面子,可愁坏了李孀妇,
李孀妇是十分要面子的人,乡下就这样,唾沫星子淹死人。
李孀妇没有走远,她同样想说服如意,让如意帮她保守秘密。
实在不行,老娘就把你睡服。
张二狗离开以后,如意拎着酒瓶子想回家。
没走几步呢,忽然,李孀妇的身体从旁边的地里猛窜了出来,上去抱住了如意。
如意因为喝多了,行动不方便,一下子被李孀妇扑倒在了地上。
如意一声惨叫:“啊——婶子你干啥?”
李孀妇说:“如意,你狗曰的刚才都看到了啥?”
如意眨巴一下眼,说:“我啥也没看到啊,你跟张二狗亲嘴,我没看到,你跟张二狗互摸,我没看到,你跟张二狗没穿衣服抱一块,我也没看到。”
李孀妇说:“我曰你娘,瞧这么仔细了,还啥也没看到?你哄谁?”
如意问:“那你想咋着?”
李孀妇说:“如意,婶子对你咋样?”
如意说:“不错。”
李孀妇说:“那你答应婶子,今天的事儿出去以后别乱说,婶子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如意问:“啥条件?”
李孀妇说:“婶子答应你,只要你对今天的事儿保密,婶子就陪着你……睡觉,教你怎么做男人。”
“啊?”如意苦笑了。想不到李孀妇这娘们这么馋,连他都不放过。
李孀妇的意思,就是想堵住如意的嘴。
想堵住他的嘴很容易,把他拉进被窝,征服他,将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不胡说八道了。
不给他点甜头,他是不会同意的。
李孀妇非常的聪明,想把如意睡服。
再说了,如意可是羊总,家里的钱多的数不完,而且年轻,英俊,强壮,有活力。
大梁山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想跟他相好,可人家如意都瞧不上。
能跟这样的男人那么一次,对李孀妇来说,是新的挑战。
可她根本想不到,如意不是张二狗,对她一身的臭肉不感兴趣,甚至看到就恶心。
李孀妇问:“如意,你今年多大?”
如意说:“整三十了。”
“呀,不小了,你媳妇恬妞死了两个月了吧?”
“嗯,两个月多了。”
李孀妇噗嗤一笑:“两个月没媳妇,你就……不憋得慌?”
“草,我憋得慌不憋得慌,管你啥事儿?”
李孀妇说:“不如婶子跟你好,帮你排除寂寞。咋样?”
李孀妇自我感觉很良好,还在如意的面前使劲晃了晃胸口,两个胸就剧烈颤抖起来,蛮吸引人。
如意好像故意在逗他,问:“你想咋着帮我排除寂寞?”
李孀妇抬手点了如意额头一下,说:“你傻啊,就是婶子陪你一块……睡觉。教你怎么做男人。”
“怎么教?我已经是男人了。不用人教。”
李孀妇说:“你就不想尝尝别的女人是啥滋味?”
“不想,不睡行不行?”
李孀妇说:“婶子很棒的,奥妙无穷,保证咱俩有了第一次,很快你就想要第二次。”
“这么神奇?”
李孀妇说:“当然,你想不想试一试?”
李孀妇说着,一下抓住了如意的手,慢慢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如意浑身颤抖起来,呼吸急促了,心跳加速了,脸蛋也红透了。
李孀妇的衣服扣子错开了,抓着如意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来回的游走。女人的脸上就显出一片醉谜,嘴巴里也哼哼唧唧。
如意想把手抽出来,可李孀妇根本不撒手。
不但如此,女人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了如意的裤腰带,摸在了男人的那个地方。
李孀妇吓了一跳,感叹一声:“呀,人不大吧,家伙还不小。”
李孀妇还在男人的那个地方捏了捏,这一捏不要紧,如意差点晕死过去。
他吓坏了,知道女人想拉自己下水。担心自己胡说八道。
于是他赶紧挣扎,拎着酒瓶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冲出了桃园,一边走一边说:“婶子对不起,你放过俺吧,你的事儿俺不会乱说,求求你了。”
看着如意慌慌张张走远,李孀妇叹了口气:“哎,多好的小鲜肉啊,吃不上了。”
如意的脸蛋通红,心慌意乱,觉得这样很不好。
他不想对不起灵灵。觉得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也是对灵灵的背叛。
虽然灵灵已经嫁人,可他还是忘不掉她,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回到家以后,一脑袋扎在炕上,感觉屋子里冷清地不行。
恬妞没了,就等于家没了,没有女人的屋子死气沉沉。
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哪儿都脏得不行,锅碗瓢盆摆了一地,脏衣服到处都是。床上,桌子上落满了灰尘。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恬妞对他的好。女人的确是个好妻子。
最后的那段时光,她的确喜欢上了他,为他付出了一切。
尽管女人的心不在他这儿,可毕竟为他付出过,还奉献了自己的身体。
“恬妞,你不死该多好?要是娶了灵灵就更好了。我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如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的确该再找个女人了。
很快,第四个女人又踏入了如意的生活,这个女人,就是大癞子的媳妇小曼。
小曼跟如意的结合完全是巧合。是张二狗一手撮合的。
因为如意在桃林里发现了二狗跟李孀妇的苟且,张二狗担心媳妇四妮知道。所以竭力要堵住如意的嘴。
再说了,如意这孩子的确不错,是大梁山难得的好后生。
小曼的男人大癞子,是个什么东西?混账玩意一个。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就是糟践了。
还不如给小曼再换个男人,也算是对得起小曼死去的娘了。
张二狗撮合小曼跟如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了小曼好,也是为了如意好。
他觉得他俩是绝配。
张二狗从桃林里回来,没有进家,而是走进了大梁山的医院。
小曼就在医院里,女孩子依旧精神恍惚。
但是她认识二狗,二狗说啥她都听。
二狗说:“曼儿啊,大癞子死了,没了,你也孤单了,守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考虑再成个家了。”
小曼说:“二狗叔,俺听你的,你让俺咋着,俺就咋着。”
张二狗说:“二狗叔又给你找了个男人,那男人叫如意,长得帅,还有个羊场,家里很有钱,你乐意不?”
小曼说:“二狗叔叔说行,那就行。可俺还是想着癞子,觉得他没死。”
张二狗说:“当初二狗叔骗了你,怕你想不开,才说癞子还活着,其实他真的死了,叔决定了,让你跟如意相亲,先瞅瞅,你答应了,婚事包在我身上,不答应,叔也不强迫你,好吗?”
小曼说:“好。”
其实这时候的小曼完全没有感情跟思维能力了。
她想癞子想得发疯,当初张二狗说癞子没死,她也不相信,觉得二狗叔骗她,也是为她好。
大梁王的迷宫机关重重,被砸死在里面还有好?除了天昊哥跟海亮叔叔,谁也逃不出来。
“那二狗叔叔给你安排……相亲?”
小漫默然点头,说:“好。”
接下来,张二狗开始为小曼安排相亲了。
其实小曼跟如意根本就不认识,当初小曼来大梁山的时候,如意也没有见过她。
现在小曼到大梁山治病,如意也没有注意过她。
这完全是一种巧合的婚姻。
张二狗从医院里背着手出来,大摇大摆走进了张拐子的家。
张拐子在超市里忙活,四妮也在帮着男人忙活。
见到张拐子,二狗赶紧打招呼:“呀,拐子哥,忙着呢?”
张拐子对二狗不感冒,心说:“这王八蛋,又来勾搭我老婆。”
张二狗是人人烦,因为他是个见到娘们就走不动路的人。他就热娘们。
别管是在大街上,还是在地里,见到那个女人,他都会停住,多说几句话,挑逗一下,贫嘴一下。
不要说女人,就是一条母狗从身边走过,他都会多看两眼。
所以大梁山的男人都怕他,他到谁家,谁家男人就提心吊胆。
就怕不小心,自己女人被这个赖利头给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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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没防备,哎呀一声尖叫,想不到小曼会踹他。
痛得呲牙咧嘴:“小曼,你咋了,你咋了啊?”
小曼跟着了魔一样,脸色冰冷,眼睛里充满了仇恨跟愤怒:“你走,你走!你不是俺的癞子?你到底是谁?”
如意知道女人有精神病,又犯迷糊了,赶紧说:“我是如意,如意啊,你男人,咱俩今天刚结婚……。”
小曼说:“俺不跟你结婚,癞子才是俺男人,你滚,滚啊!”
如意不再惊讶了,反而上炕,再次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说:“我是你男人,你再看看,没有癞子,只有如意,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病。忘了癞子吧。”
小曼说:“俺不!只有癞子哥对俺好,你就是想跟俺上炕,就是想欺负俺!滚开啊!!”
女人一用力,又把如意踹出去老远。然后慌乱地开始穿衣服。
衣服没有穿齐整,她就趿拉上鞋子,蓬头垢面冲出了屋子,拉开院子门,飞上了大路。
如意羊场的外面不是村子,而是工厂。
这儿距离村子远,前面的不远处就是大梁山小学。
小曼蓬头垢面冲上了山路,一边跑一边喊:“癞子,你在哪儿?回来,回来吧……。”
暗夜里,女人的声音传出去老远,疯疯癫癫,呆呆傻傻。
如意担心小曼遭遇危险,在后面拉着衣服追了出来。女人冲上了山道,他也跟着冲上了山道。
他一边跑一边喊:“曼儿,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小曼不认识他了,刚才的浓情蜜意没有了,所有的欢畅跟快乐也没有了。
可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如意气喘吁吁。
最后,她看到小曼一脑袋扎进了大梁山的原始密林里。
如意吓坏了,目前是夜半三更,正是大梁山野狼出没跟野兽扑食的时间。一个女孩子贸然冲进密林,一定会被野兽咬伤。
咋办,咋办?
如意顾不得考虑那么多,总之跟小曼做了一晚的夫妻,女人就是她的了,啥都是他的。
他必须要包容她的一切,她的所有,包括包容她的疾病。
就算死,也要跟小曼死在一块,什么巧巧,恬妞,灵灵,啥也顾不得了。
如意冲进了原始密林,一边跑一边喊:“小曼啊,别跑了,前面没有路,是狼窝,狼窝啊。”
他越是追,小曼跑得越欢。
足足冲进原始密林七八里,啥也看不到了。
目前是冬天,密林里的树叶差不多掉光了,大梁山的第一场雪还没有来到。四周冷风兮兮,寒冷彻骨。
小曼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变得十分害怕如意。
她忽然就想起了大癞子,觉得跟如意在一块是背叛。如意的容貌在她的心里也不再英俊,反而变得狰狞恐怖。
开始的时候前面还有路,是被人踩出来的,走过断天涯以后,前面就没有路了,净是草丛和灌木。
到处郁郁葱葱,到处密密麻麻,灌木丛一人多高,面对面都看不清。
原始森林里不时传来野鸟的鸣叫,非常的慎人。
小曼顾不得劳累,一边走一边擦汗。
翻过一座山头以后,她就感到了后悔,因为她迷路了。
但是小曼没有慌张,继续寻找出路,她不知道癞子哥在哪儿,只能在山里瞎转悠。
整整转悠了半个小时,哪知道还是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如意的叫喊声也听不到了。
夜风一吹,冷气一激,忽悠一下,小曼转醒了,啥都明白了,不由机灵灵打个冷战。
“哇——”女人哭了:“如意哥,你在哪儿,救救俺啊,救救俺啊!”
这个时候,她竟然一下子想起了如意,精神又恢复了正常。
可如意早被她甩远了。
就在小曼茫然无助,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忽然,平地上刮起了一阵狂风。
那狂风中有一股腥气,嗖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黑熊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只黑熊身材高大,浑身的黑毛,那黑毛还打着卷儿,四只爪子坚韧有力。
它的四肢很粗大,比牛腿还要壮实。嘴巴张开,一口的獠牙。
这黑熊恐怕不低于五六百斤,是大梁山特有的黑熊。
这些年,随着大山的开发,哪儿都是隆隆的炮声,黑熊的生活习惯被打破,很多黑熊都不再冬眠了。
黑熊显然是饿坏了,猛地看到一个粉嫩洁白的女孩,它的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仰天一声嚎叫,冲小曼飞身就扑。
小曼想逃走,可是又迈不动脚步,女人吓得妈呀一声,一步撅到在地上,眼看着黑熊的利爪抓向了她的身体。
那知道就在这时,嗖嗖嗖,四条黑影冲黑熊急袭而来。
那几条黑影几乎是一起撞向黑熊的,威力巨大,咣当当就把黑熊撞出去老远。
等小曼看清楚以后,吓得更是六神无主。
原来那四条黑影竟然是山里的四只土豹子。
土豹子浑身黄毛,跟毛驴子一样,一起冲着黑熊嗷嗷大叫。
小曼觉得跑不掉了,不用问,土豹子跟黑熊都是为了抢自己的肉吃。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弥漫着杀戮的味道。
四只豹子威风凛凛,这是大梁山特有的土豹子品种,不是那种浑身花纹的花斑豹,也不是那种浑身长满斑点的金钱豹。
这种豹子身体的颜色跟黄狼差不多,浑身的毛色程土黄色。
但是它们的残忍跟凶悍一点也不次于野狼。
豹子比野狼的优势是会爬树,所以碰上豹子以后,你千万被试图爬上树逃脱,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唯一的办法是装死,包括碰上黑熊,也是装死,很多哺乳动物对死尸没有兴趣。
可小曼不知道,她没有进过大梁山的深处,碰到豹子跟黑熊也是第一次,所以就显得慌乱不堪了。
女孩子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哭喊:“如意哥——你在哪儿啊?快来救俺!”
“小曼!别怕,别怕,我在,我在呢……”
正在小曼手足无措,吓得魂不附体的时候,如意的身影从天而降。出出溜溜从山坡上滑了下来,一下子将她扯在了怀里。
“小曼别怕,不怕……。”
“啊?如意哥,对不起,对不起,小曼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我由不得自己,由不得自己啊……。”
小曼忽然又想起来刚才两个人的缠绵,脑袋扎在了如意的胸口,浑身哆嗦起来。
如意说:“不怕,我在,我在,我来保护你,让它们先咬我,先咬我。”
将女人护在了身后,如意竟然一点也不怕。
决不能让小曼受到一点伤害,从前,他失去过巧巧,失去过灵灵,也失去过恬妞。这一次,他要拼命守护到手的幸福。
就算他打不过眼前的黑熊跟豹子。也要拼一拼。大不了自己死,只要小曼活着就行。
如意的胆子变得很大,一下子扯开了自己的衣服,胸膛袒露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味道在空中挥发,吸引豹子跟黑熊。
“来呀,吃我啊,咬我啊,不许伤害我的女人!!”
如意傻不拉几的,根本不知道咋办。
他没有王天昊那样好的身手,不敢跟野兽搏斗。但是他甘愿死。
四只土豹子跟黑熊一下竟然被如意吓住了,纷纷后退两步。
刚才是一个女人,现在忽然多了一个男人出来,够分的了,五个家伙完全可以饱餐一顿。
只是楞了一下,豹子跟黑熊忽然反应过来,开始一步步冲如意跟小曼靠近。
“啊!如意哥,它们要吃了咱俩……。”
如意说:“我知道,小曼听话,一会儿我跟它们纠缠,只要豹子跟黑熊将我扑倒,你立刻逃走,听到了吗?”
小曼说:“那你咋办?”
如意说:“别管我,只要回到村子就好办了,豹子跟黑熊都不敢进村子,它们害怕王天昊,你去找王天昊。”
小曼说:“俺不,***,干脆跟你一起死吧,俺已经是你的人了。”
如意说:“千万别,不值得,告诉王天昊,我这种人死不足惜。”
“俺不,俺不!”小曼忽然抓住如意,怎么也不撒手了。
女人的心瞬间被融化了,黑夜不怕了,暗也不怕了……
如意是第二个肯为她死的男人,一点也不比癞子逊色。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了如意对她的好,尽管他俩认识还不到24个小时。
亲眼看着男人死在自己面前,被野兽撕成碎片,对小曼来说,简直是一种残忍。
如意不管哪个,一下子捡起一根树枝,跟五只野兽僵持。
也护着小曼,一步步后退。
小曼的脑袋一点点在觉醒,一点点在清晰……这么一吓,她的精神病彻底好了。
黑熊跟四只豹子显得焦躁不安,奋不顾身。
它们是大山里不同的两种野兽,不过没有争斗,全都死死盯着眼前的两只猎物。
一边靠近,一边嚎叫,眨眼的时间,就把如意跟小曼逼到了死角。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小曼尿湿了小裤裤……喔,出来的急,所以根本没穿小裤裤。一泡尿全冲大裤裤里了。
如意也吓得差点屙酱尿醋。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王天昊,于是大叫起来:“王天昊!你在哪儿?王八蛋,快救人啊!你小舅就要死了!”
如意胡言乱语,呼喊着救兵。
王天昊没有被他喊过来,但是却喊过来另外两条白影。
这两条白影同样从天而降,忽悠一下,从山坡上飞下,飘然落地,将如意跟小曼一起保护在了身后。
当两条白影炸起一身的鬃毛,四只血红的眼睛回身瞟一眼的时候,小曼看清楚了,如意也看清楚了。
是王天昊家的两条狗,一条是雪獒小白,一条是斗牛梗米菲。
小曼忍不住欢呼起来:“啊!米菲,是米菲啊!如意哥,咱们死不了拉!”
如意也忽然兴奋起来:“小白,是天昊的雪獒小白啊,小白,冲上去,咬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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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跟米菲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一个小时以前,小曼的呐喊声很大,不单单附近工厂的人听到了,隔壁王天昊家的两只狗也听到了。
小白跟米菲就在羊场隔壁的狗窝里。
小白住进王海亮家接近一年了。一年前,它跟着老主人大癞子下去了大梁王的迷宫。
主字诀迷宫塌陷,所有的人落荒而逃。
大癞子被困在了迷宫里,王天昊带着小白跟米菲逃了出来。从哪儿以后,米菲就成为了王天昊的狗。
米菲跟小白早就产生了感情,结为了一对狗夫妻,这一对狗夫妻在一块玩得可欢了。
王天昊的训獒技术是一流,把米菲训得服服帖帖。这两只狗一直在为王天昊看家护院。保护着天天的安全。
前半夜,小曼进了如意的羊场,米菲在那边就感受到了女主人的存在。
它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连吼带叫,将铁链拉得哗哗作响。
小白不知道米菲咋了,一个劲地安慰它,用牙齿轻咬它脖子上的毛。
后半夜,小曼从羊场冲出来,呼喊着上去了大山。米菲就感到情况不妙。
于是,獒狗用力挣脱了项圈,飞身窜出围墙,直奔着女主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曼就是米菲的半个主人,它也知道小曼跟从前的老主人癞子是相好。
当初在大西北,它同样对小曼服服帖帖。
米菲跳出拦马墙上山去了,小白放心不下,同样挣脱铁链,跟着米菲上了山。
扑过来它们就发现了一头棕熊,四只土豹子在在围攻如意跟小曼。
女主人被侵犯,斗牛梗的眼睛腾地红了,一声吼叫从天而降,阻挡了野兽的攻击。
就在米菲落地的同时,小白的四条蹄子同样落在了地上。
忽然两只獒狗从天而降,眼前的四肢豹子跟大熊同时打了个冷战。
要知道,獒狗可是大山的王者,任何动物的天敌,狼害怕它们,豹子跟黑熊更是对它们噤若寒蝉。
它们想逃走,可无奈的饥饿将山里的动物逼向了崩溃的边缘,怎么也舍不得到嘴边香喷喷的人肉。
所以它们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浑身的鬃毛一扎,一起愤怒起来。
很快,小白跟米菲就产生了默契,小白的目标一下瞄准了那都巨大的黑熊,米菲的目标一下子瞄准了四只土豹子。
它们把如意跟小曼死死护在身后,脖子一伸,嘴巴一张,杀气就弥漫了四周。
黑熊恼怒起来,猛地扬起两条前蹄冲着小白嗷嗷大叫:“嗷——嗷嗷——!”
小白不甘示弱,同样冲着黑熊大叫:“嗷嗷——嗷呜——!”
小白一声叫,黑熊一声喊,嚎叫声此起彼伏,震慑了整个山岗,回声久久震荡。
米菲的嘴巴张开,三角脑袋仿佛一个巨大的簸箕,同样冲四只豹子吼叫。
一时间,四条豹子蒙了,逃走不是,进攻也不是。
最前面的那只豹子焦躁不安,冲着米菲怒目而视。张牙舞爪。
它们想利用嚎叫声赶走对手,哪知道小白跟米菲不但不退却,反而一点点向前逼近,逼得黑熊跟四只豹子连连后退。
一条雪獒就已经够它们对付的了,忽然又来一条斗牛梗,两只猎狗加起来,在大梁山简直是天下无敌,由不得豹子跟黑熊张狂。
最先出手的是那只黑熊,一掌冲前面的小白劈了过来。
小白怎么会尿它?眼神里充满了冷漠跟不削。它在嘲笑黑熊的不自量力。
脑袋一偏,迅速避开,同时一爪冲黑熊劈了过去。
雪獒的动作太快了,黑熊根本反应不过来,躲闪不及,被小白一击命中。
也不知道小白用了多大的力气,一爪下去,直接抓在了黑熊的胸口上。
黑熊嚎叫一声身体向后翻滚,撞在了一块山石上,山石噼里啪啦溅起一片。
等它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胸口那搓白毛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血洞。小白一个黑虎掏心,几乎将它的心脏掏出来,肚子被扯裂了,划出一条口子。
还好黑熊皮糙肉厚,心脏最终没有被雪獒抓破,要不然一定会命丧当场。
那黑熊受伤不轻,剧烈的疼痛弄得它暴躁无比,爪子一仰一扑而上,嗷嗷嗷,直接奔小白就杀了过来。
小白并没有立刻扑杀它,反而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左躲右闪。避开了黑熊一次次的攻击。
它不削于跟这样的对手一般见识,目前它在大梁山已经天下无敌。
高手跟笨蛋较量,是一件丢面子的事儿。立刻杀死它,反而显得自己没有王者风范。
它就是要把黑熊拖累,拖垮,最后慢慢收拾。
就在黑熊跟小白交锋的同时,这边的米菲已经跟四只土豹子纠缠在一起。
一只豹子袭击的是米菲的脑袋,一只豹子袭击的是米菲的脖子,最后两只分别扑的是米菲两侧的肚子。
四只豹子,四个不同的方向,好比四条流星。
米菲见势不妙,叽里咕噜滚在了地上,将四只豹子的扑杀全部躲开。
豹子一击没中,同时翻身爬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跟斗牛梗打斗在一起。
一时间草丛里翻出团团的巨浪,嚎叫声一片,打斗声一片,杂草的倒伏跟石块的滚动声响起一片。
五团云彩在草丛里来回的乱滚,白云裹着黄云,黄云托着白云,分不清哪个是豹子,哪个是斗牛梗。
直杀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风云惨淡。
小曼在旁边吓坏了,女孩子一边哭一边向后退。如意抱着她,死死将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吓得都是面如土色。
因为他们不知道小白跟米菲究竟能不能获胜,万一两条狗被五只野兽杀死,剩下的目标无意就是他俩。
暗夜里,黑幕完全笼罩,眼前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草丛里的翻滚声愈演愈烈。
如意不担心小白,小白在大梁山太出名了,那可是王天昊费尽心机训教出来的霸道猎狗。
当初,它是狗王,也做过狼王,对付黑熊根本不是问题。
他担心的是米菲,因为根本不知道米菲的实力如何。
小曼也为米菲捏了一把汗,呼喝一声:“米菲,小心啊……。”
米菲没有让她失望,不知道过了多久,豹子跟斗牛梗终于分开了,它们都是气喘吁吁,瞪着血红的双眼。
米菲心不跳,气不喘。四只豹子的肚子却一起一伏,好像是灶火旁边的风箱。
小曼看到米菲的毛色十分光亮,一点也不杂乱,而四只豹子却已经显得疲惫不堪。身上的毛发被撕扯的乱七八糟。
米菲尖利的狗爪已经划过了四条豹子的肚子,殷虹的鲜血从它们的肚子上呼呼冒出。
其中一只耳朵被米菲撕掉了半拉,红呼呼的,鲜血染红了脑袋。
第二只的脖子上也有一道伤口,那是被米菲咬中,尖利的狗牙留下的战绩。
第三只豹子的一条腿瘸了,同样被被米菲咬了一口,它的身体在颤抖,嘴巴里的嚎叫声也凄厉婉转。
第四只,肚子上的毛发被小白撕扯了一块,黄黄的毛发打着卷儿,湿漉漉的
豹子跟野狼不一样,豹子的速度跟野狼一样迅猛,牙齿跟野狼一样锋利,攻击力也是迅雷不及掩耳,但是持久力就不行了。
豹子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力,利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确的位置,最狠辣的利爪瞬间将对手击倒,一击不中,战斗力就懈怠了。
动物学家认为,那是豹子的心脏小,供血量不如别的野兽充足。所以行动也就大打折扣。
而野狼不一样,野狼可以连番的攻击,不停地争斗,纵然一击不中,还可以攻击第二次,第三次。
米菲是聪明的,知道豹子的弱点,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它在削弱它们的战斗力。
四只豹子明显不是米菲的对手,战斗力也明显下降。
而米菲的战斗力是非常持久的,特别是占到便宜的斗牛梗,会更加乘胜追击。
它瞅准了其中最强悍的一只,仰脖子一声吼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
那只豹子根本没看明白斗牛梗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看清楚米菲的牙齿是怎么咬中它脖子的。
只一闪,白影子从脑袋上击飞而过,眨眼就被扑倒了。
交错的瞬间,米菲尖利的狗牙吭哧一口咬在了豹子的脖子上。
那只豹子没有避开这一击,被尖利的牙齿撕裂了。
猛地一挣,嗖地从米菲的肚子上翻滚出来,夹着尾巴嚎叫起来,它想逃走,可没有走出几步,扑通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小曼发现那豹子的脑袋只剩下了半拉,脖子也只剩下了半拉。
原来米菲一口过去,将豹子的半个脑袋给吞没了。
米菲扭转身,盛气凌人,嘴巴上血糊糊的,继续呲着牙,冲剩下的三只豹子瞪了一眼。
剩下的三只豹子,再也不敢向前了,浑身战栗,发出一声声悲鸣。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人肉,早把如意跟小曼甩九霄云外去了,脑海里闪出的唯一念头就是跑,保住性命。
米菲从被动变为了主动,站了上风。死死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它绝不允许敌人逃走,投降也不行。跟牛头梗遭遇,下场只有一个字……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米菲开始慢慢逼近三只豹子。抖起一身的鬃毛,三只豹子开始后退。
此刻,它们没有勇气将米菲一举击毙,一份胜算也没有,逃走的勇气也没有了。
很快,米菲就将三只豹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三只豹子焦躁不安起来。
再向后就没有退路了,它们的脚踩在悬崖边上,石块纷纷向后掉落。嘴巴里的哀嚎变得十分凄楚。六只眼睛显出了死亡前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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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大癞子跟碎妹子应该是幸福的,可真正的灾难又接踵而来。
大灾难是春节过后,二月初二那天引起的。因为大癞子要进城,去卖掉最后一批羊,将200头活羊交给屠宰场。
离开的前一晚,他跟碎妹子鼓捣了很久,直到天明时分才离开。
大癞子要走了,碎妹子恋恋不舍,把男人送上了车。
运输队三十多辆三马子,拉着二百只羊整装待发,这一走男人至少五六天才能回来。
大癞子抱着女人亲了又亲,说:“碎妹子,你等着我,我三五天就回来,最后一批羊卖掉,我就给你买辆车,以后你进城开会,就有面子了。”
碎妹子说:“柱子,俺等着你的好消息,路上小心点。”
就这么,大癞子走了,留下了对碎妹子的思念。
可大癞子没有想到,碎妹子会出现不测,正在他喜气洋洋,跟屠宰场的经理讨价还价的时候,碎妹子哪儿出事了。
欺负碎妹子的人是张二狗。张二狗趁着夜色潜伏进了碎妹子的屋子。
碎妹子送走了大癞子,返回了家,晚上买好了菜,女人决定庆贺一下。
能嫁给大癞子这样的人,是碎妹子的福气,尽管大癞子从前有很多风流事儿。
男人改恶从善了,也改头换面,名字也改了,以后不会老公家抓了,自己这辈子也会有无尽的舒畅。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儿啊?
大癞子把三十里铺搞得那么好,山清水秀,富饶美丽,能够生活在这个仙境一般的地方,死了也不后悔。
她的心情很舒畅,嘴巴里哼着歌,系上了围裙,到厨房去炒菜,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有双魔爪正在悄悄伸向她。
张二狗已经来到了碎妹子的家,发现屋子的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五年前,张二狗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儿的一切都很熟悉,轻车熟路。
屋子里亮着灯,却没有人,他发现厨房里丝丝拉拉响,女人在里面打鸡蛋。
张二狗悄悄进去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边抱住了女人的腰。
“啊——”碎妹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蛋差点摔地上,给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大癞子没有走,男人返回了家。心里不由一喜。
等碎妹子扭过头,看到身后的张二狗时,女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是你?……二狗?”
她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忧,兴奋的是,五年以后再一次跟二狗碰面,唤起了从前的那段情思。
忧愁的是,目前他是癞子的女人,担心二狗发现癞子的秘密。
张二狗呵呵一笑:“就是我?碎妹子,想不到你的腰还是那么的细,身材还是那么的好?我后悔啊,当初不该抛弃你,应该跟你好好过。”
碎妹子说:“你来做什么?咋又想起了俺?咱俩不是早完了吗?”
从前她苦苦追求过他,不死不休,现在却看到张二狗就害怕。真的担心二狗知道事情的真相,把大癞子送进监狱。
这种人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逼急了会害死癞子。
张二狗呵呵一笑:“这里曾经是我的家,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碎妹子说:“二狗,谢谢你当初照顾俺,没有你,俺跟几个孩子就惨了,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张二狗说:“那都是小事儿,碎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碎妹子说:“挺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在这儿吃饭。”
张二狗说:“行,我正好有事跟你谈。”
碎妹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啥事儿?请坐,咱俩边吃边谈。”
张二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抄起了筷子。看样子碎妹子的小日子还挺温馨。
他夹了一口菜,说:“你应该知道,大癞子还活着,就在你这儿,而且就是你的新男人。跟癞子过了这么久,哪方面的事儿,我强还是她强?”
张二狗忽然来这么一句,碎妹子吓傻了,就怕男人说这个。
“二狗,你别胡说,什么大癞子,俺不知道。俺男人叫柱子,是个不认识的人。”
张二狗冷冷一笑:“碎妹,你还跟我装?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放心,我不会把癞子怎么样的,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当初不喜欢你,我就不资助你了。”
“那你有啥事儿?快点说。”
“咋,你想赶我走?咱俩的关系疏远到了如此的地步?”
“那倒不是,俺就是好奇,你到底想说啥?”
张二狗说:“我想请你帮忙,把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从大癞子哪儿弄过来。
我知道他上次下过一次大梁王的迷宫,也知道他复制抄袭了当初的四本古书。我想再下梁王墓,没有那四本古书真的不行。”
碎妹子说:“俺不知道啊,啥古书?啥迷宫啊?二狗,你都把俺说糊涂了。”
张二狗说:“碎妹,咱别绕弯子好不好?大癞子复制了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你会不知道?他还对大梁王的宝藏不死心。
你以为这一年,他开那么大的羊场,开了鸡场,狗场,用的是哪儿的钱?
不妨告诉你,他用的钱,就是大梁王迷宫里的宝贝。
我不伤害你,也不伤害癞子,只要他把那四本书教出来,我就当啥事也没有发生过,也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碎妹子越听越糊涂,说:“二狗啊,俺真的不知道,没有癞子,没有四本书,啥都没有,俺男人就是个殷实的庄稼汉。”
张二狗噗嗤一笑:“碎妹,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对你那么真诚,你却这样,不够意思啊?信不信我现在就跟老公家打电话,让老公家把大癞子抓走。
听说现在有个什么DNA检测,只要通过仪器那么一检测,整容以后的罪犯也逃不掉。”
碎妹子一听有点生气,说:“张二狗别胡说八道,赶紧走,信不信我报警?”
张二狗说:“随便,你希望癞子被抓,自己男人死,尽管去报警,我不在乎。看公家的人来了,到底抓谁。”
“你……下流!”碎妹子怎么也想不到,张二狗会用癞子的安慰来威胁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二狗说:“我饿了,先吃饭,要不然没力气说话。”
碎妹子没办法,只好将炒好的菜继续端上了餐桌,张二狗手也不洗,狼吞虎咽吃起来,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
看着张二狗的样子,碎妹子的心里一阵阵酸楚。
五年,他跟这个人分别五年了,现在还有点后悔,张二狗是没有恶意的,也没打算把癞子怎么样,就是想要那四本书。
可那到底是四本啥书啊,癞子却没有对她说过。自己啥都不知道。
癞子的下场是碎妹子不愿意看到的,男人可是他的唯一,她也不想癞子跟二狗反目成仇,相互残杀。
两个男人,哪一个受伤,对碎妹子来说都是痛彻心扉的。
张二狗了低着头猛吃,吃完以后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巴。问:“碎妹子,你帮我找找吧,找到四本书我立刻走。”
碎妹子说:“二狗,我真不知道四本书是啥啊。求求你放过我跟癞子好不好?”
张二狗长长叹口气,说:“我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想害癞子,可又真想得到梁王迷宫的宝藏。你必须要帮我一把。”
碎妹子说:“我不会帮你找的,你赶紧走,就当我没有见过你。”
张二狗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想不到你这么狠心?那好,我立刻打电话,告诉老公家,逃犯大癞子就在你家,到时候他们会连你一块抓,你这是窝藏罪犯。”
张二狗说着,拿起了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号码。
碎妹子都要吓死了,说:“二狗,不要啊……。”
“那你找不找?”
“我找,找还不行吗?但是你答应我。拿到四本书立刻走,帮着癞子保密。”
张二狗说:“你放心,我没那么绝情。”
于是,碎妹子开始翻箱子倒柜子,寻找起来。
张二狗这次绝对是有备而来。他不傻,大癞子也不傻。
当初,张二狗得到那四本古书以后,大癞子就复制了,将副本藏了起来。一直在研究。
上次走进梁王迷宫,张二狗就在暗处。偷偷盯着所有人。大癞子在迷宫里来去自如。二狗就知道,这小子偷偷研习了招子神数,还有药王神篇。
包括张家的鲁班秘术,还有当初癞子偷学王天昊的训獒秘籍。
而且大癞子早就将所有的秘籍融会贯通,一年的时间,偷偷下过梁王墓好几次。
其中一次,还差点跟张二狗撞上。因为张二狗再后来也偷偷下去过两次。
他看着碎妹子找,碎妹子将屋子全部翻腾一遍,也没有找到。
碎妹子只好摊摊手说”二狗你看,我找过了,根本没有,不如等癞子回来,我问问,然后再给你。”
她知道张二狗不会难为她,因为这个人做事情还有自己的底线。
因为一阵翻腾,女人的衣服错开了,露出了洁白细腻的前胸,一对鼓大的白房子若隐若现。
张二狗发现碎妹子还是那么的洁白,一点也不显老,小姑娘一样,立刻动了邪念。
他的手也就不老实起来,不再搜那四本书了,而是去剥女人的衣服。
丝丝拉拉几声响,女人的上衣被撕扯了,更多的皮肤果露出来。
碎妹子吓一跳,说:“二狗你干啥?住手,要不然我喊人了!”
张二狗说:“你喊吧,咱俩从前就是相好,再相好一次吧,要不然我就揭发大癞子……想不到你的身材这么好,爱死你了,咱俩好吧……”
张二狗把女人按到在了床上,开始亲碎妹子的脸,咬碎妹子的唇,碎妹子的脑袋晃过来晃过去躲闪。
可她是女人,一点力气也没有。再说张二狗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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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几下,也就没有力气了,女人动弹不得,心里在苦苦纠结。
她反抗不是,顺从也不是。
顺从吧,对不起现在的男人大癞子。
反抗吧,又对不起老情人张二狗,毕竟张二狗帮过她,前前后后给了她一百五十多万。也就是那一百五十多万,让她度过了难关。
咋办,咋办?真他娘的急死人。
犹豫不决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张二狗撕扯了她的衣服,将她剥得一丝不挂。
张二狗也解下裤腰带,就那么将女人按到在身下,贴上了女人的身子,冲撞起来。
他没有恶意,就是看到碎妹子的身子……没忍住,仅此而已。
碎妹子哭了,任凭张二狗胡来,男人的牙齿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咬在了她的胸口上,拼命地撕扯。
碎妹子却伸手抓向了旁边的一把水果刀,她捅向的不是张二狗,而是自己的脖子……。
碎妹子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反正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碎妹子不想张二狗死,毕竟两个人旧情难舍。
就在碎妹子手里的水果刀捅向自己咽喉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张二狗的眼前划过……。
张二狗眼疾手快,劈手握住了碎妹子手里的刀子,紧紧攥在了手掌心里。
不知道张二狗用了多大的力气,一股殷虹的鲜血从男人的手掌中滴滴答答落下。
张二狗一手握着刀子,动作也不停,在碎妹子的脸上亲,胸口上咬,另只手把女人抱在怀里用力纳紧,拼了命地跟女人黏贴。
疼痛丝毫对他的渴望构不成影响,男人疯了一样在女人的身上冲撞。
开始的时候,碎妹子竭力反抗,再后来干脆不反抗了,顺其自然。
女人竟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舒畅,那舒畅从下面潮气,立刻传遍了全身,让她欲罢不能起来。
再后来女人就开始跟男人配合,同样紧紧将男人抱在怀里,亲他,咬他,啃他,抓他,挠他。张二狗的后背上跟肩膀上被碎妹子抓的净是血道道。
碎妹子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为啥会跟这个男人配合,生理的渴望跟心里的讨厌不成正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二狗大吼大叫起来,浑身颤抖,跟坐在振动棒上那样,碎妹子也是浑身发癫,发出了呐喊,两个人一起颤抖,一起哆嗦,一起共振……最后屋子里重归平静。
风停了,雨住了,两个人都不动弹,一起看着屋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汗津津的。
还是碎妹子第一个开口了,女人问:“完事儿了没有?”
张二狗说:“完事儿了。”
“完事了还不起来?目的达到了,还不快走?咱俩的账清了。”
张二狗有点尴尬,喔了一声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以后拉开了门。
他停住了脚步,心说我干嘛来了?不是找大癞子要那四本书吗?四本书没找到,我走个毛?
所以他不走了,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碎妹子问:“二狗,你咋还不走?癞子回来就麻烦了。”
张二狗说:“没达到目的,我走个啥啊?你真的不知道四本书在哪儿?”
碎妹子道:“不知道!!”
张二狗说:“碎妹子,要不你跟我走吧,咱俩接着过,偷偷的,别让四妮知道。”
碎妹子说:“你妄想!!当初我到大梁山找你,你选择了四妮,抛弃了我,现在又吃回头草,把我当啥啊?我知道你不是好人,可我不想伤害四妮。”
张二狗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不如把碎妹子带走,大癞子一定很着急,可以胁迫他交出那四本古书。
想到这里,他眼睁睁看着女人一件件穿好了衣服。
衣服穿戴完毕,张二狗又扑了过去,猛地扯下了女人的裤腰带,三两下就把碎妹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碎妹子一边挣扎一边惊讶地问:“二狗,你干什么?为啥要这样?”
张二狗说:“对不起,只有这样,才会胁迫大癞子用四本书交换,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书到手,我就放了你。委屈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碎妹子喊道:“我不走!来人啊——救命啊——”
她赶紧大呼救命,可张二狗拿起她的袜子,一下子填进了女人的嘴巴里,女人就发不出声了。
碎妹子眼泪汪汪怒视着张二狗,张二狗浑然不顾,一下子把女人扛起来,走出了家门。
碎妹子就这么被张二狗绑架了,连夜带走。
没有人知道碎妹子失踪的原因,因为她是单身。
村里人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三个儿女只知道要她的钱,大癞子也没有在家。
所以碎妹子被人绑走,变成了失踪案。
碎妹子的失踪是三天以后被人知道的,第一个知道的是大癞子。
三天以后,大癞子回到家,发现女人没了,冷锅冷灶。有点傻眼。
女人呢?哪儿去了?屋门虚掩,推开门以后屋子里乱七八糟。
等大癞子把碎妹子的三个儿女叫到跟前,几个儿女全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俺娘呢,不会是玩失踪吧?
于是大癞子开始拨打碎妹子的手机,没想到手机也关了。
大癞子感到了不妙,手足无措。
三个儿女说:“柱子叔,不如咱报警吧?”
大癞子赶紧说:“别,千万别。”
“为啥啊?”三个儿女惊讶地问。
大癞子不敢明说,他最怕老公家,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杀人犯,目前毁容了?
“不为啥,我想你娘不会有事,可能走亲戚去了,也可能到城里去了,咱们再等等。”
三个儿女知道柱子叔跟娘的感情,那关系深了去了,男人不会丢下女人不管。
再说了,柱子叔历经磨难,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大癞子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勘察现场。
他发现屋子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发现了留在被子上的血迹,也发现了床上有干过那个事儿的痕迹,还发现了男人跟女人留在床上的液体。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碎妹子被人欺负了,液体也是坏男人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那坏男人是谁?处于什么目的?
碎妹在村子里没有仇人,跟四邻的关系也很好,再说了,谁会看上一个老女人?
确定了事情的经过,大癞子白眼一翻,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地上晕了过去。
碎妹子的三个儿女一看不好,赶紧扑了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呼唤了半天大癞子才悠悠转醒。
大癞子睁开眼,扯嗓子就是一声哭号:“俺滴那个天儿啊——俺滴那个地儿啊——俺滴那个妻啊,你的命好苦啊,你丢下了俺这苦命的人,可该咋活啊?啊呵呵呵……”
大癞子的哭声比唱歌还好听,阴阳顿挫。把三个儿女搞得忍俊不已,差点笑了。
碎妹的闺女赶紧劝:“柱子叔,别哭了,你哭也不能把俺娘哭回来,还是想办法怎么救她吧。”
大癞子哭的是碎妹子的清白之躯没有了,被野男人糟践了,说:“你们回家吧,我在这儿等碎妹子回来。”
闺女问:“那俺娘要是不回来呢?”
大癞子说:“她不回来,我就等死在这儿。”
大癞子还挺倔强,愣是没报警,坚挺了过来。
三个儿女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大家呼呼啦啦各回各家。
大癞子不知道碎妹子去了哪儿。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女人遭绑架了。
最近的碎妹子太张扬,又是开羊场,又是开鸡场,还有狗场,并且承包了村子里的果园。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年妇女,一下子成为了活水乡的首富,怎么能不遭人嫉妒?
嫉妒的人把她弄走,就是为了钱。
所以大癞子等的就是劫匪的电话,而且准备了大量的赎金。
只要劫匪的电话一来,他立刻用赎金换回女人。
电话是五天以后打来的,手机一响,大癞子跟马蜂蜇了屁股那样,将手机抓在了手里。
“喂?”
那边的声音很低沉:“大癞子,是你吗?”
大癞子吃了一惊,从声音里听了出来,浑身打个冷战:“张二狗,怎么是你?”
张二狗说:“没错,就是我。”
“劫走碎妹的人就是你?”
张二狗说:“没错。”
“你想干啥?”
张二狗说:“大癞子你行啊,隐藏得挺深。竟然毁容了,躲过了老公家的追捕。我真是小瞧你了。”
大癞子顾不得害怕了,为女人感到担心:“二狗叔,你到底想咋着,一句话,要钱,还是要我的命,这两样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你千万别伤害碎妹子。”
张二狗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碎妹的,我跟她的感情,不比你跟他的感情差。”
“那你到底想要啥?”
张二狗说:“很简单,我要书,大梁山的四本书。”
大癞子又吃一惊:“二狗叔,那四本书不是在你的手里吗?你送给了王天昊,王天昊已经烧掉了。”
张二狗说:“你少给我装蒜,那四本书的确被烧了,但是我发现,当初你复印了副本,现在我要那四本书的副本。”
“……你怎么知道我有副本?”
张二狗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两个月前,你下去幽魂谷的迷宫,正好被我撞见,我知道你把那四本书研习透彻了,你帮着碎妹子开厂,赚钱,靠的就是从大梁王宝藏里弄出来的宝贝发家,还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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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老谋深算,可脑瓜子却没有大癞子灵光,大癞子这孙子一肚子馊主意,孬点子。
前半夜,他俩还剑拔弩张,仇人见面,为了碎妹子争得面红耳赤。后半夜竟然同病相怜,心心相惜起来。
大癞子知道张二狗没恶意,就是跟碎妹子那么了几次。
那也算是偿还,毕竟碎妹子花了二狗叔一百五十万。
张二狗说:“癞子,一会儿有机会你就逃,拉着碎妹子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
大癞子一声苦笑:“逃到哪儿去?全国都在通缉我,走到哪儿也会被抓。”
张二狗说:“不会,全村人都以为你死了,目前知道你活着的人不多,除了我跟碎妹,只有白冰了。
我会想办法把白冰除掉,这样你跟碎妹子就安全了。”
“二狗叔你……。”大癞子不说话了,眼神里竟然闪出了感激。
张二狗说:“当做我还债,二十年前欠下你家的那笔孽债,是该偿还了。”
张二狗的确欠下了大癞子家一笔孽债。
二十年前,大癞子的爹老子李老实,还有张大毛之间的那次械斗,就是张二狗搞得鬼。
大癞子的老娘也是张二狗害死的,虽然是误杀,可那是他从中搞的鬼。
再就是癞子的小牛牛被割,也是大癞子半夜下得手。
那时候真是被猪油蒙了眼,为啥会干出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
老了老了,后悔了,后悔也晚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补偿大癞子,还救过他一命。
一年前在大梁王的迷宫里,是他将砸向大癞子的石头移开的。
他还帮着大癞子保守了秘密,不被公家抓。
总之,张二狗开始忏悔了……。
三个人在黑漆漆的仓库里一熬就是一天,从早上一直熬到日落西山。
整整一天的时间,白冰没进来,其他的人也没有进来。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仓库,里面都是汽车零件,轮胎啊,弓子板啊什么的。毕竟是汽车修理厂。
这家汽车修理厂就修建在孙家庄村子的一侧,沿着公路,向前三里地就是大梁山小学。穿过大梁山小学,就是王天昊的工厂,别墅,还有如意的羊场。
大癞子跟张二狗好想呼喊,找人救命,可知道喊也没用,汽车修理厂的仓库是密封的。
再说了,真的把白冰喊得惹了火,说不定女人会真杀了他们。
目前只有等,等着有人开门,想办法逃走。
傍晚的时候,仓库的门开了,一个身穿汽车修理厂制服的员工进来送饭。
饭菜不错,有鱼有肉,还有一箱子矿泉水。
张二狗瞅瞅外面没人,冲那修理工小哥眨巴一下眼笑了:“喂喂,小兄弟,你是白冰请来的救兵吗?”
修理工没有搭理他。
张二狗又是呲牙一笑:“你是为了钱,才被他们雇佣的对吧?我可以给你钱。这样,你到疙瘩坡把王天昊叫来救我们,只要王天昊来,我给你十万块,行不行?”
修理工还是没有搭理他。
“一百万,一百万行不行?”
修理工白了他一眼。
“两百万,我给你两百万,有了这两百万,你就不用跟着白冰干了,可以买房子,买车子,还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哪知道修理工抬腿给他一脚,怒道:“少废话!吃饭!”
发现年轻小哥过来,张二狗忽然就出手了。
张二狗是一脑袋撞过来的,正好撞那小子肚子上。
那个年轻人个子不高,身体很瘦,弱不禁风。
张二狗人到中年,身体微胖,分量重,一下就把那小哥砸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了那孩子的身体上。
然后他冲大癞子喊:“癞子,快跑,拉着碎妹子跑,快呀!”
这个时候,大癞子才反应过来,想不到张二狗会救他俩,
只是楞了一下,大癞子同样站了起来,冲碎妹子喝叫一声:“跑!”
碎妹子不忍,瞅了瞅地上的张二狗:“咱们走了,二狗哥咋办?”
张二狗说:“别管我,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快出去,通知王天昊!”
碎妹子这才恍然大悟,跟着大癞子向外飞奔。
这个时候,他们三个都被捆绑了双手,可以活动的只有两只脚。
大癞子跟碎妹子一下子冲出仓库,直奔仓库的大门口。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了——!有劫匪啊——!王天昊快来啊——你老丈人要死了——!”
没有冲到大门口,一男一女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修理厂的大门一直是关闭的,外面也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可修理厂里人不少,呼呼啦啦一大群。白冰正在跟他们开会。
看来白冰是真的要下梁王墓了,雇佣了一大批人。
这儿的人大多不是修理厂的员工,早被白冰换掉了,每一个都是她雇佣来的保安。
整个修理厂都是白冰的人。这地方被她租用了。
那些保安忽然发现大癞子跟碎妹子冲了出来,一时间慌了手脚。
十多个人一扑而上,纷纷再次把两个人给压倒在了地上。
碎妹子嗷嗷大叫,大癞子也嗷嗷大叫,希望惊动外面路上的人。
可外面的大路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就这样,几个保安拿块破布,一下子塞进了大癞子跟碎妹的嘴巴里,两个人就发不出声了,只能跟狗一样,呜呜吼叫。
白冰在车间里气坏了,同样跑了出来。
大癞子跟碎妹又被那些人拖回到了仓库里。
白冰生气极了,一脚一脚在二狗跟大癞子的身上踹,怒道:“你们还想跑?别做梦了!给我老实点……。”
然后,她吩咐几个手下:“揍他们一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看他们老实不老实!”
几个保安再次一扑而上,纷纷挥起拳头,叮叮咣咣把张二狗跟大癞子揍了一顿。
这下好,不但没有逃走,还挨了一顿打。
眨眼的时间,张二狗跟大癞子都是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那些人没有难为碎妹子,白冰也不让他们难为碎妹子。
这件事跟她无关,碎妹子是无意中掺和进来的。
大癞子跟碎妹子就那么从三十里铺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张二狗也从疙瘩坡失踪了,同样没人知道他的去住。
三个人在汽车修理厂被捆绑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白冰在附近找到一个红薯窖。将三个人扔了进去。
然后,他安排两个强壮的保安也进了红薯窖,看着他们。
钻进红薯窖就安全了,再也不怕二狗跟大癞子出什么幺蛾子。
地下二十多米深,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
然后,白冰开始的下一步的行动。
下一步的行动很简单,就是如何走进梁王墓。
进去梁王墓很容易,白冰已经下去过三次了。她至少知道,从三个地方可以直达梁王墓的迷宫。
进去容易,想安全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且不说梁王迷宫里的毒气多么难对付,没有解药不行,单单是那些机关,足以让白冰这伙人全军覆灭。
从前下去梁王墓,有孙瞎子,有王庆祥。现在孙瞎子老了,根本动弹不得了。
王庆祥也老了,同样下不去幽魂谷了。
目前,唯一可以下去梁王迷宫的,仍旧只有王天昊。
一句话,没有王天昊,白冰想运走迷宫里的宝藏,比登天还难。
而想要控制王天昊,就必须要控制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王天昊的媳妇天天。
天天可是王天昊的软肋,只要将女人绑走,由不得王天昊不帮她。
老娘利用王天昊把宝藏挖掘出来,然后毁掉他的女人,收购他的公司,最后一脚将他踏在脚下,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白冰不由洋洋得意。
所以,她打算对天天下手了,将张二狗的闺女同样绑过来。
怎么绑呢?半夜潜伏进王天昊的家,那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王天昊跟天天睡在一起,没人打得过他。就是他家里的两条狗,也会把这些手下咬死。
所以,不能半夜冲进疙瘩坡去绑,应该在半路上下手。
白冰在汽车大修厂等了好几天,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天天单独出来的机会。
天天不可能一直呆在大梁山,每半个月必须要到Z市去一次。
因为张二狗给闺女留下的生意,就在Z市。也就是张二狗家开的家具厂。
现在,张二狗跟四妮不管事儿了,把家具厂所有的生意交给天天管理。
天天每个月到公司查一下账目,仅此而已。
这天,早上起来,天天跟王天昊吃过早餐,男人要去上班了。
天天帮着男人穿上了西装,亲了一口,说:“天昊,我今天必须要家具厂去一次,很久没去对账了。我担心那几个经理耍滑头。”
王天昊目前的生意很大,根本看不上家具厂的生意。
可她尊重媳妇的工作,天天喜欢做生意,让她做去好了。爱干什么干什么。
男人也回亲了媳妇一下,说:“好,路上你小心点。早去早回。晚上回家吃饭。”
天天说:“好,晚上俺给你汆丸子吃。也给咱们的小宝宝增加一下营养。”
王天昊一愣,立刻兴奋地浑身乱颤:“天天你说啥?怀上了?”
天天脸蛋一红,点点头:“恩,刚怀上,快一个月了。”
“我赛,天天,你真是太伟大了,我王天昊又要当爹了。”
男人一下子抱紧女人,在屋子里转圈圈,嘻嘻哈哈的笑声穿过别墅,一直上去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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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上次流产以后,过去了整整一年,终于将身体调养好了,王天昊这次坚决不会让天天再受伤害。
他说:“天天,那不行,既然你已经怀孕了,就不能那么操劳,家具厂的事儿,我找人去管理,你必须休息,养咱们的小宝宝,万一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天天说:“不行啊,找别人我不放心啊,那是爷爷跟爹,还有我娘留下的心血。我不能丢下不管。
再说了,才刚刚怀上不到一个月,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
天昊说:“那我送你去,傍晚跟你一块回来。”
天天说:“也不行,你那么忙,厂子里好多事儿呢,你的事儿比我的事儿重要。再说了,我开车去,五百里一去一回,很快的。不是还有司机吗。”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你小心点。”
王天昊没有立刻走,而是安排了司机,先把天天送上了车,然后才赶回工厂的。
天天就那么走了,这天晚上没回来。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白冰会对她下手。
天天的汽车是傍晚回来的时候出事儿的。那时候,他已经对完了Z市家具厂的账目,准备往家赶。
当汽车转过过道,走进通往疙瘩坡前进路的时候,出事儿了。
大梁山的山路弯弯绕绕,虽说平坦,傍晚的时候,路上就没啥人了。
而且要经过好几片密密麻麻的原始树林。很长一段路,是从原始密林里穿过去的。
天天的胆子小,每次从这里走过都是心惊胆战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嘱咐司机小郑小心点,将速度放慢。
平时,这一带的人流量还是挺大的,现在不是天黑了嘛,路上的车辆就少得很了。
虽然天天提高了警戒,加足了小心,可就在她跟司机将要走过密林中间的公路时,出事了。
两辆汽车忽然从两侧的山道里冲了出来,车灯一闪,吱吱的刹车声尖锐刺耳。
猛然,两辆汽车横在了大路的中间,将天天前面的道路堵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女人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面的车上忽然下来好几个人,都是彪形大汉,每个人的手里抓着一根铁棍。
起初,天天以为发成了车祸,前面的人要跟自己理论,这有啥,大不了赔点钱,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可几个大汉冲过来,拉开车门,一起扑向了她跟司机。
一棍子下去,司机被打晕了。
天天都要吓死了,赶紧呼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话声未落,两条人影窜了出来,手里一把手巾,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巴。
天天的心里立刻意识到不妙。她想挣扎,想呼喊,可一张口就吸入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紧接着脑子一晕,然后啥也不知道了。
两个人动作很快,从后面抽出一条麻袋,迅速罩住了天天的头脸,背上就走。
他们纷纷上了汽车,把天天的汽车丢在了大路上。
鼓鼓囊囊的麻袋扔进了车厢里,然后油门一踩,汽车就窜出公路,上了不远处的大梁山。
白冰的这次行动是经过周密计划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所有的动作从开始到完成,一共没用到五分钟的时间。
而且她知道王天昊的厉害。
天天不见了,王天昊一定会气得发疯,全力以赴寻找。
他家的两条狗非常厉害,王天昊本人又聪明绝顶,一定会找到。
到时候就完了,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所以他们直接开车进了大山。
大梁山方圆八百多里,藏个把人不是问题,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快,汽车回到了汽车修理厂,几个劫匪将天天从车上弄了下来。
白冰就在院子里,问:“得手了?”
其中一个劫匪说:“得手了。”
“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吧?”
那人说:“放心,我们是利用麻袋把她背回来的,猎狗再有本事也闻不到。”
天天点点头,让人把天天再次转移,送进了那个红薯窖。
那个红薯窖不在村子里,而是在山坡上,这里已经长满了荒草,一人多高,五米之内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
拨拉开草丛,进了红薯窖。地窖里不是很黑,早已准备好了手电和矿灯。
大汉把麻袋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说:“王天昊的媳妇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白冰怎么也忍耐不住那股激动的心情。王天昊,你媳妇在我的手上,老娘要毁了她,让你难受一辈子。
还有,我要威胁你,逼迫你跟本姑娘上炕,娘希匹的,看谁狠得过谁?
她的嘴角上露出一股阴阴的邪笑,非常清楚,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绑架人质,被公家抓住,至少判刑十年以上。
她没有打算回头,只是想看着王天昊难过,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一辈子难受。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王天昊痛不欲生的样子,笑的更甜了。
绑架天天,只不过是白冰的第二步。
接下来应该实行第三步了。
第三步,就是要挟张二狗跟大癞子。
单单一个碎妹子在她手上,还不够,不足以威胁张二狗跟大癞子就范。
这俩人可都是人精,想要让他们老实,半路上不耍花样,必须要抓住他们共同的关键。
张二狗跟大癞子共同的关键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曼。
也就是说,只要控制了小曼,张二狗跟大癞子就老实了。
所以,白冰的第三个目标,就是小曼。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小曼也绑过来。
就这样,当天晚上,白冰又对小曼下手了。
她恨天天,因为天天是王天昊的女人,男人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去死。
她恨小曼,是因为小曼跟王天昊上过炕。
总之,只要是跟王天昊有关系的女人,上过炕的女人,老娘都不会放过。
于是,白冰带着几个人,闯进了如意的小别墅。
这天晚上巧的很,偏偏赶上如意也没在家。
如意到城里去了,眼看着春天来了,正是为羊群注射疫苗的时间,如意到城里的农科站购买疫苗去了。
只有小曼一个人在家。
小曼跟如意过完蜜月,俩人就不住羊场了,而是住在从前甲鱼塘边的小楼里。
从前,如意跟巧巧都住哪儿,跟恬妞也住哪儿。
羊场开了以后,为了方便照顾羊场,他们才从甲鱼塘的旁边,一起住进羊场的。
现在,羊场做大了,里面有工人守护,再说羊膻味儿太重,小曼对那味道过敏,所以又搬了回来。
甲鱼塘的四周没有人家,就算小曼大叫外人也听不到。
于是他们几个蹑手蹑脚来到了如意家的门口,用刀子挑开了门闩。
小曼没睡,在屋子里看电视,忽然进来好几个人,把她吓一跳。
女人迷惑不解问:“你们是谁?为啥来俺家……白冰?怎么是你?”
看清楚了,是白冰。
小曼认识白冰,知道她一直在追求王天昊。
白冰冷冷一笑:“小曼姑娘,久违了。我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
“跟我走一趟呗,让你见两个人。”
小曼问:“谁?”
白冰说:“张二狗,还有大癞子,包括王天昊的女人天天,都在我哪儿?”
小曼预感到了不妙,问:“你想干啥?俺不去。”
“呵呵。不去也由不得你,给我抓住他。”
几个保安得到白冰的命令,抬手直奔小曼就抓。
小曼的身子很灵巧,一下子躲过,直奔房门就扑。
哪知道刚刚打开房门,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正好跟一个保安撞个满怀。黑咕隆咚也没看清是谁。
外面的门早就有人守护了,小曼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那人抓住小曼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拖进了屋子里。小曼被拉得趔趔趄趄脚步不稳。
拉出随身的绳子,白冰让人把小曼捆绑了起来,两只脚捆在一处,两只手捆在一处,把小曼困得像粽子一样。
小曼还是没跑成,现在喊也喊不出声了,因为嘴巴里被塞了一只袜子进去。
那袜子又脏又臭,呛得女人几欲晕厥。眼泪扑簌簌流下,嘴巴里呜呜呜的叫,冲着白冰痛哭流涕。
小曼的眼神很可怜,眼巴巴看着白冰,那意思是说:“白冰,咱俩没仇啊,你干嘛绑俺?”
白冰看了看小曼,说:“对不起了,要怪,只能怪你是王天昊的妹子,张二狗的干闺女,大癞子从前的相好。我知道你无辜,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会用你来要挟他们,跟我一起下去梁王墓……。”
小曼啥都明白了,梁王迷宫,怎么又是梁王迷宫?
白冰挟持那么多人,真的要再下梁王迷宫,挖掘宝藏了。
就这样,白冰安排人把小曼也弄上了山,送进了红薯窖。
走进红薯窖,眼前整整齐齐五个人,一个是天天,一个是小曼本人,一个是碎妹子,还有就是张二狗跟那个疤瘌脸。
“啊?二狗叔,你怎么也在这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小曼尖叫起来。
张二狗说:“闺女,别叫了,没用的,我们都遭了白冰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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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床上,传来女人一声醉人的呢喃。
今天开始,白冰彻底从姑娘变成了女人。
在这场感情的拉锯战中,王天昊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不得不让白冰征服,因为女人太聪明,也太有手段了。
白冰捏住了他的命脉,让他干啥他必须干啥。让他快,他就快,让他慢,他就慢,特别的听话。
女人在男人的身下荡漾,男人也在女人的身上冲撞。
白冰腾云驾雾,死去活来,昏过去几次,也醒过来几次。
她的心也仿佛飘零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舍生忘死,醉不成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颤抖起来,也震撼起来。
把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吓一跳,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但是立刻明白了,天昊哥在楼上跟那个叫白冰的姑娘玩耍。
那前台的小姑娘这才明白王天昊那些话的含义,怪不得天昊哥让她保密。
房间里静了下来,白冰气喘吁吁,王天昊也大汗淋漓。足足十分钟,女人仍然陶醉在那股浓情蜜意里不能自拔。
王天昊问:“满意了吧?”
白冰说:“满意了,天昊,这种事儿果然很逮。”
王天昊翻身爬起来,开始穿衣服,但是女人却拉住了他,不让他穿。
男人问:“你还想干啥?现在你得逞了,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天天跟小曼的下落?”
白冰说:“你想得美。”
王天昊说:“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咱们有约定的。”
白冰说:“我没有答应你什么啊。有什么约定?”
“你……。”王天昊无语了,白冰的狡猾弄得他手足无措。
“白冰,你怎么这样?说好了,让你满意,你就放了小曼跟天天的。”
白冰大眼睛一眨巴:“我答应了吗?咋想不起来了?啥时候答应的,再说天天跟小曼发生啥事儿,我怎么知道?”
“你……你还在装糊涂?他们两个被绑架了,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铁定是你干的。”
白冰继续邪笑:“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干的?别冤枉好人。”
这下好,女人不但得到了他的身体,还把整件事推得一干二净,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因为王天昊没证据。
男人大拇指一挑,说:“白冰,你行,我真佩服你?”
白冰噗嗤一笑:“佩服我什么啊?炕上的功夫还是我的头脑?”
王天昊怒道:“你是胸大没脑,丢了好找!”
说完,他甩衣服走出了房间。
白冰在后面爬了起来,冲着王天昊摆摆手:“大哥,欢迎以后再开……。”
“哼!”王天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酒店的大门,他的心里愧疚不已,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很明显白冰是用了一计,女人费尽心机,为的就是跟他一晚欢好。
现在白冰得逞了,天天跟小曼应该没有危险了。
不过这也值得。
果然,就在王天昊离开酒店的以后,白冰同样穿上衣服,开车上了大梁山。
来到山坡上,揭开红薯窖的盖子,女人钻了进去。
一路上,白冰也纠结不已。
开始的时候,她没有打算放掉天天,小曼,跟张二狗他们。
她想把王天昊彻底打败。下去梁王墓的迷宫,把里面的宝贝一股脑挖出来,跟王天昊在生意场上放手一搏。
想不到男人会妥协,而且今晚这么乖。
王天昊果然不错,强壮,勇猛,把人家弄得死去活来。
那种事儿的舒畅,把白冰多年的心结完全解开了,她舒畅起来,心情非常的好。
大梁山的宝藏,老娘不要了,我就要王天昊。
于是,她将全盘的计划打乱了,决定放红薯窖里的几个人走。
走进地窖,白冰的脸上依然是笑容灿烂。
她说:“各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给你们赔不是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请你们做客。”
白冰的忽然转变,让张二狗感到了惊讶,也让两个女人感到了惊讶。
天天怒道:“白冰,你阴一套阳一套,到底想干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冰说:“我卖的当然是灵丹妙药,天天,你输了,真的输了,因为你男人是我的了。”
“啊?你……你说啥?”
白冰怕天天没听清,重复了一句:“你男人是我的了,我跟他上床了。”
“你……”天天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牙齿咬上了嘴唇。心里跟刀子割一样:“我不信!白冰你骗我!”
白冰说:“我没骗你,有图有真相,不信的话,给你发一段视频。”
白冰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打开,果然,上面是她跟王天昊猥琐在一起的画面。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在酒店的床上缠绵。
天天立刻就疯了,咬牙切齿:“表脸的女人!我杀了你!跟你同归于尽!”
她扑过来,冲白冰就咬,还好白冰身边的几个保安机灵,将天天拉开了。
白冰冲几个保安挥挥手:“放了他们,全都放了,让他们回家。”
“啊?你说啥?白冰姐。”
“我说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
保安说:“白姐,你不是要利用他们,下去迷宫找宝藏吗?”
白冰说:“我改主意了,王天昊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去挖掘什么宝藏?”
保安犹豫了一下:“那我们的……佣金?”
白冰说:“放心,一个钢镚也不会少你们的,佣金我会照付。”
保安没办法,只好上去将五个人的绑绳全部解开了。
白冰的忽然转变,让五个人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女人到底折腾个啥?
张二狗冷冷一笑:“白冰,别以为你放了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你依旧是犯法了,老公家照样会抓你,你这叫绑架。”
白冰冷冷一笑:“你告不倒我的,因为我啥也没做,就是请你们在我这儿住了两晚,没超过72个小时,而且是好茶好饭招待你们。
你们根本没损失什么,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二狗跟大癞子都不知道白冰搭错了哪根筋,说抓她们就抓他们,说放就放。
“白冰,我一定会告你,告你,告到你坐牢为止!天天,咱们走!”
张二狗过来拉天天,天天没有动,含着泪盯着白冰,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白冰觉得不够,又拿出天天的手机,把那段视频传到了天天的手机上。
其实她绑架几个人以后,就把他们的手机全部没收了。
现在,她还给了他们。
“天天,走啊,愣着干啥?”张二狗招呼了闺女一声。
天天咬牙切齿道:“爹,她欺负了天昊?把你女婿给睡了,我要咬死她,咬死她!!”
张二狗一下子拉过了天天,说:“别白费力气了,很明显这是她的计策,天昊也是为了我们好,回家以后别跟天昊闹,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张二狗拉着天天走了,同时也拉走了小曼。
从始至终,小曼都跟做梦一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她恋恋不舍,死死拽着大癞子。大癞子也恋恋不舍看着小曼。
两个人根本不愿意分开。
可张二狗还是把他们拉开了,小曼一边哭一边喊:“癞子哥,癞子哥——。”
她想回到大癞子的身边,也想癞子回到她的身边,可是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
现在,她是如意的妻子。
小曼走出老远,还在呼唤着大癞子。大癞子扭过头,两行眼泪同样夺眶而出。
唯一没走的就是碎妹子,碎妹子不走的原因很简单。也是为了大癞子。
碎妹子抓着白冰的手,扑通冲她跪了下去。
白冰吓一跳,问:“婶子,你咋了?咋了啊?”
碎妹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白姑娘,我求求你,目前除了小曼跟张二狗,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癞子还活着。
我恳求你为他保密,不要让人知道癞子还活着,要不然癞子就完了,我这个家也完了。”
白冰忽悠一下明白了,赶紧将碎妹子搀扶了起来。说:“婶子,你放心,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呢,癞子的死活跟我无关,公安抓不抓他,也不管我的事儿。
这几天,我没有见过大癞子,只见过你的男人李柱子。”
得到白冰的许可,碎妹子这才放心,千恩万谢,拉着大癞子同样走了。
五个人被绑架的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随着白冰跟王天昊的一晚欢好,烟消云散。
谁也想不到会自动解决。
等张二狗拉着小曼和天天回到家,将大梁山派出所的干警领过来的时候,白冰再次不知去向。
整个红薯窖不见了,被人用石头填死了。
张二狗还没完没了了,准备起诉白冰,让公安发布通缉令。
但是经过一番盘问,尽管白冰使用了绳子,把他们押在红薯窖长达一天一晚。但仍旧构不成绑架。
他们都没有受伤,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折磨,任何伤害,也没人收到过勒索信。
没有目的,不为钱财,当然构不成绑架罪。
但是大家都知道,是王天昊在背后暗暗使劲,公安才对白冰不再追究的。
因为那天晚上,王天昊离开的时候,在跟白冰的床上发现了几滴鲜血。
那是女人的初次落红,白冰仍旧是个闺女。
他感到了深深的责任,不让公安追求,完全是在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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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天回到家,脸色很不好看。
发现媳妇回来了,王天昊非常兴奋,赶紧过来安慰她。
“天天,你没事吧?白冰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王天昊看到了天天手臂上绳子的勒痕,心疼地不行。
女人没说话。
男人继续问:“受伤没?疼不疼?”
天天说:“我身体不疼,心里疼。”
天昊问:“那儿不舒服?”
天天又不再做声了,拿起手机,荧屏一闪,手机屏幕上就显出一连串的激情画面,还有白冰的叫喊声。
那画面上的男主角跟女主角很熟悉,正是那天在酒店他跟白冰缠绵的镜头。
而且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是用高清摄像机拍摄的。
立刻,王天昊的脸色变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做梦也想不到,白冰会在酒店里安装摄像头,而且会把两个人的完美动作拍下来。
拍下来还不算,她还把这些画面传到了天天的手机里。
白冰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挑拨天天跟王天昊的夫妻关系,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跟隔阂,最终离婚。
然后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
好狡猾的手段,好厉害的心计,王天昊的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惊恐万状。
他慌乱地不行,说:“天天,这就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天天冷冷说道:“床都上了,白冰的身体你抱了,摸了,亲了,也占有了,还有啥可解释的。”
王天昊说:“天天,当时的情况危急,我没有办法啊,不妥协的话,白冰会对你们下死手,而且她不会这么快放你们出来。”
天天道:“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想白冰钻进你的棉被,天昊,我只问你一句,当时,你是不是自愿的。”
王天昊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是被白冰胁迫,绝对不是自愿。当时,虽然我的身下是白冰,可脑子里想的依然是你。
如果欺骗你,就让我出门被拖拉机压死,还是东方红的。”
王天昊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其实这些誓言发出来,他自己也不相信。
真的不喜欢白冰吗?那当时为啥那么激烈?还那么激动?
白冰的身子让他流连忘返,其实他早想跟女人那个啥了。
好不容被胁迫,还不抓住这个机会把女人往死里折腾?
当时,他的脑子里闪出千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为自己开脱。
我没有背叛,没有辜负,只是为了救天天。跟白冰上炕完全是身不由己。
可那些理由也只能骗骗自己。
白冰是弱女子,他本人是彪形大汉,收拾一个小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完全没必要向她妥协的。
天天说:“那好,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毕竟你是为了救我,那以后呢?白冰再缠着你咋办?”
王天昊说:“你放心,以后我会离她远远的,再也不会靠近,咱俩才是夫妻,我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天天叹口气,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埋怨男人。
这件事看起来天昊没错,跟白冰上炕是顺理成章。
谁让她那么坏……。
她把怒气向下使劲压了压,尽量不去看手机屏幕。尽管手机屏幕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很多姿势都是她跟王天昊常用的,老汉推车,玉龙驾云,鹞子翻身,观音坐莲,还有半边烧鹅腿……。
这一对狗男女玩得那么欢畅,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
而且天天不会中计,当然知道,跟天昊闹翻,是白冰最希望看到了结果。
她不会让她得逞,所以噗嗤笑了:“没事的,我就是问问,瞧把你吓得?”
说完,她抬手去帮着男人擦汗。
王天昊以为天天要抽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女人的手只是摸在了他的脸上,一点也不痛。
“你……真的不在乎?”王天昊胆战心惊,就怕天天想不开。
天天说:“你是为了我,我怎么会在乎呢?当时,不仅仅是我一条命,还有咱爹,还有小曼跟碎妹子的命,也很重要。你睡白冰睡得理所当然,这样的女人就该狠狠地睡她一次。让她知道一下我男人的威力。”
天天今天的表现让王天昊害怕。不知道女人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没有跟他闹。
不过他觉得媳妇是话里有话。
“天天,对不起……。”
天天又一笑:“我都说了没事的,放心,我不会输给她,不会中她的计,更加不会跟你闹,这样就中他圈套了。
咱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切照旧。”
王天昊终于明白了,抬手拍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把我暴摧一顿呢,搓衣板我都准备好了。”
天天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跪搓衣板?天昊哥,咱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早就成为一体了,这点信任也没有,还叫什么夫妻?”
王天昊说:“那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天天扎在男人的怀里,还是抓着手机,看着屏幕。一边看一边问:“天昊,你说白冰的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
王天昊说:“当然是你,是你是你还是你,你比白冰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女人的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呀,白冰的身材也不错啊,果然好白,不过看得出,她是闺女,没有经历过男人。”
王天昊问:“你咋知道?”
天天说:“你瞅瞅,她的动作多笨,根本不知道迎合,完全是被动的。还有,你们的身下有一片红呼呼的,那应该是白冰第一次的血吧?”
“喔,是嘛,我瞅瞅……。”王天昊赶紧去夺天天的手机。
天天却一下子避开了,说:“那你跟白冰在一起,逮不逮?爽不爽?”
“……。”王天昊无语了,因为根本不知道天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女人下一步要干啥。
怎么回答呢?说爽吧,天天一定不乐意。说不爽吧,天天一定以为他在骗她。
女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怎么说都是她们有理。
而且天昊觉得,天天一直在压抑愤怒,一句话说不对,下一秒,媳妇的手机就可能糊他脸上。
他只好说:“不知道,没感觉,当时心里想的就是你,而且白冰就是一生瓜蛋子。真的没感觉。”
天天瞟他一眼:“一个那么俊的大闺女在你怀里,你会没感觉?王天昊你骗谁?”
王天昊又打个冷战:“真的没感觉,天天我求求你,你到底想咋着?”
天天又噗嗤笑了,抬手在他的黄毛头发上摸了一下,说:“就是问问,没想干啥?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的。”
可王天昊却听出,天天的牙齿咬得嘎嘣嘎作响。
俩人这晚又是一个不眠夜,把酒店的那段录像当做艺术片欣赏。
天天没打算把男人怎么样?还能把他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这样了。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一切都那么情通理顺。
是白冰,都是这狐狸精搞得鬼,而且天天早有准备,觉得天昊跟她之间早晚会产生猫腻。
现在猫腻产生了,她的心里反而平淡了,不再纠结了,也坦然了。
她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天晚了,休息吧。”然后关闭手机,躺在了床上。
王天昊没睡,天天也没睡。
王天昊的心里跟打鼓一样,觉得媳妇跟他不会完,更大的暴风雨在后面。
可他想错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女人的手又摸了过来。在他的身上划拉。
王天昊胆战心惊问:“媳妇,你干啥?”
天天说:“憋得慌……。”
天昊说:“别,动了胎气不好。”
天天说:“轻点就没事,天昊,我敢肯定,白冰还没走,一定在大梁山,而且就在我们的屋子外面不远处。”
“你咋知道?”
“呵呵,我还不知道她?看不到我跟你闹,看不到咱俩打个你死我活,最后离婚,她是不会死心的。
所以老娘要跟她挑战,绝不会输给她,我偏不跟你闹,偏不跟你离婚,偏要跟你更好,我要跟你一起喊炕,气死她……。”
女人的话没有说完,就爬上了男人的身,两个人做起了广播体操。
动作非常轻柔,但是天天的喊声却很大。
天天就是故意做给白冰看的,就是要气死她。跟我斗,你嫩多了。
想抢走我男人?做梦去吧。我让你看得到摸不到。
所以,女人一边跟男人折腾,一边扯嗓子嚎叫,嚎叫声从窗户里一直传到窗户外。
从窗户外的大路上一直传到不远处的大梁山上。
别墅外面的不远处是一段山坡,被天天猜对了,白冰果然站在山坡上。
女人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望远镜,时刻观察着王天昊屋子里的动静。
她希望看到屋子里战争爆发,希望看到天天抽王天昊的耳光,希望看到两个人摔锅砸碗,把整个屋子搅翻天。
但是白冰却失算了,屋子里的确闹得很欢,可那不是天天跟王天昊在闹,而是两个人在折腾房里那点夫妻事儿。
折腾的动静还那么大。
白冰也知道天天是故意喊给她听的,女人真是好聪明。这是最有力的回击。
白冰就叹口气,知道所有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当然也知道,天天把那段录像让男人看了。于是就羞红了脸,咬牙切齿怒道:“王天昊,累死你个王八蛋!”
说完以后,她下了山坡,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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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拉着碎妹子回到了三十里铺。
他俩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
好几个工厂都在悄然兴起,癞子跟碎妹子的夫妻生活也陷入了新的高峰。
夫妻生活是要不断寻求刺激的,要不然没有新鲜感。
碎妹子跟大癞子都是身经百战,从前,他们在家里的土炕上做过,在羊圈里做过,猪圈里做过,狗圈里做过,也在牛棚里做过。山坡的草地上做过。
有钱以后,他们改变了战场,时不时到城里的酒店玩耍。
不是图酒店的床舒服,主要是那种新鲜感跟刺激感,让他俩醉迷。
碎妹子的三个儿女不管老娘跟二狗叔的事儿。任凭他们胡来。
反正木已成舟,老娘跟那个叫柱子的男人也成为了夫妻,再说柱子叔那么有钱,三个孩子年底的时候每人分到了二十万。
所以别管他们俩怎么折腾,孩子们也乐得清闲。
从疙瘩坡回来半个月,癞子跟碎妹子在乡招待所的旅馆里来了好几次。
酒店的床很温暖,里面的空调开的很足。他俩缠绵了一阵又一阵。
这天,两个人刚刚办事完毕,马上要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大癞子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抓手机。因为一只脚穿进了裤腿,另一只脚还没有来得及伸进去,一个金鸡独立,差点摔倒。
碎妹子赶紧去搀扶男人,说:“你慢点,慌个啥啊?咱俩是夫妻,又不是偷汉子?”
电话是家里的老大媳妇打来的,打来以后,她带着哭腔,第一句话就说:“柱子叔,你回来吧?家里出事了?”
大癞子吃了一惊,问:“啥事?”
老大媳妇说:“老大,老二,跟俺妹子……全都不见了。”
“啊?”大癞子的脑袋就嗡了一声。
老大媳妇说的妹子,就是碎妹子的闺女,名字叫开心。
碎妹子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地瓜,一个叫土豆。
土豆,地瓜,开心,是碎妹子前面的男人留下的。
三个孩子就是三个讨债鬼,除了钱啥也不认。娘的死活也不管不顾。
虽然他们不孝顺,只是为了老娘的钱,可毕竟是从碎妹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作为后爹,大癞子当然不能不管不顾。
碎妹子问:“咋了?”
大癞子说:“不好,家里出事儿了,立刻回家。”
碎妹子问:“啥事儿啊?”
癞子说:“三个孩子……不见了。”
碎妹子也慌了手脚,赶紧拾掇东西,跟着男人急急忙忙冲出旅馆往家赶。
活水乡乡公所距离三十里铺很远很远,大癞子跟碎妹子是趁着到城里进饲料的当口,才忙里偷欢的。
家里出了事儿,必须立刻赶回家。
两个人骑摩托,是三个小时以后赶回来的。
走进家门,发现两个媳妇还有闺女女婿早就哭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大癞子才知道,碎妹子的三个儿女已经消失三四天了。
大儿媳妇说:“柱子叔,娘,他们仨不知道去哪儿了?俺三天没见到他们了。”
大癞子赶紧劝:“别哭,别哭,他们是不是进城去了?”
“没有,俺打电话了,他们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
“那是不是在羊场,狗场?或者在果园里撒农药,中毒了?”
“没有,果园里俺找了,哪儿都找了,就是没找到他们。”
其实两个媳妇跟女婿早已把村子翻了个遍,根本不知道这姐弟三人到底去了哪儿。
第一个发现不妙的,是老大媳妇。
三天前,老大媳妇做好了饭,开始呼唤男人吃饭。满村的吆喝:“土豆——回家吃饭了,土豆————回家吃饭了。”
让儿媳妇郁闷的是,从晚上开始找起,寻遍了整个三十里铺直到天明,也没有找到男人的下落。
天亮以后,二儿媳妇跟开心的男人也找了过来,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土豆,地瓜,开心,三姐弟一起失踪了。
碎妹子一惊,心立刻碎了,晃了晃扑通坐在了地上。
莫拉着腿哭起来:“哎呀天啊——哎呀地儿啊——,三个讨债鬼去哪儿了啊——哈,可要了老命了——哈,你们没了,娘可咋活啊——哈!”
碎妹子悲痛欲绝,毕竟是女人,遇到事情就会哭天抹泪。
大癞子赶紧劝,说:“碎妹,别哭了,放心,三个孩子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大癞子心急如焚。虽说他跟三个冤家没有血缘关系,年纪也跟他们差不多,是个年轻的后爹,可毕竟是碎妹子的亲人。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子,别人都可以慌乱,只有他不能,别人都可以倒下,也只有他不行。
这个丑爹经历过很多风雨,变得非常老成,大气,沉稳,老练。家里人都佩服他。
老大跟老二媳妇也拉着丑爹的手不松开,苦苦哀求:“柱子叔,求求您,把俺男人找回来吧……。”
给大癞子的第一个感觉,这三个冤家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难道有人知道我大癞子还活着,没有死,跟白冰一样,挟持人质,想得到那四本书,再下梁王墓?
真是那样就糟糕了。
找,必须找!要不然碎妹子会痛苦一辈子,自己于心何忍。
于是,大癞子背着手,开始寻找三个孩子的下落了。
他首先来到了猪场。因为猪场是三个孩子在管。失踪的那天,他们都在猪场上班。
猪场有个猪倌儿,姓朱,农业大学毕业,学习的就是动物学。对于养殖非常有经验。
大癞子聘请他做了猪场的经理,专门管理哪儿的五百头猪。
大癞子想问问,朱经理最后一次见到碎妹子的三个孩子,是在什么时候。
走进猪场,大癞子发现朱经理在哪儿让母猪怀崽子,也就是给猪播种,忙得不亦乐乎。
这朱经理给猪播种的经验非常老道。
他首先把一头母猪赶进了公猪所在的那个猪圈。
猪圈里有一头公猪,身材高大四肢健壮,一身花白的鬃毛,嘴巴尖尖,耳朵大得像扑扇。
公猪看到母猪以后,立刻就兴奋起来,跟狮子一样嗷嗷大叫。
公猪在猪圈里又蹦又跳,恨不得立刻把母猪按倒。
朱经理拉开了栅栏门,那头公猪立刻就窜了出来,狠命地扑向了母猪。硕大的身子一下子就把母猪压在了身下。
公猪的肚子下面忽然就伸出一个长长的红色的,跟筷子一样的家伙,猛然刺进了母猪的身体里……,那东西连根没入。
开始的时候,母猪一个劲的惨叫,左躲右闪,就是不让公猪靠近。
那个红东西刺进母猪身体以后,母猪就不动弹了,嘴巴里哼哼唧唧,一副享受的样子。
公猪的个子大,非常威武,母猪的个子小,被压在下面,差点把母猪压散架。
朱经理非常有经验,拿出一根铁杠子,利用杠杆原理,支住了母猪的肚子。
这样无论公猪怎么在母猪的身上折腾,母猪也能尽力坚持。
啥时候公猪把那个东西缩回去,从母猪的身上趴下来,那播种就算成功了。
这就是跟猪繁衍的全部过程。
朱经理有十几年的经验,对这个可有研究了。
大癞子拉着碎妹子走进猪场的时候,朱经理拿着大杠子,聚精会神支着母猪的肚子,正在聚精会神地看。
大癞子喊了一声:“朱经理……”
朱经理却把食指放在嘴巴边,示意大癞子小点声。
猪跟人一样,在播种的时候是不能随意打扰的。
真要是弄个不举什么的,猪也受不了,影响小猪的产量。
大癞子没办法,就拉着碎妹子在旁边等,碎妹子没见过猪播种,很有兴趣地看,看着看着,她的脸蛋就红了。
女人拉拉癞子的手,想离开,可是癞子就是不走,一直等到朱经理帮着一公一母两头猪办完事。
完事以后,公猪在母猪的身上蹭了一阵,返回猪圈去了,母猪也心满意足被朱经理赶了出来,赶回了自己的猪圈。
朱经理这才洗洗手,叼上了烟卷,使劲吸了一口,把烟卷从嘴巴上拿下来,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好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别看大癞子是这家猪场的总经理,但他没有一点架子,非常尊敬文化人,也尊敬有才华的人。
朱经理就非常有才华。是高薪聘请来的专家。
大癞子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朱经理,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看到地瓜,土豆跟开心没有?”
朱经理虽然是专家,同样没有架子,毕竟大癞子是他的衣食父母。
他拿出一根烟,甩给大癞子一根,说:“总经理,他们三个好几天不来了,你找他们有啥事儿吗?”
大癞子说:“急死个人,他们仨失踪好几天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找不到。”
朱经理说:“董事长,这几天我的确没见过他们仨,这儿只有母猪,没别人啊。”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们仨,是在啥时候?”
朱经理想了想:“大概是……四天以前吧,他们三个慌慌张张,不知道要去干啥。”
“临走的时候,他们没跟你说去干啥?”
“没。”
“好,你如果发现他们三个回来,给我打电话,麻烦你了。”
“一定,一定,总经理慢走,董事长慢走……。”
大癞子哎了一声,拉着碎妹子走了。
从猪场出来,他们又去了羊场,鸡场,还有狗场,包括山上承包的果园。
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找到三个儿女的下落,所有的工人都说不知道,癞子跟碎妹心里慌乱地不行。
晚上,两个人疲惫不堪,不想睡觉,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也懒得做了。
碎妹子问:“癞子,咋办?不如登寻人启事吧?”
大癞子摆摆手说:“没必要,三十里铺屁大点地方,他们能去哪儿?我最担心的是……。”
碎妹子赶紧问:“是啥啊?”
大癞子说:“我最担心他们三个……下去幽魂谷的迷宫,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啊?你说啥?这三个冤家下幽魂谷去了?”碎妹子差点没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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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哇地一声又哭了:“真要是那样就糟了,山上那么多狼,大梁山又那么大,怎么找啊,掉进悬崖里咋办?癞子,你一定帮我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啊————”
现在的碎妹子已经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咋办。
大癞子拉了拉女人说:“碎妹你起来,哭啥?有我在,没问题的。”
碎妹子说:“万一他们有个啥好歹,怎么对得起他们死去的爹啊。”
大癞子说:“哭也不是办法,还是撒出去人,上山找。”
于是大癞子打了个电话,把工厂里的男人全部放出来,帮忙寻找三个孩子的下落。
狗场,猪场,鸡场,羊场,包括山上果园的工作,全都停止了。
二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上了大梁山,大家拿着手电,没日没夜的找了七天。
可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三个兔崽子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癞子跟碎妹子陷入了深深焦急中。
碎妹子一辈子憨实,在村里没仇人,对待乡邻十分的和善,大肚能容。
最近工厂发财了,女人享受到了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癞子觉得很可能是被人掳走了,而且跟那批宝藏有关。
这件事是谁干的呢?
白冰离开了,张二狗没那么大的胆子,王天昊又对宝藏不感兴趣。
会不会是其他人对宝藏垂涎三尺,打算利用碎妹子的孩子来要挟自己?
可就算对付,也应该对付大癞子本人,不应该对碎妹子的孩子下手啊?
这真让大癞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碎妹子的三个孩子真的下去了幽魂谷,没有人要挟,没有人劫持,是他们自己主动下去的。
大癞子的身份被识破了,这三个儿女早就把大癞子的身份查了个底掉。
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知道这个丑爹本名就叫大癞子,是大梁山疙瘩坡人。
也知道他从前在大西北开了一个狗场,还有一家家具厂,家财万贯。
他们还知道,这个飞来的丑爹跟一个宝藏的秘密有关。
这些秘密都是三个儿女趴在老娘的窗户根底下听到的。
每天晚上,大癞子都跟碎妹子折腾,折腾完以后,俩人就说悄悄话。
渐渐地,大癞子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碎妹子。
但是那些话也被几个贪财的冤家听到了。
当他们得知,这个丑爹的身上有个宝藏秘密的时候,一起傻了眼。
他们很想把那些宝藏挖出来,然后兄妹三个分掉。
大梁王的宝藏富可敌国,真的运回家,三五辈子也花不完。
这是飞来的财富啊?
他们怎么也安奈不住那种兴奋,决定偷偷下去幽魂谷,挖掘那批宝藏。
十多天前,他们就偷偷下去了迷宫。
兄妹三人是是利用绳索悄悄下到大峡谷的。
首先来到了幽魂谷,把绳子系在了石头上。使劲拉了拉,觉得绳子蛮结实的时候,这才准备爬下去。
土豆有爬山的经验,体格健壮,地瓜也年轻力壮,曾经在山上王海亮的队伍里修过路。参加过省道的修建,对于幽魂谷,他们并不陌生。
当时,他们的妹妹开心没下去,而是在山谷上帮着两个哥哥看守行李。
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兄弟,就那么行动了起来。
土豆对开心说:“妹,你在山崖边等着,我跟你二哥一块爬下去,找到宝贝以后,我们会分给你,别担心。”
开心不放心,亲兄弟明算账,她害怕大哥跟二哥得到宝贝以后,会把她扔在山谷里溜走,于是就说:“你们骗我,我不信!”
土豆说:“我是你亲哥,你是我亲妹,我还能骗你?我用咱爹咱娘发誓,如果不把宝贝给你,就让我死无全尸。”
兄妹三个各怀鬼胎,谁也不相信谁。
放屁不疼,赌咒不灵。开心怎么也不信,摇摇头说:“不行,我非下去不可,我还不知道你俩,为了钱亲娘都能不要,还在乎我这个妹妹?”
老二地瓜说:“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的,主要下面太危险,我们怕你出事。下面有狼,专门咬女人的屁股,还有鬼,你不想被鬼抓吧?”
被二哥一吓,开心真的害怕了,才点点头说:“行,信你一次,你们下去吧。”
就这样,土豆跟地瓜的身子很灵巧,顺着绳子一点点向下攀爬。
他们用的是电动滑轮,干电池做动力,根本不用费力气,很轻盈地就爬下幽魂谷,终于下了那个数百丈深的山涧峡谷。
下去以后,才发现山谷里别有洞天,到处是高大的树木,到处是鸟语花香,到处是奇花异草。
还有红杉跟白杉。很多已经灭绝的植物,全都生长在大梁山的高山峡谷里。
只不过这座大山四面都是峭壁,千百年来没人下去过罢了,所以这些植物才能健康地生长。
土豆跟地瓜休息了一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补充了一点能量,就开始寻找宝藏的入口了。
他们走啊走,爬啊爬,首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那平台比十个篮球场还大。但是因为荒废了几十年,平台上长满了青草。
一看就是个人工建造的平台,而且荒废的时间很长,也就是说,几百年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走到大峡谷的最深处,那个地方两边的山谷就变得十分狭小了,渐渐收缩,最后在中间合拢。
那个合拢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地瓜跟土豆一起大吃一惊。
那个山洞深不可测,里面阴风阵阵,好像有无数只利爪,从里面一起伸出来,要把他们两个拉进去撕成碎片。
两个人的脖子上,后背上一起冒起了凉风。
地瓜说:“哥,这个山洞有古怪,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进……还是不进?”
土豆耸耸肩膀说:“管他呢,进去再说,宝藏一定埋在里面,这里是个天然的隐蔽场所,一定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你不怕?”地瓜问。
土豆说:“怕个鸟,要是能挖出宝藏,咱家就发了,有钱以后,我先把你嫂子换了,换个漂亮女人。然后进城发展,开洋车,买洋房,喝洋酒,做大老板。为了女人跟金钱老子拼了,进去!!”
土豆整整行装,第一个冲了进去。地瓜紧随其后。
他们这次是比较幸运的,跟大癞子不一样。竟然误打误撞,冲进了迷宫其中一个入口。
土豆跟地瓜不知道天高地厚,脑袋一热就进去了。
山洞里面阴风阵阵,但是地面却非常的光滑,好像经过了刻意的打磨。
洞壁上虽然做工粗糙,长满了绿苔,看得出当初挖掘这个山洞的人非常的细心。
越是往里走,光线越是黑暗,地瓜就打亮了手里的手电筒。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再向里,里面的山洞就宽阔起来,可以看不到一些不知名死人的骸骨。
看样子,这里经过一场战争,死了不少的人,那些死人的衣服还在,经过几百年的风雨,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衣服里面包裹着一幅幅死人的骨架。
死人的骷髅的旁边,还有很多老式的兵器。
地瓜跟土豆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进去的这个山洞,就是上次考古队从迷宫里逃出来的那个山洞。
走进山洞以后,两个人更加吃惊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里面是大洞套小洞,小洞套老洞,洞洞有连环。
整个大山的内部竟然是空的,已经被人挖空了。
谁也没想到,在不为人知的大梁山上,竟然会有这么多溶洞。
兄弟两个跟没头的苍蝇那样,在迷宫乱冲乱撞起来,开始在山洞里寻找。
你还别说,来回这么一闯,他们还真的走进了一间密室。
在密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古老的木头箱子。非常的巨大,上面落满了灰尘,箱子的上面有开关,可以把箱子拧开。
土豆立刻兴奋起来,他差点惊出声,不用问,一定是有人把金子装进了这箱子里。
但是他没有喊出声,因为害怕地瓜看到。
他暗暗想,先把箱子打开,只要发现里面有金子,我就用石头把地瓜砸死,然后把金子运下山,快快活活过一辈子。
五五分成?去你娘的!老子才没有那么傻。亲弟弟也照杀不误。
注意拿定,土豆就把手电揣在了怀里。上去拧箱子的开关。
开关的阀门一点点旋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终于,开关拧开了,猛地打开,里面忽然就喷出一股浓雾。
那浓雾跟谁打翻了灭火器一样,开始在山洞里弥漫,顿时,整个山洞就笼罩在一片白白的雾气中。
当雾气窜出来的一瞬间,土豆终于明白了,这箱子上有机关,里面是空的,有个暗洞,那些浓雾是从暗洞里出来的。
这机关应该是一千多年前摆设在这里的,根本没人动过。那个暗洞,应该是储存瘴气用的。
也就是说,这个暗洞可以把大梁山夏季的瘴气储存一部分,一旦有盗墓贼进来,见到箱子起疑心,立刻会中招。
可惜兄弟两个不知道。
把土豆吓得,妈呀一声跳起来老高,撒丫子就跑,飞快跑出了这个山洞。
另一个山洞的地瓜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赶紧扑了过来,跟土豆跑了个迎面。
“哥,咋了?啥事?是不是看到了鬼?”
土豆根本顾不得的搭理他,脚步不停:“快走,有毒气,有毒气啊————”
地瓜一听不好,跟着土豆也撒丫子就跑,那些浓雾追着他们,开始窜出了山洞。
地瓜也预料到了不妙,知道自己吸入了不少,而土豆也吸入了不少。
窜出山洞以后,两个人还是疯狂乱窜,这时候土豆觉得自己嘴巴张不开了,眼睛也睁不开了,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他觉得自己完了,这次一定会死,咋着死的也不知道。
他后悔,他懊恼,浑身开始抽搐,在地上打滚,嚎叫。
后面跟过来的地瓜并不比他好多少,也是倒在地上嚎叫,两个人的身体扭曲成一团。剧烈的疼痛在全身蔓延。跟掉进火堆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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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完以后,王天昊将那个孕育子孙万代见不得光的东西放进了它该去的地方。
扯上拉链,这才推开门问:“小曼,谁下过幽魂谷?谁中毒了?你告诉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曼担心自己说漏嘴,赶紧道:“没别人,我……一个亲戚。”
“啥,你亲戚下去了梁王墓?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你要干啥?”
“帮着治伤啊。”
小曼说:“不用麻烦你,药方给我,我自己抓药,你跟我说怎么治就行了。”
“……”王天昊不知道小曼要隐瞒什么,但是知道女孩子很善良。
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走向写字台,提笔刷刷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女人。
“小曼,你要谨记,这药方所有的药材加在一起,一半用水洗,一半口服。七天以后就可以好。
但只是可以保住命,烂掉的皮肤再也没法恢复了。以后你那亲戚可能会很丑。”
小曼说:“能保命就行,样子难看点没关系。”
“喔,那你小心点,那人可能会出现变异,因为大梁王的毒非常厉害。”
小曼说了声:“知道了。”也不久留,快步如飞直奔医馆抓药去了。
小曼抓了所有的药,将药材带进了山洞,接下来是帮着土豆跟地瓜疗伤。
烧起一堆火,带来一口大锅,将所有的药材用沸水熬煮。
她按照天昊哥教的办法,熬出的药汤子一半让土豆跟跟地瓜口服,一半用来洗澡。
每天早晚各一次,就这样坚持了七天。
七天以后,奇迹出现了。土豆跟地瓜的伤果然没有继续恶化,反而神奇般地一点点精神好了。
他们身上的毒瘤开始结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而且饭量也开始一点点增长。
最后的几天,土豆跟地瓜竟然神奇地站了起来,他们变得力大无穷。
果然跟王天昊说得一样,那些毒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巨变,改变了他们的基因,让他们两个产生了突变。
他们的样子越来越难看,身体却渐渐有了神奇的力量。
谁也不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为什么会这样?
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可事实的确是这样,土豆跟地瓜康复了。走出了山洞。
这一次,土豆觉跟地瓜得自己是死里逃生,对大梁王的宝藏再一次产生了幻想。
他觉得他们误闯进了那个山洞,主要是没有向导,搞错了方向。
应该把大癞子抓过来,逼迫他做向导,找到宝藏的入口。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为了财宝,他们啥也不顾了。
更为可气的是,小曼帮着他们治好伤以后,三个人竟然恩将仇报,再一次将小曼捆绑了。
李家庄的李孀妇,他们依然没有放过。
小曼生气极了了,一个劲地骂,只骂他们牲口不如。
土豆跟地瓜嘿嘿一笑:“做大事的,当然要不择手段,算你倒霉。”
小曼想不到兄妹三人竟然会这样,心里后悔不迭。
可后悔也晚了。
第二天,土豆跟地瓜再一次返回三十里铺,准备去抓大癞子。
当天夜里,他们偷偷潜进了大癞子跟碎妹的老宅子里。
当时大癞子正在院子里喂鸡,碎妹子正在厨房做饭。
两个人整整找了三个儿女大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心急如焚。
可做梦也想不到,两个小子竟然会回来绑他们。
土豆忽然从墙头上跳进了院子里,二话不说扑上去,还是用沾满药水的毛巾堵住了大癞子的嘴巴。
大癞子觉得眼前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以此同时,地瓜也冲进了厨房,同样用沾了药水的毛巾,把碎妹子也迷晕了。
两个人把大癞子跟碎妹子扛起来,就这样抓进了山洞。
大癞子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首先发现两个丑八怪,其次看到了干闺女开心。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失踪了超过二十天。
大癞子瞪大了双眼,立刻问:“开心,你干啥?为啥绑架我?这两个人是谁?”
开心噗嗤一笑:“柱子叔,啊不……应该叫你癞子叔才对。这两个人就是我哥啊。土豆跟地瓜。
还有那边,两个女人,一个是李家庄的孀妇,另一个是你的老相好……小曼。”
大癞子看到了李孀妇,也看到了小曼。
此刻的小曼满眼含泪,嘴巴里被堵着一块布,可怜巴巴瞅着他。
“小曼,怎么回事?你咋也在这儿?”大癞子想扑过去,可根本动弹不得,因为同样被捆绑了。
“呜呜呜……。”小曼向着这边瞅,好想扑大癞子怀里。
大癞子一下子火了,怒道:“三个兔崽子!我明白了,你们下去过梁王墓对不对?中了里面的毒对不对?真是自食其果!”
此刻,碎妹子也醒了过来,猛然看到三个儿女,同样吓一跳:“开心,这是咋了?土豆,地瓜,你们咋变成这样了?”
接下来,开心将发生在两个哥哥的身上的事儿,跟老娘和大癞子说了一遍。
碎妹子听完唏嘘不止,一个劲地感叹:“冤孽啊……你们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土豆说:“娘,你别说废话。闪在一边,我们就问大癞子,带不带我们下去梁王的迷宫。”
现在三兄妹已经有点丧心病狂了。根本不削跟老娘废话。
他们眼睛死死盯着大癞子。
大癞子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孀妇,李孀妇浑身赤果,女人的脸上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屁股上,两腿上都是伤痕累累。
女人不知道被两个野小子搞了多少次。
小曼还不错,衣服是完整的。
碎妹子没有被捆绑,但是也气个半死了。女人捂着胸口,差点气出心脏病。
大癞子说:“土豆,地瓜,开心,扪心自问,我大癞子自从到你们家,对你们兄妹三个不错吧?为啥要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失踪二十天,知道我跟你娘急成什么样子了吗?不孝顺也就算了,竟然还绑我们,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土豆一听哈哈笑了:“大癞子,你少装蒜,你是杀人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大家都不是啥好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大癞子苦苦一笑:“我就够卑鄙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们三个比我更卑鄙。”
地瓜说:“嘿嘿,这叫无毒不丈夫。大癞子,快说,带不带我们去挖宝藏?要不然,老子就弄死你的女人。”
地瓜说着,拉出一柄刀子,放在了小曼的脖子上。
大癞子吓坏了,暴怒异常:“你们个狗曰的,不就想得到宝藏嘛?绑我就可以了,绑架两个女人做什么?你把她们放开?我带你们去!”
“你说的是真的?”开心问。
“废话!当然是真的。立刻放了小曼,放了李孀妇,把你娘送回家。我立刻带你们去。”
土豆怒道:“别听他的,这家伙狡猾地很,一定会耍花样。”
大癞子问:“那你想怎么样?”
土豆说:“很简单,带着我娘,还有这两个女人一起下去。这样你就不会耍花样了,要不然我当场把小曼杀了!”
大癞子无语了,心如死灰,想不到碎妹子的三个儿子如此丧心病狂。
起初,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帮着他们迷途知返。
现在看来,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朽不可雕也。
他瞅瞅碎妹子,碎妹子哭着说:“癞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管教他们三个,这是咎由自取。拖累你了,我就当……没生过他们。”
大癞子说:“碎妹,你别怕,不怕,不就是再下幽魂谷吗?好,我带他们下去就是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还有你,小曼,放心,癞子同样不会让你出事。”
小曼的眼泪哗哗流,心里痛苦不已,纠结不已,痛的跟刀子剜一样。
再一次见到癞子,她心里依然不能平静。
根本就不相信,大癞子会跟她分开,反而跟碎妹子那样的老女人生活在了一起。
大癞子是有苦衷的,不得不隐姓埋名,不得不毁容,不得不离开她。
女人知道,直到现在,大癞子爱的依然是她。
男人对碎妹子只是责任。
她点点头,示意她已经明白。
大癞子呵呵一笑,浑然不怕。对兄妹三个人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迷宫,但有个问题要问你们一下。”
地瓜向前迈了两步,他的脸一个劲的抽搐,剧烈的疼痛依然折磨着他:“有话说,有屁放!”
“地瓜,半个月前,你们是不是进了一个山洞,在山洞里碰了几个木头箱子对不对?”
大地瓜不知道他为啥要这样问,回答说:“是。”
“那里面的毒雾,你也一定见过了?”
地瓜说:“是。”
大癞子冷冷笑了:“地瓜,你们没救了。那里的毒不是一般的毒。
它的特点,就是中毒的人吸入以后,神志不清,肠穿肚烂,身体的基因发生改变,但是又不会死。会慢慢变成生化人,也就是活死人。”
地瓜吃了一惊:“活死人,那是一种什么人?”
大癞子冷冷地说:“僵尸!你听说过没有,就是跳来跳去,专门扑人咬人的那种死人。”
“听说过,你的意思是……?”
大癞子嘿嘿一笑:“中了这种毒的人,全身都会溃烂,身体毫无知觉,而且对血腥味很敏感,不久以后就会变僵尸,见人就扑,见人就咬,甚至自相残杀。
我知道小曼帮你们弄来了解药,可根本不管用……。”
大癞子一句话说出,把地瓜跟土豆吓得机灵灵打了好几个冷战。
我的娘啊,这么说,老子早晚变僵尸?
其实那有这回事,大癞子是吓唬他们的。
那些毒就是一种普通的毒雾,以前来说,可能是很先进的生物武器,对于现在的高科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毒气在山洞里停放的时间太久,慢慢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打开的一瞬间,土豆跟地瓜跑的快,吸入的毒气不是很多。
所以那些毒气不足以让他们致命,只是烧毁了他们的脸颊跟身体的皮肤而已。
因为毒性还是很猛烈,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畸变。
大癞子之所以吓唬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产生恐惧,从而放松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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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土豆跟地瓜吓得一起瘫软在了地上。
地瓜再也熬不住了,问土豆:“大哥,怎么办?那些宝藏咱们还找不找?”
土豆一下子跳了起来,紧咬牙关,说:“找,当然要找,我们变成了这样,不能空手而回,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宝藏的下落。”
大癞子说:“你们放了李孀妇跟小曼,我就领你们去找宝藏,可以了吧?”
土豆站直了身体,说:“没那么便宜,我不会放了这两个女人。我要带着你跟他们一起去,不许耍花样。敢耍花样,我当场就杀了她们!!”
大癞子点点头说:“好,我领你们去,不要伤害我小曼,不要伤害李孀妇,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钱财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跟人命比起来,钱变得一文不值,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再说大梁王迷宫里的财宝,又不是大癞子的,所以一点也不心疼。
接下来,地瓜跟土豆开始收拾装备了。他们要连夜赶到宝藏的入口,把宝藏取出来,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和愉悦。
开心有点惊奇,问:“哥,咱们这就走?”
土豆一边挂好了腰里的行李,一边说:“是,必须马上走,免得夜场梦多,被王天昊发现就晚了。我们必须离开。”
“那我呢?我怎么办?”
土豆说:“你留在这儿,我跟地瓜把宝藏挖出来,自然分你一分。”
开心有点不服气:“那为啥不带上我?你们拿到宝藏以后,要是把我丢下跑了咋办?不行,我必须去!”
现在的开心开始对两个哥哥不放心了,亲兄弟明算账,有时候人为了钱是六亲不认的,亲兄弟也没的说。
土豆一下抓住了开心的肩膀:“你放心,你是我妹,这次去挖宝藏,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料不到大癞子会不会耍心眼,我不想你冒险,知道吗?”
开心冷冷一笑:“胡扯,咱娘你都不顾,还关心我这个妹妹?一定是你们两个想独吞。不行,我非去不可,要不然我就告密,让王天昊过来抓你们。”
土豆跟地瓜没办法,只好说:“行!跟上,一起走。”
就这样,土豆跟地瓜把妹妹一起带上了。包括小曼,大癞子,李孀妇,还有母亲碎妹子,出了山洞。
现在已经进入了子夜,漫天的星星,到处黑兮兮的,伸手不见五指。
还好土豆跟地瓜带着强光手电,将整条山路照得雪亮。
大癞子的精神还好点,李孀妇跟小曼根本没走过山路,两个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小曼穿的是高跟鞋,爬山就更加吃力了。
最后女人一赌气,把鞋子甩掉了,光着脚丫行走,没走多远,脚上就刺进了一根尖刺,疼的她冷汗直冒。
土豆上扶住了她,却被女人无情地甩开了。
小曼说:“土豆,你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癞子给了你那么多钱,为啥要贪图这点财宝。”
土豆说:“小曼,你是不知道,我这人不怎么会做生意,这些年做生意一直在赔钱,癞子叔给的那点钱早就被我花的差不多了。”
大癞子在旁边哼了一声:“真是个败家子……。”
跟了大癞子这么久,土豆跟地瓜真的不会做生意,就会败家。
两个人好赌成性,那二十万一个年没过完,就输得差不多了。
“死混蛋!你住嘴!”土豆大怒,上去扇了大癞子一级耳光。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眼光里也闪出了怒火,刚才对小曼的那股温情一扫而光。
“你又不是我亲爹,凭啥管我?别以为跟我娘睡过几次,就把自己当我亲爹了!那批宝藏我非要不可,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强了小曼,你信不信?”
大癞子骂了声:“牲口,你不得好死!”
“废话少说,你准备把我们领到哪儿?”
这时候土豆跟地瓜才发现,大癞子不是领着他们往山上走,而是下山。
“王八蛋,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土豆惊惧地问。
大癞子说:“没错,你们不是找宝藏吗,我领你们去啊。”
“那些宝藏不是在山上吗,你下山干什么?”
大癞子嘿嘿一笑:“谁告诉你那些宝藏在山上?宝藏根本不在段天涯。”
“那在哪儿?”
大癞子说:“跟着我,没错的,放心,我跟小曼的命在你们手上,我不会耍花样的。”
土豆骂了声:“谅你也不敢耍花样。”
大癞子确实不敢耍花样,现在只能领着他们去寻找宝藏的埋藏地点,走一步看一步了。
碎妹子气得不行,恨不得抽死三个兔崽子。
可她有轻微的心脏病,早气得不能说话了。只能瞪着三个儿女干瞪眼。
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千辛万苦,竟然养出的是三个白眼狼。为了钱,亲娘也不放过。
碎妹子一边搀着大癞子一边安慰:“癞子,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这三个冤家不是人,不是人啊……。”
大癞子说:“不怪,怪我,没有帮你训教他们。”
土豆从怀里拉出那把刀子,顶在了大癞子的后背上,押着他走在前面。
中间是刘媒婆,再往后是小曼,妹妹开心走在最后。
小曼走路一瘸一拐,脚底下受了伤,土豆说:“小曼,我背你吧?”
小曼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土豆二话不说,一下走到小曼的前面,身子一哈,托住小曼的屁股,把女人背了起来。
小曼开始挣扎,可是土豆力气很大,就是不放她下来。
小曼知道,土豆喜欢上了她,如果不是惧怕王天昊,土豆几天前就把她玷污了。
现在的小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对这男人没有一丝好感,只是盼着王天昊赶紧过来,把他们几个救出去。
这兄妹三人简直丧心病狂了。
山路非常的难走,大家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是举步维艰,谁也不做声,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粗喘。
土豆背着小曼,女人温热的身体烘烤着他的后背,一对鼓鼓的胸口紧贴在身上,硌得他的后背直难受。
女人的体香从身后飘过来,钻进鼻孔,让他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真的好想立刻把小曼压倒,好好的逮一次。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心里一边想,一边手上用了劲儿,在小曼的屁股上使劲掐了一把,小曼就哎呀一声。
小曼恨死他了,如果手上有一柄刀子的话,一定会捅死他。直插他的后背。
前面是老爷岭,走过老爷岭,不远处是村子的羊场,可大癞子没有进村,反而身子一扭,走进了学校不远处的那片原始大森林。
土豆和地瓜紧随其后,大癞子的脚步稳健,踩着脚下深深的落叶,继续向前走。
这片树林很大,上面的树冠遮天蔽日,平时白天都看不到阳光,下面的枯叶跟杂草也很茂盛,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
原始密林是大梁山的禁地,一般人除了刚才的那条羊肠小道,根本不敢走近山谷的深处。
传说这里住着山神,那个大胆的人胆敢走近那片密林,神仙就会把他扣下。
当初那些盗墓的人,为了挖掘那匹宝藏,很多人进了密林,可是几乎没人能够出来,即便走出来,也被吓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这片密林有个奇怪的名字,叫盘蛇谷。
这是一个天然的屏障,盘蛇谷之所以叫盘蛇谷,是因为这里有很多毒蛇。
每年的夏天,这里就成为了毒蛇的栖息地,大的,小的,长的短的,长的三四米,短的跟筷子一般长,密密麻麻的树林里爬满了毒蛇。
一旦有人进去,很可能会被蛇咬中,除非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大癞子的眼睛四处扫描,避开一条条毒蛇的封锁,领着其他人往里走。
土豆跟地瓜用手电一晃,吓得几乎坐在地上,几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发现了上百条毒蛇。
那些毒蛇吐着呼呼的信子,挂在树梢上,灰蒙蒙的眼睛,嘴巴张开跟碗口一样大,好像要把他们一口吞下。
大癞子大喝一声:“别动,别去挑逗它们,慢慢的走就会没事,千万别慌张,要不然它们一定会攻击你。”
土豆跟地瓜全都缩起了脖子,不去看那些毒蛇,碎妹子跟小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孀妇的身子一个劲的向后缩,屁股几乎撞到了后面的地瓜。
地瓜的裤子被李孀妇的屁股噌了一下,他哪个地方游的就翘了起来。
恨不得一棍子刺过去,把女人挑落马下。
盘蛇谷的那片密林,是半个小时后走过去的。再往前就是百尺崖了。
大癞子走的这条路是捷径,正是百尺崖的半山腰。
这条路平时一般人不会走,就是王天昊都望而却步,王天昊才不会去挑逗那些毒蛇的极限呢。
走出树林,向前走了三四公里,终于来到了百尺崖的半山坡。
向下一看,黑黝黝的一片,一眼看不到底,根本不知道向下还有多深。
半山腰生长了很多小树,伸出长长的枝干,乌压压的一片。
土豆是大梁山人,一早就知道,百尺崖千百年来都没人下去过。
不用问,大癞子打算带着他们,从这儿儿下去幽魂谷。
这里四面环山,盘蛇谷是唯一的入口,有毒蛇把守,的确是天然的屏障。
大癞子停住了脚步,向下看了看,说:“土豆,把绳子给我解开。”
土豆一愣:“为啥?”
大癞子道:“要想得到宝藏,必须要下到百尺崖去,你捆着我的手,怎么让我向下爬?”
土豆问:“需要下到百尺崖去吗?宝藏真的在这儿?”
大癞子怒道:“相信我就解开,把带来的绳子,顺着山崖卸下去,咱们拉着绳子必须要下到百尺崖的底部,穿过百尺崖,爬上前面的那个山坡,还要走很远呢。不单单是我,小曼和李孀妇,你都要放开。”
土豆用眼向下瞄了瞄,吓得后退了两步,百尺崖向下至少还有一千米深,就这么溜下去,摔死了咋办?他怀疑地看看大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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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的路程整整挪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了对面,大癞子跳过去的时候,已经感到汗流浃背了。
他过来伸手迎接小曼跟碎妹子。
碎妹子一步跳了过来,可小曼这时候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就在女人一脚踩过来的时候,因为两腿发软,竟然一脚踩空,嚎叫一声,出溜了下去,山谷里回荡起一声尖叫。
碎妹子见事不好,赶紧伸手去拉她,还好抓住了小曼的手腕。
可惜的是碎妹子也没有力气了,手上净是汗水,滑腻腻的,眼巴巴看着小曼的手一点点从自己手掌里滑落。
碎妹子嚎叫着,嘶喊着,都急哭了,死死抓着小曼不松手。
身后的大癞子想过来救,可他根本过不来,只能拽着碎妹子的手,不让小曼跟着碎妹子一起掉下去。他扯着嗓子喊:“曼儿,抓紧,抓紧啊!别放弃!”
小曼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挂在半空中,脸上显出一股坦然。
她眼巴巴看着大癞子,断断续续说:“癞子,你放手吧,我…………不行了,支持不住了,我要死了,碎妹婶儿……癞子就托你照顾了。”
碎妹子也是眼泪汪汪:“小曼!抓紧啊,癞子不能没有你,你才是他女人啊,没了你,癞子会很可怜的!我要你好好活着,上来,上来啊!”
碎妹子撅着屁股,死命地拉着小曼。她不想被小曼带下去。
最近一年,小曼家的营养太好了,身材丰满了不少。从前瘦的跟猴子一样,现在胳膊浑圆,屁股跟乃都变大了,重量增加了不少。
碎妹子又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曼一点点向下滑落。
小曼的眼神里闪出一股绝望。女人的手一松,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不松手是不行了,再不松手,就会把碎妹跟大癞子一块拉下去,一个人死总好过三个人一起死。
悬崖的下面是绵延的枯藤,还有很多树木的枝桠,小曼掉下去就没影儿了。
山谷的尽头传来大癞子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叫:“小曼——!我的妻啊!”
大癞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顿足捶胸。
山道太狭窄,他根本走不过去拉女人最后一把,只能眼巴巴看着女人掉进了悬崖的深处…………。
小曼掉下去以后根本没死,其实王天昊就在下面接着她呢。
王天昊早就来了,一直跟在这些人的后面。
王天昊之所以能够赶过来,完全得益于大癞子的那条斗牛梗米菲。
是米菲把王天昊带过来的。
这天傍晚,大癞子一伙人路过村南的羊场,路过王天昊家的小别墅。米菲就感受到了主人的存在。
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它闻到了大癞子的气味。斗牛梗在家里就不安稳起来。将铁链拉得哗啦哗啦响,连吼带叫。
王天昊家里喂着两条狗,一个是米菲,一个是小白。
目前的小白跟米菲,是一对狗夫妻,一公一母两条狗整整在一起生活了两年。
外面的狗一个劲地喊叫,王天昊在房间里感到了不妙。
他可懂狗语,猎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吼叫都瞒不过王天昊的眼睛跟耳朵。
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立刻解开了米菲的链子。
米菲四蹄腾空,直往外面窜。拉着两条狗走出羊场不多远,王天昊的夜视眼就发现了一伙人的行踪。
他同样闻到了大癞子的味道,也闻到了小曼的味道。
立刻,他预感不妙,跟媳妇天天打个招呼,带着两条狗顺着大癞子他们的身影追击了过来。
王天昊一路跟踪,知道这伙人不怀好意,一定是进去大梁王的迷宫挖宝贝。
但是又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只能暗暗跟踪。
那条羊肠小道的下面是笔直的悬崖,悬崖上生了很多枯藤,还有一些横长的树木。王天昊的身体就隐藏在下面。
一路走过来,始终在他们一伙人的前面,来到这里以后,他隐身进了羊肠小道下面的那些枯藤里。
如果技术过硬的话,攀岩着这些枯藤荡过去,比走小道还要安全。
因为接近了夏天,这些枯藤非常的茂盛,王天昊的身影隐藏在里面竟然没有被人发现。
上面的人一步一步在挪动,王天昊在下面也一点点移动,别人不担心,他就怕小曼一脚踩空掉下来。
眼看爬到尽头了,小曼果然掉了下来,刚刚下滑了十多米,王天昊一只手抓紧树藤,另一只手上去抱住了小曼的腰,将女人揽在了怀里。
小曼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死就没有天理了?
等她睁开眼,一眼看到王天昊的时候,乐的张开嘴巴就要尖叫。
王天昊上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做声。
小曼的心里又惊又喜,不知道是啥滋味,一下子就抱紧男人的脖子,扎在了男人的怀里。脸蛋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那种踏实跟安全感,就别提了,眼泪哗哗流下。这才知道天昊哥一直在路上保护着她。
上面的碎妹子痛哭流涕,大癞子顿足捶胸,天昊跟小曼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
土豆,地瓜跟开心爬过去以后,已经是汗流浃背,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小曼掉下悬崖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他们只是为了求财,不想害人命。
既然出现了这种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大癞子气急了,上去抓住了土豆的脖领子,差点把土豆勒死。
一张丑脸涨的通红:“土豆……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小曼,老天会报应你们的,她可是王天昊的妹子,王天昊不会放过你们,大梁山的山神也不会放过你们……”
土豆一使劲,就把大癞子挣脱了。怒道:“你疯了?是小曼自己不小心,管我屁事?”
“是你们害死她的,我要你们偿命!!”
大癞子上去抱住了土豆,抱着他就要滚下悬崖。
土豆飞起一脚,踢在了大癞子的屁股上,把大癞子踢出去老远。
“王八蛋!你干啥呢?是不是想死?信不信我一刀捅了你。现在就剩下我们一家人了,没有人跟我们抢宝藏了,岂不是更好?
识相的就跟着我们走,不识相的,我立刻把你推下去,跟着小曼一块死。”
土豆跟地瓜丧心病狂。小曼的死让大癞子陷入了再一次的痛苦。
这可是自己一生倾心的女人啊。他的精神差点崩溃,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碎妹子赶紧上去搀扶起了男人,说:“癞子,你别理他,他们三个现在不是人了,是牲口,吃人不吐骨头的牲口,咱们走!”
碎妹子把大癞子搀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大癞子脚步蹒跚,一步一挪,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年。
碎妹子的三个孩子眼睛里只有财宝,没有亲娘,所以这个干爹老子更不会放在眼睛里。
真的惹急了他们,他们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为了碎妹子,他也只有迎着头皮往前走。
大癞子那个后悔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留在三十里铺,不该把这兄妹三个拉进生意圈。
应该拉着碎妹子远走高飞,走的远远的,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
这三个没良心的家伙,跟其他的盗墓贼一样,丧心病狂了。
几十年的时间,数以百计的人前赴后继,为了挖掘大梁王的宝藏,全都死在了大梁山。
摔死的,吓死的,中瘴气死的,被野狼咬死的,被毒蛇缠死的不计其数。
钱是祸根,钱是祸根啊!
地瓜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对大癞子道:“柱子叔,您别难过,我们也不想这样,可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没办法,前面…………是什么路?”
大癞子叹了口气,说:“前面是乱石阵了,你们小心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乱石阵非常的难闯,跟迷宫一样,你们只需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不能散开,要不然就永远转不出去。”
“乱石阵?”土豆迷惑的问了一声。
大癞子说:“是的,乱石阵,说白了就是一片茂密的石林,纵横交错,非常的复杂,是利用奇门八卦的方位排列,给人的眼光造成错觉,而出去的路只有一条。”
土豆嘿嘿一笑:“这么奇妙?难道你懂得阴阳玄学?为什么能走出乱石阵?”
大癞子说:“废话!我当然不会,但是学会了招子神数,不行啊?”
土豆几乎不敢相信,问:“招子神数……什么东西?”
大癞子说完就后悔了,不能把招子神数的秘密说出来,要不然就糟了。
这三个人已经被宝藏迷惑了心窍,知道大梁山还有四本书的话,一定会去抢。
那样的话,大梁山将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就不做声了。
地瓜知道其中必有秘密,于是开始试探:“柱子叔,咱是一家人啊,你是我们的干爹老子。宝藏被咱家的人拿走,总比被别人拿走强吧?
当初你是走进去的?难道你有这里的藏宝图?”
大癞子苦苦一笑:“大梁山的宝藏,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就是王天昊。
所有的秘密都是我从王天昊那儿偷来的,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喔————地瓜明白了,原来唯一知道藏宝地点的人,竟然的大梁山的王天昊。
那不用问,王天昊知道的一切,一定是他爹老子王海亮告诉他的。
怪不得王海亮一家人是大梁山的首富,一定挖掘宝藏得来的。
老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挖出来,岂不是比王海亮更富有?
老子也要做大梁山第一首富,跟王海亮拼一拼。
大癞子不再搭理他了,头前带路,拉着碎妹子的手,一头闯进了前面的石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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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进去,王天昊抱着小曼从下面爬了上来。
王天昊吁了口气,说:“好险,曼儿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如果不是我在下面接着,你就死定了。”
小曼恼怒地在王天昊的胸口上打了一拳:“还说呢,我被土豆引上山,一直以为你在我后面跟着。我还差点被人强,你却不来救我,天昊哥,你好狠的心啊??”
王天昊憨憨一笑:“冤枉啊,其实我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你们呢。”
小曼怒道:“那你为啥不来救我?”
天昊说:“你不是没有被人欺负吗?等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再出来也不迟啊。”
“你…………混蛋!”小曼气的脸蛋通红,一拳一拳在王天昊的胸前敲打,但是力气很小。
最后女人又扑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抱住了天昊哥。
这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撒娇。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出嫁以后的闺女,受了婆家人的欺负,忽然瞅到了娘家人那样,委屈地不行。
这么多年,天昊哥一直是她最大的支撑,最大的骄傲。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个哥哥,小曼才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
女人说:“哥,你一定要把癞子救出来。虽说现在他不是俺男人了,可俺不能看着他死。”
王天昊说:“我知道,没事的,土豆跟地瓜他们只是求财,不想杀人,那个藏宝洞,他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前面的乱石阵,够他们走一阵子的。”
小曼问:“那咱们追不追?”
王天昊说:“不追,先歇歇脚,吃点东西,你饿了吧?”
小曼点点头,王天昊拉着小曼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从后背的旅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
小曼两天一晚都没有吃东西了,饿得不行,狼吞虎噎吃起来。
王天昊看着妹妹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抬手帮她理了理前额的秀发。
小曼一边吃一边问:“天昊哥,土豆他们在挖大梁山的宝藏,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王天昊说:“我在乎的不是那些宝藏。”
“那你在乎什么?”
天昊说:“我在乎的是你,你是我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亲人才是无价之宝,钱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一直不敢现身,就是害怕你有危险,万一土豆他们狗急了跳墙……那就糟了”
小曼的心里感动极了,现在才明白天昊不敢现身的苦衷,原来是害怕她出危险。
她猛地抱上天昊哭了:“天昊哥,你是俺亲哥……。”
天昊说:“别哭别哭,现在天还早,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就能追上他们。”
就在王天昊在山峰上跟小曼谈话的时候,这边的土豆跟大癞子他们已经走进了乱石阵。
当年,摆下这座乱石阵的人,是孙瞎子的老祖先。
一千七百年前,张,王,李,孙,四大家族的老祖先全都参与了迷宫的设计,有的医术高明,有的对五行和阴阳八卦非常精通。
有的会训狼训獒,有的会木工绝学。
只可惜到现在,大梁山的绝学差点失传。
而且四大家族的后代守口如瓶,很多人直到死也没有把秘密告诉任何人。
他们只是口口相传,把独门的绝学教会自己的后代。这才保留了绝技的火种。
大癞子是聪明人,是无意中得到四本古书的。
别看赖利头不长毛,还挺灵光,早就把四本书研究了个透彻。
现在,就剩下了这一家五口。
五口人进去以后大吃一惊,前面果然是一个迷宫一样的乱石阵。
这里的石林并不高大,矮的几丈高,高的也就十多丈,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石山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断,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些石林都是刀劈斧琢一般,笔直陡峭,上面光溜溜的寸草不生。
这是大梁山特有的那种褐黄色石头,好像上面撒了生石灰啊什么的东西,不适合植物的生长。
又或者这种石头本身就没有什么有机物,反正上面就是光秃秃的。
落日的余晖洒在上面,映出一片耀眼的金黄。
大癞子拉着碎妹子在前面走。土豆,地瓜跟开心在后面跟着,一步也不敢拉下。
大癞子快,他们就快,大癞子慢,他们也慢。
就那么在石林里转圈圈。三转两转,土豆跟地瓜就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土豆觉得不妙,上去拿刀子顶住了大癞子的脊背,怒道:“混蛋!你耍我们玩呢是不是?你转来转去,转得老子头晕,是不是在故意把我们绕晕?”
大癞子呵呵一笑说:“不是,绕晕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走直线?”
大癞子呵呵一笑:“可以走直线,就不叫乱石阵了,跟着我没错的,千万别走错,要不然那些石头掉下来,砸死你!!”
大癞子绝不是吓唬他。
这个乱石阵的确不可以乱走,一步走错,上面的石头就会铺天盖地翻下来,将下面的人活埋。
大癞子每走九步,必然要向右走三步,然后再向前走九步,再向左走三步,循环一次,还要倒退一步。
这段石林很长,走了不少于两公里,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还没有走出去,五个人依然在石林里转圈圈。
把土豆跟地瓜气的,鼻子都要歪掉,觉得大癞子故意在拖延时间。
大癞子也确实在拖延时间,他心里没底,他在等,等着王天昊赶上来。
王天昊应该来了吧?这小子那么聪明,会不知道有人上山挖宝藏?
单单靠老子一个人对付土豆跟地瓜,寡不敌众啊。
其实大癞子根本就没有觉察到,王天昊拉着小曼就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
太阳落山以后,大癞子知道不能拖延了。只好走了捷径,很快从石林里穿了出去。
走出石林,前面豁然一亮,来到了一座峭壁的低下。
这座峭壁同样高不可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的那边,赫然出现一座悬索桥,悬索桥的那头,隐隐约约闪出一扇石门。
土豆跟地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他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期盼已久的宝藏,终于要到手了。
峭壁很好过,是利用绳子荡过去的。
荡过前面的平台,五个人又踏上了悬索桥。
大癞子很聪明,让所有人把绳子全都栓在了腰上,然后扶着铁链一点点移过去的。
他始终拉着碎妹子的手,碎妹子一点也不紧张。
男人在,就不用怕,大不了跟男人一起死。
身后的土豆,地瓜跟开心却非常害怕。
两脚踩在悬索上,悬索左摇右晃,开心就扯嗓子尖叫起来:“娘,救我,柱子叔,救我!”
大癞子本不想管她,可又一想,她毕竟是碎妹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碎妹子就这么一个闺女,死了女人会很难过。
所以他顿了一下,还是牵住了开心的手。
他是她的继父,有义务照顾干闺女,尽管这个干闺女比他小不了几岁。说是他妹妹还差不多。
到碎妹子家两年的时间,大癞子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开心。
开心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在大癞子看来,她跟疙瘩坡的女人没法比。
首先是腰粗,其次是大手大脚,皮粗粗糙,一副乡下农妇的样子。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女人心如蛇蝎,小肚鸡肠,鼠目寸光,爱财如命。
她生在大梁山,却没有大梁山女人的那种质朴跟善良。
这样的女人一无是处,根本勾不起大癞子的兴趣。
几个人走钢丝那样,一点点移动,好在有惊无险。终于慢慢过去悬索,跳上了对面的平台。
一路走来艰险无比,土豆跟地瓜同时擦了擦汗,说:“哎呀,弄到宝贝怎么运出去啊?路太难走了。”
第一次,他们没打算弄多少宝贝回家,背得动就行。
随便抓一把,估计出去以后也会一辈子吃喝不愁。
大癞子走到石门的前面,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地瓜跟土豆一起扑了上去,在石门上寻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找个半天,鸟都没有,既然鸟都没有,那还找个鸟啊?
地瓜有点泄气,问:“柱子叔,这道门怎么打开?”
大癞子摊了摊手,说:“没办法,钥匙在王天昊哪儿,没有王天昊,这道门根本打不开。”
“啊?这么说我们转悠了半天,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大癞子说:“那没办法,你们把王天昊叫过来吧。”
土豆怒道:“废话!把王天昊叫过来,他非捏死我们不可。”
土豆害怕了,王天昊真的过来那就糟了。那小子可做过狼王。
他的手下有一支野狼军团,大梁山的几百条狼都听他调遣,如果知道我们挖大梁山人的祖坟,那小子还不让野狼把我们给撕成碎片?
大癞子说:“我只能领你们到这儿,至于怎么进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土豆跟地瓜立刻傻了眼。
前面那道石门就是一块巨石,恐怕有几百吨重,想要移开的话,估计得用吊车。
荒山野岭的,到哪儿去找吊车,找到也爬不上来。
大癞子说:“移开这块石头。你们就过了第一关,走进藏宝洞,里面还有三道石门,各个重约几十吨,没有王天昊的钥匙,我不相信你能打开。”
地瓜咬咬牙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大癞子冷冷一笑:“我不信你们可以进去。”
地瓜阴阴一笑,抓过了土豆脖子上的旅行袋,哗啦一下,掏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一看这两个东西,大癞子就出了一头的冷汗。惊叫一声:“啊……炸药?你们……要把石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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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扑向地瓜跟土豆的那条狼影,根本不是一条狼,而是大癞子的那条斗牛梗米菲。
其实米菲一直跟在这些人的后头,因为它隐蔽地很好,所以没人发现。
米菲一般是不伤人的,得不到主人的命令,獒狗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袭击。
可现在不行了,小曼从前是它的女主人,女主人被劫持,激起了斗牛梗冲天的愤怒。
米菲没有得到王天昊的命令,身子一纵,就像一只离弦的飞箭,嗖得扑了过去。
土豆手腕一麻,出现了两个深深的血洞,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松开了小曼。
地瓜觉得肚子下面一凉,低头再看的时候,吃了一惊,发现肚子上多了一个血洞。
一条狗爪端端正正刺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地瓜一声嚎叫,手里的匕首刺向了米菲的脖子。
米菲特别灵巧,飞身闪开了。
猎狗的爪子蜷回来,狠狠地拉出了地瓜的一根肠子,跟扯毛线一样,把他的肠子拖出去老远。
地瓜知道自己完了,呼呼喘着粗气,但是他依然看着棺材下面那个洞口,脑袋一歪,一头就扎了进去。
就在地瓜扎进那个洞口的时候,土豆也不示弱,同样一头扎了进去。
小曼被他们同时放开,从棺材的下面爬了出来。
“啊!儿子,我的儿子啊……呵呵呵。”碎妹子傻了眼,同样嚎叫着扑了过去。
洞口处鲜血如注,滚滚流淌,染红了地面。
碎妹子扑进洞口,心疼地差点昏死过去:“儿子,你咋了?别吓唬娘,别吓唬娘啊!!”
女人恋恋不舍看着儿子,知道他要死了。拼命将地瓜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王天昊,大癞子拉着小曼也扑进了洞口。
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进去以后地瓜还没有死,尽管他的肠子跟毛线一样,拖拖拉拉绵延了一路,可还是活蹦乱跳的。
肠子被拽出来不足以致命,至少不会立刻死。
就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也要得到宝藏,宁可跟这些宝藏同归于尽,死在宝藏的旁边也能闭目。
他下去以后,第二个是土豆滚了下来。下面是一路台阶,但是很陡斜,叽里咕噜就滚了下去。
当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几乎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两个人张开嘴巴,老半天没合上。同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这里果然是个暗洞,大得让人无法想象。
长不低于30米,宽不低于15米,四周的墙壁上都是一个个硕大的石台,那石台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都是金锭子。
黄金啊,真的是黄金,亮光闪闪,耀人的眼目,黄金发出烁烁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已经全部被金锭子填满。一眼看不到头,将整个山洞照的雪亮。
不单单是黄金,就在山洞一脚的墙壁下,还有20多口大木箱子,那些箱子全部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除了珍珠就是玛瑙,还有猫儿眼,夜明珠。
山洞的墙壁上,也就是那些石台的上面,还有很多的古董,每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真的,这儿果然有大梁王的宝藏。
地瓜跟土豆傻了眼,两个人疯了,又哭又笑,猛地扑过去,抓住那些宝藏就往口袋里填。争过来夺过去,他们又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山洞里就多出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身高马大,一黑一白,都是面目狰狞,手里拿着铁链,上去就把地瓜跟土豆拉开了。
然后把锁链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拉住就走。
地瓜跟土豆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这两个天神一样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大叫起来,拼命的挣扎,可是那两个人就是不松手,直接拉着他们就走了……
等王天昊冲下洞口的时候,竟然惊奇地发现地瓜跟土豆已经死了。
两个人张着大嘴,眼睛瞪得溜圆。面色铁青,已经停止了呼吸。
随后跟下来的大癞子,王天昊,还有小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土豆跟地瓜临死以前,他们的手里还抓着那些珍珠跟玛瑙,眼睛却惊恐地看着半空,很明显他们是吓死的。”
“儿子——你们咋了?咋了???”碎妹子一下子扑向了地瓜,将儿子抱在了怀里,晃过来晃过去,可是地瓜已经不能做声了。
两个人的惨死让身后的几个人迷惑不解。这才一分钟的时间不到,两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虽然米菲咬了土豆一口,戳破了地瓜的肚子。他们不足以致命啊?为啥就忽然死了呢?
王天昊蹲下身,摸了摸两个人的心脏,土豆跟地瓜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天昊,大侄子,你快看看,我儿子咋了,他咋了?”碎妹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天昊说:“没救了。吓死了。”
“啊,吓死了,为啥他们会吓死?为啥啊?”碎妹上去抱住了王天昊的腿,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天昊说:“吓死了就是吓死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诅咒,一定是诅咒,大梁王临死前,在这些宝藏上下了诅咒!”大癞子咬牙切齿说道、
王天昊说:“扯淡!什么诅咒。要是有诅咒,我爹当初下来,为啥没事。”
大癞子怒怒道:“既然不是诅咒,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么被吓死的?”
王天昊还是摇摇头。因为根本不知道。
直到最后,大家也没有搞明白地瓜跟土豆被吓死的原因,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太邪门,不宜久留。
山洞里的宝藏白花花亮闪闪,几乎耀花了所有人的眼,几个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金子还有珍珠玛瑙,包括哪些古董,全部加起来的总价值,应该不低于几个亿,几个亿,那是个什么概念?
碎妹子的闺女开心同样流下了哈喇子,问:“柱子叔,这些都是……大梁王的宝贝?”
大癞子点点头说:“是,大梁山人守护了这些宝贝1700多年,祖祖辈辈一代传一代。差不多二十个世纪啊。
而且这儿的财宝,只不过是梁王神墓的冰山一角。怪不得当初那些军队死了那么人,也要得到。钱是祸根啊。切记,切记。”
开心说:”柱子叔,咱们把这些金子全部运出去吧,放在这里太可惜了。不如放进银行,啥时候花都方便。”
王天昊一定生气了,怒道:“你胡扯!我告诉你们,这些钱不能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开心道:“这么说,这些钱只能看,不能花?”
“是的。”
“那多没意思啊?不行,我要拿走,拿出去,我要发财,我要成为有钱人。”
开心下来以后再次疯了,拼命地扑过去,抱紧了一箱子金定子。
王天昊更生气了,怒道:“别碰,千万别碰!有危险!”
可开心却不听,在宝藏上又亲又咬,哈哈大笑
王天昊吃了一惊,大喝一声:“开心,你干啥?你也疯了??”
开心嘿嘿一笑:“是的,我也疯了,我要宝藏,我要宝藏!!”
开心根本不听劝,完全失去了理性,忽然,她就出手了。迅雷不及眼的速度,再次将小曼扑倒。
一把刀子瞬间放在了小曼的脖子上。
这一反常的举动,不要说王天昊跟大癞子,碎妹也吃了一惊。
碎妹子泪眼汪汪看着闺女,苦苦相劝:“妮子啊,你别胡来!!放开小曼!!”
王天昊伸手就摘下了后背上的铁弓,搭上了一根利箭,瞄准了开心的脑袋。因为此刻,女人的刀子就在小曼的脖子上。
只要开心轻轻一划,小曼就必死无疑。
王天昊大喝一声:“开心姑娘,你到底想干啥?”
开心咬牙切齿:“这些宝藏是我的,你谁也不能抢走!你们滚,快滚!!”
开心一边说,一边拉过了旁边地瓜带进来的旅行袋,旅行袋拉开,里面是成捆的炸药。
王天昊的脑门上渗出了汗珠:“开心,你别干傻事,你还有大好的日子没过呢,你还年轻。”
开心阴阴笑了:“我不管,我就要这些宝贝,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就炸死小曼,跟这些宝藏同归于尽!”
开心的突然转变让王天昊有点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碎妹子扑通冲闺女跪了下去,苦苦哀求:“开心你疯了!!你两个哥哥已经死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了,没有你们,娘这辈子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求求你放了小曼,回头吧。
宝藏不重要,全家人在一起才重要啊?”
开心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娘,谁让你穷?你穷,我就不认你。你能给我啥?宝藏能够让我得到想要的一切!!”
“你……你……你们三个真是无可救药啊……老天,我到底做了那本子孽啊?”碎妹子嚎啕大哭起来。
从洞口飘过的冷风吹乱了女人一头斑驳的乱发。
小曼急了,使劲的挣扎,怒道:“开心妹妹,瞧瞧你娘,她多可怜啊,难道你忍心这么仁慈的母亲伤心?她是为了你好,我们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放过我,我给你钱。我有的是钱。”
碎妹子也呆呆看着闺女,摇着头问:“开心,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开心说:“是,我讨厌你,我讨厌穷,你不是我娘,你去死!!”
女人咬牙切齿,彻底激怒了王天昊。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王天昊手里的弓弦崩了。”嗖”一声,一枚利箭呼啸而出,正好打在开心的手腕上。
开心手里的炸药一时没有抓稳,掉在了地上,叽里咕噜一阵乱滚,滚进了旁边的一口箱子里。
炸药是冒着黑烟进去的,几秒钟之内就会爆炸,王天昊吓得浑身再次冒出一身的冷汗。
他知道,这个坟墓完了,只要炸药一响,整个山洞就会崩塌,他大叫一声:“大家快跑!!”
二话不说,一下子就扑向了小曼跟开心,拉着两个人直接就窜向了山洞的洞口。
大癞子一看不好,拉起碎妹子,同样窜出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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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慌不择路,一路狂奔,拼命地冲着洞口的方向跑啊跑,跟屁股上着了火一样。
下面的炸药在银库里终于炸响,巨大的冲击波窜出了洞口,整个山洞立刻抖动起来,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头顶上的石头哗啦哗啦的向下掉。整个大梁山都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颤抖。
脚下的石头在变形,洞顶上的石头也在纷纷乱掉。
刚刚迈出墓室,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就坠落下来,将石室的棺材哗啦砸的稀巴烂,那口楠木棺材应声而裂了。
现在的王天昊,还有大癞子什么也顾不得了,玩命地跑。
山洞很快就被碎石填满了,在所有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洞,那大洞不知道有多深,好像是一只猎物的巨口,迅速蔓延,一点一点塌陷,跟山洞的宽度一样,速度飞快,追赶着几个人的脚步。
只要他们稍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巨口吞噬。
王天昊脚步飞快,拉着小曼跟开心腾云驾雾一样向着入口处猛冲,大癞子跟碎妹子紧随其后。
碎妹子撅着屁股不想走,因为土豆跟地瓜的尸体还在下面呢,她舍不得两个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癞子,咱们不能丢下他们……。”
大癞子喊道:“快跑,再不跑就走不掉了,他们已经死了,活人都顾不过来,那还顾得上死人?”
王天昊拉着开心跟小曼是第一个冲出来的,第二个是大癞子跟碎妹。
四个人是被炸弹的冲击波给推出来的,身后的火光将他们推出去老远。火苗子几乎点燃王天昊的后背。
在最后的一刻,王天昊死死护住了小曼,把小曼按在了身下,替他挡住了飞出来的一块巨石。
那巨石砸在了王天昊的后背上,还好王天昊皮糙肉厚,生生咬着牙顶住了。
王天昊赶紧扶起了女孩:“小曼,你没事吧?”
小曼摇摇头说:“没事。”
王天昊又问开心:“你没事吧?”
开心却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封闭的洞口。
山洞夷为平地,那些宝藏全部被掩埋在里面,急得她顿足捶胸,差点昏死过去。哇地一声哭了。
碎妹子抬手抽了开心一巴掌,怒道:“你还有脸哭?你们三个冤家啊,真是要钱不要命!早知道这样,生下来就该把你们淹死在脚盆里!我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他爹……你带俺走吧。”
碎妹子抹着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干嚎起来。
这门从通往墓室的地道里出来,距离真正的出口还非常远。
后面的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产生了塌方。
想把两个儿子的尸体从里面拉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开心还有点不服气。怒道:“你哭个啥啊?嚎什么嚎,让我死在里面算了……。”
碎妹子说:“你死在里面更好,我还省心了……。”
“那好啊,你再把我弄里面,我宁愿跟宝藏死在一起。”
开心说着,转身去翻腾洞口的石头,看样子想把石洞挖开再进去,非要得到宝藏不可。
就在她翻腾的时候,又出事了。
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只萤火虫。那只萤火虫在开心的脑袋上绕来绕去。
萤火虫亮光闪闪,猛地落在了女人的衣服领子上。顺着领子钻进了衣服里。
危险就是在那一瞬间降临的,大家谁也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开心的身体腾地着火了。
火光在那一刻冒起,是青蓝色的火焰。
开心痛得大叫起来:“啊……救我……救我。”
碎妹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下子惊呆了。
大癞子飞身就要冲过去。可王天昊却把他拉住了。
“别动!千万别动!”
王天昊吓得大汗淋漓,眼睛睁得很大。
大癞子怒道:“为啥啊?不能看着她烧死不管!”
王天昊说:“你懂个啥,火蜇,那是火蜇!”
“火蜇,是什么东西?”大癞子问。
王天昊无法跟他解释,但是知道,刚才爬进开心脖领子里的东西,一定是火蜇。
这种火蜇,几年前王天昊遇到过,就在大雪山上那次。
那一年,豹子的弟弟骆驼跟妹妹芊芊劫持了白冰,一路奔袭大西北。
他们想把王天昊引到大西北,然后一举歼灭。
王天昊生擒了芊芊,开车一路穷追猛打,终于追到了大草原,奔向了大雪山。
在大雪山上,他跟芊芊遇到了一辆卡车,那卡车上的两个人,就是被火蜇烧死的。
火蜇是大雪山上特有的一种小虫子,大小跟萤火虫差不多。暗夜里会发光,肚子里会产生一种可燃性气体,燃点非常的低。
一旦跟人的皮肤遭遇,会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将人体烧着。瞬间将一个成年人烧成灰。
刚才,爬进开心脖子里的东西,就是火蜇。
王天昊也是当开心的身体燃烧起来,才明白过来的。
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只见开心的面容立刻扭曲,人也极度痛苦。
她的肚子里着火了,紧接着是四肢,脑袋,接下来是头发,几秒钟不到,整个人立刻弥漫在一团火焰里。
“娘……救我……救……。”女人再也喊不出来了,因为火焰弥漫了嘴巴。
“啊!闺女啊,你咋了,你咋了?”碎妹子想扑过去将开心救下来。
可王天昊眼疾手快,同样揪住了她的脖领子。
“不许过去,那东西是火蜇,火蜇会烧死你的。”
“我的闺女,闺女啊!王天昊你放开……快救人!”
可惜已经不能施救了,三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开心的身体一点点烧着,浓烟弥漫,最后变成一捧灰烬。
开心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她的衣服却完好无损。
这就是火蜇,肚子里散发出来的可燃性气体,能将人的皮肉烧毁,却无法损坏衣服。
“啊……!俺的……闺女啊!”碎妹子眼前一晕,向后跌倒,顿时人事不省。
女人无法接受这种打击,一个小时不到,两儿子一个闺女,全部死在了梁王迷宫的暗道里。一个也没有活成。
赶上谁也会气死。
大癞子眼疾手快,一下子搀扶了女人,问道:“王天昊,那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王天昊道:“火蜇,大梁王安排在迷宫里的镇墓昆虫。”
“卧槽!怎么这么厉害?我上次为啥没有遇到?”
王天昊说:“那是你运气好,火蜇隐藏在山洞的石头缝里,一般不出来。刚才,下面的炸药将所有的石头炸裂了,那些火蜇受到了惊吓,于是从石缝里窜了出来。
这种火蜇是群居昆虫,不该只有一只。”
“你说啥?你的意思,这山洞里有千千万万的火蜇?”
王天昊说:“对,跑,快跑,因为大量的火蜇正在风风火火向我们赶过来,跑的慢了,我们也会跟开心一样,当场会火葬。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王天昊说的没错,这时候,忽然从洞口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嗡嗡声,那嗡嗡声开始的时候很远很远,随着嗡嗡的声音渐渐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闪光点在一步步向着他们逼近。
不远处亮光闪闪,火星四射,铺天盖地一片,成千上万萤火虫一样的东西越飞越近。好像张开了一张大嘴,要把他们一伙人吞进去。
王天昊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怠慢,一手拉着碎妹一手拉着小曼抹头就跑。
后面萤火虫一样的东西紧追不舍,迅速冲他们追赶。
大癞子在后面呼喊着,嚎叫着,声音都变了调调。
他们顾不得去拉开心了,因为开心已经死了,被火蜇烧成了一把焦炭。
必须马上离开迷宫,真正的大危险才刚刚开始。
此刻,米菲在前,王天昊跟两个女人在中间,大癞子在后,四个人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碎妹子晕死了过去,是被天昊跟小曼拖着冲出去的。
大癞子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担心火蜇追上他,把他也烧成灰烬。
“王天昊,咋办。咋办啊?”大癞子一边跑一边问。
王天昊气喘吁吁说:“脱衣服,用衣服扑打它们,千万别让他们靠近你的身体。快呀,解衣服。”
王天昊的话声刚落,大癞子哪儿已经解下了外衣。利用外衣扑打那些萤火虫。
大家谁也不敢停留,只有手拉着手继续往外跑。
迷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冲出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塌过悬索桥的。
跳上对面的平台,悬崖也是一口气荡过去的。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头顶上的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两把手电。大癞子的手里一把,碎妹子手里一把,王天昊不用。
因为王天昊是狼王,从小在山林里长大,他有夜视眼,黑暗对他的视觉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在夜里比白天看东西更清楚。
很快来到了乱石阵,密密麻麻的亮点依然在后面不远处追着他们。
大家停住了脚步,王天昊说:“大家别慌,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别走散。小心那些石头,尽量躲开别砸着自己。”
王天昊说完第一个冲进了石林里,一只手拉着小曼,一只手拉着碎妹子。
这时候就是再怎么危险,王天昊也不会抛弃无辜的女人,天生的善良让他的爱心再一次泛滥。
大癞子脚步踉跄跟在后头继续扑打,脚步如飞。
现在的碎妹子神智已经完全昏迷了,只是机械式地跟着他们。
在最后的一刻,她不知道王天昊为什么要救她,本来她不想活,想跟三个孩子一块死,可王天昊拉着她就是没松手。
碎妹子的心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股莫名的痛苦,她知道这个家完了,彻底完了。
三个孩子的死亡,彻底宣布她成为了孤寡老人,以后身边只剩下癞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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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说:“不行,这样是不会有孩子的。”
“那你说,咋着才能怀上?”
大癞子早就发现女人的肚子上有一块疤瘌,那疤瘌是二十年前碎妹子做绝育手术的时候留下的。
二十年前,碎妹子的死鬼男人还在,没有死。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开心出生以后,碎妹子就被人强制拉进乡公所劁了,做了结扎手术。
做过结扎以后,女人的输卵通道是封闭的,不通了。
这就等于一块田地荒废了,是盐碱地,种啥也白搭。
想要怀上孩子,就必须再次做手术,将管道疏通。这样种子播进去,遇到肥沃的土壤,才能生根发芽。
碎妹子没有受过教育,啥都不懂,觉得只要跟男人使劲鼓捣,次数多了就能怀上。
大癞子说:“你必须先去一次医院,把肚子拉开,将管道接上啊。”
碎妹子说:“来不及了,熬不住了,咱村的几个女人,做了手术也能怀上。”
“啊?”大癞子哭笑不得了,说:“那一定是做的不彻底,或者是假手术,给了乡卫生院钱。”
碎妹子说:“当时俺也使了钱。”
“卧槽!你们村这么彪悍?”
碎妹子说:“有钱好办事,那时候虽说穷,这方面的钱该花还得花,如果俺那死鬼男人不死,说不定又抱了几个,抓紧时间,这次一定能怀上。”
碎妹子迫不及待,她倒不是憋得慌,就是想要孩子。
大癞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衣服就被女人扯光了。然后三两下扯下自己的衣服,两个身体全都光溜溜的了。
大癞子不能动,因为脚伤还没好,一动就钻心地疼,碎妹子只好骑在男人的身上,自己动。
两个人动来动去,全都有了兴致,于是,屋子里就荡起一片春潮。
第二天早上起来,碎妹子就变了一个人。好像从三个儿女的死亡中挣脱了出来。充满了信心。
大癞子说:“还是到医院看看吧,咱有钱,说不定当时做的是真手术。要不然我跟你鼓捣这么久,早怀上了。”
碎妹子想想也是,跟大癞子在一块两年了,要怀早怀上了,一直没怀上,那一定是当初的手术有问题。
于是,女人打扮一番,跟着癞子去了一次活水乡医院。
他们是早上去的,那时候太阳才一竿子高。
大癞子也不怕人认出来,活水乡距离疙瘩坡远,至少二百里。再说毁容以后,不要说疙瘩坡人,就是他爹老子李老实活着,恐怕也认不出他。
两个人刚走进医院,医院的病人就晕倒一片。
因为大癞子太丑了,一脸的疤瘌,眼睛,鼻子,嘴巴都拧到了一块。病人还以为见到了鬼。
几个有心脏病的,当场吓得心脏病就复发了。
医生们也吓了个半死,还以为是哪家动物园的门没关好,跑出来一头大猩猩。
“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一个小护工结结巴巴问道。
大癞子眼睛一瞪:“你说呢?”
“你会说话,看来是人。”
“废话!你才不是人。”
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了碎妹子,碎妹子是活水乡有名的人物,农民企业家,上过报纸,上过电台。
“哎呀,这不是碎妹子吗?三十里铺的企业家啊!你这是……?”
碎妹子微微一笑:“是俺,俺就是碎妹子,俺有男人了,俺要为男人生孩子,俺要再次做母亲了。你们恭喜俺吧。”
“啊?听说你快五十了,五十岁的女人也能生孩子?”
碎妹说:“咋不能,没听说过老蚌生珠吗?俺的身体还棒地很。”
一时间,碎妹子要生孩子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迅速刮遍了整个活水乡。
大家都说,碎妹子的男人还年轻滴很,身强力壮,每晚把女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有钱就是好,男人有钱可以养小蜜,弄二房。女人有钱可以包养小白脸。
碎妹子有钱,你包养就包养呗,也弄个好看的啊?干嘛弄头大猩猩?
难道碎妹子有怪癖,喜欢跟大猩猩胡来?
所有人都是迷惑不解。
大癞子把他们的冷眼跟嘲讽当做放屁,根本就不搭理,该跟碎妹子咋着还咋着。
终于,前台的护工喊他们了:“龚碎妹,到你了。”
碎妹子跟大癞子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女人打了个哆嗦,有点害怕。
大癞子安慰她:“不怕,不怕,我在呢。”
“柱子,你可别远走。”
大癞子说:“不走,不走,我就在你身边。”
医生过来拉碎妹的手,碎妹子恋恋不舍,眼巴巴看着男人。
大癞子问:“让男人进吗?”
医生白他一眼:“不让!外面等!”
费了好大的力气,医生才把他们拉开,碎妹子进去了检查室。
检查室内一大堆机器,那些人将机器放在了碎妹子的肚子上。
碎妹子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往病房的外面瞅。盯着大癞子。
男人在,她就踏实,男人不在,她恨不得立刻从病床上跳起来。
大癞子真的没走,就在门口,为她鼓励加油,握着拳头。
碎妹子就咬咬牙,躺下了,任凭医生摆布。那医生在碎妹的身上这儿摸,哪儿拧,看的大癞子直心疼。
好不容易,检查完了,碎妹子提上了裤子,扣好了扣子,脸蛋红红的。
医生出来,大癞子笑嘻嘻迎了过去,拄杖拄在地上,跟敲棒子一样。
“医生,我媳妇咋样?她还能不能生?”
医生对大癞子不感冒,他觉得这男人丑,跟碎妹子好,一定是相中了碎妹子的钱。
这男人没骨气,甘愿吃软饭,忒没出息,还有脸笑,笑起来还那么难看,比哭都慎人。
所以医生没给他好脸子看,不阴不阳说:“你家属做过结扎,想要孩子,必须再次做手术,把输软管解开,她年纪大了,这样做会很危险的。”
癞子问:“有多危险?”
“反正就是危险,将来怀上,说不定也会难产。”
“那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白他一眼:“你说呢?”
大癞子想了想,拐杖啪嗒敲在了地面上,说:“这手术……我们不做了。”
男人下定了决心,不能看着碎妹子有危险,要个什么孩子,二人世界多好?
碎妹子一听,立刻慌了手脚,冲医生哀求道:“医生,别听他的,我们做,一定要做,俺一定要再当母亲。”
“可是,真的很危险,高龄产妇还会留下妇科病。”
碎妹子咬咬嘴唇:“俺不怕,只要能给癞子留下一男半女,死了也值!”
大癞子一下拉住了女人的手:“碎妹,你别固执。”
碎妹子说:“做,一定要做,柱子,这恐怕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再过几年就晚了,我就没能力了,更年期会来的。俺不想你后悔。”
医生点点头:“那好,身份证,结婚证拿来,先去挂号。”
“……”大癞子一听也慌了手脚。
他是黑户口,哪有什么身份证,真正的身份证拿出来,老公家立刻就会到。
他瞅了瞅碎妹子,还是女人聪明,噗嗤一笑,拉了医生的手。
碎妹子将医生拉到了一个角落里,跟他说:“医生,你瞅,我们是重组家庭,还没有结婚,再说了,就算他有身份证,可已经毁容了,你根本看不出来。”
医生说:“那不行,没有结婚证,不符合医院的规定,我会犯错误的。”
碎妹子知道他的意思,又是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叠钱,暗暗塞到了医生的口袋里。
“诺,有了这个,就符合规定了是不是?帮帮忙,我不会忘记你的。”
碎妹子可是企业家,有的是钱,出手就是五千块。
那医生蒙了,看着火红的钞票,有点爱不释手。
再说,能跟这样一个女大款攀上关系,何乐而不为?人家忒有钱了。
他说:“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放心,所有的一切我会帮你搞定。”
就这样,医生为碎妹子再次做了手术。碎妹子就是个完整的女人了。
为了大癞子,女人拼了,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从手术台上下来,医生告诉大癞子,手术很成功,女人的地很肥,通道也是正常的。就看你的种子了。”
大癞子说:“放心,我的种子好的很,只要土壤气候适合,搁哪儿都能生根发芽。对了,她高龄生产,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呵呵一笑:“一般都是吓唬人的,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行的话就剖腹产,照样可以母子平安。”
大癞子心说,奶奶个熊,差点吓老子个半死。曰你仙人个板板。
当天中午,大癞子就把碎妹子拉回了家。
其实结扎手术是最简单的手术,拉开一个小口,将管道拉出来,打个活扣就行了。
而想重新生产更简单,同样拉个小口,将管道拉出来,解开活扣就行了。
比打开泄洪的闸门难不到哪儿去。
回到家以后,男人将女人放在炕上,给碎妹子熬了米汤,放了红糖补身子。
男人腋窝里夹着拐杖,一只手端着汤碗。一羹匙一羹匙喂她。
碎妹子的眼角湿湿的。守寡了二十多年,女人终于尝到了家庭的温馨,体贴,照顾,都是癞子给她的。
是大癞子让她重获了新生。是大癞子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是大癞子让她变得更年轻,充满了活力。
这一年的夏天。碎妹子终于又怀上了,肚子渐渐鼓起。
全村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可碎妹子啥也不在乎,挺着大肚子满街招摇,就怕别人不知道肚子里是大癞子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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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碎妹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出事儿了。
一场新的劫难降临在了大癞子的头顶上,因为Z市的公安终于找到了他。
事情来的一点也不突然,完全在大癞子的预料之中,命运的改变再次将他逼上了死角。
这天,几个戴大盖帽的人走进村子,见人就打听:“你们村子是不是有个叫李柱子的人?”
好心的村民把大癞子的家指给了他们:“诺,那个就是,我们村长在家呢。”
于是,几个公安立刻戒备起来,纷纷亮出武器,把碎妹子的家包围了。
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住了墙头,两个直接冲进了门里。
咣当一声将门踹开,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伸进了屋子里:“别动!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公安!”
当时正在黄昏,天色稍暗,可惜家里没人,房间里空空空如也,他们扑空了。
那个好心的邻居欺骗了他们,把几个公安领入了歧途。
原来,大癞子从前是逃犯的事儿,早在村子里传开了,十有九八的人都知道村长李柱子从前是大梁山的大癞子。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大癞子放过火,杀过人,目前毁容了。可村民滑头得很,竭力在保护他的安全。
这两年大癞子的人缘可好了,为活水乡立下了悍马的功劳。他开鸡场,开猪场,开羊场,承包果园,修山路,成立运输队,为村子里几百口子人解决了吃饭问题。
他还帮着寡妇挑水,帮着光棍找媳妇,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钱赚。
他建立了良好的口碑,成为了三乡五里的英雄人物,别管大姑娘小媳妇,都崇拜他。
几个公安要抓他走,村民根本不会干,所以那个滑头的村民瞅到大盖帽,就知道他们是来抓村长的。
大癞子没在家,而是在村东的猪场,帮着母猪怀崽子。
碎妹子挺着大肚子也在猪场,帮着男人给母猪怀崽子。
一公一母两头猪正在那儿办事,大癞子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不好了,那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了猪场。
进门就拉上了大癞子的袖子:“村长,快跑,快跑!”
大癞子吓一跳,看着气喘吁吁的邻居,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咋了?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村民说:“村长啊,快跑吧,警察,警察要抓你了。”
“啊?怎么回事?我又没犯法?”
“你犯法了,村子里人都知道你不叫李柱子,而是叫大癞子,是杀人放火的逃犯。目前公安已经找来了,他们可能要抓你坐牢。”
“卧槽!”大癞子蹬蹬蹬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他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把他从前的老底给揭了出来。
碎妹子也感到大祸临头,觉得大癞子的末日到了,吓得抱上男人的胳膊不知所措。
“癞子,咋办,咋办啊?”
大癞子说:“我明白了,一定是白冰,是白冰报警的,当初是我杀了他爹高教授,白冰想折磨我,让我一生在逃亡中生活,不得好死。”
碎妹子说:“不对啊,当初白姑娘答应过俺,不会找你报仇的。”
大癞子冷冷一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觉得白冰会放过我?可笑!她是不会亲手杀我,但是却会利用法律来杀我,而且是杀人不见血。这娘们好高明的手段!”
碎妹子咬咬牙:“亲啊,啥也别说了,你快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大癞子摆摆手:“算了,我不跑了,跑不动了,爱咋着咋着吧,老子不玩了。”
“死人头,你快走。”
“我不走!我走了,你跟着孩子咋办?丢下你们孤儿寡母,我怎么忍心?”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重重刮在了他的脸颊上,碎妹子恼火了。女人的眼睛里含着泪,有疼爱,有怜惜,也有不舍。
她说:“癞子啊,你只有逃走才有希望,我们孤儿寡母才有盼头。真的被抓走,这个家就彻底完了。你是俺这辈子最大的希望,俺不想失去你,走吧,走吧……求求你了。”
大癞子跺跺脚:“我走了你咋办啊?咱们的孩子都要降生了。”
碎妹子说:“俺不怕,咱们还有邻居,还有亲人。啥都没有命重要,只要活着,比啥都强,算俺……求求你了。”
扑通,碎妹子挺着大肚子给男人跪了下去。
大癞子的心酥了,现在他不是在为自己活,而是在为碎妹子活,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活。
必须要逃走了,躲几年,在外面混好了,再把他们母子接走,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他真舍不得碎妹子,一下抱上了女人的脸,去亲她的唇,吻她的额头。
“老婆,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啊。”
碎妹子说:“俺也稀罕你,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那几个民警在家里没有找到大癞子,现在已经直奔猪场跟羊场来了。
不远处传来他们的呼喝声:“别放了大癞子!抓住他!”
不单单碎妹子,猪场的朱经理也急了。
朱经理一下子把大癞子扯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总经理,你快走,走啊!这是我在你这儿一年多的工资,够你花一阵子了,记住,出门以后千万别用自己的卡取钱,他们会根据消费记录找到你的。”
“老朱……。”大癞子抓住了老朱的手。
老朱二话不说,猛地拎起大癞子的脖领子,抬手一提,下面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老朱每天给猪播种,几百斤的猪都能摆平,把大癞子扔出去也不再话下。
就这样,大癞子的身体腾空而起,被老朱一脚从墙头这边踹到了墙头那边。那边是高粱地,大癞子的身体砸在了高粱地上。
碎妹子在后面呼唤一声:“癞子,活着……一定要活着,俺等着你。”
大癞子顾不得留恋,跳起来拍拍屁股,拄着拐杖一溜烟跑了。这一走,他再也没有回到活水乡,成为了永别。
而碎妹子再看到他的时候,是2015年的初春,那时候的大癞子彻底变了个样子。
大癞子的身影从活水乡消失,警察来到猪场破门而入。
碎妹子和老朱跟没事人一样,该忙活啥还忙活啥。
警察将整个猪场搜了一遍,询问了他们大癞子的下落。碎妹子跟老朱都说不知道总经理去哪儿了。
其中两个警察翻墙头追赶,整整追出去五里地,也没有找到男人的下落。大癞子拄着拐杖,三条腿跑得还挺快。
大癞子就那么跑了,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任何落脚点。
他没敢走大路,大路上人多,这个时候,大街小巷包括各大媒体,电台,都在通缉他。
说不定他的头像早就贴遍了四周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包括火车站,汽车站。所以他也不敢坐车,就那么在大山里转悠。
转悠了二十多天,一点点向着大都市靠拢。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帮他。
那个人就是他的干爹老子宋子健。
宋子健膝下无子,对干儿子父子情深。别人可能会不管,但是宋子健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让他受到伤害。
宋子健住在L市,目前无所事事。大癞子从前丢下的公司,场地,他不得不暂时接手。
他把这些生意全都交给了丽娜,并且教会她怎么做生意。
别管咋说,丽娜都曾经跟癞子相好过,而且这些生意她占有很大的股份。
大癞子的遗嘱里,丽娜是第一继承人,而这些财产,都会留给他跟丽娜将来的儿子。
大癞子是趁着半夜,带着一顶毡帽跟口罩混进L市的。
他没有直接跟宋子健会面,而是找到附近的一家超市,利用超市的电话打过去的。
当宋子健接到干儿子电话的瞬间,老泪立刻流了出来:“癞子,你还好吗?”
大癞子哭着说:“爹,救我,救我啊……呜呜呜。”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再次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宋子健问:“你在哪儿?我派人去接你。”
大癞子说:“在L市东环,丽都花园门口有个超市。我在这儿等着。”
宋子健说:“好,你千万别动,我安排人去接你,记住暗号,暗号是李白厕所去拉屎,下一句是:可惜没有带手纸。”
“啊?”大癞子噗嗤笑了,想不到宋子健如此谨慎。竟然还有暗号。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尽管这个暗号有点粗俗,可正说明了宋子健的细致,还有对干儿子的关心。
大癞子只好站在超市的门口等。拄着拐杖不知道等了多久,过来一辆轻型货车。
那轻型货车的后面是集装箱。集装箱是封闭的。
司机停下,打开窗户,冲大癞子问了一句:“李白厕所去拉屎。”
大癞子说:“可惜没有带手纸。”
暗号对了,司机手一摆:“上车!!”
后面集装箱的车门开了,大癞子拐杖一抬,跳了上去。
上去就是微微一愣,车里至少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就是宋子健,坐在轮椅上,另外的两个是宋子健的保镖。原来宋子健亲自来接他。
“爹……辛苦你了。”大癞子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宋子健也是老泪纵横:“孩儿啊,你受苦了。”
大癞子问:“咱们到哪儿去?”
宋子健说:“我亲自护送你,咱们到……上海。”
“大癞子迷惑不解,到上海……干啥?”
宋子健吐出两个字:“整容,爹认识一个整容医生,技术非常好。帮着你整容以后,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到那时候,再帮着你换一个身份,谁也认不出来,咱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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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定,一本正经问:“我知道你不是他,请问你的真实性命和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癞子好想哭,同床共枕的女人不认识他了,把他当成了外人。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最遥远的距离也莫过于此。
相爱不能相见,好像一把钢刀,在他的心上捅了又捅。
“你真的不认识我?”
女人双拳握紧,拖着下巴,微微笑着:“不认识,快呀,告诉我,他在哪儿,你跟他什么关系?”
大癞子无奈,只好扯谎了:“他在美国,我爸爸将他送到了美国,他很好,你放心,生活很幸福。”
“你爸爸?……是谁?”
大癞子说:“宋子健,我是他的私生子,当初他跟我妈妈恋爱,妈妈怀上了我。母亲没有生下我就去了美国,我在美国出生的。这多亏癞子哥,帮着我找到了亲生的父亲,现在我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喔……”女人点点头,眼里含着泪:“那他在美国,有没有找其他的女人,有没有再成个家?”
大癞子说:“没有,他忘不掉你,说你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以后可能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了。”
碎妹子哭了,抽泣一声:“他真傻,你告诉他,我不介意,只要他活得好,俺就知足。让他再成个家吧。
还有,你告诉他,俺跟他的孩子都很健康,孩子也像他。俺会把孩子抚养长大,将来跟他一样,做个好男人。”
大癞子又点点头,眼圈再次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下子抓住了碎妹子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贴在了脸上。
可碎妹子却慢慢将他推开了。女人不想陌生的男人跟她太暧昧。
“放心,我一定传到,他也是这个意思,以后有中意的,你也再成个家。”
女人说:“不会了,俺以后不会再成家了,俺会把跟他从前过的日子记在心里,永远怀念。”
“请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一并传话给他。”
碎妹子摇摇头说:“没了,只有一句,让他好好活着,活着比啥都强。不用顾念我们。我这儿有一张孩子的相片,你帮着俺捎过去。”
碎妹子说着,果然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了他。
那相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就是个缩小了的大癞子。
这是他的另一个儿子,跟丽娜的孩子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没有。”
“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两个人都是恋恋不舍,你看着我,我瞅着你。四目相对。
大癞子的动作很慢,碎妹子的动作也很慢。
其实女人早就认出了他,从他的眼光里认出了他。
虽然男人的样子变了,可耳朵没变,光头没变,身影没变。
可她知道不能跟他相认,一旦相认就完了。
大癞子终于走进了电梯,这是他看到碎妹子的最后一眼。
因为从哪儿以后,他再也没见过碎妹子。三天以后,他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电梯关闭的一瞬间,碎妹子的身体轰然倒塌,哇地哭了,哭了个翻江倒海。
“俺的亲啊……咱俩的缘分,算是到头了……。”
大癞子的心情也很坏,在电梯里就哭了个稀里哗啦。
刚刚走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宋子健打来的。
宋子健的一句话,敲响了大癞子的丧钟。
手机接通,大癞子问:“爹,咋了?”
宋子健说:“癞子,你必须要回大梁山去一次。”
大癞子一愣:“咋了,出啥事儿了?”
宋子健说:“是小曼,小曼出事了。”
“啊?小曼……咋了?”
“她跟王天昊在大海上被人劫持了,劫持到了大梁王的神墓里,目前被困在了里面,电话是张二狗打来的。张二狗已经找你好几天了。要你跟他一起下去幽魂谷,救回小曼的命。”
又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上炸响。做梦也想不到小曼会出事。
按说,现在小曼的死活,跟大癞子没关系。
他们从前是夫妻,是情侣,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别管咋说,小曼总算他真心爱过的女人,又是张二狗的干闺女。
小曼被困,张二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团团转。
目前的张二狗没有其他帮手,小曼是跟王天昊一起被困的。
王海亮病重,根本下不去幽魂谷,王庆祥年老体衰,也无法动弹了。
他是在危机的关头想起大癞子的,给宋子健打了好几个电话。
宋子健也不想管这事儿,可又担心大癞子埋怨他。
只要大癞子出现在大梁山,全盘的计划就会落空,干儿子的身份一旦被拆穿,必死无疑。
他纠结了很久,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癞子。
大癞子擦干了眼泪,飞身上车,油门一踩,直奔大梁山。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大梁山的幽魂谷,成为了他的葬身之地。
……
大梁山真的出事儿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王海亮的病引起的。
王海亮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
他已经病了好几年,按说早该死,可就是不死。
因为他会气功,一直依靠气功压制着癌细胞的发展。直到半个月前他晕倒在山道上。
王海亮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最近医生检查的结果,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肾脏,腰椎,甚至大肠小肠。
七八年的时间,肝病将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生不如死。
他彻底放弃了生存的意念,觉得也该知足了,给儿子王天昊腾位置。
他太累了,需要长眠。
而且已经出现了轻度的肝昏迷。
这天他的精神好了一点,叫来了带娣。
他说:“带娣,咱们出去看看吧,再看一看大梁山,现在不看就没有机会了。”
带娣说:“好。”于是,就拉着男人出了屋子。
女人利用推车,将他推进了山神庙。
这个山神庙是王海亮当初令人建造的。
当初建厂,大梁山的工厂占据了山神庙的位置。村子里的人迷信,说拆庙是要遭雷劈的,早晚山神爷爷会报应。
再后来,他有了钱,就让人把从前的土窑推平,在上面盖起了这几座大殿。
大殿里矗立着山神爷爷的神像,是个白胡子老头。庙非常高,也非常宏伟,
他站起来,打算摸一摸山神爷爷。因为眼睛看不到了。
旁边的四个保镖立刻过来搀扶他,可他却生气地将四个保镖推开了,只让带娣一个人搀。
他弓着身子,从轮椅上站起,一步一挪。一会儿去摸山神爷爷的泥胎神像,一会儿又去摸这儿的窗户,庙门。
带娣说:“你还摸啥?当初这东西都是你花钱弄得。”
海亮就笑了:“从前只是花了钱,却没有仔细端详过,甚至不知道山神爷爷长啥样,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
王海亮的确没有来过这里,当初太忙了,甚至忘记了大梁山是怎么一点点有穷变富的。
仿佛一晚的时间,穷山沟就呼唤出了数万人口,也呼唤出了成群的高楼大山。
从前低矮的草房一座不见,那个废弃的土窑也一去不见。
这土窑当初就是个土疙瘩。那一年小燕偷人,身患暗病。
大夯哥为了控制病情,一怒之下将土窑炸毁了。将小燕埋在了下面。土窑也是那时候被炸平的。
再后来,大夯哥修山路被哑炮炸死,那时候就有人说,那是山神爷爷在报应他。
摸完了山神庙,带娣又推着小车,将他推上了山道。
身后的四个保镖忠心耿耿,身穿黑衣,一身的西装,戴着墨镜,时刻保护着董事长的安全。
山野的白天跟黑夜分的很明,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瞎掉。至少对光亮的地方比较敏感。
阳光照在地上。路是白色的。旁边的大树上还落着老鸹跟喜鹊。鸟儿们喳喳鸣叫。
再过几个月,或许他就见不到这山道了,啥也不用看了。
他好想把这条山道一起带走,带到那边去,把大梁山也带走,疙瘩坡,李家庄,王家庄,张家庄,一起装进棺材里。
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村南的老槐树已经很老了,但是一直没有枯萎。这不,春天一来,就发出了稚嫩的新芽。
可海亮知道,他不能跟槐树一样重获新生了。
“当初,咱俩就是从这儿私奔离开的,你忘了?我拉着你的手,一口气穿过前面到山梁子,逃上了段天涯。后面是你爹领着人追赶,为了救我,你被爹打进了山崖,咱俩分别了十五年……。”
带娣发现王海亮胡言乱语了,分明把他当做了当初的二丫。他在跟二丫说话。
此刻的王海亮眼前出现是做姑娘时候的二丫。
二丫还是那身画格子小袄,头顶上是好看的羊角辫子。女人身穿粗布裤子,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
那时候的二丫朝气蓬勃,好像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
带娣没有打断他,反而接着他的话说:“那时候,你把人家的手拉得好紧,海亮哥,俺不后悔,一直不后悔。”
带娣也只能把自己当成二丫,跟他说话。
王海亮在轮椅上抓住了带娣的手:“那你是二丫,玉珠,还是带娣?”
带娣说:“你把俺当做是谁,俺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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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娣推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带着他去摸段天涯,去摸姑娘峰,去摸老虎岭,去摸鹰嘴涧,也去摸元宝山的黑龙洞。
每到一处,王海亮必然会从轮椅上下来,用手触摸那些山壁。
带娣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恋恋不舍。
男人在这儿撒下了一生的汗水。
这条路是他修的,经历了八年的时间。山道上的栏杆也是他派人安装的,可以通向大梁山的任何一个地方。
大梁山改天换地,三十年的时间飞黄腾达。没有王海亮就不会有这里的一切,山民也不会过上有滋有味的日子。
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得起这里每一个亲人,朋友,对得起任何一个跟他相好过的女人,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玉珠,你要是活着该多好啊。你看看,咱们的儿子长大了,闺女也长大了,他们都成亲了,你抱孙子了,也抱外孙子了……。”
男人的意志没有被病痛彻底消磨,他知道儿媳妇天天生孩子了,孩子快两岁了,特别可爱。
闺女灵灵跟杨洋那小子也有了孩子,是个闺女,同样十分可爱。
他们正在呀呀学语,一个唤他爷爷,一个喊他姥爷。
生命有了延续,这辈子死也瞑目。
“你还记得不?当初你嫁过来,我一直不跟你上炕,心里一直念着二丫,你到小学校找我,在哪儿遇到了野狼。我从野狼的嘴巴里将你救下来。然后在学校的课桌上,咱俩有了第一次。”
王海亮像是跟玉珠说话,也像是跟带娣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的脑海里是玉珠刚嫁过来的情景。那时候的女人天真浪漫,也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
带娣知道他又想念玉珠姐了,就抽泣一声:“俺记得,啥都记得,海亮哥,俺在那边过的很好,真的很好……。”
他又拉了带娣的手,仿佛拉住了当年玉珠的手。
“对不起,那时候光顾着天天修路,开厂,冷落了你,你得病了都不知道,是我耽搁了你啊,你本来不该死的……。”
带娣的眼泪再次流出:“海亮哥,你是男人,心里一只有个家,不过你的心里是大家,俺的心里是小家,俺应该支持你。”
“哎,不能弥补了,到那边我再弥补你,陪着你好好说话。玉珠,你孤单不孤单,寂寞不寂寞?”
带娣说:“不寂寞,每年你都到坟上来看俺,俺年年可以看到你,可以看到你在山上干活,可以看到你走进工厂,可以看到你接见外商,看到你这么出息,俺知足,知足啊。”
“带娣,我也苦了你了,海亮哥快要走了,不能照顾你了……。”
他终于又想起了带娣,想起了眼前这个曾经为她守过20年活寡的女人。
眼前的带娣还是一头短发,一点也不老,她只是长大了。
他摸着她的脸,一点点滑向脖子:“对不起,你们三个我都对不起。带娣,特别是你,海亮哥欠了你一辈子。”
带娣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她的手跟海亮的手一起握着,在自己的脸上摩擦。
“海亮哥,俺知足,真的知足,跟了你这样的男人,一辈子无悔,俺比二丫姐幸运,比带娣姐幸运,跟着你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可以跟你一起慢慢变老,同样虽死无憾。”
两个人一起搀扶,旁边是万亩果园,果园里的梨花要开败了,桃花也含苞待放。
“真香啊,玉珠,你衣服挂烂了。棉絮都出来了。”
他又对玉珠笑,想起来当初跟她一起管理果树,他刨坑,女人撒肥料。
带娣接着他的话说:“家里有新衣服哩,忘了?你给俺买的。”
海亮说:“对,对,还有一条红纱巾,一共买了两条,二丫一条,你一条。”
女人搀着男人上了土坡,一点点进了果园。海亮的手四处乱摸,终于摸到了一枝盛开的梨花。他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吸气。
最后把梨花折下来,戴在了女人的头上。人面梨花相映红,将带娣衬托得越发美丽。
“你是二丫,玉珠,还是带娣?”男人又问。
女人说:“俺说了,你把俺当做谁,俺就是谁。别管谁吧,都做过你的妻子,都是最爱你的人。”
看明白了,是带娣。海亮就说:“你真好看,跟二十年前一样好看。玉珠跟二丫也好看。”
带娣说:“海亮哥,这么好的花儿,折下来,糟践了。”
他说:“不糟践,反正要修建,剪下来的花比长在树上更美。插在水瓶子里,会开更久呢。”
女人说:“长在树上的花儿,是有生命的,摘下来就枯萎了。”
男人就叹口气:“生命也会陨落,我想这花儿多保存一段时间。跟我的生命一样长。”
带娣就说声好,将那一枝梨花递给了身后的保安,告诉他们,回家以后插在水瓶子里,这样海亮哥就能天天闻到花香了。
男人向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说:“带娣,下雪了,这场雪真好,来年的小麦不用浇了,又是一个丰收年。”
带娣说:“海亮哥,那不是雪,是梨花啊,哪儿都是梨花。现在地里不靠降雪了,你打了几十眼水井,庄稼地都用井水浇灌哩。”
男人就点点头笑了。
掉落的梨花漫天飞舞,将两个人包括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山花的甜味儿。眼前不再昏暗了。
那是太阳照在雪堆上,映射出的万道霞光。
其中有一片雪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带娣赶紧把梨花扒拉掉。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说:“别,让我再闻一下大梁山雪的味道。下一年可能闻不到了。”
带娣就停了手,半空中抓住了很多梨花,放在男人的鼻子前,让他闻。
他闭着眼睛,再次深深吸口气,说:“果然好香,可惜啊,是梨花,不是雪。”
两个人又来到了元宝山下的黑龙洞口。海亮弯腰就要往里钻。
可带娣却拉住了他:“冤家,别钻,里面深着哩,没有底,你再掉下去。”
海亮说:“不会,这里面的洞是向上的,不是向下的,从这儿一直可以通到大梁王的神墓。你告诉天昊,以后把这洞封了吧。
从前不怕,工具简陋,现在科技发达了,从这儿进去神墓,太容易了,老祖宗的瑰宝,不能让人破坏。”
带娣说:“俺知道了。里面黑,也冷,咱回吧。”
海亮又摆摆手,非常倔强,竟然拉着带娣真的进去了。
山洞里果然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前面的几十米还比较宽敞,再上去,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而且里面的石头高低起伏,他拽着带娣一点点往上拖。
海亮不怕,带娣也不怕,身后的四个保镖害怕了,招呼一声:“董事长,小心身体!”
可海亮没听到,还是上两步,下一步,他的眼睛已经接近失明,身板站立,行走,喘气。
再向上,到达另一个山洞的时候,手脚都麻木了,脸也麻木了。
他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然后冲带娣呵呵笑:“不行了,老喽,三十年前,我可以抓着绳子,上去几百米高的断崖。”
带娣陪着他坐下,面对面也看不到男人,她说:“俺的海亮哥不会老,永远也不会老,只会更成熟,更长大。”
“带娣,跟了我这么久,你后悔过不?”
带娣说:“没,这辈子跟你在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生生世世咱俩都做夫妻。还有二丫姐,玉珠姐,俺仨都做你的媳妇。”
“那我不成皇帝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你就是皇帝,俺甘愿做你的嫔妃。”
海亮就说:“没那个命啊,当初不是二丫跳崖,我也不会娶玉珠,不是玉珠病死,也不会娶你。其实只要一个女人能跟我白头到老,足够了。
你们都是好女人,我王海亮何德何能,要你们三个一块垂青。汗颜啊。”
带娣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心好,善良,机智,敏锐,敢想敢干,肯负责任。那个女人不稀罕你?你呀,太招女人喜欢了。”
海亮问:“我有那么好?”
带娣说:“你好,好着哩!”
王海亮抓着带娣的手,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又想起他拉着二丫的手私奔,从段天涯的山道上气喘吁吁飞过。
想起来了二丫掉进山谷,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又想起了跟玉珠成亲的情景,新婚之夜,女人身穿大红嫁衣,戴着大红盖头,含羞带臊等着他揭开。
可他却醉醺醺倒在炕上,将女人晾在了一边。
他想起了带着那些毛头小伙子们修路,红旗插得漫山遍野,一阵阵号子声传来,回荡在耳朵边。
想起了大夯哥的笑脸,想起了老实叔,老实婶,想起了丈母娘孙上香。
他也想起了张喜来,是来叔一点点将他培养出来,锻造成了一代成功的企业家。
可惜最后两个人反目成仇,为了大梁王的宝藏分道扬镳。
想起了儿子王天昊,小时候做了野狼王,跟野狼群生活了十多年。
是他把他抓回来,放在铁笼子训教成人。
他又想起了三十年前的带娣,为了嫁给她,在小学校孤独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玉珠死了以后,在学校办公室的土炕上,他第一次夺走了女人的贞操。
带娣不是白虎星,也不是石女,以后的十五年,带给了她无尽的舒畅。
没有女人,他的晚年也不会过的这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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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天昊一头大汗的样子,白冰噗嗤笑了:“傻样儿,我还会真的绑架你啊?有那个胆子,也要有那个本事,你那么厉害,谁敢碰你?”
小曼也说:“是啊天昊哥,俺也不习惯坐飞机,喜欢坐船,坐船是俺提出来的。放心,海亮叔不会有事儿的。他一定可以等到我们回来。”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希望这次走海路,千万别出啥幺蛾子。
汽车拉着她们一路狂奔,整整开了七八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大海边。停在了一座海港上。
上了码头,码头的人非常多,熙熙攘攘,大家赶的都是晚班船。
游轮不等人,到时间就会开,它才不管你上不上船。
船票白冰已经准备好了,天还没有黑,游轮就鸣起了汽笛,一声长鸣,大家开始稀稀拉拉上船。
这是一艘超豪华的游轮,非常的巨大,长三百多米,宽一百二十米,名字叫鲸鱼号。
甲板上是六层小楼,这些小楼的结构都是钢板焊接,可以抵御百年不遇的大台风。分为豪华藏,中等舱跟低等舱。
头等豪华舱里居住的大多是有钱人,富甲巨商,官僚老爷,等等。
中等藏里一般都是金领,或者是专门旅游的人跟普通的生意人,这种人的收入大多是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低等舱的人,居住的都是农民工啊什么的,到外地去打工的,或者探亲的。
总的来说鲸鱼号很豪华,船票也很贵,而且航道非常的远,船上的装备也不错。
王天昊跟白冰他们住的是头等舱,现在的他早就不缺钱了。
上船以后,开始寻找自己的房间,小曼住左边的客房,王天昊住中间的客房,而白冰刚好住他右边的客房。
王天昊进了房间,将行李仍在了地上,一脑袋躺上了床。
刚刚闭上眼,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啪啪啪,啪啪。”
“谁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船上的服务员,会不会是送水的。但是当他打开门以后竟然发现是白冰。
他问:“白冰,你咋了?”
白冰没有搭理他,扭身进屋,抬脚关门,坐在了他的床边。
女人说:“天昊,我不走了,今晚咱俩一块睡。”
王天昊眉头一皱,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白冰,你还有够没够?”
白冰说:“没够,咱俩又分别两年了,上次在一起好舒服,这次也要舒服一次。”
王天昊差点晕倒,说:“白冰,你还要脸不要脸?怎么那么贱?早知道你会这样。”
白冰没搭理他,手反而伸向了衣服,三扯两扯,衣服光了,一丝不挂。浑身雪团一样白,然后一头冲进了洗澡间。
王天昊想追过去,可洗澡间的门却咣当关上了。
他不好意思进去了,目前的白冰还光着,真的一头钻进去,正好中了她的计策。还不强制跟自己鸳鸯戏水?
他只好站在卫生间门口,拍着门说:“咱别胡闹行不行?非要上炕不可吗?”
里面的白冰说:“上次你就占了人家的身子,反正人是你的了,你还害羞个啥?”
“大姐,上次的事儿,是你逼着我做的,你绑架了那么多人,我迫不得已跟你上炕的。这次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咯咯咯……。”里面的水声哗哗响,白冰也笑个不停:“这次,我保证你飞不掉,早晚还会跟我上炕,而且立刻会上。”
“苍天!难道你是骗我?史密斯医生的事儿,是假的?”
白冰说:“史密斯医生绝对是真的,他的医术也天下无敌,一定可以治好海亮叔的病,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不跟我好,也由不得你。”
“你你你……你抓住了我啥把柄?”
白冰却神秘莫测一笑:“不告诉你。”
王天昊一身的冷汗。知道白冰这次是有备而来,又给他设了套。这个套到底是啥,王八蛋才知道。
反正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这么嚣张。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得罪她了。
几分钟过后,白冰洗澡完毕,拉开了洗澡间的门,还是一丝不挂。
上面是干净的脸蛋,细长的脖子,鼓鼓的两团,中间是平滑紧绷的小腹,下面是春玉米那样雪白的两腿。
哪儿的毛发也看得清清楚楚,女人竟然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被男人看过一千遍,一万遍,早就习惯了似得。
王天昊赶紧转过脸、:“你先把衣服穿上。”
白冰说:“不穿!一会儿还要脱,忒麻烦了。”
“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你知道的,想跟你一起睡觉。天昊,你还跟那天晚上一样,疼人家一次行不行?”
“你住口!这次我不会就范的。”
白冰一点也不着急:“不就范?行啊,一会儿那边的小曼有啥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曼?你要把小曼怎么样?”他浑身打个冷战,立刻预感到不妙。
“你不就范,我就对付她,让你干妹妹有来无回。”
“你……?”
难道白冰把自己诳上船,是另有所图?这边威胁自己,那边已经对小曼下手了?
不由分说,他立刻拉开门,快步奔向了小曼的房间,过来拍女人的门。
啪啪啪:“小曼,开门,开门!!”
王天昊敲了两下,可惜房间门锁得死死的,里面竟然没人。
啪啪啪,啪啪:“小曼,你听到没有,开不开门?再不开门天昊哥用脚踹了哈!”
王天昊急了,咣咣在房门上踹了两脚,因为力气很大,差点把房门踹个窟窿。
这时候,楼道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不乐意了,飞步走了过来:“先生,出什么事儿了?需要帮助吗?”
王天昊道:“我妹妹住里面,她不出来,我怀疑她中煤气了,你帮我打开门,我把她救出来。”
王天昊就是胡扯,大船上那来的煤气?他想找个理由,让服务生打开房门看看。
服务生说:“先生,在没有得到房主的认可之前,我们没有权利进去的。否则就是窥探客人的**,我们有规矩的。”
“有规矩个屁!”王天昊不由分说,抬腿又是一脚,当地一声,将这间房门踢飞了。
可能是力气有点大,一脚踹过去,门框跟房门一起脱离,被一脚踹进了房间里。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仔细一看,这间房子真的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曼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曼呢?小曼呢!!”王天昊嚎叫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亲眼看着小曼打开的房间,也是亲眼看着她走进去的,难道妹妹真的被白冰弄走了?
这次真的吓坏了,不顾服务生目瞪口呆。立刻又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一下子抓住了白冰的手臂,几乎是嚎叫了:“告诉我,你把小曼弄哪儿去了?”
白冰说:“上床啊,跟我上床,就告诉你。”
“又来这一手?坚决不!”
白冰点着一根烟,烟嘴很长,翘起了二郎腿,将身体羞于启齿的地方遮掩,两条腿越发显得修长:“行,不答应也没关系,一会儿我那几个兄弟万一对小曼有啥不轨,你可别怨我?”
王天昊气急败坏:“你简直是个魔鬼!我早该料到,你是不怀好意!”
“知道也晚了,现在船已经开了,离开港口几十公里了,你也回不去了。”
“你?坏女人!”
白冰面不改色:“对,我就是这么坏,一句话,答应不答应?答应,立刻上床,不答应,我那几个兄弟也会跟小曼上床。”
王天昊再次被打败,觉得白冰已经派人劫持了小曼,这时候的小曼正在受苦。
可他又找不到女人的具体位置。
报警是不行的,白冰的手段那么高明,船警也找不到,这船太大了,好几层,那么多房间,藏几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唯一的办法,是答应她。
白冰得意洋洋,似笑非笑,掐着香烟,香烟上是袅袅的烟雾,沉稳,老练,胸有成竹,气定神闲。那种身经百战的样子,把王天昊彻底征服。
“是不是答应跟你上床,你就放了小曼?”
白冰道:“你先乖乖解下衣服再说。”
王天昊只好再次屈服,把衣服除下了,乖乖躺在了床上。
白冰格格一笑扑了过来,爬上了男人的身。她在天昊的脸上亲起来,也在男人的胸肌上撕咬起来。
床舱里很不安静,不一会儿就咚咚乱响,震得四周的客人睡不着了。
四周的客人跑满了船舱的过道,纷纷指责,喊街骂娘:“还让不让睡了?地震啊?***!有没有公德心?”
白冰疯了一样,在男人的身上又啃又咬,又抓又挠。对外面的漫骂声浑然不顾。
王天昊感到自己正在被人侮辱,可有苦又说不得。
这一次,白冰再次得逞了,不知道鼓捣了多久才停止。然后瘫软在了男人的身边。
她的胸口一鼓一鼓,高低起伏,仍旧意犹未尽。
王天昊一下子坐了起来,问:“满意了?”
白冰说:“还行。”
“现在你可以放了小曼了吧?”
白冰说:“小曼咋了?她没事啊。”
男人怒道:“你不是说要对付她吗?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白冰噗嗤一声,更乐了,乐得爬不起来,说:“骗你呢,我根本没对小曼下手,她好着呢。”
正在这时候,外面啪啪有人敲门,是小曼的声音:“天昊哥,你咋了?跟白冰在里面干啥?别打架啊,开门。”
听到是小曼的声音,王天昊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果然是小曼站在门口。
门口的位置还有很多人,有其他的乘客,也有几个服务生。
王天昊一下将小曼拉进了怀里:“刚才!你干啥去了?!!”
女人说:“到甲板上去了,观察夜间的海景啊?甲板上好多人,可热闹了,夜晚的大海果然很美。”
王天昊蹬蹬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想不到又上了白冰的当,这次又被她给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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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一路乘风破浪,迎着朝阳,迎着初春暖暖的海风。
外面真的好漂亮,海水碧蓝碧蓝的,天空也碧蓝碧蓝的,蓝天跟海水相接,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海。
海面上闪出淋淋的波纹,余波荡漾,几只海鸟在半空中嘎嘎鸣叫,整个世界都无比的清新。
白冰果然赖在王天昊的房间里不走了,海风从窗户外边吹过,吹着白冰一头娟秀的头发,一波一波荡漾,女孩子群角飘动,宛如仙女。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行,鲸鱼号游轮是从Y市出发,然后横穿太平洋,直奔夏威夷。
一路上王天昊都很慵懒,懒得跟别人说话,懒得出去见人,懒得到船舱的酒吧去,甚至厕所也懒得上。
白冰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非常俏皮可爱,完全失去了当初的霸道,变成了一只小绵羊。
可王天昊却懒得搭理她,生气了,几天的时间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这件事被小曼知道了,尽管小曼答应帮着他保密,可回到村里以后,怎么再见天天?
他一方面觉得是对天天的愧疚,一方面又为爹老子的病担心。
小曼又过来敲他的门了,说:“天昊哥,你这样不行,会憋出病来的。应该出去走走,到下面的舞厅去跳舞,喝酒,应该活跃,怎么半死不活的?”
王天昊说:“你去吧,我不想出去见人。”
小曼捂嘴格格一笑:“怎么,还在为白冰欺负你的事儿伤心?那个啥,不代表什么的。现在啥年代了,你心里有天天嫂子就行了。男人谁没个风花雪月的时候。”
“不是,我是担心爹的病。”
“海亮叔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带白冰一起上去,她是女孩子,天生的活波,早晚被你憋出病来。”
王天昊说:“她的事儿,管我什么事儿?懒得搭理她。”
白冰没在意,反而手里叼着烟,冲他微微笑笑。同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曼上去拉他们两个的手:“走吧,走吧,大梁山也没有这样的海景看,不看会后悔的。”
想想也是,说不定热闹的环境可以调解情绪,干脆到酒吧喝两杯。
哪知道三个人刚刚走出房间,忽然大事不好了,不远处传来了尖叫声:“啊——救命啊!死人了——厕所里死人了!”
一声嚎叫,王天昊就是一愣。
楼道的那头是船舱的公用卫生间,一个中年妇女从卫生间里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她大呼小叫,脸色铁青,刚好跟他们撞了个满怀。
王天昊闻到一股臭味,可能是这女人走进厕所以后,忽然看到了死人,吓得拉裤子里了,屁屁也没擦。
也可能是她正在排雷,忽然发现了死人,立刻提着裤子冲了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个中国妇女,确实没有擦屁屁。
“大婶,咋了?发生什么事儿了?”王天昊一下子搀起她问道。
“死人,厕所里有死人,我的妈呀,吓死我鸟。”那女人心有余悸,抱着王天昊不肯放手,好像是在揩油。
也赶上王天昊长得有点帅,比蟋蟀还帅,这女人的一对胸口在他的身上蹭啊蹭。
“你说啥,厕所里有死人?”
“是啊,是啊,的确是死人。”
王天昊一拉小曼,对那女人说:“你赶紧通知船长,我到厕所去看看。”
他不敢怠慢,一个猛子扎进了女厕所。
按说,男人是不能单独进去女厕所的,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船上出现了病人,心肌梗塞,脑淤血什么的,一定需要救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里还管什么羞耻不羞耻,当做无赖又何妨?
王天昊第一个冲了进去,后面拉着小曼,白冰紧随其后。
走进厕所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地上有两具尸体,都是女的。而且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左右。
其中一个是短头发的女孩子,身穿短裙,下面是白花花的腿,斜斜爬在地上,眼睛瞪得好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另一个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眼睛也不小,皮肤白皙,同样是一条短裙。
她们的死状都很恐怖,都是大眼圆睁,面色苍白,四肢还很柔软,看样子刚死不久,二十分钟都不到,
王天昊第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学生。
这种短裙应该是学校的校服,目前正值返校,很多留学生女孩要返回学校去。
她们都很年轻,正值花季,就那么香消玉损,而且死得惨不忍睹。
两个女孩子的脖子上分别有两个深深的牙洞,那牙洞咬中的是她们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进去两寸多深,伤口翻卷,一身的鲜血被抽了个干净。
王天昊跟白冰相互对看了一眼,同时一声惊呼:“僵尸!!?”
两个人一起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女孩死的这么惨,好像是被电影里僵尸咬死的。
小曼问:“怎么会是这样?”
白冰说:“看样子是被僵尸咬死的,我敢肯定,这船上一定有僵尸。”
王天昊说:“扯淡!少给我迷信,世界上怎么会有僵尸?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低头看了看,开始帮着她们检查伤口,他做过特警,这是一个特警最起码的职责。他有权保护船上的乘客不受伤害。
他首先从女尸的脖子开始,一点点检查,脑袋上没有伤痕,洁白的手臂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那抓痕已经开始发青,看样子是中毒了。
他又拉开女孩子的领口,还有裙子,帮着她检查里面。
当然,他不是想占死尸的便宜,就是想查出她们死去的真正原因。
后背上无伤,前胸没伤,就是腿部有一点淤青,应该是遭遇忽然袭击以后,奋力反抗,在硬物上刮了一下。
全身除了脖子,其他地方的伤口根本就不致命。
王天昊站了起来,说:“没错,这两个女孩子应该是被一种动物咬死的。那动物的牙齿上有毒,从她脖子上的牙洞上来判断,伤口并不深,但是大动脉血管被咬断了。”
小曼吓得直哆嗦:“那……这是一种什么动物?”
王天昊说:“看她的样子,像是野狼。这船上怎么会有野狼存在。”
“啊?野狼,怎么会呢?难道大梁山的野狼,跟着我们上了船?”
王天昊摇摇头:“不会,大梁山距离这儿万水千山,再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一条狼都不会离开大梁山。”
“那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咬死的?”
“不知道,这要看医生的检查结果。”
小曼说:“一定是人干的,船上混进了劫匪,咱们必须要通知船长,应该立刻戒严。把劫匪找出来。”
王天昊苦苦一笑:“这船上有一千八百多人,这么多人怎么找啊?总不能一个个检查吧?这样是违法的,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那你说怎么办?”
“一切等船长来了再说。”
其实也不用等,船长已经来了。厕所的门被推开,呼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船长,后面跟着的是船上的船员,他们都是身穿笔直的船员服,头上是警帽。
船长是个络腮胡子,四十多岁的样子,高大魁梧。
“你们是干什么的?”船长问。
王天昊做过特警,也是大梁山的著名企业家,当然知道怎么跟人交涉。
“你好,我们是船上的游客,我的名字叫王天昊,从前做过特警。”
他不得不证实自己的身份。因为船上出现了死人,而普通的游客,是不能随意移动尸体的。要不然会被起诉。警察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船长一听王天昊做过特警,立刻变得和颜悦色:“你好,我是这艘船上的船长,我的名字叫孙大海。”
孙大海是船长,负责船上的乘客安全,王天昊从前做过警察,他们应该是同行。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孙大海。
孙大海说:“谢谢王先生,你是我们的好市民。这两个人的死因,我们会查清楚的。”
“你们打算怎么查?”
“先送到医护室,让船医检查,然后送进冷冻房,我们会通知他们的家人,并且做出合理的赔偿。”
王天昊说:“不行!”
“为什么?”
王“这种毒我认识,是一种罕见的毒,否则会传播,应该立刻烧掉。不然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
“先生,我们不能这样做,这不符合法律程序。”
王天昊急了,怒道:“法律程序个毛?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毒会蔓延的。一传十十传百,走不到夏威夷就会变成一船的活僵尸。你想这艘船变成僵尸船?”
这种毒他真的认识,一眼就看出是来自于大梁山的梁王神墓。
他无数次下去过大梁王的神墓,神墓里有一种毒气,人吸了以后,就会变得神经失常。丧失理智。
而且还会咬人,只要被这种人咬过的,同样会中毒。
当初,这种毒是守护大梁王坟墓的人,防止盗墓贼进去才研制的。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不会是当初梁王墓里那几个中毒的人逃出来了吧?
孙大海也急了,怒道:“你怎么骂人呢?你算老几?”
他冲几个船员招招手,几个船员过来要将尸体抬走,王天昊飞身扑过去打算阻拦。
但是白冰一下子拉住了他,摇摇头说:“天昊算了,你说的他们根本不信,大家意见不合,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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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拉着白冰挤过人群,从大门里冲出来,直接上到了甲板上。
这是一种绅士的做法,他没有让这里的观众扫兴,还把那金丝猫好好摆了一道。
他已经将舞厅里的人全部扫描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匪徒的存在。
逃上甲板,王天昊累得不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妈的,那洋妞吃什么长大的,那么重。
白冰捂着肚子笑得爬不起来,说:“看不出来啊,王天昊,你还有这一手。今天晚上,咱俩也这样玩,变变花样,怎么样啊?”
王天昊说:“去你的!我才不跟你玩花样呢。”
“真跳得不错,再跳一段我看看?”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这儿就挺凉快,所以我就呆你身边。”白冰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他还撕不开了。
男人说:“白冰,我们已经把整艘大船踅摸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匪徒的存在。你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白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跟着孙大海进监控室,把所有的录像调出来看看。这艘大船上安装了大量的监控设备,我们可以从监控里一点点调查。”
“我跟你一起去。”
接下来,王天昊跟孙大海打了个电话。
孙大海哪儿同样一无所获。于是两个人敲定,在监控室会合。
又被王天昊猜对了,这艘大船的确安装了大量的摄像头。
走进监控室的时候,他发现孙大海已经在哪儿了。监控室的墙壁上是大量的电视画面,从甲板,到大船的过道,包括舞厅,餐厅,还有储物室,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监控房的空间很大,里面有沙发,王天昊跟白冰坐在了沙发上,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调所有的录像。
王天昊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今天的事情让他怎么也无法平静。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根本就不能入睡。
这次出来没带小曼,因为小曼是山村丫头,这种事他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此刻的小曼早就在自己房间里睡着了。
白冰爬在了王天昊怀里,也进入了梦乡。女孩子脸蛋娇红,醉眼迷离,十分的陶醉。
每次跟王天昊在一起,白冰都有一种安全感,这是个可以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也是一个可以帮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是她饥饿时候的面,下雨时候的伞,雪地里的一炉炭,夏天里的一把扇。
王天昊总是无微不至关心着白冰,别管她怎么胡闹,他也生不出气来。
他觉得男人天生就应该给女人安全感,为她们挡住一切危险,谁让咱是男人来着?
外面的天终于亮了,一道霞光照射进了船舱,白冰跟王天昊全都伸了个懒腰。
又是一晚没睡,又是惊心动魄的一晚。又是难眠的一晚。
监控室的几个人也整整忙活了一晚,孙大海几乎将大船上所有的监控搜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
白冰说:“天昊,我饿,饿死了。”
王天昊说:“好,咱们去吃饭。”
所有的事情只能等吃过饭以后再说。他拉着白冰走出了监控室的门,外面就是甲板,甲板上就有吃的。不必去餐厅。
这艘船上的餐饮非常的人性化,甲板上有人烧烤。而且还有各种美酒。
甲板上的人也多起来,男男女女一大群,很多人换上了泳装,跳进了游泳池里去游泳。一个个光溜溜的,有丑有俊。
他们要了一份意大利面,两杯红酒。还没有吃完,白冰就说:“天昊,我要嘘嘘。”
所谓的嘘嘘就是上厕所。
王天昊说:“那你去呗。”
白冰说:“不行,我怕迷路,回来找不到你咋办?”
男人说:“我还能飞了?”
“不行,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女人这是在撒娇,他没办法,只好说:“行,我带你去。”
来到女卫生间的门口,王天昊说:“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
白冰说:“那你别走,别离开我。”
王天昊说:“我不走,你一个人进去,我进去不好。”
白冰依依不舍,松开了男人的手,一个人走进了卫生间。
王天昊斜斜靠在卫生间外面的墙壁上,拿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刚刚点上,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窈窕淑女。那女人他认识,正是昨天在舞厅里跳钢管舞的那个金丝猫女郎。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身的白皮肤,浑身雪团一样白。
上身是低胸装,下身是一条短裤,那短裤非常的短,刚刚遮住不应该让人看到的地方。
她的手臂跟两腿同样很白,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诱惑。
“嗨,帅哥!”那女孩子竟然跟他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
“嗨。”王天昊出于礼貌,同样跟她打了个招呼。
“昨天你的舞跳得真好,你很有风度,咱们交个朋友吧。”女孩一边说,一边过来,竟然恬不知耻抱上了他的脖子。
王天昊不喜欢这个,再说白冰还在厕所里呢,被女孩子看到多不好,所以很不习惯地开始挣扎。
金丝猫很开放,嘴唇距离他的腮帮子很近,喷出的气体也热乎乎的:“怎么,不喜欢我?我不美吗?”
王天昊说:“小姐,天冷,大冬天的小心着凉,多穿件衣服,要不然你男朋友会心疼的。”
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笑了:“你还挺会心疼人的吗?谁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这个时候,那女人的脸越凑越近,竟然慢慢靠近了王天昊的脖子,嘴巴张开,里面露出了两颗洁白细长的牙齿……。
王天昊忽然就出手了,一下子掰住了她的手腕子,脑袋猛然砸向了那女人的脑袋……,当地一声,差点把这女人的脑袋给撞裂。
接下来双手一用力,瞬间将女人的双臂给拧成了麻花。
这还不算,然后抬腿一脚,咚地一下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只一脚就把这女人的身体给踢飞了,穿过餐厅,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大船的墙壁都是钢板焊接,非常的坚硬,那女人的身体被撞在墙上,然后弹跳了回来,砸在了一张餐桌上。
餐厅里忽然发生了打斗,稀里哗啦乱响,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那些正在吃饭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个吓得尖叫,四处奔逃。
王天昊大喝一声:“小样儿,想咬我的女人还没有生出来呢,就凭你?”
那女人根本没有起来,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他扑上去,掰开了她的嘴巴,取出了她嘴巴里的假牙。
那假牙是特质的,又尖又利,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果然有毒。
也就是说,这女人把一口假牙放在嘴巴里,冒充僵尸在咬人。
他忽然觉得白冰有危险,女孩子还在厕所里呢,钢管舞女郎刚才就是从厕所出来的,会不会白冰也被咬了?
王天昊大吃一惊,根本顾不得餐厅里的慌乱,一脑袋就扎进了女厕所。
刚刚进去,里面就传来一声声惨叫:“啊——色狼啊。”
“死混蛋,滚出去……”
原来厕所里一大群人,而且都是女人,有的女人正在嘘嘘,有的已经嘘嘘完毕,正在洗手,还有的刚刚提起裤子。
白冰也在里面,正在洗手。王天昊扑进去,一下子拉住了白冰的手:“白冰你没事吧?”
白冰摇摇头:“没事啊,你怎么了?”
王天昊说:“快走,这艘船真的有古怪!!!”话没有说完,他拉着女孩子的手冲出了卫生间。
刚刚冲出去,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仔细一看,那个人是孙大海。
孙大海一看王天昊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王天昊,你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竟然打女人?”
王天昊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责怪自己刚才打伤了那个金丝猫。
“你他妈懂个毛?老子打的是女特工!”
“啊,她是特工?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怒道:“不信你抓住她,严刑拷问,我还在她的身上搜出了这个东西,一副假牙。她装神弄鬼,利用假牙咬人,冒充僵尸,制造混乱!”
他说着,将口袋里的假牙拿出来,在孙大海的眼前晃了晃。
“竟然有这种事儿?”孙大海向着那女人刚才摔倒的方向看了看,那知道钢管舞女郎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孙大海也吓得胆战心惊:“想不到那个害人的竟然是她?”
王天昊说:“她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昨天在厕所里被咬死的两个女孩,还有在冷冻仓里攻击你们的两个女孩,都应该跟她有关……她是替人卖命,这艘船上一定还有个更为神秘的人物,在掌控一切。企图制造混乱。”
他越说,孙大海越觉得脖子上冒凉风:“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劫船,还是绑架人质?”
王天昊说:“目前还搞不清楚。只能顺藤摸瓜。”
“怎么摸?”
“立刻警戒,大船停止向前,将所有人赶进大厅,逐个检查,看谁被人咬了,谁的身上带着这种特质的毒牙。快呀!!”
王天昊的话是命令式的,尽管他无权命令一个船长。
可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底部。如果孙大海不听,王天昊可能瞬间拗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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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是有人在船上制造恐慌,想传播瘟疫,一传十十传百,到不了夏威夷,船上所有的人全都跟梁王墓那些活死人一样。
可这个人制造恐慌的人目的是什么,王天昊真的一无所知。
万一大船靠岸,这些人统统下船,那夏威夷就热闹了。病毒就会扩散出去。
孙大海是外行,但是他相信王天昊的话是正确的。
于是立刻吩咐:“快!通知船上所有的员工,立刻把大家召集到大厅,逐个检查,拉响警报,快呀!!”
孙大海慌了手脚,大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船长的必须负起责任。
一时间,大船上拉起了警报,是防空警报,呜呜乱响,整艘大船也立刻停止了航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一间一间客房往外拉人。
船上的乘客大多没有睡觉,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客房洗澡,真是狼藉不堪,热闹非常。
吵闹声,谩骂声,脚踏走廊的踏踏声,警报声,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
整艘大船都被掀翻了天,人声噪杂,所有的乘客果然被驱赶到了大厅里。
就在孙大海在人群里逐个检查的时候,王天昊拉着白冰的手再一次走进了小曼的房间。
小曼还在屋子里呢。他担心有人对小曼攻击,利用女人威胁他。
来到床边,他把小曼晃醒了。
小曼睁开眼:“天昊哥,咋了?”
王天昊说:“快起来,马上穿衣服,这艘船有危险。一会儿跟着我,我到哪儿你到哪儿,千万不要离开我五尺的范围,听到没有?”
小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女人开始穿衣服。
衣服穿好,他一手一个,左边拉着小曼,右边拽着白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把衣服换了,换了一身紧身的打扮。也准备了武器。
腰里的皮带是钢丝的,当初做特警的时候专用工具。皮囊打开,爬山的匕首也别在了腰里。
目前这是他仅有的,可以自卫的武器了。
他没有枪,也不习惯用枪,不做特警以后,更没有配枪的权利。
所有的东西搞定,然后丝丝拉拉扯了一块红布,包在了额头上,猛一看像个超级的武士。
他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人生考验的他的又一时刻再次来临。
这次的对手是一伙强悍的匪徒,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恐怖分子。
而这些匪徒已经传递了信号给他。
他们的目标是王天昊本人,也应该是大梁王的宝藏。
那伙匪徒是跟着他上船的。打算在船上下手,将他制服。然后利用他返回大梁山,去挖掘梁王神墓。
而真正的匪首,必定混杂在人群的中间。
他不知道是哪一个乘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更加不知道自己跟他有什么怨仇。
他决定奋力一搏了,就算不能将船上的其他乘客救出去,至少也应该把白冰和小曼救出去。
一切准备停当,王天昊拉着白冰跟小曼走出了客房。
这个时候,楼道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因为所有人都被孙大海给轰赶进了船舱的大厅里。
大厅里人山人海都是人,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船上的保安人员一个个实枪荷弹,如临大敌。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孙大海将男人跟女人分成了两拨,带着医生,一个一个查看。
只要是正常人,全部被隔离进了餐厅,而餐厅的门也全部被封闭了。
孙大海显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听王天昊的,王天昊的话有一种魔力,让他不得不顺从。
从第一波查起,果然,刚刚查到第五个人,就在那个人的手臂上发现了两颗牙洞,那人是个小青年,二十多岁,一脑袋卷毛,脸色苍白,是个外国人。
不用问,这外国人被那个金丝猫给咬了。毒素已经在他的身上蔓延,可目前还没有显出症状。
孙大海吃了一惊,立刻命令:“把他抓起来!!”
几个手下一扑而上,冲那人就抓,哪知道小青年一看孙大海要抓他,吓得拔腿就跑。仓皇而逃。
年轻人奔向的是大门以外的甲板,看样子想从甲板上跳进海里去。
他的力气很大,嗷地一声嚎叫,一下子就把几个水手给拨拉倒了,直奔大门就冲。
忽然,啪地一声,一枚子弹从年轻人的后背上射了进去,他的背后上就冒出一股弥漫的硝烟。
身体扑到在地上扭曲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动弹了,气绝身亡。
孙大海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枪,他的手在颤抖,枪口处还在冒着硝烟。他大喝一声:“任何人不能跑!否则这就是下场。”
呼啦,大厅里就炸了锅,所有的人全都失声尖叫起来,慌乱一片。
孙大海是没有杀过人的,今天是第一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无法平复第一次杀人的慌乱跟内疚,表情极其的痛苦。
大厅里的人慌乱做一团,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船长要劫持整艘大船呢。
孙大海道:“大家不要慌张,我这样做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现在不得不告诉大家,我们的船上混进了匪徒,那些匪徒在散步瘟疫,那是一种剧毒。而且传染的很快。
一旦感染,决不能生存,要不然会害死更多的人,没有被咬过的不必慌张,我们会随时保护你们的。”
孙大海的话一出口,很多乘客觉得荒诞不羁,真***能扯。
孙大海的表情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命令手下的人:“继续查,一个也别放过。”
就在孙大海对大厅里的客人严加盘查的时候,楼上的王天昊已经拉着白冰和小曼走出了房间。
楼道里有灯光,所以光线很好,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被孙大海轰赶进了大厅,所以楼道里很安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白冰紧紧偎依着王天昊,王天昊拉着小曼的手,三个人的脚步很慢很慢,一点点向前靠近。
所有的人都被轰赶进大厅,王天昊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艘船上的匪首找出来。
三个人的脚步走在楼道里,王天昊的皮靴跟两个女人的高跟鞋踏踏只响。
忽然,前面传出一声呼救:“救命啊,救……”
王天昊的耳朵立刻竖立起来,声音是从前面不远处传来的,那是楼道的岔口。他不敢怠慢,拉着白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走到拐角处一看,他就大吃一惊,楼道里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孩。
男人跟女孩好像在接吻……那男人四十多岁,一脸的络腮胡子,嘴巴里是两颗尖利的钢牙,正在那女孩的脖子上啃咬。
他立刻感到了不妙,不知不觉手中的匕首甩了过去。
噗嗤一声,匕首从那男人的左边脖子上穿过,右边脖子上都冒出了刀尖,竟然一刀将他脖子穿透。
那男人一声嚎叫:“啊——”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扑通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女孩子吓得哇哇大叫,王天昊赶紧将她搀扶了起来,帮着她检查身体。
他发现那女孩子没事,身上没有血洞,也就是说,地上的男人还没有下口。
他掰开那死鬼男人的嘴巴,果然,在他的嘴巴里也取出一副假牙,假牙上也是有毒的。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身段非常的苗条,黄皮肤,大眼睛,一头的长发,看上去十分的清秀。
“小姑娘,你没事吧?”王天昊关心地问道。
女孩子惊慌失措摇摇头,一下子扎在了王天昊的怀里:“谢谢你,谢谢你帅哥。”
王天昊觉得奇怪,问道:“所有的人都到大厅里集合了,你……为什么没去?”
那女孩说:“没人通知我啊。”
“那你赶紧去吧,向左转,下去楼道口就是。”
那女人抱着他没撒手,反而说:“帅哥,你好健壮啊,我好喜欢你。”
说着,她的嘴巴已经张开,白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的嘴巴里同样是一口长牙。
“啊!天昊小心,这是个女劫匪!”
王天昊已经感觉到了,但一动没动,因为那女人嘴里的假牙没有咬向她的脖子,同样不动了。
此刻,王天昊的手还摸在女人的脖子上,那脖子上端端正正刺着一枚银针。
银针刺中了她脖子上的穴道,女人一阵昏迷,出溜了下去。
“哎呀,好险,好险,想不到他们会用美人计。这一招真歹毒。”小曼在旁边说道。,
王天昊叹口气:“果不其然,他们的目标是我,这是一伙有组织的匪群,很多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而且这伙人一定跟大梁王的神墓有关。”
白冰没说话,看着地上的女人,眼光却呆呆的。
小曼问:“天昊哥,咋办?”
王天昊说:“把她交给孙大海,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
就这样,王天昊把女人扛起来,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孙大海正在一个个查看那些游客。
没有问题的人被全部请进了餐厅,有另一帮人看守。
发现王天昊走了进来,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惊喜:“天昊,我们已经查出了有两个人被他们咬了,目前已经把他们控制了。”
王天昊将怀里的女人扔在了地上。
孙大海问:“这位姑娘是……?”
王天昊不卑不亢:“其中一个匪徒,被我制服了,你立刻审问她,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孙大海说:“好嘞,接下来看我的。”
孙大海刚要走,王天昊忽然叫住了他:“你别走,听我说完。”
“您说,您说。”
“你立刻到控制室去一次,查看一下,这里是不是已经跟外界失恋?我们是不是已经跟陆地失去了联系。”
王天昊忽然这么一问,让孙大海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我们跟外界……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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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你走。”
“不稀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会告诉你的,更加不会感激你!”
王天昊说:“何必呢,我没有打算你感激我,就算你想报仇,总要保住命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欢迎再来杀我。我随时奉陪。我只不过问你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露露想了想,也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王天昊?
人在屋檐下怎么能不低头?现在命就在人手里,她还真的有点不想死。
“好吧,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指使你的人是谁?”
“这个……不知道。”露露摇摇头。
王天昊说:“小姐,那人在利用里,你还护着他?”
露露说:“我真的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看来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她不想出卖他。
“被人利用了,你竟然不知道?还有你这么蠢的女人?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是胸大没脑。你的胸跟你的脑容量竟然这么不成比例。”
“死王天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那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女人说:“杀你!!”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杀你!”
看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撇撇嘴说:“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露露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要走,忽然王天昊又叫住了她:“慢着!!”
女孩子一愣:“干什么?你后悔了?”
王天昊说:“不是,我是怕你出去以后伤人,记住,千万别害人了,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关你屁事?”女人说完,金丝长发一甩,扭着屁股走了。样子还是那么的迷人。
孙大海急得直跺脚,怒道:“王天昊!你吃撑了吧?他可是特工!!就这么放跑了!!”
王天昊摇摇头说:“没办法,我已经答应了不杀她,大男人说话算话。”
孙大海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的脖领子,怒道:“告诉我,万一她再害人怎么办?怎么办?这船上可有一千多人,万一病毒扩散出去,我们全都完了……”
王天昊说:“别生气,淡定,淡定,我相信露露不是坏人,她只不过是个女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已经这样了,难道非要赶尽杀绝?给她留一条活路不好么?”
好怒道:“好个毛!这个你应该跟被害的死者去说。”
王天昊说:“你放心,她的本意也不想伤人,我相信他是好人。”
孙大海无语了,他知道王天昊怜香惜玉,不想伤害她。
露露离开以后,船舱里的雾气渐渐散尽。
眼前的一切变得开朗,地上的几个杀手被冲进来的海员捆绑了,一起被抓走。关了起来。
王天昊拉着两个女人的手,跟着孙国海一起冲进了大厅,将机房破裂的管道安排专人去修理。
下面的石油,还有淡水都是很宝贵的资源,可以决定船上人的生命,因为没有人知道,这艘船还可以不可以出的去。还要在海面上漂流多久。
从船舱里出来以后,王天昊一直没有看到露露,这女人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目前的王天昊累的不行,又是整整一晚没有睡觉。
他的脑海在剧烈翻腾,心理非常的失落。
到底是谁跟老子过不去?为什么要对付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啊?
站在外面的甲板上,看着四周重重的迷雾,他的心再一次纠结起来。
大雾弥漫,不知道身处何时何地,跟外界切断了一切的联系。
孙大海将所有的乘客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人中毒,于是将大家全部隔离。安排专人守护。
检查完毕,他返回了指挥室,一次次尝试拨通外界的电话,可根本就打不通。
他一次一次调试指挥室所有的仪器,希望跟外界取得联系,希望接通天上的卫星,可次次都失败了。
目前,所有的机器都成了摆设,一点用途也不管了。
大船根本不敢动,万一偏离了航道,触礁怎么办?要知道,大海里不知道有多少暗礁在等着他们,这些航道开辟出来可不容易。
这小子气急败坏,恨不得将电脑砸爆。最后一脑袋冲上了甲板。
外面的雾气非常的大,面对面都看不清,整艘大船都被浓雾包围了,不但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对地点失去了概念,甚至对眼前出现的一切失去了概念。
孙大海看到王天昊站在甲板上,正在冲着漫天的迷雾发呆,问道:“王天昊,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死路?”
王天昊说:“是啊,我们进入了死路,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正在想对策。”
“那你知道我们到了哪儿吗?来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为什么无线电话打不通,到底哪儿出现了问题?”
王天昊说:“不知道,但一定有人做了手脚。而且这个人就在船上。”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王天昊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着奇迹的出现。”
他返回了客房,拉过被子就睡觉,脑子什么也不想,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死,整整睡了两天两夜,对船上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白冰在旁边拉他,才睁开惺忪的眼睛。
白冰说:“天昊,陪我出去玩啊,走啊,他们都在外面玩呢。”
王天昊养足了精神,莞尔一笑,拉起了白冰的手,陪着她走上了甲板。发现甲板上一大群人在疯狂乱舞。
很多人都疯了一样开始狂欢,有的人在哈哈大笑,有的人在痛哭流涕,有的人痛不欲生,而有的人则抱着女人在疯狂舞蹈。
整个甲板上,包括船舱里,所有人都跟疯了似得。
王天昊没有感到多么奇怪,这叫最后的疯狂。
当所有人知道鲸鱼号失联,他们的精神都出现了分裂,没有人可以接受这种打击。
其实人生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有时候等待死亡,甚至比死亡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特别是知道死亡的日期,而这个日期慢慢接近,人的精神逐渐就会处于崩溃状态。
当然,也有人把死亡看得很淡,越是接近死亡,他的态度反而越是平和。
王天昊端着酒杯,眼睛开始在人群里来回的扫描。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他的透视眼也更加明亮起来,开始在每个人的面色上窥探。
想要找到那个幕后主使,就必须要找到露露,。
露露跟匪首是一伙儿的,而且是匪首的女人,一定离不开他的左右。
果然,王天昊的透视眼看到了她,露露就在船板上,手里同样端着一杯红酒。
露露还是那么漂亮,上身没有怎么穿衣服,只有一件不大的凶兆,下身也没有怎么穿衣服,只有一件不大的小内。
她浑身还是那么洁白无瑕,宛如一个棉花包。干净,洁白,圆润,光滑,有光泽。
忽然,王天昊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下子瞅到了露露身边的那个人。
在露露的旁边,坐着一位男子,身材非常的魁伟,风度翩翩,西装领带。那人十分的淡定,目光深远,充满了智慧。
那是一个极为成熟的男人,好像经历了无数的沧桑。他的眉宇间透过一股英气,也透过一股霸道,那是一种玩世不恭,世间唯我独尊的霸道。
狼王的敏锐立刻提醒他,这男人一定不简单。他就是控制露露的幕后黑手,那个劫船的匪首。
那是一个中国籍的男子,他的淡定跟稳重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得到。
除非是运筹帷幄,掌握了整艘客船的命运,才可以显得那么从容。
王天昊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灵气,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灵气。
他微微一笑说:“白冰,帮我照顾小曼。我去一下,你做好战斗的准备,通知孙大海,立刻疏散人群。”
王天昊表情的忽然改变,引起了白冰的注意,白冰立刻明白男人有了新的发现。
白冰还不想离开,扯着王天昊的衣服不想走:“天昊,你想干什么,别跟他交手。”
“白冰,我要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赶紧去找小曼,快呀!”
王天昊将白冰推开了,看着她走进了船舱。
他微微一笑,端着红酒靠近男人,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男人深深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
王天昊说:“是的,我来了,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一个通天大盗是这样的,跟普通的常人一模一样,不但有血肉,有体温,而且可以混杂在人群里掩饰得这么好。”
男人说:“可我还是没有逃过你的狼眼。”
王天昊说:“我差点就被你骗了,我应该叫你什么?白先生,还是高先生?”
一句话说出,男人的身体微微一抖,然后笑了:“王天昊不愧是王天昊,你怎么知道我姓高,也姓白。”
王天昊说:“因为你爹姓高,你娘姓白,我不知道你跟的父亲的姓,还是跟白冰一样,是母亲的姓。”
男人问:“你这么肯定?”
王天昊说:“是,你是白冰的亲哥哥。应该叫高峰,或者白峰。看在白冰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交手。你还是收手吧。”
王天昊的表情也很淡定,这种淡定说白了就是一种装笔。
男人装笔,必然要有装笔的资格,这个资格也只有王天昊具备。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脑子里显出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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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经常夹在白冰的皮夹子里,很久以前,白冰就告诉他,有个哥哥,小时候跟母亲去了美国。
高教授当初醉心科技研发,冷落了媳妇。女人跟他离婚了。
白冰是长大以后回到父亲身边的,而这个哥哥却一直留在美国。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这么熟悉。怪不得白冰非要自己坐船。原来是这是他们兄妹设计的计策。
高峰抿了一口红酒:“王天昊,你是眼睛怎么那么毒?没错,我叫高峰,知道我对付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知道,你觉得高教授是我杀的,你妹妹没告诉你,我跟这件事没关系吗?高教授是咎由自取。”
“呵呵,反正我爸爸是因为你而死,我必须抓你,为他讨回公道。”
王天昊也笑了:“帮你父亲报仇是假,想得到梁王神墓的宝藏才是真的吧?高峰,劝你别执迷不悟,这样对你跟白冰都没好处。还是跟我去自首吧。”
“你妄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峰说:“很简单,跟你打一次,听说你很厉害。把我妹妹的心给勾走了。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多能打。你个混蛋!有媳妇了还勾三搭四,还我妹妹的贞操!!”
卧槽!王天昊心说,是你妹妹非要把贞操给老子的好不好?你还讲不讲理?
看来他不但想为高教授讨回公道,也想为妹妹白冰讨回公道。
“我不想跟你打,最好别逼着我出手。”
“不打也由不得你,小子,拿命来!”高峰说完,他的身子腾空而起,扬天一声吼叫,,直奔王天昊就扑。
就在高峰扑过来的一瞬间,王天昊的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身体更是高度紧张。
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脚一点前面的方桌,借了一把力,身下的椅子一滑。整个身体向后扬起,嗖地一声跳出去二十多米远。
要知道,甲板上的方桌是固定的,焊接在甲板的钢板上,那椅子也是固定的,同样焊接在钢板上。
他抬脚借一把力,就是利用内力将屁股下面的椅子生生掰折了,椅子下面的钢管嘎查一声跟钢板脱离,人包括椅子一起弹出去老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这样王天昊根本躲不开。
这高峰绝不是一般人,是数一数二的特工。能力非凡。
就在王天昊的坐椅飞出去的同事,高峰的身体也弹跳而起,半空中直直逼了过来,尖尖的利爪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把王天昊吓得鼻子尖上都是汗珠子。
身体飞出去以后,再后面就是船舱的钢板了。
王天昊的后背眼看就要撞在了钢板上,赶紧缩头猫妖,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蹭地向着旁边躲闪。
好在是躲开了,但是身下的那张椅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下子被高峰抓在了手里,用力一一捏,噼里啪啦一声,那张钢板打造的座椅就被高峰的利爪捏了个粉碎。
王天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身体还没有爬起来,第二次袭击又到了,抓的是他的屁股。
也赶上王天昊稍慢了一点,高峰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衣服上,丝丝拉拉两声,他的裤子就被抓了个稀巴烂,小内内都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用力向前扥了一下,高峰的手爪一定会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两条血道子。
我的妈妈咪呀!王天昊浑身一抖,脸色铁青。
这是他平生遇到的最厉害的高手,从前根本没有经历过。
仔细一瞅,才发现,这小子的手上戴了一副铁手套。
那铁手套的手指位置,是尖利的匕首。一旦被攻击,非死即残。
这是高峰惯用的武器。
王天昊大叫一声:“我的屁股……”抬腿一点地面,身体一下子跃上了甲板的三层。
跟猴子一样嗖嗖嗖攀岩而上,双脚稳稳落在了第三层的甲板上。
高峰哪里肯放过他?同样双脚一点地面身影再次直扑了过去。
王天昊之所以要跳上甲板,就是为了跟高峰拉开距离。他好使用飞刀。
飞刀跟手枪不一样,手枪适合近袭,也适合远攻,可飞刀必须要拉开一定的距离才可以发挥作用。
就在高峰手爪一伸,跳在半空中的时候,王天昊大喝一声:“看刀子!!”
身上的匕首从衣服里弹射出来,闪电一样直奔高峰射了过去。
高峰的身影已经飞了起来,忽然看到电光闪过,知道是暗器,而且他知道王天昊的暗器绝不简单。
当初的大胡子,豹子,还有骆驼,都吃过王天昊飞刀的亏。
他的功夫是跟爷爷王庆祥还有爹老子王海亮学的。
到目前为止,王天昊已经将大梁山的功夫发挥到了极限。
飞刀在高峰的眼睛里化作一条魔影,直奔的他的面门急袭而来。
高峰的脑袋一闪,手爪一偏,肩膀一晃,飞刀很轻松地躲开了,速度还是不减,奔向的是王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把高峰的一双利爪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可长达五寸,每一根指甲都是寒光闪闪,都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这要是被抓中,脖子上一定会被抓出五个深深的血窟窿,脑袋一定会被抓的漏水。
而且那动作快的超乎了他的想象。眼皮跳动的功夫,高峰的利爪已经来到了跟前。
王天昊这次想躲开就有一定的难度了,身后是三层的甲板,两侧都是人。
因为甲板上的过道里有很多人站在那儿消遣,大船的失联,死亡前的恐惧,已经把每个人给逼上了崩溃的边缘。
只要王天昊躲开,一定会伤到其他人。
只一闪念的功夫,他狼王的本性就骤然爆发。
另一把匕首呼呼啦啦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两个盘旋,直奔高峰的手掌就刺。
高峰的利爪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尺的时候,王天昊手里的尖刀同样也刺中了高峰的手掌。
立刻,尖刀跟他的掌心撞在一起,噼里啪啦溅出一串火花。
高峰的眉头一皱,身体一抖,趁着这个功夫,王天昊的后脚一蹬身后的船舱甲板,生生将高峰的身体给逼出去老远。
两个人一起从三层的甲班上飘荡在了半空中。
王天昊的这一手也把高峰吓得不轻。他想不到这小子来的时候竟然做了大量的准备。
匕首玩得出神入化,力道也很大,那副铁手套被刺破了。
把高峰疼地赶紧躲开,半空中身体滴溜溜一转,嗖地一声飞向了不远处的一根桅杆。身体直直站在了桅杆上。
“你……你用的是什么兵器?”高峰吃了一惊。
王天昊的身体一转,同样站在了另一根不大的桅杆上,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高峰再怎么厉害,还是斗不过他这个天生的狼王。
高峰感到了巨大的危机,他觉得王天昊应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聪明,伶俐,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都在他之上。。
高峰的内心感到了稍微的失落。
他死死盯着王天昊,王天昊也死死盯着他,第一个回合,两个人是平手,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这时候,甲板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人群里乱糟糟的,下面的乘客大呼小叫四处奔逃。
偏偏四周的海面上起了一阵骤风,骤风裹着滔天的巨浪,山呼海啸一般扑向了甲板,甲板上的人被大浪推倒了不少。整个大船来回的乱抖,
眨眼的时间,甲板上就空荡荡的了,只剩下了两根桅杆上的王天昊跟高峰。所有的人一股脑地扑向了船舱。
船舱的过道里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群扶着栏杆向着两个人观看。
人群里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还有船上的工作人员,还有孙大海,小曼跟白冰。
孙大海傻了眼,什么情况?王天昊怎么跟一个乘客打了起来,而且两个人还会飞……。
他焦急万分,深深为王天昊捏了一把汗。
眼前的情景他已经看到了,也看到了王天昊跟高峰的决斗。
不用问,这小子就是匪首,被王天昊揪出来了。
他大呼一声:“王天昊!小心啊!!!”
白冰跟小曼也冲着这边喊:“天昊,小心!!”
王天昊担心伤及无辜,你们这帮子脑残看个鸟啊?真是不知道死活!
甲板上的人呼啦啦开始向着船舱里蜂拥,同样大呼小叫起来,人踩人,人撞人,人挤人,人压人,更加的混乱,受伤的也不少。
王天昊冲高峰微微一笑:“高峰,咱们俩的恩怨可以慢慢解决,但是我请求你,不要伤害这里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高峰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天就是我跟你的恩怨,不管他们的事儿,我答应你,不会弄沉这艘船,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可以了吧?”
王天昊点点头:“高峰不愧是高峰,有大哥的风范。今天我就领教你一下,看看你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
王天昊站在桅杆上,来了个金鸡独立。
抬腿一点脚下的桅杆,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然后转体720度,样子非常的好看,顿时化作一阵旋风,直奔高峰怒卷了过去。
最焦急的人是白冰,白冰看到了哥哥。他心疼哥哥,也心疼男人王天昊。
伤到那个,对她来说也是最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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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茫然。
目前要搞清楚几个问题:第一,这是哪儿?大海的正中间,还是已经到了夏威夷,在一座孤岛上?
第二,谁把他们带到这儿的?高峰那伙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杀他们,还要带到这个地方?
第三,为啥会出现时间偏差,丢掉的那二十天是怎么回事?为啥全都不记得了?
根据自己身上的伤判断,的确是时间过去了很久,因为伤口已经彻底痊愈了,恢复如初。
没有二十天的时间,精力不可能恢复这么好。
而且他发现,胸口有敷过药的痕迹,看来高峰那帮人对他进行了救治。
伤好以后,就把他们困囚在了这个山洞里。
这些人的目的何在?
一个个疑问从心里潮起,王天昊理不清头绪。
高峰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做事情也捉摸不定。
小曼问:“天昊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天昊说:“不知道,这好像是一个山洞,应该是海滩上的一个山洞,看来咱们还没有离开太平洋。这儿应该是海里的一座孤岛。我们被困了。”
小曼说:“如果这儿是个海岛,一定有出口,咱们出去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王天昊冷冷一笑:“找个人问问?先走出这个山洞再说吧,我怀疑,我们根本出不去,出口都找不到,这山洞是密封的,而且跟外界根本没有联系。”
白冰问:“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你看地上的海沙,还有那些贝壳,分明是海水冲进来,淤积而成的,天知道你哥哥要干什么。我又不是他。”
白冰不信,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是手:“走,,咱们到处看看,观察一下这里的到底有没有出口。”
白冰觉得王天昊在信口胡诌,她不相信哥哥会把他们困死。
就算他跟王天昊不对付,也犯不着害死亲妹子吧?把他们三个关押在这个海岛上,一定有什么目的。
王天昊也觉得应该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山洞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女人什么都看不到,王天昊却有夜视眼。
啥工具也没有,没有手电筒,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没有手机,没有指南针,他们对方向也完全失去了概念。
现在王天昊怀疑,在过去的二十天,高峰一定在他们的身体上做了手脚。
在帮着他疗伤的同时,也让他们三个昏迷了二十多天。
就是要搞晕他们,让他们啥也不知道。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也就打消了逃走的渴望。
可这难不住他,王天昊天生的狼王,天生对方向有识别感,天生的野外生存能力。
命中注定,他是最强悍的人王。
接下来,他一边一个,左边拉着白冰,右边拉着小曼,开始在山洞里徘徊。
毫无疑问,这是个天然的山洞,一点也不华丽,哪儿都十分的粗糙,上面的石头是黑色的,两侧的石头也是黑色的,但却十分干燥,地上有流沙,贝壳。墙壁上还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千百年前,海水从这里漫过,将整个山洞给冲刷了出来。
山洞也是有大有小,从一根根石柱边绕过,一个山洞可以进去另一个山洞。
大洞这边是小洞,小洞那边是老洞,洞洞有连环,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绵绵延延,根本没有尽头。
向前走一百米,是山洞,再走一百米还是山洞,整整走了两百五十米的距离,才算是走到尽头。
尽头是死路,根本就不通。
这还不算,王天昊下意识地在石壁上敲了敲,墙壁竟然当当作响,哪儿都是硬邦邦的石头。
白冰十分的纳闷:“怎么到处是山洞?出口呢?出口哪里去了?哥哥既然可以把我们弄进来,那么一定有出口,否则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小曼也有点失望:“这里真的没有出口,天昊哥,咱们会不会困死,饿死,渴死?”
王天昊微微一笑:“放心,高峰不会害死我们的,想害死我们,根本没必要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天以前,他就可以下手。”
“那为啥他们要把我们关进山洞?还不给我们留吃的,跟饮用水?”
王天昊摇摇头:“还是不知道,谁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愧是白冰的哥哥,做事情古里古怪。”
白冰一听不乐意了,在男人的嘎吱窝里狠狠掐了一把,拉掉了王天昊一撮嘎吱窝的毛。
男人立刻痛得呲牙裂嘴。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岔口。然后顺着岔口一点点向里走动。
走了没多久,王天昊就笑了。打了个响指。
白冰问:“你乐啥?”
男人说:“你看,前面有个包袱,应该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包袱,我看不到啊?”
白冰当然看不到,因为山洞里很黑,但是王天昊的狼眼却看到了。
那真是一个包袱,就在石台的中间放着,崭新崭新的。
王天昊飞扑过去,将包袱提起来,老沉老沉的,里面果然有东西。
拉开锁链,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里面有矿泉水,有食物,还有两把手电筒,一把匕首。
手电筒打开,光芒四射,白冰跟小曼就欢呼起来。
白冰说:“怪事,哥哥既然把我们困在这里,为啥又留给咱们这么多东西?”
王天昊说:“我早说过,他不会看着我们死,而是在玩我们。”
“玩?怎么玩?”
王天昊冷冷一哼:“他在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是在考验我的能力,看我能不能走出这个山洞。”
白冰还是不信,眨巴一下眼:“我哥哥有那么无聊吗?”
王天昊白她一眼:“你以为呢?其实你跟他一样无聊。”
“切!你坏死了……。”女人又拧他一把。
矿泉水是新鲜的,食物也是新鲜的,有面包,香肠,还有营养快线。
三个人分发了食物,一边吃,一边往上走。
石洞非常的宽敞,足足可以达到四米。不要说人,鸟毛都看不到一根。
又走了两百多米的距离,果然,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台阶,一步一步向上。
那台阶上落满了尘土,一脚踏上去,踢踢踏踏做响。
王天昊愕然了,卧槽!看来这山洞下来过人,并不是千百年无人问津。
因为台阶是人工修的,可惜年代太久远了。不会是古代位于海岛上的一座地牢吧?
小曼瞅瞅王天昊,王天昊瞅瞅白冰,他们都没有犹豫,继续向上。
上去最后一层。峰回路转,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石室,刚刚上去,三个人就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个石室非常的巨大。
手电筒一晃,石室里密密麻麻都是陈旧的桌椅,还有刀矛器械,盔甲,和锅碗瓢盆。
白冰瞪大了眼,王天昊也瞪大了眼。
“怪事,这些盔甲,还有锅碗瓢盆,好像是……咱们那儿的东西。不像是外国人的啊?”白冰疑惑地问道。
王天昊说:“看到了,这应该是个被遗弃的仓库,古代的仓库。”
“中国人在国外,古代有兵器仓库?天昊,是不是有点扯淡?”
王天昊没说话,仔细瞅了瞅,,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所有东西上都落满了灰尘,估计上千年都没人动过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国外的,都是古代中国人打造。
一切的结果都在向着匪夷所思的结局去发展。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还有一个通道,上面是台阶,这里的位置是第二层,再向上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天知道上面还有多少层。
王天昊拉着两个女人的手,继续向上。
值得庆幸的是,高峰没打算要他们三个人的命,反而给他们吃喝。
只是让他们失去自由。成为了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恐怕无法走出这山洞了。
而且王天昊隐隐觉得,高峰在跟他玩游戏。在博弈,在较量。
他要跟他斗一斗,看看谁最聪明。
说不定那小子同样在这山洞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带着两个女人顺着台阶继续向上。整整找了五六层,也没有看到出口,上面还有多少层,天才知道。
这应该是个地下迷宫,好像一座铁塔,只是不知道准确地点,更加不知道洞外是什么情况。
一直上到六层,中间什么也没有发现,小曼跟白冰都是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问:“这山洞到底有没有顶,咱们就这样一路向上,有意思吗?”
王天昊问:“那你说怎么办?”
小曼说:“要是有电梯就好了。”
王天昊跟白冰都是苦苦一笑,觉得小曼好天真。
三个人的气儿还没有喘匀,忽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条人影嗖地一下疾闪而过,直奔白冰袭击而来。
王天昊跟白冰都没有想到会遭遇袭击,也没有想到这山洞里会有其他的危险。
只一闪,那黑影就来到了白冰的面前,伸手就抓。
求生的欲念,加上条件反射,让他的动作十分的灵敏,手里的匕首一下子挡住在了白冰。
当啷一声,那东西的手爪抓在了匕首上,王天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奋力一挑,嗖地一声,那东西就被他挑出去老远。仔细一看,恶心地差点吐了。
眼前的黑影是个面目狰狞的东西,浑身长满了毛发,手臂上,胸口上,肚子上,包括腿脚上全都是黑黑的毛。
它两只耳朵又尖又细,鼻孔朝天,嘴巴向前,猛地张开,露出了两排狰狞的牙齿。竟然冲着王天昊仰天嚎叫:“嗷————”
王天昊拉着白冰吓得赶紧倒退一步,跳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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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怪物?
那东西被王天昊挑飞,蹭地窜上了一根栏杆,然后手拍着胸口大声怒吼。
这一下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只大猩猩。
大猩猩一身的黑毛,体格非常的强大,足足比王天昊高出去一多半,身体也宽出去一多半。
这是个超级巨大的黑金刚。
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这山洞里竟然会有生物,而且是大猩猩,这东西从那儿跳出来的?
吓得他花朵一紧,虎躯一震,白冰跟小曼也吓得一声尖叫,猛地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天昊哥,这东西好恶心啊……难看死了!”
眼前的大猩猩眼睛通红,而且两颗门牙又细又长,嘴巴里还喷出一口恶心的气味。
这王八蛋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天昊顾不得想这个,想要把两个女人救出去,就必须要返回那个储物间,想要冲进储物间,就必须要杀死眼前的大猩猩。
可这东西的体格非常的强大,足足高达三四米米,实力强悍,王天昊这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硬着头皮也要上,只能一声大喝,飞身而起,直冲那东西扑了过去。
大猩猩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它看到了王天昊,也看到了王天昊手里的匕首。
一声大吼惊天动地,整个山洞抖了三抖,王天昊的身体跟匕首化作一条直线,捅向的是大猩猩的心脏。
他要一击毙命,看样子这东西能力强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但不能言退,因为身后还有个白冰跟小曼呢。他可以跑得掉,但两个女人不可以。
就在王天昊的匕首跟大猩猩接触的一瞬间,那东西也发癫发狂了,不惧生死,伸手冲王天昊的匕首就抓。
猩猩爪子一下子将整个刀子抓在了手里,哪知道刚刚接触,那东西的手掌就被刺伤了。鲜血顺着匕首流淌。
“嗷嗷——”大猩猩一声惨嚎,只好将匕首脱手,同时身子一侧,嗖地一声躲开了。
王天昊想不到这东西的动作会这么快,快的让人难以相信。他的身子跟大猩猩的身体一侧而过。
大猩猩的背后是一道石壁,那石壁非常的光滑,王天昊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但是他抬脚一点墙壁,身体好比一台风车,呼呼一转,方向立刻改变,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大猩猩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一连串的动作把大猩猩弄得手忙脚乱。这东西根本想不到王天昊会这么厉害。
这小子哪儿来的?为什么侵入了我的领地?大猩猩恼怒不已。
天下所有的动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决不许别的生物进去自己的领地,一旦受到外来生物的侵袭,必定会以命相搏。
狼群是这样,老虎狮子是这样,大猩猩也是这样。
王天昊无端地闯进这山洞,简直跟刨了这大猩猩的祖坟差不多,它张牙舞爪,气愤难当。
被王天昊的匕首刺伤,它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疼痛难忍。
当然,猩猩的智商不高,不知道他手里是一件什么东西。
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用的是横扫千军如卷席,一刀扫过,不要说动物,方圆五十米之内的跳骚,蚊子,苍蝇,臭虫还有小强全都会灰飞烟灭。
剧烈的刀锋化作一道旋风,威力之大简直排山倒海,刀未到,气先到,竟然一下子将那东西扫出去七八米远,叽里咕噜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大猩猩爬起来以后吓得吱吱乱叫,然后夹起尾巴就逃,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王天昊站定了身体,一下子将白冰跟小曼保护在了身后,他的耳朵聪慧了十倍,眼光也比平时锐利了十倍,仔细感受着这里的一切。
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然后长长吁了口气。
“天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啊?”白冰慌乱起来,浑身颤抖。
“天昊哥,这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他会不会吃了我们?”
王天昊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危险随时会降临。大喝一声:“回去!咱们立刻回去,进去那个储物间,快!”
他一下子握紧了匕首,拉着两个女人,快速向着下面储物室的方向奔跑。
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超级迷宫,里面的空间大得难以想象,初步估计,不应该是一只。
万一掉进的是大猩猩的巢穴,这群大猩猩一定会发了疯地追着他们咬,只能找地方躲藏。
难道高峰跟露露,把他们三个仍进了猩猩窝?要他王天昊跟大猩猩玩拳击?不会这么恐怖吧?
他不敢想象,但是知道困境还在继续。
果不其然,刚刚冲到前面不远处的岔口,王天昊的眼睛又发现了一条黑影。
那是另一个大猩猩。
这只大猩猩已经隐藏在岔口很久了,发现他们三个过来,手爪将石壁抓得咯吱咯吱做响。
好像要立刻冲过来,把他们三个撕成碎片。
王天昊瞅到猩猩的第一眼,怒火立刻窜天而起。
大猩猩脑袋一扭,冲王天昊就是一声嚎叫:“嗷嗷嗷——”那声音非常的洪亮。
它蹲在地上,两只前臂支撑着半个身体,脑袋像一口铁锅。
血红的眼睛好比两盏灯泡,嘴巴一张,里面是血糊糊的四颗尖牙。
它的体格非常的庞大,一身的黄毛,比刚才遇到的那只黑猩猩还要健壮一点,宽大的身板将整个山洞口堵得密不透风。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居高临下,白冰和小曼跟王天昊在它的眼前显得十分渺小。
白冰吓得:“啊——”一声尖叫,蹭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惊慌失措道:“天昊,怎么每个猩猩都这样……它们好大啊,”
王天昊说:“这不是普通的猩猩,他们的身体好像产生了……变异,所以外观也就强悍了,小心!躲在岔口里不要出来,我来收拾它!”
王天昊一下子将两个女人推进了旁边的岔口。
这本来就是个十字过道,他怎么可能看着她们受伤害,抬脚一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直奔大猩猩挺刺了过去。
王天昊飞起来的时候,高度几乎已经跟大猩猩的身高持平,他的脑袋差点撞洞顶上。刀尖瞄准的是猩猩的心脏。
因为只有这样的高度,匕首的目标才不会出现偏差,而且威力才可以发挥出来。
嗖地一声,刺的正是心脏。
哪知就在他的刀将要刺到猩猩胸毛的时候,那猩猩的动作比他想象地更快。
它没有躲闪,而且根本躲不开,因为两侧都是山壁,只能举起手直奔王天昊拍了过去。
猩猩的巴掌好像一扇门,威力巨大,这要是被拍上,非把他拍成煎饼不可。
可王天昊什么也顾不得了,那怕是死也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后来一想,不行啊,我不能死,要不然俩女的就完了。
我死了天天怎么办,刚刚出生的儿子怎么办?爹老子的病怎么办?
***,老子躲!
他的身子好比一阵旋风,飞身转体720度,一个急转弯,半空中躲开了,猩猩的手掌拍在了地面上。
咚地一声,下面的地面被猩猩的手爪拍得变了形状,凹进去老深。碎石削子来回飞溅。尘土也开始弥漫。
把王天昊吓得差点尿一裤子,还好老子夺得快,要不然就同归于尽了。
王天昊的身子闪开,微微一侧,抬脚在石壁上一点,借了一把力,呼呼围着大猩猩的身体旋转了半圈,手中招式一变,改刺为劈,劈向的是大猩猩的脖子。
这一招同样厉害,根本不给大猩猩转身的机会。
但是那大猩猩从小生活在山林里,身体灵巧无比,脑袋一歪,很顺利地将王天昊的匕首给躲开了。
匕首侧着大猩猩的脑门子就扫了过去,刮掉了几根黄毛。
现在的王天昊根本顾不得考虑这一切,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眼前的大猩猩击败,保住白冰跟小曼的命。
心急如焚,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朵朵刀花,围着大猩猩呼呼砍杀。将大猩猩身上的黄毛挑得乱七八糟。
他无法靠近大猩猩,给他最致命的一击,因为大猩猩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好多倍。
这东西体格庞大,力气大的惊人,一巴掌下去,就会把人拍成烂西瓜。
他一边要躲闪大猩猩的袭击,一边还要照顾旁边的白冰跟小曼,担心大猩猩目标转移,去攻击两个女人。
眨眼的时间,大猩猩身上的毛发就凌乱不堪了,身体被匕首划出一条条伤痕,让它疼痛无比。
大猩猩被激怒了,暴跳如雷嗷嗷大叫,两只巴掌来回的扑闪,将整个山洞两侧的石壁都拍的变形了,咚咚作响惊天动地。
一人一猿跟拆房子差不多,从山洞的这头逃到那头,又从那头追到这头。
王天昊在跟它不断周旋。
其实这个时候,他的脑海跟发动机差不多,也在快速旋转,怎么才能把这东西打败呢?
对了,使用回马枪。
想到这里,他卖个破绽抽身就跑,跟兔子一样。
大猩猩发现王天昊跑了,抬脚就追,两条身影在山洞里化作两条弧线。
大猩猩追着王天昊一路狂奔,眼看着前面没有路了,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山洞的那头是死路,被石壁阻隔了。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王天昊的身体一下子撞在石壁上,他的脚用力在石壁上一点,整个身体就反弹了回来。
身体跟匕首再次化作一条直线,直奔大猩猩就扑。
整个匕首变成了一条白色耀眼的光芒,刀锋也变得锋利无比,威力之大可以撼天动地。
大猩猩怎么也想不到王天昊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奔向的是他的心脏。
它想躲闪的,可身体太过庞大,几乎挤满了整个石洞,根本躲闪不开。
一道红光迸射,匕首跟半个手臂,一起刺进了大猩猩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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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猩猩群被王天昊一下子扫了个七零八落,等他们站定以后,最前面的那只勃然大怒,用力拍了拍前胸,冲着他张牙舞爪一声大吼,好像在示威。
后面的几个也嚎叫起来,你一声我一声,此声刚起,彼声又落,此起彼伏,迷宫里净是猩猩的吼叫声。
趁着它们焦躁不安的功夫,忽然,他抱上了白冰的小蛮腰,一手握着匕首,大喝一声:“起!!”
抬脚在石壁上借一把力,嗖!两条人影飞起老高,一起从大猩猩的脑袋上飞了过去。
王天昊的脚还在一只大猩猩的脑袋上借了一把力,差点把这大猩猩的脑袋踩扁。
只一下两条身影就飞过猩猩群,落在了它们身后的山洞入口。
双脚刚一沾地,王天昊不敢停留,拉着白冰撒丫子就跑。
这时候,哪儿还顾得上什么什么孙大海,逃命要紧。
王天昊冲向的是来时的路。大猩猩们一下子蒙了,根本想不到眼前的人这么厉害,还***会飞?
我靠,简直不把金刚当回事。竟然敢跑?忒不给面子。
几只大猩猩忽然觉醒了,抬腿一点地面,身子再次腾空而起,直奔他们逃走的方向就追。
王天昊跟白冰是飞下去的,根本不可能一步一步向下跑,再说大猩猩也不给他们时间。
王天昊他们的身影飞下去的同时,猩猩群也急扑而下,它们的动作同样很快,快的让人难以想象。
再往前就是狭窄的甬道了,所谓的狭窄是相对而言的。对于人的人体来说比较宽敞,但是大猩猩的体格进去就显得十分局促。
只要冲进通道,王天昊就有把握逃走,因为甬道只能容得下一个大猩猩。
肩并肩根本冲不过来,这就给了他们回旋的余地。
冲进甬道,王天昊一下子将白冰推了进去。大喝一声“快走!跟小曼会合,我拦住他们!”
白冰没有阻止,他知道王天昊的本事,如果王天昊也拦不住它们,那三个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跑吧,跑走一个算一个,所以白冰撒丫子就跑,直奔小曼所在的那个地下仓库。
一口气冲进去,然后大口大口开始喘粗气。
外面的王天昊已经跟大猩猩打在了一起。
穿进甬道后,结果跟他想象的一样,正是因为容不下大猩猩的躯体,所以只是进来一个,其他的根本无法扑过来。
他将手里的匕首一轮,就扑了上去,跟大猩猩对搏。
王天昊疯了,拼死作战,为白冰逃进山洞争取时间。
匕首跟猩猩的爪子撞在一起当当作响,很快,大猩猩的手爪上就被匕首刺了好几个血窟窿。
大猩猩立刻疼痛难忍。嗷嗷大叫。
这只大猩猩很想逃走,但是后面的大猩猩又把道路堵死了,争前恐后往前冲。逼得它没有办法,只好重新返回来跟王天昊搏斗。
王天昊的脚在两侧的石壁上不住乱点,身体蹭蹭跳起来老高,靠近猩猩的心脏位置跟它对打。
匕首被他的手臂抡出一朵朵好看的刀花,瞬间将大猩猩前胸的皮毛挑的一根不剩。
猩猩搏斗的时候没有技巧,凭借的就是一身蛮力,而王天昊却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无论是拼刺还是躲闪都是恰如其分,动作也伶俐无比。
最关键的是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大猩猩的搏斗技巧,它根本拉不开栓,健壮的手臂将甬道两侧的石头撞得响声震天,弄得尘土弥漫,碎石头飞溅。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猩猩就气喘吁吁,体力几乎耗尽。
王天昊看出了它的破绽,一刀挺刺了过去,直中心脏。
噗嗤一声,匕首刺进去二尺多深,直直将大猩猩穿了个透心凉。
就在刺中以后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王天昊一脚踩在了它的前胸上,然后人跟匕首一起弹射出去老远。
大猩猩中剑以后还有点不相信,看了看胸口上的破洞,那破洞飞出一道血色的彩虹。
它一声嚎叫扑通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大猩猩一旦被击倒,就很难爬起来,而且它身后的同伴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同样无法过来,因为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甬道卡得密不透风。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见好就收,同样拔腿就跑,三晃两晃进了那个废旧山洞的门。
进去以后王天昊也累得不轻,抬手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说:“好险,好险,这群猩猩真他妈厉害!”
“天昊,有没有受伤?”白冰关心地问。
“没有,还好腿快,要不然就真被他们给咬了。”
“那就好,你坐下,休息一会儿。”白冰拿出手绢,帮着男人擦汗。
王天昊的心跳老半天没有平息下来,立刻问:“小曼呢?”
白冰环顾了一下子四周:“没见到。”
“你说啥?”王天昊的脑子顿时被闪电劈中,嗡地一声,晃了晃差点晕倒:“刚才冲进来,你竟然没看到小曼?”
白冰他摇摇头:“没有。”
“卧槽!”他的心脏受不了,一声嚎叫起来,身体跳起来老高,眼睛来回的扫描,夜视眼也瞬间打开了。
可是将整个仓库扫描一遍,不要说小曼,女人毛也看不到一根,小曼竟然人间蒸发发了。
他的脑袋蒙了又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外面一声大喝,他们都觉得是孙大海出事了。于是窜出山洞。
出去的时候关照过小曼,让她别动的,可小曼那丫头一定是担心天昊哥出危险,随后跟了过去。
王天昊担心极了,浑身发抖,他真的担心小曼会出事。
要知道,这做迷宫里有数不清的大猩猩,把小曼咬了怎么办?
他一下子冲向了山洞的出口,但是白冰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他。
“天昊,你冷静,冷静一下,小曼不会出事的,咱们出不去了,真的出不去了,外面都是大猩猩,它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果不其然,白冰的话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咚咚的响声,声音惊天动地。
尽管这段甬道很长,可那些大猩猩一个劲地在砸石壁,希望将石壁挖开。
不用问,十几个大猩猩已经彻底堵死了洞口,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王天昊怒道:“你放开我!杀出一条血路,我也要把小曼找回来,我不能丢下她!!放手!!”
王天昊的眼睛也是血红血红的,他打算跟外面的大猩猩拼了,死也要找到小曼。
白冰急了,抬手啪地抽了他一记耳光,怒道:“王天昊你疯了?咱们真的出不去了!我们是两条人命啊,难道为了找到小曼,在搭上你我的命不可?”
的确,只要这座石洞甬道被挖开,外面的猩猩就会一扑而入。几十个大猩猩全部冲进来,王天昊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活着。
因为他是人,是血肉之躯,根本不是神。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精神颓废不已,懊恼到了极点。一下子抱着脑袋痛哭起来:“小曼,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哥对不起你。”
这恐怕是王天昊第一次颓废,白冰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的失落。
现在,两个人全都无计可施了,相对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外面的大猩猩还是将石壁砸得忽忽山响,发癫发狂,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吼叫。
王天昊嗖地站了起来,说:“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把小曼找回来”
白冰说:“天昊,你出的去吗?那些大猩猩没人性的!”
“我知道,可我不能丢下小曼不管,白冰,如果你怕的话,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白冰怒了:“我怕?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老娘什么时候怕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王天昊说:“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你的。”他再次抓紧了匕首,打算咬牙冲出去。
白冰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小曼我们不是不救,我的意思,咱们想个妥善的办法去救,如何避开外面的那些大猩猩,如何找到小曼的落脚点。
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是被猩猩拖走吃掉了?还是被我哥那帮人又抓了回去,你去哪儿找?”
王天昊一跺脚怒道:“难道我们坐在这里干等着,小曼就可以救出来吗?不出去找,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的确,王天昊是等不下去的,在这里多呆一分钟,他的心就多一分的煎熬。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走,我已经失去了小曼,不能再失去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他一个人出去还好点,因为根本不惧那些大猩猩,而白冰出去,只能成为他的累赘。
小曼说:“不行!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好,咱们两个一起再杀出去!”
正在这时候,嘎啦一声,甬道的最后一块石头被移开了。
这些大猩猩的力气非常大,果真一点点将甬道挖开了。
外面早有两只按耐不住,伸着脑袋要拱进来。
王天昊大喝一声,手中匕首一抡就杀了出去,直接刺进了一只大猩猩的肚子里。
他冲出来的威力也巨大。强大的内力将那只几百斤重的大猩猩挑出去老远。
受伤的大猩猩扬天一声嚎叫,使出最后的力气,想伸手卡住王天昊的脖子,王天昊哪里跟让他靠近。
一脚踢向了它的肚子,匕首拉出来的瞬间,拽着白冰从它身体的一侧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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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阵拼杀,避开了大猩猩的追捕,直接奔向了上面的入口。
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因为刚才王天昊上去过一次。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这迷宫到底有几层,他们上上下下到底在迷宫的什么位置。
那个陈旧物品的仓库并不是迷宫的最底部,向下也应该有数不清的山洞。
但根据他对迷宫的了解,这东西就是一个山洞摞着一个山洞,洞下有洞。
这是一个硕大的金字塔形的山洞,里面错综复杂,层层叠叠。
目前只有他拉着白冰还是一路向上。只有向上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一口气冲上被猩猩群攻击的地方,两个人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很久,白冰才上气不接下气说:“好险,好险!天昊,你觉得小曼去哪儿了?”
王天昊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小曼应该是跟着你我出来的,我最了解她了,她担心我出事,所以才跟了过来,这个傻丫头完全不顾自己的危险。”
白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跟小曼也不会到这里来,不会上鲸鱼号,不会遇到我哥哥,不会被他打进大海,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王天昊噗嗤一笑:“你也是傻丫头,我知道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应该是被你哥哥骗了。”
白冰抽泣一声说:“还是你了解啊,天昊,认识你真幸福……。”
王天昊抬手帮着她擦了擦眼泪:“你是我……朋友,再说,你不也被亲哥哥陷害了吗?跟我一起遭难,你真可怜。”
白冰一听,抽泣地更厉害了。
这是个十分强悍的男人,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头脑聪明无所不能,功夫超群,心细如尘,而且英俊非凡。
白冰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毫无瑕疵的男人,他的身体近乎完美,性格也近乎完美。在她的心理,王天昊就是个神。
她爱这尊神,希望得到他的庇护,希望得到他的一切。
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现。从下面冲上第二层,整个山洞都是空荡荡的,哪儿也看不到小曼的影子。
如果小曼当初跟出来,他们再次冲下去的时候一定会相遇,既然没有相遇,那就证明小曼不是在第二层出事的。
上面的第三层貌似空间同样巨大,一眼可以从这边看到那边,也看不到小曼的影子。
第五层同样空旷,还是什么也没有。
按说,小曼不可能越过这几层山洞,一下子到上面去,可女人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样才可以找的到她的准确位置呢?
还有,这里的山洞向上究竟还有几层,不会真的无穷无尽吧?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高峰把他们扔到这人的目的也捉摸不透。
王天昊跟白冰在储物室里来回寻找,一边走一边喊:“小曼,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小曼,别躲猫猫了,出来吧。我答应不跟闹别扭了。”白冰也呼唤起来。
两百米的距离,从这头到那头,前后左右全部寻找一遍,除了沙土,贝壳,石柱就没有其他的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上面传来一声尖叫:“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出来了,那声音的确是小曼的。
王天昊跟白冰惊得张大了嘴巴,赶紧拉起白冰的手,直接冲上了甬道。
两个人着急忙活,几乎是一口气飞上来的,双脚落地,果不其然,前面的甬道口有意乱杂乱的脚印。
王天昊一个箭步飞了过去,仔细检查。看到了地上的一只耳环。
没错,耳环是小曼的东西。
通过地上的脚印,王天昊一下子就看出,那绝不是大猩猩的脚印,分明是一群人的。
不知道人群数量的多少,而且可以肯定,一定跟高峰那伙人有关。
很难想象,高峰挟持了小曼以后,是怎么避过他的夜视眼,把女人带上去的。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通道?
他注意观测了一下,还真的有其他的通道,每一层山洞至少有三个通道通向上面。
他刚才拉着白冰跟其大猩猩搏斗,高峰的人一定是抱着小曼从另外的出口飞上去的。躲过了他们的视线。
王天昊不敢怠慢,拉着白冰一点点向上。开始一层接一层寻找。
再上面还是石头,洞洞相连。但是到这儿为止,空气很潮湿。墙壁上湿漉漉的,出现了水分。
王天昊的狼鼻子对水源很灵敏。抬手在山壁上摸了一下,果然,水淋淋的。
他将手放在嘴巴里涌舌头舔了舔,立刻皱紧了眉头。
白冰问:“咋了?
王天昊说:“这水……竟然不是咸的,而是淡水!”
白冰疑惑了一下:“不可能啊,按照我的估计,咱们一定没有走出太平洋。哥哥一定是把我们囚禁在一座孤岛上。
这孤岛的四周应该全是海水。是不是这些地下水经过过滤,变成了淡水。”
王天昊说:“不可能,海岛上的淡水,盐分也很大,可我一点咸味也尝不出来。难道……我们不是在海里,而是在……大陆上?”
白冰一听,同样用手在石壁上摸了一下,放在嘴巴里用舌头舔一下。
“没错,的确是淡水,而且可以肯定,咱们是在地面以下。也就是说,整个山洞迷宫,都在地面一下,至少好几百米,这附近应该有个河床。
是河床的水,渗漏进来的。”
怪事,怪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究竟是逃出去,还是滞留在这里?
逃出去的路已经没有了,一定被高峰堵死了,滞留在这里,又找不到小曼的下落。
他再次陷入了纠结。
正在哪儿沉思,忽然不好了,有个黑黑的影子在不远处忽然了一下。
尽管山洞里漆黑无比,手电筒的光芒大多被石头吸收了,可王天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也啥也顾不得了,拉上白冰直接就冲了进去。
果然,哪儿有个甬道,根本没有停留,一口气冲了过去。
这甬道下一点也不平整,坑坑洼洼,一路向上,净是乱石头。也看不到任何脚印。
王天昊的鼻子不断嗅来嗅去,在寻找怪异的味道。
很明显,他闻到了血液的血腥味。狼王本来就对血腥味敏感。
不知道向前冲了多久,终于,豁然开朗,上面还是一个山洞。
王天昊再次拉着白冰冲了进去,进去一看,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堆堆腐朽的白骨,都是人的骷髅。
那些骷髅不知道死去多久了,骨头全部腐朽,变黑了。
骷髅的旁边是散落的刀矛器械,还有盾牌盔甲。但是这些东西同样都快烂没了。
前面是漆黑一片,但是手电筒非常的明亮,而且穿透力极强,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骷髅。
这些人死的惨不忍睹,看来这里经过了大厮杀。那是千百年前的一场战争。
鼓楼一眼看不到边,至少有上千。
王天昊跟白冰惊愕了,疑惑了,瞪大了眼。
这情景好熟悉,怎么跟大梁王神墓里的骷髅一模一样。而且那些衣服的碎片,也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脚步从那些骸骨上踏过,踩在上面嘎巴嘎巴响。
王天昊问:“白冰,你是考古学家,可以不可以看得出这些人死去的具体年代?”
白冰蹲下,用电筒在一具骸骨的前面照了照。
“这是一个青年,从牙齿上判断,他死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中国古代人。从头发上看,死去的时间不超过两千年,但至少有一千五百年以上。
身上的衣服颜色烂没了,但是从料子上看,应该是……棉花。还有亚麻。
还有这儿,天昊你看,这把刀柄上有一个字,字上写着一个梁字。”
“你说啥?梁字?”
“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看清楚了,的确是个梁字。”
王天昊一听,蹬蹬后退两步。
接下来他笑了,笑的很大声,是惊天大笑。开怀大笑。
白冰被男人吓傻了,以为天昊经受不住打击疯了。
“你……笑啥?”
王天昊激动非常,一下将白冰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下:“白冰,咱们回来了,回来了,这山洞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大梁山的梁王墓啊。
是你哥,一定是高峰把我们送回来的,又扔回了大梁王的墓穴里。咱们现在的位置,正是大梁王当年的地下迷宫。”
“你……说啥?梁王迷宫?你确定?”
“确定,现在我知道高峰要干嘛了,也知道你哥哥的目的。”
“什么目的?”
“这二十多天,他帮着我们养好了伤,然后用轮船或者飞机,把我们又送回到了梁王神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他想挖掘大梁王的宝藏。根本不熟悉里面的地形,他打算让我们带路,帮着他杀死这里面的黑猩猩,然后找到真正的梁王宝藏。”
白冰一听,蹬蹬后退两步。眼睛瞪大了。
她没有兴奋,也没有焦灼,反而显出一种慌乱跟不安。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天昊说:“就凭这些尸骨,这些人都是当年大梁王的军队。还有这里的摆设。还有那些大猩猩。
那些大猩猩应该是梁王墓的镇墓兽,当年无辜闯进迷宫,中了大梁王布置的毒气。所以就跟当初那些盗墓贼一样,神经失常了。他们已经不是猩猩了,是中了毒气的大猩猩。跟丧尸差不多。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手表,如果我猜测不错,你的手表上应该有追踪器,是高峰安装进去的。他在利用追踪器,时刻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白冰没明白怎么回事。王天昊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将白冰的手腕子扣住了。
抬手摘下她的手表,拧开了表盖子。
果然,一个个圆圆的,绿豆大小的东西从手表里滚落出来。
那真的是个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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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浑身颤抖起来。女孩子觉得这里非常的冷,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昊,那个猩猩王在这儿吗?”
王天昊说:“在,他在喘气。”
“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它隐藏了,隐藏在角落里。”
这是一个充满恐怖跟杀戮的地方,通常,满布杀戮的地方气温都是很冷的,并不是山洞的温度出现了问题。
王天昊微微一笑:“别怕,也别企图逃走,因为你根本走不掉,猩猩王也不会让你走掉。”
“那……那该怎么办啊?”白冰气馁了。一个劲的后退,王天昊拉着她的手,没有让她离开。
正在说话间。忽然一阵阴风嗖地一声扑将过来,直奔王天昊跟白冰怒卷。
王天昊发现不妙,拉着白冰的手腾空而起,在石壁上微微一点,瞬间躲过了一击。
这阵怒风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个黑乎乎巨大的影子。
白冰一声尖叫:“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王天昊的身影落在地上,匕首还是握在他的手里:“是猩猩王的拳头。”
“啊?这么大?跟桌子面一样大,她在哪儿,在哪儿啊?”
白冰根本看不清楚。
老实说,王天昊也没看清楚,只是觉得像是一个大拳头,真的跟桌子面一样大。
苍天,可想而知,那只大猩猩该有多大。
梁王墓怎么会有这东西?这东西在这儿生存多久了?一百岁,两百岁?还是五百岁?
都他妈成精了。
那知道两个人刚刚落在地上,又是一阵狂风,直奔王天昊急袭而来。
“又打?你他妈有完没完?”王天昊有点不耐烦。只好又躲。
躲闪的同时,夜视眼再一次打开,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超级大号的黑猩猩,身体好比一座铁塔,雄壮无比。
它蹲在山壁的一块石崖下。脑袋可以蹭到山洞的顶部。四肢粗大,跟房梁差不多,与其说扑过来的,不如说是爬过来的。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体积,他每次只能发出一拳。
而且它隐藏得很好,身上的毛发跟黝黑的山壁成为了一种颜色。普通的人眼还真看不出来。
一身的黑毛成为了保护色,跟山壁浑然一体。
王天昊差点没看到它,都把它当成一块石头了。
猩猩的铁拳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王天昊早有准备,抬手一甩白冰,说声:“走!”一下子将白冰甩向了甬道。让女孩子避开了。
白冰的身影飞进甬道的一瞬间,王天昊双手握刀,跟黑猩猩打在了一起。
这时候,黑猩猩的身体已经完全从石壁下窜出来。白冰手里的电筒一晃,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
那果然是个猩猩王,血红的眼睛,巨大的头颅,尖利的獠牙,手脚都跟门扇差不多。
还好这一层的空间比较巨大,要不然猩猩转个身都难。
王天昊渺小的身体跟猩猩巨大的身材根本不成正比,只要大猩猩一巴掌下去,就可以将他拍成煎饼。
王天昊的动作很快,一次次避开大猩猩的袭击,大猩猩恼怒非常,一声声怒吼,身体转来转去,跟拍苍蝇差不多,手掌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每一巴掌拍下去,整个山洞就是一抖,惊天动地一声爆响。
很快,山洞的地面,墙壁被猩猩拍得都是窟窿,上面的一层跟下面的一层就连同了,成为了一个山洞。
大部分的山洞墙壁被猩猩的巨手震塌了,四周尘土弥漫,磨盘大的石头纷纷向下掉。
大猩猩在里面连扑带打,不几下,山洞就摇晃起来,山壁都开始倾斜了。
石壁一斜,里面就是地动山摇,不单单白冰站立不稳,王天昊也吓得屁滚尿流。
这东西的力量之大,跟推土机差不多,拆房子啊?
地下山洞的旁边就是饮马河。饮马河水流涛涛。
王天昊担心,一旦迷宫被砸裂,外面的山壁受到伤害,出现了裂缝,大量的河水就会鱼贯而入,跟灌老鼠洞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就会将山洞灌满,大家全都会被淹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王天昊在山洞里飞来飞去,来回躲闪,寻找刺杀的机会。
他手里的匕首很想靠近猩猩王,给他一刀。
但是因为身体跟身体的悬殊巨大,根本就无法靠近大猩猩的要害。
而且大猩猩的手爪很厉害,铁门一样,在这样的比例下,王天昊无疑就是个苍蝇,而猩猩王的手掌就是个苍蝇拍。
几巴掌下来,差点将他拍傻,赶紧躲闪。
大猩猩的力气大,体积大,这就局限了他的灵活程度,再加上王天昊跟耗子一样速度飞快,迷宫都被拆散架了,也没有拍到王天昊。
经过大猩猩这么一折腾,三层山洞只剩下了一层。
因为上面的四周石壁被毁,山洞都被这东西拍散架了。空间变得很大,大猩猩就显得不是那么局促了。
白冰无法忍受这种震动,女孩子被踮起来老高,手电筒脱手了,抓着一块石头嗷嗷大叫:“天昊!别打了,你打不过他的,救命啊——”
女孩子一声尖叫,王天昊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样打下去不行,就算自己想跟他同归于尽,可白冰,还有小曼都在迷宫里呢。
其实目前的王天昊也累的不轻,浑身的大汗,精力极度疲惫。
***跑吧,不跑不行了。
王天昊打架有个特点,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咬,惹急了专门咬耳朵。
当然,他够不着猩猩王的耳朵,所以飞身扑向了白冰,拉起女孩子直奔另一个甬道。
但是这一断甬道已经被猩猩王给拍散架了,所以王天昊的手拉着白冰是飞下去的。
白冰一声大叫:“电筒,我的电筒!掉了。”
王天昊差点哭了,这个时候白冰还是没忘记手电筒,女人真是麻烦。
他只好松开白冰的手,一个飞身上去扑向了地上的电筒。
刚刚靠近手电筒的位置。刚好猩猩王赶到,眼看着猩猩的脚就要将电筒踩个粉碎,王天昊一个就地十八滚飞了过去,抓起电筒抱在了怀里。
他之所以毛和生命危险去抢电筒,完全是为了白冰。
白冰怕黑,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女人会慌乱。
一看王天昊滚到在了地上,猩猩王抬脚就踩,想把王天昊一脚踩成柿子。
王天昊吓得差点震精,抬腿一点墙壁,嗖地一声,后背侧着地面滑出去老远,出出溜溜将猩猩的脚躲开了。
猩猩王的脚踩在了石头上,咚地一声,将一块巨石给踩了个粉碎。
可这东西也够倒霉的,脚底撞在一块三棱石上,那三棱石尖朝上,一下子将他的脚底给刺伤了。
“嗷嗷!嗷!”这东西痛得一声尖叫,差点摔倒。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再次一点墙壁,嗖地一声滑向了甬道口。
他的身体这次是从甬道上滚下来的,还是后背擦着地面。样子狼狈之极。
抓住白冰以后大叫一声:“跑!还愣着干什么?”
白冰喔了一声,立刻跟王天昊的手牵在了一起,两个人撒丫子狂奔。
猩猩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想不到自己的脚会被刺伤,让王天昊给逃走了。
它气急败坏,手拍着胸口哇哇大叫。然后双腿一纵,同样扑向了甬道,顺着甬道向下追赶。
再向下,空间还是宽敞的,
这座迷宫是天然形成的,山洞里到处是石柱。石柱好像一根根不规则的大柱子,支撑了地面跟洞顶。
王天昊拉着白冰从一根根石柱上绕过,没有走直线。因为他知道,走直线根本没有大猩猩跑得快。这东西可是奔跑的健将。
两个人在前面跑,大猩猩在后面追,三条人影在山洞一路狂奔,一直绕弯子。眨眼的时间追了个马头并马尾。
忽然,白冰一声大叫,“啊!”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
白冰说:“他……抓了我的屁股。”
“啊?”王天昊又吓一跳,要知道,身后的大猩猩身中剧毒,变异了的。被他抓一下那还有好?非中毒不可。
王天昊知道这样跑下去不行,大猩猩的体格天生就是爬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这样非被扑下去不可。
妈的,老子给你一家伙。
他的意念一动,大喝一声:“看我的暗器!!”嗖嗖嗖,抬手一挥,两颗石头子飞了出去。
这石头子是他刚才翻滚的时候抓手里的,为的就是应付突发事故。
真的没有其他武器了,手里的匕首不够长,攻击力也不强,无异于赤手空拳。
石头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围着王天昊的身体一转,目标改变,瞬间就打向了背后黑猩猩的眼睛。
王天昊的飞刀非常的厉害,石头子虽说伤不到猩猩王,可也够他喝一壶的。
哪知道打偏了,石头子没有打中猩猩王的眼睛,反而打在了他的面颊上。
猩猩王吃痛,收不住脚,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一闪,给了王天昊机会,他一下子抱紧了白冰,在她屁股上给了一脚,大喝一声:“走!!”
白冰的身体出出溜溜就滑了下去,跟坐滑梯差不多。
山洞被刚才的振动破坏了,甬道的台阶也不见了,净是光滑的石头。石头大多是从洞顶掉下来的。形成一段斜坡。
白冰一声尖叫,身体滑下去老远,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猩猩的手爪也就到了,居高临下,抓向的是王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听到后背上一阵怪风袭来,知道是猩猩的利爪,他脖子一缩,缩梗藏头,身子向着旁边一侧,嗖地一声闪开了,飞身一纵,抓住一块石头,将自己的身体倒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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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是非常险的,不论是眼神,动作,还有方向,都要掌握好才行,要不然就从甬道上摔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手劲,在自己越下去的时候一定要死死抓着石头,不能松开。
王天昊很轻盈地将猩猩的利爪避开了。身子在石壁上滴流一转,又翻了上来,双脚直奔大猩猩的脑袋就踢,奔向的是它的后耳根。
猩猩的后耳根是非常脆弱的,只要被踢上,立刻会产生晕厥。
现在的王天昊也不知道猩猩会不会晕厥,有病乱投医,也只能试试了。
猩猩王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的动作会这么快,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猴子吗?
眨眼的时间,王天昊的身体已经到了它的背后,而且踢的是他的耳朵根子,想躲过去势必登天还难。
当地一声,一击命中,重重踹个正着。向前的惯性,再加上王天昊的脚力,猩猩王再也把持不住,叽里咕噜从甬道斜坡上滚了下去。
猩猩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等它爬起来的时候,王天昊的匕首又到了。直奔它的脑袋就刺。打的是他的眼睛。
王天昊知道,无论多么厉害的动物,他的眼睛也是弱点,只要眼睛受伤,只有被杀的下场。
啪啪两声响,猩猩王就是一声惨叫,匕首不偏不倚,刺中了他的左眼。这东西立刻抓狂起来。
“嗷嗷嗷————”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来回的动,将山洞弄得震耳欲聋,啪啪作响,地动山摇。
王天昊的这一击也是巧赢,碰巧了而已。
匕首刺进眼睛一寸多深,把猩猩王痛得在地上来回乱滚。
这个时候,王天昊打算一扑而上,迅速给他一刀,大猩猩必死无疑。
可就在他扑过去的瞬间,大猩猩忽然暴跳而起,一路飞窜,身影三闪两闪就不见了。
王天昊扑了个空,知道这东西逃走了,躲进了另一个山洞。
迷宫里立刻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见了。
他在山洞里来回寻找,迅速兜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大猩猩的影子,不由有些气馁。
妈的!竟然让这东西跑了!
他狠狠跺了一脚,提着匕首冲下了甬道。
在下面的一层里,终于看到了白冰,白冰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口气从上面滑下来,女孩子吓得胆战心惊,到现在屁股还疼。
但是她没有生气,知道王天昊踹她的屁股,是让她逃命,如果不是那临门一脚,女孩子说不定就完了。
这死小子,咋不去参加中国足球队。说不定可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白冰,你没事吧?”王天昊搀扶起了白冰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屁股痛。”女人皱着眉头道。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力气太大了。”
白冰说:“你呀,坏死了,干嘛踢人家屁股,真坏!!”
王天昊噗嗤笑了:“真的很对不起,事情危机,而且你屁屁上的肉多。没有伤着吧?”
白冰摇摇头问:“大猩猩呢?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王天昊摇摇头:“我暂时还杀不了他,只是伤了他的眼睛。白冰咱们必须赶紧走,受伤的野兽会更加的凶残。他一定会偷袭我们的。”
白冰说“那好,咱们向下!!”
两个人一起向下,准备到醒过来的那个山洞去,希望在哪儿可以看到小曼。
他知道小曼已经被高峰抓去做了人质,万一女孩子有个好歹该怎么办?他心乱如麻,也焦躁不已。
现在王天昊已经疲惫不堪了,精力严重透支。眼皮都合不上了。
整整一天一晚没有睡觉,也没有怎么吃过东西。
可刚刚往前走了没多远,又出事了。
两个人忽然一脚踩空。
身体猛地一抖,白冰吓一跳,王天昊也吓一跳,
竟然没想到前面有机关,而且是一个陷坑。
王天昊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上,暗叫一声不好。
他想把脚收回来,可已经晚了。
天知道这陷坑有多深,两个人摔下去会不会成为肉饼?
他一下子抱紧了白冰,脑子嗡地一声。刚刚想到这一点,他跟白冰的身体开始下滑了,好像一块巨大的磐石从半空中坠落,全都脚不沾地了。
“啊————救命啊——!”白冰竭嘶底里惨叫起来。
王天昊也吓得花儿一紧,虎躯一震,妈的,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踩中机关?
按说,他不该踩中机关的,?不该掉进这个陷坑。
可协和段迷宫里的机关,大多被刚才的猩猩王破坏了,失去了作用。
从前大梁王布置下的陷坑也遭遇了破坏,显露了出来。
这次是大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才可以阻止向下摔落,要不然两个人下去就完了,直接摔成西红柿,跟阎王老子去做女婿。
女孩子抱着他脑袋嚎叫,王天昊的心理也乱作一团。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举起匕首,当地一声刺向了旁边的岩石。
匕首的剑尖跟岩石摩擦,闪出一连串亮光光的火花。
几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要利用匕首的摩擦控制下落的速度。
刺刺拉拉一阵激烈的摩擦声传来,下滑的速度果然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
“啊————”白冰还是在叫,一下子抱紧了王天昊的脖子,身体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紧紧握着匕首,咬着牙,脑门子上净是汗珠子。
这时候再看看下面还没到底,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如果不是自己利用匕救急,跟石壁摩擦产生阻力,就真的摔下去了。
匕首被卡在了一条石缝里,两个人的身体挂在了哪儿。
王天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心还在嗓子眼上,他不知道匕首能够支撑多久。
万一刀尖松脱,再摔下去,也够他们受的。同样会变成煎饼。
陷坑比不得外面的悬崖。如果在外面的悬崖上,王天昊不一定会死。
因为他有逃生的办法,但是在石洞的里面,就有点一筹莫展了。
“啊?天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吓死了,吓死了!”白冰继续嚎叫,脑袋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别怕!白冰别怕,抓紧我,不要慌张,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男人在安慰女人。
王天昊倒不是怕死,他主要担心白冰,自己死了不要紧,女人跟她一起殉葬,会让他良心不安。
匕首在咯吱咯吱响,上面的石块在不住抖动,王天昊的力气几乎用到了极限。
王天昊说:“白冰,走,快想办法走,我撑不住了!!”
白冰哇地哭了:“天昊,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块!”
其实白冰现在根本就出不去,这个垂直的石洞根本就没有出口。是笔直向上笔直向下的,上面的空间就像一口深井,四周都是厚厚的石壁,笔直光滑,根本就没有出路。
王天昊无奈了,气馁了,失落了:“白冰,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没有把你救出去,真的对不起。”
白冰哇哇大哭:“天昊你别这样,对不起的那个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你跟小曼就不会遭此劫难。天昊,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白冰抱着王天昊,怎么也舍不得撒手,又说出了心里话。
现在生死难测,命悬一线,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永远也没有说的机会了。
女孩子到是希望这石洞坚固一些,再坚固一些,最好两个人都不要出去,死在一块才好呢。
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直跟王天昊在一起了。
她的心里不恨那个猩猩王,反而有些感谢它,是大猩猩把她跟王天昊困在了一块。给了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王天昊不喜欢什么甜言蜜语,也不喜欢那种酸溜溜的直白,可眼泪还是忍不住。
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人在临死以前往往是最坦诚的。
白冰问:“天昊,我问你最后一句话,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死了也值。”
“你说。”
“天昊,曾几何时,你有没有想到过要跟我在一块,占有我的身体,咱俩一起生孩子,做夫妻……?”
哇靠,这也太直白了吧?白冰的话把王天昊问得哑口无言。
“你说啊,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咱俩都要死了!”
王天昊的脸红了,点点头说:“有过。”
“那天天呢?你有没有想到过要抛弃她?”
王天昊说:“没有,我没想过要跟天天分开。”
“那你每天想天天多一些,还是想我多一些?”
王天昊说:“不知道,我又没有数过。”
“那你再想想,想仔细一点。”
王天昊心说,我想个毛?都他妈要死了,还唧唧歪歪什么?女人真是啰嗦。大姐,你让我死痛快点,行不?
这边的王天昊还咬着牙,握着匕首,顶着墙壁呢,哪有功夫回答这个?
可白冰眼泪汪汪看着他,让他不忍拒绝。
白冰的眼睛温柔如水,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球充满了期待,充满了亮光。她希望得到的不是男人的承诺,就是想知道自己在男人心里的位置。
王天昊无奈,只好说:“我喜欢天天,跟喜欢你一样多,行了吧?”
白冰噗嗤一笑说:“这就足够了……”女人说完脑袋一低,亲在了王天昊的嘴唇上。
王天昊吓得浑身一抖?姑奶奶,这个时候你亲我?那不是找死吗?
当女孩子的嘴唇接触到他嘴唇的一瞬间,王天昊浑身酥软了,手腕子一松,那把匕首再也不堪重负,刺刺拉拉划着火星子开始向下滑,一个劲的向下摔落。
可他们的嘴唇却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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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露露从旁边站了起来,说:“王天昊,你们别打了,人跟人不应该为敌,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个猩猩王吧。”
接着,女人娓娓道来,终于告诉了他高峰跟大梁王神墓从前的一切。
没错,高峰是白冰的亲哥哥,他们的父亲都是高教授。
当初,高教授醉心于科学研究,冷落了家里的女人。女人一怒之下跟他离婚了。
白冰跟高峰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出国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国家。
再后来女人死了,两兄妹渐渐长大。
那时候,高峰自立了,参军以后,做了特种兵。
白冰在国外孤身一人,没人照顾,就回到了老家S市,也就是大西北。
从哪儿以后,兄妹就分开,白冰有父亲照顾。女孩成为了父亲的助手。
他们是考古学家,动物学家,也是生物学博士,早就听说过关于大梁王的宝藏。
而且一直在关心梁王墓里的长生不老药,那种东西叫九叶一枝花。高教授一生都想得到,并且一直在奋斗。
第一次下去梁王墓,他疯了,闺女白冰被水冲走,陈队长也失明了,考古以失败而告终。
再后来,高教授韬光养晦,把自己隐藏了起来,一再在幕后行动。
几年以后,第二次考古,他跟着考古队的人偷偷潜伏进了梁王墓室。
没想到触动机关,死在了里面。
王天昊将白冰救出,白冰醒过来以后,立刻联系了远在国外的哥哥。
高峰就这样跟白冰团聚了,兄妹两个要达成父亲的心愿。
白冰偷走王天昊那四本古书,回去研究,同样是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
两年前,白冰已经跟着王天昊下来过梁王墓两次,但是两次都失败了,没有找到藏宝的地方。
白冰一直觉得真正的九叶一枝花,一定藏在藏宝室里,可藏宝室到底在哪儿?地下迷宫那么复杂,哪儿才是藏宝洞的真正地点。
墓字诀,庙字诀,底字诀,梁字诀,主字诀,皇字诀,全都找过了,毁的毁,灭得灭,也全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跟高峰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打算到谷字诀跟宝字诀来看看。
一年多前,兄妹二人偷偷下去过宝字诀迷宫,没想到遭遇了这儿大猩猩的袭击。
高峰的运气很不好,跟猩猩王决斗,被咬中了一只手,那只手很快烂了。
他一怒之下,将自己的手臂全部斩掉,阻止了毒素的蔓延。
宁可丢掉一只手,也不能把命丢在这儿。
最后,白冰拉着伤残的哥哥,仓皇逃出了迷宫,再也不敢靠近梁王墓半步了。
一年以后,也就是一个月前,他们再一次下去了宝字诀迷宫。
那时候,高峰的断手换上了一只机械手,战斗力非常强悍。
在迷宫里,他们再次跟猩猩王交手,可还是被一群猩猩追得无处藏身。
几个手下被猩猩王抓住,当做了丰盛的晚餐,咬得尸骨无存,白冰也差点被咬死,高峰再一次受伤了。
可幸运的是,他们在迷宫里抓住了一只大猩猩,准备抓回去研究。
他们要研究出克制那种毒的良药,再有机会,重返幽魂谷。
白冰跟高峰买了船票,带着十几个手下,准备返回夏威夷。
可就在这时候,白冰的眼睛一亮,说:“哥,咱们两次失败,全都因为对迷宫不熟悉,必须找一个好的向导。那个向导……应该是王天昊。”
高峰说:“王天昊我们请不动,再说了,他也不会让我进去挖掘哪儿的梁王宝藏。”
白冰噗嗤一笑:“我当然有办法,不如这样……这样……这样。”
高峰一听,点点头:“此计甚妙。”
所以,再后来,白冰忽然出现,利用王海亮的病做诱饵,将王天昊骗上了船。
高峰的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将那只活捉的大猩猩,用船运回到夏威夷,交给专家研究。
第二,将王天昊弄晕,再次送回大梁王的迷宫。逼着他帮自己清除掉那些大猩猩。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事情意外发生了。那只大猩猩非常厉害,在船上的铁笼子里咆哮,最后挣脱铁笼子,来回乱窜。
而且那只大猩猩还咬伤了好几个人,毒素开始在游轮上蔓延,白冰跟高峰没办法,只好当场将那只大猩猩击毙了,扔进了大海。
王天昊在游轮上发现好几个人中毒,类似被僵尸咬,还有厕所里的女尸,以及袭击孙大海的那两个女生,都是被大猩猩咬伤的。
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一下子失控了,引起的大船上的骚乱。这是白冰想不到的,也是高峰想不到的。
第一个计划破灭,很快,他们就实施了第二个计划。高峰不得不显身,跟王天昊一较高下。
搏斗中,他跟王天昊两败俱伤,一起掉进了大海。
船上的其他兄弟发现王天昊失去了战斗力,就冲下船,利用一艘摩托艇,将王天昊跟高峰一块救起。
然后他们扬长而去,没有再回到鲸鱼号。
以后的二十天,他们帮着王天昊治疗伤口,高峰的伤也恢复了正常。
就这样,他们又偷偷把王天昊给送回了大梁山,扔进了宝字诀迷宫里。就是要利用王天昊,将那些猩猩全部除灭。
而且,白冰的手腕上带了追踪仪,随时跟高峰联系,从始至终,白冰都是策划者,也是参与者。她欺骗了王天昊。
当然,前天在山洞里苏醒,他跟小曼是真的,白冰是假装的。
迷宫里一直是三波人,高峰那些人算一拨,大猩猩群是一拨,王天昊跟白冰还有小曼算一拨。
人跟人遥相呼应,王天昊却被蒙在鼓里。
小曼是被高峰那帮人救的,因为高峰赶到那个兵器库的时候,一只体型不大的猩猩,正在攻击小曼。
他利用枪把那只猩猩打死了,将小曼给救了。
后面的大猩猩穷追不舍,一通乱咬,高峰带来十几个人,被咬得没剩几个。王天昊在下面一个迷宫里发现那么多人的尸体,就是这个原因。
露露一口气说完,王天昊觉得好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他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这么说,在大船上,不是高峰在搞古怪?”
露露说:“不是,是那只大猩猩,我们无法控制了,它逃出笼子,咬伤了人。可我们已经把它击毙了。
“高峰跟我打,两败俱伤,就是为了把我弄回梁王墓?”
“是。”
“他真的没杀过人?就是为了帮着父亲完成心愿?”
“没错,高峰是好人,天昊你相信我。”露露的眼光很真诚。语气也是哀求。
既然这样,那还打个毛啊?
高峰不是坏人,不是小人,对王天昊只是利用,没打算伤害。而且他知道,妹妹白冰是真的喜欢他。
高峰一声嚎叫:“王天昊,你把我妹妹放出来!”
王天昊看了看他,说道:“我不会放她出来的,不但不会放她,还会把你也装进棺材里。”
高峰问:“为什么?”
王天昊说:“你们都不该死!因为只有躲进棺材里,才能得救。”
“什么?你想……救我们?”
“对,露露,高峰,快!你们跟小曼一起钻进另一口棺材,封上棺盖,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
高峰问:“那你呢?”
“我不走,还要对付猩猩王,他很快就会被河水逼过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知道高峰呵呵一笑:“笑话,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人?你不走,我怎么会走?”
高峰是不会走的,王天昊这是在歧视他。
而且他知道王天昊的脾气,这小子想为他们挡住最后一道劫难。
因为下面的河水已经淹没了过来,很多大猩猩吱吱尖叫,正在往这一层的墓室里逃命。
包括那个猩猩王。
一时间,王天昊跟高峰的关系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竟然化敌为友了。
人生真是多变,两个人自己也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下面甬道口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密集。
嗖嗖的撞击声也接踵而来。那是所有的猩猩被河水逼过来了。
巨大的洪水汹涌而来,正在逼着他们向着这边逃亡。
一旦跟他们相遇,数十个大猩猩可以瞬间将几个人撕成碎片。
事情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王天昊大喝一声:“王八蛋!愣着干啥?跑啊,躲进棺材里!快啊!”
高峰没有立刻逃走,而是瞅了瞅露露,忽然,男人把露露抱起来,放在了棺材里。
然后他又扑向小曼,将小曼也拉了进去:“小曼姑娘,对不起了,你跟露露一起走。”
两个女人在棺材里同时盯着两个男人:“那你们俩呢?”
“放心,我们俩一会儿会出去的,你们先走。”
露露舍不得高峰,小曼也舍不得王天昊。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亲亲我我了,逃命要紧,王天昊一下子搬起棺材盖子,将小曼跟露露盖了进去。
丝丝拉拉几声响,衣服被撕扯了,利用布条将棺材盖子跟棺材捆了个结实。
哪知道,刚刚将棺材捆绑好,大事不好了,嗖地一声,一只大猩猩迎面扑来。
猩猩群已经窜进山洞跟人遭遇了。
其中一只大猩猩癫狂了,抡起巴掌,拍苍蝇一样拍了过来。
王天昊跟跳骚差不多,身体来回的蹦跶,一下子躲开,猩猩的利爪拍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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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剧烈一抖,所有的物体全都颤抖起来。
大猩猩哪里肯放他走,一声大喝,双脚一纵,巨大的躯体好像半截铁塔拦住了王天昊的道路。
这东西居高临下,而且手掌威力无穷,根本不怕王天昊的匕首。
这种较量几乎不成比例,好像跳骚跟大象摔跤差不多。
但大象有大象的力量,跳骚有跳骚的灵活,正是因为王天昊的身体比猩猩小很多,所以他的动作更加灵巧。
大猩猩在拆房子,双掌扑通扑通乱砸,王天昊的身影在山洞里跳来跳去,时而飞上石头,时而窜上石柱,时而在地上滚动,尽量躲闪。
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还击。
他毕竟是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半死不活。浑身被汗水湿透了。
剩下的几只猩猩,也同时扑向了高峰。
高峰却死死护着那两口棺材,担心猩猩将棺材拍出一个窟窿,那样就糟了。妹妹跟媳妇可都在棺材里,一旦漏水,非被淹死不可,所以他利用铁手,同样跟猩猩周旋。
山洞里乱了套,你争我夺,打成了两团。
下面的山洞继续在漏水,河水巨大的压强将上面的空间压缩地密度很大。
空气的密度变大,温度就变得奇高,王天昊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高峰也是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现在的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尽力在跟猩猩周旋。
机械手臂威力无穷,抓向哪里,哪里就被撕裂一片,下面的石块被他的手爪扯得乱七八糟。
整个山洞里打翻了天,所有的东西都在飞舞,所有的物体都成为了他们击败对手的工具。
王天昊跟高峰,对猩猩群发动了最猛烈的袭击,他们两个之所以不钻进棺材里,就是为了保护三个女人逃走。
再说了,棺材里最多容纳两个人,人太多的话,十分沉重,飘出水面也很难浮起来,那样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猩猩王终于出现了,一眼瞅向了王天昊,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的那只左眼瞎了,被王天昊用匕首刺伤了,鲜血滴滴答答。
这东西二话不说,手爪一伸,直奔王天昊呼啸而来。
王天昊也发现了他,身子一侧,然后抽身给他的下盘致命一击。
双脚在石壁上一点,肚子擦着地面嗖地一声飞了过去,匕首刺向的是猩猩王的右脚。
等它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觉得脚脖子一痛,原来匕首已经穿透了它的脚踝骨,大半个刀尖都透了过去。
猩猩王一声大呼:“嗷呜——!”顾不得疼痛,抬腿就是一脚。
这是本能的反应,中刀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对手一脚踢飞。
王天昊刺中了猩猩王的脚踝骨,但是他的胸膛也遭遇了致命的一击。
咚地一声,猩猩的脚刚好踹在他的前胸上,他身不由己一下子飞起来老高。
这一下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了,不但手中的匕首脱手,身体也被猛烈撞在了一口大箱子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他的身体出溜过去老远,好几个箱子被撞得断裂了,珍珠玛瑙撒了一地。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刚刚一起,觉得嗓子眼一咸,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候的匕首还刺在猩猩王的脚脖子上,这东西一个金鸡独立,脚脖子上就冒起一股子鲜血。
那种剧烈的疼痛是可想而知的。
猩猩王忍者剧烈的疼痛,猛地将匕首从脚脖子上拔了出来,咣当砸在了地上。
“王天昊——!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伤到没有啊?”高峰扑了过来,一下子抓起了他。
王天昊嘴巴一张,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发现高峰靠近,这时候的大猩猩爪子同样也扑到,双爪奔向的是高峰的后背。
猩猩的手爪跟蒲扇差不多,十根手指也宛如钢刀,这要是抓上,非把高峰的后背抓出几个窟窿不可。
王天昊一看不好,猛地抓起高峰,身体瞬间又滚出去老远。
猩猩王扑空了,手爪刺在了下面的石头上,竟然将一块花岗岩刺了好几个窟窿眼。好在躲得快,要不然高峰就真的完了。
高峰爬起来以后愕然了,想不到王天昊会救他。没明白咋回事呢,王天昊已经将装着白冰的那口棺材打开了。
忽然,他出手了,一下子拉住了高峰的裤腰带,抬手一顺,将高峰给按在了那口棺材里。
就这样,高峰在棺材里再一次见到了妹妹白冰。
“王天昊,你干啥?疯了?”
王天昊没说话,抬手一合,又将棺材盖子盖上了,再次将救命的钢索将棺盖跟棺材捆绑。
他要趁着猩猩王受伤的机会,把高峰跟白冰送出去,一旦这个机会消失,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强撑着抬脚一点棺材,身体在半空中再次打了个盘旋,因为猩猩王的利爪又到了,刺的是他的后背。
这个时候王天昊是不能躲闪的,只要一闪,猩猩的利爪就会把棺材刺穿,那样的话,白冰跟高峰全都会完。
就听噗嗤一声,猩猩王的利爪准确无误刺在了王天昊的后背上,王天昊甚至听到了自己的皮肉被穿透的声音,也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是他的双臂还是死死抱着棺材,没有动弹。
白冰在棺材里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惨叫:“天昊——!”
鲜血从他的后背上滚滚喷出。
王天昊的眼睛温柔如水,呆呆看着棺材,嘴角上还留出一抹笑意:“白冰!好好活着……!”
白冰在里面眼泪哗哗流下,使劲地拍打棺木,她想逃出去跟男人同归于尽。
可沉重的棺盖不低于三百斤,岂是一个女孩子可以砸得开的?她再次嚎叫起来:“天昊,天昊啊——!”
高峰也死死抓着妹妹的手,不让她拍。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王天昊为了他跟白冰,打算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白冰在棺材里哭得昏天地黑,她觉得王天昊死定了,一定出不来,男人的尸体将永远丢在古墓里。
她的泪眼开始弥漫。
王天昊没死,但已经身受重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保护白冰,用后背抵挡了猩猩王的利爪。
利爪穿透了他的皮肉,可王天昊却一动不动。
猩猩王勃然大怒,生生将王天昊举过头顶,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然后飞身而起,一脚踏向了他的肚子。
他的意识接近昏迷,脑袋里翁翁直响,但神智还比较清醒。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法宝没有用,就是梅花十三针。
他的后背落在地上,右手却不知不觉摸进了怀里,抓出了那把梅花十三针,然后针尖向上……。
当猩猩王一脚踏过来的时候,王天昊的身体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闪,避开了大猩猩沉重的一脚。
那把钢针毫不犹豫垫在了猩猩的脚底下,大猩猩就那么一脚踩在了钢针上。
猩猩王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来这一手,竟然会被钢针刺中涌泉穴。
一脚踩过去,那些钢针就把他的脚心穿透,直直刺透了脚面。
涌泉穴是人最敏感的穴道,当然,王天昊也不知道大猩猩有没有涌泉穴,他也是有病乱投医。
目前真的找不到任何武器可以狙击他了。
没想到一击命中,大猩猩变成了跳骚,在山洞里上下开始蹦跶。
刚才,他左脚的踝骨已经被王天昊的匕首一刀刺穿,右脚又被钢针刺透,两只脚身受重伤,倒下就很难再爬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喘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匕首。猛地抓住了刀柄,连人带刀直奔猩猩就砸。
但是这一刀却砸空了,第一是他严重受伤,后背上被捅了七八个窟窿,血流不止。
第二是经过一番大战,他已经累得奄奄一息,眼前出现了昏迷,准确度跟力度都达不到。
所以他一刀劈下去,目标出现了偏差,身子也打了个趔趄,被大猩猩躲开了。
王天昊咬着牙,握着匕首在山洞里猛追猛赶,他想在自己倒下以前,给它致命的一击。
可大猩猩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虽说双脚受伤,但是它的手臂依然很灵活。双手一撑地面飘出去老远。
它在地上不住打滚,不住嚎叫。被匕首刺伤的踝骨还在丝丝冒血,被金针刺到的地方也疼痛不堪。
发现猩猩王被击败,其他的大猩猩吓坏了,没一个过来帮忙的。一个个吱吱乱叫,纷纷躲闪。
它并不比王天昊的情况好多少,精力极度疲惫,匮乏,知道自己也快不行了。
现在的它只能躲闪,迅速闪开,等着王天昊先倒下。
地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不是滴血,应该说是在喷血。血水顺着王天昊的后背汩汩冒出。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里气喘吁吁,心脏也狂跳不已。
但他不能停下,因为不把猩猩王杀死,总有一天它会逃出去,浮上水面。
那样的话,整个大梁山都倒霉了。
王天昊脚步踉跄,拖着匕首在追赶,一个撩剑式,顺着猩猩王的肚子滑了过去。
尽管大猩猩做出了最快的闪避,可还是没有闪开,刀尖生生将它的肚子划开一条口子。
满山洞的猩猩毛来回乱飞。
也就是匕首可以刺破它的皮肉,这匕首正是猩猩王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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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就在这时,一件意外发生了,地上的王天昊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凶残的目光。
“嗷——!”王天昊仰天一吼,第一个就扑向了小曼,过来跟大猩猩争夺。
大猩猩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竟然会醒。
而且醒过来的一瞬间,手里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猛然砸向了他的牙。
昏迷中,王天昊听到了打斗声,睁开眼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看到了小曼的面容,也看到了两颗亮亮的猩猩牙靠近了小曼雪白的脖颈。
他想把小曼救下来,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抓起石头,奔大猩猩的牙齿砸了下去。
当啷一声,目标准确无误,身体一下子赶到,石头砸在了大猩猩的腮帮子上。
嗖嗖两声,大猩猩的两颗牙就被砸飞了,飞出去老远。
痛得它浑身一抖,王天昊左手一拉,小曼已经被他拉进了怀里。
这一石头竟然把大猩猩的面颊也砸裂了,脑浆子差点崩出来。
这东西嚎叫一声也没有,扑通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王天昊不敢怠慢,松开了小曼,第二个扑向的是白冰。
白冰姑娘在被高峰跟另一个大猩猩争夺,高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边的大猩猩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女孩子的身体足足被他们拉长了三寸。
白冰啊啊大叫:“我再也受不了拉,你们杀了我吧?”
说时迟那时快,王天昊的身影已经赶到,半空中打出一个漂亮的盘旋,飞起一脚,直奔那大猩猩的脑袋踢了过去。
王天昊的力气大,再加上竭尽全力,这一脚的威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当地一声,那大猩猩的脑袋几乎被他踢爆。他的手一松,终于放开了白冰,蹬蹬后退了两步,白冰的身体被高峰拉进了怀里。
高峰一眼看到王天昊,又气又恨,咬牙切齿怒道:“王八蛋,早一点醒过来你会死啊,非到屎堵屁股门的时候才出现,I服了YOU。”
骂归骂,但是高峰还是禁不住那种惊喜,只要王天昊醒过来,所有的猩猩都不是对手。他赶紧将手里的匕首甩给了王天昊。
王天昊一手握过匕首,一手握着大石头,飞身一跃,一招横扫千军如卷席。人到刀到,刀气到,巨大的刀气扫向了面前的大猩猩,刷地一下,大猩猩的肚子就被他的刀子刨开了。
大猩猩一声惨叫,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王天昊一刀将它消灭,身影不停,直奔攻击露露的四只大猩猩。
露露已经不行了,大猩猩的体格是她的两倍,力量的悬殊太大,如果王天昊再不醒过来,露露也就嗝屁着凉了。
露露一眼瞅到王天昊,恨不得把王天昊的祖宗八辈子问候一遍。
王八蛋,这时候才醒。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才将本事施展出来。
“死王天昊,想不到你还活着?”
王天昊说:“不好意思,这一觉睡得时间太长,让你受精了。”
说话间,他的刀再一次横扫过来,这一刀扫向的是四个大猩猩的脖子。
四个大猩猩是见过王天昊的,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在迷宫里猩猩王跟王天昊的那场决斗。
猩猩王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们作为猩猩王的手下,就更不是个了。
浑身一抖的功夫,根本就无法闪避,王天昊也不给它们闪避的时间,嗖地一下,刀锋划过,四只大猩猩的脑袋瞬间落地,四具尸体几乎同时扑倒。
王天昊的身影也飘落在地上,长长吁了口气。
这一下,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刚才还命悬一线,生死两间,王天昊这么一出现,三下五除二,六个猩猩纷纷成为了匕首下的冤魂。
高峰跟露露一起张大了嘴巴,惊得冷汗直冒。
几个人一起扑了过来:“王天昊,你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
可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王天昊的脸色惨白,呼呼喘着粗气,面无血色。
因为受伤严重,失血过多,他根本没有太大的耐力,刚才是强撑着拼命的。体力跟耐力全都到了极限。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天昊啊,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汗流浃背,嘴唇干裂,浑身软得像棉花,身体晃来晃去。
他冲白冰微微一笑:“我没事……你们几个……还好吧?”
高峰呵呵一笑:“你小子,早知道你死不了,命大得很。”
虽然强撑着微笑,可剧烈的疼痛却让他呲牙咧嘴,后背上的血洞再一次渗出了血。
大家搀扶着他,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夜色依然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大山莽莽苍苍,冷风掠过山岗,发出呜呜啦啦的怪叫。
谁也没有睡意了,大家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
露露忽然问:“怪事,猩猩王呢?刚才的猩猩王哪儿去了?”
一句话不要紧,高峰也感到了不妙,是啊,猩猩王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王天昊说:“那东西……一定藏了起来,大家小心。一定要戒备,他可能随时会偷袭。”
那猩猩王狡猾地很,刚才攻击高峰,王天昊忽然醒过来,它嗖地一声就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这里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是茫茫苍苍的河水,上哪儿找啊?
这时候,河面上的风更加剧烈了,狂风怒卷着水面,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
半空中彤云密布,掀起无数条水龙,猛烈的怒风卷起万吨河水,在半空中任意肆虐,形成一股股强大的水柱。
水柱裹着旋风向着岸边猛烈袭击,砸在山石板上,山石都要被撕裂。
一股股滔天的大浪砸过来,波浪冲几个人一个劲的猛冲,他们几个站都站不稳了。
只有手扶着石头拼了命地向上爬。
还好王天昊死死抓着小曼跟白冰,两个女孩子才不至于掉下去。
目前正是大梁山一年一度的风季,春天的风非常大。
河水动荡不安,两口棺材也不安稳起来,一会儿被抛上风口浪尖,一下子又被摔进深深的低谷。好像雨打的浮萍,又好像两片无助的树叶,在摇摆,晃荡,翻滚……。
小曼跟白冰发出了惊惧的呼叫,一个抱着王天昊的脖子,一个抱着王天昊的腰,三个人的身体摇摆不定。
高峰大吼一声:“风太大了,雨也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白冰说:“不如咱们冲进密林里,只有走进密林,咱们才不至于卷进河水里!”
王天昊道:“不行啊!猩猩王会随时攻击我们的!!”
真的不能走进密林深处,因为猩猩王会随时对他们发动攻击。
那东西可是爬树的高手,一旦进去密林,它在暗,几个人在明,再加上密林深处草木从生,行动不便,简直就是活靶子。
必须站在空旷的地带,越空旷越好。这样才不会腹背受敌。
也只有岸边比较空旷,不会被那些东西左右夹击。
雨水不大,几个人站定了身体,抬手摸了一把脸,王天昊使劲晃了晃脑袋,无数的水珠从他的头发上尽情泼洒。来回飞溅。
“露露,我问你,刚才袭击你们的,一共几个大猩猩?”
露露想了想说:“应该是七个,你杀死了六个,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猩猩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天昊苦笑了,看来那东西精得很,跟人的智商一样。
这让他很难想象,中了古墓毒气的人,往往都会精神失常,六亲不认,变成野兽一样凶残。
可这猩猩王为啥那么聪明,智商一点也没有被损坏。
难道这些大猩猩当初不是中毒?而是大梁王特意安排在古墓里的镇墓兽?
是不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就预料到有人会闯进古墓,所以特意驯化了这些大猩猩?
他们被封闭在宝字诀跟谷字诀古墓里,繁衍后代。一直繁衍到现在?
可想想又不像,因为这东西的牙齿上的确有毒,手爪上也有毒。
自己是狼王,可以克制,别人就不行了。
现在,一切都无法判断了。
河边继续在动荡,两口棺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水里摇摆不定。
岸边的大树在晃荡,几个人的脚步都站不稳。一个个露出了惊惧之色,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谁也不知道这风从哪儿来的,为啥山谷里会起这么大的风。
忽然,王天昊笑了,说:“我知道他在哪儿,这东西一定没走远,就在我们四周徘徊。”
话声说完,他猛地松开两个女人,抬腿一点地面,身影再次飞起。
轻轻一跃,他的身体就跳进了饮马河里,两只脚踩在了两口棺材上。
小曼跟白冰觉得王天昊疯了,要跟猩猩王拼命,两个女人一起发出了凄厉的呼叫:“天昊,别呀!你打不过它的!”
可王天昊根本不听,主要是风声太大了。
他站在两口棺材上稳住了重心,屹立在风暴中岿然不动。
猛地举起手的匕首,冲着河面怒吼:“猩猩王!!有本事冲我来!放过其他人,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好啊,有本事尽管来拿,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王天昊!”
小曼跟白冰在岸上看得清清楚楚,王天昊举起匕首的样子非常威武,好像一个屹立不倒的大将军。
一道闪电劈过,咔嚓嚓响起一个炸雷,炸雷劈中了岸边一颗大树,大树被劈成了两半,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王天昊的夜视眼眼锐利了十倍。暗夜中,他看到了那只大猩猩的身体,就在河里上下翻腾。
那个大猩猩的身躯十分庞大,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河水,挥舞着双臂,河水在他双臂的挥舞下剧烈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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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绝无退路,因为他的退路已经彻底被猩猩王堵死了。
他们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身受重伤,很难爬出幽魂谷的断崖。
等着外面的援兵来救,天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
再说猩猩王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一直寻找机会杀掉他们。
一眼瞅到那东西,他大喝一声:“孽畜!哪儿走,拿命来!!”
话音刚落,王天昊的身体弹跳而起,从棺材上飞冲而下,直奔猩猩王刺杀了过去。
一下子扎进了滔天的巨浪里。
可大猩猩发现王天昊飞扑而来,脑袋一低扎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王天昊的水性不错,好像一条鲤鱼,也像是一条蛟龙。
扎进水里,夜视眼再次打开,没想到自己会扑空。
河水的波浪继续涌动,他的身影在波浪里来回穿梭。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大猩猩的下落了。
他的透视眼运用到了极限,体能也发挥到了极限。
黑暗中,他终于看到了它,那东西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体的颜色跟石头的颜色浑然一体。
这东西竟然会隐身,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就是一块石头。
王天昊看到了他血红的双眼,也看到了他的嘴巴上尖利的猩猩牙。
果然,猩猩王的利爪呼啸而来,直奔王天昊的脖子就抓。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凭借匕首跟他搏斗。
水的阻力太大,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点,猩猩王的右手死死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伸出左手直接就来掏他的心脏。
把王天昊吓得差点拉一裤子,身体在水里一个劲的旋转,好在将猩猩王的左边爪子躲开了,可卡着他脖子的右手根本就无法挣脱。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匕首努力卷起一阵刀花,攻击猩猩王的手臂,想一下子将猩猩王的手臂搅断。
按说,猩猩王的手臂抓住人的脖子,可以将人的脖子瞬间拗断,可王天昊是狼王,动作灵活,脖子上跟抹了橄榄油那样滑不留手,猩猩王的手被甩脱了。
还好它缩回的及时,要不然整个手臂就被匕首削的断裂了。
一人一猿很快交织在一起,在水面上翻腾,跳跃,扭打。
目前的王天昊也只能孤注一掷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时间他们打了个平手,他无法将猩猩王杀死,猩猩王也无法靠近他。匕首逼的猩猩王连连后退。
再后来,猩猩王干脆不再扑击王天昊,而是围着他的身体打转转,捉起了迷藏。他想利用河水将他拖累,拖垮。筋疲力尽。
岸上的高峰发现了不妙,担心王天昊吃亏,同样一个飞扑跳进水里。直奔黑猩猩攻击过来。
他不得不跟王天昊并肩作战了,只要王天昊有事,妹妹白冰跟露露的性命就不保,白冰跟露露死了,高峰活着也就没啥意思了,为了妹妹心上人的安危,他也竭尽全力。
三条黑影在水里打了个七荤八素,河面上波浪滔天,大风还在继续,风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七八级。
一股股巨浪迎面扑来,将王天昊一次次拍在水底下,他一次次冒出水面寻找猩猩王的踪迹,每一次翻出水面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当然知道猩猩王要把他给拖累拖垮。也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可同时也了解猩猩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俩的水性没有猩猩王好,力气没有猩猩王大,匕首又够不着他,真他娘的急死人。
上面的大雨开始弥漫,或许根本不是雨水,而是卷起的河水。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天昊跟高峰都是无法忍耐,体力消耗太大,可他们还是咬着牙坚持。
其实,那只大猩猩也不比他俩好多少。在迷宫里这东西就严重受伤。再加上这么一折腾,体力损耗同样巨大。也在苦苦支撑。
王天昊真的急了,必须把这东西杀死,真被他逃出去,窜进村子,整个大梁山的人就倒霉了。
到时候还不瘟疫横行,满大街跑僵尸?
他再也无法忍耐,一下子扑过去,打算跟这东西同归于尽。瞬间跟大猩猩抱在一起,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吭哧一口,叼在了他的耳朵上。
王天昊的手臂坚强有力,死死抱着猩猩王,猩猩王被勒的差点断气,他想将王天昊挣脱,可王天昊的身体好像跟他粘在了一起。
一人一猿在水里打起滚来,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滚过来滚过去,翻身,扑咬,跳跃,忽上忽下,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飞沙走石。
他俩把四周的河水也搅合地天翻地覆。
河水动荡不安起来,波涛汹涌,
高峰在水里呆不住,根本走不到跟前。
终于,王天昊跟大猩猩从水里翻滚着,拥抱着,翻上了岸边。
这时候的猩猩王已经被他按倒,一人一猿都是筋疲力尽。
高峰一看心里大喜,同样从水里扑出来,一飞而上,两个人同时扑向了猩猩王。
旁边的露露,白冰,小曼同样扑了过来,嗖嗖嗖一起扑了过去,同时把猩猩王压在了身下,妈的,老子***压死你。
猩猩王的力气虽然大,可一个王天昊刚好够他忙活,再加上其他的人群殴,他的体力渐渐不支了。
猩猩王的两只手臂被高峰按在了地上,两腿被王天昊跟露露按在了地上。
小曼一看来劲了,叫到;“按着他,别动!老娘要往它的嘴巴里撒尿。”
小曼跳起老高,半空中冲他的肚子砸了过去。
咚地一声,女人一屁股坐在了猩猩王的肚子上,这一下的力气之大,差点把猩猩王的屎给砸出来。它发出了一声嚎叫。
猩猩王在地上来回的挣扎,被几个人按到,竭力挣扎。
王天昊知道,凭着他门几个的实力,仍然无法杀死他。
赶紧冲小曼叫到:“你这样弄搞不死它的!
小曼道:“天昊哥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王天昊死死按着猩猩王的一条腿,说道:“拿我的刀,从他的天灵盖刺进去。”
“啊,要杀人啊?我不敢!”小曼胆怯了。
王天昊怒道:“愣着干嘛?快呀,大家快支持不住了,用我的刀,刺他的天灵盖。”
小曼手足无措,喔了一声,赶紧扑向了不远处的匕首。
女人颤颤抖抖举起了匕首来到了猩猩王的脑袋前面。逼着眼睛不敢看。
因为下面的猩猩王怒发冲冠,样子十分恐怖,有獠牙,有灯笼一样血红的眼睛,颧骨很高,两腮凹陷,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小曼吓得浑身颤抖。
“愣着干嘛?刺啊。快!!”王天昊一声大喝。
小曼一闭眼,心说不就杀人吗?姑奶奶豁出去了。
于是她匕首猛地举过头顶,直奔猩猩王的脑袋就刺。
哪知道小曼的匕首刚刚举起来,猩猩王的嘴巴一张:“哇……!”猛烈喷出一口浓重的臭气。
小曼可是干净女孩,哪里闻到过这么臭的味道,死耗子一样,熏得几乎栽一个趔趄。
再加上猩猩王的那声嚎叫,吓得她手一松,当朗朗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王天昊气的鼻子都歪了,女人都是胸大没脑,平时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一样,能耐地不行,真的遇到出手时,首先吓得尿裤子。
小曼的裤子差点鸟湿。
目前,任何人都不能够松手,大家一起死死按着猩猩王,只要稍一松力气,猩猩王就会弹跳起来。场面再也无法控制。
正在他们几个僵持的时候,忽然,一件事情发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飞过来四条影子。
两条影子,应该是两个人,另外的两条,竟然是两条狗。
第一个人王天昊认识,正是他的老丈人张二狗。
张二狗的旁边是一个帅哥,那帅哥没见过,三十来岁,特别的英俊。
眼前的一切立刻将张二狗跟那青年惊呆了,王天昊呼喊一声:“爹!救命!”
张二狗都要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他发现王天昊几个人在跟一只怪兽决斗,那怪兽特别威武。
张二狗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两条狗:“米菲,小白,快,救你们的主人,快呀。”
没错,那两条狗正是米菲跟小白。
米菲跟小白已经看到了主人王天昊,也看到了那只威武的大猩猩。
主人正在跟那怪物决斗,眼看就要吃亏。
两条狗早就就急红了眼。扬天一声吼叫:“嗷嗷嗷——!”
然后,两条影子腾空而起。
眨眼的时间,两条狗已经从半空中落下,两张血盆大口也是同时张开的,同时咬在了大猩猩的脖子上。
丝丝拉拉几声响,大猩猩的身体就被雪獒跟斗牛梗撕成了碎片。
猩猩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立刻爆裂开来……。
山坡上血肉模糊的,猩猩王的碎片被拖得满地都是。
所有的人一起开始躲闪,衣服上都是脏乎乎的,不知道被溅上了什么液体。
从此以后,猩猩王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这时候,东天边闪出一抹曙光,天上的云层散去了,风浪也停止了。
眨眼的时间,太阳迸发出万道光辉,将整个世界照的雪亮,早有几只水鸟飞过来,围着他们嘎嘎鸣叫。
而王天昊再也坚持不住,晃了晃,摔倒地上,当张二狗扑过去将半个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却发现哪儿都血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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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接到了夏威夷史密斯医生的通知,打算到国外去治病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肝昏迷变得更加厉害。
史密斯先生跟他通了电话,说在夏威夷等着他,而且所有的手术设备都准备好了。
明天他就要上飞机了。
没有人知道王海亮能不能回来,或许再次回来的时候,只是一个骨灰盒。
他是Z市的骄傲,是全省城的骄傲,也是国人的骄傲。
他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医术之高超,可以起死回生。
而且他的制药厂也全国闻名,大梁山生产出来的药材还有饮料,已经销往了全国各地,遍及了东南亚。欧洲跟美洲的市场也全部打开。
他的医术在国外也是赫赫有名,特别是发明了暗病疫苗,填补了国际生理病上的一项空白。
可他却无法治疗自己的癌症。
偏赶上今天是清明节,海亮早上起来,拿了黄纸,蜡烛,还有元宝,决定到大梁山上去看看。
媳妇带娣跟四个保镖陪着他。
他要给前妻玉珠烧纸,给死去的丈母娘孙上香烧纸,也给自己的好哥们大夯哥烧纸。
来到了大梁山的山坡上,王海亮看到了一座座坟头。这里一点也不寂寞。
有王家的老坟,有李家的老坟,有张家的老坟,他的爷爷,奶奶,母亲,全都埋葬在这里。
这边是玉珠的坟,旁边是丈母娘孙上香的坟,不远处是大夯哥的坟。张二狗跟大癞子的坟。还有他忠诚的猎狗,黑虎的坟。
再那边是李老实,老实婶,还有当初大地震,大火灾,大暗病中死去的那些人的坟。
那些坟头上都长满了青草,代表着一个个存在过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每一个灵魂都记载着一段真实的历史。
他们见证了大梁山三十多年的沧桑伦理巨变,见证了大梁山从贫穷一点点走向富裕。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海亮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是从哪个时代摸爬滚打过来的,上天让他经历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同样见证一切。
这些人的坟将永远向着大梁山,他们的魂也将永远跟着大梁山一起颤抖……。
王海亮觉得自己的一生没有虚度,他领着村民们修大路,开工厂,跟疾病搏斗,跟瘟疫搏斗,跟大洪水搏斗,跟一切自然灾害搏斗,让大梁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赫然屹立在省城的经济巅峰,付出的勤苦可想而知。
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玉珠那婀娜的身姿,恬妞迷人的笑容,二丫**的叫声,还有带娣跟他在一起时候的欢愉。
他看到了胡子拉碴的王大夯,看到了腰里别着烟袋锅的老实叔,看到了丈母娘孙上香。
看到了一脸横肉的大癞子,看到了面带狞笑的张喜来……
他觉得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跟他相好的三个女人,对的起死去的爷爷奶奶,将来死了埋在大梁山,也对得起这里死去的每一个灵魂。
他做人坦荡荡。尽到了一个大梁山男人应该尽到的一切责任。
黄纸跟蜡烛燃烧了起来,不单单是王海亮,附近上坟的人很多很多。纸灰袅袅升起,弥漫在山野里,泛出一股不知名的香味。
王海亮抽一口烟,深有感触说:“大夯叔,建军,你们站起来看看吧,今天的大梁山跟过去不一样了。
海亮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你们没有完成的一切,海亮都帮着你们完成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山坡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那是二丫在纵情高歌,唱的还是那首不太流行的歌曲,名字叫无名草。
你是荒郊外,一株无名草,没有花一样的妖娆。雨里生长风里飘摇,一生风雨知多少?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
你是苦崖上一株无名草,没有树一样的依靠,寒霜侵袭,烈日煎熬,一生冷暖知多少……。
听着这歌声,王海亮彻底的醉谜了……
人世间,人人都是无名草,只不过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有的遭遇了风雨的袭击,变得更加茁壮,而有的人却生长在温室里,经不得任何风雨。
他抽一口烟,浓烈的烟雾从长满胡子的嘴巴里喷发出来,脸上就洋溢起那种幸福,好像回到了久违的从前……
看着日暮落下,海亮背起手,在带娣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大山,大山就映出一片金黄。
男人走下山坡,看着那个苗条的身影在冲着他笑。
那女人正是二丫。
二丫是从大西北赶来的,因为她知道,男人王海亮要去夏威夷了,这可能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所以特来送行。
王海亮问:“二丫,你咋回来了?”
二丫嫣然一笑说:“想你,听说你要到美国去,特意回家送你的,还以为你走了呢。吓人家一跳。”
海亮说:“不到日子,明天才走。”
二丫问:“海亮,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二丫发现男人在苦苦坚持,海亮已经快不行了,都瘦成了一张皮。而且摇摇欲坠。
王海亮就拉了一下旁边带娣的手,说:“好,很好。”
带娣说:“姐,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家里去呗。”
二丫说声:“好。”于是就过来跟带娣一起搀扶他。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搀扶着他的手,海亮觉得自己很幸福。
男人笑了,笑的很甜。
第二天早上,海亮要离开村子了,准备上飞机走。
临行前媳妇带娣开始收拾一切,有棉衣棉裤,秋衣秋裤,大大小小装了好几箱子。
女人说:“不知道美国的天气冷不冷,咱俩到哪儿以后,会不会手忙脚乱?”
王海亮说:“有钱啥都好办,天昊已经在哪儿给咱们包了房间。儿子都安排好一切了。”
看着妻子可爱的样子,男人忍不住,抱起女人,轻轻吻了两口。
带娣一个劲的躲闪,说:“孙子,孙子还瞧着呢,你呀,老不正经。”
王海亮的孙子,天昊跟芊芊的儿子梁梁就在旁边。
梁梁拉着爷爷的手,问:“爷,你去哪儿?”
王海亮说:“美国,一个人人都说很好的地方。”
梁梁问:“那美国美不美?”
王海亮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咱们大梁山很美。”
“爷,那你还回来不回来?”
“当然回来,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你,有你奶,你爹,你娘,有你姑姑,你老爷爷,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爷,那你带我去呗?”
“你还小,将来长大了,爷就带你去。”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外面的汽车在滴滴鸣响。带娣恋恋不舍拉开孙子,挽着男人的手,一步步来到了家门口。
家门口非常的热闹,因为大家都知道王海亮要到夏威夷治病了。全村的人都来送他。
首先看到的是二丫,接着是父亲王庆祥,儿子天昊,还有儿媳妇天天。
旁边是他的丈杆子张大毛,还有他的丈母娘大白梨。
在后面是闺女灵灵,女婿杨洋,再后面是所有的乡亲,有张拐子跟喜凤嫂,有如意跟小曼,有憨子跟小燕。张建国跟芳芳。
最让人可喜的是,素芬跟宝栓哥也夹在里面。
他们全都眼巴巴看着王海亮,同样恋恋不舍。
王天昊跟灵灵一下子扑进了爹的怀里,说:“爹,你早去早回。我们离不开你,全村的群众离不开你,大梁山也离不开你。”
王海亮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儿女,都在落泪。身后不少乡亲都哭了。
海亮上去一个个安慰她们:“我是去治病,又不是上刑场,你们哭个啥啊?”
二丫一下子扎过来说:“人家怕你回不来嘛。癌症可是不治之症啊。”
王海亮说:“切,我王海亮是打不败,压不垮的,放心,我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二丫噗嗤笑了,打了他一拳:“那好,你答应俺,不许食言。”
王海亮说:“一定一定,别哭了,我也舍不得你们。”
大家呼呼啦啦相送,来到了村口的小石桥上。
小石桥上的那颗老槐树还在,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去年夏天的一场雷雨,闪电把大树劈断了,从中间劈开,变得黑乎乎的。但是大树依然枝叶茂盛。
王海亮觉得自己跟这颗老槐树一样,虽然和村民分开了,但根还是连在一起的。
海亮说:“大家回去吧,我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就回来,我还要领着大家伙,往更加幸福的道路上走。一定不会食言。”
大家默默冲着他摆手,王海亮也摆摆手,在带娣的搀扶下上了汽车。汽车渐行渐远,大梁山群众的身影也渐行渐远。
终于来到了机场。一阵飞机的轰鸣声过后,王海亮终于腾空而起,冲上了白云蓝天。
透过机窗,他再一次看到了大梁山,俯览大梁山的感觉更加让他惬意。
首先看到的是猎狗小白跟斗牛梗米菲。小白领着大山里的野狼群在姑娘峰上冲着飞机吼叫。
密密麻麻的狼群仰望着高空,无数的蹄子刨在地上,掀起尘土一片……。
其实小白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就是为了送老主人最后一程。只不过它们的目标太小,变成了一个个麻点。
不远处的桃花跟梨花已经全部落尽,展出了一根根油亮的枝条,黄豆大小的桃子,苹果,核桃,梨子,刚刚形成果实。预兆着又一个丰收年的到来。
一片云雾下,他看到了姑娘峰,看到了断天涯,看到了饮马河,看到了葫芦口的那道野狼谷,也看到了老虎岭。
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人间仙境……。
那是一片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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