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屋君
陈素青知道他说的痴傻是什么意思,也不只是一个人这样说过她,渡云和梅逸尘也许都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想再就此事同慧虚再多说,于是陈素青微微垂头,没有说话,但心中有些酸楚。
慧虚微微回首,看见她的神情,轻笑了一下,又从怀中掏出了短笛,吹了一下,过了许久,却不见那牛过来。
陈素青等了许久,不由有些焦急,便问慧虚道:“牛至何处了?”
慧虚却没有半点急色,笑道:“不知何处吃草去了,也许走的远了。”
陈素青笑道:“你这样放养,就不怕它踩了别人的庄稼,或者被人盗走了?”
慧虚懒散的道:“我不是早同你说了,我的牛有灵性呢。”
陈素青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道:“那我们怎么去?”
慧虚伸了个揽腰,道:“你是非去不可吗?”
陈素青疑心慧虚是哄她的,心中自然不高兴,于是便冷冷朝他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往外走去。
慧虚见了,连忙几步赶上伸手拦了拦她,道:“怎么,你要走去不成?“
陈素青轻哼了一声到哦:“离了你那牛,我还不能出门了不成?“
慧虚见他神情,笑道:“你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些,我可也没说不去啊。“
陈素青回首看了他一眼道:“那么走吧。”说着便往前走去。
慧虚喝了口酒,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一边还有些口齿不清的道:“走,走,不急不急。”
陈素青本来走的快,后来见他在后头,几次又回去寻他,见他醉眼迷离,怕是又喝醉了,便连连催他。
慧虚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慢些走。”
陈素青笑叹了口气道:“你这样走,我们到了刘家,天也黑了。”
慧虚打了个哈欠道:“顺万事应该顺势而为。”
陈素青走了一会儿,虽然走的慢,但还是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她在犹豫间,哪知道慧虚先停了下来。
陈素青只听到后面“哎呦”一声,慧虚就靠在一个树桩边,长叹道:“走不动了,不走了。”
陈素青见状,急忙道:“这又怎么了?才走几步。”
慧虚摆了摆手道:“走不动了,不走了。”
陈素青见事出突然,心中也有些奇怪,虽然慧虚武功不错,但年龄实在不小,心中也有些担忧,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陈素青侧目忘了过去,道:“你怎么了?”
慧虚伸了伸懒腰道:“实在走不动了,先歇歇。”
陈素青不知他是怎么,也只能由着他歇着,正好自己也歇一会儿。
慧虚喝了口酒道:“这天气实在不该赶路,该大梦一场才是。”
此时初春刚至,一点点暖阳笼在人身上,说不出的惬意,虽然还有些许风,但绝不至于冷。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也不由四五望去,果然惬意无比,心中也生出了些疏懒之情。
慧虚扫了她一眼,道:“这里不错,你可以在这里打打坐,省的白等了我这个老人家。”
陈素青本来流连春景,心中生出无限心事,忽听他这样说,又有些奇怪。慧虚身子不差,不说比自己要强,就算健壮青年,也未必差些,但此时突然说出这样话,不知何故,但听他语气,是不会动的了。
陈素青轻轻吐纳,果然春和景明,四周微微有些新芽之气。陈素青依慧虚之言,稍稍运丹田呼吸两口,只觉得周身畅快,丹田微微发热,又向全身流去。
陈素青不过如此呼吸了十来次,不仅觉得伤口不再作痛,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胸口的烦闷之情,竟然也少了许多。
但她心中始终不知就里,于是便斜眸去看慧虚,但慧虚枕着葫芦,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陈素青颇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沉下气来,又静静的吐纳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陈素青已经完全沉下气来,这是慧虚似乎醒了,长长的打了哈欠道:“这一觉好睡。”
陈素青听到此话,收势回来,又停了停去看慧虚,只见他神情懒散,依旧枕着葫芦,道:“感觉怎么样?”
陈素青听他语气有异,心中也有些奇怪,便疑惑的看去。
慧虚笑道:“你看看你这一头汗。”
陈素青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出了一层薄博的汗,全身也有些微微发热,她伸手擦了擦汗道:“这初春天气,还真有些热。”
慧虚大笑了两声道:“天气热吗?你就不觉丹田发热?”
陈素青心中这才出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丹田发热?”
慧虚轻哼一声,道:“我活了多大年纪,你什么情况,我随便扫一眼就知道了。”
陈素青微微垂头,算是默认了。
慧虚哼了一声道:“那时我给你吃那丸药,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好坏了吧。”
陈素青摸了摸丹田,问道:“这内力,便由那来吗?”
慧虚也不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土,道:“走吧。”
陈素青站了起来,只觉得虽然身体虽然舒畅了,但是又有些神虚乏力,脸色便不是很好看。
慧虚笑道:“怎么了?”
陈素青提起剑来,道:“不知怎么,竟然觉得有些困倦了。”
慧虚大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如此大好春光,正是睡觉的时候,如此便回去睡着吧。”
陈素青有些不耐烦的道:“不是说好,要去刘家的吗?”
慧虚立刻转过身来,道:“那么便走吧,去刘家。”
陈素青见他真要走,心中没了较劲的,似乎又没有那么急迫,而且实在精神恹恹,心中想着,就算去刘家,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都快中午了,还是明天起早去。”
二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在路上,陈素青便对慧虚道:“我真怀疑,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慧虚捋了捋须道:“我为什么故意引你来这里,难道我在家里睡不着,非要到这里睡得好一些?”
他这样说,陈素青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无益同他争辩。她听慧虚这样说,心中又生出了些疑惑。
慧虚所言不差,究竟他因何原因,明里暗里,似乎总在帮她。
就算是此时,虽然带着她跑了许久,但终究没有害她,而且似乎对她身体大有裨益。
慧虚见陈素青若有所思,又笑道:“何不顺势而为,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陈素青心中其实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心中偏有一股叛意,便道:“只怕顺的不是势,而是别人的圈套。”
慧虚见了,大笑了两声,便甩了甩手中的葫芦,大步往庙里走去。
陈素青见他也不反驳,而是大笑了几声,倒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便叹了口气,跟进了庙中。
此时已近午时,春阳正好,也不似前几日冷。院中的银杏树叶和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绿,接着就和周围的景物一起迷离起来。
陈素青被这床光一照,越发觉得懒散,心中那些烦恼都化作愁思,变得轻盈起来,继而弥漫开来,把她整个人层层拢住,更有些缱绻。
慧虚已不知去哪了,陈素青便索性回房睡着去了。她刚一躺下,春情恹恹,全身发软,不多时就睡着了。
长风卷帘春意懒,伊人瞌睡卧枕眠。
春风拂过,陈素青只觉得进入了似乎至清,又似乎至混的境地,有无限感怀向她涌来。似过往,似未来,似欢喜,似哀愁,层层叠叠,烟涌不尽。
就在这时,似有人穿过这层层叠叠的烟,向她走来,站在她的床边,微微俯身,轻声唤道:“青娘。”
陈素青猛然惊醒,那人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耳边的一声轻唤,陈素青只觉得心口一痛,似有无尽酸楚在其中。
陈素青伸手摸去,眼睛旁边隐隐似有泪痕,她心中长叹一下。来人音容,分明就是沈玠,她不知是一枕相思入梦来还是蝶思莺情梦中见。此时此刻,沈玠不知又在何方,所做何思。
陈素青轻抚胸口,款款走到窗边,托腮往外看去,看天色正早,应当也未过了多久,不知道怎么梦中竟然许多故事。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踏实,但是此时已经清明许多,力气也都恢复了。院中厨房有一缕细细炊烟,看来是慧虚在那里做饭,便出了房门,往那走去。
一进厨房,就看见慧虚将粥从锅里盛起来,他听到陈素青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是笑着道:“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我这锅里的粥刚盛起来,你就来了。”
陈素青笑道:“你不是说要顺势而为吗?”
慧虚将碗放到了锅台上,对她努了努嘴道:“吃吧。”
陈素青将碗端了起来,果然还是药粥,她长叹了口气道:“又要吃这个粥吗?米都没几粒。”
慧虚捣了捣锅灰,将灶中的火灭了,对陈素青道:‘’怎么?你肚子饿吗?”
陈素青闻言,这才下意识的摸了摸胃,心中有些沉吟。
陈素青这才感觉,这几日虽然只吃了一点东西,但是几乎没怎么感觉到饿。
现在想来,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她心中总是挂着别的事,不思茶饭,还是别有玄机。
她微微思量了一下,才问慧虚道:“所以你不用吃饭吗?”
慧虚将袖子放了下来,笑道:“所以?什么所以?因为什么?”
陈素青见他又装起了糊涂,轻哼了一声道:“因为不饿,所以不吃。”
慧虚大笑了两声道:“我喝酒也能喝饱,还要吃什么饭?”说着便往外走去。
陈素青连忙跟了上去,问道:“我为什么不会饿?”
慧虚闻言,笑道:“你为什么不会饿,我怎么知道?”
陈素青拦住了他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总让我吃药粥,还带我去那里打坐,不都是刻意为之吗?”
慧虚喝了口酒道:“不是教你顺势而为了吗?怎么又东问西问的了。”
陈素青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慧虚这才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到她身上,神色也有些紧张的道:“我帮你什么了?”
陈素青见他神色中若有所指,也不愿意顺着他的话道,只是道:“谢谢你答应带我去刘家。”
慧虚听她这样说,笑了笑道:“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说.......”他说到这里,喝了口酒,止住了话头
陈素青连忙接话问道:“你以为什么?”
慧虚摆了摆手,道:“没啥,没啥,酒喝多了。”说着便大袖一挥,径直往自己的房走去。
陈素青见了,又几步走到了慧虚跟前道:“你就承认了吧,你给我吃药,还有这粥,还有让我在那打坐,都是刻意帮我恢复伤口是不是?”
慧虚轻哼了一声,道:“总算你有点良心,还不算太笨,没有枉费我的药,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
陈素青闻言,又跟着他的脚步,道:“还有什么不对的?”
慧虚道:“还有让你回来睡觉,也是对你身体好的。”
陈素青道:“要这样说,连那牛不见了,也是你刻意为之了。”
慧虚闻言,连声大笑了好久,才道:“我那牛又灵性。”
说着跳楼梯眉毛,一挥袖子道:“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陈素青看他的样子,一副天然之像,实在不像是心怀恶意,也放下了戒心,笑着道:“我这几天确实感觉好多了。”
慧虚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还差着呢,别掉以轻心,新伤旧伤,不养好,你就完了。”
陈素青深深叹了口气,又斜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慧虚打了个哈欠,悠然道:“我早就同你说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
陈素青之前同他说话,也知道他会些医术,而且他武功不弱,也相信他或许能从呼吸行为判断自己的伤势,便没有再此事再纠缠,放下不提了。
但陈素青依然挡着慧虚的路,顿了好久才道:“你为什么帮我?”
慧虚听她又问了一次,知道她不会是轻易放弃,眼神便有些暗淡,面色也有些不是很自然。
陈素青见他不言,也不再问,但也不让开,只是依旧挡在他身前。
慧虚见她这样子,叹了口气道:“鹤娘她走的时候,我还在武当。”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知道他说的是那时候沈家遭难,她的婆婆张月芝,带着老大沈珣的孤女莲儿去武当寻求庇护。但到了武当之后没有多久,外伤加上心病,导致到了武当没有多久,就驾鹤西去。
陈素青原先就听慧虚张月芝的事,此时突然又提起,陈素青明白他的意思是,大约此事还是与张玉芝有关。
陈素青闻言,心中一动,轻声道:“我婆婆她,死的却是冤枉。”她这样说,也是想要慧虚心软,从而感同身受,可以帮他去救沈玠。
但慧虚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道:“鹤娘死时,我去看了一眼,她口里还念着玠儿,玠儿。我知道她心里临死都放不下沈玠。”
陈素青闻言,心中一酸,不由簌簌的落下泪来。
慧虚看她梨花带雨一般,又叹了口气道:“她自回武当之后,我几乎没有去看过她,只听过每况愈下,知道是心结所致,除却沈家大仇未报,更有孤子在外,叫她不能瞑目。”
陈素青闻言,更是不能自持,泣道:“不说母亲爱儿情深,就是我,每每想到沈郎,心中也是酸楚。”
慧虚扫了扫他道:“事已至此,沈玠也没有怎么样,你又何必哀伤自此,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陈素青好容易和他正正经经说几句话,听他这样说,便道:“若这样说,您是因为我婆婆的遗愿,你才来到这里,那为何不是同张大侠一同来的?”
慧虚闻言,微微变色,道:“我同他?路这么宽,非要和他在一起,才能走的了吗?”
陈素青忙解释道:“那你到了这里,为什么又不愿意帮我救沈玠。”
说到这里,陈素青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道:“这也是我婆婆的遗愿,您若可怜她,何不帮她尽一尽遗愿。”她说到这里,神色又有些苦楚,哽咽了起来。
慧虚听他这样说,表情也变得有些痛苦,这种纠结的表情,还是陈素青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他长叹道:“我不能管这事的。”
陈素青神色变得有些绝望道:“为什么,她和您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吧。”
慧虚听她的语气,知道她有些误解,道:“是啊,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陈素青闻言,微微愣了愣,他到没想到慧虚和张月芝竟然是这样的关系。慧虚虽然看上去五六十,但是估计实际年纪还要大下,加上他平日喜欢说笑,陈素青几乎忽视了他的年龄。
但话到这里,陈素青也只能继续往下说道:“既然如此,您都不能帮她实现遗愿吗,究竟是为何?为何你们都不愿救他?”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之中竟然有些歇斯底里。
慧虚虽然洒脱不羁,但并不是无情之人,见陈素青如此,知道她心中悲愤,也有些同情,低声道:“一则这是张家之事,我绝不会管。”
陈素青闻言,抬起头来,泪眼望向慧虚道:“究竟为何,竟至如此决绝?”
慧虚将头侧到一边,不再看他,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陈素青还欲再问,慧虚轻轻挥了挥袖,脸上也有些愠怒之色。陈素青见了,知道他心中必有难言之苦,便也不再逼问,而是垂下头去,神色苦楚。
慧虚没有回头看她的神色,而是道:“而且我还是武当的人。”
陈素青微微回眸,道:“武当的人又如何?你是武当的人,不该更应该帮忙吗?”
慧虚道:“不管怎么说,只要我还在武当,我总要听武当调配,不能私自行动。”
陈素青听他话中有话,心中疑虑,想要再问,但慧虚似乎已经不想再说。
陈素青叹了口气,对慧虚道:“沈郎也算是世家子弟,到了此时,竟无一人援手,可见人情淡漠。”
慧虚摆了摆手道:“你这话不对。”
陈素青高声道:“怎么不对?”
慧虚面色不同以往,有些冷峻的道:“你聪慧非常,不要执着于此,误入歧途。”
陈素青抬头,仿佛若有所思。
慧虚面色缓和下来,对陈素青道:“每日子时午时,需要好好休息,才得气血充盈。”
陈素青见他突然又说起此事,微微愣了愣,但慧虚紧接着就摆了摆袖子,进了自己房中,便也没有多言,自己回房去了。
她在房中坐下,又想起慧虚刚刚所说那句教她何时休息的话,对比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心中又有了些想法。
慧虚所作种种,虽然有些荒诞,但也不难理解,都是在教她如何调息练功,无非是帮她恢复伤口,增长内力。
如果他没有别的目的,单从这方面来说,对自己实在太好。但这一年江湖沉浮,危机四伏,人心险恶,让她又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阿贞和抱绮,她都给予了极大的信任,但是却又一次一次被辜负。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阵酸楚,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她又到了窗边,往外看去,只见满目新绿,是万物新生之象。陈素青见此,心中总算开阔了一些,暂且抛了些忧思。
她又想起了慧虚对她所说,不要误入歧途的话,心中又有了些计较。
慧虚的话,是在陈素青怨天尤人,怪人情淡漠之后,此时想起,他那时神情突然严峻,许是因为陈素青的话让他不满。
陈素青此时心绪已平,再去想刚刚之前自己说的话,也觉出了其中的不妥。
武当也好,慧虚也罢,虽然和沈玠有些缘故,但说到底,不是亲朋至友,就算是亲朋至友,又有何义务一定要帮他呢?
她先想到的是别人不愿帮沈玠,但却没有想过,别人却也许也有不能为之的苦衷,就算没有,也无非要援手的理由。
此时天色已经过了中午,日头渐斜,春阳透过窗格照了进来。陈素青伏在窗边,心里不由又自检起来。
不说别样,单说渡云和梅逸尘为了她不辞辛劳,几番生死,也不是必须为之,不过是出于道义,援手而已。不管他们心怀何意,本来是没有必要和自己风里雨里,几番救自己的。更不要说去帮自己去救沈玠。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渡云的事来,虽然渡云这几日的行为有些让人疑虑,但是在陈素青心中,潜意识里还是信任他的。陈素青想到他,还是一片皓月一般,疑云重重,都无法遮挡。
陈素青不知道渡云为何会和阿贞一起离开洛阳的内情,其实无须慧虚说,自己心中也不免疑虑,但最后还是倾向于相信他,无非是出于多日的相处,相信他有苦衷。
把此事放下之后,她又想起了沈玠的事情,她也能猜到慧虚的意思,无非是叫她自立自强,自己去救沈玠,否则也不会又在她面前练剑,又教她调息。
想通了这一层,陈素青心中是感谢慧虚的。陈素青虽然是女子,但是却也知道依靠自己的道理,而且不管怎么说,慧虚所做的都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她心中又怎么会不感激?
想到这里,她不由拿过了自己的青芒剑,心中微微有些迟疑。这把剑从跟了自己,几番历险,都是挫败而归,都靠他人援手才能活下来,现在要她自己去解决刘霭文,她实在没有把握,甚至有些胆怯了。
但是当她抚过剑身,手落到那块小小的白玉时,心里又感到了一些温度,想起过去种种,自己终究不是孤身一人,只要沈玠在,她相信,他们二人都是心有灵犀的。
不管隔山隔水,二人都能相互依靠,相互支持。、
打定主意,陈素青便又拿出了自己的母亲所传的风渊剑法,细细看了几招,又想起了今日慧虚所演练的剑法,二者一比较,只在心中做了个过招。
慧虚的剑法,她也记不太清,费了许多精神去想,但是倒把自己家中风渊剑法前几招研习的更清楚了,特别是前辈批注,果然有许多不曾想到的。
只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书上的字看不清了,陈素青才回过神来,往外看去,已经天黑,她心中全身贯注看了这半天,自己也觉得颇为难得,尤其还是在为沈玠之事挂心之时。
想来这几天,不管打坐还是读书,陈素青的确比之前更能凝神,其实这也是慧虚所给药粥的功效之一,只是她自己不知而已。
陈素青放下书卷,点了屋子中的灯,拿着剑,便依照剑法演练。慧虚此时正在院中喝酒,刚好瞧见了床上的人影,便笑道:“屋子里舞剑,小心碰坏了我的东西。”
陈素青闻言,面色大囧,便收了剑,从屋里出来。只见慧虚躺在廊下,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怪诞的神色,笑嘻嘻的看着陈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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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虚半坐半卧,神态悠闲,衣带随风飘动。他身上道袍在月夜之中倒看不出破旧,飘飘乎真有些谪仙之意。
中还拿着剑,倒有些怕他多想,便不好意思的道:“我不过随便比划一下,哪里会划坏你的东西?”
慧虚闻言笑道:“是吗,你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怕我偷学你的剑法?”
陈素青心里其实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但被慧虚这样一说,倒有些心虚了,于是便转而道:“你还看得上我的剑法吗?”
慧虚笑了笑道:“你不是当做宝贝一样吗?”
陈素青捏了捏衣角,笑道:“倒是我敝帚自珍了。”
慧虚饮了口酒,摆了摆手道:“你大可不用担心,我年纪已经大了,什么也学不会了。”
陈素青知道他在玩笑,他自己明明功夫了得,又哪里会看得上自己的剑法,想来只不过打趣自己而已。
但陈素青却无心同他玩笑,而是穿过满院的月光,走到她跟前,有些闷闷道:“那你说,我现在还能学会吗?”
慧虚挥了挥袖子,道:“怎么?又想起来要学剑法了。”
陈素青道:“你是对的,救沈郎我是得靠自己。”
慧虚轻哼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要靠自己了?”
陈素青笑了笑道:“我都懂的。”
慧虚喝了口酒道:“学武这种事,又有什么难的?不过呢.......”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回首望向他道:“不过什么?”
慧虚有些不在乎的道:“为了救人学剑,有什么意思呢?”
陈素青看向他,笑道:“那你是为了什么学剑的?”
慧虚听她这样问,也愣了愣,过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些怅惘的神色道:“我啊,事情太久了,为什么学功夫,我都忘了。”
陈素青见他语气突然沧桑,知道引起他的回忆,便侧目朝他看去。只见他微微垂首,月光照在脸上,拉出了长长的阴影,显得有些落寞。
慧虚道:“不过,这几十年,我也小有些感悟。”
陈素青闻言,道:“什么感悟?”
慧虚伸手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剑,他的剑古拙大气,在月光下微微露出寒光。慧虚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剑身,道:“剑就是人,剑就是道。”
陈素青也顺着他的话朝剑看去,大约也知道意思,心中也若有所悟。
陈素青又问道:“剑是什么道?”
慧虚笑道:“我同你说过的吧,道可道,非常道。”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说不清了。”
她说着又垂了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道:“我认为,剑就是伸张正义的道,就是分清是非的道,就是....”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的道:“就是铲除奸佞的道。”
慧虚看了他一眼,道:“境由心生,也不怪你做此想。”
陈素青知道慧虚虽然这样说,但实际是不赞同自己想法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素青知道慧虚历练丰富,武功也比自己高,想必有另一番更高的见地,不知是如何看自己。
想到这里,她微微垂了垂头,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是不通的,难怪剑也舞不好。”
慧虚见她敏感,又有意安慰,便道:“你觉得你的剑怎么样?”
陈素青掂了掂自己的剑,朝他笑道:“这把剑是我和沈郎一起在仲剑庄得到的,虽然称不上名剑宝器,但是我很喜欢,沈郎也说适合我家剑法。”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些幸福之情,又隐隐有些落寞。
慧虚点了点头道:“那你有没有感觉你用这剑时,有没有感觉到它对你的回应?”
陈素青闻言,有些迷茫的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慧虚也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是道:“什么时候你能感到与剑的呼应,你就接近道了。”
陈素青点了点头,笑道:“很多人都和我说过剑法,说我的剑没有杀气,不懂生死。”
慧虚不屑的笑了下道:“别人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就懂了吗?”
陈素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好像懂,也好像不懂。”
慧虚打了个哈欠道:“不懂就不懂吧,又值什么的。”
陈素青心中烦闷,便将手中的剑拿了起来,百无聊赖的在空中划了几下,那剑在空中微微划过寒光,像流星划过。
慧虚从手边拿起了自己的剑,随手一伸,将她的剑按了下来。
陈素青回首望了望他,道:“怎么了?”
慧虚笑道:“虽然你突然想着要用功,也不必急于一时吧,若是身子坏了,就真完了。”
陈素青闻言,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腹上的伤口,笑道:“你竟然还挂心我这个。”
慧虚将剑收回,抱在胸口,道:“平时怎么玩笑都可以,这个事不能玩笑的。”
这样一说,倒让陈素青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那么刚刚你同我打趣,是不想我在屋子里练剑,牵扯到伤口?”
慧虚捋了捋胡子道:“你若自己有心,倒不须别人提醒了。”
这样一说,陈素青心中更是一动,更信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便对他道:“我不是不明白,只是实在有些急。”
慧虚又打了个哈欠道:“同你说了,急不来的。”
陈素青闻言,又看向空中,顿了好久,才轻声道:“一年了。”
慧虚懒懒的扫了他一眼,道:“什么一年了?”
陈素青叹了口气道:“又逢花朝,自我认识沈郎,已经一年了。”
慧虚闻言,眼神也动了动,但转瞬便又道:“一年又算得了什么?你若活的像我这么大,就该知道,一年不过是须臾,分离不过是等闲。”
陈素青一直望着那月亮,似乎想从中得到一些什么信息,她心中甚至想着,同望一片月,也许能生出些心有灵犀,也希望,清风明月可以传情,但这些,不过都是一些痴念而已。
她愣了好久,才应慧虚的话道:“那什么才是要紧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慧虚闻言,又愣了很久,才悠悠的道:“活着。”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心中震了一下,然后才喃喃道:“活着?”
慧虚站了起来,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的往自己房中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了两个哈欠,道:“人只要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陈素青站了起来,朝他道:“难道不管什么境地,都还要赖活着。”
慧虚连头都没回,悠然道:“一死万事空,你自己想吧。”
陈素青闻言,面上又是一片迷茫之情,但又似乎被他所说给打动了,在院中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房中去了。
过了这日之后,慧虚每日都以去刘家为由哄她出去,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又要陈素青打坐。每次的地方不一样,但总在陈素青体力快要不支之时,日复一日,二人所走的路程总归是一次比一次远,打坐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到了最后,刘家也不去了,不过打了坐就回去了。
慧虚每每叫她出去,陈素青心中也知道不是真心要带她去刘家,心中隐隐知道不过要她练功,但索性左右无事,早上都随他出去走一趟,打一个多时辰的坐,待中午回来,先是趁午时睡一觉,下午再仔细看自家的剑谱。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多日,陈素青日复一日都是如此,但也觉得颇有裨益,就不说剑法高了多少,至少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早上,陈素青刚刚出来,就看见慧虚在院中练剑,便倚着门又看了许久,慧虚练完,看到了她,笑道:“走,去刘家啊?”
陈素青轻轻笑道:“您也别忙了,若想要我练功,这里就成,何必还跑那么远,我倒没什么,还要您也跟着受累。”
慧虚闻言,微微有些局促,然后便哼了一声道:“你练不练功与我有什么关系?”
陈素青见了他的样子,也怪自己不该太促狭,便笑了笑,然后走到了院中,对他道:“是我自作多情,还请道长不要见怪。”
慧虚见了,才转过来看了她一眼,道:“不过你在这里打坐,和去那打坐却很不同。”
陈素青见他复而认真,心中又觉得好笑,又不敢表现,只能抿着嘴道:“却是为何?”
慧虚道撇了撇嘴道:“你不要小看这打坐,虽然是坐着不动,消耗极大,你若能内力越强,越能感到这一点。”
他说到这里,陈素青眼神微微黯了黯,她内功却是十分薄弱,不说和武当这些内家功夫强的门派相比,就连一般的高手,也达不到。
慧虚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继续道:“你身体还虚弱,一上来就打坐,身体只怕是吃不消。”
说到这里,他收好了自己的剑道:“走了一些路,气血旺盛了,不仅内功运转更能承受,而且效果也会大大的提高。”
陈素青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动了一动,她没想到慧虚竟然还有这样一番心思,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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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虚见她这样,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笑着道:“你若不愿意出去也可以,正好在院中练练剑再打坐也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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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青有些狐疑的道:“怎么又好练剑了?”
慧虚打了个哈欠道:“你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自己悠着点就好了啊。”
陈素青见他又冷淡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心里也有些嘀咕,虽然不想当着慧虚的面舞剑,但是又怕惹恼了他,于是默默想了好久。最后决定,只借口伤口未愈,随便比划一下,就算慧虚功夫再高,也难以知道他家的剑法的精要。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这里,陈素青便去房中将自己的剑拿了出来,又兀自比划了一下,这几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伤势果然好多了,但手上的剑法倒有些生疏,加上她这几日精研剑谱上的剑法,故而便边练边想,练起剑来,总是犹犹豫豫的。
慧虚依旧坐在廊下,见她这样,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偶尔抬眼看了她几眼,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陈素青摸摸索索的将剑练了一遍,又回首看了一眼慧虚,慧虚却依旧在喝酒,也不怎么搭理她。
陈素青和他也一起也有不少时间了,晓得他的脾性,喜欢与人扭着来,故而也不理他,只是淡然的收好剑,准备往房中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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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慧虚在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道:“你的剑不错。”
陈素青心中有得逞之感,于是低头轻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道:“我的剑?”
慧虚还是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眯眼,自顾自的道:“其实你的剑很好啊。”
陈素青原来以为他在说自己的剑法,原来竟然看了看去,只看到了,心中不禁有些不快,于是用手微微搓了搓剑柄道:“是的,这是仲剑山庄出的东西。”
慧虚打了个哈欠道:“其实天下哪里没有好剑呢,怎么都非盯着风渊剑呢?”
陈素青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但依旧淡淡道:“总归是比不上风渊剑的。”
慧虚轻笑了一下道:“你的这把剑吧,你用就很好,我用就不成。”
陈素青道:“沈郎也说,这剑轻,适合我家的剑法。”
慧虚笑了笑道:“剑嘛,是轻的,但适不适合你家的剑法,我就不知道了。”
陈素青听他话中有话,便问道:“你这是何意?”
慧虚满不在乎的道:“你家的剑法很快吗?看不出来。”
陈素青知道他这又是在讽刺自己,虽然她不愿理睬慧虚,但是毕竟又说到了自己家中的事,心中总是不愉,于是便道:“是我自己无能,没办法展现家中剑法精华。”
她因为刚刚心中有心思,此时又心虚的解释道:“加上伤势未愈,所以格外慢点。”
慧虚眼神微微闪过,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道:“还差的远呢。”
陈素青听到他这样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差得远?”
慧虚笑道:“你即便伤好,也远远达不到快的境界。”
陈素青心中虽然不服,但是又不敢随便反驳,以免反而显得自己无知,于是在心中沉吟了一下,只是谨慎的问道:“那依你之见,谁的剑算快呢?”
慧虚打了哈欠道:“你父亲的剑就算快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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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青闻言,心中只感觉刺痛了一下,然后才慢慢道:“你见过我父亲的剑?”
慧虚道:“早同你说了,我这么大年纪,什么没瞧过?”
陈素青只顺着他的话随便一想,便感觉心中一阵痛苦弥漫开来,有些无法抑制,然后咬住嘴巴道:“可惜现在看不到了。”
慧虚见她哽咽了一下,语气还是淡然道:“除了你父亲之外,现在还在江湖上的也还有一些别的人,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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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青闻言,叹了口气道:“那你觉得,为何我的剑法,快不了呢?”
慧虚又打了哈欠道:“差的远呢。”
陈素青声色有些晦暗,然后又上前一步,道:“差在哪?”
慧虚神色微微动了动,又懒散道:“你又何必非要求快呢?”
陈素青握剑的手又紧了紧,道:“这是我家剑法之长,自然要做到最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慧虚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又道:“虽然我们武当剑法,不是以快见长,但是你若真要问,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
陈素青抿了抿嘴,严肃的点了点头。
慧虚道:“要想自己的剑,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陈素青急忙问道:“不难?”
慧虚喝了口酒,又笑道:“不过要说简单,也还真不简单。”
陈素青见他这样说,轻哼了一声道:“究竟是难还是简单?”
慧虚摆了摆手道:“要想达到这种境界,数十年的勤学苦练是基本的。”
陈素青闻言,微微低头,眼神中有些灰暗,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说到勤学苦练,倒真叫她有些心虚。
慧虚又叹了口气道:“其实除了这个,其他的不说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无非还有的就是一往无前,无畏生死,冷血无情。”
陈素青微微低头,咬了咬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样。”
慧虚喝了口酒,眼神轻轻扫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陈素青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杀过人吗?”
慧虚大笑了两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杀人算什么?”
陈素青闻言,不知道怎么就轻笑了一下,对他道:“真的那你犹豫吗”
慧虚抬头看了看天,长叹了一声道:“我说了,活着最重要,不管对什么人都是一样。”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我不愿杀人,但是世人却总是在逼我。”
她说到这里,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慧虚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陈素青道:“剑不是用来杀人的,你若只当他是杀人器,你是悟不到道的。”
陈素青道:“你觉得你已经悟透剑道了吗?”
慧虚闻言,愣了愣,过了许久才幽幽的道:“是啊,究竟什么才是剑道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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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陈素青听他这样说,眼神微微动了动,然后有些意兴阑珊的道:“你若不懂,我就更不通了。”
慧虚闻言,大笑了两声道:“我早说了,这剑道都是个人之感,哪有什么先后。”
陈素青似懂似不懂的看了看慧虚,然后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剑,便往房中走去。
慧虚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又道:“你现在要回去打坐吗?”
陈素青回首道:“这几日打坐,确实感觉大有裨益,我想还是要继续吧。”
慧虚轻哼了一声道:“你只会吐纳之法,能有什么裨益,还不是我的灵药之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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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青微微低头道:“这你又看出来了?”
慧虚笑道:“我们武当毕竟擅长内家功夫,你这还看不出吗?”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我确实不通内功之法了。”
慧虚稍稍坐正了身子,问道:“你家里没教过你吗?”
陈素青低了低头,犹豫道:“我连剑法都学不好,遑论内功呢?”
慧虚摇了摇头道:“这也不影响,你内功强了,剑法差点总归不错,剑法好了,那么就更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也知道内功的重要,但是慧虚有意无意的指点,又让她心中多想,疑心他觊觎自家剑法。
她叹了口气道:“可是要练内功,又谈何容易呢?”
慧虚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才道:“我见过你父亲的剑,那时他还年少,已有内功的底子了,你总归不能一点都不通吧。”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更加疑心这是在诱她的话,便犹豫道:“确实不大通。”
慧虚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我也只会武当心法,要教也只能教你这个。”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也对他笑道:“你难道愿意教我?”
慧虚撇了撇嘴道:“为什么不能教?武当这么多会心法的,难道就差我告诉了别人?”
然后他顿了顿才道:“不过你还总归还是要拜我为师的。”
陈素青闻言,急忙道:“那怎么成,我怎么能拜你为师?”
慧虚轻笑道:“怎么,拜我为师,倒辱没了你不成?”
说到这里哼了一声道:“天下多的是想拜我为师的,我连看都不要看一眼。我不过看你有点小聪慧,才准备收你为徒,你倒还犹豫。”
陈素青道:“我本来学了自家的功夫,怎么好好的又要跟你学?”
慧虚轻笑道:“你又不会你家的心法,剑法也没人指点,现在已经是了无水之源,无根之木,寸步难行,不如跟我学,以你的资质,到也许有些小成。”
陈素青也知道慧虚所说的道理,无人指点,进度必将十分缓慢,而以慧虚的能力,确实对自己极有好处。她心中本来报仇心切,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动。
陈素青眼神动了动,又犹豫道:“我中途换了师父,岂不成了欺师灭祖之人?”
慧虚大笑道:“你学了我武当的功夫,就成了我武当的人,还有别的什么师,什么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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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陈素青听他这样说,心中一阵悲凉,慧虚虽然表面上不提,但毕竟不是没有门派观念。他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已然明显,倘若自己和他学武当功夫,自然要将陈家的一切抛弃。
陈素青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道:“武当功夫博大精深,我资质平庸,怕是学不会了
。”
慧虚听她拒绝,也不劝阻,只是婉言道:“你既然一心想要报仇,学成这个不是难事,怎么又反而胆怯起来?”
陈素青苦涩的笑了一下,道:“非是我胆怯,我只是想,要是丢了自家的根基,纵然报了仇,又有什么意思?”
慧虚听他这样说,目光闪动了下,过了许久,才道:“那么随你便吧。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便转过目光,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陈素青见他不理会自己,心中又有些失落,便道:“你要笑我不识时务了。”
慧虚闻言,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你的话原也没有错,要是连根都没了,别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素青听他语气略带苍凉,心中猜他又被触动心肠,于是便道:“潇碧山庄之于我,就如同武当之于你是一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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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虚听到了武当二字,神色剧烈的动了一下,但立刻道:“武当之于我?武当算什么?有什么要紧?”
陈素青听他的话,又像是在赌气,便欲再说,但是慧虚就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将头扭到了一边,也不管她了。
陈素青见了,知道他的古怪脾气又犯了,也不理会,她自己心中本来烦闷,便自己回屋去了。
到屋中坐下,又想起慧虚同她说要收他为徒的事情,反过来再想,心中反而又有些犹豫。
她也不知道慧虚所言是真是假,又怕自己若真的起了兴致,慧虚是假意,岂不是下不来台,到时候被慧虚取笑,才真正难看。
况且她心中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陈家的功夫。想到这里,她又把风渊剑法拿了出来,轻轻摩挲。
其实慧虚所说的道理,她只听一遍就明白了,但她也有自己的道理,千难万难,她总归不会丢了自己家里的东西。而且借助他人之力,总觉得与那嫌贫爱富,背信弃义之人没有区别。
更何况,风渊剑在陈素青心中一直是天下第一,风渊剑法虽然不是声名显赫,但陈素青也一直引以为傲,若要她承认风渊剑法低武当一头,是万万不能的。
陈素青深叹了一口气,又仔细回想起在家中时父母教导,实在没有半点关于心法之念。
她心中懊悔,只怪自己有父母庇护之时,没有好好学习剑法,她虽然聪慧通透,但不肯下苦功的,每每练剑,都草草而过。
陈素青也想不通为何父亲未将心法交给她,按道理说这风渊剑不该没有心法,难道是自己剑法一直不能匹配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陈素青心中自然更是追悔莫及,却不知道其实陈敬峰没有教她心法,却其实别有一样原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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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陈敬峰生在山庄之中,虽然是江湖之人,自小也受礼教影响。潇碧山庄家规明确有记,风渊心法传男不传女。
他生下陈素青姐妹之后,还值壮年,心中未做无子之想。随着陈素青姐妹长大,陈敬峰也将剑法尽心教给二人,只是心法一节,他恪守组训,一直没有教给陈素青。
随着陈素青夫妇年岁增加,一直再无所出,陈敬松夫妇也无子嗣,陈敬峰眼看心法要失传,几次也想要教给陈素青姐妹。
但是一则她二人一直没有达到一个合适的境界,二则这件事总也要和陈敬松商量,他虽然自认生子无望,但陈敬松尚无一男半女,冒然说出口,总觉得过于唐突,又怕陈敬松多想,所以几次拖延没有提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加上后来潇碧山庄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就一直没有提起。
这件事情,陈敬峰没有和陈素青提过,就连李碧璇面前也不提及,只是二人之间有些心照不宣,到最后也没有正经商量过。
陈素青自然就更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心中一心只当是自己剑术不精,叫她父亲失望。小说站
www.xsz.tw想到这里,陈素青心中又是一阵难怪,只怪自己没有尽到陈家子孙的责任。
但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只好再往剑法上下功夫。她现在虽然记挂陈素冰他们,但又唯恐一旦回到杭州,又被梅逸尘困住,正好先在洛阳,也乐得自由。
她闲居道观,左右无事,一边养伤,一边正好精研剑法。而且又有慧虚在旁,虽然他口中说着不管,但确实总能从旁提出些极为有用的建议。所以陈素青虽然纠结,但想到这里,也暂时放宽了心情,所以一边练剑,一边养伤度日。
再说渡云答应了王玄鉴,一路往徽州去,有元贞在旁,他心中想要有半点行动,总感觉束手束脚。其实以渡云的实力,想要甩开元贞,自然不成问题,但是他性格如此,绝不会出尔反尔,既然答应,也没有伤害阿贞,趁机逃走的事。
但离杭州越近,渡云心中不由有些慌张,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向梅逸尘交待,梅逸尘走时,把陈素青托付了给他。但此时不要说陈素青在哪,就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实在叫他没有颜面。
阿福见渡云这几日神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眼见离杭城越来越近,她也不想再与陈素青有所牵扯,于是便劝渡云直接回去徽州,不再取道杭城。
渡云闻言,却道:“梅公子将陈姑娘托付给我,但此时陈姑娘却因我之故,下落不明,这又岂是逃避可以了事的。”
阿福担忧道:“我们此去,若梅逸尘万一焦急,拎不清,要是怪你,岂不是又容易误伤了你。”
渡云微微垂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没有忠人之事,被人责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阿福有些不满的道:“可你又没有收他的好处,说到底,也没有义务为他看着陈素青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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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渡云闻言,叹了口气道:“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做事,也并非求一回报,何况既然已经答应,又未做到,纵然被他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阿福闻言,暗暗瞥了她一眼,心中纵然十分不满,但是渡云话说到这里,她又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暗暗低头,闷声应了。
她和渡云本在船头说话,她刚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影在船尾穿过,她几步走到了船尾,果然是元贞。
阿福心中本来气恼,见到了元贞,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元贞见她过来,见她神色不好,立刻低头避开,想要离开,但却被阿福一把抓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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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喝道:“从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你总在偷听我们说话。”
元贞连忙否认道:“我没有。”
阿福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又何必否认,纵然是真的,我们又能拿你怎么样?”
元贞轻叹了一下,低下了头,道:“阿福姑娘,您对我芥蒂颇深,一路上几乎无视我,但我既担此责,既做此事,也确实无法辩驳。”
她说到这里,似乎有十二分委屈,又道:“纵然我心中不愿,但身处此位,也有许多万不得已,不敢奢求姑娘谅解,但只求不必处处防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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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在她面前,也不再掩饰,语气也越发凌厉,便道:“照你这样说,你倒是被迫的?”
元贞闻言,苦涩的笑了一下道:“人生在世,总有许多不得已,难道您没有过此感吗?”
阿福一瞬间脸上闪过了一丝苦涩,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道:“你少在这里多言,你以为你几句花言巧语,我就会信吗?”
元贞闻言,见果然没有回转之地,便深深的叹了口气。
阿福扫了她一眼,又道:“除非......”
元贞猛然抬头道:“除非什么?”
阿福道:“你告诉我,为何你们非得抓我们不可?”
元贞闻言,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愕,连忙低下头,不做回答。
阿福却不许她回避,走上前去道:“你果然知道是不是,快告诉我!”
元贞抬起头来,微微抿唇道:“阿福姑娘,您别问我了。”
阿福冷笑一声道:“你刚刚不还说,对我颇为不忍,怎么这点事情,又不能同我说了?”
元贞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确实没法告诉您了。”
阿福见她似乎有要走的意思,便攥紧了她的腕子,道:“你会不知道?”
元贞微微扭头,将目光躲向一边,道:“我确实没法告诉您,其实您或有疑惑,问渡云禅师,最为直接了。”
阿福见她神色,心里晓得逼她也是逼不出的,于是语气软下来道:“你也知道,肯定是师兄不肯告诉我,我没有办法,才来问你的。”
元贞叹了口气道:“想必禅师也是有他的苦衷的。”
阿福转了转眸,又问道:“什么苦衷?”
元贞道:“禅师他......”他话到这里,反应过来,又道:“禅师他慈悲,总为众生想,我想他此事也是为了旁人,才不肯将其中曲折示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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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阿福听她话锋急转,避开了自己的问题,去说渡云,心中晓得她心里知道,只是不敢说罢了。
她知道硬的不成,于是转而使用软的,泪眼盈盈的对元贞道:“你们都知道内因,却不告诉我,只当我是个傻子罢。”
元贞见她这样,到没了法子,连忙劝道:“阿福姑娘,何必如此,很多事情,知道的话,也未必好。”
阿福一双泪眼转向她,然后又微微垂下,轻叹了一口气。元贞未见她哭过,虽然知道她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但就此时看来,心中还是止不住有些怜惜之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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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又长叹一声道:“虽然我喊渡云师兄,但说到底,我们却非一师之徒,究竟没有什么瓜葛,他不过受我师父嘱托,照顾我一下罢了。”
元贞听她这样说,心中又软了几分道:“阿福姑娘,也不必这样说,我看渡云禅师,对您也绝非敷衍,倒还是放宽些心。”
她说这句话真是情真意切,但阿福只当她是推诿,又低了几分声音道:“我自小长在深山,无父无母,不过随着师父生活,到他仙逝,我更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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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眼,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元贞,见她神情微微动了动,又道:“我既不知道前路,也不知道去处,飘飘荡荡,无人可信,也无人信我。”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元贞,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的道:“我不过多问几句,难道不对吗?”
她几句话说进了元贞的心里,元贞又何尝不是常怀此种心情,人世飘零,她年岁不大,但也算饱尝人世苍凉,此时看阿福这样说,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同感,又因为阿福年纪比她还要小几岁,又生出了一些怜惜之情。
加上阿福本来对她一直冷淡,突然说几句肺腑,也叫她心头发热,心中明知不真,但也难免有些激动。
元贞叹了口气道:“阿福姑娘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没有错。”
阿福闻言,又进了一步,道:“那你告诉我,好叫我知道根由,不至于两眼抹黑。”
元贞闻言,回过神来,退了一步,道:“阿福姑娘,您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我也确实帮不了你了。”
阿福心中愤怒,但毕竟见元贞神色动了,于是又忍耐了忍耐,继续向前走了一步,颤声道:“我知道,你也为他人所控,同我一样,都是命不由己。但我心里,总觉得我们并不是无话可谈。”
她此话一出,元贞竟也无话可说,想要再退,也退不得了,于是离阿福便更近了。
阿福见她神色越来越犹豫,继续道:“之前你说将我当做朋友,也不是全然骗我的吧。”
元贞闻言,忙道:“自然不是。”
阿福闻言,不再说话,微微垂头,只留下一行清泪。
元贞见了,连忙伸手给她拭了拭泪,道:“阿福姑娘,不必难过,你要相信,我们确实无心伤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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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阿福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只低下头去,默默流泪。
元贞见她这样,心中反而有些慌乱,连忙道:“阿福姑娘......”
阿福微微侧目,噙着泪眼道:“不求你告诉我太多,只求说一点,能叫我保命不成吗?”
元贞叹道:“阿福姑娘,你要相信,我们绝无意伤你,更无须有性命之忧。”
阿福叹了口气道:“你们若抓走师兄,我又怎么活呢?”
元贞笑道:“阿福姑娘尽可放心,我们没有要抓渡云禅师。”
阿福闻言,眼神陡然凌厉,道:“你们果然不是来抓师兄的,是冲着我来的是不是?”
元贞闻言,心中大惊,神色也有些慌乱,她侧身就想往后退去,却被阿福一把拉住,道:“你别走,先回我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元贞见阿福神色凌厉起来,虽然眼边还挂着泪水,但是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楚楚动人之态、
元贞此时晓得刚刚阿福的样子都是装出来,她虽然知道阿福不是真心,但也未料到她小小年纪,真的骗起人来,倒那么自然。
她其实要想摆脱阿福,自然也不难,但是她也有些被阿福震到,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只愣愣的看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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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见了,又紧了紧抓她的手道:“快说!”
元贞连忙道:“我确实不知道了。”
阿福明显不信,又急忙追问道:“我生在深山,为什么值得你们费这么大的功夫来抓我?”
元贞脸色越来越凝重,然后道:“阿福姑娘,您再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阿福还要再说,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声响,她轻声道:“师兄来了。”说着话,就放开了元贞。
她理了理自己衣裳,又暗瞥了一眼元贞,道:“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对我说这些话的事情吧。”
阿福眼神黯了黯,然后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您放心,我不会同渡云禅师说的。”
阿福闻言,便立刻转过身去,朝渡云那边走去。
渡云和她迎面走来,看到了她身后的元贞,有些的紧张的对她道:“你在同她说话吗?”
阿福回首,看了一眼元贞,微微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瞧她鬼鬼祟祟,问问她在干什么。”
渡云微微蹙眉,对她道:“你不需理会她,不管她做什么,你只当没看见就好。”
阿福抿了抿唇道:“我总觉得她怪怪的,似有所图。”
渡云听她话中似有所指,眉头更加紧锁,道:“不要管她,她有什么,一切由我来。”
阿福眼神微微动了动,又道:“师兄,多蒙您照顾,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渡云有些疑惑的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阿福摇了摇头道,又笑道:“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你照顾,实在太好。”
渡云笑了一下,道:“傻丫头,心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福微微搅了搅身上的衣带,道:“我知道,谁都会骗我害我,只有您不会的。”
渡云闻言,神色滞了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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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渡云顿了好久,才道:“我受师父嘱托,要照顾你,自然不会害你。至于别人,你也不必总疑心他们包藏恶心。”
阿福闻言,顺从的应了下来,但心中却有些不大快活,说来说去,渡云照顾他,总是看在他们师父的份上。而且渡云对她,也不是全然坦然,她心中纵然对渡云信任,此时也有了些心结。
但她善于忍耐,也不想为此事和渡云发生龃龉,于是只存在心中,面上依旧不显。笑着对渡云道:“师兄不愿,我不去招惹她就是,只是实在不想叫她和我们一路。”
渡云轻轻叹了口气,又道:“由她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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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又朝着江面巡视了一番,道:“到了江南,天气愈发的暖和,果然不是洛阳可比。”
渡云闻言,也笑道:“你久居江南,自然不习惯北方的天气。”
阿福抿了抿嘴道:“我也不愿习惯。”
渡云轻笑了一下,又道:“也快到杭州了。”
阿福听到徽州时,颇为担心的看了一眼渡云,她知道梅逸尘那里还有一顿纠缠,渡云虽然甘心,但是阿福却替他不忿。
舟又行了几日,便至了杭州城中,只见江边点点新绿,又有几抹烟红,疏云慢卷,正是一派悠然景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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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刚停稳,渡云等人还没有来得及下,就听闻岸上有人高声唤道:“禅师!”
渡云抬头望去,只见原来是钱老三站在岸上唤他,于是便朝他招了招手。
钱老三远远的迎了过来,几步上了船,又朝阿福点头致意了一下,又笑着对渡云道:“禅师,好巧遇见你!”
他说完这话,又朝船上扫了扫,问道:“禅师,陈姑娘呢?”
渡云听他这样问,面上也有些尴尬,没有答他的话,只是问道:“你见着梅公子没?
钱老三听渡云不愿谈,便也不再说,只是接过他的话,回道:“瞧见了啊,我回了之后,便在码头忙生意,那日梅公子回来,我也瞧见了。”
他正说着话,只见阿贞和阿福二人把东西从船舱中拎了出来,连忙道:“二位姑娘不必忙了,我一会儿叫人来帮你们。”
渡云还未开言,就听钱老三道:“禅师千万莫同我客气,到了杭州,也叫我尽一尽心,这只不过是一些小事,叫下人去做,禅师就别同我客气了。
他说完,见渡云没有回绝,便从岸上喊了几个做事的下人,让他们帮着拿东西,自己则陪着渡云他们一同上岸了。
其实渡云随身也没有多少行囊,但钱老三盛情,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绝,只能由着他陪着。
上了岸之后,钱老三又笑问道:“禅师,你此刻要去何处下榻?”
渡云微微愣了愣,才有些为难的道:“我想还是早些见到梅公子为好。”
钱老三笑道:“看来禅师还没定下住处,这样,就由我来安排。”
渡云连忙摆手道:“这实在太麻烦了。”
钱老三笑道:“这有什么麻烦,正好梅公子也住那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渡云听说梅逸尘也在那里,心中动了动,便对钱老三道:“我们刚来杭州,要是能有钱掌柜指路,便却之不恭了。”
钱老三笑道:“这就对了,也不值什么,本来应该请禅师去我家中下榻,但是那里鱼龙混杂,家中下人都是些粗人,又怕冲撞了两位姑娘。”
渡云心中晓得他那里有许多蝇营狗苟,也不便说什么,只是闷声应了。
这一时,钱家的下人便把马车牵了来,又将他们的行李送了上去,钱老三笑道:“这间旅馆,还是离吴山近些。”
渡云一听吴山,想起陈素冰还在山上,心中又不由有些难受,神情便不大快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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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上了马车,阿福轻轻卷开帘子,看外面一复早春复苏之景,便笑对渡云道:“师兄,还记得我们庙前那株大樟树吗?这时候想来又长新芽了。”
渡云看了看她的神情,微微笑了笑道:“我们很快可以回去了。”
阿贞见了,眼神动了动,道:“杭州这里,果然风光无限,名不虚传,不知道徽州又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渡云听出她的意思,微微蹙眉道:“徽州山上清苦,不能与山下相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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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贞闻言,又微微斜目看了看阿福,只见她抿唇不语,便也不说话,也将目光转向马车外。
车行了不多时,就到了客栈,这一间客栈谈不上多讲究,临吴山近,人也不多。
钱老三下了车后,便朝店中唤了一声,从里面迎出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见了他,便高声笑道:“三掌柜,今天怎么有功夫来了。”
钱老三高声道:“我这里有几个贵客,你好生招待了。”
那掌柜的闻言,忙过来拉了渡云他们马车的缰绳,笑道:“三掌柜,难得您能赏光,还不放心吗,我一定安排上房。”
钱老三笑骂了一句道:“少耍油嘴!”便伴着他一同将渡云等人迎进了房中。
渡云下车时,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确实是梅家的随从。才确信了钱老三没有诓他,想来梅逸尘确实在这客栈之中,便同钱老三一同上楼去了。
众人进了渡云的客房,渡云又向钱老三道了谢,钱老三又一次摆手让过了,又坐了一会儿,渡云这才道:“不知道梅公子住的哪间客房。”
钱老三闻言道:“就这廊头的一间,也是上房。”
渡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便站起来道:“如此,我去拜会一下。”
阿福闻言,也站了起来,要随他一同走,渡云却摆了摆手道:“你就不要去了,先在此处歇息一下。”说着又瞥了一眼阿贞。
当着钱老三的面,三人一直维持着平静,阿贞看见了渡云的眼神,也没有反应,只是眼神应了下。
阿福心中却不愿,她知道渡云此去,梅逸尘必会发难,她想让梅逸尘看着自己的面子,让他有些缓和,但渡云却不愿叫她为难。
于是渡云便和钱老三二人去了梅逸尘房中,还未敲门,就见一个人影从一旁过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人也是梅逸尘随身的一个心腹,这些年一直跟着梅逸尘,也认得渡云,见着了他,便唤道:“禅师,您来了。”
渡云朝他合掌施了一礼,问道:“梅公子在房中吗?我刚到杭州,听说他在这里,特地前来问好。”
那随从赶忙回了一礼,又道:“禅师不必客气,只不过我家公子现在不在房中,倒让禅师白跑一趟了。”
渡云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又问道:“不知道公子去哪了,何时回来?”
随从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但随后又恢复正常道:“公子应该是去吴山了,禅师若无急事,就在此处,待公子回来,我请他去拜会禅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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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云神色微微动了动,又双手合十,辞别了随从。他还未到自己客房,又道:“来了杭城,也应该去神医处拜会一下。”
阿福闻言,也晓得他的心事,便顺势言道:“他对我也有教习之恩,是应去看看。”
渡云点了点头,便对钱老三道:“那么,我去趟吴山便是,也好看看赵先生。”
他去哪里,阿福倒不关心,只是去了吴山,说了陈素青的事情,梅逸尘当着赵元的面,也不好发作,所以应承了下来。
渡云说完,又看了一眼钱老三,钱老三露出了些暧昧的笑容,渡云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
钱老三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只是现在山上人有点多。栗子小说 m.lizi.tw”
渡云闻言,不解其意,又道:“这一早上,多谢钱掌柜了,我们自己上山就好。”
钱老三笑了两声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正好这两天春暖,我给赵先生送几件春衣。”
渡云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众人便一同上山,往赵元的药庐去,还未到门口,就看见几个梅家的随从正坐在一角,想来是梅逸尘叫他们侯在外面。
钱老三远远的走在前头,还未进门,便高声喊道:“赵先生!梅公子!你们瞧瞧,谁来了。”
赵元闻声,便推门出来,他依旧一身布衣,神色淡漠,见着了渡云,才微微笑道:“禅师来了。”
阿福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道:“赵先生!”
赵元扫了她一眼道:“倒比上次来好多了。”
阿福微微低头,轻声笑道:“还是先生的药灵。”
赵元紧接着却又道:“只是还没有太过注重保养。”
阿福不知他所说,究竟是关心自己,还是对自己不满,只觉得有些尴尬,不敢再言语。
这时候梅逸尘才从房中出来,脸上还有些余怒,他见着了渡云等人,也是一惊,道:“禅师!”
渡云施了一礼道:“梅公子。”
赵元见几人迎进屋中,只见屋中还有一个小姑娘扭着头坐着,眼中似乎还噙着泪。
梅逸尘见了,喝道:“还不过来见人,就知道在那坐着。”
原来此人正是梅逸尘的妹妹梅逸云,她听了此话,才委委屈屈的走了过来。
梅逸尘道:“这是渡云禅师,这是……阿福姑娘,这是阿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梅逸尘提到阿福时,微微顿了顿,脸上也隐约有一丝羞赧,但转瞬又恢复了兄长的威严,喝道:“还不一一见礼。”
梅逸云便也依言见了礼,众人也都还了礼,这时陈素冰急忙从房中出来,急声道:“渡云禅师来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门口,又比他们走时更见清隽,眉目似乎也又长开了些,更显绝尘之态。
渡云见着她,心里却实在有些不忍,连忙施礼道:“二姑娘。”
陈素冰却无心同他说话,只是道:“禅师,我姐姐呢?”
梅逸尘也道:“是啊,怎么不见青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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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云这才吞吞吐吐的道:“梅公子,二姑娘,这实在……”
二人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陈素冰又一次问道:“禅师,我姐姐不是同你一起的吗?”
渡云有些不忍看她,转向梅逸尘道:“梅公子,我实在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那日自你离了之后,陈姑娘她.....”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将在洛阳的种种事情,都如实同她说了。
他刚说到陈素青失去音讯时,梅逸尘立刻高声道:“什么叫做不见了?”
阿福见梅逸尘果然激动,便连忙道:“梅公子,您先听我说,那一夜事出突然,之后我们也去寻了很久,确实没有半点音讯。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微微压了压,又转过来对渡云道:“禅师,我离开洛阳时,您应了我的,怎么会这样?”
陈素冰闻言,更如晴天霹雳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一会儿才泪水盈盈的道:“不是说她受了伤吗?又能去哪?”
渡云看到陈素冰的眼神,心中更加内疚,微微垂首道:“陈姑娘伤势未愈,我们也觉得不能远行,但那王玄鉴着人在洛阳仔细寻找,确实没有半点音讯。”
梅逸尘又提高了声音道:“既然没有找到,禅师理应在洛阳寻到再回,怎么能就带着阿福自己回来了,把我表妹抛到脑后了。”
梅逸尘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有些严厉,然后一直怒目盯着渡云。
渡云犹豫了一下,才轻叹了一口气道:“若非追的紧,我又怎么会留下陈姑娘不顾,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梅逸尘微微蹙眉道:“青娘已经失去踪迹,他们为何还要找你?”
渡云闻言,面上露出了些窘迫之色,低声道:“这……”
梅逸尘见他这样,冷笑一声道:“前言不搭后语。”
说到这里,一把上前,刁住了渡云的腕子,又喝道:“禅师,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可要如实同我说。”
阿福见状,连忙上前劝解道:“梅公子,您这是干嘛?先放开我师兄再说。”
梅逸尘道:“我本以为禅师是高僧大德,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阿福听他这样说,心中也有些不快,她又瞥了阿贞一眼,辩驳道:“我师兄没有胡说,本来……”
渡云听他说到这里,连忙喝道:“阿福!”
梅逸尘见他这样,心中却更生疑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陈素冰先哀声对渡云道:“禅师,你从徽州时,就一直帮我们,我姐姐也一直信任你,为何此时却又如此”
渡云听她此话,竟也无言以对,只能道:“我丢下陈姑娘,确实是对不起你们,但我看洛阳形势,陈姑娘确实不像有性命之忧。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闻言,立刻喝道:“有事无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阿福见状,也动了气,立刻拦到了跟前,喝道:“梅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在斥责我师兄吗?”
梅逸尘微微横眉道:“阿福姑娘,我不敢斥责禅师,只是讨个说法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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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冷笑了一声道:“讨说法为何讨到我们这里?我师兄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同你说了确实情非得已,你又不信,我们差点丧命却又怎么说?”
阿福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一改往日一贯的羞赧,只因她不愿看渡云受气。
她这几句话一说,梅逸尘一时间倒有些无法反驳,因为渡云确实没有责任要担负陈素青的安慰。
这时,渡云轻轻拦了一下阿福,又垂首道:“梅公子所言不错,确实是我没有忠人之事,理应认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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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赵元见了,这才轻叹了一口气道:“以我之见,当务之急,不是分辨责任,而是寻到佩英要紧。”
本来药庐之中气氛已经十分紧张,赵元的话一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梅逸尘微微凝眉,立刻起身便道:“没错,我这就去洛阳,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寻出。”他话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渡云。
渡云听其声,观其色,知道梅逸尘虽然口中不说,但心中还是怪他的,但他也不能分辨什么,只能垂首不语。
陈素冰听了他的话,立刻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道:“这次我非要去不可了。”
这一旁梅逸云见了,也趁机道:“我也要去。”
梅逸尘闻言,喝道:“去什么?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他说着又朝梅逸云挥了挥手道:“你给我安生点,马上就着人送你回蕲州。”
梅逸云闻言,立刻辩驳道:“凭什么我就要回蕲州。”
梅逸尘本已经烦躁的不得了,经她这么一搅,更有些怒不可遏的道:“你不回蕲州,想要干什么,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待着。”
陈素冰晓得,梅逸尘这话虽然是对她自己妹妹说的,但是也有斥责自己的意思,心中更加委屈,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凝着泪望着。
赵元轻声对梅逸云道:“梅姑娘,梅公子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颇为担忧的道:“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很危险,佩英的下落尚且不知,若是你再出事,又当如何?”
梅逸云瞥了瞥嘴道:“我本也没有兴趣去洛阳,但我也不回蕲州,我就在这里。”
赵元见她态度娇蛮,也没说什么,他的话本来不是说给梅逸云听的,现在见她如此,只是淡然拂袖而去。
梅逸尘见她如此,自觉在赵元面前失了面子,便喝道:“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梅逸云见他好像动了气,也不敢硬顶,便低声道:“反正我不想回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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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到勾起众人心事,梅逸尘离家之事,她还在为丧父之痛卧病不起,后来陈碧瑰信中,也几次提到此事。到了此时,虽然过了几月,也不知道她究竟如何。
梅逸尘毕竟和她是手足兄妹,心中也不知道她境况如何,不好再说,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梅逸尘还好,倒是陈素冰,听她提起蕲州家中之事,又听她语气哀怨,怀疑意指父亲丧命之事,心中愈发不自在,加上她心里还挂着陈素青之事,实在难受。
这时赵元才淡淡道:“既然来了这里,不如先坐一下,千里之遥,也不急在一刻,正好先从长计议一下。”
梅逸尘正在两难,听了他的话,也正好趁意,便挥了挥袖子,对渡云和阿福道:“请!”他这个字说的很重,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众人晓得他心里不快活,也没说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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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请渡云上位坐下,自己坐了主位,梅逸尘心中此时烦闷,虽然对座次有异议,也没有在这点小事上用心,只瞥了一眼,坐在了下首。
赵元理了理衣摆,轻声道:“洛阳形势严峻,梅公子来时也说了,我想禅师奉行三宝,举止磊落,不会行无义之事。”
渡云听他这样说,也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梅逸尘听他这样说,心中有些不平,便要争辩,赵元见了,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赵元又道:“不过也请禅师体谅,梅公子毕竟心系佩英,洛阳情势又那么危急。禅师从徽州起,一直帮着我们,到了此事,还望如实相告。”
赵元一席话,虽然虽然说的是软硬兼施,但是也是真情所致,叫渡云又有些无话可答。
赵元见他神色有异,便道:“若其中有些难言之隐,倒也无事,只请禅师将有关佩英的一切据实告知,也叫我们只晓。”
赵元一贯孤高,如今肯同他说这几句话,一是因为确实看重渡云为人,二也是因为确实担心陈素青。
渡云也晓得他的心思,赵元云淡风轻,不染世尘,他也心中敬佩。如今见赵元如此,心中更加愧疚。
但洛阳的事情,内情勾折,许多不能说之情,虽说是只言陈素青之事,难免勾连。赵元梅逸尘他们不是好糊弄的,一旦开了个头,难免又会牵扯下文。
于是渡云便避重就轻道:“承蒙神医看重,本应同梅公子在洛阳奔走,但徽州庙中确实还有些事情,实在不能效力。”
梅逸尘见他神态暧昧,心中何尝不知,但现在没有实证,贸然发难,于理不合。加上毫无准备,又打不过渡云,力有不逮。何况在赵元这里,又多了层顾忌。
赵元看了一眼梅逸尘,心中晓得他的顾忌,也怕惹恼了渡云,互相翻脸,倒不好收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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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对渡云道:“禅师有事,本也不该多加纠缠,只是洛阳那边。”
渡云看了一眼阿贞,又叹了口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知道的,确实都已说了,至于陈姑娘去了什么地方,我也真是想不明白。”
赵元看了看他的眼神,不像假话,又看了一眼梅逸尘,才叹了口气道:“那时候,真不该依着她,叫她去洛阳。”
梅逸尘心中本来慌乱,听赵元这样说,心中又觉灰心,哀而生怒,又提高了声音喝道:“这些个姑娘家,偏不听话,如今出了事,才知道厉害!”
他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陈素冰又在一旁哭哭啼啼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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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见了,又叹了口气道:“现下情况未明,且不要伤感,或许有别的机缘也未可知。”
渡云见此情景,也应声道:“正是了,我心中也有此想,那时陈姑娘受了伤,若无高人,实在是难以从王玄鉴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这也确实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赵元又看了一眼梅逸尘,才微微垂目道:“现下天色不早,禅师一路奔波,倒不如先请歇息,我们从长再议。”
梅逸尘闻言,立刻会意道:“禅师不如先到山下客栈歇息,所有吃住都在我头上,不必担心。”
渡云闻言,岂有不顺从之理,便和阿福告辞了众人,自己下山去了。钱老三眼见药庐中情况不对,便几步跟了上去,也下山去了。
待渡云走后,梅逸尘的怒气又冒了起来,急道:“简直荒谬,支支吾吾,不知搞什么名堂。”
赵元朝他做了个手势道:“梅公子,你虽然着急,但渡云武功不弱,切不可意气用事。”
梅逸尘道:“神医的意思,我也明白,我先找人稳住渡云,我即刻就去洛阳查清一切。”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梅逸云,板着脸道:“你现在就回蕲州,好生听母亲的话。”
梅逸云还要争辩,但看屋内情势却有些紧张,便哼了一声,将脸转到了一边。
梅逸尘又看了一眼陈素冰,眼神微微动了动,便对赵元道:“我还有些话,要同冰娘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元也谅解他们自家兄妹有话要说,自然要避忌旁人,便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们自便,于是梅逸尘便与陈素冰进了客房中。
进了房中之后,梅逸尘先道:“突然出了这事,你看如何是好?”
陈素冰愣了愣,又回道:“还要请表哥为我拿主意。”说着,尾音又带了些泣音。
梅逸尘点了点头道:“自然如此,不过……”他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陈素冰晓得他的意思,又泣道:“我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要自己去洛阳!”
梅逸尘又道:“刚刚赵神医也说了,你若去了,只怕还要危险些。”
陈素冰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着梅逸尘道:“可是……”
梅逸尘见状,笑着安慰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陈素冰叹了口气道:“上一次因为我受伤,没让我去洛阳,这一会儿实在不愿闷在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笑道:“怎么,难道神医这里,倒亏待了你?”
陈素冰微微将头扭到一边,道:“那不是一回事。”
梅逸尘道:“那便是不信任我了。”
陈素冰急忙摆了摆手,又说不出话来。
梅逸尘无心同她玩笑,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有件事情,还是不能不先问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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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冰斜眸过去,疑惑道:“有什么事却要问我?”
梅逸尘顿了顿才道:“那一日青娘去刘家被重伤,自以为命不能保,对我耳语了几句,这话连渡云都不知道。”
本来说到陈素青命保不住时,陈素冰又不免伤心,但当梅逸尘说到对他的耳语,她便暂且收了伤心,问道:“什么事?”
梅逸尘压低了声音道:“她拼尽全力告诉我,叫我一定要保你回徽州。”
自从那次之后,梅逸尘心中想着,既然是陈素青当做遗言所说的话,必然十分重要,可能就是她同陈素冰之间的哑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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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陈素青醒转过来,他几次试探,陈素青要不闭口不谈,要不转移话题,他心中更生疑心。
此时面对陈素冰,要比陈素青单纯的多,梅逸尘抓到了这个机会,自然要想法子,套出内情。
谁知道陈素冰本来一点内情不知,听他突然提起此事,只当是陈素青心中记挂她,于是又泣道:“姐姐竟还是放不下我。”
梅逸尘叹了口气,又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想想看,青娘可还同你说了什么?”
陈素冰若有所思的道:“她临行前,确实叫我回徽州去,想来到底还是不放心我在江湖飘零。”
她说到这里,又哭道:“但若只剩我一个人,纵然回去,家不成家,还不是孤苦伶仃。”
梅逸尘也无心听她哭诉,只是急着问道:“回去之后呢?没说别的了吗?”
这样一说,陈素冰也有些疑心了,于是问道:“那倒没有,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隐情吗?”
梅逸尘看了看她的神色,便掩饰道:“哦,我是说回徽州之后的安排。”
陈素冰闻言,怅然摇了摇头,又道:“那却没说,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
梅逸尘看她神色,知道没有说谎,也相信她确实不知内情,于是便道:“你现在也无须担心,我想青娘说不定真的有别的机缘,刚刚赵先生不也是这样说吗?”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渡云不像是坏人,不必要太过悲观。”
陈素冰这才定了定心神,点了点道:“我想神医所说,应该是有些道理的。”
梅逸尘点了点头道:“我去准备准备,早些去洛阳,弄清一切。”
陈素冰心中也有此想,听他这样说,也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又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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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渡云听了,叹了口气,继续往山下走去。
钱老三见了,又搓了搓手道:“您也不要同梅公子生气,她这两天为了他妹妹的事,也正生气呢。”
渡云听了,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到是阿福提起了兴趣,问道:“你说的是今天在赵神医房中的梅姑娘吗?”
钱老三笑道:“不是她还有谁?”
阿福疑惑道:“梅姑娘看起来倒文静,却好像和她哥哥生气,梅公子看起来也不高兴,不知道为了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钱老三笑了笑道:“这事情你问别人还真不知道,非得问我才好。”
他话说到这里,连渡云也似乎有了兴趣,微微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钱老三笑了笑道:“那一日,江姑娘不是委了件事给我做吗?我就提前回了杭州,那日刚到码头,你猜我瞧见了谁?”
阿福无奈的笑道:“想来是梅姑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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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三猛的拍了下巴掌,高声道:“没错,我看见了一个小姑娘在码头游荡,我生怕她被坏人诓骗了去,所以赶忙上去问了问。”
阿福心中冷笑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显,只是继续听他说话。
钱老三又道:“结果说了没几句,她说她是蕲州梅家,我一想,那不是梅公子家里吗,这才说了果然是同胞兄妹。”
阿福又道:“梅姑娘千里迢迢到了杭州,梅公子却又去了洛阳,倒是不巧。”
钱老三高声应道:“谁说不是,我同她说了,她还不信。后来我一想,她同陈二姑娘不是表亲吗,带到吴山一见,叫二姑娘同她说,不就妥当了?”
这时候渡云才第一次发问道:“所以梅姑娘才会也在吴山,这么说梅公子也是去吴山找他的吗?”
钱老三摆了摆手道:“哪里啊,梅姑娘到了吴山,赵先生自然也留她住下,谁知道她和二姑娘之间好像有些不对,死活不愿,自己下山找了个客栈住下。”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了两声道:“结果她还来码头找了我两次。”
渡云忽视了他语气之中的猥琐之意,直接问道:“她想坐你的船?”
钱老三见被戳穿,嘿嘿笑了笑道:“是啊,她要我带她去洛阳。您说,我哪能带她去啊。”
阿福点了点头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梅公子肯定要找您算账。”
钱老三听她语气中大有指桑骂槐之意,于是也不好接话,只是道:“所幸正好有个梅家的仆人在码头,看到了她,解了我的难处。”
阿福闻言,点了点头道:“幸好梅公子留了几个人下来,省的麻烦了别人的,也免得将来出了事说不清。”
钱老三笑道:“那人早见到了梅姑娘,一直没露面,见她要去洛阳,才出面劝说她留了下来,还说已经派人去洛阳寻梅公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福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梅姑娘就留在了杭州?”
钱老三道:“不错,不过她留在这里,也不怎么去吴山赵神医那里,要不就在杭城闲逛,要不就去客栈待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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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点了点头,晓得他必然找人跟踪了梅逸云,但她不是喜欢逞口舌之快之人,也没有说出来,不过是心中这样想罢了。
钱老三又道:“没过几天吧,梅公子又来了,那天梅姑娘正好在码头闲逛,刚好被梅公子看见,见面就是一顿骂。”
阿福被他絮絮叨叨的说的有点烦闷,也不再答话,不过听他说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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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渡云又问道:“梅姑娘到杭州来,又是为了什么?”
钱老三摇了摇头道:“那我倒不知了,听意思大概是小姑娘在家待不住,跑出来吧。”
渡云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二人又走了一段山路,钱老三又问道:“杭州这边倒没有什么,不过我刚刚听说陈姑娘就这样不见了,这事情倒是离奇。”
渡云听出他话中的试探之意,没有答他,只是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下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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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三确实有心从渡云这里套出些话来,他知道梅逸尘和江漱月关系较好,若是能帮得了梅逸尘,想必能在江漱月那里邀功。
渡云此时心中烦闷,也没有去细究钱老三这些深意,倒不是故意回避,只是不愿回他的话。
阿福瞥了二人一眼,微微垂眸,也继续跟着往山下走去。
钱老三把三人送到了客栈,又道:“禅师这是就准备回去吗?”
渡云看了一眼阿贞,无奈道:“虽然杭城事未结,但徽州那边确实也麻烦,不回去确实不行了。”
钱老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又殷勤道:“这样,我派人准备马车,禅师需要,就送您回去。”
渡云自然不愿,摆手便拒绝了,只道:“杭州事忙,钱掌柜生意又忙,就不麻烦了。”
钱老三本来也无意讨好他们,加上他们现在同梅逸尘之间有隔阂,他也不愿意走的太近,既然渡云拒绝,他也乐得省心。
便道:“正好我大哥出去跑船了,我这里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就麻烦禅师自己去了。”
渡云摆了摆手,便道:“钱掌柜不必客气,若有事情便请去忙吧。”
钱老三刚出了客栈门口,就看见梅逸尘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梅逸尘见了他,便问道:“渡云他们也住这里?”
钱老三见了他,立马折返了回来,笑道:“是啊,我这不是想着方便,就安排他和您住一起了吗?”
梅逸尘冷哼了一声,又道:“你同他们一起下山,说了什么吗?”
二人一起进了梅逸尘的客房中,钱老三故弄玄虚的关上门,又低声道:“我们一起下来,我还特意问了他洛阳的情况。”
梅逸尘闻言,连忙道:“他怎么说?”
钱老三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他哪里肯同我说这些,不过敷衍了我几句。”
梅逸尘闻言,神色动了动,问道:“你觉得渡云所说,是实情吗?”
钱老三摇了摇头,有些茫然道:“这……我也说不好……”
梅逸尘又冷笑了一下道:“就凭你想来,这种事情合理吗?”
钱老三就算再粗钝,听到这话,也知道了梅逸尘的意思,连忙顺着他的话道:“这样说来,确实有点不合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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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哼了一声道:“那渡云表面道貌岸然,实则不知道干的什么勾当。”
钱老三当然不希望他们起冲突,便劝道:“虽然他有些古怪,但他不承认,为了陈姑娘的安危,还是不能逼的太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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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赵先生的意思也是这个,万一打了起来,彻底搞僵了,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先吊着。”他说到这里,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钱老三,没有继续往下说。
钱老三长叹了口气,道:“你说这陈姑娘,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她还托我给她买酒,酒买好了,也送不了了。”
梅逸尘听他这样说,立刻拍案道:“你说什么?买酒?”
钱老三有些被他吓到,点了点头,小声道:“是啊,您忘了?我和您说过的,陈姑娘托我带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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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摆了摆手道:“我没忘。”
他又沉思了好一阵才问道:“你话已经带到了吗?”
钱老三点了点头,应道:“是啊,我一回杭州,首先就把陈姑娘的事给办了。”
梅逸尘微微蹙眉道:“那卖酒的人说了什么?”
钱老三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说什么啊,就笑着应了,还说酒备好了,就派人送去洛阳。”
梅逸尘还是继续追问道:“这一桩奇奇怪怪的生意,你竟然没有细问吗?”
钱老三嘿嘿笑了笑,又道:“那个店也挺普通的,我也问了,不过那老板娘也没说什么,我还在他那买了壶酒。”
梅逸尘点了点头,道:“千里迢迢就为了买了壶酒,味道一定不错吧。”
钱老三摸了摸头,笑道:“我喝着也没什么特别。”
梅逸尘见他一窍不通,便也不想多纠缠,只是淡淡道:“那个酒馆叫什么?”
钱老三道:“叫如意酒馆,就在一个花柳巷的后面。”
梅逸尘心中有了主意,便点了点头,对钱老三道:“此事没有同别人说过吧。”
钱老三愣了愣,笑道:“那哪能,我晓得厉害,您放心就好。”
顿了许久,梅逸尘才道:“钱掌柜,您这趟为了江姑娘跑的,生意大有起色吧。”
钱老三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赔笑道:“我大哥正在给江姑娘去办这事,还是多亏了梅公子的引荐。”
但话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得意的道:“有了江家的支持,什么潘鱼儿,可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梅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来这钱江一带,不论过去将来,总归还是你们钱家的。”
钱老三笑了笑,又拍了拍胸口道:“这个自然,梅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同我说,绝不推辞。”
梅逸尘自然不以为然,只是轻笑了一下道:“钱掌柜无须客气,杭州很多事情,多亏掌柜帮忙,我还未报答,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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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三哪敢应他的话,只是连忙道:“梅公子何须同我客气?这都算什么啊。”
梅逸尘笑了笑,又对钱老三道:“就不麻烦钱掌柜了,您只管忙自己的吧。”
钱老三点了点头道:“那我也不打扰您了,若是过两天您要出门,再找我,我给您安排车船,反正我总归在码头。”
梅逸尘送走了钱老三,又喊来了自己的亲信李三,吩咐他道:“你从今天起,就带人盯着那和尚和阿福姑娘,不管他见什么人,去哪里,都给我记下来回报。栗子小说 m.lizi.tw”
李三连忙应了,便出门去了。
刚走到门口,梅逸尘又喊住了他道:“你先等等,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打草惊蛇,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手。”
李三点了点头,应道:“明白了。”
梅逸尘又有些犹豫的将他喊了回来,道:“要是阿福姑娘有危险,你们还是救一救吧。”
李三晓得梅逸尘的心事,点头应了,嘴角勾起了点笑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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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则显得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功夫理他的那点小心事,只是由着他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儿,他又找来了另一个随从,名唤刘刚的,问道:“这几天叫你跟着姑娘,可有什么情况吗?”
刘刚道:“除了跟公子在一起,也没什么特殊的了。”
梅逸尘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跟着她,我看她这几天又不安生,别叫她给我添乱子。”
刘刚出去之后,梅逸尘又出了自己的房中,只见阿福正站在廊上,拿着一个盆往外走来。
梅逸尘见了,朝他笑道:“阿福姑娘,你怎么亲自端盆,叫小二来便是了。”
阿福轻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自己随手就做了。”
梅逸尘见她神色不是很愉快,也微微有些尴尬,道:“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阿福淡淡道:“托您的福,倒也忙的很。”
梅逸尘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道:“刚刚我可能着急了,语气有点不好。”
阿福微微垂首,低了低头道:“那您现在怎么想?”
梅逸尘看着阿福的神态,倒把诘问的话都生生压了下去,只是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得去洛阳找找青娘。”
阿福闪了闪眸子道:“我也希望陈姑娘能平安无事,祝您能早点找到他。”
梅逸尘看了她的神色,点了点头,又羞赧的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阿福不是不懂他的意思,但也只是道:“是啊,不过这两天我又要同师兄回徽州了。”
梅逸尘叹了口气,道:“你这一去,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阿福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梅逸尘看到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和无辜的表情,心中又是一软,只道:“阿福姑娘,你到徽州要好好的。”
阿福听他的语气哀婉,也愣了愣,过了许久,才应道:“嗯。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见她神色缓和,又过了许久才笑了笑道:“阿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要从山上下来?”
阿福闻言,神色又是一冷,断然道:“没有。”
梅逸尘见她似有不快。剩下的话也没敢再说,只是点了点头道:“这样啊。”
然后就带着几分尴尬的对她道:“那您先忙吧,我也不打扰您了。”
阿福朝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寒暄,便端着盆离开了。
梅逸尘目送阿福的身影走远之后,自己也到了楼下,找到了自己家中另一个心腹,名患江狗的,道:“你准备下,随我去个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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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狗听了,便从马厩中牵出了两匹马,又替梅逸尘备好了庵,对他道:“公子,要不要喊几个人?”
梅逸尘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就我们俩去就可以。”
说完了话,便翻身上马,带着江狗往城中走去。
没走多时,梅逸尘便到了一条花巷,江狗本身身材瘦小,见他来了这里,不由咧嘴一笑,露出了些猥琐之气。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笑着对梅逸尘道:“公子原是带我来这里。”
梅逸尘见了他道神情,便拿鞭子轻抽了一下,笑骂道:“想什么呢,我是来买酒的。”
江狗儿忙捂了捂被抽的地方,一边讪笑着讨好道:“公子要买什么酒,同我说便是,我给您买回去就好,何必亲自来这里呢?”
梅逸尘轻哼了声道:“你晓得什么?”便驭马继续往前去了。
梅逸尘又往前骑了一段路,果然见到了一个酒馆,店铺不太起眼,上面写着四个字“如意酒馆”。梅逸尘见了,知道便是此地,于是翻身下马,站在门口,凝眉站着。
江狗拴好了缰绳,走了过来,道:“这酒铺看起来普通,值得特意来买吗?”
梅逸尘喃喃道:“是啊,究竟有什么好酒,倒值得来买?”
江狗到被他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只能嗯嗯的应了两声,其实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梅逸尘也没管他,轻笑了一下道:“进去看看。”说着便一挥马鞭,进了酒馆。
进了酒馆,只见里面有些暗,只有外面些许的阳光照进来,一缕一缕的,倒显得有些幽静。两个女子正坐在桌边说话,二人见他们进来,都望了过来。
年长一些的女子站了起来,朝梅逸尘笑道:“郎君来买酒吗?”此人便是这里的老板娘了。
梅逸尘微微蹙眉,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只见她大约三十岁上下年纪,半笑半嗔,面相端庄,但笑起来,又隐约有些风流之意。
梅逸尘微微点头,又坐到他们旁边一桌,轻轻扫了一眼桌边的另一个女子。
只见她身穿一条石榴裙,上面穿着一件淡绿色褙子,大约是喝多了,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捏着酒杯,微微斜着头,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臂。
梅逸尘看她的穿着和神态,知道她大约是隔壁的娼妓。
梅逸尘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轻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一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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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娼妓见了,便丢了手中的酒杯,缠了上来,娇声道:“郎君,怎么不理我?”
梅逸尘面色越发冷峻,伸手便推了一下她,江狗在一边,本不知道梅逸尘态度。现在将梅逸尘不悦,便起身红轰那娼妓,道:“一边去,什么东西,也敢缠着我家公子。”
老板娘见了,走了过来,挡到了娼妓跟前,又笑着挡开了江狗的手,对梅逸尘道:“郎君喝不喝酒?”
梅逸尘冷冷笑道:“这小小的酒肆,也有娇娘陪酒吗?”
他这话说的极为倨傲无理,还暗暗有些讽刺之意,但老板娘却不以为意,笑道:“郎君也罢,娇娘也好,都是我这里的客人,郎君若不喜欢,我叫她远些便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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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狗闻言,依旧不依不饶,道:“她是什么东西,远些便成了吗,扰了我们公子就这么算了吗?”
老板娘闻言,笑道:“都是来喝酒的,她也是多吃了两杯酒,冲撞了郎君,不要见怪。”
梅逸尘闻言,冷冷的笑了笑,又淡淡道:“看她喝成这样,知道你家的酒必然不错,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来喝酒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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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娼妓见梅逸尘这里没有生意做了,便站了起来,朝他抛了个媚眼道:“郎君,这酒虽然好,自己喝又有什么意思。”
梅逸尘闻言,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娼妓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愿再怵霉头,便挥了挥身上的披帛,娇笑着走了。
那老板娘笑着送了那娼妓出去,又回过首来,对梅逸尘道:“这位公子,喝点什么?”
梅逸尘微微勾了勾嘴,道:“拣最贵的上来。”
老板娘闻言,轻轻靠在了柜台上,笑着道:“公子知道我这里最贵的酒要值多少,开口便要?”
梅逸尘不屑道:“你这个地方,能有多值钱的酒?”
老板娘轻轻理了理袖子道:“江南锦绣,杭城富贵,这里多少风流,你又全知道吗?我这小店,焉知没有贵的东西。”
梅逸尘心中本来自觉家世不如人,听她这样一说,又觉得她仗着是杭州人,听出自己口音是外乡人,看不起自己,有意讥讽。
于是梅逸尘怒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喝道:“一个卖酒的妇人,也敢小瞧人?管你什么酒,先上来,看我喝不喝得起。”
那老板娘却一点不为所动,只是轻笑了一下,婉言道:“公子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喝贵的酒吧,若要讲排场,外面有的是大酒楼,多少银子花不出去呢?”
梅逸尘看了看老板娘的眼神,只见微微的笑意中又带着点深邃,于是便问道:“那么老板娘觉得我是要喝什么酒的?”
老板娘转回到柜台中,对梅逸尘道:“我这里有壶酒,是别人从外地带给我的,我想公子一定会喜欢。”说着便在柜台后面拿出了壶酒,用个小巧的银盘托了出来。
梅逸尘闻言,也不再剑拔弩张,笑道:“我大老远的来喝酒,你倒拿别人的酒敷衍我吗?”
老板娘依旧笑意盈盈的往外走来,笑道:“我这可不是敷衍您,这可是好酒,旁人来了,我断断不会拿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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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听她这样说,很为受用,心情也好了一些,问道:“这是什么酒?”
老板娘将酒放到桌上,又拿了个玉盏,道:“这酒名唤觞玉酒,只有洛阳的会云客栈才有。”
梅逸尘闻言,道:“会云客栈?”
老板娘笑道:“您不知道会云客栈吗?那是万泉庄的产业,不过他们不对外做生意,难怪您不熟悉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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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被触动心弦,又道:“万泉庄,江家?”
老板娘点了点头道:“除了江家,哪里还有别的万泉庄?”
梅逸尘想起了那一日江漱月在洛阳的会云客栈中招待他们,也是拿了这个觞玉酒。那是他们第一次赴江漱月的宴,到最后也没喝江漱月的酒。
梅逸尘轻轻拿起了桌边的酒,心中沉思,这老板娘不拿别的酒,偏偏拿这个觞玉酒,不知道是事有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心中不有嘀咕,也晓得这老板娘可能真有些不简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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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笑了笑,轻声吟道:“美浮觞玉。”
老板娘笑道:“公子博学多才,连这么偏的诗都知道。”
这诗梅逸尘在会云客栈时,曾经听江漱月吟过,她那时被江漱月的风采所吸引,又见她吟诗,便有心记了,其实也只记住了半句,这时候想起,便吟诵了出来。
梅逸尘扫了一眼老板娘,又端起了杯中的酒,轻啜了一口,又道:“果然好酒。”
那老板娘笑道:“这是江家的东西,又从洛阳千里迢迢的运来,自然错不了。”
梅逸尘目光动了动,道:“你这里同洛阳,也有生意往来吗?”
老板娘轻笑了一下道:“怎么?公子觉得这酒好,也要定吗?”
梅逸尘神色不动,道:“我想送酒去洛阳,不知道老板娘能不能帮忙。”
那老板娘道:“做生意的,只要有钱,又有什么能不能的,不过公子还没喝我的酒,就知道好了,还要往洛阳送?”
梅逸尘四下环视了一圈道:“我未必要自己喝过才知道,也许看到别人的好,就想要了。”
老板娘会心一笑,又道:“那么公子要什么酒,往洛阳哪里送?”
梅逸尘道:“要一种很贵的酒。”
老板娘托腮看着梅逸尘,微微笑道:“公子在同我玩笑吗?”
梅逸尘看着老板娘,只见她虽然面带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了然的智慧,也笑道:“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老板娘笑道:“你从一进来,我就觉得您像一个人。”
梅逸尘道:“什么样的人?”
老板娘站了起来,往房中走去,一边还道:“一个找我要觞玉酒喝的人。”
她说着话便往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放在了梅逸尘的桌上。
那老板娘一边放下点心,一边笑道:“这会儿我还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只有一碟蜜糕,公子尝尝?”
梅逸尘看着那蜜糕,想起了阿福最爱此物,又想起了周隐请她们在春熙楼吃饭,又买了许多蜜糕的事情,于是轻哼一声道:“你不会说,这蜜糕也是春熙的楼的吧?”
那老板娘哼了一声,道:“你想的倒好,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吧,虽然不是大酒楼的,也不比他们的差。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倒真是别有风味,倒不太像市售的那般甜腻,细细回味,倒似有百花清新之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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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朝老板娘道:“这蜜糕味道倒真不错,怎么做的?”
那老板娘道:“公子若想吃,去春熙楼买便是,何必又要问呢”
梅逸尘也不太在意她的话,又笑道:“我们还是说说洛阳那边的事情吧。”
老板娘也顺着道:“洛阳什么事?”
梅逸尘道:“老板娘刚刚说起一个找您要殇玉酒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娘轻笑了一下,道:“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长的很美,也很落寞。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轻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说起她,她也找你定酒了?”
老板娘轻笑了下,道:“公子究竟想问什么呢?”
梅逸尘见同她打了半天哑谜,那老板娘始终保持一种通透的态度,不卑不亢的作答,知道她心里晓得梅逸尘的来意。
他心里觉得陈素青这单酒定的古怪,如今到了这酒馆之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但若是直接去问,想必老板娘一定不会告诉他真相。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找到陈素青的下落要紧,于是他叹了口气道:“您聪慧过人,我瞒不过您,那个姑娘是我家表妹。”
老板娘闻言,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不答话。
梅逸尘又叹道:“她托人给您带话,要您给她送壶酒。”
老板娘笑道:“酒我已经送去,您来找我,该不会是要退货吧。”
梅逸尘摇了摇头道:“您玩笑了,只是我表妹在洛阳,失去了消息,我想问问您这酒往洛阳哪里送去。”
那老板娘听了,笑道:“公子这话倒怪,您自家表妹不见,却问起我们来?”
梅逸尘看她话里虽道奇怪,面上却没有半点疑色,于是便道:“不知道掌柜的酒送出去了没?”
老板娘脸上笑容不减,道:“梅公子酒还没喝,就醉了吗?我不是同您说了,已然送出去了。”
梅逸尘又问道:“往哪里送去?”
老板娘云淡风轻的道:“就是钱掌柜说的那个客栈,怎么?人不在了?”
梅逸尘听他的酒也是要往客栈送,身子有些失望的颓了颓道:“我也想着,是该往客栈送。”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叹道:“人不在客栈了吗?那就不知道送酒的人能不能找到了。”
梅逸尘一听她似乎也不知道陈素青的下落,于是语气中也不由又多了点嘲讽,笑道:“你倒相信你的伙计。”
老板娘说派人去送酒,梅逸尘自然以为是她店中的伙计,其实去洛阳的人则是霜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一日钱老三来如意酒馆定酒,这老板娘一听便知道陈素青所言不是为了酒,而是为了霜离。
过了几天,霜离来酒馆饮酒,老板娘便将此事同他说了,霜离闻言,一时兴起,便应了下来,往洛阳去了。
这时候她听梅逸尘这样说,便笑道:“大约能找得到。”
梅逸尘又斟了杯酒,慢慢饮下,笑道:“这么说,你这伙计倒很机灵了?”
老板娘轻笑道:“机灵不机灵我不知道,但找人确实厉害,谁若欠了他的钱,跑到哪都能找得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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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笑道:“不知道这壶觞玉多少钱,若是付不起了,恐怕是跑不了了。”
老板娘轻笑道:“您玩笑了,这壶酒不贵。”
梅逸尘放下酒杯,又微微眯眼看了一眼老板娘,总觉得她的笑容满含深意,她说的话也总像是有所指,于是便道:“既然他有这样的能耐,我也想见见,要是能找到我家表妹,自然另有重谢。”
老板娘大笑道:“那倒是好,一壶酒的生意,牵牵挂挂,倒有许多钱赚。小说站
www.xsz.tw”她说到这里,神色一转,道:“不过”
梅逸尘道:“不过什么?”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只有他找别人,若是别人想找他,倒是难了。”
梅逸尘神色不便,依旧淡然道:“老板娘总归有办法的。”
老板娘连忙摆手道:“天大地大,我就在这个酒馆,又有什么法子?”
那江狗在一旁,听他们二人打哑谜似的说了半天,早已不耐烦,现在见老板娘这样说,便立刻拍案而起,喝道:“你这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再嗦,叫你这店都开不成。”
梅逸尘见了,朝他摆了摆手,但也没有出言喝止,只是笑着对老板娘道:“下人没有规矩,您不要见怪。”
那老板娘知道他在装腔作势,却比梅逸尘还要笃定,云淡风轻的看着他。
这样一来,梅逸尘倒有些着急了,看着她长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老板娘不肯帮忙,我可真就没办法了,我要去哪里寻我那表妹啊,叫我岂不揪心?”
老板娘轻笑了一下,对梅逸尘道:“公子玩笑了,哪有什么事,是公子办不成的,何必到来我这里诉苦。”
梅逸尘闻言,又哀声叹了口气,眉头紧蹙,叫人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心软。
但那老板娘只是轻笑了一下,道:“公子聪慧过人,大可不必如此哀叹,其实您也不是没有法子。”
梅逸尘微微抬眼,对老板娘道:“不知道您有什么法子,还请示下。”
那老板娘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袖子,道:“您要是想找那姑娘,我不知道,但要找送酒的人,还不简单?”
梅逸尘闻言,知道她必然是有办法,连忙道:“若您有法子,就请告诉我,我这里实在一时想不起来,没有半点办法了!”
那老板娘轻笑一下道:“送酒的人,没走两天,您说他到了洛阳,会先去那里?”
梅逸尘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拍案道:“他要先去客栈!”
老板娘笑道:“那您说,要找他,容易不容易?”
梅逸尘点了点头道:“只要在他之前赶到客栈,先到那里等着,也就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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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梅逸尘道:“果然还是您有法子,我这里多谢了。”
老板娘摆了摆手道:“我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法子,所谓关心则乱,您不过一时慌忙,没有想起来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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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又问道:“不知道那送酒的人什么模样?”
老板娘微微掩面,轻笑道:“您又糊涂了,我纵然同您说了,高矮胖瘦,什么长相,那洛阳多少人来往,又有多少人相似?您又哪里正好寻到?倒不如去了客栈,只要有人去您家姑娘,不就行了?”
梅逸尘虽然疑心她是故意不与自己说,但怎奈她说的有理,也无法反驳,于是只能无奈道:“确实如此,还是您说的对。”
其实这老板娘也不是成心不同他说,只是霜离一向神秘莫测,又善伪装,她也实在不知道霜离去了洛阳,又是何种打扮,若说的多了,想必又泄露了霜离的身份,于是只能想办法推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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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又斟了杯酒,道:“我这表妹,实在太过淘气,叫我费了不少神,如今又不知道到哪去了,所以一时无法,到处筹谋,让您笑话了。”
老板娘闻言,含着笑摇了摇头。
梅逸尘见了,道:“怎么?您似乎不大同意我的话。”
老板娘笑道:“我还记得那姑娘第一次来的样子,她好像有很多烦恼。”
梅逸尘不知道陈素青什么时候来过,于是轻笑道:“那是什么时候?”
老板娘托腮想了想道:“还是年前,大约也有三个月了。”
梅逸尘晓得那时是陈素青上一次来杭州,那时候她被洛阳的种种消息烦扰,梅逸尘也晓得她苦恼什么。
若是老板娘所说不虚,那陈素青和她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相见时短,想来也不会搞什么阴谋,更不会以重要事情相托。
于是梅逸尘暂且将心中的怀疑放松了一些,对老板娘道:“我那表妹确实也是多灾多难,不怪她烦恼。”
老板娘轻笑了一下道:“其实世上很多烦恼,也总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公子以为如何?”
梅逸尘端起了酒杯,顿了很久才道:“我却不甚明白,还请老板娘指点一二。”
老板娘微微一笑,道:“就像公子您,一表人才,出生优渥,若在家中,神仙般的日子也过得,怎么偏偏要到这江湖之中,有生出许多麻烦?”
梅逸尘被她有些说动心事,眉头紧锁道:“那老板娘倒说说我是为了什么?”
老板娘云淡风轻道:“公子家世虽好,心中犹有不足,所以甘冒风险,也要四处奔走,为的就是心中不能告人的欲望。”
梅逸尘闻言,立时变色,压低了声音,阴测测的道:“这话是谁同你说的?”
梅逸尘的神色语气都颇为恐怖,但这老板娘却半点不为所动,依旧轻描淡写道:“公子以为是谁告诉我的?”
梅逸尘心中思虑了很久,才道:“难道是陈素青?”
那老板娘双目一转,道:“陈素青?她就是你表妹吗?”
梅逸尘看了看她的神色,若有所思,半晌才确定应该不是陈素青所说,于是便道:“不是她同你说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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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轻轻摆了摆手道:“这事不需别人告诉我,只要想想便知道了,天下熙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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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听她这样说,也笑了笑道:“难道我就不能是重情重义,为了我表妹,才在江湖上漂泊吗?”
老板娘点了点头道:“您若这样说,我就信了,只是不知道您自己信不信了。”
梅逸尘知道她深藏不露,被她几句话一说,也觉得若是再辩,只能是自讨无趣。
他面上颇觉尴尬,于是喝了口酒,掩饰道:“这酒不错。”
老板娘将指了指装蜜糕的盘子,道:“万泉庄的东西自然不错,这杭州的蜜糕又怎么样呢?”
梅逸尘夹起一块蜜糕,道:“这个也好,不过随处可买,便总觉不如这觞玉酒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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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微微托腮,扫了扫梅逸尘,道:“若是有一天,梅公子天天能喝得上这觞玉酒,还会记得这蜜糕吗?”
梅逸尘将酒杯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道:“若天天能喝得上觞玉酒的时候,什么美馔佳肴没有,哪里还会在意一块蜜糕呢?”
老板娘点了点头道:“公子果然通透,确实想的明白。”
梅逸尘看了看老板娘笑道:“今天来喝了几杯酒,确实受教许多,不知道价值几何?”
那老板娘目光淡淡的带过,道:“这壶觞玉酒,在会云客栈就值十两,又费了许多功夫运到杭州,您说要值多少?”
梅逸尘听她这样一说,心中暗暗吃惊,到没想到一壶酒,竟然值这么许多,但是这酒出自万泉庄,加上他一进来就说了许多话,这会儿自然要装出一副见惯了的样子,不叫人小瞧。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道:“这是二十两,连那路费,你的蜜糕,还要这许多话,都够了吧。”
那老板娘笑道:“十两银子的路费,足够了,那些话,我也不收您的钱。”
她说到这里,又轻轻瞥了一眼梅逸尘道:“至于那蜜糕吗,不是这点钱能够的,一百两银子也买不到的。”
梅逸尘闻言,心中大惊,一块蜜糕,市价不过十文,就算这里的确实好吃,也要不到百两银子之巨,他心中笃定那老板娘是存心宰客了。
于是他冷冷朝笑道:“怎么,您这里的一块蜜糕,比十壶觞玉酒还值钱吗?”
老板娘道:“那是您不知道这块蜜糕的好,所以轻看了它,难道还要疑心我是诓你的吗?”
梅逸尘怒极反笑道:“那倒请您说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老板娘摆了摆手道:“此时同你说,你不会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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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听他这样说,也没答她的话,只当她无话可说,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于是便道:“那么多谢了,等我觉出好了,再来找您。”
老板娘目光流转,嘴角微微含笑,梅逸尘抬头望去,总觉得她的目光有些悲悯的意味,却又始终被她的神秘弄的有些心烦,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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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站起身来,笑道:“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难怪我表妹千里迢迢的要喝这里的酒。”
老板娘斜靠在柜台边,轻笑道:“公子慢走,我就不送了。”
梅逸尘轻轻回首,看了她一眼,便往外去了。他站在门外,还在等着江狗给他牵马,马还未牵来,就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梅逸尘见了,立刻喝了一声,道:“什么人?”
那人闻言,立刻加快了身法,继续往前去。
那人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梅逸尘却对她太熟悉,他高喝一声道:“锦星!你在那里做什么!”
锦星自从下了船,到了杭州之后,便自己离开了,也不见了踪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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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时天很暗,但是他毕竟和锦星在船上一起待了将近一个月,已经十分熟悉,所以此时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就认了出来。
锦星听到了有人唤她,知道被梅逸尘认了出来,于是便停了下来,慢慢走了回来,朝他笑道:“梅公子,您也在这里啊?”
梅逸尘冷冷笑了一下,道:“你总不会是才看到我吧。”
锦星陪笑道:“梅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倒像是我存心跟着您似的。”
梅逸尘也不欲和江漱月撕破脸皮,何况此时他没有证据,就算再怎么说,锦星也不会认的。
于是梅逸尘冷冷问道:“你到这里干什么?”
锦星摆了摆手道:“来酒馆自然是喝酒的。”
梅逸尘轻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何在外面,倒不进去?”
锦星四处看了看,道:“我要去……”
梅逸尘摆了摆手道:“别看了,这一条街都是花街柳巷,你总不会要去那些地方吧。”
锦星笑道:“梅公子,花街柳巷,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梅逸尘看了看她,目光闪烁了一下道:“钱掌柜同我说,你家姑娘给了她一个生意做,他心里十分感谢呢。”
锦星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道:“江家的生意这么大,随便一点也够他们钱家过活的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梅逸尘道:“钱老三投桃报李,看来是和江姑娘说了不少。”
这倒让锦星有些不好回答,不是钱老三告诉她的,就是跟着梅逸尘来的,总之都是有些阴谋的意味。
锦星笑了笑道:“梅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
锦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我们家姑娘帮的人这么多,难道各个都要求他们回报吗?”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梅逸尘,若有所指的笑了笑。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心中会意,微微挑了挑眉,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指我也该投桃报李?”
锦星微微笑道:“我说了,我们姑娘不指着这个,不然也不是什么就能回报的。”
江漱月确实给了梅逸尘不少帮助,锦星这样一说,到让梅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再同她争论,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梅逸尘实在反感江漱月似乎总在若有若无的侵入自己的隐私,也或许是江漱月的从容和智慧,让梅逸尘有些难以应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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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梅逸尘的语气也不太好,只是冷淡的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太安全,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锦星见梅逸尘不再纠缠,于是便道:“不必了,梅公子,朗朗乾坤,哪里有事,何况我也有些武艺,不需您费心了。”
梅逸尘晓得她不愿让自己跟着去,于是便道:“那你要小心了。”
锦星朝他扬起个笑容,轻轻摆了摆手,道:“我一个小丫鬟,没人要害我,倒是您,自己当心些。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足下轻轻一跃,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巷之中。
那江狗见了,便走了过来,低声对梅逸尘道:“公子,要不要我去跟着她?”
梅逸尘心中想着,以后说不定还有要求江漱月的地方,所以暂时不愿得罪她,于是便朝江狗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先回去吧,准备去洛阳了。”
二人骑着马往客栈走去,在路上,江狗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咱们又何必一定要管表姑娘的事情,几次往洛阳去,也太折腾了。”
梅逸尘听他这样说,也不答言,只是阴沉着脸,默默的骑马向前。
过了良久,他才道:“那你说,江漱月富可敌国,为何也要派人跟我们来杭州呢?他们难道就不怕折腾?”
江狗闻言,嘿嘿笑了笑道:“小人哪知道那些?”
梅逸尘也没有骂他,只是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他们刚一到客栈,就看见刘刚站在院中,他看见了梅逸尘,便赶紧小跑着过来了,对他道:“公子,您来了?”
梅逸尘见了他,微微蹙眉,冷冷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叫你跟着姑娘吗?”
那刘刚连忙道:“我刚到山上,还没到药庐,就看见姑娘正从山上下来,于是一路跟到了客栈,还没离开。”
梅逸尘有些不悦的道:“她下山了?不是叫她待在山上不要乱走吗?”
刘刚见了,在一旁也不敢答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
梅逸尘衣袖一挥,只对刘刚说了句:“走!”便大步往客房走去。刘刚见了,连忙几步跟了上去。
梅逸尘走到梅逸云的房门跟前,只见灯还是亮的,晓得她还没睡,于是便在外面猛敲了几下门。
梅逸云打开房门,见到了她哥哥,便将他让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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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扫了一眼她,心中有生出了些怒气,但还是忍住了怒气,只是语气有些:“不是叫你就留在山上吗?怎么又下来了?”
梅逸云嘟了嘟嘴道:“我不愿和他们住一起。”
梅逸尘冷冷道:“他们怎么了?赵神医是有德君子,陈素冰是你姊妹,倒委屈你了?”
梅逸云轻哼了一声,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面上有些委委屈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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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看她神色,也大概知道,她是为了陈素冰在这里,心中想起了自己父亲。虽然梅逸尘不齿父亲的作为,但是她妹妹毕竟还有几分孺慕之诚。
于是梅逸尘也不再逼她,语气微微缓了缓道:“你非要不愿上去,要在这里,倒也可以,只是不要到处乱跑就是。”
梅逸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身来,看着梅逸尘,脸上还有些委屈的神色。
梅逸尘看着他妹妹,无奈的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你呀……”
梅逸云撒娇的笑了笑,又对梅逸尘道:“哥哥,你真要去洛阳吗?”
梅逸尘看着她的神情,便知她在打什么主意,于是便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又想要干什么?”
梅逸云继续娇笑道:“好哥哥,我总听人说洛阳如何繁盛……”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梅逸尘打断道:“你不要多想,洛阳再繁盛,也与你无关,我不会带你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云轻哼了一声,又有些委屈的道:“我从小就被母亲关在小院之中,哪里也没去过……”
梅逸尘提了提音量道:“母亲让你住在小院之中,不也是为你好吗?”
梅逸云疑道:“为我好?”
梅逸尘目光动了一下,有些不耐烦的道:“你看哪家姑娘,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像你这样,竟然不辞而别,一个人跑这么远的?”
梅逸云嘟了嘟嘴道:“那素青表姐不就是去了许多地方?”
梅逸尘见她还在强辩,便喝道:“你怎么不学点好的,你看看你姑姑家的表姐,秀外慧中,乖巧的很。”
他见梅逸云还不服气,又叹了口气道:“再者说,那陈家姐妹家破人亡,才流离失所,也是不得已,难道是他们愿意吗?若要她们选,不知道有多想要你这样的生活。”
梅逸云心中虽然软了几分,但口里依然不松,故意道:“我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的?”
梅逸尘面上又有了些怒气,低声道:“不要瞎说了,要让母亲知道,非要骂你不可了。”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提高了音量,肃然道:“你也不要多说,我这就找人送你回去,省的你在外头惹事。”
梅逸云心中动了动,有了主意,笑着对梅逸尘道:“哥哥,这一路山水迢迢,你不送我,心里能放心吗?”她知道梅逸尘此时无暇送她回洛阳,所以才故意这样说,好叫他打消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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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何尝不知道她的心事,有家人护送,其实他倒不是很担心梅逸云的安危。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所担心的,只是强行把梅逸云送回去,她会趁自己不在,又偷偷跑了。
于是梅逸尘微微缓和了神情道:“你不回去也行,就呆在杭城,不惹事生非,我可以向母亲修书说情。”
梅逸云心中还是想跟着梅逸尘去洛阳,但是又怕惹怒了他,连杭州也待不成,于是便委屈的暂且应了。
她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过你也不要送我去吴山,待在那里,要闷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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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也罢,杭城春景无限,准你看看,不要惹事便好。”
梅逸云这才有些高兴,对梅逸尘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就像母亲常说你的一样,外头不比家中,万事还要当心。”
梅逸尘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大半年没有回家,母亲也该挂念了。”
梅逸云目光微微暗淡了一些,道:“正是啊,母亲每次接到你的家书,都高兴的不得了,没过几天,又开始发愁,等着下一封了。”
梅逸尘目光微微闪了闪,又问道:“族中那些人可还在吵?”
梅逸云撇了撇嘴道:“怎么不吵,隔三差五就有人来,不过都被母亲打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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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冷冷道:“且容他们一时,待我回去自有计较。”
说到这里,梅逸云突然朝他掩嘴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一些暧昧。
梅逸尘见她似乎有什么话说,便道:“鬼鬼祟祟笑些什么?”
梅逸云道:“我笑哥哥好事将近,有人给你提亲来了。”
梅逸尘闻言大惊道:“什么人?”
梅逸云笑道:“这个人保管哥哥满意,她就是……”她说到这里,还故意拖了个长音。
梅逸尘急忙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梅逸云打趣道:“你这么着急?其实也是族里的人保媒,说的不是本人,就是你秀外慧中,乖巧可人的表妹,我姑妈家的表姐。”
梅逸尘惊呼道:“是她?母亲不会答应了吧?”
梅逸云看他的神情,笑道:“怎么?你好像很不愿意?你不是说她哪都好,还叫我和她学吗?”
梅逸尘刚刚不过顺口说了,教育梅逸云,这时候便急忙道:“她再好,我也不喜欢她啊。”
梅逸云笑道:“你且放心吧,母亲暂时还没有应,不过若是时间久了,也就说不准了。”
梅逸尘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但不由又浮现出一些愁容。
梅逸云见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雁儿?”
梅逸尘听到雁儿的名字,表情微微有些凝固,过了许久才道:“我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的,她却命苦,要干许多事情不说,长大了又被父亲看上,到最后年纪轻轻,就这样去了。”
梅逸云看到他的神情,也心有戚戚,叹道:“其实你心里也应该明白,就算雁儿还活着,母亲也是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梅逸尘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但此时被她说出总觉得有些难堪,于是喝道:“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不要多言!”
梅逸云轻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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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又严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歇着吧。”说着便站了起来,回自己房中了。
这一时刘刚还在外面,见到梅逸尘出来,连忙问道:“公子,怎么样?”
梅逸尘扫了他一眼,道:“你要记着还是要盯紧她,不要让她肆意妄为,若是她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也不要太过顾忌她的身份,以她安全为要。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刚闻言,便诺诺应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打鼓,这差事实在不好办,若是严了,得罪姑娘,若是松了,又得罪公子,身上也冒出了些冷汗。
梅逸尘又嘱咐了两句,便回自己房中了,心事重重的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梅逸尘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他披衣出去看,原来是梅逸云在阿福争吵。
梅逸尘出去时,梅逸云掏出了剑,朝阿福胡乱劈去,阿福一点功夫不会,见她的剑劈来,吓的连退了几步,情急之下,从怀中掏出了梅花针,朝梅逸云发出。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正好出来,见到这一幕,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手抱着梅逸云的腰往旁边一闪,一手拿自己的短剑荡开了那根针。
梅逸尘还没说话,梅逸云就惊呼道:“那是我家的梅花针,你怎么有?”
阿福闻言,看了看手中的梅花针,那正是梅逸尘离开洛阳之时,留给他的,此时不由有些面红耳赤。
梅逸尘见了,喝道:“云儿!”
梅逸云回首看了看梅逸尘,高声喝道:“是你给她的!你竟然连这个都给他了!”
梅逸尘闻言,也有些恼羞成怒,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继续道:“好了!别吵了!”
梅逸云却没有停下,继续道:“这是你保命的东西,你居然都给她了,她念你的好吗?”
正在这时,渡云也从楼下走了上来,他刚刚在楼下打水,还未听到争斗声音,上来之后看到情况,才觉得有些不对。
渡云道:“出了什么事情?”
阿福握着梅花针的手微微垂了垂,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梅逸尘看了渡云一眼,轻笑道:“没事,小孩子玩闹罢了。”
梅逸云冷笑了一下道:“你们的问题,就不要摆出那样一副姿态出来。”
她这话说的有些严重,阿福听了,面色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发作,只是怒瞪了他一眼。
梅逸尘听了,自然面上不好看,又拉了她一下,道:“好了,不要说了。”
梅逸云收了剑,跟着梅逸尘回房,一边还道:“又拿了我哥哥的东西,又要和我们划清界限。”
阿福被这样一说,有些难堪。梅逸尘听她这样说,也越来越气,抓住了她的腕子,往房中拉去。
到了自己房中,梅逸尘便怒喝道:“昨天才叫你不要惹事生非,大清早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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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云闻言,冷笑了一声,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干什么就把我们家的梅花针给别人?”
梅逸尘面上微微有些发红,对她道:“这不需要你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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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云哼了一声道:“昨天还在这里哀哀怨怨的说什么雁儿,这会看来,也不是为了她,才不愿娶我姑妈家的表姐的。”
梅逸尘闻言喝止了她,道:“好了,不要再多说了,你先说说,为何大清早竟然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
梅逸云道:“今天一出门,我迎面就撞到了她,本来不愿理她,谁知道她先瞪了我一眼,那我哪能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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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晓得阿福不是那样的人,听她这样说,便道:“不要胡言,她好好的瞪你干什么?分明是你自己先招惹人家。”
梅逸云轻哼了一声,道:“我招惹她干嘛,我也问她,瞪我干什么,谁知道她就与我拉拉扯扯。”
梅逸尘严肃的瞪了他一眼,喝道:“胡言乱语,你到底与人家说了什么?”
梅逸云也不甘示弱,回瞪了他一眼,道:“我看她瞪我,就叫她收着点,还问她陈素青究竟去哪里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虽然现在这样说,但是梅逸尘知道她和梅逸云当时的语气绝对没有这么好,于是道:“你少来这套,你没找事,别人怎么会主动招惹你,还夹嘴夹舌和别人说那么多话。”
梅逸云冷眼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你怕什么?你怕那个阿福吗?她有什么好?长的也不是十分漂亮吧……”
梅逸尘喝道:“好了!可以了!你看看你,话这么多,再看看人家,多安静。”
梅逸云生气的道:“你不说为我出气也就罢了,倒为了外人,骂起我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梅逸尘被她闹得心烦意乱,于是便对她道:“你也不要闹,你知道那渡云功夫多高?连神医都不愿意得罪她,你倒是先和阿福争辩起来,万一打起来,没人救的了你。”
梅逸云心中也气恼,于是梗着脖子道:“我也不用你们救!”
梅逸尘气的拿手指着她,道:“好,好,你这么胡闹,我看你哪也不要去了,今天就回蕲州。”
梅逸云闻言,心中再不服,也知道梅逸尘能决定她的去留,她若再硬抗,恐怕真的只能回蕲州了。
于是她立刻伏在桌上,低声的哭了起来。
梅逸尘见她哭了,心中也有些慌张,便软下语气来,对她道:“好了,你先别哭了,我也没说怎么样。”
梅逸云抽泣道:“我晓得不该在外头胡闹,但是我一想到他们非要跟你对着来,又对你爱答不理,心中气就不打一出来。”
梅逸尘听她这样说,心中就更软了,连忙道:“你也别为我委屈,他们虽然如此,我们也不用理会,只需记得百忍可成金,不必立刻发作。”
梅逸云回首过来,看了他一眼,乖巧的娇声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忍耐再忍耐,再也不胡闹了。”
,梅逸尘被她这又哭又撒娇弄的有些无奈,只能道:“你若知道错了,也就是了,别再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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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云又抬头看了看梅逸尘,泪眼朦胧道:“那哥哥别送我回蕲州去。”
梅逸尘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笑着给她擦了擦泪,笑道:“不回就不回,也值得这么哭吗?”
梅逸云这才破涕为笑,道:“那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在杭州,不叫你和母亲担心。”
梅逸尘轻点了一下她的头道:“母亲要知道你这样,一定饶不过我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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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云微微托腮道:“不过哥哥,你把梅花针给了阿福,你自己怎么办?那可是保命的东西。”
梅逸尘笑了笑道:“我这里有短剑还有飞镖,有什么关系?”
梅逸云急忙道:“那怎么能一样呢?爹早就说过,我们要好好收着这梅花针,关键时候就能救我们一命。”
梅逸尘听到她说起父亲,心中有些不太高兴,于是便冷冷道:“我看父亲也没有被这个救一命。”
梅逸云闻言,又盈盈又欲泪之意,梅逸尘见了,又叹了口气道:“好了,不说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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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云这才扯了扯的袖子,眼中露出了一点依赖之意,道:“哥哥,你去洛阳,若是不行,就算了,我们回蕲州见母亲,好好的过日子。”
梅逸尘闻言,也有些心软,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微微垂了垂眸子看着梅逸云扯自己袖子的手,郑重应道:“好!”
梅逸尘又和她说了几句话,一出门就看了江狗,江狗对他道:“公子,一早去了码头,钱掌柜问我要不要去洛阳的船。”
梅逸尘心中虽然烦闷,也晓得去洛阳也是势在必行,目光微微沉了沉,道:“一会儿我去找他谈。”
这时阿福站在自己门前,看到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
梅逸尘见了,几步走了过去,到了她近前,阿福见了,又低下头,轻声唤道:“梅公子。”
梅逸尘有些慌乱的道:“阿福姑娘,你……”
阿福将备在后面的手拿到了前面,她手中握着梅花针,对梅逸尘道:“梅公子,这个还给你。”
说着另外一个手中,还捏着一根单独的针,阿福道:“梅公子,这是刚刚我发出的针,我收回来的,但不知道怎么装,怕弄坏了。”
梅逸尘见她要还自己梅花针,有些着急的道:“阿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渡云禅师骂你了,不叫你收这个?”
阿福摇了摇头,道:“没有,师兄没说我,是我自己要还你。”
梅逸尘闻言又道:“这又是为何?你还在生云儿的气吗?她小孩子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阿福微微垂头,咬了咬唇,道:“梅公子,我原先也不知道这样东西有多宝贵,今天听梅姑娘说,才知道是您保命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梅逸尘急忙道:“就是能保命才要给你啊,关键时可以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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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又笑着把东西往他手中送了送,道:“梅公子,这个东西还是在你手中更为有用,我马上要回徽州,应该不怎么会出门,又有师兄保护,也不大用的到这个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您还要去洛阳救陈姑娘,许多艰辛,少了这个,是不成的。”
梅逸尘连忙摆手推拒道:“我会武功,也有兵器,不会有什么大事,而你不会功夫,就像刚才,这个东西不就差点救了你一命吗?”
阿福还是把东西往前递了递,口里只是低声道:“给您。”
梅逸尘看她委屈的样子,心中真是急了,道:“你是不是还介意云儿说的那些话?”
阿福没有抬头,只是道:“其实梅姑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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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尘提高了声音道:“你理会她的话做什么?她那都是不知情况,胡言乱语。”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收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刚刚我说了她,她都同我认错了。”
阿福摇了摇头道:“梅公子,您不必这样,梅姑娘也没错,您也不要责怪她了。”
她说着,又顿了顿道:“早上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梅姑娘,您替我向她致个歉,希望她不要见怪。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逸尘道:“她不晓得我们之前的事,早上听了只言片语,有些误会,你也不要多心。”
阿福微微抿唇道:“是有些误会,但是我想我和师兄问心无愧,倒不知道有什么多心的。”
梅逸尘听阿福的语气又有些硬,知道她心中其实又不快活了,于是便笑道:“好了,你若不多心,便收下这个梅花针,也没什么的。”
他见阿福还是不情不愿,又道:“渡云禅师虽然身居深山,但是从未远离江湖,世事凶险,将来若有需要的,你说不定用这个也能帮帮她。”
阿福闻言,心中这才动了动,手往回缩了缩,算是应了下来。
梅逸尘见了,笑了笑道:“阿福姑娘,你刚刚说不会装这个针,我正好来教教你,这个不难,不过有些小窍门,你要小心了,不要伤了自己。”
阿福闻言,便将梅逸尘迎到房中,又给他沏了杯茶,看着他向自己展示了那梅花针中机关的操作。梅逸尘弄完之后,又回首看了一眼阿福,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似有一些得意之意。
阿福看见了他的眼神,也低头笑了笑,然后便接过了梅花针,自己摆弄了一下,将刚刚射出的那一枚放了进去。
梅逸尘笑道:“阿福姑娘果然聪慧,一学就会,这趟出来,我没多带些针,不然多给你几个了。不过这个东西,做起来也简单,你以后找人做也不难。”
阿福点了点头,将梅花针收好,又道:“梅公子要往洛阳去吗?”
梅逸尘本来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但是既然是阿福问的,他还是点头应道:“为了青娘,还得去一趟。”
阿福闻言,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只是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您要一路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