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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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凤凰浴火】
你若是天界至尊，
我便在地狱为王！
乱你的天下，灭你的痴心！
———————————————
13年，太平洋上空
九万里高空中，狂风卷着层层叠叠的云海翻涌出起伏的白浪。
‘皇家玫瑰天空号’穿行于云海之中。
世界上最豪华的私人飞机，造价近十亿美元，奢华绝伦，真正的空中宫殿！
飞机上，打扮成兔女郎的空姐端着美酒走过，修长的美腿，弹跳的小白兔，不时引得客人伸手揩油，惹来阵阵尖叫。
空中party，刺激又隐秘，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震天响的重金属音乐，加上酒精的作用，完全让人忘乎所以！
连保镖都不自觉跟着音乐摇摆。
没有人注意到，飞机驾驶室里，被消音枪崩了脑袋的机长和驾驶员。
一抹纤秀玲珑的身影，站在飞机操作仪表盘前，熟练地把飞机调成自动飞行状态。
然后，一颗定时炸弹，安放在玻璃上。
启动。
滴滴滴……倒计时，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少女抬起头，露出惊艳绝色的小脸，眸光含笑，却有说不出的慑人魄力！
阿布拉比王子的空中宫殿，很快就over了！
华曦大步走出驾驶舱，紧身迷彩t恤和长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抽出腰间的短刀，在第一个保镖发现她的时候，闪电一般向前！
手起，刀落，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秒！
身影到达舞池边，后面才传来七零八落的倒地声。
十五个保镖，一次性解决！
“啊！杀人了！”空姐大声尖叫，惊慌地往后面跑。
喝醉了酒的客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抱着舞女磨蹭，就被一刀解决了！
在热兵器横行的时代，依旧凭借着冷兵器称霸天下！
这就是单兵作战界的王者！
华曦跨过几具尸体，踹开一间房门。
“王子殿下，有人，有人来了……”
奢华的大床|上激烈动作的肥胖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这里是几万里的高空之上，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有什么好怕的？
“没事儿，那些家伙喝醉了，呃……”
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便被冰冷的武器抵住了。
“他们可不是醉了哦。”短刀在肥胖男人的肥肉上拍了拍，“不过放心，很快送你和他们见面了。”
“啊！”被压住的混血美女艰难地爬出来，缩到角落里。
“不，不要杀我……我是阿布拉比王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很多钱！”
胖胖的王子，浑身的肥肉都在抖，比刚才做运动时，激烈多了。
华曦轻笑：“钱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哦~”
“那，那你要什么？”
“那幅画呢？”华曦漫不经心地用短刀划拉着他的肥肉。
这死胖子杀猪一样的尖叫，指着前面的保险柜说，“里面！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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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一个问题：七皇子龙乾玥为什么要救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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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姓名，不同的身份，但换成她，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夫人，三小姐睁开眼睛了！”绿衣的小丫头铃儿忽然惊呼一声，接着便大哭着扑到华曦身上，“小姐，你终于醒了……铃儿被你吓死了，小姐……”
那面容温婉的妇女用手帕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抿着唇倒是一言不发。
她就是将军府的正室夫人，也是墨华曦的亲生母亲独孤凤。
独孤凤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将军的宠爱，如果不是当年皇上赐婚，恐怕早就贬为姨娘，或者扫地出门了。
记忆中墨华曦对这个母亲很是怨恨，特别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一直觉得是因为母亲的自作主张，才让她和太子殿下的姻缘断了。
年幼的墨华曦不会懂，其实独孤凤用心良苦，她只是个废物，而太子是天之骄子，帝国的天才，他们两个根本不相配，就算结合，也不会幸福。
华曦想说点儿什么，但想张口却做不到。
灵魂和这具肉体的融合，还在胶着中……
“四喜，去请大夫来。”独孤凤站起来，矜持端庄，口气淡淡的，平日里和这个女儿的种种相处，早就让她对女儿心灰意冷了。
另一个叫四喜的丫鬟一边抹着泪一边去了。
独孤凤也不多留，随便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小姐，你知不知道，大夫说你救不活，夫人伤心得都晕过去了。”铃儿哑着声音说。
虽然小姐一次又一次伤夫人的心，可夫人对小姐还是那么疼爱关怀。
“我知道了，母亲对我是最好的。”华曦张开口，终于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话了。
铃儿喜不自胜，擦着脸上断线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真好，小姐明白就好……夫人知道……一定很开心……”
“别哭了。”华曦无奈地看着这个丫鬟，她不喜欢听人哭，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语气平淡，可那其中夹杂的一股与生俱来的幽冷，还是让铃儿打了个寒颤。
哭声渐渐止住。
“铃儿。”华曦皱着眉，问道：“当时……是谁救了我？”
墨华曦的记忆里，她在水中沉落的时候，曾看见一抹翩跹的雪白色一闪而过。
那种飞快的速度，如同掠过水面的飞燕一般，晃晃荡荡的水波，让那人的身影近乎破碎。
“是…………”铃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有些难以启齿，“是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
那个出身卑贱，还体弱多病的七皇子？
印象中，那是个过分漂亮的少年，总是不言不语，形单影只，因为生母只是一个宫女，无权无势，在这个讲究权力和实力的大陆上，他注定受人排挤。
可是，他那时救她的身手，真的如传言中一样废吗？
“有机会一定要当面感谢他。”华曦由衷地说，不管怎么样，这是恩情，不能不报。
铃儿吃惊地瞪大眼睛：“小姐，你不是最讨厌七皇子的吗？你还说他卑贱如草，连给太子殿下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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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这次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华曦冷冷地说，过去的墨华曦，一心只有太子，哪能看到别人的好？
疏冷的语气让铃儿心里忐忑不安，不敢再多说话。
奇怪了，小姐醒来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连哭都不哭一声…………
最离奇的是，小姐竟然不讨厌七皇子了？她不是一向都说，废物就是废物，活在世上也没意思吗？
很快四喜带了大夫来，那大夫先前诊断墨华曦已经死了，现在听说又活了，忙匆匆赶来，仔细地看诊之后，啧啧惊叹。
“三小姐已经没事了，只要休息几日便可，实在是奇迹，奇迹啊！”
奇迹？确实是奇迹，借尸还魂，算是千古奇闻了吧！
“太好了！”两个丫鬟都高兴不已，看来墨华曦平日虽然脑残了一点，但并不坏，所以丫鬟才会真心实意照顾她。
华曦也不由主勾了勾唇角，回想自己的前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而墨华曦，什么都有。
也许连老天都觉得她太可怜，所以她前世英年早逝，又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错。
四喜送大夫出门，屋子里安静下来，这时，从前院里传来唱戏的锣鼓二胡，以及欢声笑语。
好像非常热闹，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事情。
铃儿端着药碗进来，忽然手一抖，脸上闪现出愤恨不平的神色，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打转。
“怎么了？”华曦挑挑眉，此前昏迷了三天，所以她也不知道将军府发生了什么喜事。
“这…………”铃儿犹豫着不敢说，但看见她瞬间沉下去的面色，还是说：“大小姐回来了，这次玄云宗测试第七名，老爷很高兴，宴请达官贵人，还请了戏班子来…………”
铃儿说不下去了，老爷就为大小姐庆贺高兴，可是三小姐一直昏迷，甚至大夫都说已经死了，夫人去请老爷好多次，老爷都不来看一眼。
而大小姐一回来，就铺天盖地的庆祝。
夫人整天以泪洗面，却还要听着前院里成日成夜欢笑，唱戏！
太过分了！！！
华曦默默地听着，心里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以前的墨华曦或许会伤心一下，但现在的她可不会。
她这个人一向爱恨分明，对自己有恩的，自然会报答，对自己不好的，她不会放在心上。
但，如果想害她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原来是这样。”华曦不在意地说，“玄云宗测试第七名而已，就乐成这样，我以为是第一呢。”
想起当初和太子订婚时，墨千雪那张骄傲得意的脸，真是可笑。
她以为是她的实力让太子刮目相看吗？若没有墨华曦的话，她敢打赌，那个冷酷的太子绝对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铃儿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小姐这话，是在嘲笑大小姐吗？
可是怎么可能，大小姐可是三小姐的偶像啊！
看来这一次和太子殿下的事情，让三小姐受了不小的打击，连性格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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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软弱，看见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少女，竟然敢对他冷言冷语？
看着她眼底不屑的光，龙乾钰忽然觉得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
“越过太子殿下？”翡翠扑哧一声笑出来，“就凭你这种天赋为零的人？”
笑死了！
听说三小姐落了水，恐怕脑子里也进水了吧！
竟敢对当世第一天才太子殿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墨华曦才懒得跟一个丫鬟计较，刚才会理会她，纯碎是因为翡翠说她没教养。
骂她可以，牵扯到独孤凤，那就不可以！
不过看到龙乾钰明显被气到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很爽的。
“你们说什么这么开心呢？”一个身穿白衣，如同仙子一样美貌的少女盈盈走进来，仿佛才看见龙乾钰一样，浅浅一笑，“原来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龙乾钰的表情很淡，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
华曦转过目光，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墨千雪了，真是永远都不会变啊，这个实力和美貌并存的姐姐，一向装得一副纯洁温柔的面孔。
甚至，当初抢了本该属于墨华曦的婚约，冒充救了龙乾钰的人是她时，也是这样一幅温柔善良的姿态。
可怜的墨华曦竟看不透她的伪装，还把她当成偶像一样供着，觉得她是天仙转世，一举一动都充满智慧和内涵。
不管墨千雪对她多么冷漠，她都能让自己无知无畏地追随她，模仿她。
从穿衣打扮，到神态举止，一点一滴，想起来都让人膈应。
“大小姐您来了，刚刚三小姐在这里口出狂言呢！不但对大少爷不敬，还说什么想超越太子殿下的话！”翡翠一看见墨千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告状。
龙乾钰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看了一眼华曦，那个少女并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墨千雪浅浅一笑。
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原来三妹妹也在。”墨千雪倒是有几分诧异，差点儿都没有认出来，今天的墨华曦，跟以往真是大不相同。
怎么看起来，竟然这么漂亮？一定是晚上的错觉吧，墨华曦可是从来都不怎么起眼。
不过她是温柔善良的墨千雪，怎么会生气？
“翡翠，三妹妹怎么会说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说，要是大夫人听见了，可饶不了你。”
轻轻松松给独孤凤安了个霸道狠辣的名声，还一副好心人的面孔。
翡翠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天天吃斋念佛的大夫人？谁会怕？
心里冷笑一声，华曦随口道：“我娘早就不管事，但大姐姐疼我，告诉罗姨娘，让你尝尝罗姨娘的十八般酷刑！”
罗姨娘是墨千雪的生母，在外也是一副圣母的姿态，可谁知道，那女人的手段可不下于地牢的酷刑！
墨千雪脸色一变，看华曦满脸认真，知道她一向口无遮拦，没头没脑，立刻说：“曦儿，你胡说什么？这件事是翡翠嘴碎，你净编些谎话吓唬她。”
说罢，还柔柔地笑着，眼角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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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暗恨这不会说话的墨华曦！以前是个蠢货，现在更是蠢！
“我哪有胡说？他们明明就只怕罗姨娘嘛。”华曦还是小声说了几句，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满是委屈。
墨千雪狠狠瞪了她一眼，臭丫头，再敢多说一个字，等太子殿下走了，一定不会饶了你！
接触到她的目光，华曦好笑地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墨千雪这朵白莲花，看她还能装多久？
“太子殿下。”墨千雪含笑看向龙乾钰，“曦儿不懂事，从小就喜欢胡说八道，那天的事情也是，给你造成的困扰，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很抱歉。”
哪壶不开提哪壶，赶快把太子的注意力转移到墨华曦身上，让他想起那天的事情，更讨厌墨华曦！
反正三年前的事，永远都不会有人提起了，墨华曦是发过毒誓的！她绝对不能说出口！
只要让太子殿下一直讨厌墨华曦，那就没问题！
谁让她不自量力敢喜欢太子殿下？自以为是将军府的嫡女就以为能抢她墨千雪的东西，想都别想！
墨千雪完全忘了，事实上，是她抢了本该属于墨华曦的东西……
听到她这么说，龙乾钰怔了半秒。
三天前的告白，那个少女站在他面前，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来看着他，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单纯的爱意……
那一幕忽然又出现在脑海中，龙乾钰看了华曦一眼，她也抬起头，和他目光相对。
那目光，不再炽热，不再痴恋，不再崇拜，只剩下那种冷冰冰的淡漠。
淡漠，如同看着翡翠，看着墨千雪那样，淡淡如水。
一个人的转变怎么能这么快？短短三天，她就把几年积攒的感情都抹去了吗？
他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少了一个负担，他和墨千雪已经定亲，她是墨千雪的妹妹，本不应该纠缠。
可是……就算是一只天天围着自己打转的宠物忽然对他不理不睬，他也会失落几天的吧。
对，就像宠物那样！
“今日多谢墨将军款待，告辞了。”
压下心中所有情绪，龙乾钰没有回应墨千雪的话，简单说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一向自恃美貌实力和才华的墨千雪很少会受这种冷落，怔了一下之后，忙喊：“太子殿下留步！”
龙乾钰停下脚步，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冷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墨千雪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心里充满不甘和嫉妒，他们已经定亲了，可他永远这样冷漠，不管她怎么做，都打动不了他。
她很好地把心里的不甘压下去，脸上扬起最美的笑容，道：“两个月后我们就一起进入玄云宗，成为正式弟子，以殿下的天赋，可以自己选择师父，不知道殿下打算拜入哪位师父门下呢？”
她的实力也不差，如果和太子共同拜入一位师父门下，相信也不太难。
“此事我还没决定，以后再说吧。”龙乾钰淡淡地说，神色不冷不热。
说罢，他左手弹出一道光刃，衣袂飘扬，整个人便化成光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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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葫芦跟她一起穿越来？
无数问题接踵而来，墨华曦也想不明白，只好随口敷衍了铃儿，便回到榻上休息。
夜深人静之后，她一个人坐起来，看着手腕上的翡翠葫芦，这个东西一定和她有什么渊源，可惜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翡翠葫芦，有些神奇，恐怕和这个世界传说中的仙术，有些关系吧。
华曦飞快地从脑子里调出这个世界的资料。
风西帝国所在的大陆，名为天曜大陆，强国并立，互有征伐。
然而这个世界却并非只有人族这么简单，据说往上九重天，是神族居住之地，而往下九层域，则是魔族居住的地方。
神族，人族，魔族，是这个世界上三大族类，人口众多，其余鬼族，妖族，兽族等，则只是很小一部分。
各种族之间也频繁有战乱，而人族作为最弱的一方，从上古时期，便开始钻研各种修炼方法。
数十万年的研究，终于慢慢衍生出灵气修炼，在人类为主的天曜大陆上，逐渐繁衍，昌盛。
除了自古已有的武道之外，修仙已经成为最重要，也最稀有的一种职业。
修仙几乎是一种物竞天择之后的残酷选择，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自然而然便可吸收天地灵气，就像墨千雪。
而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就算坚持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吸收灵力入体，就像墨华曦。
但是一旦拥有灵力，便可在大陆上成为人人追捧敬仰的对象。
因为灵力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召唤术，驭兽术，御剑术等技能，还代表着，有一天可以踏足神界的土地……
墨华曦一直摸着下巴寻思，看来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她以前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有神，但在这个世界，似乎神族是真正存在的。
然而，只有通过修炼，一点一点，慢慢登上九重天，才能看见神族！
她忽然觉得身上的热血都被点燃了，对于大陆上盛传的修炼法门，忽然跃跃欲试。
大陆上广为流传的修仙第一阶段一共分为一重天到九重天境界，每一重天分为前期，中期和后期，一般来说，只要有天赋的人，很容易就能达到一重天前期的境界。
可到一重天中期，就有点难了，这种时候，如果有大门派的秘诀功法辅助修炼，会容易一点，所以，每年才会有那么多修仙者挤破了头想进入玄云宗。
一重天相当于基础，后期会越来越难，天赋差一点的人，一生都到不了二重天的境界。
然而，一些天才，却很容易就能跨越二重天，比如，墨华曦记忆里，太子龙乾钰，便是一名进入二重天前期的高手。
而墨千雪，似乎也达到了一重天中期的水平。
以前的墨华曦一心想要追逐墨千雪，因此勤奋修炼，法决已经烂熟于胸了，却一点儿灵力都感知不到。
这一次，华曦也是按照记忆中的法决，闭上眼睛，盘腿坐下，默念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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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传说中能感受到流动的灵力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会真的这么废吧？”
华曦睁开眼睛，欲哭无泪，老天不会在玩她吧？
她看过的穿越小说，女主穿越过来之后，通常都会发现原本是废物的身体其实是超级绝世天才，从此各种逆天开外挂，杀的敌人片甲不留！
为什么到她这里还是个废物呢？
“不行！再试一次！”她从来都不会轻言放弃！
一个小时之后……
华曦垂头丧气地裹着被子，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难道，修仙这种事情真的要天生体质吗？像她领悟力这么强居然一点儿助益都没有。
把玩着手腕上的小葫芦，她绝不会就此认输，一定会有办法的，以她的聪明，一定能找到一条不同寻常的办法！
一夜没睡，把记忆中的法决钻研了一遍，天已经亮了。
铃儿推门进来说：“小姐醒的真早，正好夫人吩咐了，小姐身体没好，今天仍旧不用去学院。”
这个时代虽然以武为尊，但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还是从小都会去学院，学习诗书礼仪。
华曦想了想，反正没有事情做，不如去学院看看，便开口。
“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去学院吧。”
铃儿咬着嘴唇，为难地说：“小姐，今天就别去了吧。”
“为何？”
“因为……”
“你是怕我去学院，会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吗？”
铃儿点点头，随即说：“虽说不必管那些流言，但小姐听到了难免会不舒服。”
“不会的。”毫不相干的人，怎么可能用几句话就伤到她？
铃儿拗不过她，只好认真地帮她梳头打扮。
她拿了一套雪白的广袖流仙裙出来，华曦斜眼一看，脸色有些难看：“不穿这件。”
以前的墨华曦总是模仿墨千雪，这件衣服，和墨千雪的一模一样。
但墨千雪今年十八岁，身材高挑，穿上自然如同仙子一样飘逸，而十四岁的墨华曦身量比较小，穿得这么繁琐，只会显得老气横秋。
铃儿不解，这件衣服可是三小姐最喜欢的，因为大小姐经常穿……
华曦走到衣柜前，随手翻了一下，清一色的雪白长裙，成熟繁琐，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件顺眼一些的，拿来剪刀，咔咔三两下，那些飘逸的，装饰的，没用的，全部剪掉！
改造过的衣服穿上身，没有曳地的拖拽，没有繁杂的飘带，简简单单一条长裙，罩着白色的丝质外袍，系上腰带，简单却不失闺秀风范，俏皮可爱，还隐隐有点儿英姿飒爽的味道。
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块铜质的锁片挂着，巴掌大小，除了四周的的镂空云纹，中心便是光滑圆润，如同镜面。
“过来梳头吧。”对着目瞪口呆的铃儿招招手，墨华曦心里想着应该重新做几身新衣服了。
铃儿慢慢走过来，呐呐地说：“我帮小姐数个蝴蝶髻……”
“圆髻便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顶着个蝴蝶髻和满头朱钗，多么违和？小女孩，就该有小女孩的精灵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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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雪也怕洞察力惊人的太子看出什么，连忙在龙乾钰开口之前抢着说：“千羽，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说了，大家都是亲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又把华曦推到那个陷阱里，而她自己反倒显得大度。
被自己的亲妹妹勾|引未婚夫，任谁都会愤怒，可她还是这么温柔，不愧是才貌双全的仙女啊！
“大姐姐。”可华曦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墨千雪会装，她也会！
“难道大姐姐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吗？”她纯真的大眼睛无辜地睁着。
“那天的事情大姐姐和二姐姐都不在场，都是外人传言，我一直相信大姐姐温柔善良，不会听信外人谣言而不相信曦儿，可是……”
今天的华曦像个过分漂亮的瓷娃娃，泫然欲泣好像一触即碎，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墨千雪和墨千羽的容貌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不管在哪个时代，美貌都是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杀伤力无穷的武器啊！
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就相信，她墨千雪是无脑呢还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妹妹？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察觉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谴责，墨千雪连忙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美更温柔，“刚才我已经让千羽别说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那大姐姐相信那些谣言是有人故意要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吗？”华曦还是委屈地问。
墨千雪迷眼看了她一眼，明明还是那个愚蠢无能的墨华曦，怎么一下子觉得这么陌生难缠？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三妹妹清者自清，又何必在意我信不信你呢？”墨千雪打起精神来。
不能大意了，这墨华曦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这么精怪！
“旁人信不信，我不在乎，只要大姐姐相信我，曦儿就很开心了。”华曦还是看着她，眼角的余光瞥着已经按捺不住的墨千羽。
墨千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信不信？她若说信，岂不是立刻就帮她洗脱了罪名？
可她若说不信，她一向温柔善良的名声不是要蒙上一层阴影了吗？
“墨华曦，你就是仗着大姐一向善良仁慈，所以就这么逼迫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无非就是想让大姐说相信你，然后你就能掩饰自己做过的肮脏事了！”
墨千羽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
白痴！
华曦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一次再也不看这姐妹两，直接看向龙乾钰，再一次问。
“我可以逼迫大姐姐说谎，那么，我能逼太子殿下也为我说谎吗？”
她的目光太真诚，水汪汪的仿佛一片深海，就那么望着他。
龙乾钰的心不知道被什么抓住了，想起昨晚在将军府她看向自己那种冷漠的目光。
那种不想和他有半点儿牵扯的眼神！
而现在，她再一次哀切的看着他，却并不是昔日的痴恋，而是要他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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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能让她和他彻彻底底，真的撇清关系。
这丫头，竟敢利用他？
不得不说，她实在太聪明了。
之前那么不堪的局面，也能被她几句话就扭转。
可是他……讨厌被利用！
龙乾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酷的表情里看不出情绪的波动，并没有开口。
华曦的心里‘咯噔’一声，知道龙乾钰没有上她的当。
她一直不知道龙乾钰和墨千雪的感情有多深，毕竟定亲三年，朝夕相处，墨千雪也确实有些实力，相貌也不错。
万一龙乾钰已经对她动了感情，愿意为她说谎，那她今天就只好走第二条路了……
她现在还没有能够独自对抗一整个墨家的能力，因此不想展现任何实力。
但是，如果逼急了，她也不在乎给墨千羽和墨千雪一点颜色看看。
她是不怕流言蜚语，但她不喜欢那么热切献出自己真心的墨华曦被践踏！
逝者已矣，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为她求一个真相！
“哈哈哈，墨华曦，你身为妹妹，却勾|引姐姐的男人，还理直气壮了？真没有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看见太子没有搭理她，墨千雪和墨千羽心里也暗暗高兴。
而在场的其余人，也都讳莫如深，难道，墨千雪真的去勾|引自己的未来姐夫？
墨千羽的脑子转过来了，只要说她勾|引长姐的未婚夫，还是太子殿下，她还能怎么翻身？
只要有墨华曦在的一天，她和姐姐就永远是将军府的庶女，走出去都要低人一等。
所以他们才会设了这个局，也怪墨华曦自己脑子太笨，居然会自己走进圈套里。
“吵什么吵？烦死了！”课堂的大门忽然被重重地推开，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华曦抬起头，只看见一个身穿红色骑马装的俏丽少女走进来，一只手里握着根镶嵌各色宝石的马鞭，头发扎成一束，编成一条一条细细的小辫子。
瓜子脸，大眼睛，鼻梁高挺，小嘴嫣红，浑身毫不掩饰的凌厉气势，夺人眼目。
她一走进来，就有不少人悄悄吞了一口口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似乎对她很是惧怕。
华曦倒是认得她，这位平城郡主出生高贵，是睿王的小女儿，当今皇上没有女儿，因此对她格外恩宠，加上她出生就带着浑厚的灵力，修炼天赋傲人，更是众星捧月，从小养得性格刁蛮霸道，有‘混世魔女’的称号，迦蓝城中无人敢惹。
这一次玄云宗测试中，她得了第三名，算是数百年来，女性修炼者中，最厉害的一位。
“你们闹什么呢？”平城郡主龙浅薰甩着那根华丽的马鞭进来，左右看了看，笑了“我知道了，上次在宁国公府那场陷害的好戏，还没演完呐？”
“平城郡主，你这话什么意思？谁陷害了？”墨千羽心虚地大声喊。
“不就是你吗？”龙浅薰抱着手臂，理所当然地咄咄逼人。
“那天本郡主路过花园，看见你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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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不想上什么医术课，那些老师讲的东西，她全部都懂。
正好有个借口，翘个课正合她意。
“以前觉得平城郡主高傲张狂，没想到她这么有正义感，而且她的实力那么强，真令人羡慕。”铃儿笑着说。
华曦想起那个抱着双手的红衣少女，勾唇一笑，这样的人，她也喜欢。
直接爽快，娇而不燥，让她想起曾经交过手的凰北月，真是难忘的记忆。
“奇怪，以前平城郡主和太子都难得才来一次学院，今天竟然一起都来了。”华曦说出了刚才的疑惑。
“这是天助小姐呢！”铃儿开朗地说，完全没有多想，“偏偏就这么幸运，让二小姐陷害不成！”
幸运吗？
华曦笑了笑，她从来不觉得幸运是无缘无故从天而降的。
也许有别的原因……是什么，让他们今天一起来学院呢？
走了一会儿有些累，铃儿扶着她在一棵树下的青石上坐着。
“小姐坐会儿，我去拿点水和伞来。”
华曦点点头，距离下一节课还有不少时间，她只想在这里坐坐吹吹风。
圣光学院的后面，被一条清澈的小溪横穿而过，小溪这边绿柳成荫，而另一边，则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和武道学院。
这里风景很好，适合静悄悄的看书，修炼，甚至睡觉，很少会被打扰。
华曦在柳树下乘凉，倒也十分舒服，心里想着下一节仙术课上，倒是可以好好听听，说不定也可以请教下老师。
正这么想着，忽然对岸的草地上，一群骑马的贵族子弟朝这边飞奔而来。
马蹄震天响，夹杂着比赛输赢的吆喝声音。
华曦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骑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长得人模狗样还算英俊，就是表情浮夸洋洋得意，似乎胜券在握。
那人正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墨华曦的异母哥哥，墨云翔！
墨家是以武传家，世代都是武将，男儿基本上都是在马背上长大。
所以，比试骑马的话，墨云翔自然有优势，那些天天走狗遛鸟的贵族子弟怎么比得上他？
“云翔兄，这次你又拔得头筹，赢得公子姬玥的飞仙符，那大美人柳阑珊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啊！”
听到后面的人这么说，墨云翔更是得意地哈哈大笑。
想到那柳阑珊的妖娆媚骨，更是觉得气血上涌，浑身都是力气！
赢了飞仙符，今晚一定把那小妖精狠狠地绑起来修理一顿！
墨云翔满脑子都是邪恶绮念，已经将身后的人甩出一个马身的距离，正抬起头，看见前面的树底下，有个绝美的身影……
咦？那身影有几分熟悉？
仔细一看，墨云翔立刻就认出来，那是墨华曦！
昨晚翡翠回来告诉他，那丫头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辱骂他，岂有此理！
看来不给她点儿教训，她是不知道他的厉害了！
墨云翔忽然拿起弓箭，松开缰绳，搭弓上箭！
“云翔兄，现在就射箭，太远了吧！“后面的人诧异。
这墨云翔，也太自负实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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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墨云翔，也太自负实力了吧，虽说他弓马射箭是圣光学院中的一流水平，但现在路程不过跑了一半，他想炫耀，也不用这样吧！
墨云翔不管身后的人，嘴角边扬起阴冷的弧度，将弓箭瞄准了华曦！
臭丫头，这次不弄死你，但本大爷要让你从此残废不能出门！
锋利的箭尖在阳光下闪过寒冷的光芒，一溜光圈晃进华曦的眼睛里。
刺眼的光，也映不出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黑暗！
她冷冷地看着那将弓箭对准她的男人。
“墨云翔，找死的话，成全你又何妨？“
华曦从发辫上捻下两颗珍珠，衣袖遮挡着，谁也看不见她的动作。
屈指一弹，细小的珍珠以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飞快地射向墨云翔胯下的马！
仿佛只是烈日光线下一道细细的流光。
然而，那细小的光中挟带的力道却如千斤重锤！
砰！
两颗珍珠击中马腿的瞬间立刻化为齑粉，飞散于无形。
而那匹马惨烈地嘶叫中，膝盖几乎折断，向前跪倒！
那墨云翔还在全副心思瞄准，而且一向自负自己的马术，根本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因此立刻就被狠狠地甩下马背！
本来就在激烈的竞技之中，谁也来不及避开。
只听墨云翔一声惨叫，后面的马飞奔上来，在他腰上重重地一踏！
“啊——“惨叫声几乎冲破天际！
也幸亏墨云翔一重天前期的境界，身手也不错，当下撑着身体，摸出袖带里一张符纸捏碎，然后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距离华曦十米开外的地方，像条狗一样狼狈地趴着，腰上全是血，嗷嗷惨叫。
华曦勾了勾唇角，她这手飞镖绝活，当年可是打败过有‘神射手’称号的代号N啊！
他墨云翔算什么东西，跟她玩阴的？他能阴得过她？
最搞笑的是，那些平日里和墨云翔交好的贵族子弟，此刻却为了争夺那什么飞仙符，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看他。
最强的竞争对手落马了，那表示后面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了，当然卯足了劲儿往前冲，谁管他是死是活？
啧啧，平时不好好搞好人际关系，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大少爷！大少爷！”还好墨云翔的跟班就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连忙吆喝着人过来把他抬起来。
“笨蛋！轻一点！”墨云翔大吼，双眼不甘地瞪向华曦的方向。
只见那个少女看着他眨眨眼睛，一脸懵懂。
臭丫头，这次算你走运！本少爷…………“哎哟！！让你轻点儿！！”
“是！是！”
跟班背起墨云翔转身就跑，路过的地方有一群观看比赛的少女，此时都低声窃窃私语，偶尔也有笑声泄露出来。
“看他那样，真是好笑，刚刚那么嚣张，竟然摔成这样！”
“嘘，你小声点儿，他仗着自己的妹妹和太子定亲了，在学院里可是横行霸道，谁也不敢惹。”
“她妹妹墨千雪不是人人都说是仙子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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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之前那些流言，连他都听到了？华曦不禁好笑，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八卦的流传速度都一样飞快啊！
就在这个时候，回去拿伞的铃儿气喘吁吁跑过来：“小姐！我打听到一些事情，今天学院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大人物？
华曦挑眉，刚想问问那少年知不知道，毕竟他是朔月家族的人啊，可是她才一转眼，那少年早就不见了踪影！
来去无踪，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朔月家族被称为‘影子家族’，族人从来不在世人前露面，因此隐匿行踪的本事要比常人更强一些吧。
可那小子，还没说他叫什么呢？反正她都看到他的脸了，说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什么大人物？”华曦无奈，只好站起来，迎向铃儿。
铃儿喘着气说：“听说是国师大人请来讲课的大人物，连玄云宗宗主都要称他一声‘世尊’呢！”
“这么厉害。”华曦寻思着，听说那玄云宗宗主已经活了八百多岁，已经是修为精深的得道仙者，那么连他都要称‘世尊’的人，恐怕也是一位上仙了吧。
原来是这种大人物来讲课，怪不得今天太子和龙浅薰，墨千雪等人，以及朔月家族的人都来了！
机会难得，寻常时候，已经踏足神界土地的上仙是不会轻易下凡尘的，而且还来讲课！
说不定，她有机会能向那位上仙请教一些东西。
“走吧，我们也去听听课。”华曦立刻说，忽然之间踌躇满志。
“小姐，听说那位大人物是天界帝君的唯一弟子，也是帝君亲手抚养长大的。”铃儿的声音充满恭敬。
在这片大陆上，提起那位至高无上的帝君，人人都是顶礼膜拜的心情。
华曦也不禁好奇，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这是天神真正存在的世界，和她之前的认知完全不同。
天上真的有神族，那么，凡人的命运，真的是神族掌握吗？
那她的穿越时空，神会知道吗？
思索之间，她和铃儿已经来到仙术院，这门课程一直是圣光学院最热门的课程，平常每天都有四五百学生听课，而今天，几乎半个学院的学生都涌来了。
没有选报过此门课程的学生自然是不得进入，为了防止混乱，学院派了好几位老师在门口维持秩序。
各家的丫鬟不得跟随进去，因此华曦一个人走进仙术院时，学院中偌大的广场上，已经坐满了学生，靠前的位置，基本是没戏了。
一眼扫过去，龙乾钰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他身边还有墨千雪，墨千羽等人。
她一进去，龙乾钰便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身边，其实还空着一个座位，没人敢去坐。
若是以前，这种情况的话，墨华曦一定会厚着脸皮坐过去，低着头，一个人高兴地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惹来墨千羽的冷嘲热讽和无数人的仇视。
但现在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澄清了和龙乾钰的传闻之后，她才不会再去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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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
华曦的目光从他们那一群人身上扫过，半秒都没有停留，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慢慢走向后面。
这让已经将挑衅的目光瞪向她的墨千羽心里窝了一团火。
“墨华曦那个丫头真是没有礼貌！完全不将太子殿下和大姐姐放在眼里！”墨千羽愤恨地说。
想到墨华曦洗脱了罪名之后，圣光学院那些人看到她时鄙夷的眼神，墨千羽就恨不得一剑杀了那个丫头！
墨千雪冷冷地看她一眼，这个蠢货，刚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现在想让人们对她们的印象好转，只能对墨华曦示好，可是这个蠢货竟然看不明白这一点！
更可气的是在太子殿下面前……
以前觉得千羽也算有点儿聪明，人又机灵，没想到根本是个傻瓜！
看来以后，她也要和这个二妹妹拉开一些距离了，这样才能明哲保身。
接触到她的目光，墨千羽立刻闭嘴，同时又不甘心，只能暗暗恨着华曦。
“今天人这么多，三妹妹肯定找不到坐的地方，殿下，我可以请三妹妹来这里坐吗？”墨千雪声音温柔地问，尽量展现她的大度。
“不可以！”然而，龙乾钰的拒绝却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干脆利落。
这倒让墨千雪怔了一下，茫然不解。
从前就算太子不喜墨华曦，也不会拒绝她这种偶尔展现的好意。
反正他就是个冷漠的人，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墨华曦一眼。
这次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在医术院的事情，太子殿下也对墨华曦反感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当时的墨华曦咄咄逼人，竟然质问他，一向高傲的殿下，一定对她厌恶至极！
这样倒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她的计划虽然被破坏了，但让太子殿下讨厌墨华曦，也不错。
这样的话，就算当年的事情泄露了，墨华曦也不能挽回什么了。
想到这里，墨千雪嘴角边悄悄流露出一抹浅笑，心情舒畅，也不再提让墨华曦过来的事情了。
******
华曦一直走到广场的最后面，才看到空着的地方。
不过还好，虽然靠后，但是一般讲课的老师都会在广场中心的高台上，以便所有学生都能看清楚，听清楚。
华曦抬眼看了看，见有一个地方空着一片，前后左右居然都没有人，她便走过去，找了个视角不错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周围的学生便都同时转过目光来，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看什么？这地方不能坐人吗？
空着都不让坐，这是什么道理？
她倒是想过或许这里已经被某个恶霸同学占领了，但哪个恶霸会来占这种边角旮旯的地方？前面靠近讲台的地方，多得是有权有势的恶霸呢！
所以华曦也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坐着。
“喂，那个地方不能坐……”有个小小弱弱的声音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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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下，秀丽的眉，缓缓蹙起。
少年走了上来，站在那几个三重天境界的玄云宗高手身后，懒洋洋似乎还未睡醒一样。
这时，已经不仅华曦注意到他，广场中大部分人都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那个单薄的漂亮少年。
他皮肤雪白，看起来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十四五岁的少年，而那几个高手则个个长得高大结实，衬托之下，他简直像只被猛兽包围的小梅花鹿，可怜兮兮的。
“他是谁啊？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看着傻不拉几的。”
“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好可怜哦！”
……
几声窃窃私语之后，其中一个高手做出了一个让广场中数千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恭敬地半跪下去……在那少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少年懒懒地点头。
而院长已经满面红光，鞠了一个九十度大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迦若尊上，欢迎您！”
“嘶——”
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之后，便是各种喧嚣尘上的哗啦啦喧闹。
“什么？就是他吗？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看上去真弱，完全不像神族！”
“天哪！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
本来刚才还带着迫切的仰慕心态，简直想对那位传说中的帝君弟子跪下去膜拜，谁知一看见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少人大受打击，简直怀疑是不是被耍了！
可是看见那几个玄云宗的三重天高手竟然也要对他那么恭敬，也就只能认命地相信了。
华曦看向那个神态懒散的少年，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惨了……”她喃喃地说，“这次死定了……”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她这一次算是真切领教了。
谁会想到一个十四五岁，睡觉还流口水的小屁孩竟是那位让玄云宗宗主都要尊称一声‘世尊’的迦若尊上呢！
她以为，迦若尊上纵然不是仙风道骨，满头白发，至少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吧！
她……第一次看走了眼！
心里简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没想到初到异世，就惹了这么一尊大人物！
先前以为会得罪的朔月家族，跟这位一比，那简直连根猴毛都算不上啊！
此时，华曦真的好想上去来个负荆请罪，无耻地祈求迦若尊上原谅……
“本尊今天第一次来圣光学院，就遇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广场中学生还在喧闹，迦若的声音已经慢慢响起来，没有刻意大喊，也没有让人制止学生的骚|动，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开口说话。
可是，整个学院上空，似乎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
这已经是一种强悍的修为了，因此那些喧闹的人，也逐渐地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由开始的好奇，到不由自主染上敬意。
“刚才，本尊觉得学院后面和风徐徐，便在柳树上睡了会儿，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稚气的声音，这时却不知不觉带了一种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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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心里一沉，额头上不禁冒出冷汗。
如果他当众说出来，她竟敢将玄云宗宗主都不敢得罪的迦若尊上从树上弄下来，摔了个狗吃屎，那她应该立刻就会成为整座圣光学院的公敌吧！
而且，她那个将军老爹又习惯见风使舵，知道她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恐怕将军府再也容不下她了。
她自己无所谓，但想到会被她牵连的独孤凤，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果然，在这个时代，她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完全不具备和强大势力对抗的资格。
这件事，也让她隐隐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强！不管用什么办法！
广场中的学生都屏气凝声，一双双眼睛看着台上，期待着接下来迦若尊上会说出什么。
迦若眼看着广场中，等气氛中的期待度到了一个顶点，他才‘扑哧’一声，轻轻笑出来。
“跟你们开玩笑的，都当真了吗？哈哈哈……”
广场中集体吐血的声音，众人一阵无语。
这位迦若尊上，也太……幽默诙谐了吧！
华曦哭笑不得，真是耍得一手好贱啊！
刚才差点儿被他吓死了！她都已经做好随时从后面开溜的准备了。
那臭小子果然一点儿都不可爱啊！
迦若得意地抬起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华曦。
虽然隔得老远，华曦依旧能看清他眼中的光：得罪我你会死的很惨！
明白了，这次她彻底明白了！
那小子，刚才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也说不定，他也怕华曦把他流口水的事情说出去吧，哈哈！
总之，他没有当众提这件事，让华曦陷入困境，她还是很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对那个小子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因此，华曦也对着他的方向，浅浅一笑，迦若回报给她一个略微傲娇的眼神，移开目光，不鸟她。
广场上有无数人，人人都望着迦若，因此两人之间悄然的互动很少有人注意到。
但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斗篷少年，朔月寒幽却看了华曦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抿着唇，默然不语……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广场上的气氛不知不觉轻松了下来。
台上那位，不管看起来多么年幼，他始终是神族，是帝君的徒弟，因此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敬仰的目光在看他。
而现在，那种因崇拜而生的疏离感减少了不少，人们重新打量这个少年的时候，只觉得他格外秀美漂亮，像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
不少女孩子看的面红耳赤。
虽然此前太子的冷酷俊美已经风靡帝都，然而迦若尊上的漂亮高贵却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台上，迦若青白色的袍子迎风而动，缓缓笑道：“陆莲国师请本尊来讲课，但是，枯燥的修炼理论想必你们都听烦了吧。”
他看着广场中的学生们点头不迭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人畜无害，“那我们来做一件好玩的事情吧！”
说着，他已经看向广场中，最靠前的位置。
“这一次玄云宗测试，太子的实力第一，请上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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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墨云翔和那群贵族子弟为了争夺一张飞仙符，都不惜互相踩踏了，可见元符是多么珍贵了。
迦若尊上这么招手就是十几张，还让她任选，真是太财大气粗了吧！
在满场嫉妒的目光中，华曦抱着双臂，手指轻轻摸着下巴，只寻思了一秒，便果断地说：“六甲符和神行符。”
迦若眉梢一挑，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份异样。
都说这丫头又笨又蠢，还没天赋，可他见过的她，似乎不是这样，但现在她的选择却……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选择攻击力比较强的神兵符，或者冰、火符吧。
众所周知，一位二重天境界的高手，就算和一重天后期高手相比，都是天差地别的距离，更别说和普通人了。
二重天高手的攻击力度非常强大，速度也非常快，而且可以御剑，简直是日行千里。
说实话，普通人运用六甲符和神行符，在对战二重天高手时，意义并不大。
所以，选择冰、火符，还能险中求胜，毕竟，元符召唤出的冰、火，有时也是非常强大的。
华曦的选择，让不少人都深感可惜和可笑。
“废物就是废物，异想天开！”
墨千羽已经不客气地开口了，声音没有压低，近一些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墨千雪虽然也觉得心里好笑，但一抬头看见面若冰霜的龙乾钰，还是开口。
“千羽，不准对三妹妹无礼 ，有了迦若尊上的三件法宝，曦儿一会儿会很厉害的。”
她这话似乎维护姐妹感情，其实是说给太子听，希望他不要手下留情，狠狠给墨华曦一点儿教训！
“她那种废物，给她一百件法宝，她也不会赢！”墨千羽还是不屑一顾，“她要是能赢太子殿下，我墨千羽宁可废了我的灵源，从此再不修炼！”
墨千羽一向气焰嚣张，声音很大，因此此话一出，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饶有兴趣。
这墨家姐妹真是有意思的很啊，陷害不说，现在居然用灵源打赌！
实在有趣！
“墨千羽，你可不要空口白话啊。”有平时和墨千羽不和的人，此时开始起哄。
台上的几个人也都转过目光看向她。
墨千羽从小在墨千雪的光芒下，因此很喜欢引人注意，特别是厉害的人关注自己。
现在看到院长，太子，甚至迦若尊上都看着她，不由得心里一阵得意。
她根本就没想过华曦会赢，开什么玩笑？没天赋都不说，墨华曦从来没和人对战过，怎么可能赢经验丰富的太子殿下？
不过她也不是真傻，这种话说出来一点儿后悔的余地都没有，她打算说的模棱两可一些。
可此时，华曦也看向她，清冷地双眼里，微微露出一抹冷笑和挑衅。
“二姐姐，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性格冲动的墨千羽气血一涌，刚才的考虑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今天迦若尊上在此见证，我墨千羽对天起誓，如果墨华曦能赢，我立刻自己废了灵源，天地为证！”她冷哼了一声，以手指天，大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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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迦若尊上在此见证，我墨千羽对天起誓，如果墨华曦能赢，我立刻自己废了灵源，天地为证！”她冷哼了一声，以手指天，大声开口。
话音落下，契约的光芒便出现在墨千羽脚下，一闪而过。
天地鉴证，誓约成立，不可违背！
华曦挑挑眉，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天地契约，这个神族存在的时代，对天起誓可是很严重的。
普通人不敢拿来开玩笑，不过墨千羽对太子实在太有信心了，绝不相信太子会输。
其实华曦自己也不相信。
本来打算随便应付了事，总不能让她真的和二重天境界的龙乾钰拼命吧？
但墨千羽这么急于求死，让她开始手痒痒起来，忽然很想赢！
“好！”
听到墨千羽这么说，整个广场上口耳相传，人人都激动地喊出来，欢声鼓动。
被无数人注视的感觉不知道有多好，墨千羽洋洋得意地瞪了一眼华曦。
就不信你能赢！废物！垃圾！
华曦早就移开了目光，抬头看了看天，等着迦若给她将神行符和六甲符封印在身上。
然后，他简单地说了一遍离火珠的用法。
“怎么样，记住了吗？”
用法虽然简单，但一时之间想记住并且领会也是很难的，他打算多说一遍。
但华曦却点点头，一脸了然。
拥有超高智商的她，一件事哪用重复听两遍？
迦若不禁又多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退到一边。
“虽然强弱对决很有意思，不过此乃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及性命。做到以上，并且赢了，本尊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龙乾钰和华曦一起点点头。
迦若道：“比试开始！”
整片广场霎时间寂静无声，一双双眼睛全神贯注看着台上，等候着一场强弱对决的开始！
墨千雪和墨千羽暗自冷笑，笃定了华曦绝对不会赢！
看台后方的紫时紧张地握起拳头，颤声道：“墨三小姐……会输吗？”
旁边的人嗤笑：“她当然会输啊！难不成，你觉得她能赢？”
铿！
龙乾钰手中金光一闪，祭出了他那把著名的‘斩龙剑’，慢慢走到台中站定，手持宝剑，俊脸微寒。
华曦则随手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拿了一根沉重的木棍，重重地杵到地上。
她娇小的身材，和那木棍实在不相称，但不知道为何，此时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别样地英姿和霸气！
不过看她选了木棍，还是有不少人发出嗤笑。
有没有搞错？太子殿下的斩龙剑可是真正杀死过一头神兽巨龙的！
那把剑锋利无比，迦蓝城绝对无人能比。
那墨华曦想用一根木棍就对付？
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龙乾钰微微眯了眯眼眸，斩龙剑微微抬起，进入战斗状态。
华曦则平静到冷酷的看了他一眼，用木棍杵着地面，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两人还没有动手，但一动一静之间强烈的对比，形成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张力。
但实力悬殊的强弱对比，还是顷刻间就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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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是她有生以来，最难打的一场，因为她和别人的实力悬殊这么大！
但她在最不利自己的情况下，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把所有能利用上的东西都利用了！
华曦摸了摸胸前的铜锁片，这块普通的铜片，可是帮了她的大忙！
利用光线反射直刺敌人的双眼，大脑会有大概十分之一秒的短暂空白时间，那十分之一秒就是她争取的胜机！
“我输了。”冷酷的声音缓缓响起。
斩龙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手指间，龙乾钰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看着华曦，一字一字，说的清晰而冰冷。
细密的汗水顺着他俊逸的脸庞滑下，他说完之后，紧紧抿着嘴唇。
他是天之骄子，出生尊贵，实力斐然，从小伴着无数掌声和仰慕声长大。
他……一生中仅有一次失败，那次是败给强大的魔族。
这是第二次……却败给一个普通人！
“不可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输？这一场战斗明明还没有结果！”
台下的墨千羽忽然大喊起来，差点儿向台上冲上来，幸亏墨千雪拉住她。
“殿下，您还可以继续战斗，继续打到她认输求饶啊！”
墨千羽眼巴巴地望着龙乾钰，刚才她说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要自己废了自己的灵源！
如果墨华曦真的有实力就算了，可是，她明明是个废物，刚才也是莫名其妙靠着运气！
这怎么让她甘心？
“千羽，你不要冲动，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太子殿下一定会说明的。”
墨千雪也紧张地看着龙乾钰，为什么要认输？骄傲如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输？
还是输在一个废物手上？
龙乾钰低头看了她们一眼，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没有误会。”
当！
如同一个闷雷砸在脑袋上，墨千雪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心里忐忑不安。
为什么？是不是太子殿下察觉到什么了？
和墨华曦近距离接触之后，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和三年前的事情有关的东西？
不可能！三年前他根本没有看见那个人是墨华曦！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一直以来，他才会相信她……
心里怀着一个秘密，让墨千雪永远都胆战心惊，害怕随时被揭穿。
这种感觉已经日夜折磨着她好多年了，只要有点儿不对劲，她都会担心。
因为，她不能失去太子殿下，这是她这辈子得到的最好最好的一样东西！
她是整个风西国所有女孩子羡慕的人，因为她的未婚夫是大陆上最年轻的天才，身份最尊贵的太子！
这一切，她不想失去……
墨千雪心里狠狠闪过一丝狠厉，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华曦。
死丫头，以前答应留着你，恐怕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广场中，被这场比试的结果震撼得半天不能说话的人，逐渐回神，看着墨千羽大吵大闹，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有没有搞错？太子殿下真的输了？刚才的战斗，不是一直都一面倒吗？”
“也就是说，那个墨华曦打败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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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啊！太子殿下可是这次的玄云宗测试第一名啊！”
“墨华曦也是因为有了迦若尊上的给的三样法宝吧！加上运气好一点罢了！”
“虽说三样法宝，可也要会用啊……不过运气确实太好了吧！让人不羡慕都不行！”
“刚才墨千羽说什么来着？如果墨华曦赢了，她就自己废了自己的灵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可是请迦若尊上作证了呢，不能抵赖吧？”
……
七嘴八舌的议论，本来还在羡慕华曦的好运气，但很快就被墨千羽的赌约给吸引了。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谁让墨千羽平日里太嚣张，惹了不少人，因此现在很多人更希望她自废灵源！
墨千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周围无数人的声音，让她害怕地躲到墨千雪的后面。
“大姐，救救我，我好怕，好怕啊！”她几乎哭出来！
墨千雪心里一阵烦躁，这个蠢货！谁让她刚才那么冒失立下那种誓言？现在反悔都来不及了！
誓言契约，不可违背！
她区区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她是善良温柔的墨千雪，她不能对自己的亲妹妹见死不救。
“尊上。”墨千雪跪了下去，脸庞上瞬间就泪水涟涟，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千羽不懂事，求尊上大发慈悲救救她！”
迦若皱了皱眉，淡然开口：“誓言是她自己立下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她。”
“是啊！是她主动提起来的！天地契约，说反悔就反悔，凭什么呀？”
广场中立刻有不少人大声反对。
墨千羽身体颤抖，她这个年纪哪里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吓得不轻，躲在墨千雪身后根本不敢说什么。
“尊上开恩，千羽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姐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剥夺了灵源？”
墨千雪嘤嘤哭起来，她确实长得很美，这一哭，立刻惹来不少男人的恻隐之心。
“千雪小姐真是善良，可惜居然有墨千羽这样的妹妹，真是可怜啊。”
“是啊，这件事和她无关的。”
……
华曦冷眼看着这些人的变化，看来比起墨千羽，墨千雪真是聪明太多了。
只不过天地法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违背的，除了实力强大的神族之外，没人能逃脱！
而神族想要更改契约，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就要看，迦若尊上有没有那么好心了。
这个小屁孩，看着一副单纯年少的样子，实则报复心强，小肚鸡肠。
鬼才相信他会有什么好心！
果然，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迦若忽然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跟着他的玄云宗高手立刻有人走过去，恭敬地搀扶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尊上最近在修炼的关键期，身体有些不适，墨小姐的忙恐怕……”
还没说完，墨千羽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求尊上救救我，我不要被剥夺灵源！我不要当废物！尊上救救我吧！”
她这副样子可真是半点儿形象都没有了，活脱脱一个又蠢又疯的女人！
她一边哭，一边扯着墨千雪的衣服，墨千雪一身飘逸雪白的长裙差点儿被扯破，露出雪白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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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继续说下去，龙乾钰飞快走下看台，径直离开了仙术院。
这场比试正式结束！
迦若缓缓道：“这一次只是交流而已，自古以来强弱分明，可是世上不可能人人都是强者，修炼天赋罕见，可是，普通人就不能成为强者吗？”
这一番话虽然平淡，可却听得一群普通学生热血沸腾！
特别是，亲眼看见墨华曦的胜利，更是加深了心里的激动！
“只要机智和恒心，人人都能成为强者！”
迦若微微一笑，看向华曦，挑了挑眉，道：“刚才胜利的一方，是墨三小姐，墨华曦！”
声音落下，广场中一片欢呼！
那巨大的欢呼声中，伴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众人望去，只见墨千羽脸色苍白，身体抽搐，倒在墨千雪的怀里。
耳朵里，眼睛里，鼻孔里，嘴巴里，缓缓流出一丝鲜血……
天地法则不可违背！既然许下了誓言，灵源便会被剥夺！
灵源，是天曜大陆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拥有灵源，便代表着从出生就具备修炼的天赋，这是修炼者中最上乘的一种天赋。
墨家的血统，后代几乎都有灵源，只有墨华曦是个例外。
而很多修炼者是没有灵源的，必须要后天无数倍的努力，才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力。
因此，拥有灵源的人，不仅天赋高，而且修炼速度也比一般修仙者要快，简直让人嫉妒！
每一个拥有灵源的人都格外珍惜这种天赋，可没想到，这没脑子的墨千羽居然会拿灵源来做赌注。
真是……蠢到家了！
虽然她的样子凄惨无比，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看的幸灾乐祸。
至少华曦心里有点儿爽，想到墨千羽过去对墨华曦做的种种事，这个女人，就不应该被原谅！
如果不是她的诬陷，墨华曦怎么会跳湖自杀呢？
失去了灵源的墨千羽被送回家，华曦也想跟去，却被迦若叫住。
广场中的学生，已经纷纷将注意力从墨千羽的身上，转回到台上的华曦身上。
对这个少女，从前一直带着鄙视的眼光，但今日和太子的一战，让不少人重新对她的印象改观了。
以前觉得她懦弱，无能，喜欢模仿墨千雪，东施效颦，还对太子殿下死缠烂打，简直让人唾弃！
可是今天看见她的身手，虽然没有华丽的技能，但却沉稳，干净，而且她的机智和反应能力，都让人眼前一亮！
毕竟，能把太子殿下逼到认输的地步，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可惜，身在墨家，却没有遗传到灵源，否则，以这样的聪明，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迦若在椅子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华曦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笑。
“墨华曦，刚才本尊说过，赢的一方，本尊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迦若尊上的一个愿望哎！
以他的能力，就算去九重天上面见帝君，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再或者，可以请求他赐给她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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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尊上是帝君的徒弟，帝君掌管一切，这个要求，应该可以做到吧？
不少人巴巴儿地看着华曦，眼光炽热，带着羡慕。
这个小女娃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吧！
可以获得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灵源啊！
华曦抿着唇，她也想过要灵源，但是，这么明目张胆去要，对她太不利了。
这个世界人心莫测，特别是墨家那一群人，她可半点儿都不放心。
如果知道她拥有了灵源，恐怕不是被偷偷杀死，就是被利用成为墨千雪的垫脚石啊！
墨千雪的修炼天赋确实很高，这一代墨家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因此那个将军爹为了墨千雪的前途，恐怕会牺牲几个子女也在所不惜。
华曦才不可能这么笨。
这个愿望，很难得，她要好好想一想。
不要祈求灵源，虽然这是捷径，但是性格谨慎的华曦，从来不做不保险的事情！
“我现在也没想好要什么，尊上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三天时间，如何？”迦若笑得很好看，看来这次公报私仇，总算让他解了被她捉弄的恨了吧。
“多谢尊上，够了。”华曦也对他扬起笑脸，知道他身份这么厉害，她可没胆子再去捏他那张可爱俊俏的脸了。
虽然真的很怀念那种细嫩的手感……
迦若站起来，一堂课结束了，他也不多留，转身离开，院长连忙跟上去，一叠声感谢和赔罪，小心翼翼。
“三个月后，帝君的巡天大典，请用心准备……”迦若的声音渐渐远去。
帝君？巡天？
华曦没有听完整，也不甚懂，想想还要回去应付墨家那一群人，便打起精神来，走下台阶。
今天一战，她在迦蓝城中算是声名远播了，打败了太子，虽然是靠运气，也算不小的成就了。
因此一路上倒有不少人对她报以友好的微笑，当然几乎都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
墨将军府
华曦还没有踏进将军府的门，便看见在门口张望的四喜匆匆跑过来。
“小姐！现在还是不要回府了，夫人让奴婢带着小姐去乡下避一避。”
四喜手上早就拎着包袱盘缠，看来是做了准备。
华曦挑挑眉，心里大概猜到肯定是墨千雪回来添油加醋告状，惹怒了将军，因此要拿她治罪了。
之前的墨华曦在将军府一直没什么地位，从小被陷害背了无数黑锅，而将军也最厌恶她，所以乐得拿她出气。
“小姐今天在台上赢了太子殿下呢！这是大喜事，夫人和老爷听了一定会高兴的！”心思单纯的铃儿还想不明白会发生什么，只是由衷的高兴。
“小姐赢不赢老爷不在乎，可是今天，二小姐…………”四喜急急地说。
还没说完，大门口冲出五六个护卫来，虎背熊腰的，一看见华曦便走过来。
“将军有令，立刻把三小姐带去前厅！”说着，就要过来抓她。
将军府一向以武传家，家里护卫个个身手不俗，有些还是有天赋的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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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三小姐送回去吧！”墨擎天缓缓地收起鞭子，痛快地狞笑着，一把抓住独孤凤，拖着往内院走。
“夫人！”四喜和铃儿扶着奄奄一息的华曦，哭着看着独孤凤被带走。
华曦想动一下手，可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充斥在脑海中，让她晕了过去……
意识再次回到脑海中时，华曦只觉得周围一片黑暗。
居然没有点蜡烛，四喜和铃儿也不在，他们都去哪里了？
喉咙里好干，要冒火了一样，她好想喝水。
华曦伸出手，想撑着身子起来，可是身子才一动，便有好多血流出来。
她看着自己连手臂上都是伤痕累累，流血不止，鲜血顺着流下去，慢慢浸染着手腕上那只翡翠葫芦……
一点点碧绿的光芒，忽然从葫芦上渗透而出……
华曦迷惑地看着，眼前恍惚，她以为是看错了，血流了太多，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吧？
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眼前的碧绿光芒，简直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而那光芒中，她看见一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小屁股，晃动着大尾巴对着她摇来摇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片刻之后，那小屁股扭了一下，从短短的两条腿下面，钻出半个脑袋来，一对碧绿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好大的两颗门牙……
哇靠！
搞什么？
她不是死了吧，居然看到这种神奇的物种。
一只会笑的类似松鼠的动物哎……
“咕唧！咕唧咕唧！”那玩意儿夸张地转过身来，两条同样短的手里抱着一个翡翠葫芦。
啊喂等等！那是她的翡翠葫芦吧！
啪嗒啪嗒两下子跑过来，那玩意儿扭着屁股，奋力地拧着葫芦口……
华曦惊讶地张开嘴巴，只见葫芦上真的有个塞子被他拧开了！！！！
然后，他抱着葫芦直接对着她的嘴巴灌下去。
一股冰凉的液体缓缓流进喉咙，好舒服，华曦迫不及待张开口，喝了一大口！
“古叽叽叽叽叽叽叽叽”那家伙发出一连串怪叫声，用力把葫芦抢回来，翻了一个大跟头，圆滚滚地滚了几圈才稳住。
宝贝一样抱着那葫芦，一双眼睛瞪着她。
太多了！喝太多了啦！
这下完蛋了啦！
哼哼！人类真是笨手笨脚的！
华曦不明所以，她只是觉得喉咙要裂开了，而那葫芦里的液体又那么冰凉沁人，她多喝几口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做梦！
“水……”她艰难地开口。
他立即把葫芦抱得更紧，这才不是水呢！！
这可是她的……
“啊——”
华曦惊叫了一声，刚才流进喉咙的冰凉液体忽然之间如同火焰一样焚烧起来，在五脏六腑和经脉之间流窜肆虐！
天哪！
那种痛苦，比被墨擎天用鞭子抽还要恐怖一万倍啊！
华曦瞪大了眼睛，视线中那只松鼠一样的小家伙露出两颗门牙，对着她眨眨眼，轻轻拍了拍葫芦，再次咧嘴笑开了……
这家伙……
华曦再次眼前一黑，完全支撑不住那种内脏里的痛苦而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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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眼前终于是她的房间，快要燃烧完的蜡烛上火焰跳跃，光束忽明忽暗。
身上好疼…………
华曦艰难地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腕上那翡翠葫芦，还静静地绑在红绳上。
没有被取下来，所以刚才，是在做梦吧……
尽管刚才是梦，但那种五内俱焚，被灼烧的感觉，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还是好想喝水，但身上那么疼又起不来，华曦只好沙哑地开口：“铃儿…………”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过了一会儿，一团软绵绵的红色茸毛忽然从枕头边爬上来，一条大尾巴扫过华曦的脸。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那玄幻的一幕。
只见梦里那只小家伙腆着肚子，短短的手吃力地抱着一个茶杯，气喘吁吁地停在枕头上。
华曦目瞪口呆，难道还在做梦？
“咕唧咕唧！”小家伙指着茶杯，浑身火红的颜色，相当喜庆。
她前世也算见多识广，曾经见过万兽之王凰北月身边颇具灵性的小动物，因此短暂的惊讶之后，慢慢沉住气了。
这小家伙看起来对她没有恶意，梦里喂她喝了葫芦里的水，但似乎并不是想害她。
华曦看了一眼茶杯，里面空空如也，看来这小家伙这么辛苦，只搬了一个空茶杯来。
小家伙也意识到了，攀着茶杯口看了一眼，‘咕唧’一声，立马转身看着不远处桌子上，那个比茶杯大了近十倍的茶壶，不禁有些绝望……
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她困难地下床，拎起小东西的尾巴，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水，给他一杯。
自己一连喝了三四杯，才低下头，看小东西攀着茶杯，一双碧绿的大眼睛卡哇伊地看着她，萌感爆棚！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忍不住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他十分享受地‘咕唧‘一声，然后……抱住华曦的手指，迅速咬了一口！
“嘶！”她立刻缩回手，然而奇迹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小东西喝了她一口血之后，身上红色的茸毛中竟然透出了丝丝金灿灿的光芒！
他舒舒服服地抖动了一下茸毛，额头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类似太阳的符号。
真好，是他的主人，他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人！
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四处寻找，风霜雨雪，花朝雨露，终于找到主人了！
并且，完成了再次签订血之契约的仪式！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小东西一下子扑进华曦的怀里，拼命的蹭啊蹭，口中发出‘呜呜‘的可怜声音。
华曦怔了一下，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真是祸不单行…………看来最近她是注定躲不开血光之灾啊。
不过这小东西，为何突然和她这么亲昵？他们不熟吧？
华曦把他从自己怀里拎下来，放在桌上，认真地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咕唧！”小东西立刻点头，当然听得懂，他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唯一一只火兽啊！
“你想跟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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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高手护卫，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墨擎天的院子里没有人，华曦转了一圈，去罗姨娘和墨千雪住的飘雪院。
飘雪院里还点着灯，潜伏在屋子后面的窗户下，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娘，到底什么是凤图腾啊？爹好像看得很重要似的！”墨千雪声音和在外面的温柔可半点儿都不一样。
“娘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父亲这么多年留着独孤凤那贱|人，恐怕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真的吗？那爹得到了凤图腾，是不是就把她弄走，扶娘做正室了？”墨千雪惊喜地问。
“这样就更好了，免得我们再使手段对付她！千雪，你的实力和美貌将来一定名扬天下，娘不会让你一辈子做庶女的。”
听到罗姨娘这么说，墨千雪反而有些失落。
“娘，我停留在一重天已经快四年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而太子殿下却早已经突破了二重天，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我怕……”
“娘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你就快进入玄云宗了，到时候高手如云，你的风头迟早会被人盖过。”
“那怎么办？”墨千雪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
罗姨娘冷笑了一声：“千雪，你还记得当年，娘是怎么让独孤凤失宠的？”
墨千雪怔了一下，随即犹豫着说：“娘当年盗了爹的筑灵丹给我吃，为我开辟符源，然后嫁祸给独孤凤……”
“这种事娘可以做一次，就可以做第二次！”
“娘的意思是……”
“你父亲有一枚转灵丹，就藏在府中的宝库里，这枚转灵丹是上品丹药，是当年的紫极上神炼制的，在修炼的突破期服下，可以轻松的升级。”
“可这是爹准备突破四重天境界时使用的。”墨千雪连忙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千雪，虽说你父亲对你好，不过人生在世太多变数了，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啊！”
这罗姨娘虽然讨人厌，不过某些方面的看法，倒是和华曦一样。
这世上永远靠自己最好啊！
“那……”
“你不是很早就想除了墨华曦吗？这就是个好机会啊！”罗姨娘阴冷地笑起来，“娘已经弄到了带着她气息的头发，正好你父亲今晚不在府中，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宝库里防守的人那么多。”墨千雪还是担心，当年的筑灵丹就在爹的房里，很好盗取，可现在转灵丹可是在宝库里啊！
“娘做事你尽管放心，我请了一位高手来，到时候，他负责引开守护，你只管进去偷东西！”
墨千雪犹豫了一会儿，想想自己的前途，想想太子，终于咬牙点头。
“娘，我听你的！”
华曦弯腰在窗下，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没想到，这母女两居然会打家里宝贝的主意，还要嫁祸给她？
啧啧，幸好今晚她来了，否则岂不是要吃一个大亏？
阴险啊阴险！可惜……老虎不发威，真当姐是hello -kitty吗？
怀中的小桂子龇着牙，好像要冲进去狠狠咬一口这母女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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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默默他的脑袋，带着他飞快离开飘雪院！
墨家宝库一向是禁地，在任何一个府中都有这样的地方，为了防止盗贼，都会请高人设下结界，将此地的灵力全都屏蔽！
因此，宝库里，就算是再厉害的修炼者，也和普通人无异，反正不能使用灵力，只能靠身手了！
在没有灵力的地方，华曦简直可以天下无敌！
她潜伏在宝库外面，看着来来去去的巡逻护卫，屏息等待着。
片刻之后，她看见换上了夜行衣出来的墨千雪，虽然蒙着面，不过那火辣的身材，前凸后翘，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墨千雪也藏身在暗处，等待着。
黑暗中，传来几声鸟叫，长长短短，看来是暗号。
来了！
华曦眯起眼，忽然黑暗中一支箭射来，快速而凌厉，宝库外一个护卫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箭射死！
看来罗姨娘找来的帮手，实力不弱啊！
“有人！擅闯墨家宝库，找死！”
护卫纷纷而动，亮出武器，可那人也很了得，隐藏在黑暗中，就是不露面，只是一箭又一箭射出。
一连杀了四个护卫，其余人大怒，一起行动，往四个方向，去包抄！
好时机！
华曦没有心情观战，时机一对立刻悄无声息进入宝库。
古代机关和锁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飞快打开门闪身进去，把锁再次锁上。
这样，墨千雪进来时也要费一番功夫吧！
墨家在风西国的历史超过六百年，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因此宝库也建造了几百年。
经过几代家主的不断完善，里面机关重重，地形险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丧命！
即便是深谙各种机关术的华曦，也费了几分钟才进入内部。
宝库一共分为三层，有狭窄的楼梯连接，越是往下面走，，空间就越小。
转灵丹是墨擎天的宝贝，自然会藏在最下面一层，因此华曦半眼都不多看上面两层的宝物，直接进入最底部！
幽暗的空间里，只在墙壁上镶嵌了三颗夜明珠用以照明。
四面都凹陷进去的方格，基本上放满了宝物，有丹药，也经卷，也有武器，灵宝之类。
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看的华曦眼花缭乱。
她对丹药一点儿了解都没有，完全无从下手。
踌躇之间，忽然小桂子从她怀里跃处去，行动飞快，像一道闪电，停留在一个方格上面，抱着里面的金色瓶子。
“是它吗？”华曦大喜，大步走过去，正想伸手去拿，可是格子里一点金属的寒芒映入眼中。
正在这时，外面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是墨千雪进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华曦抓起小桂子，没有管那丹药，闪身躲进一片阴影中。
墨千雪的身影在下一秒就出现，她几乎是直奔进来，也不看其他的东西，直取那金色瓶子。
方格里有一个机关的开关，她轻轻转了三下瓶子，才取下来。
原来是这样，墨擎天还真是小心，刚才如果华曦大意，搞不好就被机关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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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也再不多说什么，回到房里，全力修炼，彻夜未眠。
这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任何人。
*********
华曦躺在床|上，枕着自己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拿着一枚碧绿通透的丹药，绿光流转，洒进她眼眸里，相映成辉。
“这就是转灵丹啊。”
小桂子坐在枕头上，和她一起看着，‘咕唧’一声，眨了眨眼睛。
紫极上神炼制的转灵丹，吃下之后，主人的实力一定会大大的提升！
可华曦却暂时没有吃下的打算，她现在才刚刚得到灵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等级。
转灵丹可以在过渡的时候帮助升级，因此她不想浪费。
她收起了丹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小桂子，你给墨千雪换的丹药，究竟是什么啊？”
小桂子想了想，忽然露出两颗门牙，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你这家伙一定不会给她什么好东西吧。”华曦心下了然。
想必，墨千雪要倒霉了啊……
第二天一早，华曦被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吵醒。
睁开眼睛一看，却是铃儿，她大喜，之前以为铃儿也被带走了！
“小姐！”铃儿看见她醒了，哭得更大声。
“怎么了？是母亲出事了吗？”华曦立刻问，如果墨擎天敢对独孤凤下手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铃儿摇摇头，哽咽着说：“夫人没事，老爷只是带着她出门了，有四喜跟着呢。”
“那你哭什么？”华曦松了一口气。
“小姐的伤那么重，奴婢想请大夫来看看，可是罗姨娘让人拦着，说老爷吩咐了谁也不准管……”
原来是为了这种事啊……
华曦挑挑眉，如果她现在告诉铃儿，她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了，会不会太吓人了点儿？
“我的伤没事，昨晚你们不在，我在娘的房间里，找了几颗丹药吃下去，现在好多了。”
“真的吗？”铃儿单纯，没有怀疑什么。
独孤凤好歹是正室夫人，她那里，还是有一些好东西的。
华曦点点头，又问：“大姐姐怎么样了？”
“大小姐每天都会去和太子殿下一起修炼，今天也去了。”铃儿看着她，“小姐，你的伤这么重，就不用跟去了吧。”
她才不想跟去呢。
以前的墨华曦每天都跟着墨千雪，铃儿大概误会她还想去吧。
她只是好奇墨千雪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难道她昨晚没有吃下丹药？
奇怪，墨千雪有这么按捺得住吗？还是她发现了丹药被掉包了？
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有伤作为借口，华曦倒是一天都没有出门，在房里静静地养着。
后来，铃儿出去打听回来，昨晚宝库里丢了几样丹药，把赵管家都急坏了。
华曦忙问是什么。
“老爷的转灵丹可是宝库里最重要的东西！这次看来要出大事了。”铃儿偏着头说。
“还有百花玉露丹，听说是百年前花神大人赏赐给老太爷的，吃一枚就能容颜永驻，白骨生肉，吃两枚啊，就算是骷髅都能变成大美人呢！是世间最好的疗伤药之一，当年，也就老太爷自己舍得吃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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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百花玉露丹，听说是百年前花神大人赏赐给老太爷的，吃一枚就能容颜永驻，白骨生肉，吃两枚啊，就算是骷髅都能变成大美人呢！是世间最好的疗伤药之一，当年，也就老太爷自己舍得吃了一枚。”
华曦心想难道小桂子给墨千雪掉包了这个？那还算便宜她了，虽然不能升级，但能变美也不错……
“听说还有真言丹，放在二层宝库里的，不知道偷这个有什么用？”铃儿满脸可爱的疑惑。
真言丹？
华曦忽然明白了，昨晚小桂子给她吃的丹药是百花玉露丹，怪不得她的伤一下子就好了，她当时可是吃了两枚呢！
那给墨千雪掉包的，应该就是这什么真言丹了吧。
“什么是真言丹？”她还真的不懂。
铃儿说：“就是吃了之后不能说谎呀！话一出口什么都是真话！以前听说是给机密犯人吃的，吃了之后问什么就答什么，现在国泰民安，也没听说谁用这个了。”
“那还真是好丹药。”华曦似笑非笑，想到墨千雪不能说谎，那朵白莲花还能不能圣母了？
“好什么？药效可有三天呢！”铃儿不以为然，“这种东西都有人偷，真是怪事。”
“三天太短了啊……”华曦感叹，要是有一辈子的药效，那才好玩呢。
“铃儿觉得小姐今天好美！比以前更美了。”铃儿忽然嘴甜地说，小脸上，是一片单纯的羡慕。
“是吗？”华曦摸摸脸，看来白花玉露丸真是名不虚传啊。
她现在脸上皮肤这手感，可是直接赶上当初摸迦若的脸那种滑嫩嫩的手感了。
找了个借口支走铃儿，华曦静静打坐修炼。
灵力在身体里旋转，最后都会化为金色慢慢流入灵源中。
修炼的过程枯燥又漫长，其实就是灵力一次又一次的灌满灵源，然后再释放出去，不断的淬炼，到达一定程度，自然便能升级。
华曦的灵源里，灵力早就满溢了，可一直没有机会释放出去。
“还是出去走走吧。”华曦站起来，小桂子立刻跳进她怀里。
“你要留在家里给我把风，不能让人发现我离开。”华曦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小桂子只好跳到桌子上，幽怨地看着她从窗户后面翻墙离开了。
没事的！他就是主人的另外一只眼睛！
中午的迦蓝城热闹非凡，这座天曜大陆上最大的城市汇聚了各地文化风俗，兼容并蓄，繁华昌盛。
迦蓝城有东市和西市，分别位于城市的最东和最西方。
东市是正规的市场，各种灵宝，丹药，符咒应有尽有，是人族世界里，最大最正规的市场。
玄云宗的人也会去东市，可见其影响力。
而西市则是俗称的‘跳骚市场’，里面鱼龙混杂，秩序混乱，听说偶尔有妖族或者魔族出没。
没有身手和胆子的人，很少敢去西市，正规家族出生的人，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但前世的佣兵经验告诉华曦，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淘到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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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钰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而身后众人，更是个个目瞪口呆。
一招……
居然只用了一招，就贯穿了铁甲蜈蚣的后背！
受了重伤的铁甲蜈蚣怒吼着追上来，比刚才更加凶猛！
而被追的那个倒霉的人，自然是华曦，她哪里知道，杀了一只铁甲蜈蚣，会有这么多蜈蚣找上门来！
简直比黑|社|会寻仇还可怕！
她也一眼就看见了这边有人，本来不想祸及无辜，但谁让龙乾钰站在最前，让她一眼就看到了。
啧啧，这个辜负了墨华曦的小混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她转了一个方向，忽然带着十几条蜈蚣往龙乾钰冲过来。
龙乾钰面色不动，身形更是动也没动一下，如一座沉稳的山，静立在那里。
而后面的人，早就乱成一锅粥，个个亮出武器来！
龙浅薰一鞭子抽飞了一条蜈蚣，跳上一根树干坐着，哈哈大笑着观战。
铁甲蜈蚣一冲进人群中，就红了眼睛到处撕咬，他们本来就是灵智很低的兽类，看见人类就嘴馋想吃。
混乱的战局中，华曦躲到龙乾钰身后，干脆地说：“多谢公子仗义！”
那时候，龙乾钰还没有出手呢。
可是，听了她的话，再加上那两只被华曦伤了的蜈蚣就是死命地来追她，已经到了龙乾钰面前。
他眸光微微一动，在铁甲蜈蚣准备扑上来的刹那，手中光芒一闪。
锋利的斩龙剑一出，化作流星般的光芒，左右一下，各自在铁甲蜈蚣的腹部划了一个十字伤口！
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铁甲蜈蚣立刻跌落在地上，腹部涌出了白色粘液和鲜血，一动不动。
好厉害……
几乎都没有动手吧？
华曦虽然无耻地躲在他身后，然而他的动作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佩服之外，只能暗自庆幸昨天在圣光学院中，他没有下这样的狠辣的手。
否则，别说赢，能不能活着下来，都是个问题啊！
“他的弱点，在腹部，下两寸。”
在她沉思的时候，龙乾钰低沉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华曦一怔，看了他一眼，这个冷漠的少年并没有看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只是那句提醒，是对她说的吧？
她刚才一直去砍铁甲蜈蚣的背，确实太笨了，灵力几乎耗尽，还被追得魂飞魄散……
“多谢。”华曦也低声说，这声感谢可是真心实意。
如果没有牵扯到墨华曦那一段，她倒是没有必要和龙乾钰计较什么。
后面的战局也都结束了，了解铁甲蜈蚣的弱点，自然很好对付。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个子打烂了铁甲蜈蚣的甲壳。”
树上的龙浅薰晃悠着双腿笑着说，一身火红的衣服特别鲜艳。
华曦微微抬头，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顺手牵来的男装，十四岁的个头确实很小，干煸瘦弱。
龙浅薰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握着鞭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在迦蓝城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向来任性，思想里，就没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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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任性，思想里，就没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
“在下无名小卒，多谢各位出手相救，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华曦抱拳说，她和这群人也不想多牵扯，说完便准备走。
哪知道骄纵惯了的龙浅薰却一甩鞭子挡住她的路。
“没礼貌的家伙，你以为蒙个脸就想装神秘？迦蓝城没有谁敢不给本郡主面子！”
华曦微微一笑，身形一晃，龙浅薰的鞭子抬起，却卷了一个空。
而华曦早就在十几步开外，回头对她一笑。
“郡主面子大，在下不敢得罪，不过，在下相貌丑陋，不敢惊吓郡主。”
好快的速度……
龙浅薰脸上也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这个小个子，连她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其余人看见华曦露了这么一手，心里都知道她身手不一般，恐怕是新来城中的高手也说不定。
“哼！本郡主见过的丑八怪多得是，不差你这一个！”龙浅薰还是霸道地说。
华曦轻笑，清朗爽快，并没有生气。
“薰儿，走吧。”龙乾钰忽然说，似乎对这个蒙面的小个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没有打招呼，便往前走。
“钰哥哥！”龙浅薰不服气，这个小个子太没礼貌了，他们救了她，她却说个名字都不愿意！
“走。”龙乾钰没有多说，只是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龙浅薰嘟嘟嘴，不情愿地跟上去，还不忘狠狠瞪了华曦一眼。
华曦但笑不语，抱着双手，目送他们走远。
人影都不见了，她才沉下脸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说实话，没有遇到他们，她恐怕要落荒而逃了，身上的灵力几乎被消耗干净。
她走到铁甲蜈蚣旁边，用翡翠葫芦将上面的灵力一一吸收干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西市便在不远处了。
走出了树林，已经接近下午，天边的斜阳，如同干涸的鲜血，有气无力地挂在天边。
残阳如血之下，却是荒凉的土地，寸草不生。
一座土黄的城堡耸立在黄土中，大门修的气势磅礴，两头石头巨兽张牙舞爪分别立于两边。
走进大门的人，似乎都要走进巨兽的嘴巴里一样。
黄沙飞舞，风声呼啸。
门口并没有守卫，华曦走进去，忽然吵杂的声音扑面而来，还有各种令人胃里不舒服的难闻气味。
她皱了皱眉，一个穿着黑色兽皮短裙，露出修长的大腿和半个雪白浑圆的女人走过来。
“小哥，要狐妖伺候吗？”柔媚的嗓子娇滴滴的，身子就要贴上来了。
华曦连忙闪开，没有掩饰少女的声音，道：“不需要。”
那女人却没有走开，只是更加柔媚地一笑：“姑娘，来求见姬玥公子？”
姬玥公子？
华曦倒是有些印象，这是天曜大陆上最富盛名的符咒师之一，神秘，年轻，传说中他无所不知，却从未有人见过他。
然而，他炼制出来的符咒，却千金难求，强大的力量，就算是玄云宗，都找不到与之相媲美的天才。
这样的人倒是很想见见，不过却不是她今天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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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让自己温柔善良，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嘴巴上管不住，连心里都无比烦躁！
上官倩这个女人，不让她住口的话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
为今之计，只有打伤了她再说！
想着，墨千雪也抽出自己的剑，雪白的身影凌空跃起，优美翩跹，如果在平时，肯定会赢得满堂喝彩！
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周围这么多人可全都在看好戏啊！
玄云宗测试第七名的成绩，岂是胡乱吹的？
墨千雪的宝剑上光芒大盛，剑气劈下，那上官倩不过刚刚进入一重天中期的水平，如何抵挡得住？
看来今天不见点血是不可能的了！
华曦也兴致勃勃，墨千雪和上官可是一向狼狈为奸，之前上官倩不知道羞辱过墨华曦多少次。
如今看她们内斗，还真是爽快！
只是，眼中忽然一抹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在墨千雪的剑气在上官倩的身上之前，后者的身体忽然被人一下子扯开。
继而，更加强劲的剑气便迎上墨千雪。
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一般，墨千雪的剑气被挡开，另一股剑气则飞快收回。
墨千雪飞快退了两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出手救了上官倩的人。
“太，太子殿下……”一瞬间，墨千雪的脸色简直苍白如纸，嘴巴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说皇上派太子殿下出去办事了吗？怎么会在西市？
之前若是知道太子也在，那她死也不会出手的！
而那上官倩一见太子救了自己，立马一改刚才找墨千雪拼命的强横姿态，柔弱地一倒，靠着龙乾钰，泪水涟涟而下。
“殿下……呜呜呜……多谢殿下相救，否则倩儿今天恐怕要命丧黄泉了……”
“你胡说！我根本不会伤你的性命！我只想把你打得不能说话而已！”墨千雪大喊起来。
可是话一出口，周围还是一片哗然。
那个传闻中的素衣仙子不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吗？可她亲口说出来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嘛！
龙乾钰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将上官倩轻轻推开。
“殿下，这个贱|人一直心怀不轨，还想勾|引你，我只是怕……”墨千雪流着泪，说出来的话，却让自己想把舌头一口咬掉！
“够了。”龙乾钰淡淡地说，“你之前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我……”墨千雪有苦说不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时，台上的俏丽少女笑着开口：“公子说了，墨小姐口吐真言，说的都是自己心中真实所想，是因为吃了真言丹的缘故。”
墨千雪猛然抬起头，脱口而出：“不可能！我吃的明明是转灵丹！”
说完，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恐惧的表情一闪而过。
墨家宝库被盗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因此围观的人也只是惊叹，墨千雪真是生在大家族，居然有转灵丹这种极品丹药可以吃。
只不过可惜啊，吃错药了……
俏丽少女脸上微微一寒，道：“公子不但精通符咒之术，对丹药更是了若指掌，墨小姐是在质疑我家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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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丽少女脸上微微一寒，道：“公子不但精通符咒之术，对丹药更是了若指掌，墨小姐是在质疑我家公子吗？”
质疑公子姬玥？开什么玩笑？
一位符咒师，随便动动手，都有毁掉一座城池的能力，就算皇族都要敬而远之，她怎么敢怀疑？
“不敢，只是……”墨千雪咬着嘴唇，心里明白昨晚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求公子救救我。”
“真言丹无药可救，药效只有三天，只要三天里墨小姐少说话，便可以了，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俏丽少女又娇俏地一笑，话锋一转。
“公子已经久等了，各位，就没有谁解开九连环吗？”
刚才一段插曲实在太精彩了，所有人都停下来围观，此时才想起手中的九连环，纷纷低头去解。
墨千雪抽泣着，可怜兮兮地看向龙乾钰，后者却已经转身走向后方，和龙浅薰等人站在一起。
上官倩也顺势跟过去，博取一点同情和好感，顺便说点儿坏话。
墨千雪看着，手中紧紧握着九连环，颤抖不已，眼看玉质的九连环都快被她捏碎了。
而这时，站在不远处看戏的华曦却微微一笑，看来墨千雪是真的很想求见公子姬玥了。
那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她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一环扣一环的九连环，忽然手指间灵力一闪，九枚连环顷刻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开了。”她摊开手，镇定自若地说。
墨千雪刚刚解开了一环，闻言一震，猛地抬头，顿时大叫：“那怎么算？你这个卑鄙小人！”
华曦看也不看她，只是笑着问台上的俏丽少女：“怎么？有规定说不能打碎？”
少女犹豫了一下，此时，另一个妩媚的女子走出来，却是刚才在门口和华曦说过话的狐女。
那狐女看着华曦柔柔一笑，低声对俏丽少女说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对华曦开口。
“确实没有不能打碎的规定，阁下聪明灵活，让人佩服，请进去见公子吧。”
“怎么可以？我比她更聪明！我可以解开的！那个蠢货只是运气好而已！”墨千雪不依不饶地大声喊。
底下的人，确实有不少不服气的。
解开九连环，拼的是智力，可那个小个子打碎了九连环，明明是用蛮力！
俏丽少女面色一肃，傲然道：“公子的决定，不容置疑，诸位如果不满，便请回吧。”
真是嚣张，在场也有不少高手，可这小侍女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啊！
那公子姬玥的地位，由此可见，相当之高啊！
符咒师，果然不一般。
听了少女的话，也没人敢反驳，公子姬玥，确实不好惹。
墨千雪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还想大喊，华曦走上台阶，想了想，回头对她说：
“素衣仙子一向温柔善良，今日一见，让人打开眼界。劝墨小姐少说两句，以免坏了名声。”
墨千雪脸上顿时青红交错，最后一片苍白，紧紧咬着嘴唇，不管舌头再怎么不听使唤想说话，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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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这么年轻，又拥有如此强大的符咒术，很多人推测他是大陆上某个强大势力或者家族的人！
究竟是谁呢？公子姬玥，你的真面目很快就会公诸于世了！
“公子！公子！”
手还没有触到那张银色的面具，外面忽然想起一连串少女的呼喊，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声响。
华曦眉头一皱，看着那面具之后，他阴鸷冷狠的目光。
来不及了……
她如今的实力，可不敢托大，公子姬玥身边那些侍女们就算实力一般，但肯定有不少他制作的符咒。
对付那些东西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华曦放弃了去揭他的面具，随手扯下他腰间挂着的一个锦囊，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刚好方才被符咒撞倒了墙，她正好逃走。
很多年以后，当她想起这一日，还是会想哭，悔恨如同跗骨之蛆，一直纠缠在她无尽的噩梦里。
如果当时她揭下了公子姬玥的面具，那么，她和他，以及很多很多人的命运，将会不一样吧。
她很想重回这一天，揭下他的面具，抓住他的手，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无瑕美玉遭泥陷，倾城公子叹无缘。
*********
一直逃出了西市，进入恶人林里，华曦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手摸了摸肩膀上，血淋淋的。
被公子姬玥的符咒烧了那么一下，真不是盖的。
也幸亏关键时刻他不知道发什么病，居然倒下了，否则，今天恐怕要死在他手上了。
真是变|态的家伙！只不过问了一句凤图腾，居然就下杀手！
华曦咬着牙，扯了一下脸上蒙着的布，她现在满头大汗，只想透透气。
“你是谁！”
冷不防墨千雪的声音响起来，让华曦的手一抖，扯到一半的布连忙拉回去。
糟糕了，她是疼得太厉害了，居然没有感知一下有没有人靠近。
墨千雪不会看到她了吧？
“我刚才看你很眼熟！让我看看你是谁！”墨千雪果然从旁边走出来。
原来没有看清楚，华曦松了一口气，已经升起的杀心压了下去。
要在这里杀了墨千雪可要费不少功夫，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冒险。
所以华曦根本不理她，冷笑一声，手中灵力凝聚，飞快一扫！
一棵大树应声倒下，挡住了墨千雪的步伐，而华曦早就鬼魅一样消失了。
这速度真是快得不可思议！
墨千雪傻眼，心里暗暗疑惑，刚才她远远从侧面看了一眼，竟觉得那人的样子有几分像墨华曦！
可是墨华曦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身手这么好？
而且，她刚才凝聚的，是灵力吧？墨华曦绝对不可能有灵力！
不过，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稳，墨千雪不是墨千羽那种草包性格，这事情一定要弄明白！
华曦回到墨府里，绕到落凤居，这是她和独孤凤住的地方。
可是还没进去就有些傻眼，只见外面铃儿和几个老嬷嬷使劲儿拍着她房间的门大喊。
“小姐！小姐你开门啊！小姐你怎么了？”
遭了！肯定是小桂子在里面堵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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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让人发现她不在屋子里，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现在外面的人可都以为她被墨擎天一顿鞭子打得下不来床呢！
华曦咬着牙，又绕到后面，敲了敲紧闭的窗户。
片刻之后，小桂子灵活地打开了窗户，看见她就‘咕唧咕唧’的。
没工夫废话，华曦立刻进去，把身上的男装扯下来，赛床底下，穿上昨天血淋淋的衣服，跳进被窝里。
刚躺好，外面立刻传来墨千雪的声音。
“什么？墨华曦不在里面吗？”
“小姐一直不出声，门又打不开，奴婢好害怕，呜呜……”铃儿哭着说。
“废物！”墨千雪骂了一声，忽然一脚踹开了门，闯进来，“墨华曦！你……”
话没说完，便看见趴在床|上，奄奄一息，半睁着眼睛的华曦。
“大……姐姐……”华曦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像蚊子叫一样。
那虚弱的样子，好像多喘几口气就会死了似的。
“小姐！”铃儿扑过来，眼睛红肿，怎么早上看着都好了不少，这会儿又成这样子了？
华曦苍白的脸可不是假装的，肩膀上流了不少血，疼得她脑袋发晕。
“半死不活的真讨厌！”墨千雪今天可是吃了真言丹，心里想什么就说出了口。
那些平时觉得大小姐善良温柔如仙子一样的老嬷嬷们，可是吃了一惊。
“我以为在树林里遇到的高手是你呢！怎么可能？真是笑话！墨华曦你果然还是个废物！”
墨千雪说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里确定了不是墨华曦，就安心不少了。
想想也是不可能！是谁都不可能是这个废物啊！
何况，这个废物都被爹打得快半死了！就算她是堪比太子殿下的高手，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恢复如初，再去西市。
“小姐，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啊？”铃儿擦着眼泪问。
“谁知道？大姐姐今天说话很奇怪呢。”华曦故意说。
铃儿点点头说：“是很奇怪，听说大小姐今日把太子府的人都臭骂了一顿，吓坏了不少人呢。”
华曦暗暗发笑，他们还没见识过墨千雪今天在西市里撒泼的样子，否则，肯定全部大跌眼镜。
“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她淡淡地说，今天墨千雪受的刺激恐怕不少了。
“恐怕是因为太子殿下。”铃儿捂着小嘴一笑，“以前太子殿下从不会对大小姐闭门不见，今天倒是头一次，真是活该！”
华曦笑了笑，接下来，恐怕就不只是太子对她冷淡了，往后墨千雪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等墨擎天回来，追究起转灵丹的事情，那才好玩呢！
“咦，小姐手臂上的伤……”铃儿低下头去，看着她的手，有些诧异地说。
华曦的手臂露在外面，原本被墨擎天打的伤早就好了，皮肤雪白，透出珍珠般润泽的光芒。
比婴儿的肌肤都嫩白，看的铃儿傻眼了。
发现了吗？那也不用假装了。
华曦慢慢坐起来，那动作哪像是一个重伤要死的人？
沉稳而透着霸气，让铃儿的心也不禁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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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犯错，爹不会打我的。”华曦淡淡地说，这罗姨娘，还想着借转灵丹的事情嫁祸给她？
真是猪脑子！
谁嫁祸谁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犯错呢？”罗姨娘得意地笑着，带上墨千雪走向前了。
“小姐，罗姨娘似乎有些不怀好意。”铃儿担忧地说。
“先让她得意吧。”华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等到了墨擎天的房外，便听到里面堪比狮吼的咆哮声传来。
“转灵丹怎么可能被盗？立刻带我去宝库！”
“老爷！我已经让管家封锁了宝库，绝对没有人再进去动过！只等着老爷来查看，抓住那可恶的贼啊！”这声泪俱下的，自然是罗姨娘了。
她一说完，屋子里立刻涌出好多人。
墨擎天被两个壮汉搀扶着，上半身的衣服都被除去了，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触目惊心地露着。
一行人匆匆往宝库去了。
华曦看见独孤凤跟着，后者也看见她，她忙扬起笑脸，让母亲放心。
随后，自己也跟着去。
墨擎天一来，宝库立刻就被打开，墨擎天大步走进去，一直走到宝库最底下一层。
墨擎天一挥手，让其他人都站在楼梯上，不准踏入。
他自己一个人，看着那宝库里原本放着转灵丹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不禁一口血涌上来，慢慢溢出来。
“我如今即将突破四重天，正是需要转灵丹，谁敢盗我府中宝物，我墨擎天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墨擎天咬着牙，暴怒凶残地说。
他本来就是性格极其残暴的人，因此他这么说，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用上一股寒意。
罗姨娘心里奇怪，那转灵丹不是被他换了地方吗？放在那里的，根本就不是转灵丹！
她一直都以为是墨擎天防范心太重，才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转灵丹根本就没有丢。
可如今看……难道老爷根本没有换过转灵丹，真正的转灵丹真的丢了？
这怎么可能？千雪当时只盗了一瓶药出去。
难道是她招来的那几个家伙？哼！太贪心了吧，不仅偷了宝贵的百花玉露丹，连转灵丹也……
想到这里，罗姨娘心里和墨千雪都是一样的愤怒，盘算着之后要找那些人秋后算账。
这时，水灵忽然‘咦’了一声，说：“那儿有几根头发，莫非是盗贼留下的？”
墨擎天转头一看，立刻大步走过去，大手抓起地板上的几缕发丝。
“原来是留下证据了！”罗姨娘心里一喜。
这次就算没有得到转灵丹，也要扳倒独孤凤和她女儿！
正室夫人那个位置，老早就属于她了！
“这宝库真的从被盗之后，就封锁了吗？”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众人一看，只见皮肤苍白的华曦站在人群后面，瘦瘦小小的身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那当然！”罗姨娘高声说，“宝库是我亲自封锁的，府里的高手全部都守着，除了盗贼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那…………”华曦小声说，“不会有人栽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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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怕什么，转灵丹又不是你偷的……”
啪！
罗姨娘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重重的巴掌直接把她扇飞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顿时一口血就喷出来！
“当然不是她！你这个贱|妇”墨擎天简直是嘶吼出来。
整个宝库，都被他带着灵力的吼声震得晃动起来。
众人变色！
罗姨娘一向是将军最信任的人，怎么会下这种重手？
“娘！”墨千雪飞奔过去，跑到一半就被墨擎天的灵力之手抓住了脖颈！
“小贱|人！连你也敢背叛我！”墨擎天愤怒到了极点，眼睛里全部都是杀气。
这样子吓坏了不少人，连平时最受宠的水灵姨娘都大气也不敢出。
他对墨千雪都如此了，更别说她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爹……爹……”被紧紧掐着脖子的墨千雪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张美丽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暴涨出来，舌头也一直往外伸，那神情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头发明明是墨华曦的呀！
爹发现了，为什么不杀了墨华曦？反而对她和娘下手？
此时她想开口辩解都出不了声了，脖子几乎断掉，眼睛越翻越白……
“老爷！千雪是你最喜爱的女儿啊，你要掐死她了！”
摔在地上吐血的罗姨娘爬着过来，抱着墨擎天的腿大哭。
“她确实是我喜爱的女儿！可她胆敢偷盗我的转灵丹，就罪不可恕！”
墨擎天是完全咬定了，如果只是发现了头发还不好判断。
但是，刚才罗姨娘也说了，宝库是她亲自封锁的，没人进来过！
那就只有偷盗的时候才会留下头发了，而墨千雪，她也有进来的实力！
不怀疑她怀疑谁？
“老爷！千雪不可能这么做的！一定有人陷害她！”
罗姨娘紧紧抓着墨擎天的手，声泪俱下。
“老爷，你先松手，千雪她会死的啊！”
此时的罗姨娘，完全不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挑唆着墨擎天，差点儿打死了墨华曦。
那时候的独孤凤也这么哀求。
每个做母亲的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当时一定想不到自己也会这么痛，这么怕吧？
所以啊，一报还一报。
华曦一向都是你刺我一针，我砍你十刀！
别想这么容易就解脱！
“爹，大姐姐是那么圣洁，善良的人，这件事或许有误会，还是让大姐姐自己说吧。”
华曦绕过人群走上来，微微蹙着眉，好像还是那么崇拜和维护墨千雪。
罗姨娘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
怎么能让千雪自己说？千雪吃了真言丹，这一开口，不就……
可是一向不拿墨华曦当女儿看的墨擎天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听了她的话，松开手。
墨千雪一下子倒在地上，软软地跟一滩烂泥一样。
“你说！转灵丹在哪里，立刻交出来！”墨擎天一脚狠狠踢在墨千雪胸口上。
她脑袋里阵阵发晕，暗无天日，胸口气血翻涌，也是一口血喷出来。
“我没有……咳咳咳……没有偷转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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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很庆幸，至少凤图腾不会落在墨擎天那么残暴的人手里。
“戴面具的人？”华曦立刻想到了公子姬玥！
不过他当时似乎有很大的毛病，短短时间里，能去和墨擎天抢凤图腾吗？
“你爹没有看见他，他动作很快，并且有厉害的符咒，我也只是偶然间远远瞥见。”
听独孤凤这么说，华曦心里已经可以确定那人一定是公子姬玥了！
那个古怪冷血的家伙，没想到还真让他得到了凤图腾！
接下来华曦也没有追文凤图腾的事情，陪着独孤凤说了一会儿话，便回房间去休息。
小桂子蹲在枕头上看着她，偏着小脑袋，露着大门牙。
主人似乎不开心呢……
哼哼！谁惹主人不开心，他去狠狠咬他！
华曦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小桂子的头。
公子姬玥……脑海中浮现出那人清瘦倨傲的身影，阴鸷冷狠的眼神，诡异的面具，狠辣的身手，天才的符咒术……
凤图腾落在这样一个人手中，真是太棘手了！
得图腾者得天下……果然乱世中，人人都有野心啊！
收回思绪，华曦没有浪费时间，把今天吩咐铃儿去东市买的东西都拿出来。
符纸……用特殊的植物制作，可以吸收灵力，这是制作符咒最基本的材料。
高阶的符咒师，是可以脱离符纸凭空画符的，而更厉害的符咒师，连画符都省了，直接凭着强大意念，便可操控符咒！
而华曦现在只是初学符咒，因此要花些时间用符纸来练习了。
所谓符咒，是利用灵力和咒文，将符纸和天地规则沟通，融汇，从而召唤那些隐藏的力量！
冰，火，雷，风，土，甚至是兽！
修仙注重术法，而符咒，则可以任意操纵元素！
所以每一个国家，符咒师的地位都最高，甚至凌驾于皇族之上！
整片天曜大陆，符咒师的数量，绝不会超过十位！每一位都是成名人物，雄踞一方！
而公子姬玥在风西国的地位，是高之又高的，只可惜他太神秘也太低调，否则绝对是万人追捧！
华曦把公子姬玥的符咒拿出来，以自身灵力查看，一一分析符咒的构造，组成，符文……
她一向聪明绝顶，何况，符咒可很少有老师，大部分的符咒师，都是自行领会。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大概弄清楚步骤和构造，便着手练习。
一般的符咒师会用红色灵力和本体灵力一起注入符纸中，但华曦并没有红色灵力，因此只用金色灵力注入。
符纸上，用如血一样颜色的朱砂缓慢地画出一个咒文。
以灵力链接，顿时，华曦面前灵光闪现，符纸上的咒文如同投影一样，在她面前放大！
金色的灵力映着她的眼睛，源源不绝地流动。
这是一阶的储灵符，可以储存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基本上每个修仙者都会争相购买一枚，等级低，但是实用性大。
只是储存灵力的能力，就一般般了，和她的翡翠葫芦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灵力在咒文中运转过三遍，就算基本完成了！
很简单嘛！
第一次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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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灵力光芒收起，缩小在符纸上，中间形成一个繁复的‘储’字！
华曦伸手接住半空中飘然落下的符纸，心里喜滋滋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太强大，别的符咒师一开始想要炼制成功一枚符咒，必定有无数次失败的经验！
就算很厉害的符咒师，有时候也会炼制失败呢。
她一次就成功，还以为符咒术就是这么简单呢！
接下来，华曦又尝试着炼制了一枚火元符，一枚冰元符，在火元符的时候失败了一次。
因此第一次把火焰召唤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差点儿把头发烧了！
所以玩火有风险大家要谨慎啊！
接下来，华曦想炼制一枚三阶的物纳符，只可惜尝试了三四次都失败了。
物纳符可以储存很多东西，就像开辟空间，必须要符咒师非常强大才能炼制。
三阶的符咒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有些太难了。
不过物纳符的诱惑对于她来说，实在太大了，这就等于拥有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可以随便把什么东西都存放进去。
物纳符在外面的价格可是非常昂贵的，墨擎天和墨千雪各有一枚，当初也是花了很多钱和人力。
小桂子在一旁看着她炼制符咒成功，满眼崇拜！
不愧是主人！天底下最最最聪明，最最最最天才的主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符纸已经没有了，这东西贵得很，铃儿也才买了几张。
明天去卖了那张储灵符和冰元符换点钱吧。
而且明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迦若许给她的那个愿望，也应该去实现了。
现在的华曦自然用不着再求符源，更不需要增长实力寻求保护什么的。
那她应该向他要点什么呢？
那个小肚鸡肠的少年，真的什么都会答应她吗？
*************
第二天一早，华曦起床便在院子里做体能训练。
墨华曦的身体毕竟太弱，她还是要尽快恢复她前世的水平。
落凤居虽然是她和独孤凤居住，但一早独孤凤就去伺候墨擎天了，带着四喜一起走，闲杂的人也让铃儿都派出去了。
院子里的华曦身手迅捷，动作灵敏，宛如水上翩跹而过的飞燕，连影子都看不清楚！
清晨的风，徐徐地吹拂而过，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行动之间带起的风，似乎带着阵阵肃杀之气！
这种身手和动作，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华曦忽然一个旋身，手指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夹了一颗小小的石头！
嗖——
石头直射出去，打中了墙外一颗枝繁叶茂树。
树枝一阵摇晃，叶片纷纷而落，伴随着一声轻笑。
“将军府嫡女，无才无德，性格懦弱，任人欺凌，天生废物。”
一连串说出了不少外界对她的评价，然后一袭青白色的衣袂，从树上翩跹而下。
带着笑意的漂亮少年，由上而下打量了她一样。
“敢问墨三小姐，外面传言是否属实呢？”
偏头一笑，淡粉色的唇瓣如同三月春华，清亮的眼眸里，带着三分促狭，七分邪气。
华曦停下动作，拿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神态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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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可恶！
真是单纯的家伙的呢……华曦默默地在心里腹诽。
这么看着他就害羞了，要是亲他一下，他不得炸毛？
想到这里，华曦忽然玩兴大起，认真地看着迦若问：“尊上，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什，什么？”迦若结结巴巴地问，他没听清楚。
没有等他反应，华曦已经凑过来，在他脸上啵儿了一下。
啧啧，果然又嫩又滑，真想啃一口。
迦若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了，脸颊迅速涨红，他也迅速后退，如同撞见大灰狼的小绵羊。
“你，你……”
她居然真的……
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升起来，让他面红耳赤，慌乱不已。
华曦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大笑了几声之后便强忍住笑容，再次认真地开口。
“尊上长得秀色可餐，一时忍不住下口了，尊上要惩罚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亲一口。”
说着，当真把脸凑过去了。
迦若简直保命一样地抓起一个靠枕捍卫着自己。
“我才不会亲你！”
“有什么关系？尊上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不会被亲过女孩子吧？”华曦戏谑地说。
如果性别对换一下的话，简直是个调戏良家少女的流氓。
“哼！凡间男女之事，龌龊不堪！”迦若气呼呼地别过脸，用力擦了几下被她亲过的脸，好像很嫌弃似的。
华曦好笑，这些神族，一个个都这么禁欲？
“哦？难道神族不繁衍后代？”
“神族的诞生，自有天地孕育，造化而成，谁像人族如此，如此…………”迦若说着说着，呼吸却有些乱。
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
“人族如何？”
“师父教导过，红尘苦乱，情为煎熬，不可深陷其中，只有摒弃七情六欲，方可成为无上真神！”迦若搬出一堆大道理。
听他如此说，华曦不禁问：“你师父是帝君，神界的主宰，他难道没有神后？”
迦若一听，立即冷笑：“师父是九天至尊，天底下哪有女子有资格站在他身旁！”
华曦撇撇嘴，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那位帝君不知道几万岁了，居然没老婆，真是忍字的最高境界，她佩服！
就在这时，马车外有人说。
“殿下，前面车马太多，把路堵起来了，一时恐怕过不去。”
“那就等等吧。”一把虚弱的嗓音响起来，轻缓，柔和，带着几分沙哑，一边说着，已经低声咳嗽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华曦心里一动，放弃和迦若继续做口舌之争，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正好，一辆马车就停在他们旁边，马车里一位公子也轻轻挑起车帘，露出半张苍白憔悴，却无法掩饰那种惊艳之色的脸庞来。
世间漂亮之人千千万万，可总有一个人，他的容貌能瞬间击中你的心。
无可自拔地……被吸引。
柔和干净的眼眸，如同三月化雪之后，从高山之上留下的泉水，除了浅浅的春愁，便只剩下化开的温和。
铺开的睫毛如同小小的羽毛扇，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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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恰到好处的淡粉色，尽管显出了憔悴，但还是仿佛盛开的樱花，让他的五官一时之间生动柔和起来。
他的容貌如同淡烟流水，花开千重，月白色的长袍衬托之下，如同遗忘在远方的一抹月光，和这个污浊的尘世格格不入。
他说完话，正欲放下车帘，却察觉到对面的马车中有人看着自己，遂抬起头，不禁一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
华曦的心里，被他眼中的神情微微刺了一下，想起从前的墨华曦对他的种种不屑和鄙视，心里很懊悔。
风西国的七皇子龙乾玥，出生卑贱，体弱多病，连一般的小官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习惯了忍让，习惯了无声，只想在这个庞大的帝国寻一方小小的生存之地，可是……
想到他过往的遭遇，华曦不禁嘘唏。
他的人品，他的学识，他的容貌，不管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惜，在这个以武为尊，出生注定一切的大陆上，他只能受人排挤。
连以前的墨华曦都能奚落看不起他，可见他的地位。
在华曦的一怔之间，龙乾玥已经匆匆放下车帘。
华曦本想张口打招呼，也不得不作罢。
“你是墨三小姐吧？”旁边的青年愤愤的声音响起来。
华曦不禁看过去，只见那是时常跟在龙乾玥身边的护卫，平时也沉默寡言，只是忠心跟随主人。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对她开口了。
“那天殿下为了把你救上来，一直浸在冷水里，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儿就……”
“燕询，不得无礼。”马车里的龙乾玥说了一声，声音永远不疾不徐，问淡如水。
名叫燕询的护卫不甘地看了一眼华曦，想到这少女从前总是对七皇子口出恶言，若她不知感恩，还像从前那样，那他燕询可就不放过她了！
只是今天殿下阻止，便不再多说了。
刚好前面的路已经疏通了，他便跳上马车，驾车离去了。
华曦慢慢放下车帘，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一次，墨华曦跳湖之后，他也跳下来，虽然身手和动作很快，但带着她，身上的衣服浸了水非常重，因此很艰难才到了岸边。
原来之后他生病了，今天看起来似乎也很不好。
救命之恩，如何报答呢？
“他是谁？”
看见她忽然失魂落魄的样子，迦若便不高兴地问。
“风西国的七皇子，龙乾玥。”华曦随口说。
“你喜欢他？”
华曦有些出神，本能地想点头，但一想不对，抬头望着他，似笑非笑：“你们神族还懂这个？”
“他没和你说话你就跟丢了魂了一样，难道不是喜欢吗？”迦若理直气壮地说。
他这叫聪明！和是不是神族有什么关系？
华曦一怔，倒是没有想到会被他曲解成这样，这小屁孩懂什么？
“他救过我一命，我想找个机会报答他。”
迦若看她一眼，道：“你是符咒师，将来别说在风西国，在天曜大陆上都可以呼风唤雨，要报答他，太容易了，何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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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世杰猥琐地笑着挡在他面前。
“七皇子，我对你的心意，你早就明白了，你难道觉得本世子配不上你？”
“不敢，世子身份尊贵。”他隐忍地说。
“那你为何就是不从了本世子？”蒋世杰也怒了。
好不容易龙浅薰那个丫头不在，才把七皇子请到这里来的，他怎么都要把他弄到手！
今天他要是不从，那他可就要硬来了！
龙乾玥轻轻抿着唇，虽然憔悴的面色，依旧掩饰不住他五官里如同传世美玉一般的绝世风华。
蒋世杰看着他这个样子，看的心里都砰砰砰直跳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龙乾玥！你要是不从，今天你可就要吃苦头了！”他发狠地说。
话音刚刚落下，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来，伴随着墨千羽咋咋呼呼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怎么也会来？今天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七皇子和蒋世杰，而被她追着跑的太子也停下脚步。
龙乾钰冷酷地扫了一眼前面，那蒋世杰别的人不怕，但对这位太子表兄，可是一向很惧怕的，因此连忙规规矩矩站到一边去。
看见他，龙乾玥脸上很明显地露出一丝喜色，向他走近一步，微笑着。
“皇兄。”
可是龙乾钰却没有看他，只是看向蒋世杰，问：“听说迦若尊上来了这里。”
“什么？没人告诉我啊！”蒋世杰一惊。
迦若尊上是什么地位，他们都很清楚。
皇上三番四次求见，迦若尊上都不赏脸，听说过两天，他就回玄云宗了。
这位帝君的徒弟身份尊贵，为了一千年一次的帝君巡天大典才来到人界，各国帝王都想见他一面。
可是难如登天啊！
“你没看见吗？”龙乾钰冷酷地问。
“没有！绝对不可能！百花园四面的门我都派人把手，如果迦若尊上来了，肯定有人通知我的！”蒋世杰一头冷汗。
龙乾钰皱了皱眉，没来吗？他的属下说，看见迦若尊上的护卫就在外面，还以为他来了这里。
既然没来，他也不想留在这里，世族子弟的玩乐，他一向不参与。
依旧没有看任何人，龙乾钰径直就出了百花园。
墨千羽和蒋世杰都目瞪口呆，没有反应过来。
而龙乾玥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还是准备离开。
“七皇子要走？”蒋世杰回过神来，冷冷地开口，“本世子可是邀请你来参加赏花大会的，难不成七皇子这么不赏脸？”
“不，我只是去外面。”龙乾玥温和有礼地说，慢慢走出去。
蒋世杰不忿地说：“给脸不要脸！”
“世子为何要结交七皇子呢？像他那种人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不怕玷污了世子的身份吗？”
墨千羽冷哼一声，在七皇子还没走远时，就无所顾忌地大声说。
“他虽然没有利用价值，不过还有别的价值呢。”蒋世杰贼笑一声。
那种猥琐的样子连墨千羽都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儿恶心。
两个人一起走去前面，冷不防后面忽然一阵风吹过去，冷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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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墨千羽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由得感到奇怪。
蒋世杰也不明所以，“居然有这么冷的一阵风，怪事。”
谁也没当一回事。
带着杀气一闪而过的自然是华曦，她此时走过一盆盆盛开的华丽牡丹花，冷冷一笑。
手中捏着一张符纸，光芒一闪而过。
“傀儡符，启！”
手中的符纸上面，慢慢出现两个小人的身影，而一种微妙的联系，也在华曦心底慢慢形成。
这种傀儡符是五阶符咒，等级相当高，而且炼制的难度也非常大，需要消耗符咒师一半以上的灵力。
这种高阶元符当然不是华曦炼制的，她目前还没有那个本事。
这是他从公子姬玥的锦囊里得到的，他随身带着的锦囊里，装的都是高阶元符。
傀儡符一共三张，她在蒋世杰和墨千羽身上各放了一张。
虽然有点儿浪费，傀儡符用来控制一些强大的兽类或者高手，也是非常有用的。
不过华曦才不管，谁让她不爽，她就让他下地狱！
她走回迦若身边坐下，身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可怕杀气。
迦若松了一口气，心里猜测着，那个蒋世杰究竟怎么样了呢？
听说那也是一位一重天中期的高手呢，这小丫头除非用杀伤力大的元符，否则以她目前的身手，对付他可不容易。
方才迦若也想过去帮帮她，不过一想到这丫头对自己那么没礼貌，就想让她吃点儿苦头算了！
华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乜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迦若心里有点儿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之后，他看见龙乾玥以及蒋世杰先后走进来，吃了一惊，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各位，今年的赏花大会又开始了，今天大家尽管尽兴，本世子一定想办法让大家开心！”
蒋世杰站出来，赏花大会是他举办的，自然以他为主。
底下一群拍马屁的立刻鼓掌欢呼。
接下来，蒋世杰忽然说：“本世子最喜欢听琴声，听闻七皇子擅长琴艺，不如今天就上来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他的话说完，倒有片刻的宁静，有些人不敢说话，面面相觑。
七皇子虽然不受宠，但始终是皇子，这样让他上台献艺，取悦大家，似乎有些羞辱的味道。
平时大家都没把那个不受宠的皇子放在眼里，但如此明目张胆，始终不敢。
毕竟是皇族啊！
如今蒋世杰说他喜欢听琴声，就让七皇子去弹琴，不得不说也只有权势滔天的平南王府敢这么大胆了。
“怎么样？大家不想听吗？”蒋世杰阴阳怪气地问。
想！当然想了！但也得有那个胆子啊！
下面三三两两有人应和他。
龙乾玥安静地坐着，也不去看任何人，微微垂着眸子，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不是皇子么？”迦若不解地问。
各国的皇族仅次于神族的地位，是最尊贵的，一般人可不敢得罪。
华曦冷冷地笑了一声，眸光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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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蒋世杰一把将腰间佩戴的匕首拔出来，挥舞两下，喝退了那些护卫。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紧接着，他便三下五除二扒拉下自己的裤子！
“啊！”
一众女子们开始大叫着逃跑。
一秒钟之后连男人都开始纷纷大叫！
真汉子蒋世杰挺直了腰杆子，一刀下去，干净利落，挥刀自宫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天高云远，微风和煦，百花盛开。
鸟……不语，花……很香。
在场的人，全都直愣愣看着他，傻了一样。
这也太玄幻了吧！
蒋世杰平生引以为傲的东西并不多，但征服女人的那玩意儿，可一向是他的骄傲啊，时不时就拿出来吹嘘一番。
现在，他居然……自己切下来了！
那可不是头发切了还能长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蒋世杰还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丢了……
过了大概十多秒，蒋世杰的眼珠子忽然往外凸，痛苦逐渐撕裂了他的脸。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打破了百花园中的安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好疼啊！！！！
他扔了手中的匕首，眼泪和鼻涕横飞，跟杀猪一样，那惨叫声听得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无数护卫冲上去，抬着他，却无从下手，人人都感觉到下半身一阵酸疼。
那可是，那可是……
这下子糟糕了，蒋世杰可是平南王唯一的嫡子，平南王妃在近六十岁才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从小宠溺过度，更是出生就被封为世子。
而且世子的姐姐，还是当今皇后！
皇后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是非常爱护，连上学都和太子一起。
要不是蒋世杰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么培养下，成就不会比如今的太子低。
可惜啊可惜，一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混蛋，出生再高贵又如何？
现在又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这下子世子算是彻底绝后了，这东西没了，就算请一位上神来，也还原不了啊！
蒋世杰虽然是个顽劣的人渣，但性格其实懦弱得很。
这么巨大的痛楚根本承受不了，惨叫了一会儿就直接晕死过去了。
护卫们手忙脚乱，冷汗直冒。
最搞笑的是，有个忠心护卫还连忙拿了块帕子包起了蒋世杰切下的子孙根，生怕被狗吃了。
“快请御医来！立刻通知王爷！”
好好一场赏花大会，就这么……落下了惨烈的帷幕。
华曦掐断了和蒋世杰联系在一起的傀儡符，头一阵剧痛，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来。
第一次控制傀儡符，消耗的灵力和心神都太大了。
何况，还是同时控制两张傀儡符！
一些反噬让她受了内伤也在所难免。
迦若并不笨，从蒋世杰和墨千羽出现诡异行动开始，他就猜到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只是和他无关，所以懒得出手。
但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她的实力同时控制两张傀儡符，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反噬，被反控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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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迦若低声骂了一声，连忙扶起她，趁着大家都乱哄哄的，离开百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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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听说里面出了大事，您没事吧？”燕询穿过纷纷乱乱的人，跑进来，看见还怔怔坐着的七皇子，连忙过来。
“没事。”龙乾玥摇摇头，扶着燕询的手慢慢站起来。
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他皱了皱眉，一阵反胃，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越发苍白了。
“殿下恐怕是受了惊吓，还是回去喝点儿压惊的药吧。”燕询担心地说。
他没有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着那些慌乱跑出去的人，心里猜想肯定是恐怖的事情。
“燕询……”龙乾玥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开口。
“殿下想说什么？”
龙乾玥抿着苍白的唇，忽然摇摇头，“没什么。”
他其实想说，刚才，看见蒋世杰挥刀自宫的瞬间，他觉得有点儿畅快，以及……轻松。
那种无耻的人，谁知道以后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现在，把一切可能都斩断了。
好像有人在默默地保护他呢。
他轻轻地笑了，笑容在唇边绽开，像一朵刚开的花，被春风拂过。
燕询看见了，不禁怔住了，低头想了想，笑着说：“好久没有看见您笑了。”
“是吗。”他淡淡地说， 是很久没有笑了。
是因为，没有值得笑的事情吧。
********
“你没事吧？”
马车里，看着脸色泛白的华曦，迦若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天生的纯真和善良，关切地询问。
“没事。”华曦摇摇头，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了，才笑着说：“怎么样？人界是不是比神界有趣多了？”
迦若看了她一眼，本来想忍回去的话，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帝君说得对，人心复杂，人族看似弱小，可实际上，险恶不过人心……”
迦若只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看了看她的面色，还算平静。
华曦轻轻抿着唇，淡淡地说：“高贵的神族迦若大人，在神界，您在帝君的光明下长大，在人界，您是万万人之上的世尊，您一定不曾体会过黑暗。”
她虽然说的平淡，但那种嘲讽的语气还是让迦若有些生气。
她笑他没有见识吗？她竟敢这么嘲笑他！
“我不知道什么黑暗，但我知道，墨千羽是你的姐姐！”他负气地说。
“姐姐？”华曦嗤之以鼻，这一刻她脸上的张狂，骄傲几乎让他失神，“墨千羽，凭她也配？”
迦若怔了一下，心脏被猛地一击。
“你为何如此冷血？”亲情，不是人族中最重要的羁绊吗？
“我不觉得我冷血，我只觉得理所应当！”华曦冷冷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谢尊上许我的愿望！往后，希望尊上一直活在光明里！和黑暗永无牵扯！”
她起身，准备下马车。
迦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受伤了……”
“不劳尊上费心！”华曦冷冷甩开他的手，“今天的事情想必让尊上恶心，但我，却永远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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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了个身，四处看了一眼，触目所及，都是一片让人眼睛很少舒服的碧绿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别说弹琴的人了，连她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喂！你还在吗？”华曦又喊了一声，半天都没有人回应自己，不禁奇怪了。
难道做梦？
做梦的话，得让自己快点醒过来，这个梦实在诡异，有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华曦转过身，想往外走几乎。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个声音回应她了。
“你是净玉的主人？”
清冽动听，就像刚才那一阵琴声一样，朦朦胧胧的，慵懒随意。
原来真的有弹琴的人！
华曦立刻转回身去，问道：“你是刚才弹琴的人？净玉？什么是净玉？”
“你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净玉里的世界。”他轻轻地说，声音醉人。
可以想象，拥有这样声音的人，不知道会长成什么妖孽的样子。
“你说的净玉，可是一只小葫芦？”华曦一边说着，一边循着声音的来源四处看，“那你在哪里呢？你住在净玉里？”
“以你的修为，还看不到我。”那人轻笑了一声，“几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够进入净玉的人类。”
“是吗？”华曦停下脚步，不在徒劳去找他了。
这个地方不管往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尽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住在净玉里吗？”想到自己每天戴身上的小葫芦里，住了个男人……
他应该不能看到外面吧？
如果能看到的话，那她洗澡的时候岂不是……
“算是吧。”那个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看不到外面的。”
被他说破了心事，华曦有些囧，“在里面，你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不能。”他顿了顿，语调轻柔，“但我能猜到。”
“聪明人。”华曦撇了撇嘴巴，道：“你为什么会住在净玉里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华曦以后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说了。
“我不知道。”
平淡的四个字，有些沉重，让人不忍。
华曦想了想，不再追问了，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那么，聪明人，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出去？”
“你想走了吗？我在里面很无聊，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他竟然出声挽留。
语气呢，有那么一点点忧伤，还有一点点期待和不舍。
这人，当真是住在净玉里几千年，这么无聊？逮到个人就想说两句话吧。
华曦嘴角微微一扬，问道：“好处什么？”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干呀！
有这闲工夫聊天，她不如出去修炼呢！
那人说：“你的灵气里，有符咒师的灵力，可是我知道，你等级很低，你想成为大陆上最厉害的符咒师吗？”
华曦心里一动，说不心动那完全是骗鬼的！
大陆上最厉害的符咒师，这人要么是口出狂言，要么是真有本事。
毕竟在净玉里，那神秘葫芦的好处，她是领教过的。
她比较倾向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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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他停顿了片刻，“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那个名字也随风散去了，我是这块玉里的神，你叫我玉神吧。”
“你是神族吗？”
“没错。”
“也好，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
他笑了笑，问：“你呢？”
“华曦。”省去了‘墨’这个姓氏，她和墨华曦本来就无关，只不过借用了她的身体而已。
“华曦。”他沉沉地重复了一遍，之后长久地不言语。
“你还在吗？”华曦怕他走了，连忙问。
“在。”他缓缓出声，“你有符咒师的血统，但是符咒是天曜大陆上最难修炼的职业，很多符咒师停留在七星，便再也难以往前一步，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符咒师最高阶只到七星而已。”
“难道，七星之上还有？”华曦也听说过，大陆上最厉害的符咒师，也不过七星而已。
“当然有，你想学吗？”
“废话！”不想学她留下来干什么？真陪他聊天啊！
“你明天再来，拜我为师，我教你。”
“为什么要明天？而且拜你为师，你……”
华曦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之间眼前的绿色逐渐淡化，慢慢地消失不见。
消失中，她听到他低声说：“今天时间不够了……”
‘咕唧’！
耳边听到小桂子熟悉的声音，华曦蓦然睁开眼睛，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映入眼帘。
同时，还有两颗大门牙，以及，毛茸茸的尾巴。
这家伙，居然蹲在她脸上，还用脚踩着她的鼻子！
华曦一把将小桂子拎起来，擦擦脸颊，竖着眉说：“蹬鼻子上脸了吧是吧！？”
小桂子忙不迭摇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只是担心主人啦，突然之间就睡过去了，他很害怕嘛……
“不准踩我的脸！”华曦扯了扯小桂子的尾巴。
小家伙连忙点头，下次再也不敢了……
“乖。”华曦摸着他的脑袋，看了看四周，这是她的房间里。
刚才那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那一阵飘渺随意的琴声，还有那个男人……
净玉里住着的人。
“小桂子。这个葫芦叫净玉吗？”华曦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葫芦。
小桂子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主人真是太聪明了！
都不用他说就知道了也！
“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神族？”华曦心想有谱儿了！小桂子肯定知道那男人的来历！
神族？
小桂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想了好久，终于摇摇头。
没有啊，这是主人的净玉，天底下独一无二，里面怎么可能住人呢？
“真没有？”华曦不禁一阵失望。
连小桂子都不知道的话，她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小桂子连连摇头，真的不可能有嘛！
净玉这么强大的宝物，里面怎么可能住人？
“好吧。”华曦有些郁闷。
回想刚才的一切，真的不希望是梦。
她独自修炼符咒术，确实希望有个人能帮助她，否则，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她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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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地位，所以面子只能花钱买了。
潜进罗府不费吹灰之力，那些三流护卫怎么可能防守得了她？
“老爷心情不好，还是不要去轻易招惹了。”
“听说将军府里也是不安宁，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
几个侍女先后从花园里路过，看样子也是去往罗刚的书房。
将军府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罗府里来了，那罗刚伙同亲妹妹偷盗将军府的转灵丹，如今被发现，他怎么能不担心？
要知道，那墨擎天可不是什么善茬，以凶残狠辣的手段而闻名的。
墨家乃世袭将军，世代深受皇恩，这种家族，区区的商贾罗家怎么惹得起？
此时的罗刚正在书房里绞尽脑汁，走来走去想办法。
两天前，他的亲妹子已经派人来传信给他，让他交出转灵丹，否则便把偷盗将军府宝库这件事告诉墨擎天！
本来一番好心只想帮帮自己的妹子，没想到引火烧身！
现在的罗刚心里那个悔恨啊！
对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妹妹，也算是恨之入骨了！
那转灵丹他怎么可能会拿？
当时光是引开那些护卫已经够吃力了，哪里还有时间进入宝库偷转灵丹？
可若是真的找不到转灵丹，惹来墨擎天的报复，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所以，罗刚走来走去一筹莫展，只能拿属下发脾气！
“没用的东西！那天不是让你们在周围警戒吗？为何都没有发现有人闯进将军府？”
罗刚一脚踢翻了一个手下，转身把桌子上该砸的东西都砸了。
“老爷，当时确实没有人进入过将军府啊，以我等猜测，一定是内贼！绝不可能是外面的人！”
“内贼？”罗刚两条眉毛紧紧地揪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颇有些威严！
“是啊老爷，转灵丹这种宝物，人人都想得到啊！”下属连忙说，怕祸及自己只能拼命把脏水泼在将军府的人身上！
“是内贼，也要有证据，如今又如何是好？”罗刚愤愤大怒。
他虽然实力不错，但一长一短，脑子就不怎么灵光，家里产业也是给其余兄弟打理，但他的实力震慑，也没人敢乱来。
“这……这……”那些下属们有什么办法，如今只能交出转灵丹，可谁知道转灵丹被谁偷了啊！
“废物！”
罗刚又想动手，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飘进来：
“哼，一群蠢货！”
“谁！”罗刚忽然大怒抬头，后背却惊了一身冷汗！
他这书房到处都是护卫防守，而且他三重天的额实力，也可以感知周围动向！
为何有人不知不觉的靠近，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被栽赃陷害，就只能自认倒霉吗？”
窗户外面，一个身穿灰袍的瘦小身影慢慢走进来，气息清冷，气势却非常强大！
罗刚心里一惊，高手之间通过各自的灵力来判断对方实力。
可是，从这个小个子身上，他却什么都感知不到，灵力探查过去，如同一片汪洋，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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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不是灵力为零的废物，就是比他至少高出一个重天的高手啊！
罗刚自动把她划入后者，因为此人的气势实在太强了，肃杀冷酷，不是绝世高手，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
“阁下是谁？为何忽然闯入我府中？”罗刚防备地问。
这人蒙着脸，看不清相貌，却是华曦。
她冷冷一笑：“在下乃海外散修之人，游历天下，听闻迦蓝城罗家富庶了，培养出一位高手，特意来拜访，没想到……”
闻言，罗刚霎时间面红耳赤，原来是海外散修的高人，刚才他慌乱焦急的一幕，难道让这位高人看去了？
“让阁下见笑了，听闻阁下刚才所言，是否另有赐教？”
罗刚知道这人来头不小，罗家世代从商，正是求贤若渴，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能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都说中土修仙之人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
华曦冷哼一声：“不过我来罗家另有要求，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倒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阁下请说！罗家愿意尽出所有，为阁下分忧！”
罗刚心里窃喜，听说海外散修之人一向清贫，不爱钱财，看来是真的。
此人来罗府，必定是为了钱财！
罗家什么都没有，但钱可是很多的！
“如此，看来你也是识时务之人，好吧，我教你。”华曦嘴角微微一勾，低声对罗刚说了几句话。
罗刚一拍大腿，笑道：“秒啊！此计如果成了，一石数鸟，连将军府恐怕都要脱层皮！”
自从妹妹嫁了将军府，他们罗府没少被欺压，因此对将军府也是恨之入骨啊！
华曦笑了笑，用沙哑的声音说：“能领会便好，我需要一百万金币，不知可否……”
一开口就提钱，如此贪婪之人，最好收买！就怕她不爱钱啊！
罗刚窃喜，连忙命令手下去取钱，一边请华曦坐下，问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可有下榻之处？”
“鬼月。”华曦简单地说，“闲散自在，不喜拘束。”
鬼月是她和孤月一起行动时的代号，她只有单独行动时，才会自称代号L，因为和代号N，代号X齐名，是一种荣耀，只属于绝对的强者！
“原来是鬼月大人，失敬。”罗刚试探着问，“不知道大人是哪一派的高手？”
就算是海外散修，散修之前，必定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如今玄云宗，梵音谷为当时道佛两大门派，其余小门派也不少，但很难出真正的高手。
“无门无派，我看重的是罗家的财富，你助我，我也会报恩的。”华曦瞥了她一眼，这种不精明的家伙，好打发多了！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痛快之人！”罗刚大笑起来。
此时，属下拿来了一百万金币，丫鬟也进来禀报，罗姨娘来了。
华曦拿了钱站起来，道：“需要我帮忙的话，可派人在天空燃放三支红色烟火，我看到自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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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嘛……看文的冒个泡让我看看啊，我是单机版码字嘛…………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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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俏丽女子大喝一声，柳眉倒竖！
公子是她心里的神，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公子！更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公子！！！
话音一落，俏丽少女便飞身而下，一剑刺来。
“胡蝶！”那狐女大叫一声，胡蝶太急躁了，那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果然，面对着那叫胡蝶的少女的一剑，华曦只是侧身一闪，嘴角含笑，一只手抬起，猛地抓住胡蝶的手臂！
受伤力道稍微加重，胡蝶疼得低呼一声，手松开，剑也掉在地上。
华曦顺势，另一只手扣上她的脖颈，笑眯眯地说：“姑娘投怀送抱，在下受宠若惊啊。”
作为二十一世纪传奇般的单兵作战之王，冷兵器作战，谁能是她的对手？
这种小丫头连跟她过招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伤她了。
被她抓住了，少女胡蝶狠狠咬着嘴唇，坚决地说：“哼！无耻之徒！你杀了我好了！”
“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杀你？”华曦似笑非笑地说。
胡蝶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阁下想干什么？”那名狐女性格比较沉稳，看见胡蝶没抓了，也没有冲动。
“问我想干什么？不是你们想杀我吗？”华曦瞥着她，“不知道你们那位公子姬玥在不在乎这个丫头呢？如果在乎的话，就请他亲自来赎人吧。”
“不可能！”胡蝶大声说，“公子身份尊贵，其实你这种卑鄙之人可以随便见到的！”
“嘴巴这么利索，让我很不爽啊。”
华曦‘啧’了一声，从腰后摸出新买的匕首来，在她俏生生的脸颊上拍了拍。
“你想干什么？”胡蝶倒是害怕了，对于女人来说，比死更可怕的，就是活着被毁容了！
“你觉得呢？”华曦邪恶地说。
“你不要乱来！”那狐女举剑上前，“你动了她，我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怕他？”华曦挑着眉，“公子姬玥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你们就想来唬我？”
狐女紧紧咬着下唇，真没想到这人这么难缠！
本来在东市看见她，她是准备回去禀报公子的，可是胡蝶非要来报仇，现在居然落在敌人手里，回去不知道怎么向公子交代呢。
“公子姬玥不来的话，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可就……”华曦用刀锋在胡蝶脸上轻轻一划。
漫不经心的动作，力道却不轻也不重，刚好让胡蝶觉得疼，但没有出现伤痕。
但是胡蝶已经吓得大声尖叫了。
尖叫声里，空气忽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一种极度的危险瞬间靠近！
华曦扣住胡蝶的脖子，让她挡在自己的面前，匕首飞快移到她的脖子大动脉上！
“公子姬玥！”
她冷冷地说，虽然没有现身，但这种危险的气息，华曦却很熟悉！
上次可是差点儿就死在他手上！
一袭浓墨般的黑袍出现在狐女身后的树枝上，颀长身姿，冰冷杀气，银色的面具在枝叶间漏下的阳光中，闪现过幽冷的光泽。
那双阴鸷的眼睛就藏在面具之后，如同嗜血的野兽，冷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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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胡蝶难以置信地喃喃说，眼中迅速涌现出一片泪水。
公子居然出现了！
为了救她，公子身体那么虚弱都来了…………
“公子！”狐女和另外几个少女也都转向他，恭敬地单膝跪下来。
公子姬玥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只是眸光冷冷地看着华曦。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看来上次好心没有给你一刀，你却不知道感激我呢。”华曦也冷冷地说，毫不示弱！
公子姬玥冷哼一声：“没有死过的人，果然很天真。”
华曦笑出声来，她要是没有死过的话，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你笑什么？”胡蝶冷冷地说，华曦的笑声是在嘲笑公子，她怎么能忍？
“我就喜欢笑，关你什么事？”华曦丝毫也不将她放在眼里，“公子姬玥，你死过多少次？”
公子姬玥冷冷看她一眼，不予作答，只是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危险和诡异了！
这人脾气这么坏，动不动就生气想杀人，一点儿都不讨喜！
华曦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不怕你吓唬，你要救这丫头的话，就把凤图腾给我。”
胡蝶的身体猛地一颤。
公子姬玥也冷笑了一声，随即片刻也不多想，就冷血地说：“杀了她吧。”
华曦倒是不意外，一个区区侍女而已，要是能用来交换凤图腾，那公子姬玥就是大大的好人了。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凤图腾是不是落在他手里。
现在看来，确实是了，墨擎天和独孤凤一起去找凤图腾，结果被人捷足先登，那个人，就是公子姬玥吧！
华曦嘴角扬起笑容，笑了一声。
公子姬玥冷酷的表情越来越阴沉，心里也知道被她摆了一道，微微恼火。
“看来凤图腾，果然是在你手上。”华曦对着他笑了一笑，这可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胡蝶忿忿不平地说，这个女人，竟敢欺骗公子！
“卑鄙无耻又如何？你咬我呀~~”华曦无耻地说，旁人只觉得满头黑线。
能这么直接承认自己无耻，也是一种本事啊！
狐女低头笑了笑，第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人，真是棘手，不知道公子会怎么对付她？
公子姬玥冷眼看着她，低沉的声音缓缓问：“你盗了我的符咒去干什么？”
“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还管得着？”
“看来你是准备与我为敌了。”
“我说过要和你做朋友吗？”华曦凉凉地说，这人要不要这么自恋？
天下人都喜欢巴结符咒师，可她就是符咒师，干嘛来巴结他？
这人和她八字不合，见了两次面，每次都剑拔弩张，下次一次再见说不定就直接开打了！
虽然戴着面具，但可以想象，此刻的公子姬玥，肯定面色阴沉，充满戾气。
但他没有动手，恐怕是因为，伤还没有好吧。
华曦也不准备在这里和他斗个两败俱伤，因此扣着胡蝶，步步后退。
“公子姬玥，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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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果然所有的事情都只为了他一个人着想！
门外的华曦一直面色平静地听着，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痛苦悲伤。
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揪痛，这大概是墨华曦的身体本能反应吧。
亲身父亲啊！
铃儿抓着华曦的手，低声啜泣了一声。
“不准哭！”华曦冷冷道，声音里充满了冷酷威严，让铃儿的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华曦嘴角微微一扬，反倒是笑了。
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当真是倾国倾城，无人能抵挡这样的美色。
她抬起纤细凝白的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父亲，我是华曦。”这一刻，‘父亲’这两个字对她，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墨擎天也配当父亲？
里面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来，吓了一跳，生怕她听见什么，立刻来开门。
“三小姐来了呀！”水姨娘一脸动人的笑。
现在看到华曦，就想看到了她的女儿繁花锦簇的前程，心情当然很好，对她也笑脸相迎。
华曦也低头笑了笑，略带少女的腼腆，推了一下铃儿说：“母亲不是让你回去找花样子吗？还不快去。”
“是。”铃儿现在对她可是言听计从，不敢违抗。
她知道现在的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件事，小姐一定会有对策的！
水姨娘连忙去看华曦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除了略显苍白的皮肤，没什么不一样的。
看来刚才的话，她都没有听见。
这样就好，神不知鬼不觉，以免惹出麻烦来。
“进来吧，老爷一直等着你呢。”水姨娘态度友好。
华曦走进去，看见墨擎天威严地站在书桌旁，不苟言笑。
如果不是刚才站在门外听见，怎么会想到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情呢？
压下嘴角的笑意，华曦屈了屈膝请安，“父亲安好。”
墨擎天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如果听到了，哪能这么平静呢？
毕竟只是十四岁的小女孩，脸上是藏不住心事的。
墨擎天自以为了解女儿，他怎么会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华曦，心思缜密，早就把整个墨家都算计了？
“你的伤好了吧。”墨擎天露出几分慈父的神色，关切地询问。
华曦在心里冷笑，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已经好多了。”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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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2章，98章，99章也修改过，大家可以回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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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倒是没有伤。”墨擎天伸出手，摸了摸华曦的脸。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恶心透了，装什么慈父？你担心我的脸也是怕有伤痕被平南王嫌弃！
他也配做父亲？
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华曦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见她如此乖巧温顺，墨擎天心里觉得开心，听话才好，这样他的计划就不会出纰漏。
“这是一颗百花玉露丹，你拿去服下，身上的伤不日便可痊愈，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墨擎天拿起书桌上一个玉瓶，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有些舍不得。
这可是唯一的一颗百花玉露丹了，先前存放在宝库里的一瓶，被可恶的盗贼偷走！
这一颗，是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
他都舍不得吃的宝贝啊……
但是想到一颗百花玉露丹可以换来平南王府这座大靠山，便觉得值了。
平南王喜欢冰清玉洁，完好如瓷的美人儿，所以得尽快让华曦身上的伤好了啊！
“这么名贵的东西，还是留给大姐姐吧。”华曦没有伸手去接。
百花玉露丹，这种东西她多得很！
倒是墨千雪，现在一定非常需要吧。
“别提那个小娼|妇了！她什么好东西都配不上！”墨擎天沉下脸，“这是给你的，你的拿着！”
“是。”华曦接过去，既然你给，这么好的东西，她当然没理由不要啊！
“三小姐可真有福气，这百花玉露丹，可是老爷都舍不得吃呢，现在给了你，可见老爷多疼你啊。”
水姨娘在一旁说，语气充满酸味，她当时求老爷给她一颗，老爷都不给呢。
这丫头也算福气不浅了！
“那天父亲打你，也是因为在气头上，你不会记恨父亲吧。”墨擎天问。
“当然不会！”华曦认真地抬起头，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如同天上的星子，充满了灵气！
墨擎天都看得一怔，心里不禁惋惜，这样一双灵气的眼睛，可惜是个废物啊！
否则，也不用被他当成妻子，去送给平南王，为墨千羽铺路了。
他一群儿女中，墨华曦生的最好，倾国之貌，就是性格太极品，又废柴。
加上她那个母亲，真是让人可恨！
“世上哪有父亲不教训女儿的？我知道父亲其实是很疼爱我的，我将来长大，一定会好好孝敬父亲。”华曦乖巧地说。
墨擎天听得一阵心虚，轻咳了一声，道：“好了，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水灵。”
“老爷。”水姨娘连忙上来，妩媚地笑着。
“上次打了曦儿，我心里愧疚，要好好补偿她，等曦儿的伤好了，你带她出去买些漂亮衣服，订做几套首饰。”
墨擎天吩咐，把华曦送给平南王做小妾，好歹是将军府的嫡女，派头当然不能少了。
“是，老爷，那千羽……”她的女儿可是要做世子妃的呀！
“嗯，千羽也买些。”墨擎天点头。
水姨娘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身为女人，听到买衣服首饰自然是最高兴的。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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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应该是很清高的人。
只可惜，被困在净玉里这么多年，相信一定很无聊吧。
“弹琴只是为了排遣寂寞而已。”他淡淡地说，淡烟流水。
“哦，你今天就不寂寞了？”
“你说过今天会来。”他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笑意，“你没有失约。”
华曦怔了一下，她昨天可没有答应过今天要来啊。
他就这么等着，万一她失约了，他岂不是空等一场？
“我来，是为了符咒术，但是，你昨天说拜师……”华曦说了一半顿住，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你不想吗？如果我在世间，不知道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呢。”
“可惜你在净玉里啊。”华曦笑着说，“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入净玉陪你聊天。”
“你不想拜我为师？”他轻轻地说，没有不悦，“你知道吗？符咒师的传承，只有一种关系，那便是血脉，如果不是至亲传承，那就是师徒滴血。”
“滴血？”华曦不明白，天曜大陆上，普通人对于符咒术的认知是极少的。
“你我各出一滴血，融合在一起，然后一分为二，封印到各自的身体中，便形成符咒师的血契。有了血契，你才能继承我的符咒术。”
这么复杂……
“难道不是能只结血契，不拜师吗？”华曦说，在她的观念里，师徒是一种高于任何感情的关系。
因为她从小没有父母，也没有爱人，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孤月，还有养育他们长大的师父。
所以，她觉得师父比任何人都重要和神圣。
她从小尊敬师父，因为养育之恩，她为师父一直卖命，至死都不曾后悔！
听了她的话，玉神轻轻地笑了。
“华曦，你不拜我为师，等我的符咒术都传给你之后，你便离我而去，到时我又该怎么办？”
“你住在净玉里，我也可以经常进来陪你聊天啊！”
“不。”玉神说，“我要你强大起来，然后寻找办法，把我从净玉里救出去。”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华曦笑了，并不意外。
他说她是数千年第一个进入净玉的人，那他被关的时间，恐怕不止几千年了。
“拜我为师，你就不会离开我。”他声音里有些落寞和寂寥，“华曦，我等了几千年，你终于来了。”
华曦一怔，缓缓吸了一口气，最终说：“好吧，我答应！”
他数千年的等待，不谨慎一点怎么说得过去。
而且世事难料，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会知道。
拜他为师，可以让他心里轻松一点。
“很好。”他说着，一滴血忽然从上方滴下来。
‘滴答’一声，落在华曦面前，悬浮在淡淡的绿色中。
华曦立刻抬头去看，只见上方依旧是看不到边际的绿色。
“我拜你为师，都看不到你长什么样子吗？”华曦不禁郁闷，咬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出来。
“等你强大起来，自然能看见我。”
他说着，半空中两滴血缓缓地相遇，融合了，而后，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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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消失在空气中，而另一滴血，则钻进华曦的手背上，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血契，已经完成了。”玉神说。
华曦撩起衣摆，跪下去，“师父在上，受华曦一拜！看不见师父在何处，恐怕不能敬茶了。”
“无妨。”
华曦于是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她这一生不跪天，不跪地，唯一跪过师父，两位师父。
“起来吧。”他欣慰地说，“净玉里面，是天地中灵力最浓郁的地方，灵力太强会适得其反，因此，若实力不够，便不能长期留在里面。”
华曦点点头，怪不得，她上次进来一会儿就出去了。
“上次是你把我弄出去的吗？”
“没错，你现在的实力，只能在里面呆一刻钟，否则，身体中的灵力反而会被吸走。”
“原来如此。”
“等你突破了二重天，便可在里面呆半个时辰了。有我的帮助，你突破二重天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
华曦不禁咋舌，这人要不要这么变|态！？
一般的修炼者，从一重天到二重天，超级天才都要个一两年时间，而他只要两个月！！！
太强了吧！真想知道他的实力是什么水平！
“那如果我有一颗转灵丹呢？”华曦又问，转灵丹可以直接在突破的时候提升一级。
“转灵丹？”他哼了一声，说不出的清高，“这种低等的东西，是给庸才吃的，一开始坏了根基，到九重天之后，便再无突破的可能性了。”
华曦额头上不禁冒出一滴大汗……
低等……庸才……九重天……
一连串字眼深深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紫极上神炼制的转灵丹在他眼里只是‘低等的东西’。
天曜大陆上人人趋之若鹜，抢的头破血流的宝贝居然是给‘庸才’吃的。
九重天已经代表修仙的最高境界，可以踏足神界了，却被他说得一文不值似的。
他不知道，天曜大陆上多少人能成为吃了转灵丹之后成为九重天境界的庸才啊！
“九重天之后，还有啊？”华曦问，据她所知，天曜大陆上目前到达九重天境界的人，无根手指都能数过来了吧！
九重天之后，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当然有，以后慢慢说给你听，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出去之后，买几种药材带进来，我帮你炼制一些帮助修炼的丹药。”
“什么药材？”
“一棵火属性的血根草，两枚三阶冰属性兽核，十朵风属性扶风花，六块土属性黄晶，五枚雷鸟蛋。”
别的还好，华曦对药材不了解，但是听到六阶冰属性的兽核时，她不禁心里颤了一下。
“师父，那个三阶兽核应该不好找吧。”还是冰属性的呢，兽族凶残，可不容易得到兽核。
一听就很贵吧！
“能找到的。”他淡淡地说，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多难，“差不多一刻钟了，你出去吧。”
“啊喂！师父！这些药材要很多钱吧！我没那么多钱啊！”华曦大喊。
飘飘忽忽出去之际，华曦只听到他清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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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姬玥为人清高神秘，他怎么会做这种事？”皇后冷冷地开口，“大哥，我说过多少次，好好管教世杰，你偏偏不听！”
“世杰最近已经很听话了！他的实力，也快要突破二重天了，最近都在修炼，可谁知道，一个赏花大会会弄出这些事情来！”
平南王痛心地说，这种时候，也不忘包庇自己的儿子，为他说好话。
谁让这个儿子和他最像呢？
无论是模样还是脾气，品性，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哼！你以为我在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别忘了，我的凤卫可是遍及天下！”皇后冷哼。
平南王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包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那这事也和公子姬玥脱不了干系！妹妹，你难道忍心看着世杰这么白白受苦吗？他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那你想如何？让我得罪公子姬玥吗？你别忘了，他可是大陆上十一位符咒师之一！”皇后声色俱厉地说。
平南王顿了顿，又说：“妹妹，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唯一见过公子姬玥真面目的人啊！”
啪！
皇后狠狠一拍桌子，厉声说：“你胡说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南王大声说，“整个天曜大陆，只有你见过他！而他却没有杀了你！”
“你简直疯了！”皇后怒道。
“你要我说出来吗？你们在城外行宫里的对话，他肯为你炼制符咒给太子，你和他不是有私|情吗？这件事如果我告诉皇上……”
“住嘴！”皇后忽然冷冷地说，声音里，有种不可撼动的强悍，“哥哥，你真糊涂！你要毁了我，毁了整个平南王府吗？”
“我也是被逼无奈，世杰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要公子姬玥给我一个解释！”平南王激动地说。
他唯一的儿子断了根，等于他平南王府嫡系一脉断绝了！
他怎么会甘心？！
不管对方是谁，就算强大如公子姬玥，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他！”皇后冷冷地说，“我了解他的为人，清高自负，冷酷无情，他若想对付一个人，怎么可能用这种卑劣手段？”
“可符咒确实是他的……”平南王不甘心地说。
皇后沉思了片刻，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安分一点！”
“知道了……”
权势滔天的平南王，在母仪天下的皇后妹妹面前，也要乖乖听话。
过了会儿，皇后的怒气也慢慢平息，问道：“听说你又要纳妾？而且妾室来头不小，是谁？”
“嘿嘿……”一说起这个，平南王顿时本性暴露，猥|琐地笑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总之，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哼！你一把年纪，还不知道收敛！”皇后不悦地说，“世杰如果不是遗传你，也不会这么遭罪！”
华曦没有继续偷听下去，离开了远一点，才停下来，慢慢平息心中的震动。
风西国的皇后居然见过公子姬玥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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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西国的皇后居然见过公子姬玥的真面目？而且，公子姬玥没有杀她？
不是说，只有见过公子姬玥真面目的人，都没有活下来的吗？
为何他独独对皇后网开一面？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是有私|情？
华曦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以及面具之下，幽冷阴翳的双眼，有着比嗜血野兽更加阴鸷冷血的光芒！
浑身杀气，如同地狱修罗！
她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的男人，居然也会有感情？
这样的话，那太子龙乾钰的靠山也太大了吧！
让墨千雪嫁给他，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华曦不爽地想着，墨家那些人，想幸福安乐，门都没有！
想到此，华曦忽然记起今天来的大事，连忙收起心神，悄悄往前面潜伏！
正好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匆匆从一个角落里转出来，把一串钥匙小心翼翼地贴身放进自己怀里。
华曦笑了笑，在那管家离开之后，忽然闪电般射向那个角落。
黑暗中，她的手四下摸了摸，终于摸到一个暗门的机关。
她闭上眼睛，纯粹依靠着手指的感知能力，灵活地在机关四周摸索。
耳朵，静静地听着暗门的动静。
哒。
细细的一声响，华曦嘴角微微一扬，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华曦在现代受过专业的视网膜训练，在黑暗中依旧能正常视物，因此毫不困难地往前行走。
拐了几个弯之后，忽然一点金灿灿的光芒扑面而来。
华曦加快了脚步，走到尽头时，差点儿被眼前看到的闪瞎了眼！
KAO！金山啊！
地上堆成两个人高的金币，一枚一枚，码得整整齐齐。
听说平南王有两大爱好，第一是美人儿，第二就是喜欢码金币。
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啊！
那个老变|态！敢肖想本姑娘，先让你破点财！
华曦不再犹豫，拿出另外一张曜晶卡，里面目前一个金币都没有，只是华曦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划拉了一下曜晶卡上的凹槽，对着堆成山的金币摄取。
曜晶卡的方便之处就是可以很快把许多金币都收拢到晶卡的空间里。
看着曜晶卡上不断跳跃的数字，华曦不禁露出得意的笑。
不义之财啊不义之财！她最喜欢不义之财了！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四千万…………六千万…………九千万…………一亿！
数字停止跳动！
这是低等级的曜晶卡，上限就是一亿金币。
大陆上最广泛使用的卡，毕竟，像符咒师，炼药师之类的土豪职业毕竟是少数啊！
高等级曜晶卡的上限金额是百亿金币！
但是价格非常昂贵，一百金币一张，华曦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买，现在不禁后悔。
她拿了一亿金币，那座金山不过少了十分之一而已。
下次再来吧。
华曦准备转身，却看见周围还放着不少金银珠宝，古董玉器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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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钰把玩着手里的珠宝，抬起头，嘴角一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没事。”
皇后怔了一下，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冷酷儿子，为何忽然笑了？
这么无缘无故，不可能无缘无故……
“钰儿，到底怎么了？”皇后第三次发问。
“没事。”龙乾钰酷酷地说，“刚才有一个小贼闯进来，偷了点东西出去。”
“你没有抓住小贼吗？”皇后立刻问。
龙乾钰顿了顿，说道：“我来到时，她已经跑了。”
“快开府库，看看丢了什么东西！”平南王连忙让管家开了府库进去，片刻之后里面一声惨叫。
他的金山少了不少，而且里面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都丢了很多！
最可恨的是，丢的不是大件的，而是最值钱的几种！
那小贼居然有这么好的眼光？
他要是知道华曦作为二十一世纪最富盛名的大盗之一，而且鉴赏珍宝的眼光绝对一流，估计会气得吐血。
这哪是什么小贼啊？简直是江洋大盗！
皇后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神色如常，便道：“走吧，这事平南王自会处理的。”
平南王府外，披上暗红色大氅，完全将自己遮蔽起来的皇后临上马车之前，忽然转过身，对身后的太子说。
“听说你最近一直躲着千雪，为何呢？”
龙乾钰抿着唇，神情中透出一种近乎无情的冷酷，面无表情。
“这些事情母后也要过问吗？”
“钰儿，你当年要求母后不要过问你的婚事，母后答应了，千雪救了你，你要娶她，无可厚非。就算她出身低微，只是庶女，母后一样包容她，可是既然已经定亲了，就不应该儿媳，婚姻大事关乎你的一生，母后只是不希望你将来不开心。”
皇后慈爱地看着他，他唯一只有这个孩子，从小优秀，本来应该配更好更出色的女子。
可是，墨千雪是他自己选定的妻子，当时态度那么坚决，她只有答应。
毕竟墨千雪虽然出身不好，但这么多年来，一向温柔贤惠，懂事乖巧，皇后也就容忍了。
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开心。
将来整个风西国都是他的，难道连个喜欢的女人都不能得到吗？
“这件事我会处理，母后请上车吧。”龙乾钰淡淡地说，不想提起墨千雪的事情。
“母后知道，男人喜新厌旧很正常，只是，她将来是太子妃，你总不能对她太冷淡吧。”
脑海中浮现出墨千雪的脸，龙乾钰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真的是喜新厌旧吗？
“母后似乎很喜欢她。”他冷酷地说。
“你喜欢的人，母后自然喜欢。”皇后上了马车，温婉地一笑，“钰儿，你是母后的骄傲，你想要的东西，母后都会给你。”
龙乾钰跨上马背，夜风吹动他身上的披风，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黑眸在月色下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暗古井。
“夜深了，母后请回宫吧。”
皇后点点头，让宫女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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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钰骑着马跟在一旁保护，过了片刻，皇后又掀开车帘，问：“前几天，在圣光学院，那个赢了你的女孩，叫什么？”
“墨华曦。”龙乾钰冷冷地说。
想起那天在台上，她握着木棍，清灵的眸子倔强地看着他，不想输的表情，心里微动。
“是千雪的妹妹。”皇后美丽的唇角边微微凝了一丝冷意。
“你是故意手下留情吧？她以为自己赢了吗，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龙乾钰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没有使出全力是真的，但墨华曦，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是千雪的话，不会如此厚颜无耻，早就认输了。”皇后冷冷地说，“你是天之骄子，从未输过，输给她？她也配？”
“那只是游戏而已，母后何必在意？”龙乾钰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他从未输过吗？不，他输过的……
三年前在魔族的剑下，他输得很狼狈，差点儿死了。
那件事是他一生的耻辱，没有人知道。
母后以为他决定娶墨千雪是因为她照顾了重伤的他，实则不是，是墨千雪为他挡了魔族的一剑，才让他活下来的。
因此，他不顾众人反对，和墨千雪定亲。
“游戏又如何？那种不知好歹的丫头，应该给她些教训！”
皇后不满地说，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天之骄子，怎么能败在一个臭丫头手上？
“母后连这种小事都要插手，会不会太累了？”龙乾钰的口气也冷下来，“莫非母后觉得，我连容忍一个小丫头的肚量都没有吗？”
他说完，便没有理会皇后，一个人策马上前去了。
“钰儿……”皇后咬了咬嘴唇，是她管的太多了吗？
他只是没有办法容忍有人比她儿子更优秀而已！
******仙逆天下******
大清早，华曦打了个呵欠舒舒服服起床，吃了早饭，水姨娘就让丫环来告诉她，准备下出门去买东西。
昨天墨擎天才吩咐，说是等她养两天伤。
但水姨娘怎么忍得住？
钱在口袋里，可是会跳的。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华曦喝了口茶漱漱口，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带上铃儿出去。
“小姐，你们是去哪里？”四喜跑到院子里来问。
“老爷说上次打了小姐心里很愧疚，正好水姨娘要帮二小姐办嫁妆，就顺便让水姨娘也带着小姐买几身新衣服。”
铃儿早就学会了说辞，反正这是墨擎天说的，华曦让她照实说就好。
只是隐瞒着墨擎天要把她卖掉的诡计。
“是吗？”四喜有些怀疑，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们很快就回来，让母亲不用担心。”华曦笑着说。
前院里，水姨娘和墨千羽先一步到了，身后前前后后跟着七八个丫鬟，排场挺大。
墨千羽一看见她，就跟饿狼看见小羊一样，眼睛都红了，要扑上来。
好在水姨娘及时拉住她，小声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冲动！你还要靠着她成为世子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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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晶石其实就是玻璃，华曦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来将军府的客人，少不得都会惊叹一番。
花厅四周有高高的窗户，炎热的夏日，便在窗户上放置冰块，风从窗口吹进来，就是阵阵凉意。
冬天关上窗户，里面温暖如春。
华曦把龙乾玥带进花厅坐着，让铃儿出去准备茶水和糕点。
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龙乾玥有几分不自在，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华曦坐在他对面，想了一会儿，便说：“我懂一些医术，七皇子可以让我看看脉吗？”
“你的医术？”龙乾玥看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华曦随即想到，墨华曦选修的医术课，龙乾玥也选修了。
在医术这一门课程上，墨华曦的成绩可以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客观形容。
华曦有些无语，墨华曦是个笨蛋，但她可不是啊！
他的笑容不是嘲笑，只是温温淡淡的，修养不知道有多好，不会让她觉得太难堪。
“我……”华曦囧囧地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她不是胡说，但又不会让他怀疑。
“看吧。”
龙乾玥把手放在桌子上，拉开衣袖，露出手腕。
嘴角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并不介意她‘惨不忍睹’的医术。
他是在配合她吧，就算她只是开玩笑。
放心，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华曦郑重地把手搭在他脉搏上，仔细地把脉，面色严肃。
龙乾玥低头看着，那是一双雪白的小手，手指纤细，皮肤如同上好的瓷器，雪白细腻。
相比他苍白的皮肤，那只手实在太漂亮，漂亮得让他有些羡慕。
她像是初升的太阳，生机勃勃，光芒灿烂。
而他已经是日暮了。
这具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怪事……”华曦喃喃地说了一句，眉头紧紧地蹙着。
龙乾玥轻轻笑着说：“御医诊断过，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气，没办法根治的。”
华曦摇摇头，说道：“不，天生体弱，有办法医治的。”
“哦？”他饶有兴趣地听着，不管怎样都带着笑容，“你说说，怎么医治？”
“你得到灵源，这样就可以用灵力一遍遍滋养经脉。”华曦认真地说。
如果他也有灵力，或许身体会慢慢变好。
龙乾玥还是笑着，但是眼睛里还是透出几分黯然。
普通人想得到灵力，谈何容易呢？
华曦也明白这一点，当初的墨华曦，坚持了那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相信龙乾玥也试过吧，谁会愿意被子都做废物呢？
“殿下不用灰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龙乾玥点点头，收回自己的手，道：“多谢你了。”
“不用谢，我心里一直很愧疚，过去的我不懂事，说过一些让你难堪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华曦低下头。
“你还小，那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龙乾玥笑着说。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他摇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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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华曦性格爽朗，听到他这么说，顿时高兴起来，刚才一直拘束自己小心翼翼，现在终于放开了，习惯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他皱了皱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华曦大惊，她怎么忘了，他是个虚弱的病人啊！
“你哪里不舒服？”华曦慌张地说，一只手摸着他的脉搏，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有些烫，一直发着低烧。
而她的小手却凉凉的。
龙乾钰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有些幽深。
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奇迹般的，那么飞快……
她雪白的脸颊近在眼前，细腻的皮肤，一点儿瑕疵都没有，甚至能看见上面细细的绒毛，像是刚刚长出来的桃子，粉嫩嫩的。
灵动的眼睛如同星辰，明亮而清澈，闪现着不知所措的光芒。
细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粉色的下唇，好像一瞬间能掐出水来。
如此的诱|惑，近在眼前，美好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她如此可爱纯真的表情，龙乾玥的眼角微微一弯，唇瓣轻启：“我没事了。”
“真的吗？”华曦还是不放心，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良心。
她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和好人。
这世上只有做好事的好人，和做坏事的坏人。
“真的。”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以后不会了。”她保证。
他笑起来，眉梢眼角之间，全是潋滟，如同湖面上的水波，慢慢的，一点一滴，逐渐扩散至整张脸。
甚至，到达眼底。
“那是……三妹妹和七皇子吗？”
花厅之外的花园小路上，龙乾钰和墨千雪并肩走来。
墨千雪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仙姿翩翩，楚楚动人，身上已经不见了半点儿伤痕。
墨千羽也在一旁，本来还恨恨地盯着她，此刻，却看向花厅里，讥讽地笑起来。
“这次被我抓到了吧！墨华曦根本就是个贱|人，连七皇子都勾|引！”
她说话一向刻薄恶毒，不分场合，没有教养。
墨千雪被墨擎天一顿鞭子抽了之后，比以前更加谨慎和听话了，闻言立刻不悦地说。
“千羽，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你没看见吗？光天化日之下，她在摸七皇子的脸！而且还靠得那么近，笑成那样！”
墨千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她对华曦存着一肚子怨气，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只要是关于华曦的事情，全都要添油加醋抹黑一遍！
“这……”墨千雪倒不好反驳了。
她其实比墨千羽更见不得华曦好。
特别是在太子面前，一定不能让太子觉得墨华曦有一丁点儿好！
“七皇子风华绝代，三妹妹年纪小，会有些小女孩心思也是无可厚非的。”墨千雪温婉地说。
“太子殿下，不如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他们了。”她看向龙乾钰，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龙乾钰面无表情，可是衣袖底下的手却在逐渐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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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的墨千羽也不是从前对墨千雪唯命是从的笨蛋了！
正好，让太子殿下知道她的真面目，休了她，自己不久有机会了吗？
“家贼？”龙乾玥怔了一下，俊美的脸让人迷失。
“千羽！”墨千雪忽然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墨千羽肩膀上。
华曦嘴角滑过一丝浅笑。
墨千雪啊墨千雪，你也太不会看颜色了，你以为现在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墨千雪吗？
墨千羽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还受你控制呢？
“啊！大姐，好疼！”墨千羽哀叫一声，确实很疼。
墨千雪是打算用点手段让她知道厉害，但这次墨千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话了。
“大姐，你干什么？你做的事情，迟早都会让人知道的！你偷了转灵丹和百花玉露丹，才会惹父亲生气打你的嘛！”
墨千羽挑开，捂着自己的肩膀，委屈地说。
哼！别以为她好欺负！
墨千雪的脸一瞬间苍白无色，这次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确实想偷转灵丹，可是没有得手啊！
而那百花玉露丹，纯粹就是被诬陷的！
“我没有偷，你别胡说！”墨千雪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指紧紧握起来，指甲陷进肉里。
“证据确凿，大姐就别抵赖了！”墨千羽这个没脑子的草包，关键时候真是太好用！
华曦暗笑，所以说，装|B被雷劈啊！
“殿下，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偷。”墨千雪转向龙乾钰，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子。
每一颗都那么晶莹，那么干净，犹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百花玉露丹的效果真不是吹的，此刻的墨千雪，任何男人看见了，都会忍不住怜惜而相信她吧。
但龙乾钰的表情却丝毫变化都没有，只是冷冷开口。
“是苦肉计吗？明明有百花玉露丹，却不自己吃，知道我一定会来，是吗？”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我不知道你会来。”虽然她每天都在盼望他来，可是她很清楚他的性格。
“我说过，你救了我的命，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你，不管你是不是苦肉计，我都会来。”
“殿下！”墨千雪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决堤，“我真的没有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龙乾钰无动于衷，只是把她的手拿开，转身向外。
“玥，走吧。”
龙乾玥点点，看着华曦说：“告辞了，今天多谢你的医术。”
“不用客气。”华曦报以微笑，“请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走！”龙乾钰毫无预兆地一声冷喝。
龙乾玥连忙走出去，两人快步离开。
墨千雪哭得伤心欲绝，忽然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墨千羽脸上。
“贱|人！”
“你打我？！”墨千羽的脸肿起来，心里不甘，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居然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无脑的墨千羽冲上去，疯了一样撕扯着墨千雪的头发，衣服胡乱厮打。
墨千雪再高的本事，一开始都被墨千羽给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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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后来想起用灵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头发早就被抓下来一大把，脸上也挂了彩。
“你找死！”墨千雪彻底被激怒，也完全不顾形象，和墨千羽扭打在一起。
华曦站在一旁凉凉地看着，冷笑一声，所谓狗咬狗，一嘴毛，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走出花厅，带着铃儿回落凤居。
反正蚌鹤相争，两败俱伤。
不过，倒霉的肯定是墨千雪。
现在墨千羽可是墨擎天一心以为要成为平南王府世子妃的人，前途无量，是他最大的一块垫脚石。
墨千雪伤了墨千羽，在这种时候就是火上浇油，搞不好墨擎天还会再给她吃一顿皮鞭炒美人肉呢！
************
迦蓝城，西市
这一次，华曦穿过恶人林已经轻松很多了，一路上，杀了不少铁甲蜈蚣，收集了很多甲壳。
在西市把甲壳全部卖了，赚了十几万金币之后，华曦便开始寻找玉神吩咐的五种药材。
扶风草和黄晶并不难找，但是那种昂贵的价格几乎让华曦当场掀桌！
(╯‵□′)╯︵┻━┻
“扶风草，一株五十万金币，十株五百万，整个西市就我有这种罕见的药材了！”
老板坐在老板椅上摇晃，抽着烟斗，懒洋洋地说。
“四百万怎么样？”她沉着脸还价，“我还需要黄晶和其他东西，优惠一点，全在你这里买了。”
老板吞云吐雾中看了她一眼，小小的个子不像可以宰的肥羊，便点点头。
“黄晶，两百万一块，你要六块，就一千万吧。”
华曦咋舌，真TM的贵啊！
“血根草，一千万金币，不还价，这东西太难找了！一个佣兵队伍在荒漠里行走了三个月，才找到那么一棵！”
“雷鸟蛋，这玩意儿也很危险啊，雷鸟的攻击性很强，五百万金币一枚，五枚两千四百万金币好了！”
“至于六阶冰属性兽核，啧啧，这玩意儿简直可遇不可求！最近几年，兽族基本不在人界出现了，以前的召唤兽现在几乎绝迹，听说都躲避到另外的大|陆去了。”
“少废话，有没有？”华曦直截了当地问。
“有是有，贵！三千万金币一枚。”老板吐了一口烟圈，嘿嘿一笑。
华曦差点儿吐血。
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总价，五种药材加起来，价格已经是一亿零四百万了！
天啊！玉神炼制的到底是什么丹药，是长生不老药吗！？！！
“九千万五百万金币，成交吧！”华曦定了定神，果断地说。
“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
“不行的话我不要了，这些药材是为我老板买的，就给了我一亿，你这么贵，我一点油水都没有，回去跟他说找不到算了！”
华曦说完就转身。
老板贼溜溜的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肉疼地咬了一下牙，喊住她。
“九千七百万金币，成交吧！”
这几种药材说实话太罕见了，而且药性有些不相容，太孤僻了，根本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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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单纯执着爱着你的少女。
可是逝者已矣，她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墨华曦已经不在了，就让他留着那段记忆。
总比知道了真相而痛苦后悔要好。
“殿下是重情重义的人。”
“不……”龙乾钰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我发过誓的，这一生只喜欢她，可是……”
他的心动摇了……
这些心事他从来没有对人吐露过，从小他就学会隐藏自己。
可是面对这个鬼月，却很想把什么都说出来。
她就是有种魔力，让他觉得很信任。
华曦心里一动，清澈的眼睛不禁睁大，“殿下喜欢上别人了？”
那墨千雪不是要痛苦死？
她最不爽的事情就是龙乾钰对墨千雪的感情，这可以说是墨千雪最大的护身符了！
现在一听龙乾钰变心了，华曦立刻精神百倍！
是谁！
他喜欢上了谁！？
“你是不是觉得我朝秦暮楚，很差劲？”龙乾钰自嘲地笑。
也许只有对着这个和自己生活毫无交集的人，才能如此放心地说出心事吧。
华曦很想摇头说绝对不会！
但她嘴巴上还是说：“在这世界上，人永远无法拒绝两样东西，空气，以及爱，这是人的本能啊。”
“但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希望自己可以不喜欢她。”龙乾钰半闭着眼睛，恍恍惚惚地说，“我应该喜欢千雪才对。”
“太子将来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有什么好愁的？你喜欢的，也可以封为妃子啊。”
一个得宠的妃子，肯定气得墨千雪日日夜夜睡不着！
龙乾钰抿着唇，眉头紧紧皱着，英俊的脸上有一丝醉意。
心里有事的人容易喝醉，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的那位女子，是谁呢？”华曦试探着问。
“她是……”
龙乾钰缓缓开口，忽然下面有人声急急地响起来。
“尊上，前面危险，请等等我们！”
“哼，危险？笑话！本尊那么不济吗？”少年不屑一顾地冷哼，踩着的满地的落叶，大步走过来。
华曦一听这声音，差点儿抓狂！
那家伙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实在太可恨了！
她急忙看向龙乾钰，发现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喝醉的迷茫和恍惚了。
清亮漆黑，炯炯有神。
神色一肃，又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太子……
“迦若尊上？”龙乾钰看了她一眼，华曦也点点头，两个人准备从树上跳下去。
可是，不知道是迦若太背，还是他的细皮嫩肉比较诱|人，刚才还平静的树林里，忽然窜出一条巨大的铁甲蜈蚣！
这只铁甲蜈蚣比华曦之前见过的大了两三倍，漆黑的背上，隐隐有一道红色的花纹！
无数只脚喀拉喀拉走动，粘液顺着嘴巴流的一地都是。
一看见细皮嫩肉的迦若就冲上去。
那铁甲蜈蚣确实长得丑陋，迦若哪里见过，先是一吓，然后反应却超乎常人的奇葩，以他的实力，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以灵力秒杀了这只低阶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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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丑八怪！”他大骂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折扇一把扔出去，砸中铁甲蜈蚣的脑袋。
接下来，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指着那蜈蚣说：“不准过来！”
这种低阶的灵兽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更何况，面对着这么一个秀色可餐的少年，铁甲蜈蚣会不过来才有鬼了！
距离两三米，那铁甲蜈蚣忽然呼了一口浊气，卷的地上树叶纷飞，而迦若更是被那阵臭风吹得翻滚在地。
眼看着铁甲蜈蚣就要扑上他，说时迟，那时快，龙乾钰手中光芒一闪，斩龙剑出现在手中，飞身而下，矫捷的身影从铁甲蜈蚣腹下穿过。
喀——喀——
飞快的两道剑光，将铁甲蜈蚣的下腹切开。
粘液瞬间流了一地，而龙乾钰缓缓地落在地上。
眨眼之间的动作，快，狠，准，令人拍案叫绝！
迦若被臭气熏得眼花缭乱，皱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蛋，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爬起来。
“臭东西！竟敢对本尊无礼……”
“尊上！请尊上冷静一点！”后面赶来上的玄云宗高手慌忙拉着迦若。
那铁甲蜈蚣已经死了，尊上冲上去的话说不定被那些腐蚀粘液伤了。
真的不是他们小看迦若尊上的实力啊，小小粘液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但事无绝对啊，万一尊上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摔在粘液上呢？
“放开我！我去教训教训这臭家伙！”迦若不甘心地大喊着。
居然敢吓唬他！居然敢用臭气熏他！居然不听他的命令！
“尊上，不要啊，那东西太脏了，污了您的手！”
“放开我……”
这边滑稽的闹剧，让龙乾钰也不禁目瞪口呆，也许没有想到堂堂的迦若尊上，帝君的徒弟，居然如此之……傻气？
华曦也被迦若一系列奇葩行径雷翻了，憋着笑差点儿从树枝上摔下来。
那位重夕帝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教出这么一个脑子缺根经的雷人徒弟？
“扑哧——”
最终，华曦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谁在笑？”迦若神经高度敏感地抬起头，准确地看向了华曦所在的地方！
他毕竟是无色之境的绝世天才，实力深不可测，还是神族。
加上之前就了解华曦的身手以及符咒师的身份，所以她的伪装，几乎一眼就被看破。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迦若粉嫩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红晕，想到刚才丢脸的样子，难道都被她看见了？
臭丫头实在太卑鄙了，偷偷躲着看他出丑！
还笑成这样！
“我出来散步呀。”华曦从树枝上一跃而下，黑色的衣摆翻飞，如同敏捷的猎鹰，动作潇洒漂亮，稳稳地落在地上。
看见华曦和迦若打招呼，两个人似乎非常熟识的样子，龙乾钰心里震了一下。
这个鬼月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起来，迦若尊上似乎和她关系不错。
怪不得她不接受自己的拉拢，原来她有更大的靠山。
迦若尊上就代表着帝君，莫非，她来自上界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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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独来独往的狼，除了和孤月合作过，她几乎没有任何团队作战的经验。
单兵作战，是考验个人能力的。
她一个人能灭了一个兵团！
但带着团队的话……
玄云宗不是修炼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规则？
看着她一瞬间颓然的小脸，迦若不禁乐了，不容易啊！看到这个女人犯难，真是不容易啊！
“哈哈，不用担心啊，如果你和龙乾钰分配到一队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迦若幸灾乐祸地说。
华曦瞪她一眼，这家伙简直欠扁啊！
几百人的几率，她怎么可能去赌？
“你就不能给我作弊一下？”华曦无耻地问。
“这是玄云宗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谁都不能破坏啊！”迦若摊了摊手，表示没有办法。
“滚滚滚！”华曦立刻下逐客令。
“我还没喝茶呢！”迦若不满地说。
正好铃儿端着泡好的金针银露进来，华曦见了，直接把茶壶往他怀里一塞。
“回去喝吧！”
迦若怀抱着茶壶愣愣地站着，想想很生气，“没良心的丫头！”
“良心多少钱一斤？你卖给我？”华曦挑挑眉，跟她谈良心？还不如跟她谈谈白菜多少钱一斤呢！
有些时候，良心还没白菜值钱呢！
毕竟白菜可是能吃的！
良心能吗？
华曦说完，大步转身回房去，气得迦若咬牙切齿，差点儿上蹿下跳，最后只能离开。
“小姐，那人怎么那么无赖？”
铃儿走进来，想着刚才迦若的样子，还是想笑。
她没有见过迦若，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他让我破格进入玄云宗，以后还要好好感谢他呢。”
华曦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刚才迦若说的话，心里发愁。
“他这么神通广大，倒是看不出来呢。”铃儿说。
是啊，就连华曦，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啊，迦若的来头可真是不小。
“对了，后天皇上在猎场围猎，朝中的武官都要陪同，皇后娘娘让各府的女眷也参加呢，老爷让夫人带小姐参加。”
闻言，华曦的眸子冷冷地眯起来。
后天吗？
想不到墨擎天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把她卖了！
围猎只是个借口吧，平南王也是武将自然会参加。
恐怕，墨擎天和水姨娘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成为平南王的人。
嘴角边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找死，那成全他们又有何妨？
“铃儿，去把父亲和水姨娘的计划悄悄透露给罗姨娘知道。”华曦吩咐。
罗姨娘现在失宠了，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得先提醒她，以免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是。”铃儿点点头，笑着出去了。
接下来，华曦闭上眼睛，进入净玉的世界。
幽幽的琴声充斥在这片似乎永无边际的世界里。
泠泠淙淙，这琴声与世无争，如同孤天高月，遥不可及。
都说琴声会泄露弹琴之人内心，华曦听来，只觉得一片寂寥，仿佛隐藏在遥远时空之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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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神的内心，是什么呢？
他的琴声里，是枯寂，是孤傲，还是思念呢？
华曦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直到玉神缓缓收音。
“你来了。”他轻轻地说。
华曦点点头，想了想便问：“师父的琴声里有无法排遣的感情，是为何呢？”
“你听出来了吗？”他轻笑着，“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师父算庸人的话，我岂不是该回娘胎重造？”华曦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
他这样的人物都算庸人的话，其他人真的不用活了。
玉神笑了一声，“你是故意让我笑吗？”
“嗯，怕你心情不好，没办法教我。”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弹琴，都会觉得心里酸酸的。
师父被困在净玉里几千年，到底有什么让他经过这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呢？
“没关系的，我会尽快把我会的传给你。”
“我也希望尽早学会，早点让师父出来，说实话，我很好奇师父长什么样呢。”华曦偏着头，真的很期待看看他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开口时，便是那种孤冷的音色：“我们开始吧，把药材给我。”
华曦把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材交给他，他查看了一下，点点头：“都没错。”
华曦刚松了一口气，他接着又说了一句让她吐血的话。
“明天继续带相同的药材来吧。”
“师父，这药真的很贵啊！我买了这些已经倾家荡产了！”华曦可怜地说。
“是吗？”他懒懒地说，“我不能出去，所以，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华曦无语……
怎么能这样？
┭┮﹏┭┮
接下来，玉神教了她一些特殊的修炼口诀，简单好记，比起外面流传的，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华曦默默地记在心里，脑子里想起一件事，便开口。
“师父，有一个人，脉象微弱，却非常平和，但隔了片刻，脉象却会忽然大乱，而后，又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脉象，如果不是修为极其高深，便是中毒了，你觉得是哪一种？”
“他没有灵力。”华曦说，龙乾玥的话，应该是中毒了吧。
否则，他怎么可能从小病弱？
“那他中的毒，应该很久了，按照你所说，他的寿命不会超过一年了。”
华曦心里一紧，小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师父有办法吗？”
“把你的灵源给他，或者，以你的灵力每天为他滋养经脉，但这样的话，你修炼的进度便会慢下来。”
“需要多久呢？”华曦问。
玉神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问：“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他救我一命，我要报恩。”华曦认真地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现着坚决的光。
“原来是这样，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
她能把一年时间都花在风西国吗？
等她进入玄云宗，恐怕出来的机会就很少了。
而龙乾玥呢？以他的天赋，根本不可能进入玄云宗。
华曦咬了咬嘴唇，一年，他只有一年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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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飞快的流逝也如同抽血一样，让华曦差一点就选择放弃！
不能放弃……
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想到他只有一年的寿命，华曦还是咬紧牙关，让自己的灵力完全流入他的身体里。
撑住！
龙乾玥，痛不算什么，痛过了还会好，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撑住啊！
黑暗中，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中唯一一颗明亮的星辰，照耀在他的上空。
龙乾玥的眼睛虚弱地眯着，朦朦胧胧中，只看到她明亮的眼眸。
汗水顺着她的小脸，一滴，一滴，滴落在他脸颊上，和他的汗水融合在一起……
从她眼睛里传递出的希望让他平静下来。
她在帮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灵力流进他的身体之后，开始在经脉之间游走，逐渐形成一层浅浅的薄膜，包裹着他虚弱的经脉。
她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她这样做，自己的修炼便会停滞。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帮他？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上，还有人能这样对他？
你是谁……
净玉之中
安静的广袤空间里，漂浮着浅绿色的雾气，浮浮沉沉，忽浓忽淡，看不真切。
而在华曦的灵力被迅速抽走到龙乾玥身体中时，净玉中的绿色，也非常迅速地消失变淡。
如同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来，瞬间驱走了寒冷的雾气。
净玉中，明亮通透，无边无际。
绿色旋转着，消失着……
一阵急促凌乱的琴声忽然响起来，在这片空阔的空间里，如同金戈铁马，铿锵回响。
琴声中有说不清楚的情绪。
似怒，似悲，似妒，似无力……
叮——
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琴弦断了……
绿色的雾气逐渐蔓延到远处，渐渐消失不见。
一道清绝的身影席地而坐，一把古琴横放在双腿之上，手指随着琴弦的崩断而抬起，广袖流云，如同时空静止。
发丝飞散在旋转消失的绿色雾气中。
指尖上，被琴弦割开的伤口，鲜血滴落而下，被他的血浸染的土地上，金色的莲花忽然大片大片盛开。
从他身旁，一直蔓延。
金色莲花，遮天蔽日。
他缓缓抬起眼睛，紫眸横波，潋滟风华。
只一瞬间，金莲盛开，化成无边浩瀚……
****
浅浅的金色光芒在龙乾玥身上泛起，非常浅淡的光芒，微微一闪便不见。
龙乾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如果不是他看错的话，刚才那是金色的灵力吗？
怎么可能？这世上居然有金色的灵力，闻所未闻……
华曦收回手，体内灵力已经耗尽，浑身像被抽干了血一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她用手，试了好几次才把龙乾玥的穴道解开，然后迅速离开。
翻出窗户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窗户。
噹。
她皱了皱眉，糟糕了，那个麻烦的燕询恐怕听到了！
现在和燕询动手的话，她只有乖乖束手就擒了……
-
好不容易让某人露了个脸，希望找点存在感，多涨几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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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门口的燕询忽然一跃而起，迅速朝窗户边赶来。
华曦咬了咬牙，迅速捏住一张冰元符，动静大一点没关系吧？
“燕询。”
龙乾玥忽然开口，虚弱的声音在黑夜中幽幽的。
“是我开的窗户。”
燕询的脚步一顿，听到七皇子的声音安然无恙，心里便放心，专门进门来，点亮了蜡烛。
“殿下怎么起来了？”
燕询看着站在窗边的龙乾玥，只见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地套着，衣带被解开，敞开露出胸前。
皮肤上泛起浅浅的粉红色，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额头上还留着没有来得及擦干的汗水，皮肤几乎湿透，汗水滚动在浓密的睫毛上，晶莹剔透。
身为男人的燕询看见这一幕，也不禁觉得有几分窒息。
七皇子的外貌果真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倘若殿下身体好的话，岂会如此落魄？
燕询心中不觉有些惋惜，把蜡烛放下，拿起披风走过去，帮他披上。
龙乾玥怔怔地看着窗外，目光失神，手指缓缓滑过自己的嘴唇，想起黑暗中，忽然覆上来的柔软。
心里有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殿下？”
燕询看了他半天，见他只顾着出神，什么都不说，便有些奇怪。
“嗯。”龙乾玥这才回神，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刚才竟在想什么？
那个人深夜前来，是为了用灵力帮他滋养经脉，他怎么可以生出这种不干净的想法？
不可以有非分之想。
别人可以有，他不可以。
脑海中浮起黑暗中的清亮双眸，定定地注视着他，这双眼睛盘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抬起手，覆盖着自己的眼睛，心绪杂乱，他低声说：“太热了，以后不要关窗。”
“可是……”燕询犹豫，开着窗，未免不安全。
“燕询，你太过小心了。”龙乾玥缓慢地说，声线有些黯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燕询低下头，“属下只是怕万一……”
“没关系。”他微微抿了抿形状优美的唇瓣，眸光似水，“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永远都不会来。”
说完，他转过身，将披风随手扔在地上，动手系上自己的衣带，然后和衣而卧。
燕询默默地捡起披风，吹灭了蜡烛离开。
*************
离开七皇子府，华曦捂着胸口，暂时躲进一条小巷里，念动口诀，慢慢恢复着灵力。
手腕上的净玉亮了一下，华曦抬起手腕一看，净玉里的液体缓缓流动了。
不管了，喝一口再说吧。
华曦拧开净玉上的小塞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滴。
身体一阵剧痛，好像骨肉分离一样，但是仅仅片刻之后，身体里的灵力便再次充满。
华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
看来这玩意儿虽然效果很好，但不能常常使用啊，这种痛苦，天天承受也吃不消。
华曦准备离开。
忽然，夜空中升起一枚红色的烟火。
砰！
砰！
砰！
一连三枚红色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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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罗刚双手颤抖，在身上摸索，好半天，才重新摸索了一张曜晶卡出来，连同刚才两千万金币的曜晶卡一起送到她面前。
“在下只有这些，大人若是嫌弃，罗家还有各种珍宝……”
不知道鬼月大人会不会收下这些钱，罗家除了钱，确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高阶功法，上品武器，统统都没有。
在这位高深莫测的鬼月大人面前，确实捉襟见肘。
她可是一出手就拿出四阶元符的人啊！
放眼天曜大陆，除了符咒师之外，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了吧？
罗刚忐忑地看着她，眼睛却盯着那三张元符，生怕她一不高兴就收回去了。
华曦瞥了一眼另外一张曜晶卡上的数字……十亿。
想不到这几张破符咒这么值钱。
说实话，从公子姬玥那里弄来的一批符咒，确实等级都比较高。
但这三张，却是她觉得同等级符咒中，实用性最不强的。
特别是飞仙符，可以飞行而已，也就是技能华丽一点，碰上高手，照样把你从天上打下来！
但罗刚居然肯出这么多钱，可见世上人傻钱多的人确实存在啊！
“算了，这三张符你拿走吧。”华曦随意地说，眉眼之间不见一点儿高兴的神色。
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下次玉神让她找药草，再也不愁没钱了。
罗刚宝贝一样把三张符咒拿起来，拿在手里欣喜地看着。
四阶元符啊！
想不到他们罗家，也有这样的运气，可以拥有符咒！
华曦用两根手指夹起曜晶卡，嘴角微翘。
“记住后天的事情，照常进行，要是搞砸了，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是！鬼月大人放心！”
自从看见她随手拿出了符咒，罗刚对她可谓是五体投地了。
这位大人的来头一定很不小，罗家拉拢到她，将来前途无限啊！
华曦收起曜晶卡，大步走出去。
书房外面，一个粉衣少女飞奔进来，一脸骄纵的神气。
“爹！你要给我做主，紫时偷了我的首饰！”
那红衣少女看见华曦，停下来，见她一身黑衣，蒙着黑布，不由的柳眉倒竖。
“你是谁？”
“粉黛，不得无礼！”罗刚大步走出来，阻止自己的女儿无礼。
粉黛被呵斥，吓了一跳，眼睛里泪水打着转儿，“爹为什么凶我？自从紫时那个贱|丫头来了之后，爹就不喜欢我了！凭什么呀！就因为她有一点点灵力而已！她那点灵力什么都算不上！”
罗刚沉下脸，如果平时他还可以饶恕这个女儿的骄纵任性，可今天有鬼月大人在。
罗家本来就是商贾之家，在上流社会一直被人瞧不起。
现在罗刚看到了翻身的希望，可不能让这个女儿破坏了！
啪！
他重重扬起手，一个巴掌打在粉黛的脸上。
“谁让你胡言乱语？平时将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那一巴掌不算太重，但还是让粉黛捂着小脸，目瞪口呆。
爹居然打她？
“哇！”粉黛张开嘴巴，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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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时来之前，她是罗家唯一的大小姐，全家都宠爱她，可是紫时来了，因为有一点点灵力天赋。
相比之下，什么都没有粉黛，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虽然爹还是一样疼爱她，但是她就是受不了！
书房外面，几个丫鬟扭着一个柔弱的小女孩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
老爷怎么会打大小姐呢？
华曦置身事外，不想管罗家的家务事，但是看见那小女孩抬起头是，还是怔了一下。
那小女孩就是紫时，几天前在圣光学院，好心提醒她不要坐朔月寒幽位子的那个善良的姑娘。
原来她是罗刚的女儿，这倒是没有想到。
墨华曦此前也没有见过紫时，想来，她应该是才被接进罗家不就吧。
是私生女吗？
“让鬼月大人见笑了，小女骄纵任性，不懂事。”罗刚连忙对华曦说，生怕她不高兴。
“女孩玩闹而已。”华曦淡淡地开口，眸光看向怯生生站在院子里的紫时。
那紫时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泪水涟涟地说：“我没有偷姐姐的首饰，我从来没有进过姐姐的房间。”
“你偷了！你这个乡下来的乞丐，罗府上下除了你，谁还会偷东西？你连馒头都要偷！”
粉黛指着她大喊起来。
紫时紧紧咬着嘴唇，小脸涨红了，“我，我确实偷过馒头……因为我饿……”
看着她的无助和委屈，华曦忽然想起已经香消玉殒的墨华曦。
她当时在墨家也是这样被诬陷，却没有人能帮她。
华曦大步走下去，一把抓住紫时的手。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手上全部都是粗茧。
紫时吓了一跳，想缩回手，却被华曦紧紧抓住。
“罗爷，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华曦没有回头看罗刚，只是看着紫时，轻声开口。
罗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尴尬地点头道：“正是，当年我一时糊涂，在乡下犯了错……”
“罗爷这个错犯得真好！”华曦忽然提高了声音，“紫时小姐灵力纯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紫时呆住了。
正在哭的粉黛也呆住了，但眼睛里却闪过更加恶毒的神色！
罗刚一怔，随即满脸喜色：“鬼月大人慧眼独具！在下一定好好栽培紫时！”
华曦抬起眼眸，含着笑意看了一眼紫时。
紫时脸颊上立刻露出羞怯的神色，又惊又喜，声音细细地说：“多谢大人……”
“不客气。”她只是报答几天前紫时的善意提醒。
而且，她确实也没说假话，紫时的灵力很纯净，只是年纪还小，以前又没有被培养过，所以有些弱而已。
她松开紫时的手，身影一闪，便到了屋顶上，在一闪，便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
紫时看得目瞪口呆，满心崇拜。
“哈哈哈哈！”罗刚却大笑起来，几步走下来，拉着紫时的小手，“爹把你找回来果然没错啊！”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紫时的待遇要和嫡小姐一样！以后她的所有事情都要向我汇报！谁敢有半点儿阳奉阴违，我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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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已经说出口，哪有收回去让人笑话的道理？
“好！你们不动是么？我自己来！等我砸完了，回去一个个把你们卖去窑子里！”
水姨娘说完，怒气冲冲把旁边架子上一个花瓶抱起狠狠砸在地上！
店里的人纷纷朝她看过来。
正和墨千雪说说笑笑的粉黛抬头一看，柳眉倒竖：“这疯女人，她想干什么？”
墨千羽也愣了愣。
墨千雪倒是嘴角微微一勾，没脑子的水姨娘，即将大祸临头还不知道，现在居然还给自己惹祸。
“粉黛，她是我爹最宠爱的小妾，平日在府里就是作威作福了，谁都不敢惹，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让她装作看不见？
粉黛狠狠握紧了拳头，“她已经砸我们家东西了！视而不见的话？岂不显得我们罗家软弱好欺负！”
“你斗不过她的。”墨千雪还是极力劝阻，实则是在煽风点火。
“表姐，你心地善良又温柔，但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说完，粉黛风风火火冲上去，正好水姨娘从一个伙计手里抢过一盘玉饰准备砸。
粉黛一把抓住她的手。
“疯女人，你敢在罗家胡来……”
话还没有说完，那水姨娘忽然‘呸’了一声，一口口水吐在粉黛俏生生的脸上。
“乳臭未干的丫头，凭你也敢跟老娘叫板！”
粉黛被这一口口水完全吐懵了，长这么大，谁敢对她吐过口水？
水姨娘见她没有反抗能力，随手把一面铜镜砸在她脸上。
粉黛惨呼一声倒在地上，水姨娘跨过她的身体，肆无忌惮的开始打砸。
罗家的护卫看见大小姐被打了，立刻冲出来抓水姨娘。
将军府的人见状，心知要是水姨娘有个什么好歹，遭殃的还是他们，于是也冲上去。
场面一团混乱，丁零当啷的声音不停传来。
水姨娘他们看的都是最贵的东西，因此现在被砸的，也是最贵的那一片……
“小姐，小心一点别被他们伤了。”铃儿连忙护着华曦，生怕她被不小心伤到。
华曦站起来说：“这里太乱，我们出去吧。”
跨出琳琅阁，华曦随手把一张卡片扔在地上。
“咦，小姐，那是一张曜晶卡呀！”铃儿说，而且还是高级的曜晶卡呢！
华曦笑了笑，“反正不是我的东西。”
那张曜晶卡是水姨娘的，里面是墨擎天给她帮墨千羽以及她办嫁妆的大笔钱，以及水姨娘私下里积攒的。
曜晶卡有个好处是方便携带，但也有个不好的地方便是没有密码。
卡上的钱，很容易被取走。
所以很多有钱人才会选择修建金库，或者把钱都存进钱庄里。
像平南王的金库里，就非常可观的一大笔钱。
不知道等水姨娘发现自己的曜晶卡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只是小小的开头呢，接下来，还有更大的灾难等着他们呢……
琳琅阁位于迦蓝城最繁华的街市上，因此里面的打闹自然引来了大批围观者。
“是将军府的人啊，太嚣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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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砸了那么多东西，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将军府最近风头可是太盛了啊！”
“哼，盛吗？我看最近一连串事情，是将军府要倒霉了吧！”忽然有个声音冷冷地说。
“倒霉？你小子懂什么啊？将军府的大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二小姐也快成为平南王世子妃了，这还会倒霉？将军府不知道多风光呢！”
“就是，现在砸了罗家也不算什么，反正将军府有太子和平南王撑腰，怕什么？”
“盛极必衰。”那声音又冷冷地说。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嫉妒就是嫉妒，看你那穷酸的样子！”
………………
听着路边人的议论，华曦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穿缀满补丁的青蓝色长袍的青年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指责，那人面黄肌瘦，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透着一种不服输的傲气。
他虽然垂着眸不愿意多争辩，但嘴角边却还是若有若无透出一丝冷笑。
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但轮廓却很清俊，不似一般的市井小民。
他没和那群人多费口舌，慢慢退出了人群，抱着一包药，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盛极必衰……
很少有人能冷眼旁观，放眼大局，看得这么透彻啊。
“铃儿，去跟着那个人。”华曦吩咐。
铃儿点点头，又问：“小姐怎么办呢？”
“我就在前面的芙蓉楼等着你，你跟着他，打探一下他的情况，回来告诉我。”
铃儿这才放心，穿过人群，偷偷跟上那个跛脚的青年。
华曦一个人走向前面的芙蓉楼。
芙蓉楼临湖而建，外面是烟波浩渺的太凌湖，临湖赏景，外面一丛丛木芙蓉优美别致，倒是非常赏心悦目。
华曦走进去，芙蓉楼的小二立刻迎出来，看她容貌绝色，气质高贵，便客气地说。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今天芙蓉楼已经被包场了。”
“单独的雅间都没有吗？”
“姑娘有所不知，包场那位是平城郡主，那可是一位得罪不起的主啊。”
小二说起平城郡主，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可见这位郡主的名声有多恐怖。
‘混世魔女’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华曦了然，客气地笑了笑，便准备走。
然而刚转身，便看见一个此时不太想看见的人站在门口，似乎是刚刚准备进来，却停下来。
看着她。
冷暗的眸子，毫无情绪的波动，刀刻一般的五官冷漠无情。
玄黑色长袍，刚好能衬托他冷酷的气息。
“太子殿下！”
芙蓉楼的小二可是迎来送往习惯了，见惯了迦蓝城里的大人物，一看见龙乾钰便撇下华曦前去迎接。
龙乾钰自然不会理会小二，只是走进来，停在华曦身旁，声音低沉。
“薰儿包下了这里，但还空着不少雅间，可以为你安排一间。”
他说完，便没有停留，冷酷地往前走。
华曦差点儿翻个白眼，装酷很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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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笑道：“今天路过此地，听闻是七皇子殿下的生日，便想上来道贺一声。”
“你凭什么道贺？”龙浅薰不高兴地问。
“郡主。”龙乾玥开口，“墨三小姐是我的朋友。”
“朋友？”龙浅薰挑起眉，用一种格外敌对的眼光看着华曦，“我可不记得，玥什么时候和墨三小姐有交情了？”
她的话太霸道，好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了一样。
玥是她的，这是她从小就认定的！
龙乾玥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神色之间，有几分尴尬和无奈，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是我仰慕七皇子的才华，很想结交，今日才会冒昧前来。”华曦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大方地走上前去，端过一个侍女捧着的酒。
龙乾钰抿着唇，冷冷扫视了她一眼。
龙浅薰眼中透出敌意，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软鞭上，隐忍着没有当场杀人。
“今日来的匆忙，没有带礼物，就敬七殿下三杯酒吧。”华曦嘴角含笑，爽朗地说。
龙乾玥也微笑着举起酒杯。
“第一杯酒，恭贺七殿下今日生辰之喜。”华曦说完，举杯饮下，动作潇洒，几乎赢得一片喝彩！
但是，在平城郡主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龙乾玥举起酒杯准备喝，却被龙浅薰伸手拦下。
“玥身体不好，不喝酒，我代他喝！”
说完，不等龙乾玥同意，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乾玥无奈地放下酒杯，微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苦涩。
华曦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倒了第二杯酒，“第二杯酒，希望七殿下身体早日康复！”
说完，也是一饮而尽，龙浅薰跟着喝下。
“第三杯酒。”华曦顿了顿，清莹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龙乾玥，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
“希望七殿下有一天，能真正的开心。”
说完，她饮下了酒。
龙浅薰怔了一下，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龙乾玥抬起眸子，温润的眼中似有异样的光彩闪过，优美的唇瓣轻轻扬起。
“多谢。”他轻声说完，便端起自己的酒杯，饮下满杯甘苦辛辣。
酒是苦的，入口就辣得人想流泪，在喉咙间灼烧如同咽不下去的满腹心事。
希望他有一天能真正的开心。
龙乾玥望向华曦，和她相视而笑。
这一刻，他是风西国无权无势，受人排挤，不能左右的七皇子。
而她是将军府籍籍无名，羽翼未丰的三小姐。
等她终有一天翱翔于天，凤鸣九霄，必定救他离开这个无可奈何的世界。
报他的救命之恩！
啪！
龙浅薰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酒杯碎裂，酒水流了满桌子。
她的不高兴完全写在脸上，丝毫都不用掩饰。
龙乾玥无奈地放下酒杯，沉默着不说话。
“薰儿，来者是客，你那是什么态度？”龙乾钰冷冷地开口。
龙浅薰咬了一下嘴唇，才说：“好啊，来者是客！哪有来庆贺生辰不送礼物的呢？”
她这是明显的刁难，龙乾钰皱起眉，正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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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却笑着说：“郡主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准备贺礼，不如请郡主说说，让我怎么补偿呢？”
没有害怕平城郡主的挑衅，反而迎难而上，这种气魄，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惹了‘混世魔女’的人，可没有好下场啊！
龙乾钰眯了一下眼睛，想起在圣光学院时，她和自己对战那种不服输的勇气，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吧？
可薰儿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啊。
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呢？
龙乾钰忽然好奇起来。
“你真想补偿？”龙浅薰忽然笑起来，看样子，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郡主请说吧。”华曦淡淡地笑着，一副从容的样子。
“哼。”龙浅薰冷冷一哼，忽然站起来，将雅间后面的窗户重重地推开。
太凌湖上，一阵带着水汽的风猛然吹进来，带着夏日的湿热。
龙浅薰用鞭子往太凌湖上一指，“湖心有寒雾岛，岛上终年寒雾缭绕，不受外界气候干扰，因此常年红梅盛开，美不胜收。”
她说着，顿了顿，众人望向湖心，烟波浩渺的太凌湖上，湖水碧绿，确实有一点鲜红隐藏在隐隐约约的雾气中。
她这么一说，便有人说道：“寒雾岛上的梅花虽美，可那是公子姬玥的地盘，没人敢上去。”
华曦心里一凛，原来是这样……
这平城郡主，确实是个难惹的人物啊……
“玥喜欢梅花，可这个季节，别处已经鲜少能看见梅花，若墨三小姐能取来一支梅花做贺礼，那是再好不过了！”
龙浅薰得意地笑着，寒雾岛上从来没有人敢上去，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就是要墨华曦知难而退，哼，平白无故来为玥庆贺生辰，鬼才相信！
想抢走她的玥，哪有可能？
“郡主，我并不想要梅花……”龙乾玥连忙开口，怎么能为了一件礼物，而让人涉险？
“玥，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只要开心就好，我相信墨三小姐也不会希望你不开心的。”
龙浅薰霸道地打断龙乾玥地话，一双美眸含着挑衅，看向了华曦。
华曦用手摸着下巴，似乎认真地想了想，便轻描淡写地笑道。
“当然，今天即便我粉身碎骨，也一定会让七皇子殿下开心。”
她居然敢答应？
龙浅薰脸上的笑容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众人哗然，不是吧，去寒雾岛，这种事情都敢答应？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啊！
这位墨三小姐，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那可不是去玩啊！
“墨华曦，你别答应得这么快！”龙浅薰狠狠一拍桌子，她只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可不是想逼死她！
她虽然刁蛮任性，但也绝非歹毒之人。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要求，不管尊严多么重要，都会拒绝的。
毕竟，谁会那么傻用性命来打赌？
她不过是看到华曦对龙乾玥有过分的关注，所以才想打压一下华曦，让她丢了面子，也好知道她平城郡主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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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是万里晴空，烈日当空呢，一转眼就要大雨倾盆了！
她是怎么预测到天气的变化？比钦天监还灵啊！
这墨家三小姐，竟然不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而似乎是，深思熟虑之后啊。
她去寒雾岛取梅花，看起来很有把握啊！
这下子有意思了，如果她成功了，那可就是近十年里风西国第一个踏上寒雾岛的人了！
自从寒雾岛被公子姬玥占领之后，一般人想上去，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不知道这墨三小姐能不能创造奇迹呢……
“天气变化这么恶劣，她一个人有危险，郡主还是派人去帮她吧。”
龙乾玥看着剧变的天气，并没有为华曦的准确预知天气感到庆幸，反而，更加担忧……
“又不是我让她去的！”龙浅薰生气地说，“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去，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她虽然没有说错，但是……
龙乾玥还是不禁担心。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龙浅薰偏过头，嘟着小嘴问他。
“她是为我去的，我自然应该关心。”
“你之前已经帮过她好多次了！为什么呢？”龙浅薰紧张地问。
难道……玥喜欢她吗？
墨华曦确实长得绝色倾城，她自知比不上。
“看到别人有难，怎么可能不帮忙？”龙乾玥理所当然地说，“眼睁睁看别人去死，我做不到。”
龙浅薰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
确实，玥一向善良心软，看见受伤的小猫小狗都会帮忙，何况是人。
但是，她隐约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而此时在太凌湖上，因为天气剧变引发的大浪猛地翻腾起来，差点儿把华曦的船给卷走。
身后的风却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推着小船急速往前。
华曦半蹲下来，一只手扣住船舷，另一只手持着船桨，保持小船的平稳。
激流前进，对于她来说没什么难的，只是浪花弄湿了衣服，就让人无可奈何了。
小船在疾风的推进下，靠近寒雾岛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慢慢的，太凌湖上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在盛夏时节，雾气中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华曦浑身都湿透了，在寒冷的雾气中，也打了一个寒颤。
已经靠近寒雾岛了吧。
寒雾岛，公子姬玥的地盘，不知道会不会碰到那个难缠的家伙呢？
华曦站起来，立于船头之上，从衣袖中拿出一片普通的叶子来。
前方寒雾岛隐约在望，雾气中，一点一点血红的梅花绽放，娇艳欲滴。
她将叶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一阵轻悠的声音飘散而出，虽然是单调的声音，却复杂婉转，如同黑暗中鬼魂的哭泣一般。
呜…………呜…………呜…………
如同呜咽，一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声波，在现代的研究中，这些声波能深入人类的大脑皮层，造成催眠的效果。
这是当年她和神医叶音打赌赢了，叶音不得不教她的看家本领。
-——
大孩子们儿童节快乐~粽子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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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也存在幻术，只是幻术罕见的程度比符咒师还稀少。
据说幻术已经被神族列为禁术，禁止神族以外的其余各族学习。
除了魔族还有零星的幻术之外，天曜大陆上已经从未听闻过幻术了。
华曦所知的会幻术的人，只有迦若，上次去百花园，也是多亏了迦若的幻术才能蒙混过去。
她这种催眠术，只是幻术组成中最基本也是最末流的一种，但是若只是造成几分钟的催眠效果，还是可以的。
小船缓缓地靠近寒雾岛，触到浅滩，便停下来。
华曦吹完最后一个尾音，收起叶子，快步走上小岛。
寒雾岛上种满了红梅，在最边缘也有几棵开得非常绚烂的。
华曦并不打算深入寒雾岛，毕竟这一次只是想摘一支梅花而已，不打算再得罪公子姬玥。
她走近一棵红梅，看看四下无人，便折了两支开得很好的红梅下来。
奇怪，不是说寒雾岛防守很严吗？为什么至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公子姬玥对自己的符咒这么有信心？知道根本不敢有人闯进来，所以干脆一个护卫都没有？
不可能……
他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永远住在寒雾岛上？
守卫去哪里了呢？
华曦一向很谨慎，知道今天情况有些不同寻常，便跟不打算多做停留，摘了梅花就准备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姬玥公子究竟去哪里了？让娘娘等了这么久，她已经生气了。”
说话的，是一个平板无趣的女子声音，好像宫里那些嬷嬷一样。
“公子有事情，稍后自会回来，娘娘如果等不了，就请回去吧！”
这一次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华曦认得，是公子姬玥身边的侍女胡蝶。
听得出来，这叫胡蝶的少女声音里有诸多不满和怨怼，冷冷的。
她的话刚说完，忽然一个重重的巴掌声响起来。
“小贱|人！凭你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这愤怒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华曦心里一紧。
是皇后的声音……
看来，那晚在平南王府听到的都是真的，这皇后确实和公子姬玥有些私情……
华曦藏身在梅花树后面，隐隐有些着急。
梅花树并不粗壮，根本藏不住人，若不是岛上有雾气，她早就被发现了！
她们只要再走近几步，一定能看见她！
刚才奇怪岛上为何没有人，想来，应该是皇后来，为了避免人多口杂，因此把守卫都调走了。
她的催眠术没有传播到那么远的地方，因此皇后和胡蝶等人都没有被催眠。
现在如果再吹一次催眠曲，前调响起时，催眠还没有形成，她就会暴露了。
怎么办呢？
那边的胡蝶被打了一巴掌之后，不服气地大叫起来。
“公子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算杀了你，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皇后冷冷地说。
“你……”
胡蝶还想说话，这时另外一个少女制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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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已经快过去了，可是墨华曦还没有回来。
独自一个人去闯寒雾岛，如此危险的事情，不知道生还的几率有多少。
眼看着雨过天晴，时间已经近黄昏，但是遥远的天边，还是架起了一座绚丽的彩虹。
有人搬了沙漏来放在中间，眼看着沙漏里的沙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了。
“时间到了……”
“还有一点点，先别急。”
“会平安回来吗？那可是寒雾岛啊！”
“说不定会有奇迹的。”
“什么奇迹，完全是去送死啊！三个月前有一群高手想偷偷潜伏进寒雾岛，可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我也听说了，那群高手的实力，可都在三重天以上啊！”
“墨华曦本身就没有灵力吧，她一个人，恐怕……”
…………
听着这边议论纷纷的声音，龙乾玥秀丽的眉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衣袖底下的拳头紧紧握起来，目光一直看着太凌湖上，一直看，一直看……
期待着，会忽然出现一个奇迹。
龙乾钰则站起来，冷冷地呵斥那些说话的人：“闭嘴！”
那群人一吓，纷纷抬头畏惧地看着他，不敢再胡说了。
龙乾钰抿着唇，站在湖边，浑身冷酷慑人的气息，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一看便知道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怎么有人敢上去触霉头呢？
龙浅薰握着鞭子坐着，她虽然没有走来走去，但心里同样很煎熬。
整整一个时辰，她都有些后悔。
如果她不提那该死的生日礼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让一个人去白白送死。
有的人自尊心确实很强，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侮辱。
她错了，她没有想过要害人，虽然她不喜欢墨华曦，但是，她并不是恶毒的人啊！
如果因为墨华曦死了，从此以后，玥一定会很讨厌她。
怎么办？
龙浅薰招了招手，几个护卫连忙过来，恭敬地弯下腰。
“郡主。”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龙浅薰问。
“回郡主，还没呢，已经派人朝着寒雾岛过去了，和墨三小姐相隔不了多少时间，一定会遇上的。”护卫说。
龙浅薰焦虑地点点头，偷偷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看着太凌湖的龙乾玥，心里很是愧疚。
“玥……”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
“嗯。”龙乾玥还是望着太凌湖上，几乎望眼欲穿了，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她……”
龙浅薰刚想说什么，忽然湖边有个惊喜的声音。
“快看！出现了！”
这一声喊声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所有人脑子都一晕，然后才抬起头去看。
什么？真的出现了吗？
墨三小姐一个人前往寒雾岛，活着回来了？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纷纷跑向湖边张望。
太凌湖上，骤雨初歇。
千里浩瀚烟波，暮霭沉沉，旖旎的夕阳在湖的尽头铺洒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一人一船，缓缓出现。
天边的彩虹如同一条奇彩的缎带，横挂在天际，似乎是为英雄的凯旋而归在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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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风吹散了湖面上的烟波，像主动为她让路，让小船顺着波浪前行。
小小的一条船，船上的少女粉衣轻扬，黑发舞动。
小小的身姿英姿飒爽地站立在船头，手中的红色梅花争相怒放。
好像从世界的尽头翩跹走来。
只为一个人。
龙乾钰怔怔地看着那清丽的身影，忽然之间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回来了，带着许下的承诺，盛放的红梅。
可她……不是为他而来。
当年那个含羞带怯看着他的小女孩去哪儿了？
不久之前哭泣着向他诉说爱意的少女去哪儿了？
为何一转眼，她就不再属于他了？
“滚开！”
龙浅薰呵斥着挤在前面的人，带着龙乾玥一起走到前面。
龙乾玥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因为心情太过激动而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脸色微微发白，可是目光依旧紧紧地追随着华曦。
小船缓缓靠近，她站在船上，遥望着他，笑靥绽放，眸光璀璨。
‘嘶——’
只听许多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心脏狂跳。
这一生能看见这样的美人这样一笑，死而无憾了啊！
小船靠向岸边，华曦站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微微扬起动人的小脸，将两支鲜红的寒梅递给龙乾玥。
她的小手伸在半空，纤细的手臂像两节刚挖出来的嫩藕。
眼睛眨了眨，里面满是真挚的光芒。
“祝贺七皇子殿下生辰快乐，一世无忧！”
一世……无忧。
多么美好的祝愿啊，倾尽天下一切，都不可能一世无忧。
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格外真实，好像真的可以实现。
龙乾玥伸出手，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接过她送来的寒梅。
低头看着，眸光微动，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好美。”
“殿下开心吗？”华曦问。
他点点头，开心，怎么会不开心？
这是他这一生中，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胜过一切金银珠宝，一切权势，一切实力。
这么单纯的一颗心，只是希望他开心。
他真的很开心。
“那，殿下怎么不笑呢？”华曦仰着小脸，眼睛扑闪扑闪，如同子夜的星光。
龙乾玥看着她，怔了一下，忽然破颜微笑。
笑意在一瞬间便进入他漆黑的眸子，在里面似乎点燃了火焰，无数火星飞溅而出。
寒梅吐艳，公子倾城。
风吹动，他白衣翩翩，遗世独立，清绝孤傲。
眉眼之间，如同泼墨画中的远山，忽然被赋予了生命，而生动起来。
很多年后，天曜大陆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
帝君一笑而天下倾心，可那是凡人无法仰望的神颜。
在凡尘中，一笑倾人城，只有一人当得起，那便是风西国的七皇子玥。
在此后的无数年，不管人界，还是妖界，魔界说起美人，首推的便是龙乾玥。
连成年后的华曦都只能屈居第二，并且永无翻身的余地。
这一天在太凌湖畔，亲眼见过七皇子笑的人，此后毕生都忘不了这一幕。
想起这一刻，依旧寸心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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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炼的关键期，不近女色。”
“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也不行吗？”皇后怨怼地问。
“不行。”
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皇后的面色便稍稍缓解，但依旧带着不满。
“我天天都想着你，为你思念成疾，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呢？你可曾这样想着我？”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月色，神情里有种近乎无情地冰冷。
皇后冷笑一声，不自觉带着刻毒的怨恨。
“公子姬玥没有心，你的心去哪里了？”
他随即也冷笑，“从我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皇后难道不知？”
“好！很好！”
皇后拉起肩膀上薄薄的纱衣，“我走了！”
“等等。”
公子姬玥忽然开口，皇后以为那是挽留，凤目一亮。
“我让你找的那个蒙面的女人，有头绪了吗？”
听到他是为了问这个，皇后的眼睛立刻又灰暗了。
“那个人很重要吗？”比她还重要？
“她知道我手里有凤图腾。”
“什么？”皇后一下子震惊，“她是什么来头？”
“不知，但找到她，一定不能让她有活路走。”
“当然！”皇后冷狠地说，“我们手里有凤图腾的事情如果泄露了，一定会引得天下围攻，那人一定要死！”
这世上没人能和她为敌！特别是，觊觎凤图腾的人！
********
七皇子府
华曦到达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为了寻找玉神所说的几种药材，华曦几乎跑遍了西市。
上次那家老板存货不够，血根草实在太稀有了，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后也比上次多花了将近一千万金币，才买到够三次使用的药材。
希望玉神不会让她天天带，否则，她会崩溃的。
万籁俱寂，这个时候，整座迦蓝城都在沉睡，七皇子府更是安静无声。
华曦潜伏到七皇子的房间外，看见燕询依旧尽忠职守地守在门外，怀着抱着一把刀，盘腿而坐，闭目睡觉。
然而，房间的窗户却开着。
她一闪身进去。
房间里，幽幽的梅香，似乎带着寒雾岛上的几分寒凉，在盛夏闷热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清冽。
华曦在黑暗中一看，只见窗边一个青瓷花瓶里，插着她带回来的寒梅。
嘴角微微弯起。
梅花如君子，寒雪中盛放，不与百花争春，孤傲出尘，正和他相似。
华曦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黑暗中，看见一张安静的睡颜。
已经睡得这么沉了吗？
她没有耽搁，依旧点了他的穴道，解开衣衫，冰凉的小手按在他胸膛上，灵力飞快涌动。
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灵力被抽走，果然每一次都很痛苦啊！
身上泛起浅浅的金光。
沉睡中的龙乾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流进嘴巴里，微微的苦涩蔓延开来。
华曦也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眸光闪动，有万千疑问。
华曦喘着粗气，灵力完全耗尽，她的手臂软软地撑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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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虽然被点了穴道，但他还是能开口说话。
华曦低着头，忽然一笑，声音清冷：“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落魄皇子，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她轻笑。
沉默了一下，他颤声说：“我的身体。”
华曦心中猛地一颤，抬起无力的手，慢慢从他脸颊上滑过去，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你知道吗？你美得不像话，很多人觊觎你，但是……”
华曦顿了顿，清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真正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心里如果有光明，便不会被黑暗吞噬。”
龙乾玥怔怔地看着她，神色中有一丝痛苦飞闪而过。
心里如果有光明，便不会被黑暗吞噬。
真的这么容易吗？
华曦说完之后，解开他的穴道，便飞快地抽身而退。
走到窗边，她看了一眼花瓶中的红梅，停了一下，说道。
“梅花高洁，却是从苦寒中挣扎而出，希望殿下有一日，也能如高枝红梅，傲视红尘！”
她翻出窗外，身影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从苦寒中挣扎而出……高枝寒梅……”龙乾玥喃喃地说着，半响才轻轻笑起来。
************
华曦一回到落凤居，便一头倒下去，疲惫地闭着眼睛，想好好睡一觉。
小桂子冒头出来，看见她这么累，便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卖力地为她捶背。
尽管他卯足了劲儿，但对于华曦来说，依旧比瘙痒都还差点儿。
小东西就是小东西，这种差距真的是天生的啊。
她闭上眼睛，灵力带着她，一起进入净玉的世界。
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走，因此净玉中，没有了往日那种四处弥漫的绿色雾气。
华曦不禁讶然，四处走着看看，忽然在一个地方，看见大片大片金色的莲花。
她蹲下去，伸手碰了下其中一朵，那金莲立刻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华曦连忙把手抽回来，这么娇贵，碰一下就死了？
“师父？”她出声喊，然而安静的净玉里，却没有人回应她。
玉神去哪里了？
他被困在净玉中，应该不会离开吧？
“师父？师父？”华曦四处走着，边走边喊。
喊了好半天，终于听到他懒懒地回应。
“你来了。”
她来了都快十分钟了！
“师父，你去哪儿了？”华曦十分好奇。
“我在休息。”他说话的声音里，果然有点懒懒的，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华曦想到现在大概是半夜两三点的样子了，她这么晚才来，他自然是休息了。
心里有些愧疚，早知道他在休息的话，她就不应该进来打扰。
“不好意思，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我跑遍了西市，凑够了三天的药材。”
她连忙把身上的药包拿出来。
“一天时间能凑到这么多，你很厉害。”玉神夸了她一句。
华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当然，坑蒙拐骗的本事，她确实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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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院子里，独孤凤也正好和四喜一起出来，看见她，独孤凤脸上全部染满了慈爱的笑。
华曦走过去，乖巧地挽着她的手臂。
“曦儿这样真好看。”独孤凤由衷地说。
以前是因为墨华曦总是模仿墨千雪，弄得老气横秋，把原来的美貌都掩盖了。
这样子一身黑色和红色搭配的骑马装，真是怎么看怎么漂亮。
英姿飒爽，明眸动人。
“母亲也很美。”华曦嘴巴很甜。
独孤凤也确实是美人，现在上了点儿年纪，反而更加婉约，气质柔和。
“小姐越来越会哄夫人开心了。”四喜在一旁插嘴笑道。
“可不是么，我们小姐可是天天吃四喜姐姐的枣泥糕呢，当然嘴巴甜了！”铃儿也跟着打趣。
独孤凤难得地笑起来，很是开怀，拍着华曦的手一脸溺爱。
母女两说说笑笑去了前院，和墨擎天一起用过早饭之后，才去猎场。
早饭摆在花厅里，自从罗姨娘偷了转灵丹，她就失去了墨擎天的宠爱，没有机会露脸了。
只有墨千雪一个人怯怯地作者，小脸儿苍白，楚楚可怜，让人好不怜惜的样子。
墨擎天看见这样的她，怒气也去了一半。
毕竟这个女儿是将来的太子妃，也不好真的像对罗姨娘那样对她。
只是今天墨擎天心情不好，不管墨千雪怎么装可怜博同情都没用。
墨擎天才喝了一口粥，便一把扔了筷子，怒吼道：“那贱|人怎么还不来？！”
独孤凤刚刚走到花厅门口，闻言顿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颤抖。
这么多年只要墨擎天生气她都会条件反射地怕，因为轻则会被骂，重则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华曦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希望她别害怕。
独孤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只见那双眸子里全是平静，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安心了。
“华曦！”
墨擎天抬起头看见她，便忽然出声。
华曦挽着独孤凤的手进去，应道：“父亲有什么吩咐吗？”
“昨天让水姨娘带你去买东西，买了什么？”墨擎天喝问道。
果然是要问昨天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买啊，他们打起来了，我害怕，就跑了。”华曦声音软软的，有些委屈。
“哼！”墨擎天重重一拍桌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爷，怎么了？”独孤凤忙问。
她一向独居后院，很少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墨擎天生着气，没有回答，华曦体贴地说：“昨天水姨娘带我和二姐姐去琳琅阁买东西，后来大姐和罗家大小姐一起来了，不让二姐买东西，水姨娘生气就和琳琅阁的人打起来了。”
华曦平淡地说着昨天的事，却让墨千雪惊出一声冷汗。
怎么把她也扯进来了？
墨擎天凶狠的目光立刻看向墨千雪：“你也在？”
“父亲，我只是和罗家大小姐逛到琳琅阁，没想到他们会起冲突。”墨千雪连忙说。
“谁让你跟罗家的人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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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跟罗家的人牵扯？”墨擎天怒吼着，“那一家卑劣之人有什么好亲近的？”
“是，父亲，我以后不会了。”墨千雪低下头啜泣。
这时，水姨娘带着墨千羽躲躲闪闪地来到花厅，听到墨擎天的吼声，心里也很害怕。
本来昨天的事情也没什么，罗家无权无势，吃这么一个哑巴亏是正常的。
将军府势力不少，再加上很快就成为平南王世子妃的墨千羽，罗家怎么惹得起？
所以水姨娘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没有想到罗家这次这么硬气，居然清点了琳琅阁的损失，把账单直接送来了将军府，要求赔偿。
墨擎天大清早一看毛都气炸了，立刻让人去把水姨娘带过来。
“老爷……”水姨娘站在门口，悄悄对着墨擎天暗送秋波。
罗家那么大点事情，老爷难道还因此打她吗？
“你就知道惹事！”墨擎天把桌上一个账本直接扔在地上，“你看看多少钱！”
墨千羽连忙跑过去，把账本捡起来，一看上面的数字，惊呼：“一亿金币？！！”
“都算我们头上吗？当时罗家的人也闹坏了很多呢！”
水姨娘不服气地抢过账本，想着昨天的情况，她最多砸了一半多，剩下的还不是混乱中被罗家人弄坏的。
“哼！你没事为何要去招惹罗家的人？”墨擎天怒问。
“老爷，是他们看不起人！”水姨娘说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便滚下来。
“千羽和华曦都是将军府的小姐，可是她们看上的东西，那罗粉黛都说不卖，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居然把她也拉扯上了。
华曦不禁好笑，她昨天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吧。
“对啊爹，罗粉黛说我配不上贵重的东西，我看上的桌子，她给大姐姐，说大姐才合适，给我就俗气！”
墨千羽也趁机告状，昨天真的是被羞辱。
“那是粉黛说的，又不是我。”墨千雪站起来，“我也让她不要那样，可她不听我的。”
“反正大姐就是好，我就什么都不是。”墨千羽说着说着，张开嘴巴哭起来。
墨千雪简直手足无措，这墨千羽怎么也学会这么精的一套了？
“好了，千羽别哭了。”墨擎天安慰墨千羽的声音也软下来。
水姨娘看见他露出怜惜的神色，知道见机行事，也泪水涟涟走过去，跪在墨擎天脚边。
“老爷，要不是罗家的人羞辱了千羽和华曦，我也不会那么冲动啊，都是我们墨家的孩子，我怎么忍心看他们受委屈？”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就是她想趁机刷威风罢了。
华曦好笑地看着，不说什么。
铃儿倒是非常不齿。
不要脸的水姨娘的！
小姐根本和这件事无关，牵扯小姐做什么？
你们母女两就是仗势欺人，现在还有理了？
呸！
“哼！罗家的人敢这么嚣张，我墨擎天不会放过他们！”
墨擎天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凶狠地说。
墨千雪只能在一旁看的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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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墨千雪狠狠地说，“她是个废物！凭什么得到那么好的一切！嫡女？太子妃？她配得上吗？！”
“哎……”独孤凤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华曦抬头看了一眼独孤凤，心里有无数感慨。
独孤凤虽然身居内院，但她的心却比任何人都明白。
墨千雪伪装的白莲，她早就看透了，知道美人皮下是蛇蝎心肠，因此为了保护墨华曦，才提出让墨千雪顶替。
否则，以墨千雪的狠毒，墨华曦恐怕早就死了！
可惜墨华曦一点儿都不明白独孤凤的良苦用心，反而多年来对她怨恨至深。
华曦冷冷地瞥了一眼墨千雪，慢慢地说：“大姐放心，我早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和你抢太子。”
“我才不信，你会移情别恋？”墨千雪冷哼，这话骗鬼去，当她是傻子？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真心对待他，你们可以幸福美满。”
毕竟，龙乾钰的人品还不错，他只是天生冷漠，也被墨千雪蒙蔽着。
而且，如果让龙乾钰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对华曦来说，只会是个大麻烦。
她不想给自己招麻烦。
但，也并不代表她能放过墨千雪。
对付这个女人，她还有更多办法呢。
通往皇家围场的道路修的平坦宽阔，但偶尔还是有些颠簸的山路。
华曦倒是无所谓，她适应能力一向很强，就是可怜独孤凤身体弱，来受这种苦。
但最惨的还是墨千雪。
不知道她是不是今天情绪太激动，影响了心情，到了半路就一直晕车。
刚开始脸色蜡黄，到后面简直瘫软成一滩烂泥。
华曦当然不会关心她，只是独孤凤好心喂些水给她喝。
等到了围场，漫山遍野都是皇家旌旗，士兵林立，气势恢宏。
围场外面，不少皇亲贵族，以及有地位的武将都是刚刚才带着家眷到达，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将军府的马车到达，墨擎天和墨云翔一起上前去和几位同僚说话去了。
而马车里，水姨娘和墨千羽首先出来。
随后，墨千雪的侍女连忙过来，搀扶着面无人色的墨千雪下来。
出来之前精心画的妆容早就被汗水糊化了，乱七八糟粘在脸上。
墨千雪刚刚走下马车，忽然‘呕’了一声，便吐出一大滩秽物。
恰好，带着侍卫出来的太子刚好看见将军府的马车，便走过来，谁知走到一半看见这一幕。
因为有太子的关注，所以很多人的目光也都追随着过来，聚集在将军府这一边上。
一向有‘素衣仙子’称号的墨千雪可是优美高雅的，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样。
所以这一幕不得不让人目瞪口呆啊。
怎么，仙女吐出来的东西，也那么恶心啊！？
龙乾钰呆了一下，还是大步走过来，身份尊贵的他，也并不在意地上的脏污和难闻的气味。
他递了一块帕子给她，回头吩咐侍卫：“去拿水来。”
“这里有水。”马车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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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钰抬起头，看见华曦掀开车帘，递了一个水袋出来。
她今天的打扮过于英气，但她年纪小，这打扮反倒让她更加清丽脱俗，可爱动人。
明亮的眼眸黑白分明，好似剪了一汪秋水藏在眼睛里。
龙乾钰一时看得呆住了，不仅是他，只要距离稍近一些的，都不免失神。
好一个秋水为神，琼花做骨的绝世美人！
不过龙乾钰一向冷静，只是出神片刻便找回自己的思绪，虽然有些狼狈，面上却没有半分不自然的神色。
他伸手接过华曦的水袋，说了一声谢谢。
“殿下怎么跟我客气呢？”华曦笑颜灿烂，有一种少女的天真明媚。
龙乾钰心里一阵狠狠的悸动，这一刻，几乎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她。
但华曦笑过之后，又用天真的语气说：“殿下已经和大姐定亲，是我的姐夫了，一家人不需要客气的。”
龙乾钰闻言，眼中的光如同被潮水席卷，飞快地消退。
心里也如同被她小小的手紧握着，然后用力，捏的粉碎！
他看着华曦，那张小脸上没有一点儿强颜欢笑，她笑得很开心！
华曦说完，便转身去搀扶着独孤凤下马车。
独孤凤慈眉善目，看了一眼龙乾钰，见他望向华曦的目光那么执着，心里不禁一沉。
她连忙拉起华曦的手，对龙乾钰行了一个礼，便赶紧走开。
“曦儿，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早已心有所属，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太子了？”独孤凤担忧地问。
“是啊。”华曦点点头。
“那……如果太子殿下也喜欢你呢？”独孤凤小心翼翼地问，同时观察着华曦的表情。
华曦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有些讥诮。
“他喜欢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喜欢他的时候他不喜欢我，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他干嘛来喜欢我？”
这番话说的好像小女孩的任性赌气，但是却明明白白，让独孤凤放了心。
“曦儿，你长大了，你能这样想，母亲很开心。”独孤凤欣慰地说。
她的要求和愿望都很简单，只希望这个女儿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过一生就好了。
“墨将军来了，哈哈哈。”
刚刚到达的平南王一跳下马背，就热络得大步走向墨擎天一家。
旁人看的倒是非常惊奇，平南王府和墨将军府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前几天墨千羽和蒋世杰的传闻，还闹得满城风雨呢，难不成，两家真的准备借此事结亲？
那墨将军府可是真正的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王爷也来了，幸会幸会。”墨擎天连忙大笑着和平南王寒暄。
平南王七十多岁的人，一头白发，但面色却相当红润，看起来精神奕奕，一点儿都不像耄耋老人。
听说平南王喜欢收集美女，特别是十几岁的女孩子。
平南王得到了十几岁的美人之后，还有个爱好，就是行|房|事之时，用一块雪白的手帕垫下下面，收集处|子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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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曜大陆是神族的时代，各国都供奉神族，并且山川河流，天生万物，都是神族赐予。
因此每到耕种，丰收，或者猎捕，都要先祭天，表示对九天之上帝君的尊重。
盛大的祭天仪式在围场中心的广场上，中心修建了五百多米的高台，周围是观众的席位。
这规模可是堪比罗马的斗兽场了。
华曦跟随墨擎天在靠前的座位上坐下，一旁就是平南王府的人。
那平南王一直盯着华曦，华曦心里冷笑，这老头真是贼心强大啊！
片刻之后，皇上带着诸位皇子浩浩荡荡进来，群臣连忙跪下去大呼万岁。
华曦只是象征性地半蹲在地上，好奇地抬起头。
明黄的龙袍从眼前一晃而过，带着帝王豪迈的大笑声，随后，便是皇子们。
太子自然是紧随在皇帝身旁，后面便按照年龄排序，七皇子在第四排。
他穿着月牙白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白玉冠，出色的容貌在一众皇子中犹如鹤立鸡群，那么显眼。
似乎知道华曦的位置，他一抬头便和她目光相触，随后，他微微点头微笑。
还是温润如玉，没有任何锋芒，永远这么温和内敛。
华曦也对着他笑了笑。
“诸位爱卿平身吧。”皇帝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连忙谢了恩，纷纷站起来。
围场上风大，猎猎的风吹卷着周围的旌旗，发出巨大的声音。
皇帝仰头看着高台上，朗声道：“国师请开始吧！”
五百米的高台，上面在干什么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翻飞的衣角在狂风里乱舞。
篝火在高台上点燃，直指苍天！
诵念的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楚。
华曦也很好奇那位从不露面的国师是什么样子，不过，想从这里看见，似乎有些不可能了。
她也就不太关心祭天的仪式，目光看向四周。
平南王妃就在不远处，这时候，不知道是哪家贵妇低着头，悄悄和平南王妃说着。
平南王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着听着，忽然转过目光来，那眼光竟像要杀人一样！
华曦心里一凛，一位七十岁的老太太有这样狠绝的目光，可见她是个狠角色啊！
平南王妃自然不是看她，而是看向高兴得意的水姨娘母女，以及墨擎天！
华曦了然，看来是罗姨娘的计策开始了。
一直忍到现在，不容易啊！
那位贵妇显然平时和平南王妃交好，说出来的话也让平南王妃信服。
平南王妃老迈的身体坐在座位上，慢慢开始起伏，颤抖。
她这辈子只有蒋世杰一个儿子，五十多岁才生下来，从小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在她看来，不管自己的儿子做多么荒唐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
而别人如果伤害她的儿子，哪怕一点点，她都决不能忍！
“娘，国师大人真的很神秘，我好想见见他！”
墨千羽浑然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还高兴地说。
“放心吧，等你成为平南王世子妃，想见国师大人也容易，耐心点吧乖女儿。”水姨娘也是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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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羽转过头，看了一眼华曦，冷笑：“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是要让她不明不白地跟了平南王，千羽，一会儿你可要谨慎一点，不能出错了。”
“娘尽管放心，我知道的。”
华曦抬起头看向他们，那墨千羽立刻对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华曦当然也对他笑了笑。
“祭天仪式完成！”
礼仪官对着高台大声说，皇上带着众大臣对着高台行礼。
高台之上，国师陆莲站起来，黑袍大袖，看起来清高出尘，长发乱舞，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沧桑！
他对着台下的帝王微微躬身，表示礼节，然后便衣袖一卷，剑指苍天。
天空中一声凤鸣，一只白色的凤鸾鸟忽然从高空飞下，对着高台盘旋一圈。
“召唤兽！”
“国师大人的召唤兽雪羽苍鹭！”
底下忽然一阵不小的sao动，所有人充满向往地看着那只雪白的凤鸾鸟。
召唤兽……
华曦慢慢调出脑海里的资料。
在天曜大陆上，召唤兽是十分稀有的，因为人族和兽族的关系一直不好，因此兽族几乎拒绝和人类的契约交易。
最近几百年来，兽族已经逐渐退出人类的世界，传说中已经到了另外一片大陆。
因此，现在的召唤兽，如果不是召唤师实力太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缔结契约！
整个风西国，只有国师陆莲才拥有召唤兽！
雪白的雪羽苍鹭，三阶神兽，那是帝君赐予的特别荣耀！
雪羽苍鹭展开巨大的翅膀，盘旋一周之后，缓缓地落在高台上。
国师慢慢走上去，站在雪羽苍鹭的背上，向下看了一眼，雪羽苍鹭便清鸣一声，飞上苍穹！
华曦心里一动，虽然距离遥远，但是……
刚才国师所看的方向，似乎是她这里呢。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净玉，发现净玉上，也有一丝细微的波动……
完成了祭天仪式，皇上便接过一旁侍卫的弓箭，声音洪亮地开口。
“请众位爱卿随朕一起出猎吧！”
几名武将站起来，墨擎天也在列，背上弓箭，随着皇帝一起走下台阶，跨上马背。
几位皇子也纷纷跟下去，只有七皇子一个人坐在原位，保持着温润的微笑。
谁都知道他身体不好，别说打猎，在马背上颠簸都能要了他的命。
“我也要去！”平城郡主龙浅薰站起来，甩了甩手里的鞭子，骄傲地走下去，跨上自己的枣红马。
“哈哈哈！薰儿，你这次要是能拔得头筹，朕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皇上膝下没有公主，对这位平城郡主可是疼爱到骨子里，比几位皇子还得宠。
“皇上不骗薰儿吗？”龙浅薰闪动着明眸，开朗地问。
“君无戏言！”皇上笑着说。
龙浅薰看了一眼七皇子的方向，小脸微红，轻轻咬了咬嘴唇，便说：“好！”
说罢，扬起鞭子，第一个冲出去。
“众位爱卿，输给女娃娃可不好看啊！”皇上一声大笑，用力一抽马鞭，也尾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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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又说：“你父亲手下的司马校尉膝下有一子，和你年纪相当，而且是嫡出，在军中也立过不少功劳，可以说是年轻一辈中的俊杰，你嫁给他，倒是一桩好姻缘。”
“娘娘！”水姨娘连忙说，“千羽和平南王世子已有关系，怎么好再嫁他人？”
“两个人清清白白，没做出格的事情，不用担心，本宫出面的话，司马校尉不会嫌弃的。”
一个区区的校尉之子，纵然是嫡妻，那又怎么样？
地位那么低，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墨千羽一急，便说：“虽说没有出格，但城中已经传遍了，我心里也只认定他一个了。”
“你倒是贞烈啊。”皇后冷笑，“那么，你还是黄花闺女，不嫌弃世杰如今的身子吗？”
嫌弃！怎么会不嫌弃？想起来就恶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平南王世子妃的地位，多少人都梦寐以求！
墨千羽年纪小，心中想什么，脸上多少也会表现出来一些，皇后和平南王妃看在眼里，具是一阵怒火。
“不嫌弃。”墨千羽说。
“那好的，你的事情自有本宫做主，你下去吧。”皇后再次挥了挥手。
水姨娘忙拉着墨千羽一起退出去，平南王妃也一同出来。
“王妃，以后千羽不懂事，还请您多管教。”水姨娘一脸谄媚。
平南王妃扶着丫鬟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管教，二小姐出身将门，聪明伶俐，老身不敢呐！”
扔下这么模棱两可一句话，平南王妃便离开了。
“娘，她是什么意思？”墨千羽不懂。
水姨娘也有些懵，但想到刚才皇后已经做主了，应该是没问题。
“放心，你就乖乖等着做世子妃吧！”
“那墨华曦在里面跟皇后说什么？”墨千羽不甘心地看着行宫里。
“不管说什么，她的命也不会有你好！”水姨娘已经可以断定了，她的女人也是人中龙凤了！
******
行宫里，皇后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下那天和自己一起去寒雾岛的刘嬷嬷在。
她单手撑着身子，收起端庄母仪天下的笑容，换了一副刻薄的冷笑。
“那天你听到什么了？”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华曦毫不惧怕，昂首站着，没有一丝怯意。
看她这么自信，皇后心里倒是有些忐忑了。
“本宫和你投缘，你年纪这么小，有些厉害还不懂，不如本宫教教你。”
“我虽然年纪小，不过是非道理，还是懂的。”
皇后面色阴冷，冷冷地说：“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当然不，我一个小女孩，有什么本事和皇后娘娘作对呢？”华曦皱着眉说。
“你能这么想，可见也不笨！”皇后凤目一转，对刘嬷嬷吩咐道：“夏日燥热，把本宫珍藏的荷花清露给三小姐盛一盏。”
刘嬷嬷屈了屈膝，转身出去了。
皇后看着华曦笑道：“我和公子姬玥的事情，没人知道，但本宫觉得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守口如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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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姬玥那么厉害，我当然不敢乱说话。”华曦抱着手，不卑不亢地说。
“那就好。”皇后妩媚一笑。
刘嬷嬷端着一个白玉盏进来，里面盛着一汪粉色和绿色相间的液体，看起来清新爽口，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三小姐请喝吧，荷花清露，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享用，今日是特别恩赐你的。”刘嬷嬷面无表情地阴冷说。
闻着那扑鼻的香味，感官敏锐的华曦便立刻判断出里面有剧毒！
皇后想杀了她，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牢靠的。
她没有露出怀疑，端起白玉盏，用调羹轻轻搅动着。
“娘娘乃一国之母，却和公子姬玥有私|情，此事即使说出来，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但太子殿下知道的话，可能会对娘娘心存芥蒂。”她轻轻地说着。
“钰儿他不会知道的。”皇后紧紧盯着她的手，快喝啊，喝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那天从寒雾岛回来，我把所见之事告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倘若我死了，他会立即把这件事告诉太子殿下。”
皇后凤目一凝，怨毒地瞪着她，“你……”
“娘娘别怪我，我这是自保，谁让我那么不走运，看见那些事呢？”华曦用调羹轻轻敲了一下白玉盏，“我若是想找死，早就到处嚷嚷了。”
说着，华曦端起白玉盏，准备喝下荷花清露。
皇后瞪大了眼睛，心里如同擂鼓一般，看着白玉盏缓缓凑近她的嘴唇。
“荷花清露太寒凉，你喝了不好，换茶水吧。”皇后忽然不甘地说。
她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知不知道，但她在乎她的儿子！
华曦笑着把白玉盏还给刘嬷嬷，屈了屈膝，道：“茶水就不喝了，不打扰娘娘休息，华曦告退了。”
刘嬷嬷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微微点头，她便掀开帘子，让华曦走出去。
“娘娘。”刘嬷嬷低声问，“她知道的太多，就这么放了她吗？”
“这丫头精得跟鬼一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好对付。”皇后狠狠扯了一下手里的绣帕，“再留她几天吧！”
走出皇后的行宫，外面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华曦松了一口气，缓缓露出笑容。
皇后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她慢慢走在行宫的花园里，忽然看见前方的凉亭里，有个清绝的身影坐着。
白衣如雪，在盛夏时节，让人有种清凉的感觉。
华曦几步走过去，凉亭外，忠心耿耿的燕询把手一伸，拦住她。
“请姑娘别处去玩吧！”
华曦挑挑眉，真是一只忠犬。
“燕询，不得无礼，请三小姐进来吧。”凉亭里，龙乾玥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燕询皱了皱眉，他对华曦的印象从来就不好，可惜殿下太过仁慈善良……
他收回手，让华曦进去。
凉亭里，从湖面上吹来一阵风，吹着凉亭四周悬挂的鲛纱。
鲛纱底下挂着银铃，叮铃作响。
龙乾玥在摆弄棋盘，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三小姐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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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笑了笑，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墨千羽，心里想着不能错过了药效，便忽然嘤咛了一声，扶着额头。
“三妹妹不舒服吗？”看见她的动作，墨千羽立刻跳起来，兴高采烈地说。
孙月云等人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自己的妹妹不舒服，她反而这么开心呢？
“忽然觉得头疼，没有力气。”华曦低声说。
“墨三小姐想必是中暑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孙月云关切地说。
“我送三妹妹去休息吧！”墨千羽自告奋勇，上去扶起华曦，对众人道：“各位慢慢坐着，我送妹妹回去。”
华曦顺势趴在墨千羽肩膀上，两人慢慢走出凉亭，往行宫的西边而去。
除了皇族之外，其余人都安排住在北边，而西边有几座宫院，却很少有人过去。
“二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华曦迷迷糊糊地问。
“带你去休息啊。”墨千羽笑眯眯地说。
“可是我们不住这边。”
“这边近啊。”墨千羽耐心地哄着她。
路上，正好墨千雪也和几位小姐一起走过来，看见她们，眉头一皱。
“三妹妹怎么了？”墨千雪虽然不关心华曦，但是看见墨千羽这么好心地搀扶着她，倒是非常奇怪，因此才停下来问。
“三妹妹中暑了，我带她去休息。”墨千羽不理会她，说完就走了。
墨千雪奇怪地看着他们，休息？往西边走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想着这么多天来，墨千羽和水姨娘的种种不对劲，墨千雪心里疑问大起，和几位小姐告别，然后悄悄跟上去。
墨千羽搀扶着华曦，到了西边一座比较偏僻的小阁楼，推开门进去了。
墨千雪藏身在假山之后，奇怪地看着，难道真的是送华曦来休息？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了想，墨千雪正准备走，忽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另一条小路上走来。
一头白发，满身锦缎，一边急匆匆往前走，一边摸着从怀里掏出来的白色帕子，嘴巴里哼着小曲儿。
“平南王？”墨千雪喃喃地说，看着平南王也走近了那座阁楼，心里忽然就亮堂了！
“哈哈哈——”她几乎忍不住笑起来。
她就知道！墨千羽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华曦就算死在路边，墨千羽也不会看一眼，怎么可能送她来休息呢！
之前的种种事情联系起来，墨千雪不难想明白这是一个计策。
而且，肯定是爹已经默许的！
为了让墨千羽嫁入平南王府，先把华曦献给平南王，这件事不就成了吗！
虽然她也不想让墨千羽成为平南王世子妃，但她更高兴看到华曦被平南王玷污！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将来太子殿下知道了三年前的真|相，他和华曦也绝对不可能了！
真是天助我也啊！
这件事反正是对她有利的，她就不要多管闲事了，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这么想着，墨千雪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而此时在阁楼里，四周的窗帘都拉起来，房间里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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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羽刚把华曦放到榻上，自己便感到一阵晕眩，然后她站也站不稳，忽然就倒下来。
华曦身子一侧，眸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嗯……”墨千羽的手胡乱抓了一下，却感觉到身上一股难耐的燥热，“好热，怎么会这样？”
“二姐姐怎么了？”华曦关切地问了一句。
“很热啊，给我倒杯水……”墨千羽口干舌燥地说，双手把自己的衣服拉开，脸颊泛红。
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她应该是把华曦送进来，然后就立刻出去啊。
可现在这么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喝杯水兴许会好一点吧，对，喝了水之后，她就要离开……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身体像蛇一样扭动着，嘴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唧唧。
华曦站在来，走到桌子边，看见桌子上放着香薰，她低头闻了闻。
好家伙，看来平南王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要用点儿药物来保持龙精虎猛了。
她好心地把香薰点起来。
而这时，阁楼的门忽然被推开，然后小心地关起来。
“小美人儿，本王来了~~~~”
平南王猥|琐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华曦闪身到另一边，在幽暗的房间里，看见平南王想点亮桌上的蜡烛。
她连忙出声说：“不要点灯，我想睡会儿。”
听到这柔腻的声音，平南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好，不点灯，不点灯。”他摸着黑走到床边，伸手一探，果然摸到个软软烫烫的身体，顿时口干舌燥。
“小曦儿，我的小曦儿哟~”平南王心急火燎地扒拉着墨千羽身上的衣服，嘴巴胡乱在她身上狂亲。
吧唧吧唧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恶心。
小曦儿？
哼！这老|色|狼，今天便宜你了！
华曦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从后面悄然离开。
****
“太子殿下射中了！”
猎场上，忽然想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马蹄狂奔，大地上一片尘土飞扬。
“哈哈哈哈！”皇帝爽朗的声音响起来，“薰儿，看来你今天输了啊！”
“哼！明明是我先看见的猎物！”龙浅薰赌气地说，“钰哥哥不够意思！居然跟女孩子抢猎物！我不玩了！”
说完，龙浅薰骑着自己的枣红色骏马，转身回行宫去了。
“哈哈，丫头赌气了！钰儿，快跟上去哄哄！”皇上笑着说。
一脸冷酷的龙乾钰收起弓箭，在马背上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有刀削一般深邃精美的轮廓。
围猎本来应该尽兴的，但他今天，确实没什么心情。
既然父皇发话了，他便策马上前，去追平城郡主。
猎场外围，完全看不到龙浅薰的身影，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龙乾钰正准备往行宫的方向走，忽然听到后面几个武将说话的声音。
“我看墨擎天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啊！为达目的连亲生女儿都可以随便送人。”
“不过能攀上平南王府这座高枝，他墨擎天一定平步青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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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背后响起。
水姨娘的哭声忽然一停，瞪大了眼睛，是听错了吗？她怎么听到华曦的声音了呢？
龙乾钰猛然抬起头，只见人群分开，华曦搀扶着独孤凤的手，慢慢走出来，一脸莫名其妙。
清澈的眸子，懵懂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一丝笑意在脸上缓缓绽开。
“各位，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她有些羞赧地问，被盯得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一红。
独孤凤倒是微微皱起眉头，她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女人，看见这么多人惊奇地看着她的女儿，心里隐约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握住华曦的手，心脏猛地提在喉咙里。
“墨华曦，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千雪吃惊地问。
华曦含笑抬头，不疾不徐地问：“大姐什么意思？我不在这里，应该在什么地方？”
“你不是应该在里面吗？”水姨娘推开众人走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从华曦脸上看看有没有带着面具。
不可能的，墨华曦被喂了药，此刻应该在里面被平南王那老东西玷污了才对！
“大姐今天和水姨娘都好奇怪，我好好的和母亲在一起，怎么都说我应该在里面呢。”华曦露出少女天真的笑容，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俏皮地说：“莫非，你们玩什么游戏，在作弄我呢？”
听到华曦这么说，墨千雪心中知道不妙了，这一次华曦没有中招，但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墨华曦进了阁楼啊！
如果里面不是墨华曦，那又是谁？
水姨娘还什么都不懂，咋咋呼呼地说：“你不要脸，勾|引平南王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华曦面色一沉，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冷冷地说：“姨娘这是什么意思？请说清楚！”
“你敢说你没和平南王一起进了这阁楼？”水姨娘咄咄逼人，自以为计策天衣无缝。
这墨华曦肯定是被羞辱了，现在来装无辜！
想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她偏偏就要把她的丑事公诸于众！
华曦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和悲伤，“姨娘，你为何要这样说？我没有进过这阁楼，你为何一定要说我进过？”
“我当然知道！”水姨娘嚣张地说，“你……”
“够了！”太子龙乾钰忽然冷冷地开口打断，他俊脸上布满了寒霜，“阁楼里面还有人，把他们带出来，不就知道真相了！”
“太子殿下说得对，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尚书府的孙月云也开口说。
水姨娘一愣：“阁楼里还有人？有几个人？怎么可能呢？”
“水灵，你都没有进去过里面看看吗？那你怎么如此肯定华曦进去过？”一向好脾气的独孤凤也不禁带着几分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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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谢谢大家几天来的理解和支持，老路已经平安出院，身体恢复了，已经开始码字，想问问，大家是不是都跑掉了？还有看文的人嘛，冒个泡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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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姨娘咬咬牙，这才想起来，过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墨千羽，因此没了作证的人，她底气也不足。
“里面的人是平南王，请平南王妃进去把人叫出来吧。”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皇后冷冷地说。
这场闹剧也够了！
平南王妃面色不愉，但还是带上贴身丫鬟进去了。
外面的人翘首盼望，都等着看在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有好戏看了，光天化日之下，和平南王做那苟且之事，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
众人心里都幸灾乐祸地想着。
墨千雪狠狠地瞪了一眼华曦，这丫头怎么可能这么好运，简直不能相信！
“啊——！！！！”
阁楼里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水姨娘一愣，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不要脸的g妇！“平南王妃一个巴掌摔下去，响亮的声音连外面都听见了。
然后，被夫人发现了偷腥，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到门口的平南王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放肆！堂堂平南王如此衣裳不整出门，成何体统？“皇后怒喝一声，身子气得摇晃几下。
周围一阵哄笑，在场多是闺阁小姐和贵妇，那些贵妇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看如此情形，都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然后开始笑。
平南王吞了一口口水，老脸涨红，连忙退进去穿衣服。
而此时，那生性强悍的平南王妃让贴身丫鬟拉扯着一个衣服没穿好的少女出来。
那少女披头散发，衣裳是胡乱套在身上的，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上，满是青紫痕迹……
她满脸泪痕，脸颊两边高高肿起……
“不是我！不是我啊！“哭声中，抬起头来，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水姨娘‘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脸色煞白，两眼发直。
墨千雪的心也跳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娘！“那被拉扯出来的人正是墨千羽，泪流满面地爬到水姨娘身边。
“原来是墨家的二小姐啊！“
“啧啧，真是不要脸，这可是大白天呢，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太恶心了！“
“刚才她那个娘还一口咬定是墨三小姐呢，看来是早有预谋，想栽赃嫁祸吧！“
“恐怕是什么阴谋诡计呢！这对母女太无耻了！“
“不是说墨千羽已经要和平南王世子定亲了，怎么又跑来和平南王……哎呀，太无耻了！“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皇后和平南王妃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平南王妃。
她今天听到一些贵妇的消息，说墨家的人早就策划好了在赏花大会的事情，要把女儿嫁进平南王府做世子妃。
一个庶女怎么可能做世子妃？但如果蒋世杰废了，而又当众发生了丑事，平南王府的人自然不得不妥协。
开始平南王妃还不信，墨家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下这种赌注？
但后来墨家又是送那个貌若天仙的墨华曦给平南王做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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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娘理解你，但是，你要记住，你以你的方法生存，但是，你不可主动作恶，不能把良知丢了。”
听到独孤凤这么说，华曦唇边缓缓出现一丝笑意，她知道独孤凤并不是寻常妇人，她很睿智，深明大义。
“我明白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做好事的好人，和做坏事的坏人，我能做的，就是不做后者！”
她自认不是良善之辈，但也绝不是作奸犯科，穷凶极恶的坏人！
独孤凤欣慰地笑了笑，这孩子，现在是懂事了。
母女两走着，一个小宫女低头过来，说道：“墨三小姐，太子殿下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独孤凤皱起眉，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也充满警觉，决不让人再伤害自己的女儿！
华曦笑着说：“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怎么能不听？母亲请先回去吧。”
“你小心一点。”独孤凤低声嘱咐，才让她去了。
华曦跟着小宫女走到僻静的竹林中，一条小溪从林中淙淙流过，竹叶缓缓飘落在水中，如同一页页孤行的小舟。
阳光穿透了竹影，斑斑驳驳地洒下来，落在青石小路上，如同星夜的光。
龙乾钰就站在前方，侧身站着，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眸看向华曦。
宫女止步，让华曦一个人走上去。
她穿行在绿色的竹影中，斑驳阳光散落在她清澈的眼底，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清冷。
“殿下有事吗？”距离他几步开外，华曦便停下脚步，疏离地问。
龙乾钰看着她，抿着唇没有开口，刚才人太多，他没有机会和她说话，现在也只想问问她有没有事。
可是她如此冰冷的语气，却让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沉淀了一下思绪，龙乾钰又变回那个高傲冷酷的太子。
“墨华曦，那天在宁国公府的事情，我并不意外，但你后来的改变却让我很意外，你很聪明，用这种办法确实让我很难受。”
华曦微微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龙乾钰把她叫来，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华曦一脸无辜。
“你成功了，以后可以不用这样演戏了，你让我发现了我喜欢你，我心里一直想要的人只有你！”
哇靠！
如同天上一个雷劈过来，华曦彻底无语了，这什么跟什么？
墨华曦已经不去苦苦纠缠他了，他反倒来纠缠她？
“太子殿下，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演戏，以前的事情只是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非常抱歉，但以后绝对不会了！”华曦急忙撇清。
“墨华曦，这种招数用一次就够了！”龙乾钰沉声说。
“这并不是什么招数！”华曦提高了声音，不想让他继续误会，造成更大的困扰，就只有快刀斩乱麻！
她一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现在在我心里，你是我姐夫，希望你能和我大姐，幸福美满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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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龙乾钰忽然闪身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中有冰冷沉痛的锋芒。
“你不要再继续说谎了！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快？若是能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何必这么痛苦？”
“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心里确实没有你了，你就当过去喜欢你的墨华曦已经死了吧！”华曦决绝地说，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挣出来，却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竟然怎么都不肯松手。
“太子殿下请放开我！”华曦冷冷地说。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吗？”
真是好笑！
华曦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直直看向他，和他的眸光直接对视，没有一点儿心虚和虚假。
那一瞬间，龙乾钰几乎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的手缓缓松开，在她眼睛里，他看不到说谎的痕迹。
要不是她太会隐藏，便是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情意。
华曦揉了揉自己的手，这家伙还真是用力，差点儿把她的手臂都捏断了。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告退了。”
华曦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而去。
龙乾钰望着那竹林中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一拳打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竹子应声倒地，惊起了几只飞鸟。
“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快……”他抚了一下额头，痛苦地喃喃开口。
在他身后的竹林中，墨千雪愤愤地看着这一幕，双拳紧紧握起，指甲在竹子上狠狠地划出几道血痕。
双眼中如同毒蛇一般，射出了冰冷致命的毒液。
“墨华曦……墨华曦！”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次围猎，墨擎天倒是意气风发，收获不小。
想着从此攀上了平南王府，前途一片光明了，哪能不高兴。
至于被他牺牲了的女儿，他可从没想过。
行猎归来，墨擎天在半路上就听说了墨千羽的事情，惊得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脸上的得意全部褪去。
“怎么会这样？”他顾不了那么多，飞快地策马回去。
墨千羽已经被平南王府的人带走，水姨娘一个人在房里大哭，一见墨擎天便添油加醋把华曦给诬陷了一遍。
“那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墨擎天虽然被怒气冲昏了脑袋，但也不能相信华曦有那么大的能耐。
“爹，一定是她！我亲眼看见二姐和她一起进了阁楼！”墨千雪从门外走进来说，“墨华曦她早就变了，她现在可不是省油的灯，爹千万不能小看她！”
“当真是她吗？”墨擎天脸色铁青，握起铁拳，“那丫头在哪里？立刻把她带来！”
话刚说完，院子里便涌进来一大批高手，为首之人是七老八十的平南王。
“墨擎天！你敢愚弄本王，你简直在找死！”
平南王那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来，墨擎天都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大步走出去，脸上堆起笑容，“王爷，这件事都是误会，您别生气，容我在安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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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墨擎天虽然恶劣，但还不至于真的勾结敌国，他和云雷国的往来，只不过是委托在云雷国认识的人为他买些土地，有些书信往来而已。
但这时候，谁管你是干什么？
风西国和云雷国一向水火不容，时常有战争，两国禁止商业往来，连文化交流都不许。
因此墨擎天的事情被翻出来，加上前面的罪状，立刻让皇上大怒，下了圣旨剥夺墨擎天的官职下狱，将家产全部充公，家中男丁全部充军，女眷籍没入宫。
幸好有太子求情，罪不及家人，而平南王也破天荒为墨家女眷求情，皇上才网开一面，只治墨擎天一个人的罪。
偌大的将军府一夜之间被查抄，家里的人全被赶出来，丫鬟仆从都被遣散。
将军府外哭声一片，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三小姐啊！这事都是平南王暗中所为，他看上你，你若是肯去求求他，你父亲和墨家也不至于这样啊！”
水姨娘边哭边指责着华曦。
将军府已经倒了，华曦倒是没有必要再装，闻言冷冷一笑。
“姨娘这贱性真是倒了骨子里，亲生女儿送进去了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何苦呢？”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千羽要是被你害的，岂会这么惨？”
“我害的又如何？你们要不先来害我，我才懒得理会你们！”冷冽的眸光看向水姨娘，后者狠狠打了一个寒颤，被那气势所惊，竟不敢再往下说。
看着他们这一边，罗姨娘咳了几声，说道：“真看不出来，这墨华曦，真是深藏不露啊！”
“留着她，终究是祸害，一定要尽早铲除！”墨千雪咬牙切齿地说。
“千雪，你这性子越来越冲动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墨华曦她不是小角色。”罗姨娘压低了声音。
“娘是什么意思？”墨千雪不懂。
“你啊，是因为太子的事情，被蒙蔽了眼睛！”罗姨娘说，“自从她跳湖死过一次之后，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凡是得罪过她的人，每一个有好下场的！”
经罗姨娘这么一说，想起之前的种种，墨千雪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娘是说，是她在背后搞鬼吗？”墨千雪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她怎么能这么狠？难道连爹她都……”
“之前真是小看了这丫头啊，千雪，你可不要贸然去招惹她，要对付她，须得从长计议。”
“可她……娘，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她……”
“千雪，你将来是要傲视天曜大陆的人，怎么能为儿女情长牵绊？等你成为最耀眼的人，太子又算得了什么？九重天上的神族，你难道宁愿被凡人牵绊吗？”
墨千雪心里一紧，黯然地说：“我也希望这样，可我没有得到转灵丹，又能怎么办？”
“转灵丹的事情，就过去吧，你爹被抓了，以后也没人追究，从今天开始你要专心准备玄云宗新人测试的事情，娘为你铺好了一条路。”
“那墨华曦呢？就这么放过她，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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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罗姨娘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玄云宗的新人测试可不是过家家，多的人收拾她！即便她侥幸通过了测试，正式成为弟子之后，朱雀院的凌云师太也不会放过她！”
“凌云师太？”墨千雪瞪大了眼睛，“玄云宗朱雀院的首座凌云师太吗？”
“正是她，多年前你外公和她有些交情，娘已经和她联络上，你进了玄云宗，会成为她的弟子，凌云师太向来护短，你只要让她喜欢你，她自然会为你出一口气！”
“太好了！”墨千雪大喜，有种拨开云雾看见太阳的兴奋。
她的前途，果然是一片光明的！
墨华曦，不管你有多好的运气，你也永远比不上我！
察觉到墨千雪投射来的恶毒目光，华曦冷冷一笑，这对母女，还不安分吗？
这时，几个身穿黑衣的人策马过来，墨家的人受了这次惊吓，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纷纷躲闪。
只有华曦扶着独孤凤站在最前面。
那几个黑衣人在他们面前勒马停住，跳下马背，为首一人对独孤凤抱拳道：“这位想必是墨夫人吧。”
“你们是何人？”独孤凤开口问，不见惊慌。
“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在城南有一座宅院，请墨家人暂且居住，派我等前来帮忙。”
“是太子殿下吗？”墨千雪闻言，欣喜地跑过来，“他说过不会让我害怕，果真没有食言！”
那人看了她一眼，认出这位是和太子订亲的墨家大小姐，因此礼貌地点头。
太子这样的决定，恐怕也是因为这位未来太子妃吧，否则实在没有理由对墨家的人这么好。
“请墨夫人带上家眷跟我走吧。”那人还是有礼地对独孤凤说。
“是啊，夫人和三妹妹一起走吧。”墨千雪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冷冰冰地。
华曦看了她一眼，散漫地说：“太子殿下这么关心大姐，令人感动，只是我和母亲另有去处，就不打扰了。”
墨千雪心里高兴，算你有骨气！
“三小姐，殿下的别院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墨夫人受了惊吓，恐怕吃不得苦。”那人赶紧说。
“不劳阁下关心了。”华曦没有领情，这么好的机会和墨家的人分道扬镳，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让铃儿和四喜带上简单的行礼，去街上雇了一辆马车，他们便潇洒自在地离开了。
那几个黑衣人只能无奈地带上墨千雪和罗姨娘一行人去太子的别院暂住了。
“曦儿，我们去哪里？”马车上，独孤凤担忧地问。
她不是怕吃苦，只是怕曦儿年纪小，四处奔波恐怕不妥。
“夫人尽管放心，小姐早就有打算了。”铃儿开心地说，心里越发的崇拜华曦了。
小姐真是神机妙算，那么久之前就让她买了宅院，否则，墨家被抄家了，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独孤凤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越发觉得这女儿不一般。
不仅仅是长大懂事，她仿佛觉得，这女儿越来越像一个人，也是这样的聪明，冷静，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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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浅薰的声音冷冷响起来，“墨家有一位未来太子妃，太子很是上心，这几天，甚至都和平南王闹得不愉快了。”
她语气中隐隐含着讽刺之意，根本不加掩饰，她天性就是如此直接。
龙乾玥微微抿了一下唇，涩声说：“确实，太子会帮你们的。”
他如果有能力，也会帮她，可是他没有。
“太子为我大姐尽力，而七殿下是关心我，这不一样的。”华曦笑着说。
龙乾玥抬眸望向她，两人目光接触，没有言语，却有些了然之意，彼此都明白那种心意。
龙浅薰咬了咬嘴唇，不高兴地说：“玥，我们该走了吧，这地方太偏僻，回去也要很久呢。”
“这就走。”龙乾玥站起来，对华曦微笑，“再见。”
看着他眸中晕染的柔和，面色也很正常，华曦的心里不禁轻松许多，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灵力滋养，看来是很有用的。
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华曦才折身回来。
走到院子里，忽然一道凌厉的灵力从旁边出现，继而一条鞭子狠狠甩过来！
华曦的动作何等之快，侧身闪过，翻手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那鞭子狠狠卷子匕首上，用力一扯，却扯不动。
“平城郡主这是何意？”华曦冷冷开口问。
“哼！不愧是能破格进入玄云宗的人，实力果然不弱！”龙浅薰冷冷看着她，俏丽的脸上带着怒气。
“在郡主面前，算不了什么。”华曦嘴角含笑，漫不经心地说。
被她的散漫惹怒，龙浅薰狠狠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不明白郡主说什么。”
“你少装蒜！你如果不喜欢他，为何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折梅？”
“那是郡主的要求，况且，我的事情我乐意，不用旁人操心！”华曦的声音冷下来，脸上也微微罩了一层寒霜。
“你——”龙浅薰柳眉倒竖，骄横地说：“你不准喜欢她！我也不准他喜欢你！”
闻言，华曦的眉眼微微一动。
“我从没见他这么关心过谁！你家出了事，他甚至来求我帮你！”龙浅薰愤恨不敢，又伤心之极。
她这么刁蛮霸道的人，说这话时，眼中也有一层浅浅的水光。
“他没必要这样做。”华曦蹙着眉，“他是个好人。”
“我一直对他这么好，他都不喜欢我，你才为他做过一点点事情，他就这么关心你！如果冒着危险折梅可以换来他的喜欢，我也可以为他做！”
“郡主，你喜欢他是一片真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他是想占有他，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有血有肉有骨气。”
龙浅薰一怔，眸光的水光莹莹波动，“你什么意思？”
“倘若他真的事事归顺你，没有那种骄傲的骨气，你还会喜欢他吗？”华曦看着她的眼睛，冷冷地问。
“我当然会！”
“不要自欺欺人了。”华曦嘴角一扬，“郡主，喜欢他，应该知道他想要什么，尽力让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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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浅薰睁大双眼看着她，胸口起伏着，本来淤积的怒火，此时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你懂什么？”她不甘心地说，“你别自以为很了解他！”
“我并不了解他，但我愿意去了解他，不会一厢情愿自以为对他好，其实却是变相地困扰他！”华曦不客气地说。
龙浅薰涨红了脸，“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华曦轻笑一声，一晃眼就从她身边过去了，“我当然不信，你只是刁蛮，不是凶残。”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杀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龙浅薰一怔，回头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郡主请回吧，两天之后玄云宗新人训练，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交手。”
华曦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潇洒地走回去了。
“小姐，老爷又派人送了书信来。”铃儿尾随着华曦走回房间，顺便把一封书信递给她。
华曦接过来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便撕碎，嘴角边冷笑隐现。
“让我去求平南王，墨擎天在牢里还打着如意算盘呢。”
“老爷心太狠，这种时候都还不放过小姐。”铃儿愤愤地说。
华曦淡然一笑，倒是没多大感觉，墨擎天现在是落水狗，人人都去踩一脚。
前几天罗刚还把墨擎天几处遭殃的商铺和农场都低价买回来了，现在就算墨擎天能免去死刑出狱，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有什么好怕的？
“小姐，这是沈公子送来的账本，请您过目。”进了屋子，铃儿才把账本拿出来，递给她。
华曦翻开账目看了一遍，她在现代学习过经济学，对账本并不陌生，一眼看下去，眼中便出现赞赏之色。
“沈怀虚是个靠谱的人，做事很让人放心。”
“小姐慧眼看中的人，怎么会错？”铃儿脸上出现甜甜的笑容。
华曦合上账本，道：“两天后我去玄云宗，到时候家里没有人恐怕不安全，你去请沈怀虚和她妹妹一起来住，把西院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是。”铃儿点点头，“小姐医治了他妹妹，沈公子很感激，想当面向小姐致谢。”
“等我回来再说吧，为了新人训练，我要抓紧时间修炼。”
那沈怀虚，便是龙乾玥生辰那天，在街市上看见的落魄男子，虽然落魄，但事实上沈怀虚是个很有才华抱负的人，只是生活所迫，不能施展。
华曦后来又派铃儿去见了他几次，还带去丹药，医治好了他的妹妹，沈怀虚心存感激，便想为她做事。
华曦本意也想拉拢他，这一次墨家出事，她趁火打劫把墨家的产业买下来不少，茶楼，商铺，田庄等等，这些琐事她自然不会亲自去管理，便委派给沈怀虚。
沈怀虚也算没让她失望，虽然是个书生，但一套管理的理论交给他，他几天内就融会贯通，遭到破坏的墨家产业逐渐能走上正常轨道了。
沈怀虚感激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于从未谋面，却给了他如此大帮助的人，谁都会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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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的火球一撞上这圆球，那圆球便忽然涨大了无数倍，顷刻之间便将火球整个包围起来！
轰——
一声巨响，只听见火焰烈烈燃烧的声音，火焰不停地挣扎扭曲，而后透明圆球便以巨大的声势将火焰尽数吞噬干净！
那青龙也被这强大的力量撞得庞大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新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如同惊涛骇浪。
那火球声势如此之大，如果没有被挡下，那今天所有人，恐怕都要被火焰焚烧成灰烬了！
连华曦的面色都有几分苍白，这种级别的战斗，是她现在完全不敢想象的。
看着那个站在青龙对立面的少年身影，淡青色的衣袍随着火焰散去的声势而舞动，黑发飞扬，倨傲的背影纤秀瘦弱，却透出强大的张力，让人敬畏！
华曦这才明白，作为那位九重天上最尊贵的帝君的唯一弟子，迦若究竟有多么强！
“多谢迦若尊上及时赶到！”
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疾呼，片刻之后，一个道袍飞扬，道骨仙风，白发和白胡子一起飞扬的老者出现在青龙身旁，微微喘息，显然是急忙赶来。
但到底及不上迦若尊上啊！
老者不由得充满敬畏看了一眼迦若，而后雪白的胡子一抖，便转身看向青龙。
“青龙大人，这是何故？”
青龙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凶狠的目光越过迦若，看向他身后的新生，水桶一样大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在仔细地感受着什么。
同时，鼻子也微微松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举动弄得所有人都大惑不解，面面相觑，而如此重复了几次之后，青龙似乎并未发现什么。
硕大的眼睛里闪过疑惑的神色，而后便放弃了，晃了晃庞大的身体，忽然一声龙吟，如来时一般轰隆隆呼啸而去。
竟是一场虚惊！
众人都不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少人连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还有些人直接吓得哭起来。
而稍微镇定一些的新生们，都抬起头，崇敬地看着半空中迦若的背影。
好厉害……
这样强大连神兽都可以阻挡的实力，太让人羡慕了！
迦若慢慢放下手，转过身来，那明眸皓齿，浓眉大眼的超萌正太模样，实在难以和刚才强大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他似乎没觉得自己的形象多么破坏气势，漂亮的脸蛋儿上有些不情不愿的表情，撇着嘴，倨傲地抬着下巴，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臭屁样子。
华曦想笑，这家伙心里肯定又得意了吧！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肯定在暗爽吧！
方才出现的老者正是玄云宗的宗主玉玄子，此刻他回过神来，对自己的大弟子点点头，刚才冥烈的表现还算不错，临危不乱也没辱没了他们青龙院的颜面。
“冥烈，带着这些孩子先出去吧。”
“是，师父。”冥烈答应一声，连忙重新组织学生，很有秩序地排着队，离开了传送灵阵。
蓝光消失，眼前便开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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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阵阵吹来，飘渺的白云如同近在眼前。
这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就，白玉围栏，四周祥云瑞气，仙气翻卷，一看便是修炼的极佳之地！
极目眺望，苍蓝的天空之下，一座高耸的青山傲然屹立，白云环绕，隐约有钟声回荡在天地苍穹之间，让人心胸格外开阔。
这里就是玄云宗了，果然是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大门派，雄伟壮阔，气势非凡。
经过刚才在传送灵阵里的惊险，一群新生都还心有余悸，到了这仙家重地也没几个露出欣喜神色，反倒有些小心地打量四周。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经有不少人，一眼看去怕有两三百人，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那些人的装扮，大多数都不是玄云宗，而是天曜大陆上的其他宗派和势力的年轻弟子。
“刚才在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条青龙，是玄云宗的光明神兽吧？”龙浅薰开口说，担忧地看着龙乾玥，“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龙乾玥摇摇头，轻咳了两声。
华曦也看向他，说道：“那青龙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疯，应该吓坏了不少人。”
“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龙浅薰提议。
“不了，宗主已经来了。”龙乾玥唇畔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一时间将他苍白绝色的脸点缀得十分惊艳。
龙浅薰很少看见他笑，这一下脸上顿时烧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瞧着堂堂的平城郡主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娇态，华曦不禁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龙浅薰气恼地瞪着她。
“啊，我没有笑。”华曦一本正经地说，脸上表情格外认真。
龙浅薰拿她无可奈何，哼了一声，转过脸去，倒是非常可爱。
华曦这才捂着嘴巴偷偷笑起来，龙乾玥看着她，也无奈地摇头微笑。
这边的动静，龙乾钰也转过头看见了，他们三个什么时候相处这么好了？
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她连他的帮助都不肯接受，果真是想和他干干净净划清界线吗？
“太子殿下，宗主来了。”一旁的墨千雪温柔地看着他说。
龙乾钰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道袍飞扬的玄云宗宗主玉玄子如同一抹流光，凌空而来，稳稳地落在广场最前方的数百级台阶之上。
早已经有另外几个宗派的人在上面，和玉玄子寒暄几句之后，便听这道骨仙风的老者如洪钟般开口。
“刚才出了一点点小误会，请诸位不要担心，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数百双敬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玉玄子是当世的得道高人，修为深厚，德高望重，他的话，自然更令人安心。
而刚才又有迦若尊上及时出现，一出手就制止了神兽青龙，此等实力，更是让一群新生心里安定了。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一次的新人训练，将会决定他们所有人将来的命运！
“宗主，欢喜宫宫主带领弟子到了。”一位玄云宗长老含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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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和尚走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的人，不知道为何，竟自动地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走过去。
静默无语。
华曦站在人群之后，看着他们走过，经过他们身边时，那眉目如画的小和尚抬起眼眸，轻轻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小和尚这么好|色！看见姐姐这么漂亮动了凡心吗？
华曦抿着唇，瞪了对方一眼。
她生性好强，知道这和尚比自己厉害这么多，心里其实很佩服，但又有些不服输，因此这时候不禁出现了小女孩的好胜心态。
看见她清澈的眼睛那么一瞪，很孩子气的样子，那小和尚不禁笑了，那笑容，似乎看破了一切，并非嘲笑，也并非戏谑。
他一点儿也不像十七八岁的人，倒想个七老八十什么都看透的老爷爷。
华曦不喜欢这种被人一眼看破的感觉，因此对这和尚的第一印象立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X！
当初在净玉跟玉神说的，不会去得罪这小和尚，似乎不可能啊！
一群和尚穿过广场，走上台阶。
“小僧梵音寺渡厄大师座下弟子无疆，见过各位尊长。”为首的小和尚双手合十行礼，身后上百个小和尚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行礼。
“梵音寺众僧，见过各位尊长！”
一群和尚的声音洪亮浑厚，响彻整个玄云宗的上空，颇有气势，令人心中震撼。
虽然没有欢喜宫一样拉风的出场，但这一声问礼，却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不愧是佛门弟子，低调行事，却不失佛门的庄重威严。
这无疆小小的年纪，独自带领梵音寺众僧一起来，做事不急不躁，平平稳稳，连玉玄子都不由得在心中赞叹几声。
羡慕梵音寺啊，他偌大的玄云宗上下，确实找不出这样实力和德望兼备的人才来。
“渡厄大师在何处？”玉玄子捋着胡须问。
“尊师在闭关修炼，因此让小僧带领师弟们前来，这是尊师的书信。”无疆彬彬有礼地上一封渡厄大师亲笔写的书信。
玉玄子打开书信一看，点点头，明白其中原委，渡厄大师是天曜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而这次的新人训练涉及到将来对付魔族。
渡厄大师却把这样的重任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可见这孩子的优秀程度，让渡厄大师都十分放心啊。
“你们长途跋涉前来，想必很辛苦，老夫已派人准备好厢房，请各位休息一天，明天便开始新人训练的分配和传送。”
“多谢宗主。”广场上的人一起说。
无疆带着梵音寺一群和尚有条不紊地走下台阶，跟随玄云宗的人去往厢房。
走了两步，一阵香风飘过来，柔柔腻腻的女子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无疆师侄，我和你师父渡厄大师昔年曾是好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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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就轻浮地响在耳畔，无疆身旁一个牛高马大的和尚一看，立刻横眉竖眼，哼了一声。
“请女施主自重！”
无疆抬起头，却微微一笑，面容平静，不见一点波澜。
“师父曾提起欢喜宫主，说是大陆上难得一见的高手，小僧有礼了。”
那神月紫看了他一眼，一张美丽的脸最多只有三十岁，可她说和渡厄大师是朋友，倒是让人惊奇。
渡厄大师今年已经高龄三百多岁了，这欢喜宫主的年龄恐怕也不小了。
她如此年轻美貌，想必也是因为修习幻术，无疆并没有太惊讶。
神月紫笑了一声，不禁多看了无疆两眼，脸上虽然笑容不变，然而心里却暗暗吃惊。
不愧是渡厄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弟子，不仅仅实力达到了六重天，甚至连心性都如此坚韧。
她修炼了近百年的勾魂术居然在他面前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要知道刚才连那些大门派的掌门们，都差点儿在她的勾魂术之下动摇呢。
果然是慧根极佳的佛门弟子，怪不得能让挑剔严苛的渡厄收为关门弟子。
“你年纪这样小，渡厄就委你重任，新人训练可不是游戏，你能担当吗？”月神紫斜睨着他说。
无疆单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说：“小僧是晚辈，还请宫主多提点。”
“小和尚很会说话。”神月紫一声轻笑，便拉着裙摆走下台阶。
无疆微微躬身送行，一贯的从容淡定。
“师父，那些和尚迂腐顽固，就算实力高强，也很无趣，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跟随在神月紫旁边的神月千鹤撇着嘴说。
“千鹤，那叫无疆的人很厉害，明天开始的训练，你若是碰到他，还是绕着走为好。”神月紫笑着嘱咐。
“知道了。”神月千鹤懒懒地答应，“我听说风西国那个绝色倾城的七皇子也入选了，这次也会参加训练，真期望快点见到他。”
“那七皇子很弱，不过美貌惊人，你倒可以用他练欢喜诀，对你的助益一定很大。”
“是啊，那样的绝色美人，真的很迫不及待见到他，然后得到她，呵呵呵……”
听闻那师徒二人离去时发出的笑声，梵音寺这边的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不喜的神色。
欢喜宫的轻浮和梵音寺的持重沉稳实在是天差地别。
“师兄，这欢喜宫亦正亦邪，是否要和他们划清界线？”那高大的和尚问，对这位实力高强的师兄十分恭敬。
“无心师弟，欢喜宫是什么来路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顺利完成新人训练便可，至于正义或邪恶又有何关系？心中有佛，便不入地狱。”
无疆的话，让一众小和尚肃然起敬，目露崇拜之色。
果然还是大师兄最有慧根，和佛最有缘。
梵音寺的和尚们住进了玄云宗安排的客舍，今年各大势力的新人都集合来玄云宗，玄云宗特地开辟了西边的宿舍，和宗内的弟子们比邻而居，也允许新人们私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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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母体之中，没有头发，那时候喜乐无忧，自出生后，开始长头发，各种烦恼便接踵而来，伴随一生。所以佛门之中，将头发视为烦恼丝，出家剃度，便是斩断尘俗的烦恼。”
无疆耐心地说。
“难道剃度之后，就没有烦恼吗？”
“出家人的烦恼，已经和世俗无关了。”无疆说着，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干嘛告诉你？”华曦不乐意地说，忽然脚上一疼，只听到‘咔哒’一声，无疆便笑着说：“好了。”
原来刚才他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才忽然问她名字。
华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因此皱着眉哼唧：“还是很疼。”
“休息一会儿。”无疆并没有反驳她，只是好脾气地说。
“可是快到晚饭的时间了，我饿了，想回去吃饭。”华曦露出小女孩的无辜表情，还摸了摸肚子。
此刻却是已经是吃饭时间了。
“那我扶你回去吧。”无疆伸出手。
“我走不动，不如你背我吧。”华曦露出笑容，终于说出自己的终极目的。
“这……”
“我的脚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背我回去有什么不可以？”华曦无赖地说。
“只要女施主不介意，小僧自然愿意效劳。”说着，无疆背过身去，蹲下。
华曦欢快地跳上他的背，那动作可半点儿都不像是伤了脚不能走的……
无疆的身材不算高大，但也不是如龙乾玥那样清瘦的人，雪白的袈裟下，身上的充满了力量，背起小小的华曦，不在话下。
华曦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偷偷笑了一声，摸到衣袖里一张符纸，默默地念咒。
加重，加重，加重……
走着走着，无疆只觉得身上的少女越来越重，简直像背了一座铁铸的小山在身上，那么沉重。
他每走一步，地上都要陷下去几分，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竹林里，无疆额头上渐渐出汗，气息也开始乱了。
“你走不动了吗？”华曦故意问，“我觉得我太重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不，不重。”无疆摇摇头，额头上的汗水滚下脸颊，从下巴滴落
再耽搁的话，恐怕赶不上吃晚饭了。
华曦乐滋滋的，不知道多开心，她本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过稍微整治他一下，也不过分吧。
明天不管怎么分组，玄云宗和梵音寺都肯定是对立的，万一她和他的团队相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这叫提前削弱敌方的实力，多么机智！
从后山竹林回到西边的客舍，有很远的路，穿过宽阔的竹林，还有数百层的阶梯，以及一条长长的小路。
背着这么沉重的‘伤患’，飞是飞不起来了，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
华曦一边哼着‘猪八戒背媳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我漂亮吗？”
“漂亮。”
“和欢喜宫的神月千鹤相比，谁更漂亮？”
“各有千秋。”
“以你的审美来选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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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不过皮囊。”
“难道和尚就没审美吗？”
“在小僧眼中，美人骷髅，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意思……”
华曦说了几句，也说不下去了，竹林里清风和煦，她慢慢地就趴在无疆背上，睡着了……
在梦里她看见一池黑色的莲花盛开，无星无月，夜幕一片漆黑，诡异的黑莲中，一个黑袍肃然的身影远远背对着她而立，四周墨黑雾气缓缓升腾。
华曦蓦然睁开眼睛，天边绚丽的残阳映入眼眸，和煦的微风从远处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如同一支轻缓悠远的乐曲。
她靠在一个暖暖的怀抱里，不知道睡了多久……
华曦慢慢抬起头，看见一个尖尖的下巴，白白净净，连胡渣的影子都看不到，轮廓好看的五官，清远如山的眉目。
有个漂亮的姑娘睡在怀里，他居然闭着眼睛，坐怀不乱，平静坦然地在……念经……
这和尚……
轻轻蹙了一下眉，从他身上传来很好闻的檀香，安宁平和，令人如同置身在一团柔和的棉花里。
“施主醒了吗？”无疆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一贯的淡然从容，带着清浅的笑意，“抱歉，我有些累，便在此休息片刻。”
“你抱着我干什么？”华曦故意问，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居然没有脸红，只是坦然地说：“你睡得很沉。”
“你可以让我靠着你呀，或者把我叫醒。”华曦不放过他。
无疆默然。
华曦似乎看到胜利的曙光，似笑非笑地说：“小和尚，其实你就想趁我睡着偷偷占我便宜吧？”
“小僧没有。”他立刻说。
如此淡定从容的梵音寺高僧，终于有些慌乱了吧！
“反正我睡着了，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华曦抬眼看着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清俊脸庞，眉眼一抬，看着他圈住自己的手，“怎么，还舍不得放开我？”
“阿弥陀佛。”无疆快速地松开手，口中还念着佛。
华曦偷笑了一声，本来可以好好的坐起来，却假装要摔倒，‘哎呀’一声。
无疆便又伸出手将她楼回去，一脸担忧歉然之色：“抱歉，你没事吧。”
华曦看了看他，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悠悠然地戏谑：“看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想抱，便让你多抱一会儿呗。”
就算再实在蠢笨的人，也知道她刚才是在戏弄他了。
但无疆也不见生气，永远一副修养良好的淡然模样，慢慢松开口，一只手撑着她的背，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好。
动作一丝不苟，却也安分守己，没有半点儿逾越占便宜。
华曦笑眯眯地看着他，无疆转过眼，蓦然触及到她清澈的眸光，立刻移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几句什么，片刻之后睁开眼，眼中清静安然。
“施主为何要捉弄于我？”
“我没有。”华曦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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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料到，因此电光火石之间，飞快地过了一掌。
“什么人！”女子的轻喝在黑暗中响起。
华曦早就飞快闪身在黑暗处，脸上蒙了一块黑布。
天上有不明亮的月光，但华曦还是看清楚了来人正是欢喜宫的大弟子神月千鹤！
那妖女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欢喜宫的大弟子，半夜偷偷摸摸跑到男子的宿舍里，不知道要做什么无耻的勾当！”
华曦的声音异常清冷，雌雄莫辩，那神月千鹤一时也不能分辨是男是女。
不过在这里的，应该是男子吧，毕竟胆敢半夜闯入男人房间的女人，可没几个人。
“多管闲事，找死！”那神月千鹤并不怕自己的大声把人引来了，冷冷一喝，一招手，一把剑出现在手中。
华曦冷眸微眯，这大半夜的谁想和你动手？
浪费时间！
她如同鬼魅一样，瞬间从黑暗中扑出来，如同一只凶猛的鹰隼！
神月千鹤冷笑一声，既然你自己找死送上门来，那就成全你！
她的剑势犀利而快速，挽成一片流光，直刺华曦的面门！
华曦左手一招，一张符咒凭空出现。
“符咒！”神月千鹤面色一变，如果是符咒的话，不能这样贸然进攻。
她也不是吃素的，凌空一个转身，剑势转变，而那符咒在半空中忽然爆开，一团火焰猛然扑向神月千鹤！
“鹤灵！”火焰中，只听神月千鹤喊了一声，然后鹤鸣之声忽然撕开了火焰，一只全身雪白的白鹤高傲地从火焰中走出来。
神月千鹤站在白鹤的背上，握着宝剑四处观看。
人呢？
华曦懒得跟她浪费时间，一会儿把人引过来就不好了，因此早就离开了。
而此时，被打斗声惊动的新生们全都跑出来，还有值夜的老师以及长老们也过来。
那神月千鹤和自己的召唤兽白鹤站在男生院子里，被十足围观了一番！
“看什么看？”她美艳的脸上闪过愤怒不甘之色。
“神月阁下，这里是男生院，你一个女子，半夜来这里做什么？”玄云宗青龙院的大弟子冥烈扬声问。
欢喜宫修炼的的欢喜诀，需要和男子同修，才会进步神速，并且越是美貌的男子，便越是有益。
神月千鹤半夜跑来，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反正跟你无关，你激动什么？”神月千鹤丝毫没有觉得羞耻，只是冷冷嘲讽。
冥烈气得脸上涨红，这欢喜宫的人，也太不知羞耻了！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优柔的声音响起来，被吵醒的龙乾玥披着外袍走出来，月色离合，照得他面容一时间似有光华无限。
听到声音的神月千鹤回头一看，霎时间便愣住了。
只觉得时间静止，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龙乾玥的眸光清扫而过，落在神月千鹤身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眉。
“你就是风西国的七皇子？”神月千鹤嘴角露出笑容，直直地看着他，询问。
“正是。”龙乾玥看她一眼，声音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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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果真不假。”神月千鹤骄傲地笑了一声，“我是欢喜宫的神月千鹤，我看上你了，我要得到你！”
一群睡眼惺忪的新生听到这话一时间睡意全消，震惊地看着这个大胆豪放的美艳女子！
不愧是欢喜宫的人啊，简直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龙乾玥脸上闪过一丝受辱的神色，并不掩饰那种愤怒：“姑娘请离开吧。”
他说完便转身回房，将两扇门重重地关起来。
如此直接的拒绝，却并没有让神月千鹤受挫，她反倒大笑一声，大声宣布：
“龙乾玥！你是我的！谁要跟我抢，我就杀了谁！不管是男是女，哈哈哈哈——”
宣示完主权之后，神月千鹤便满足地驾驭着自己的召唤兽鹤灵离去，留下一众呆滞无语的新生。
“这种女人真是可怕啊，虽然那么美貌，但是一般人无福消受啊！”
“还是七皇子艳福不浅呐，哈哈哈！”
外面的人说说笑笑散去了。
离开不远的华曦看着这一幕，也不禁蹙起眉，这神月千鹤看起来是个大麻烦。
她居然有召唤兽，看来欢喜宫主，对她非常看重啊。
不过如此嚣张的女人，真是让她很不爽啊！
住在隔壁的梵音寺众和尚也听到了动静，一群光头脸上都露出不能容忍且相当愤怒的表情。
“怪不得师父说山下的女人如老虎，果真可怕，太可怕了！”
小和尚无尘摇头晃脑说话的样子，惹得众和尚都哈哈大笑。
无心笑着说：“师父何曾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胡乱编排他老人家！”
“师父不曾说过，是我从师父平日的言行举止中自行领悟到的！”无尘还为自己辩解，又惹来一阵大笑。
无心大步走过去，铁塔一般的身体高大威猛，一把抓住了无尘，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拍了几下。
“要再胡说，就让大师兄罚你不准吃饭！”
“唔……”听到不准吃饭，无尘果真安静下来，委屈地说：“今天的笋都还没吃上呢……”
闻言，无心抓抓脑袋，看向了盘腿打坐的大师兄，是啊，今天大师兄出去大半天，天黑了才回来，都过了晚饭，笋也就没做了。
“今天是我耽搁了时间。”无疆睁开眼睛，微微笑着，“明早一定能吃上。”
无尘崇拜地看着他，小鸡啄米一样开心点头。
无心问：“大师兄，今日为何出去那么长时间才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
无疆想起今日的遭遇，只是淡然地说：“没什么事，只是遇到一只调皮的小猫。”
“小猫？”无尘眼睛一亮，“是什么样的小猫？”
无疆沉吟着说：“很重。”
“那一定很胖了！”无尘天真地笑着，“我最喜欢胖乎乎的小猫了，改天师兄带我一起去逗逗好不好！”
无疆但笑不语，想逗那只猫，可不容易啊……他今天腰酸背疼，就是代价……
***********仙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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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会这样呢？”宗主玉玄子摸着胡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迦若带着人走过来，这少年似乎刚睡醒，脑袋上还翘着两根毛，懒懒地问：“都分配好了吗？”
玉玄子连忙把今年分配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
“不知道今年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小队？虽然是随即抽取，但事实上没张纸条上都加持了灵力，会平衡分配的。”
迦若看了看那所谓的‘最弱小队’，一眼就看到了无语问天的华曦，嘴角不禁扬了扬。
“也许哪里出错了吧。”他懒洋洋地说，漠不关心。
“每个队都应该有一到三名实力不错的孩子，这一队怎么就个个都这么弱呢？”玉玄子皱着眉，“迦若尊上，是不是需要重新再抽一次？”
弱？
迦若似笑非笑看着华曦，那丫头可是正儿八经的符咒师呢！她弱的话，那其他人全都应该回家喝奶去了！
“你的意思是，本尊亲自加持的灵力，出错了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玉玄子在这个十几岁的小毛孩面前，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自然不是尊上出错。”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迦若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梵音寺一边，在人群中准确找出一枚光头。
“那个叫无疆的和尚，就是突破了六重天的高手吗？”
“没错，渡厄大师的关门弟子，确实不同凡响。”玉玄子说起无疆，也是有几分嫉妒的。
要是这样的人才出现在玄云宗，不知道有多好……
迦若懒懒地笑了笑：“看来，今年的新人训练，应该会格外精彩吧！”
“真是让人期待。”玉玄子摸着花白的胡须，看向梵音寺和欢喜宫的方向，“只是今年有了新的对手，不知道最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结果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要选出对付魔族的人。”
“不知道哪些孩子会被选中，能够对付魔族的，可不仅仅实力强便足够。”玉玄子担忧地说。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训练。”迦若从台阶上走下去，不再理会玉玄子。
另一边，华曦正抱着双手，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
所有人都在准备一会儿进入训练之地，玄云宗几位长老也在准备传送灵阵了。
“凌云师太来了。”紫时小声地说了一句，叽叽喳喳的广场中，好多人都安静下来。
一个身穿灰白相间道袍的女人从广场一头走过来，手拿拂尘，一脸冷如冰霜，眼睛微垂，嘴唇抿着，十分严肃，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玄云宗的弟子们看见她都自动地闭紧嘴巴，脸上连一丝笑容都不敢露出来。
“朱雀院的首座凌云师太，掌管玄云宗的内外防护，大部分实力强的弟子都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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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个子瘦瘦小小，脸上还长了不少雀斑的男孩说。
华曦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看着其貌不扬，知道的还不少，也不是全无用处的人。
凌云师太走过众人，来到十二小队，也就是龙乾钰，龙浅薰，以及墨千雪那一队。
那几人连忙行礼，墨千雪眼中闪过雀跃之色，但没有露出得意表情，还算谨慎，看来，罗姨娘早就告诫过她。
凌云师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举止有度，只可惜实力和天赋太差。
倒是一旁的平城郡主龙浅薰根骨十分不错。
她喜欢收女弟子，朱雀院也基本是女弟子，因此对龙乾钰倒是不在意。
“你就是千雪吧。”凌云师太不苟言笑，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皱的跟开败的菊花似的，好像全天下都欠她钱。
“弟子是。”墨千雪连忙说。
凌云师太点点说，又问：“听说，你那个不尊礼数，不重孝道的妹妹也来了，她分在哪一队？”
如此不避讳地指责华曦，倒是很让人吃惊。
龙乾钰蹙了一下眉。
“她在第九队。”墨千雪面露凄然之色，“其实三妹妹也是年纪小不懂事……”
“哼，你不必为她说话，错了就是错了！”凌云师太严厉地说，一挥手，从物纳符里拿出几张符纸，“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墨千雪大喜，娘果然有先见之明，凌云师太一点儿都不喜欢华曦！
“多谢师太！”
“等你训练归来，便可叫本座一声‘师父’。”凌云师太依旧面色严肃。
“是！”墨千雪终于忍不住露出喜色。
凌云师太这是等于收她为弟子了。
能被玄云宗四大院之一的首座收为弟子，那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一般的人就算在训练中表现出色，可以进入四大院，那也只是一般长老的弟子，要天赋非凡，才能让首座另眼相看啊！
这墨千雪还没参加训练便已被朱雀院首座订下，一旁的人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那丫头在什么地方？”凌云师太问。
“就在那里，穿黑色短袍的那一个。”墨千雪立刻指给她看。
凌云师太看过去，恰好华曦抱着手，也冷冷地转过目光来，和凌云师太厌恶的目光一对，华曦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讨厌。
她从未得罪过那老女人，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又是墨千雪吧，想不到她的手还真长，居然能伸到玄云宗来！
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如此桀骜不驯，见到长辈不仅不回避，反而主动挑衅，目露不敬之色！
凌云师太哼了一声，心中越发不喜华曦，正待说几句，忽然看见一个身影走到华曦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只可惜手还没有触动华曦的肩膀，便被她电光火石般反手一抓，紧接着一声惨叫，少年便抱着自己的手生气。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头上翘着两根毛的迦若尊上眼睛水汪汪的。
华曦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原来是迦若尊上啊，真是抱歉，我胆子小，被你一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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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避开了几个路过的小队，他们到达山背面一出植物丰茂，几乎寸步难行的地方。
“嘘。”华曦对身后的人做了噤声的动作，慢慢蹲下来，“前面有一个山洞，但是里面有一头成年的暴熊，攻击力很惊人。”
“我去杀死他！”瘦子提议。
“不，留着他有用处，我去去就来。”华曦说完，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她从树枝上越过，手中提着一个……蜂巢！
龙乾玥轻笑，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鬼主意？
华曦蹲在树上，远远地把蜂巢扔到暴熊的洞口，立刻无数蜜蜂飞出来。
暴熊是三阶的灵兽了，身体庞大，攻击力十分强，但是这庞然大物最怕的东西就是蜜蜂！
暴熊在洞里一惊，看见无数蜜蜂，立刻嗷呜嗷呜跑出来，在蜜蜂的追逐中，跑远了。
华曦跳下去，拎起蜂巢挂在洞口，对后面的人招招手，然后当先走进暴熊的洞。
洞里非常宽敞，但是臭烘烘的，地上不少动物的骨头，还有粪便。
紫时一声不响就开始默默打扫，华曦观察了一下便把胖子和瘦子叫过来，教他们去准备些木头树枝什么的，来制作一些陷阱和机关。
天色完全黑下来，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有多么激烈了。
才第一天，恐怕就要淘汰很多小队。
可是此时，第九小队却在山洞里，燃着篝火，烤着野味，如同野营一样大家都乐滋滋的。
“华曦阁下，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和你分到一队实在太荣幸了！”贾原一边啃着土豆，满嘴油腻，还忍不住说话。
贾原是那个矮胖子，虽然爱吃，但是力气不小，今天布置机关砍树搬运全都是他完成的。
那瘦子叫胡开卷，原本他爹希望他好好念书，所谓开卷有益，谁知道他五六岁展露出修炼天赋，无奈之下，只好送入圣光学院修行。
他机灵聪明，知道不少事情，速度很快，打猎的功夫是一等一的。
“没什么，只要大家一起合作，相信这一次训练成绩不会太差的。”
华曦苦笑，想不到她这辈子也会说出‘合作’这两个字，实在是不像她的风格。
她的单兵作战时代，恐怕要过去了。
几个人在火光中一起点头。
华曦拿着木棍在地上划出机关和陷阱的位置。
“最前面的机关算是几个简单的阵法，如果有人靠近我们，这些阵法会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
“若没有被阵法误导，走进来之后，一连三重陷阱，也够他们受了。”
华曦说着，顿了顿，“若是连陷阱都挡不住他们，那一定是实力数一数二的小队了，那时候就靠我们团结作战了。”
“那只暴熊呢？”紫时问，她怕熊，怕睡到半夜，熊进来。
贾原和胡开卷都笑起来，龙乾玥微笑道：“那只暴熊，是三重陷阱之一。”
紫时脸颊一红，她生性怯懦，看也不敢看龙乾玥的脸，听他跟自己说话更是害羞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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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玥看向华曦，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难以想象，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懂这么多东西的？
那些陷阱，阵法，还有她的指挥若定。
她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竟然短短的时间里，就将一个团队的人都凝聚起来了。
这种能力，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
夜深之后，他们轮流守夜，龙乾玥身体虚弱，本不需要他守，但华曦的上半夜，他还是执意跟出来。
两人坐在洞口，没有点篝火，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空的星子，落下几点星光。
忽明忽暗的，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夜风很冷，在山中更是寒意阵阵。
一阵冷风吹来，龙乾玥不禁低声咳了几声。
“你进去休息吧，如果你在这里生病，会很麻烦的。”华曦看向他。
星夜中，他的面容很朦胧，却依旧惊艳。
他垂下眸子，眼中流动着细碎的星芒，低声说：“我会尽量不拖累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华曦说，“只是你没有必要伤身，好好保重身体。”
龙乾玥沉默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天边一颗颗星子。
“有一个人，她每晚都会出现，用灵力帮我滋养经脉，甚至在玄云宗，她也出现了。现在我们被传送来这里，躲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你说，她还会出现吗？”
华曦不禁看向他，他看着远处，没有看她。
优美的下颚弧线轻轻绷着，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心中微微一动，聪明如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是，她在暗处，他也在暗处，互相都看不见，这样没有顾虑，没有犹豫，才能让她一直坚持。
她不想打破这个秘密。
“你希望她出现吗？”华曦散漫地问，声音清冽。
龙乾玥怔了怔，随即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每一分，每一刻，每一天，都希望她出现。”
华曦抿着唇，心中流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有点儿暖。
这里没有篝火，可是在她飒飒的寒风里，感觉到一阵温暖。
她慢慢地笑了，笑容在唇畔，如同一朵绽放在午夜的优昙花。
龙乾玥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笑容渐渐失神。
“如果你希望她出现，她就一定会出现。”华曦浅笑着说，“她永远，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久久的沉默之后，龙乾玥也笑了，只是飞快地别过脸去。
在这样的黑夜里，她会看到他眼睛里的碎裂的光芒吗？
华曦，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希望，是他这辈子的唯一。
唯一一个，能看见光芒的。
“我进去了。”龙乾玥站起来。
“嗯。”华曦点点头。
他的衣摆擦着她的手臂进去，拂过阵阵清淡的药箱。
没事，等着我，我在呢。
后半夜，换了紫时出来守夜，华曦走进山洞了，扫了一眼龙乾玥，他睡了。
睡着的他很漂亮，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华曦缓步走过去，开始了每一天都必须做的事情。
**********
“华曦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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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朔月寒幽的动作却像是根本不需要缓冲一样，闪电一样射下来，斗篷之下一根冰刺忽然出现！
嗖！
冰刺猛然刺下，太快了，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华曦连符咒都来不及拿出来，只能拼命在半空中偏转身子，但还是被那冰刺从衣袖中刺进去，巨大的力量带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天，这家伙太强了吧！
华曦睁大了眼眸，朔月寒幽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他抬起手，似乎也准备掐住她的脖子。
那手上的剧毒，就算没有毒死她，恐怕也要废了吧！
华曦顿时将匕首竖起，他飞快落下的身影带起一阵风，吹开了华曦脸上的头发。
朔月寒幽的手直直落下来，明明可以避开，他却一只手抓在匕首上。
此时，他和她的距离不到半米，华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隐藏在斗篷之下的面孔。
苍白，泛着淡淡的幽蓝之色，除了黑亮的眸子，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若是在黑夜中陡然看到这样一张脸，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吧！
活人的面孔，怎么可能这样？
朔月寒幽认出了她，是那天在圣光学院，对他笑的少女……
因此他的手没有碰到她，否则，她也会中毒的。
朔月寒幽眼中有震惊之色，眸子里映出华曦带着几分慌张的面孔。
忽然，一阵强劲的风从旁边袭|来，朔月寒幽一怔之下没有防备，被一掌重重地打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华曦也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人抱住她的腰，飞快地离开这里。
朔月寒幽抬起头，血迹缓缓从唇角滴落在地上，地上的草一瞬间便全部枯萎死亡。
他带着剧毒……
*****
飞闪腾挪，几个起落之间，已经离开很远了。
没有了朔月寒幽制造出的强大火光，树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被强烈的火焰刺激过，华曦的目光在黑暗中一时适应不好，几次抬起头，都没办法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你是谁？放开我！”
那人果真停下来，将她轻轻放在一片柔软地草地上。
“朔月寒幽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六重天的梵音寺无疆，遇见他要避开。”这声音寒冽而阴沉，仿佛不近人情。
却是在提醒她吗？
“欢喜宫的神月千鹤，也要小心，她擅于幻术，不要看她的眼睛和脸。”
“无疆不会伤人，但他的青莲净咒，却能剥夺对手的灵力，遇见他要封闭听觉！”
他说得很快，似乎时间仓促，一边说着，一边交给她一个布袋，里面是什么华曦都来不及看。
他转身要走。
华曦努力在黑暗中辨别，忽然一点清冷的银色流光映入眼帘，她大声喊：“公子姬玥！”
黑暗中，那修长的身影一顿，紧接着冷冷地问：“你如何知道是我？”
“你戴着面具，我猜的！”华曦说，此时的震惊，比刚才看见朔月寒幽的实力更胜了千百倍！
心里一万个疑惑：为何他要救她？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还要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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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公子姬玥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是我，便记好我的话。”
“为什么？”华曦还是看的不十分清楚，但是脑子可不糊涂！“神秘莫测的公子姬玥，为何要出手救我？”
“你就当我一时好心罢了。”
“不可能！”她没有那么好骗。
“哼，刨根问底，你一向这么好奇吗？”
“对！”
“那好，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你不必觉得欠了我，也不必想方设法报答我，因为我同样想从你身上得到别的东西！”
华曦一震，追问：“你想得到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公子姬玥冷笑一声，笑声中，是那么苍凉，几乎让华曦动容。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玄云宗的训练之地，要通过长老的传送灵阵才能进来。”
“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拦得住我！”他转身，离去之前，沉沉地说：“在我得到那样东西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说完，他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中。
华曦怔怔出神，想着他刚才的话。
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凤图腾？他不是早就拿到了吗？
还有什么？
墨华曦的身上，充满了谜团，看来回去的时候，她应该好好问问独孤凤！
她低下头，翻看了一下公子姬玥给她的布袋，在里面，除了一些符咒之外，居然还有……十五颗灵珠！
华曦的心情，忽然间有些复杂。
公子姬玥，你究竟是什么人？
若只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那又何必给我灵珠？
你……到底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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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紫时和胡开卷，贾原二人在洞口焦急地张望，看见她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七皇子呢？”没有看到龙乾玥，华曦心里有些不安。
“他身体不舒服，在里面休息。”紫时说，这个单纯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笑容。
“华曦阁下，是什么人造成那样的动静？”胡开卷问。
“玄云宗的朔月寒幽。”华曦简短地说，低头走进洞里，里面也没有点篝火，因为怕被远处的人看见火光。
她看见龙乾玥躺在干草铺成的简陋床铺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她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禁蹙起眉。
好烫，他发烧了。
龙乾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又缓缓地笑了。
纵使在黑暗中，那笑容的美丽依旧动人心魄。
跟在后面的紫时等三人，都愣住了。
“我没事，明天就会好的。”龙乾玥低声说，好像根本不知道她离开过。
“嗯，你好好休息，我烧些热水来给你喝。”华曦也不说破，这种时候，一点儿都不想让他担心分神。
龙乾玥点点头，眼睛又慢慢闭上，似乎没有半点儿力气。
华曦重新点了一小堆火，把石器里的水烧开，一点一点喂给他喝下。
整片树林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息。
明天黎明之初，厮杀将会再次展开吧！
此时，华曦却没有半点儿睡意，盘腿坐下来，默默修炼黄泉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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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能躲成赢家，也是一种本事。”玉玄子中肯地说，“今年的训练让人很期待，不知道，最终能有缘找到那个东西的，究竟是哪几个人？”
众人神色一肃，这才是今年的大事啊！
有人脸上欢喜，有人也是愁容满面。
神月紫微微皱了皱美丽的眉，道：“虽然找到那个东西的人，有资格进入剑冢，获得召唤之剑，可是……”
“剑冢之中，有从古至今无数灵剑宝器，能够进入的人，千万年中也不过几人而已，这是莫大的荣幸啊。”玉玄子说。
其余人脸上，也都是艳羡之色，包括凌云师太。
整个玄云宗，进入过剑冢的人，也只有玉玄子一人而已，就算是其余三大院首座，也还没有资格。
今年魔族现世，帝君特许，只要找到那个东西，便可获得进入剑冢的资格。
“说的是，进入剑冢，获得召唤之剑后，实力便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剑冢之中，宝器无数。”神月紫稍稍松开紧皱的眉头。
“重夕帝君那一把诛魔神剑，也是从剑冢之中获得啊。”玉玄子想起当年进入剑冢的经历，依旧是一脸怀念。
“不知道今年哪些孩子们，有这个荣幸了。”
***
第五天黎明将至，一阵地动山摇惊醒了山洞里休息的华曦等人。
她睁开眼睛，在洞外守夜的胡开卷跑进来说：“附近有两个小队开战了，离我们很近！”
“看样子，似乎实力还不错。”紫时柔柔地说，经过几天相处之后，和大家熟络了，紫时也没有那么害羞胆怯了。
“好像没有什么高手。”华曦摸着下巴，“最近几天我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兴趣出去试试手？”
“好啊！”贾原立刻拍了拍自己厚实的双手，“在这里闷得都长蘑菇了！”
胡开卷和紫时也点头，充满了期待。
华曦回头看了看龙乾玥，龙乾玥微笑道：“我留下吧，山洞里总要有一个人看守的。”
“那你要小心，这些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华曦把几张符纸塞给他，这可是公子姬玥给她的，威力自然不用说。
除非遇到龙乾钰那一队级别的小队，否则加上外面的机关陷阱，基本是不用担心的。
龙乾玥点点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弱，“你们也要小心。”
“放心吧。”华曦站起来，当先走出山洞。
四个人悄悄听着战斗的动静，慢慢靠近。
已经过去了五天，基本上弱一些的小队都被消耗干净了，剩下的，实力都不会太差。
“老大小心，那些欢喜宫的女人都会幻术！”
“啊——”
又是惨叫，继而是不甘而愤怒的嘶吼：“臭女人！我跟你拼了！”
几棵大树倒下去，刚好华曦等人也走过去，刚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浑身灵力爆闪，扑向一个欢喜宫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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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想同归于尽吗？”那欢喜宫女弟子立刻以灵力护身，可还是被那男人狠狠地撞翻在地上！
两队的其余人见状，那一队都不肯服输，便更加激烈地开打起来。
“我们青灵门岂会怕一群女人！兄弟们，丢命都不能丢脸！”
“欢喜宫岂会怕你们！”
眼看着两个小队打得两败俱伤，不少弟子都倒下去了，华曦嘴角一勾，对早已经跃跃欲试的胡开卷说，“动手吧！”
胡开卷呼啸一声，瘦小的身体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射出去！
贾原和紫时也拿出武器，跟出去。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小队，自然不用华曦出手。
那三个人一出手，两个小队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被人渔翁得利了！
胡开卷用剑挑开那欢喜宫女弟子的衣袖，不管她怎么瞪视，就是不去看她的脸。
从女弟子身上得到四颗灵珠。
“啧啧，灭了三个小队啊。”
紫时和贾原也从青灵门弟子身上得到三颗灵珠。
加上之前公子姬玥给的十五颗，他们现在可是有二十二颗灵珠了。
这次的训练，一共有一百个小队，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五分之一，优势非常强大了。
公子姬玥可是帮了大忙啊，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那十五颗灵珠的？
“华曦阁下，要不要再去看看附近的小队？”胡开卷摩拳擦掌，显然意犹未尽。
华曦淡淡笑道：“不，适可而止。”
她一向懂得见好就收，不会太贪心。
有时候，贪心很误事。
“这七颗灵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还是华曦阁下的策略好啊！”胖子贾原仰起头，崇拜地看着华曦。
“华曦阁下真厉害。”紫时也忍不住说。
华曦只是笑笑，这是她第一次带领团队作战，自然是小心又小心，每一个地方都仔细考虑，不敢出半点儿纰漏。
她不害怕失败，但是，在可以赢的条件下，就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我们快点回去吧，七皇子一个人在山洞里也不安全。”她淡淡地说。
“华曦阁下对七皇子可真是好。”胡开卷嘿嘿一笑，“难道你对七皇子……”
“少胡说了。”华曦笑骂一句，加快步伐走向山洞。
索性距离并不远，很快就看见最外围的机关。
忽然，华曦的脚步猛然顿住，跟在后面的胡开卷差点儿撞上她，还好刹车及时。
“怎……”
还没有开口，华曦就忽然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话。
紫时和贾原走上来，担忧地低声问：“怎么回事？”
华曦的面色十分难看，眼眸中射出锐利的寒芒，她抬手指了指前方。
胡开卷他们并不像她一样目力惊人，看了好半天才面色剧变，紫时甚至差点儿惊叫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可能……”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是怎么做到的？”贾原的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怎，怎么办？”紫时低低呜咽了一声，眼泪吧嗒吧嗒一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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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竟敢侮辱佛门净地，你……”无尘激动地说。
无疆微微抬手，阻止无尘的话，清淡的目光再次看向华曦。
“施主或许误会什么了。”他依旧十分耐心，尽管这是在互相厮杀的训练场上。
“误会？”华曦冷笑，“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经过！”
他确实想说现在才经过，因为好奇才去洞里看了看，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便退出来。
可是被她这么一抢白，他说出来倒没意思了。
“女施主……”
“少废话！”华曦两只手各捻起两张符咒，无疆看见她的动作，，无奈地摇摇头。
“你并非小僧对手，还是……”他不从不伤害无辜，何况，这是因为误会，说清楚自然避免一场打斗。
但华曦何等骄傲的人，一听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和尚轻视了，更是怒气一股脑冒出来。
她的动作很快，足以让无疆诧异，但却不可能破了他的浮屠金身。
因为不管她怎么急速靠近，他只是移动身法闪避便可。
只要消耗了她的体力，让她疲惫，她自然会停下来。
两个人一追一赶，在繁茂的树林中，快速的移动。
无尘和无心等人，甚至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更加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不用担心，那女孩子并不是大师兄的对手。”无尘说。
“可她看起来狡猾得很，真怕大师兄吃亏。”无心说。
“吃亏？不会吧……”无尘天真地说。
无心只能长叹一声。
“臭和尚，你只会逃吗？”华曦喘着粗气，追逐无疆，已经筋疲力尽，但她就是不肯放弃！
无疆也被她这样的耐力和毅力惊到，虽然他依旧气息平稳，不疾不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连汗都不曾冒出半点儿来。
比起那天背着小山一样的她行走，这算很轻松了。
“施主，你被愤怒驱使，听不进小僧的话，而我不能伤你，只能避走了。”
“装模作样！有种你别再跑！”华曦怒道，忽然扑上去。
无疆双眼无奈地看着她，她为何这么执着呢？
再追逐下去，恐怕也不是一个头，无疆干脆就真的不再跑，淡然地看着她扑过来，合十的双手忽然张开。
那动作，好像迎接一切尘世的嗔痴爱恨入怀。
他本慈悲清净，与凡尘无缘，可是爱恨嗔痴入怀，还能保持干净平和的本心吗？
华曦没想到他当真不躲闪，一看他张开双手，忽然心中感觉不妙，正想中途撤离，却不想他的手忽然伸过来，快速地抓住她的两条手臂。
华曦立刻抬腿，对着他浑身上下最脆弱的那个地方踢去！
无疆一怔，恐怕从未遇过如此流氓的打法，一时有些仓皇，松开一只手挡住她的腿！
而华曦被他松开的手飞快抬起来，灵力涌动，无疆微微向后仰头，那灵力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幸亏有浮屠金身护体，否则脸上的肉都会被削去一半！。
他沉了沉眉，好狠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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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无奈，无疆忽然抓着她的手，将她用力扯过来，一条金色的鞭子饶了她两圈，把她两只手都捆起来！
华曦气得头上都要冒青烟，没想到真的打不过这和尚！
她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反正现在距离这和尚这么近了，自己被捆起来反抗不了，她忽然跳起来，主动跳到他怀里。
无疆连忙让开，可是华曦耍无赖，仰起头，一口咬在他胸口上！
无疆以为制住了她，因此撤了浮屠金身，没想到她还有这最后一击，瞬间就愣住了。
华曦狠狠咬住，也不管是咬在什么地方，就是死死咬住，咬啊咬啊！
臭和尚，打不过你，也要咬你一口！
无疆怔了一下，清俊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绯红，连忙捧住她的脸，把她推开。
“施主……”
华曦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转头，一口又咬在他手臂上。
无疆简直无语了，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无赖？明明已经输了，她居然还咬人？
他不怒反笑，眼中一片澄明和智慧。
他此时想到的并无其他，而是想到佛祖于灵鹫山王舍城讲经，一只蝎子驻足，佛见了，不合用手推了它一下，却被蝎子竖起倒钩蛰了中指。
佛祖也疼痛难禁，却破颜微笑。
师父渡厄大师曾说过：
是身如幻，从颠倒起。
是身如影，从业缘起。
是身如焰，从渴爱生。
世间因果，自有来去，这女子的怒，狂，皆是有原因的，心中明了，便不惧疼痛。
他是佛门千百年来，最有慧根的弟子，清静，慈悲，澄澈，智慧。
这一点点痛，并不算什么。
华曦正咬着他结实的手臂，心里郁闷和尚天天吃素，为何肌肉还这么硬邦邦的？咬得她牙齿都疼了！
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轻笑，华曦不禁抬起一只眼睛。
忽然之间，看见他澄澈的笑容。
头顶上细碎的阳光缓缓洒下，他笑容里没有半分尘埃，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笑容。
他的目光徐徐下视，停留在她雪白清丽的小脸上。
“猫儿才胡乱咬人。”他平和地说，笑容中，并无半分怒意。
华曦像是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自己都觉得无趣，慢慢松开嘴巴，眼睛一转，怒问：“那你捆着我是什么意思？”
“方才你太激动，小僧逼不得已才如此做。”他目露歉意。
“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她没好气地说。
“当然。”无疆没有犹豫，抬起手指，微微懂了两下，她身上的绳子便如同有生命一样一圈一圈回到他手中。
华曦揉了揉手腕，忽然出手，揪住他袈裟的前襟，踮起脚，仰起头，瞪着他。
无奈身高实在是硬伤，不管怎么努力，都只够到他的下巴，否则气势上，便不会如此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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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啥的，多留言啊告诉老路啊，在不影响主线剧情的情况下，会适当采用的~但是男主的问题大家就不要争执了，老路的书通常从一开始男主就定了，不会中途换男主。要问我男主是谁，我只能说：你们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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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一切都是虚幻。
红颜枯骨，不过幻象。
“少宫主真厉害，抓了如此绝色的男人，相信不久之后，欢喜诀一定大有所成！”
“哈哈哈哈，这天底下最美的男人终于落在我手里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张狂的笑声从篝火的一边传来。
华曦定睛看去，火光明亮温暖的地方，一个身形玲珑曼妙的女子慵懒地半躺在毯子上，五官明艳动人，说不出的魅惑。
身上的衣服全是锦缎，将美好的身材勾勒得夺人眼球。
她有一双妩媚的眼睛，红唇如火，抬起手臂，衣袖轻轻滑下来，露出雪白的藕臂。
呵气如兰，缓缓地凑近身旁半昏迷的男子。
火光跳跃之中，勾勒出一种明明灭灭，忽明忽暗的情境。
那男子在如此光影中，露出半张脸，眼眸半睁半闭，透露出一种痛苦之色。
他被人下了迷药！
淡粉色的唇紧紧抿着，那种美好的颜色和弧度，总是引诱着人想去尝尝那种味道。
绝色……
那美艳的女子在他身旁，相比之下立刻逊色了几分。
他痛苦地别开脸，不想让那女子靠近自己。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神月千鹤声音柔媚，将自己婀娜的身体一半都靠在他身上。
“你想干什么？”龙乾玥皱着眉，隐忍着话语中的愤怒。
“不想干什么，只想和你亲热亲热。”神月千鹤凑上自己的红唇去吻他，却被他偏头避开。
“无耻！”他低骂。
神月千鹤轻轻笑起来，银铃一般，婉转妩媚。
“这就叫无耻的话，一会儿你我交颈合欢，难分你我时，又该叫什么呢？”
她将手从他衣襟里探进去，轻轻抚摸，慢慢向下，衣襟已被她扯开，露出雪白漂亮的胸膛。
另一只手，将他的脸颊扳过来，凑上去，从脖颈，一直慢慢吻上去。
欢喜宫几个弟子便在旁边，可这神月千鹤，竟丝毫都不知道避讳，只是开心寻乐。
她天生便如此，喜欢男人，也沉醉在男人制造的欢乐中。
羞耻为何物？她根本不知道。
这个男人，美得不像话，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融为一体了。
等成了她的人，还愁他会不听话吗？
“你我一起修炼欢喜诀，以你我的资质，不用几年，天曜大陆上，还有几人是敌手？到时，我们携手一起踏入神界，成就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妙？”
神月千鹤的声音缓缓在他耳畔引诱。
衣服慢慢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只剩下一件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遮掩着胸前浑挺翘柔软的部分。
正常男人看见这等姿色，都会把持不住吧。
连那些欢喜宫的女弟子见了，都会忍不住脸红，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若能有少宫主一半的姿色，他们修炼欢喜诀，也不会如此艰难了。
看见那香艳的一幕，无疆便将目光移开，并不慌乱，只是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不该看，便不看。
华曦冷冷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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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耻的女人，神仙眷侣？她做什么清秋白日梦！
她正想起身，无疆按住她的手：“你不要冲动。”
“放手！”华曦低声说，“我自有打算！”
“不要看她们的眼睛。”无疆嘱咐道。
“我知道！”这些，公子姬玥也对她说过了！
华曦站起来，从树林后面悄悄绕过去，片刻之后，身影便不见了。
无疆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欢喜宫的人，他要出手吗？
离开之时，师父说过，神月千鹤是欢喜宫主的得意弟子，若是在训练中遇到，应该避免动手。
这神月千鹤的实力虽然差他太多，但是她师父神月紫却是个难缠而护短的人。
他若是在这里打败了神月千鹤，恐怕师父也会有些困扰吧。
可是……
不，没有可是，他的心里，不应该有杂念……
***
华曦悄悄绕到神月千鹤所在的树林之后，蹲下来，将小桂子从布袋里拿出来。
这小家伙天天闷在布袋里，早就闷坏了，一出来就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太好了！主人终于让他出来了呢！
华曦知道神月千鹤的实力，若是被她发现的话，恐怕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她并不想在这里终结他们这次训练，因此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符咒，交给小桂子，并指了指神月千鹤。
小桂子捧着符咒，大眼睛眨巴眨巴，明白了，主人又要惩罚坏人了！
哼哼！活该坏人被主人修理！
“要快。”华曦压低声音对他说。
小桂子点点头，忽然深深吸进一口气，肚子圆圆的鼓起来，然后迈开小腿，忽然冲出去！
‘嗖’一声，眨眼就不见了！
华曦低笑，看着小桂子悄无声息将符咒贴在神月千鹤的后背上。
那是一张傀儡符，本来她打算在最危险的时候使用，不过前几天公子姬玥给她的符咒里，又有两张，因此她也大胆的使用了！
傀儡符一贴上，华曦片刻都不耽搁，开始念动咒语。
毕竟神月千鹤不是蒋世杰和墨千羽那种废物，她很厉害！
咒语和手印同时无声无息地形成。
神月千鹤正想去解开龙乾玥的衣带，忽然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她并不是一般人，立刻知道不妙，连忙调集心神去反抗！
她灵力强大，心神更是强大，在华曦入侵的脑海中，和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不可能！
是谁？
竟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侵入她意识里？这辈子，从未遇到过心神如此强大的人！
即便是师父，也不可能这样！
短短几秒钟，神月千鹤额头上已经全部是冷汗，涔涔流下来，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
龙乾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是伏在他身上，因此那些欢喜宫的女弟子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们在这里寻欢作乐，那些弟子怕被诱惑，因此干脆将脸都转向一边，并不看他们。
龙乾玥也发现了不对劲，神月千鹤并不像自己停下来，反倒是，想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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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灵珠放在少宫主这里绝对安全，少宫主也一向自负，不愿意分担给别人。
谁想到，会出这种变故？
现在连他们的那一颗灵珠，都被拿走了！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欢喜宫最强的人，会这么早就失败退出去吧？
神月千鹤一听，胸口猛烈起伏，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晕了过去。
奇耻大辱！
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华曦！
无疆！
我神月千鹤，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
此时，在玄云宗的大殿中，围在圆桌周围的一群德高望重的高手们，皆是一片震惊之色。
欢喜宫主神月紫站起来，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下去，摔得粉碎。
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她最得意的弟子，居然就这么……败了？
欢喜宫最强的一队，被她寄予厚望，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个东西，进入剑冢……
“不可能，不可能……”
神月紫一连说了两个不可能，嘴巴还在喃喃地张合，身体隐隐颤抖。
“神月宫主，请冷静一点。”一旁的玉玄子宽慰地说。
那打败了神月千鹤的女娃子，是他们玄云宗的人，不管怎么样，他总是高兴的，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做的。
“那丫头是谁？”神月紫忽然问。
“这……”玉玄子摸着胡须，对华曦的了解，他也不多啊。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在新人测试中也没有出现，谁知道会这么一鸣惊人。
“他是本尊的徒弟，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迦若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
这个漂亮清秀的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玩弄着空茶杯，眼睛也不不抬起来看人，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
神月紫的面色，有些难看，她虽然不是玄云宗的人，不用尊称迦若‘世尊’，可是作为帝君唯一的徒弟，这迦若可是谁都惹不起的。
“玄云宗果然深藏不露啊。”神月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迦若并不谦虚地微微一笑，道：“除了本尊的徒弟，全都是一群庸才而已。”
玉玄子等人面露尴尬，但谁敢说什么呢？谁都不敢啊！
“哼！无名无份，算什么徒弟？”凌云师太冷冷地嘲笑，“何况，那丫头不是一时运气好使诈而已，她可能赢吗？她之前得到几颗灵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迦若不服气，一转头问操控结界的人，“华曦之前有几颗灵珠？”
那名长老闭上眼睛查看一下，惊讶地说：“第九小队，加上他们自己的，有，有二十三颗呢……”
凌云师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大声道：“二十三颗？怎么可能？”
“哈哈哈！”迦若大笑，“凌云老尼，你以为本尊的弟子当真那么弱吗？”
玉玄子摸着胡须道：“几天前一夜之间有十五个小队被打败，看来就是第九小队所为了。”
“真看不出来，这个小队就是那个最弱小队吧，这几天一直都看不见他们活动，没想到……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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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长老也佩服地说。
“神月千鹤那里有十五颗灵珠吧，加起来，华曦已经拿到三十八颗灵珠了，梵音寺那和尚有几颗？”迦若问。
“回尊上，三十二颗。”
“本尊的徒弟，果然没有丢脸。”迦若眉飞色舞，看了一眼凌云师太扭曲的脸，“凌云老尼，你还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
“哼！”凌云师太冷哼一声，拂尘一甩，身体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大殿中。
迦若撑着下巴，随意挥挥手：“接下来还剩下四个小队，大家继续观察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神月紫尽管不敢，但还是保持风度坐下来，一双美目狠狠盯着结界中华曦的脸。
臭丫头，竟敢坏本宫主的好事！
今年帝君开恩，可以进入剑冢，他们欢喜宫做足了准备，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丫头给破坏了！
等着吧，欢喜宫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
低缓而沉稳的诵经声中，华曦逐渐平静下来，静静躺在龙乾玥的怀中，半闭着眼睛。
刚才剧烈的头痛，几乎让她的脑袋爆炸开来。
还好有无疆的诵经声，否则，她恐怕会自己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想不到神月千鹤这么厉害，使用傀儡符，差点让自己被反噬。
她现在的实力，和神月千鹤正常对战，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你修炼的功法很奇怪。”
看见她平静了，无疆便慢慢停止诵经的声音，清净的眸子看着他。
“这功法应该到最后保护了你吧。”无疆说。
“没错。”华曦懒懒地回应。
“这功法很怪异，小僧劝你还是不要继续修炼。”无疆好心地说。
华曦将眼眸睁开，看着他似笑非笑：“小和尚，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别以为可以干涉我的事情。”
“小僧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好心劝诫一句罢了。”无疆淡淡地说。
华曦不禁笑起来，学着他双手合十，郑重地说：“多谢大师教诲。”
说完之后，笑了两声，无疆却没多说什么，所有的劝诫，点到为止即好，他不会多说。
华曦拿出从神月千鹤那里得到的灵珠，对无疆说：“你帮了我，这些灵珠分你一半。”
“施主的好意，小僧心领了，我的灵珠已经足够。”无疆不看灵珠一眼，淡淡地拒绝了。
“当真不要？”华曦挑眉，还真有这么无欲无求的人？
“不要。”他站起来，“我该离开了，后会有期。”
华曦抬眸看着他：“小和尚，下次我们见面，说不定就是拔刀相见了，到时候，我不会念你的恩情而手下留情。”
“训练就是训练。”无疆说，又认真地补充：“小僧法号无疆。”
她老是叫他小和尚，实在有些怪异。
“等你哪天不叫我施主，而叫我的名字，我也会叫你法号的。”华曦对他挥挥手，“小和尚，后会有期！”
无疆无奈，只好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雪白的袈裟在夜色中一闪，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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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的小队，见面就是直接开打，没有什么礼貌客套的。
华曦阁下为何要去打招呼？
“你想去的话，就走吧。”龙乾玥倒是没有疑问，轻轻笑着，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陪着。
“走吧。”华曦再次吩咐紫时他们躲起来，然后和龙乾玥离开。
“你不好奇吗？”路上，华曦笑着问。
“你指什么？”
“我为何要去打招呼？”
“我猜想，跟那个魔族有关吧。”龙乾玥笑着说。
“你不问是什么关系吗？”华曦偏头看着他，什么都不问就敢跟着她，他的胆子倒是挺大。
龙乾玥道：“你想说的话，便不会让我猜了。”
华曦笑了几声，歉然地说：“确实抱歉，我不能说出口，不过，很感谢你相信我！”
“应该的。”他轻声说。
华曦又看了他一眼，应该的？他……对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怀疑？
龙乾钰的小队并没有走远，因为夜深，便在一个地方扎营休息。
这小队里五个人都安然无恙，看起来在这场训练中，轻松得很啊！
不愧是玄云宗的‘最强小队’，和他们这个‘最弱小队’闭起来，确实轻松太多了！
墨千雪是个贤惠的女人，点了篝火，让另外两个实力弱的队友打猎回来，她亲自动手烤肉，还用树叶和蘑菇，做了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
如此简陋的环境，她也弄出了好几个菜，看的另外两人眼睛冒光，对她崇拜不已。
而墨千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如同仙子一样，微微一笑。
若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这样的仙子居然也会洗菜做饭。
“太子殿下，吃点东西吧。”墨千雪走过去，柔声对盘腿修炼的龙乾钰说。
他微微睁开眼眸，点点头，“辛苦你了。”
墨千雪脸上闪过一丝绯红，羞涩地说：“一路上，你和平城郡主收集灵珠才辛苦，我做这点儿事，算得了什么？”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和墨小姐换换，做一顿好吃的菜，比拿到两颗灵珠，更能收买人心吧。”
龙浅薰打着呵欠说，漂亮的凤眼扫了一眼另外的两人。
那两人这两天被墨千雪的菜和温柔气质折服，常常为她跑前跑后，阿谀奉承。
在收买人心这一点上，墨千雪确实很有一手。
“郡主说笑了，我怎么能和郡主的功劳相比？”墨千雪低下头，柔柔地看了一眼龙乾钰，目光里隐隐闪动着水光，楚楚可怜。
“薰儿，吃饭吧。”龙乾钰看了一眼还要继续讽刺的龙浅薰，站起来。
龙浅薰嘟了嘟嘴，跟着他走过去吃饭，嘴巴里小声嘀咕：“不就救了你一次嘛，用得着处处帮她袒护她……”
“薰儿！”
听到她的话，龙乾钰忽然怒喝一声。
龙浅薰抬起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冷酷的怒气，本来就性子倔强的龙浅薰哪里肯因为一个墨千雪受鸟气？
“钰哥哥这么凶干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她仗着救过你一次，这么多年来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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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城里没人敢惹她，但不代表我龙浅薰也要忍让她，她救的人又不是我！”
理直气壮的平城郡主根本无所畏惧，一番话说得墨千雪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她已经做得够好了！而且她并没有惹你，还处处讨好你，你为何总是要针对她？”龙乾钰怒道。
龙浅薰骄傲地笑：“她对我好，我就要对她好吗？本郡主讨厌的人，就不喜欢她整天在我面前晃悠！”
“你——”龙乾钰忽然扬起手。
“太子殿下！”墨千雪一步上去，抱住龙乾钰的手臂，哀哀地流着眼泪，“是我不好，郡主心直口快，你千万不要怪她。”
反正她知道，太子不可能真的下得去手，每次不都这样，抬抬手做个样子罢了。
还不如让她来装装好人。
这龙浅薰不仅是皇帝的宝贝疙瘩，太子也疼爱她。
不管多刁蛮任性，总有人宽容，这就是高贵的出生所带来的荣耀！
她一个庶女，和龙浅薰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只有将来坐上太子妃的宝座，再成为凌云师太的弟子，再慢慢收拾她了！
“装模作样！真恶心！”龙浅薰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走过去坐下，撕了一只鸡腿开吃。
一旁的两人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刁蛮。
“滚远一点！没眼色的狗东西！”龙浅薰一只鸡腿扔出去，吓得那两人连滚带爬跑远一点。
“这里是干什么呢？大半夜还吵吵闹闹的？”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正准备出声安慰墨千雪两句的龙乾钰忽然背脊一僵，眼眸中一瞬间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
似乎很是惊喜，但他一向冷酷，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但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逃过墨千雪的眼睛。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
心里的嫉妒一瞬间几乎燃烧了她，比刚才被龙浅薰羞辱更难受！
“玥！”龙浅薰惊喜地叫了一声，忽然从刁蛮郡主化身翩翩小蝴蝶，飞向龙乾玥。
龙乾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礼貌地点头：“郡主，好久不见了。”
“哼！我一直在找你，在树林里给你做了好多记号，让你来找我，你都没看见吗？”
龙浅薰嘟着粉嫩嫩的小嘴，这种时候，终于像个正常的陷入爱河的小女孩了。
“确实没看见。”他们这几天都在山洞里，几乎没有出来过。
“那这么几天，你们都在哪里？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没有。”龙乾玥摇摇头，欺负他的人，华曦已经帮他报仇了。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柔软，连眼眸中的光芒，也是柔和的。
龙浅薰一时看得沉醉，连说话都忘了。
“三妹妹，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墨千雪面对着华曦，连忙笑着开口。
“多谢大姐关心。”华曦笑了笑，不想浪费时间和她客套，因此忽略了她，看向龙乾钰，“太子殿下带领的小队，一定收获颇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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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魔族不屑地哼了一声，”若当日是她，本尊会毫不犹豫再补一剑，让你们死在一块儿！“
龙乾钰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张冷酷英俊的脸上，少有的露出痛苦张惶的神色，像个孩子一样。
“太子殿下，不要相信他！”墨千雪慌张地大喊。
这魔族为何会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揭穿了她的谎言！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在遇到这魔族，她能阻止墨华曦说出真相，可她阻止不了这强大的魔族！
龙乾钰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只是苍凉地问魔族：“为何？”
“本尊喜欢她的容貌，可惜当年她太小，现在应该长大了，本尊若见到她，便带她回魔界。”魔族嚣张地说，“小子，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告诉本尊的话，便饶你一命！”
“她不在这里！”龙乾钰斩钉截铁地说，“你来了，我正好找你报仇！”
“太子殿下，不可冲动！”头顶的天空中，传来玉玄子苍老的声音。
可是距离遥远，通过传送灵阵，还在路上，不可能立即赶到。
但龙乾钰完全无视玉玄子的阻止，他再次出剑，和魔族战斗！
“哈哈哈”那魔族边战边狂笑，“无知的人类！你以为你是的本尊的对手吗？”
隐藏在黑雾中的对手，根本就看不见，然而，斩龙剑发出铿锵的声音，却可以判断这魔族的武器必定是刀剑一类！
华曦侧耳倾听，忽然间双手结印，一张符纸飞快地钻进黑雾中。
轰——一声响！
那魔族怒喝一声：“谁敢偷袭？无耻之徒！”
无耻？这魔族以为他自己多光明磊落似的。
华曦才不管他，继续以符咒在旁边偷袭，每偷袭一次，就飞快地换个位置。
黑雾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龙乾玥也好奇她是怎么准确偷袭的，万一误伤了龙乾钰，岂不是不好？
他想不到，华曦听着武器撞击的声音，来判断打斗双方的实力和位置，这是她的特殊技能。
在双眼看不到的情况下，她依旧霸气不减！
终于，几次下来，那魔族终于怒了，居然放弃了和龙乾钰的战斗，转而朝华曦扑过来。
华曦冷笑一声，向后退开两三米，才开始双手结印。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四方壁垒，八面之风，吾身起于混沌，当以天地起誓，诛尽世间一切恶象！……十二都天诛魔阵！”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闪现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四面八方涌来狂乱的风暴！
那魔族身在半空忽然停下，惊恐的声音忽然传来：“十二都天诛魔阵！你是什么人？”
“是你惹不起的人！”华曦的声音冷冷地从狂风后面传来，狂傲清冷，“魔族胆敢违反帝君订下的契约，踏出落日山脉，罪当诛灭！”
“你是重夕派来的人！”魔族大惊，庞大的黑雾忽然后退。
猝不及防之间，身后的龙乾钰挑起斩龙剑，没入黑雾中。
“啊——”魔族惨叫了一声，忽然在半空中挣扎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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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在半空中挣扎滚动，嘶吼着，“重夕！你犯下的罪过！报应很快就会来！”
说完，黑气忽然向四面八方散开，有一股直直扑向华曦的方向！
华曦一怔，这魔族想要逃走，可是却想连她一起抓了！
乖乖，这下子玩大了！
那十二都天诛魔阵其实不过是她玩的障眼法，她才开始修炼黄泉诀，怎么可能召唤出这么强大的阵法？
她只是利用一些符咒的技能，造成假象，希望能吓退这魔族，谁知道引火上身！
哇靠！
她在心里大骂了一声，身体便被黑雾卷住，猛然拖向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华曦！”龙乾玥忽然伸出手抓住她，“不要松开！”
斩龙剑飞闪而过，再次没入黑雾，魔族嗷嗷惨叫，更加用力，眼看着华曦和龙乾玥都要一起被拖入黑暗。
“去你NND！”华曦被惹怒，手指在净玉上拂过，原本溢出体外的灵力瞬间被染黑。
漆黑的灵力和魔族的黑雾几乎难分彼此，只是她的灵力更加霸道凶猛，一瞬间钻入黑雾中，那魔族惨叫两声，黑雾忽然散开。
华曦的身体重重地从一个山坡上滚下来，摔得灰头土脸，头破血流。
身边传来一声闷哼，她爬起来一看，是龙乾玥，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跟她一起掉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树林，没有打斗，龙乾钰等人，都不见了……
华曦看着四周，冰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这里，不会是魔界吧……
*******
而此时，经过了一场战斗之后的树林里，忽然之间安静下来。
无星无月的夜晚，四处一片漆黑。
方才的魔族，阵法，都不见了。
龙乾钰握着斩龙剑，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手指微微颤抖。
“玥？！”龙浅薰大步跑上来，摇晃着他的手臂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见了？”
龙乾钰任她摇晃，仿佛没有半点儿知觉一样。
“玥！玥！”龙浅薰一边喊着，泪水缓缓流下脸颊。
头顶的天空中，灿烂的金光闪过，结界的出口忽然打开。
迦若，玉玄子，神月紫等人先后出现在树林里。、
“华曦呢？”迦若一开口就问。
“魔族已经逃走了吗？”玉玄子几步走到龙乾钰身边，“太子殿下，那两个人都被魔族带走了吗？”
龙乾钰怔忪着，仿佛没有听见玉玄子的话，只是喃喃地说：“那魔族是冲着我来的，上一次也是……”
“这可真是奇怪，居然有魔族闯入了训练之地，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啊。”神月紫冷哼一声，“玉宗主，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实力和魔族斗？”
“这一次，是我们的玄云宗的过失，所有责任，玄云宗都会承担。”玉玄子说，并不推卸责任。
“被带走的，是那个叫华曦的丫头和风西国的七皇子吧？两个凡人，若被带去魔族，只有死路一条了。”神月紫有些高兴。
“少胡说！”迦若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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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在水边欢快跳动，身上的金光缓缓追随，过了一会儿，他匍匐在地上，形成恭敬的姿态！
天空中有一颗星辰忽然绽放光芒！
那光芒太刺眼，华曦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外面已是一点一滴的细碎金芒。
一阵风吹来，草地上哗哗作响，那些金芒忽然变作无数萤火虫，飞散开来。
夜幕下，金莲盛开，万千萤火虫飞舞，那画面是无声的，似乎就是一幅画。
忽然，湖水中‘哗啦’一声响，金莲向旁边分开，如墨黑发仿佛浸染了夜幕的沧冷，湿淋淋地披在肩膀上，然后没入水中，如同丝绸般铺展开来。
他一步一步从水中走上来，萤火虫的光芒朦朦胧胧，像是一层薄纱遮掩着他的身体。
他走过的地方，金莲竞相盛开，那清绝的身姿，如月华如流光，是人生一世韶华，流风回雪，却和凡尘无关。
有些人，从不曾染过人间烟火，是孤天高月，永远以其清冷之光，冷眼看红尘。
金色的小鹿跳起来，口中衔着紫色长袍，送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垂眸时，一点萤火虫的光芒映进去，竟反射出紫罗兰般迷幻的光芒。
清冷却艳丽，简直是两个极端。
华曦不禁心里一跳，她这辈子都不相信世界上有人可以美成这样，美到一种境界，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妖孽！
可若是妖，哪有他身上孤傲尊贵的气息？简直是神圣！看一眼就想跪倒在他脚边。
龙乾玥的美貌，已经是世间罕见，绝色倾城，可这个人，完全就能把龙乾玥比下去。
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华曦的目光，完全不敢往他身上看，他刚出浴，身上没有遮蔽，她怕看一眼，忍不住鼻血狂喷……
此刻，她手按着胸口，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以免打扰了这美人，造成误会。
她可从来没有偷看人洗澡的癖好！
可是她千算万算，算不到小桂子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这小家伙天生萌哒哒的，可这时候却像吃了炸药一样，忽然龇牙咧嘴，发出野兽般的凶猛低吼！
华曦吓了一跳，因为猝不及防，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嗷——嗷——”一边嘶吼着，小桂子竟想冲上去。
华曦手上动作很快，猛地抓住他的尾巴，死死拽着他、
“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头顶上忽然一声巨响，一道霹雳照着她的脑袋就砸下来！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被雷劈了脑袋’！
华曦毕竟不是一般人，拽着小桂子就地一滚，好不容易躲开了那雷光，但扎起的头发却很不幸被劈糊了一半，卷卷地翘起来。
脸上一片黑乎乎的。
这种时候，完全顾不上形象了，因为小桂子居然用爪子狠狠抓了她一下，便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个人！
那种样子，就像见了十辈子的仇人一样，不死不休！
华曦心里一沉，从刚才那从天而降的雷光就可以知道，那男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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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天上的雷召唤下来，哇靠这简直不是人啊！
“小桂子，回来！”这家伙，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发疯？
华曦爬起来，追上去，才跑开两步，天上又是一道雷劈下来，一下子击中了小桂子的身体。
“嗷——”最后一声嘶吼淹没在喉咙里，小桂子忽然掉在地上，身上的红毛都卷起来，黑乎乎的。
“小桂子……”华曦喃喃地说，心里一时之间有些害怕。
小家伙千万不要有事啊！
愣怔之间，天上又是雷鸣之声。
华曦忽然抬起头，双眼赤红，怒火熊熊。
这世上她很少主动犯人，她主动的一般是十恶不赦之徒！
可谁主动犯她，她上天入地，黄泉碧落，誓死都不会放过！
她一步跳开，避开一道雷，忽然冲向那男人！
他站在水池边一动不动，身上早就披上了那件紫色长袍，金色小鹿站在他身旁。
他只是微微动着手指，天上的雷便接二连三，一道一道打下来。
轰——轰——轰——
巨大的响声，在安静的黑夜中回响。
华曦的动作如同敏捷的豹子一样，在惊雷之中不停地闪避，跳跃，然后还能保持极快的速度奔向那个男人。
在这样的黑夜中，一个头发被烧焦一半的疯狂少女朝着自己狂奔而来，其实十分恐怖。
脸上黑漆漆的，唯有一双眼眸如同陨落的星辰，清澈明亮！
眼看着她即将接近，那头金色小鹿忽然跑上来，金色的鹿角顶过来。
华曦冷眸微闪，忽然一只手抓住鹿角，鹿的弱点便在角上，抓住了，看他还想逃？
一张符纸贴在小鹿身上，轰隆一声爆炸！
华曦的身影从爆炸中忽然冲出来，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水边的那个黑色紫眸的男人！
好快的速度！
一道惊雷只来得及在她身后炸开，那男人便被她扑倒在地！
除了使用惊雷阻止她靠近之外，这男人竟没有在进行任何防卫和攻击。
“混蛋！”华曦抡起拳头，一拳砸下去！
他不避也不闪，潋滟的紫眸中闪现着幽冷的光芒，平静地看着她。
华曦的拳头，砸在距离他的脸还有数十厘米的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顿时就听见‘咔哒’的骨头脆响。
钻心蚀骨的痛楚让她撇了一下嘴巴。
他平静地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只要微微垂着，便看不到眼瞳。
他不动手，也不反抗，忽然眼睛往上抬了抬。
轰隆隆——
这巨大的雷声！
华曦心道不好，一咬牙，你想用雷砸我，那让你也尝尝被雷劈的滋味！
思忖之间，她忽然一翻身，带着他一起，翻滚中，两个人的位置便对调了。
他在上，而她在下！
华曦眼中映出了闪现着冷冷银蓝色光芒的闪电，亲眼看见闪电朝自己劈下来的感觉有些玄幻……
不过看着这男人妖孽的脸蛋，她也很期待想看他被雷劈糊了是什么样子！
她狠狠地瞪着他，而他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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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点点头，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又该怎么回去呢？”
“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我四处去看过去了，我们在中心，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看不到尽头。”
华曦皱着眉，口有点儿渴，她接过大芋叶喝了一口，忽然灵光一动，道：“小溪！你说这里有溪水？”
“没错，你是想……”龙乾玥笑了笑。
“去试试看。”华曦站起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旷野的风从四面八风吹过来，风声中，隐约有种奇怪的声音传来。
“你听这些是什么声音？”华曦问。
“像金铁交击之声。”龙乾玥侧耳听着。
“似乎是很多武器，我听到剑鸣之音。”华曦说着，眸光幽深起来，“很悲呛。”
像是哭泣，发怒，悲鸣……总之，听在心里，会觉得很难受。
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一直走到黄昏，又累又饿，再看前路，还是茫茫无边。
龙乾玥身子虚弱，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前面的情况。”华曦对他说完之后，便快步向前走。
她体力一向好，徒步跋涉一天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她才走出去十多米，忽然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就消失了！
“华曦！”龙乾玥连忙跑过去，就在她消失的地方，忽然脚下一空，也跟着摔下去。
幻境吗？
刚才看到的茫茫无边的草地，其实都是幻境！
向下坠落的速度很快，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眼前云雾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一瞬间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想，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会不会摔死，他只是想到华曦！
“华曦，华曦……”
声音穿过了云雾，在山中传来阵阵回声，但是很快就会被越来越狂烈的风吹散。
直到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身体才仿佛被风托起来一样，向上一抛，然后才落在地上。
有了这一层缓冲才没有粉身碎骨。
他有这么好的运气，那华曦呢？
龙乾玥爬起来，开口喊：“华曦……”
声音刚出口，便被一只小手飞快地捂住嘴巴。
“不要出声！”是华曦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在这风声里，已经足够小心翼翼。
龙乾玥心里一颤，好像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包裹了，这一刻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去理会身在何地，只是转过身对着她笑开。
华曦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看见对方没事，彼此都懂那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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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神秘男人以一千万价格买走，一夕之间，从清纯少女变成豪门少夫人！他是豪门权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见她的第一眼只想得到：“爱我！”他扼住她的脖子，残妄命令。她冷笑：“抱歉，我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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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一处悬崖的底部，刚才那么一晃荡，无数石头从山壁上滚下来。
华曦拉着龙乾玥闪到一边，狂风中，无数黄沙被吹起来。
“嗷——吾的对手呢！”狂风中，传来如同撞钟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两个人躲在悬崖下一出凹进去的地方，无数石头滚下来，几乎把他们挡住。
山谷中的地动山摇持续传来，片刻之后，一头毛色漆黑，浑身却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型战马缓缓走过来。
那马的体型太庞大，在山谷中犹如巨人一样，走一步，就地动山摇。
脑袋上的鬃毛和尾巴都是火红色，黑色的身体那流畅强健的体魄，可以看得出这巨马是很擅长战斗的。
他慢慢走到山谷中间，前腿一曲，卧倒下来，似乎想要休息。
“报仇，吾一定要报仇……”他叹息着说慢慢低下头去，硕大的脑袋搁在前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睡下之后，山谷中的狂风便渐渐平息了。
华曦小心地等了很久，才慢慢走出去，山崖上没有石头落下来，但他们还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儿动静，就惊动了那匹巨马。
但那马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卧下来之后，几乎堵住了从山谷出去的唯一一条路！
如果想要出去，就必须从他鼻子底下走过。
华曦回头看了一眼龙乾玥，两人都同时望了望头顶上的悬崖，完全看不到顶，自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豁出去了！反正只有一条路，不走就是等死！
华曦放轻了脚步，将全身的气息都隐藏起来，才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去。
龙乾玥紧随其后。
很快，就到达那巨马的鼻子底下，他呼吸之间，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息恶臭无比，熏得华曦差点儿晕过去。
身体贴着崖壁，眼看着，便要从巨马的鼻孔底下穿过了。
然而，飞来横祸这种事，不是说不想有就没有的。
“原来来到这洪荒之地的，不止我一个人！”
娇柔妩媚的声音，凭空响起来。
华曦脸色一变，电光火石之间什么都没有想，便拉起龙乾玥的手，不顾一切的从巨马鼻孔下跑过。
就在同一时间，巨马鼻孔里喷出红色的火焰，山崖的一般立刻被火焰烧出一个大窟窿！
只差零点零一秒，如果慢了那么半步，他们立刻就会被烧成灰烬！
“嗷——”被惊醒的巨马无比凶残暴怒，“胆敢闯入吾的禁地，吾好久没有尝过人类的鲜血了！”
巨马很快站起来，浑身的火焰腾地燃烧起来，靠近他的方圆十米之内，瞬间如同火炉一样！
华曦和龙乾玥的动作很快，这种时候只顾着逃命便好，哪里还想去对抗？
这巨马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硬拼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华曦一边跑一边抬起头，赫然看见前方一个少女盈盈地站着，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仔细一看，心里凉了一大半！
哇靠！那欢喜宫的神月千鹤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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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以后需要我的帮助，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华曦站起来，大步走向外面。
“你要去何处？”无疆坐在火堆旁没有动，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去找龙乾玥，我不能扔下他。”
“我已经带着你来到剑灵的封印地，在这里，夜晚出去的话，比梦魇兽危险一百倍。”无疆好心地对她说。
华曦抬起头，恍惚地看向洞外的夜色，“危险也顾不了，我不想让他死。”
“他不会死。”无疆说。
“你怎么知道？”华曦看向他。
无疆微微一笑，“你我和他，以及神月千鹤，都是帝君选中的人，来洪荒找一样东西，然后，便进入剑冢，寻找属于自己的召唤之剑。”
华曦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心里忽然明了，这就是他们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来找什么？”
“一个梦。”无疆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异样，和他平日的清净淡然有些不同。
华曦心里一动，脱口问：“你也做那个梦了？”
“来到洪荒的人，都会做梦的，这里是梦魇兽的领地，受他的精神力控制，会让你看见……做噩梦。”无疆说着，眼神闪烁了一下。
改口改得这么不自然，他也像个说谎的料？
“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说谎的话，要被拔舌头的。”华曦故意板起脸，恐吓他。
无疆一愣，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下头念了一句佛号。
“我佛慈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什么乱七八糟的？”华曦转身进来，问，“你刚才想说什么？说清楚啊！”
“施主，世间万事万物，岂是都能刨根问底的？人活一世，不如简单自在，心无愁绪，身无牵挂，方是极乐。”
听了他的话，华曦差点儿没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因为他是坐着，而她站着，所以她干脆伸出两只手在他的光头上揉了两下。
“小和尚，你念经念傻了吗？”
“你——”无疆抬起头，有几分生气地看着她，她居然摸他的头，当成玩具一样。
“我以为你无欲无求，不会生气呢。”华曦嘿嘿一笑，颇有那么几分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
“小僧并非生气，只是施主何必强求呢？”无疆垂下眼眸，又恢复了平和。
“谁让你说话只说一半？你告诉我，被梦魇兽的精神力控制，会看见什么？”华曦放开他的头，搓了搓手，想不到这和尚的头还挺好摸的……
“此乃洪荒绘梦，若是不懂，施主返回玄云宗之后，可请教师长。”无疆双手合十，准备继续念经。
“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不可以？”华曦彻底不懂了，他刚才分明要说出口了，为何突然又不说了。
“小僧不想说。”他的理由如此简单。
“你——”华曦看着他，像看着一块石头，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从没遇过这么难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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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实力再强的人，她都有办法应对，可这和尚，简直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你说不说？”华曦瞪着眼睛，一脸冷狠地看着他。
这可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可无疆竟然无动于衷，反而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念起经来了。
华曦跑到他面前坐下，和他面对面，距离很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摸摸他的脸。
“小和尚，你要不说的话，我就在你面前脱衣服了。”
“你——”无疆皱起眉，“施主何必这样不自爱？”
果然这和尚软硬不吃，但总有一样是他没办法的。
华曦一向聪明冷静，对付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办法，她还是很清楚的。
“反正这里只有你和我，做了什么事别人也不知道。”华曦靠近他，说话之间，嘴唇几乎贴在他脸上，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呼吸轻轻撩拨着，温热的感觉，让他眉心蹙了一下。
华曦缓缓笑开了，一只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你看这里，干柴烈火，正好来一场洞房花烛如何？”
以前觉得《西游记》里那些女妖精引|诱唐僧简直是有毛病，一个和尚有什么好？
现在华曦才懂，不管唐僧多俊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块顽石，心中只有佛法和慈悲，没有男女之情。
而让一块石头有了男女之情，那种征服的感觉，才是女妖精们喜欢的。
哦，当然，想吃唐僧的肉，也是重点。
华曦此时面对无疆，就有点儿征服的感觉，不过她自然不会真的这么做，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
对于和尚来说，吃肉喝酒都没有犯色|戒来的严重吧。
无疆偏开头，避开她的气息。
华曦当真动手去解自己的衣带，一边抬起头笑看着他，“喂喂，你真想看？”
无疆皱了皱眉，忽然转过脸来，眼眸正视着她，眸光清净，然而他忽然微微一笑。
霎时间如同一朵优昙盛开。
“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皮囊于小僧只是虚幻而已，你又何必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并非这样的人。”无疆循循善诱，说的平静淡然，似乎在宣讲佛法。
“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华曦似笑非笑，摸摸他的脸，“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吃了？”
他又平和地笑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敢说我是地狱？”华曦秀眉一拧，捏住他的脸，带着点儿孩子气，嘴巴微微嘟起来，非常不满！
无疆看着她，忽然间笑容似乎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间，他别开目光，把她的手拿下来。
“不，只是你诱小僧违背了佛，便是推我入地狱。”
“没想到你嘴巴这么严，不说就算了，我回去自然会问别人，啰嗦的和尚！”华曦知道没办法让他松口，干脆不问了。
她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世界，有风声呼呼地吹来，带着金铁交击的悲鸣之声。
这些声音，她和龙乾玥在草地上的时候听过，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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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迷惑？”华曦皱眉深思，想了好久，都不明白疑惑是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玉神轻声说，“小心剑冢里那些被抛弃的剑，他们带着怨气，唯有鲜血才能令他们平息怒火。”
华曦点点头，慢慢站起来，“师父，在剑冢里，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剑吗？”
“一定能。”
“那，是剑选中我，还是随我喜欢选择？”
“是剑选中你。”
“我明白了，师父，再见。”
“再见。”
*****
华曦睁开眼睛时，无疆已经卧在另一边的干草上睡着了。
头枕着手臂，火光跳跃映在他脸庞上，映着一层虚幻的金光。
华曦看着他，如此安静纯净的一张脸，在这个明争暗斗的世界里多么难得。
“无疆，你一定会成佛的。”
她对着沉睡的小和尚低声说，说完之后，轻轻笑了一声，便也靠着干草，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迷惑，迷惑……师父说的迷惑，究竟是什么？
睡梦里，恍恍惚惚中，呼吸有些困难。
身体浮浮沉沉，是在水里！
温暖的唇轻轻吻上来，将空气给她。
华曦半睁着眼睛，看见那个男人潋滟的紫色眼眸，美得那么虚幻，她几乎被那眼中的光给吸进去。
他看着她，笑容一点一点出现在眼眸中，有些冷。
她觉得湖水忽然变得冰冷起来，让她发憷。
嘴唇上猛地一疼，她眉心蹙了一下，那个男人迅速地远离她。
华曦摸了摸自己嘴唇，看看手指，上面带着血迹。
他咬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华曦猛地惊醒，看见昏暗的山洞，额头上都是冷汗。
深深地喘息了几口气，才能平息胸口的起伏和激动情绪。
是梦，又是梦，又是那个男人……
洞里的光亮忽然暗了一下，有人走进来，一阵清幽的檀香跟着飘进来。
“你醒了。”无疆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袈裟里兜着几个青涩的野果，“虽然没有成熟，但可以果腹，吃吧。”
“你昨晚做梦了吗？”华曦张口就问。
无疆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清静平和，像一片平静而永远不会有风浪的海，广阔看不到边际的智慧。
“没有。”他摇摇头，“你又做梦了吗？洪荒绘梦，应该只有一次，同样的精神力攻击，到第二次便基本无用了，除非你的意识很弱，但不可能。”
“是吗？”华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个梦应该是她潜意识里的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并非洪荒绘梦，那么……
华曦低下头，沉吟了片刻，忽然笑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我懂了！我的迷惑解开了！”
坐下来捡着果子的无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华曦笑眯眯地站起来，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了，她从无疆兜里拿了一个稍大稍红的苹果，顺便用他的袈裟擦了擦。
无疆看着她的举动，看看自己的袈裟，默默地没有说什么。
“小和尚，你以为你不说洪荒绘梦是为何我就不知道吗？本姑娘聪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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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无疆惊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聪明。
“不管怎么说，要解开梦里的迷惑，我已经解开了。”华曦开心地说着，咬了一口苹果，忽然眉头一皱，‘呸’一声吐出来。
“酸！”一张脸完全皱在一起。
无疆也不禁被她逗笑了，眉眼舒展开来，清俊如莲，他低下头挑了挑，挑出两颗青色的枣来。
“这个会甜一点。”
“你先吃一个我看看。”华曦揶揄地看着他。
本来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当真老实地咬了一口，确认说：“真的不酸。”
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说：“你要不是和尚，我就喜欢你！我最喜欢老实人了。”
“施主说笑了。”无疆把青枣递给他，自己坐到一边去吃又酸又涩的苹果。
华曦一边吃一边问：“我很好奇，你这么淡泊的小和尚，什么梦竟能迷惑你？”
无疆的手顿一下，但还是平静地嚼着苹果，淡淡地说：“各人因缘不一样，我的梦也会破解的。”
“那你究竟梦见了什么？稍微透漏一点啊。”华曦八卦地追问。
别人的她不好奇，但这和尚的，她太想知道了！
“阿弥陀佛，施主见谅，小僧真的不便说出口。”
“哦~~~”华曦故意拖长了尾音，“我知道了！”
无疆连忙看向她，呆呆的，“你，你怎么会知道？”
“是女人对不对？你是不是梦到，你犯|色|戒了？”华曦的眼睛开始发亮，半个枣子含在嘴巴里，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你胡说。”无疆别开脸，不想去看她贼溜溜的明眸。
“没犯色戒，你怎么烦恼干什么？”华曦不能理解了，“实话告诉你，我的梦里也犯|色|戒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迷惑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嘛！”
闻言，无疆重新回头看着她：“你……和谁？”
“和你啊，你信不信？”华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无疆无言以对，脸上果真有点儿泛红。
华曦哈哈大笑，含着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别认真啊！我梦到的那个人，不能乱说的，总之我告诉你，不管梦到什么，一切皆是幻梦，就像你说的，什么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这个，我懂。”
“那你还迷惑什么？”华曦不解了，“小和尚，你没有凡心，不是应该更加看得透彻吗？”
“一切皆是虚幻，我看破了虚幻，然而虚幻之后，又是什么？”他皱着眉，脸上有一丝迷茫的神色。
华曦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心里沉了一下。
都说越是修为高深的僧人，越容易陷入思考的困境。
若不能从这困境中挣脱出来，便会走火入魔，会疯魔的。
无疆六根清净，慧根极高，她能从迷惑中走出去，为何他不能？
他的梦，当真那么可怕吗？
“你永远看不破虚幻，虚幻便是佛法，佛法无边，你如何能看破呢？”
无疆转眸看着她，微微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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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也不禁诧异了，最后一次撞在华曦匕首上的时候，这柄巨大的剑似乎犹豫了一下，竟然喃喃开口：
“吾主？”
华曦的脸都绿了，忙说：“不可能！你认错人了！”
她可不想喂这大家伙喝血！
“不是！”大刀忽然暴怒地嘶吼一声，重重地从半空中砸下来！
华曦可不想再去抵挡，她的右手几乎已经废了，毫无知觉，抬都抬不起来。
她拼命地往前跑，看到地上胡乱插在石头缝隙的剑，都不禁伸手去摸摸。
“我的剑？”
“我的？”
“认识我吗？”
“我叫华曦。”
“认主啊！”
……
没一把剑回应她，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除了逃跑和寻找，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吗？
答案是：真的没有啊！
剑冢中已是一片混乱，即便是无疆那种程度的实力，战斗也十分艰难。
剑灵是遇强则强，并且都喜欢围攻高手！
神月千鹤和鹤灵都双双受伤，身上只要有一丁点儿伤口，就会吸引更多的剑灵过来！
而华曦……废了一条手臂，欲哭无泪。
跌跌撞撞地在无数刀剑中行走。
那些剑散落在地上，插在石头上，或是悬浮于半空。
有的满身装饰宝石无比华丽，有的线条流畅锋利无比，有的霸气威严高高凌空，也有的断成几截残缺不全……
各种形态的武器，放眼整个剑冢，恐怕有上亿把！
到底那一把才是她的召唤之剑呢？
华曦被追得精疲力竭，忽然脚下踩了个什么，身子一歪，从一堆剑山上滚下去。
身上，脸上，被割开了不少地方，鲜血的味道一出来，周围的剑灵便有感知，蜂拥而来。
华曦双手结印，咬着牙，默念黄泉诀！
虽然玉神说过，在生死危机时可以召唤他出来，但她不想这么没用！
身上隐隐有黑气散发出来，她从无数剑堆上抬起头，眸光冷狠，抬起没有废掉的左手，忽然抓住一只离自己最近的剑灵！
那剑灵化身的是一个青面女子的形态，双手拿着弯刀，攻击力十分惊人！
但被华曦这么一捏，黑气缭绕，尽管是幻影，那剑灵也发出了颤抖尖利的惨叫！
而就在这时，华曦似乎察觉到灵魂深处有一阵感召力，如同心脏跳动一般！
其余嘶吼的剑灵看见她这么霸气的出手，齐齐愣了一下。
华曦站起来，心中有几分喜悦，有感知了！她的召唤之剑，就在附近！
然而，那青面女子惨叫之后，脖子被她掐着，却十分暴戾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朝华曦的下腹切过去！
距离如此之近，想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清光流溢的宝剑忽然飞过来，挡住那弯刀！
两把武器相交，擦出激烈的火花。
青面女子一生惨叫，弯刀忽然断了，她也在顷刻之间化成一阵灵力消散。
华曦怔了一下，看向青光剑飞来的方向，高悬着的心忽然微微一松，一丝笑容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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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宝剑之中，龙乾玥艰难地走上来，身上全部挂了彩，一张绝色的脸上，也是多了几道伤痕。
白衣的衣裳，沾满了血迹和污泥。
他看着她，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赶到的及时，若是慢半步，恐怕她就……
想到这个可能性，龙乾玥忽然不管身上的伤，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华曦抱进怀中。
华曦愣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她，而是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什么语言都不及这一个拥抱。
周围的剑灵悬浮着，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龙乾玥慢慢地说：“我已经找到我的剑，成功认主，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你，直到你也找到你的剑。”
华曦点点头，拒绝的话，她说不出来。
她不是顽固喜欢逞强的人，剑冢里的危险，胜过任何一个地方。
而她的剑，还毫无头绪。
无疆和神月千鹤似乎已经有了方向，并不像她这么茫然。
“哈哈哈，我找到了！”神月千鹤的大笑声在无数剑灵的悲鸣中，也显得如此高调张扬。
无疆从剑山边转过来，脚步也不禁一顿，身上浮屠金身笼罩，受的伤倒是不多。
他抬起头，看见和龙乾玥相拥而立的华曦，怔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淡淡地说：“快去找你的剑，若最后只剩你一人，会被所有剑灵围攻的。”
说完，他也不多看，也不停留，而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快地跳下剑山。
华曦离开龙乾玥的怀抱，拨了一下耳边的乱发，说：“我们也走吧。”
“好。”龙乾玥抓住她的手，一手握住自己的剑，和她一起走下剑山。
华曦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剑，不禁诧异，只见他握着剑柄，而剑身却看不见，只是有些暗光照在地上，和幽暗交织在一起，才隐隐约约看见地上投射出一个优雅精致的剑影。
“你的剑……”华曦不禁惊叹。
“他名承影。”龙乾玥将承影剑抬起来给她看。
那剑柄有二十公分长，制作得十分精美，优美流畅的线条，仿佛天生带着贵族血统。
剑柄一侧有篆刻的小字一行：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如此优雅的剑，正好和你相配。”华曦由衷地说。
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剑，果然说的没错。
不知道她的剑，会是什么样。
龙乾玥低头一笑，忽然，剑山上无数宝剑开始哗啦啦往下滚。
华曦回头一看，瞬间头疼，那把巨大的刀居然又跟来了！
简直是阴魂不散，她都要怀疑这货就是她的召唤之剑了！
否则老跟着她干什么？
剑山被他这庞大的身躯一搅动，便开始倾倒。
华曦和龙乾玥立足不稳，而且都是踩在锋利的兵器上，稍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中，龙乾玥只能转身以承影剑挡住那大刀和涌上来，对华曦说：“你快下去！”
华曦点点头，从剑山上滑下去，手臂上结结实实被割了一到深深的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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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龙乾玥准备帮她上药的动作滞了一下。
“只是低阶物纳符而已。”他云淡风轻地说，温雅柔和，“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子，一枚物纳符算什么？”
“物纳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呢。”华曦羡慕地说，“我也想有一枚，可惜那么贵，真是坑啊！”
“原来你想要物纳符，这有什么难的？”他笑了笑，用纱布沾了清水，帮她擦拭伤口，动作很小心。
“说难不难，说容易绝对不容易。”华曦不去看自己的伤口，就算疼也忍着，尽量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我若是厉害的符咒师，就炼很多物纳符和高阶元符来卖，赚大发了！”华曦笑着说。
龙乾玥唇角微微一扬，眸光柔软，“傻丫头，等你成了符咒师，钱财，早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啊？”财迷华曦问，她现在真是缺钱，玉神还不知道会让她找什么坑爹药材呢！
没钱简直寸步难行。
他想了想，说：“自由。”
华曦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你好像很懂符咒师似的。”
“只是我随便猜测，符咒师那么有钱，可大多数符咒师，似乎都很怪癖，有这样那样的规矩，不是不自由吗？”他说。
“没错！”对于这一点，华曦倒是非常同意，“特别是那个公子姬玥，简直是神经病！”
“你怎么这么讨厌他？”龙乾玥已经开始帮她上药，动作更加小心了。
“前几天他救了我，可是奇奇怪怪的，总之我不喜欢他，就算他是符咒师。”华曦轻轻皱了一下鼻子，伤口好疼。
“抱歉。”龙乾玥停下动作，抬起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幽深的眸光让华曦也不禁怔了一下，不去看他过分好看的脸，自己拿起纱布，咬住一端，自己帮自己包扎。
熟练的动作，三两下就搞定了。
“喂，你们两在那里干什么？”
剑山上，神月千鹤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腰上，低头看着他们。
龙乾玥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月千鹤的脸立刻亮起来！
方才他背对着她没有看清楚，此时一看，惊呼一声：“是你！”
又是惊喜，又是咬牙切齿。
想到因为这个男人带来的耻辱，让她堂堂的欢喜宫少宫主在训练中就被人抢走了灵珠，实在可恨！
她忽然飞上从剑山上跳下来，轻盈如仙鹤，落在他们面前，手中一柄长剑，在模糊的光影下出现了剑刃。
她打量了华曦一眼，眯起眼睛，危险地问：“你叫华曦吗？”
她只听和她一队的少女说过，就走了龙乾玥还用傀儡符打败了她的人，叫华曦！
“是又如何？”华曦并不惧她，冷冷地抬起眸子。
神月千鹤的剑忽然出手，那光影下的剑刃消失了一阵，再出现中，已经被无形的承影剑挡住！
“你——”神月千鹤竖起柳眉，看向龙乾玥冷冽的眉眼，心中涌现出嫉妒和不甘，“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吧。”龙乾玥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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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人，怎么会和我无关？”神月千鹤怒道。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龙乾玥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剑挑开，“请姑娘不要纠缠。”
神月千鹤握住剑，再看看他，最后恨恨地瞪向华曦：“臭丫头，敢坏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华曦没有出声，巨阙剑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要冲出来。
华曦微微抬了一下手，阻止巨阙，然后淡淡地笑着看向神月千鹤。
“在训练中就被淘汰的人，有什么资格嚣张？”她嗤笑一声，神情略带高傲。
这话戳中了神月千鹤的弱点，气得她几乎跳脚，不顾一切就想找华曦拼命。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拿到自己召唤之剑的无疆也赶到了这里，看到剑拔弩张的一幕，便温和地开口：
“现在我们在剑冢里，还是化干戈为玉帛，一起想办法出去吧。”
“和她？”神月千鹤蔑视地看了华曦一眼，“算了吧，她的实力是几何，能和我们相比？我可不会保护弱者！”
那次在森林里中了傀儡术，是她失误，但这种失误，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需要你来，我会保护她。”龙乾玥扶起华曦，淡淡地说，眼眸转向她，微微一弯。
华曦也笑了笑，抓住那把巨大的巨阙剑，道：“神月阁下这么关心我干什么？我需不需要人保护，跟你无关吧。”
神月千鹤看见龙乾玥那么关心她，已经嫉妒的发狂，听到她的话更是生气！
“好！到时候你遇难了可不要求我！”
“你也是啊。”华曦不冷不热地说。
“两位施主，不要争吵了，现在还是先离开剑冢吧。”无疆清净的声音响起。
“和尚，你的召唤之剑呢？”神月千鹤问。
“剑乃锋利煞气之物，小僧放在物纳符里。”无疆说。
华曦的眉毛挑了一下，连和尚都有物纳符？！
“你的剑叫什么呢？”神月千鹤又问。
无疆道：“沧炼。”
“我的剑名含光。”神月千鹤舞动了一下手中的剑，映着光，锋利的剑刃一闪而过。
无疆看了看她的剑，又看看龙乾玥的，淡淡地说：“神月施主的含光剑，和龙施主的承影剑，听说原本是一把双剑。”
“真的吗？”神月千鹤美眸一亮，脸上顿时涌现出惊喜神色，妖魅地看向龙乾玥：“七皇子，你我珠联璧合，承影含光，看来注定是天生一对了。”
龙乾玥移开目光，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低下头，看了看华曦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你的药真有用。”华曦说，敷上之后，果真不疼了。
“那就好。”说着，龙乾玥抬头看向她身旁的巨阙，问：“你的召唤之剑，叫什么？”
“他叫巨阙。”华曦自然而然忽略了那锈迹斑斑无人注意的绣铁剑，只把巨阙说出来。
那把锈剑喝了她的血，已经完成召唤契约，算是她真正的召唤之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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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伫立不动，双手合十，面容清净。
龙乾玥和华曦则选择忽视她的话。
都是玄云宗的人，让他们自相残杀，怎么都是他们三个玄云宗的人，合起来杀了她这欢喜宫的妖女吧！
朔月寒幽走到距离华曦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便适时地停下了脚步，没有靠近。
身上的诡异之气，距离近，更加浓烈，极寒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似乎要将周围一切都冻结起来。
华曦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没办法，流太多血，都开始怕冷了。
朔月寒幽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的召唤之剑，却邪剑。”
看着那黑色剑身上透出的凛然之气，黑色的光暗沉沉的，没有反射的寒光，然而，却有寒冷肃杀的气息！
想到刚才那一条黑龙，华曦不禁赞叹：“好剑！这是我的召唤之剑，巨阙剑！”
拥有召唤之剑的人，互相亮出自己的剑介绍，是表示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若是在打斗中，更是高手风范，介绍了自己的剑，对方便会判断剑的实力，毫无隐藏，战斗中，便可光明磊落！
这是天曜大陆上的一种习俗。
朔月寒幽一开口便介绍了自己的剑，变相地对华曦显示出友好。
所以华曦也相应地介绍自己的召唤之剑。
朔月寒幽又不禁看她一眼，低下头，隐藏在黑斗篷下的脸上有一丝笑容闪过。
“好大的剑。”他说。
“是挺沉的。”华曦无奈地说，苦笑一声，“谁知道我居然召唤了这么一把大家伙。”
说起来，都是巨阙对她死缠烂打啊！否则她才不会选这么一把笨重的家伙！
巨阙剑表示：他虽然重，但是……但是……很威风啊！
她两三句话，便让刚才肃杀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朔月寒幽身上的气息虽然阴寒诡异，但确实是没有杀意的。
他只有在暴怒的时候才会胡乱杀人，平时，其实他也是很安静的。
“朔月施主，你知道怎么从剑冢离开吗？”无疆开口问。
朔月寒幽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便一个人转身往前走了。
华曦一瘸一拐跟上，朔月寒幽回头看了一眼满身是伤的她，原本行走很快的步伐，便有意放慢下来。
他细微的举动，只有华曦这样心思细腻的人看出来了。
这个家伙，确实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可怕呢，他很细心，很敏感，也挺善良的。
走了一会儿，华曦慢慢跟上他的脚步，跟在他两步之后。
朔月寒幽犹豫了很久才问：“你是墨家的三小姐吧。”
“嗯，忘了说，我叫华曦。”华曦笑着说，“对于朔月阁下的大名，我久仰了。”
“你打败了太子，很厉害。”他说，声音冷冷的仿佛没什么情绪。
“那是运气好而已。”华曦有点儿不好意思，那次如果她不耍诈，用镜子反射光迷龙乾钰的眼睛，她不可能赢啊！
不过那时候她实力确实不怎么样，若是换成现在的她，龙乾钰和她战斗恐怕真正有压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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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朔月寒幽只说了这么一句。
华曦一笑，自然明白，以朔月寒幽的身手，她的小动作什么，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们在剑冢里行走了很久，又累又饿，终于渐渐的，周围墨蓝色的怨恨之气减少了。
环境更加漆黑，但是，剑灵的哀鸣声也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朔月寒幽走在最前，似乎对周围很熟悉似的，走到墙边，摸到一个什么机关。
霎时间，上方从顶上垂下来的灯便逐次被点亮。
里面燃烧的人鱼膏，千年不灭。
八米宽的甬道，一直通往前方，很长很长，才到尽头。
但是，已经不黑暗了，上方的火光照得通道里一片明亮。
“走吧，出口就在前面了。”朔月寒幽低声说着，便一个人往前走去。
华曦和龙乾玥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去。
无疆没多想，自然也跟上，只有神月千鹤有些不满，大声说：“喂！你们就这么相信他吗？万一他把你们带到陷阱里，怎么死都不知道！”
“若神月阁下害怕的话，大可以自己去寻出路啊，我相信朔月阁下，因为他是我们玄云宗的人。”华曦凉凉地说，顺便往后挥挥手。
这个女人快滚吧，一路上唧唧歪歪，大言不惭，烦都烦死了！
“他是玄云宗的人又如何？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像好人！”神月千鹤口无遮拦地说。
朔月寒幽脚步平稳，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华曦却转过身，冷冷地说：“好人坏人只看外表的话，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面兽心的家伙？你神月千鹤难道看起来就像好人？”
“臭丫头！你找死！”神月千鹤忽然拔出含光剑，身影如电，急速射来。
巨阙剑不等召唤便从华曦手中出来，意图保护主人。
但他的动作，竟然还慢了一步！
铿——铿——
一共两声，两把剑挡在华曦面前，一把漆黑霸气，一把无形无光，地上却投射出优雅精致的影子。
却邪剑和承影剑。
神月千鹤一愣，手臂发麻，微微有一丝颤抖，看向挡在前面的两个人，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
龙乾玥实力未知，可她，确实不是朔月寒幽的对手。
这两个人同时在保护华曦，根本不用她出手，反正不可能伤害到她！
朔月寒幽的黑色斗篷还带着急速而来的风，缓缓落下，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下。
龙乾玥白衣翩然，出手的动作如同他的剑一样优雅，却很精准。
顶上的光芒照在他脸上，那种倾世绝色的容光，精美绝伦，如同高山雪颠上盛放的雪色莲花。
嫉妒在心中狂涨，神月千鹤不甘地收回剑，冷哼：“哼！靠男人保护算什么本事？你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一张嘴巴生的伶牙俐齿！”
华曦眉目慵懒，才不管她话语中的嘲讽。
正好她受了伤不想动手，而有人替自己动手，不是正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和她没什么交情的朔月寒幽也会出手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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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华曦握住了绣铁剑，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她一向胆大，石门打开的缝隙刚好能让她走进去，她进去之后，四处查看，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没人的话，石门怎么会自己打开的？
华曦刚想出去，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你终于来了。”
华曦猛然转身，绣铁剑往前一指，指向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衣女子。
女子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用一根白色的缎带松松的绑住，除此之外，一头乌黑的发上便没有任何装饰。
白色的长裙一直拖曳在地上，纤细的腰肢如同扶风弱柳，却并不给人孱弱的印象。
她背对华曦，身影有种冷然的寂静，没有一丝烟火之气。
她…………不像人族！
“你是谁？”华曦第二次发问。
那女子轻轻地笑起来，冷然道：“胆敢用剑指着我的人，你是第二个。”
“哦，不是第一，实在遗憾。”华曦淡淡地说。
虽然对方身上的气势很强，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惧怕的情绪。
这一种沉稳冷静，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呵呵……”那女子开始轻笑，轻慢而慵懒，“我喜欢的你的狂傲，藐视一切！”
“你也不赖啊，我问你的问题，你统统都无视了。”华曦冷笑，绣铁剑缓缓收回来。
既然此人对她没有杀意，而且看样子实力很强，那么用剑指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女子冷笑一声：“可惜你现在的实力，远远达不到狂傲的程度！”
华曦不禁囧了，在她那个时代她可是一向横着走的！佣兵界的女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惜一穿越来这里，立刻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打回原形，不得不重头开始一步步修炼。
“难道阁下来，就是为了嘲笑的实力？”华曦撇撇嘴，拿袖子擦了擦绣铁剑上那些铁锈，擦了半天也毫无反应。
这把破剑真的是她召唤出来的吗？看起来好弱……
“我是来帮你的。”白衣女子一扬手，金色流光一闪，有个什么东西朝华曦飞来。
她抬起手，准确地接住。
“动作很快嘛！”白衣女子轻笑。
“比起你，似乎不够看啊。”华曦带着笑，不卑不亢地说。
低下头，手中是一份卷轴，还有一张残破的图，上面隐约画着一个复杂的太阳符号。
“卷轴里，是一份至高无上的修炼术法，世间绝对无人能及，你若能修炼成功，九天三界，任你遨游！”白衣女子霸气地说。
华曦撇撇嘴，这话，玉神也说过吧。
相比起来，她还是比较信任玉神，这个女子，来得有些诡异。
玉神教她的‘黄泉诀’是真正很厉害的术法，她修炼过，因此知道其中的妙处。
“抱歉啊，我已经有自己的修炼功法了。”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凡间的那些垃圾吗？”白衣女子不屑一顾地冷笑，“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上天界，也找不到比这更厉害的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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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华曦还是兴致缺缺，她这个人有些固执。
既然拜了玉神为师，她心中就真正的敬重他，他所教的东西，一定会用心学习，不会让他失望。
“你现在不感兴趣，以后会后悔的。”白衣女子也不继续啰嗦，话锋一转，道：“那张神图腾，你要好好保管，若让人盗取了，必会天下大乱！”
华曦起初没怎么在意，但一听她说‘神图腾’时，心中猛然一动。
“神图腾？和凤图腾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知道了凤图腾。”白衣女子不禁笑起来，“看来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八幅图腾的威力吧。”
华曦低头看着那块残破的图，不知道是不是岁月太久了，那图上好多地方都有残破和污渍。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图腾，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张残破的图，看起来也没什么奇特之处。
可是那么多人为了一张凤图腾抢破了头……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你说一共有八幅图腾？”
“没错。”
“他们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大的力量吗？可以统领三界？”
“你可以试试啊，数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功找到八幅图腾。”白衣女子轻笑。
华曦看着图腾，微微皱了皱眉，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乐意！”
华曦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骄狂之处，跟她还真有些相似！
“那么，你是谁总可以告诉我吧，我好谢谢你呀！”
“在你的力量不足以掀翻这个世界，我会继续沉睡，直到有一天你再把我唤醒！”
白衣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慢慢说着话，身影也慢慢淡去。
“喂——”华曦伸出手，却从她的身体中穿过。
她怔了一下，没有实体？是灵魂？影子？
“记住了，净玉就是钥匙。”
白衣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钥匙？什么钥匙？
华曦不懂，一阵寒冷的风忽然从石门外面吹进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好冷！
然后……她就睁开眼睛了，黑色的夜幕映入眼帘，天上一轮清冷皎洁的月亮，如同一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是梦吗？
华曦看了看左右，龙乾玥在身边睡得很沉，不远处的朔月寒幽和无疆也在沉睡。
手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微微张开嘴巴。
不是做梦！！
她手里，真的拿着那个卷轴以及神图腾！
那个白衣女人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出现，给了她这些东西？
生性谨慎的华曦并没有叫醒龙乾玥他们，既然这个梦只有她一个人梦到了，便不适于分享。
她把神图腾和卷轴都收起来，等回家之后再慢慢研究吧。
距离天亮还有很久，她没有睡意，但还是闭上眼睛休息。
然而，耳边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响动。
若在熟睡中，肯定不会听到，但此刻的华曦是清醒的，她立刻知道，有人朝自己走过来了！！
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想趁她睡了之后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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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瘦小，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重量。
只是她趴在自己背上，温热的呼吸不经意地从他后颈拂过，让他有种别样的感觉。
“小和尚。”华曦忽然凑到他耳朵边，悄悄地开口。
无疆开口，继而保持平静，问：“施主何事？”
“都已经从剑冢出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洪荒到底做了什么梦？你又是怎么解惑的？”她压低了声音问。
“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无疆淡淡地说。
“怎么没有必要？分析一下啊！”华曦的小手在他胸前胡乱拍了两下。
“没什么好分析的。”无疆还是说。
“你这么避讳，难不成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华曦脑子一转，“犯了色戒是肯定的吧！”
“你别胡说。”他有些漠然。
华曦嘿嘿一笑，在他俊俏的脸上摸了摸，“色戒，跟谁？一定是神月千鹤对不对！”
“胡说。”他心境平和，似乎没有什么能动摇。
“是平城郡主吗？”华曦一个个举例这次会武的各派美女，“……神月紫那个老女人虽然老了点儿，可长得挺不错！”
无疆根本充耳不闻，只当她是小孩子在说玩笑话。
跟在后面的龙乾玥和朔月寒幽看不见他们的举动，也听不到华曦说什么，只能听到她时而发出的笑声。
跟和尚都能聊得这么开心，可见她确实是个讨喜的丫头。
龙乾玥嘴角的笑容有些温柔。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是我吗？”华曦刚准备笑起来，意外就发生了。
开始只觉得他身上的肌肉忽然紧绷了，然后他忽然像炸了毛一样，飞快跳开。
在这个过程中，他松开了抱住华曦的手。
华曦的手还在他眼前晃晃悠悠，一时不备，就摔了下来。
腿和手的伤口开始撕裂，疼得她惊呼了一声。
最痛的还是屁股！
“你胡说什么？”无疆急急忙忙地转过身，看见她摔在地上，才一怔。
华曦也蓦然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他立刻就移开，表情有些动摇。
第一次看见他眼睛里不是清净和慈悲，也不是智慧和空明，而是……茫然无措的惊慌和闪烁。
他不敢和她对视，甚至看见她摔倒了，也不敢过来扶她。
龙乾玥和朔月寒幽跑过来，前者立刻去查看她的伤，而朔月寒幽则问无疆：“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不小心。”无疆低下头，也蹲下去，目光只看着她腿上渗出血的伤口，“抱歉，我……”
“没事，也是我不好。”华曦涩声说，“你背了我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剩下的路我自己会走的。”
末了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无疆轻轻抿着唇，半响才说：“我走得快，不如我先回去叫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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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重现无疆的梦，邪恶地笑……这个梦境我构思出来就觉得太重口了，想看咩？不给你们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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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华曦点点头答应了。
“小僧告辞了。”无疆站起来，双手合十，微微躬了躬身，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他速度当真是很快，一转眼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华曦低下头，心里有些堵，她真是……太欠抽了！
为什么偏偏要追问那个问题呢？
洪荒绘梦，本来就是一个迷惑，又不是真实，她纠结那个干什么？
“还能站起来吗？”龙乾玥柔声问。
“能的。”华曦点点头，她本来脚也没那么伤，走路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是为了捉弄无疆，才故意耍赖的。
“我们就在路边休息一会儿。”龙乾玥把她扶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朔月寒幽也跟过来，默默地坐远一点，像个透明人似的。
华曦垂着头，无精打采的。
“你没走路，怎么就累成这样？”龙乾玥笑着问。
“我在想，洪荒绘梦，都是胡扯吧！”华曦捡了几块石头扔出去。
龙乾玥笑着点点头，然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朔月寒幽却忽然抬起头说：“不是胡扯。”
华曦看向他，“是真实的？”
“当然不是。”朔月寒幽轻轻摇头，“我来之时，父亲已经警告我，洪荒绘梦虽然是迷惑，但是绘梦的内容，却并非空穴来风。”
“什么意思？”一向聪明的华曦，也有些听不懂……
“梦魇兽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纯血统的幻术系神兽，他的精神力，能够穿透灵魂，所以他绘梦的内容，都是从灵魂深处拉取出来的，因为真实，才能够迷惑。”
朔月寒幽一口气说了好多，他大概这辈子也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
华曦沉默了片刻，又说：“灵魂深处？梦中看到的，完全和现实无关啊。”
“也许是前世，前前世。”朔月寒幽说的一本正经。
对于曾经的无神论者华曦来说，什么前世来生全都是子虚乌有。
可是经历了死后穿越，她终于相信这些东西了。
难道，她在洪荒绘梦里看到重夕帝君，是因为前世灵魂的记忆？或者说，是墨华曦的前世记忆？
她猜想那些一定是墨华曦的前世记忆，否则，自己不可能没有被迷惑。
她唯一的迷惑，就是那个男人为何要亲她？后来她明白了，那个男人不可能亲她，一切都是梦境，虚幻而已。
她的迷惑，就这么简单地解开了。
因为不是墨华曦，所以不会被迷惑吧。
“那你梦见什么了？”华曦问他。
“我……”朔月寒幽低下头，幽幽地说：“我梦见了太子殿下……”
华曦和龙乾玥齐齐看向他，眼神透着暧昧。
“不，不，不是那样的……”朔月寒幽慌忙解释，结结巴巴的。
“是，是，是哪样啊？”华曦不禁被逗乐了。
如果没有斗篷挡着，此刻朔月寒幽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定早就红了吧！
“太子殿下将来登基为帝，执掌风西国，我作为朔月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将来便是太子殿下的影子，这是我一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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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将巨阙剑向前移动了几分，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把他弄死了！
魔族浑身上下都一团漆黑，只看得到人形，完全看不见模样，只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形象。
“你这么美，吾本来不想毁了你。”魔族阴冷地笑起来，“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得到，先让你成为我的同类吧！”
华曦皱起眉，巨阙剑几乎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然而，那魔族忽然痛苦地哼了一声，身体化成无数黑气从网中钻出来。
“啊啊啊——”惨叫着，钻出来的黑气猛地抱紧华曦，紧紧地缠住。
她挣扎一下，那魔族的气息忽然喷在她动脉的地方，冰凉的牙齿，触碰到她的肌肤！
华曦全身都紧绷起来，“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他狂笑，忽然张开嘴巴，猛地咬在华曦动脉上！
鲜血立刻流进他嘴巴里，尝到鲜血滋味的魔族几乎沉醉。
美味！没有人类比她更美味了！
好痛！
华曦紧紧拧着眉头，就算断手断脚，她也没觉得这么痛过。
这个魔族咬了她！
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流进去了，好痛，好痛……
华曦咬牙支撑着，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将绣铁剑抽出来，狠狠地从魔族身体中刺进去！
他的身体狠狠地弓起来，恶狠狠地说：“我给你种了魔印，你逃不了的！”
“死！”华曦又把绣铁剑狠狠刺进去几分，咬着牙说。
魔族又桀桀怪笑起来，“你迟早会变成像我一样！”
说着，他再次把脸靠近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你不想变得太丑，就到魔界来找我，记住了，在月亮变圆之前你不来的话，只能变成半人半魔的丑八怪了！”
说完之后，她放开华曦，任她的身体从半空中掉下去，而自己转身便飞快离开！
坠落……
伤口流出了黑色的血，汩汩往外冒着，黑色流过的地方，慢慢凝聚成两条黑色小蛇交缠的印记！
魔族的气息从血脉之间钻进全身，痛苦地四下流窜。
“师父……”她在心里缓缓出声，“师父……”
恍惚之间，她进入了净玉中，里面绿色的雾气缓缓被阵阵黑气浸染。
“魔……”玉神低缓的声音响起来，在净玉中回荡。
“师父，怎么办？”华曦问。
“我把净玉堵上了，但只是暂时的。”玉神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疲惫，“华曦，魔性会和你的意志对抗，你千万不能输给他。”
“我不会输！”华曦斩钉截铁地说，“我绝不让自己成为魔族！”
“世间有一人可以救你。”
“谁？”
“重夕。”
华曦怔住了，想到自己的那个梦，心里忽然一紧。
“他会救我吗？”
玉神道：“在这世间，他最讨厌两样东西：人族的感情，以及魔族的肮脏。他若救你，便要和你阴阳交|合。”
“那他不会救我的，我……也不想他救我。”
“为何？”
“他是神王啊，如果他救了我，我要匍匐在他脚边感谢吗？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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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坚决地摇头，“这世间能让我哭让我笑，唯独不能辱我半分！”
“你的骄傲会害死你的。”
华曦轻轻一笑：“若是因骄傲而死，那又有何惧？”
她的高傲，从来不表现在脸上。
可是，她就是一身傲骨，不肯低眉折腰的那种人！
“华曦……”
“师父，帮帮我，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可以对抗魔性！我不要成魔！我要一身光明，回来救师父……”
华曦单手撑着身体，眼中有泪水滑落下来。
滴答——
如同滴在水面上，净玉中缓缓泛起波光。
“傻孩子。”玉神轻轻地说，“你闭上眼睛吧。”
华曦没有犹豫，立刻将眼睛闭上，什么都不看。
她感觉到有人的手触碰着他的脖颈，有些凉，在那伤口上缓缓地流转。
片刻之后，有软软的东西贴上来，轻轻允在那伤口上。
“师父……”她担忧地开口。
玉神忽然抱紧她，用力在她伤口上咬了一下。
又是一阵难以承受的痛，华曦皱起眉，咬着牙强忍着那痛楚。
和魔族不一样，师父咬她虽然痛，她却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
“这是和魔印对抗的神印，会压制着你的魔性，只要你的心足够坚定，两年之内，魔性一定不会侵害你。”玉神缓缓地说。
华曦点点头：“谢谢师父。”
玉神沉默了一下，又说：“两年之内，不要再来见我。”
华曦一怔，连忙问：“为什么？”
“你也见不到我。”他轻声说。
眼睛一酸，华曦抱着他的腰，低声哭起来，“师父，对不起……”
她似乎听到他轻轻的笑声，还是一样的清冽动听，高贵清华。
“两年之后，我一定来救师父出去！”
“两年之后，我等你。”
**
“华曦！”
猛然睁开眼睛，身体还在半空中不停地坠落，华曦连忙伸手去摸脖颈上的伤口。
伤口没有了！
她低下头，去看手上的净玉，一瞬间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师父，两年之后，等着我啊！
坠落的身体忽然被一双手抱住，头顶上一个气急败坏地少年声音说：“宰了那个魔族！！”
华曦抬起头，看见迦若气鼓鼓的一张脸，甚是好笑，不过此刻却没有笑的心情了。
她被迦若接住的一瞬间，天空中齐齐嘶吼兽吼，震彻天地！
呼啸的风从身边一闪而过，玄云宗的四只神兽从他们身边掠过，去追那魔族！
“臭丫头，看到本尊是不是很感动？眼睛都红了！”迦若得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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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神：难道我出场费太贵？居然要雪藏我两年？！！
路：人气低的原因好吧。
玉：都是你不让我露正脸！
路：反正第一美男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你露不露都无所谓了~
玉：难道我要像墨无极一样悲剧，为救女主从此就over了？路导！我给你送礼好吧！不要这么悲剧我！我明天注册一百个小号给你投票打赏！
路：这个嘛……
玉：还有100G欧美风高清无码！
路：好说，好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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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就不收吧，跟着那老妖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华曦可没什么担心的，反正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去朱雀院。
“可是……”紫时把头低的更低，声音也小小的，“父亲希望我能进入朱雀院，跟随凌云师太。”
紫时是罗家庶女，罗刚自然会千方百计请凌云师太收下这个女儿，毕竟罗姨娘都把墨千雪弄到凌云师太门下了。
“进入其他院不好吗？”
“其他院的首座，恐怕不好打点。”紫时一张小脸涨红了，“我的实力，进入其他院，很快就会被淹没了……”
“可是跟着凌云师太不一定好，她对你有偏见，不会好好教导你的。”
“那怎么办？”紫时苦恼了，“回去之后无法向父亲交代了。”
“我听说玄武院首座空明子为人和善，也许跟着他不错。”华曦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可是听说他最近几年都不收弟子了。”紫时没有抱着希望。
“办法是人想的嘛。”华曦嘿嘿一笑，放着一个活宝贝迦若，难道摆着看吗？
紫时看看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有了信心，“华曦，你帮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惠！”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队友，互相帮忙的嘛。”
要不是她得罪了凌云师太，紫时也不会被那老妖婆拒之门外，所以这个忙，是一定要帮的。
第二天下午，所有新生都准许回家休息五天。
通过传送灵阵之后，铃儿就在外面等着她。
华曦和龙乾玥告别之后，便坐上马车回家了。
“恭喜小姐能够进入剑冢，知道这件事情，夫人高兴地一宿都没睡呢。”铃儿喜滋滋地说，更加崇拜她了。
“小意思。”华曦靠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家里还好吗？”
“一切都好，沈公子是个聪明细致的人，把一切都打理的仅仅有条，夫人也很看重他。”铃儿说起沈怀虚，似乎带着几分仰慕。
“有他在，我也很放心。”华曦点点头，有些事情她不想亲自去做，找一个靠谱的人，可以省不少事情。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那么准。
“前天他去了庄子上，我让人去通知他小姐回来了，他恐怕今晚就赶回来了。”
“让他不用急，我这次回来要住五天的。”
“他早就想见小姐了，虽然从未谋面，但奴婢看的出来，他对小姐……”
“铃儿。”华曦忽然笑着插嘴，“我才走了几天回来，你跟我说话，开口闭口都是沈公子，我们一起长大，你都不关心我一句。”
铃儿一怔，忽然涨红了小脸，嘟着小嘴：“小姐就会拿我寻开心？我只是回答小姐的问题而已！”
华曦低声笑了，不再打趣铃儿，只是不想让她把话题说到尴尬的地方去。
马车到了别院外停下，铃儿刚准备掀开车帘让华曦下去，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掀开帘子。
“沈公子！”铃儿又惊又喜，回头对华曦说，“小姐，沈公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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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从他们最近的农庄到这里，马不停蹄也要半天吧。
“小姐请下车吧。”外面，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响起。
华曦弯腰走出马车，一抬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英俊儒雅的男子，一身青衫，带着书卷气，一双眼睛却很澄明，没有一般读书人的迂腐酸傲。
他站立在马车旁，不卑不亢，没有一看见她就急着感恩戴德，沉稳镇定。
一只手掀开车帘，他的眼睛里也很震惊，只是看见华曦从马车里出来，抬头的瞬间，眸中瞬间闪现而出的惊艳，让他有些狼狈。
华曦笑了笑，她在玄云宗里穿的是一身简单利落的短装，这样更加便于行动，颜色也素淡，白色搭配着青色，没有什么显眼的。
但不管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被美化无数倍。
“沈公子，第一次见面，我是华曦。”她先一步开口说。
“在下沈怀虚，终于见到小姐了。”原本镇定的沈怀虚，在看见她之后，还是有些慌乱。
听闻过墨家三小姐如何绝色，也想象过她会何等冷艳高贵，但第一眼看见，除了惊艳之外，还有种别样的感觉。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折辱他，没有初次见面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笑得那个自然，就像所有寻常的小女孩一样，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如同有光芒围绕着她，一时间让沈怀虚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
不是因为她太美，而是觉得那份自然而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是他沈怀虚应当尊重的。
也许之前，他小看她了，他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会这么耀眼。
是了，她能慧眼看中他，任用他这样一个陌生人打理产业，已经是不凡的心胸和魄力了。
而她在玄云宗新人训练中带领队伍拔得头筹，获得召唤之剑，又岂是寻常少女？
他沈怀虚，此生一定不枉追随着她吧。
“进去说话吧。”华曦走到门口，抬头一看，发现上面挂着新的匾额，只是还没有题字。
“夫人说，等小姐回来决定咱们府姓什么。”沈怀虚在她身后，看见她抬头，便立刻说。
“独孤府。”华曦想也不想，说完之后便大步走进去。
沈怀虚一怔，不得不佩服她的果决，如此干净利落，不和墨家牵扯半分关系了吗？
“母亲！”转过影壁，便看见独孤凤换了一身新衣，笑盈盈地迎出来。
华曦立刻扑上去，像个小女孩一样在独孤凤怀里先赖一赖。
真好，有家人等着她回家，这种感觉，再好不过了。
“已经是迦蓝城里让人称道的人，还像个孩子一样。”独孤凤无奈地摇摇头，却是满脸宠爱。
四喜和铃儿都笑起来，沈怀虚站在后面，也不禁露出笑容。
居然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救了他，真是不可思议。
“来，母亲给你介绍两个人，怀虚你已经见过了，这是他的妹妹怀瑾。”
独孤凤对着一个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绝对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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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害你的，而且三年来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龙乾钰定定地凝望着她。
“补偿？”华曦轻轻地笑了，月光柔和地照在脸上，如同夜晚绽放的百合，优雅而高贵。
“这三年里，我的一切痛苦，悲惨都源于太子殿下，因为我救了你，这件事不但不能说出口，还成了众矢之的。”
“如果太子殿下知道这三年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就不会来说要补偿我，因为，那些是你付出生命都无法补偿的。”
因为墨华曦已经死了……她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这句太残忍的话，华曦没有说出来。
前面那番话，已经足够将悔恨不已的龙乾钰击垮了，她不想在加上这最后一个致命的打击。
龙乾钰面色苍白，一向冷酷的他，喜怒不形于色，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那么痛苦的表情。
华曦甚至别过脸，不忍心去看。
龙乾钰走过来几步，忽然在她面前跪下来。
华曦震惊地站起来，连忙让开。
“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你是太子！”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后悔和痛苦过，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他背对着她，低着头，背脊弓起来，隐隐颤抖。
华曦看着他，微微抿了一下唇，最终还是用冰冷的语气开口。
“错了就是错了，亡羊补牢，过犹不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你们把我蒙在鼓里，三年来我对墨千雪做的一切，容忍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你！”龙乾钰忽然说。
他也是受害的那个人啊！
他当时重伤，只留着微弱的意识，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那只能说明你有眼无珠。”华曦冷漠地说。
她可不是圣母，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死去的墨华曦没有人能救她！
那么，就让害死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吧！
凭什么龙乾钰错了可以回头，可以要求原谅？他下跪有什么用？
墨华曦爱错了人，她付出的代价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给她机会！
龙乾钰终于转过头，目光沉痛，看着冷冷站立在月光下，一身清冷，面无表情的清丽少女。
全然的陌生，没有半点儿过去的样子。
她已经放下了，这一刻他终于把最后一丝幻想都掐灭了！
华曦冷冷地对上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只希望和你再无半点儿瓜葛，就算走在路上遇见，也请当做没有看见吧。”
龙乾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不仅要跟他一刀两断，还要从此形同陌路。
华曦无视他痛苦的表情，冷冷地说：“铃儿，送客！”
铃儿从一旁小跑着出来，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小声说：“太子殿下，请起来吧……”
龙乾钰慢慢地站起来，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华曦，然后转过身，维持着最后一点身为太子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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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炮灰太子点个蜡，看在他这么苦逼的份上，是不是应该……撒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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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铃儿立刻站住不动，不敢跟出去。
龙乾钰快步离开，走得又快又疾。
华曦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事情不早早了断怎么行？
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夜长梦多。
手段残忍一点又怎么样？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天上月光倾洒而下，地上一片清冷的银光。
华曦忽然悠然开口：“还不出来吗？”
沈怀虚慢慢从回廊的阴影下走出来，脸上似乎没有被发现的尴尬神色。
“小姐为何如此决绝地拒绝了太子？”沈怀虚直接地开口问。
明人不说暗话，他已经为华曦办事，自然不会拐弯抹角。
“不想麻烦而已。”华曦随意地说，半点儿都不在乎。
“可是，若有太子作为靠山，以后在迦蓝城，便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小姐，对于小姐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如果要依靠太子，那何必还找你为我做事？”华曦端起茶来喝，茶水已经冷掉了。
沈怀虚笑了笑，伸出手去：“茶冷了，我帮你再倒一杯吧。”
“不用了。”冷茶她一样会喝，哪有那么矜贵？
人啊，养尊处优习惯了，会变笨的。
沈怀虚也不强求，只是抬起头，对铃儿使了一个眼色，铃儿十分懂事地下去准备热茶了。
“我才离开几天，你把我家的丫鬟也调教得不错。”华曦低头喝着茶，不冷不热地开口。
她明明没有抬头，却像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沈怀虚一怔，不得不佩服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如此聪明。
“铃儿姑娘原本就是伶俐。”
华曦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她是不在乎一些小事，只要他对她忠心便可。
“小姐真的决定和墨家划清界限了吗？”沈怀虚问。
“当然。”
“那墨将军的事情怎么办？他如今还在牢里，日子很不好。”
“随他去吧，那几位姨娘和哥哥姐姐会想办法的，我和母亲无依无靠，能怎么办呢？”华曦叹息了一声。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听了她的话恐怕也会同情她。
可沈怀虚对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对太子都那么冷酷决绝，其实如果她肯的话，把墨擎天从牢里救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她只是不肯，这一点，连沈怀虚都不懂。
对他和怀瑾这样的陌生人，她都能出手相救，虽然是想让他办事，但恩惠绝对大于利益。
以她的能力，想找什么样能干的人找不到？
她其实并非绝情之人，却不知道为何对亲生父亲如此无情。
当然，这是她的私事，沈怀虚也不好过问。
“平南王知道你回来了，派人送了礼物来。”沈怀虚又说。
华曦忽然嘴角一扬，笑道：“一个太子肯为我下跪，平南王又对我苦苦纠缠，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红颜祸水。”
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沈怀虚倒是一怔，随即从善如流地应答。
“为何红颜就非是祸水？太子和平南王都是一厢情愿，与小姐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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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急急忙忙走过来，身上的宫装无比华丽，层层叠叠，发上朱钗环绕，像是盛装打扮好等着某个人一样。
她走过来，先是看了看盛怒的龙乾钰，然后看向龙乾玥，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忽然一震。
“钰儿，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教训一下不知好歹，自以为可以麻雀变凤凰的家伙！”龙乾钰看着龙乾玥，冷冷地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玥儿是你的弟弟，你……”
“弟弟？”龙乾钰讥讽地笑了一声，“母后确定，你把他当成我的弟弟？”
皇后一怔，忽然心里‘咯噔’一声往下沉，浓妆艳抹的脸上，一瞬间仿佛失去了颜色，变得惨白一片。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差点儿站不稳，幸好身后的嬷嬷扶着她。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龙乾玥，玥是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口的，他避之不及，那么是钰儿自己知道的？
他怎么会发现？她明明隐藏得很深，每次见面，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皇后的心飞快地跳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玥儿……”她勉强开口，维持着皇后的姿态，“你先回去吧。”
龙乾玥点点头，径直往前走了，似乎片刻都不想停留。
“钰儿，”皇后勉强在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有些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都是子虚乌有……”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龙乾钰冷漠地说，忽然想起今天，华曦对他说话时，也是这样冷漠。
“你……”皇后惊恐得声音都颤抖了，“母后……”
“母后好自为之吧，儿臣告退了。”龙乾钰没有兴趣再说。
这种事情，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都觉得肮脏！
“钰儿！”皇后苦苦地看着龙乾钰跨上马背，快速地离开皇宫。
她狠狠咬着嘴唇，手中的绣帕被她狠狠撕扯成两半！
她阴狠的目光忽然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方才两人给龙乾玥掌灯引路。
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杀了他们！”
皇后狠狠地下令！
******
寒雾岛
空气中有梅花盛开的冷香，幽幽的，弥漫了整座岛。
即便在黑夜中，月光不甚明亮，但是那一丛丛怒放的红梅，依旧有鲜艳血红的颜色，如同一片红云。
胡媚儿从树枝上，折了几支梅花下来，带回屋子里，cha在一直青口的瓷瓶里。
公子近来很喜欢红梅，每天都吩咐她折一枝红梅在花瓶里。
梅花很美，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任何话比得上红梅。
高洁，孤傲，不惧寒霜，幽冷的香，鲜艳的外表。
如同公子一样，世间之人，有几个能和公子相比？
她cha好了梅花，刚转过身，便看见屋子里一个白色的翩然身影走进来。
她吓了一跳，但随即看见那张脸，便立刻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那身影仿佛没有看见他，走进屋中，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看着花瓶中的红梅，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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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胡媚儿才缓过神来，连忙转身跪下。
“公子恕罪，奴婢，奴婢……”
她太惊慌了，因为公子没有戴面具，这是她此生第二次看见公子的真容。
第一次，还是在许多年前，他被公子从猛兽的口中救下来时，那时候，她被这张脸惊艳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生死。
她知道公子不喜欢自己过于美丽的外貌，也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所以一直戴着面具，从不轻易摘下。
今天，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公子姬玥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看着瓶中的红梅，久久不言语。
胡媚儿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是谁竟敢伤了公子？奴婢去将他五马分尸！”
“不必。”公子姬玥缓缓地说，“出去吧。”
“让奴婢帮公子上药吧。”胡媚儿看着他脸上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一定是很严重的伤。
公子姬玥没有说话，只是无言的冰冷让胡媚儿读出了不悦和拒绝。
他不想让人打扰，胡媚儿自然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慢慢退出去。
退到门口，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走进来，在门口将斗篷的帽子拉下来。
胡媚儿回头一看，看见来人的样子，便不敢阻挠，只是说：“公子似乎心情不好。”
来人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管，然后便走进去。
屋子里，一阵暖暖的梅香，和外面的清冷不一样。
花瓶里，三两枝红梅竞相怒放，花瓣舒展开来，如同在迎接那注视着他们的绝色男子的目光。
雪白的长袍，一尘不染，只是衣领的地方，有几点血迹，鲜红得就如同是那瓶中的红梅在他衣裳上盛放了。
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怔怔看着红梅出神，纵使绝色的脸上那么大一道伤痕，他也似乎毫无感觉。
“玥。”来人轻轻地喊，喊完之后，便咬着嘴唇，等他答应。
过了很久很久，公子姬玥似乎才听见她的声音，缓缓地转过脸来。
那张倾国倾城，从来温柔隐忍的面孔，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冷冽和阴沉。
眸底萦绕着一丝冷笑，“元后深夜来访，不怕再让太子怀疑吗？”
皇后的身体狠狠一震，美丽的脸上依旧苍白无色。
“钰儿会知道此事，我也很意外，但绝不是我告诉他的！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
皇后急忙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可是公子姬玥却像是根本不在意，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太子已经知道了，皇后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我……”皇后张了张口，却艰难地说不出话来。
心里斗争了很久，反反复复，让她母仪天下的面容，都扭曲了。
“玥，我是真的很爱你，在这个世上，我只爱过你一个男人！”
公子姬玥嘴角的笑容扩大，简直是讥讽了。
“爱？与我何干？”他的冰冷无情，比任何人都可怕！
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苍凉的笑。
“我知道，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终究没有办法打动你的心，你根本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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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姐姐，那老妖婆怎么走了？哼！看她那生气的样子，那么丑，真是让人开心！”
少女胡蝶走进来，刚才刚好遇上气愤而走的皇后，因为开开心心地进来了。
“她以后恐怕都不会来了。”胡媚儿笑着说。
“真的吗？”胡蝶一脸惊喜，“太好了！”
胡蝶说着，便要进屋去，胡媚儿连忙拦住她，“公子今天心情不好呢，你不要进去打扰他。”
“我不是打扰啊，公子让我绣的香包，我绣好了，公子上次说等着要呢！”
胡蝶走进屋里，一看见公子姬玥脸上的伤，便惊呼了一声，胡媚儿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胡蝶连忙捂着小嘴，像做错了事情一样，慢慢走上前。
“公子，香包绣好了。”胡蝶跪在地上，双手将一个白色锦缎，上面绣着一枝傲放红梅的香包递上去。
公子姬玥看了一眼，伸手拿过去，轻轻捏着，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走到书架边，将几本书拿下来。
他将书页翻开，里面一片片，夹满了花瓣。
非常细心，小小的红梅花瓣，一片一片，认真地铺好，没有一片破损，花瓣完好。
花瓣在书页中夹了几天，已经风干了，但颜色依旧保存得很鲜艳，淡淡的梅香并没有消散。
他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放进香包里，修长干净的手，捻住一片花瓣时，那么有美感，如同和花瓣融为一体了。
胡蝶和胡媚儿想上去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轻轻制住了。
那是他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几本书里的花瓣，至少有上百片，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全部放进香包里。
然后，将香包上的绳结轻轻地系上。
雪白的香包，上面的红梅怒放，里面散发出的梅香，沁人心脾。
他慢慢坐下，将香包拿在手里，出神地看了很久很久……
胡蝶性格急躁，终于忍不住说：“公子，这个香包是要送人吗？”
公子姬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胡蝶一吓，连忙说：“因为，因为公子让奴婢绣的，是给女孩子用的……”
“本来是的。”他喃喃地开口，香包轻轻放在胸口上，心脏的跳动声，一下子好清晰。
“收起来吧。”最终，他还是将香包放在桌上，目光凝望着，无法移开。
“公子，为何？”胡蝶还是忍不住问。
公子姬玥失神地说：“有些东西，很美好，很诱惑，可是却不能拥有，因为，太过干净的白纸，总是最容易被污泥污染。”
“公子不是污泥。”胡蝶的眼睛忽然红了，低声啜泣，“公子才是白纸……”
公子姬玥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无奈地笑了。
“她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凤凰，应该翱翔于九天，我……配不上她。”
华曦，我的世界远远不止这么肮脏，我怎么舍得把你带进来。
他站起来，将香包遗留在桌上，然后便飞快地走出去。
“公子！”胡蝶和胡媚儿一起追出去。
可是寒雾岛上红梅盛开，夜雾深重，天上一轮半月，洒下清冷光辉。
那个雪白的身影，只在红梅中一闪而过，便消失了……
——第一卷【凤凰浴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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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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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月宝鉴
卷首：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梵音寺，明镜台
斑斓袈裟投影在明镜一般的巨大石台上，映出绚丽的光芒。
天光云影共徘徊，明镜台上，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
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坐于明镜台上，拨动念珠，低诵经文。
远处的山中，传来空明悠远的撞钟声，以及齐声念诵着梵文的声音，庄严空远。
山中雾气缭绕，绿树繁茂，灵力昌盛，宛如仙境之感。
老和尚念完经文，缓缓睁开一双眼眸，没有老者的浑浊昏暗，依旧空明澄澈，充满无边的智慧。
“无疆，为何跪在此地？”
他的身后，明镜台之下，雪白袈裟的小和尚已经跪了多时，清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
听到问话，无疆立刻说：“弟子有疑惑，请师父解惑。”
“你有何疑惑？”渡厄大师慈悲地问，目光欣慰看着这个此生最得意的弟子。
梵音寺千万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天赋奇高，悟性极深，有这样的徒弟，即便是渡厄大师这样四大皆空的大师，也会感到骄傲啊。
无疆低下头，难以启齿地说：“弟子……被美色所惑。”
渡厄大师一怔，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下，“何故？”
“洪荒绘梦，弟子在梦中，和一女子……”无疆闭上眼睛，清净的脸上，似乎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哎……”渡厄大师忽然叹息一声，“阿弥陀佛，世间因果，皆有注定，该来的总会来。”
“弟子不解。”
渡厄大师道：“你命里带了劫难，此劫难跟随你生生世世，这一世便是终结，若你能渡过这个劫，便可得证菩提，立地成佛。”
“师父的意思是，她便是弟子生生世世的劫难？”无疆看着明镜台上那苍老却智慧的师父。
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含笑的小脸，带着点儿狡猾和天真。
劫难……生生世世……
“阿弥陀佛。”渡厄大师口喧佛号，似乎于心不忍。
“弟子至今心中迷惑，无法解脱，请师父帮弟子解脱。”
“这是你的劫难，为师帮不了你。”渡厄大师摇摇头，带着几分苍老。
“无疆，你要自己去渡过这个劫，她是你佛道中的高墙，筑在你心中，等你有一天能越过这道高墙，便能看见佛祖的慈颜。”
无疆怔怔地听着，明镜台上反射的光，投在他眼眸中，依旧是一片迷惑。
高墙……华曦吗？
她为何会挡在他的心里？
“师父，弟子该如何做？”无疆迷茫地问。
渡厄大师看着这个年幼的关门弟子，眼中充满了慈祥和爱怜之色。
他多么希望能培养出一位真正的佛来，四大皆空，心如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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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风月宝鉴’，红楼梦里这面镜子有两面，一面可照见美人红颜，风月旖旎，所以这一卷感情戏会比较多~请大家继续支持哇~
请继续……欢乐地……纠结男主……吧……他明明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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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忽然想起这个东西了，那天在剑冢中，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
她说过，凡间的一切功法都是垃圾。
这么狂妄的女人……不过她能拿出神图腾，可见她也不是信口胡言。
华曦想着，便把怀里的神图腾和那份卷轴一起拿出来，放在地上。
神图腾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一张普通的破旧牛皮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那份卷轴，放在地上之后，空气中的灵力便缓缓地钻入进去。
卷轴的周身，缓缓散发出冰绿色的光芒。
“果真非同凡响。”华曦不禁惊叹，光是记录功法的卷轴，便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力，可见绝不是人界中能有的宝贝。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卷轴，在地上铺开。
卷轴上每一个发光的地方，记录的都是一串复杂的文字。
少数文字是华曦认识的，但大多数却是她从没见过的！
华曦不禁郁闷了，没想到她不认识的字有这么多，真是枉费她的天才之名啊！
没有被晦涩的文字打到，华曦反而打起精神来，认真地研究起卷轴上的文字。
她学习过文字和密码破解，虽然不算精通，但一般沽名钓誉的语言专家在她面前，恐怕都会露怯。
在净玉中短暂的半个时辰过去，华曦又在现实里醒过来，继续拿出卷轴研究。
天色什么时候黑了都不知道，铃儿进来送饭，看见她专心，也不敢打扰。
直至深夜，埋头研究的华曦才忽然恍然大悟，发出一声震惊的低呼。
“不可能！”
咕唧——
小桂子从她的床底下跳出来，好奇地看着她。
主人怎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华曦抓着头发，喃喃自语，一直摇头，脸上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不可能啊？
小桂子偏着脑袋，完全不明白主人为何这么激动。
华曦双手拿起卷轴，再仔仔细细地从头看了一遍。
她应该不会出错，她一向都这么谨慎。
可是这个结果，也让她难以接受。
这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遇到的白衣女子，竟然给了她一份……黄泉诀？
不，确切地来说，这不是一模一样的黄泉诀，那女人给她的，相比较玉神给的，多了很多别的东西。
她从前觉得黄泉诀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功法，可以进化灵根，并且进步神速，但却有入魔的弊端。
然而，这女人给她的黄泉诀，同样强大，可以进化灵根，但弊端比入魔可怕了一百倍！
因为，这份卷轴上记录的黄泉诀，必须要修炼者身上带有魔族的血脉才可以修炼！
华曦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差点儿炸毛了！
疯了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疯狂的术法？
如此大胆，如此嚣张，如此无畏！
居然以魔族的血脉为引，这是要主动将魔血放进身体里，就如同那个魔族给了她魔印一样，同样是魔族之血流入体内！
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魔族之血？
就算能承受，魔族血脉在体内，破坏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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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承受，魔族血脉在体内，破坏性极强，不是魔印的话，魔族之血很快会将人族血脉吞噬，死路一条！
而魔印则更狠毒，会让人类入魔！
谁敢冒这样的风险？
创造了这一卷黄泉诀的人，简直是疯了！
玉神的黄泉诀中，摒弃了魔族血脉，却依然还有入魔的风险。
而这卷轴上的，直接就要用魔族之血来修炼！
这还不够疯狂吗？
在卷轴的最末尾，一朵金色的莲花印记印在末尾，莲花中，有一个血红的‘禁’字。
可想而知，这卷轴里的黄泉诀，一定危险万分。
为了区别开来，华曦便将这卷黄泉诀，命名为‘黄泉禁术’。
这确实是名符其实的禁术啊……
和魔族扯上关系，那就是天大的禁忌！
这种东西决不允许流传在外，一旦被发现，那就惨了。
华曦握着卷轴，该怎么办？一个天大的抉择摆在她面前。
黄泉诀，黄泉禁术。
没有玉神的帮助，黄泉诀的修炼便是一筹莫展。
因为当时玉神只给了她黄泉诀第一层，后面的，不知道在哪里。
而这一卷黄泉禁术却是完整的，并且可以延续之前的修炼。
最重要的是，她身体中有魔族之血，这个苛刻的条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条件，她具备了……
那么，她应该怎么选择？
“咕唧！”小桂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会怎么选，小桂子？”华曦喃喃地问。
小桂子偏了一下小脑袋，最终，却把小小的爪子搭在黄泉禁术的卷轴上。
华曦一怔，不禁看向他，然后把他的小爪子拿开。
“不要捣乱。”
“咕唧！”小桂子不满地叫了一声，仍旧把爪子重重搭在黄泉禁术上，并且一副不愿意挪开的样子。
“你……”华曦说不出话来了，本来就在抉择，现在被小桂子捣乱，她也跟着混乱了。
所幸是这时候铃儿在外面敲门，说沈怀虚有事找她。
华曦只好收拾好东西，带上小桂子便出去。
沈怀虚在前厅等着她，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把一封信交给她。
“我的？”华曦有些诧异，谁会给她写信？
她认识那些人，大概都知道她住在这里吧，有必要让人带一封信回来给她？
一边想着，华曦一边拆开信封，看了开头两行，就笑起来，然后递给铃儿。
铃儿懵懂地接过去，低头艰难地看，她认字不太多。
沈怀虚看了看华曦，“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
华曦在椅子上坐下来，对铃儿抬一抬下巴，“铃儿，你说。”
“是二小姐。”铃儿说，“二小姐希望我们小姐能去平南王府看望她，说她在府里很孤单。”
“平南王府至少有二十几房小妾吧，通房什么更是不计其数，怎么还会孤单呢？”华曦不解地说。
“也许，是想念小姐了吧。”铃儿笑着说。
“我也想念三姐姐呢，可我伤了腿，恐怕是不方便去平南王府走动了。”
说着，华曦抬了抬已经痊愈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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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浅薰大步走过来，忽然抽出腰间的鞭子。
“郡主！”龙乾玥忽然站起来，抓住她的手，“墨三小姐是我的贵客，你想干什么？”
“我想打她！”龙浅薰一向直接，根本不屑于拐弯抹角，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她喜欢的人，可以千百般付出哪怕没有回报！
可是她讨厌的人，她一鞭子抽死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华曦，你明明喜欢钰哥哥，从前每天对他献殷勤，天天缠着他，如今他喜欢你了，你又把他扔开来纠缠玥！”
龙浅薰用鞭子指着她，恨恨地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伤害钰哥哥，让他来伤害玥！你明知道玥原本就受人排挤，你是想害死他吗？”
她的话，完全不留情面，针针见血地指责华曦，同样的，也不顾及龙乾玥的感受。
她只是觉得自己是龙乾玥的保护者，就要一直保护他。
“郡主，不要再说了。”龙乾玥眼眸微微一暗，低声说。
“为什么不要说？她就是这样自以为美貌便可以伤害任何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钰哥哥那么伤心！他喝醉了酒都哭了……”
龙浅薰大声说着，泪水也在眼睛里打着转儿。
她是从小和龙乾钰一起长大的，虽然他冷酷，可也时常照顾她，就像她的亲哥哥一样。
“你纠缠玥是为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他，就算玥也喜欢你……”
“郡主！”龙乾玥忽然说，“你不要再说了。”
龙浅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哀伤，眸子里盈着的泪水瞬间大颗大颗滚下来，她泣不成声。
华曦一直默默地坐着，任由她指责也不开口。
她无所谓被人误会，这世上她不在乎的东西从来就不能伤害她。
可龙浅薰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还是有些动容。
“我没有。”她提起头，清澈的眸光里没有任何心虚，坦坦荡荡，“我不会伤害七皇子。”
龙乾玥看向她，眸光一时之间有些深沉。
“你承认你移情别恋，爱上玥了吗？”龙浅薰直接地问。
龙乾玥一怔，心里忽然一阵揪紧，他很想去看华曦的眼睛，但是他不敢看。
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也不敢听。
华曦嘴角微微一扬，笑着说：“这是我的事情，和郡主无关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若是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说？”龙浅薰瞪着她。
“我是不是问心无愧，也与别人无关。”华曦并不会这样就被激怒，她涵养好得很。
龙浅薰被她气得咬牙切齿，握紧了鞭子，如果不是龙乾玥阻挡，她一定狠狠给她几鞭子！
“你好得很！墨华曦，你伤害别人，总有一天也会有人伤害你！并且比现在更惨千倍百倍！”
“那也不劳郡主关心。”华曦淡淡地一笑，“还有，请郡主回去转告太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墨华曦惹了他，他有怒火尽管找我来，不要牵扯不相干的人。”
龙浅薰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华曦偏着头微笑：“还有，请郡主问问他，他当真就问心无愧吗？为什么要怪别人呢？他有眼无珠，难道，我还要借他一双慧眼吗？”
她说的无波无澜，没有情绪的起伏，似乎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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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浅薰不懂了，为何她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错的人明明是她啊！
龙浅薰咬着嘴唇，愤恨难平，最后直直地望着她，说：“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我警告你，不准伤害玥！否则我龙浅薰今生今世都不会放过你！”
“这一点，请郡主放心。”华曦浅浅一笑，居然答应了。
龙浅薰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觉得很气愤，但又拿她没办法。
“郡主，你先回去吧。”龙乾玥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行，我不放心她！”龙浅薰指着华曦说。
龙乾玥眼中少有的，露出几分不悦之色，“郡主，我虽然地位低微，但却没有到要女人挡在我面前的地步。”
龙浅薰一怔，连忙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的。”他嘴角边扬起一抹轻笑，“郡主的恩情，龙乾玥永世不忘。”
听到他这么说，就算娇蛮的龙浅薰心中，也有些甜丝丝的，羞怯地低下头。
“好，我回去，相信她也不敢怎么样。”龙浅薰看了华曦一眼，冷冷的，带着警告。
华曦低下头，嘴角边闪过一丝冷笑。
真是的，如果她真的想对龙乾玥怎么样，就算龙浅薰在这里又如何？她能挡得住她吗？
她完全无视龙浅薰警告的眼神，目光转向一边，等着她离开了之后，龙乾玥把燕询等人都遣下去。
他重新坐下来，将书本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
“这是什么书？看来很古老的样子。”华曦转过目光，随口问。
总不能，让气氛一直沉默下去吧，总有一个人要打破僵局先开口的。
“没错，是一些古籍。”龙乾玥笑着点点头，“关于天曜大陆的历史和各种传说。”
“原来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看完了借我也看看。”
“我只是想找一些东西，因此向圣光学院借来这些古籍。”他低下头看着，眼神复杂。
六幅图腾，剩下的六幅图腾，还毫无头绪，从这些古籍上，应该能查到蛛丝马迹吧。
“你要找什么东西？”华曦终于看向他，露出真诚地笑容，“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不用麻烦你。”龙乾玥微微垂着眸子，忽然又低声咳了几声，唇色微微发白。
华曦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你要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吧。”
“对我来说是。”他点点头，何止重要？
若真的能换取自由，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他也愿意付出全部去寻找。
华曦笑而不语，既然这么重要，却不需要她帮忙。
他这样的态度，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龙乾玥，我……是不是害了你？”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左边脸颊上的伤口。
“不。”他立刻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他打你之前，曾经去找过我，我说了一些重话，让他很生气。”
“真的与你无关。”龙乾玥看着她，眸光深深，“你不用感到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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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大佛惹了您啊。”老板暗想：您要是天天心情不好，那我可开心了！天天财源滚进啊！
华曦淡淡地摇头，表示不愿意多说。
老板也不追问，只是笑眯眯地说：“我这里，又有几朵扶风花了，您要不要？”
“不要了，这些药材以后我都不要了。”
“哎……”老板有些失望，看来又要压货了，真愁……
手下点好了甲壳的数目，老板把钱划到华曦的曜晶卡上，她拿了钱就转身走。
刚从热闹的西市了出来，暗中便有几个人立刻跟上她。
追踪和侦查这一行，她是老祖宗，敢在她面前卖弄技术？
华曦没有在意，一直往前走，等进了恶人林，那一群人才忽然发现失去了她的踪影！
“不见了！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在的，只是一眨眼功夫，不可能的！到处找！”
“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华曦翘着修长的腿，坐在树枝上，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是谁派来的呢？
想杀她的人，可不少啊。
华曦看了一会儿，见那些人全都分头去找她，然后忽然鬼魅样的从树上跳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人身后，如同半夜索命的恶鬼一样，手一伸，冰冷的锋芒忽然从那人脖子上划过。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脖子便被割断，瞬间就断气了。
她如此反复，短短两分钟之后，恶人林里找她的十几个人，全部死得无声无息。
她把匕首在一个人身上擦了擦，然后站起来。
忽然，身后一阵冰寒的杀气！
华曦冷冷地撇了撇嘴角，侧身一闪，以匕首横档！
剑刃和匕首擦过去，冒出一阵火花。
那少女没有刺中她，便想再来第二次，可是忽然之间，华曦抬起脚，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在她手腕上。
手中的剑立刻掉在地上。
少女惊了一下，连忙后退。
“公子姬玥的人。”华曦看着少女惊慌俏丽的脸，不正是公子姬玥身边的侍女胡蝶吗？
胡蝶冷哼一声：“果然身手不错，怪不得连公子都亲自来对付你！”
“哦，公子姬玥来了？”华曦眯了眯眼睛，眸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劳动公子的大驾，是你的荣幸！”胡蝶一副护住的忠犬样。
华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公子姬玥的阴冷地声音从上面传来。
“胡蝶，退下。”
“是。”胡蝶十分听话，身体轻轻往后一跃，便真的如同胡蝶一样，轻盈地飘上一棵树。
华曦抬头看去，树枝中漏下了细碎的阳光，映在一张银色的面色上。
面具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但她还是能看清楚树枝上黑袍黑发的男人，脸上罩着银色面具，一双阴翳的眼眸，从面具后冷冷地看着她。
真是好冷的一双眼睛，没有感情，只有诡异的嗜血。
她也不示弱，反正不用伪装墨华曦，她大可以如同以前一样！
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佣兵之王！
霸气，冷酷，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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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中，也和他一样冰冷吧。
嘴角微微上扬，华曦冷笑：“看来公子姬玥今日准备和我决一死战了。”
“谁让你运道不好，撞在本公子手里？”他同样的冷笑。
“宰了你，凤图腾就是我的了吧。”华曦舔了舔嘴唇，黑布虽然把脸都蒙起来，但这个动作，更为她增添了一种邪恶和冷酷。
公子姬玥的眸光瞬间如同刀光一样射出，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树叶都没有惊动，便忽然到了华曦面前！
手中无数张符咒出现！
华曦嘴角一扬，手指也捻起一沓符咒！
“吓唬我吗？我也是符咒师呢！”
公子姬玥眼中光芒一闪，真想不到，她居然还是符咒师！
天曜大陆上又出现了一位符咒师！
符咒师对上符咒师，这场战斗恐怕精彩极了！
他一向冰冷的心，也似乎被燃起了战斗的热血！
“符咒师，那么，你手中有图腾吗？”他冷冷地问。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有的话，才能证明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哈哈哈！”华曦忽然仰头大笑，“公子姬玥，你当我傻吗？想从我这里套话，我偏不告诉你！你猜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本公子不用猜，杀了你，就知道有没有！”
他手中一张符纸换飞起来，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到了华曦头顶上！
然后，没有片刻停留，只听‘轰隆’一声，直接爆闪出一片冰冷的光！
他面具后的眸光眯了一下，死了吗？不！
身后有危险的感觉！他立刻捻起一张符咒，瞬间就在身前拉出一片巨大的蓝色光幕！
轰——
同样的巨响，却是烈火熊熊，将那光幕都轰地向里面凹进去！
华曦站在光幕之外，看着他冷笑。
“如何？公子姬玥，身为符咒师的你，很少尝过符咒的滋味吧？”
她处处挑衅，总之，反正今天心情不好，和他好好打一架，运气好还真的能得到凤图腾呢！
“你以为，凭你的符咒，能和我斗？”他高傲地笑了一声，“天曜大陆上近百年来，没有人的符咒能超过我。”
他说着，眼眸懒懒地向上抬起。
华曦心里忽然感觉不妙，然而，脚下忽然疯狂长出了藤蔓，迅疾地缠上她的小腿！
一道木制牢笼忽然从地下升上来，牢笼上光芒闪过，一瞬间便将她困住！
而头顶上，一张符咒忽然炸开，变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下来，连同牢笼一起笼罩在其中！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华曦眼中的震惊之色还没有出现，牢笼里，便轰然爆炸！
爆炸只在牢笼中进行，明明是惊天动地的规模，却在那么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完成。
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里面！
爆炸散发出来的各种光芒，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死了吧，这样肯定不可能活下来了。”胡蝶被那一场爆炸弄得惊心动魄。
胡媚儿点点头：“这一招，就算真正的神族都挡不住，何况一个区区人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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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痛苦的惨叫忽然撕心裂肺地响起来。
华曦脚步一顿，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那一拳，有这么大的效果，能让他疼成这样？
她可不相信，可是公子姬玥分明就滚在地上，身体扭曲着，蜷缩在一起，可怕地颤抖着。
她知道公子姬玥这样的人，是不会屑于用这种小计谋引诱她上当的。
而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时，他也是忽然抽搐起来。
因此华曦反倒放下心来，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痛苦地翻滚。
“你不会要死了吧。”她嗤笑一声。
前一刻还差点儿要把她宰了，现在就躺在地上打滚了。
这可真是报应不爽啊！
“我不会死！”他忽然抬起头，朝她怒吼一声。
银色面具之后的眼睛，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某种阴毒。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我姬玥，会比你们任何人都活得长！”
“你疯了吧。”华曦看着他，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疯了？哈哈哈哈！是啊！我是疯了！”他当真疯狂地大笑起来，“想永远把我踩在脚底下，没那么容易！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不会死！哪怕把我扔到地狱里，我姬玥，也绝不会死在你们前面！”
看着这么疯狂的公子姬玥，华曦吓了一跳，他似乎神智都不清楚了，说出来的话，让人完全不理解。
真是奇怪的人，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忽然发起疯来。
堂堂的公子姬玥，谁知道他会是个疯子？
“喂！”华曦走过去，远远的，捡了一块石头扔了他一下。
他的身体只是动了一下，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太好了，现在杀他，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谁让你一天到晚追杀我，这可是你自找的！
华曦忽然握着衣袖中的匕首，朝他走过去。
他半趴在地上，面具依旧罩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吐了血，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把地上的枯叶都染红了。
他垂着眼睛忽然喃喃地说：“我不会死……我很快……就要……自由了……”
六幅图腾，只要找到六幅图腾……
他这么低沉的声音，华曦还是听到了。
心里忽然一动，华曦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人，此刻却毫无还击的能力……
“公子姬玥，我听说有一些符咒师，在很小的时候便展露天赋，然而，那时候实力很弱，很容易被人以秘术控制。”
听到她的声音，公子姬玥忽然一震。
看到他的反应，华曦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慢慢地继续说。
“我想你应该是被人控制了吧，曾经云雷国一位非常厉害的符咒师被国君控制了，痛苦不堪，很年轻，便以索命符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华曦看着他，冷冷一笑：“那真的很痛苦吧。”
“胡言乱语！”公子姬玥也冷笑，“谁能控制我？”
“真是可怜。”华曦摇摇头，方才涌现的杀意，现在忽然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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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圣母心泛滥，而是就算她不杀他，他也比死还痛苦了。
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公子姬玥这样的变|态，也一定是成长的经历造成的。
“你敢可怜我？”他忍着巨大的痛楚，阴冷地瞪着她。
“不。”华曦摇摇头，“我只是在想，那个控制住你的人，恐怕半夜都会笑醒吧，你这么厉害。”
“与你何干？”公子姬玥低吼，“鬼月，你以为你是谁？本公子还轮不到你嘲笑！”
华曦默然了片刻，缓缓地说：“宿命这种东西，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是如影随形。”
公子姬玥一怔，听到她的脚步慢慢离开的声音。
“你不杀我吗？”
“能控制你的人，背后一定有非同小可的势力，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放你一马了。”华曦懒懒地说。
其实，不想杀他只是单纯地因为龙乾玥。
他和公子姬玥一样，被无可奈何的宿命捆绑，挣扎在权力和杀戮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所谓的无可奈何，就是这样吧。
恰好就是今天，她和龙乾玥也分道扬镳了，因此心情很复杂，才会放过公子姬玥。
若是换做其他时候，她才不可能手软。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往这边来了，应该是刚才动静不小，引了很多人来吧。
华曦加快脚步，果然，她前脚才离开，胡媚儿和胡蝶便先后赶到。
他们大概也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因此连忙扶起公子姬玥，什么都没有多说，便飞快离开。
“鬼月阁下！”
华曦正捂着肩膀赶路，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不禁一怔，居然是龙乾钰。
他应该也是被战斗的动静吸引来的，一看见她，也是怔了一下，然后便立刻过来。
“你怎么了？”
他的面色看起来不怎么好，黑眼圈有些重，应该是一直没睡好，神情有些困倦，并不像以前一样精神。
“没什么，受了点儿小伤。”华曦看了他一眼，便淡淡地说。
“你流了很多血。”龙乾钰皱了皱眉，和这个鬼月虽然不算深交，但还是会关心一下。
“我回去自己上点儿药就没事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华曦酷酷地说，让他送她回家不是一切都穿帮了？
看见她坚持，龙乾钰也不勉强，只是从物纳符里拿了一瓶伤药给她，“这药的效果很不错。”
“多谢了。”华曦接过药瓶，又道：“太子殿下，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不用过去了。”
“哦？”龙乾钰没想到她会主动和他说，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她的伤口，“你的伤……”
“是我遇到点儿麻烦，已经解决了。”华曦随意地说。
龙乾钰不禁震惊，刚才的战斗散发出来的气息何等强大，远在迦蓝城的他都感知到了！
那实力，绝不亚于两个五重天高手在战斗，而且还有符咒的气息！
“你跟符咒师在战斗？”他惊讶地问。
“是公子姬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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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站在门外听着，嘴角边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
是啊，要是那个善良软弱的墨华曦，只要墨千羽哭得凄惨一点，她一定会帮忙的。
水姨娘还是很了解墨华曦的。
可惜啊……那个墨华曦已经被他们逼死了，这算不算搬了石头，最后砸断了自己的脚！
华曦收起笑容，慢慢走进去。
“什么风把水姨娘和二姐姐给吹来了？”
原本坐在一处的水姨娘和墨千羽立刻站起来，墨千羽忙擦干了眼泪。
“三妹妹！见到你太好了！”她的高兴，可不是假装出来的，由内而外，眼睛都发光了。
他们坐在主位上，华曦冷冷地瞟了一样，水姨娘连忙扯着墨千羽让开，陪着一脸笑。
“哎呀我的三小姐，您身子娇贵，快坐着，坐着。”
华曦站着没动，端着高傲的下巴。
“姨娘，二小姐，这位子你们才坐过，这天气热的，叫我们小姐怎么坐下去呀？”铃儿凉凉地说。
“瞧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该死该死！我帮三小姐擦一擦，要不，把我这衣服先垫着吧。”
水姨娘又是拿手帕擦，又是脱衣服的，手忙脚乱，唯恐惹了她不高兴。
墨千羽也破天荒地忐忑地看着华曦，不敢说话。
在平南王府里，她是被吓怕了，也吃够了那些苦，说错一句话，做错一点儿事，轻则掌嘴，重则就是一顿鞭子！
“水姨娘，不用忙了，换一张不就好了。”铃儿说着，出去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厮过来。
“把前几天夫人买回的那套红木桌椅搬来换上吧，这一套扔了吧。”铃儿指挥着，不去看水姨娘什么表情。
这样当着面折辱，水姨娘的心里像活生生咽了一团火炭进去，烧得难受。
墨千羽也紧紧咬着嘴唇，怒火想发却发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咽下去，还要硬挤出笑容来。
“三妹妹，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墨千羽亲热地走到华曦身边，准备去拉她的手。
华曦十分刻意地朝旁边挪了一点，不冷不热地说：“二姐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们两从小也没说过什么悄悄话吧。”
墨千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眶就红了。
“三妹妹，我知道我过去有些过分了，可那时候年纪小，大家都不懂事，现在长大了，以前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记性不好，不太记得了。”
华曦似笑非笑，看着小厮从仓库里搬来一套红木桌椅。
独孤凤的眼光不错，这套桌椅漂亮大气，比原先那套好看多了。
墨千羽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她怎么会不知道华曦是故意在折辱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明白了，这一点点折辱，比起在平南王府受的那些，实在是不值一提。
“三妹妹，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更加不应该陷害你和太子殿下，我真该死，你生气的话，骂我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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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羽忽然在她面前跪下来，抓住她的裙摆，低声哭泣起来。
华曦冷冷地低下头看着她，最近几天，怎么有这么多人给她下跪？
先是太子，现在又是墨千羽，这些人，就不能长点儿眼睛，别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水姨娘也过来，搂着墨千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三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你二姐姐，现在怀着身孕呢。”
这么快？
华曦算了算，加上在玄云宗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呢，就已经有孕了？
看不出平南王那快进棺材的老东西，居然这么厉害！
“二姐怀着平南王的孩子，身份尊贵，我可担当不起，快起来吧。”
华曦招了招手，让铃儿把她扶起来。
墨千羽擦着眼泪，脸上闪过屈辱的神色，咬着嘴唇说：“孩子不是平南王的……”
“怎么会？”华曦也略微吃惊，看了看墨千羽的脸色，虽然上着浓妆，但还是苍白憔悴，眼窝深陷。
以前的墨千羽好歹也算个小美人，现在完全就是一朵开败的残花。
才十几岁的少女，看起来比水姨娘还憔悴一点。
一提起这个，墨千羽就失声痛哭。
“三妹妹，你一定要救我，我受不了了，他们都没人性的，我没有害过蒋世杰，他怎么能把气都撒在我头上？”
“我怎么听不明白？”华曦说，其实也隐隐约约猜到一点。
“那次在百花园，他自己自宫跟我没关系，他现在没了那东西不能玩女人，就怪我，日日夜夜叫人凌辱我……”
“二姑娘！”铃儿忽然生气地说，“你是嫁了人的，可我们小姐还没出阁呢，你怎么当着小姐的面说这种话！”
水姨娘连忙捂住墨千羽的嘴巴，小心地说：“铃儿姑娘说的是，千羽只是一时嘴巴快，关不住。”
墨千羽的眼泪肆意流出来，扑在水姨娘怀里痛哭。
那样子，看着还真有几分可怜。
不过，华曦的同情心一向不会浪费在咎由自取的人身上。
“二姐，我也很同情你，可是平南王府势力庞大，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有的！”墨千羽一下子抬起头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三妹妹，你现在是帝都里有名的人，拥有召唤之剑，还可以见到帝君，连皇上都要召见你了！”
“那也比不过平南王啊。”
“三妹妹，其实平南王一直对你……”
墨千羽的话没有说完，华曦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她立刻闭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三妹妹如今的名望，平南王也会给三分薄面的，只要三妹妹肯为我说情。”
“哦？怎么说呀？”华曦懒懒地问。
墨千羽听她这么问，以为有希望了，心里一阵狂喜。
果然娘说的没错，到底是血缘姐妹，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当初是如此对待墨华曦，如何逼死了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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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会同情千羽嘛，同情的话就不要看下面的两章了，报复的比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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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低头喝茶，但笑不语。
沈怀虚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华曦一脸懵懂看着他。
“给她那么多钱。”沈怀虚不敢和她清澈的目光相对，“人，都是禁不住诱惑的。”
果真是聪明人，华曦在心里赞了他一声，不过她也没有说破，只是说：“他们可是母女呢。”
沈怀虚低下头，没有说什么，想了想，便转了话题：“你听说了吗？皇上要召见你们。”
“听说了。”还是刚才听墨千羽说的呢。
“七皇子这一次拿到召唤之剑，皇上似乎也开始重视他了，但他和太子的关系却闹得这么僵，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发展。”
华曦笑笑的身体窝在宽大的椅子里，喝着茶，慢慢说：“太子始终是太子，他的势力是不可动摇的，连皇上都很忌惮他，平南王府是一座大山。”
“确实，七皇子没有任何势力。”沈怀虚点点头，心里越发佩服她。
她懂得修炼，懂得整治别人，懂得慧眼识人，甚至连国事她都懂。
真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懂，也不会的。
“哎呀，小姐这裙子都让二小姐给抓破了！”铃儿蹲下去，拉起她的裙摆，心疼地看着。
这可是新做的裙子呢，上面的海棠花，还是她一朵一朵绣上去的呢。
“没什么，随便补两针就好了。”华曦不在意地说，”就是花坏了挺可惜，不过也没关系。“
“小姐别担心，奴婢给你补好，保证还是原样的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铃儿得意地说。
“这都能补？”华曦想起晴雯夜补金雀裘，难道这门手艺真不是小说在忽悠她？
“那当然！”铃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拿出针线，开始一针一线认真地缝补起来。
华曦低下头，好奇又认真地看着，不是发出‘哇’的赞叹声，无比可爱。
看着这样子的她，沈怀虚忽然笑了。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会的，她也有不会的东西。
这一刻的她，这么真实，像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之前华曦给他的印象，简直就是神，无所不能，现在才知道，她也会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她这样的表情，也许，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这样的荣幸见过吧。
他觉得很开心。
“你笑什么？”华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看着他。
沈怀虚连忙拉回自己的思绪，脸上有一丝尴尬，“没什么，皇上的宴会，你会去吗？”
“当然会。”她还没有拽到敢无视皇帝的地步呢。
这时，出去上香的独孤凤也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华曦和沈怀虚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的，独孤凤看着，不禁欣慰地笑起来。
“看看，曦儿和怀虚很般配呢。”独孤凤低声对四喜说。
四喜笑着点点头：“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
“曦儿过两年也该说亲了。”想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独孤凤心中真是又不舍，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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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如观察沈公子两年，到时候，结亲在家里，小姐也可以留在夫人身边，岂不更好。”四喜提议说。
独孤凤点点头，没错，她的女儿，不管多厉害，他还是希望她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幸福一生。
她实在不想让华曦走上另外一条路。
尽管当年，那个女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她还是能避免的。
想到这里，独孤凤高兴地走进去，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
墨千羽才回到平南王府，就觉得小腹剧痛，没多久，就流了血，小产了。
尽管这样，平南王也不过问一声，平南王妃更是不允许请大夫，就让她自生自灭。
而蒋世杰还带了人来，一如既往对她用强，毫无人性。
墨千羽没了力气，只能任一群禽兽发泄，生不如死，到了夜深人静，才悲惨地被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哭不出来，只能眼泪一直流，想到过去自己做的事情，不禁悔恨得把舌头都咬出血来了。
她遭到这些事情，都是报应吗？
“千羽。”水姨娘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来。
墨千羽忽然抬起眼睛，哭得更加悲惨，“娘，为什么她不救我？救救我吧，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好痛苦，我不甘心啊！”
“乖，先喝了药吧。”水姨娘把她扶起来，端过一旁的药来，送到她嘴边。
墨千羽满脸苍白，嘴唇上带着血，颤抖地说：“娘，我好疼，喝了药能好吗？”
“能的，喝了药就不疼了。”水姨娘哽咽着说。
墨千羽便点点头，张开口刚想喝，又说：“娘，不如我们去求求皇后，上一次围猎我拜见她，她赏识我呢。”
这一个想法，又给她带来了希望，她的眼睛又亮起来。
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她一直自认为比墨华曦强，华曦能活得好好的，她为什么不能？
上天对她就是不公平！
她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只觉得是别人对不起她，都是别人害的。
“等你喝了药好起来，娘想办法让你见皇后。”水姨娘轻声哄着她。
这一次，墨千羽带着希望，乖巧地点点头，张开嘴巴，咕咚咕咚，迫不及待地把药喝下去了。
她要好起来！她要去见皇后！皇后赏识她，一定会救她的！
药刚刚喝下去，她便觉得自己的肚子好疼，才片刻便冷汗直冒。
“娘，娘，我好疼……”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搅在一起，全部都碎了！
她的脸都开始发青，痛苦地抓住水姨娘。
“娘，怎么回事？我，我……”
“乖啊，千羽，很快就不痛了。”水姨娘抱着她，不让她乱动挣扎。
“痛，好痛啊！”墨千羽蜷缩在水姨娘怀中，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哭了？为何娘哭了呢？
“娘…………”她不懂。
水姨娘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她痛苦的脸，只能哭着说：“不要怪娘，娘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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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愣，随即笑了：“帝君生个气就这么大的动静？他有这么神？”
“传说现任帝君出生在日升月落交替的那一刻，他是星光中孕育出一缕精魂，吸取日月精华而成长，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法力，他的喜怒哀乐可以掌控日月星辰，风雨万象。”
听着沈怀虚这么说，华曦倒是好奇地偏过头，：“这种传说也能当真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过，只要他高兴，那天晚上的星光便会格外绚烂，星月齐现，难得一见啊。”沈怀虚笑着说，这些都是传言，凡人只能猜测了。
“是吗？”华曦半信半疑，其实日月星辰的升落，以及风雨雷电，都是自然现象而已。
但古代的人就喜欢将这些现象过于神话，赋予他们信仰的神身上，由此，才能证明那位神的伟大。
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已经非常发达，通过观测和勘探，都知道星辰其实都是宇宙中巨大的星体，被宇宙的力量固定在星空中。
他们并不能真正的发光，只是反射太阳的光而已。
所以什么星光中孕育而出，其实也不可能的吧。
虽然她如今身处的，是一个神话的世界，但不管怎么样，科学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她一时还扭转不过来呢。
两人说话间，天上又有几道惊雷降下来，巨大的声响仿佛要摧毁整个世界一样。
华曦觉得地面都在摇晃，不禁担忧地看着天空。
这么大的动静，若真的是帝君在发怒，也不正常吧。
滂沱大雨，远处的视线几乎都模糊了，院子里片刻之后便被水淹没了。
雨水倒灌进大厅里，几乎只是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沈怀虚皱起眉，喃喃地说：“风西国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水患了，糟糕了……”
“怎么回事？”华曦连忙问，她对风西国的地势还不太清楚，但看到雨水倒灌，她也知道不好了！
一般来说，再大的雨，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灾祸，这简直是要发水灾了！
“水患，是帝君降祸了！”沈怀虚飞快地说，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风西国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降这样大的灾祸？”
“他不是神王吗？难道他不应该保护信仰他的人族，反倒降祸在无辜的人类身上？”华曦有些不爽！
既然信仰神，为何不保护人类呢？
“华曦，不要乱说话，帝君什么都知道。”沈怀虚连忙对她说。
“我怕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生气了，人类就要遭殃，凭什么？”华曦不爽地说。
“一定是人族犯了错。”
“小姐，不好了！”说话之间，铃儿飞快地跑进来，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
“怎么了？”华曦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心里便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铃儿还没开口就先哭了：“迦蓝城都快被水淹了，国师大人说是帝君降祸，皇上为了平息帝君的怒火，同意了国师大人献祭的提议。”
听到铃儿这么说，沈怀虚的面色首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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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还不明白，忙着问：“什么是献祭？”
“活人献祭。”沈怀虚低声补充。
华曦怔住了，什么玩意儿？她消化了半天，才愤怒地说：“什么狗屁东西？活人献祭，他不是神吗？”
“小姐，不要乱说话！”铃儿紧张地说。
沈怀虚道：“活人献祭自古有之，每位帝君在位，都是献祭的事情发生。”
“狗屁！这么残暴的事情只有暴君和魔族才会去做！”华曦冷冷地说。
“确实残暴，因此上一任帝君曾颁布神谕：献祭之人，只能从罪大恶极即将处死的犯人中挑选，或是自愿之人。”沈怀虚说。
“怎么办？国师大人派来的人，已经到府外了！”铃儿忽然哭着说。
“国师派人来干什么？”华曦问。
沈怀虚蓦地睁大双眼，难道……
“是老爷为了赎罪，自愿把小姐献给帝君做祭品。”铃儿说着，忽然大声哭起来。
华曦也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怀虚更是惊愕。
“曦儿！”独孤凤忽然急匆匆走进来，满脸都是泪水，一把将华曦抱进怀里，“你快走，我让人拖住国师的使者了。”
“母亲，他们发现我跑了，会迁怒到你们身上的。”华曦冷静地说。
好一个墨擎天啊，果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没有彻彻底底弄死他，他也会想着办法来害她！
所谓虎毒不食子，可是墨擎天已经将她恨透了吧！
她没有献身给平南王救他，他就把她献给帝君，一死百了！
反正他不好过，他在牢里，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不会的。”独孤凤摇摇头，“娘有安排的。”
华曦一向是聪明的人，听到独孤凤的话，忽然间猜到什么，看了看她身后。
“母亲，怀瑾在哪里？”
“沈姑娘帮小姐搭花架呢！”四喜连忙说。
“这么大的雨还搭花架？泥土都黏不起来吧。”华曦抬起头，“铃儿，你去叫怀瑾过来。”
“不！”四喜连忙拦住铃儿，“沈姑娘淋了雨，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呢！”
“既然这样，那我去看看她吧。”华曦离开独孤凤的怀抱，大步向外走去。
“曦儿！”独孤凤忽然抓住她的手，四喜也跑上前来拦住她，泪水涟涟。
华曦看着他们，冷冷地说：“你们让我跑了，然后让怀瑾代替我去做祭品吗？”
“这是沈姑娘自己愿意的！”四喜知道瞒不住她，只能说了。
独孤凤也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怀虚的脸，她觉得心中有愧。
“沈公子还在这里呢，让他妹妹去献祭，他答应了吗？”华曦问。
“怀瑾自己的意思，我不会阻拦。”身后的沈怀虚开口说。
华曦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沈怀虚，你真大度，我救了你，然后你妹妹就替我去献祭，你迫不及待地想还了我的恩情吗？”
“救命之恩，以命相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怀虚说。
“哈哈哈，是吗？”华曦冷笑，“我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让人替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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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快点。”
“我不走，我是自愿来的。”华曦从容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惧色。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成为祭品，会被挖出心脏而死！”龙乾钰怒喝道。
“我知道。”华曦淡然地说。
虽然没有见过风西国的祭祀，不过古老的献祭仪式，无非就是杀死祭品。
古老的埃及文明，玛雅文明，都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愚昧的古人，以为纯净的鲜血会让神灵高兴。
龙乾钰怔怔地看着她，她知道会死，还要去神殿吗？
帝君是神族，他没有人族的七情六欲，他不会可怜她，也不会管她是不是自愿。
“不是自愿的祭品，可以不用献祭的，你只是被墨擎天出卖了而已。”龙乾钰继续说。
“如果重夕真的是无所不知的神族，这一切，他应该会知道的。”华曦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空，嘴角边掠过冷笑。
龙乾钰一怔，她这是……在嘲弄帝君吗？还是挑衅？
“华曦，这是最后的机会，等你进了神殿，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谢谢你。”华曦看着他一笑，然后对使者说，“进去吧。”
龙乾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斩龙剑依旧横在那使者的脖颈上，不愿意挪开。
使者说：“太子，帝君已经发怒，风西国快要民不聊生了，你还想再触怒帝君吗？”
龙乾钰紧紧握着斩龙剑，骨节都咯咯作响，他看了华曦，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跟我走？”
华曦摇摇头，如果她现在跟着龙乾钰走了，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吧。
龙乾钰因为她而冲动了，没有考虑大局，因为时间太仓促了，根本让他来不及考虑和布置。
但华曦永远都是最清醒的那个人。
像沈怀虚所说的，那样，人族已经有了过错而让帝君降下怒火，那在这种时候就更不应该触怒他了。
“太子，国师大人已经在神殿等候多时了！”
使者倨傲地说，作为国师的使者，神殿里的祭司，他们的心中，只有帝君和国师，其余的，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算。
包括皇族。
龙乾钰看着华曦，慢慢收回斩龙剑。
“你死了的话，也许，我不用再这么痛苦了吧。”他缓缓地说，冷酷的唇角边，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意。
华曦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虽然他辜负了墨华曦，但她还是，有些同情他。
如果没有三年前的阴差阳错，如果他一直知道是墨华曦，也许现在，他会很幸福吧。
当然，那样的话墨华曦也许不会死，她也不会来这里了。
“没有你的世界，一定比现在好多了。”龙乾钰看着她，目光深沉，久久的，无法将目光移开。
国师的使者已经不理会他了，比起他来说，还是祭品更加重要。
使者驾着马车，飞快地驶向神殿中。
神殿的大门开启，他们进去之后，便缓缓地关起来。
龙乾钰策马站在外面，大雨冲刷着他的脸，无数水流从他脸上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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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混杂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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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神殿中停下来，立刻有几个祭女迎过来，掀开车帘，伸手便要来抓华曦。
过往的祭品总是不甘心，很少有心甘情愿的。
即便有自愿的，到了神殿也会害怕，因此这些祭女们已经习惯了将祭品强行带出去，不让她造成太大的动静。
然而，华曦却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说道：“我自己会下来，不用任何人动手！”
被她身上冰冷的气息所摄，几个祭女面面相觑，却都乖觉地让开。
华曦自己从马车上下来，身上湿淋淋的，立刻将光洁的黑色玄武石地板上拖了一层水。
一个祭女说：“姑娘，先去洗干净，换上祭祀的衣服吧。”
华曦点点头，跟上她走向神殿的深处。
剩下的祭女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这女孩真是奇怪，为何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丝害怕的神色呢？
那么淡定，从容，优雅，霸气。
仿佛前来巡视领地的帝王，根本不像是来送死的祭品。
神殿极其宽广，为了体现神的威严，而修建得十分宏伟。
光是前殿里那一百多根巨石柱，已经是举世无双的恢弘了，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建筑也绝对惊世骇俗。
走过石柱大殿，便是国家举行重大典礼的中殿，中间一片水池，和顶上中空的穹顶对望。
漏下的天光影照在水池中，波光粼粼，水池中种满莲花。
水池两旁，是历代天界帝君的巨大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宛如再生。
一一数过去，天地初开至此，一共经历了九位神王，每一位神王的手中，都拿着诛魔神剑。
诛魔，这把天地之间威名赫赫的神剑，是六界共主才有资格拥有的武器。
他认主，只认血统最纯净高贵的那一位，其余神族，即便是实力再强悍，也得不到这把倨傲神剑的认可。
诛魔现任的主人，自然是重夕帝君了。
他站在中殿的最尽头，没有色彩的石像绘不出他的风华绝代，然而只是一点点神似，便也有惊艳天下的绝色。
不同于其余几位帝君的庄严神圣，他的石像有些慵懒，一条腿微微曲着，懒散地将诛魔神剑杵在地上，支撑身体的重量。
长发如同流云一般，一直披散在身后，发上庄重地装饰着几枚镶嵌宝石的金环。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眸看着前方，空洞的石像，无法绘制出他的目光。
他看的地方，是对面的石像，只可惜那个地方只有一个空空的石墩。
那是为未来的神王准备的位置吗？
为何这么早？重夕帝君在位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千年，对于神族来说，千年就如同弹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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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导：重夕，快求求我，就不让你打酱油，给你点儿酱油喝喝。
重夕：我粉丝很多的。
路：我随便给你写点儿黑，粉丝就掉光了。
夕：有种你写啊。
路：敢叫嚣导演你不想混了吗？
夕（慵懒）：我粉丝很多的。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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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进来之后，外面的祭女便将帘子给放下来了，重重纱帘，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就只剩下她和陆莲。
气氛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陆莲看她一眼，缓缓开口：“沐浴吧。”
“那你……”华曦一动不动，只是一双明眸看着他。
他不出去她怎么沐浴？
这个男人，难不成还想看着她洗？
啧啧，没想到堂堂国师有这种癖好啊！
她想得已经够邪恶了，没想到陆莲开口说了一句更邪恶，简直让她喷血的话。
他淡淡地说：“我们共浴。”
啥？
华曦目瞪口呆看着他，她不会听错了吧？
这个不染尘烟，高贵优雅的国师大人，要跟她共浴？
他们才见过一次而已，他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吗？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而且就快要死了，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他占便宜啊……
华曦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想着，陆莲却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喂！等，等一下啊！”华曦连忙说。
陆莲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坦然。
似乎没有什么不纯洁的感觉……
“为什么要共浴啊？”对方这么坦然，倒让华曦的小脸微微地红了。
这简直不是调戏，是赤果果的调戏！
“与我共浴，你死后的灵魂，可以转世为神族。”
跟你洗个澡就有这么好的待遇？下辈子就做神族了？
似乎看透了她脑海中的想法，陆莲淡淡地说：“只有献给帝君的祭品，才有这样的荣耀。”
“所以每一个祭品你要和他们共浴？”华曦忽然想起沈怀虚说过的话。
为了不滥杀无辜，因此祭品通常都会挑选十恶不赦的死囚，罪大恶极的罪人。
一想到这么高洁的国师和那些家伙在这里面共浴，华曦身上就有一种恶寒。
太糟蹋了吧！
那些人要是凶神恶煞还好，万一是什么丑八怪，身上有烂疮啊之类的，他不是太惨了？
这种事情简直就完美解释了什么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然，她肯定不在牛粪之列的……
陆莲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只有出生高贵，并且自愿的祭品，我才会和他们共浴。”他眼中有倨傲。
华曦出生将军府，身份是嫡女，墨家也算是风西国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了，世代沿袭。
所以她的出生，也算是很高贵了。
可她不是自愿的……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华曦笑呵呵地问：“万一是男的呢？”
陆莲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气，华曦只好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要笑出来。
可怜的国师，这么多年不知道和多少祭品共浴过。
女的还可以勉强接受，要是个男人……
两个男人共浴，那场面……省略一万字……
“祭祀的时间快到了。”他缓缓地提醒她。
袅袅上升的水汽中，他的眉眼看起来朦胧而不真实。
他已经解开衣带了。
华曦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用国师大人跟我共浴了，我一个人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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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莲又看了她一眼，“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华曦无比真诚地说，一双眼睛闪现着真挚的光芒。
希望他能看得出来，她是如此的认真！
陆莲转过眼眸看着她：“你是害怕吗？所有的少女，都会害怕。”
“不是害怕啦。”华曦无奈地笑着，“反正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下辈子是什么，谁知道啊？”
“那好吧。”陆莲又缓缓地将解开的衣带系好，然后转身便出去了。
估计外面那群祭女看见国师大人出去一定很纳闷吧。
如此天赐的好机会，能够和国师大人共浴，她居然拒绝了！
真是浪费大好时机……
华曦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宽衣解带走进水池中。
刚才浑身冷冰冰的，忽然被温暖的水一泡，真是浑身都舒畅了。
她靠着池壁，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帝君发怒，风西国遭殃，她被墨擎天出卖来当祭品……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她都没有时间来仔细思考一下。
现在想想，帝君的降罪这么突然，为何没有看到迦若呢？
那个家伙，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当成祭品挖出心脏？
她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纱衣，她盘腿坐在一块光洁干净的玉台上，微微闭着双眼。
梦里的她，脖颈侧面，有两条小蛇交缠在一起的，魔族的咒印。
忽然，那魔印似乎活了过来，两条小蛇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游下来。
她翻过手掌，看着两条小蛇在她掌心里舞蹈，她嘴角边缓缓露出笑容。
“黄泉禁术。”她缓缓地说。
然后，两条小蛇忽然游下去，在一份缓缓铺开的卷轴上继续游动。
两条小小的蛇形游走过的地方，都像是一套有规律的动作。
不知道为何，华曦看得很仔细，跟随着小蛇的动作，竟然一点一滴将他们游动的动作都记在脑海中。
这就是修炼黄泉禁术的秘诀吧。
魔印和黄泉禁术。
看来，有如此机缘巧合的人，世间不会有几个人。
上天都注定她要修炼黄泉禁术吗？
梦中的她忽然伸出手，将黄泉禁术的卷轴收起来，那两条小蛇也随即回到她肩膀上。
变成两条小蛇交缠的魔印，一动不动。
华曦也蓦然醒过来，耳边没有哗哗作响的水声，也没有袅袅升腾的水汽，没有清幽的花香。
她的身体一上一下的，没有泡在水中，而是被人抱着慢慢行走在幽深安静的神殿大道上。
她睁开眼睛，忽然看见陆莲的漂亮的下颚，他目视前方，察觉到她醒了，也没有低头。
宽大的衣袖和长袍衣摆，在走动之间，如同片片流云一般。
华曦身形娇小，就那么被他抱在怀中，身上……哇靠！
“你你你……”她一时语塞，都说女人在一|丝|不挂的时候是最诚实的，果然…………
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祭祀的时间到了。”陆莲目不斜视，不冷不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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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囚犯多得是，再去抓一个不就完了吗？”华曦直直看着陆莲，“还是，国师大人不愿意放过我，或者，帝君非要拿我当祭品？”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过如此无礼的话，帝君真的会生气的。”
“他已经在生气了，他一个不高兴，就能让整个国家的百姓痛苦不堪，我在他面前不过蝼蚁，岂敢无礼？只是，我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
“过了祭祀的时间，祭品没有献上去，风西国会更惨。”陆莲淡淡地说。
“所以，国师大人的意思是，只能牺牲我一个人，来拯救风西国了？”华曦认真地问。
“风西国，是我陆莲守护的国家，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怪不得，他刚才会那么好心地跑来要和她共浴。
想必他早就知道她不是自愿的，但为了良心安慰一点，便和她共浴，让她的灵魂往生，能投入神族。
一个干净纯洁的祭品，比起牢里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更能让那位重夕帝君高兴吧。
陆莲的话说完，那些祭女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通常不听话的祭品，还是用强比较好。
何况，这丫头胆敢对帝君无礼，那更是不用手下留情了。
看着一群祭女包围上来，华曦缓缓地后退了半步，似笑非笑地开口。
“国师大人，如果祭品在没有上祭台之前就自杀了，那么，帝君会如何呢？”
陆莲沉静的面容有些冰冷起来，“你不要乱来。”
“看我高兴不高兴。”华曦笑意盎然。
她可不傻，想让她自杀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祭祀是有时间限制的，等过了时间不能将祭品交上去，国师也会着急吧。
与其跟她耗着，不如另外再找个囚犯。
怎么做比较划算，相信他比她更清楚。
陆莲站在祭台边，长身玉立，清冷肃穆，眼中毫无情绪的波动。
一群祭女却开始着急了，互相使了眼色，便一起朝不同的方向围攻过来。
华曦的身法何等的快速，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刺溜’一声，便从空隙里钻了出去。
一群祭女用力过猛，撞在一起，狼狈地跌倒。
“哈哈哈！”华曦站在外边，哈哈大笑起来。
看吧，她虽然没有别的本事阻止祭祀，但拖延时间，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挺厉害的。
“臭丫头！别这么得意，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引路的祭女爬起来，忽然手中光芒一闪。
要亮出武器了吗？
华曦的手，也按在手腕上。
得到巨阙剑之后，还没有好好用过呢！
然而，陆莲却微微抬起手，阻止那群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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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祭品受伤。”
“国师大人，可这丫头不知好歹！耽误了祭祀时间，帝君会降罪于神殿……”祭女们愤愤不平。
“我自有分寸。”
陆莲淡淡地说着，然后迈步，缓缓朝着华曦走来。
华曦看着他，忽然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安的感觉猛然萦绕在心头！
她明明看着陆莲才走了两步，他们之间至少隔了五六米，可他两步之间，已经到了她面前了！
她准备召唤巨阙剑，却被她一把捏住了手腕！
好快！
天哪！如此的快速，连她都来不及反应！
不可能！她一向以速度和反应力著称，怎么可能……
华曦难以置信，可是手腕确确实实被他捏住了，并且那种力量，根本就不能挣脱！
看似清冷毫无锋芒的国师陆莲，他的实力，绝对不亚于迦若吧……
可迦若是无色之境的天才，重夕帝君的徒弟，陆莲……他也是神族吗？
华曦的震惊，陆莲全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有露出任何骄狂的神色吗，仿佛天生就应该这样。
他的实力，足以压制她，毫无悬念。
“乖一点，不然你会很痛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优雅动听，雌雄莫辩。
甚至有一丝温柔。
可是华曦却感觉到后背发凉，寒毛几乎竖起来。
华曦狠狠一咬牙，刚想挣扎，忽然胸口中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已经被陆莲带到祭台边了！
他将她拦腰抱起来，像是珍惜呵护的宝贝一样。
要将她送上祭台。
华曦抬头看向他，一瞬间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
她本不想和神殿闹的太僵，只是逼迫陆莲另外找一个祭品而已！
但是没有想到陆莲就是认定了她这个祭品，并且让她不能再拖延时间。
那么，只有撕破脸了！
“灵生……”她的手迅速变幻首印，口中喃喃念起了黄泉诀。
但是，才刚刚念出两个字，忽然陆莲抱着她的手松开，身形向前倾倒，似乎被什么狠狠推倒。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而华曦，则瞬间摔在祭台上！
还好不高，摔得也不痛，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必须要离开陆莲！
她刚准备起身离开，然而眼睛忽然瞟到头顶上那个圆窗，她在祭台上，看到了圆窗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她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清澈的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片污黑的墨色。
大朵大朵的黑色莲花，如同倒悬着生长一样，开满了一大片！
可是，这些并不是让她惊愕顿住的原因，她惊愕，是因为在那大片大片的墨色莲花之上，有炫目的金色光芒穿透了水波。
缓缓渗透下的金光，让她稍微看见了那么一点点……神界。
那是金色的莲花，不同于墨色的莲花倒悬向下，金莲是正常开在水面的，大朵大朵。
就如同那天的梦境一样。
华曦怔怔地看着金莲之上，一个绝色的身影。
虽然从未见过，但她已经很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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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鼓掌欢迎帝君大人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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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她只能这样问。
“陆莲一定在神殿各处设置了结界，想要出去，恐怕不容易。”他摇摇头。
华曦咬着嘴唇，狠狠地说：“那只能和他拼了吧！”
“笨蛋。”他嗤笑一声，同样阴森森的。
“你才是笨蛋！”华曦怒道，再也忍不住了，“你为何要来救我？伤成这样，你会死的！”
“与你何干？”他阴冷傲然地说，“本公子做事，还要征求你的同意不成？”
“你如果因我而死，我一点儿都不会感谢你！”华曦咬着嘴唇，心里却还是很担心他的伤势。
“谁要你感谢我？”他冷笑，“我说过了，你身上有我想得到的东西，没得到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
华曦抿着唇，不甘地瞪着他，同样冷笑。
“为了得到这个东西，你连死都不怕吗？”
“吾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他骄傲地说。
华曦忍不住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你连死都不怕，什么东西不能得到！何必拖拖拉拉的，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好了！”
公子姬玥竟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变被她推到在地。
华曦听见他闷哼一声，鲜血便从面具下面流出来，染红了脖颈。
“姬玥！”华曦慌忙扶起他，“对不起，我……”
“少废话！”他沙哑地说。
“你想得到什么，直说好了，我会给你的。”华曦扶着他，低声说，“就当是你救我的代价。”
公子姬玥面具后的双眼阴翳冰冷，却在听到她的话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柔和闪过。
只是她看不到。
“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现在已经不想要了……
他现在想要的，是另外的东西。
是你，华曦……
我现在想要的，是你。
可你不应该和堕落的我在一起。
我可以一个人下地狱，但一定会让你留在天堂。
我要看着你，像自由的风。
“你想要什么？”华曦追问，他为什么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她同样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已经帮过她两次了，两次都是救命之恩！
她这个人最怕报恩，所以她宁可不去欠别人。
因为一旦欠下了，哪怕滴水之恩，她也会千倍百倍地去报答！
公子姬玥对她的恩，足以让她以性命相报了！
公子姬玥冷冷地笑了一声，没有回应她，只是抬起头来，看着通往神殿大门的方向。
陆莲从那里缓缓走来。
“他来了。”
华曦回过头，手中紧紧地握住巨阙剑。
“我去对付他吧，你休息一会儿。”
“没那么容易的，你看后面。”
华曦转回头，不禁一怔。
因为他们跑来的方向，也有一个陆莲缓缓走来。
清冷的目光，如玉的身影。
他看向右边的石像，那个空的石墩上，陆莲也站着。
右边的石像，陆莲则站在重夕石像的脚下，离她更近一些。
那双乌黑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一切，淡淡地看着她。
“擅闯神殿者，杀无赦。”他不疾不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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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方向，四个陆莲，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
一定只有一个真实的吧。
“帝君石像下的他，是真的。”公子姬玥低声在她耳边说。
华曦不动神色地点点头，然后握着巨阙剑站起来。
“国师大人，祭祀的时间已经过了吧，不知道你如何向帝君交代呢？”华曦冷冷地说，看向的，却是前方的那一个陆莲。
“藐视神威，同样罪不可恕！”
“蛮不讲理，这就是所谓的神威吗？”华曦冷笑，巨阙剑抬起，直指前方的陆莲！
那么一把巨大的剑，几乎和她一样高，剑刃宽阔，看起来无比沉重，可她却能轻而易举地抬起来。
那种强悍的力量，真让人佩服！
华曦足尖一点，巨阙剑直刺向前方的陆莲。
他冷冷地看着她，缓慢地抬起头，手中捏了一个简单的印，微光微微一闪。
巨阙剑猛然看上去，那微光迅速蔓延成一片光幕！
然而，平静的光幕上，下一秒便听见在‘兹兹’裂开的声音。
陆莲眼中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光幕上迅速出现了无数裂痕，如同龟裂的大地一般！
那一剑的威力竟如此巨大！
看见那光幕的裂痕，其余三个陆莲都不禁将目光看向她。
那个握着巨阙剑的少女嘴角边扬起一抹霸气的冷笑。
黑发还在半空中舞动，双手握剑的姿势帅气潇洒！
巨阙剑砍在光幕上，眼看着光幕即将粉碎。
陆莲抬起手，似乎想要另外再捏一个印。
公子姬玥看着他的动作，阴沉的眸子不禁越发阴冷。
陆莲很强，此时的华曦，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华曦忽然扬起左手，一道黑色的光迅速从她手腕上破空而出！
目标，便是站在重夕石像脚下的那个陆莲！
公子姬玥一怔，这道黑色的光，似乎有些熟悉……
然而，黑色的光也并不是不常见，有些武器中封印了某些魔兽的气息，因此会变成黑色。
没什么稀奇的，而且，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黑色剑光朝着陆莲的面门直刺而去！
知道他是真身了吗？刚才只是声东击西而已。
很聪明。
陆莲从容地站在那里，也同样的，抬起一只手，手指结印，同样的光幕。
可是，在黑色剑光靠近的一刹那，陆莲眼中忽然闪现出一抹惊愕的光芒！
他这样清冷从容的人，眼中几乎永远都是那么毫无波动的淡然，忽然之间这么惊愕，真是少见。
不知道为什么，陆莲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向旁边躲闪而去。
躲闪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一丝狼狈！
黑色剑光擦着重夕石像的袍角过去，那袍角迅速被轰碎了！
没有击中陆莲，那黑色剑光竟然诡异地掉了一个方向，绕过石像一圈，从另一边，迅疾地刺向陆莲！
陆莲眼中惊异之色更甚，变幻的手印十分迅速，巨大的光幕在身周张开。
而同时，手中一把红色的蛇形剑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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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华曦，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了解的，让她自愿来献祭，怎么可能嘛？
“我不知道，她是皇后送来的人，说是自愿的。”陆莲依旧很平淡。
他身为国师，鲜少踏出神殿，对于外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一直以来，在风西国除了皇族，能有资格见到他的人不多。
因此很多事情，都是皇族代办的。
皇后送来的人，他又怎么回去怀疑有什么猫腻呢？
“皇后？”华曦眯了眯眼睛，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公子姬玥。
她在寒雾岛上见过皇后，皇后想把她除之而后快，正好借着献祭这个机会，三言两语就能哄骗墨擎天出卖她。
爹送女儿当祭品，别人又怎么会怀疑？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那位皇后，可真是不简单了！
可是，皇后和公子姬玥不是有那种关系吗？
为何皇后想杀了她，公子姬玥却又貌似来救她呢？
她并没有怀疑公子姬玥的动机，他已经明说了，救她是有目的的。
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和皇后，为何要对着干呢？
她不懂，一向自诩聪明的华曦，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
听到皇后，公子姬玥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当然，他带着面具，就算有表情，她也看不见。
“皇后有什么资格让她做祭品？她是玄云宗新人训练的第一名！也是帝君选中的，能够进入剑冢里的人！”迦若愤愤不平地说。
“这些，我并不知道。”陆莲说，看了华曦一眼。
原来是帝君选中的人，怪不得实力这么强。
她这个年纪就拥有召唤之剑，还能出其不意给她一击，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风西国皇后那里的事情，我自然会去追究，现在，她可以跟我走了吧。”迦若鼓着稚嫩的脸说。
哎……要不是知道他身份那么强大，这简直就是一小破孩儿嘛！
“请便。”陆莲说，帝君选中的人，他自然不敢强行留下。
迦若拉起华曦的手，开心地笑了笑，正准备走，陆莲又说：“迦若，帝君为何而降罪于风西国呢？”
“我刚去见了师父，他因为魔族出现在风西国伤了人，却还跑了一事才生气的。”
迦若郁闷地说，害的他也被骂了。
陆莲微微有些惊奇：“就因为这一件小事？”
迦若点点头，“真是奇怪，六百年前也有魔族出现伤了人，也没见师父生这么大的气。”
“确实。”陆莲也感到不解。
“也许是因为魔族直接出现在玄云宗吧，四大神兽，加上玉玄子和无数长老，竟然都被抓住那个魔族！”
迦若用手挡着嘴巴，小声说：“玉玄子被师父的雷霆之怒直接伤的实力倒退五十年呢。”
陆莲皱起眉，“五十年，对于人族来说，这样的惩罚实在太重了。”
神族的寿命无限，可人族不过百年而已，修炼到玉玄子那样的境界，寿命也不会超过千年。
五十年，真是…………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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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迦若使劲儿点头。
华曦直接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五十年啊！
那位重夕帝君也太可怕了吧！
想到刚才说了那么多对他不敬的话，华曦瞬间就后悔了。
她连忙在心里默默念叨：帝君恕罪，帝君恕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听见我说的话啊！
她才十四岁呢，随随便便被他的雷霆之怒一惩罚，就成负数了……
陆莲问：“魔族伤了多少人？”
“也不多。”迦若认真地数了数，“朔月家族的继承人，风西国的七皇子，还有华曦。”
陆莲深深地看了华曦一眼，见她瞪着一双眼睛，天真无邪，闪闪发亮，一副纯良的模样。
他不禁笑了。
帝君的雷霆之怒，难道是因为她？
华曦心想你看我干什么？我虽然曾对帝君不敬，但也别吓唬我！
难道说了他两句坏话，就要一个雷把我劈回炉重造吗？
“也许是巡天大典近了，魔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才会让帝君生气吧。”陆莲淡淡地说。
“没错，而且被魔族伤的人，都是师父选中要前往落日山脉的人呢。”
“请迦若大人转告帝君，陆莲有失职之处，自当在神殿焚香请罪。”陆莲微微躬身，说的很恭敬。
迦若点点头，拉起华曦的手，“走吧。”
终于能走了！
华曦忙弯腰去扶公子姬玥，“我们走吧。”
“他不能走。”陆莲缓缓地说。
公子姬玥眸光一闪，华曦立刻问：“为何？”
“他擅闯神殿，打伤了好多人，若就这么放他走了，恐怕很多人不服。”陆莲像是个修养非常好的学士，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是为了救我才……”
“不管原因，神殿是神圣之地，即便我不惩罚他，相信风西国也不会轻饶他的。”
华曦回头看着迦若，这种时候，当然是请他帮忙比较直接。
可是迦若也微微皱起眉头。
神殿是属于陆莲的，他直接听命于历代帝君，就算是迦若，也不能干涉神殿的事情。
能救走华曦，也是因为华曦是帝君选中的人。
“陆莲，我去向师父求情，你暂且别动他，可以吗？”迦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过师父正在气头上，不知道现在去求他会不会有用……
“当然可以。”陆莲的笑容神秘而清淡，“不过，要请他先将面具拿下来，在历代帝君面前带着面具，未免不敬。”
两边的帝君石像威严肃穆，似乎真的是在俯视着他们。
公子姬玥微微抬头，面具后阴冷的目光扫过陆莲的面孔。
他眼中透出不屑。
“公子姬玥，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暂且摘下来……”华曦低声劝他。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管他面具后是怎样的脸，哪怕他揭下面具来，露出的那张脸是她的仇人，就算是墨擎天，她也会报答他的恩情！
她根本不在乎面具后的那张脸。
公子姬玥转过目光冷冷瞥了她一眼，再出声问：“我若不摘呢？”
“那么，阁下就别怪本国师手下不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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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巨阙剑，剑身不断地放大，放大，如同在剑冢中见到一样，足足形成数十米的规模！
这样巨大的剑，才勉强让她维持一点点平衡，不至于被乱流卷的上下翻转。
她趴在剑身上，调动体内的灵力，控制着身体的呼吸。
勉强计算，这样不能呼吸喘息，依靠灵力的话，她在水下勉强能够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而且水越深，时间则会越短！
因为深水中的水压实在太大了，人类的躯体，恐怕会被水压碾成一片血肉！
不能往下了！
可是，公子姬玥呢？
华曦尽力睁大眼睛，在黑暗的水中四处搜索。
忽然，眼前一片巨大的漆黑影子飞速地游过去！
那黑影身上的鳞片，擦着巨阙剑的剑身，在水下，也摩擦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华曦怔住，这……难道就是陆莲所说的黑水玄蛇吗？
以神殿才能镇压的凶兽？
那漆黑的影子飞快游动，身体估计有二十米，粗壮程度不得而知。
尾巴一卷，在水下形成一个漩涡！
华曦一不小心，几乎被漩涡卷起去！
她闪得快，那尾巴几乎一下子拍在她脸上！
好惊险！
在水下的动作不可能像在陆地上一样灵活了，特别还要对抗漩涡和水流，动作简直称得上笨拙了！
华曦看着黑水玄蛇猛然游过去，那边的水流忽然剧烈的波动。
公子姬玥！
她立刻驾驭着巨阙剑赶过去。
刚刚靠近，黑暗的水中忽然爆炸开来！
一股水波猛然冲击过来。
华曦眼看要被水波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立刻当机立断，躲到黑水玄蛇巨大的身体底下！
将巨阙剑收起来，双手攀着这大蛇身上粗糙的鳞片！
轰——
水波冲过来，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往前面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蛇脑袋在水中摇晃嘶吼，眼睛似乎受了伤。
阵阵腥臭的血液味道通过水流传过来，华曦几乎作恶。
黑水玄蛇被镇压在这座神殿底下将近一万年，被神殿上的禁制所困，没办法出去，因此在这水底下过了一万年平静的日子。
今日居然被一个人类伤了，他滔天的怒火被燃起来！
吼——
水中响起巨蛇的怒吼，他忽然加速，朝前方追过去！
华曦叫苦不迭，手中被粗糙的鳞片磨出了血，这么快的速度，不紧紧抓住的话一定会被立刻甩出去！
好在黑水玄蛇并没有追出去多远，速度便慢下来，脑袋朝前一张，似乎咬到了什么东西！
华曦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从巨蛇脑袋上沉下去。
那黑水玄蛇咬到的东西是……
还没有想明白，一声闷响，黑水玄蛇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张开口，吐出一口火焰来！
沉下去的人身上的鲜血也汩汩流出来，在水中如同一朵鲜艳的花盛开了。
银色的面具在黑暗的水中微微反射出光芒。
公子姬玥！
华曦连忙朝他的方向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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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票的加更~吐血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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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面具后阴冷的眸光，在接触到华曦时，忽然一震，那种难以置信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
震惊之中，夹杂着心疼和痛惜。
她怎么跟来了？
不要！华曦，不要被他发现！
公子姬玥忽然对着她挥手，让她退回去！
华曦摇摇头，嘴角边勾起清傲的笑容。
来都来了，难道还躲起来不成？
要战，便战吧！
黑水玄蛇似乎发现了还有另外的人类，脑袋偏过来，巨大的双眼中，映出华曦的身影。
长发飘飘的绝色少女，身上宽大的黑袍在水中如同一片流云。
她脸上清冷傲气的神情，如同对世间一切都不屑一顾一般。
孤傲而立，仿佛君临天下的姿态！
黑水玄蛇一怔，眼中出现了惊骇之色，竟然本能地脑袋往后面一缩。
他这个小小的动作被华曦看在眼中，心里也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这黑水玄蛇看见她好像很害怕一样？
难道在蛇的审美中，她长成这样算是丑的？
不至于吧！
华曦抬起手，巨阙剑听到召唤，流光一样慢慢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巨大的剑身威风凛凛，握在她纤细的手中，和娇小的身形一比，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反而气势惊人！
看见她召唤出巨阙剑，黑水玄蛇眼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的似乎是送了一口气的样子。
然后，马上变得凶恶起来！
他放弃了去攻击公子姬玥，嘶吼一声扑向了华曦！
这丫头身上的气势可真是讨厌啊！
华曦挥舞着巨阙剑，在他扑过来张开口的时候，一剑狠狠地砍在他巨大的牙齿上！
那牙齿有近两米长，和巨阙剑狠狠相撞，水下都闪过一阵火花！
相撞的力量让华曦在水中向后退去，黑水玄蛇盘旋着身体迅疾地追上来。
巨大的舍身擦着公子姬玥而过，他伸出手，一连串符咒贴在他身上！
饶了一个方向，足尖在水中一点，堪比黑水玄蛇的速度，在水中一把抓住华曦的手。
走！不要恋战！
这蛇很厉害，况且，在水下是他的地盘，战斗对他们根本不利！
华曦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水下到处都是乱流，到底从哪里出去呢？
来的路，早就不见了！
两人在水下并行，飞快地往前方逃亡。
后面黑水玄蛇嘶吼着追上来。
想逃跑没那么容易！
他嘶吼着，水中开始震动，无数乱流从四面八方卷过来。
公子姬玥忽然被一个乱流卷住，华曦紧紧握着他的手。
不要松手！
公子姬玥抬起头，忽然看见她身后巨大的黑影！
黑水玄蛇已经追上来了！
他用力把华曦把自己身边拉，只要把她一起拉进乱流中，就算不能一起逃出去，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被黑水玄蛇吞噬。
可是……
华曦也感觉到后面迫近的危险，黑水玄蛇……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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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读者问男主是谁，哎，看你们这么捉急，我就行行好告诉你们吧。其实男主就是……反正不是炮灰太子嘛~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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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悚然一惊，怪不得，这样子的话，不管从内部怎么破坏，他都会慢慢恢复的。
到时候只会她被累死，然后也许悲惨地在黑水玄蛇肚子里腐烂。
她用尽全力，将巨阙剑从内脏里拔出来，收好。
“难道除了封兽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华曦不得不皱起眉。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敢托大，她真的不是自负到不自量力的人。
她的符咒术虽说有一定成就了，但是要炼制封兽符这种高阶符咒，还是有些不现实！
公子姬玥这么多年研究符咒，都没有炼制出来。
她实在没有那样的自信。
“别的办法我也没有了。”绣铁剑凉凉地说，“反正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把剑而已。”
出不去，他顶多就在黑水玄蛇的肚子里继续生锈而已。
可她出不去问题就大了……
华曦彻底无语，这家伙，那么锈迹斑斑的破样子，他得意个屁啊！
慢慢盘腿坐下来，华曦闭上眼睛，熏天臭气中让自己的思绪完全沉静下来并不容易。
但她不是特别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的人，因此很快就静下心神，完全沉静在符咒的世界中。
言灵咒纹，天地规则，灵力分配……
封兽符属于高阶元符，等级应该在九阶以上，她之前也好奇过这个符咒，因此还特意询问过玉神。
还好之前问了，对于炼制的规则也知道一点。
华曦进入净玉中，她身上没有符纸，只好尝试凭空制符了。
凭空制符也是高等级符咒师才能驾驭的，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了！
净玉中灵力深厚，不怕灵力消耗过多，随时都能补充。
将灵力凝聚在手指上，淡淡的一丝金色，异乎常人。
华曦缓慢地在空气中书写脑海中记下的咒文，可是，往往写好第一个咒文，第二个才写到一半，第一个便缓缓消失了！
炼制符咒的速度要非常快！
而且每一个咒纹书写时灌注的灵力都不一样，深浅有度，强弱有序，而且要在每一笔落下之时，便要沟通好相应的天地规则。
封兽符这种高阶的符咒，更要一点一滴，小心翼翼，稍微有一点点差错，便整个报废了！
更何况，凭空制符，没有特殊的符纸来约束咒纹，咒纹便消失得很快！
因此，华曦刚开始手忙脚乱，最快也只能写到六个咒纹便失败了！
要知道，封兽符这种高阶符咒，光是咒纹便有一百六十七个！
她性格坚韧，从来不轻易认输，越是困难，越喜欢挑战！
因此每一次失败，她心里就更坚定一分，失败得太惨烈，她心中的斗志就越强！
丫的！就不信她炼制不成！
天才的名号，岂是白叫的？
六个符咒，失败……七个符咒，失败！
八个符咒，失败！
九个符咒，失败！
………………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黑魆魆的水底下，黑水玄蛇庞大的身体，缓缓从水中游过。
水波朝两边散开。
之前战斗之时波涛汹涌的水下，此刻已经是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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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波涛，漩涡，以及乱流都消失了。
这深沉的水下，又恢复了数万年以来的平静。
黑水玄蛇缓缓向下，庞大的身躯上，漆黑的鳞片在黑暗中也闪现出寒光。
身躯上，此前被公子姬玥造成的伤痕，已经全部痊愈了，完全看不到一点点伤疤。
他白动着巨大的蛇尾，游向水底。
没有任何光亮，水底完全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然而，在这样的黑暗中，似乎有一点点微光，逐渐穿破了黑暗，渗透而出。
黑水玄蛇便是朝着那团微光，缓缓地游过去。
庞大的身躯盘旋着，将那微光包围在其中，然后，硕大的蛇头抬起，看着那发出微光的地方。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长约两米，中间挖空，形成一口棺木的样子。
发出微光的，并不是那晶莹的石棺，而是石棺里躺着的人。
身穿黑色长袍，容貌绝美的男子，闭着眼睛，安静地沉睡着。
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晶体，发出微光的，便是那些晶体。
虚幻的光中，他的容貌那么虚幻，却依旧有种霸气的俊美！
他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两只手都结了不同的印，手中也握着不同的东西。
黑水玄蛇底下巨大的脑袋，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怀念和追忆。
他一只眼睛，便有那石棺那么大，可以想象他的庞大。
“今日，第一次有人闯进这里。”他竟然开口，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可是那石棺中的人却没有办法回应他。
他身上晶莹的结晶体，缓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吾看到了和她那么相似的少女。”黑水玄蛇的声音微微沙哑，“九千年了，时间刚刚好。”
黑水玄蛇看着石棺中沉睡的男人，目光中渐渐有一丝忧伤。
“你的愿望，吾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庞大的蛇身微微一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黑水玄蛇抬起头，看着这无尽的水域，茫然的黑暗，无边无际。
冰冷的蛇眼，看起来十分诡异，却有带着不可言说的伤感。
“陛下，她回来了。”
待吾燃起六界业火，
以血肉之躯祭奠。
再陪你一起，
君临天下！
****
砰！
一声轻微的响动，却让四周的灵力猛地一鼓，直接将华曦给推到。
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平放在两边的手指上，根根都带着血。
她一遍又一遍书写着咒纹，失败了无数次，她还是不认输！
手指都写破了，封兽符依旧没有成形。
不过幸好，她书写咒纹的技巧已经把握好了，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少，书写的咒纹也越来越多。
刚才的一次，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没想到最后一步出现了一点点小纰漏，结果前功尽弃。
她那个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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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华曦握着绣铁剑向下一划，黑水玄蛇心脏上一个长长的伤口便出现了。
她怕伤口愈合得太快，因此立刻用手撑住。
索性绣铁剑虽然锈迹斑斑，但其实还挺锋利的，她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便让巨阙剑过来支撑着，然后自己从伤口里钻进去。
心脏里不断有血落下来，将她的身体完全都染红了。
黑水玄蛇剧痛，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身体中，也莫名地出现了无数闪动的电光。
一定要速战速决！
华曦一边用绣铁剑割开血肉，一边顶着鲜血前进，场面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忽然，一条黑色的小蛇从前面钻出来，吐着鲜红的蛇信，凶狠地扑向华曦。
她举起剑一把将小蛇斩成两半！
然而，其余方向，也有小蛇钻出来。
她知道，这一定是黑水玄蛇在做拼死的反抗了。
但几条小蛇想奈何她，还是太天真了！
后面簌簌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而华曦忽然加快了脚步往前爬。
那些蛇迅速追上来，可是刚才华曦停留的地方忽然有符咒的光芒闪过。
轰——
黑水玄蛇的心脏瞬间爆开，那些黑色小蛇一条条被炸得粉碎！
华曦撇着嘴角微笑，开玩笑，用了那么多时间学会脱离符纸凭空制符，你们以为是吓唬人的吗？
不过黑水玄蛇一定痛苦得要死吧，虽然有变|态的修复能力，但是心脏被这么轰炸，还是太可怕了。
华曦爬到前面，凭着感觉，应该已经到了禁土封印的位置了。
她用绣铁剑飞快割开前面的肉，慢慢的，看见隐藏在血肉中的，一点点金色光芒。
这就是黑水玄蛇体内的封兽符了吧。
“破剑，要怎么转换？”华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早就是满头的血了。
“我说过你再这样叫我，我就不理你了。”绣铁剑哼唧着说。
都这种时候了这家伙还耍大爷脾气！
等她出去了，把他扔茅坑里泡个三天三夜！
“好了，叫你剑哥行了吧！”真是好贱的一把剑！
绣铁剑默默地，居然不吭声。
“大爷！剑爷！”华曦只能放下面子，大喊。
贱爷！
“哼！嘴巴还算甜。”绣铁剑终于满意了，“先把禁土封印的符拿下来，动作要快！这符要立刻毁去，否则会把你也封印起来！”
华曦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后面又有簌簌的声音了！
而且数量，明显比上一次多了无数倍！
想到无数黑漆漆的蛇朝自己爬过来，华曦还是有些头皮发麻的。
她不再犹豫，手中闪现着淡金色的灵力，发挥神偷的技巧，以两根手指，飞快地将禁土封印的符纸扯了下来！
一道流光飞快闪过，迅疾地擦着华曦的手背过去！
她抖了一下，手中的灵力瞬间涌出去，将那张符纸包裹起来，然后双手一捏！
砰！
灵力爆炸，里面的禁土封印符咒顷刻间变成粉尘！
这么顺利就毁掉了，也太顺利了吧！
华曦心中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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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心中一阵不安，然而，仿佛是为了迎合她的心理一样，忽然黑水玄蛇体内那些雷光全都涌向心脏！
嗤——
一道雷光刺穿了心脏，几乎也刺穿了华曦的心脏，幸亏她反应灵敏。
然而，下一秒，就不仅仅是反应的问题了！
那心脏忽然被雷光爆开，华曦的身体一时不稳滑了出去，猛地抓住一根血管！
“快替换封兽符！记住！要用你的神识进入封兽符中，和封兽符中黑水玄蛇的神识相撞，你一定要赢了他！他现在刚解除封印，还没有那么强！”
绣铁剑飞快地说。
华曦满头大汗，说得容易啊！
她紧紧抓着一根血管，身体悬在半空中，还要灵活地躲闪那些四处乱窜攻击她的雷电！
NND！都走到这一步了，反正没有退路，跟他拼了！
华曦捻住自己炼制的封兽符，口中飞快念着咒语，然后，她将封兽符猛然托起，贴在上一张封兽符的上面！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吾以天地初开之序，合四海八荒之势，上告于天，下祭于地，令汝，堕天之兽，黑水玄蛇，臣服于我！”
浩浩荡荡的咒纹，在霹雳雷电以及膨胀的灵力渲染之下，气势如虹！
华曦念完咒语，脑海中的意识猛然进入上任帝君留下的封兽符中！
空旷辽远的符咒中，缩小版的黑水玄蛇蜷缩在地上。
当他察觉到有人类进来时，猛然昂起身体，对着她嘶吼咆哮。
华曦看着他冷冷一笑，傲然站立着，身上宽大的黑袍无风自舞。
“黑水玄蛇！”她开口说话，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地回响。
高高在上的身影，如同降临人间的神祗！
黑水玄蛇忽然朝她扑过来，他在封兽符中并不像在外面时那么巨大，被封印的他，只有水桶那么粗。
当然，实力也相应地被封印！
华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他扑过来，忽然身体往旁边一闪，再灵敏地折身回来，跨上他的背！
她的一只手，从黑水玄蛇七寸之下绕过去，扼住他最致命的地方！
“你——”黑水玄蛇惊愕不已。
“打蛇打七寸，下次记好了，可别给我丢脸啊！”华曦冷冷地说，骄傲而霸气！
说完之后，她便用力拖着黑水玄蛇往外走去。
在封兽符中，制服了他，就等于神识上赢了他！
想必外面的黑水玄蛇一定愤怒到发狂了吧！
在封印符中自然是最弱的，可华曦偏偏这么巧，跑到他肚子里，找到他的封兽符！
黑水玄蛇，这可是你运气不好啊！
华曦拖着黑水玄蛇离开那张封兽符。
在外面，肉眼只能看到一丝黑色的灵力飘出来，然后在她手指的指引之下，拉扯到她留下的封兽符中！
在那一瞬间，从黑水玄蛇心脏中追出来的无数黑色小蛇已经到了华曦面前。
那些雷光她也避无可避，她悬在半空中的身体被前后夹击！
眼看着要被雷光劈成灰，又要被无数小蛇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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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玄蛇的牙齿都几乎松动了，庞大的身体，被那一砍直接给撞飞出去，狠狠倒在地上！
好可怕的力量！
那一瞬间，黑水玄蛇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畏惧的情绪。
人类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简直难以置信！
华曦握着巨阙剑，衣衫翩跹，乌黑的长发在水中如同一丛浓密的海藻，缓缓铺散开来。
身上，脸上的血迹被水冲洗干净，绝色的容颜逐渐显露出来。
那一看让她手臂发麻，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不过给黑水玄蛇造成的震撼，一定非同小可吧。
她缓缓下落，站在黑水玄蛇的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黑水玄蛇慢慢爬起来，硕大的舌头转过来，震撼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
知道现在都不敢相信，刚才一击是她造成的。
她真的是人类吗？
华曦冲她微微一笑，在水中无法开口，只能用意识对他说。
“我要出去。”
黑水玄蛇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脑袋，看向自己盘起的身体中间。
华曦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只见他的身躯缓缓移开，一点一点微光从幽黑的水中渗透出来。
华曦的眼眸中，渐渐被微光照亮。
随着那微光中的东西露出来，华曦脸上也出现了震惊之色。
水晶棺？
里面居然有人！
华曦几下跳跃，从黑水玄蛇的身体上跳下去，落在水晶棺的边缘，看着里面沉睡的男子。
身体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晶体，散发着光芒。
这么模模糊糊地看，依旧能看得出，这男子醒着的时候，必定也是倾国之貌……
男人长这样的脸，对女人真是极大的侮辱……
不过，好在华曦看惯了龙乾玥的绝色，也见识过帝君重夕的风华绝代，所以，好歹有了点儿免疫力，不会太惊愕。
“他是魔王？”华曦在意识里问。
绣铁剑曾经说过黑水玄蛇的来历，他后来被魔王以秘术复活了，搅得天地大乱之后，才被上任帝君封印。
绣铁剑没有说过魔王死了，因此，和黑水玄蛇一起被封印在此的，应该就是魔王了吧。
她在神殿见过历代帝君的石像，初代帝君可没有这样的美貌。
“你如何知道的？”黑水玄蛇也在意识里问。
“有人告诉我的。”华曦看着那男子，他应该已经死了吧，真是可怜。
当年他和黑水玄蛇叱咤天地，也曾经风光过吧，可是，还是这样子沉睡在无尽幽深的水底下。
“他死了吗？”华曦问。
黑水玄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巨大的两只眼睛里，盈满了悲伤。
“你是初代帝君的召唤兽，没想到竟会和魔族为伍，而且，连魔王死了，你还如此忠心。”
华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嘲弄。
没办法，她就是讨厌魔族，对于身上的魔印，更是耿耿于怀。
她现在的心思，就是希望魔族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也很骄傲，讨厌魔族，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听了她的话，黑水玄蛇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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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水波都荡漾开去，波光中，那个沉睡的魔王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听到黑水玄蛇不屑地了一句：
“虚伪的神族！”
神族虚伪？
华曦接触过的神族就是迦若，陆莲等，梦里还见过帝君重夕。
迦若是个纯真可爱的少年，其余两人她不好评价。
不过古往今来，就算她那个时代传说里的各国众神，也都挺虚伪的。
所以，华曦只是耸耸肩，没有反驳，她不了解的事物，通常很少过早下定论。
除了魔族。
她看向那个沉睡的魔族，发现他交叉的两只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华曦伸出手想去拿。
黑水玄蛇忽然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脑袋，挡在魔王之前。
“不要碰他身上的东西！”
华曦吓了一跳，冷冷看着他：“为何？他已经死了。”
“即便死去，他依然还有魔王的尊严！”黑水玄蛇说。
“这样啊。”华曦把手缩回来，死人身上的东西她也确实不喜欢，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到死都要拿在手里的，一定是宝贝吧。
“那只不过是能让他保持肉身不腐的宝贝，你要了也没用。”黑水玄蛇说，他知道人类很狡猾，因此又说，“你不碰他的东西，我给你别的宝贝。”
“哦？什么宝贝？”华曦问。
“你可听说过，八极图腾？”
图腾！
华曦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什么东西？”
“那是能主宰六界的宝物，八幅图腾。”黑水玄蛇说，“神图腾，妖图腾，魔图腾，人图腾，兽图腾，龙图腾，凤图腾。”
果然是她知道的那个图腾！
凤图腾在公子姬玥，神图腾在她手里。
“不是八幅吗？怎么只有七幅？”
“最后一幅，至今无人知道。”黑水玄蛇摇摇头，“吾手中有兽图腾，可以给你，不过……”
“放心吧，我对死人的东西没兴趣。”华曦轻笑。
黑水玄蛇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不过就算说谎又能如何？他现在已经是她的召唤兽了，必须臣服于她。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啊！
黑水玄蛇张开嘴巴，吐出一个西瓜大小的珠子，透明的，里面放置着一张残破的图。
华曦已经见过神图腾，因此一眼就看出那图腾是真的！
太好了，她已经拥有两幅图腾了！
华曦接过珠子，为了防止在水中弄湿了图腾，她便将珠子抱在怀中，最后看了一眼那水晶棺中的魔王。
“逝者已矣，就让他永远安静地沉睡下去吧。”华曦默默地说，手指抚摸着水晶棺的边缘。
“人生一世，其实很短暂，魔王陛下，你曾经过辉煌过，应该满足了吧。”
黑水玄蛇看着魔王，黯然地说：“他有未完成的心愿。”
“不是谁在世上，都能圆满的。”华曦收回自己的目光，对他说，“走吧。”
再继续留在水中，她便不能呼吸了。
黑水玄蛇叹息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水晶棺中的魔王，还是跟上华曦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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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好吃了！
“风西国？”黑水玄蛇对这个国家相当陌生。
他被封印了九千年，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日换星移，沧海桑田。
中国五千年历史，从冷兵器战乱时代，变成现代社会。
何况，他被封印了九千年啊。
“有些东西你慢慢会弄清楚的，以后跟着我就好了。”华曦不在意地说。
她穿越来这里也很诧异啊，不过一切习惯了就好。
两条鱼下肚，华曦摸摸肚子，终于吃饱了，饿了几天的感觉真是不爽。
灭了火堆，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华曦不想太招摇引人注意，因此一挥手便让黑水玄蛇回到封兽符中，自己则退到芦苇丛中。
先等人过去吧。
“放开我！墨云翔你这个卑鄙小人！”一连串女子的骂声夹杂在马蹄声中。
华曦不禁一怔，墨云翔？
眼眸微微眯起来，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墨云翔这种小角色她本来不想搭理的，反正墨家完蛋了，他也蹦跶不起来，不过他是罗姨娘生的，靠着罗家，还有点儿势力。
现在不知道又在欺负哪家的姑娘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不是她的长项，不过，随手收拾一下墨云翔还是可以的。
果然，墨云翔的马到了湖边就不再前行了，勒马停住，抱着马上挣扎的美女跳下来。
他自己以为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人，因此下了马就把美女按倒在地，准备硬上。
“墨云翔！你是什么东西？以你现在的身份还敢欺辱我？你就不怕……”
“怕谁？”墨云翔嘿嘿一笑，不屑地说：“七皇子？就凭他？就算他拿到了召唤之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他什么地位也没有！”
“我说的不是七皇子！”美女咬着嘴唇说。
“那是谁？你这么多年守着清白，不就是为了七皇子吗？”墨云翔咬牙切齿地说，“那小白脸不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了不起？病怏怏的，他能比我强？”
“你住口！不准你侮辱七皇子！你不配！”美女大声说。
“侮辱他又怎样？柳阑珊，你不过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你还指望做皇子妃呢？哈哈哈！”墨云翔哈哈大笑。
“七皇子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身份卑贱配不上他，从来不敢妄想！但我柳阑珊，绝不会委身于你这样的畜|生！”
啪！
墨云翔一个耳光甩过去，凶狠地说：“臭贱的ji女！你装什么清高？”
柳阑珊被打的偏过头去，眼中含着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的脸偏向华曦这边，纵然有些狼狈，但还是美艳动人。
这柳阑珊高鼻深目，有些北欧混血的感觉，红唇烈焰，一身媚骨，十分妖艳。
她偏过头来，似乎是看见了华曦，不禁一怔。
华曦连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柳阑珊看着她，眼睛眯起来，似乎回想着什么，然后有些恍然地睁大眼睛，似乎相当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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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柳阑珊难道认识她不成？
不过她最近在迦蓝城，也算小有名气的一个人，她认识也不奇怪
“嘿嘿，你乖一点，一会儿不会弄疼你，否则，哼！”墨云翔冷哼了一声，猥琐地说。
柳阑珊紧紧咬着嘴唇，不回应他。
墨云翔以为他乖顺了，得意地一笑，便低下头去亲她。
这个妖艳妩媚的美人儿，终于是他的了！
谁知道，嘴巴还没有碰到这美人，就感觉大腿上凉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爬上来了。
“嘿嘿，美人儿，不用这么心急吧。”他猥琐地笑着，以为是柳阑珊摸他。
柳阑珊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恶心得想吐！
这猥琐男做什么白日梦？
凉凉的东西已经从腿上爬到他裤裆里，实在太冰了！
墨云翔被强上美人的兴奋冲昏的脑袋似乎冷静了那么一点点，看了看柳阑珊的双手是被自己抓住按在头顶的。
那么……钻进他裤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墨云翔一惊，忽然整个人抽风了一样跳起来，接着就是惨烈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蛇！！！有蛇！！！”
柳阑珊慢慢爬起来，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华曦也忍不住笑了，这墨云翔可真是有当喜剧演员的天赋。
“墨三小姐。”柳阑珊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你。”
华曦从芦苇丛里走出去，轻轻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和他本来就有仇，帮你只是顺便。”
柳阑珊一愣，没想到她为人这么爽直，丝毫也不矫情做作，再看看她的容貌和气度，忽然心中有些酸涩和羡慕。
原来这就是墨华曦，跟传言和远远看过去都不一样。
她是这么耀眼的人，难怪七皇子对她那么深情。
华曦看着墨云翔在地上打滚，惨叫着抓裤裆里的蛇，不禁笑得很开怀，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墨三小姐。”柳阑珊轻轻喊了她一声，“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我的命就像草一样，看着不起眼，可其实顽强得很。”华曦自嘲地说。
她是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人，每天都把自己的命拴在裤腰带上，做最危险最黑暗的工作。
其实就是贱命一条，根本不在乎，什么时候死了，那就是真正可以安稳睡一觉的时候了。
“你失踪了这么多天，有很多人担心你。”柳阑珊脸上露出伤感的神色，“墨三小姐，你能不能跟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华曦偏头问，可是这时候，墨云翔终于抓住了那条蛇，脸色青白地停止了惨叫。
他裤子都掉了，坐在地上，灰头土脸，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柳阑珊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墨云翔就一眼看到了华曦，先是震惊，然后惊吓，最后愤怒！
“墨华曦！”
墨云翔发软的双腿打着摆子站起来，走向华曦，“你这个毒妇！小贱|人！扫把星……”
华曦冷冷地看着他，他双手抓着一条黑蛇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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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姬玥帮她得到了凤图腾，那么她总共有两幅图腾了。
华曦手里也有神图腾和兽图腾两幅。
墨云翔对图腾的事情，知道的应该就这么多了。
她低着头，沉默着。
时间每过去一秒，墨云翔的心里就越来越急，“华曦，快给我解药吧，我，我要死了啊……”
“大哥哥说的这些，让我很难过。”华曦抬起头来，一脸抑郁，“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喜欢看见别人好。”
站在后面的柳阑珊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个狡猾的小姑娘。
她刚才也担心华曦会把解药给墨云翔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呢，没想到只是戏耍了他一把。
不对，华曦是在套的话。
好聪明的女孩啊，才十四岁呢……
墨云翔也傻眼了，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华，华曦，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性命攸关啊。”
“我像开玩笑吗？”华曦摆出一张正经的脸。
“华曦，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过去的事情真的不能怪我！”墨云翔说话的舌头都大了。
“过去的事情我不管，但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华曦凉凉地说。
墨云翔一瞬间心如死灰，正想张开口骂，华曦忽然低下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冰冷的眼神，瞬间把墨云翔骂人的勇气给压了下去。
心里一颤，身体也抖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华曦已经和柳阑珊结伴离开了。
***
“墨三小姐……”柳阑珊迟疑了一下，开口。
“叫我华曦就好了。”华曦淡淡地说，“反正我和墨家也没什么关系。”
“那种事情，也许是墨云翔胡说呢。”柳阑珊看着她的小脸，虽然没有露出难过的神情，但不管是谁，听到这种事情，总会不开心的。
“我倒不希望他是胡说。”华曦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有些艳光四射的感觉，“否则，我心里还有几分罪恶感。”
对墨家所做的一切，她起先确实有些罪恶感，毕竟血浓于水，好歹是亲生的。
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做的太好了！
柳阑珊诧异地看她一眼，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你是个特别的女孩子。”柳阑珊幽幽地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过奖了。”华曦笑了笑，她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次而已。
“墨云翔会死吗？”柳阑珊问。
“那条蛇并不毒。”黑水玄蛇不是毒蛇，只不过，让他吃点儿苦头肯定是免不了的。
柳阑珊抿着唇，嫣然一笑：“墨云翔被这么一吓，以后恐怕会收敛许多了。”
“但愿吧。”恶人自有天收，以后墨云翔再敢作恶，还有更多的人等着收拾他呢！
毕竟，他现在可是没有墨家和太子做靠山了。
“华曦姑娘，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答应吗？”柳阑珊忽然问。
“什么事？”华曦沉浸在谜一样的身世中，暂时忘了刚才她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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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柳阑珊美丽的眼睛里盈满了忧伤，“他见到你，或许会好一些。”
原来是这件事，华曦不禁问：“是谁呢？一定要现在去见吗？”
她还想先回家一趟，然后，去寒雾岛打听公子姬玥的下落。
“请现在就去。”柳阑珊忽然绕到她面前，双膝跪下来，“华曦姑娘，我只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我知道我微不足道不应该求你，可是我……”
“你先起来。”华曦扶着她的手，“就见一个人而已，我跟你去就是了。”
“多谢姑娘！”柳阑珊瞬间喜笑颜开，好像捡到钱一样。
都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柳阑珊一个风尘女子，这么有情有义，真令她刮目相看。
华曦将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个响亮的指哨。
墨云翔骑着来的那匹马立刻从湖边飞奔过来。
柳阑珊看了笑道：“姑娘这样，真把他的后路给断绝了！”
“希望有好心人路过，能救救他吧。”华曦动作潇洒地跨上马背，将柳阑珊也拉上来，两人一起策马往前。
一路往前就到了迦蓝城外，华曦不想太招摇，就在城外弃了马，让柳阑珊买了一套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两人一起进城，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被暴雨冲刷了之后的迦蓝城还是十分萧条的，许多房子在重建，大街上也没那么热闹。
只是巡逻的士兵很多，来来去去。
两个人越走，人越少，华曦看她领路的方向，忽然就明白她要带自己去哪里。
心里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说破。
她被当成祭品去神殿，龙乾玥应该会担心吧，那她去告诉他一声，她平安无事，也没什么。
他们又没有决裂。
柳阑珊果然带着她到了七皇子府。
府外的的守卫看见柳阑珊时愣了一下，连忙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去，低声说：“柳姑娘怎么来了？今天我可不能偷偷放你进去了，七皇子在生病，燕询大人亲自守着呢！”
柳阑珊脸上有一丝无奈担忧之色，连忙说：“不，我不进去，我今天只是带了个人来见七皇子。”
“谁？”守卫抬起头，看见华曦时，先怔了一下，然后忽然认出她来。
“墨三小姐！”
华曦点点头，笑着说：“我想见见七皇子，不知道放不方便。”
“方便！方便！”守卫点头不迭，“七皇子吩咐过，若是墨三小姐来了，立刻请进去！”
“多谢了。”华曦笑着致谢，她身上没钱便看向柳阑珊。
柳阑珊十分会看眼色，立刻拿了一枚金币出来，偷偷塞给守卫：“谢谢。”
“进去吧。”华曦对柳阑珊说。
柳阑珊一愣，她也能进去吗？
她摇摇头，以她卑微的身份，怎么可能出入七皇子府？若不是和守卫刘大哥是同乡，她哪有机会能偷偷进去，远远地看一眼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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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毛病了。”他脸上缓缓绽放一个苍白的笑容，却稍微有些温暖的感觉。
“我帮你把把脉。”华曦伸出手去，龙乾玥却摇摇头，避开她的手。
“不用了，御医已经来过，开了药方，喝几次就会好，以前也这样。”
他温柔地说，怎么能让她把脉呢？
她懂得医术，一把脉就会知道，他发烧不是因为身体的毛病，而是因为受了重伤。
在神殿和国师陆莲交手之时已经受伤了，后来到了水中，和黑水玄蛇的战斗，也伤得很重。
他在乱流里被几乎被撕碎，后来机缘巧合却出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如果不是身体无法行动，他会再次进去的。
“那些庸医，真的能治好你的病吗？”华曦撇撇嘴，表示不相信。
之前说他活不过二十岁呢，可是她看了他的脉搏之后，觉得用自己的办法还是行得通的。
每天用灵力为他滋养经脉……虽然停了几天，但她可以重新开始……
两年，她和玉神约定了两年，这两年里她一定要快速成长，压制魔印，然后把玉神从净玉中救出来。
两年的时间，她分配出一年的时间为龙乾玥疗伤……
没关系的，只要抓紧时间，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天才之名，岂是胡说的？
“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御医，我才能活下来。”龙乾玥温和地说。
“还是我帮你把把脉吧，我的医术，你不相信吗？”华曦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当然信，但是，真的只是老毛病。”他坚持说。
华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龙乾玥，为何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片刻，他眼眸如水，盈满了温柔的光。
而她的眸光坚定清澈，从里面仿佛能倒映出这个世界上一切邪恶肮脏。
龙乾玥有些黯然，缓缓将目光移开，有些不敢去直视。
“华曦，我是凡人，不是圣人。”他慢慢地开口，像是准备了许久的演讲，上台之后，却还是因为紧张而声线紧绷。
华曦一怔，看他别开了目光，心里忽然有一丝难过。
“玥……”
“你对我这么好，不管是折梅还是治病，你让我没办法离开你。”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蹙起的眉心里，似乎有隐隐的痛苦之色。
“我知道你只是在报答我救过你的恩情而已，可我没有办法像你那么淡然。”
“华曦，如果一直以来我手里都是石头，忽然给了我一颗珍珠，你让我怎么能把这颗珍珠扔掉？”
“我……喜欢你，一想到没有你，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他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没有深情并茂，甚至没有看着她。
如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没有勇气让自己说出这么多。
华曦，你就当做，是我在妄想吧。
这一生，我只妄想这一次。
华曦怔怔地听完他的话，有些震惊，却不是想象中那种震惊。
也许之前，她心里隐隐约约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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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想到，一向隐忍温柔的龙乾玥，会忽然说出这些话。
为什么？
他会选择将他们的关系拉入这样一个境地呢？
华曦心里有些慌乱，没办法保持一贯的淡然。
向她表白过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让她觉得心疼。
“玥，我……”
“抱歉，这些话，我不应该说出来。”他紧紧抿着唇，深沉的眸子里，流动着深夜寒雾深重的凄冷，“你听过就忘了吧。”
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给他回应。
今天，只是太冲动了。
看到她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高兴。
他这一生对自己的克制太多了，克制了感情，克制了悲欢喜乐。
但他不想克制对她的爱，一点儿都不想。
这种感情在心里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没有办法压制。
华曦静静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嘴唇微微一动，想说着些什么。
然而，脚步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身后有人进来了。
龙乾玥这才转过脸来，眸子里，情绪逐渐平缓下来，看着华曦的身后，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郡主。”
“药熬好了。”龙浅薰低声说，声音不像以前一样娇蛮清脆，微微带着哽咽。
华曦站起来，俯下身去，想将龙乾玥扶起来。
他眸光微微一动，看向她，目光里，有种平静的请求。
华曦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希望她对他太好，否则，他会继续无法自拔，继续痛苦下去。
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道：“我还没有回过家，现在要回去了，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龙乾玥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燕询，送墨三小姐出去。”
燕询还没有答应，龙浅薰便说：“我送你吧。”
龙乾玥刚想说不，华曦却点点头，说：“有劳郡主了。”
按照龙浅薰的性子，就算她说不用了，也不可能改变她的心意吧。
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倔强啊。
龙浅薰放下药碗，跟着华曦一起走出来。
外面等待的柳阑珊握着手帕，满脸期待地看向屋子里。
可是一看见龙浅薰出来，还是识趣地低下头去。
高贵的平城郡主，她这样的风尘女子怎么敢比得上？
龙浅薰没有看她一眼，分明是送华曦出来，却还走在华曦的前面。
华曦对柳阑珊招招手，三个女人前后出了七皇子府。
“郡主，送到这里就够了。”
走到一条巷子里，华曦慢慢地开口。
龙浅薰蓦然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来，但是隐隐颤抖的肩膀和偶尔传来的低泣声，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柳阑珊看向华曦，心里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华曦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天空。
大雨过后的天空显得格外明澈，太阳已经下山了，只留下淡淡的夕阳拖曳在天边。
冰凉的暮色正缓缓的，被深沉的夜色所取代。
她挺理解的龙浅薰的，初恋就是这样啊，酸，甜，苦，涩，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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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把她引到这里来。”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
“奴婢知错了。”柳阑珊深深地匍匐下去，美丽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忍，“奴婢不希望看到公子那么痛苦，所以才会擅作主张。”
“痛苦？”公子姬玥忽然嘲弄地轻笑了一声，“放弃她不算痛苦，让我看着她，却得不到她，才是痛入骨髓。”
“公子……”柳阑珊不禁落泪，“她还小，不懂情事，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懂得公子的好。”
“我不需要她懂，不懂最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和黯哑，“不懂，就不会痛。”
“只让公子一个人痛，不公平。”柳阑珊咬着嘴唇，心里发疼。
“公平？”他嘲弄地笑着，“这个世上没有公平，对于我们来说，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公平吧。”
“阑珊愿意永远追随公子，直至死亡！”
“那现在，就按照我吩咐的去接近她，然后……保护她。”
柳阑珊道：“公子，她的实力，在奴婢之上，是否派一个更强的人来？”
“不，你最适合。”公子姬玥断然说，“她现在需要防备的，不是那些真正的高手，而是来自她身后的黑暗。”
柳阑珊想了想，想起了墨云翔的话，忽然就懂了，郑重地点点头。
“奴婢明白了，一定不会让祭品的事情再次发生！”
“去吧。”公子姬玥慢慢转身。
柳阑珊忍不住说：“公子的伤……”
“已经没事了。”他说完，黑色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了，快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柳阑珊抬起头，美丽的脸上不知道是喜是忧。
果然，华曦出现了，公子的伤便会逐渐好起来。
华曦下落不明的时候，公子连求生的意志都那么弱。
华曦……真希望你快点儿长大，快点儿懂得公子的好。
*************仙逆天下*************
天色已经一片漆黑，城中已经是万家灯火，郊外却冷清一点。
独孤府里，飘摇的灯光有些凄凉。
整座府院，都被一种悲伤笼罩着。
府里的丫鬟随从，走路都静悄悄的，不敢弄出半点儿动静来。
华曦的身影，倏然落在屋顶上，看着府里的一切。
偏远里，一座花架已经搭好了，等着春天爬满了藤蔓和鲜花时，一定很漂亮吧。
华曦嘴角边不禁露出一抹轻笑。
她没有公然出现在府里，惊动下人，而是偷偷潜进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想弄清楚。
独孤凤的院子里亮着灯，华曦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屋顶上，悄悄揭开一片瓦片。
独孤凤生性淡泊，自从嫁进墨家来，就一直与世无争，不理会府院中的争斗，而是一心向佛。
每个月都有好几天在念经诵佛，吃斋吃素，所以她的院子里，都设有佛堂。
搬来独孤府之后，沈怀虚知道她的习惯，便也让人安置了一个佛堂。
独孤凤此刻就跪在佛堂里，手里滚着念珠，闭着眼睛，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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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侧耳去听，却听不到什么。
是在念经吧。
看着独孤凤的身影，两天不见，她瘦了那么多。
华曦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虽然知道独孤凤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记忆里，她处处为墨华曦着想，从小珍爱呵护的感情，比亲生母亲还亲呢。
看看墨千羽，亲生母亲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独孤凤永远都不会扔下她的。
想到这里，华曦还是不忍心了，下去和她见面，让她多承受一刻失去女儿的痛苦，自己也不忍心啊。
其余的事情，慢慢再调查好了。
华曦刚想把瓦片放回去，忽然看见独孤凤站起来，慢慢走到佛像之前。
华曦本打算走，这时又忽然停下来，看着独孤凤的动作。
她很奇怪，一直站在佛像前，不言不语，华曦蹲得脚都麻了，才听到她说：“公主，没有照顾好您的女儿，我怎么去见您？”
公主？
华曦立刻搜寻墨华曦的记忆，风西国的公主们……
当今皇上膝下没有女儿，而上一代，皇上一共有一个姐姐，四个妹妹。
大公主和四公主都出嫁去和亲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分别下嫁了一位将军和状元，如今都相夫教子，过的好好的。
而五公主，不到十五岁就得了病去世了。
直觉告诉华曦，独孤凤口中的‘公主’，不会是风西国的这几位。
心里紧紧地揪着，虽然早就听墨云翔说过，但亲耳在独孤凤这里被证实了，她还是有些失落。
原来兜兜转转，她还是没有真正的亲人。
佛堂里，独孤凤向前走了一步，将佛龛慢慢移开，这佛龛是她从将军府带着出来的。
四喜说，这佛像是夫人一直拜的，从娘家就带着，虽然旧了，也只是普通的楠木佛像，可是一直都舍不得换掉。
那佛龛的后面，有东西……
一块凹进去的地方，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在华曦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
只见独孤凤点了三支清香和蜡烛，对着佛龛后的暗格拜了三拜，插好香，有嘤嘤地哭了一会儿。
“公主，我对不起您啊，华曦殿下是那么懂事的孩子，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夫人。”四喜推开佛堂的门进来，将哭得泣不成声的独孤凤扶起来，“您怎么又哭了，这么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独孤凤对于四喜，似乎并不避讳佛龛后面的东西。
四喜也看见她打开佛龛，眼圈也微微一红，“小姐的事情，不怪夫人，这都是命啊。”
“命？为何总是命？公主没有逃过，为何连华曦都逃不过？难道那个诅咒，真的世世代代，都无法消除吗？”独孤凤哭得声音都哑了。
“夫人已经尽力了。”四喜咬着嘴唇，只能安慰着她。
“我只希望华曦做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一辈子就过去了，可没想到……”独孤凤忽然一口气提不上来，悲伤过度，竟然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四喜大喊，连忙搀扶着她离开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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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前两天的事情呢，然后罗姨娘跑去罗府想分家产，说罗老太爷给她留了大笔家产！”
铃儿说着，一桌子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华曦可以想象，罗姨娘那不要脸的嘴脸有多难看。
没了太子这座靠山，罗姨娘也只能去占罗家的便宜了。
好歹是娘家，而且听说罗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女儿也不错。
当年罗姨娘嫁给墨擎天，虽然只是个姨娘，但墨擎天和罗府都办得风风光光，就像娶的是正室夫人一样。
可是罗老太爷就算真的爱女儿爱昏了头，也不至于把家业留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吧。
罗刚不仅有修炼的天赋，而且为人也算不错，接管罗家家业的这几年，家业也打理得不错。
罗姨娘是抽什么风，现在要去分罗家的家产。
真是狗急了跳墙吗？
“她狮子大开口呢！谁知道被罗老爷给赶出来了，哈哈哈！”铃儿开心地笑起来。
“当时墨家被抄家，他们被太子带走，太子殿下把墨家原本的很多东西都还给他们了，这都还不满足。”四喜说。
华曦心里很清楚，龙乾钰还给他们的大多数东西，都是被抄走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恐怕早就被平南王悄悄挪走了。
罗姨娘风光惯了，又要为墨千雪打点铺路，处处都是钱。
所以才会眼红华曦这点产业。
“曦儿，千雪是你的姐姐，如果她真有困难，你还是帮帮她吧。”独孤凤说。
“我知道的，母亲。”华曦笑着点头。
铃儿嘟起小嘴，为什么要帮大小姐啊？大小姐根本不是好人！
“你别觉得母亲乱做好人。”独孤凤语重心长地说，“你父亲在狱中，只留下我们几个孤儿寡母，你要是见他们落难不帮忙，外面的人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我明白。”这些东西华曦自然懂。
独孤凤自然不是想做好人，她只是一心为了华曦着想而已。
生在这个时代，作为母亲，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人说三道四。
她为了不让独孤凤担心，表面工作还是会做做的。
不过，若墨千雪太贪心，那她也不介意把这个祸患斩草除根了！
“你明白就好。”独孤凤欣慰地看着她，这个女儿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也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饭吃完，丫鬟上了茶，华曦端起来，还没有喝一口，便忽然皱起眉。
“什么味道？”
“小姐说什么？”铃儿站在她身边，第一个听到她说话。
其余人也都抬起头，看向她。
华曦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忽然说：“是火油的味道！糟了！”
她立刻跑出去，独孤凤并不大，没几步便看见火焰冲起来。
“是夫人的院子！”跟着她出来的沈怀虚忽然说。
华曦心里一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佛堂，连忙跑过去。
果然，着火的地方正是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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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佛像！还有佛像后面的东西！
关于她的身世！
华曦忽然握紧了拳头，不顾熊熊燃烧的火焰，便要冲进去。
“华曦！”沈怀虚从后面抓住她，很吃力才拖住她，“你干什么？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是损失一些钱财而已！你不要进去！”
“里面……”华曦的话说不出口。
里面有她的身世啊！
看着前方冲天而起的大火，华曦眼中被火焰映出一片妖艳的红色！
木结构的房屋很快就倒塌了。
尽管丫鬟仆从都在打水救火，可是那火根本就扑不灭。
独孤凤等人赶上来，也只能看见被大火吞噬的佛堂。
“灵牌……”独孤凤喃喃地说，一紧张差点儿忘了华曦也在，连忙闭上嘴巴，一脸痛心。
华曦听见了她的话，却假装没有听到，并不转身。
灵牌……
她也猜测过佛像后面可能供奉了灵牌，因为独孤凤在上香点烛。
是灵牌的话，也就是说墨华曦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
可她还没有弄清楚是谁呢？
公主，哪一位公主？
是风西国的公主，还是别国公主？
这些疑问和猜测，华曦统统只能压在心底下，并不打算去问独孤凤。
所以，她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收拾好表情转过身来，看着怔怔出神的独孤凤说：“母亲别担心，只是佛堂走水了，里面应该没有人。”
独孤凤望着熊熊的大火出神，脸上的表情有些悲呛和心痛。
“母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吗？”华曦问。
沈怀虚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她刚才冲出来的时候，神情分明很着急，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平静了？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必定是有什么疑惑了。
独孤凤似乎没有听到华曦的话，四喜立刻接口说：“是夫人的佛像，那个佛像从夫人未出阁就一直陪着夫人了。”
“佛像恐怕烧毁了，母亲不要难过，过几天，我陪母亲去白马寺再请一尊佛回来。”华曦连忙安慰她。
“没了……”独孤凤摇摇头，喃喃地说，“烧毁了，就没了……”
“那佛像是昔年一位高僧所赠，有高僧的佛光，一般寺院里比不上的，夫人也是遗憾。”四喜忙说。
“原来如此，母亲别难过了，我认识梵音寺渡厄大师的大弟子无疆，待我再见他时，看他能不能请他的师父为母亲加持一尊佛像。”
“小姐有这样的心思，那是最好不过了。”四喜搀扶着独孤凤，“夫人，小姐有孝心，您就别担心了。”
独孤凤这才缓缓回神，抬起头，看向华曦，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曦儿，佛像是有灵性的，如今被大火烧毁，是母亲没有诚心礼佛的罪过，你跪下来磕三个头，替母亲赎罪吧。”独孤凤说。
虽然这样的要求有些奇怪，但华曦还是没有让独孤凤失望，对着大火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独孤凤站在她身后，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念着什么。
华曦抬起头来，看着大火，心里默默地说：不管你是谁，你生下了墨华曦，给我重生机会，这三个头，当做是我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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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子摇摇头，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用手掐着脸，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公子姬玥此前和华曦几次战斗，伤了他，因此小桂子对他没什么好感。
心里也自然而然的以为公子姬玥是她的敌人。
华曦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忽然爬起来，反正她也睡不着，不如去寒雾岛走一趟！
打定主意，华曦片刻都不耽搁，说走就走。
小桂子抓住她的衣摆，露出萌萌的表情。
主人，你又要去哪里？
华曦顺手把小桂子抓在手中，然后从窗户里翻身而出。
夜深人静，独孤府里经历了一场大火，大家忙于救火，都累得睡下了。
华曦几个起落之间，便来到太凌湖边。
夜晚的太凌湖弥漫着一层浓重的雾气，今夜连月光都没有，星光更是暗淡，因此前方什么都看不清楚。
华曦蹲在湖边，悄悄解开一条船的绳子，慢慢推入水中。
还没等她跳上船，忽然听见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来。
华曦连忙躲进小船的后面，因为动作太急，因此稍微有一丝水花被溅起来。
“是谁？”一声女子的轻喝，在黑夜中响起来。
华曦连忙屏住呼吸，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好像是公子姬玥身边的那个丫鬟……胡蝶？
“小蝶，半夜在这水边哪会有人？你别疑神疑鬼了。”声音柔媚的胡媚儿开口说。
“可是刚才的水声……”胡蝶怀疑，想去一探究竟。
“夜里有风，有点儿浪花也没什么奇怪的。”胡媚儿根本不在意，“况且，就算有人在这里偷鸡摸狗，又关我们什么事？”
“你说的也是。”胡蝶叹息了一声，“现在还是担心公子最重要。”
一听到他们提起公子姬玥，华曦的心立刻提起来。
怎么样？他回来了吗？
胡媚儿也跟着叹气。
忽然那个胡蝶愤愤不平地说：“都是那个墨华曦！公子为何三番两次救她？为了她几乎把命都赔上了……”
说到最后，胡蝶也开始哽咽。
“你哭什么？公子愿意这样做，谁也干涉不了。”胡媚儿说，“再说了，公子也是身不由己，元后那边有牵制，再加上公子的特殊身份，这个世界，很难容下公子。”
“这世界容不下，我们就到外面去好了，天曜大陆以外，还有其他大陆呢！”
“小蝶，你怎么这么天真？公子若能走，会不想离开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那个墨华曦，根本不像是会心甘情愿把那种东西交给公子的人，谁也不会那样做！”
“公子自有办法，他的事情，我们无法干涉。”
“可以的话，一刀杀了墨华曦，岂不是简单痛快！？”胡蝶暴戾地说。
“小蝶，你真是个笨蛋，一刀杀了她还有什么用？”胡媚儿轻笑。
“就是没办法一刀杀了，我才生气啊！”胡蝶哼了一声，“那个墨华曦，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只会给公子惹麻烦！”
“好了，我们还是回岛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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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媚儿和她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水边，乘上一条稍微大一些的船，驶向湖中心。
华曦慢慢从小船后面走出来，半个身子已经湿透了，夜风冷冷地吹着，有些冷。
听到她们的话，华曦并不生气，反正早就知道公子姬玥对她是有企图的。
只是现在有些疑惑，他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胡蝶和胡媚儿还能开玩笑，是不是说明公子姬玥已经回来了？
他会像她那么幸运吗？
不行，她还是想去寒雾岛上看一看。
华曦跳上小船，慢慢划出去。
夜晚的太凌湖，风也不太大，船桨划动着水波，发出清晰的声音。
前面黑漆漆的，雾气迷茫，越是靠近寒雾岛，越是视线模糊，很容易就会在迷雾中迷失方向。
华曦倒是不担心会迷失方向，她只是担心迷雾中有埋伏。
上一次她闯进寒雾岛来，应该让公子姬玥有了堤防吧。
不过，就算有埋伏，华曦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是反侦察的高手，没有什么埋伏，能让她中招的。
风向渐渐改变，小船也慢慢地靠向寒雾岛，搁置在浅滩上。
小船一靠近，她便听到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
应该是守卫吧！
她迅速跳下小船，蹲下去，待两个守卫走过来时，忽然跳起来，一个手刀，一个后旋踢，便将两个人放倒了。
把晕过去的守卫拖到船后面安置好，华曦才站起来，悄悄走上小岛。
岛上寒梅盛开，一片鲜艳如火的红色，美轮美奂，如梦如幻。
上一次来太匆忙，来不及欣赏这美色，这一次在夜里，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从梅花树下走过，阵阵的风将花瓣吹得散落下来。
走了十几分钟，才渐渐地从梅花中，看见隐约的灯火。
一座精致的小楼，隐藏在怒放的红梅之中。
那应该就是公子姬玥住的地方了吧。
看着灯火通明的样子，他应该是回来了。
华曦的心，有片刻间觉得放下了，他能活着回来，她也很高兴。
虽然他们都在争夺凤图腾，是强劲的对手，他也对她有不怀好意的目的。
但是，她还是不希望他死在神殿底下！
如果要死，也是往后他们拼死争夺中，杀个你死我活，那才痛快！
她可没有懦夫的庆幸心理，觉得少一个敌人就是好事。
敌人越是，会越孤单的。
小楼里走出来一个丫鬟，将一盆水倒在树根下，嘴巴里嘀咕着：“流了这么多血，真是太可怕了。”
她倒了水便回去，华曦靠过去，在空气中，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心里一沉，看来他的受的伤，很重啊……
华曦看了看小楼的位置，应该从侧面翻进去比较容易吧。
她刚想行动，忽然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也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楼的侧面。
遇到同行了？
这么大半夜，想不到还有人和她一样来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啊！
华曦嘴角一扬，迅速拿出了黑布，将脸蒙起来，然后也以非常快的速度接近那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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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华曦也顾不得多想，翻身从围墙上翻出去。
她身体轻盈，动作鬼魅，一点儿声息都没有，而且房檐之下的阴影中，更是谁都发现不了。
她刚翻上围墙，便看见公子姬玥漆黑的身影已经出来了！
好快的动作啊！
华曦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的佩服他。
公子姬玥冷冷地站在龙乾钰目前，居高临下，那种俯视的冰冷姿态，有些诡异。
“太子殿下。”他阴森森地笑着，那种声音，冰冷而诡异，像是血肉之躯缓慢地从生锈的铁剑上缓缓滑过。
有流血的感觉，听起来便觉得心底发颤。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的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没想到……”龙乾钰捂着胸口，一张口说话，鲜血便哗啦啦往下流，情形很可怕。
“这种感觉如何？”公子姬玥缓缓抬起脚，然后，狠狠地踩在他胸口上！
“唔……”龙乾钰闷哼一声，一大口血喷出来，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你杀了我吧！”
公子姬玥冷冷地笑着，“杀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难呢？”
那一笑让龙乾钰脸上有种疯狂的神色，都说世界上最可怕的是恶鬼，但公子姬玥这一笑，恐怕比恶鬼的杀伤力也不小。
“你敢羞辱我！”龙乾钰想爬起来，胸口却被公子姬玥一只脚踩着，刚一挣扎，便被更狠地踩下去！
此时此刻，这种羞辱，对于尊贵的太子来说，比杀了他还严重。
“这怎么叫羞辱？我可是对你手下留情了，若不是你母后求我，我岂会让你活到今天？”
“不用你可怜我！这世界上谁都能可怜我，唯独你不能！”龙乾钰狠狠地说。
“是吗？”公子姬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直以来，我以符咒和丹药帮助你成长，太子殿下，你以为你的天赋当真那么高？”
这一句话，就像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龙乾钰失去理智了！
他抬起手，灵力的光芒闪过，斩龙剑如同一道光，狠狠从公子姬玥面前扫过。
然而，他全力的一击，公子姬玥只是漫不经心地偏过而已。
“公子已经手下留情，龙乾钰，你别不识好歹！”一旁的胡蝶仗剑挡住龙乾钰的斩龙剑，一脸不快！
他是风西国的太子殿下，但跟她们可没关系！
他们永远都只忠心于公子姬玥一个人！
龙乾钰早已经受了重伤，刚才一击也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此刻更是力竭。
“可笑……”他忽然有些悲凉地说，慢慢仰头笑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公子姬玥冷冷地看他一眼，忽然抬起手来，一缕浅浅的绿色光芒随着他的手指而移动。
在龙乾钰狂笑的声音中，他的手缓缓落下。
华曦再也看不下去，忽然扯开脸上的黑布，从阴影中冲出去。
“手下留情！”
公子姬玥身体一震，面具后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惊恐。
然而，他手上的绿色灵力已经有一丝丝缓慢地钻进龙乾钰的额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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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他眼底的惊恐，龙乾钰却忽然笑起来。
华曦快步冲过来，拦在龙乾钰面前，抬头直视着公子姬玥。
“公子姬玥，他是风西国的太子，你对他动手，对你没有好处的。”
公子姬玥的手维持着放下来的姿势，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只是冰冷地看着她。
华曦咽了一口口水，虽然不知道龙乾钰看到了什么，不过能让他如此恐惧，这公子姬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华曦……”龙乾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几分惊喜，原来一直和他相谈甚欢的神秘人鬼月，就是华曦。
他每天思念的人，原来离他这么近。
虽然他错过了她，但是，他们依旧惺惺相惜啊……
“不用求他，”龙乾玥咬着牙，狠狠地说，“他，他……”
话还没有说完，公子姬玥手中的淡绿色灵力忽然一闪，全部钻进龙乾钰脑子里。
“太子！”华曦想阻挡，可是根本就来不及。
“你对他做了什么？”华曦看着他。
“让他不能开口。”公子姬玥淡淡地说，手慢慢放下来，冷冽如霜，“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找你。”华曦直接说，她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
公子姬玥微微偏过头，神秘的面具之下，嘴角边滑过柔软的笑意，然而声音还是冷冷的，“找我干什么？”
“你没事吧。”华曦闷闷地问，她大老远跑来，只说这一句话，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好像她在关心他一样，其实，其实……是有一点点关心。
“没事。”公子姬玥一甩衣袖，“你走吧。”
华曦扶着龙乾钰，他已经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但是还有呼吸。
胡蝶握着剑站在一旁，瞪着华曦，满脸不高兴，“还不快走？公子对你网开一面，你想和龙乾钰的下场一样吗？”
华曦没有理会她，依旧对公子姬玥说：“姬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是我的命吗？”
公子姬玥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华曦不禁有些失望，她猜错了吗？
“如果是你的命，你肯给我吗？”他淡淡地问。
华曦嘟起嘴巴，想了想说：“不肯。”
公子姬玥轻笑一声，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真实而不做作。
华曦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刚才在笑吗？”
“有吗？”他恢复了冷冷的声音。
“有的，我听到了！”华曦斩钉截铁地说，笑了笑，“公子姬玥，其实你是个好人，何必以不近人情的形象示人呢？”
“天真的丫头。”公子姬玥冷冷地说，“你想让我放过龙乾钰吧，放心，我不会杀他的。”
华曦郁闷，她可是说的真话，她多么难得夸人一次，他还不领情。
龙乾钰的事情，她根本也用不着担心，她知道公子姬玥和皇后也关心，他怎么会杀龙乾钰？
但她说话一向只说一次，多说有什么意义？
龙乾钰完全昏迷过去了，这个高大挺拔的一个男人，她想抱起来，有些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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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脑袋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是被他戏耍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关心你，你居然耍我！”
“谁让你笨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她这么简单地耍啊。
“好心没好报。”迦若嘟囔着坐回去，继续喝那个他‘看在华曦的面子上才勉强喝下去的凡人喝的茶’。
华曦优哉游哉地坐下来，说：“上一次多谢你去神殿救我了。”
“可惜我没能救你。”说起这个，迦若的情绪低落下去，“这几天，你还好吧。”
“反正没死就好。”华曦乐观地说，顺便逗逗他，“你要是觉得这么愧疚，不如给我点儿什么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嘛。”迦若是个单纯的家伙，自觉让她受了几天苦，确实应该补偿她。
华曦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你带我去神界，见见帝君怎么样？”
迦若豁然站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的！”
“为什么？”
“因为……”迦若有点儿不敢看她，弱弱的，“师父他……他不喜欢人族……”
华曦的神经跳了一下，不喜欢人族……真是一听就好让人讨厌的性格。
“我也不喜欢神族……”华曦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些神族，从重夕到陆莲，都很让人讨厌。
那种莫名其妙的高傲，视人族如蝼蚁的拽样，真是让人不爽！
“你生气啦？”迦若看她臭着一张脸，无辜地说：“虽然我是神族，但我挺喜欢人族的。”
“是吗？”华曦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他还不是瞧不上喝人族的茶。
拽！高傲！这就是神族的标签！
“当然啊！”迦若连忙说，为了证明他真的喜欢人族，连忙把一整杯茶一口喝干了。
虽然真的很难喝……
华曦懒洋洋地看着他，这家伙，演戏都不会演，那种皱着眉头的样子谁会相信他？
单纯的笨蛋……
迦若悻悻地坐下来，看了看他，问道：“你，你当真那么想见师父吗？”
“也不是那么想啦。”她说的可是实话，她对那个重夕帝君，纯粹好奇而已。
是什么样的神，能够主宰他们的命运呢？
“这两天，我要为巡天大典准备，你要是愿意跟着我，也许有机会能见到师父呢。”迦若说。
“巡天大典，我们作为新人训练中胜利的小队，可以见到他的吧。”华曦说，想骗她去跟着他做苦力，没那么容易啊。
“是能见，不过到时候师父在神殿中，你们只能在中殿远远的拜见而已。”
华曦的神经又跳了一下，“那么多人出生入死，就为了隔着上千米远远的拜见他而已？”
迦若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于人族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荣幸了……”
“荣幸个鬼啊！”华曦哼了一声，“这简直就是有病！”
迦若看着她，大概从没有在人族中见过这么大胆的人，居然出口对帝君不敬……
但是其实他也觉得，华曦说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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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若不是通过千百年的苦修而飞升为仙，基本上是无缘见到神王的。
哪怕已经飞升为仙，最开始也只能在最低等的第九重天，而帝君，是在第一重天的。
所以，当初新人训练时，作为奖励可以拜见帝君，是多么大的诱|惑了。
看着华曦郁闷地撑着一张小脸，迦若不禁笑起来：“你就跟着我准备巡天大典吧，我找机会就带你去神界，而且跟着我的话，就暂时不用回玄云宗了。”
玄云宗让他们休息五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所有的新生就要返回玄云宗。
去玄云宗修炼也没什么不好的。
“去玄云宗可不好玩，你不知道，那些老道士天天都要吃素！这也禁止那也禁止，不知道多没趣！”迦若趁机忽悠她。
“可是这次回去就该分院了。”华曦可没有忘记这件事，分院之后，还要拜师呢。
“你难道不是要拜我为师吗？”迦若天真地问。
华曦不屑地笑了：“你想太多了。”
“你可知道玄云宗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迦若生气地问。
华曦挑挑眉，她就是不喜欢走寻常路的那个啊！
迦若不开心地嘟着嘴，眼神充满了幽怨，稚嫩的小脸鼓成一团。
真是可爱啊……
好想去捏一把……华曦这么想着，真的伸手去捏了一把，果然好水嫩！
迦若跳起来，在他炸毛之前，华曦轻描淡写地说：“好吧，我答应了，跟你去准备巡天大典。”
迦若地满腔怨言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听到她这么说，只能说：“好，好吧。”
这个摸脸的便宜，就让她白白占了……
帝君的巡天大典，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风西国作为天曜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之一，自然是办得最盛大的。
届时，作为神王的重夕帝君会从风西国的上空路过，整个国家的人都会迎接。
神殿中会举行盛大的仪式，而帝君今年也会在神殿中停留片刻。
因为今年的新人训练，胜出的小队出自风西国。
其余国家，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华曦答应了帮忙迦若，因此第二天玄云宗的人来接引新生回玄云宗，华曦便没有在回去之列。
但是她去送了龙乾玥和紫时等人。
传送灵阵之前，朔月寒幽说：“听说太子殿下出事了，这一次他也不回玄云宗。”
“出什么事了？”华曦连忙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天送他回去的时候，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听说半夜被神秘人所伤，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朔月寒幽站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没人敢靠近，方圆几米之内都是空荡荡的。
因此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现在还在昏迷？
华曦心里一沉，蓦然想起当时公子姬玥手中的淡绿色灵力，当时似乎钻进龙乾钰的额头中……
难道是那个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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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御医一合计，怎么都是死路一条，简直面如死灰，叹着气走出去向皇后请罪去了。
趁着他们出去，华曦连忙来到龙乾钰的床边，飞快地探了探他的脉搏，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正常的，除了内伤，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华曦低下头，喃喃地说。
回想起那天在寒雾岛上，夜雾深深，在围墙上的龙乾钰眼中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
究竟是为何而惊恐的？
公子姬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要这样让他醒不过来？
片刻之后，便响起皇后愤怒的声音。
华曦知道不可久留，连忙站起来，退到一边，尽量不引人注意。
“我的钰儿……”皇后站在床边，满脸慈爱温柔，和外面那凶狠狰狞完全不同。
“不要怕，母后会治好你的。”皇后抹了抹眼泪，忽然抬起头，伸手一指华曦，“你！”
华曦一震，以为被皇后认出来了，可下一秒皇后却说：“本宫已经把太子殿的宫女奴才都处决了！你们几个暂时照顾太子，本宫会亲自挑选靠谱的人来！”
“是。”华曦和其他药童一起答应。
“那还愣着干什么？太子喝下药，身上出了那么多汗，还不立刻帮太子擦洗身体！”
擦洗身体……
华曦囧了，她可真是倒霉刚进来就轮到这么奇葩的任务。
“是。”几个药童忙去打热水，华曦也想跟着出去浑水摸鱼先溜了，可是一个药童却转身对她说。
“师父的药箱在那边，不都是你管吗？快去把药包拿出来，一会儿泡了水给太子殿下擦洗！”
华曦彻底无语了，人倒霉起来果然跑都跑不了。
她只好低着头转过身，走到药箱旁边，蹲下去，打开药箱慢慢鼓捣。
“你跟我来。”皇后对着龙乾钰垂泪了片刻，便站起来说。
寝殿里只有三个人，昏迷的龙乾钰，皇后，和……华曦。
她只能站起来，默默地跟着皇后出去了。
皇后离开了太子殿，往她的凤华殿走去，华曦低着头，屏气凝声，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被她发现。
好在皇后也心情不好，没兴趣跟药童唠嗑，所以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
到了凤华殿，皇后让华曦在外殿等着，自己走去寝殿。
华曦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悄悄地走进去。
咦？
刚才皇后不是进来了吗？为何一个人都没有？
寝殿里，华丽典雅，却空荡荡的，让人有种心里发凉的感觉。
华曦没有慌张，第一个想法便是这里肯定有密室，皇后是进了密室。
她环顾四周，看看有什么不合逻辑的摆设。
靠床的那面墙上，挂着一把宝剑，在这么奢华的房间里挂一把剑吗？
华曦嘴角一扬，看见那剑晃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便立刻退到外殿去等候着。
她知道密室在哪里了。
皇后那里有一副人图腾，有可能藏在密室里吧。
皇后走出来，她连忙低下头去。
“拿去给太子服下。”皇后将一个檀木盒子交给她，并且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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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华曦刻意压着声音，低着头，双手捧着檀木盒子退出去。
等有机会再来看看吧。
她快步回到太子殿，将檀木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是一枚白色的丹药，闻了闻，透着一股清香。
皇后给太子吃的东西，应该都是好东西吧。
她走进寝殿，那几个药童正一片羞涩的红晕，帮龙乾钰擦洗身体，个个低眉垂眼，却拿眼睛偷偷看太子的身体……
俊美冷酷的太子殿下，平时哪有机会欣赏？
华曦轻咳一声走进去，那几个药童连忙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擦洗着。
华曦走过去，也瞟了一眼，啧啧，身材真不错……
“这是皇后娘娘给的丹药。”华曦说着，将白色的丹药放进龙乾钰的嘴巴里。
高阶的丹药通常入口即化，这一枚也是，根本不需要水，便缓缓化成一股清流流下去了。
华曦喂了药，等了一会儿，再次帮龙乾钰把脉。
脉搏比刚才有利多了，体内的内伤也正慢慢痊愈。
只是，昏迷的迹象似乎没有半点儿好转。
华曦不能在宫里逗留太久，要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大了。
没办法，她这张脸长得太好看，看一次就能记住吧。
华曦离开皇宫，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两圈，心里想着要不要去找公子姬玥呢？
但找他也没有用吧，他既然有想要隐瞒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让龙乾钰醒。
但他的事情，究竟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当时看到他的秘密的人是她而不是龙乾钰，他是不是也会让她这样沉睡？
也或者，直接就从她身上取走了他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华曦后背上还是有一阵阵寒意。
公子姬玥的诡异阴冷实在让人看不透，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一种模糊的神秘笼罩着，任何人都无法走近他。
“华曦，你怎么在这里？”街道旁边的一家绸缎庄里，沈怀虚笑着走出来。
华曦抬头看着他微笑：“我没事随便走走，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怀虚笑了，俊朗的面孔中有几分温润，“你好好看看牌匾，这绸缎庄，是你的呀。”
华曦后退了一步，仰起头，看看那新制的牌匾，上面写着‘锦绣阁’三个字。
想了想，确实是她取的名字。
是她的产业呢，想不到开在这么繁华的地方，怪不得这么赚钱，连罗姨娘都眼红了。
“快进来。”沈怀虚对她招手，然后去店里请了掌柜和小二出来，拜见她这个当家的老板。
掌柜听说当家的是个女的，但一看到华曦年纪这么小，都不由得有几分犹疑，看了看沈怀虚。
沈管事不是在拿他开玩笑吧？这么一个小丫头……
华曦没有在意掌柜和小二的疑惑，径自去看店里的布料，她当时说过锦绣阁里只卖最好的布料，次一等的他们都不要。
而且样式要新颖漂亮，最重要的是大方有品位。
专门赚有钱人的钱，才是她做生意的宗旨。
现在一看，店里的款式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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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飞升，但能让你去神界啊！”迦若一脸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今天可是趁陆莲不在偷偷从他那里拿的呢！”
“什么丹药啊？”华曦好奇了。
迦若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色彩斑斓的丹药来，丹药上闪现着幽幽的青光，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是幻形丹，紫极上神亲手炼制的，这世间不会超过十颗，吃下之后，可以掩去人族的气息，暂时变成神族。”
“这么神。”华曦拿起幻形丹，对着灯光看了看，“外形也会变幻吗？”
“当然，绝对没人能看出你的原貌，连帝君都看不出来呢。”迦若得意地说。
“那我现在吃下去吧。”华曦有些跃跃欲试，“我们去神界，看一眼帝君就回来，怎么样？”
“现在先别急，等明天吧，我明天回去见师父，你就跟着我。”
“好！”华曦一口答应，忍住了想去捏迦若小脸的冲动，夸夸他：“你有两把刷子嘛！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迦若嘿嘿一笑，颇为得意，片刻之后又表情严肃地说：“在师父面前，不能说话，不能抬头，知道吗？”
规矩还真多，不过为了看一眼那六界都想瞻仰一番的神颜，她只能点头答应了。
“而且看到师父，千万不要被迷倒哦。”迦若捂着嘴巴笑起来，“据说六界中的女人，凡是见过师父的，无不倾心爱慕，就连男人，都逃不过。”
华曦‘切’了一声，“我是什么人？帅哥见得多了！”
何况她早有免疫力，她在洪荒绘梦，以及神殿祭坛上，都曾见过重夕。
虽说真的是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但她才不是那么肤浅的外貌协会呢……
“师父可不是帅。”迦若十分维护重夕帝君的形象，“你见过就知道，什么叫风华绝代。”
华曦挑挑眉，反正她早就见过了。
风华绝代是真的，至于人品嘛……
“你不信吗？”看见华曦面露不屑，迦若急忙说：“当年妖族的公主爱慕师父，为了师父甚至自断妖脉，甘愿堕入轮回九世，换的来生做师父座下十恶化生池里的一朵莲花。”
“她有病吧。”华曦不禁笑起来，“要知道，她是妖族的时候，好歹还有机会死缠烂打说不定帝君就喜欢她了，可她是一朵莲花……物种跨越太大了。”
迦若呆呆地看着她，怎么每次他觉得振振有词的时候，她都有一番新奇特别的见解呢？
而且说的好像还很对呢……
“师父的风华，就让她甘愿做一朵莲花啊。”
“世上傻女人太多，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呢？我觉得性命最重要。”华曦感叹着，她绝不是会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的人。
她和迦若聊了一会儿，他便回去了。
华曦重新盘起腿打坐，可是这一晚却怎么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重夕帝君的那张脸，在洪荒绘梦中，于无数金莲和萤光中绽放的绝代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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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星光很璀璨呢，一颗颗繁星如同宝石一样镶嵌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中，闪闪发光。
她来到风西国，这是第二次看见如此璀璨的星光。
第一次，是在净玉里遇见玉神的那天。
第二次便是今天了。
华曦忽然想起沈怀虚曾经说过的话，他说重夕帝君是日月星光孕育而出的精魂，所以他掌管日月星辰，万象更迭。
他的雷霆之怒很可怕，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一整个国家。
然而，只要他高兴的时候，便可以看见漫天盛放的星光，如此璀璨。
重夕帝君，今夜，你因何而高兴呢？
**********仙逆天下**********
华曦正在风中翱翔，风从身边拂过，将她的长发吹得四散飞舞。
在如此迅疾的飞行速度中，却只有这种程度的风，如同走在春暖花开的小路上，迎面吹来和煦的微风。
可他们正以流星一样的速度掠过天空。
在常人看来，那是一闪而过的瞬间。
可对于华曦来说，就如同闲庭散步一样。
她的手，被迦若抓在手中。
清澈而又神秘的蔚蓝色天空，她正在其中。
华曦在最初的一瞬间。
“哇！”
只能发出这样的惊叹声。
不愧是神族，天生便是天空中的霸主。
迦若的召唤兽，是名为‘太阴夔兽’的神兽，长得像麒麟，却有麋鹿一样高傲漂亮的角，以及翩翩飞舞的长须。
华曦和迦若一起坐在太阴夔兽的背上，很快的，便看见蔚蓝的天空中，隐隐有金色的屋檐露出来。
很快的，白色的云层缓缓移开，一座高耸入天，金碧辉煌的巨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有两个巨人持着利斧和巨锤守卫，那是真正的巨人，穿着黑色盔甲，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长髯飞舞，威风凛凛。
看见有来人，两个巨人垂目往下一看，大概是认识迦若的太阴夔兽，因此并没有阻拦，一起抬手开门。
“迦若尊上。”右边的巨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仿佛有回音，“她是何人？”
“她是为巡天大典准备的人，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带她出来。”
迦若一边说着，也没有理会这两人，驾驭着太阴夔兽从打开的神界之门中穿行过去。
“他们是髡和兕，原本是妖族，修炼成仙之后，成为一重天的守门者，古板的老家伙！”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么巨大的身体，光是力量，就很可怕吧。
“实力在一重天是一等一的，不过往上就不算什么了。”
这是神族的领地，并不像人族那样，在这里，就算只是一重天的神族，也都很厉害。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华曦看着进入神界之门后的世界，繁华的街道，比起迦蓝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神族生活的地方，和人界没什么两样嘛，只是看起来更加繁荣一些，街道上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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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单机版码字吗？人呢？敢不敢冒个泡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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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赶紧想办法啊！
先把我变回人类啊！
华曦死死瞪着他，她瞪啊！她一定要用眼光把他扁一顿！
迦若也明白了事情可能不对劲，他一定是拿错了丹药。
但现在返回陆莲那里是没用了，还是就近想办法。
“紫极上神应该在，这是他炼的丹药，找他一定可以的！”
那赶快走啊！
华曦二话不说，立刻跳到他怀里！
开玩笑，她现在变成猫，腿那么短，怎么跑得快？
迦若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要是她人类的模样这么扑进来就好了……
“你不能跟着我去。”迦若皱了皱俊秀的眉，“你现在身上有人族的气息，在九重天上到处走不妥，被师父发现就糟了。”
那怎么办？
华曦用猫眼瞪着他。
“你在这里等我，这里平常没有谁会过来。”迦若自信满满地说，他对万神殿还是很了解的。
万神殿里什么都多，就是人不多。
迦若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把她挪到石桌底下。
华曦不爽地看着他，居然让她钻桌底……
“小心一定不可以出来哦，你睡一觉，我很快就来。”迦若怜爱地摸摸她的猫头。
虽然她变得丑丑的囧囧的，但还是丑萌丑萌的，挺可爱啦！
华曦给了他一爪子，摸什么摸？真当我是猫啊！
迦若缩回手去，没有生气，还是善良地叮嘱她：“记住不可以乱跑，记住哦！”
快滚吧！早点拿到解药来救我！
华曦用眼神告诉他，不知道迦若有没有听懂，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忽然化成一道无色的光消失了。
好身手！
每次只要看迦若出手的时候，才能想起他是尊贵的神族，帝君的徒弟。
帝君……
华曦趴在地上，地上长了绿茵茵的草，阳光从斜侧方照进来，斑驳的光线透过树上的枝叶，洒在她身上。
真是舒服……怪不得所有的猫都喜欢晒太阳。
她将脑袋搁在自己的两只猫爪上，静静地等着迦若到来。
脑海中想起了帝君的容颜，在万神殿，应该是距离他最近了。
那位天底下至高无上的神王，此时也许就在离她很近的某一个地方吧。
好奇为了来见他一面，她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华曦看着远处恢弘大气，连绵不绝的大殿，碧蓝的天空下，神圣的光辉让她心底也生出几分虔诚。
她向来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不信神。
可这时候，却莫名有种被命运携裹进一股凶猛洪流中的感觉。
也许属于她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才开始真正轮动……
暖暖的阳光中，华曦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
迦蓝城，神殿
国师陆莲从偏殿里亲自端着一壶茶出来。
茶香四溢，很快就弥漫了整个空间，恬淡悠远的香味，真是人间难品。
“好茶啊！”一个闲散的声音响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茶香，发出了赞叹之声。
一位身穿青蓝色长衣的男子坐在棋盘之前，以玉带束着长发，容貌清俊，下颚上留着寸许长的小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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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之姿，在袅袅茶香中越发清贵。
“这是迦若带来的，据说是帝君亲手种的茶树，三千年才能采一次。”陆莲微笑着将茶盘放下，“只有紫极上神大驾光临，我才舍得泡一壶。”
“哦？可是重华宫里那一棵？”紫极上神眼睛里放出异彩，在九重天上，每逢路过重华宫，都能远远闻见那幽香的茶，令人垂涎三尺啊！
迦若那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天天来他那里厚着脸皮蹭丹药，这种好东西都不给他一点。
帝君的茶啊！
“正是。”陆莲微笑沏茶。
透明的茶盏，碧绿的茶水，宛如一块上好的翡翠，那晶莹剔透的颜色，光是看一眼，便觉得不凡。
紫极上神忍不住，不等陆莲端过来，自己便迫不及待捧起来，浅浅尝了一口。
“人生足矣啊！”他发出满足的感叹。
活了不知道几十万年，才知道六界之中还有这样的极品味道！
迦若小子啊，回去一定要好好敲诈你一顿！
帝君的好东西，只有迦若才搞得到啊！
“能让紫极上神如此夸奖，帝君听了一定很高兴。”陆莲说着，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舌尖上饱满浓厚的感觉，回味悠长，味道渐渐转淡，却没有立刻消失，反而有一点点甘甜，然而，甘甜的味道如此短暂，便逐渐成了苦涩。
“这茶，帝君命名为‘三生’，三生三世，一世甜，一世苦，一世空。”紫极上神望着被子里的碧绿液体，叹息着说。
“三生三世……”陆莲也叹了一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若是她还在，必不会有这三生茶。”
“你是说，那一位？”紫极上神避讳地说，神界之中，有一个名字是禁忌，连说出来都不被允许。
陆莲点点头，笑容中有几分神秘莫测。
“你似乎知道什么？”紫极上神也饶有兴趣地问。
陆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已经九千年了，该来的，总会来了吧。”
“你是说这个啊。”紫极上神了然，“确实，九千年了啊，人世间沧桑变幻，过的真快啊。”
陆莲为他斟上热茶，紫极上神看着他，忽然收起感叹嘘唏的表情，问：“陆莲，你请我下来，还给我喝帝君的茶，所为何事啊？”
“我平常也请你下来对弈，一定要有什么事吗？”
“你是经常请我下来对弈，可之前你从来没请我喝过三生茶啊。”紫极上神说，这小子居然私藏着这么好的茶，看来以后要经常下来找他‘下棋’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上神的眼睛啊。”陆莲摇摇头，表示无奈。
“说吧，喝了你这么好的茶，什么事都会帮你的。”紫极上神可是很明白什么叫‘吃人嘴软’。
陆莲放下茶壶，正襟危坐，“昨天我丢了一颗丹药。”
“一颗丹药而已，什么丹？本君再给你几颗。”紫极上神深深明白自己在丹药上简直是财大气粗，特别阔气。
帝君的茶，什么丹药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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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努力让自己眨了几下眼睛，晃了晃长了包的囧脑袋，外人眼里，那动作不知道多么傻乎乎的。
眼前终于清楚一点儿了，然而，却有什么东西扫在自己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睛，鼻端闻到一股奇异的茶香，恬淡中带着点儿微微的苦涩……
华曦慢慢抬起眼睛，原来刚才眼前那么多璀璨星光，不是她发晕，而是……真的有星光。
那轻轻拂在自己脸颊上的，是一片袍角，金色的，庄重大气，上面以最精致的针线绣着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人可以使用的花纹。
金色莲花。
花瓣的影子在他身边的星光中浮动如影，衣袍上面隐约的阳光跳跃，像是无意之中撞见的珍珠和宝石，那光芒似乎能穿越任何黑暗，到底任何人的心底。
她的眼光顺着金色衣袍壮丽的衣褶一路滑上去，在猫的视线中，她看到的那个人，潋滟的目光，徐徐下视，终于停驻在她身上。
琉璃般的紫色眼眸，仿佛盛满了葡萄酒的夜光杯，满是慵懒和迷离，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恍若一团烈焰在心底燃烧起来。
她的冷静与自信，在刹那间便被燃烧成灰，如洪水般迅速溃散，一干二净。
她狼狈的影子一定映在他高贵的眼眸中。
她那么不知所措，在层层叠叠的星光中，屏息望着他。
三千世界，恒河沙数，流年仓促。
这一刹那的相遇，对视。
他是六界共主，众神之王，星月追随，众生膜拜。
而她……只是摔在他脚边的，那么卑微的……一只小猫。
时间像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他不知道，她也不会知道。
一切只因一场阴差阳错的安排，却将她送到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来。
华曦听到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脏的声音，像生了病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她想让自己自然而然地打一声招呼：嗨，我在梦里见过你，在幻境里也见过你，我叫华曦。
然而，她张开口，发出的，就只有一个字：“喵……”
完蛋了，她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又丑又肥的囧脸猫。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自惭之心，起于形秽。
而他，美得让星光都黯淡下去。
也许她应该赶快走，在他的目光之下，她觉得自己卑微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道理，她的自信去哪儿了？
屁！
一个考零分的学渣，在一个考满分的学霸面前。
只拼成绩的话，再强的自信，也会受到打击的吧。
华曦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想起来，却悲剧地发现身体太胖，竟一时翻不过来……
她挣扎，再挣扎，短腿一伸，再一伸……
还是自尽更痛快吧！
华曦欲哭无泪，默默地翻滚一圈，终于翻过来了。
却在这时，一片衣摆流云一般流泻下来，落在她身上，清幽的茶香，瞬间把她笼罩在其中。
神王的强大光芒，让她心里忽然忐忑，惊喜，不安……
华曦怔怔的，被一双手轻轻抱起来。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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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会不会太重了？
华曦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觉得忽然靠他这么近，有些晕乎乎的，猫爪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种感觉，是洪荒绘梦中没有的。
也许那就是个梦，梦里的重夕，终究是虚幻的，纵然梦再真实，也还是梦而已。
而现在却是现实，真真切切的他。
她以为见到帝君，会是壮阔迤逦的大场面，至少也要三千天女撒花，三千天女焚香，三千天女奏乐，三千天女舞蹈。
然后十万带甲精兵跟随，各路上神，金仙拥护，人界中黑压压跪了一地虔诚的人族。
而他在落花如雨中，依旧片不沾身，高傲地远去……
但现实却是，他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天女侍从的跟随，甚至他那只金色的小鹿，都不在身边。
他只是把摔在他脚边的一只小猫抱起来。
华曦觉得有些晕，因为雷霆之怒和祭祀的事情，她对重夕的印象很不好。
可现在，却觉得他也没有那么不好。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看到台阶上面，躲藏在树丛后面的犀牛和锦鸡。
两家伙刚才便是看见重夕到来，所以才不敢继续追她。
要不然今天真要被那丑犀牛给吃了。
性命攸关之时，还好有他出现了。
看在这个份上，暂时不讨厌他了。
重夕对那两只神兽似乎习惯了无视，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别怕。”
华曦转过头，乌溜溜的猫眼和他潋滟的紫眸对视，然后就怔住了。
他扬起唇露出一抹浅笑，如同盛开的花。
“人间的小猫，为何你会到神界来呢？”重夕抱着她转身走，迤逦的长袍在风中缓缓飞舞。
华曦很想告诉他，她不是猫，可是不能开口说话，一出口就‘喵’，她受够了那种声音，因此干脆不开口了。
反正他是神王，应该无所不知，什么都知道吧。
她本来只想偷偷看她一眼的……
等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会不会把她这个凡人直接从九重天上扔下去呢？
迦若都说他讨厌人族了嘛！
咦，他不是讨厌人族吗？那为何不讨厌她这只人间的猫呢？
也许，重夕是猫控吧……
重夕抱着她来到重华宫，华曦抬头看着门前巨大的金色匾额。
重华宫，重夕，华曦，多顺口啊，哈哈哈……
这就叫缘分，适当YY一下，反正他又不知道。
“帝君。”
宫中的神女迎上来，低眉顺眼，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看他。
如此绝色，却没有人敢欣赏，也是一直悲哀吧。
重夕微微拂袖，一句话也不用说，一个动作，神女们便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他把她放在一个软软的垫子上，起身去拿什么东西了。
华曦抬头张望着，这宫殿里金碧辉煌，但是空荡荡的，空旷深远，说话都会有回声吧。
他拿来了药，放在地上，自己也随意地坐下，衣服散落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流丽而飘逸。
也许是长得太美的缘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有种蛊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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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忽然在一个有真正神灵的世界里，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受那种能活成千上万年的观念。
“喵……”华曦对着他说，也许不用几千年，很快，巡天大典上，就能再见到你了。
虽然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去吧。”重夕轻声说。
华曦摇摆着胖胖的小屁股转身，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真的要走吗？迦若会知道她回人界去了吗？
要不等等迦若？
就在神界的大门外等着，迦若应该能找到她的吧。
华曦回过头，想看看神界之门有没有阴凉一点儿的地方，却忽然看见重夕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神界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得旖旎鲜红，如同烈焰焚空，那灼烧的颜色仿佛巨大的翅膀，张开在他身后。
神界与人界的交界处，风穿行于两界之中，拂起他的长发和衣摆。
他身周的孤寂，宛如北欧雪原一般，茫茫无际，沉重而冰冷。
他怎么会这么孤单呢？
他明明是六界之中，最尊贵的人。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望着自己离去时那迷离的眼神，心里觉得一阵不忍。
重夕也凝眸看他，忽然伸出一只手，对她招了招。
“如果不舍得离开，就回来吧。”
他在叫她吗？
他要把她带回去，在九重天上，做帝君的宠物吗？
一只人间的小猫。
华曦想着她要等迦若回来，才不想去做宠物呢？虽然出于人类的天性，真的无法抗拒帝君的绝色。
但她岂是这样没有志向的人类？
她才不会让自己甘心做一只小小的宠物呢。
切，做猫有什么好的？
做帝君的宠物很了不起吗？多么没尊严，多么没脾气啊！
真是不求进取，不思上进，鄙视之！
可虽然心里这么鄙视着，作为一只猫的本能，却在看见他招手的那一刻，脚步居然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我的天！
喵星人能不能有点儿节操！
不能过去！不要过去！
尊严！作为人类的尊严，怎么能被他的美色蛊惑了呢？
你给我站住，臭猫，不准再往前走了！
华曦心里呐喊着，可胖猫的小短腿却跑得越来越快，简直就是欢脱地奔向了重夕。
没救了……
她绝望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看着她，脸上缓缓绽放出莲花一样的笑容。
那一瞬间，夕阳沉落下去，完完全全没入夜空，神界的黑夜来临。
可是，没有黑夜，在他笑容绽放的刹那之间，满天星光倏然盛放……
华曦跑到他脚边，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
原来在神界，可以这么近地看着星星，好像他们就围绕在身边飞舞一样。
星光闪烁着，映在华曦眼眸里，一闪一闪的，格外明亮。
原来是真的，人界的传说是真的，沈怀虚说的也是真的。
帝君重夕主宰日月星辰，只要他高兴，星光就为他而璀璨。
满天星辰，都在告诉她：他很高兴。
重夕俯下身，将她抱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漂亮吗？”
“喵~”简直无法形容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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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趴在他手臂上，睁大眼睛看着天空，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那种心情，实在美好得有些梦幻。
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被星光围绕着。
如此的美好，即便此后堕入黑暗，也不会觉得可惜了吧。
*********
“帝君。”
看见他们回来了，神女连忙迎上来，翩跹的衣摆委地，齐刷刷匍匐在地上，等待吩咐。
重夕抱着胖胖的华曦，目不斜视走过，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些人一样。
华曦只能从他的臂弯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些跪地的神女。
啧啧，真是一群绝色美人……
不愧是能够进入重华宫伺候帝君的，美貌程度之比华曦差那么一丁点儿了。
也许是看惯了美人儿，所以他对美女都无视了，然后喜欢她这种又胖又圆的款式吧。
长得丑也有长得丑的好处嘛。
华曦心里稍稍觉得安慰了。
重夕抱着他从大殿走过，进入偏殿里，神女们跪在地上，一重一重掀开纱帘，渐渐有水汽氤氲起来。
华曦转头一看，偏殿之外，竟有那么大一片天然的温泉！
巨石错落地堆叠而上，一股热泉从最上面的石头上涌出来，一层一层溅着石头飞跃下来，形成一片小湖，湖水满溢出来，又顺着边缘流泻，形成一道冒着热烟的瀑布。
重夕蹲下来，双手笼着她的手臂下方，将她的脚放下去试了试。
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热，但华曦还是有些怕，瞬间把脚缩回来。
他在身后慵懒地笑，“别怕，温泉里有疗伤的作用，你的伤会很快就好。”
可是……
那么大一片水，她是猫，天生就怕水啊。
因此尽管他这么说了，华曦还是把脚蜷得高高的，一副死都不下水的窝囊样。
重夕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抱回来，向后招了招手，一个神女立刻悄无声息地进来。
“帝君有什么吩咐？”神女低眉顺眼，声音温柔。
华曦看看她的脸，婉约的美，真让人心疼。
“准备一个木盆来。”重夕淡淡地吩咐，侍女躬身下去，他宽大的衣袖却不着痕迹地将她的视线挡住。
华曦只好抬起头来看他。
他笑容潋滟，慵懒之中，带着蛊惑整个世界的妖孽和迷离。
“看我就够了，我不比她好看吗？”
华曦瞬间眼睛都瞪直了，什什么？他刚才那种酸溜溜的话算是吃味儿吗？
她看看漂亮的神女都要吃味儿，他这么自恋，那些崇拜他的人知道吗？
何况，她看的是女人啊，又不是男人。
等等，他不会以为她这只喵星人是公的吧？那他的性取向也……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像他一样诡异的性取向，华曦干脆在他怀里打了一个滚，让他看看她可没有小JJ！
哎……真是让人羞涩地抬不起头来……
仿佛明白她的意图，重夕的笑声像是华丽的珍珠撞在翡翠之上。
“我知道你是女的。”他笑着，“所以，你怎么能看别人呢？”
原来所有女人都应该看着他，这是什么逻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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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只猫大摇大摆走过的时候，还是有人忍不住抬起头来，悄悄打量她。
今天帝君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宠物，身上带着人界的气息。
居然不是神兽，可是帝君对她那么好呢，甚至亲自给她洗澡。
原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猫，没想到是这么一只又胖又丑的家伙。
一看就很笨的样子。
应该没有什么灵力。
纯粹的凡间的物种，没有任何高贵的血统。
这样的猫，在帝君身边简直是污秽。
到底哪里好了？
她们才是高贵的神族，流淌着高贵的血液，实力卓越，才会被选入重华宫。
可是，她们伺候了帝君几千年，却连帝君一个淡淡的眼神都没有得到过。
她们甚至，连抬起头来看一眼帝君都没有勇气。
这只人界的小猫，凭什么一来就得到她们几千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周围的怨气，像是有实质一样，华曦天生敏感，怎么会感觉不到。
不过她从小就在无数人嫉妒的目光下长大。
难道因为她太出色，她反而要害怕吗？
开什么玩笑？
和自己无关的人，她们什么想法，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傲然地从他们紧盯的视线中走过，忽然发现了墙壁上有好大一片镜子。
华曦的脚步蓦然停住，退回来，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看看自己。
天哪，只有这么清晰的镜子，才能把她的胖和丑都照出来。
镜子里的喵星人肥嘟嘟的脸，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四条腿，一身杂毛……
看到自己变成这样，华曦已经有种想要晕过去的冲动了。
原来她真的很丑，怪不得连那只犀牛都说她丑呢。
华曦蹲在镜子前，忧伤地看着自己，越看越觉得伤心。
几个天女抬起头来，看见她在镜子前顾影自怜，都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
“真丑，原来她也知道自己丑啊。”
“看她好可怜呢，那么丑，怎么有勇气到神界来？”
…………
低声的议论声，华曦没有刻意去听，但一句两句飘进耳朵里，她还是觉得有点儿难过。
迦若你个笨蛋，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还不来？
就算做猫，她以为自己也会是一直萌哒哒的可爱小猫，一定是美艳型的金吉拉，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丑萌的波斯猫……
也许现在也是洪荒绘梦吧，梦一醒，只有她自己知道做了什么梦，而他绝对不会知道。
华曦垂头丧气看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类的样子呢？
正在她难过的时候，身后的议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华曦并没有察觉，等到有所感应的时候，身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着。
一种无形的张力，神圣而尊贵，世间万物都要俯首臣称的高贵。
华曦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重夕，湿哒哒的头发往下滴着水。
身上披了一件紫色的宽大袍子，衣摆一直拖曳在地板上。
他从镜子里看着失落的她，眸子里有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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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他俯下身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身上软软的毛。
华曦靠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他垂眸看着她，眸光潋滟，“可怜的小东西。”
她才不可怜呢，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她真怕变不回人类，从此以后只能做一只丑丑的胖猫。
没有灵力，不能说话，连好看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重夕抱着她，缓缓转身，淡粉色的唇瓣轻启，吐出一句略带冰冷的话。
“把镜子砸了。”
谁也不能让他的月牙儿受委屈。
镜子也不能。（镜子好可怜……）
华曦吃惊地瞪大了猫眼看着他，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就轻轻抿着唇，再也不说其他。
因为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伤感，所以他要把镜子砸了吗？
这面镜子放在这里，正好是温泉的外面。
可以想象他每次沐浴之后，从这里走过，镜子里都会映出他的绝世风华的身影。
数千年来，每一天都如此。
可因为她委屈……
“喵……”华曦真想告诉他：你不必如此，其实我没有真的难过，我很快，就会变成人类的。
到时候，她是绝色美丽的华曦，不再是这只丑丑的小猫了。
寝殿里，重夕将她放在宽大的床|上，自己也半侧着身躺下，单手撑着身体，身后靠着软垫。
姿态说不出的慵懒妖孽，衣裳半敞着，让人不敢去看哪种性感。
华曦趴在被单上，偷偷看他一眼，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看他，几次三番偷看，都觉得看不够。
重夕能察觉她的动静，只是没有说破，嘴角含笑，看着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动作。
心情出奇地好。
过了一会儿，华曦肚子忽然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华曦大为尴尬，立刻把头埋进软软的被子里。
她，她肚子饿了……
重夕一怔，继而轻轻地笑出声来，他差点儿忘了，她是一只人界的小猫，会肚子饿的。
“你喜欢吃什么？”他摸摸她的头，问。
她喜欢吃的东西多着呢，只是不知道怎么用猫的语言表达出来。
华曦只好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希望他给她弄点儿好吃的。
不知道这些神族吃不吃东西……
她和迦若大早上来到神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呢。
“鱼吗？”重夕问，猫喜欢吃鱼，他知道。
华曦的眼睛亮了！
有鱼吃还不错！
“来人，拿一条鱼来。”重夕对神女吩咐。
“是。”神女退下去，动作非常快，很快就端着一条鱼回来。
好大一条鲤鱼！
神女将托盘放在华曦面前，那鱼还蹦了一下。
她凑上去闻了闻，鱼的味道对于猫来说是一种诱|惑，可是生的鲤鱼，华曦还是没有勇气吃下去。
所以她只是闻了一下，便走开。
神女依旧捧着托盘，不敢动。
重夕摸了摸她的毛，问：“不吃鱼，吃什么呢？”
华曦看着他：当然是吃煮熟的鱼了！
谁知道重夕问：“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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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成就，必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华曦暗爽着。
她只是浅尝辄止，舔一下就作罢，低下头，思索着怎么从他怀里下去。
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溜才是上策。
但重夕抱着她不肯松手，慵懒地说：“这就想跑？”
后背一凉，华曦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不，不是吧，只是亲了一下下巴而已。
而且都不算亲，顶多算擦过而已嘛。
虽然她还舔了一下……
他是神王，应该大人不计小喵过，怎么能跟一只喵计较？
华曦忐忑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下次不亲了。
偷亲一时爽，后果很严重！
重夕摸着她的脸，似笑非笑地说：“连朕的豆腐都敢吃，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幻莲神鹿看到他脸上有笑容，不禁心里好笑，帝君真是腹黑，明明自己很开心，还要吓唬这可怜的小东西。
看那只小猫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不敢抬头的样子，真有意思。
其实华曦只是在寻思应该怎么蒙混过去，是逃跑呢？还是装死呢？
好像这点儿仅能用的小伎俩，在神王面前都有点儿不够看。
那么……只好装可怜了。
“喵。”华曦顺着他摸着自己脸的手，使劲儿去蹭蹭他的手。
重夕深深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缱绻，却问：“幻莲，你说该如何惩罚？”
“应该罚她……”幻莲神鹿笑了笑，道：“不能回人界去，永远做帝君的宠物。”
永远做帝君的宠物？
这还是杀了她吧！
她才不要永远做喵星人呢！
重夕笑了，问华曦：“愿意吗？”
愿意个鬼啊！当然不愿意！
华曦找了个空隙，忽然从他臂弯里钻出去，毛茸茸的尾巴拂过他的手。
重夕摸着她脸庞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微微失神。
“月牙儿。”他轻轻喊。
华曦装作没有听见，只是晃晃悠悠从床|上跳下去，走到寝殿外面。
反正不可能给你一辈子做宠物，不要妄想了！
幻莲神鹿想拦住她，却被重夕微微抬手阻止了，任由她出去。
“帝君，”幻莲神鹿恭敬地说，“这猫是人界的俗物，不通灵性，帝君的话，她听不懂。”
“嗯。”重夕只是微微点头。
“人族养宠物，一开始不听话，但只要天天给她喂食，自然而然，她便习惯而听话了，让她离开她都不会走。”幻莲神鹿说。
“是吗？”重夕看着华曦圆滚滚的背影，坐在寝殿的门槛上，看着外面。
“养她几天，她就乖了。”幻莲神鹿看着他的面色，那么失望。
那只人界的小猫，竟然让帝君这么失望。
重夕慢慢靠向软垫，懒懒地问：“你刚才说迦若什么？”
“迦若尊上早上就回到九重天，后来听说，他去了紫极上神那里。”幻莲神鹿恭敬地说，“巡天大典的事情，他应该早些来向帝君汇报。”
“他只是个孩子，由他去吧。”重夕不在意地说。
“帝君对他是不是太宽容了？毕竟迦若是您的徒弟，听闻他曾因神殿祭祀的事情，去神殿里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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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他已经跟我说过了，是因为陆莲弄错了祭品。”
“可……在神殿里大闹，终究是对帝君不敬，听说还另有一个凡人……”
“幻莲。”重夕忽然打断他的话，身上慵懒妖孽的气息忽然消失，变得清冷而傲慢。
紫色的眼眸深沉，如同一朵冰封在千万年寒冰之中的紫罗兰，透出凌厉而寒冷的锋芒。
“你在指责朕吗？”他声音一出，众生都要跪拜臣服，如此的神圣威严。
幻莲神鹿立刻底下头，诚惶诚恐地说：“臣下绝不敢有这样的意思。”
“绝不敢？”重夕冷笑，寝殿中霎时间就带起一阵冰寒。
这才是这位众神之王的本来面目吧，他习惯了千万年的孤寂，从孤寂中开出冷冽无情的花。
他统治六界，让魔族退避，妖族臣服，人族仰望，兽族为侍，自然不是靠那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神威。
上一任帝君才在位几千年，便被他取而代之。
那位曾经的神界战神，被誉为‘光明之主’，以及天界有史以来，最强大之神的帝君，也在他手中陨落。
神魔之战中，是他平息了那场惊天动地，几乎毁灭神族的恶战，将魔族隔绝在落日山脉之外。
此后九千年的平静，六界归一，各族臣服，再也没有人敢挑衅他。
只因为他的强大，已经无人能撼动。
“幻莲，朕知道你们因朕降下雷霆之怒于人界而不满，朕只是因魔族而生气，你们又在乱想什么？”
“臣下不敢。”幻莲神鹿的身子低下去，几乎匍匐在地上。
可是重夕眼中的冷光，依旧不减分毫。
“帝神星降临于迦蓝城，那群老家伙是不是感到恐惧了？”
“不……”幻莲神鹿不敢抬头。
“你们都怕她回来。”重夕以手覆眼，喃喃地说，“九千年，时限已到，有些命运，总会降临。”
幻莲神鹿听着，终于敢慢慢开口，“帝神星才降临，说明她这一世已经转世回来了吧。”
重夕眸光望着某处出神，“她现在，还是婴孩吗？”
“从那一天开始，迦蓝城所有出生的孩子和孕妇，陆莲都会监视着，等待帝君吩咐该如何做。”
“如何做？何须问我？那群老家伙难道没有偷偷行动吗？”重夕冷笑。
“他们，太放肆了！”幻莲神鹿说。
重夕道：“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别太过分，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是。”幻莲神鹿不敢耽搁，立刻就化成金灿灿的光芒，缓缓消失。
重夕起身，赤着脚便从光滑的地板上走过。
寝殿的门槛上，华曦蹲在上面，圆圆的身体像一个毛茸茸的球。
她看着远方。
起起伏伏的万神殿，各种各样的宫殿不知道有多少，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夜色逐渐阴霾，原本璀璨的星光，不知道为何忽然被黑夜遮蔽了。
没有半点儿光芒。
只是冷冷的夜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
很冷。
重夕从身后把她抱起来，从刚才的清冷傲慢，又慢慢变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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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好烦恼，喵星人真是太能吃了，一不小心就撑了。
希望迦若快点来，在她变成一个真正的胖子之前。
早饭吃完，华曦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一边散步，一边观望着迦若会不会来。
重华宫在万神殿中最高的位置，可以俯瞰万神殿，也能看到九重天的大部分风景。
连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几个，别说迦若了。
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月牙儿。”重夕走出来，喊了她。
华曦转头看着他，他两只手放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笑。
干什么？神秘兮兮的……
他慢慢将手拿出来，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布裹的小球，五彩斑斓的。
想不到神界也有这种东西啊。
华曦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重夕蹲下来，将小球放在地上，滚给她。
华曦懒懒地看了一眼，心里不屑地冷笑，她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他是想给她玩儿这个球吧。
开玩笑，他以为她是真的喵星人吗？她才不会看见滚滚的求就开心地上蹦下跳的。
华曦冷漠地站着，对于那个球，视若无睹，睬也不睬一眼。
重夕看了她一会儿，又把球往她身边滚了滚。
华曦瞥着那球慢慢滚到她面前来，爪子有些发痒。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哦。
停下来，立刻停下来。
那球根本不听她的话，径直滚了过来，华曦只好伸出爪子一挡，谁知道这球居然这么狡诈，她一挡就滚到旁边去了。
她一双猫眼盯着滚动的球，不要滚，不要滚了！
可球仍旧在滚，而她的猫爪，已经痒得开始刨地了，眼睛也滴溜溜的跟着转。
然后，喵星人的天性终于发作，她冲上去，想把那球给抓住。
结果当然可想而想，她的腿那么短怎么可能抓住，她越是抓，球就跑的越快，她就追的越欢。
怎，怎么会这样……华曦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难道她已经要被喵星人同化了吗？
她竟然觉得这个球很、好、玩！
根本停不下来！
NND怎么这么好玩！
你别跑，别跑！
看她满场追着球跑，重夕微笑着站起来看着。
小家伙，刚才还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来，他以为她和别的小猫不一样呢。
原来还是抵挡不住小球的诱|惑，真是有意思。
小球跑到重夕这边，他忽然捡起来，华曦立刻冲过来，从他手里抢。
给我给我快给我！
重夕抬起手来，抓住她乱动的爪子，笑着说：“乖，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管她什么事，反正她是喵！快把球给我！
她不依不挠，重夕笑得很宠溺，摸摸她的头，终于把球放在她的两只爪子之间，让她牢牢地抱着。
华曦觉得一瞬间好满足。
然后，重夕抬起头来，对着她的身后喊了一声：“迦若。”
什么？听起来好熟悉的名字……
什么？迦若！
华曦的背瞬间僵硬石化了，猛然想起她才不是喵啊！
她被一个破球给诱|拐了！
“师，师父。”迦若结结巴巴的声音，也自身后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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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一定看到她刚才追着一个球像个欢脱的神经病一样到处跑了吧。
在重夕眼中她是只猫不会觉得可笑。
可在迦若眼中，她是人啊……
华曦默默地把球放开了，默默地，尽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
一定要造成一种‘刚才你看到的都是错觉’的假象。
她转过身，镇定地抬起头来，看见目瞪口呆的迦若，以及……他身边的陆莲，还有……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帅大叔。
为什么，为什么除了迦若之外还有这么多人！
不！要镇定！陆莲和那个人应该不知道她是人类变的吧！
没事的，他们不知道，等变回人来，她还是那个美丽可爱人见人爱天赋超群的华曦。
成为喵星人的这一段可耻的经历，除了迦若没人会知道的。
至于迦若，她会威逼利诱加收买的，要是他敢告诉别人，她就跟他绝交，然后抵死否认。
她连退路都想好了，所以越来越镇定了。
重夕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面色冷淡，不像和她单独相处时那么温和慵懒。
陆莲和紫极上神躬身行礼，不敢造次，只有迦若慢慢走上来。
“师父，这猫……”仔细看了看，那毛色，那囧萌的长相……
华曦转过眼睛来，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华曦啊！
迦若颤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华曦会跑到师父这里？
而且看样子，师父很爱护她，亲手抱着她，刚才还陪她玩耍。
华曦，你搞什么鬼？她真的把自己彻底装成一只猫了吗？
迦若俊美稚嫩的脸涨得通红，心里有话想说出来，但憋着，不敢出口。
他昨天找不到紫极上神，回来找华曦，找了一夜都没找到。
最后没办法了，她一个人在九重天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他只能找来陆莲和紫极上神。
他们两人也没办法，迦若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师父，希望师父网开一面，能找到华曦。
可谁知道，华曦就在师父这里啊……
迦若的心里被猫抓了一样，痒得他想大声喊出华曦的名字来。
华曦对着他猛使眼色，你可千万别喊，要让重夕知道她是个人族，说不定现在就把她从九重天上扔下去了！
还是等下她偷偷溜出来，他们一起跑吧！
迦若只好咽了一口口水，干笑着：“师父的宠物吗？”
“她叫月牙儿。”重夕看也没看他，，眼神够傲慢，够慵懒，似乎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月牙儿？”迦若咬着手指，她明明叫华曦，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却说：“真是可爱的小猫，师父，给我抱抱可以吗？”
他长的嫩，稍微语气中带着点儿请求，就好像撒娇一样，并且任何人都不会忍心拒绝他。
可重夕却直截了当，干净明了地说：“不可以，月牙儿只让我抱。”
胡说啊！
华曦在心里使劲儿地呐喊，她才没那么傲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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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迦若连忙问。
“我也不知道。”紫极上神叹了一声，“迦若，这几千年来，我是第一次看见帝君那样笑，他喜欢那只小猫，重华宫里数千年的孤寂，你难道不想让他有个伴吗？”
“我……”迦若咬着粉嫩的嘴唇，犹豫着。
师父的孤独，几千年来他也看在眼里。
可是华曦，她不是宠物啊。
“化形丹是不可逆转的，也许，这就是天命。”陆莲说。
迦若看向他，心里暗暗着急，“天命？我不相信，她的天命，绝不该只做一只小猫！”
“也许你可以请司命之神为她占卜。”陆莲淡淡地提议。
司命之神？迦若立刻就否决了。
司命之神只听命于帝君，虽然偶尔也会帮他一点儿小忙，但做了什么，师父都会知道。
他不能让师父知道华曦是人族。
“紫极君，你想想办法吧。”迦若只能转向紫极上神哀求。
“哎，我尽力吧。”紫极上神无奈地摇头，迦若这孩子，也是倔强固执的，一定会天天缠着他，他不答应也不行。
“多谢紫极君！”迦若兴奋地说。
“先别忙着谢我，也许不能成呢，我也不敢保证啊，这化形丹，是那一位创造出来的丹药。”紫极上神刻意压低了声音。
迦若瞪大眼睛。
那一位，是指那一位吗？
在神界，名字已经成为禁忌，无人得知的上一任神王？
紫极上神点点头，叹了一声，“她的丹药，可不容易破解啊。”
迦若的脸上逐渐凝重，他以为只是一般的丹药，没想到是那一位研究出来的。
这下子，可是真正的糟糕了……
“对了。”紫极上神想起了什么，看向陆莲，问道：“莲，你怎么会有化形丹？”
陆莲的资历，在神界并不长久，甚至没有经历过神魔之战，现在还是留任人族的下神。
化形丹是那一位炼制的，几千年里，已经被列为禁药，不能触碰，甚至不得提起。
而那一位，已经陨落几千年了，陆莲怎么会有她的化形丹呢？
“这，本不该说的，那个人已经是不能提起的存在。”陆莲表情平淡，眼眸里却有一丝高深莫测。
迦若竖起耳朵来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她把黑水玄蛇封印在神殿之下，她说那只凶兽迟早会出来，便留下化形丹，若凶兽失控企图逃跑，就让他吃下化形丹，他自然会温顺。”
紫极上神脸上出现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化形丹一直存放在神殿，我本不欲动用，但最近抓了一只凶恶的兽，便想试试。”陆莲说着，有几分惭愧。
迦若也明白了，正是陆莲拿出了化形丹，而他以为那是幻形丹，就偷偷拿走给华曦吃了。
没想到，竟然惹了这么大的祸。
现在如何收场也不知道。
“如此因缘巧合，看来都是注定的。”紫极上神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本君就回去想办法了，若是不能成功，只能让她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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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紫极上神务必尽力。”迦若郑重地说。
紫极上神点点头，和陆莲道别，便化成一道光消失。
陆莲在万神殿也不能多停留，因此也随后离开。
迦若想了想，还是朝重华宫走去。
大殿里，被一只球折磨得精疲力尽的华曦趴在软软的垫子里，无精打采，眼神绝望。
而重夕，很有闲情逸致地拿了本书在她旁边看，时不时用手指挠挠她的头。
华曦耷拉着耳朵，感觉人生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了猫的时代。
正午的阳光洒在明晃晃的地板上，似乎铺了一层细碎的金沙，大殿里安静而明亮。
一只龙首锡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熏香，暖静宁和，是人间不可能拥有的味道。
一人一猫这么安静地在大殿中，虽然默默无言，但那种和谐安宁的气氛，从他慵懒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进来的人，都不会忍心打扰。
好美的画面，像是一幅画，就那样便要进入永恒。
迦若的心，忽然有些忐忑起来，脚步很轻，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怕惊扰了这种平和的气氛。
“师父。”他很小声地开口。
华曦的耳朵一抖，抬起头来，看到迦若那种稚嫩可爱的脸，立刻从软垫上跳下来，朝他跑过来。
重夕摸着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懒懒地抬起紫色的眸。
眸中闪过宝石一样的光芒，极致的炫目美丽。
他看向迦若，就那样带着一丝懒魅的清冷，却让迦若的心一紧，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
华曦跑到他脚边，那大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心情愉快，连尾巴都控制不住了……
丫丫的！你给我停下来！摇头摆尾那是汪汪汪！
华曦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不要摇尾巴，使劲儿仰着头，抬起爪子抓抓迦若的腿。
快把我抱起来，这样看着你好累！
她这么可爱，迦若也想把她抱起来，但察觉到重夕眼眸里的温度又往下降了几分，他还是搓搓手，不敢抱。
“小猫咪。”迦若僵硬地笑着，对她招招手。
华曦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笨蛋！
迦若有点儿委屈，夹在她和师父之间，两边都不讨好，他为什么这么可怜？
他只好蹲下来，看着华曦，眼睛还偷偷观察着重夕的反应。
这么如履薄冰的样子，华曦看在眼里，心里嘿嘿笑了一声，忽然跳起来，把迦若扑倒在地。
“哇！”迦若惊呼了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不知所措。
华曦高兴地跳到他身上，从肚皮上走到胸膛上。
你这个笨蛋，你到底要让我当多久的猫？
还不把我变回来！
她用爪子按着他滑嫩的脸蛋，就像之前捏他的脸一样。
“你，你……”迦若胸口起伏，又是震惊，又是怕被师父看出端倪。
你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变回来？
华曦拍拍他的脸，不能说人话，只能用行动来问话了。
迦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可是不敢说出什么来，只能郁闷地看着她。
华曦凑近他，猫眼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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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重夕对着所有猫一挥手，道：“一只都不留。”
那位上神本来笑眯眯的，还在心里暗暗夸华曦这种小肥猫丑是丑了点儿，不过还是很讨喜的。
谁知道听重夕这么一说，连忙诚惶诚恐地问：“帝君可是不喜欢？”
他挑选的这些，可都是最最最好的猫了。
不管是血统还是长相，那绝对是猫中的极品！
“不喜欢。”重夕简短地说。
那位上神不死心，还准备抓着华曦这最后一根稻草。
“可猫大人喜欢，不如留下几只和她作伴……”
重夕的眸光微微一敛，断然说：“不行。”
他抱起华曦，在那位上神期待的目光中淡淡地说：“月牙儿不喜欢别的猫。”
你睁眼说瞎话啊！我很喜欢啊！
华曦想对着他呐喊，喵了几声表示反对。
谁知道重夕又说：“有别的猫来争宠，她会不开心的。”
明明是他自己怕有漂亮的美猫来勾搭他的月牙儿，从此之后更加冷落他吧……
于是就这样，重华宫里还是只有她一猫独大，她的万神殿中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
华曦懒懒地张开眼睛，看见重夕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
这么爱抱她，真的不嫌她胖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低下头问她。
“喵。”当然是晒太阳了，明知故问！
“肚子饿了吗？”他问。
他果然又理解错她的意思了……
重夕摸了摸她的肚皮，华曦害羞地把他的手打开，不要随便乱摸啦！
“还这么鼓，刚刚不是才吃过吗？”他说。
就是啊！她才吃过午饭来晒太阳呢！怎么可能会饿嘛！
“你再吃的话，可能会更胖了。”重夕为她感到忧虑，“要是以后我抱不动你，你就只能自己走路了。”
她是很想自己走路啊！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抱着我！
她很很想减肥啊！
没听说过胖子没有未来吗？
“你喜欢我抱着你，就不能继续胖下去了。”重夕说。
华曦郁闷：我才不喜欢你抱着我呢！
结果回到重华宫，他还是让神女端了她最爱吃的枣泥糕，放在手心里。
“月牙儿，来吃东西了。”
明明是你把我喂胖的……
“帝君。”神女低着头走进来，“紫极上神求见。”
紫极上神！
华曦，蓦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汪汪的！
紫极上神你来了！
“朕很忙。”重夕拿糕点逗着华曦，漫不经心地说。
华曦看着他，你哪里忙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忙的就是你了！
你的生活，每天除了逗猫，就是逗猫吧！
“是。”神女退下去了。
华曦很想跟着她一起出去，却被重夕抓住，“乖，不要乱跑，快来吃东西。”
她不想吃不想吃不想吃……
华曦闭着嘴巴晃着头，就是不去看他手里的枣泥糕。
他无奈，只好放开她，把枣泥糕也放回去，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去。
怎么了？生气了吗？华曦看着他的背影，闷闷地坐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她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重夕回来，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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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只好一个人出去，到处看看，没见重夕，她出了重华宫，外面更是空旷寂静，一个人都看不见。
重夕，你去哪里了？
她失落地走着，夕阳缓缓地沉下去，最后一丝余光都消失在天际。
黑夜来了。
她抬头看看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上似乎有厚重的阴云，浓浓地散不开。
也许，她把他最后一丝耐心都消耗光了，所以他准备扔了她这种又胖又丑的小猫了吧。
华曦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看啊，是她耶！”桀桀的怪声。
“果然是她，虽然长胖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憨厚的声音。
华曦抬起头，看看四周的阴影，前面有一片花木从，里面有四只眼睛闪着光。
她一吓，本能地后退想跑。
然而，忽然一阵风，一只色彩斑斓的锦鸡便到了华曦身后，挡住她的退路。
“嘿嘿，想跑吗？就不让你跑！”
咚咚咚！
犀牛也从花木丛里跑出来，脚步沉重。
两只神兽把她堵起来，华曦浑身紧绷，这两家伙胆子这么大，明知道她是帝君的宠物，还敢堵着她！
华曦昂起头，挺直了腰杆，瞪着他们。
“她好凶哦。”犀牛憨厚地说。
“凶巴巴有什么用？还不是只猫！”锦鸡怪笑了一声，因为他站在她斜后面，所以看见了她脖颈后面的一撮白色的月牙形的毛。
“咦？”锦鸡低下头来，“这是什么东西？”
“是个月牙儿呢。”犀牛体型高，也看见了，“跟月牙儿一样的月牙儿呢！”
什么月牙儿一样的月牙儿？
华曦怀疑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家伙，今天晚上把她堵住，难道不准备吃了她吗？
“你是谁？”锦鸡忽然问，鸡冠都竖起来了，“你是月牙儿吗？”
华曦想了想，点点头，反正重夕是这么叫她的。
“月牙儿！？”犀牛‘哇’了一声，低下庞大的脑袋，仔仔细细看着她，“果然啊，这么丑的脸！”
你自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居然好意思说她丑！？
“哈哈哈！月牙儿，你又回来了吗？”锦鸡桀桀怪笑起来，扑棱着翅膀，“你这个丑八怪，一走就是几千年，让我们好等啊！”
“你又回到九重天啦，是不是还想让帝君亲亲你啊，哈哈哈！”犀牛也跟着大笑起来。
什么跟什么？这两只丑八怪在说什么呢？
锦鸡用翅膀戳戳她，“几千年不见，你更胖了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呢。”
华曦郁闷地看着他们，他们以前见过吗？
天底下的猫都长得差不多，估计是认错了。
“上一次，你说只要重夕亲了你，你就能脱离猫身，变成人，我都说了那不可能，你还不信呢。”犀牛说，“你这么丑，重夕才不可能亲你呢。”
华曦皱着眉，忽然抓到什么关键，眼睛闪闪发亮看着他们！
让重夕亲她，她就能变成人！？
真的还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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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一直支撑着她，爬啊，爬啊，终于一只脚搭上石头的表面了！
成功了一半，继续啊……一只脚，两只脚，终于，整个身体都爬上来了，华曦累得瘫在石头上。
不行，不能趴着休息，要赶紧去重夕那里，一会儿他走了就糟糕了。
华曦飞快地爬起来，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还好，他还在呢。
她脚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从上面飞溅而下的温泉水，打湿了她的身体，她抖也不敢抖，就那么悄悄接近他……
只差一点点了，近了近了。
华曦开心不已，悄悄走到他身边，打量着他的脸。
好美……
她的心跳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飞溅而下的水花散落在他脸颊上，形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慢慢顺着脸颊滚下去，从下巴上滴落，滴在胸膛上，然后滑下，没入水中。
那种场景，无声中透着性感，朦胧中冲忙诱|惑。
黑色长发在水中如同水藻一样飘飘荡荡。
乳白色的泉水像是将他重重拥抱起来。
华曦用力屏着呼吸，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嘴唇。
就亲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像是对着一颗世界上最珍贵，她绝不可能拥有的宝石。
如今，这块宝石近在眼前。
华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现在亲了他一下，然后立刻就变回人类怎么办？
她的人族身体，会不会惹得他大怒呢？
迦若说过，他很讨厌人族吧。
他如此尊贵，被一个人族非礼了，会不会再次雷霆大怒呢？
想到他的雷霆之怒，华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可是，顷刻之间就能毁灭整个风西国的。
她一个区区人类，怎么抵挡？
就这么一愣神，忽然脚下一滑，华曦还来不及考虑到底亲不亲他，就一头载到水里去。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声‘喵呜’。
呛到水了，咳咳咳……呜呜呜……都还没有亲到……
重夕睁开眼睛，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小猫，连忙将她捞起来，抹去脸颊上的水。
“月牙儿，你怎么跑进来了？”他有些心疼，看她张开小嘴，不断地呛出水来。
还不都是为了亲你……华曦委屈地看着他，咳了几声，终于把水咳出来了。
浑身的毛都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
重夕抱着她站起来，从水中走过。
温泉水浸到他腰部以上，他把她高高地抱着，避免她在碰到水。
华曦在他怀里打了一个寒颤，重夕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冷吗？”
说着，把她重新放进水中，两只手牢牢地抱着她，让她脑袋浮在水面上。
泡在温泉里，果然很快就不冷了。
他微微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她，紫眸中似乎要溢出一片潋滟的紫光。
“水边很危险，知道吗？”他耐心地想要教一只人间的猫什么是危险。
“喵……”她弱弱地回答，她当然知道啊。
“你落水了，我会很担心。”他说，忽然把她抱过来，搂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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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怔，毛茸茸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忽然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她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明明是自讨苦吃，还能得到他这么温柔地包容。
哎……做他的宠物，有什么不好？
任何人都会沦陷在他的温柔里，谁能抵挡？
她很庆幸自己前世曾经是杀手，从小到大接受的是非同常人的培养。
她见惯了冷血肃杀，经历过温柔杀场，她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诱|惑的人。
尽管这样的诱|惑，让人无法自拔，可她还是记得自己是重活了一次。
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等着她。
她决不能让自己贪恋他的温柔。
人族的寿命，不过百年，而他永世长活，星辰不灭，他亦不陨，她怎么可能陪他呢？
因此华曦很快就冷静下来，在他怀里挣扎一下。
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亲他一下，然后变回人类吧。
重夕抱着他，一步一步顺着水池中的台阶走上去。
水面缓缓浅了，顺着他的腰部，越来越往下……
华曦害羞得埋头进他的怀中，怎么好意思去看，如果现在是人，一定满脸通红地喷着鼻血了。
头顶上传来他慵懒地轻笑声。
“你害羞什么？被看光的人可是我啊。”
他哪里在乎会不会被人看光？也许他就是故意的……连一只猫都要引|诱，果真，果真太无耻了！
还没走出水面，便有两个神女走进来，低头看着脚下，拿着长袍，给他披上。
“毛巾。”他淡淡地说。
神女捧着毛巾过来，他把华曦抱起来，揉了揉，把毛发上的水都揉干。
他用手指细心地梳理着她凌乱的毛，手指经常流连在她脖颈后面那一撮白色月牙形的毛上面。
月牙儿……他是不是想起几千年前的那只宠物了？
他身后，神女们帮他认真而小心地擦拭着长发，缄默不敢言语，不敢抬头。
只有华曦敢抬起头来，对他‘喵呜’一声。
开玩笑，现在被他这么宠爱，受了委屈当然要撒撒娇……
反正她是猫，又没人知道她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嘿嘿嘿嘿。
果然，她一撒娇，重夕就摸摸她的脸，对神女们吩咐：“那些石头太滑了，清理一下。”
“是。”神女们立刻恭敬地答应。
那几十块巨大的石头，估计有的他们清理的了。
华曦只能默默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的脚打滑，跟石头完全没有关系嘛。
就算要怪，也应该怪他，谁让他长得那么美貌，让别人炼制化形丹，为了来得到他的一个吻。
他的美貌真是造孽啊。
他们回寝殿去休息，华曦趴在他身边，把脑袋搭在两只爪子上寻思。
应该等重夕睡着了，再去亲他吧，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万一她变成了人，就赶紧溜啊。
反正一定不能在他醒着的时候亲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华曦默默地决定了，今晚等他睡着了之后，就悄悄去亲他。
这么想着，华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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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地往前走着，走着走着，居然发现前方有一片浓浓的黑暗。
在万神殿里，居然有黑暗的地方，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华曦好奇之下，便慢慢走过去。
空气之中，传来橄榄树的清香，而前方，有一片荷花池，里面开满了黑色的莲花。
她心底忽然一沉，蓦然想起当初在神殿的祭台上，她从那扇圆圆的窗口中，看到了神界。
一片水池里，黑色的莲花倒悬生长，而他的上方，是金光璀璨的金莲。
帝君重夕的神颜，便在那无数金莲中绽放。
当初看到的墨色莲花，和这么多么相像。
华曦抬起头，张望着四周，荷花池边种着橄榄树，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下，挂着长明的风灯。
灯火随风摇曳，明晃晃的光影晃动着，橄榄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连绵不绝地回荡着。
风声呜咽，像是从前世传来的哭声，在这片神王统治的光明之土中，竟显得这么悲凉和凄厉。
是什么声音？
华曦不是胆小的人，天性的好奇让她循着风声，慢慢走到莲花池边。
她谨慎地站着，慢慢地去看水中。
身后的风灯投射过来的光亮，照出了水中的倒影。
她此刻本是猫的形态，可水中的倒影里，她却是人……
而诡异的是，那个人是她，她的脸，但她却觉得不是她，那么陌生。
充满仇恨和寒冷的眼神，仿佛九幽地狱里的恶鬼。
华曦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心脏猛地紧缩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倒影里的她，身穿雪白色的长袍，在水中飘然若影，眉心中，描绘着一朵金色的莲花纹。
她抬起头，看见水池边的小猫，忽然睁大了双眼，目光中露出了惊恐。
嘴巴微微张了张，喊出一些什么，但是，她在水中，华曦没有办法听见她的声音。
她在水中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抓住华曦，而华曦也本能地把手伸给她，想把她从水中拉上来。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水底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影子，从水里拽住了她，拽着她往水底去。
她两只手在不断挣扎，撕心裂肺地呐喊起来。
这一次，华曦听到了！
她喊的是：“重夕！重夕！”
声音尖锐如同利刃切割在肌肤上，充满了无边无际的仇恨。
华曦忽然觉得心好痛，猫微弱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剧痛，她腿一软，忽然倒下去。
水池便在眼前，她听见水花飞溅的声音，自己便跌进去，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水底下，无数黑影忽然涌上来，抓住华曦的尾巴和身体，狠命扯着她往下而去。
不要！不要！
她拼命挣扎，那些黑影扯得越发用力了。
“来吧，哈哈哈！神圣的灵魂！你也该尝尝黑暗和罪恶的滋味！”
“神是什么？一群虚伪之徒！”
“罪恶！让罪恶布满六界吧！婆娑地狱！乾坤颠倒！”
四面八方传来仇恨凶狠的声音，夹杂着无数哭号的声音，撞在华曦耳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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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的世界里，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忽然之间，一道刺眼的金光猛然从水面上射下来，破开了黑暗。
幽暗的水底，霎时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而华曦，也彻底看清了水底的世界。
尸体成堆，血流成河，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丝状惨烈的尸体，或是受到酷刑，发出凄厉惨叫的人。
罪恶的墨色之莲，便是从尸体和鲜血中绽放出来……
这里是，这里是……地狱！
华曦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便昏过去。
身体被黑影抓着往下拖，可忽然间，金色光芒中一个紫袍身影出现，神圣的威压，顷刻间让黑影退散。
他抓住华曦的身体，抱着她避入金光中。
一刹那，金光消失了，他们的身影也消失了。
黑暗的水池中的一切，瞬间被黑暗所掩埋。
重夕的身影，出现在水池边，怀中抱着蜷缩成一团，昏迷过去的小猫华曦。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摸了摸华曦的脸，发现她还是鼻息，才安心。
“帝君。”幻莲神鹿从远处跑过来，金色的光芒闪过，看见他身上潮湿，吓了一跳，“帝君，您下到十恶化生池里了？”
重夕看了他一眼，用衣袖盖着华曦。
“十恶化生池到了晚上便是禁地，为何会让她进来？”
“到了夜晚，十恶化生池周围便会出现结界，任何人都进不来，没想到她……”幻莲神鹿也不能理解，“也许，这结界对人界的猫儿无用吧。”
重夕一怔，没有再说话，只是说：“重新设置结界。”
“是。”幻莲神鹿恭敬地看着他离开之后，才慢慢走到十恶化生池边缘，看着开满黑色莲花的水面。
“那只猫看到了什么呢？居然吓成那样……”
*******
华曦缓缓地睁开眼睛，觉得全身上下都滚烫滚烫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睁开眼皮，都废了好大的劲儿呢。
她怎么了？变回人类了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依旧是猫爪。
她还是一只猫……那么，昨晚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一想到那水里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用那么仇恨疯狂的眼神瞪着她，华曦就觉得心底一颤。
为什么有种看到自己将来的恐惧感呢？
那个女人，被黑影拽下去之前，嘶声大喊的，是重夕吧。
她好像，很怨恨……
“月牙儿。”轻柔的声音响起来，重夕在她身边坐下来，摸摸她的头。
华曦抬起头，眼睛肿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力气。
他心疼地看着她，对身后的人说：“紫极君，她怎么了？”
“她落水受惊，又受了寒，发烧了。”紫极上神站在后面说，探头看了一眼华曦，真是可怜的小猫。
“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每天喂她吃，慢慢的就好了。”紫极上神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一个药瓶。
重夕没有接，只是问：“药苦吗？”
“回帝君，良药苦口利于病。”紫极上神说。
“不行。”重夕断然说，“月牙儿不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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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了了！]
“那就修炼它吧。”
[可……]华曦有几分犹豫，[这是魔族的东西吗？]
“不，这是神魔结合的功法。”
[神魔结合？]
“天地之间，绝无仅有。华曦，你体内有魔族之血，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黄泉禁术了。”
[魔族之血……]说起这个东西，华曦有些咬牙切齿，魔族，在她心里觉得无比肮脏的东西，她不会想和魔族沦为一路的！
[我不想和魔族有牵扯！]如果不是魔族，玉神就不会消失两年。
“笨蛋。”那个人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体内有魔族之血，如果无法驱除，你总有一天会成魔。”
[我会想办法的！]华曦坚定地说，她很自信，两年时间，她会找到办法的！
“我喜欢你的自信，可是华曦，这个世间除了黄泉禁术，没有什么能帮你。”
[我不信！]
“你想和重夕结合吗？”那人冷笑。
华曦一怔，和重夕结合？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不是心存妄想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从来不会有。
重夕是谁？他是众神之王，他至高无上，尊贵干净，怎么能被魔族的肮脏玷污？
“我告诉你吧，就算你和重夕结合，你体内的魔性也不可能被驱除！你注定是要修炼黄泉禁术的！”
[为什么？]华曦不懂，四周看着，却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那个人也反问，“你要知道为什么，就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华曦，等你拿到八幅图腾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没有骗你。”
[你是我在剑冢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吗？]华曦忽然问，她的声音，有种自傲的清冷，华曦能够认得出。
“对。”那女人答应。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华曦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在黑莲幻境里看到的那人，是谁？”
“黑莲幻境？”那女人一怔，随即笑了，“重夕告诉你，那是黑莲幻境吗？”
华曦点点头，难道，她看到的不是幻境吗？
沉默了一下，那女人说：“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一旦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华曦，想知道答案，就修炼黄泉禁术，然后拿到八幅图腾吧！”
在华曦面前展开的卷轴上面，光芒闪烁，那边是黄泉禁术。
华曦的眼睛，从上面的字符上一一闪过。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
原先觉得很晦涩的那些文字，在现在看来，一个个串联起来，居然……都明了了。
华曦睁大了眼睛。
那女人笑了：“华曦，你终于悟了……”
“月牙儿。”重夕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来。
华曦一怔回过神来，从黄泉禁术上抬起头，看着黑暗中，慢慢靠近的金色光芒。
金光中，重夕的身影缓缓出现，紫色的长袍，在没有风的地方，也微微拂动。
那是神王的光辉，永世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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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不要相信她，过来。”他伸出手，对她招了招，嘴角边扬起一抹浅笑。
被那样的笑容蛊惑，华曦本能地想朝他走过去。
“你若过去了，这一生就是他的宠物，你甘心吗？”那个女人在身后说。
华曦的脚步猛然顿住，她还是保留着理智的。
做他的宠物，不可能！
虽然他对她这么好。
“月牙儿……”看见她停下来，重夕紫眸之中，忽然露出了深深的孤寂之色。
华曦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的千年孤独，也许应该由另外的人来解开，她知道那个人绝不会是她。
她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做一只宠物！
她站在黑暗中，抓着自己的净玉，身后是黄泉禁术的卷轴，散发着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
她和重夕，就这样在黑暗中默默地对视着，中间隔过的，仿佛是数千年的时光。
此岸和彼岸，本来就不可能交汇。
他是帝君重夕，孤天高月，星辰之主。
而她只是苍茫人海中一粒灰尘，就算垫高了脚尖，长出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到他的世界里。
重夕，能把你从孤独里拯救出来，一定不会是我，所以……对不起。
在她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他隐没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缓缓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眸光中，涌出了那么强烈的不舍。
他似乎抬起手，想要抓住华曦，然而最终还是彻彻底底消失了。
华曦怔怔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半响都没办法回神。
这是什么？是她的梦里吧，反正不可能是现实中的世界。
华曦转过身，看着黄泉禁术的卷轴，上面闪动的字符已经全部牢牢印入脑海中。
“你决定了吗？”那个女人问。
[决定了。]华曦点点头，“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更想自己试一试。”
“华曦，你会成功的。”
[你怎么知道？]华曦笑问。
“因为你是华曦。”她说，这么的自信。
华曦不禁笑了，因为她是华曦。
从小到大，总有很多人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总是信任她，依赖她，觉得她无所不能。
其实她，活得很累啊。
黑暗中的时间不知道怎么流逝的，华曦闭目修炼黄泉禁术的心法，倒也不觉得太难熬。
不知道过了几天，有一天，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喂自己吃什么东西，凉凉的。
谁？
“华曦，快醒醒，是我啊。”刻意压低的少年嗓音轻轻在耳边响起来。
华曦一怔，是迦若！
他怎么来了？
自从他被重夕禁足之后，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他了。
迦若来了，也许有办法让她尽快恢复人类了。
华曦连忙停止修炼，听着他的声音，拼命让自己睁开眼睛。
她所在的黑暗，如同一片黑沉沉的水，她沉在水底下的最深处，要不断地向上游，才能浮出黑暗。
她之前怎么都出不去，可是现在，却好像有一只手抓住她，拉着她飞快地上浮。
光！她看见光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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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来了？
那还要重夕吻她干嘛？！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锦鸡看着自己的‘杰作’，简直非常满意！
华曦懵懂地看着他，是怎么回事？
她看看自己的手，哇塞！那么修长漂亮的手，指甲上还涂着鲜艳的蔻丹，漂亮得如同艺术品。
“能维持的时间很短，月牙儿，不能浪费时间啊！”锦鸡怪叫着说。
然后……伏战便一甩头，将她直接扔进三生池里了！
“我去……”华曦的骂声还没有出口，便一瞬间被水淹没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灌进眼耳口鼻。
华曦看见自己身穿雪白的长袍，衣服在水中展开，如同舞动的水墨。
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用了两三秒视线才适应了水中的世界。
她漂浮在水中，忽然看见不远之处的重夕。
长袍也如同巨大的翅膀一样张开，乌黑的发丝如同水藻一般散开。
他看见了她，浸了水的紫色眼眸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在重华宫陪伴了他这么长时间，华曦还从来没有看见他脸上出现过这种神色。
那种震惊之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恐惧吗？
怎么可能？能够让众神之王恐惧的东西……一定只有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忽然闯进来的丑女人了吧！
华曦有些哭笑不得，难道，那只爱多管闲事的丑鸡，把她变得很丑？
她觉得很有可能！因为他的审美是那么奇特！
丑八怪在他眼里一定美得不得了吧！
天哪！如果这么丑的话，就算给重夕喂了一斤春、、药，他也不可能来吻她吧！
华曦只能愣在水中，眼神中透出了几许悲凉和……卖萌。
重夕啊重夕，你能认出眼前这个女人是你最宠爱的那只丑猫吗？
希望他不会用雷霆之怒把她在水里劈成糊糊……
华曦绝望地想着，不能坐以待毙，多年的杀手生涯，还是让她赶紧找第二条逃生的路。
她开始朝水面上浮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柔和地照在她脸颊上。
湖面上一朵朵金色莲花的影子，更是一朵一朵从她身边拂过。
长发飘散，衣袍墨舞。
光影斑驳，重夕不禁看得痴了。
三生池中，能看见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现在看到的，是过去吗？
只有过去，他才能看到这么无害的她啊。
很久很久以前，她说过：“重夕，将来我为神王，一定娶你为后！我身边那把神后的宝座，只有你一个人能坐！”
“那若我为神王呢？”他慵懒地问，其实他没有兴趣做什么神王和神后，那么累。
“你敢篡我的位，那要先打败我再说！你能赢我吗？”她骄傲地说，她是神界的战神，神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
她被称为‘光明之主’，‘天狼之眼’。
她一把剑，震慑整个九重天，那些修炼几十万万年的上古神祗，在她面前，也只有认输。
没有人能赢得了她，从来都没有。
他说：“我不想赢你，也不想做你的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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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你不喜欢我吗？”她生气了，霸道地看着他，“重夕，你为何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她？因为……
看着她即将浮上水面，重夕忽然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
华曦一怔，回过头来，嘴巴里吐着泡泡，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很难受。
她想挣脱他，可是他却攥紧了她的手，把她拖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华曦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从他嘴唇上传来一种十分清冷的气息，像是重华宫里他萧索孤单的身影。
他的眸子近在咫尺，浓郁的紫色，缓缓流转着，如同一生一世就这样过去了。
一刻……就这么一刻……
即便是梦，也是九千年来，最让他开心的梦……
这个场景……
华曦忽然想起来，洪荒绘梦！
这个场景，不正是洪荒绘梦吗？她在梦里梦见了重夕亲她，没想到……
变成真实了……
这么说，洪荒绘梦，都会成真吗？
她心里慌乱地想着，看着重夕近在咫尺的眸子，她感觉到身体又在悄悄起着变化……
熟悉的感觉慢慢回来了。
她的眼睛，她的手和脚，还有她的感觉器官……
回来了，统统都回来了！
重夕的吻，果然是化形丹的解药！
那两个怪物，居然没有欺骗她，真是太难得了！
冷静的神智和思绪回到脑海中，属于猫的那些天性统统都消失了。
没有依赖，没有弱小，她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忽然想起重夕是讨厌人族的。
那么，当然不能给他反应的机会。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过来亲吻她，她只知道，在这个众神之王面前，她的实力还很弱小，远远不能够和他对抗！
为了能够活命，她只有先一步动手了！
她喜欢自己这样冷静的头脑，永远不会有迷惑和错乱。
猫是一种多么单纯的生物！
若是没有危险，不为了生存，她将来也愿意做一只小猫。
可是这一世，既然她已经叱咤过风云，傲视过天下，那她就绝不可能甘于平庸！
“凡人？”
重夕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迷惑，继而离开她的唇。
而下一秒，华曦已经召唤出了绣铁剑，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从他的胸膛上飞快地滑过！
衣襟陡然散开，在水中如同一片阴影。
胸膛上，一道浅浅的伤痕形成，渗出了细微的鲜血。
抱歉了重夕！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伤害你。
因为你不喜欢人族啊！
触怒了他，她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哈哈哈哈！重夕的鲜血！星辰之子，日月之尊啊！”绣铁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眷恋。
“华曦，在给他一剑，再让吾尝尝那种滋味吧！”绣铁剑居然哀求她。
“你滚蛋！”华曦毫不留情地说，她冒着生命危险和良心谴责只想逃跑，谁管这家伙喝不喝血啊！
等回去她用破剑杀一头猪，让他喝猪血喝个够！
胸口被划了一剑，重夕有些震惊。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能伤他，也没有那种本事，也没有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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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族眼中，人族很卑微，没有资格和他们生活在一个世界。
但此时，华曦还是对这小女孩露出笑容，对她摇摇头：“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如果被人发现，我会死的。”
那小女孩看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屑的光，继而，便忽然退开，转身大喊。
“有人类闯进来了！这里有一个人族！”
kao啊！
华曦在心底骂了一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小孩！
怎么办？这里是神族的领地，要是被他们发现，那不得被围攻至死？
就算只是生活在一重天的神族，放在人族的世界里，那也是惹不起的高手！
没办法，总不能对小孩子出手吧，虽然她这么讨厌！
在华曦的职业法则里，老弱病残她是不会动手的。
所以只有站起来跑了！
“你别跑，你这个人类往哪儿跑？”小女孩看见她跑，也追过来，一点儿都不害怕。
华曦转过围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将她狠狠地扯过去，然后嘴巴就被捂住了。
她眼眸中杀气一闪而过，但随后就平复了，因为从对方身上的气息来判断，她知道是什么人了！
**
“人族在哪里？”
被小女孩喊来的众多神族都飞快赶来，挤在一条巷子里。
“她刚才明明就在这里。”小女孩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我看见了，一个人族！”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人族怎么可能到神界来？”
“是啊，巡天大典在即，守卫那么严密，人族不可能跑上来嘛！”
“髡大人和兕大人绝不会把人族放进来的啦！”
“白高兴一场了，以为抓到一个人族，会有点儿乐趣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不相信小女孩说的话，不管她怎么辩白，大家还是很快就散开了。
巷子里空了，角落里，一层恍若水波的结界才缓缓打开。
华曦从里面走出来，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角落里的人抱拳说。
“多谢国师大人了！”
结界完全散开，角落里的人，果然是风西国的国师陆莲。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耽误巡天大典。”陆莲淡淡地说。
“是，国师大人为大局考虑，令人佩服啊。”华曦笑着说，“现在，还要麻烦国师大人带我出神界之门了。”
髡和兕两个巨人她可是应付不了啊。
“我还要去九重天办一件事，你先跟着我，然后一起出去吧。”
闻言，华曦立刻用戒备地眼光看着他。
“放心，吃下这个，不会有人知道你是人族的。”陆莲手腕一翻，拿出一颗色彩斑斓的丹药，上面闪现着幽幽的青光。
华曦一看这丹药就敬而远之，当初吃下去的化形丹也是这个鬼样子，结果她变成猫！
看到她防备拒绝的样子，陆莲不禁嘴角一扬：“放心，这是真正的幻形丹，能够掩去你身上人族的气息。”
“我再也不想吃什么丹药了！”华曦说，做喵星人她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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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隔半个月才能够进入神界一次，现在送你出去，我就进不来了。或者你想留在这里等我，但说不定会被神族发现哦。”
华曦看着他，再看看他手里的丹药，权衡再三。
“真的不会变成奇怪的动物？”华曦还是谨慎地问。
“不会。”
“如果变了呢？”
“那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毕竟，巡天大典就在今天，你们可是要拜见帝君的。”
也对啊！
迦若都这么紧张，怕她缺席，没道理陆莲不怕。
想到这里，华曦便安心一些，拿过丹药，深吸了一口气，吃下去。
一股清流滑下去，她迅速去看自己的手，没有变化！
还是陆莲靠谱多了啊，比起迦若那个笨蛋……
“这是神殿祭女的衣服，你换上吧。”陆莲从物纳符里拿出衣服递给他，便转身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片刻之后，华曦换了衣服走出来，祭女们穿的衣服十分素淡，但是飘逸拖曳，这样才能显得如同神女一样仙气飘飘。
陆莲看了她一眼，平淡地说：“走吧。”
话音落下，雪羽苍鹭便从天空飞下来，陆莲轻轻一跃便跳上去，然后转身对华曦伸出手。
华曦笑了笑，没有去抓他的手，而是潇洒地跳上去。
陆莲淡淡地收回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雪羽苍鹭瞬间飞上天空。
在神界，召唤兽是很常见的，一重天里也有不少。
雪羽苍鹭穿过重重云层，不断往上攀升，终于渐渐地看见九重天的圣光。
白色的建筑，金色的屋顶，云雾飘渺。
陆莲收起雪羽苍鹭，带着华曦从巨大宽阔的广场上走过。
现在的广场，已经不似华曦第一次看见时那么空旷清冷了，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准备好跟随帝君巡天的队伍。
天空中，盘旋着几只金色的凤凰，身上抖落了金灿灿的星沙，飘落下来。
“那是金鸾神鸟。”陆莲说，“神鸟凤凰一族。”
“那么拉风，是帝君的召唤兽吗？”华曦问。
“作为帝君的召唤兽，他们还不够资格。”
“鹿比凤凰高贵吗？”华曦诧异。
“幻莲神鹿只是帝君的引路使者，帝君的召唤兽很特别，也鲜少出现。”
华曦点点头，到重夕那种地位，已经不用召唤兽来炫耀了吧，他只要随随便便出现，就已经够拉风了。
她想起什么，又问：“万神殿里有一只花公鸡和丑犀牛，他们是什么等级的神兽啊？”
“你是说卯日金鸡和巨鼎伏犀吗？”
“大概是吧。”名字这么有气势跟她印象中有点儿出入，“那个犀牛是叫伏战吗？”
“没错。”陆莲淡淡地说，“他们是犯了错的神兽，在万神殿扫地的。”
扫地的……原来在万神殿扫地的都这么牛！
敢直呼帝君的名字，还敢把她变个模样去骗帝君。
她还想多问一些，但这时，他们已经进入万神殿的大门，陆莲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华曦只好安安静静地跟着他。
之前一直在重华宫，俯瞰过整座万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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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影走远了之后，华曦才擦擦眼角，坐下来，想着刚才短暂的见面。
她这一生都会怀念的。
重夕缓缓走出去很远，忽然手指一松，把枣泥糕扔在草丛里。
舞芳菲低头一看，连忙问：“帝君怎么扔了？这不是月牙儿最喜欢吃的点心吗？”
“她不会回来了。”他看着草丛里那块可怜的糕点，低声说。
舞芳菲轻笑，问：“帝君如何得知呀？那只小猫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帝君呢？”
笑着笑着，抬起头，看见重夕轻轻抿着唇，唇角边一丝冷意。
舞芳菲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天空中忽然飘下了蒙蒙细雨，打湿了无数杏花。
华曦抬起头，看着落雨的天空。
太奇怪了，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忽然就下雨了。
原来神界也会下雨呢。
还好只是小雨，不然这里没地方遮蔽，她岂不是要淋成落汤鸡？
轻轻叹了一声，华曦只好走到一棵树下面稍微躲躲，希望陆莲能快点儿来。
此情此景，杏花初绽，微雨红尘，淋湿了她的心情。
她在树下避雨，忽然看见天空中一只巨兽飞过。
那不是迦若的太阴夔兽吗？！
“迦若！”华曦连忙对着天空喊，“迦若！”
太阴夔兽背上，探出一个脑袋，往下看了看，那稚嫩的脸上一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
“华曦！”他招着手，忽然从太阴夔兽背上跳下来。
细雨蒙蒙中，他足尖踩着风，身上衣袂飞扬，俊美而青涩。
看见已经变回人族的华曦，迦若不知道多么高兴，但时间短促，也来不及问她是怎么变回来的了。
“我到处找你，终于找到了！快跟我回人界吧，巡天大典很快就开始了！”
“等一下，陆莲很快就来了。”华曦说，总不能自己跑了，扔下陆莲吧。
“陆莲？”迦若露出不解的神情，“陆莲不是在神殿吗？”
“没啊，他刚刚才和我分开，多亏了他给我吃了幻形丹……”华曦的话没有说完，忽然顿住，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迦若，迦若也一脸怪异的表情。
“华曦，陆莲在神殿呢，是他让我上来找你的，七皇子他们都已经集合在神殿了。”
“那我刚才遇到的是谁？”华曦的心里，猛地一沉。
“如此强大的幻术，能够变成陆莲，瞒过髡和兕的眼睛进入神界，不是强大的妖族，就是魔族……”迦若喃喃地说。
“不好！帝君！”华曦立刻朝刚才重夕离开的方向追去。
迦若跟在她后面，紧张地问：“华曦，怎么回事？”
“今天巡天大典，如果有妖族和魔族混进来，一定是想对帝君不利吧！”
“没错，魔族一向很恨师父……”迦若越说越害怕，“可他们怎么会有这种胆子？魔王并没有出世，行刺师父的话，只会给魔族再来更大的灾难！”
听他这么说，华曦的奔跑的脚步又停下来，“你说什么？”
“啊？”迦若不解。
“你刚才说什么？魔王没有出世，他们不敢行刺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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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脑海中，忽然整理出另外一条思路。
“华曦，你在想什么？”迦若着急地问。
“紫极上神……”
“紫极君？”迦若不懂，和紫极君有什么关系呀？
“魔族冒着生命危险来神界，也许是要找到让魔王出世的东西。”华曦说。
迦若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紫极君的丹药！”
“快去紫极上神那里看看！”
迦若点点头，立刻召唤来太阴夔兽，和华曦一起跳上去。
太阴夔兽飞快地离开万神殿，往九重天之外飞出去。
紫极上神喜欢炼药，所以他居住的紫极宫在九重天是一处安静隐秘的地方，坐落在一个仙气腾腾的山谷中，里面种满了各种仙草。
云蒸霞蔚，飞檐反宇，真正的洞天福地啊！
太阴夔兽直接降落在紫极宫里，一声招呼都不打，那些走来走去的仙童也当做没有看到一样。
看来，迦若是这里的常客了。
“哈哈哈哈！小迦若，你怎么来了！”紫极上神大笑着宫殿里走出来，意气风发，红光满面，“咦，还带了一个小美人儿呢！”
紫极上神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紫极君，你的丹药……”迦若结结巴巴地开口。
“哈哈哈！你也听说我的六道轮回八荒归寂玄魄金丹练成了吗？哈哈哈！这么大老远还带着个小美人儿来恭喜我，你也太客气了！”紫极上神哈哈大笑。
华曦一听这话，心里就知道不妙了，连忙问：“那什么玄魄金丹在哪里？”
紫极上神看了一眼她，心想这小丫头不像一般的神女，似乎一点儿也不惧怕他这个上神呢。
他一向洒脱磊落，不拘小节，因此没有在意什么，笑着说：“今日巡天大典，我打算将玄魄金丹献给帝君，为了这枚丹药，我可是花费了整整七千六百年呢！”
华曦没有听他无关的废话，还是执着地问：“丹药在哪儿呢？”
“给陆莲拿去了呀，献给帝君之前，先去神殿供奉……”
“啊！”
紫极上神的话没有说完，迦若就惊呼了一声，“糟了糟了！”
“糟什么？我的丹药一点儿都不糟！”紫极上神相当护短。
“那个陆莲是假的，很可能是魔族假扮的。”华曦冷冷地说，知道事情可能无法挽回了……
花费了七千六百年炼制的丹药啊……
迦若也跟着点头：“陆莲现在正在神殿呢，他根本没来神界！”
紫极上神怔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着，有些滑稽。
半天之后，他才跺脚：“糟了糟了！这下真的糟了！他都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说着，紫极上神就往后倒，一群小仙童连忙过来扶着他，“师父，师父，今日大喜的日子，您都高兴成这样了！”
紫极上神想哭，他才不是高兴的呢。
他眼神放空，神情委顿，想到自己这七千六百年来日日夜夜的钻研，便觉得心痛难当。
“小迦若，我可能不行了，你能把这小美人留下吗？”他指了指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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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从九重天到人界的路，还有些远，华曦慢慢沉下思绪，和封兽符中的黑水玄蛇取得联系。
“小黑。”她觉得黑水玄蛇的名字太长了，所以给他直接取了个昵称，就像破剑一样。
黑水玄蛇懒懒地不回应她，但华曦知道他已经听见了。
“魔族盗走了玄魄金丹，是为了复活魔王吧，对此，你怎么看呢？”
“吾没有什么看法。”黑水玄蛇平淡地说。
华曦不禁一笑：“魔王的身体被你藏在神殿底下，他们知道吗？”
“自然不知。”
“那他们盗取玄魄金丹，难道不是为了复活你曾经的主人？”
“他和魔族并非志同道合，魔族不会想复活他的。”
华曦有些诧异：“那他怎么当上魔王的？”
“实力。”黑水玄蛇的回答真是粗暴简单。
华曦不禁摸摸鼻子。
在神界靠脸混地位，因为长得越美，就代表实力越强大。
在魔界可就是真正靠实力吃饭了。
“如果不是你曾经的主人，那到底复活谁呢？”华曦对魔族的历史不了解。
不过如果真的能从英灵界复活一位曾经的王者的话，让她选，她也只会选很强的一位。
等回去有时间好好找找魔族的资料，看看历任魔王中，还有谁比较强吧。
沉默了一会儿，黑水玄蛇忽然说：“吾看，紫极上神对你们有所隐瞒吧。”
“什么意思？”
“他说玄魄金丹能够逆转英灵界的英魂，若只是这样，何须耗费七千多年啊，玄魄金丹的功效应该远远不止于此。”
“还有什么能力呢？”华曦百思不得其解。
“魔族要迎接新的魔王出世，也许和这个有关。”
“新的魔王？”华曦想起迦若说过，魔族越过落日山脉，很可能是新的魔王要出世了。
新魔王出世，要玄魄金丹干什么？
真是想不明白，紫极上神又隐瞒了什么呢？
“华曦，到人界了，你要先回家吗？”
太阴夔兽穿过层层云烟，人界的土地，终于在望！
群山连绵，环绕着迦蓝城，青山绿水，炊烟袅袅，这才是人族生活的世界。
“我家里好吗？”
“很好呢，我告诉他们，你在神殿帮忙，谁都没有怀疑哎。”迦若洋洋得意。
华曦想笑，独孤凤他们是相信神殿，可不是相信他这个笨蛋啊。
“先回家一趟吧。”华曦说，离开了这么久，不管怎么说，家里也会担心的。
迦若点点头，让太阴夔兽先飞去城外独孤府。
从上空看迦蓝城，今天是巡天大典，城中到处装点着鲜花红绸，比逢年过节还热闹。
华曦落在院子里，对迦若挥挥手，过一会儿她会自己去神殿的。
“母亲！”华曦往独孤凤的院子里跑，高声喊着。
“小姐你回来了！”铃儿闻声，第一个从屋子里跑出来迎接她。
“母亲呢？”华曦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
铃儿在门口挡着她，“小姐过会儿再来吧，这会子夫人在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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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完母亲就去神殿，巡天大典快开始了。”华曦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慌慌张张的，面色一沉，“到底怎么了？”
“夫人……”铃儿吞吞吐吐，不敢说。
“让开！”华曦推开她，一个铃儿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她大步走进屋子里，刚好看见一个大夫急急忙忙收拾药箱准备走。
她心里一阵不安，连忙问：“母亲，你怎么了？”
“没事。”独孤凤看见她，也很高兴，只是脸色相当苍白，吩咐四喜：“四喜，送大夫出去吧。”
华曦看着大夫，没有阻拦，只是走过去坐下，不经意地拉起独孤凤的手。
“母亲到底怎么了？”
“有点儿着凉而已，你别担心。”独孤凤慈爱地看着她，“曦儿，这几天你在神殿好吗？”
“很好。”华曦不动声色摸到她的脉搏，短短片刻，便忽然瞪大了眼睛，“母亲！”
独孤凤察觉到她的手指，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手，脸色更苍白了。
“怎么会？”华曦看着她的眼睛，“母亲，你的脉……”
“你何时学会诊脉的？”独孤凤低下头。
“这两天在神殿，学了一点儿皮毛。”华曦随口说，她的医术，向来很好。
“曦儿，母亲已经有你了，这个孩子不该来。”独孤凤低声说，“墨擎天他是个畜|生，他的孩子……”
独孤凤猛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错了话。
华曦现在变得很聪明，不小心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世。
她并不知道，关于身世，华曦已经全都知道了。
华曦也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只是说：“我其实很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好歹有个人陪着我。”
独孤凤猛然抬起头来，眼中蕴着水光：“曦儿……”
“现在我们自己有家了，不用仰人鼻息顾忌什么，我将来会好好疼爱他的。”华曦真心地笑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独孤凤的孩子，可独孤凤几乎把所有母爱都给了她。
她也很希望独孤凤能有个伴儿。
而且，独孤凤会怀孕，应该是上一次她被墨擎天带去找凤图腾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吧。
那时候独孤凤为了保护她，才会选择忍辱负重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以贞洁为重，无论如何独孤凤跟过墨擎天，她不会再找第二个男人。
所以这个孩子，也许是独孤凤唯一的孩子了。
想到以后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生活一定会更多乐趣吧。
她想起自己的妹妹天晴，因为分别了十几年，重逢时都是大人了，哪有小时候的温馨快乐？
四喜送了大夫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药方，犹豫着不敢说话。
华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药方拿过来一看，果然是堕|胎的药。
她轻轻将药方撕了，然后坐下来，就着刚才大夫写字的笔墨，重新写了一张药方给四喜。
“照着去抓药。”
“夫人？”四喜不敢动，看了看独孤凤。
“听曦儿的。”独孤凤温柔地笑了笑，脸上充满母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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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帝君重夕的引路神兽——幻莲神鹿啊！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继续往前跑了。
“华曦，你站住！”紫时追过来，看见她停下来了，开心地跑过来抓住她，“哈哈，抓住你了，看你往哪儿跑……”
华曦猛地转身捂住她的嘴巴，朝她猛使眼色。
紫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转眼看见幻莲神鹿，有些惊诧而已。
幻莲神鹿冷冷地看着他们，似乎有种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就把你们扔下水池喂鱼的感觉。
无声的威胁啊……
华曦识相地紧紧闭上嘴巴，表示绝不多说半个字，顺便捂着紫时的嘴巴，也不让她说半个字。
石像后面的阴影中，有一片璀璨的金光缓缓地远去了。
是你吗？重夕。
幻莲神鹿严厉地盯着他们，片刻之后，才转过身，跳下石台，也慢慢离开了。
华曦这才松开紫时的嘴巴，拍拍胸口。
“好险……”重夕不喜欢人族，她们这样打闹没有惹怒他，也算是运气吧。
“怎么回事啊？”紫时完全搞不懂情况，但看见幻莲神鹿，还是知道不简单。
“没事，没事。”华曦对她笑笑，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不准备吓唬紫时了。
“我怎么觉得刚才心里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气都喘不过来。”紫时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那是我捂着你的嘴巴啦。”华曦连忙说，不想告诉她，刚才那是神王路过的威压。
“可……”紫时皱着眉，明显感觉不是啊，那种压迫感，实在心脏上，好像能将心脏碾碎一样。
“请大家到神殿外的广场上。”祭女们高声喊。
“快走啦！”华曦拉起紫时的手，跑出去。
紫时也来不及管水池里盛开的金色莲花，她从没来过神殿，不知道里面原本是不是金莲。
神殿外巨大的广场上，皇上率领着文武百官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文臣武将分成两列，盛装打扮，形容严肃，不敢有半点儿不敬之色。
而国师陆莲带着神殿中的使者和祭女们，站在广场的最中心。
乌压压一片，全是人。
神殿修建得很高，从这里，还是能看见迦蓝城中的百姓，也全部出来，穿戴整齐，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一个人喧哗，所有的人，仿佛被一种无声的力量压制着，连呼吸都那么谨慎。
华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肃穆的场面，好像呼吸稍微大一点点，就犯了什么不能饶恕的大罪一样。
她和紫时一起找到龙乾玥他们，五个人站成一排。
华曦抬起头，他们五个人即将去拜见帝君，因此距离国师的位置很近。
华曦没有在他身边看见迦若，正奇怪着，忽然有一片从天空飘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
华曦情不自禁抬手接住，掌心里是一片雪白的杏花，干净纯白，像是刚刚飘落的白雪一样。
呜呜呜——远处有人吹埙，那呜呜的声音，仿佛是另外一个美丽世界的开端。
继而，琵琶和古琴的声音，也相继响起，伴着悠扬的箫声和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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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高而远，蔚蓝而清澈。
一朵花落下，无声地惊动空气，空气中染上了花香。
“吉日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
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
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
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
君欣欣兮乐康。”
古老而空灵的歌声，渐行渐近，漫天繁花，雨一样地落下来，漫天迷醉的花雨中，舞蹈的神女们缓缓而来。
三千乐器，出微妙音。
迦陵频伽，日夕起舞。
十方世界，金莲涌出。
金色的幻莲神鹿化成金色光芒，轻轻一跃，便跳到百丈之外，金光挥洒。
重重繁花中，八匹黑色的天马拉着一辆金色的马车迤逦行来。
清澈的天空中，涌出车轮大的金色莲花，虔诚地匍匐在众神之王的脚下。
那么高，那么远，天花乱坠，卑微的人族，根本连仰起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虔诚的静默中，国师陆莲仙气长袍，跪下去，身后的人族帝王，也随之跪下，霎时间，所有人族都跪下去。
乌压压跪拜的身影中，只有一个人懵懂地抬着头，屏息看着从高远的天空和涌动的金莲中路过的马车。
天地之间，铺满了五彩繁花，空气中，连浮动的尘埃，都带着无可名状的香气。
她孤孤单单站立的身影，那么尽力地仰望着他。
天空中，空灵神圣的歌声，已经到她的头顶上方。
“浴兰汤兮沐芳，
华采衣兮若英；
帝连蜷兮既留，
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
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
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
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
横四海兮焉穷……”
金色的马车里，修长的手指缓缓挑开车帘一角，紫色的眸光慵懒地望出来。
什么绚丽繁花，什么地涌金莲，什么日月星辰，都不及他眼眸中这一抹尊贵潋滟的光。
神界皇族才能拥有的紫色眼眸，代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至高无上的身份。
神王重夕，他将目光投向人界。
九千年的凝望，依旧是同一个人。
“华曦，跪下！”
陆莲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对着华曦呵斥。
华曦一怔，慢慢回神，这才发现所有都跪下了，只有她站着，那么突兀地站着。
而帝君的马车，正从她头顶上空缓缓地经过。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单膝跪下来。
这一刻，她才忽然醒悟过来，原来他不是重华宫里那个温柔逗弄她的猫控帝君。
他是被六界顶礼膜拜的神王。
心里有些酸，有些涩，无端端的，有种悲凉和卑微。
那么高高在上的他，九重天上的孤天高月，她这一生，有没有办法再次站在他身边呢？
不是以一只猫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人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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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祭女们也没有怀疑，派了一个人去请陆莲，剩下的，就好奇地围在华曦身边，打量着那男孩。
“太美了！要是我有这样的小孩该多好啊！”
“可惜年纪这没笑，不然，我也愿意触犯神殿的禁令和他在一起呢。”
“你有这想法，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听着这些祭女们放肆的话，华曦低下头，看了看男孩，他趴在自己怀里，倒是乖巧淡定得很。
过了一会儿，祭女终于请来了陆莲，华曦回过头看他一眼。
陆莲表情平淡，一代国师的风范，宠辱不惊，连眸光也是寂静的。
那孩子稍稍抬起头来。
一瞬间，陆莲如同冰面一般平静的表情就被打碎。
华曦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么惊愕诧异的表情，只差没跳起来了。
那种平淡的人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太搞笑了。
“您，您怎么在这里？”陆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看见陆莲这副样子，华曦心里也暗暗吃了一惊。
虽然早就猜想这孩子身份不一般，毕竟他那么美，听说神族是按照美貌来估计实力的，这孩子比重夕也就差一点点了。
果然，陆莲这么惊讶，他一定来头不小啊。
这孩子没有回答陆莲的话，只是眼神高傲地离开华曦的怀抱。
看看，多有范儿，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重夕啊！
陆莲快步走上来，恭敬地俯下身，道：“您的衣服湿了，我带您去换衣服。”
男孩点点头，微微抬起眼，看了一眼华曦。
华曦对他挥挥手，笑着说：“不用谢我，我叫华曦。”
做好事不留名什么的，那已经过时了。
救了这么一个小祖宗，她恨不得拿大喇叭对着他的耳朵吼：我叫华曦！不要忘了我！一定要报答我！
男孩眼神淡漠地转过去，高傲地走了。
陆莲只能跟在他身后，不敢和他并排走。
啧啧，这地位……
“他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等他们走了老远，被惊吓住的祭女们，才缓缓回过神来。
想到方才国师对他的尊重，这些祭女们还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她们刚刚，居然还调戏他……
“国师大人在紫极上神面前，都不需要如此毕恭毕敬呢。”
“对迦若大人也不用，那小孩……”
“别小孩了，肯定是一位尊神，九重天上地位尊贵的神很多，只是不常露面而已。”
“今日巡天大典，想必是跟随帝君一同下来的。”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华曦没有兴趣，一个人走出去，伸伸懒腰。
没有事情做，真无聊啊！
“华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紫时跑进来，似乎就是为了找她。
“外面太吵了，我进来休息会儿。”华曦百无聊赖地说。
紫时走到她身边来坐下，神情中带着一点儿小小的期待：“等天一黑，帝君就回来了。”
华曦点点头，只有他们有这样的机会啊。
紫时轻轻抓住她的手，担忧地说，“你被选择进入剑冢，应该很快就要去魔界了吧。”
“是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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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小心，魔界那种地方，很危险的。”
“你这么担心我，舍不得我走吗？”华曦不禁笑起来。
“不止我舍不得你，好多人舍不得你呢。”紫时温柔地说，“华曦，你难道不知道你像光一样，总是吸引我们靠近。”
华曦微微一怔，笑着说：“光？我可不是屁股上带着灯的萤火虫啊。”
紫时‘扑哧’一声笑，可爱地说：“萤火虫可不会在白天发光呀！”
她认真地说：“连朔月寒幽那样的人，都会被你吸引，你在的地方，他的目光也会跟着你。”
“少胡说。”华曦轻笑，“是你们不敢跟他说话，其实他挺好的。”
“才没有胡说呢。”紫时低下头，温暖地笑着，“我从小就很懦弱，家里也很穷，被父亲接回罗家之后，经常被他们欺负，我也不敢反抗。”
“可是，那次看见你在圣光学院里打败了太子，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会的。”华曦反手握住她的手，“其实我不是什么光，真正的光，在心里，只有自己能看见。”
紫时一怔，认真地点点头：“我会一直朝着你的方向前进，华曦，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难，真希望我能帮到你。”
“谢谢你。”华曦由衷地说，能在异世界认识一个朋友也不错。
前世的她，只有孤月一个朋友，结果最后孤立无援生死关头，孤月背叛了她，就没别人来救她了。
“为了将来能帮你，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紫时可爱地说。
“加油啊。”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个人默默走进来的朔月寒幽抬起头一看，不禁一怔，在原地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走过去打招呼。
“朔月阁下！”华曦抬起手，对他招了招，“来这里坐吧！”
朔月寒幽走过去，坐在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台阶上，低着头酝酿了好久才说：“华曦，好久不见了。”
“是啊。”华曦双手撑着脸颊微笑，“不过我们很快会组成小队去魔界啦！”
“没错。”朔月寒幽点点头，每次想到这个，都很高兴，很期待。
虽然魔界那么危险。
“祭天仪式还没有结束吗？”华曦问。
朔月寒幽摇摇头，片刻之后忧虑地说：“可惜太子殿下不在。”
华曦知道作为朔月家族的继承人，他从小就被培养，将来要跟着龙乾钰，因此他对龙乾钰很忠心。
“太子的伤，很严重吗？”华曦问，她上一次看过，并没有重到这种地步。
“内伤已经好了，但不知道为何就是醒不过来。”朔月寒幽说，“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准备请公子姬玥帮忙了。”
华曦一怔，公子姬玥怎么可能会帮忙？就是他把太子弄成那样的。
“皇后娘娘似乎和公子姬玥关系不错。”华曦随口说。
朔月寒幽一怔，随即似乎有些慌乱，但还是说：“听，听说皇后娘娘曾有恩于公子姬玥……”
华曦眸光一闪，她知道朔月寒幽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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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怔，抬起头来，看见一脸严肃的国师陆莲，正惊骇莫名地看着她。
她抬起的手忽然轻轻放在他小屁股上，揉了揉，笑着说：“他说痒，我帮他挠挠。”
挠痒怎么可能挠那个地方！
这男孩挣脱了他，站起来，一张稚嫩的小脸阴沉得好像要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了。
他看着华曦，那种眼神，有些隐隐的风暴。
陆莲走过来，在他身边单膝跪下来，恭敬地问：“您没事吧？这个不懂事的丫头，该如何处置？”
处置她？
华曦撇着嘴，挑着一边眉毛，看着男孩，承认吧，你就只能被欺负了找粑粑帮忙！
他没有情绪的乌黑眸子微微一动，缓慢开口：“把她交给我。”
“您何必费这样的心思，只要……”陆莲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陆莲点点头，对华曦说：“从现在起，好好跟着他。”
“为什么？”华曦不在意地说，“因为我打了他的屁股，就要以身相许？”
陆莲看了一眼这孩子的面色，便严肃地说：“这件事情不准再提。”
“为什么？”
“你想惹怒帝君吗？”
华曦一怔，忽然凑近陆莲，压低声音问：“这小孩，难道是帝君的私生子？”
“胡言乱语，帝君尚未大婚。”陆莲肃然说。
“所以才是私生子嘛！”华曦瞅着这小熊孩子和重夕真是越看越像。
特别是那种傲慢矜贵，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刚才怎么的，一句话不说伸出个小肥手出来，害她以为是让她亲呢。
结果人家只是傲慢地说：扶我坐下！
对救命恩人这么没礼貌，早知道让他在水里淹死算了！
“总之，跟着他，如果他出事了，你就准备好，迎接整个神族的讨伐吧。”陆莲淡淡地威胁着她。
“凭什么呀！”华曦急了，“这小孩那么金贵，我怎么养得起？”
“没关系，他不用吃饭的。”陆莲放缓了声音，估计也觉得她挺可怜，“华曦，能跟着他，是你的荣幸。”
荣幸个鬼啊！you，，you，up！
“我是被帝君选中的，过几天就去魔界了，他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他去吧，那我还是自杀算了！”华曦绝望地说。
“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去。”陆莲轻描淡写地说。
华曦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软下来，打算回头去找那熊孩子道个歉认个错。
姐姐再也不打你的尊贵的小屁股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结果回过头去，只看见他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去，走到水池边，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他真的一点儿实力都没有吗？”华曦低声问。
“看情况，不要惹怒他。”陆莲顿了顿，补充一句：“很危险。”
“为什么我要跟着他啊……”华曦嘟囔着，想到带着个小拖油瓶，将来的生活可怎么办？
“华曦，这是你的荣幸。”
“别说什么荣幸了，明明就是个麻烦。”
陆莲微微一笑：“这种荣幸别人可没有，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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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华曦揉揉耳朵，这种话听漏了一个字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他从不亲近人族，能亲近你，说明他喜欢你。”
华曦无语了，只能无奈地呵呵笑：“姐的魅力，从神族到魔族到人族，都逃不过。”
还有一个半妖族的公子姬玥呢。
陆莲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起头来，说：“巡天大典结束了，帝君即将返回神殿，你们准备好拜见帝君吧。”
说完之后，陆莲的身影立刻匆匆忙忙消失了。
华曦想问话都来不及，连忙去水池边拉起那小破孩。
“既然要我跟着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华曦边走边问。
“星坠。”这次他倒是没有鄙视她，直接地回答了。
“哪个坠？”
“坠落。”
“哦。”真是奇怪的名字，坠落的星星？这家伙可是一颗小太阳呢！
很快祭女便返回神殿，所有人族就算是帝王，都不能进来。
而唯一能进来的，便只有龙乾玥等人。
华曦走上去和他们会和，气氛严肃，谁也不敢大声说什么话。
祭女便带着他们走到荷花池边等待着。
华曦牵着星坠，胡开卷和贾原都十分好奇，但被星坠那傲慢的眼神一扫，两个人都闭嘴不敢说话。
一群祭女捧着鲜花走过去，他们退到一边让路，有些拥挤，龙乾玥在后面用手扶着她的背。
“小心。”她身后就是水池了。
“多谢。”华曦抬起头看着他一笑，忽然觉得手上空了，低头一看，脸色一变，“那熊孩子呢？”
“什么”龙乾玥问。
“看见那个小孩子了吗？”华曦急急忙忙问，这可是个金祖宗啊！
“刚才似乎跑过去了。”龙乾玥指了指左边的历代帝君石像，他也不确定。
华曦立刻想去追，龙乾玥拉住她：“你去哪里？帝君很快就来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阵金灿灿的光芒从头顶上悠悠地滑过，两边水池里，金色莲花一朵朵盛开。
他们立刻噤声。
华曦抬起头，看见幻莲神鹿轻轻向前一跃，便到了神殿的最里面。
香雾袅袅中，灯火闪烁的光暗，在宽广高大的神殿里，拉出一片壮丽辉煌的阴影。
神女们踩着满地鲜花走出来，在后殿中分两排站立。
他们在中殿拜见，隔着那么远的一段距离，看见的人，连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
但是，当那个身影缓缓走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重夕在很多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坐在金色的神座上，一坐下，便懒懒地靠着，单手撑着侧脸，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巡天原来这么累吗？
看着属于他的广阔的六界土地，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
他垂着眼眸，乌黑的长发从肩侧散下，顺着紫色的华丽长袍倾斜而下。
如果他抬起眼眸，那即便相隔这么远，他紫色的眸光，依旧能够惊艳所有人吧。
五个人并排站立，一时之间，大家都有点儿失神，忘了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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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火得不行，咬牙切齿忍着，心想半夜偷偷往你被子里放小蛇！
龙乾玥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个孩子的幼稚的举动好像跟他较劲一样。
为何呢？
到了独孤府，华曦抱着星坠下了马车，对龙乾玥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
“早点休息吧。”龙乾玥微笑着说完，眼眸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星坠。
对方也傲慢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终于还是放下车帘，让燕询掉头回去。
华曦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进府。
“这是我家，比不上你们神界富丽堂皇，你就将就着住下吧。”华曦说。
星坠没有回应，左右分别看了一眼，便目不斜视。
两只小手勾着华曦的脖颈，神态却像个大人一样充满傲气。
“小姐！”铃儿跑出来，看见她怀里抱着个小孩，眼睛一亮，“这是谁家的小孩？长得可真漂亮！”
凡是第一次看见星坠的，都会被那过分的美貌所惊艳吧。
“铃儿，不得无礼，他是神族。”华曦淡淡地说。
铃儿立刻肃然起敬，咬了咬嘴唇，小姐怎么带着个神族的小孩回来了？
“夜深了，星坠少爷应该睡觉了吧。”华曦说，“铃儿，准备热水，帮他洗澡。”
说着，她要把星坠交给铃儿。
星坠拽着她的头发，“你敢让别人碰我！”
“睡觉之前，难道不洗澡吗？”华曦龇着牙，火气差点儿往外冒。
似乎知道她真的要生气，星坠放开她的头发，从她怀里跳下来。
“我自己洗！”他大步往前走，像个巡视三军的国王，“带路！”
铃儿吓了一跳，居然乖乖地跑上前为他带路了。
华曦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想到以后要照顾这个小恶魔，简直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她去看望了独孤凤之后，回到自己房间，累得倒在椅子上，半天也不想动。
咚咚。
外面有人礼貌地敲门。
“是沈大哥吗？进来吧。”华曦坐起来，会这么敲门的，也只有沈怀虚那样的书生了。
果然，推开门走进来的正是沈怀虚，看见他一脸疲惫，他不禁关切地问：“巡天大典很累吧。”
华曦点点头，其实最累的，还是遇到那个熊孩子啊。
真是不能做好人啊，她好心救了他，结果就这么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小恶魔……
“见到帝君了吧。”沈怀虚笑着问，“什么感觉？”
这种问题，刚才在独孤凤哪里已经被问了好几遍了，所有人都对帝君充满好奇。
“神圣！”华曦还是不厌其烦地说。
想到今日的重夕，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了吧。
隔了那么远，根本就看不见他啊。
“能见到他，是这一生的荣耀吧。”沈怀虚说，“我们只看到浩浩荡荡的巡天队伍，都觉得不枉此生了。”
华曦恍惚地想了一下重夕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没错，一生有一次机会见过他，已经足够了。”
她想想，自己算是很幸运了，不仅见过他，还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被他宠爱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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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把几生几世的运气都加在上面了。
以后不会有遗憾了。
她不会过多的妄想。
这种感觉不是卑微，而是清醒。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要什么，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够得到什么。
九天上的众神之王，不是她的目标。
“沈大哥，最近公子姬玥有什么动静吗？”华曦转开了话题，问。
“没有，他本来就是神秘的人，向来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动向，他也很少出现。”沈怀虚说。
华曦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铃儿捧着衣服匆匆走进来，然后躬身站在一边。
星坠穿着一身睡觉的白色锦缎长衣走进来，头发湿淋淋的，神态依旧倨傲高贵。
他走进来，看见里面另外一个男人，抬眼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径直走进里间去。
从始至终，完全无视华曦……
沈怀虚还不知道华曦带了个小家伙回来，不禁诧异：“他是……”
华曦用手指了指天上，沈怀虚明了了。
是神族，想必还是不简单的神族吧。
“他会暂时住在这里。”华曦看了一眼里间，这熊孩子不会要把她的房间给占用了吧？
“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沈怀虚知道麻烦不小，便赶紧出去准备。
华曦慢慢地走进里间，看见星坠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她进来的方向。
一看见她，他便将目光移开，然后说：“这里很臭。”
“臭？哪里臭了？”居然说她的香闺臭？这简直是侮辱！
结果星坠高傲地手指敲了敲床板，说：“下面。”
华曦走过去，她就不信这个邪，怎么可能臭？
她蹲下去，闻闻床单，明明今天她回来之后铃儿才换上的，哪有什么臭……等等！
她似乎闻到奇怪的味道！
华曦把头低下去，往床底下一看！
那一刻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火山爆发来形容！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床底下，堆得满满的糕点，干果，蜜饯，肉脯，还有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而一个胖乎乎毛茸茸的身体，就在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上面，呼呼大睡。
“小桂子！”她大喊一声。
垂死病中惊坐起，感觉自己萌萌哒！
小桂子朦胧地睁开睡眼，看着她，一惊，一喜，然后欢乐地向她跑过来。
华曦直接伸出手，拎着他的毛把他给拽出来。
“你把我的床底下当成什么地方了？垃圾场吗？”华曦生气地在他耳朵边怒吼。
小桂子给震得眼前乱冒金星，‘咕唧咕唧’地叫了几声。
主人！那都是我偷偷存起来，给你吃的呀！
都是好好吃的东西了！
华曦拎着他在半空中甩来甩去，“下次我让小黑跟你一起住。”
不要，不要啊！
小桂子不断地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华曦一把将他扔在床|上，他打了个滚，居然很灵活地爬起来。
却发现，身边有个人！
他顺着那白色的小袍子和湿哒哒的头发往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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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的避开巡逻的士兵，寻找阴暗之处行走。
经过太子殿时，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龙乾钰还是没有醒，看来，让公子姬玥帮忙的可能性很小啊！
那么，如果偷了人图腾，以此来威胁，公子姬玥会不会帮忙呢？
在他心里，是龙乾钰知道的那个秘密重要，还是人图腾重要呢？
偷人图腾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倒也不是纯粹为了龙乾钰。
华曦没有多想，一闪身便从太子殿离开，然后朝着皇后的凤华殿而去。
今天巡天大典的大日子，帝后共寝，皇后早就去伺候皇上了，因此凤华殿里，安静无声。
除了守夜的宫女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华曦很容易便潜进去。
皇后大概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知道她的密室，那个地方，恐怕是她和公子姬玥偷偷私会的地方，连贴身宫女都鲜少知道吧。
华曦站在寝殿旁边的书柜之前，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看着书柜上面，书本摆放的顺序和位置。
上次皇后进去之后，她看到的这些书是怎么摆放的呢？
《诗经》是放在第三格，《辞赋》是在第六格，那几本佛经分别在第七格和第二格……
脑海中几乎将那天看到的一切还原，一丝一毫都不差。
最后，一个翡翠玉如意，是放在最中间那一格的。
华曦将玉如意放上去，似乎有个活扣吸上来，她按着玉如意，轻轻一转……
轻微的一声响动，书柜便往旁边轻轻地移开了。
华曦闪身进去，书柜又立刻合上了。
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装饰得幽雅别致。
华曦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侧耳倾听，半响之后，确定里面没有人，她才慢慢走进去。
掀开珠帘，果然是一座金屋，里面的古董玉器，比皇后寝宫里的还珍贵。
一张床，居然是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宝石和象牙，闪得人眼睛都花了！
一进去，华曦便看见墙壁上有一副画，画上是一个明媚娇艳的女子，凤眼端庄，衣着华贵，是皇后年轻时的画像吧。
年轻时果然是个美人儿，老了也风韵犹存。
华曦走过去，欣赏了一下那幅画，画卷落款的地方，有一个‘玥’字。
心里一瞬间闪过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幅画，是公子姬玥画的吧。
年轻时的皇后，他何曾见过呢？
怪不得这画里，只有形似，而没有神韵。
他只是画了一位极美的女子。
但凡坠入爱河的女人，都会盲目吧，皇后也一样。
她把这幅画当成珍宝一样挂在这里，可惜却看不出来，那为他作画的人，只是轻轻挥笔，却没有用心。
她似乎能从这画卷当中的落笔挥洒中，看出公子姬玥作画时的一举一动。
他的心情，并不愉快。
他和皇后的私|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不喜欢皇后，为何和她……
公子姬玥，你身上有这么多秘密，总有一天，我会看见真实的你吗？
华曦看着那幅画，想到在寒雾岛上见过皇后，那种浓妆艳抹的姿态，心里极度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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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到一朵鲜花cha在牛粪上。
她随手把画取下来，两三下撕得粉碎。
果然没有这幅画挂在这里，感觉就好多了。
撕完了画，华曦便在密室各处寻找人图腾，她猜想皇后会把人图腾放在密室里。
那种东西，就算有物纳符，带在身上也不方便，若是被人袭击，很可能会把物纳符偷走。
可是密室，估计还有暗格吧。
华曦在床板上，妆台上，桌子上到处倒腾，居然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难道她猜错了？
或者是，皇后把人图腾交给了公子姬玥保管？
乖乖，那可就麻烦了。
以她最暗格机关的了解，居然什么都没有，这一点儿都不科学啊。
华曦把整个密室都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人图腾，即将放弃之际，忽然眼睛一瞥，瞥到她扔在地上被撕碎的画卷。
等等，那是背面吧？
那画的背面，怎么看起来那么破旧？
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华曦惨叫一声扑过去，从地上捡起画卷的碎纸片，翻过来看背面。
一看之下，差点儿就吐血！
哇靠！皇后实在太阴险太卑鄙了！
她居然把人图腾藏在自己的画像背面！！！！
简直自恋啊！
她以为谁来看到她这么美貌的画像都会舍不得碰吧！
谁想到华曦一来直接就撕碎了啊！
这下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人图腾啊，居然被她这么三两下给撕碎了！
怪不得刚才撕的时候觉得有点儿不好撕，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画纸。
原来后面是人图腾啊！
华曦一张一张将满地画纸给捡起来，细心地收好，放进布袋里。
有一片扔的比较远，就在密室的门口，华曦刚打算过去捡，忽然听到书柜移动的声音。
密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有人快步走进来！
华曦立刻闪身躲在床后面！
来不及捡那一块碎纸了！
而且，她估计要被发现了！
快步走进来的人，居然是皇后！
她回到寝宫，便发现书柜上面的书被人移动过，而且顺序和摆放的位置，正好可以打开密室！
她的第一想法是公子姬玥回来了，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密室怎么打开。
“玥！”皇后欣喜地跑进来，难道玥回心转意了吗？
哗啦啦——
她掀开珠帘，脸上的表情真是充满甜蜜的欣喜，四处一看，没有人。
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前方的墙壁上，那个原本挂着她画像的地方。
空了……
她的面色一变，忽然一种刻骨的寒意和恶毒爬上了她的脸！
“谁进来了？我的画呢？”她扑过去，摸着空了的墙壁，四处看，终于在靠近密室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仅剩的那碎纸片。
她跑过去，将碎纸片捡起来，翻过来，正好是她眼睛的位置！
心里一阵剧痛，眼前发黑，皇后捂着心脏，靠着墙壁，嘶吼的声音压抑着从喉咙里发出来。
“是谁？是谁撕毁了我的画？人图腾呢？！”
华曦头皮发麻，听着她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撕裂了。
她盯着皇后手中最后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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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里面的激烈程度，她却很容易便能想象！
那可是将她都追得魂飞魄散的诡异光线啊！
噗滋噗滋。
一股大火烧焦的糊味，只见黑水玄蛇张开嘴巴，‘噗’一声，忽然从嘴巴里吐出一团闪着雷电的火球来！
火焰向前直冲而去，所到之处，所有树木都被焚烧。
火焰的余烬在黑水玄蛇嘴巴下面掉落，夹杂了几条细微得如同头发丝儿一样还在不断挣扎的光线。
那便是刚才追她的光吧，已经被黑水玄蛇吞噬得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挣扎几下，最终被火焰烧得什么都没有剩下。
华曦走上去一看，不禁赞叹了一声。
“小黑，很不错啊！”华曦转头看着他，“肚子疼不疼？”
“比起当日你在我肚子里造成的破坏，这个不算什么。”黑水玄蛇说。
“呃……”华曦嘿嘿一笑，“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嘛。”
“动静太大，有人来了。”
“走吧。”华曦立刻把他收回封兽符里，然后提着巨阙剑，飞快地离开这个被大火燃烧的地方。
几乎是片刻之后，一道漆黑的身影也来到，银色面具在燃烧的火焰映衬之下，有种地狱修罗的阴冷诡异。
公子姬玥看了一眼那绵延燃烧了很远的大火，最终低下头，目光准确地找到了一丝在火焰中挣扎地细小灰烬。
那是他的符咒，他认识。
“鬼月？”阴冷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来。
看见这么大的战斗场面，公子姬玥还是有几分震惊的。
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那鬼月的实力又不可思议地增长了。
那个家伙……她竟敢盗走人图腾，不可原谅！
他费尽心思，为了换取自由而找回来的人图腾，竟被她这么容易偷走了！
鬼月，我会把人图腾抢回来的！
他一转身飞快地消失在黑夜中。
而又过了一会儿，几个神殿的使者先后落在战斗的地方，蹲下去，摸了摸被燃烧的泥土。
“奇怪，怎么会有黑水玄蛇的气息？”
“没错，真的是凶兽的气息。”
“黑水玄蛇不是被封印在神殿下面吗？为何这里会有……”
“不要胡说，等待国师大人来查看吧，此事非同小可，黑水玄蛇被禁土封印着，他不可能逃离出来的。”
几个人低声说着，面色凝重，后面，国师陆莲缓缓走过来。
刚才这里经历过一番动静不小的战斗。
这种事情在天曜大陆上很常见，可是，能惊动陆莲的，只有那不同寻常的凶兽气息了。
“国师大人，似乎是黑水玄蛇的气息呢。”
陆莲淡淡地看了一眼，眉心微蹙：“黑水玄蛇不可能解开禁土封印。”
这个世上，能解开禁土封印的，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出现。
不，即便她要出现，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
“也许是有人故布疑阵吧。”有人这么猜测着。
陆莲的心里也这么想，刚好就在帝君的巡天大典之日，忽然出现黑水玄蛇的气息，未免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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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准声张，立刻将这里清理干净。”陆莲吩咐。
“是，国师大人！”
**********
华曦回到独孤府，星坠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趴在一个软枕上，发丝从肩膀上散落下来，挡住脸颊。
连被子都不盖。
华曦叹了一口气，反正都领回家了，还能怎么办？
他虽然是个熊孩子，但也只是个孩子啊。
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生气。
华曦走过去，把他从软枕上抱下来，让他枕着枕头睡觉。
“嗯……”他在梦里细细地嘤咛了一声，然后伸出小手主动抱着华曦，小脚也缠在她腰上。
这破孩子醒着的时候那么傲娇不可一世，睡着了居然会撒娇，真是……
华曦无可奈何，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塞了一个软枕给他抱着，然后帮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自己很累，擦了擦汗，坐在床边。
小桂子从布袋里探出脑袋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
“乖，不要和他闹别扭，床底下那些东西就让你留着，好不好。”华曦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说。
小桂子红着眼睛点点头。
既然是主人说的，他就听。
让他钻回床底下去休息之后，华曦才将怀里那副被撕碎的图腾拿出来。
其中一片碎片几乎被血染红了，是切了皇后的手指才拿到的。
她甩甩手，将碎片放在床板上，细心地一片一片开始拼凑。
还好当时没有一把火烧了，否则现在要后悔得捶胸顿足。
皇后这次被她偷了图腾，又切了手指，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鬼月这个身份，恐怕暂时不能使用了。
还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就先暂时修炼吧。
华曦将人图腾拼好之后，天已经快亮了，她困得不行，便直接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一双小手在轻轻推自己。
星坠那个熊孩子半夜又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了？
要是想上厕所就自己去，她才不会陪着他。
要喝水的话自己去倒，别想使唤她。
华曦即使知道他推自己，也没有醒，一觉睡到天亮，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阳光暖暖的从窗外洒进来，温暖惬意。
华曦站起来，回头看见被子里还鼓着一团，星坠还在睡觉呢。
赖床是熊孩子的天性，没什么奇怪的。
华曦也不想管他，就让他睡觉好了，反正他醒过来更麻烦。
她出去洗脸，刷牙，吃早饭，顺便在院子里练练巨阙剑。
挥舞着这把巨大的剑，虎虎生风，空气都被切割地‘飒飒’作响。
“好！小姐真棒！”沈怀瑾在一旁鼓掌。
华曦把巨阙剑杵在地上，对她招招手：“怀瑾，你过来试试。”
沈怀瑾走过来，看着巨阙剑，小脸都激动得发红了，目光闪动着。
“小姐，他让我摸吗？”她知道召唤之剑认主，有些召唤之剑轻易不会让主人以外的人碰的。
“没事，他很大方的。”华曦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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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雷国太子自小便有温厚贤能的名声，他不禁礼贤下士，饱读诗书，精通治国之道，甚至娴熟兵法，运筹帷幄，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兼备之才。我觉得他此次应该是有诚意来的。”
华曦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他，知道他还有下文。
沈怀虚笑了笑，道：“我担心的是那位三公主，听说她这一次，是有目的而来的。”
“哦？什么目的？”华曦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七皇子的美貌冠绝天下，她在云雷国仰慕多年，这一次，便是为了求亲而来。”
华曦忽然笑出声来。
沈怀虚问：“你笑什么？”
“我以前不理解红颜祸水，现在忽然懂了。”华曦嘴角微微一勾，“在龙乾钰昏迷不醒的时候，云雷国太子来访，公主来求亲，必定是有备而来。”
“没错，如果云雷国公主真的向七皇子求亲，皇上在这个时候，恐怕会答应的。”
“只要七皇子不同意，谁答应都没用。”华曦说，“玥有召唤之剑，他是被帝君选中的人，只要他说一个不字，皇上便有台阶下了。”
沈怀虚笑道：“听说云雷国的三公主有‘云雷第一美女’之称，若七皇子对她有意……”
“云雷第一美女？”华曦撇撇嘴，看着藤蔓上结出的花骨朵，“平城郡主不好看吗？神月千鹤也是绝色美人，没见他对她们有意。”
沈怀虚一怔，笑着说：“那是因为，他或许心有所属了吧。”
华曦微微抿着唇，没有继续说什么。
沈怀虚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华曦，七皇子心中属意的那个人，是你吧。”
“胡说。”
“哎……你还小，你看不懂。”沈怀虚叹息一声，“三公主是云雷国的嫡出公主，七皇子娶了她，在风西国的地位将得到提升。如果两国要交好，那皇上也不得不考虑七皇子接位的问题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挺希望三公主求亲成功？”华曦侧目看着他。
沈怀虚的面色渐渐严肃，道：“华曦，太子身后已经有平南王，其余皇子也有了强大的助力，唯独七皇子势单力薄，如果我在这时候帮他…………”
华曦忽然站起来，一根藤蔓被她扯断了。
沈怀虚望向她。
“我不喜欢听尔虞我诈的事情，而且，你打算摆弄七皇子的感情，作为你步入仕途的筹码吗？”
“华曦，我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小小一个风西国留不住你，我更留不住你，将来有一天你始终要离开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除了实力，便只有依靠大树，你想保独孤府万事无虞吗？”
沈怀虚并没有否认他的野心，而是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说出来，让她知道。
他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心虚。
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实力，就要有手段。
两者都没有，就别妄想和这个世界一争长短了。
这个道理，他知道华曦也懂，只是牵扯到的人，是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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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能够利用的，让七皇子相信他的，只有七皇子对华曦的感情了。
华曦是个纯粹的人，她不会喜欢这种手段。
“沈大哥，他是个身不由己的人，在他心里，只有感情这种东西，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你可以利用他的任何东西，但不要利用这个。”华曦低声说。
沈怀虚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他是喜欢我，可是，这不应该成为他的弱点。”
“华曦，你喜欢他吗？”沈怀虚问。
“我……”华曦张口，刚想说话，却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星坠。
他扶着门框，定定地看着她。
华曦一怔，想说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大步走过去，说：“你还没好，出来干什么？”
“你偷懒了。”星坠抬起头，用清澈的目光指责她。
“好了，进去吧。”华曦像把他抱起来。
星坠却打开她的手，小脸上有种不高兴的表情。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小孩子不应该听的话题。”华曦直接抱起他，走进去，放到被窝里。
星坠坐在锦被里，抬起头看着她，小脸上红扑扑的，烧还没有退，穿着雪白色的中衣，黑发披散，像个小天使一样。
“大人的事情，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跟你也没关系。”华曦帮他拉起被子，看见他直直地坐着，便说：“快躺下啊。”
“你敢命令我？”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华曦拉着被子，无奈地说：“星坠少爷，你在生病啊，我是为了你好。”
“你关心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问。
华曦一怔，没想到这小孩子这么敏感，想想还是挺有趣的，便坐下来。
“你是神族，地位还那么尊贵，连国师都尊敬你，你为什么要在乎我这样一个凡人是不是真的关心你？”
星坠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那双眼眸中仿佛藏着一个漫天星光的璀璨世界。
“因为你关心别人。”他说。
华曦看着他，半响都没有说话，也许刚才她和沈怀虚在外面说的话，都让他听见了。
他是个任性的小孩子，有了对比，就受不了她是虚情假意的关心他。
“小屁孩。”华曦拍拍枕头让他躺下来，“你爹对我有点儿恩情，所以我当然是真的关心你了。”
她变成猫的时候，多亏了重夕把她带走，不然说不定被那丑犀牛给吃了。
后来他对她那么好，也算是一种恩情了吧。
“我爹？”星坠看向她，眼睛里透出迷惑。
“好啦，问题小孩，快睡吧。”华曦脸上有一丝疲惫之色。
星坠慢慢地躺下来，华曦帮他盖上被子，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华曦。”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华曦呆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才问：“怎么了？”
星坠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不要走。”
他小小的手，用力抓着她的，眼神里有些迫切的渴望。
心里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华曦忽然想起当年被自己丢下的妹妹，霎时间鼻子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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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甩着马鞭，笑着说：“我又不是云雷国的人，干嘛要怕他？”
何况她心情不好，那家伙撞上来自己寻死路，能怪她？
沈怀虚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啊……
两人一起策马到了迦蓝城，慢慢在街道上逛了一圈，然后便去锦绣阁挑选布料。
华曦对衣服华裳什么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为星坠挑选布料还是兴致勃勃。
想象着那种漂亮的小天使穿上漂亮的衣服，简直是种享受！
沈怀虚在一旁也给了她不少建议，两人不时讨论着，说说笑笑，倒也有意思。
“客官请进，本店有各种名贵布料，欢迎挑选。”
有顾客上门来，小二热情地招呼。
华曦没有多在意，低着头，倒是沈怀虚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怔，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华曦。
“是七皇子。”
龙乾玥？
华曦不禁抬起头，看见走进店铺里的龙乾玥，白衣胜雪，乌发如漆。
他看见她，目光相对，他微微一笑，霎时间四时花开，无边无际。
华曦也不禁一笑，店里灯火通明，映得她眼眸底下有几点星光。
刚想开口打招呼，冷不丁一个声音闯进来。
“今天第一次看见七皇子面露笑容，倾国之说，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之间，一个身穿水红色长裙的娇艳女子走进来，一双盈盈美目仿佛含着一汪秋水，却是结了冰，有几分冰冷。
红唇微微向上挑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嫉妒。
婀娜的身段，被水红色长裙衬托得纤腰细细，晓风杨柳，走动之间，脚踝上一串银铃轻轻作响。
尽态极妍，尤物移人。
在她身后，还有一张熟悉的美艳脸庞。
欢喜宫的少宫主神月千鹤！
看来那一位尤物，便是云雷国的三公主了。
她是来向七皇子求亲的，女人求娶男人，第一天就缠着逛街，看来云雷国民风开放，女子自由，不是骗人的。
那三公主抬起盈盈的眉目，看向华曦，一看之下，不禁一呆，心里涌出强烈的嫉妒！
风西国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刚才七皇子还对着她笑，难不成，千鹤说的，七皇子心有所属的人，便是这小丫头吗？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一样，神月千鹤笑盈盈地说：“公主，这一位便是这次带领新人小队夺得第一名的墨华曦，已经和召唤之剑结契，是实力不错的高手呢。”
“高手？”三公主上上下下打量着华曦。
虽然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美丽脸蛋，但那干煸的身材……呵，男人才不会喜欢这样的！
她对自己的外貌满意程度是一百分，因此自动往龙乾玥身边一站。
她应该让着丫头看看，什么叫天造地设的一对。
“七皇子，这丫头可是你的意中人？”她问得直接，却也冰冷。
仿佛只要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她就立刻化身成一条毒蛇，狠狠地将华曦吞进去！
龙乾玥微微一怔，看向华曦，眸光微微一黯，却礼貌地说：“公主，这里是风西国，不是云雷国，我们风西国的女子很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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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吗？她刚才看着你笑，难道不是公然在引|诱你吗？”三公主不客气地说。
“这只是礼貌，我和华曦是朋友。”龙乾玥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看得出来不悦。
三公主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心里更是生气。
她说了那丫头的不好，他就生气了，还说不是他的意中人！
“呵呵，既然是七皇子的朋友，那也就是本公主的朋友了。”她忽然换了一副笑脸，走向前来，看着华曦。
华曦听她说了半天，只觉得好笑。
她觉得龙乾玥身上有种吸引奇葩女人的磁场。
为何看上他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呢？
先是龙浅薰，比较正常，再来的神月千鹤简直是个女yin魔，而这云雷国的三公主，完全就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墨华曦是吗？你认识本公主吗？”这三公主傲慢地开口。
华曦想起她那个太子哥哥，果然是一个妈生的，太像了！
“不认识。”她抬起头，目光放空，无视她。
“你——”三公主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本公主是云雷国的三公主洛玄霜，你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云雷国的三公主，打算用身份来压制华曦了吗？
龙乾玥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华曦却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懒洋洋地对洛玄霜开口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这一问，众人都愣住了，她……她不过是个被罢免的将军的女儿而已。
顶多认识几个厉害的人物。
但洛玄霜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龙乾玥不解地看着她，一直以来，他都很难猜测华曦的心思。
不过，他总是知道，她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只会让别人吃尽苦头。
神月千鹤也挑挑眉，她对华曦了解不多，所以听到她这么问，还以为她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你，你是谁？”洛玄霜也被华曦的态度唬住了。
连她的身份都不怕，莫非这丫头大有来头？
“我只是个风西国的普通百姓而已。”华曦轻轻一笑，清清冷冷的，“公主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叫嚣，公主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了吃药？”
沈怀虚第一个笑出来，果然啊，华曦才羞辱过云雷国太子，又怎么会在意一个云雷国三公主？
龙乾玥也情不自禁地微笑，眸光深深地看着华曦，她神采飞扬，骄傲自信，身上的光芒，令人无法将目光移开。
华曦，你总是这样……让人心里充满勇气，不由自主想要去靠近……
洛玄霜娇艳的面庞瞬间涨红，怒气上涌，“你这个臭丫头……”
这么轻易就被她激怒，这种水平的女人也敢挑衅她，真是没意思。
眼看她要动手，华曦只觉得烦恼，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出手啊……阿猫阿狗也来，她很忙啊……
“霜儿。”门外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听着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洛玄霜回过头去，顷刻之间，眼泪便扑簌扑簌往下掉，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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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洛玄音点点头，想到华曦的笑容，不禁心里一荡。
*********
华曦刚回到房里，便看见星坠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她。
但是她回来之后，却再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别过脸去。
好像赌气了呀。
“小姐，星坠少爷从睡醒了就一直在找你呢。”铃儿小声说，捂着嘴巴偷笑，“他像是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娘了。”
“胡说！”星坠一声怒喝。
隔得这么远，他居然都能听到铃儿低声说什么。
那耳朵也太灵了吧！
铃儿马上闭嘴，悄悄吐了吐舌头，不敢乱说话了，星坠少爷实在是太凶了。
华曦对铃儿挥挥手让她下去，然后自己抱着一堆布料坐过去。
“赌什么气啊？”华曦问。
“你去哪里了？”星坠根本无视他的问题。
“你在睡觉，我就出去溜达一圈啊。”华曦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都是这孩子太任性。
等他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可以为所欲为，一切都要照着他的喜怒哀乐来。
不过他将来回神界，这些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理解了。
星坠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说，转开目光，一个人静悄悄的。
看见他小嘴微微嘟着，有些可爱，华曦还不忍心，终于说：“别赌气啦，你看，我是出去给你买布料做新衣服啊。”
她把布料一块一块拿出来，选了十几个样式呢。
“你喜欢哪一块，给你做身新衣服穿。”华曦问他。
星坠默默地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了。”华曦笑起来，“我长得像会做衣服的样子？”
“不像。”
“那不就完了！”知道不像还问！
星坠说：“我有很多新衣服。”
她一件都瞧不上？这么好的布料……
“给点儿面子嘛，我选了好半天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搬回来，容易吗？”
星坠看了看那堆了满床的布料，说：“放在物纳符里，不就不费劲了吗？”
“物纳符。”华曦无奈地摇摇头，“说得容易，我还不会炼制呢。”
说完，星坠便用命令的口气说：“伸出手来。”
“什么？”
“伸手。”霸道的小屁孩……
华曦伸出手去，放在他面前，“怎么了？”
星坠抬起那只肉呼呼的小手，指尖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光芒，在他手臂上轻轻画了几个符号。
华曦懂得炼制符咒，因此看见他画出来的符咒是，微微一惊，“这是炼制物纳符的符咒吗？”
星坠没有回答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将符咒花完，然后一只手结印，念了个简短的咒。
华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不可能吧！
那种高阶的符咒就算公子姬玥也都需要个一两天才能完成画符和构造天地规则啊！
这小屁孩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眼前光芒一闪，然后，她便感觉手臂上微微一次，她的神识跟着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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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广阔无边的空间……就这样在她眼前展开了……
华曦屏住呼吸，以神识探查这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好半天才喃喃地说：“这就是物纳符的世界，好神奇啊……”
构造出这么大的空间，即便华曦没有见过物纳符，也知道这是高阶的。
低阶物纳符不可能有这么广阔的空间。
“星坠……”她睁开眼睛，心情很激动，想找他讨教讨教关于炼制符咒的事情。
有个变态的神族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啊！
可是，星坠已经靠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星坠，你怎么了？”华曦挪过去，摸摸他的小脸，怎么这么冰？
星坠漆黑卷翘的睫毛上上下下张合了几下，最终慢慢闭上了。
他睡着了。
只是制作了一张高阶物纳符，就累得睡着了。
他怎么会这么虚弱呢？
华曦只好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把布料收拾起来，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
好吧，今晚就睡这儿了。
如果他睁开眼睛看见她在身边会高兴一点儿的话，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这么想着，华曦便在床尾躺下来睡了。
第二天早上，华曦刚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便听见‘轱辘’一声，有什么东西滚下去了。
她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地上小小一团的星坠，摔得脑袋上起了个包。
小桂子从床底下爬出来，看见他，便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哈哈大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这个坏蛋家伙，果然有报应的！
华曦连忙过去把星坠抱起来，忍住没笑。
五岁的孩子也挺大了吧，怎么还会睡得从床上滚下去呢？
他也不是很圆润啊……
星坠捂着额头，顺手把被子一扯扔下去，刚好把哈哈大笑的小桂子给盖在里面。
小桂子的笑声变成‘咕唧咕唧’的求救，过了好半天，才从里面钻出来，恨恨地瞪着星坠。
星坠才不看他，让华曦帮自己穿好衣服之后，便靠着软枕休息。
“已经不发烧了。”华曦摸摸他的额头，放心多了，“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她转身出去。
星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已经不发烫了。
好的真快……他不禁有些失望，多么难得，几千年才病这么一次，居然一天就好了。
如果可以病久一点……
咕唧——
小桂子爬上来，站在床尾不敢太靠近他，眼神凶横地瞪着他。
坏蛋坏蛋大坏蛋！
装病让主人关心你照顾你，阴险狡猾！
他朝着星坠龇了龇牙。
星坠靠着软枕，冷冷地看着那可笑的松鼠龇牙咧嘴的样子，忽然漂亮的嘴角边微微一扬。
继而，漆黑的眼眸之中，骤然闪过一抹紫色的光芒。
咕唧——
小桂子惨叫一声，立刻翻滚着逃下床去，躲在自己被各种糕点装点起来的小窝里，瑟瑟发抖。
坏蛋，坏蛋，大坏蛋……
呜呜呜，主人，快把他赶出去啊……
华曦端着早饭进来，放在星坠面前。
“饿了吧，我给你盛了小米粥，还有一点儿肉丝和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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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玥眯起眼睛，看着洛玄霜在自己手中挣扎，生命一点一点消失。
“混血种，不是极弱，便是极强，他们是看到我的价值，才决定留下我的，可是他们容不下我母亲，她去世的时候，为我冠上姬族的姓……”
洛玄霜的眼泪沾湿了整张脸，脸色渐渐青紫，眼睛往上翻，眼看就不行了。
“殿下！”燕询忽然推开门进来，看见他的动作连忙过来，从后面抓住他的手，“您太激动，会杀了她的！”
“滚开！”龙乾玥阴沉地说，“皇上派你监视我，你怕我杀了云雷国公主无法向他交代吗？”
“属下跟随殿下这么多年，早已经对殿下忠心耿耿，否则，皇上早已觉察出殿下的锋芒！”
燕询急急忙忙地说，云雷国公主的死活他不关心，只是她死在殿下手上，会为殿下带来很多麻烦。
他在七皇子身边，才知道他并非寻常人，皇上根本无法掌控他！
因此他早已决定倒戈相向，忠心跟随七皇子。
这么多年，在皇上面前汇报关于七皇子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正如七皇子一贯的形象那样，而皇上也没有怀疑。
“殿下，如果她没有说谎，华曦姑娘真的被人抓了，您不想救她吗？”燕询急忙说。
龙乾玥一怔，忽然松开手。
燕询道：“属下猜想，他们是想设下陷阱对付您，同时，说不定也要对付华曦姑娘！”
“华曦在哪里？”龙乾玥冷冷地问。
洛玄霜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却颤抖着不敢开口。
“三公主，您既然知道殿下的手段，何不说实话呢？难道真想死吗？”燕询威胁她。
“不！”洛玄霜连忙摇头，“我说，我说……千鹤说，欢喜宫有种秘术，名为‘忘却之蛊’，只要以梅花为阵，启动秘术，便可使一个人忘却所有记忆，而，而……”
“而什么？”龙乾玥的声音已经冰冷到极点。
“而爱上他看见的第一个人。”洛玄霜看了他一眼，带着畏惧。
她本来也想对龙乾玥使用这个秘术的。
正好她喜欢龙乾玥，而皇兄喜欢墨华曦，让千鹤发动这个秘术，他们兄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就设下这个陷阱，把龙乾玥和华曦都引进去。
“这个秘术，你们在哪里施行？”燕询问。
“在寒雾岛。”洛玄霜不敢隐瞒，颤抖着说。
知道了龙乾玥便是公子姬玥的事情，她就更惊恐了。
“寒雾岛是公子姬玥的地盘，你们怎么敢去放肆？”燕询问。
“千鹤占卜过，公子姬玥并不在寒雾岛上，他也很少回去，他不在的话，寒雾岛上边只有一些普通的护卫而已。”
洛玄霜把知道的都一股脑说出来，半点儿隐瞒都不敢有。
她现在终于知道公子姬玥为何不在寒雾岛上了！
因为他是七皇子啊！
“七皇子，我什么都说了，你不要杀我，我父皇一定会感激你！如果你愿意，我们云雷国愿意帮助你扫清障碍，登上风西国的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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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霜急忙说，生怕被他杀了。
“区区一个云雷国，敢来干涉风西国的朝政！”龙乾玥冷笑，“燕询，把她关起来。”
“是。”燕询上前去，抓住洛玄霜的手。
“你想干什么？我是云雷国的公主，你们……”
为了防止她叽叽喳喳，燕询干脆将她的嘴巴捂住。
“殿下……”燕询看着。
“我去救华曦，很快就回来。”他眼眸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神月千鹤，洛玄音，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简直是找死！
*******
寒雾岛就在前方，华曦站在小船的船头，迎着风，发丝飞舞。
为了图腾，公子姬玥抓走了龙乾玥……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便觉得奇怪，龙乾玥和图腾应该毫无关系才对，公子姬玥为什么要抓他呢？
一路上仔细一想，才觉得不对劲。
公子姬玥和皇后是一伙的，如果龙乾玥真的知道关于图腾的事情，怎么可能现在才抓他？
而且来跟她通报消息的柳阑珊，也有些不对劲。
她虽然是风尘女子，可其实身上并没有太浓的风尘之气。
柳阑珊精通琴棋书画，通常是卖艺不卖身，根本没有那种妩媚低贱的气息。
那个柳阑珊有问题！
种种疑点，已经让华曦心中的焦急渐渐打消了。
公子姬玥不可能抓龙乾玥，是有人故意想把她引向寒雾岛！
是谁？
公子姬玥并不知道她就是鬼月，因此不可能是她。
华曦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嘴角一勾，神月千鹤，是她吧。
那个女人这么费尽周折对付她，恐怕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另有所谋。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云雷国的太子洛玄音也参与了吧！
好笑！
华曦本想掉转船头回去，但转念一想，如果洛玄音也参与了，那洛玄霜肯定也有份！
洛玄音想得到她，那洛玄霜便想得到龙乾玥！
那些家伙引了她来，相信也把龙乾玥引来了吧。
不管怎么样，她不会让他们的计谋得逞！
她把黑布拉起来遮住脸，加快小船的速度，飞快地驶向寒雾岛。
“千鹤，你这个‘忘却之蛊’，真的有用吗？”
寒雾袅袅的梅花林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站在一棵高大的梅花树下。
他们只在寒雾岛的边上，没有靠近里面，毕竟，还不想太得罪那个传说中神秘的符咒师。
“太子殿下放心好了，只要墨华曦中了‘忘却之蛊’，从今往后，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神月千鹤妩媚地笑起来，那棵梅花树下，她已经写下了特殊的符咒，只要华曦来了，启动这个阵，她就逃不了。
至于龙乾玥，她另有安排，没有打算把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子便宜给洛玄霜！
“如此便最好不过。”洛玄音环视四周，不禁说道：“听说公子姬玥的符咒很厉害，若是被他发现了，恐怕很麻烦。”
“殿下不是早已经决定假货给风西国的人吗？正好让公子姬玥和风西国之间生出罅隙，而您若出面，也许能让公子姬玥帮助云雷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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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焰战马的黑焰，只要被沾上，就永远无法熄灭，直到烧成灰烬！
然而，他的笑容忽然在脸上僵硬！
那被焚烧的‘华曦’，忽然在半空中消失，变成一张符纸，被黑焰迅速吞没，变成灰烬。
“直知道替身符吗？”华曦冷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糟了！
洛玄音猛然回头，可是胸口上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得一撞！
噗——
一口血喷出来，洛玄音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身体撞着梅花树，花瓣乱飞。
他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身体从树枝上掉下来，正好一根尖锐的树枝从他眼睛里刺进去。
“啊——”一声惨叫。
黑色的火焰忽然从他身边掠过，是护主的黑焰战马想过去救他。
“不好意思，你可是战利品！”华曦如同鬼魅一样，迅速跟上黑焰战马。
黑色的灵力钻过去，如同绳子一样套着黑焰战马的脖颈，往后面狠狠一拽！
战马悲鸣长嘶，倒在地上，黑色火焰不断攀升，顺着黑色灵力燃烧过来。
华曦握着黑色灵力，不避也不闪，任由黑色火焰接近自己。
如果被黑焰焚烧，便永远无法熄灭，直至成为灰烬！
可是，她并不避让！
她盯着黑焰战马的眼睛，那一刻是绝对的意识压迫！
她锐利而冷酷的眼眸，直击心脏，黑焰战马感觉到心中一股强烈的寒意和恐惧。
他恐惧了！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华曦嘴角一勾，开始迅速念咒。
黑色火焰即将燃烧到她手指尖的那一瞬间，忽然开始迅速倒退返回。
而她的黑色灵力，却发动猛攻，你逆袭追逐而去，大规模地扑向黑焰战马。
不远处的洛玄音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剥离，和黑焰战马的契约被霸道地撕扯着！
如同将他的血肉和骨头生生分离一样！
剧痛！
“不——”他恐怖的惨叫声回荡在寒雾岛的上空，最后意识被巨大的痛楚吞灭……
他失去了龙图腾，还失去了召唤兽黑焰战马……
华曦看着奄奄一息倒下去的黑焰战马，走到他身边，念咒，画符…………
封兽符，将这只黑焰战马迅速封印起来！
奇特的黑焰，如果好好利用，会成为更强大的武器吧。
将封兽符封印在自己手臂上，华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还好，龙乾玥还没有来到。
不知道神月千鹤跑哪里去了，找到她，狠狠收拾一顿吧。
收拾完这些人，以后龙乾玥大概也不用担心洛玄霜的求亲了。
她嘴角边扬起笑容，笑容才起了一半，忽然，她身上迅速爆涌出无数黑色的灵力，将她包裹起来！
而这一瞬间，一道的巨大的光柱猛然冲过来，将她的身体狠狠地撞向天空！
身体狠狠地向上抛起，无数鲜红的梅花被带起，在寒冷的雾气中旋转。
华曦觉得胸口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似乎要移位。
公子姬玥！！
他不是不在岛上吗？何时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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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抛向最高点的时候，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黑夜，继而，轰隆的雷声仿佛要毁灭整个世界一样！
嗖——嗖——
空气中有利刃割破了狂风的声音，迅疾地朝着她射来，如同死神的呼唤！
华曦用力握起拳头，黑色灵力汇聚在拳头之上，耳朵仔细地听着风中的声音。
那是以灵力凝成的一支支箭！一共有六支！
华曦听着风中的声音，出手如电。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抓住了五支！
最后一支在她出手的时候忽然变幻了方向，向下一沉，从她小腹中穿过！
她闷哼一声，继而，狠狠一咬牙，将五支灵力之箭反向跑出去！
她身体在半空中连续翻了几个跟头，脚尖擦着冰冷浓重的雾气后退，擦出一道深深的雾痕！
身体停下之后，她片刻都不停留，足尖一点便冲向前方！
寒冷的雾气一点一点被她冲散，公子姬玥的身影隐隐在望！
他接住他反射回来的五支箭，抬起手，五支灵力之箭迅速融合变成一支，他在上面贴了一张符咒，左手无形搭弓，箭矢射出！
比刚才快了五倍的速度！
身在半空的华曦一看，手心一捏，黑色的灵力也迅速形成一只手，迎向前方，抓住那贴了符咒的箭矢，疯狂地扯向另外一边！
而华曦从中间飞跃而过，瞬间到了公子姬玥面前！
她抬手，一拳狠狠地砸下去！
公子姬玥偏身闪过，银色的面具之后阴狠的目光冷冷扫射在她身上。
他开始毫不客气地还击，拳来脚往，他手上有无形绘制的符咒，只要碰到她的身体，便会产生如同中弹一样的剧痛！
不愧是大陆上最富盛名最年轻的符咒师啊！
惹了一名符咒师的下场绝不会好！
但华曦也不会示弱！她本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可是他一来便出手如此狠辣，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人图腾呢？”他冰冷地问。
“想要吗？杀了我就能得到了！”华曦也冰冷地回应，“我身上还有神图腾和兽图腾！”
其实，以他救过她的恩情，她把所有图腾都给他也可以！
但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华曦的怒气，被他彻底挑起来！
好啊！要打是不是，今天她舍命陪君子打一场，看看他究竟有多厉害！
她也使出全力，他有符咒，她也有！
两个符咒师的对战，在寒雾岛上，无数梅花树被连根拔起，散落的花瓣，被他们打斗的气旋带起来。
漫天飞舞，红色的梅花，如同下雪一样。
鲜红的雪……
天空中电闪雷鸣之后，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那么大的雨落下来，整片天地之间，被雨幕隔断，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们的打斗，从岛上，到太凌湖上，水面激起千层浪花！
这一场战斗，是棋逢对手！
两个带着面具的人，互相看不见对方。
暴雨中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华曦捂着腹部的伤口退回寒雾岛上，在雨水中艰难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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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牵扯到伤口，华曦忍着，不想让他自责担心。
她终于喝到茶水了，喉咙里舒服了一点儿。
“我怎么回来的？”当时寒雾岛上没有其他人，除了公子姬玥，总不可能是好心的神月千鹤吧。
是公子姬玥吗？
“我让陆莲去找你。”星坠望着她，伸出小手点了一下她的胸口，“疼吗？”
“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华曦扯出一丝笑容，星坠一定给她用过什么特殊的药，这伤口真的没有刚开始那么痛。
“公子姬玥，我要抓住他！”星坠生气地说。
“不。”华曦连忙说，“这一战是误会，其实他之前帮过我很多次，这一次，算我欠他的。”
“可他差点儿杀了你。”
“我也重伤了他。”华曦嘴角边掠过一抹苦笑。
当时的情况，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来不及解释，而他也一开始就下杀手。
他明明是为了拿到图腾才和她动手，可是为何她愿意交出图腾，他却又不要了呢？
这个问题，华曦一点儿都想不明白。
星坠垂下眼眸，默然无语，气息有些低落。
华曦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她还没有回应，星坠便说：“进来。”
陆莲推开门，走进来，身上披着一件灰色披风，边角已经湿了，他随手脱下来放在桌上。
这位清贵的国师大人亲自来到她的小房间，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外面铃儿他们一定惊呆了吧。
“星坠殿下，您有没有着凉？”陆莲说话的时候，蹲下来，似乎有点儿不敢从上往下俯视星坠。
“没有。”星坠说着，走下床，一个人走出去了。
“怎么会着凉呢，他淋雨了吗？”华曦问，外面这么大的雨，他不会出去吧。
陆莲站起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外面下着大雨，他一个人冒雨跑去神殿找我去救你。”陆莲淡淡地说。
华曦一怔，想象着星坠在大雨中奔跑，他一个小孩子……
而且神殿距离这里这么远。
“他的身份那么尊贵，又是神族，难道他的实力……”
“他的实力为零，和人界的小孩没什么区别。”没有等她说完，陆莲便说。
“怎么可能……”华曦不敢相信，在神界，只是一重天的神族小孩子，都很厉害吧。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他在人族很危险，你要好好保护他。”
“那他为什么不回神界去？”
陆莲看了她三秒，然后缓缓地说：“在人界他会开心。”
“在神界一样可以开心啊！”她去过神界，神界也没有那么差！
“华曦，在神界很孤独，你不会懂。”陆莲忽然说。
华曦怔住了，对，孤独。
她在重华宫陪伴着重夕的那些日子，她也感觉到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
她才生活几天，难以想象他们在上面千万年如一日，是怎么排遣寂寞的？
“让他开心一点吧。”陆莲说着，拿出一盒丹药来给她，“这些丹药给你疗伤，另外，这里有一枚物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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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帮我炼制过一个物纳符。”华曦连忙说。
陆莲一怔，随即微笑：“难怪。”
“怎么了？”
“在人界，每隔七天，他可以动用一次灵力。”陆莲说道，“怪不得，他会冒着大雨找我。”
华曦不禁很自责，原来如此。
那次帮他炼制了物纳符之后，他就那么虚弱地睡着了。
那小破孩……
陆莲放下丹药便离开了，华曦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雨声，想起刚才陆莲说过的话。
让他开心一点吧。
砰！
星坠踢开门走进来，双手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向华曦。
看见灯火映着他粉嫩的小脸，那脸上认真的表情，让人忍不住疼惜。
华曦伸出手，把药接过去，慢慢喝下去。
星坠爬到她身边坐着，等他喝完药之后，抬起手，递给她一块桂花糖。
“谢谢。”华曦不禁开心地笑了，就着他小小的手把糖吃了，有些满足，“真甜。”
星坠别过脸去，嘴角边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别扭地不想让她看见。
外面下着大雨，轰隆隆的，时不时有惊雷滚过。
华曦说：“听说神王重夕掌管世间万象，日月星辰，因此他高兴的时候，满天星光，晴空万里，他不高兴只是，便会狂风暴雨，是真的吗？”
星坠一怔，听着外面的雨声点点头。
“这么大的雨，他一定很不开心吧。”华曦问，情不自禁想起重夕。
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他这么难过呢？
星坠还是点点头，不说话。
“星坠，他已经是神王了，拥有世间一切，被六界膜拜，还有什么事会让他难过呢？”华曦喃喃地问。
星坠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眸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有啊，很多事情会让他难过，比如，他最爱的人，离开了他。”
“为什么？”
“因为讨厌他。”
“我不信。”华曦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讨厌他？”
“有。”星坠坚定地说。
华曦怔忪了半秒，忽然想起那一次她不小心掉进十恶化生池里，在里面看到的那个女人，那种怨恨仇视的目光，撕心裂肺大喊重夕的名字。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股寒意遍及全身。
她想那个女人干什么？
重夕说过，那是黑莲幻境，在里面看到的，都是假的。
华曦靠着软枕，轻声说：“原来在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上，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她一直以为，重夕无所不能呢。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多无奈，也会有求不得，得不到。
这样子的重夕，好像不是那么无法触及至高无上的神，有了一点和他们接近的气息。
孤天高月，也要有星光陪伴吧。
这一夜大雨，她和星坠默默坐着，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听了一夜雨声，到天快亮时，大雨渐渐小了，云层之后，有阳光渗透出来。
晨曦从窗外照进来，床|上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雨声逐渐缠绵，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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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笑着说，秋天都快来了。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朔月寒幽还是站在花架外面，不敢再进来。
他身上有毒气和寒气，一般连人都受不了。
因此他们家里，从来都没有观赏的花花草草，有的也只是一些药材和毒草之类的东西。
“华曦，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紫时关切地问。
朔月寒幽也抬起头来，看看她，除了脸上有几处淤青之外，似乎不像受了重伤。
“你们怎么知道的？”华曦笑着说，“我已经没事了，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
多亏了星坠和陆莲呢。
“我们还是听梵音寺的那个无疆小和尚说的。”紫时笑着说。
“无疆来了？”
“他昨晚来的，听说渡厄大师嘱咐他去神殿找了陆莲国师，然后就听人说你受伤了，是他和陆莲国师一起救你回来的。”
“是吗？”原来还有无疆，星坠为何没有告诉她呢？
不过，星坠怎么可能认识无疆呢？他那么傲慢的人，很少会把人族放在眼里的。
“原来他救了我，看来下次要好好谢谢他了。”想到那个老实的小和尚，华曦便觉得心境平和。
“无疆已经到迦蓝城，不知道为何帝君还不召集我们。”朔月寒幽站在远处说。
之前以为很急，所以在远处的欢喜宫和梵音寺的人便急匆匆赶来了。
“也许还有别的事情吧。”华曦觉得没有立刻召集他们让她觉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的重伤情况，也不好出发去魔族吧。
“华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说你在寒雾岛受伤，难道是得罪了公子姬玥吗？”紫时问。
“是云雷国太子和神月千鹤设计把我引过去的。”说起这个，华曦的眼眸阴沉下来。
“云雷国太子？”紫时想起了什么，“听说他生病了，本来皇上安排了围猎，因此只有作罢。”
华曦冷笑一声，“他可是伤得不轻。”
“你打伤了他吗？云雷国很强，如果他将来要报复，怎么办？”紫时担心地说。
“报复？他敢吗？”华曦不屑地笑起来，找一位符咒师报复，除非洛玄音的脑子被驴踢傻了！
何况，她连他的召唤兽都抢了呢！
看见她这么自信的表情，紫时心里的担心便少了些。
华曦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朔月寒幽也远远地看着她笑着，华曦就是她渴望的那种人，很多人都愿意靠近她，她也愿意靠近别人。
跟她在一起，真好……
“对了，七皇子怎么样了？”
华曦想起龙乾玥，便问，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昨天洛玄音和神月千鹤设的那个陷阱，也连同龙乾玥一起设计进去了吧。
可是直到她和公子姬玥打到两败俱伤，都没有看到龙乾玥出现。
难道他没引到其他地方去了？
还是，他没有中计？
希望是这样吧，龙乾玥不像她，她是习惯了卑鄙阴险的招数，但龙乾玥未必。
“没听说他怎么样。”紫时摇摇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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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会不会也被云雷国的公主设计了呢？”华曦开玩笑地说。
“不好说，云雷国的太子和公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那个神月千鹤，不得不让人担心。”
“我想去一趟七皇子府。”华曦说。
“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如我和朔月阁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你。”紫时说。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朔月寒幽也说。
“也好。”华曦没有推辞，她还要派小桂子出去，和她去也是一样的。
她现在出门也确实不太方便。
朔月寒幽和紫时一起离开了，华曦坐在花架下面，捂着受伤的胸口，微微喘息几下，还很疼，但不会致命的。
“吃药。”星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华曦回头一看，只见他端着药碗站在她身后。
“又吃啊。”华曦苦恼地皱着眉。
星坠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伸出来，果然准备了一颗桂花糖。
“我可没说要吃糖。”华曦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才是小孩子，但自己却被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哄。
吃个药还要吃糖。
“那你要什么？”星坠抬眸看着她。
他眼睛里有星光，说着话的时候，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扬起，有些似笑非笑的感觉。
华曦忽然想起早上被他非礼的事情，脸颊微微有些滚烫。
怪事，明明是他非礼她，但为什么心里有罪恶感的会是她呢？
总觉得他是个小孩子，大人喜欢亲亲他没什么，但她却觉得怪怪的。
怎么搞的，难道是他在偷偷勾|引她？
“你在想什么？”星坠问，看着她脸红了，他居然勾起唇角笑了。
“没有想什么啊。”华曦窘迫地移开视线，端起药一口喝了，然后拿起桂花糖飞快地扔进嘴巴里，“我还是觉得糖比较好！”
“还有比糖更好的。”他说。
“没有！”华曦坚决地说，她绝对不会被一个小屁孩给勾|引了！
“有的。”
“没有就是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星坠反问她。
“因为……”华曦忍住了，屁孩子想套她的话，真是阴险的家伙，她才不会上当呢！
“你知道我说什么吗？”星坠问。
“不想知道。”华曦干脆地说，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星坠抬起下巴，眼神傲慢地看着她，似乎看透了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哈哈哈！真好笑！”华曦干笑两声，心里没底。
这可是神族的熊孩子，虽然没有实力，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你想和我入洞房。”星坠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胡、说！”华曦差点儿跳起来。
这熊孩子一定要抓住打一顿，到底是谁带坏他的？
不过幸好，他没有看出来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个才尴尬呢。
他果然是个孩子啊。
星坠看着她说：“等你长大如果没有变丑的话，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多么傲慢而失礼的话啊……
但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毫无违和感。
不愧是重夕的种，这绝对是遗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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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是非见他不可了！
“你杀了我吧！”燕询昂首说，刚烈不屈。
“是你逼我的！”华曦再次出动巨阙剑，一剑砍过去，不会让他死，但能一招就让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噹——
巨阙剑距离他不到一厘米时，空气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清澈的流光横挡在巨阙剑上，将巨阙弹开。
承影剑！
看见空气中那光芒的瞬间，华曦就认出了那把剑！
只有在光之下舞动，才能看见剑的影子！
华曦抬手握住巨阙剑，慢慢抬起头，看见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雪白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如同天上降下了白雪一般，他看起来永远这么纤尘不染，干净清澈。
美好的容貌倾国之色。
眸光里若隐若现的温柔，淡薄，与世无争。
他看向华曦的眼眸，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看见他。
苍白憔悴的神色，也无法掩饰那种惊艳绝色。
世间漂亮之人千千万万，可总有一个人，他的容貌能瞬间击中你的心。
就是他，尽管没有重夕的风华绝代，可他还是让她无法自拔地被吸引。
“玥。”华曦轻轻地开口，声音却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闻言，龙乾玥微微偏了一下头，微笑着问：“什么意思？”
“你还认得我吗？”华曦紧张地问。
“当然认得，你是华曦，我怎么会不认得你，你为我折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他温柔地说，“你来，有什么事吗？”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出现想象中他被控制的情况。
他是这么从容，和以往一样。
他怎么能这么淡然呢？
“玥，你和洛玄霜的亲事……”
“原来你是来祝福我的，多谢了。”龙乾玥温柔地笑着。
华曦的心，随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而飞快地往下沉。
什么？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看起来为何这么高兴？
“玥，她用特殊的办法控制了你！昨天我也差点儿被她控制了！”华曦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她放了你的！”
龙乾玥看了她半响，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却有些冰冷了。
“华曦，我以为你是来祝福我的。”他的话语中，有几分不悦，“原来你和平城郡主一样吗？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那么弱，那么容易被人控制吗？”
“难道你想告诉我，你是自愿要娶洛玄霜？”华曦尖锐地问。
“为何我就不能是自愿的？”
“我不相信！你才见了她一次，你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没错，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龙乾玥直接地说。
华曦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龙乾玥冷冷一笑，有些悲凉，“既然得不到，为何我要苦苦等候？况且，她能帮我很多，而你不能，所以我选择放弃你。”
华曦紧紧握起拳头，她不相信龙乾玥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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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阴谋倾轧中长大，身份卑微，可他的心，却从来不卑微！
他高雅干净，出淤泥而不染，他根本不屑于那些肮脏的权力！
“龙乾玥，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违心的话？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龙乾玥冷冷地哼了一声，“华曦，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你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
“我没有！”华曦大声说，“龙乾玥！你觉得洛玄霜能帮助你提升在风西国的地位吗？我也可以！我是符咒师，我比她更能帮你吧！”
“你不能！”龙乾玥也大声说，“符咒师，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果然，正因为如此，所以，你从来都看不起我！”
“我没有！”
“你忘了吗？一年前为太子庆贺生辰时，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你怎么说的？你说我给太子提鞋都不配！我贱如草芥！”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好难受，那些话不是她说的，是墨华曦，是墨华曦啊！
她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龙乾玥冷笑着：“我那时候无地自容，我在想，为何连一个废物都能如此羞辱我？我记着你的话，也一直讨厌着你，如果有机会，我想报复你，也让你尝尝这种被羞辱的滋味！”
“所以，后来你忽然善意地接近我，一改过去对我的鄙视，我虽然很诧异，却接受了你，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给我羞辱还给你。”
“不要再说了……”华曦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快要崩溃了……
“可惜，我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你，你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折梅之时，我就知道自己输了，我不仅不能报复你，或许还会把我唯一的尊严和感情都输给你，继续让你践踏。”
泪水从华曦眼眶里涌出来，她喉咙里被酸涩的情绪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华曦，你为何不能放过我？你是符咒师，你能帮我，但你会爱我吗？我不想越陷越深，到最后让自己变得很可怜，除了祈求你的爱什么都没有，所以我选择放弃你，我会娶洛玄霜，让她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华曦，你不知道我卑微地活着多么痛苦，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可以一死了之那该多好？但我不甘心，我想要得到无上的权利和实力，我要让那些对不起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言尽于此。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她，却强忍着不上前去安慰。
如果在昨天以前，他不会舍得对她说这种话。
哪怕真的很卑微，只能祈求她的爱，他也不会伤害她。
可是……华曦，我的世界里只有黑暗，我之前不该有妄想。
为了你我想要自由，为了自由我要拿到图腾，可拿到图腾的代价是伤害你。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争夺图腾的人会是你？
这就是他的妄想付出的代价吗？这只是上天给他的一个警告，让他止步于此。
所以，他只要说出这些残忍的话来就好了，和他的内心完全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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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擦着脸上的雨水，如果她现在很强大的话，她会阻止这样的命运，哪怕逆天而行！
可为什么？现在的她还不强呢？
人生中有这么多如果，为什么就不能如愿？
她眼睛里又湿又热，脸上爬满了水渍，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捂着伤口跪在地上，忽然感觉到心里好难受。
前面有人踩着水走过来，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她前面。
华曦抬起头，雨幕倾斜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抬着墨色的油纸伞站在雨中。
矜贵的紫色的外袍，乌黑的长发，漂亮地让人惊叹的小脸。
乌黑的眸子，隔着哗哗大雨看着他，就那么隔着几步远。
他撑着伞，好像个遗世独立的神，静静地站在尘世之外。
风雨无法靠近他的身边。
相对默然。
华曦半跪在地上，不想站起来，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
天上电闪雷鸣，疯狂的暴雨，肆虐的狂风，交杂在她身边。
“你又难过什么？你已经是众神之王，你已经主宰所有人的命运，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凭什么难过？”
华曦低下头，喃喃地说。
“神族不是无情无欲吗？该难过的，应该是那些苦苦挣扎却逃不过命运的可怜人。”
她垂着眸子，看着不断从自己眼前滚滚流过的雨水，大雨在地上溅起水花。
一滴水花溅在眼睛里，立刻让她被忍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
什么嘛，原来她这么软弱。
哭也根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当她真的难过，伤心的时候，哭才是本能，而不是假装坚强。
过了一会儿，一双小小的脚走到她面前停下，把伞挪到她头顶上，霎时间，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都被打湿了。
华曦抬起头看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像个核桃一样。
乌黑的眸子中映出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
那个潇洒不羁的她去哪儿了？
那个强大自信的她去哪儿了？
她竟然在这里哭，她为了谁哭？
星坠慢慢蹲下来，伸出小小的手，擦了擦她红肿的眼睛。
手上沾到的液体，不是冰冷的雨水，是滚烫滚烫的泪水。
他扔了伞，用两只手去擦，动作难免粗暴，弄疼了她。
“华曦。”他低声说，“你这样哭真丑。”
华曦定定地看了他一秒，然后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地落下来。
星坠皱了皱眉，上前了一步，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他那么小，却这么坚决地抱着她，那么小的怀抱，怎么可能庇护得了她？
华曦怔了一下，渐渐地放声哭出来，雨下的那么大，她的哭声连雨声都掩饰不住。
人是充满猜疑的物种，在不信任的人面前，永远不会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在他怀里这么哭，是不是因为信任他？
站在后面的朔月寒幽，出神地看了他们好久，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这双手，永远都不可能像那个小孩子一样去抱她吧。
怎么回事？他连小孩子都嫉妒了。
不应该的，朔月家族的家训，难道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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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疏至离，勿心存侥幸。
想了想，朔月寒幽还是默默地转身走了。
**********仙逆天下*********
“华曦，你的伤还没有好就来练剑，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独孤府的院子里，巨阙剑从花架底下险险地掠过，一片叶子都没有惊动，便稳稳当当回到华曦手中。
紫时站在院子里观战，不禁拍手称赞！
才几天不见，华曦的实力又长进了不少。
看来勤奋修炼果然是最重要的。
“没事，小意思而已。”华曦不在意地收起巨阙剑，手臂已经活动自如了，跟没受伤前一样。
她最近都没有出门，专心养伤，看来确实恢复得不错。
“看见你这样，我好羞愧的。”紫时叹了一声，“明明实力不如你，还没有你勤奋。”
“你用不着担心，在玄云宗修炼才是正途，我也是担心去魔界，所以才不得不勤奋一点，有备无患嘛。”
“你说的是。”紫时点点头，“你不是说想要去买些药材炼药吗？我陪你去东市吧。”
“好。”华曦爽朗地说，准备好和紫时一起出门。
“小姐。”铃儿犹豫着叫住她，“星坠少爷还在午睡，要是醒过来发现你不在……”
华曦柳眉一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么偏袒他，到底是谁给你发工钱？”
铃儿俏脸一红，赌气地说：“小姐说什么呀！明明是你平时也很怕他啊！”
“谁说我怕他？他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我才不怕他。”华曦说完，眼睛一转，忽然瞥见房间窗户边有个身影，连忙改口。
“星坠少爷呢，是尊贵的神族，我呢，是尊敬他，当然不是怕他啦。”
紫时和铃儿听着她这么酸倒牙的话，都拿一副见鬼的眼光看着她。
华曦毫无羞赧之色，表情自然，似乎说的不过是寻常的天气罢了。
拍马屁也如此得心应手了，看来星坠少爷调教得真是不错。
“铃儿，我和紫时去东市买些药材，等星坠少爷醒过来呢，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定不会错过和他吃饭的。”
说着，对紫时招招手，两人一起走出去。
窗边的身影果真是一动也没有动。
华曦走到外面来，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机智聪明。
“华曦，那个小星坠，到底是什么人啊。”连华曦都这么顾忌他，恐怕来头不小吧。
“我怀疑他是重夕的私生子，不过不确定罢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啊，他来头不小，连陆莲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啊。”
华曦摇头叹息，没办法，对方来头太大了，不敢轻易得罪。
但她也不是怕星坠，只是那屁孩子的粘人功力实在不一般。
如果他心情好的那一天，他可以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晃一整天。
他心情不好的话，板着个小脸谁哄都不行，非要华曦在他身边。
碰上他刚睡醒的时候，最难缠了，什么叫起床气？就是醒过来之后谁也不能惹，谁惹谁死。
所以她刚才不拍拍马屁怎么走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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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狠的男人，他的威胁，让她不敢不信！
而且，她也确实是喜欢他的，不想背叛他……
*******
“华曦，你和七皇子……”
紫时策着马跟上华曦，看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对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问。
“他有他想走的路，我有我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其实也没什么。”华曦豁达地说。
“也不能怪他。”紫时小声说，“如果是我，也许也会这样选择，他过的真的不好。”
华曦心里一痛，他的过去，通过墨华曦的记忆，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从来没有怪过他，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就像她选择走上强者之路，只是不想被魔族咒印控制，也想救出玉神。
她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想在风西国就停下。
“好啦，不要想这么多了，人都是不一样的嘛。”华曦微微一笑，轻轻一抽鞭子，马儿便小跑着进入迦蓝城了。
她和紫时直奔东市而去。
东市是比较正规的市场，繁华热闹，到处都是修炼者。
华曦买了自己需要的药材晶石之类的东西，便随便和紫时逛着。
东市很大，从一边逛到另外一边，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
他们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有个地方围了很多人，却都安安静静一点儿吵闹都没有。
不像是看热闹的。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想挤进去很难，华曦和紫时个头都很矮，因此什么都看不见。
正好也走的累了，她们便找了最近的茶楼进去，没想到茶楼也是爆满的，特别是二楼靠窗的位置。
无奈之下，她们只能在里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小二，请问下，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趁着小二来上茶，华曦便询问。
小二难得没有笑脸谄媚，反而严肃庄重地说：“二位姑娘不知道吗？今天是梵音寺的无疆师父在此讲经呐！”
“无疆？”紫时错愕，“那个小和尚吗？”
听她居然如此称呼无疆大师，小二不禁横了她一眼。
“无疆大师是梵音寺高僧，渡厄大师的关门弟子，他的修为和慧根旷古烁今，将来必定是成佛的！”
小二说完，重重地将茶壶放下，也不伺候他们了，走了。
紫时望着华曦，俏皮地吐吐舌头，“什么无疆大师嘛，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和尚啊。”
华曦也忍不住笑了，不过却丝毫都没有怀疑小二的话。
无疆的慧根，确实是无人能及的，他将来，也一定能成佛。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窗户边，哪里早就被人占据了，她踮起脚尖，越过几个人头，看向窗外。
里里外外的人，规矩地围成一个方圆。
中间放了草编的蒲团，三个和尚盘腿坐在上面，中间一个雪白袈裟，眉目如画，双手合十，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有条不紊地讲解着复杂晦涩的经书。
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围绕着他和他手中的檀木念珠，似是散发出极乐世界的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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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出来打酱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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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双双眼睛，虔诚地看着他，倾听他，那种平和的安静，仿佛一片深海。
也许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听懂那些佛学经文，但就是被他身上的气质所折服。
他来普度众生，传扬佛法。
带来人世间难以寻找的宁静。
尘归尘，土归土。
“……譬如日月，独无等侣，周行虚空，利益众生，不作是念：‘我从何来，而至何所。’诸佛如来亦复如是，性本寂灭，无有分别，示现游行一切法界，为欲饶益诸众生故，作诸佛事无有休息，不生如是戏论分别：‘我从彼来，而向彼去。’……”
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隔得太远，听不甚清楚，但是声音里隐藏的柔和的力量，却让她也不禁平静下来。
华曦嘴角边缓缓扬起一丝浅笑。
在经历了龙乾玥的事情之后，她几天都很难过。心里抑郁，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有些茫然和迷惑。
然而在这种时候，她听到无疆的讲经，却觉得所有迷茫都豁然开朗，所以迷惑也都迎刃而解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又重新变得强大起来，心里充盈着一种力量。
无疆啊无疆，你将来，一定会成佛的。
无疆说着说着，慢慢抬起头来，清净的眸光缓缓环视四周，最后抬起，掠过酒楼的一间间窗户。
最后，她在华曦垫脚张望的那个窗口停留了片刻。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但华曦似乎看见他的脸上，那种智慧的笑容，似乎微微有些加深。
他依然充满清净宁和的气质，像是燃起的梵香，袅袅娜娜，不声不响，侵入人心。
他短暂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讲经。
而华曦的脚也踮得有些酸了，只好放下来，走回座位上坐下。
“真的是无疆吗？”紫时问。
“是他。”华曦点点头，“虽然他年纪小，可确实有大师风范。”
“渡厄大师的关门弟子，自然不同凡响呢。”紫时对佛学不太懂，但在新人训练中见过无疆，也觉得那是一个极有智慧的人。
“新人训练若不是我们意外得了别人帮助，怎么都赢不了他。”华曦笑着说。
“是啊，所有新人当中，他真是优秀得鹤立鸡群，哎呀，我净胡说，我们才不是鸡呢！”
华曦端起茶准备喝，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她拿起手帕擦擦嘴，想要苦笑。
其实紫时也没说错啊，当时在无疆的衬托之下，他们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这次和他一起去魔族，我放心很多呢。”华曦唇角微微带着笑意。
两人正说着话，里面靠窗的雅间里，一个少女慢慢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丫鬟和护卫。
那少女形容憔悴，情绪低落，微微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
“郡主，听了无疆师父的讲经，心里是否开朗了一些？”身后的丫鬟小心地询问。
那少女抬起头，尽管憔悴，却也容貌秀丽端庄，明眸皓齿，正是平城郡主龙浅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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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反抗，就只能接受命运的摆布，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她也许能稍稍体会龙乾玥的心情。
好了，既然心中苦闷，她也喝点儿酒吧。
一醉解千愁，不是骗人的！
华曦咕咚咕咚喝了几大杯下去，渐渐的，也有几分醉意。
龙浅薰早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紫时也倒下去了。
只有华曦还撑着下巴，把玩着桌子上的酒杯。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她抬眼看去，模模糊糊的视线，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
“玥。”她扬唇一笑，“来，我们喝一杯！”
雪白的身影慢慢走到她面前，被她一把拉着坐下来，把自己的酒杯塞在他手里。
“你知道吗？就算你娶了别人，我还是不会变！在我心里，你是唯一一个，总是让我这么牵挂的人。”
她轻轻地笑着来，撑着下巴看着他，不停地推他。
“你喝啊，这酒很好的，是我偷偷从将军府里偷回来的，墨擎天私藏了好多酒，下次带你品尝别的。”
“喝啊，喝了这一杯，咱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华曦不停地说，然后，这人忽然合起双手，轻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什么佛？”华曦迷糊地问，忽然凑上去，问道一阵清幽的檀香，“咦，你的头发呢？”
“施主，你认错人了，小僧是无疆。”清净的声音，总是这么祥和。
华曦一怔，不禁问：“你是小和尚？那你为何喝酒啊？”
“小僧没有喝。”他将酒杯放在桌上，顺便将靠得太近的她轻轻推开一些，“施主，你醉了，还是回家吧。”
“我才没有醉呢！”华曦嗤笑，“我告诉你，我的酒量能醉死十头牛！所谓：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哈哈哈。”
“果然是醉了。”无疆平淡地说，“你们俗语有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何必呢，如果有烦心事，不如我为你念一段佛经，你很快便会平静。”
“不要，不要！”华曦烦不胜烦地挥挥手，“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若无心，如何能解佛学禅意？”他说。
华曦捂着耳朵摇头，“不要跟我讲佛，不如陪我喝酒吧。”
“小僧不能喝酒，抱歉。”
“怕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华曦笑起来。
“佛弥陀佛，罪过，罪过。”他连忙说。
“罪过，罪过。”华曦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晃脑，然后爽快地哈哈大笑。
无疆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双手合十，默默地念了一段经文。
双手之间有隐约的金色佛光，华曦抬头看着，看着看着，便忽然平静下来，双眼放空，看着他的手。
无疆默默念完一段，然后微笑着对她说：“是不是好过多了？”
“嗯。”华曦点点头，“多谢你。”
“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无疆说。
华曦微微一怔，确实感觉很累，她趴在桌子上，短短片刻，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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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睡容，无疆清俊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曦慢慢醒过来，睁开眼，只听见规律而平静的念经声，然后，周围的环境有点儿陌生……
她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看见一袭雪白的袈裟，静坐拨动念珠诵经的无疆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他微微一笑。
华曦点点头，记忆一点一点回笼，她陪龙浅薰喝了点儿酒，怎么自己也醉了？
而无疆……他来了之后，她没有失态吧？
应该没有，她的酒品，还是可以的……
仿佛看出她心中的忐忑，无疆微笑着说：“你只是睡着了，一直不醒，我只好等着你。”
华曦松了一口气，还好。
“谢谢你。”她看了看四周，“平城郡主和罗姑娘在哪里？”
“睿王府的人带走了平城郡主，我让无尘和无心送罗姑娘回去，本来也想把你送回去，可我不知道你住哪里。”
华曦知道他没有说谎，上一次无疆和陆莲去寒雾岛救她，应该是把她救回神殿去，没有直接回独孤府。
这小和尚不会说谎，当然，也不会故意把她留在这里。
“不过，我已经请睿王府的人去通知你的家人，相信他们很快会赶来接你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华曦问，窗外已经很安静了。
“亥时了。”无疆说，“二更敲了很久了。”
华曦顿时头皮发麻，“惨了！”
她连忙站起来，匆匆往外走，“今天谢谢你，还有上次你在寒雾岛救我，我下次请你吃饭感谢你！当然，一定是吃素！”
华曦说完，人已经飞奔出去了。
无疆跟出去，她已经融入夜色里了。
客栈门口，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慢飘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
丝质的帕子，没有任何花样在上面，只有边角绣了一个小小的‘曦’字。
风西国的女子，通常会在绣帕上刺绣花样和名字，代表自己，也是展现女红的一种手段。
帕子都需谨慎保管，很少会遗落，要是被有心人捡去了，也是个大麻烦。
他看着那个飞扬的‘曦’字，一定是出自她的手臂，字如其人，这个字和她一样，飞扬洒脱。
夜风轻轻吹着他的袈裟，他将帕子收回衣袖中，下次见到她，还给她吧。
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丢弃。
独孤府
华曦是从后门溜进去的，打算先回房间打探打探，要是没人，她就假装睡着了。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灯火通明，她心里知道不好，这次想浑水摸鱼都摸不了。
想到星坠那张人小鬼大和重夕酷似的小脸，她便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招惹回家？
怎么办呢？
好像没什么办法了。
华曦只有硬着头皮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好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星坠在哪里呢？
她左右看看，忽然在桌子上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屁孩子怎么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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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顺着山道慢慢往上走，到了神殿门口，马车不能进去了，华曦走下来，恰好另一辆马车也到了。
马车里的人走出来，白衣翩然，举止优雅。
他抬起头，看见华曦，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淡淡地点点头，礼貌地，点到即止。
华曦抿着唇，也微微点头，然后便大步走进神殿中。
祭女上前来引路，带着他们穿过中殿，到达一间偏殿中。
朔月寒幽，神月千鹤，以及无疆三个人已经先到了，此时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华曦走进去，坐在靠近门口的朔月寒幽立刻站起来，想坐的远一点。
“朔月阁下，没事的，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华曦笑着说，轻松地在朔月寒幽身旁的位子上坐下来。
神月千鹤看着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她身后进来的龙乾玥，瞬间就充满魅惑。
“七皇子，奴家这里有空位，特地为你留的。”她妩媚地说。
龙乾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无疆身边的位子上坐下。
神月千鹤咬着嘴唇，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
哼！龙乾玥，你别以为有了洛玄霜就敢无视我，我要你，你就逃不了！
“墨施主。”无疆对着华曦开口，想把昨天的帕子还给她，但微微思虑，又觉得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
“无疆师兄有什么指教？”华曦直起身，认真地问。
自从她明白了人心禁不起诱|惑之后，便下定决心不再以一般凡人的态度对待无疆。
他是纯净的出家人，就不应该被俗世污染。
她这么有礼貌，无疆倒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适应，她从前的无赖到哪儿去了？
“没什么。”无疆微微摇头，面色平和，袈裟底下，悄悄将她的那块绣帕塞进袖子里。
这时，陆莲从门外走进来，一身灰色长袍，庄严肃穆。
他站在中心，环视了在座了五个人，微微点头。
“各位，你们是被帝君选中的人，虽然即将前往魔族，但却是无上的荣耀。”他慢慢开口。
五个人一起站起来，单手放在胸前，一本正经地微微鞠躬。
“为帝君效忠！誓死不悔！”
陆莲满意地看着他们的态度，终于说：“今日，帝君特许你们前往九重天，他会在三生池畔接见你们。”
众人一呆，皆是抬起头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华曦的心，飞快地跳了一下。
三生池畔，她洪荒绘梦的地方，也是在那里刺伤重夕的。
为何他会选择在那里？
“国师大人，我们真的能见到帝君？”神月千鹤不敢置信地问，声音激动地都变尖利了。
陆莲点点头。
“会隔多远呢？”华曦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不知道上一次在水中变成她的样子之后，重夕有没有看见她？
或者，只是有一点点让他认出来都不得了啊。
陆莲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面见。”
华曦咽了一口口水，忽然捂着肚子说，“不好意思，我忽然有点儿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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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吩咐，若有人缺席，便收回召唤之剑。”陆莲说。
华曦立刻站直身子，若无其事地说：“见帝君才是头等大事！就算只剩半条命我也要爬上去！”
变脸变的这么快，你难道不会心虚吗华曦殿？
“跟我来吧。”陆莲转过身，从偏殿的另一道门出去。
华曦只能郁闷地跟上，心里盘算着等见到重夕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华曦，你似乎不想见到帝君。”朔月寒幽低声问。
刚才她的表现，任谁都看得出来有几分抗拒吧。
可是，六界中谁不盼望能见到帝君，为何她不想呢？
他记得，当初新人训练的时候，他们拿到第一可以拜见帝君的时候，她很高兴的。
只是远远的拜见都那么高兴，如今可以近距离面见，她却反而不高兴了。
“没有啊，只是紧张。”华曦闷闷地说。
“不用紧张。”朔月寒幽安慰她，“听说帝君风华绝代，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忘记一切烦忧。”
华曦轻轻笑起来，重夕的美貌真是六界皆知，连朔月寒幽都知道。
他们走到神殿的庭院里，陆莲抬起双手，宽大的衣袖随风扬起，忽然一声鹤鸣，雪羽苍鹭从天空飞下来，落在庭院中。
巨大的冰雪巨鸟向后瞥了他们一眼，高傲地昂起头。
神月千鹤第一个走上去，兴奋地说：“国师的召唤兽和我的鹤灵，应该都属于风系召唤兽吧，都一样漂亮！”
说罢，她斜睨着华曦，语带讥讽：“有的人连召唤兽都没有，能够被帝君选中火的召唤之剑，纯粹是运气吧。”
朔月寒幽和无疆都有自己的召唤兽，龙乾玥有没有则不知道，但华曦是一定没有。
华曦才不理会她，她要是把她的召唤兽放出来，这欢喜宫的小妖女不吓死才怪！
五个人陆陆续续走上去，陆莲才上来，衣袖一扬，雪羽苍鹭瞬间飞上天空，在云海之间穿梭，逐渐靠近神界。
穿过一重天的大门，髡和兕两名巨人垂下眼睛，用挑剔的眼光看了看雪羽苍鹭背上的五个人族。
“他们是帝君要见的人。”陆莲说。
巨人这才将神界之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华曦并不是第一次来神界，早就见识过神界的风光，因此心里淡定了。
其余四人第一次来，自然东张西望，四处看着。
“国师大人，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迦若呢？”华曦走到前面和陆莲说话。
“帝君对他另有安排，他不一定时常在人界。”
华曦点点头，看来没有迦若帮忙，这次完全只能靠她自己了。
雪羽苍鹭往九重天上飞去，没有前往万神殿，而是飞往另一侧的云海中。
穿过茫茫云雾，下面繁花盛开，几只金色的凤鸟盘旋穿梭飞过，修长华丽的羽毛在空中划过绚丽的五彩光芒。
繁花掩映之下，山石错落，三个水池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那边是三生池，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陆莲淡淡地说。
华曦一眼便看出左边那个代表过去的水池，便是她在洪荒绘梦里和重夕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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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肉我会乱说？真的肉……重华~夕党和玥党都请准备好纸巾，一个擦鼻血，一个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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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抱着她，情到深处，他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喃喃地，飘散在万神殿里千年不散的烟云中。
华曦呆呆地看着，这一刻，她全身上下，大概除了鼻子会流血之外，到处都僵硬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
绝绝绝绝绝对不可能……
重夕怎么可能和她像夫妻一样相处？还是很和谐很美满的夫妻！
她是人族，他根本不可能碰她的！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这狗屁未来之池根本就是骗人的！完全不可能！
里面那个她，也一点儿都不像她！
她堂堂的佣兵之王，怎么会那么温顺娇弱地任他欺负和摆弄！？
切！就算他是重夕，她也不会那么弱的！
所谓一朝被压，天天被压，以后哪里还有尊严？她才不会让自己没有尊严呢！
所以，哈哈哈哈哈！这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华曦心里纠结地想着。
然而，水里的的那个她却在这时候忽然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你不能欺负我！”
重夕他微微笑起来，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星光绽放，一定很美。
“我怎么会欺负你？我只会很爱你。”他的声音里，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和深深眷恋。
痴缠了九千年，九千年……
华曦呆呆地看着，真个人完全呈现实话的状态，嘴巴大张着。
那果然是她……
我的天呐……
华曦捂住滚烫的脸，觉得鼻子热热的，不会真的要流鼻血吧。
哇靠不是吧！看着自己的小电影都能流鼻血？主角可是她啊！
其实，其实……她是因为重夕的身材而流的鼻血吧……
身材太赞了！
尽管她是被动的一方，居然也那么和谐美好……
正想着，身旁忽然传来轻轻一声优雅的笑，华丽的声音说：“很不错。”
华曦浑身一激灵，这个声音就算淹没在千万人海中她也可以立刻分辨出来！
她猛然抬起头，顿时惨叫一声，重夕是什么时候来的？还站在她身后，目光看着水里那激烈的画面，浅紫色的眼眸微微盈着一丝笑。
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重夕，重夕……
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扑腾’一声，跳进水里，选择将那画面打乱！
不要看，不要看啊啊啊啊！
水花飞溅，她跳进来的一瞬间才后悔不跌。
NND这水里居然这么冷！
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瞬间侵袭了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入水还没有一秒，一股力量便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水里拽上来。
尽管这样，华曦还是被冻得手脚僵硬，动也动不了。
但她还是选择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看水里，还好，被她这么一扑，水里的画面都没有了。
她打着寒颤，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实在太冷了！刺骨的冰冷，简直深入骨髓！
华曦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也在慢慢结冰，脸上也逐渐覆上一层冰霜。
好冷……
她感觉到身旁有温暖，便什么都没有多想便靠进去，紧紧抱着他。
重夕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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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一秒，便搂住她，将她抱起来。
华曦顺势贴着他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冷？
重夕抱着她转身，闻声赶来的无疆看见他，忽然双手合十，退到一边。
龙乾玥也赶到，怔了一下，双眼紧紧看着重夕怀中的华曦，脸上掩饰不住关切和紧张。
重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移开目光，身上有金色星光散落下来，随后便和华曦一起消失。
真正的情敌果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龙乾玥连忙询问。
无疆摇摇头，看向依旧站在未来之池边的朔月寒幽和神月千鹤。
刚才的惊动，似乎他们都没有察觉。
忽然，神月千鹤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哈哈哈哈！”她张狂地大笑，似乎忘记了此刻正在九重天上。
她眉眼艳丽而张扬，毫不掩饰那种得意，抬起头来，看见龙乾玥，眼前一亮。
“七皇子，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不想知道。”龙乾玥冷冷地说。
“也好，你不知道，以后才能给你惊喜啊。”神月千鹤骄傲地仰起头，继续狂笑。
而此时，朔月寒幽也渐渐回神。
他很平静，身体微微动一下，掩盖在宽大漆黑斗篷之下的身体，似乎有些隐隐颤抖。
滴答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滚落，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层层涟漪。
他迅速偏过头去，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人发觉。
只有无疆看了他一眼，“朔月施主，你没事吧。”
“没事。”朔月寒幽摇摇头，斗篷遮在身上，看不见他的脸，“华曦呢？”
“她好像落水了，帝君把她带走了。”无疆淡淡地说。
“什么？帝君把她带走了？”神月千鹤尖利地喊起来，“帝君来了吗？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帝君呢！”
无疆只是点点头，没有不理会她。
而龙乾玥和朔月寒幽则是彻底的无视她。
“现在怎么办？”朔月寒幽担心地说，“华曦没事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知道帝君把她带去哪里，我们就在此等候吧。”无疆说着，退出去，寻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闭目打坐。
神界的灵力更加浑厚，修炼的速度倍增，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吧。
龙乾玥和朔月寒幽也分别找地方坐下来，只有神月千鹤一个人去四处走走看看。
那些人真奇怪，难得来一次神界，居然要在那里打坐修炼，真是浪费机会。
她好好看看九重天上的风景，将来回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
连师父都没有来过九重天呢。
*****
身上暖暖的，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体内的冰寒逐渐被驱散出来，终于慢慢舒服起来了。
她感觉身后有一双手，轻轻抚在后背上，随着那手的游移，一股灼热的力量渐渐被送进她体内。
华曦闭着眼睛，忽然看到身体里的灵力飞快地流转，金色的灵力，开始驱赶她体内代表着黄泉禁术的黑色气息。
什么人？为何要动她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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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走到重华宫的大殿里，重夕站在一片光明中中，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华曦真切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满目金光中，他紫色的眸潋滟无边。
噗咚，噗咚，噗咚……
她心跳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朵里回荡。
华曦有些窘，脸上微微发红，轻轻咬着嘴唇，恭敬地弯腰行礼。
“多谢帝君相救！”她认真地说。
她时时刻刻都让自己记住，她是人族，尽管在他的神威之下是多么渺小，她可以忐忑慌张，但绝不能露出半点儿卑微的样子！
“回去吧。”重夕淡淡地说。
“帝君，我有疑惑，不知道能不能请帝君为我解答？”华曦鼓起勇气说。
“什么疑惑？”
“未来之池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吗？”她的话问出口，耳朵都开始灼烧了，好烫！
“当然。”
华曦一怔，心跳更快了，耳朵似乎都快燃烧得掉下来了。
“那，那……”天哪，她又开始结巴了，华曦深吸了一口气，问：“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自己的未来，就算旁边有别人，也看不到你的未来吧？”
“对。”
华曦彻底放松了，嘴角边缓缓露出笑容，还好……
重夕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除了我，谁也看不到别人的未来。”
华曦的笑容僵在嘴边，呆滞地看着他。
想起他当时只能在她身后笑，还说了一句‘不错’。
他，他是都看到了吗？
欲哭无泪，什么叫一瞬间经历悲喜交集的感觉？
“那我，我告退了。”华曦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去吧。”
她努力低着头退出去，已经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他了。
如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是形容男女之间不对等条件之下的关系的话。
那……重夕是鲜花，她就是那坨牛粪吧。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实确实如此啊。
华曦一个人在安静的万神殿里行走，走出去很远，回头看看那神圣的重华宫，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回想起巡天大典的盛况，六界对他顶礼膜拜，那样的尊崇和向往。
他不过高高在上，匆匆走过而已，连面都没有露。
而她和所有人族一样，跪在地上，连抬头仰望他都不被允许。
她怎么可能会和他有那种关系？
她不会让自己妄想的。
“看，看，就是她吧，我看着像！”
“不是像，就是她！这丫头化成灰我都认识！”
某个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暗处，盯着华曦走过来，准备伏击她。
两个家伙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动了！
而华曦，抬头看了看天空，低下头的时候，意外的在地上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影子有个奇怪的角，体型庞大，而且，背上还有一只张开翅膀的鸡的影子。
她立刻就认出来时伏战和锦丰那两个怪物！
鬼鬼祟祟躲在她经过的路上，想干嘛呢？
真是蠢死了，连影子露出来都不知道。
华曦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走过去，衣袖底下，却悄悄捏住两张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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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他们藏身之处时，那锦丰忽然扑腾着翅膀，怪叫一声就扑下来。
卯日金鸡的光还来不及释放而出，忽然一张符咒凭空飞出来，无数雷光霎时间散发出来！
“啊咯咯咯！”锦丰的毛被雷光扫到，立刻就发出糊味，他怪叫着倒退回去。
而巨鼎伏犀也是一见雷光就吓得腿软了，大概也是被重夕的雷给劈怕了！
华曦伸出手，抓住雷光的一边，制止它们靠近那两个家伙。
“啧啧，你们两个没事大白天来这里吓唬人干什么？”
“臭丫头，谁吓唬你？上一次我们被你害惨了，现在我们是来报仇的！”锦丰咯咯叫着说。
“报仇？”华曦笑了，“就凭你们两个笨蛋？”
“你敢看不起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等级的神兽？”伏战怒了。
“不管等级多么高，智商始终是硬伤啊。”华曦撇着嘴，阴测测地笑了，“你们现在落在我手里呢。”
“你想干什么？你别得意！如果我们把上次你偷袭重夕的事情告诉他，你就完蛋了！”
华曦挑挑眉，这两个家伙还敢威胁她？
“喂喂，不要忘了啊，上次是谁把我去三生池的？是谁把我变成那个人？是你们给我创造了机会，才偷袭成功的！”
锦丰和伏战一小一大四只眼睛都瞪着她。
这女人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不好惹！
这是她们心里此时唯一认定的想法！
“小丰丰怎么办？原来我们和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伏战焦急地问。
“闭嘴！”锦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个笨蛋！
华曦用赞赏的眼光看了一眼伏战，笑着说：“还是你聪明！”
“嘿嘿。”伏战憨厚地笑着，怪不好意思的。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夸他聪明呢。
锦丰用力戳了他一下，有点儿出息啊笨蛋！不要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臭丫头，你别想威胁我们，反正我们几千年前就把重夕给得罪了，不在乎再得罪一次！”锦丰昂着头，一副烈士赴死的表情。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重华宫。”华曦也毫不示弱地说。
“小丰丰，不行啊，不能去找重夕，他要是知道你把她变成那个人去骗他，肯定会把我们两个剥皮的！”
伏战急的团团转，被锦丰踹了一爪子。
华曦挑着眉看着他们，这两怪物的智商也想来找她的麻烦，真是自寻死路啊。
“哼，别以为我是怕你，我也不是怕重夕！”锦丰哼了一声，“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行，我不想和你谈条件。”华曦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锦丰气得跳起来，“你你你，你不答应的话，锦大爷今天和你鱼死网破了！”
看他这么滑稽，华曦只好说：“什么条件？”
“你要带着我们离开神界！”锦丰气呼呼地说。
“要离开神界你不会自己去吗？”神族去人界有没有限制！
“我们要是能走就不会九千年也呆在这里了。”锦丰不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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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犀牛是把自己当成猴子了吗？
“冷静一点！不能让她觉得你很兴奋，笨蛋！”锦丰大声说。
华曦嘴角抽了抽，哎……智商啊……
“我走了，等着我吧！”华曦转过身，对他们挥挥手。
“哎，哎，月牙儿，不，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不知道呢，怎么找你啊！”伏战追在她身后问。
“我叫华曦啦。”她对后面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两个家伙真是烦。
伏战的脚步忽然顿住，后面的锦丰一下子撞在他肥大结实的屁股上，撞得两眼冒金星。
华曦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了。
“你这个笨蛋，干嘛忽然停下来？！疼死我了！”锦丰左右开弓，用翅膀狠狠给他屁股上来了几下。
伏战顾不上屁股疼，只是转过身来，呆呆地问：“小丰丰，你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说你是个笨蛋吗？”锦丰扶正自己红红的鸡冠，不爽地说。
“不是啊。”伏战摇摇头，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她说她叫那个啊！”
“哪个？”锦丰不耐烦地抓住他鼻子上的角，“不要晃了，你想让我吐出来吗？”
“就是那个名字啊！那个在神界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名字啊！”伏战焦急地说，“小丰丰你怎么变笨了？”
“什么永远无法说出口……”锦丰说着说着，忽然呆住了。
“就是所有神族都被消除了那段记忆，名字也成为神界神界禁忌的那个人啊！”伏战说。
锦丰呆怔着，尖尖地嘴巴张开，仿佛合不拢了。
“你，你是说……”他忘了怎么说话了。
伏战使劲儿点头，“是的，是的！除非忘却她，否则就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你是说，是说……”锦丰完全忘了自己是只会说话的鸡了。
“就是她，九千年，她回来了。”伏战眼睛里一圈湿淋淋的红。
锦丰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
“是主人吗？”他喃喃地说。
*****
华曦在前往三生池的路上，成功地迷路了。
庞大的万神殿，居然有这么多条路，跟迷宫似的。
华曦也曾经是走迷宫的高手，可是这么庞大的迷宫，还是走得她差点儿断腿了。
要是能御剑飞行该多好啊。
“今年炼制百花玉露丹，还要多劳烦花神殿下了。”
“紫极君客气了，我百花宫里那些花，如果不是你采撷去炼药，就白白浪费了。”
“花神殿下果然善解人意。”
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华曦的脚步一顿，是紫极上神和那个花神舞芳菲的声音。
她想找个地方避一避，但是左右都是高墙，而后退的话，那漫长的路太让她崩溃了。
前面唯一一个转角，大概就是紫极上神和花神舞芳菲走过来的路了。
“花神殿下要去哪里呢？”紫极上神的声音渐渐靠近了。
“去重华宫。”舞芳菲温柔妩媚地说，“今年新酿的红莲醉，打算让帝君尝一尝，他最喜欢莲花了。”
“帝君真是好口福啊，花神酿造的红莲醉，想必是世间绝品！”紫极上神馋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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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君喜欢品茶，怎么对酒也如此馋呢？”舞芳菲娇笑一声。
“因为是花神酿造的啊，必定不凡，谁都想尝一尝呢。”
“紫极君真会说话，我宫里还剩下一些，今天差人送去你的紫极宫。”舞芳菲说。
“多谢花神，哎，佳人美酒，在这九重天上，还是帝君最有福气啊！”
被他的甜言蜜语说的心花怒放，舞芳菲一连串娇笑，似乎有些隐隐得意。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走过转角，和华曦狭路相逢了。
她退到一边，低着头站着，这些神族眼高于顶，很少会看路边无关的人的。
果然，舞芳菲没有看见她。
而紫极上神却忽然喊了一声：“哎呀！我的心跳的好快！”
“紫极君怎么了？”舞芳菲不解地看向他。
紫极上神没有看她，而是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华曦面前来，弯下腰，低下头，从小往上看看她低垂的小脸，一脸欢喜。
华曦只能无语地说：“不巧，遇见紫极上神了，在下有礼了。”
“巧！巧！这就是缘分呐！”紫极上神欢喜地搓着手，“自从与卿一别，本君朝思暮想，回想当日春风共度，比翼双飞，鸳鸯戏水……”
华曦抬头瞪着他，越说越过分了。
“再乱说话拔你的舌头了！”
紫极上神立刻捂着自己的嘴巴，呵呵地笑。
“你怎么舍得拔掉我的舌头，我可是还想给你小亲亲的。”
华曦面无表情，捏了捏拳头，算了，这是他的地盘，等他那天到她的地盘去，哼哼。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华曦抱拳，冷冷地说。
“哎，美人别走啊，你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如何？”紫极上神连忙挡住她的路。
“不用！”华曦冷冷地说，好想给他一拳。
“你等等，别走啊。”紫极上神不依不挠地跟着她。
华曦不理会她，快步往前走，只想赶紧甩掉这个瘟神，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暴打一顿。
“等一下。”那舞芳菲忽然开口。
华曦脚步一顿，刚好走到她身旁，因此抬起头来，正好和她对视。
舞芳菲已经是成年人的体态，妩媚婀娜，一身雪白，头戴花环，像华曦听过的神话里圣洁的女神雅典娜。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面前抬起头来！”舞芳菲一看那张精致绝色的小脸，便脸色一沉，不悦地说。
“花神殿下不要生气，这是个人族的孩子，不懂事。”紫极上神连忙走到华曦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向自己。
“人族如何会到神界来？”舞芳菲冷冷地问。
是人族，居然没有被她神族的气势压倒，反而敢这样和她直视，就更加不可原谅了！
“我们被帝君选中前往魔界探查，今日来到神界，拜见帝君。”华曦不卑不亢地说，抬头挺胸，平静地说。
紫极上神不禁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在气势凌人的花神面前能如此冷静镇定，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人族。
“你就是那几个倒霉的人族？”舞芳菲刻薄地说，仔细看了一眼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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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齐齐一愣，在幻莲神鹿的金色目光注视之下，一起单膝跪下。
金色桥梁之上，一袭紫衣的重夕，缓缓走过来。
夜风轻盈地吹起他的长发，仿佛在顶礼膜拜地亲吻。
发丝和衣袍张扬在如鲜血一般的绯红夕阳中，华曦偷偷抬起头，看着他高傲而妖孽的侧颜，心跳一阵失速。
此时的她，对重夕应该是满心崇拜吧。
如果他只是高贵的神王，她也许不会这样崇拜，可是，只有她见过她高贵之下的温柔和孤寂。
前世经历了那么多，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足够让她永远保持冷静的内心。
可是遇到重夕才明白，有些人，是孤天高月，是高山仰止。
心里崇拜他的强大并不会觉得不服或是可耻，那只会让你觉得是一种信仰。
她的崇拜，不夹杂任何复杂多余的感情，她平静地仰望着他，知道不可靠近，所以保持距离。
也许有一天，她也会站在很高很高的位置，也许成神为尊，但她知道，这种感觉永远不会变。
他在她心里，是永恒而唯一的孤天高月。
重夕走到金色的桥梁中间停下，转过身，紫色眼眸，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被帝君选中的人，身负前往魔界的重大使命。”开口的，是幻莲神鹿，他扫过五个年轻的人，“开口说出你们的名字，让帝君知道。”
“起来吧。”幻莲神鹿的声音之后，重夕轻轻地说了一句。
幻莲神鹿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居然从金色桥梁上走下去，和那五个人族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居然如此纡尊降贵……
没有理会幻莲神鹿的惊愕，重夕慢慢从站成一排的五个人面前走过。
由左往右，五个人已经站起来了。
站在最左边的无疆比较震惊，到底是佛门弟子，比起一般人，真的多了一份镇定和智慧。
他双手合十，郑重地说：“小僧梵音寺，无疆。”
重夕从他面前走过。
第二个，朔月寒幽说：“弟子玄云宗，朔月寒幽！”
第三个，龙乾玥说：“弟子玄云宗，龙乾玥！”
第四个，神月千鹤说：“弟子欢喜宫，神月千鹤！”
他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到华曦面前。
“弟子玄云宗，墨华曦！”
重夕的脚步停住，堪堪在她面前，华曦的心跳好快，静静地等着他发话。
他偏过头，紫眸看着她，声如金玉交击，“害怕吗？”
他是在问她吗？
“不怕！”华曦坚决地说，“为帝君效忠，九死不悔！”
“为帝君效忠，九死不悔！”其余四个人的声音也一同响起来。
原来他问的是所有人，不单单是她。
然而重夕却站在她面前，目光也只看着她，停留在她脸上，一直都没有移开。
华曦忐忑了，虽然脸上保持着平静，但衣袖底下的手却紧紧握起。
他为何这样看着她？难道现在才认出来，她是当时在过去之池里刺伤他的人？
如果认出来了，他打算怎么办？
华曦抬起头，眸光里映着他身后血红的夕阳，鲜艳如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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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更搞定，出去吐血去了~断章水平如何？给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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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终于开口，却是说：“你的名字，再说一次。”
华曦一怔，呆呆地看着他。
其余四人也不自禁转头看向她，为何帝君单单问她的名字呢？
尽管充满疑惑，但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帝君的问题，谁敢质疑呢？
华曦也不敢，她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便再次郑重地说：
“弟子玄云宗，墨华曦！”
“再说一次，你的名字。”重夕居然又要求。
华曦彻底的迷惑了，说了两次，还没有听明白吗？
傍晚的夕阳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了，余下的旖旎光芒，挣扎在天边，依旧是那么鲜红。
半空中的金色凤凰盘旋着飞舞，在空中划出道道华丽的金光残影。
幻莲神鹿站在金色桥梁的尾端，沉默地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悲悯。
晚风拂起重夕的头发，几缕发丝轻轻飘在华曦脸上，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茶香。
三生茶，一世甜，一世苦，一世空。
这一世，是苦，是甜，或是空？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不懂他的执着追问，但还是再一次说。
“华曦，光为华，日为曦。韶华如水，晨曦易逝。”她特地加上了解释，怕他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她的名字，是多么光明的两个字！
“华……曦。”重夕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华曦有点儿小小的雀跃，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念出自己的名字。
感觉真奇怪。
原来这两个字可以变得这么动听和美好。
她现在相信她是真正的光明，魔性绝对无法侵扰她！
因为，从重夕这里获得的力量，很强大！
片刻之后，重夕又问：“喝酒了吗？”
华曦立刻捂住嘴巴，心里暗骂那舞芳菲简直料事如神！
谁会猜到重夕会这么近地靠近他们？
他这么骄傲的人，不管多傲慢都合情合理。
可他，却从神王行走的金色桥梁上走下来了，和他们站在同一块土地上。
还闻到她喝了酒……
继未来之池里被他看到了那个画面之后，这是第二个让她抬不起头来的事情。
面见神王时居然喝了酒，哎……会不会被从九重天上扔下去呢？
不过，按照华曦这种有仇千倍回击的性格，就算她被扔下九重天，也要拉个垫背的啊！
“方才回来之时，偶遇花神殿下，蒙她赐了一杯神仙醉，弟子知道面见帝君饮酒太过无礼，但又无法拒绝花神殿下的好意，便浅浅地尝了一滴。”
华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看吧，又不是她故意喝酒的，花神赐的酒，不喝怎么行？
她说完就做好准备等着重夕扔她了，连神月千鹤都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结果重夕居然什么都没有说，伸出手轻轻在华曦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金光闪过，形成一朵金色的莲花印记，慢慢消失。
他的手向旁边游移，金色的光芒一一流泻而出，分别在其余四人的额头上也留下相同的金莲印记。
“这是守护神咒，可以在性命攸关之时，保护你们一次。”重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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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鸡对着她卖萌，这世界果然很玄幻。
“行了，没工夫陪你们唧唧歪歪的！”华曦把头发往锦丰怀里一塞，“拿着！两清了啊！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敢来烦我，我把你做成叫花鸡！”
说完，再也不想离这两个怪物，她还是想尽快追上其他人。
“不要走，你说说嘛！”伏战居然追上来，不小心鼻子上的犀角在华曦腰上戳了一下。
差一点点就戳屁股上了。
她愤怒地转过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名字……”伏战小声说。
华曦忍了三秒钟，把怒气压下去，然后说：“光为华，日为曦。”
伏战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华曦趁机赶紧跑，这两家伙脑子不正常了，一会儿又大闹把别的神族引来，然后事情弄大了她就遭殃了哦！
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那两个家伙居然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要是她看见了，一定会浑身一激灵，然后骂一声‘变态’吧。
*******
神界之门的门口，没有看见其他人，反而只有一个陆莲站在那里。
华曦快步跑过去，问道：“他们呢？”
“他们先回去了。”陆莲淡淡地看着她，“你去哪里了？”
“人有三急嘛。”华曦笑笑。
陆莲却说：“神族没有三急，所以神界没有那种地方，你急在哪里了？”
华曦：……
“这种事情，不用问得这么详细吧。”华曦尴尬地说，“我可是女的，会不好意思的。”
“你忘了神族无情无欲吗？”陆莲淡淡地说着，向天空招手，雪羽苍鹭飞下来。
华曦闷闷地走上去，真是奇怪，她就被这些神族吃定了？
难道神族中，只有迦若能让她欺负一下？
雪羽苍鹭向人界飞去，华曦转过身，看着后面渐行渐远的神界，万神殿淹没在一层又一层云海中。
而重华宫，更是远的看不见了。
“国师，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来九重天吗？”华曦问。
“你还想再来吗？”陆莲反问。
华曦想了想，还是点头：“想，每一个凡人，都会想来吧。”
“神界不是人族呆的地方，如果你想来，那就好好修炼吧。”陆莲的声音，随风而散。
修炼。
华曦摸着脖颈上那魔印的地方。
如果她想来九重天，就必须彻底清除这个魔印，消除身体中的魔族之血，否则……
她会做到的。
****
重华宫
重夕看着手里毛茸茸的小猫，空旷的宫殿中，连脚步声都没有。
哒哒哒。
身后逐渐有脚步声，是幻莲神鹿轻盈地走进来。
“幻莲。”重夕开口。
“帝君有何吩咐？”幻莲神鹿说。
“花神不司本职，降为司花使。”重夕坐下来，将小猫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
幻莲神鹿一怔，司花使可是百花宫里最末等的一级，都是一些下仙担任，而舞芳菲，可是位列上神啊。
“陛下，这降职未免太大，如果没有确切的说法，恐怕花神不服啊。”
“还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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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紫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看向放在桌上一瓶鲜红的酒业，用透明的瓶子盛装，如同宝石一样。
“花神毕竟是上神，掌管百花管，也有数千年历史……”
“身为花神，不司本职，却每天钻研酿酒，她又不是酒神。”重夕平淡地说。
幻莲神鹿无奈了，这九重天上那么无聊，哪个神仙不搞点儿业余爱好？
紫极上神除了炼药还天天研究美女好茶。
酒神除了酿酒，也时不时要写写诗练练字。
这花神业余酿酒也没什么吧。
哎……说到底，还是帝君不喜欢花神吧。
当年花神的父亲在围剿上任帝君的时候，可是立功最大的。
“那陛下撤了花神，又让谁去替补呢？百花宫主神也是很重要的神位。”幻莲神鹿无奈了，反正不敢质问帝君原因。
“让惊鸿去。”重夕说。
幻莲神鹿再一次不淡定了，“舞惊鸿大人吗？”
“嗯。”
幻莲神鹿忽然很想刨蹄子，这是什么嘛，舞惊鸿和舞芳菲可是亲姐妹啊！
撤了妹妹让姐姐担任花神，真的是因为旧仇吗？
幻莲神鹿不敢多问，默默地答应了，然后说：“舞惊鸿大人不在，是不是应该把星坠大人召回来？”
“不用。”重夕懒懒地说，“我把星坠派去和迦若一起办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会回来。”
“是。”幻莲神鹿不疑有他，默默地退下去执行命令了。
重华宫里重新安静地针落可闻。
重夕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上那小猫的鼻子，虽然是假的，但他看了，却不由自主扬唇微笑。
“月牙儿……”
**
独孤府
华曦一回到府中，铃儿他们就出来迎接，沾染了神界的仙气，还见过帝君，当然不一样了。
随便摸摸，都能沾点儿仙气呢。
华曦和沈怀虚说了几句话，便四下看了看，问道：“星坠呢？”
“可能在房里睡觉吧。”沈怀虚说，他很少去后院，不太清楚。
华曦看向铃儿，铃儿说：“在房里，一直都没出来呢。”
“都一天了，不会生病吧。”华曦和他们寒暄完，便一个人走去房间里，推开门，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啊。
床|上整整齐齐的，哪有那小家伙的身影呢？
“小桂子。”她从床底下把小桂子叫出来，“看见星坠了吗。”
小桂子撇着嘴摇摇头，表示他才不屑关注那臭小子呢。
臭小子要是消失了就最好了，永远都不会来打扰主人了！
“不会吧，他去哪里了？”华曦有些担心，站起来，四处去找找。
她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他，这下子真的有些急了。
那可是个金娃娃啊！弄丢了她可赔不起！
“星坠！星坠！”
“我在这里。”稚嫩的小声音在身后响起。
华曦转头一看，只见花架下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站立着，明眸皓齿，漂亮得让人惊叹。
他跑过来，一下子扑进华曦怀里，小手抱着他的腿……
这么矮这么小，哎……
华曦只能把他抱起来，避免他太尴尬，“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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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风从她脸颊上轻轻拂过。
她从屋顶上跳下去，身影一跃，便和他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晚风徐徐，华曦出了皇宫，速度便慢下来，一个人在无人的街道上慢慢行走。
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诵经的声音，很轻，却无端地飘入她耳中。
华曦一怔，随即便顺着这诵经之声走进一条巷子里。
在一座普通的宅院里，华曦翻墙进了院子，抬起头，便看见亮着烛光的窗户里，白衣袈裟的小和尚坐在窗边的榻上。
闭目诵经，拨动念珠，心无旁骛。
华曦慢慢走到窗边，单手撑着脸，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施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没有睁开眼睛，小和尚却开口问。
“小女子有些疑惑，想请无疆大师解惑。”
无疆睁开眼睛，清净的眸光，一下子望进她的眼底。
他怔了怔，随即移开，淡然地问：“有何疑惑？”
“佛语中说，人生有八苦，大师觉得，何为最苦呢？”
无疆道：“求不得。”
“原来大师也被凡心缠绕吗？”华曦不禁微微一笑，“我是凡人，避免不了凡心，可是大师能解脱，我只想求如何是解脱？”
无疆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便问：“谁缚汝？”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没人束缚她。
无疆微笑着说：“古时曾有僧人求佛，问石头曰：如何是解脱？石头反问：谁缚汝？僧人又问：如何是净土？石头又问：谁垢汝？僧人又问：如何是涅槃？石头问：谁将生死与汝？”
华曦默默地听着，无疆道：“既然无人束缚你，何必寻找解脱？身无污垢，又何必寻找净土？既无生死之别，又何必寻找涅槃？”
大彻大悟，佛于心中，便时常见菩提明镜。
心无牵挂，便无所困。
华曦垂下眸，喃喃地说：“如果我像你一样，不被凡心所惑，多好。”
“师父说过，这世界原本是天神手中的一面镜子，这镜子有两面，一面滚滚红尘，温柔乡里，美人缱绻，醉生梦死，天生被镜中红尘所惑，不可自拔。”
“一日，天神喝醉之后，偶然翻过镜子的另一面，却看见原本的红尘却如炼狱，美人终究成枯骨，功名利禄到头也是一场空，因此大彻大悟，从此将这镜子收起，不再去看红尘，也不再去看炼狱。”
“他皈依佛门了吗？”华曦喃喃地问。
“不。”无疆摇摇头，“这镜子是俗世红尘的写照，人族寿命不过百年，因此及时行乐，耽误修炼，才会变成六界中最弱的一族。”
“墨施主，凡心并不能迷惑你，只有那面镜子里的红尘才能迷惑你，你身在红尘，必会被红尘所惑，可当你放下镜子的那天，迷惑自去。”
华曦看着他，身在红尘，必被红尘所惑。
她忽然笑了：“那是什么镜子？”
“此镜名为风月宝鉴，便是你所在的人界。”
--
第二卷【风月宝鉴】完
明天开始第三卷~
谢谢大家支持，小和尚的光头照亮你们的路，大家不要被红尘所惑啊~给老路投票才是正道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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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黄泉为引
卷首：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
——
第三天入夜之后，迦蓝城外，五匹马逐渐汇聚。
城外没有灯光，也没有践行的大部队，背负着帝君委任的重任，即将前往魔界的五个人，只是悄无声息地在半夜出了城。
天上有半轮月亮，云朵偶尔散开，才会洒下清冷的几许光芒。
五个人都选择了骑马，穿着斗篷，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样，低调地出行。
华曦身穿黑色的长袍，把长发扎起来，披了一件灰色大氅，带着风帽，围得严严实实。
她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家伙……
“墨华曦，你以为是去干什么？你居然带了一个孩子？”神月千鹤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大家都是去冒险的，带个孩子始终是累赘，别人不会说什么，但她可不能忍！
华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早就知道她会刁难，因此一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
“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国师都不敢怠慢他，他是帝君从神界派来跟随我们，关键的时候，能够帮忙。”
华曦不紧不慢地说，怀里的星坠不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骗谁？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神月千鹤可不傻，这小孩子虽然看着不一般，但既然是帝君派来的，为何他们不知道？
“你不相信的话，去问国师啊！”华曦懒懒地说，“他是神族，看他的外貌就知道吧。”
神月千鹤看着星坠，确实无话可说了，这种样貌，人界可是很少见的。
“可……”
“我可以作证，他是神族，陆莲见了他，都不敢怠慢。”
华曦看向说话的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是龙乾玥。
他也披着黑色大氅，带着风帽，看不清楚表情，只是他淡淡地说完这一句，便转过头，不打算看他们。
看来也是不想耽搁时间。
神月千鹤无话可说，哼了一声，策马向前去了。
“我们走吧，深夜敢路很危险，大家都小心一些吧。”无疆合十双手念了一句佛号，便拉好大氅，策马向前。
大家都陆续跟上，趁着夜色，策马扬鞭赶路。
华曦拉好星坠身上的大氅，迎着夜风说：“去魔界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要想清楚了，我也许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护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决定的事情，不后悔。”星坠淡淡地说。
“每天都这样赶路，很辛苦的。”华曦忍不住说，这孩子粉雕玉琢的，怎么像个吃苦的嘛！
“少废话。”星坠觉得她烦了。
华曦咬咬牙，臭小子，她是好心，居然嫌她烦，这种心情可真是……
哎……怎么就让他缠上了呢？
赶了半夜路，大家都累了，犹豫选择的路线是偏远但直接通往魔界的路，因此一路上都没什么大城市。
连村落都很少，所以他们第一晚便在野外露宿。
大家都有物纳符，储备了丰富的物资，各自吃了东西之后，弄好铺盖，设置了简单的结界之后，便都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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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换了一副眼高于顶的傲慢姿态，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锦丰从伏战脑袋上跳下来，在他背上躲避着，只探出一个脑袋，战战兢兢地看着星坠。
而伏战却在星坠一步步的逼近中，一步步畏惧的后退，后退。
终于，屁股抵在一棵大树上，退不动了。
“走走走啊！”锦丰催促！
“走走走不了啊！”伏战声音颤抖，屁股蹭着大树，希望能把大树给蹭倒。
但这是一棵粗壮的老树。
于是两个丑八怪兽一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走近的星坠。
“重重重重重重……”锦丰结结巴巴。
星坠走近他们，尽管四五岁矮小的个头，还不到伏战的胸膛，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却让伏战不自觉伏下身体。
星坠斜睨着他们，冷冷地问：“重什么？”
“重重重重……”锦丰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而星坠，眸光里渐渐流转过一片紫光。
锦丰连忙改了口：“帝帝帝帝帝……”
“帝什么？”星坠还是傲慢地问。
锦丰用翅膀捂住嘴巴，猛地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不会说话了……
伏战也用两只犀牛蹄子把自己的嘴巴捂起来，不敢说话。
星坠慢慢朝着他们抬起小小的手，锦丰和伏战只能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华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星坠！你在那里干什么？”
星坠的手这才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华曦拎着洗好的野兔和野鸡走过来，大概是看见了他。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锦丰和伏战，眼睛里的紫色慢慢消失，被黑色取代。
“星坠？星坠才不长这样……”锦丰居然不怕死的小声嘀咕。
“对，星坠比他高高高高多了……”伏战也傻傻地说。
“是吗？”名叫星坠的小孩冷冷地问了一句。
两怪继续把嘴巴捂住，不敢说话。
华曦走过来，看了看他们的姿态，再看看星坠，不禁笑了。
早知道他们会撞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
锦丰和伏战这两个从九重天上偷偷跑下来的家伙，估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星坠吧。
这小破孩在神界可是来头不小啊，看看把他们吓唬的。
“这两丑八怪是谁啊？”华曦装作不认识他们。
万一她偷重夕头发帮他们跑下人界的事情穿帮了怎么办？
在星坠面前也要装一下啊，虽然这小屁孩现在黏她，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神界的神兽，不知道怎么偷跑下来的。”星坠说着，轻轻捻着自己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
华曦看着他这个小小的动作，有些心惊胆战，还好不是重夕在这里，不然立刻就想到是她吧。
九重天上，谁敢偷帝君重夕的头发？
“这样啊，那还是要把他们送回去吧！”华曦说，飞快地对两怪兽使了个眼色。
快求情啊笨蛋！
“不不不要啊！”锦丰悲惨地大喊，忽然看向星坠，刚想开口，星坠轻轻看了他一眼。
“星坠大人！”锦丰眼含热泪，“不要把我们送回去，我们给您做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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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丰丰，你怎么能给他他他……”憨厚老实的伏战不满地说，小丰丰也太没骨气了！
锦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这个笨蛋啊！
“星坠大人，您在人界行动不方便，我们可以保护您。”锦丰‘真诚’地说。
星坠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都没有看他们。
锦丰按着伏战的脑袋说：“他，他也一样。”
伏战把头转向一边，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锦丰只好按着他的脑袋不断点头点头再点头。
“星坠少爷，他们好可怜啊。”华曦在一旁说，给他吹吹风，“他们是神兽，保护你也不错，反正你……”
话没有说完，星坠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把他们留下？”
华曦笑了，他在人界失去法力这件事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吧。
“当然是看您的意思了。”华曦笑着说。
“那就留下吧。”星坠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你高兴就好。”
什么她高兴就好？分明是他也想要两个神兽当保镖吧？
小屁孩，小小年纪这么奸诈！
“还不快谢谢星坠少爷！”华曦对两怪说。
“谢谢星坠大人！我们一定好好保护您！”锦丰按着伏战的脑袋一起点头。
星坠傲慢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抓住华曦的手说：“我饿了。”
“那我们去做早饭吧，今天有烤鸡哦~”华曦扬了扬手里拔了鸡毛的野鸡。
锦丰眼含热泪看着，狠狠心，还是低下头。
华曦让星坠先回去，然后自己蹲下来，对他们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吧？”
两只神兽一起点点头，真是死都想不到。
“哎……”华曦觉得自己和他们也算同病相怜了，“这也是个拼爹的世界啊。”
要是你们的爹也是重夕的话，何必怕成这样呢？
锦丰没有听懂他的话，但华曦已经站起来走了。
她三两步走上前，拉着星坠的手，两人一起走向营地。
走着走着，星坠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们一样。
两只神兽立刻低下头，依旧心有余悸。
“小丰丰，他怎么会在这里啊？”伏战一万个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啊。”锦丰耷拉着鲜红的鸡冠。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伏战忽然说，“你居然对他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锦丰一愣，看着他，忽然左右开弓扇了他好几下。
“像你这样的笨蛋居然能在神魔之战中活下来！”锦丰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要不这样，就要被送回九重天！”
伏战低着头，情绪低落，有些委屈地说：“我讨厌他，这世间对谁低头我都不觉得耻辱，可唯独他……”
锦丰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坐下来，“我也是，真讨厌那样的我。”
“小丰丰……”伏战忽然热泪盈眶看着他，“其实你是对的，我不应该怪你。”
“斧头……”锦丰哽咽了。
然后，他们抱头哭在一起……
鸡和犀牛的悲情搭档，其实……有点儿搞笑吧。
“为了主人！”伏战说，“为了再和主人在一起，我们要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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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乐了，这只鸡吵架功夫不赖嘛！
神月千鹤给堵得无言以对，看起来想动手。
华曦凉凉地说：“神月阁下，冷静啊，这两只说不好是神兽呢，万一是高等级神兽，我们可不想惹麻烦啊。”
“哼！”神月千鹤一怒之下，拂袖转身。
华曦对两只神兽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踱步回去。
刚走到营地，忽然听见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啊——”
神月千鹤无动于衷，华曦则抬起头，皱了皱眉：“荒郊野外的，哪来的女人啊？”
“小心一点。”朔月寒幽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无疆站起来，“刚才来的路上，似乎有村庄，也许是那附近的女子，在这里遇到危险。”
“出家人果然是处处慈悲心肠啊。”神月千鹤讥讽地说，“去看看吧，我就不信这种地方有女人！有也是妖女吧。”
华曦拉着星坠，也一起跟去。
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看见前面的树林里，似乎有个女人倒在地上，腿上流着血。
而就在这时，龙乾玥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大概也和他们一样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
他离那个女人比较近，几步走过去。
那个女人一看见他，立刻扑过去，泪水涟涟，“公子救我！这地方有野兽！”
龙乾玥扶住她的手，微垂下眸子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荒郊野外，哪来的女人？
就在这时，华曦他们也走过去，还没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华曦手中的辟邪灯忽然亮起来。
中间那颗圆形的白玉珠，在黑暗的树林里，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脚步顿住，纷纷转过头，看着华曦。
华曦眼眸中，被光芒映出了几分琉璃般的色彩，隐隐透着一点点绿光。
“光芒中夹杂着绿色，是妖族。”华曦小声说，目光抬起，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她和神月千鹤都第一次产生了默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声张。
他们第一次遇到妖族啊……
龙乾玥抬起头，看见华曦手中辟邪灯上散发出来的光芒，面色微微有几分苍白。
他扶住那个女人的手，也隐隐开始颤抖。
那女人却懵懂未知，根本不知道辟邪灯，只是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公子，他们是什么人？我好害怕呀。”说着，便要往龙乾玥怀里靠。
龙乾玥紧紧捏着她的手臂，目光和那边的五个人对视，静静的。
两边只隔着短短的十几步远，可是这一刻，却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辟邪灯中隐隐透出的绿色光芒，同样映在龙乾玥的眼底，他的心脏提起来，看着华曦的眼睛。
辟邪灯，果真是辟邪灯吗？
如果他们走过来，便可以听到他的心脏如同擂鼓一样跳跃着。
身旁那女子轻轻低呼了一声：“呀，公子，你弄疼奴家了。”
“该怎么办？让我过去一剑杀了这女妖族吧！”神月千鹤冷冷地说。
“阿弥陀佛，妖族不一定是邪道。”无疆站出来，说，“墨施主，先把辟邪灯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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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照到了妖族，举着辟邪灯也没什么意思，华曦收回纳戒中。
无疆一个人走上前去，那女子看见他，似乎有些不敢靠近，不由自主地躲到龙乾玥身后。
“公子，我害怕，救救我……”
龙乾玥看了他一眼，道：“他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没什么好怕的。”
“出家人不一定慈悲为怀，我姐姐便是死在出家人手中。”那女子瑟缩在龙乾玥身后，
无疆在他们面前止步，平静地说：“女施主，你若在山中遇到麻烦，我们很愿意帮忙，可你若有不轨之心，我等便要替天行道了。”
“和尚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子只是缠着龙乾玥，“公子，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庄，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妖女！你别不知好歹，再纠缠下去我一剑杀了你！”
剑光一闪，神月千鹤已经抽出了含光剑。
“啊——”女子尖叫一声，抱紧龙乾玥的手臂，“公子救我！”
龙乾玥想抽回手，忽然听到华曦的声音响起：“神月阁下不要冲动，我看这姑娘也只是受了伤迷路，不如我们就带上她。”
“墨华曦，你吃错什么药了？你明知道她……”神月千鹤横眉对着她。
“一路上我们正好缺个人伺候，总不能一直劳累我们吧，她看起来这么弱，好使唤得很，要敢不听话，就剁了喂召唤兽！”
先前听她的话还觉得是个好人，现在一听，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那女子泫然欲泣，“你们这群坏人……”
“那只能怪你倒霉，落在坏人手中！”华曦忽然快步走过去，那身法只让人眼前一花，便到了女子面前。
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服，她惊叫一声，华曦嘿嘿一笑：“先吃了这颗蒙心丹，就由不得你自己控制了！”
她另一只手里，把一枚丹药往她嘴巴里塞去。
什么叫恶人？此刻的华曦简直是真实写照，惊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太凶残了！
一朵娇花就那么被她毫不怜惜地摧残……
“放开我！”那女子忽然冰冷地低喝一声，手中绿色的灵力忽然聚起。
“小心！”龙乾玥一把将华曦推开。
然而，华曦却没有闪躲，在那女子抬起手的瞬间，一道符咒瞬间便贴在她胸口上。
“啊——”惨叫一声，那女子向后跌出去，衣服下面，忽然露出一条长长的蛇尾。
知道惹了棘手的人物，那蛇妖立刻便想逃走，然后一转身，便被一个黑袍的少年截住了去路。
“原来是条蛇妖！哼！遇上我们，只好替天行道了！”神月千鹤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向那蛇妖。
蛇妖移动着身体，慢慢后退，不甘地瞪着华曦：“你给我吃了什么？”
“什么？桂花糖啊。”华曦无辜地笑着，“是不是很甜？”
蛇妖脸都绿了，想不到自己伪装得这么好，最后被一块桂花糖逼得现出原形！
好狡猾的丫头！
“你们这群人类，都该死！”蛇妖忽然大怒，蛇尾在地上一扫，忽然卷起一阵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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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立刻敲响了锣鼓，有人奔跑大喊：“有敌人闯进来了！有敌人闯进来了！”
继而，整个村子里的妖族都跑出来，虽然化成人类的形态，但还是有些法力低微的，还保留一些妖的形态。
大半夜，火把闪烁之下，一群牛头马面的怪物就挡住去路，怎么看都有些恐怖。
神月千鹤刚才受了辱，因此一看见这些手握兵器的低等妖族便来气。
“哼！一群乌合之众，都来祭我的剑吧！”神月千鹤扬起手，含光剑映着火把的光芒，闪出一道寒芒。
那些妖族见状，纷纷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开口说。
“各位也是为了图腾碎片而来的吧，不久之前碎片已经被抢走，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图腾碎片？”神月千鹤柳眉一竖，没有放下自己的剑。
华曦和龙乾玥眼中都同时闪过一道光芒。
图腾！
“我们保留的碎片只有一张，已被抢走，你们就算杀光我们，也得不到！”老者忽然有些强硬起来。
“谁抢走了？”华曦扬声问。
老者抬起头，看见一个娇小的全身裹在斗篷里的人，声音清脆应该是女子，不当一回事。
但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小孩时，却忽然一怔。
星坠也裹着斗篷，但是小脸却微微露在外面，眼神傲慢而冰冷。
“神，神族吗？”老者结结巴巴地问。
“认得就好。”华曦看了一眼星坠，他这张脸看来绝不会被认为是人族吧。
老者忽然大喊起来：“魔君殿下说今日会有一个神族路过，吃了他便可以恢复保护我们！就是这个小孩！大家抓住他！”
华曦一怔，什么，不是被神族吓住，居然想要吃星坠？
还有什么魔君……
还来不及多想，那些妖族便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冲过来。
华曦抱紧了星坠，伸手握住巨阙剑！
而身后的朔月寒幽也策马冲上来，一把黑色的剑在他手中散发出黑色的寒气！
站在最前面的神月千鹤第一个和妖族交手，那些低等的妖族怎么是她的对手？一眨眼两三个妖族便被她斩杀！
“阿弥陀佛。”无疆看着这场景，忽然低声念起青莲净咒。
哎……小和尚大发慈悲不愿意杀生了。
他口吐青莲，一朵朵青莲在空气中扩大，扩散在每一个人耳边。
那些妖族忽然一怔，厮杀的动作便都停下来。
连神月千鹤都有些受到影响，以含光剑支撑着地面，转过头来大骂：“臭和尚！你捣什么乱！？”
朔月寒幽似乎没有影响，但看到妖族停下来，他也没继续厮杀，只是回头看着无疆。
无疆从马背上跳下来，慢慢走过去，“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只是低等妖族，何必赶尽杀绝？”
他走到那老者面前，问：“你们说的魔君，在何处？”
老者浑身无力倒在地上，微微喘着气说：“我们要保护魔君殿下，不会告诉你的！”
“肯定是在那燃着篝火的地方吧。”华曦也跳下马背，拉着星坠的手，轻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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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脸色一变，挣扎着爬起来：“不，不能去打扰魔君殿下！”
看来真给她猜对了。
“什么魔君，居然想要吃神族，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华曦从妖族中间穿过，走向篝火燃烧的地方。
后面的人也跟上来。
村子的中心，有一棵大树，大概是平时这群妖族聚集的地方，此刻在中间设立了一座祭坛。
祭坛前面燃烧着篝火，祭坛上放着一截漆黑的木头，像是烧焦了一样。
三具尸体匍匐在祭坛上，割断了身上重要的经脉，鲜血全都流向祭坛中那截黑木头上。
华曦看向那三具尸体，衣服下面都拖着长长的蛇尾。
两男一女，看起来是一家人，父母和儿子。
想起刚才被神月千鹤杀死的那个蛇妖，应该和他们是一家吧。
那个女蛇妖想必便是带着那图腾碎片逃跑了，然后她的家人，便被献给什么魔君了吧。
“那是什么东西？”神月千鹤用含光剑砍在那黑木头上，没想到，却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弹开了！
她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神族……”
那黑木头上忽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音。
一缕黑色忽然从黑木头上散发出来，像手一样伸向星坠。
华曦举起巨阙剑一挡，冷冷地笑：“魔君？看来是被封印起来了吧。”
“你是谁？”那黑气被一挡，便凶狠地问。
“我们是帝君排遣，前往魔界探查的人，看来你可以给我们指个路什么的。”
“哈哈哈哈！”那黑木头里忽然发出刺耳的大笑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啊！竟敢想去闯魔界？”
无疆慢慢走过来，身上隐约还有青莲的光芒。
那黑木头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啊’了一声，好像很惧怕他身上的佛光。
“这个人是谁？是谁？让他走开！立刻走开！”黑木头狂乱地大叫起来。
“果然是至邪至恶，在他面前都会心生惧怕吧。”华曦摇摇头，巨阙剑忽然向前伸去，挑起了黑木头。
“啊——人类！若让吾从封印里出来！一定杀光你们！”
说着，他身上狂涌出黑气，疯狂地扑向星坠，不死不休，似乎想拼着所有的力量把星坠吞噬了！
“神族！神族！！”星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目光依旧相当傲慢，甚至带着一丝轻视。
“吃了他！吃了他！”
躲在暗处的锦丰和伏战一起握紧拳头，给那黑木头打气加油。
满心里期待着那黑木头吃了那小破孩，那样的话，他们就彻彻底底解放啦！
可是正高兴的时候，那边星坠忽然转过目光来，慵懒地看了他们一眼。
锦丰和伏战立刻闭嘴，然后锦丰忽然冲出去。
“星坠大人！我来保护您！”
跑慢一点！然后一会儿打偏了！这样他也怪不到他头上来了！
反正他也保护他了，要是他死了自然没人责怪，他要不死，也没办法追究他啊！
这么想着的锦丰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暗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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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飞快地点头：“您怎么可能有事呢？小白，快走啊！我们还要去南方妖族之地呢！”
叫小白的少年却异常地固执，跪在地上，摇摇头，又比了一个手势。
“我没有危险。”星坠的声音冷下来。
可小白还是固执地摇头，摇头，摇头。
星坠显得有几分不悦，迦若走上来拉小白，“小白，我们走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小白却望着星坠，任凭迦若怎么都拉不动。
星坠扶着华曦，抬头看向无疆，出声道：“小和尚。”
无疆一愣，自然知道是喊他，这里只有他一个和尚。
可是这小孩也叫他小和尚……
他慢慢走过来，星坠说：“扶着她。”
五个人中唯一的女人神月千鹤和华曦有仇，朔月寒幽又浑身剧毒，而龙乾玥是个潜在的情敌。
所以，小和尚最适合。
无疆蹲下来，扶着华曦，然后星坠站起来，对迦若和小白说：“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走进黑暗的树林里。
小白身上的银发一闪一闪的，在黑暗中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华曦看着他们走远了，然后扶着无疆的手站起来。
“我以为你多厉害呢，居然被一个魔族就这么打败了，果然传言并非虚假啊，你不过是个废物而已，只是运气不错。”
神月千鹤冷嘲热讽地讥笑着。
龙乾玥看了一眼华曦，她的实力，他最清楚，她以鬼月的身份和他对战，几乎和他不相上下。
而且她还是符咒师，和神月千鹤相比，实力也不会相差太多。
可刚才，为何她竟然连魔族的一招都挡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神月千鹤的话，华曦只是让无疆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那断成几截的黑木头前面，蹲下身去查看。
“小心别碰到那些魔血。”无疆不紧不慢地说。
华曦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将那黑木头翻过来，只见里面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魔珠。”无疆微微皱眉，“据说只有等级达到十二阶以上的魔族才能凝聚魔珠，魔珠便是一个魔族毕生的修炼结晶。”
“他方才死的太快了，否则一定会用魔珠自爆，和我们同归于尽吧。”华曦也喃喃地说。
无疆点点头，“没错，刚才那个人，很厉害。”
“这个魔族，等级不低，还被封印，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华曦疑惑地说。
“神魔之战中，听说魔界的九位魔君连同魔王都被封印了，这想必是其中一位。”
华曦想起在神殿的下面，那位被黑水玄蛇守护着的魔王。
怪不得如今魔族势微，被神族镇压呢，原来厉害的都被封印了。
华曦手指上涌出细细的灵力，将那颗魔珠拿起来。
“这种充满的魔性的东西，还是扔了吧。”无疆说。
“也许以后有用呢。”华曦把魔珠放进物纳符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颗珠子以后或许有大的用处，还是留下好。
收好魔珠站起来，正好，星坠他们也从树林里走出来。
神神秘秘，不知道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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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走到华曦身边，拉着她的手，看向迦若和小白。
“华曦，我们只是路过这儿，感觉到星坠大人有危险，所以才下来看看的，现在我们要走了。”迦若说。
那个银发少年小白用他那双奇特的银灰色眼睛看了华曦一眼。
他比迦若高一点点，但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
初次见面，华曦对他笑了笑，又对迦若说：“现在就要走吗？这么急？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呢。”
“等下一次吧，你们从魔界回来，我们也会从妖界回来的。”迦若说。
“那好吧，下次见了。”华曦潇洒地对他挥挥手，“一路顺风！”
“走吧，小白。”迦若来拉小白的手，却被他闪开。
小白忽然朝华曦走过来，抹额上类似钻石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华曦面前，忽然双手合起来，然后慢慢分开，里面一点一点出现闪烁的星芒。
华曦吃了一惊，眼眸中映着星芒，闪闪的。
“好漂亮。”
小白在星芒中笑得很单纯，捧着星芒送给她。
“给我吗？”华曦有点儿受宠若惊，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星坠抬起头，看着小白，那漆黑的眼眸里，有些复杂的光，然而他也只是看了看，便将目光移开了。
“谢谢。”华曦双手伸出手，让他慢慢的将那一团璀璨的光放在自己手里。
到了手里才知道，那是一块和他抹额上材质差不多的的石头，只有拇指大小，然而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这么璀璨。
“这是什么？”华曦有点儿好奇，没有宝石能在没有光的地方，也如此璀璨吧？
小白比了几个手势，然后抬手指着天上。
华曦微微吃惊，前世的她也精通手语盲文什么的，但这少年的手语很独特，她看不懂。
不过，也能稍微理解一些。
“你是说，这是一颗星星吗？”
小白点点头。
华曦惊呼一声，居然有人送了她一颗星星！
小说里男主对女主说的最多的甜言蜜语中有一句：如果你想要，就连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摘下来给你。
说得好听，可是谁能做到呢？
摘星啊。
现在真的有人摘了一颗星星给她。
她囧囧地想着，要是现在他跪下求婚，说不定她都能答应。
这可是一颗星星啊！她这辈子收到过最浪漫的礼物……
小白给了她星星之后，便和迦若一起离开了。
华曦捧着星星站在原地，爱不释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他是什么人，居然能送你一颗星星。”神月千鹤酸溜溜地说，“而且，为什么只送给你一个人？”
华曦忽然笑了，说道：“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
炫耀！反正气死神月千鹤！
无疆站在她身边，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其余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忽然一阵风刮起来，吹起地上的沙土，他们一起伸手挡住眼睛。
而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的庞大野兽忽然出现！
清冷的月光，那黑色的野兽站在一座房屋的屋顶上，冰冷的血红色眼眸，垂下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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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的眸光依旧是平静而干净的。
一看见这样的眼睛，不管怎么样，心里都会安宁下来吧。
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华曦便默默地爬下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谢谢你。”如果当时没有他抓住她，并用佛光护着她，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想到这个，她忽然想起星坠，心中更是一阵剧痛。
连她都如此惊险地活下来，那星坠呢？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孩，没有任何神族的法力。
“我们先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吧。”无疆似乎看出她的心事，“放心，那只魔兽没有打算杀人，否则也不会费心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华曦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存着一丝希望。
无疆想站起来，却忽然一晃，又倒下来。
“你怎么样？”华曦连忙扶着他，“先休息一会儿，昏迷太久了身体不适应。”
“不……”无疆却低着头，喃喃地说，“不对劲……”
华曦不解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你知道青莲净咒吗？”无疆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知道，这是你的绝招之一。”华曦当然认得，当日新人训练的时候，无疆靠着青莲净咒，一路不费一兵一卒狂收了无数灵珠。
“青莲净咒可以吸走对手身上的灵力，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那种感觉，跟现在差不多。”
闻言，华曦怔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你是说……”
星光照到的空间有限，除了他们这一圈小范围的光亮之外，远处依旧是茫茫无边的黑暗。
“我们的灵力正缓缓地被吸走。”无疆微微蹙眉，抬起头，看向四周。
星光映在他眸中，有种别样的皎洁清辉。
无边无际的黑暗，却无法靠近他半分。
华曦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儿害怕和担心，真是神奇，无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盘永远燃烧不完的檀香。
“这到底是哪里呢？”华曦低声说着。
经无疆这么一说，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缓缓在流失。
虽然那种速度很慢很慢，和平日灵力在体内流动的速度一模一样，然而她还是能察觉到。
灵力在消失……
而被他们察觉到之后，消失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华曦想办法调动内息，控制着体内灵力，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
身体中，就连黄泉禁术的黑气，都在缓缓消失。
“无疆，有什么办法吗？”华曦不禁问。
无疆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只有等死吗？”灵力一旦完全流光，到时候若遇上一只普通的灵兽，他们都要丧命。
无疆屏息观察着四周，两人此刻盘腿坐着，背靠着背。
因为一旦行走和动作，灵力流失得更快速！
“呵呵呵，他们真是聪明，居然发现了呢。”
“呵呵，呵呵呵，可是也没办法了呢。”
“太迟了哦！”
黑暗中，忽然有嘻嘻的笑声传来，有些刺耳，看来周围有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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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华曦冷冷一喝，霎时间气势有些惊人，那些笑声齐齐一滞，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被唬住了！
“哼！吓唬人呢！”
“真是讨厌的人族！”
“一定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无疆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忽然一朵青莲绽开，缓缓地飞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青莲飞了五六米远，便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只能在那里盘旋。
而那结界后面的一些人，也被青莲照出来。
居然是几个相貌清秀，穿着打扮很奇怪的少女。
他们穿着短装，上面只用一块布围住胸脯，下面则穿着短短的皮裙，踩着鹿皮靴，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些首饰装点。
打扮如此摩登的一群少女，差点儿就让华曦以为她又穿越回原本的世界了。
看见青莲，几个少女指指点点地笑着。
“真漂亮！这么圣洁的花，从来没见过呢！”
“咱们的土地里，孕育不出来吧。”
华曦皱眉看着他们，听他们的话，这里难道是魔界？
只有魔界污浊的土壤，才无法孕育青莲吧。
华曦冷冷地看着他们，忽然，一个身材高挑，姿容艳丽的少女走过来。
那群叽叽喳喳的少女立刻噤声，恭敬地喊了一声：“公主，该怎么对付这两个人呢？”
那被称为公主的少女同样穿着短装，裙子更短，然而腰间围了一块红色的薄纱，让她修长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她站在结界旁边，看着里面的无疆和华曦，嘴角一扬。
“这么俊俏的小和尚倒是想留下来，至于那个女的……”她投去不加掩饰的嫉妒目光，直接而大胆，“等事成之后，就毁了她的脸吧。”
“太好了！公主英明！”
一群少女居然拍手附和。
华曦无语了，长得好看也是错，到处都能树敌。
“喂，你们是什么人？”华曦冷冷地问，“这里又是哪里？”
“问那么多干什么？”那公主看着她的脸，啧啧地说，“不知道有没有一种秘术，把你的脸换给我，那样我说不定可以放你一马。”
“施主，你抓了我们来，究竟意欲何为？”无疆淡淡地问，不急也不怒。
“谁说是我抓了你们？是你们自己来的。”那公主说着，忽然拍拍手。
顿时，一盏盏灯火便被点燃，这黑暗的空间，顿时便被照亮了！
这里是一片树林，只不过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山洞的四面，有一些很小的洞窟，能让人在上面观看下面的情形。
这山洞很大，所以那一片树林看起来无边无际。
树林里，有一些诡异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在盯着他们，却又不敢靠近。
华曦后背一凉，这地方，就好像古代罗马的斗兽场一样！
她和无疆被抓来这里，不会也要进行一场生死之战吧？
无疆抬起头，看着他们头顶上方一个旋转着的，类似眼睛一样的漩涡。
华曦也看到了，她记得昏迷之前，他们便是被卷进这样一个漩涡里。
“那是风之魔眼，你们身上的灵力，便是被他吸走了。”那公主居然好心地解释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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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阻挡她吗？没那么容易！
华曦是遇强则强的类型，坚韧的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屈服！
灵力已经消耗一空，但手中的黑气却依旧源源不断，华曦盯着风岚公主，两人的力量一起作用在结界的表面。
喀拉一声。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华曦嘴角边扬起一抹浅笑，果然……中计了啊！
虽然是苦肉计，让她灵力消耗一空！
不过，她的目的只是要破了洪荒绘梦！
其他都无所谓！
死，何惧？
风岚公主一怔，知道自己上当了，愤怒地大喊：“你少得意了！”
“这句话原本奉送给你！”华曦冷酷地说，身上那种无法忽视的冷傲和霸气，令人震撼！
喀拉拉——
结界碎裂的声音更快了，华曦伸出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只看她的力量了！
“风凌哥哥！”风岚公主忽然大喊。
一股无法忽视的邪恶气息从上方直接透下来！
华曦忽然觉得心中一寒，强烈的不安霎时间涌进心里，然后，结界上忽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被狠狠地反弹出去，直接装在另一边结界上，然后才倒在地上。
刚才她和风岚公主一起弄碎的那一面结界，迅速地完整被修复起来。
风岚公主移开自己的手，笑着看向山洞的上方，其中一个洞窟里，有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衣摆微微随风而动。
看不见模样，然而却可以知道，这个风之魔眼，是被他控制着的！
华曦也看了一眼，而后嘴角边缓缓流出一丝血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最后一丝黑色气息，也逐渐薄弱而消失了。
“有哥哥在，岂会容你破坏我们的计划！”风岚公主得意地站在结界之外，“怎么样？还是乖乖地享受小和尚的洪荒绘梦吧，哈哈哈哈！”
华曦心里一沉，慢慢抬起头，看向无疆。
他身边围绕着许多蝴蝶，一只一只粉色的蝶，翩然飞舞。
他的雪白袈裟上落满了蝴蝶，那画面太美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身上隐约的金色佛光，在逐渐消失……
他慢慢睁开眼睛，忽然和华曦对视，一秒，他眼中有压抑的痛苦和混乱。
但是，眸光依旧那么干净。
“走……”他慢慢开口。
华曦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试了一次却没有成功。
“不要挣扎了。”风岚公主抱手靠着结界，“反正都没用哦，洪荒绘梦，始终都会变成现实的。”
无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华曦，手中飞快地拨动念珠，不让心魔干扰。
“呵呵呵，小和尚，快去啊，不要怕，这里是魔界，你知道吗？在魔界，这种极乐之事，人人都喜欢。”
风岚公主慢慢转到无疆的前面，隔着结界妖娆地笑。
那么多蝴蝶，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呢？
果然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吗？
她才不信呢，一般的人族，吃点儿普通的药就无法把持，何况那些都是魔界的‘媚蝶’呢。
他现在应该满脑子都是洪荒绘梦的景象，而身体的控制力也因为媚蝶的香气而逐渐崩溃。
哈哈……好戏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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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抵抗媚蝶，此刻就算神王重夕在这里，也是抵抗不了的。
因为那是能将心底最深处最最深切的感情勾出来的啊。
这就是魔界……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发生。
“小和尚，抱住她，洪荒绘梦就成真了。”风岚公主轻声说。
“闭嘴！”华曦忽然大喊，却惹来风岚公主一阵大笑。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族！虽然不及神族那么虚伪，也够恶心了！”她大笑着说，“食色性也，这不是你们人族说的，明明是最正常的感情，为何要故作清高的压制呢？”
“无法控制感情的，都是禽兽！”华曦说，“用卑鄙手段控制别人的感情，连畜|生都不如！”
“哈哈！你骂吧！等小和尚完成了洪荒绘梦，我再好好收拾你！”风岚公主冷哼。
“无疆……”华曦看向无疆，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下来，几乎浸湿了身上的袈裟。
“你可以成佛的，不要被他们控制，洪荒绘梦都是假的！”华曦对他大喊。
无疆的眼皮动了一下，拨动念珠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风岚公主轻笑：“谁说他是被我们控制？他是被他的心魔控制了。”
“心魔？”华曦喃喃地说。
“他的心魔，是什么呢？”风岚公主轻轻地说了一句。
忽然，无疆手中的念珠断了！
当啷——
一颗佛珠掉落在地上，接着，一颗一颗，坠落下来，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华曦的心一阵紧缩，而无疆的眼眸忽然睁开。
那种明镜一般的清澈，无边智慧的澄明，平湖秋月的寂静，统统都消失了。
他的眼眸中，只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华曦……
无疆的身体一动，落在他袈裟上的雪白蝴蝶忽然纷纷飞起来，围绕在他身边飞舞。
他身体前倾，忽然像一头充满力量的猎豹，朝着华曦爬过来。
他们只距离四五步，他一伸手，便抓住她的肩膀。
“无疆！”华曦大声喊他的名字，“你是渡厄大师的弟子，你不会被心魔控制的！”
“心魔……”无疆把她抱起来，喃喃地说了一句之后，便低下头，贴上华曦的脸庞！
“哈哈哈哈！”风岚公主拍手大笑，“成功了！小和尚！我真喜欢你！”
华曦拼命把无疆推开，可这时她才发现，她的力气竟然比不上他！
他用双臂紧紧困住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动作疯狂，已经失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
“无疆！”华曦用尽力气把他推开，瞪着他，“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不会被心魔控制的！”
无疆也看着他，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华曦。”
华曦一怔。
风岚公主的大笑声在四周回荡：“哈哈哈哈，他是被他的心魔控制住了！”
心魔，心魔……
无疆，你的心魔，是……是我吗？
在她愣怔的一刻，无疆又重新抓住她，这一次直接按在结界上。
他只是忽然遵循心中的渴望而靠近她。
有种感情，拼命压抑，只会越来越强烈，一旦爆发，便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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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最近的情节都这么不和谐？一定是因为有一群不和谐的读者吧……你们把作者都带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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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的不知道那什么狗屁风岚和风凌是不是这个王妃生的，要是的话，抓住母鸡，还怕小鸡不听话？
这么想着，华曦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点运气的。
“嗯。”那位王妃懒懒地应答着，声音很雍容。
脚步声渐渐靠近床边。
华曦计划着，只要这个王妃一靠近，她就立刻抓住她，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这王妃实力如何，是魔族的话，应该不会太差。
但是，被制住命门的话，还是不得不担忧一下的吧？
华曦已经蓄势待发，这时，一只手慢慢掀开帐幔，一张温婉秀美的脸忽然出现在华曦面前。
眸光微微一缩，但不管脑海中有什么想法，都无法左右华曦的动作，她出手一点，一瞬间就扣住她的脖颈。
那位王妃呆呆地看着她，一下子像失了魂一样。
华曦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情冷酷。
她很配合，乖乖地跟着她爬进去，将帐幔放下。
“王妃，先更衣吧。”丫鬟走上来，“您怎么睡下了……”
“我很困。”被华曦制住，那位王妃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很配合地对外面的丫鬟说话。
“可是，您总得先把朱钗卸下吧。”丫鬟站在帐幔之外说。
“不用，你们都出去吧。”王妃说。
丫鬟虽然犹豫，但想到这位王妃本来就性子淡薄，寡言少语，但地位却不一般，因此不敢违逆，慢慢退下去。
华曦稍稍松了一口气，手还在按在这位王妃的脖子脉门上，没有松开。
“你……”王妃刚想说什么，忽然外面的门又被推开，杂乱的脚步走进来。
“风岚公主，王妃已经睡下了。”丫鬟惊呼了一声。
华曦蓦然抬头，轻轻咬着嘴唇，轻轻握起拳头。
虽然不太想，但如果要杀人的话，她也不会犹豫的！
“走开！”风岚公主没有管丫鬟，大步走进来，“母亲，母亲！”
华曦用力按住王妃的脉门，闭了一下眼睛。
真要豁出去一战吗？
睁开眼睛时，她看见王妃也正看着她，那种目光很温和，像是，像是忽然看到了独孤凤。
她不禁怔了一下，而王妃也对她微微一笑，虽然被她制住脉门很难受，可那笑容却是发自真心的。
“母亲！”风岚公主已经走到床边，正要掀开帐幔。
王妃对华曦点点头，然后竟然不管华曦控制住她的脉门，而坐起来。
“岚儿，怎么了？”王妃微微掀开帘子，探出身去，然后又不动声色将帐幔放下来。
忽然就看不见她，华曦心里充满不安和紧张。
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做过。
这王妃，她究竟怎么想的？
“母亲。”风岚公主走到她身边坐下，撒娇地靠着她，“我们抓到几个人族，可有一个跑出来，我正到处找呢。”
“人族吗？”王妃温柔地说，“找到了吗？”
“母亲对人族总是充满慈悲，没有办法，岚儿怕她跑到您这里来，您又一时不忍心救了她，反倒留下一个祸患呢。”风岚公主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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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怔，原来这王妃对人族很慈悲吗？倒不像是魔族。
怪不得……这么说，她是真心帮她吗？
“怎么会呢？岚儿，你想太多了。何况，人族从来不侵犯魔族，我们又何必为难他们呢？”王妃语重心长地说。
“人族不敢侵犯我们？那是他们没胆子！可人族那些修仙门派，都看不起我们魔族呢！”
风岚公主撇了撇嘴，又笑了，“母亲，你不知道，这次抓到的这些人族可不一般哦，他们是神王派来的。”
“神王派来的？”王妃微微吃惊。
“对啊，要不是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抓住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打探了什么消息回去呢，神王赐了他们不同的召唤之剑，合在一起力量很强，现在我们分开把他们抓住，用不同的办法对付他们，要是能将他们引入魔道，那可给了神王一个天大的耻辱啊！”
华曦眼眸一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还知道了他们的召唤之剑？
难道，出了奸细吗？
“惹怒了神王，未必是好事。”王妃担忧地说，“魔族目前没办法和神族对抗。”
“这个呢，母亲就不用担心了，这几天，哥哥和另外几位域主在商议迎魔王出世的大事，已经快要成了！”
“岚儿，如今的安定生活有什么不好呢？”王妃叹了一声。
“我们被神族欺压了几千年！也是该反抗了！难道一辈子躲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界里吗？”
风岚公主哼了一声，又撒娇：“母亲，不要怕，有哥哥在呢。”
“我当然不怕，只是为你们担心而已。”
“有什么好担心的？母亲就要睡了吗？不知道那人族有没有跑进来，还是先让我的人到处搜一搜吧。”
“哪会跑进来，我这里也没什么藏身的地方啊。”
王妃虽然这样说了，但风岚公主还是让自己的人在衣柜屏风等地方搜查了一边。
“公主，没有人！”
“那就好，这样才放心让母亲休息嘛！”风岚公主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帐幔，忽然‘咦’了一声。
华曦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了，暗暗握紧了拳头！
而王妃也紧张起来，笑着问：“怎么了？”
风岚公主将脸凑过去，她这个动作让王妃几乎想把她推开。
华曦也看着外面靠近的影子，而心跳加快。
“母亲帐幔上这一朵青莲，真好看。”风岚公主笑看着帐幔上刺绣的青莲，“这种花，在魔界无法生长吧。”
原来是虚惊一场……只是看个花而已。
差点儿被吓死……
“是啊，青莲是圣洁之花，在佛门中最常见。”王妃笑着说。
“和尚都喜欢这种花吗？”风岚公主问。
“大概都喜欢吧。”
“真希望有一天，在魔界也能看到青莲盛开。”风岚公主偏着头说。
王妃微微一笑，温婉的脸庞很慈祥。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便有了点年纪，依旧有种脱俗出尘，和魔界的灰暗格格不入的气质。
风岚公主和她的相貌有点儿像，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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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坚决地说，眼神冷酷，“我不是你的女儿！”
两行泪水从王妃脸上滑落，她痛苦地捂住脸：“你讨厌我，我不怪你，可是华曦，这是现实……”
华曦怔怔地，心里拒绝相信，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什么。
“我娘说过，我亲生母亲是一位公主，你不是。”没错，她是魔族的王妃。
“我是魔族风域的公主，风月颜。”王妃说。
“胡说……”华曦忽然呆住，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
魔族，魔族……
不可能！
她千辛万苦修炼，最后只被这一个真相打败了吗？
墨华曦！你怎么可能是魔族！
她的头好疼，脖颈上的魔族印记，也好疼，好烫……
师父，救救我，我压不住魔印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身体中，那魔族之血似乎冲开了什么防御，忽然在她体内疯狂地肆虐起来。
“哈哈哈哈——”
耳边回荡着那个魔族猖狂的笑声。
黄泉禁术，忽然被启动了！
黑色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扑向她体内金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一瞬间就吞没了她的灵力！
“啊——”华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忽然倒在地上。
“华曦！”风月颜扑过去。
华曦忽然睁开眼睛，如血一样红，瞪着她，抬起手扣住她的脖颈，用力——
风月颜痛苦地抓住她的手，泪水滚落而下。
“华曦……”
“魔族！”华曦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刻骨的恨，仿佛印在灵魂的深处！
她讨厌魔族！厌恶魔族！
这种感情，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风月颜被她扼住脖子，越来越无力反抗，气息越来越微弱……
“华……曦……”
啪！
房门忽然被推开，风岚公主忽然冲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忽然愤怒地扑过来！
“该死的人族！放开我母亲！”
一把黑色的弯刀挥舞成圆月之形，朝着华曦的脑袋上砍下来。
华曦猛然抬起手，居然徒手抓住了弯刀的刀刃！
手上黑色元气翻滚，但尽管这样，那锋利的刀刃还是割破了她的手。
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华曦双眼赤红，脖颈上的魔族印记隐隐闪现，两条蛇的似乎慢慢开始动起来……
风岚公主吓了一跳，被她红色的眼眸震惊。
“魔……”
华曦忽然低吼一声，抓住弯刀用力一扯，风岚公主居然握不住自己的召唤之剑，被她抢过去了！
她大惊失色，连忙双手结印！
可是，她的速度再快，却快不过此刻失控的华曦。
她把弯刀用力掷出去！
这锋利的武器立刻旋转着，准备地对准风岚公主的脖颈而去！
“不要！岚儿快闪开！”风月颜惊慌大喊，心如刀绞！
她的女儿，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啊！
风岚公主根本无从闪躲，眼看着弯刀即将切断自己的脖子，忽然一道风刃迅疾地打过来！
砰——
弯刀被风刃打飞出去，没入墙壁中！
然后，一个黑袍青年边闪身进来，一把将风岚公主推开，衣袖中，一道一道成形的风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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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儿，不要伤害她！”风月颜大喊，不管是哪一个孩子，她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受伤啊！
可是风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几股风形成螺旋之状，旋转着刺向华曦。
华曦冷笑起来，浑身冷冽霸气暴涨，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元气和金色灵力。
那一瞬间的她，像是魔族邪佞狂傲，也像是神族高贵清冷！
神魔一线之间！
黑色绣铁剑忽然被召唤出来，平凡不起眼的破剑上，涌现出令人胆寒的煞气！
华曦握住剑柄，无视那螺旋风暴，一剑横扫过去，风暴立刻被分成两半，朝两个不同的地方飞去！
轰隆一声！
房屋倒塌，里面的魔族纷纷惊叫着躲避逃跑。
“哈哈哈哈！”华曦大笑起来，踩着倒塌的房屋一步一步走出去。
黑气缭绕，双目血红。
风凌不禁吃了一惊，和刚才在结界中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同类的气息，好可怕……
又冷，又强大。
她入魔了吗？
“哥哥！”风岚公主揪紧了一颗心，刚才那一招，她也看出来了，这女人简直强的变态！
那把破剑，好厉害，哥哥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去请父亲来！”风岚公主对旁人大喝。
华曦阴冷地盯着风凌，细长的绣铁剑被她由下往上提起来。
“嘿嘿嘿，这样的你，我好喜欢啊。”绣铁剑畅快地笑着，“杀光这些魔族吧！就凭他们，不配向我们挑衅！哈哈哈！”
绣铁剑好高兴，从来没有感觉到他这么高兴。
缔结过契约，他的心情，和华曦的心情几乎连起来。
华曦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悦，好像就久旱逢甘露，那种愉悦，无法言喻。
而她也确实想杀光这些魔族！
她的心里，没有半点儿不忍和犹豫，充满了残忍的杀戮！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让她比以前强大了无数倍！
这些魔族，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华曦举起剑，足尖一点，便飞跃而起，黑色剑光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半圆！
风凌震惊抬起头，全身狂风涌起去抵挡，然而，那剑光却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无视他的风，直接钻进去！
鲜血从风中飞溅而出。
无数魔族惊呼。
“风凌公子！”
“哥哥！”
“凌儿！”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风域作乱！”一声爆喝忽然想起。
狂乱的风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忽然从后面把华曦包围起来。
风暴中，飞旋的无形风刃，异常锋利！
华曦飞快地挥舞着绣铁剑抵挡，却依旧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风刃！
“看来是风域的域主来了！华曦，快离开吧！”
“不！我要杀光这些魔族！”华曦愤怒地大喊。
绣铁剑一怔，华曦她……失控了……
忽然从风暴中脱离出去，华曦收起想要离开的绣铁剑，转而握住了巨阙剑！
半空中，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从天而降，满身风暴围绕，脸上一道伤疤从眉尾一直划过嘴角，显得有几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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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慢慢坐起来，左右看看。
“怎么是你们两个？”
倒在地上的鸡和犀牛慢慢爬起来，锦丰抖了抖身上的毛，说：“怎么就不能是我们？看到我们很失望吗？亏我们还担心你呢！”
华曦看了看四周，她躺在一条小河边，地上铺了一些树叶和草，软软的。
现在天已经亮了，看着周围的环境，她应该不在魔界了吧。
发生了什么事？那场战斗之后的事情，她都记不起来了。
是谁救了她？把她带出魔界来的？
“我不是在魔界吗？谁救我出来的？”
“是……”伏战正想开口，锦丰忽然跳过来说：“当然是我们救了你了！为了你这个傻瓜，我们可是千辛万苦闯进魔界里去的！”
“你们？”华曦实在记不起来后面的事情，只记得当时有金色的光芒。
锦丰是卯日金鸡，他驾驭阳光的本事她是见过的，因此还是有些相信的。
“当然啦！要不是我们曾经去过魔界，路比较熟，怎么可能把你救出来啊！”锦丰说完，一甩鸡冠，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华曦看向伏战，伏战一呆，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和小丰丰救了你哦……”
“真的吗？”华曦闷闷地说，当时她的脑子也很混乱，因此，不是十分确定。
“什么什么？你居然怀疑我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居然怀疑你的救命恩人！”锦丰嚷嚷着跳来跳去。
伏战看着他，默默地不说话。
华曦被他闹得头疼，只好说：“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们救了我，我只是，头很疼。”
“你还好吧。”老实的伏战关切地问。
而锦丰却说：“那你要怎么感谢我们？”
“我以后不吃鸡行了吧。”华曦无语地说，对伏战摇摇头，“没事了，可能刚睡醒。”
“这还差不多。”锦丰为自己的聪明叫绝。
看看，一两句话，不费一兵一卒，不知道要挽救多少同胞的性命！
他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鸡！
“喂，丫头，你真的没事吗？”得意过后，锦丰还是问问她。
摇了摇头，华曦又问：“你们只救了我吗？其他人呢？”
伏战一呆，锦丰连忙说：“没看见其他人啊！我们只发现了你！时间不多，只好先带你出来了。”
伏战不禁佩服他：还是小丰丰最聪明了，真是机智啊！
华曦点点头，当时她似乎闹了不小的动静出来，和那个什么风凌，还有一个厉害的老头战斗，动静应该不小吧。
他们两个被战斗吸引救了她，也对。
只是其他人……
“小曦曦，你怎么闷闷不乐的？”体型庞大的伏战给她取了个可爱的昵称。
“其他人都还在魔界困着，我一个人出来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华曦勉强笑了笑。
其实心里沉甸甸的，有些事情，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事的，小曦曦，我们再进去，把他们都救出来。”伏战安慰她。
“还要去魔界？”锦丰怪叫道，“现在他们的戒备，更难进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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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能让小曦曦伤心！”伏战说。
“现在的魔界很危险！五大域主都出来了！我们还是封印状态呢！”锦丰怪叫！
“可是不能让小曦曦伤心！”伏战执拗地说。
“你这讨厌的牛脾气！”锦丰大骂。
“我就是牛！”伏战也大喊，犀牛也是牛！
看着他们吵架，华曦觉得头疼，又有些过意不去，便说：“你们不要吵了，我休息一会儿，可以自己进去的。”
“不行！”
这次是伏战和锦丰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华曦看着他们两个，这是闹哪一出？
“我的意思不是不救他们，只是现在冒险，对我们不利啊！”锦丰翘着鸡冠说。
伏战连忙点头。
“不能等太久，魔界的人很卑鄙，他们一定会用各种办法引|诱他们堕落入魔的，如果晚了就来不及了。”
华曦又想到无疆，想到当时在风之魔眼中的走投无路，真的很恐怖。
“可是现在去魔界，弄不好就是送死了。”锦丰说。
“可我也不能不管他们，无疆，朔月，龙乾玥，都是我的朋友，还有星坠……”
“星坠？”锦丰跳起来，“星坠没事啊！他在那边睡觉呢！”
“什么？”华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急忙问：“星坠跟你们在一起？他在哪里？”
伏战点点头，指了指她后面的大石头。
“他在那一边睡觉，我把他弄过去的，不能让他占小曦曦的便宜！”才不让那个大坏蛋和小曦曦睡一起呢！
虽然大坏蛋救了小曦曦……
华曦不顾身上的伤，爬起来，跌跌撞撞绕过石头，果然看见星坠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石头下面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片大芭蕉叶，碧绿的颜色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华曦走过去，摸摸他的脸，看见他安然无恙，心里终于有一点点安慰了。
这一整天里她一直在担心他，害怕他也被魔族抓起来引|诱。
他身份这么尊贵，年纪又还小，更加容易堕落吧。
“他死不了！”锦丰在一旁看着，见华曦那么感动，忍不住说。
“他怎么了？”华曦摸着星坠的额头，很烫，就像上次发烧一样。
“我们也不知道，他送你……”
“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锦丰踹了伏战一脚，笨蛋差点儿说漏嘴了！
还好华曦担心着星坠，没有听出什么。
“他一定使用过灵力了。”星坠在人界，七天才可以使用一次灵力，并且使用之后，会很疲惫。
被那魔兽的风魔眼摄走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星坠肯定使用了灵力。
她从物纳符里拿了一枚调养的丹药喂给他服下。
丹药入口，化为一股清凉的液体……
星坠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华曦近在眼前，不禁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小手抓住她的手，用力抓着。
“没事了，不会再有危险了。”华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星坠却怔怔地看着她，那样的目光，很悠远，饱含着深厚的感情，简直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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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才见过的小河，只是一条支流而已，相对平缓。
等看到主河道，才被那奔腾的河水震惊。
黄水翻腾起浪花，在山道之间如同出笼的巨兽一样，狂奔向前。
“这叫黄泉河，我们现在所在的奇山峻岭中，便是阻挡魔界的落日山脉。”
华曦看向周围，那陡峭险峻的山，怪石嶙峋，峡谷幽深，上方的天空，都是一片阴霾，不见阳光。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这里的植物生长茂密，颜色却都很怪异，很少见绿色，大多是黑色，枯黄，以及褐红色。
但是植被密密麻麻的覆盖，却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黄泉河的两边，都是险峻奇特的大石头，浪花拍打在上面，真是惊涛拍浪，蔚为壮观。
“前面便是黄泉瀑布了。”锦丰抬起翅膀，指了指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接近黄泉瀑布，锦丰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不似那么搞怪嚣张。
“前面很危险吗？”华曦暗暗准备着调动灵力。
“没有。”锦丰摇摇头。
“那你这么严肃干嘛？”华曦无语，被他弄得一颗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了！
“严肃一点有什么不可以？”锦丰反驳。
华曦懒得理他，这只鸡虽然偶尔抽风，但还挺靠谱的。
驾驭巨阙剑往前飞，渐渐的，忽然传来巨大的水流冲击声。
一路上，黄泉河的激烈奔腾声音已经很大了，但这冲击声却更响。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层水雾。
黄泉瀑布到了吗？
转过一座仿佛倒塌的山，前面的黄泉瀑布忽然让华曦几乎呼吸停顿。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三千尺一点儿都不夸张，至于银河……银河也没有这样奇特壮观。
那座瀑布之所以壮观得让人屏息，并不是因为庞大而气势惊人。
而是瀑布的两边山脉，是两座巨大的雕像。
一男一女，执剑相交，于万兽奔腾的恢弘气势中冰冷对视，仿佛时间让他们对立于此。
两把剑在半空中撞击，似乎还能听到那种铿锵激烈的声音。
谁也不相让。
奔流的黄泉水，便从他们相交的剑下直穿而过，飞跃而下，三千尺。
溅起的水花，弥漫成漫天的雾气。
那两个人却永远的对立着，和星辰一样恒久。
华曦在巨阙剑上，隔着水雾震惊地看了半天，才渐渐回神。
相比之下，他们实在太渺小了，就像宇宙恒河里的一粒沙。
而那两座雕像，太过巨大，容貌和服饰都被放大，很难辨认。
但是，华曦认识那男雕像手中的剑。
神圣之剑——诛魔！
那是历代帝君的佩剑，在神殿时，她见过历代帝君的雕像，每一位帝君都拿过这把剑。
对诛魔神剑的印象太深，所以一眼看去她就认得。
“那是诛魔神剑！”随即看看握剑的天神，长发披散，衣袂翻飞，除了神情不再那么慵懒妖孽，而是严肃和疏冷。
但那样的气势和容貌，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
“那是重夕吗？”华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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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和他执剑对立的女子，是魔族的人吗？魔王？女魔王？好一个女魔头啊！”
有水雾，又那么巨大，说实话，真的很难看清楚那个女子的容貌。
只是那样的气势，和重夕对立也毫不相让，不逊色半分，让人很震惊。
锦丰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才是女魔头呢！女魔头女魔头！”
“又没说你，那么激动干嘛？”华曦不禁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说。
锦丰抖了一下鸡冠，说：“你说我主人了！那是我主人！她才不是女魔头！她是上任帝君！”
“啊？”华曦大吃一惊，“你认错了吧，她和重夕一眼看上去就是对头吧！”
“就是对头！重夕大坏蛋！”锦丰愤愤不平地说，鸡冠直立，什么叫怒发冲冠？看看！
华曦一怔，上任帝君……她从绣铁剑那里听说过，上任帝君是神界有史以来最强的神王，之前曾是战神。
她那么厉害，可是却陨落了。
而且，她变成猫在神界的那段日子，从不曾听人说起过这位帝君，她无聊翻看重夕那里摆放的神界史，上面也没有提到过上任帝君的只言片语。
她像是个不存在的人，也像是一个禁忌，没有人能说出口。
“那个很厉害的上任帝君，是你主人？那她现在在哪儿？为何她和重夕要对立呢？他们不都是神族吗？”华曦有好多疑问。
锦丰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背对着她坐在巨阙剑上。
“喂喂，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好奇，说错了什么，你直接骂不就好了吗？别这样别扭啊……”华曦无奈了。
从来没发现这只鸡这么脆弱啊……
锦丰回过头来，眼睛里满是泪水。
华曦吓了一跳，连忙在身上找绣帕，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在风之魔眼里弄丢了……
她只好拿衣袖擦擦他的眼睛：“你别哭嘛，你是不是想你主人了？想她的话，就看看这雕像啊。”
虽然这雕像也看不清楚……
锦丰吸吸鼻子说：“我主人一定会回来的，我和斧头每天都在等她。”
“对对对，一定会回来的。”华曦连忙点头，安慰人就要顺着他的话说嘛。
“等她回来，第一个杀了重夕！”锦丰握起翅膀。
“啊？不要吧……”
“为什么不要？呜呜呜呜，为什么不要？你说你说，为什么不要？呜呜呜……”锦丰撒泼开始哭了。
“好好好，杀杀杀。”真是拿他没办法。
锦丰擦了擦眼泪，对她说：“我跟你说，重夕是个大坏蛋，很坏很坏！不要被他骗了！”
华曦点点头，笑着说：“谢谢你告诉我。”
她怎么可能被重夕骗？两个都没有什么交集的人，想骗也没得骗吧。
何况，重夕骗她这个凡人干什么？
华曦抬起头，看着那两对立的雕像，问：“为何把他们两的石像放这里呢？”
“重夕是现任神王，他订立了制约魔族不得出落日山脉的契约。”
“哦。”华曦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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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身体像电影里的尼斯湖水怪，三个脑袋，而背上还长着四支薄如蝉翼的肉翅！
那肉翅张开一半，带着无数水花，从水潭中飞出来。
锦丰尖叫的声音更大了，那怂样说他是神兽华曦都不相信！
他跑的也就比伏战快一点，三头水怪的脖子又长，低下头，不费吹灰之力就用一个脑袋把他横扫在地上！
锦丰‘啊呜’一声，小星星掉在地上，那三头水怪立刻低下头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要生气了哦！”他要不是被封印，早就揍得这三头怪物找不到北了！
这年头连魔界的小怪物都敢在丰大爷头上动土了啊！
华曦立刻念动黄泉禁术的咒语，但念了一半忽然停住。
只见那三头怪物低下头，却也没有鸟锦丰，而是好奇地看向地上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光芒，让他三个脑袋看了又看。
三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充满了敬畏的光芒。
原来不是看上那只鸡啊，这只三头怪兽是被小星星的光芒吸引出来的。
她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水潭里，应该从来没有见过星星吧。
而且她虽然庞大丑陋，但对他们都没有攻击性，一直追着锦丰不放，也只是因为锦丰拿着小星星。
华曦脑子一转，忽然悄悄对锦丰嘘了两声。
锦丰忐忑地抬起头来，看见三头水怪正盯着那星星看，根本不理会他。
“他不是想吃我哎。”锦丰喜滋滋地对华曦说，“他只是想要小星星。”
华曦慢慢从水潭中游上来，悄悄地走到三头水怪的身边。
这三头水怪抬起一个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痴迷地看着小星星。
知道她并不暴戾，华曦便弯下腰，小心地将小星星从地上捡起来。
三头水怪立刻跟着抬起头来，三个脑袋一起好奇地看着她。
“小曦曦，你要干什么？”锦丰问。
“她喜欢光。”华曦拿出一张驭火符，用灵力催动。
驭火符便燃烧起来，火焰更加亮，而三头水怪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她悄悄收起小星星，然后用灵力驱使着驭火符慢慢飞向水潭里。
“呜——”三头水怪叫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转了个弯，便去追逐那明亮的火光了。
“快跑！”华曦拎起锦丰便飞快地沿着岸边跑。
她在黑暗中目力很好，不需要照明的东西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他看起来很乖，也许我们可以带着他！”锦丰说。
“始终是魔族，隐患太多，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华曦说着，更加快了步伐。
身后，那三头水怪忽然发出一声怪叫，追逐到水潭中，那驭火符落在水中，便熄灭了。
他扬起三个脑袋，对着上方嘶吼，然后转头看看，刚才的人类和鸡已经不见了。
“光……”
三头水怪忽然说出一个简单的字来，便再次从水潭中出来，到处去寻找华曦和锦丰。
前面看到火光，锦丰说：“出去就是魔界了，小心一点！”
华曦点点头，这地方是一个山谷，两边都是陡峭的黑色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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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上面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露出魔界阴霾灰暗的天空。
山壁中间的小路，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还没有跑出去，忽然前面有脚步声传来。
华曦立刻止步，把锦丰也拉到一边藏起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带着抱怨的声音。
“红虺有异动就叫我来查看，那怪物只是叫了声也叫异动，有本事他们怎么不来？”
原来是来查看那三头水怪的。
华曦隐身在黑暗中，等那人毫无所知地走过来，便从后面狠狠一个手刀，把那人给劈晕了！
“哇！死了吗？”锦丰怪叫。
“只是晕过去。”华曦把这人的身体拖到一边，然后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给自己套上。“对了锦丰，你能变成人形吗？”
通常神兽才能开启灵智说话，高等级神兽都可以变成人形吧。
“废话！我要是能变早就变成英俊潇洒一枝花了！”
“你上次在神界不是把我变成别人去骗了重夕吗？”那次的事情她可没有忘。
“那，那是一个记忆之咒，只能维持半刻钟都不到！”
“那算了，跟紧我吧。”华曦扎好了头发，往脸上抹了一点儿灰，便和锦丰一起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魔界，到处都是阴森森的气息，天空灰暗，如同被厚重的乌云遮挡着，一丝光芒也没有。
现在是黑夜，放眼望去，不见多少火光，只有远处的几座城邦，才能隐隐约约看见有灯火。
他们走出来的山脉下面，便有一座小城，修建得十分险要，因为后面的山，居然是一座火山！
火红的岩浆便在里面滚动，好像随时都会喷发。
天空中飞过巨大的黑鸟，成群结队，背上生长着两只骨翼，飞过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走过的路上长满了黑色荆棘和灌木，上面偶尔开一两多灰紫色或者黑色的花，没有绿叶，也没有鲜艳的色彩。
往前走了一段路，遇到一些低等的魔族，长相丑陋粗鄙，矮小地和锦丰差不多，高大的则像一座塔一样。
一个高壮的牛头人从他们面前走过，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华曦，然后问：“这只鸡怎么换？我用三个血浆果和你换怎么样？”
锦丰一听他只值三个血浆果怒了，要知道血浆果是魔族一种果实，味道和血一样，也不算太罕见。
在人界也就一百金币一个。
华曦先一步捏住他的脖子，制止他大叫，然后粗着嗓子说：“血浆果我不要，我想去风域，你能带我去的话，这只鸡就给你了。”
“风域？”牛头人是低等级的魔族了，智商不会太高，因此没有怀疑什么，便点点头，“跟我来吧。”
来魔界之前，华曦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查了不少关于魔族的资料。
现在的魔族中，没有魔王，因此被五大域统治着，五大域划分了魔界的大部分土地，各域之中，域主最大。
而魔界若有大事，便是五大域域主一起商议决定。
近万年来，五大域虽然划地而治，但从未听说过有战乱和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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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丰应该是和她一起被漩涡传送过来的吧，为什么不见了？
刚才，他们一起过来了吗？
她没有注意，但她是拉着锦丰的，但在漩涡里一瞬间有点儿难受，她是不是松手了？
不行，还是要回去找他！
华曦刚转身，一回头，迎面就撞上一个黑甲的牛角大汉！
“哪儿跑来的臭丫头？”那牛角大汉一怒，不由分说，一鞭子就抽下来！
华曦眼眸中厉光一闪，这种小角色她一个指头就能按死，可是……风凌就在身后，若是动用了灵力，恐怕会引来他的注意！
这么想着，华曦只有咬着牙，生生地挨了一鞭子！
那牛角大汉十分粗暴，低等魔族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一鞭子就把华曦给抽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想爬起来赶紧跑。
好不容易才进入魔界，一定不能暴露了！
可是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眼前有一双脚，黑色的织锦长袍隐隐晃动着。
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风凌公子，属下该死，冒犯了您，实在是这臭丫头不懂事，待我把他拖下去宰了！”那个牛角大汉跑上来，战战兢兢地说。
居然摔在风凌脚边……
华曦低着头，寻思如果现在跑的话，成功从风凌手中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还是被牛角大汉拖下去宰了吧，谁宰谁还不知道呢！
所以她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等着。
周围忽然有异常的安静，有点儿不同寻常，在华曦疑惑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拉起她扎起来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
华曦诧异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地光。
因为做这件事情的人，正是风凌！
“你用什么香？”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问。
原来会说话啊！
“香？没什么香？”华曦摇摇头，她身上怎么可能有香味？
作为一个杀手，最大的忌讳，便是身上有让人有迹可循的东西，包括香味。
她从来不用香，在独孤府，她的衣服也不会让铃儿他们用熏香，房间里也不用香炉。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个魔族的衣服，除了汗臭味还有什么香？
等等，难道是他闻到了她身上人肉的香味？
魔族吃人肉，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华曦的一颗心悬起来。
“跟我走。”风凌扔下这句话，便站起来，从她身上跨过去，走了。
华曦愣了一下，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后面的魔族却气势汹汹地怒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公子！”
跟着他？
华曦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跟上前面的风凌。
反正都要潜入风域的王宫里，正愁没办法呢，跟着风凌也不错。
到时候就算他想吃人肉，也未必能吃了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什么臭丫头？长得那么丑，风凌公子居然还瞧上她了？”
神月千鹤站在后面，看着那一幕，咬牙切齿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袖。
她的媚术都没办法让风凌公子有半分动摇，那脏兮兮的丫头身上会有什么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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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丫头好像有点儿眼熟？”神月千鹤皱着眉思索，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风域的宫殿里，到处都是护卫。
这些魔族，大概都还没有从昨天神王降临，月神照拂，金莲遍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战战兢兢不敢有半点儿懈怠地巡视。
不过他们大概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全力防备的人，此刻正跟在风凌公子的身后，大摇大摆走进去了。
回到宫殿，风凌没有先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王妃居住的地方。
原先的宫殿已经被华曦一场大战毁了，因此现在王妃暂时住在一座偏殿中。
王妃此刻正坐在院子里，郁郁寡欢地出神。
丫鬟们站在一旁，似乎对于王妃这样，已经习惯了。
风凌走进去，将一路亲自捧着的盒子放在桌上。
“王妃，这是风凌公子特地让人从人界为您带来的点心，您前几日不是说想吃人界的糕点吗？您尝尝吧。”一个机灵的丫鬟忙说。
显然是风凌安排在王妃身边的人。
魔族和人族之间隔着落日山脉，神王制定的契约中，不准魔族踏出落日山脉一步。
几千年来，魔族也真的不敢走出落日山脉，和人界隔绝。
要弄到人界的东西，就必须乘船通过凶险的黄泉河，到达鬼界，再从鬼界辗转，从妖族手里换取人界的东西。
其中之艰难，光是在黄泉河，便要丧生很多魔族，所以，从人界带来的一点点东西，都很珍贵。
魔族的力量，很少有人能通过黄泉瀑布出去。
一来是神王的契约，二来也是因为黄泉瀑布那里有现任神王重夕和上任神王的石像镇守。
那不仅仅是石像，也是对魔族的一道结界。
魔族，从那里是出不去的。
风凌带来这一盒糕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
看不出来，这冷酷的公子，居然有如此的孝心，大费周章只为了帮母亲弄来一盒人界的糕点。
华曦从背后看着他，这家伙，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儿人性。
不会，他也是混血吧？
想到自己和他的血缘关系，说不定也可能是同父同母，华曦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
“放着吧，我没有胃口。”王妃淡淡地说，形容憔悴，神思恍惚，半眼也没看那盒糕点。
风凌看了她一眼，轻轻抿着唇，年轻英俊的脸上，有一丝失落。
“母亲为何不想吃，是在想那个人族吗？”风凌沉声问。
“凌儿，她是你的妹妹。”王妃蹙着眉说。
“我和她一样，都是母亲的孩子吗？”
“当然，你们都是我生下来的孩子。”
“那为何，母亲爱她，却不爱我呢？”风凌忽然冷冷地问。
王妃抬起头望着他，“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风凌摇摇头，“我知道，因为我害死了你心爱的人。”
“没有，凌儿，你当时只是个小孩子……”
“我想杀了她，有时候，我也想杀了风岚，这样，你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爱了。”
风凌面无表情地说，几句话，听得王妃面色苍白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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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在一层阶梯上往下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最下面，有一个风之魔眼！
就是那里了！她立刻飞快地跑下去。
地底下阴暗潮湿，两边点着火把，一个结界，从风之魔眼中释放出来。
华曦看到那结界中情形的一瞬间，差点儿尖叫起来！浑身寒毛都竖起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虫子，好多虫子……
密密麻麻，乌压压一片，全部蠕动在一起。
那些虫子长着尖利的牙齿，每一条有手指那么粗细，全部聚集在结界中，一条压着一条。
风之魔眼里忽然掉下一个女人，那女人一看见这满地的虫子，吓得几乎疯了，疯狂地大叫。
“救命！救命！”
可是，她一出现，那些虫子便朝她疯狂地爬去，爬上她的身体开始撕咬。
“不要！救命啊！”那女子大叫着，忽然向结界角落里一个黑衣少年跑过去。
“救救我！救救我啊！”女子扑向少年。
少年抬起头，苍白的脸，惊慌的双眼，看了她一眼，却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有一具全身发黑的尸体，爬在上面的虫子也死掉了。
结界中无数虫子，却没一条靠近他，爬到他身边便会自动避开。
“救我啊！救救我啊！求求你救救我！”女子哭喊着朝他呼叫，身体被虫子压倒，很快便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淹没。
而那个少年，呆呆地看着她，表情渐渐从恐惧，到呆滞。
明明他可以让那个女人不被虫子吃掉的，只要那个女人来到他身边。
可是来到他身边，会死的更惨……
他不敢救，也不能救，好多掉下来的人，都被虫子吃掉了，他们都向他呼救……
“朔月阁下！”华曦拍着结界，喊他的名字。
朔月寒幽一惊，仓皇地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好半天才看到华曦。
“华曦……”他立刻跑过去，那些虫子纷纷退避，在他周围徘徊，不敢靠近。
地上堆了好多骨头，全都被虫子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骨架。
他站在结界里，仍旧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华曦。
斗篷的帽子已经拉下来了，华曦是第一次看见他完全的露出脸来。
短短的头发，俊秀的眉目，因为常年和毒物为伴，脸上透出一种青白之色。
他表情里有些惶恐和茫然，他说：“我不想害死他……”
他身边那具发黑的尸体，肿胀着，浑身流出脓血，表情狰狞恐怖，死之前，一定被毒折磨得很惨。
“我知道，你只是想救他而已。”华曦看着里面恶心的虫子，说，“你别怕，我救你出去。”
“没用的，这个结界只能风之魔眼里打开。”朔月寒幽惶然地说，眼睛里，已经出现一种快要崩溃的神色。
一直这样看着自己的同类被虫子吞噬，而自己却救不了。
他的本性里，并没有被朔月家族培养成一个冰冷邪恶的毒物，他知道自己浑身是毒，所以他从来不靠近任何人。
他只是怕伤害别人，尽管别人怕他，说他是怪物，他还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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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善良。
龙浅薰他们说过，他暴怒起来很可怕，在新人训练中，华曦也亲眼见过他暴怒。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触怒他，他不会暴怒的。
而现在，华曦隐约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动摇，无法控制自己暴怒的动摇……
“我会想办法的！”华曦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朔月，不要被他们激怒，这些是风凌的阴谋，他就是想让你暴怒，无法控制自己，然后入魔！”
“我不想入魔。”朔月寒幽低声说，“可是那些人在我面前被虫子吃掉，我好害怕，我的灵力消失了，所以救不了他们。”
“你不会入魔的！”华曦抬起头看了看风之魔眼，“我上去试试能不能打开。”
“华曦，打不开的。”朔月寒幽阻止她，“我知道风之魔眼在风凌身上，我看到了，是他身上的一块红玉。”
“红玉吗？我去拿！”华曦对他扯出一丝笑容，“朔月，相信我好吗？我会来救你的！”
朔月寒幽点点头。
“如果你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封闭五识，想想让你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他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无尽的孤独和毒物中。
“想想我们呀！我，玥，紫时，还有星坠，还有小和尚！”
朔月寒幽看着她，她乌黑的眼眸，像是给他慌乱的心里，带来一股力量！
想想她，可以很开心的……
“等着我，最迟一天，一定要坚持住好吗？”
“好。”他答应，为了她，他也会坚持住的。
华曦咬咬牙，听到有巡逻的魔族走下来了，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等着我啊，朔月！
在地牢里，没有发现无疆的踪影，华曦只能匆忙地撤退，然后回风凌的宫殿。
她绕道去厨房，弄点儿煤灰把自己的脸抹得更黑。
“风凌公子今天不会吃晚饭了吧，还要不要准备呢？”
“还是准备吧，万一他忽然想吃又没有，那可要遭殃了！”
两个厨娘说着话走进来，看见华曦站在里面，喝问：“你是谁？跑到厨房干什么？”
“我是风凌公子今天新带回来的。”华曦低下头说。
“只听说风凌公子带了一个妩媚妖娆的人族尤物回来，没想到还带回一个黑姑娘！”
厨娘笑了一声，又问：“你来偷东西吃吗？”
“我……是啊，我肚子很饿。”
“肚子饿自己弄吃的啊，你只是个黑姑娘，难道还想我们做饭伺候你？”厨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走到一边去干自己的活了。
华曦本来就不是来弄东西吃的，正想走，但转念一想，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吃饱哪有力气？
说不定到最后和风凌打一战，也要有力气啊！
想着，华曦还是决定做一个拿手的蛋炒饭。
厨房里也有鸡蛋，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鸡，吃了会不会中毒。
还好她物纳符里还有几枚鸡蛋。
至于米饭……在魔族，种出稻米来可不容易，这东西贵得很，一般魔族自然没有，不过在风凌这里，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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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怔了一下，蓦然转身，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激动：“你……”
“我怎么了？”脸上黑乎乎的少女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笑，从盒子里捡了一块芙蓉糕塞进嘴巴里。
时间放的有点儿长，味道有些不好。
不过在魔界这种地方，比黄金宝石还珍贵呢。
风月颜看了看左右，丫鬟们都下去了，她才急切地说：“华曦，你怎么又回来了？”
“反正不是为了你回来的，不要多想。”华曦自己坐下来，她的蛋炒饭被风凌抢了，她只好来吃他千方百计带回来的糕点了。
“你不应该回来的，如果不是神王带走你，当时五大域的域主一起来了，你根本出不了魔界。”风月颜哀伤地说。
华曦吃糕点的动作忽然一顿，黑眸中流转过一抹细微的光芒。
“谁？”
“五大域的域主，他们联合起来很强。”
“不是，我是说，是谁带走我的？”华曦放下手中的糕点，凝神问。
“你不知道吗？”风月颜怜爱地看着她。
“我当时脑子里很混乱，什么都记不得了。”华曦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当时的记忆很模糊，除了血腥的杀戮，还是杀戮，她杀红了眼睛，什么都不记得。
“是神王重夕，他违背了落日山脉的契约进入魔界，救了你。”风月颜并不知道她被隐瞒了实情，只是怜惜她当时激动得失去了理智。
“谁？”华曦还是没有听清楚。
或者说，那个名字，她有些不敢相信。
“神王重夕。”风月颜清楚地重复了一遍。
华曦怔住了，眸中微光闪烁，似有什么在汹涌流动。
震惊，亦或是疑惑呢？
“重夕……”她喃喃地开口，“怎么可能是他？”
锦丰和伏战，为什么要说谎骗她？
她没有怀疑风月颜，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而是风月颜没有必要用这种事情欺骗她。
如果是重夕来，那么一定惊动了整个魔界，想隐瞒，是隐瞒不了的？
“他为什么没有把你远远地带走呢？”风月颜轻咬着嘴唇，泪水忽然簌簌而下，“华曦，你的修为，已经进入神界了吧。”
她的修为进入神界？
太搞笑，她不过才刚刚开始修炼而已，别说进入神界，在玄云宗，也不能算数一数二。
只是黄泉禁术的特殊功法，以及符咒术，让她的实力异于常人而已。
但如果纯粹靠修炼进入神界，估计要个十年吧。
华曦摇摇头：“没有，帝君会来救我，是因为我是他选中的人，他不能看着我入魔。”
“原来如此。”风月颜更是焦急，“既然他已经带走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我的朋友还在魔界，我来救他们。”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重夕为什么来救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其他人，她不能耽搁时间。
“你一个人，怎么能闯进魔界来救人？”风月颜着急地说。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啊。”华曦开门见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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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探过了，地牢里有个风之魔眼，里面都是恶心的虫子，我朋友被关在里面。”
“万虫魔蛊？”风月颜惊讶地说，“怎么可能？被关在万虫魔蛊里，早就被虫子吞噬了才对。”
“他比较特别，救他我已经有办法了，还有一个小和尚，应该是被风岚公主抓走了。”
“小和尚？”风月颜回忆着，“没有听说过。”
华曦有些失望，风岚公主和风月颜母女关系和谐，她都没听说过，看来藏得很深。
“还有一个人，被风域域主抓住了，我没办法进域主的宫殿，你能帮我找吗？”
“可以，你是我的女儿，为你做什么，都可以。”风月颜微微一笑，“华曦，你……”
“多谢王妃了，你帮我的大忙，将来我一定报答你！”华曦抢在她说话之前说。
风月颜一怔，忽然说：“你始终不肯认我这个母亲吗？”
华曦站起来，说：“抱歉，我现在没办法接受我是魔族，这件事太突然了。”
“我明白，你需要时间。”风月颜含泪看着她，“没关系，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找我。”
华曦点点头，她又拿出一块黑色令牌来给她，“这块令牌代表我，在魔界，不管你去哪里，都没人会阻挡。”
“出了风域也管用？”华曦好奇地看了一眼，有些沉，上面有风的印记。
“在魔界，都管用。”
“多谢了。”华曦把令牌收起来，这个东西也许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你先到我房里休息一下，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了。”
“不，我不累，时间不多，能现在就去见风域域主吗？”华曦打起精神，时间这么仓促，怎么能浪费在休息上？
“可以。”风月颜看着她坚定的表情，不再多做劝说，“你跟我来吧。”
域主宫殿之外，里里外外都是护卫，看见风月颜来，有些惊奇。
“王妃，您怎么来了？”一个护卫连忙上前来问。
高等的魔族通常都是正常人类形态，所以这些护卫，应该等级都很高吧。
“我不能来吗？”风月颜冷冷地问。
“当然不是！您能来，域主一定很高兴。”护卫恭敬地说，“王妃里面请。”
护卫受宠若惊的样子，大概王妃从来不来这里吧。
华曦低头跟在后面，黑黑的脸让护卫多看了一眼，不过不敢盘问。
顺利的进来之后，华曦发现里面很大，要找人，也不容易。
“我去跟域主打听一下吧。”风月颜径直走向中间的大殿。
刚走到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大笑的声音。
“想不到一个区区的人族少女，也有本事把风域搅得一团乱啊！哈哈哈哈！”
华曦一怔，这个声音……
张狂中带着阴邪，好像那个咬了她的魔族！
“火域主何必说风凉话？目前神王已经进入魔界，恐怕往后的日子，大家都不会太安稳了吧。”
“谁让你们风域，要去招惹神王的人呢，我早就说过，那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让他们在外面转一圈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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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玥面色一变，冷冷地说：“放了她！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得到！”
“哦？果真？”
“和魔族，没有说谎的必要吧！”龙乾玥倨傲地说。
“你这小子，胆子可不小，敢和魔族讲条件的人族，可不多。”断了一条手臂的风域域主冷冷地想。
想到那个臭丫头，还是一肚子火。
龙乾玥冷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哈哈哈哈！”火域域主大笑，“说得好！”
龙乾玥无动于衷地问：“既然谈好条件，那就把她放了吧。”
“急什么？反正她在魔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等你帮我们完成了那件事，再和他一起离开魔界，岂不是更好？”火域域主面不改色地说。
这卑鄙的家伙！
龙乾玥微微勾了勾唇角，冷声道：“不要想骗我，没有看见她安全离开，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
火域域主眯了眯眼睛，这小子精明得很，不好忽悠啊！
他和风域域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同时闪过杀气，不过很快就抹去。
“好吧，实不相瞒，她早就离开魔界了，那丫头比鬼还精，实力也不弱，一个不小心就让她跑了！”火域域主换了一副口气说，有些惋惜。
闻言，龙乾玥的嘴角微微扬起，并不意外的笑容。
华曦的话，确实有这么聪明。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他也没有这么容易上当！
“你不信？可以随便抓个魔族来问，她离开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魔界都知道她走了！”
“魔族都是你们的人，我问谁不都一样吗？”龙乾玥冷笑。
“你……”风域域主狠狠一拍桌子，“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
龙乾玥倨傲地站着，没有人能让他害怕。
火域域主抬起手，制止了风域域主发飙，然后说：“你不信我们，或许可以相信月颜公主吧，她亲近人族，不会骗你的。”
龙乾玥微微偏了一下头，“月颜公主？如今魔界中，唯一拥有魔王血脉的月颜公主吗？”
“没错，正是我。”风月颜点点头，微笑着对华曦说，“把他的面罩取下来吧。”
华曦点点头，慢慢走到龙乾玥面前，把他眼睛上的黑布解开，取下来。
大概是被蒙了很久，乍然有一点光，便让他立刻把眼睛闭上。
“你身上有梅花的香味，人界的梅花，一定很美吧。”华曦低声对她说。
听到这个声音，龙乾玥忽然一怔，继而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对上华曦清澈漆黑的眸子。
表情里一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然后他很快地平息下来，面色如常。
是她！
一定是她！
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不需要其他的试探。
华曦抬起头，悄悄地对他一笑，便转过身，走到风月颜的身后站着。
龙乾玥也没有去看她，心里暗暗高兴。
华曦果然没有被他们抓住，太好了！没有什么能威胁他了！
眼睛逐渐适应了灯火光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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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逐渐适应了灯火光亮之后，龙乾玥依旧冷冷地说：“虽然月颜公主有高贵的血统，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会相信一个魔族的话，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你非要见她？”
“没错，我一定要看见她。”龙乾玥很坚定，什么都不能动摇她。
“你不信她跑了的话，那就等几天，等我把她抓回来！”风域域主怒道，“或者，你要是再顽固，我也可以杀了你炼丹！”
“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怎么处罚，悉听尊便！”尽管被绑住了双手，但龙乾玥依旧傲然地站着，对任何威胁都无动于衷。
“先把他带下去吧。”火域域主说，“凤域主不用生气，对付一个人族，有的是办法！”
龙乾玥被护卫带着走下去，风月颜对华曦说：“我的耳环似乎掉在外面了，你去帮我找找。”
“是。”华曦知道她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应了一声便走出去。
火域域主看着华曦走出去的背影，忽然‘咦’了一声，“这个黑丫头……”
风月颜轻轻哼了一声：“怎么，火域主对我的人也感兴趣？”
“不敢。”火域域主微笑着眯眼，“只是月颜公主怎么会带着这么一个黑漆漆的丫头？”
“她比其他人机灵多了，我不喜欢身边总是一群木头人。”风月颜微微沉下脸，姣好的容颜，依旧很迷人。
火域域主知道这位月颜公主生性高傲，性格寡淡，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因此便不说什么了。
华曦跨出门外，看了一眼护卫们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左边的偏殿。
风域域主抓住了龙乾玥，没有像对待无疆和朔月寒幽那样想尽办法引|诱他堕落，却只是关起来。
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交易。
这些疑惑华曦想不明白，但却知道龙乾玥依旧在为她着想，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也要把他救出去！
龙乾玥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看向华曦的方向。
微微摇了摇头，他便被护卫催促着，很快便走远了。
他是让她不要管他，自己先走吗？
难道他自己有办法离开吗？
“找到我的耳环了吗？”风月颜从大殿里走出来。
华曦连忙说：“没有找到，兴许是掉在路上或房里，回去时，奴婢再好好找找。”
风月颜点点头，走下台阶，和华曦一起出去了。
那风域域主的眼睛一直盯在华曦身上。
这丫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华曦的眼眸沉冷下来，脖颈上的魔印有些隐隐作痛。
“那个人是你要找的人吗？”走出去很远之后，风月颜才问她。
“没错。”
“真是一位绝世无双的公子。”风月颜嘴角边隐隐露出一丝温柔的笑，“难得，他还这么关心你。”
“他是很好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华曦握紧了拳头，找到龙乾玥所在，就顺利许多了。
“华曦。”风月颜停下脚步，忽然微笑着看向她，“你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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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微微蹙了一下眉，独孤凤确实对墨华曦用心良苦。
可是墨华曦却不懂，其实真正的墨华曦已经死了，她只是依靠着墨华曦的身体复活的一缕孤魂。
但这个真相，她永远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既然借用了墨华曦的身体，有些责任，必须替她履行。
“她确实是一位很好的母亲。”华曦微笑着说。
告别了风月颜，回到风凌那里，天色已经擦黑了。
魔族的黑夜，是纯粹的黑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这就是不被神族眷顾的土地，掌管日月星辰的神王重夕，不会将黑夜的光明，送往魔界。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宫殿里到处都点亮火把，而站在宫殿城墙上，看向魔界的其他土地，都是一片黑暗。
间或有点点火光，却是零零星星的那么几点。
华曦第一次体会到黑暗这么恐怖，那是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恐惧。
隐藏在黑夜里，很多未知的危险……
“黑姑娘，公子让你进去。”一个丫鬟走出来喊华曦。
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懒得问，所以都叫她‘黑姑娘’。
华曦点点头，随手从树上摘了两片树叶便走进去。
风凌坐在椅子上，脚下踩着一头凶猛的白狮子，他闭着眼睛，只有那白狮子抬起头看她一眼。
“坐下，吹一曲。”风凌开口说。
华曦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白狮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风凌的召唤兽。
华曦依言在地毯上坐下来，问：“不知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吹你最擅长的。”风凌闭着眼睛说。
“是。”华曦点点头，将树叶放在唇边，刚刚准备调动灵力在树叶上，那白狮子忽然警觉的抬起头，看着她。
察觉到灵力波动了吗？
华曦的心里一沉，这风凌果然心思缜密，不是一般人！
乐声，也是一种武器，他很清楚，一旦被乐声迷惑，那也是很危险的。
他明白这一点，所以听乐曲的时候，才把这白狮子放在身边。
这白狮子，对灵力的波动很敏感！
只要乐声里注入了灵力，他立刻就能感知。
好聪明阴险的风凌！
华曦不禁悄悄地扬了扬嘴唇。
不过，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有你的过墙梯，我也有我的张良计！
华曦不动声色，把灵力压制下去，然后嘴唇微微一动，便在叶子上缓缓地吹出一串音符。
轻缓的音律，然而每一个调子里，都隐藏着另外一个曲调。
双重乐曲，交融在一起，无人发觉。
婉转如流泉，激烈如金铁交击！
陶醉着耳膜，摧毁着心灵。
这是一曲——催眠曲！
风凌没有发现任何一样，听得十分入迷，在魔界，各种激烈昂扬的乐曲，却从来没有这种。
属于人族的乐声。
他的手指随着乐声的节奏，规律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十分沉醉入迷。
而他脚下的白狮子，则晃动着脑袋，逐渐地，逐渐地……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风凌手指的节奏，也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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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之曲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里回响着，那些站立的丫鬟，护卫，全都闭上眼睛，昏昏入睡了。
华曦站起来，一边吹动着曲子，一边慢慢走到风凌面前。
他的手指停下来，闭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华曦垂眸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缓缓地放慢了曲调。
“风凌公子。”她的嘴唇离开树叶，含着一丝浅笑，轻轻呼唤他的名字，“风凌公子，您在梦中了吗？”
“在……”风凌叹息着回应她。
“您的梦中，是哪里呢？”
“人界。”
“是不是很美？”
“很美。”
华曦不禁笑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么，您知道，小和尚去哪里了吗？”
“被风岚带走了。”他说。
他也说被风岚带走了，可风岚却说没有。
她知道在催眠的梦中，不应该给他太多刺激和思考争辩的机会，否则会惊醒他，因此没有往下问。
“那么，您在人界好好玩乐一番吧，您往前走，越走，风景越美……”
“好……”风凌无意识的回应。
华曦放下唇边的叶子，松了一口气，原来，魔族也会被催眠，真有意思。
她看了看风凌的身上，随即将那块红色的玉牌扯下来，这就是风之魔眼。
想了想，华曦还分别在他和白狮子身上加了一张定身符，又在他们周围布置了几张符咒，便拿着红玉牌赶紧离开。
刚走出宫殿，便看见神月千鹤迎面走来，华曦脚步一顿，和她静静对视了一秒。
“刚才是你在用幻术？”神月千鹤看着她，冷冷地问。
华曦没有否认，只看到她拿着一个金铃，大概是欢喜宫的法宝，所以她才没有被催眠曲催眠。
不过，这只是她学过的催眠曲而已，哪里是什么幻术？
“不要废话了，我要去救人。”华曦大步走下来。
神月千鹤忽然伸手拦住她：“等一下，我已经打听到玥被域主关在哪里，我去救他，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不会相信你，我自己会去救！”
“你想抢我的功劳，没门！我救了玥，他会感激我，你别想坏我的事情！”
“神月千鹤，别逼我动手！”华曦沉下脸，阴沉地说。
时间紧迫，这女人要是再唧唧歪歪，她就不客气了！
“你也别逼我！这是惊魂铃，只要我一摇，立刻就能破了你的幻术！”神月千鹤举起手中的金铃，威胁道。
华曦冷冷地盯着她，拳头紧紧握起，身上隐隐出现冰冷的杀气。
“我喜欢玥，一定会救他，你担心什么？反正你和他也没关系了！”神月千鹤媚笑一声，“时间这么紧，你去救两个人的话，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兵分两路，如何？”
“我如何相信你？”
“我和玥的感情，不需要你来相信！”神月千鹤目中无人地说。
华曦握了一下拳头，忽然出手如电，一只手扣住她的喉咙，一只手抓住她握着金铃的手！
那动作，快得肉眼都看不见！
神月千鹤一惊，瞪大双眼看着她，怎么可能？这样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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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寒幽接过储灵符一看，有些震惊：“你是符咒师？”
“嗯。”华曦点点头，既然是朋友，没有必要对他隐瞒什么。
朔月寒幽低下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什么也不多说，便用储灵符慢慢恢复灵力。
华曦回头看看地牢的方向，那只大虫此刻应该在地牢里肆虐吧。
地牢里关押的那些人，要是趁机跑出来，对风域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啊。
魔族那些家伙，敢惹她，还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
码头上，空无一人，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魔族土地上的腥味和湿气。
华曦走到传送的漩涡旁边看了看，应该还可以使用吧。
她简单把使用办法告诉了朔月寒幽，然后给了他一块黑矿石。
一会儿发生什么变故，能走一个是一个。
一个时辰差不多过去了，还不见神月千鹤救了龙乾玥来。
地牢那边的动静，应该被人发现了吧，那些人应该会去通知风域域主，他一走，神月千鹤救人应该更加方便才是。
华曦心急如焚地等了五分钟，刚决定自己去看看，忽然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朔月寒幽问，已经逐渐恢复灵力的他，脸色已经逐渐好转了。
“不知道。”华曦皱眉看着地面。
黑夜的码头上，没有一丝光芒，他们站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华曦只能靠着自己的目力，看见地面上忽然出现的一丝丝龟裂。
“不好，快退！”华曦忽然大喊，同时身体向后玥去。
朔月寒幽也和她一起退，就在两人刚刚退开的瞬间，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忽然裂开！
嗷——
一条浑身血红的巨大虫子破土而出，尖利的牙齿用力在半空中一咬，火星飞溅！
若不是他们闪的快，早就被这大虫咬成两段了！
那虫子居然追上来了，实在不可思议！
华曦二话不说，手握巨阙剑，另一只手结印，念动着咒语。
万虫魔蛊是以残忍的手段炼制出来的邪物，邪恶异常，并非一般的灵物。
魔蛊没有咬中他们，愤怒地转了个方向，又扑过来。
华曦手上金光一闪，一道冰雪结界忽然在她前面竖立起来！
魔蛊一头撞上来，结界立刻裂开了，他又撞了一次，直接四分五裂！
然而，脑袋从结界中突破的瞬间，华曦握着巨阙剑，已经由上而下，重重地砍下去！
那软软的身体居然只是凹陷下去，没有被砍断！
魔蛊愤怒地一吼，那凹陷下去的身体便忽然鼓起来，华曦不得不被弹出去。
“好奇特的皮囊！”华曦低声赞了一声，“不过太恶心了！”
她左手忽然召唤出绣铁剑，这黑色细长的剑从她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魔蛊脑袋下方划出一个一米长的伤口！
嗷嗷嗷——
魔蛊发出惨烈的叫声，身体滚动着，伤口里流出了绿色的粘液。
那粘液在地面上腐蚀，忽然喷溅在那传送漩涡上。
顿时，漩涡上面的灵力隐隐一闪，便迅速地熄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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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漩涡被破坏了，他们一会儿怎么转移。
魔蛊虽然受了伤，但却不影响他的战斗力，身体下方无数触角蠕动着，飞快地爬行。
华曦继续后退，冷冷地盯着那恶心的大虫子。
“小黑……”她开口，准备召唤黑水玄蛇出来战斗呢。
然而，此时两道剑光先后来到码头上，华曦一看，正是神月千鹤和龙乾玥！
终于来了！
可惜晚了一步，漩涡已经被破坏了，离开风域也要不少时间！
“快走！”神月千鹤一来到便大喊，继而看到了魔蛊，不禁恶心地说：“墨华曦，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是万虫魔蛊，很不好对付！”华曦迅速闪身躲避魔蛊喷出来的粘液。
“不要管他了！快走！”神月千鹤急忙说，“地牢里的事情，惊动了风域域主，风凌也醒过来了！他们现在正追过来！”
华曦抬起头，黑夜中，和龙乾玥对视了一眼。
他握着承影剑，足尖一点，忽然到了她身边，清亮的眸子垂下来，看了她一眼。
黑夜中，他身上雪白的衣服似乎是这魔界中唯一的景色。
“走吧。”他抓住她的手，便飞快地向前跃去。
“好！现在开始跑吧！”华曦点点头，“朔月，跟上了！”
“嗯！”朔月寒幽就在旁边。
四个人，没有再管那只魔蛊巨虫，而是选择在黑夜中奔逃。
魔蛊怎么容许他们逃走？愤怒地嘶吼了一声，便疯狂地追上来。
他的身体庞大，就是一条放大的红色虫子，无数双触角一起行动，速度快的惊人！
而他们一离开，后面无数魔族就赶到了。
“是那几个人族！”第一个赶到的风域域主断了一条手臂，疯狂地怒吼，“风凌！”
“父亲！”风凌快步走上来。
“为何会让他们逃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风域域主怒喝。
风凌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眼中闪过阴冷嗜血的神色！
“你的风之魔眼呢？”风域域主也注意到他腰间少了那块从不离身的红玉牌，因此更加生气。
风凌狠狠咬着牙：“那个黑丫头！”
“什么？”风域域主喝问？
“那个黑丫头就是那个人族！”风凌恨恨地说，想到她区区一个人族，竟敢用这么多手段欺骗他，他就更加生气！
“黑丫头？”风域域主怔了一下，蓦然想起今天和风月颜一起来的黑姑娘，“是她！月颜为何要如此帮她？”
“父亲说什么？”
“今天你母亲带着一个黑姑娘去我那里，是来探查那个人妖混血的小子的所在！”风域域主咬牙切齿地说，“月颜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一个普通人类！”
风凌听着父亲的话，眼中的神色几经变换，越来越阴冷邪恶。
“是她！”风凌握紧拳头，“我去杀了她！”
说完，不待风域域主询问，风凌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杀了她！
那个人族！不应该存在的人族！
让母亲牵肠挂肚十多年的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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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从此知道了这世上的另外一样东西。
知道人生除了酸，苦，涩，辣之外，还有甜。
不应该这样啊……华曦的心里，闪过难以言喻的苦涩，对于无疆来说，这一切都不公平。
他是可以成佛的，如此慧根，千万年才出他一个，怎么能被这区区的一点诱|惑打败呢？
两人目光的对视，只是那么短短的片刻，华曦从来都看不懂他内心在想什么。
无疆移开了目光，平淡地说：“没事。”
华曦张了张口，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合适。
“你放我下来吧，这里很安全了。”她只能这样说。
“好。”无疆点点头，将她放在地上，浮屠金身依旧笼罩在她身上没有撤走。
“我不用这个，我能保护我自己。”不用战斗，只是保护自己的话，她办法多得是。
再不济，还有黑水玄蛇呢。
然而，他虽然这么说了，无疆却没有把浮屠金身收回，只是一转身便去帮助其他人对付风凌和魔蛊了。
华曦怔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无疆，希望你的心魔，早点消除……
那边的战局早已经进入白热化，三个人对战风凌以及魔蛊！
灵力恢复一半的朔月寒幽浑身都是黑气，一靠近便会中毒，他进入暴怒状态，谁也拦不住他砍杀那只赤红的魔蛊！
“那家伙疯了吗？”神月千鹤和龙乾玥一起对战风凌，偶然间瞥了一眼朔月寒幽，也觉得心底发寒。
那家伙暴怒的时候，简直太可怕了！
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然而，棘手的风凌也不容许他们观察别人，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两人，居然也有点支撑不住。
魔界的第一公子风凌，果然名不虚传啊！
龙乾玥看了一眼华曦的方向，看见无疆赶来，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没事。”无疆说完，手中那一把名为‘沧炼’的赤红色巨剑上闪动着血红色的光芒。
他一身袈裟，拿着这样一把看起来沾满血腥的剑，有些诡异。
“和尚用剑，第一次见过呢。”神月千鹤讥讽地说。
无疆没有理会她，只是第一个冲上去和风凌战斗。
“沧炼！？”
风凌的剑和无疆的剑撞上的瞬间，风凌看了一眼这把赤红的巨剑，一眼就认出来，震惊地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有沧炼之剑？”
无疆没有理会他，沧炼上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风凌狠狠地撞开。
霸道的剑气几乎没有任何一把剑敢靠近。
风凌向后退开七八米，隔着一段距离，眼神几次变幻，忽而狰狞，忽而愤怒。
“沧炼之剑，应该是我的！”风凌咬着牙，阴狠地说。
无疆平淡地看着他，握剑的手，有一丝颤抖。
沧炼……这是来自魔界的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也疑惑过，问过师父，为何和他结契的召唤之剑，是一把魔剑？
他的师父渡厄大师却只是说：“一切皆有因果注定，因缘何时起，不得而知，结果却未必，一切皆由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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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告诉他，只要他心性坚定，不管是魔剑，还是神剑，或是普通之剑，在他手里都是一样的。
他，了悟。
魔界的风，吹起他身上雪白的袈裟，在风中翻滚，如同汹涌的波浪。
龙乾玥不禁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他手中的剑。
沧炼？
这把剑他似乎听说过。
风凌的身后，忽然传来千军万马的奔腾的声音，无数魔族赶来，大地都被震动。
风域域主带着人追来了！
要被魔族围攻了吗？
“怎么办？”神月千鹤问。
无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无数火把飞快朝这边移动过来。
黑暗的魔界中，被那一片火光，照得天空中都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风凌嘴角边扬起狰狞邪恶的笑。
“哈哈哈！可恶的人族！看你们逃到哪里去？今天再抓住你们，更狠地让你们入魔！”
“风凌公子，何必这样绝情呢？好歹奴家也让你开心快活过啊。”神月千鹤妩媚地说，手抚着含光剑，一双媚眼，依旧频频向风凌暗送秋波。
“闭嘴！你这个贱|人！”风凌狠狠地说，“本公子不过玩|弄你，你竟敢放走我抓住的人！”
“没办法，他是奴家深爱的人，为了救他，奴家才委身给你的，否则，你这肮脏的魔族，本姑娘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说完最后，神月千鹤的声音忽然尖利刻薄起来。
风凌脸上神色变幻，冷酷地盯着她，仿佛在眼前的，已经是被他杀死的人！
龙乾玥则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听着，仿佛神月千鹤说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看到他居然半点儿都不为所动，神月千鹤哀怨地说：“玥，你难道不心疼奴家为你做的一切吗？”
“我没让你为我做任何事。”龙乾玥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魔族大军，微微眯起眼睛。
“哼！”神月千鹤愤恨地跺脚，“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求我爱你！”
“哼。”龙乾玥也冷冷地笑了一声，嘴角边凉薄的弧度，很薄情。
祈求她的爱？那怎么可能？
风域域主带着一阵风，把自己的魔族大军飞快地送来。
华曦站起来，远远地看着，心中不禁暗暗着急，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们被魔族大军围住了。
他们是神王派来的人，魔族为了维护尊严，也不可能坐视他们安然离开。
而且，风域域主应该通知了其他域主一起来。
到时候，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
怎么办呢？
事情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小黑，对付这些魔军你有什么办法？”华曦只好求助于封兽符中的黑水玄蛇。
“吾主当年一个号令，便震颤魔军，让他们自动臣服。”黑水玄蛇慢慢地说。
“魔族还会怕你的吧？”华曦想起当时在山洞里，放出黑水玄蛇的一瞬间，风凌的震惊。
“怕？”黑水玄蛇摇摇头，“他们现在拿玄魄金丹准备迎立新的魔王，想必早已经有了别的法宝，未必那么惧怕吾主了。”
华曦咬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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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按兵不动，双手已经准备好了结印，脑子里已经计划好一会儿应该怎么让自己逃走。
死亡一样的安静中，只有那红虺兽步步紧逼的声音。
空气仿佛被凝结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红虺兽的脑袋上，忽然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
“快走啊！把这些碍事的魔族灭了！我们去风域，我带你找小星星！”
这声音一响起，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是红虺兽的声音吗？
红虺兽，应该不会说话吧？
别人震惊，华曦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小星星？
等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锦丰！
但他怎么会和那只三头水怪搞在一处，华曦实在是不明白！
但现在也不是追求真相的时候，她被风凌挟持着，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当成人质。
“风凌，这只魔兽，连你们都对付不了吧！”华曦压低了声音对风凌说。
“少废话！”风凌也压抑着怒道。
华曦轻轻笑了一声，有种浑然的霸气，“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就凭你？区区一个人族，你能拿什么和本公子做交易？”风凌不屑地说。
“虽然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我们五个人无条命跟你做交易，如何？”华曦从容淡定地说。
被他挟持着，但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低落感。
“什么意思？”风凌问。
“你放我们离开魔界，我们帮你引开这只红虺兽，如何？”
风凌静默了半秒，随即冷笑一声：“大言不惭！少在我面前耍诡计，当本公子是傻子吗？凭你们几个的实力，不够红虺兽打塞牙缝！”
“风凌公子，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帝君重夕派来的，你以为他仅仅只是派了几个普通人族来吗？”
“你们还有什么不同？”风凌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前面的交手来看，这五个人族都被他制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帝君在我们五个人身上都赐了一个守护神咒，寻常自然是不管用，但生死关头，这守护神咒却能保护我们一次。”
“守护神咒？”风凌有几分吃惊，“五个守护神咒，神王的力量，当真那么大？”
“若非如此，我怎么敢和你做交易呢？”华曦扬唇微笑，黑暗中，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风凌这一次郑重地沉默下来了，寻思着和她做交易的种种可能。
只要放他们离开魔界，让他们作为诱饵，引开红虺兽，然后，让父亲联络五大域域主一起出来，共同封印红虺兽。
这几个诱饵，只要能稍微争取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可。
“风凌公子，时间可不多哦，再考虑下去，我们都要被红虺兽吃进肚子里啦。”
眼看着红虺兽一步一步走过来，华曦不得不提醒他。
“人族狡诈，本公子自然要想好应对的万全之策！”
“那公子想好了吗？”华曦笑着问。
“当然想好了！”风凌阴邪地冷笑，“先把风之魔眼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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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华曦拿出红玉牌，随手抛给他。
“这算是我的诚意，显示我是真心想和你做交易。”
“好！倘若你们有命活着的话，尽管离开魔界好了！”风凌冷笑起来。
无知的人族，她以为红虺兽那么好对付吗？
就算有守护神咒又如何？惹怒了红虺兽，他追着你到地狱里，也会让你魂飞魄散！
这个蠢女人就是母亲和人族生下的孩子吗？
果然，和人族的混血，确实不怎么样！
胆敢小看红虺兽，有你们受的！
不过也正好，让红虺兽杀了他们，也省得他亲自动手。
以免杀了她，母亲又怪他，更加不喜欢他。
风凌心中有些高兴，利用她做诱饵，真是一石二鸟！
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吧！
这风凌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如今那红虺兽的脑袋上，有一只全天下最伟大的鸡在指挥着这只让所有魔族胆战心惊的魔兽。
而那只鸡，可是九重天上的神兽。
最重要的是，这只神兽，是华曦的小弟。
他要是能想到的话，让他死一万次，她也绝对不可能和华曦做这坑爹的交易！
腹黑的华曦嘴角一扬，道：“那么，风凌公子是答应交易了？”
“当然。”风凌同样嘴角一扬，“先让你的同伴用火光吸引红虺兽！”
不愧是魔界第一公子啊，很精明嘛！
不过如意算盘打得太响，小心闪了指头！
华曦微笑着抬起头，对着前方的四个人扬声说：“七皇子，无疆阁下，朔月阁下，神月阁下，请点亮火把，把红虺兽引到另一边。”
“什么？”神月千鹤一声惊呼，“墨华曦，你疯了吗？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
“难道现在不是在等死吗？”华曦凉凉地说，“风凌公子说了，只要我们帮忙引开红虺兽，他就任由我们离开魔界，不会再阻拦。”
“你居然相信魔族的话？”神月千鹤好笑地说，“墨华曦，你是不是脑子被吓傻了？”
“神月阁下，等死和送死都是一样，反正都是死，既然有机会，怎么能不抓住呢？”华曦耸耸肩。
“你……”神月千鹤还想多说什么，忽然一阵火光燃起。
她转过头，看见龙乾玥已经毫不犹豫地燃起一个火把。
“玥？”神月千鹤大惊失色。
“我相信她。”火光影照之下，龙乾玥嘴角边有一抹隐约的浅笑。
他和华曦一起行动过，因此对她很了解，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种了解，甚至不需要她说任何话，只要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能捕捉到。
虽然相距甚远，但她看见华曦说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所以她这一次，也是早就有计划的。
在他之后，无疆和朔月寒幽也相继亮起了火把。
三个火光一出现，那红虺兽忽然被光亮吸引了，三只眼睛一起转向他们，而后，怒吼了一声，一个脑袋便横扫过来。
那四个人立刻驾驭召唤之剑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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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党一走，票就销魂的掉，哭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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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实在太帅了！瞬间就让魔族溃不成军了！
估计以后，这些魔族在想起华曦的时候，都会提心吊胆吧。
“和魔族为伍，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神月千鹤冷眼看着她，“墨华曦，你不会和魔族有什么关系吧”
不得不说，虽然神月千鹤猜测的方向是错误的，但她也蛮犀利的。
她体内魔族的血统，怎么都无法磨灭吧……
“丑女人！你胡说什么？你才和魔族有关系呢！”锦丰看神月千鹤也不顺眼，听到她如此说，便气得站出来为华曦说话。
神月千鹤的美目冷冷在锦丰身上扫视一圈，眸光越发锐利。
“还有这只丑鸡，在路上就一直跟着我们，分明就是你的同伴，还用什么辟邪灯来欺骗我们！还神兽，我看他也是魔兽吧！”
“什么？你这个丑女人竟敢说丰大爷是魔兽！”锦丰手指着她，“你怀疑小曦曦都不能怀疑我！”
“长这么丑，还说你不是魔兽？”神月千鹤冷笑。
锦丰气得哇哇直叫，翅膀上一道金光****而出，神月千鹤一时不备，从召唤之剑上被打下去。
“哈哈哈！”锦丰开心地大笑，“丑女人！”
可神月千鹤毕竟不是吃素的，身体掉到半空中，忽然含光剑化成一道光向下，让她抓住，她一翻身，又飞起来。
“该死的魔兽，你找死！”神月千鹤不惹怒，半空中一剑刺过来，角度刁钻！
锦丰站在巨阙剑上，要躲避只有跳下去，正准备硬接，和这丑女人来一场硬战，收拾收拾她。
“够了。”华曦冷冷地说着，从旁边伸过手来，抓住锦丰的翅膀提起来。
神月千鹤一剑过来刺了一个空，而华曦也格挡住她的手。
“你敢拦我？”神月千鹤挑衅地抬眼，美目中闪过几分锋芒。
“在这里浪费时间有意思吗？”华曦紧握住她的手，竟让她也挣脱不了。
“我杀了这只丑八怪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华曦冷笑：“杀了他，你还要先过我这一关呢！”
“你以为我怕你？”
两个人针锋相对，对峙了片刻。
“五大域的域主很快就会赶来，神月阁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吧。”朔月寒幽一身寒气走上来。
“没错，两位施主，先离开魔界吧。”无疆虽然淡淡地说。
但五个人中，除了华曦之外，无疆的震慑力应该是最大的。
就连神月千鹤，对无疆也有着很深的忌惮，不敢轻易得罪他。
这个嚣张的女人，在年轻一辈的高手中，恐怕只有无疆才能让她稍微收敛一点了吧。
“哼！”神月千鹤冷冷一哼，甩开华曦的手，自己御剑到另外一边。
“那个丑女人，你为什么不教训教训她？”锦丰哼哼唧唧地说。
“现在我们敌人都是魔族，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吧。”华曦放开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红虺兽。
难以想象，这一只魔兽，居然杀的魔族毫无还手之力。
“好厉害，他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魔兽？”华曦不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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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虺兽，我也没听说过，几千年以内的魔兽不可能这么厉害，也许，是上古时期的魔兽吧。”锦丰说。
“上古时期的魔兽……”华曦喃喃地念着，她对魔兽了解不多，只能回去查查资料了。
“走吧！”
“那三头怪怎么办？”锦丰问。
“他要小星星，会自己跟上来的。”华曦并不担心红虺兽，“他的速度，应该比我们快多了。”
说完，她第一个御剑飞出去。
魔族早已经溃不成军被屠杀殆尽，偶尔只有零星几人在苦苦挣扎。
感觉到星光离自己远去，红虺兽抬起头，朝着华曦的方向‘呜’了一声，随即张开了身上薄薄的翅膀。
地上的沙土，尸体顿时被一股狂风横扫出去，红虺兽离地飞上天空。
庞大的身躯，靠着薄薄的翅膀支撑，居然飞得又快又稳，雷云风暴一样的速度，眨眼之间，便追上了华曦。
“给你！”华曦没有食言，把小星星抛给红虺兽。
虽然这颗星星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浪漫的礼物，不过她向来言而有信。
何况欺骗这红虺兽，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看见闪亮的小星星朝自己飞过来，红虺兽不禁抬起爪子去接。
但无奈的是，他的爪子太大了，那小小的一颗星星立刻便从他指缝中漏了下去。
星光飞快下坠，红虺兽三个脑袋都发出‘呜’的一声，然后转身下去追。
华曦看了看他，见他在半空中抓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抓住小星星。
他太庞大了。
‘嗖’——御剑飞行下去，华曦在距离地面一点点距离的地方接住了小星星，抬起头，冲红虺兽微微一笑。
“我给你想个办法吧。”华曦御剑飞行在他身边，在物纳符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个装丹药的琉璃瓶子，将小星星放进去。
再找找，没有足够长的而且细一些的绳子啊。
用粗麻绳的话，也系不住这小小的一个瓶子。
寻思之间，忽然一根白色的丝带从风中飘落在她眼前。
华曦抬起头，只见一片流云般的白衣，衬托着遗世独立的绝色公子，在风中独行。
平淡而温润的表情，那张雌雄莫辩的脸庞，有种惊艳的妖冶。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指，丝带立刻随风飞去。
华曦的动作特别快，立刻伸手抓住了。
“谢谢。”她看着他，轻轻地说。
龙乾玥没有说什么，御剑往前去了。
华曦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出了一会儿神，便低头，用丝带牢牢地系住琉璃瓶。
“不要动。”她对红虺兽说，然后从巨阙剑上跳到红虺兽的背上。
这巨大的三头怪兽果真没有动。
华曦迎着风，几步走到他中间的那根脖子上面，从后面把丝带在他脖子上饶了一圈，然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OK！漂亮吧！”华曦打了一个响指。
红虺兽另外两个脑袋一起凑过来，围观中间这个脑袋。
他脖子上挂着一颗小星星哎……
真正的，会发光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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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西国皇族的走狗，从来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资格说我？”
神月千鹤目中无人地瞥了他一眼。
“何况，墨华曦和魔族有牵扯，这样的人，不应该早早除去吗？回去之后，说不定是个祸害呢！”
“神月施主，都是同伴，你这样实在不光明磊落。”无疆的声音，也少有地冷下来。
刚才，确实是千钧一发。
如果不是华曦反应快的话，他们几个谁都来不及。
“对魔族，还谈什么光明磊落？”神月千鹤冷笑，“我可不承认和他是同伴！”
说完，神月千鹤看向龙乾玥，似乎只在意他一个人的眼光。
“玥，你不是讨厌魔族吗？你现在知道墨华曦和魔族有牵扯了，这个女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干净！”
“少管别人的闲事。”龙乾玥看向她，冷冷地眯了一下眼睛，似乎隐约带着一抹杀气。
神月千鹤心里一惊，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他们几个都一边倒的袒护华曦，让她受不了！
凭什么一个和魔族有牵扯的臭丫头还让人这么维护？
她看向华曦，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哼了一声，这些人都维护华曦，她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反正已经进入过魔界，帝君交代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返回风西国便可。
不需要和他们同行！
“我可不想和魔族为伍，我走了！”
她驾驭者含光剑，向上疾飞而去。
“华曦，你怎么样？”朔月寒幽问。
“没事。”华曦摇摇头，神月千鹤那种小伎俩，还伤不到她呢。
“我们各自回去吧。”龙乾玥淡淡地开口，“我要先赶回迦蓝城，告辞了。”
“龙施主何必急于一时？我们才从魔界离开，不如先休整一番吧。”无疆双手合十，平淡地说。
龙乾玥微微摇头，气息温润，笑容清浅，“不了，三公主在迦蓝城等着我，我答应过他会尽快回去。”
华曦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洛玄霜等着他？
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进展得那么好了？
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华曦说：“反正已经完成了帝君交代的任务，没有必要一起行动了，大家就此散了吧。”
“我不急，和你一起返回迦蓝城吧。”朔月寒幽说。
华曦点点头，看了看龙乾玥和无疆：“七皇子要走，无疆师兄呢？”
“我不急。”无疆淡淡地说。
“那我就告辞了。”龙乾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看华曦，驾驭着承影剑刚想离开。
忽然，头顶的天空上，传来神月千鹤的惨叫声！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轰隆隆如同火车轰鸣一样的声音里，依旧震撼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耳膜！
华曦震惊地抬起头，只见天空中，神月千鹤那橙红相间的衣衫在半空中散开，如同一颗彩色的流星，从半空中急剧下落！
含光剑居然也如同失去了灵力一样，掉下来。
他们都吃了一惊，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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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看见神月千鹤的身体下落，若是掉进黄泉河里，又在瀑布附近，一定会被打得粉身碎骨。
因此他立刻上前去，伸出手，打算接住神月千鹤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起一股火焰，那速度不能说迅雷不及掩耳，简直堪比光速！
而且，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重重地打在无疆胸口上！
“噗……”他立刻就吐了一口血出来，金光身体周围已经飞快地出现他的浮屠金身护体。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他无力支撑，从沧炼上翻身而下，掉下去。
那火焰，好厉害！
没有他的接住，神月千鹤直接从半空中，掉进翻滚如同沸水一样的黄泉河里。
飞流直下的黄泉瀑布，那千万钧的力量，立刻凶猛地砸下去。
神月千鹤的身体，瞬间便被吞没了。
而无疆的身体，也紧跟她后面。
“小和尚！”华曦什么都不管，驾驭巨阙剑飞过去。
凭空中，又是一股火焰冒出来！
“不要过去！”后面一双手牢牢地抱住她，把她圈进怀里，向后躲避，好不容易才避开那火焰！
而无疆，已经随同神月千鹤一起掉进黄泉河里了。
滚滚的黄泉河，如同张开巨口的野兽，顷刻之间把他吞噬了。
华曦张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
他们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魔界，为什么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是谁？”华曦抬起头，眼睛里隐隐泛红。
只是那么眨眼之间，她连续失去了两名同伴。
神月千鹤可以说没有半点儿同伴情谊，可是无疆……
他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却那么轻易就被……
华曦浑身发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华曦，冷静一点。”龙乾玥牢牢地抱住她，生怕她一个冲动，就跑上去，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是谁？”华曦不甘心地低吼，愤怒而痛心。
“华曦，不要冲动。”朔月寒幽也是被刚才那一幕震惊了好久才回神。
连无疆都那么轻易就被打下去了，这实在有些太恐怖了。
黄泉瀑布周围弥漫着浓浓的水雾，中年不散，眼前能看清楚的范围很小。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华曦紧紧抓着龙乾玥的手，身体颤抖了好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们上去看看！”她咬着牙，总算让自己的理智逐渐回来了，“小心一点，对方很强。”
龙乾玥和朔月寒幽点点头，三个人便一起，慢慢地，隐藏起全身的气息，往上飞行。
锦丰也有些呆，抓住华曦的衣角，和他们一起被那未知的恐惧笼罩着。
黄泉瀑布的高度，便是帝君重夕和上任帝君石像的高度。
他们出来的地方大概是石像的腰部，此时慢慢往上，浓浓的水雾也逐渐散开了一些，变得稀薄了。
华曦抬起头，眯着眼睛，隐约从薄雾之间，看见石像重夕手中的那把诛魔神剑的剑尖上，有个火红的影子。
火红的衣摆，连同头发也是烈焰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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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恐惧感越是强烈，她心中的反抗和决斗意念就越强！
华曦向来是遇强则强的类型，绝不会轻易屈服！
看见她和红衣魔族动手，龙乾玥和朔月寒幽也没有闲着，两人一左一右，忽然朝那魔族攻击而去！
魔族的嘴角边，忽然扬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华曦心里一跳，惊叫道：“小心！不要过去！”
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邪门地又冒出两团火焰，这速度奇快的火焰分别袭击龙乾玥和朔月寒幽！
但已经有了无疆的教训，他们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击。
龙乾玥扬起承影剑，身体如同一片白雪，轻盈地越开，承影剑斜拉里挑出去。
魔族一惊，飞快退开。
而后面的朔月寒幽身上，忽然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而出。
吼——
一声野兽的怒吼，那黑色巨龙一张口，也吐出了一团火焰！
半空中两股火焰相交，一瞬间便激起巨大的火焰爆炸！
然而那魔族的火焰还是稍微强上一点，爆炸之后再次钻出来，然而原地上已经没有朔月寒幽的影子了！
他提着却邪剑，从后面砍向那魔族！
一剑下去，眼看着已经从魔族的肩膀上砍进去，然而，下一秒，那魔族的身体却如同虚幻的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魔族的大笑声在朔月寒幽的背后响起。“乳臭未干的人类小子，给你一点儿甜头，便得意忘形了吗？”
说着，身上张开火焰，瞬间包围了朔月寒幽！
“混蛋！”华曦大骂一声，提着剑冲上去，细长的绣铁剑行动迅速，带着黑色灵力一瞬间划过魔族的眼睛！
他大惊失色，不得不退开，火焰中的朔月寒幽以却邪剑劈开一条路出来，头上的风帽被吹开，露出苍白的一张脸。
龙乾玥御剑飞过来，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华曦身上，隐隐冒出的的黑色灵力，带着几分诡异之气！
“三个小子，你们以为能和我斗吗？”这魔族彻底被触怒了，忽然张开双手，火红色的衣袍在风中鼓动起来！
那一瞬间，轰隆隆的黄泉瀑布，都有了片刻的安静。
仿佛，这巨大的水流，被什么阻断了！
“哈哈哈哈！”魔族狂笑起来，“你们这群愚昧的人族……”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大地震颤了一下，这魔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笑声戛然而止。
轰——
有什么重重撞击的声音。
华曦微微凝眉，而锦丰则睁大了双眼，“这是……”
下一秒，黄泉瀑布的轰隆声忽然停滞了两三秒，真正的被什么阻断了！
华曦等人低下头看去，隔着浓浓的水雾，忽然看见一抹巨大的黑色影子从瀑布里面飞出来！
飞流直下的巨大瀑布打在那黑色身影之上，那黑影向下坠落了十多米之多，便强悍地飞起来！
好强！
这瀑布的力量有多大，华曦是领教过的，她进去时稍微被边缘撞了一下，也直接就摔下去了。
可那黑影，居然还顽强地从瀑布中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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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黑影刚才是直接从瀑布的里面突破出来的！
简直是强到了变态的程度！
“是三头怪！”锦丰开心地说，对着下方猛挥翅膀，“三头怪！我们在这里！”
确实是红虺兽，想不到他会这么强硬地追出来，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红虺兽！”那魔族惊呼了一声，“他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可能出来？”
说话之间，红虺兽一震翅膀，庞大的身躯便穿过重重水雾飞上来。
薄薄的翅膀煽动起来的风，差点儿让华曦等人都没办法正常御剑。
可是红虺兽飞上来，三个脑袋只是对着那魔族吼了一声，和华曦一样对他同仇敌忾！
魔族向后退了一步，他本就站在诛魔神剑的剑尖上，这下次差一点就站不稳掉下去。
红衣红发，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眯起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红虺兽。
“想不到，你居然归顺人族！”咬着牙，魔族说出的话，带着不甘和愤怒。
红虺兽的三个脑袋一起偏了一下，似乎不太听得懂这魔族的话，既然听不懂就不用给什么面子了。
他张开口，吼了一声，便扑着翅膀作势要朝他扑过去。
“哼！我还没得到灵体，不和你斗！等我有了灵体，你等着！”
那魔族也不是莽夫，这红虺兽的厉害，风域域主见了他只有逃命等死的份，这魔族虽然强，但面对红虺兽还是相当棘手的！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华曦，“等着吧臭丫头！我会得到你的！”
“哼！你有种别跑啊！胆小鬼！”锦丰冲着他大喊。
而华曦只是冷冷地扬起唇角，“梦不要做的太美，要知道梦跟现实，通常是相反的。”
“是吗？走着瞧吧！”魔族冷笑一声，一转身，红色的衣袍张扬而起，整个人便凭空消失。
红虺兽本打算扑过去，结果他消失了，不由得一阵失望。
于是，他只好转过三个脑袋来，看着华曦。
中间的脑袋上，那颗小星星就算在白天，也有着璀璨的光。
“多谢你了，红虺兽。”华曦对他抱拳说。
他看着华曦的动作，一阵茫然不解。
那是什么意思？
“三头怪！你真厉害呀！”锦丰对他竖起翅膀，“有丰大爷当年的水平哦！”
“少吹吧你！”华曦‘切’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着下方茫茫奔流的黄泉河。
“华曦，不要担心，有帝君赐的守护神咒，他们不会死的。”
朔月寒幽拉起风帽遮住自己的脸。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面貌阴森森的，会吓到别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挡住脸，不让别人看到。
“嗯，我们下去找找他们吧。”华曦点点头说，正是因为有守护神咒，所以她才一直那么冷静地对付那个魔族。
帝君给她们的守护神咒，一定会保护他们！
“华曦。”龙乾玥忽然喊住准备下去的华曦，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还是透着一抹关切，“那个魔族，你认识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华曦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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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惊呼一声，那影子从一棵树上掉下去，还没爬起来，一把巨大的剑便横在他的脖子上。
“跑得挺快。”华曦冷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跑了？”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瞪视着她。
看到他的脸，华曦不禁怔了一下，先前看背影，以为是个年少的小家伙，没想到是个矮小的老头子。
满脸皱纹，灰白的头发，一双眼睛倒是精明又锐利。
“抱歉，老人家，我只是进来找人的，你没摔伤吧。”
若是知道对方这么老迈，她就不会出手那么重了。
对方只是逃跑，没有伤害她，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下重手了。
矮老头慢慢地爬起来，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苔藓。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回去吧！”他不通情理地说，声音像鸭子叫一样。
华曦持着剑，微微笑道：“要没有我要找的人，你刚才跑什么呢？”
“外来之人，我不想见！”矮老头十分嘴硬。
华曦蹲下来，身高才基本和他持平，她笑得很天真明媚，“老人家，我一向不对老弱病残出手，但不代表我真的不会打人。”
她说话时虽然笑着，但却让人听出一种寒冷的威胁。
矮老头不禁生气地说：“没有就没有，你威胁老头子也没有！”
“既然这样，我就用追踪符，循着你身上的气息，去看看你的家里，到底有没有人吧。”华曦还是笑眯眯地说。
“你，你是符咒师？”矮老头瞪大了眼睛。
“正是呢。”华曦微笑点头，从物纳符里，拿出一张符纸来，“要是真的有我的朋友，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等等，你要找的是什么人？”矮老头连忙问。
“一个小和尚。”
“只是和尚？”矮老头不确定地问。
华曦心思一转，猜想神月千鹤大概也被他抓了吧，但对方显然很在乎神月千鹤。
为了找到他们，华曦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
“本来还有个女的，不过那人跟我有仇，我才不想管她的死活呢！我只找小和尚。”
“好，你是符咒师，我相信你，跟我来吧。”矮老头转身往前走。
华曦跟着他，在树林里走了很久，然后，有一个山洞。
“闭上眼睛！”矮老头说。
不用眼睛看，很多东西华曦也能感知，因此没有多说什么就把眼睛闭上了。
矮老头在山洞旁边摸索了片刻，华曦听到有石门开启的声音，然后矮老头走进去。
“进来。”华曦跟着进去，石门在身后关闭，又走了一会儿，眼皮外面忽然有光。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几棵果树，树上硕果累累，结着红彤彤的桃子，苹果，果树过去，是一片良田。
老牛耕地，妇女种菜，
良田的对面，炊烟袅袅，是一个小村落。
华曦不禁怔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回来到一处世外桃源。
矮老头领着她走在田埂上，几个田里劳作的妇女抬起头，看见华曦都被惊艳了一下。
“穆大爷，您给孙子娶的媳妇，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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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娶两个媳妇儿，可怎么受得了啊？”
“不如分一个给我儿子吧！”
一群妇女嬉笑着说，矮老头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田埂，走到一座茅草屋前面。
这破败的房子，好像一阵风吹来就会倒塌了似的。
一个中年男人从茅草屋里抱着脑袋跑出来，哇哇地叫着，看起来傻头傻脑的。
“爷爷，爷爷！”他长得高大魁梧，但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躲到矮老头的身后，“她不听话，会打人！”
矮老头的身高只到他的膝盖上去一点点，这男人至少有一米九，可惜是傻子一个。
“养几天就听话了！”矮老头严肃地哼了一声，“穆良，把那和尚带出来。”
“和尚，我不要和尚！我要娶漂亮媳妇儿！”名叫穆良的傻男人摇头晃脑地说。
“是让你带出来，把和尚送走！媳妇儿会让你娶的！”穆老头生气地说。
看见爷爷生气了，穆良很害怕，只好站起来绕到草屋后面，牵着一根绳子，把一个雪白袈裟的和尚拽出来。
“小和尚！”华曦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去扶着无疆。
无疆浑身跟骨头散了一样，站也站不稳，只能靠着华曦。
“华曦……”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华曦很快地摸了无疆的经脉，发现他的灵力十分凌乱，甚至在逆流！
穆老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懂医，便说：“只是让他不会乱动的药。”
“他给我们吃了一种草药，吃完之后，体内灵力只要乱动便会逆流而冲击心脉。”无疆无力地说。
“解药呢？”华曦眯起眼睛，看向穆老头。
“解药可以给你，但老头我有个条件。”
“说！”
“我的孙子穆良在十五年年前被一个符咒师伤了脑袋，正好你是符咒师，我要你帮我孙子治好脑袋！”
华曦看了一眼那傻乎乎的穆良，对他招招手：“过来。”
穆良见他身上气势冰冷，比茅草屋里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还可怕，不敢过去。
“穆良，快过去！”穆老头拉着他的手走到华曦面前。
华曦摸了摸他的经脉，再看看他的眼睛，不禁有些奇怪，“他没什么问题啊。”
“正是脉象正常，所以才无药可医，一定是符咒师的原因！”穆老头痛心疾首地说。
华曦把无疆扶到一边的地上做好，然后才让穆良蹲下来，查看了一下他的后颈。
他后颈上，鼓起了一团，华曦手上的灵力探查过去，不禁一怔。
里面有东西！
“他是被封印了。”华曦闭上眼睛，仔细查看那里面的东西。
好像是……一片纸……等等！那样的材质和图纹……是图腾！
看纸的大小，应该只有半张！
华曦不禁扬唇，没想到在这里，意外还能得到半张图腾呢！
“封印？那如何是好？”穆老头一听她说的，顿时大喜。
果然只有符咒师才知道真正的原因出在哪里了！
“我能帮他解开封印，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华曦淡淡地说。
如果单纯解开封印倒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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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小女孩，却没有半点儿骄矜之气，大碗的酒一饮而尽，也是畅快淋漓，引得一群男女老少都叫好！
那份豪迈，洒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令人羡慕，心生向往。
无疆不敢多看，低下头，慢慢闭上眼睛，不理俗世，不受纷扰影响。
酒过三巡，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穆老头才想起自己的孙子。
“大人，不知道您的符咒，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可以了。”华曦点点头，喝了点儿酒，脸上有几分醉人的酡红。
穆老头便从凳子上跳下去，去敲茅草屋的门。
过了一会儿，穆良出来开门，穿着短裤，身上还有个肚兜，不情不愿扭捏着。
“爷爷干什么？我和漂亮媳妇儿还没亲热够呢！顾大娘教我的事情真好玩！就是太累了……”
“胡说！”穆老头板起脸，这孙子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如此丢人的话，真是没体统！
穆良被爷爷一训，赌气地想把门关上，华曦却忽然手中闪现灵力的光芒，接着一张符咒便贴在穆良的胸口上！
他‘啊’地叫了一声，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华曦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快速结印，两只手一起按在他的脑袋上！
“好疼！爷爷好疼啊！救我啊！”穆良大哭大叫起来，身体不断挣扎。
“这……”穆大爷一急，转向华曦问：“你，你不要伤害他！”
“放心！”华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双眼坚定地看着穆良。
手上的印决，从他的脑袋上，一直转移到后颈。
原本的封印，在他手中一点一点开始溃散，后颈上一道符印闪过，一颗圆圆的珠子便忽然钻出来！
看来那封印的人，只想把穆良的身体当做一个藏匿图腾的容器，根本不顾及他的性命！
幸好华曦早已经有了准备，贴在穆良胸口上的符咒立刻融入进去。
穆良大哭大叫着，忽然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着。
“穆良！穆良！”穆大爷立刻上前去，拍着自己孙子的胸膛。
“爷……爷？”穆良隐隐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痴傻，有几缕清明，甚至声音也变了！
穆老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穆良，你终于好了！”
可是穆良很快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大人！这怎么回事？”穆大爷急忙。
“他只是透支了体力，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吧。”华曦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手里握着的那颗珠子碎了，里面果然藏着半张图腾。
华曦将图腾放进物纳符里，留着以后慢慢看。
“穆大爷，你知道是谁把穆良封印起来的吗？你们当年遇到的符咒师，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穆老头摇摇头，努力回忆着，“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黑夜，我带着穆良在外面打猎，他那时候只有十六岁，他很聪明，又机灵，我们出来三天，收获不小，后来……”
“后来怎么了？”华曦心急如焚，心中隐约有种感觉强烈的感觉，那个符咒师一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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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个小错误，穆良是十五年前被封印的，不是三十年前……影响剧情所以改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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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到很多人的声音，这一带是落日山脉，因为神王的禁封，鲜少有魔族出来，可是那天，我们看到很多魔族，他们在追赶一个人族。”
“那人族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依然杀死了很多魔族！我和穆良躲在暗处不敢出去，可是没想到那人族是个符咒师，他的符咒发现了穆良，他以为穆良是魔族，便把穆良抓走！”
“我拼命去追，等我终于在黄泉河边发现穆良的时候，他昏迷不醒，我带着他回村子里，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高烧不断，醒来之后，就……傻了。”
穆老头说道此处，也是老泪纵横。
他的儿子死的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孙子，本来期望那么高，谁想到会遇到那样的意外？
这十多年来，他真是心中煎熬，觉得没有脸面去面对自己死去的儿子。
“穆良今年三十多岁了吧。”
“没错，那是十五年之前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
十五年……华曦算了算，她今年，也有十五岁了。
“等穆良醒过来，我想问他几句话。”
“没问题，您尽管问！”穆老头现在对华曦可以说是全心全意的敬服了，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先把解药给小和尚吃了吧。”
“好好！没问题！”穆老头立刻走到无疆身体，从怀里拿了一个药瓶，放到无疆的鼻子底下，给他闻了闻。
无疆立刻皱起眉，偏过头去，一阵干呕。
“嘿嘿！这些都是我们打猎时，对付野兽用的，没想到对人也有用。”穆老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疆闻了那恶心的气味之后，果然身上灵力逆流的情况逐渐好转，不再那么无力了。
他慢慢站起来，双手合十，还对穆老头说了一声：“多谢施主。”
华曦不禁笑了，这和尚还真是太善良了。
这穆老头可是把他当牛一样拴起来，他居然还能说谢谢。
“无疆师兄，我和朔月阁下说好了一个时辰后在外面不远处的山崖处碰面，如今时间已经耽搁了，你能先出去替我告诉他一声吗？”
“那你怎么办？”无疆说，虽然只是一群普通的村民，但那对付野兽的药，还真厉害。
“我等穆良醒了，和他说几句话就出去和你们汇合。”华曦仰起头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无疆皱眉思索片刻，还是点点头：“那你快点，如果你一直不出来，我和朔月施主，就进来找你了。”
知道他是担心她也被相同的手段留下来，华曦不禁笑着说：“好啊！”
“我找人送你出去吧。”穆老头倒是通情达理，华曦治好了穆良，他一切事情都听华曦的！
看着穆老头送走了无疆，华曦在茅屋外面等了半个时辰，穆良才醒过来。
没有了那符咒的封印，穆良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家，怔怔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华曦走进去，递给他一杯水，然后坐下来。
看见陌生人，穆良本能地退开一些，但眯眼看了她一会儿，便说：“你，你不应该是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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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她！我心里只有芳芳！”穆良却坚决地说。
恢复了神智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娶媳妇儿的傻子了。
他心里还有更多的事情！
“哎……既然这样，大人你把她带走吧，以免将来给村子带来祸患啊。”穆老头叹了一声，说道。
“好吧，我把她带走。”华曦走过去，拉扯着神月千鹤的手，把软绵绵的她扶起来。
这女人真重！
不管了，出去之后随便扔了吧，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好。
她扶着神月千鹤，被穆老头送出了村子，离开山洞走了很远，打算找个地方随便把她放下。
“嗯……”轻轻地嘤咛了一声，神月千鹤却在这个时候慢慢恢复了意识。
看见脚下摇摇晃晃的路，眼前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要碰我……”她喃喃地说，“滚开，臭男人……”
“欢喜宫的妖女，如此贞洁，让人刮目相看啊。”华曦冷冷地一笑。
听到这个笑声，神月千鹤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她抬起头，看见华曦脸上戏谑的笑，忽然嘶喊了一声，伸手来抓她的脸。
面对如此情况的她，华曦轻而易举就躲过她的手，顺便把她往外一推，拍拍手。
“扶你出来可真不容易，重死了。”
“谁要你救我的？谁稀罕你救我？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出不来吗？”神月千鹤愤怒疯狂地大喊。
“谁说我救你了？你可不要表错情了！是那个男人不要你，让我把你带出来扔了。”
“你胡说！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敢不要我！只有我扔了他们！践踏他们！”因为嘶吼，她美艳绝伦的脸上，都出现狰狞可怖的表情了。
这女人，此前也糟蹋了不少男人给她练欢喜诀吧。
“啧啧，拜堂成亲了，可真是一件喜庆的事。”华曦只是轻轻地笑起来。
神月千鹤疯狂狰狞的脸庞，忽然煞白如雪，怔了三秒之后，眼前逐渐发红，狠狠咬着嘴唇。
“那算什么拜堂？那一个傻瓜，有什么资格娶我？”她仍旧倨傲地说。
“木已成舟，何必否认？”华曦不想继续理会她，能把她带出来，已经算是她很好心了。
毕竟是帝君选中的人，也许暗藏玄机，他们五个人少了一个总会不好。
否则，只需要把她留在那村子里，穆老头他们自然会处理。
华曦挥了挥手，自己便迈步朝前走了。
神月千鹤软到在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墨华曦！这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我不会放过你！”
****
树林之外，黄泉河边一座斜伸出来的峭壁上，一只巨大的黑色三头怪兽正绕着峭壁一圈一圈的飞。
悬崖上，站着两个人，一白一黑，默默地等待着。
华曦御剑离开树林，飞上半空。
红虺兽一看见她，便从高空俯冲而下，作势扑过来。
华曦一看脸都吓绿了，连忙驾驭着巨阙剑紧急避让，跟逃命也差不多了！
实在消受不了这样热情的欢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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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虺兽扑了一个空，刹住身体，三个脑袋转过来，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
华曦心想你不满个鸟啊！我差点儿掉下去都不敢露出不满的神色！
不过看在红虺兽这么强大变态的份上，华曦选择温柔的安抚。
“乖，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想你，我们上去吧。”臭东西！三头怪！以后有机会把你三个脑袋拧成麻花！
红虺兽这才施施然地转身，飞过来，和华曦一起并排飞向无疆和朔月寒幽。
她平安无事出来，那两人自然是很高兴的。
“神月施主呢？”无疆问，在他心里装满慈悲。
所以他相信华曦一定会救神月千鹤一起出来。
“她不和我们同路，我们走吧。”华曦淡淡地说，便带头飞走。
神月千鹤的性格确实不像会和他们同路的，因此他们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一起赶去和龙乾玥等人汇合了。
远远地途径黄泉瀑布，看见茫茫水雾之后，那互相对立的两座石像。
华曦还是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
仿佛被时间囚禁在那里，对立的局面，是不是永远无法改变呢？
华曦的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痛楚。
许久之后，她终于回到当时和星坠分开的地方。
伏战在下面跳来跳去，高喊着：“小曦曦！小曦曦！”
“他在笑什么？”朔月寒幽不解地问。
华曦轻嗤了一声，眉眼弯弯：“他说的不是笑嘻嘻，是在叫我。”
伏战的声音不像锦丰那么尖利准确，离得远，又跳得欢，大概影响了发音，所以听起来很像在喊‘笑嘻嘻’。
朔月寒幽自知听错了，脸上一红，有些窘迫。
三人一兽一起落在地上，伏战立刻跑上来，看见红虺兽，‘咦’了一声。
“魔兽？！”
“三头怪帮了我们大忙呢！”锦丰连忙跳出来解释。
“嗯，他很厉害呢。”华曦也不得不说，心里还在发愁以后带着这么一大只魔兽怎么行走江湖……
一个正常人族，怎么都不会带着一只强大的魔族招摇过市吧？
太让人发愁了。
“星坠呢？”她还是很关心星坠。
“还在睡觉呢，一直没醒。”伏战憨厚地说，并且严肃地强调：“我没有趁他睡觉欺负他哦！没有不给他盖被子！也没有让他晒提样！”
华曦看了他一眼，无语，有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吗？
智商，智商不能太低啊！
华曦绕过他们，走到大石头后面，果然看见星坠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在那里。
他身上还是盖着一片大大的叶子，粉雕玉琢的脸，显得很苍白。
而脸颊上，还有一抹绯红。
她立刻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发烧了。”身旁龙乾玥的声音响起，“不过他是神族，需要吃药吗？我不确定，因此没有胡乱喂他吃药。”
“他要吃药的！”华曦立刻说，在物纳符里翻找，糟糕，治疗发烧的丹药，已经没了。
需要立刻炼制，可是需要不少时间……
“我这里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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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华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星坠抬起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华曦……”星坠慢慢靠进她的怀里，“九千年里，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就会在天河里放一颗星星，你说亿万颗星星里，有多少是我的思念？”
这个夜晚很安静，一行人安稳地睡着，而红虺兽蹲在地上，努力地仰起头，着迷地望着星空，彻夜不睡。
华曦和星坠的谈话已经结束，两人都先后进入了睡梦中。
而此时，还有一个彻夜不眠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眸望向睡着的华曦和星坠两人，透出一丝丝不解。
九千年？天河？星星？
目光定格在星坠那张过分漂亮的小脸上，龙乾玥的眼睛里，慢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寿命跨越九千年的，只有神族，而能控制天河中的星星，除了帝君重夕，便只有那位星神。
这个叫星坠的小孩，难不成就是那位星神吗？
外表竟一点儿也不看不出来。
而且，那位星神已经位列上神，在神界，上神的地位已经是极高，如此尊贵，他为何要来人界，来到华曦身边？
这和他所说的九千年，有什么关系？
传说那位星神和帝君重夕的关系，很不一般……
龙乾玥睡不着，一直在默默地练功，所以才会偶然间听到华曦和星坠的对话。
没想到，竟会发现一个似乎很大的秘密……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关于星神的事情。
****
来时他们为了谨慎隐藏行踪，选择了骑马，而回去自然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御剑飞行，很快就到迦蓝城。
这一次作为新人小队的第一次任务，查探落日山脉的情况，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因为他们不但到了落日山脉的边缘，甚至全都进入了魔界。
数千年来，魔界封闭在落日山脉之外，成为六界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个族类，连神族都鲜少知道魔界内部的情况。
他们这一次的经历和所见所闻，实在很珍贵。
因此他们一回到迦蓝城，连家都来不及回，便被国师召入神殿询问。
偏殿中，摆放了十二扇屏风，遮住后面的人。
而国师，巨细无遗地问着他们关于魔界之行的一切，实则上，是让屏风后面的人听着。
是什么人，居然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是重夕吗？
可是他来，也用不着这样挡住自己啊，他们都见过他的。
几个人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如实说出来了，只有无疆和华曦，隐瞒了在风之魔眼中的经历。
虽然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益处，不说也没什么坏处，所以不如不说。
“为何少了一人？”
忽然，屏风后面响起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威严深沉，好像书写工整的律例一样，不容侵犯！
不是重夕……
“还有个女孩受了伤，此刻还在休养，不便来见明尊。”陆莲微微低头说。
明尊……又是哪一位上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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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陆莲的话里也可以知道，神月千鹤那女人，运气和实力果然不俗，居然自己回来了。
“她和魔族，有过接触吗？”那个明尊严肃地问。
“那女孩是欢喜宫宫主的得意弟子，懂得一些幻术，据她说，她利用幻术，和魔界风域域主的儿子风凌近距离接触过两天。”陆莲说。
华曦撇撇嘴，利用幻术……说的也太有节操了吧，明明是利用媚术啊！
在魔界里，神月千鹤和风凌的事情，虽然华曦没亲眼见过到了什么地步，但想想也知道不简单了。
“哦？”明尊的声音很威严，“很好，如今的人族中，有这样优秀勇敢的弟子，实在是太好了！她有这样的经历，本尊要带她回九重天慢慢询问。”
“这是她的荣幸，只是她如今还不能走动……”陆莲犹豫了一下，说道。
“本尊这里有的是灵丹妙药，陆莲不必多说，把她交给我吧！”明尊的话，不容置疑！
“是。”陆莲只好说，然后吩咐祭女们，却把神月千鹤带来。
“其余人都下去吧。”明尊不耐烦地说，显然觉得他们太平庸，不值得浪费时间。
和魔族接触……说起来，有谁比华曦接触的更多呢？
只是她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因为牵扯到她的身世。
他们四个人鱼贯退出，华曦走在最后，正跨出殿门的瞬间，忽然听见那明尊又开口了。
“等等，那个女孩子，留下来。”
四个人之中，只有华曦是女孩，心里不禁颤了一下，为何要她留下？
走出去的三个人回头看向她，都有些担忧。
华曦对他们笑了笑，还是慢慢退回去。
陆莲将偏殿的门关上，静静地站在一旁。
十二扇屏风后面的明尊喝了一口茶，茶杯放下的声音清晰地回响着。
“你长得很漂亮。”那明尊一开口，却说了这么一句。
华曦一怔，有些不解，却没有莽撞去询问，而是静静地期待着下文。
“在魔界里，没有发生什么吗？”
“弟子不明白明尊的意思。”华曦这才问，很谨慎。
“本尊的意思是，难道那些魔族，没有看上你的吗？”那明尊居然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了。
华曦顿时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
在这老头心里，她长得漂亮，就应该和魔族发生点儿什么吗？
他要的是，更加近距离的接触魔族！
就比如神月千鹤那样，怪不得他如此特别对待神月千鹤了！
原来幻术之说，他也不相信吧！
“没有。”华曦的声音很平静，她想来喜怒不形于色，冷静的时候，可以很可怕！
“哎……”明尊居然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好像不发生点儿什么，就是极大的浪费似的！
这可恶的老家伙！
“知道为何帝君选中的是你们几个吗？”明尊又喝了一口茶，继而淡淡地说：“你们几个，在新人训练中的表现都十分出色，并不仅仅是天赋优秀，你们也够聪明灵活，而且是最重要的是，你们都长得很出色，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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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魔界回来，你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三天了。”星坠转移了话题，“心情好了一点没？”
“我没有心情不好啊。”华曦抚着绣铁剑，什么时候，他身上的铁锈才能去掉呢？
没有铁锈的绣铁剑，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是吗。”星坠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地说，“那么，帝君想见你，你会去吗？”
华曦微微一愣，随即说：“既然是帝君召见，怎么能不去。”
“你不想去也可以拒绝。”
“真的可以吗？”华曦很怀疑，一个人族拒绝神王的召见？
星坠看了一眼她脸上意兴阑珊，明显不想去的表情，忽然抿了一下粉嫩的嘴唇，说：“不可以。”
华曦失望地叹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去？”
“现在。”
华曦不禁看向他，有些不相信：“现在可是半夜啊，神界也是晚上吧。”
“反正就是现在，你去神殿找陆莲，他会送你去的。”星坠移开目光不看她。
华曦只好匆忙站起来，臭小子，帝君现在就召见，你不早点说！
大半夜的，她刚练完剑，浑身都是汗就急匆匆赶去神殿了。
星坠还真没有骗她，到了神殿，陆莲果然已经等着她，二话不说，便召唤雪羽苍鹭，送她前往九重天了。
“只有我一个人吗？”没有看到其他人，华曦心里有些奇怪，难道他们早就上去了？
一群没有义气的家伙啊！居然也不等等她！
“帝君只召见你。”陆莲的话，一向不多。
华曦闻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好看的秀眉，轻轻蹙了一下。
陆莲没有看着她，却仿佛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明尊的话，你还耿耿于怀吗？”
华曦抿着唇，沉默不语，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服气。
陆莲笑了，说道：“虽然明尊说的是真的，但你不应该怀疑帝君，他已经是六界共主，有些手段是不屑使用的。”
华曦一怔，脑海中映出重夕的身影，高贵骄傲，他怎么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心中虽然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但是……也许她只是凡人，还无法揣测神王的心思吧。
就像她大概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何帝君要去魔界救她？
陆莲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雪羽苍鹭飞过众神之门，在黑夜之中，到达九重天。
他们在万神殿寂静空旷的回廊上行走着，渐渐地，看见重华宫里辉煌的灯火。
“进去吧。”陆莲对她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华曦迈进重华宫的大门，慢慢地往里走。
她对这里很熟悉了，知道重夕住在哪里，因此也不需要神女的带路。
空气中盈着一股幽幽的茶香，她知道重夕喜欢喝茶，重华宫的后殿里，种着一棵古老的茶树，各路上神都垂涎不已。
而这棵茶树，重夕却从来不允许别人采摘，向来亲力亲为，亲自制茶。
这么幽雅的茶香，一定是他在后院饮茶吧。
每次他饮茶，整个重华宫里都飘散着阵阵茶香，似乎很浓郁，仔细一闻，却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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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走向后殿，一排灯笼挂在院子里，灯笼下面的金色丝绦随风飘扬。
那棵高大的茶树底下，放着茶桌，茶具，旁边一个精致的小火炉，上面热水煮沸。
地上铺着锦垫，重夕慵懒地坐着，浅紫色的丝质长袍，迤逦在地上，黑发铺散在长袍上。
他执起白色水壶，慢慢倒下热水，袅袅的水汽中，他眼眸中的浅紫色，和那一身长袍交相辉映。
身后一排灯笼在飘摇。
华曦怔怔地站在院子里，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害怕自己的脚步声，会惊动他泡茶。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他面前，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
“过来坐下。”重夕却早就察觉到她来了，没有抬头，却用优雅如竖琴奏响的声音对她说。
华曦依言走过去，看了看，只有他的对面，放了一个锦垫。
总不是要让她坐在他对面吧。
正踌躇中，重夕却放下茶壶，抬起头，潋滟的紫眸中含着一丝浅笑，凝望着她。
华曦的心一跳，鬼使神差地就坐下来，心跳好快，脸颊微微烧红了。
重夕看了她片刻，然后才重新低下头泡茶。
华曦不禁有些气恼，他刚才分明是以色糊弄她，只要他一笑，谁能抵挡得住？
他根本不需要说话，就能让别人按照他的意思做事。
华曦摸着烧红的脸颊，心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她不应该被他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就控制。
虽然在他面前，不用特地显示自己的气场和能力，但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吧。
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但重夕却递了一杯茶过来。
“喝茶。”他优雅地说。
华曦只好端起那杯茶，轻轻闻了一下香气，好浓郁的茶香！
她也算喝过不少名贵的茶，却从来没有什么茶的香味，能比得上这一杯。
然后抿了一小口，却微微皱了一下眉，怎么会……
重夕用一根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看着她喝茶的动作和表情，眸光微微一深。
“怎么样？”他询问。
华曦又抿了一小口，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味觉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洞察一切的目光，让她放弃了说谎骗他。
“这茶，闻着香，我喝着却没有味道。”好像喝清水一样，难道是她境界不够，还领悟不了这上等好茶的精髓？
华曦不禁有些心虚了，她一个凡人，来品味神族的茶，简直是牛嚼牡丹……
“这茶名为‘三生茶’，三生中，甜，苦，空，每个人喝的味道都不一样。”重夕却没有嘲笑她，而是温和地为她解释。
三生茶……她做猫的时候，确实听说过，不过其中深意，还是今天才知道。
三生三世，一世甜，一世苦，一世空。
那她现在喝下去没有味道的，应该就是空吧。
怎么是空呢？小和尚四大皆空，他喝了才应该是空的。
“不知道帝君品尝的味道，又是什么呢？”华曦有些好奇，她是空，那他一定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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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重夕提提人气，能提起来吗？重夕殿魅力如何，就看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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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忽然就呆住了。
身体慢慢直起来，连累都忘记了，只觉得呼吸都呛在胸膛里，被不知名的惊喜完全压制住了。
“哇……”华曦张开口想说点儿什么，可是除了这个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忽然折射出无数钻石般的光芒。
在她眼前，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那是一条星河……
横亘在慢慢夜空之中，布满了无数星辰的一条河流。
旷野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这是万神殿之外，没有高大的围墙，因此周围的风很狂烈。
她的衣服和头发全都张扬开来，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望着星河，仿佛无拘无束，天高地阔！
“真漂亮，没想到天上真的有银河！”在她的认知里，银河不过是一条漫长的星系，因距离遥远，才会看起来向一条河。
但是，自从小白送了她一颗星星之后，她便把那些科学扔到一边去了。
小白走到她身边，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华曦却看不懂，只能摇摇头。
小白并不失望，还是笑着，银灰色的眼眸和那一片星河交相辉映。
仿佛他的眼睛，也是两颗星辰！
没关系，她听不懂也没关系。
因为他终于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
带她来看这条星河。
看见她开心，他就很开心。
这一生的愿望这么单纯，就是希望她开心。
良久之后，华曦和小白坐在星河边的草地上，吹着夜风，安静地看着星河。
华曦有很多话想问，但知道问了小白也不会回答她。
他不会说话。
所以干脆就不问了。
他这么单纯，没有做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高兴就好。
“上一次你送我的那颗星星，因为去魔界，不得已放在一只魔兽那里了，很抱歉。”华曦心痛地说，她也很舍不得那颗小星星啊。
小白转过头，抬手将她的眼睛蒙起来。
过了一会儿，松开手的时候，又是一颗小星星静静地躺在他手里。
星光之后，还是那张单纯的笑脸。
华曦出神地看着他手里的星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白却拉起她的手，把小星星放在她手中。
你知道吗？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连一颗小小的星星都无法驾驭，让人嘲笑的星神了。
我摘下的第一颗星星，一定要送给你。
说好了的。
“谢谢。”华曦低声说，有人这样莫名其妙的对她好，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一些。
可是她从小白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所求。
也许有，但是她看不出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重夕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来，优雅动听如琴音。
华曦回头，刚才心里的慌乱已经平复下来了，她原本就不是容易被情绪控制的人。
此刻夜风一吹，脑子里也清醒了。
小白站起来，走到重夕身边，背对着华曦，双手比了几个动作。
重夕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比较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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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还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白银白色的短发。
小白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像个小学生一样乖顺。
看小白的样子，对重夕充满了崇敬。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重夕微微一笑，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小白回过头对华曦挥挥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现着璀璨的星光。
华曦也笑着对他挥手，“再见，小白！”
他的身影化成一道星光迅速消失，然后，空旷的星河边，又重新安静下来。
重夕一步一步走向华曦，他的衣袍宽大走动之间，即便再大的风，也只是微微飘逸，仙姿非凡。
华曦已经平静下来，因此也不慌乱了，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为何跑了？”重夕的唇角边渐渐染上笑意，有种绝世妖孽的感觉。
可他明明是神王。
“不该在帝君面前失礼。”华曦面色不改地说。
重夕看着她，如此镇定，没有了慌乱，紧张，震惊，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一些：“无妨。”
华曦握了一下衣袖底下的手，忽然说：“那天在魔界，是帝君救了我吧，我应该早早来神界感谢您。”
“那只是一件小事。”
“对于您是小事，对于我来说，却是保住了性命和本心。”如果不是他出现救了她，也许她会因为激动而入魔。
他出现的及时，才让她保住了本心。
华曦忽然看向他的双眼，问道：“那天的情形，帝君都看到了吗？”
睫毛微微一颤，覆盖着眼中一缕复杂的光芒，可最终，重夕还是点点头。
“那么，帝君是不是了解我的身份？”
“了解。”一直都了解。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来救我呢？我知道，您很厌恶魔族的肮脏，也讨厌人类的虚伪。”华曦镇定着自己的情绪，一切问出口，才会心安。
重夕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眸中又渐渐盈着一缕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觉得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不让她知道的话，他又如何有机会能接近她？
华曦又怔了一下，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又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脸上微微发烫。
“我有魔族的血统。”华曦低声说，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她也不怕承认！
“那又如何？”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的修为，一辈子都无法接近你。”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她连追逐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能没有资本的狂妄，至少，必须看清现实。
“没关系。”重夕淡淡地笑着，眼中一片化不开的温柔，“我会去接近你。”
“为什么？”华曦不懂，这太突然了，她没办法接受。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等了九千年，还是愿意为她痴狂？
如果有人知道原因的话，请告诉他，他也很想知道。
“太荒唐了！”华曦没有因为他温柔的告白而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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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吐沫横飞地跟她吹，说这是绝版，虽然不是真正的秘术，但已经涉及到秘术的核心！
她当然不相信这种吹牛，欢喜宫的修行不可能随便流传出来，不过看老板吹的那么费力，而且价钱也不贵，她就花了十五个金币买下来了。
结果……哼！奸商就是奸商！
什么涉及到秘术的核心？那图册上全部都是男女双修，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
修行欢喜诀，确实很重要的便是寻找男子，这一点全天下都知道啊！谁要看这种画册！
她在现代可是看过东瀛西洋的各种动作大片，这种玩意儿她怎么会放在眼里？
华曦随手翻了几页便放在书架上，打算明天去找那奸商退货。
结果……
“这书很邪恶！”华曦义正言辞地说，不能脸红！千万不能脸红！
可是她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重夕笑看着她，“邪恶？”
华曦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亵渎了这世界上最尊贵神圣的人……她是六界的罪人啊……
“你快还给我，不然……”她的招数一向是不听话就揍你揍到听话！
但是，面对重夕，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揍啊！
“不然如何？”似乎了解她的心思，重夕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
“不然我就，我就……跑出去跳河啦！”简直是在欺负人啊！
重夕笑出声音来，低沉的笑声很愉悦。
再逗她就要抓狂了，像猫一样，逗一逗，总要给点儿甜头，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他把手放下来，将那本书交给她。
华曦拿过去一看，咦，怎么是《辞赋》？
她刚刚看到封面明明是欢喜宫的那本图册啊！
“这书很邪恶？”重夕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华曦觉得自己刚才被他调戏了……
她默默地把那本《辞赋》放进物纳符里，然后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放进物纳符里。
真是的……
“帝君请过来喝茶吧。”华曦郁闷地说，要换成变成这么耍她，她一定把他揍到天荒地老！
重夕笑着走过去坐下，端起她泡好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华曦看着她的表情，想当年迦若喝她这里的茶时，那种嫌弃的表情。
她也想看看他的表情乐呵乐呵。
可是，重夕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浅尝一口，微笑着放下来，动作优雅。
这……像一个口渴的人吗？
“帝君觉得这茶如何？”华曦问。
“还可以。”重夕回答。
居然从他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赞誉，她要把这茶拿去卖绝对身价百倍啊！
华曦也喝了一口，在她看起来确实是好茶了，就是水差了一点。
不过和神界的相比，‘还可以’这三个字简直是天大的赞誉了。
她趁着他喝茶的时候，转去内室看了一眼，星坠居然不在。
那熊孩子大半夜又跑哪里去了？
难道是见了他爹来，所以躲起来了？
她还想看他们父子相见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你在找什么？”重夕看她四处走，便问。
“找一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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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很想好好问问，星坠究竟是不是他儿子，但想想还是算了。
“小孩？”重夕看了她一眼。
华曦连忙说：“是别人的小孩！”
她才十四岁，有个小孩也太奇怪了！
“哦？很重要的小孩吗？”
“很重要。”你儿子能不重要吗？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他这么晚都没回来，让人担心。”
重夕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似乎心情不错。
“既然这样，你快去找他吧。”重夕站起来，微微笑着，“我走了。”
华曦跟着站起来，终于送走了，真是不容易啊！
“帝君请慢走。”她微微躬身，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估计此刻，他已经回到重华宫了，这瞬移的功夫，真让她羡慕。
没有多想，华曦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喊：“星坠，星坠！”
过了一会儿，果然星坠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像是出去散步刚回来。
“你跑哪里去了？”华曦不满地说，“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谁？”
“你猜猜看。”
“没兴趣。”星坠不屑一顾，走进房间里，脱了小靴子，便准备躺下去睡觉。
华曦走进来，无语地看着这个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的小屁孩。
“喂喂，你是不是就这么打算赖在我家了？你不回家吗？”
星坠枕着枕头，已经自觉地盖好被子，然后才说：“我没有家。”
说话之时，他望着上方帐幔的花纹，眼神有些空茫茫的。
华曦一怔，想起九重天上的孤寂冰冷，神族的冷漠，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说，确实很难熬。
算了，他也吃不了多少，要留就留下来吧。
等他有一天在人界腻歪了，再回去。
想着，华曦也走过去，拖了鞋子躺上去，一只手撑着后脑。
一双小手便从旁边绕过来，抱着她的腰，依赖地贴着他。
华曦不禁温柔地漾开唇角，摸摸星坠的头。
“星坠，你这么喜欢赖着我，有一天我嫁给重夕当你后妈怎么样？”
星坠的嘴角边也悄无声息地勾出一抹潋滟的浅笑。
“不错。”只可惜，当他后妈这个愿望，恐怕她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华曦不禁低下头看着他，先前在落日山脉的边缘，说起这个事来他还生气呢，怎么现在一说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星坠已经闭上眼睛，乖乖地睡着了。
两只小手紧紧地露着她的腰，好像怕她跑掉一样。
看着这样天使般的一张睡颜，任谁的心都会融化吧。
这小子，越来越惹人爱了。
华曦帮她拉好被子，自己枕着一条手臂，想着今日在天河边，重夕居然对她告白。
当时的情景，真像做梦一样，天河里万千颗星星，星芒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紫色的辉煌光芒。
那样妖孽的笑容挂在唇边，却认真地说喜欢她。
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脸，含着浅浅的笑意，风华绝代。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地让她有些慌乱。
也许这一晚，她怎么都不可能安稳地入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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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渡厄大师有事情。”华曦了然地点点头，也知道他不是不告而别的人。
“不知道为何。”无尘擦了擦沾满点心碎屑的嘴巴，“师伯这一次，是希望师兄回去明镜台闭关的，好像是师兄犯了错……”
“他怎么可能犯错，他一直做的那么好。”
无尘连忙点头：“是啊！师兄一向都那么好！”他也有点儿替师兄不平呢，“明镜台闭关，恐怕要两年不能出来呢。”
师兄真是太可怜了。
两年……
人生变幻莫测，两年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谁也不知道啊。
“无尘，你师兄是怎么回去的？”华曦忙问。
“因为师伯召他速回，所以师兄是御剑走的。”无尘又塞了一块糕点在嘴巴里。
师兄的那把沧炼剑真的很帅呢！
虽然和尚用剑有点儿奇怪，但那是实力的象征啊！
“我忽然想起有点儿事情要去办，我让铃儿来招待你，你不要客气，我和你师兄是好朋友。”
说着，华曦转身走出去了。
“哎哎哎……”无尘想喊住她，可她走的也太快了吧！“我还要别处帮师兄告别呢！”
师兄可是嘱咐了他好几个人啊，他怎么能贪吃呢？
“小师父，这里还有好几种点心哦，你随便吃。”铃儿又端了不少好东西进来。
独孤凤信佛，因此厨房里经常做素食，招待和尚也方便。
无尘一看那么毒点心，便有些走不动路了……
师兄啊师兄，你可不要怪我呀！
平时吃不到好东西，今天怎么都要好好吃一顿啊！
*****
“红虺兽，帮帮忙，你可怎么都要帮我追上小和尚啊！”
华曦拍了拍红虺兽中间的脖子，别看他这么庞大，可飞行速度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这几天为了安置他，华曦可是想了不少办法，发现他居然可以变小之后，就找了个大鱼缸，把他养在里面了……
还好红虺兽也不挑环境，在大鱼缸里白天睡觉，晚上看星星，觉得日子开心得不得了。
就是每天都天不亮就准点地来找她，让她帮他们换个脑袋戴小星星。
听到她的话，红虺兽长长地’呜‘了一声，便加快速度超前冲去。
华曦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目光在远处搜索着。
无疆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吧！
终于，前面出现一个雪白色的点，脚下一把剑上发出红色的光芒。
那是沧炼剑的光芒！
“就是那里！”华曦伸手一指前方。
红虺兽立刻一扬脖子，翅膀只是震动了一下，便以飞船的速度，瞬间接近了前面的人！
无疆一早便感应到身后有异样的灵力在流动，不同寻常，似乎是……魔兽？
他回头一看，便正看见三个脑袋的红虺兽朝他猛冲过来。
深知这红虺兽的厉害，只是靠近都很恐怖！
因此无疆立刻御剑下降，一股巨大的气流从他头顶上卷过，差点儿把他连同沧炼剑都一同吹得翻滚下去！
“停停停！”红虺兽上，传来女子清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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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红虺兽便稳稳地停在他上空。
听到这个声音，无疆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抬起头。
一把剑忽然飞出来，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宽阔的剑刃上，从红虺兽背上飘下来，站在他面前。
嘴角扬起，清丽无双的笑容，却洒脱逍遥。
“相识一场，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事出仓促，小僧已经让师弟无尘去一一告知了。”无疆依旧无悲无喜地说，眉眼之中仍旧是那一片清明。
“我见过无尘了。”华曦潇洒地从物纳符里抱出一坛酒来，“所以，我只是想为你践行而已。”
无疆看了一眼那酒，轻轻摇头：“你的好意，小僧心领了。”
“知道你不喝酒。”华曦又翻了个水壶出来，“时间仓促，来不及泡茶了。”
说着，将水壶扔给无疆。
无疆双手接住，华曦已经打开酒坛，举起来说：“一杯践行酒！”
“多谢。”无疆用酒壶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怔了一下，心中有些怅然。
他何时也学会这些凡尘俗世的礼节了？
不过无妨了，这一去就入明镜台闭关，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关。
她饮酒，他喝水，在半空中，一杯践行酒。
“小和尚，听说你这次回去便要闭关修行，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佛，所以，提前给你道贺！”她抬手擦去嘴角边的酒。
“成佛？”无疆的眼眸微微一转，“世上想成佛的人千千万万，小僧未必就那般幸运。”
“不，我相信你！”华曦坚定地说，“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想成佛，但能成功的，只有你一人。”
无疆看向这茫茫天空：“我有心魔难除，也许……”
“心魔？”华曦坦然地微笑，尽管知道他的心魔是什么，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动摇。
“小和尚，心魔是从你心里产生的，在你心中，必被你所制，我一直相信，只有能控制自己的心，才是凌驾于千千万万人之上的那一个！”
无疆看向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
控制自己的心……
时至如今，他还能把自己的心，重新抓回手中吗？
“多谢施主。”他还是双手合十，眉目清净地对她说，“小僧这便告辞了。”
“小和尚，希望你能成佛。”华曦真诚地看着他。
无疆点点头，便御剑而去。
“再见……”华曦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说。
希望你能从这红尘的苦海中脱离而去，早日修成正果。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管你的心魔是什么。
不管你是怎么从魔界的媚蝶中活下来的。
你能成佛，无疆，你一定能。
**
沈怀虚焦急地在独孤府外面徘徊等待，一直看着天空，华曦怎么还不回来？
忽然，天空中一道剑光降落下来，沈怀虚立刻奔跑过去。
“华曦！”
正是刚返回家的华曦，看进他这么焦急，还有些吃惊。
“怎么了？”他一向可是个稳重冷静的人啊。
沈怀虚把她拉到一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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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怔，而皇后则直接抱着他哭起来。
“我可怜的钰儿，你连父皇和母后都不记得了吗？”
“父皇？母后？”龙乾钰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奢华的寝宫，以及跪了一地的太监和宫女们。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了龙乾玥，倾国绝色的白衣男子，眉目温和，如同谪仙一般，让人惊艳的男子。
每一个初次看见他的人，都会惊讶于那样温润的美吧？
就像在一片平凡普通的石头中，找到一颗炫目的宝石，让人移不开目光。
龙乾玥望着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丝笑容。
龙乾钰不禁怔了一下，视线久久无法收回。
“钰儿？”皇后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一阵害怕，难道钰儿想起什么来了吗？
否则，为何一直盯着玥看？
龙乾钰这才慢慢回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龙乾玥。
“他是谁？”
皇帝也不禁回头，看见犹如临世的谪仙一般站在寝殿中的龙乾玥，龙目微微一眯。
男生女相，国之祸矣。
这是龙乾玥出生时，国师的占卜。
而他身上带着的半妖血统，更是加深了皇帝的猜疑。
但是，又不能杀了他，他的母亲，对皇帝是有恩情的，况且当年，对那个女子，也曾有过深沉的爱意啊。
因此这么多年来，皇帝尽一切可能削减了龙乾玥的权力，只让他有皇子的身份，其余却一无所有。
甚至，不准他学习兵法谋略，治国大学，只能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
而今这个儿子，却凭借另外一股力量，成了隐隐能威胁太子地位的人。
他即将迎娶云雷国的公主，得到一个强国的帮助。
这是否是命运呢？
“他是你的七皇弟。”皇上沉沉地开口说，看向龙乾玥的目光，多了一分深意。
而龙乾玥，则恭顺地垂下眉眼。
“七皇弟？”龙乾钰似乎在回忆，可是只要稍稍触及到一点过去，他的头就疼得仿佛要裂开一样。
“钰儿，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你才刚刚苏醒，还是先休息，慢慢调养身体。”皇后紧张地说。
龙乾钰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眼中真切的温柔感动，便点点头，重新躺下来。
对于自己的过去，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龙乾钰还是有种深深的焦虑感和无奈。
他是谁？他的过去呢？
隐隐觉得，他不应该这样……
皇后站起来，扶着皇帝走到外殿去坐下，平南王府请来的那个人应该快来了。
当着太子的面，自然是不好审问的。
今日伺候太子的太监宫女全都被惩罚替换，换成皇后的心腹。
现在那些人都被撤出去，只留下皇后身边的两个宫女在旁边伺候。
华曦迅速地闪身出去，动作迅速将两个宫女打晕过去。
龙乾钰毕竟是高手，听到细微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
华曦已经到了他面前，“太子殿下，是我。”
龙乾钰既然派人悄悄通知她，连皇后都不知情，那么他是否有不想让皇后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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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失忆，是不是伪装出来的呢？
但华曦的这一系列猜想，才看到龙乾钰的眼眸只是，全都被推翻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谁？”龙乾钰怔了一下之后，警觉地问。
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全然的陌生。
“我是华曦啊！”她不禁出手，迅速地按住他的手腕，脉象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虚弱而已。
“华曦？”龙乾钰飞快地将手缩回去，“我认识你吗？”
“你当然认识！是你让赵霖去通知我来的！”
“赵霖又是谁？”龙乾钰皱眉，这些人，都是他应该认识的吗？可他竟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龙乾钰，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华曦有些难过，想起当日天之骄子般的龙乾钰，现在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抱歉，我的头很疼，什么都想不起来。”龙乾钰微微皱了眉，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来。
眼前这个女孩，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一靠近，他便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他刚想细细的询问她，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来了。
华曦只能急忙说：“我找机会再来看你！”然后便飞快地离开了。
进来的宫女，还是皇后的人，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名宫女，吓了一跳。
“没事，他们突然晕倒了。”龙乾钰淡淡地说。
那宫女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回去之后，自然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皇后。
平南王府请来的人是个瞎子，不管走路还是拿东西，都要先闻上一闻。
据说空气里有什么细微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鼻子，他身上灵力的感知，便全部集中在鼻子上了。
他趴在赵霖的尸体身上，仔细地闻了闻，嘴角边便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
“皇后娘娘请放心，让人跟着草民走便是。”
皇后指派了几个人跟着他，便出去了。
“皇上放心，平南王说了，此人的本事从来没有出过错，一定能找出想谋害钰儿的人！”皇后冷哼了一声，说。
皇帝点点头，“如此甚好，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恭送皇上。”皇后屈身行礼，送走了皇帝，也把不相干的人都遣走，才抬起一双娇美的凤眼，看向龙乾玥。
“元后隐藏的这几步棋，走得真是精妙绝伦。”龙乾玥忽然一改刚才温柔谦恭的表情，冷冷地说。
在他面前，皇后一向是极尽妩媚，笑了一声说：“我这样做，还不是你逼的，你不让我杀那个臭丫头，以为我当真会放过她吗？”
“你当初答应过我的！”龙乾玥面色阴沉，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
“你也答应过我不伤害钰儿！可是你居然对他动手！”皇后忽然站起来，激动地说。
如果不是今天她的心腹发现钰儿醒过来，她及时赶来，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把钰儿伤成这样的，竟然是他！
“他看到了我的真面目！”龙乾玥阴冷地说，带着一丝邪佞，“而且，我只是让他沉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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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中秋和国庆，从今天开始到10月7号，只要写《第一狂妃》的长评，不少于500字，就有机会赢取《凤逆天下》实体书一部哦！
机会多多，十个名额，不分排名！
长评只要发在评论区便可，形式和题材都不限，只要和本文有关，可以一个角色的评论，也可以多个，或者情节评论。（夸老路也行啊哈哈哈开玩笑啦！）
ps：大家写长评的时候，记得把qq号留下，不然找不到你们啦！！！
全体男主给大家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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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霖？谁是赵霖？”沈怀虚疑惑地问，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今天不是他来传消息说，太子醒了吗？”
华曦见到赵霖的时候，他已经被皇帝杀了，但还是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闻言，一向精明的沈怀虚忽然眯起眼睛来，说道：“华曦，事情恐怕和你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今日来送消息的，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俏丽明艳的少女，身手好得很。”
华曦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诧异的光，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脑海之中的思绪，飞快地旋转着。
俏丽明艳的少女……那肯定不是赵霖！
那么，赵霖究竟去了哪里呢？
他没有来过独孤府，那么，一切不过虚惊一场！
心里一块大石头稍稍落下来一些，只要家里的人不出事，任何复杂的陷阱阴谋，她都不怕！
“沈大哥，先不要急着走，让大家留在家里，我出去一趟！”
华曦说完，便急忙往外走，而星坠则飞快地抓住她的手，怎么会让她有机会扔下他？
华曦拿他没办法，只好带上他一起出去。
而此时，那老瞎子在一群高手的保护下，重新回到了迦蓝城，循着赵霖的气息往前走。
越是走，一股熟悉的气息却越是浓郁。
奇怪，怎么这地方如此熟悉呢？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明明告诉过他，只要顺着那气息走，不用怀疑，一定是去了郊外一座府院。
可是，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不正是迦蓝城吗？
虽然人多气息杂，但他的鼻子可不是一般的鼻子，他练就了五十多年的特殊绝技，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也许，那个赵霖，中途又返回来了吧。
这老瞎子看不见，只靠着自己的鼻子判断，又自负，因此便慢慢走向一出煊赫的大宅……
“还是公子有先见之明！”
临街的一家酒楼上，靠窗的雅间里，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坐在窗边，目光冰冷地看着街道上走过的老瞎子一行人。
雪白的衣袍衬托出他超凡脱俗的气质，宛如冰雪凝成的一朵花，藏尽这世间的冰冷和秀美。
那绝世的容光，让人一见便为之倾心，可是此刻那绝色的脸上流露出的阴森和冰冷，却让人心寒，不敢靠近。
旁边一个俏丽的少女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剑，英姿飒爽！
“元后那老女人又蠢又自以为是，可在公子面前她算得了什么？竟敢对公子炫耀诡计，真是笑死人了！”
这少女正是公子姬玥身边的丫鬟胡蝶儿，这几天公子便派她和胡媚儿分别盯着太子的人和皇后的人。
终于在今天，太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果不其然，他醒来之后根本就不让人发觉，避讳皇后知道，而后又让心腹立刻去通知墨华曦！
太子的心腹赵霖去到半路上便被他们的人引开，而她则代替赵霖去独孤府通知墨华曦。
墨华曦不在府中，也在公子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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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梵音寺那个和尚离开的日子，墨华曦一定会去送别。
赵霖被他们的人拖了很长时间，眼看恐怕时间不多，便只好先回太子宫复命，谁知道回去就让皇后埋伏好的人抓住了。
那老女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赵霖去了独孤府呢！
龙乾玥缓缓倒了一杯茶，却放在桌子上不喝，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窗外。
蝴蝶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道上几个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折了几枝红梅拿在手中戏耍，你追我赶，欢声笑语的。
她知道公子近来最喜欢红梅，因此笑着说：“快入冬了，梅花都开了呢，可惜，哪儿的梅花都没有咱们寒雾岛上的好！”
一番话说的多么自豪！
而龙乾玥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腰间一个香包。
里面是红梅，保存得多么好，片片都留着梅香。
虽不能像盛开时一样鲜艳傲然。
但，那才是世上最美的梅花。
那杯茶他始终都没有喝，待得热气消散之后，他便站起来。
“走吧。”
华曦尾随那老瞎子去的地方，越走街道越是开阔，一整条街道两旁都没有喧闹的叫卖声，大街通往一座迦蓝城里除了皇宫意外最恢弘的府院。
“平南王府？”华曦轻轻捏着下巴，寻思着什么。
那老瞎子怎么走到平南王府来了？
她实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过，不管有什么阴谋，都让他们翻不了身！
“星坠少爷，能不能帮个忙？”华曦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星坠。
“什么忙？”星坠头也没抬，懒懒地问。
“你想个办法，在半柱香的时间里，把皇上请到这里来。”
“让我去请一个凡人？”星坠不屑地说。
这臭小子的傲娇病又犯了，何必放弃治疗啊！
“不是请，是把他引到这里来，不能太粗暴，否则影响效果。”华曦只好改了个用词。
星坠慵懒地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勉强地点头。
“谢谢星坠少爷啦！咱们兵分两路，半柱香之后见！”华曦说完，一闪身就跑了。
星坠轻哼了一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手指一弹，一团灵光在指尖出现。
“陆莲，给你半柱香时间，把风西国皇帝带到平南王府来。”
说完不等陆莲反应，就灭了灵光。
某国师茫然地对着一闪而过的灵光。
什，什么？他居然插手干预人界的事情？
那平南王是倒了什么霉？惹了谁都行，怎么能惹这一位呢？
这下子不知道怎么死了……
华曦一闪身就进了平南王府，摸清了平南王的位置，此刻那老家伙正搂着娇艳年轻的美人睡午觉。
忽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了。
华曦走进房间里，脚步声轻得跟猫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走到床边，看见平南王敞开衣襟呼呼大睡，怀里一个最多二十岁的小美人，被他蹂躏地梨花带雨，睡着了眼睛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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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随后也从马车里下来，微笑着提议。
她了解自己那个哥哥，平日里在家就放浪形骸，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没脸没皮的事情让皇上责骂。
“不用，国师占卜说有异光出现在平南王府，万万不可惊动！”
皇帝摆摆手，便大步走进去了，一路上宫廷侍卫看见王府的人就立刻控制住，避免大声喧哗。
皇帝想着国师的指示似乎在后院，便往后院走去。
皇后跟在后面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皇上，那异光定是吉兆，应在平南王府的话，臣妾觉得，一定是边疆上打了胜仗了。”
皇后连忙说点儿好听的话，平南王的几个儿子在边疆上领兵，也算战功赫赫了。
皇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边疆，那可不仅仅是外患啊。
平南王手握的兵权，才是真正的内忧。
可是平南王的势力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解除兵权的？
而且，即便要动手，也需要一个很好的理由啊。
“皇上，这里面是王府的内院，恐怕会惊扰了女眷吧……”皇后还是想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以便让王府的人应对。
皇上也觉得进入内院有些不妥，脚步微微一顿。
可就在这时，内院里便传来一阵放肆又猥|琐的笑声。
“美人儿啊！你今日只要从了本王！待本王废了那窝囊皇帝，登基称帝的一天，就封你为贵妃啊！”
这如此有辨识度的声音，自然是平南王无疑了。
皇帝的面色瞬间一沉，拳头狠狠地握起来。
而皇后也悚然一惊，大喊起来：“平南王！你放肆！”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皇帝大步走进去，面色阴沉地可怕。
“皇上！”皇后急忙跟上去。
只两三步，便看见平南王抱着一个娇俏的美人儿在调戏。
而方才他出口的话或许不能成为罪状，但此刻平南王身上一身明黄的龙袍，却实在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皇后一看之下，脸色煞白，几乎立刻晕厥过去！
“哥哥！”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一国之母的威仪，顾不得什么形象和体面，冲上去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你这不成体统的东西！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句话便把平南王的谋逆之心说成只是胡闹。
那平南王抱着美人倒地，这才仿佛清醒了一般，看清怀里的少女，忽然推开她！
“美人儿呢？”他居然问。
知道此刻还在关心着美人，皇后差点儿一口血喷出去，怒极攻心，眼前阵阵发黑，一转身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平南王老迈，神智昏聩，做出此等大不敬之事，全然是私下里胡闹，当不得真啊！”
皇帝面沉如水，这么多年来，面对这对只手遮天的兄妹，他头一次用这么阴冷的表情。
“胡闹？”皇帝轻轻启唇，面色表情狰狞，一脚便踹在皇后的心口上！“你当朕是瞎子，还是聋子吗？”
皇后蓦然被踹飞出去，狠狠地喷了一口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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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南王，此刻也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一阵彻骨的惊吓，然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狠的光！
既然都被这窝囊皇帝看见了，那何不趁此机会杀了他！
几个儿子在边疆，随时便可举兵进京来拥护他，这风西国上下，绝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反正这一天迟早都要来！
虽然比计划提早了半年，但也没关系！
皇帝大步朝平南王走去，而这平南王，却忽然对旁边抬了抬手。
“龙应天！你根本不配做皇帝！还是让给本王来做吧！”
话音落下，几个黑衣暗卫便忽然从旁边窜出来速度太快，而且离皇帝那么近！
皇帝的暗卫，也稍稍慢了一步！
皇后的目光中，露出惊恐疯狂的神色！
疯了！她这哥哥一定是疯了！竟然妄想谋逆篡位！
原来，一直以来，他哥哥都不是真心扶持她和她的儿子，而是早就有了篡位自立的打算！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皇后又愤怒，但同时，却有些暗暗的期盼和欣喜。
如果就此杀了龙应天，那么她就和这老男人没什么牵扯了！
那她和玥是不是有机会呢？
平南王一群暗卫的手中，有锋利的寒芒一闪而过，然照进了皇帝的眼睛了！
皇帝惊恐不已，没想到平南王居然敢动手！
眼看那冰冷的兵器即将没入自己的心脏，忽然一把巨大的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里钻出来！
那宽阔的剑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几把锋利的兵器狠狠地撞开！
当——
巨大的响声几乎震聋了皇帝的耳朵！
那四个扑出来的暗卫，几乎在一瞬间，被四张符纸袭击，身体分离各处！
而后，一双纤纤玉手手中，飞旋而出数十张符咒，飞往院子里的不同方向！
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数十个埋伏的暗卫，就这么被符咒击中，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符咒师！”平南王抬着头，惊恐地看着那个缓缓从皇帝身后走出来的白衣少女。
手中提着一把宽阔的巨剑，而另一只手中，符咒师特有的的代表最高天赋的紫色，以及火焰的红色灵力，莹莹地流转在指尖。
难以置信，平南王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一般，脸皮都皱起来了。
这种末日的感觉，仿佛天都黑了！
平南王也不蠢，联系刚才的事情，忽然浑身冰冷地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他的，竟然是这个自己日夜相思的小丫头！
一口气提不上来，他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吃多少灵丹妙药，都不够这一场惊吓。
“你……你……”平南王嘴皮颤抖着，身穿龙袍的他，此刻跌倒在地上，恐惧地看先皇帝。
面色阴沉的帝王，正用审问死囚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皇，皇上……臣是……是……”结结巴巴说不完整。
而进过刚才那蓄意行刺皇帝的举动，怎么可能还听他解释！
这平南王那么狡诈的人，居然在今天这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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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阁下的义兄，那就更好了。”皇上大笑，立刻派人去请沈怀虚来。
平南王府的事情告一段落，皇上回宫，而皇后，则被暗卫带走。
临走之前，皇后看着华曦那种目光，简直要吃人一样！
“臭丫头，算你狠！”
“狠？怎么狠得过皇后你？你想杀我，难道还不准我反击吗？”华曦冷冷一笑。
“好！”皇后那端庄美艳的面孔，都因为生气而扭曲丑陋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本宫吗？”
“当然不，我还有更狠的呢。”华曦微笑着靠近她的脸，“你说，你和公子姬玥那点儿事，如果全天下人都知道，会怎么样？”
皇后面色一变，忽然怒吼一声，双手被人抓住，她就张口朝华曦咬过来！
不能打她，也要咬她一口！
不过华曦身手了得，岂会让她得逞？
“不要生气，脸上容易长皱纹，你看看你，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心平气和来保养自己。”华曦戏谑地笑了一声。
皇后只能恨恨地瞪着她。
华曦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开。
这皇后老早她就很不爽了，只是让她蹦跶几天，没想到她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脸，简直就是找死！
华曦出了平南王府，一抬眼，便看见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雪白的衣袍如同从天而降的白雪。
华曦一怔，大步走过去，半路上和他礼貌地点头寒暄。
“七皇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魔界之行后，他们也并肩作战过，关系并不想之前那么冷淡。
偶尔见面，还是会点头寒暄。
“我看见星坠在前面，很好奇你怎么会在平南王府？”龙乾玥温和而平淡地说。
“解决了一点事情。”华曦回头看了一眼平南王府，这座煊赫的府邸，恐怕从此之后，不会这么辉煌了。
“刚刚，我似乎见父皇的车马离去。”
“没错，皇上是来的。”华曦如实说，“今天，想必殿下也看见太子的情况了吧，皇后找的那个人，原本是去我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来了平南王府。”
“也许是巧合吧。”龙乾玥看似没有在意那老瞎子的去向，只是说，“你没事了，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但是……”华曦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七皇子，你有空吗？可否询问你一些事情。”
龙乾玥微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愿意，华曦看在眼里，只好苦笑道：“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吧，一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龙乾玥说，他只是不想和她过多的接触，以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
华曦露出微笑，说了一声‘多谢’，两人便往最近的一家酒楼上就去。
进了雅间坐下，小二上了茶，龙乾玥静静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华曦也自然地帮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便问：“七皇子，你可知道公子姬玥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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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猛地一颤，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自然知道。”
“他是当今世上最出色的符咒师之一。”华曦眯了眯眼睛，捻着茶杯在手中慢慢地旋转着，“他三番五次地帮过我，甚至为了我差点牺牲。”
龙乾玥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态。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一直帮我，就像这一次。”她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
喝过重华宫里的三生茶，人界的茶，便怎么都没有美妙的滋味了。
其实她喝道的三生茶，也什么味道都没有。
“你如何知道是他在帮你？”龙乾玥淡淡地问。
华曦微笑：“只有他才会这样，什么都不说，却默默地给我很多帮助。”
龙乾玥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看向窗外，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又静默了一会儿，华曦才开口。
“七皇子，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一些事情可能会让他难堪或者背上骂名，你说我该不该做？”
“如果你觉得是对的事情，何必来问我呢？”龙乾玥一直看着窗外，俊美的侧脸精致绝伦。
“对和错，跟一个人的立场有关系，我觉得是对的，别人却觉得是错的。”
“为何要管别人的想法？”
华曦不禁看向他，记忆中的他一向温和内敛，没有锋芒。
可是他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却让人觉得他是那么苛刻难以靠近。
“因为这件事，不是一般的事情，是关于他和风西国皇后的。”
龙乾玥并没有把茶杯放下来，此刻手微微一颤，茶杯里的半杯茶水差一点便溅出来。
尽管极力压制了，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要飞出胸膛了。
华曦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没有注意到他这一闪而过的慌乱。
短短片刻，龙乾玥已经收拾好情绪，重新恢复了平淡。
“你是想扳倒皇后？”
“没错。”
龙乾玥看了她一眼，表情淡然，眉心却微微蹙起来。
“华曦，元后的实力，在五重天，她虽然只是一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养在深宫，可其实，她才是蒋家最有天赋的人。”
华曦去密室里盗人图腾的时候，已经见识过皇后的伸手，相当了得！
因此没有特别惊讶。
那样的实力，确实很厉害，不过在她眼中，还算不了什么！
“她紧紧只是实力很强吗？”华曦问。
龙乾玥这么说，她已经隐约有点儿感觉，元后很不一般，还有更令人忌惮的地方。
嘴角微微牵起，她永远都这么冷静聪明，洞察力惊人。
“她背后隐藏着一股很深的势力，无人知晓，但是，据我所知，没人能动摇得了她。”
“支持着她的，难道不是公子姬玥吗？”
“公子姬玥算得了什么？”龙乾玥语带悲凉，“一个符咒师，对那一股势力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天曜大陆在神族统治之下，什么势力，竟能逃开神族的眼睛？难道是其他异族吗？”
魔族？妖族？鬼族？
这三个异族，哪一个在支撑着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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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都在半夜悄无声息地发生，等士兵一觉醒来，军中便流传着平南王在迦蓝城行刺皇帝谋逆，被斩首的消息。
而将领们，则一边倒地拥护皇帝，大呼誓死为龙氏皇族效忠！
一般的小兵见风就转，见将领都拥护皇帝，他们自然也跟着拥护，一时之间，军营里都是‘诛杀逆贼，皇上万岁’的呼喊。
那蒋世英本以为佯装离开，待回来时还可以轻而易举掌控大局。
那些可都是他的人！
他们平南王府这么多年来精心拉拢的人啊，早有了和平南王一起发动大事的准备！
但如今全部倒戈，也是蒋世英绝对没有想到的！
所以他一回来，便被自己苦心掌握了几十年的大军包围了。
几十万大军，包围他几百人。
“大胆！”蒋世英手持长枪，虽然没有穿着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金甲，然而常年在军中锻炼出来的威势，却不容小视。
几个将领策马上前，只是惋惜地摇头：“大将军，你投降了吧，我们始终跟随着大将军十多年，一定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平南王在京中早已经谋划好大事，你等也是出过力的，此刻去归顺狗皇帝，以为能逃脱罪责吗？”
蒋世英依旧狂妄，不可一世，他们平南王府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覆灭的！
朝中大臣，大部分是平南王的人，武将更都是平南王府的门客！
大事一举，轻而易举便得到天下，这些人一个个都可以成为开国功臣！
“我等先前不过被平南王蒙蔽和威胁，现在已经上书向皇上请罪了。”几位将领一起朝着迦蓝城的方向遥拜。
蒋世英看得冷笑：“皇上？待平南王……”
“大将军，没有平南王了！”一个将领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蒋世英冷眼看向他。
那将领一甩手，一个包袱便扔到蒋世英的手中。
他打开一看，惊叫一声，扔在地上。
历经沙场，见惯了死人，连鬼神都不敬，可是却被吓成这样，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
那扔在地上的东西骨碌碌转了一圈，面朝上，赫然是一个人头！
双目暴突，满头白发，竟然是平南王！
“父王！”蒋世英大喊一声，目眦欲裂，握着长枪的手在隐隐颤抖。
“大将军，降了吧。”几个将领劝道。
好歹跟了他这么十几年，也不忍心看他身首异处。
平南王府的人虽然不是东西，但这蒋世英却非常出色。
八重天高手，兵法谋略也精通，实在是一位难得的良将！
“哈哈哈哈！投降？就凭你们这些庸才，也想让本将军投降？”蒋世英忽然仰天狂笑。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摇摇头，策马到另外一边。
而一个黑袍少年，则缓缓地从人群后走出来。
黑色的斗篷遮挡了全身，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朔月家族的臭小子？”蒋世英眯了眯眼，不屑一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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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毛头小子，听说风头盛得很，小小年纪便是天纵之才！
可惜，在他八重天高手的面前，这小子还太嫩了！
朔月寒幽微微抬头，透过漆黑的斗篷，那眼睛冰冷得近乎嗜血。
平南王不禁一怔，心里不知怎么地感到一股寒意。
“狗皇帝只派了你这样一个小子来吗？”蒋世杰冷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朔月寒幽微微摇了摇头，斗篷底下的手慢慢抬起来。
蒋世英以为他要开始动手，便也立刻竖起长枪。
然而，朔月寒幽只是用手指指了指蒋世英的头顶上空，然后，冰冷的嘴角边，缓缓掠过一丝苍白的笑意。
蒋世英不明所以，抬头一看。
头顶的阳光，迅速被一柄巨大的剑给挡住了！
一片幽深的阴影，仿佛散落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巨剑上站立一个身穿黑色简单长袍的少女，长发简单地梳起来依旧遮挡不住那惊人的美貌。
然而，人们所惊叹的却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抬起的手指间，环绕的紫色和红色的灵力！
“符咒师！”
“她是符咒师！天哪！”
几位将领纷纷离得远一点，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迦蓝城的人说会派一个高手来镇压八重天的蒋世英，让他们不用担心。
先前以为一定是朔月家族的家主！
毕竟朔月寒幽已经来了这里，家主肯定是要过来的。
可没想到，迦蓝城居然派了一位符咒师前来！
符咒师是什么概念？
在广袤的天曜大陆上，一共只有十一位符咒师！
那严苛的血统限制了无数凡人，甚至连神族都不能随心所欲炼制符咒！
符咒，已经是这片大陆上除了神以外，最让凡人崇拜和恐惧的东西！
这少女看起来十四五岁，脸庞上还有一丝稚嫩，在大陆上从未听闻过这么年轻的符咒师。
那么，她是新的符咒师？风西国拥有这样一位符咒师？
不知道什么概念，总之，太令人震撼了！
蒋世英也惊愕住，怎么可能？风西国根本没有符咒师！
啊，有的，那公子姬玥便是他们平南王府从小控制的一位符咒师！
可是公子姬玥只听从皇后的，根本不屑于皇帝。
这件事是机密，除了皇后，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皇后连平南王都瞒着。
但蒋世英并不知道公子姬玥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们平南王府可以无所顾忌，因为他们有一位符咒师帮助。
但现在……没道理皇帝派了符咒师来，皇后会坐视不理？
这少女，是天曜大陆的第十二位符咒师吗？
蒋世英的心里，也有些害怕，但看对方年纪这么小，便又觉得轻松少许。
他就不信，他八重天巅峰的实力，难道还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哼！符咒师有什么了不起？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蒋世英的长枪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抬起手，一头斑斓的猛虎忽然从他衣袖中窜出来！
他的召唤兽——十二阶灵兽啸云虎！
老虎狂猛的啸声穿云裂雾，腾空而起，身上仿佛带着阵阵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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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伫立在边境的一座险峻的山峰上，从这里看出去，一片丰茂碧绿的平原，当真是一马平川。
可是平原到了这里，却陡然拔地而起，形成了两国之间天然的屏障。
华曦执着缰绳，遥望着远方，那一边，便是云雷国的国土了。
她的身世，也许就隐藏那里吧。
心里虽然清楚地知道，但却有点儿不愿意去探寻。
隐隐约约觉得她的身世，应该是一道不应该接起的伤疤。
“喂，丫头，你在想什么？”绣铁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华曦默默地看着远方，任凭风吹着自己的头发，思绪万千。
“我在想，我究竟是谁？”她喃喃地说。
绣铁剑不禁一怔，沉默了好久，才说：“你觉得你是谁？”
“不知道。”华曦自嘲地一笑，“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庆幸，可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绣铁剑顿了顿，才说，“因为你还没有长大。”
“是吗？”华曦心想，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灵魂，并不是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绣铁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华曦，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学会坚强，才能接受所有的事情。”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华曦不禁有些诧异，随即笑了。
“多谢，我一直都很坚强。”
别的不敢吹嘘，但坚强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心性，经过两世之后，早已经变得无比坚韧了！
“那就好。”绣铁剑的声音，也随着风吹向远方。
他似乎和她一样，也在遥望着那广袤的平原呢。
过了一会儿，华曦转了话题，问道：“刚才，蒋世英临死之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懂。”绣铁剑散漫地说，她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华曦的心情慢慢变得沉重，像坠着一个沉重的称砣一样，心里郁郁的。
蒋世英说的那个人……控制了公子姬玥吗？
怪不得，拥有那样天赋的他，却只能戴着面具过活。
寒雾岛上那么多梅花，他说不是他种的，可是他却让人打理得那么好，他一定也是喜欢的吧。
他喜欢那种骄傲的花，不管多么险恶和苦寒的环境，都能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可是他……
他一直在寻找图腾，三番四次和身为鬼月的她交手，他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自由吗？
那他一直救她，帮她，说过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也是因为那东西可以让他自由吗？
自由……他一定很渴望自由吧。
“控制他的人，是元后吗？”华曦握紧拳头。
想到那次在寒雾岛上无意中撞见皇后时的发现……那个无耻的女人！
她原本想要把他们私情抖出来，一次弄垮皇后，可现在她确定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因为她终于知道原来公子姬玥也是身不由己。
被控制的符咒师……云雷国那位被控制的天才符咒师，不到二十岁就选择用索命符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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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被控制的符咒师，会有多痛苦。
“凭元后，不一定能做到吧。”绣铁剑别有深意地说，“我猜，元后也是受人控制而已，只不过她自己也得利不少。”
“利用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那老女人。”华曦狠狠地咬了咬嘴唇，一拉缰绳，“我们立即回迦蓝城！”
“你想干什么？”绣铁剑开始兴奋了，只要她一下狠心，他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会会那老女人，从她嘴巴里撬点东西出来！”
“会用很血腥的手段吗？”绣铁剑开始幻想了。
血，满地的血，多美啊！
“谁知道呢？”华曦冷冷一笑，策马扬鞭，飞快离去。
****
这一次，皇帝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铲除了风西国最大的党派平南王！一时之间，各国震动！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名声瞬间如风一样，飞快传遍了天曜大陆！
一个十五岁的天才符咒师！
一个年纪轻轻便谋略过人的经天纬地之才！
风西国皇帝一夕之间得到这两个人才，简直如虎添翼！
平南王谋反的罪状和昔日种种目无王法的罪证，被一夜之间翻出来，列成罪状通报全国！
平南王府所有人都被诛连，平南王和四个儿子全被当众斩首，警告了所有人，谋反的下场！
一场动荡，牵连了风西国上下数千人的性命，是风西国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官员清洗！
而沈怀虚的名字，便在此时，被所有人以及后世史学家记住了。
皇后被废黜，打入冷宫，华曦以封印之术将她身上所有的灵力都封印起来！
而太子，也因为母族的事情，被牵扯，太子之位，已经形同虚设。
皇上有意废了太子，但太子多年来颇得民心，而且向来也没有什么过错，所以皇帝只能慢慢斟酌。
平南王府的事情过去之后两天，皇上便下令论功行赏。
华曦以十五岁的女子之身，被封为‘凤阳候’，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侯爵之位。
凤阳，是风西国著名的富庶之地，盛产丝绸，最出名的‘凤锦’，是市场上千金难求的宝物！
而沈怀虚，官拜丞相！
一个平南王，让两人封侯拜相，实在出人意料。
皇帝赏识他们，愿意给如此大的荣耀和权势，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没有庞大的家族！
墨家已经没落了，墨擎天就算放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华曦一个人，带着母亲，能有什么作为呢？
而沈怀虚，尽管皇帝下令为沈家的案子翻案，但沈家的人，终究也没几个了。
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只需要不断拉拢便可。
夜晚，华曦和沈怀虚坐在院子里，秉烛而谈，说起今日的咸鱼翻身，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华曦，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我沈怀虚这辈子，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
沈怀虚转着酒杯，眼眸微微泛红。
“你的才华，早就应该有一番作为了！我不过给你递了一块踏脚石。”华曦倒是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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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妆容，加上一天一夜的折磨，她的脸上已经露出衰老的痕迹了。
鬓边的头发，也白了几许。
平南王一家的迅速覆灭，让皇后最大的靠山瞬间倒了，此刻也只能寄托那个幕后的人，来救她了。
可弱真想救她的话，也不会放任她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甚至公子姬玥都没有出现。
“元后，这几天滋味不好受吧。”华曦微微带着一丝笑，“怎么样，需要我给你找个男人来吗？”
“滚！你以为本宫会受你控制吗？不可能！”皇后激动地嘶吼，狼狈地脸上布满潮红。
“真的不需要吗？”华曦抿着唇，“那就算了，你这么能忍，就慢慢忍吧，也许真的有人会来救你呢。”
元后嘴唇颤抖，气愤地看着她，“你不要得意！你不会比我好过的！符咒师？有什么了不起！？”
“你一直以来控制着公子姬玥，以为所有的符咒师都会像他那样听你的话吗？”
华曦的眸光微微一沉，抬起手，一抹淡淡的光从符咒之阵中射进去，狠狠打在皇后的脸上。
她一怔，然后惊觉自己脸上鲜血横流，再从透明的符咒之阵中，看到自己脸上那么大一道伤痕！
“我的脸！我的脸！”她疯狂地大喊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但每一次都被符咒之阵挡回去。
“告诉我幕后那个人究竟是谁？否则，我会一样一样摧毁你最在乎的东西！”华曦发狠地说。
“我死都不会说！他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死的再惨，也知道你会比我惨一万倍！”元后还是嘴硬不肯说。
她眼睛里有恐惧和敬畏，不是不肯，而是不敢，连自己惨死，她都不敢说出那个人是谁。
能让元后如此惧怕的人，会是神族吗？
“元后，虽然你们蒋家已经完蛋了，但是，还有太子呢。”华曦冷冷地牵起唇角。
元后一怔，忽然眼中涌出两行泪水，冲开她脸上横流的鲜血。
“我的钰儿，他，他怎么样了？”
这元后的心那么歹毒，但是对龙乾钰，是真正的疼爱吧。
“他被你们连累得很惨，皇上的意思，很快便会废了他，也许会被圈禁起来吧。”
“不！”皇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钰儿没有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也很讨厌平南王！钰儿是无辜的啊！”
“无辜？多少人是无辜的呢，公子姬玥，也很无辜啊，我也很无辜啊。”
华曦冷笑，龙乾钰如果没有他这个母亲，或许反而会好一些。
元后的面色煞白如雪，半边脸颊上流着血，她抖动着嘴唇：“我出去，只要他救我出去……”
“他要是想救你，就不会等到今天，也不会坐视平南王府被灭了，说白了，他已经放弃你这颗棋子了。”华曦冷冷地说。
“不会的！”元后笃定地说，“我还控制着姬玥，他怎么可能放弃我？”
“也许，他连公子姬玥都准备放弃。”华曦不禁眯起眼睛。
是这样吗？那人一直没有动静，是放弃了公子姬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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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天曜大陆上的符咒师那么少，公子姬玥各方面都那么优秀，没道理会被放弃。
那么……那个人便是想等公子姬玥出手了。
真是沉得住气！
那个人，他就笃定了华曦一定不会杀了元后吗？
她最讨厌那种自诩聪明的人了！
元后跌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她被放弃了吗？连玥都被放弃了？
“元后，你只要说出那个人是谁，我保证可以帮太子得到他该得到的东西。”
该得到的？
那不是皇位？
钰儿还能登上皇位吗？
“他是你一生的希望，你难道也想他和你一样的下场？”
“不！”元后神经质地摇头。
一边想着自己被那个人放弃了，一边却是让钰儿成为皇帝的幻想。
“他，他，他是……”
华曦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同时，也警觉地戒备着周围！
元后即将说出那个人，那个人会放任她说吗？
忽然，一股强横的灵力猛然从旁边出现。
华曦一惊，本能地拿出巨阙剑往前一挡！
那强横的灵力和巨阙剑一撞，推着他狠狠地往后划开了好几步，撞碎了身后的木门。
继而，她布下的符咒之阵便被那力量强行打碎了！
华曦眉眼一沉，一大步走到皇后面前，挡住她，抬起头对外面的人喊。
“阁下是谁？”
皇后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杀自己的，大声惊叫。
片刻之后，一个黑袍青年慢慢从门外走进来，气息清冷，脸上的银色面具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公子姬玥？”华曦虽然早就料到那个人是想等公子姬玥出手。
但没想到，公子姬玥真的这么快就来了。
“玥！”皇后惊喜地抬起头，忘了自己的脸那么丑陋，居然还想奔向他。
虽然戴着面具，但他眼眸中还是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随即恢复了冰冷。
华曦一把抓住皇后的头发，不客气地把她拽倒在地上。
“你给我安分一点！”看见男人就想扑，那药的力量果然很强！
元后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华曦直接发狠地用巨阙剑挑了她叫上的经脉！
她狠！但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么狠！
元后没失势之前何尝不狠？现在还及不上她过去十分之一呢！
华曦抬起头，看着无动于衷地公子姬玥。
“为何要来？”
“救她。”公子姬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有些无情。
“为何要救她？”
“她死了我就不能活，我不想死。”他伸出手，声音有种挫骨扬灰的恨意，“把她交给我。”
“如果只要她活着，我有很多办法！”让她留着一条命有何难？
“只有她才能从那个人手里拿到定期的解药。”公子姬玥依旧伸着手，“墨华曦，不要多管闲事，你没那么大本事。”
华曦咬着牙，倨傲地抬起下巴。
“我这不叫多管闲事，那个人也想控制我，我只不过想在此之前把他揪出来！”
“他对你也有几分忌惮，不敢贸然行动的。”公子姬玥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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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唯一一次神族和魔族联手，才将那灵体消灭，而那位上神，也从此消失，数万年以来，从未听说他出现。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只是隐姓埋名，悄悄地研究那秘法，有朝一日，一定会卷土重来。”
华曦默默地听着，以符咒师的身体为容器……
原来，控制符咒师不仅可以随意榨取那强大的力量，符咒师的身体，还能成为容器……
七位符咒师便能炼制出强大的灵体，令六界覆灭。
那个人，难道是当年消失的那位上神吗？
“那么，现在大陆上流传的控制符咒师的术法，和那位上神有关吗？”
“据说，是有人按照他秘法的凤毛麟角研制出来的。”
只是凤毛麟角都这么厉害……被控制的符咒师，不管多么厉害，都没有办法反抗！
那么那个完整的秘法，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呢？
“难道以你的身份，都不知道那秘法是什么吗？”华曦很希望星坠能多知道一些。
至少，关于那个人，难道一点儿了解都没有吗？
“那件事对神族来说，是个永恒的耻辱，因此被当时的神王销毁了全部记载，后来出生的神族，很少有人知道。”
华曦只好放弃了，几万年以前，那时候，或许星坠还没有出声呢。
“那么那个上神，是男是女？”华曦只好问点儿边角料。
“男子。”星坠回答，“我听说，他体内有妖族血脉，曾是雪域圣山之下的一只白色九尾狐修炼成神。”
“妖族？”华曦忽然想起了公子姬玥。
他的体内，也有妖族血脉。
是不是，那个人想要控制的符咒师，都有类似的血统特征呢？
比如，她体内就有魔族的血脉。
华曦忽然睁大了眼睛，顿时，消弭的精神忽然回来了，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异光！
“怎么了？”星坠不解地问，前一刻还无精打采，下一刻便生龙活虎了。
“哈哈哈！”华曦大笑了一声，“星坠，你帮了我大忙！谢谢你！”
“拿什么谢？”星坠瞥了她一眼，神情倨傲。
“你想怎么谢？”
话音刚落，星坠忽然俯身下来，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唇上。
华曦一怔，一种微妙的感觉忽然闯进心里，她看着眼前这张缩小的妖孽脸庞，眼前的人忽然和重夕合并在一起。
等等！
他们父子怎么回事？
一个前几天才对她表白，这厢儿子却来轻薄她？华曦刚想把他推开，星坠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便抬起头。
小手轻轻抚在他的唇上，他勾起一抹傲慢地笑。
“谢礼太轻了。”
华曦脑门上青筋直跳，小混蛋啊！谁TM想用这种谢礼？是你自己来索要的？
见过不要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脸上的神色精彩万分，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唇，才说：“下次再这样，把你送回天界去！小小年纪不学好！”
星坠直接在她身旁躺下来，两条短短的小手臂抱住她的腰。
“你舍不得把我送回天界去的。”他靠着她，坏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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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华曦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
“我走了，谁晚上给你盖被子呢？”星坠说。
华曦一怔，本来想讥讽他的话慢慢地咽回去了。
他居然知道她晚上睡觉会踢被子，还帮她盖过被子……
怪不得，自从他赖上自己之后，她每次睡觉醒来，被子都好好地盖在身上。
臭小子，算你有点儿良心！
不过虽然这样，也不能轻易纵容他的无耻！
“以后再敢非礼我，就狠狠打你的屁股，听到了吗？我说到做到！”华曦严肃地说。
星坠懒懒地应了一声：“哦。”
真是个笨女人，难道她以为他和她一样那么笨？
他轻薄她，当然不会在她能发现的时候了。
睡着的事情，谁知道呢？
******
沈怀虚利用丞相的权力，将封存在皇宫里，关于大陆上其余十一位符咒师的资料拿出来给华曦。
如今皇帝对他们很信任，宫中的秘密档案，也可以让他们任意查看。
而华曦，则获准可以自由在皇宫内行走。
独孤府毕竟在郊外，离皇宫实在太远了，因此，皇帝便将查封的平南王府赐给他们。
当初平南王府被抄家的时候，里面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丹药晶石，符咒宝物数不胜数，连国库都装不下。
平南王府的的奢华则让人瞠目结舌，建筑的规格，仅次于皇宫。
为了将来行动方便，华曦便让沈怀虚不用拒绝，直接收下。
而独孤凤怕平南王府冤魂为散，还请了白马寺的高僧来做了几场法事。
现在外面的和尚都还在念经，华曦便一个人坐在独立的小院子里，翻看那些符咒师的资料。
除了她和公子姬玥之外，一共十位符咒师，其中一名是半神族，神人混血，天赋惊人。
另外九名，则都没有记录他们的血统。
符咒师实在是太稀少的职业，而很多符咒师害怕被高手控制，而选择低调神秘的生活，在成名之前，绝不会轻易露面。
而从小便显露天赋的，无一能逃过被控制的命运。
公子姬玥是一个，另外，那个半神族，也被控制了。
果然，混血的符咒师，就是那个人需要的吧。
华曦放下资料，虽然总共也没有几页，但她看得仔细，也看了一个时辰。
眼睛有些发酸，她揉了揉太阳穴，此刻正是中午，日光明媚。
她抬起头，看见院子里一个爬满绿藤的秋千上，一个紫袍的身影，坐在上面轻轻晃荡。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不敢靠近，只能形成炫舞的光晕，晕染成七彩之色，环绕在他身周。
秋千的晃荡之间，他的发丝飞舞在光线中，繁复的衣摆在半空中飘扬而起，如同一朵硕大的紫色莲花迎风盛开。
那是真的……移不开目光。
等她渐渐回神之时，秋千的晃荡已经停下来了，某人坐在上面，靠着一边的绿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什么这么出神？”
那普通的绿藤，在他的衬托之下，都仿佛最上等的翡翠，价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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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无语，还是这么暴力啊……
他把糖画的小猫递给她：“尝尝。”
“我才不喜欢吃糖。”虽然变成猫的时候，没少被他哄着吃糖。
“吃一口。”重夕却坚持着。
看来不尝尝他是不会罢休了。
华曦只好张开口，随便含了一点猫耳朵，味道甜甜的，不就是糖嘛！
笑意加深，重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华曦有些不解，看她干什么？
然后，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重夕自然地把被她舔过的猫耳朵放进嘴巴里。
华曦脸上瞬间爆红！
“你……”她这是当着她的面非礼她！
虽然没有直接，但这是间接的……
重夕慵懒的眸光转向她，潋滟的紫色，浮着浓浓的笑意。
“我什么？你间接非礼了我，还不高兴？”他居然还说的很无辜！！！！
真是无耻啊！
“明明是你！”华曦据理力争，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步？
结果重夕非常认真地指着他吃的那边猫耳朵说：“我刚才一直吃这边，你看耳朵都小了。”
华曦：……
果然猫的耳朵已经变小了，在她去揍人的时候，他就一边走一边吃……
怪不得刚才吃的时候，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她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想，因为那耳朵有点儿湿！
好卑鄙！他故意把他吃过的耳朵朝着她，她就随便吃吃结果……
又被他算计了，真是好无耻啊好无耻！
头顶上听到重夕的轻笑声，华曦不理他，闷闷地低头往前走。
人潮一直拥挤地往前走，他们不明所以，也被人群挤到前面去。
“姻缘树下许姻缘啦！”
华曦听到前面的人声，不禁乐了，问：“帝君，九重天上，掌管姻缘神仙，真的会看到这些人界的凡人许下的愿望吗？”
她一直觉得都是骗钱的把戏，反正她不会相信的。
“姻缘之神，红线吗？”重夕居然点点头，“姻缘宫里几百神女，负责搭起姻缘线，而只有红线，才能把两个人的姻缘连在一起。”
华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真有司掌姻缘的神啊！
原来牵红线，不是江湖术士忽悠人的啊！
“那帝君的红线，她会牵吗？”华曦很好奇。
重夕笑了，拉着她的手挤到前面去：“试试吧。”
姻缘树长得高大繁密，十几个人都不一定能合抱起树干，那枝桠上，早已经密密麻麻挂了不少红色的丝带。
那么多痴男怨女的情思，数以万计。
姻缘神，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旁边有贩卖红丝带的小摊，华曦没有带散钱，给了一枚金币，小贩看他们两个人，乐呵呵地给了他们两根丝带。
“二位要是在同一时间互相许下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愿望，更容易被姻缘之神瞧见呢！”
华曦没有兴趣，拿着丝带到一边去。
“一起写？”重夕很有兴趣地问她。
“我不要，我又不想求姻缘。”华曦不感兴趣。
“可是有两根丝带，随便写写又如何？”重夕强迫地给她一条。
华曦真没想到身为众神之王的他会这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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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跑来人界许姻缘，他都是神王了，要什么姻缘，直接去姻缘宫吩咐一声不就完了吗？
她实在没有什么想写的，她又没有意中人，写什么？
拿着笔，想了半天，华曦打算偷偷找个地方扔了……
“姑娘，不用犹豫，就写你此刻脑子里想着的那个人吧。”旁边一个老奶奶忽然说。
华曦一怔，低下头，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名字。
再抬头时，却已经不见了那个老奶奶的身影。
“曦儿，你写了谁，让我看看。”重夕拿着丝带走过来。
华曦眼疾手快地收起来，“不行。”
重夕的表情有些微妙，唇边虽然依旧带着笑，却隐隐有些不安。
华曦转身走向姻缘树边，轻而易举便把丝带扔到最高的那根树枝上。
随后重夕也走过来，把丝带往树上一扔，和她扔在一个地方。
“幼稚。”华曦撇撇嘴，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当真，权当是玩耍而已吧。
重夕仍旧去拉起她的手，准备回去。
这时，几个侍卫忽然跑上来，迅速地把一些人群挡开，在中间开出一条道来。
“七皇子陪同云雷国三公主来求同心，都让开让开！”
侍卫蛮横地推开姻缘树下面虔诚许愿的几个少女。
七皇子……
原本打算离开的华曦，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向那群侍卫。
不一会儿，一身白衣的龙乾玥便和洛玄霜一起走上来。
洛玄霜虽然一脸娇羞，但龙乾玥却和她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神情是他一贯的温雅有礼。
姻缘树下人太多，华曦和重夕站在人群之后也很抢眼。
华曦还不怎么样，可是重夕却很高，而且就算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也会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
所以龙乾玥走上来，忽然一抬眼，便看见了重夕。
他目光里一瞬间的震惊，以至于身体都忽然僵硬了。
重夕说，一般人族，看不到的他的样子，看见了也记不住。
为何龙乾玥能看到……是了，他也是重夕选中的，获得召唤之剑的人，而且在九重天上，已经见过重夕了。
龙乾玥的目光很快就转向华曦，然后忽然有了某种平静，不那么震惊了。
“七皇子，你看什么？”洛玄霜的目光，顺着他转过来，看见华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嫉妒，立刻就冲垮了原本装出来的温柔羞涩。
又是她！
咦，她身边的人是谁？那种高贵的气势为何忽然让她想跪下来膜拜……
洛玄霜惊慌地将目光移开了，不敢多看。
而此时，姻缘树的另一边，也有一群护卫快步跑上来，推开人群，然后簇拥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手里拿着华丽鞭子的明艳少女走过来。
“平城郡主要在此处求姻缘，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一个张扬的护卫大声说，对百姓倒是很客气地请走，而冲撞到洛玄霜的护卫，便十分不客气了。
“大胆！七皇子和云雷国三公主在此，什么郡主胆敢放肆？”
洛玄霜的护卫都是从云雷国带来的，不认识平城郡主，但一听只是个郡主，便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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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你在想什么呢？”在马车里，洛玄霜跪坐在软垫上，忐忑地看着龙乾玥从一上车就阴沉的表情。
在外面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和谐，但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却很怕他，永远不敢靠近他。
龙乾玥斜靠着一个软垫，一条腿微微曲起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阴沉沉的。
那样的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儿平日里的温润，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
洛玄霜心跳加速，忐忑不安中，却夹杂着对他的倾心爱慕。
为了让他高兴，洛玄霜便说：“那平南王真是活该，想不到竟然如此之蠢，胆敢谋逆篡位，还要刺杀皇帝。现在没有他们，太子也失去了靠山，皇帝的诸多皇子中，便是你最优秀，最有希望登上皇位了。”
龙乾玥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样子，只是眼眸冷冷地眯起来。
平南王那是活该，惹了华曦，才会招致灭门之祸。
想明白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平南王府的覆灭，也可以解释了。
怎么就那么巧，国师就在那时候突然告诉皇上，平南王府里出现异光，让皇上去查看。
想必，若没有重夕的授意，国师陆莲是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把皇上引去平南王府的。
他嘴角边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随后便重新归于阴沉冷寂。
华曦，她真的很聪明，如此一针见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铲除了风西国最大的势力。
“七皇子，现在，我想修书一封给父皇，请他给风西国施加一些压力，让皇上废了龙乾钰，立你为太子？”
“不用。”
龙乾玥冷冷地拒绝了她好心的提议。
“可是，这个时机刚刚好，而且我皇兄也准备向皇上求娶一位风西国的女子回去做太子妃，顺便两国签订合约，正好可以提条件啊。”
“我说，不用。”龙乾玥冰冷地加重了语气，整个人身上，越发的阴森恐怖。
洛玄霜吓了一跳，眼眶忽然红了。
“你为何就是不接受我的好意？我都是为了你着想！”她哽咽着说。
龙乾玥冷笑，为何这些女人都喜欢口口声声说为他着想，想帮助他，可他却这么讨厌呢？
而华曦帮他，他则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雀跃而期待，充满幸福。
是因为他对华曦动心了吗？
不，不是的，是因为华曦帮助他，从来不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而这些女人，却无一例外的，都想得到他。
“三公主，安分一点，你若不听话，我留着你何用？”他冷冷地说。
洛玄霜狠狠咬着嘴唇，她也很清楚，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挡箭牌而已，挡住他想要靠近华曦的心。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我知道了，那我们的婚事……”洛玄霜期盼地看着他。
龙乾玥的嘴角边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现在谈论婚事为时过早了，以后再说吧。”
洛玄霜心里一跳，她能感觉到他的讥讽，知道他根本不想娶她。
怎么可以？明明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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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要怎样，他才会娶她呢？
******
芙蓉楼
临着太凌湖边，看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华曦撑着下巴出神了好久。
重夕给她倒了一杯茶，冷掉了，又重新倒了一杯。
华曦才渐渐回神，看着面前的两杯茶，一杯冷的，一杯热的，怔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看向重夕。
重夕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专注的凝视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接触到华曦的目光时，他也没有移开，反而眸光中闪现出星光一样的笑意。
“你想吃什么？”
居然没有追问她发呆的原因……换成星坠那小屁孩的话，早就巴拉巴拉问一大堆。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可以随便任性。
“我什么都吃，而帝君您，应该尝尝他们的特色才是。”华曦也打起精神，不再乱想了。
既然他来了人界，那么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好。”重夕微笑着点头，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华曦摸摸鼻子，站起身去叫小二弄几个特色菜上来，刚打开雅间的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过去。
虽然走得快，但华曦还是看清楚了，那是太子龙乾钰。
随后，旁边一个雅间里也冲出来一个女子，大喊一声：“太子！”
龙乾钰的脚步还是顿住。
那女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泫然欲泣，好不可怜，“太子殿下，您怎么能忘了我？我特地从玄云宗回来，就是为了你！”
华曦仔仔细细看了看那说话的人，有些诧异，啧啧，真是好久不见的一个人。
墨千雪没有看到她，只是凄楚地看着龙乾钰，她本就长得柔美，加上从小伪装，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此时在龙乾钰面前，活脱脱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又深情款款。
“我从小就仰慕太子殿下，后来我们两情相悦定亲了，可我的出生是那样不堪，我家里又出了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
墨千雪说着，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
“若你一直好好的，我会远远地离开，去玄云宗修炼一辈子，可是你……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听着她说话，龙乾钰没有半点儿特殊的反应，只是冷酷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的！”墨千雪深情地说，“太子殿下，我只希望可以陪着您，就算您一无所有了，我依然爱着您。”
华曦不禁要对墨千雪刮目相看了，真是看不出来，墨千雪居然还有这么有情有义的一天。
她几乎都要相信了，要不是知道墨千雪一贯会演戏。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华曦忽然出声，天真得好像都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墨千雪就站在她前面一点，听到她的身影，身体猛地一震，转过头来，脸上的柔弱娇美有一瞬间的扭曲和狰狞。
怎么是她？！
随即，龙乾钰也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依旧带着疑惑。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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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淡淡地看着她，他要这样认为的话，也没有办法吧。
她不想多解释什么。
“太子，只能说，你我不在一个立场上，这个世界，强者居之，如果不够狠，就没办法存活。”
“好一个强者居之！”龙乾钰冷笑，“墨华曦，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母后？”
“我说过了，只要她帮我做好的事情，我自然就放了她。”
她还不会杀了皇后，因为她控制着公子姬玥。
“需要做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她做！你放了她吧！”
华曦淡淡地笑着：“太子，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也很想成全你的孝道，可是这件事，只有她才能完成。”
“需要多久？”龙乾钰握紧拳头，虽然实力不如她，但和她同归于尽他也不怕。
他只是不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受到那样的屈辱！
“三天吧。”华曦看了他一眼，“不过三天之后我放了她，也要看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她了。”
“什么意思？”
“你失去了记忆，所以不了解你的母亲，她不是一般的人，我算她众多敌人里，最仁慈的一个了。”
龙乾钰一怔，脸上有一丝迷惑和痛苦夹杂的神色，他只要用力去想过去的事情，头就会很疼！
华曦也不想让他太难受，便说：“三天之后的夜里，你来我家带走她吧，不过，到时候你的对手恐怕就不是我了。”
好心地提醒他一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如果没有皇后的话，也许她能和龙乾钰成为朋友吧，可惜……
她欣赏龙乾钰这样真正的高手，不邪恶，不仗势欺人，一身正气。
在这个处处阴谋的时代，龙乾钰的正直，真是太难得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好心地提醒我。”龙乾钰看着她的脸，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矛盾重重。
“不用。”华曦微微摇头，忽然说，“太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虽然不能成为朋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过于相信一个人的外表，听从你内心的感觉行事吧。”
她说着，淡淡地瞥了一眼墨千雪的方向，目光中透出丝丝冷意。
墨千雪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但还是柔柔弱弱地看向龙乾钰。
“曦儿，我饿了，你的菜好了吗？”
重夕优雅的声音在雅间里响起来，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华曦不禁弯起唇角，他只是不想出来打扰她的事情，以免破坏她的行动。
证明她的实力，被他肯定了。
他知道龙乾钰和墨千雪都不是她的对手，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这种被他相信的感觉真好，令她有点儿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这里发生了一点小事，恐怕不能吃饭了，回去让我家四喜给你做点好吃的吧，也不亚于芙蓉楼的大厨。”
华曦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一袋金币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芙蓉楼小二旁边。
“抱歉，这是给你们的赔偿。”
说罢，便转身进了雅间，再也没出来。
—
情节过渡嘛，确实平淡，大家忍忍啦，天天高|潮怎么受得了。
恭喜仙逆出现第二位盟主，感谢支持！！我尽快揭开玥的真面目！！！不拖，让你们看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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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钰握着斩龙剑，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紧紧握着拳头，一拳砸在一旁的圆柱上。
拳头上顿时鲜血溢出来。
“太子殿下！”墨千雪撑着受伤的身体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你，我会心疼的……”
龙乾钰冷漠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
“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过去的，我想陪着你，不管如何，都不离不弃好不好？”墨千雪急忙说。
“还是等我慢慢想起来吧。”龙乾钰知道自己的心一直在排斥这个女人，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失忆。
他不是笨蛋，就算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不可能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欺骗了。
听从自己的内心……
这个女人，他不可能会喜欢的。
“太子殿下……”墨千雪茫然地看着龙乾钰转身离去，气得狠狠跺脚！
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如果没有墨华曦出现的话！
墨华曦，你为什么总要跟我作对！
*****
回到府里，华曦让四喜做了几样拿手的好菜来款待重夕。
看到她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回家，四喜和铃儿都好奇不已，可是对这个客人的容貌，却模模糊糊的怎么都看不清。
有时候觉得看清楚了，但一转眼就忘了。
真是奇怪。
但以华曦现在的身份，交什么朋友都不奇怪，所以四喜和铃儿都没多问，乖乖做了菜上来，还打了一壶好酒。
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趁着晚上凉爽，天上月色明朗，星光璀璨，正好对饮。
“都是人界的菜，帝君可以尝一尝。”华曦殷勤地给她布菜，倒酒。
重夕却只是微笑地看着碗里地菜，“其实我不饿，我也不用吃东西。”
“那星坠怎么会饿呢？”华曦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来到人界就会感觉到饿吗？
“那尝尝人界的酒吧，虽然比不上花神酿造的神仙醉，但也是美酒。”
“花神不酿酒。”重夕端起酒杯，慢慢地嗅了一下酒味，果然不够醇香。
“怎么会？花神舞芳菲的酒，不是很出名的吗？”上一次在神界碰见，还见舞芳菲新酿了什么酒要去给重夕尝尝呢。
“舞芳菲已经不是花神了。”重夕浅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
“为何？”华曦不解，堂堂的花神，说不是就不是了。
“她让我不高兴。”重夕眉眼之间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
华曦不禁撇撇嘴，不高兴就撤了花神职位，他也太小气了吧！
不过她也讨厌舞芳菲，撤了更好呢！
“帝君觉得人界的酒如何？”华曦转了话题。
“不好喝。”他就是这样高傲的人，不需要什么客套。
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目空一切。
华曦又拿了其他的酒出来，一一倒上，请他品尝。
她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收藏一些美酒，但她并不嗜酒。
重夕一样一样的喝过，都是只浅浅地尝尝味道，没有一种能让稍微有点儿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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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里，却都没有他。
他依然，只是在远处偷偷地看着她。
又一次，他慢慢地走进她，她在水边玩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惊叫一声便仓皇地逃跑了。
华曦明白了，他一定长得很丑很可怕，否则，以风月颜的善良，不可能那样逃跑。
接下来，她再次从他目光里看到风月颜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看起来大概是人族二十岁的样子。
是在她的婚礼上，她哭泣着，嫁给了比她大很多很多的风域域主。
那时候魔王已经去世了吧，她除了尊贵的公主身份，没有了任何依靠。
他在婚礼上，以一人之力，带走了她，尽管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她却还是因为害怕而逃走了。
谁也会害怕吧，被一个可怕的怪物抓走，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呢？
后来，她生下了风凌和风岚，再后来，她跟着一个人族私奔逃跑。
他们东躲西藏，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是他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纯真笑容。
她好幸福啊，那种幸福真是刺眼。
那个人族男人的容貌，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一闪而过，看都看不清楚，他的目光里，永远只有风月颜。
华曦唯一一次看清那个男人的容貌时，他们在战斗。
那个男人的身周，有一个巨大的符咒之阵，气势恢宏。
符咒上散发的灵力，形成了飒飒的风，狂烈地吹动着他的头发。
散乱的发丝中，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华曦终于明白为何风月颜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
她和那个男人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的战斗很激烈，快得看不清楚，但最后，他还是败了。
在他记忆的最后，看的依旧是风月颜，她怯怯地站在一旁，不敢靠近他。
他抬起手，在他的目光里，那双手粗大厚重，有着尖利的爪子，上面覆盖着杂乱的黑毛。
可是那样丑陋的一只手里，却静静地躺着一朵凋零的血红色玫瑰。
已经干枯的最后一片花瓣，无力地坠落下来……
不知道为何，风月颜看见那朵玫瑰的瞬间，竟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的眼睛闭上了，所有一切，到这里便停住了。
然而，在最后一刻，华曦忽然一惊。
因为，她在那个魔君的目光里，最后看见的画面里，除了风月颜，和她的父亲，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站在远处的树上，很远很远，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斗篷。
抬起的两只手之间，有一个璀璨的怪异符号，像是两只横竖交叉在一起的眼睛，四周又有复杂的咒文包围着！
不知道为何，看见那个怪异符号的瞬间，华曦的心猛然一跳，有种十分恐惧的感觉！
大战之后，风月颜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但华曦是通过魔君最后的视角看到的！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华曦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一直在猎捕和控制符咒师的人！
她的父亲是符咒师，那个人站在远处，用那个诡异的符咒，一定是想猎捕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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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的心跳很快，没想到会无意中在魔君的魔珠里，看到这么重要的讯息！
她以为，那只是魔君一生的仓促记忆而已。
可惜，那个人站在实在太远了，身上又有斗篷，所以华曦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魔珠里的记忆，便到此为止，什么都没有了。
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个暗处的人是不是开始攻击风月颜他们，然后猎捕了她的父亲……
这一切，如果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就必须再去一次魔界，亲口问问风月颜！
毕竟当年在场的三个人，只有她活着了！
华曦将灵力退出魔珠，没有想太多，便开始抽取魔珠里的力量进行修炼。
有了这颗魔珠里的强大力量，她今晚一定能突破黄泉禁术第三层了吧！
******仙逆天下*******
安静的典藏阁里，静悄悄的，细微的一点点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
环形的书架，一圈又一圈，如同最简单的那种迷宫，只要一直走，根据想要找的内容，往不同的出口走便可。
重夕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她来了。
“曦儿，你找什么呐？我帮你吧。”可惜，他也跟着她进来，亦步亦趋跟着，她看什么他就看什么。
“不用。”华曦低头专心地看着卷轴上的内容，只是顺手把发光的小星星给他，“帝君想帮忙的话，就帮我照着吧。”
“好。”重夕接过去，看她飞快地翻书，一页一页，好像只是翻着玩儿一样，“这么快能看清楚吗？”
“能。”华曦简短地回答，“你左手边第二排书架上第四本书二十六页里记载了你出生在星河里的时候，是没穿衣服的。”
华曦抿了抿唇，轻笑，不是拿他打趣，只是希望他不要一直打扰她，她的记忆力很强。
“真的吗？”重夕连忙去拿那本书，翻开来一看，果然，“为何连这种事情都要记载！”
他一挥手，把这一段删掉！
还好，典藏阁里不是人人都能进来的，看到的人应该不多。
一个上午，华曦已经走到书架的第四圈了，庞大的典藏阁，不过走了十分之一而已。
忽然，在一本书上她看到了那个符号！
在魔珠的记忆里，那个站在远处的男人手中的符号！
纵横交叉的眼睛！
尸印！
这个符咒的名字，叫做尸印！
卷轴上的记载，密密麻麻，便是讲这尸印的作用，控制符咒师的身体，这只是第一步！
慢慢的，尸印会腐蚀灵魂，让符咒师的身体成为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却不会死去。
若有强大的法力，将几个被尸印控制的身体一起炼化成一具，再用另外一种禁术将特定的灵魂注入进去。
那样的话，最强大的灵体便诞生了！
另外一种禁术并没有记载，只是简单地提及到，名为‘魂印’！
尸印和魂印，便是那个数万年以前的上神发明的两种禁术！
“帝君，这里的卷轴什么的，可以偷走吗？”华曦不确定地问，实在很想带回家仔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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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也吓得赶快提裤子，同时惊诧不已：“帝君，是帝君……”
“明尊，怎么了嘛？喂，你别走啊！”
那明尊不知道是不是会吓坏了，直接扔下神月千鹤跑了。
而华曦则震惊地看着重夕，听说他的喜怒便控制着世间万象，但没想到这么准。
太准了吧！
“帝君……”华曦有些忐忑，不知道她是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那花笺上写着的那些名字，代表着什么。
他一看到，居然就哭了起来，她的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看到他哭的震撼，比看到这个世界毁灭来的更震撼！
“帝君，你怎么了？”华曦扶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
重夕紧紧捏住那一张时代久远的花笺，眼中只掉过一滴眼泪，但还是有些红红的。
“华曦，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请求的意味。
华曦一怔，这种要求……他的声音让她拒绝不了。
“重夕。”反正私底下跟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叫的还挺顺口的。
重夕怔怔地听着，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慢慢一笑，然后，忽然消失了。
他刚才靠着的地方，一份卷轴忽然掉在地上，砸的很响。
完了，神月千鹤一定听到了！
华曦匆匆忙忙把那份卷轴捡起来，打算放好，却无意中看到打开的卷轴中一行文字。
‘……帝重夕顺应天意，诛杀邪魔……取而代之，顺为神王……’
脑海中光芒一炸，在神界，对邪魔这个词很谨慎，一般只会用在魔族身上。
六界中各族分明，在正式的文书中，不会用比喻，所以这个被重夕杀死的邪魔，真的是魔族。
但，怎么可能呢？
卷轴里说重夕是取而代之那个邪魔，才成为神王的。
一个邪魔怎么可能成为神王？
华曦飞快地翻开卷轴，却发现上面的文字在迅速地消失，连刚才看的那一行文字，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来不及想明白，一阵脚步生想起，神月千鹤已经来到她身后。
“你是谁？”神月千鹤大喝一声，好像她自己家里一样。
华曦慢慢地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将卷轴拾起来放好。
“是我。”
“墨华曦，你怎么会在这里？”神月千鹤大惊失色，想到刚才她在这里和明尊做的事情被她发现了，更是愤怒。
“这里又不是只有你能来。”华曦冷冷地说，心里还因为刚才看到的东西而震惊。
想不到，重夕在九千年前，是诛杀了上一任帝君篡位成王的。
她也明白为何在落日山脉之外，重夕和上任帝君的石像为何会是那样剑拔弩张的对峙了。
原来，这两个人根本是水火不容的……
可上一任神王，绣铁剑说过她是神界有史以来天高最高的战神，她登上神王之位，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她怎么可能是魔族呢？
但转念一想，绣铁剑也说过上任帝君没有得到诛魔神剑的认可……
一个魔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那把天底下最尊贵神圣的宝剑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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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看着她发呆，有点儿无视自己，便冷冷一哼。
“没有三位长老的同意，你是怎么进来的？一定是偷跑进来的，待我去禀告明尊，看你怎么办！”
华曦没有被她的威胁吓到，只是懒懒地说：“你要去明尊面前告我，我也去帝君面前说说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
“你，你少糊弄我！你不可能见到帝君的！”神月千鹤不确定地说。
墨华曦这个丫头非常狡猾，万一她又使诈……
“信不信，我们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华曦准备迈步往外走。
“等一下！”神月千鹤拦住她，“算你狠！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一些魔族的资料。”华曦淡淡地说，很好奇她为何也会来，“你呢？”
“当然是为了玥……”神月千鹤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住口。
华曦却有些怀疑起来，“为了七皇子？”
“为了让他的身体好起来，才能跟我在一起啊。”神月千鹤媚笑一声，“你这种丫头怎么会懂，男人一定要好的身体，才能令女人快乐。”
华曦撇撇嘴，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能为了龙乾玥做到这一步，她算是很痴情了。
“看不出来，你对他倒是真心的。”华曦讥笑，一个放|荡的女子，却这么深情，真是矛盾。
“那当然，我神月千鹤这辈子认定了他一个人。”神月千鹤不无骄傲地说。
“你想找什么资料，我可以帮你。”华曦心情不错，为了龙乾玥，她也愿意帮忙，“要找医书吗？”
“就你？算了吧，用不着！”神月千鹤不屑地说，怎么能让她帮忙？她一帮忙，什么都泄露了。
神月千鹤转身返回去，和华曦在相反的方向，也开始在书架之中寻找起来。
高大的书架，两人不在一排，根本互相看不到。
华曦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因此也走远一些。
外面电闪雷鸣，已经开始下大雨了。
典藏阁里，却非常安静，两个人都很有默契没有弄出一丁点儿动静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曦都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了，抬头看看外面，依旧是黑沉沉的，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不见停歇。
重夕还会回来吗？
如果他不来的话，她又该怎么出去呢？
典藏阁外面，可全是厉害的神族在守卫。
她又没有神月千鹤那样的本事……
正想着，忽然听见典藏阁的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
华曦连忙屏息静气，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眼睛一瞥，从书架的缝隙里，也看见神月千鹤谨慎地防备起来。
“放心吧，典藏阁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进来的。”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有种行将入木的腐朽感觉。
典藏阁的门又关起来，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法尊的谨慎，本座一向信得过。”有些沙哑的声音，也在安静的典藏阁里响起来。
“您离开这么多年，这一次，想必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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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迦若不客气地笑起来，片刻之后觉得太失礼，连忙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华曦，你不要开玩笑了！”
她怎么是开玩笑呢？重夕确实很温柔啊……
她老是想起他笑的样子，一笑就觉得他会把整个世界都给你一样。
不过想起他平日里那傲慢的样子来，似乎也不像个温柔的人。
“我先带你出去，不过怕他们发现，我先把你装在这个葫芦里吧。”迦若从脖子里，解下一个翡翠葫芦，碧绿通透。
华曦一看就怔住了，“这是净玉？”
“你怎么知道？”迦若瞪大眼睛，似乎是第一次听人准确地叫出翡翠葫芦的名字。
华曦没有说她也有一个，只是说：“你从那儿得来的？”
“从出生就带着呀。”迦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说，“你进来吧。”
说着，他双手捏印，一瞬间，柔和的光芒便将华曦包围起来，然后身子一轻，便进入了迦若的净玉之中。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一片漆黑，暗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和她的净玉里完全不一样。
手摸着自己手腕上的净玉，华曦轻轻喊了一声：“喂……”
“怎么了？”回答她的，是迦若的声音。
“你能听到？”
“能啊，这是我的净玉嘛。”迦若嘿嘿地笑着，“不用担心，别人听不到的，你可以跟我说说话。”
华曦盘腿坐下来，听到迦若开门出去的声音。
外面的雨声，一下子变得好清晰。
华曦这才发现，刚才她拿在手里看的卷轴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这么被迦若一起弄进净玉里来了。
而且出来的时候，居然没有被发觉。
嘿嘿，运气不错啊……虽然只是一份空白的卷轴……
“星坠，你怎么来了？”有人从大雨里奔跑过来。
星坠？那小屁孩回到神界了？
“原来你也担心她。”迦若笑着说，“没事，她在这里面很安全，我现在就送她回去了。”
星坠怎么不说话呢？又是一脸臭屁吗？
不知道他回了神界还不会再去她那里，也许不要来了，省的麻烦。
“你回去吧，我去人界了。”迦若和星坠告别之后，乘上太阴夔兽飞往人界。
“迦若，星坠和重夕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华曦忍不住问，那小家伙，真的是重夕的私生子吗？
“你不能直呼师父的名字。”星坠不满地说，“六界之中，没人能直呼师父的名字。”
“不要计较那么多啦。”华曦说，“反正又没人知道。”
迦若还是闷闷地，“可是……我很尊敬师父。”
“好吧，那么星坠和帝君是什么关系呢？”华曦只好改口。
迦若这才舒坦了，说：“星坠，是师父的召唤兽啊。”
“啊？”华曦惊讶地差点儿跳起来，“星坠是兽？”
看不出来那小家伙是只兽啊！
这一刻心里真是郁闷了。
“不是兽啊，星坠是神族。”迦若认真的说，“六界之中，师父的召唤兽是最特别的，惊鸿和星坠都是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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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也能被召唤？”真是颠覆了她的思想。
“所以，这就是师父的厉害之处了。”迦若骄傲地说。
华曦摇摇头，先前以为星坠是重夕的私生子呢，怪不得一说这个星坠就不高兴。
可是两人长得那么像……
“召唤关系的话，他和帝君的性命，就是联系在一起了？”
迦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
华曦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听着大雨的声音回到家。
已经过去了一天，明天晚上，就到和公子姬玥约定好的时间，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华曦睡了一觉，星坠果然是没有来。
第二天，还是下着雨，不过这场雨却没有上一次雷霆之怒那么可怕。
华曦早早的起床，就听到宫里有传召，皇帝请她进宫去，有要事相商。
华曦只好洗漱好，换了身干净简洁的长袍便进宫去。
在皇帝议事的勤政殿里，有太子，七皇子，云雷国太子以及三公主，还有睿王和平城郡主。
洛玄音站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着两国交好的种种利益。
华曦是后来去的，不知道先前发生什么事情，只好跟着懵懵懂懂的听。
“皇上，两国联姻才显得诚意，小王千里迢迢送了皇妹前来，足以显示云雷国的诚意，因此，小王也希望能迎娶贵国一位尊贵的女子回去。”
洛玄音终于说到重点，目光有意无意瞟在华曦的身上。
皇上沉吟着，没有立即应允，只是问道：“睿王觉得如何？”
睿王向来喜欢舞文弄墨，不善于朝政，闻言一惊，只能说：“臣弟愚钝，一切听凭皇上做主。”
皇上有些失望，又看向龙乾钰：“太子觉得呢？”
“和亲之事，儿臣向来不赞同。”龙乾钰酷酷地说，国家养了千军万马，要和要战，难道还要看女人的功劳吗？
那要三军将士何用？
皇上点点头，心中还是很喜爱这个强硬的儿子的。
“七皇子呢？”皇上又问。
那龙浅薰立刻抬起头来，期盼地看着他，一张小脸上布满了紧张。
“儿臣没有意见。”即便有，又有谁会在意他的想法呢？
皇上不会想要别人违背他的意思，他何必去自讨没趣？
他和太子向来不一样。
听到他的话，龙浅薰脸上迅速地涌起失望哀伤之色，低下头，不声不响地没动静了。
“皇上，云雷国有十足的诚意想和贵国修和，小王的皇妹，会一直留在风西国，不会再回去。”
洛玄音又站出来说。
皇上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微微沉思：“朕不忍看百姓受苦，也有修和之意，只是这人选……”
“若皇上不怪罪，小王心里已有了两个人选，不知可否说出来？”洛玄音自然是有备而来。
“请说吧。”皇上高深莫测地抬起头。
华曦看着他们，心里早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皇上已经和洛玄音私下里交谈过，因此才有现在的商谈。
只不过是想做个样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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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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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的灵力在绳索上面闪动，只要她稍微加强灵力，很可能让元后立即死亡。
元后只是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向她的目光，还是带着刻骨的恨意。
“玥会来救我的，他离不开我，他永远和我都是拴在一起的！”元后依旧不怕自己会死。
她相信，这墨华曦不敢杀了她，否则，早就动手了！
华曦眯起眼睛，“那你觉得，为了活着，他会把面具摘下来吗？”
“哈哈哈哈……”皇后忽然大声笑起来，“我怕他摘下来之后，你不敢看！”
“为何，他是什么凶神恶煞？”华曦微微偏着头，表情懒洋洋的。
皇后还没有回答，一个人就忽然闯进来了，后面的护卫拦都拦不住。
“太子殿下，这是府里的内院，你这样闯进来不合适吧。”
沈怀虚跟在后面进来，俊脸沉着，显然不高兴。
然而龙乾钰却不看他，径直走进院子里来，拳头紧紧地握起来，冷酷的俊脸布满了寒霜。
“沈大哥，没事的，你先去忙吧。”华曦抬头对沈怀虚说。
沈怀虚知道她很厉害，不会出什么事，因此带着人离开。
“钰儿！”
元后看见龙乾钰，激动地想爬起来，华曦却拽了拽手中的绳子，冷冷道：“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墨华曦！你为何要如此歹毒？！”龙乾钰冷酷地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华曦看了一眼元后，后面的话不需要她说，他自然会懂。
“钰儿，不要管我，你快走吧，这个臭丫头心狠手辣，她会对你不利的！”
元后泪水涟涟，虽然动不了，但还是很关心这个儿子。
“我来救你走。”龙乾钰眸子里闪现着冷冷的光芒，“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对我提！”
“太子殿下，你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华曦的目光，忽然向上抬起，看向对面的屋顶上，一道漆黑修长的身影。
乌云之后缓缓露出的月亮，泄露了清冷的光辉，挥洒在那张银色的面色上。
夜风扬起他的发丝，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仿佛剪纸画里被剪出来的人物。
龙乾钰也回过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忽然脑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忽然跪倒在地上。
头好疼……
为何看到这个人，他的头会这么疼呢？
“玥……”皇后的泪水又决堤了，可惜她连以往半老徐娘一半的姿色都没有了，此时只剩下那丑陋狰狞的脸。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快救我！”皇后大声地喊道。
华曦拽了一下手里的绳子，让她识相听话一点，不要吵。
然后她站起来，站在院子中间，虽然是从下面看着上面的他，但姿态却不卑不亢，依旧清高骄傲。
“公子姬玥，你果然来了。”
“性命在你手中，如何能不来？”公子姬玥淡淡地说，阴沉的眸光没有瞥向皇后一眼。
“那么，你是同意我的条件了？”华曦微微扬起嘴角。
公子姬玥道：“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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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吧。”华曦很大方，反正即将知道他的身份了，什么问题都无所谓。
“在你这一生中，最渴望，令你舍生忘死也要追求的是什么？”
“自由！”华曦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么多努力，那么多辛苦和汗水，日日夜夜的煎熬，作为支撑的，便只有自由。
总有一天，一定能自由地翱翔在这片天空之下，就像身上长出了翅膀，永远不怕会掉下去。
“何为自由？”公子姬玥问。
“无拘无束，快意潇洒！”
面具后的唇角稍稍扬起，眼眸中，带着几分悲凉。
“那么，你觉得，这个世上，能束缚你的，是什么？”
华曦偏着头，微微想了一下，才说：“血脉，以及……终有一天会到来的强大阻碍！”
她魔族的血脉，永远都是她的束缚。
“强大阻碍？”公子姬玥淡淡地说，“你是指，用符咒师炼化出来的强大灵体吗？”
“也不全然，那个人炼化符咒师，是为了对付那些神族吧。”华曦说。
她如今的实力，没有到让那个人炼化符咒师来对付她的地步。
她指的阻碍，有魔族，也有想猎捕她的那个人。
“也许，他就是为了对付你的，华曦。”公子姬玥缓慢地说，声音里有种深深的无力。
“怎么可能？”华曦轻笑。
公子姬玥看了她片刻，深沉的眸子，漆黑冰冷，在那张面具之后，他似乎活在一个冰冷，毫无希望的世界里。
华曦说：“公子姬玥，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这一生，最渴望，令你舍生忘死也要追求的，是什么？”她问了他刚才问她的问题。
公子姬玥微微一怔，随后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华曦认真地说，定定地看着他，“是什么？”
“是你。”他沉重地说出这两个字。
华曦一时之间呆住了，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办法回神。
“那个人最想炼化的符咒师便是我，因为我拥有妖族的血脉。”
公子姬玥淡淡地说，没有等待华曦的回应。
他又说：“华曦，我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若他被那个人炼化了，将来，便和她是敌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忽然腾空而起的火焰，便将他包围了！
紫色和红色的灵力，迅速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奔逃。
“啊——”皇后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不！不要！不要——”
眼睁睁地看着屋顶上的公子姬玥，霎时间变成一个火人。
他站在大火中，银色的面具依旧反射着冰冷的月光，面具之后的眸子，忽然有些熟悉的温柔……
“索命符……”华曦忽然冲上去，“你疯了吗？我没有要逼死你！”
她只是想看看他面具之下的样子！
就算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同样会把皇后交给他，他为何要这样？！
公子姬玥看她冲上来，便一转身，带着满身索命的火焰，跳下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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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说不要认输……这话，也是他十多年来，一直告诉自己的。
龙乾玥，你不能认输，因为你一输，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强迫自己在绝望中活下来，他还要看着那些对不起他的人，一个个都受到报应。
他也希望终有一天，可以挣开元后的控制而获得自由。
他也希望他能除掉半妖的血脉，就算只做一个平凡的人族。
他希望有一天，能真正地站在华曦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牵起她的手。
可是……
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切才是真正的妄想。
受到报应的人，只有他一个。
就算挣开元后的控制，他也得不到自由。
就算他没有半妖的血脉，他还是会被炼化，不可能做一个平凡的人族。
就算他终有一天站在光明之下，摆脱一切，华曦也不可能会爱上他。
如果人生中一开始就是绝望，为什么要在中间掠过那样一道耀眼的光。
他也会去渴望……由渴望，才会生出妄想……
“华曦……”他喃喃地说，“你再也不会看见我哭了。”
华曦心里一痛，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用了索命符……
“不会的！我带你去九重天求帝君，他会有办法的！”华曦慌张地说。
身为符咒师，她怎么会不知道索命符的厉害？
她现在这个等级都完全没有办法炼制索命符这样的高阶符咒，但她知道，这符咒一旦使用，会把灵魂一起焚烧。
符咒师的身体很特别，只有灵魂灭了，身体才会灭。
所以那个人才会发明了尸印和魂印。
把身体和灵魂分开，却又不会让符咒师死亡，这便是那个人最厉害的地方！
“我不想活下去。”龙乾玥微微摇头，苍白的容颜，是那么绝望。
“为什么？”华曦嘶哑地问，“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
“华曦，你经历过洪荒绘梦吧。”龙乾玥忽然问，“你知道吗？洪荒绘梦不是梦，它会成真的。”
华曦一怔，想到她和无疆的洪荒绘梦……
“你的梦……”
华曦想起当日一起进入剑冢之前，他们都做了梦，醒来之后，龙乾玥说过他的梦……
“那时候我告诉你，在梦里我被人抓住扔进药炉，和六名符咒师炼化成半人半妖的怪物，那时候我不懂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后来那个人出现我才明白，原来一切早有注定。”
原来这就是他的洪荒绘梦……他的梦里，预示了将来的命运。
就像她的梦，预示了和重夕的相遇。
无疆的梦，则是让他干净的心，染上了污迹。
“事在人为，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能改变？”华曦低声抽泣，“你知道吗？无疆的梦变了，无疆改变了他的梦！”
那时候在风之魔眼里，迷乱的媚蝶之下，无疆把她放走了。
既然无疆能做到，为什么他不能？！
龙乾玥抬起头，怔怔地，洪荒绘梦，可以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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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忽然一个邪佞的笑声响起来，“不要痴心妄想了！”
“谁？”华曦抬起头，看向四周的黑暗。
小星星的光芒中，忽然召见一抹漆黑的影子，穿着宽大的斗篷，浑身都看不清楚。
然而只是一瞬之间，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姬玥，你知道你的罪恶是什么吗？是贪婪！”那个人无情地讥讽着，“你想要得到的越多，就失去越多！”
声音总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每一次，能看到一个影子，可是下一秒，就不见了！
华曦的眼光，根本就跟不上他！
好可怕的行动能力！
“贪婪？”龙乾玥喃喃地念着，“何为贪婪？我得到过什么？”
“你得到的东西，即便神族都会嫉妒你！”那个人冷哼着，“半妖的肮脏血脉之中，居然孕育出了如此强大的符咒师力量！你不知道吗？你的力量，可以造成多大的毁灭！”
“我可以舍弃这样的力量！”龙乾玥激动地说，一出口，一口血便跟着喷出来。
华曦紧紧地抱着他，“冷静，玥，冷静……”
“哈哈哈！”那个人又猖狂的大笑，“姬玥，若人生能回头重新选择该有多好啊。”
龙乾玥怔怔地，是啊，若人生可以回头选择，那多好。
他第一个选择便是在出生之时就死去。
“吾也是从妖族修炼为神的，我到了九重天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神族，也不过是一群虚伪卑劣之徒！他们掌控着六界的命运，却自私地把最好的都霸占给他们，把苦难都给我们！”
那个人忽然出现在龙乾玥面前，却只是一个虚幻的黑色影子。
“选择的机会，神族从未给过我们！所以，为何不把神族拉下九重天，我们取而代之呢？”
“自大狂妄！就凭你？”华曦冷冷地说，“其实最贪婪的人是你！你已经位列上神，多少人羡慕你，可你还是不满足！你想要整个神界，到最后，被贪婪之心害死的只会是你！”
那个人忽然转向华曦，‘嗯’了一声，“好奇特的气息！你就是那个叫华曦的符咒师吧！”
“有点儿眼光！”华曦冷笑一声。
那人盯着华曦，沉吟思索了好久，才摇着头说：“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魔族的血脉？”
龙乾玥一震，忽然抓紧华曦的手。
而华曦却冷冷地笑起来：“怎么，你不是喜欢抓混血的符咒师吗？”
“当然！你这样的血脉，我一定要得到！”那个人忽然抬起手，朝华曦抓过来。
然后，手伸到一半，忽然一声凶猛的嘶吼声从半空中响起来。
接着，一个长长的脑袋便凭空出现，张开嘴巴，忽然将那个人拦腰咬住！
那个人根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震惊地倒吸凉气。
然而，这人却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就算被红虺兽咬住了，也很快就消散！
“哈哈哈哈！”那个人的笑声又从远处传来，“居然拥有红虺兽！我一定要得到你！”
“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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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曦，你醒啦！”伏战憨厚的声音响起来，硕大的脑袋也凑到她上方。
华曦转动着眼珠，看了他一眼，随后，锦丰的脑袋也凑过来。
这两个丑八怪一起看着她，那玄幻的效果太惊人了……
“你不要乱动哦！我的治疗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慢慢的还是能让你体内内脏恢复的。”
锦丰的嘴巴居然也不像之前那么毒了，口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切。
华曦实在很想对他们挤出一丝笑容来，但无奈真的做不到。
她好痛……
身体不能动荡，连呼吸一下，都痛得不可思议。
嘴唇苍白，沾染着血迹，也开裂了。
“玥……”她好艰难，才从嘴巴里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玥是谁？”伏战呆呆地问。
锦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肯定是龙乾玥啦！”
“哦，他怎么了嘛？”伏战比较迟钝，对男女之情也看得不深。
锦丰看了一眼华曦，看到她眼眸中强烈的期待，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口。
“大蛇说，他被抓走了耶，不知道去了哪里。”
华曦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
“他，他……”
“你不要激动嘛！”锦丰急了，拍着翅膀上蹿下跳，“你都快死了还担心别人！”
“小丰丰，你这么大声说话会吓着她的……”伏战弱弱地说。
“她是那么胆小的人吗？”锦丰的声音更大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怕丢掉，还怕我大声说话吗？”
伏战被他呛得不敢出声。
而华曦则抿着唇，气息紊乱，只能把眼睛闭上慢慢调养。
“咕唧咕唧！”小桂子从旁边跳过来，圆滚滚的身体，毛发锃亮，看见华曦就抱着她的手臂哭啊哭的。
华曦又慢慢睁开眼睛，知道自己此刻还在野外，是她的伤太重，他们不敢挪动她吧。
“咕唧！”小桂子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萌哒哒的看着她。
华曦的嘴角勉强牵起来，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小桂子眨了眨眼睛，把眼睛里的泪花眨出去，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摇摇摆摆地走下去。
华曦的眼珠跟着他动，最后看见他停留在自己的手腕边，又把净玉从手腕上解下来。
他怀抱着翡翠葫芦吃力地走过来。
锦丰和伏战面面相觑，他们看不到净玉，因此不知道小桂子搞什么。
小桂子好不容易走到华曦脸颊旁边，把翡翠葫芦的盖子拧开，然后凑到她嘴边。
又要喝这个？
她记得，第一次喝的时候，全身都好痛，然而通过之后，她就获得了灵力。
这一次喝，会让她的伤都好起来吗？
华曦勉强张开嘴巴，喝了一小口净玉里的液体。
那种冰凉的感觉又钻进去，伴随着巨大的痛楚，她的表情忽然纠结起来，五官几乎紧紧地皱在一起。
“啊————”
“你给小曦曦喝了什么！？”伏战愤怒地大吼，一爪子就把小桂子抓起来。
小桂子抱着翡翠葫芦挣扎，对着他咕唧咕唧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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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放开我啦！丑八怪！你以前可不敢对我这么无礼！
“斧头把他放下来！”还是锦丰有眼光，发现华曦只是惨叫了一声之后就平静下来。
他以自身灵力在帮她疗伤，她身体的恢复情况，锦丰是知道的。
自从那小毛球不知道给她喝了什么之后，她的身体，竟然在奇迹般地恢复了。
速度很快呢！
伏战不情不愿地把小桂子扔在地上。
小桂子打了一个滚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咕唧’一声，把翡翠葫芦重新挂上华曦的手腕。
“小曦曦怎么样了？”伏战凑够脑袋去，看着重新陷入昏迷的华曦，很担心。
锦丰也担心地看着，“好像在恢复了。”
小桂子‘咕唧’了一声，不屑地看着这两个丑八怪。
刚才还敢怪他？没有他出马，主人怎么可能会好！
两个笨蛋！
“毛球，你给她喝了什么？”锦丰好奇地转头看着他。
毛球？什么毛球啊！你才是毛球呢！
小桂子冲着他龇牙咧嘴挥舞着小爪子，‘咕唧’一声。
他不能说话，表达的，他们也不会明白。
但是，那可是主人留下的好东西哦。
锦丰完全不懂这毛球的语言，算了，不问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
只要等小曦曦醒过来，问问她不就好了吗？
*****
一条潺潺的小溪，从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巅流下来。
冰雪初融，溪水冷冽刺骨，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头。
其中一块位于溪水中的大石头上，有个穿着紫色深衣的男孩坐在上面，优雅的黑色直裾被撩向一边，露出皮肤雪白，很漂亮的两只小脚来。
冷冽清澈的溪水从他的脚上流过去，他不怕冷，低头无聊地看着。
旁边一棵树开满了雪白的杏花，花瓣飘落在水中，有几片调皮地靠近他的脚，仿佛在虔诚的亲吻膜拜。
他低下头，乌黑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下去，几乎落进水中。
“喂，你不冷吗？”一个略带骄傲和清冷的少女声音，在那男孩的身后响起来。
他微微抬头，散漫地向后瞥了一眼，顿时，一双潋滟的紫眸立刻惊艳了四周的一切。
太过于美丽的脸庞让人几乎找不出形容词来，只能震惊于那种美深深地击中了自己的心。
一个比他更小一些的小女孩慢慢走向他，穿着红色的短袄和长裙，还梳着两个丫髻，上面围了一圈昂贵的红色珍珠。
光是看着背影，都觉得那是一个高贵骄傲的小女孩，很美。
因为，那紫眸的男孩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不冷。”他低下头，淡淡地说，借此来掩饰自己那一点点高兴。
小女孩走到溪水边，蹲下去，用一根手指试探了一下水温，立刻缩回来。
“明明就很冷！”她霸道地说。
“我不怕冷。”男孩却浑然不在意，看也不看她。
他的脚，在溪水中悠然自得地晃动着，似乎非常开心。
小女孩站起来，奇怪地看着他：“你是谁？我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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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琴声响起的时候，就可以忘却了所有悲痛。
她不会想起和玥分别的痛，不会记得他去了哪里，正受什么样的折磨。
这样的琴声，把她从痛苦里解脱出来了。
“那就不能乱动。”他轻声说。
琴声婉转，萦绕在心头，像是某种化不开的思念。
华曦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因琴声里的感情，不知不觉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
重夕的琴声慢慢停歇，低下头捧起她的脸，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睛却哭的红肿。
“为什么哭？”他低声问，声音里有一种遥远的空灵。
“帝君，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时光倒流吗？”
“为何想要时光倒流？”
“我想去救一个人……”
也许是没有那安抚的琴声，身体里再次涌起痛苦的情绪，撕扯着五脏六腑，让她好痛苦。
因为那种痛，所以泪水也流得更快。
人生里最大的痛便是悔恨，她现在尝到悔恨就像当年弄丢了妹妹一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当时不会选择离开天晴。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第一次遇到公子姬玥的时候，揭下他脸上的面具。
若能看清楚他的样子，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她一定会避免现在发生这么多事情。
没有人能把他带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后悔？
“他很重要吗？”重夕的手，很自然地拨开她散落在廉价便的发丝，还恋恋不舍地轻抚着她的脸颊。
“很重要。”华曦哽咽着，泪水无法抑制地流出来。
当她知道龙乾玥是公子姬玥的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一切都那么黑暗，宛如心死。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刻，在这种最绝望的时刻……
就算只早一天让她得知真相，或许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她的话，狠狠地刺痛了重夕的心，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若时光能回头，多好。
他也渴望能回到过去，但以他的力量，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在过去之池里，一遍一遍地回顾过去。
有时候并不是太过思念，而是因为他不想忘记。
毕竟九千年，他差点就习惯了。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他，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华曦吸了吸鼻子，忽然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
重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她在他面前跪下来，双手虚弱地撑在地上，散落的发丝，垂落在地板上。
光滑的地板上，映出她憔悴的容颜，凹陷的眼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红又肿。
在这一刻，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神王。
而她只是祈求他垂怜的凡人。
“我可以，请求帝君救他吗？”华曦咬着嘴唇说。
她忽然有种厌恶自己的感觉，这样的她，连她都觉得很讨厌。
可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重夕才能救玥，她唯一能求的，也只有他。
对方是太强大的对手，她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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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的膝盖是不会向任何人弯下的，她的头颅也高傲地不愿意对任何人低下。
但是……骄傲只是当你有本事掌控一切时才能拥有的资本。
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骄傲只是一种奢侈品。
虽然很想要，但最好丢掉。
“魂印和尸印一直是神界的难题，如果能破，这数万年来那个人便不会成为神界的禁忌。”
重夕淡淡地说，看着他的面容，感觉不到他任何情绪的波动。
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萦绕着更加复杂，更加难解的光芒。
华曦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那帝君能找到他吗？”
“他在妖界。”
华曦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立刻想站起来。
“华曦。”重夕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响起来，“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你现在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华曦的动作一顿，手臂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软便倒在地上。
嘴唇被她咬出了血。
三天，已经三天了吗？
“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强烈的心痛让她连呼吸都堵塞了，“他……”
“我可以告诉你，他还活着。”
“是以怎样的方式活着呢？”华曦问。
重夕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倾身，把她扶起来。
“华曦，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便会明白，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很多事情都不能称心如意。”
“帝君也是这样吗？”华曦难过的问。
她一直都很好奇，重夕已经是神王，他还有什么无奈？
“当然。”重夕点点头，手指随意地从琴弦上滑过，带出一连串悦耳的清响，“有些人的命运，从出生就注定好，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去决定。”
“命运？”华曦不解，也从心里都痛恨，“帝君也相信命运吗？”
“我一直都信。”他垂下潋滟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投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命运，让他这一生都无法得偿所愿。
命运，让他孤寂了九千年。
命运，让他手上沾了她的血。
华曦难以理解地看着他，怎么会，连他都相信命运？
怎么会呢？
重夕慢慢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疼地说：“曦儿，你知道，如果想不被命运左右，应该要怎么办吗？”
华曦摇摇头，连重夕都要被命运摆布，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命运的控制呢？
她不信命！她拼了命，也不想去相信命运！
“要变强。”重夕淡淡地说。
“可是帝君已经很强了！”华曦眼睛里泛起热泪，“连你都无法摆脱命运吗？”
“我不能。”重夕惋惜地说，随即唇角微微勾起，“但是你能。”
“为何我能？”她不明白，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何她能做到？
“因为你是特别的。”
华曦越发不解，希望他能解释清楚，可是他却没有说下去，只是说：“华曦，快点变强，强大到连命运都要对你低头。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强大到命运都对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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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最后一张神秘的图腾，她至今毫无头绪。
“帝君，八幅图腾的传说，是真的吗？”华曦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知道一个能救玥的办法，也很好啊。
她现在已经有四幅半图腾了，要找到剩下的图腾，就能救他。
不管多难，她都会试一试！
“是真的。”重夕说，八幅图腾里封印着她全部的力量。
只要她能得到八幅图腾，便能恢复神界第一战神的实力，重新登上巅峰之位。
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华曦，你会全部想起来的。
“多谢帝君！”华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会找到八幅图腾，一定，一定会！
“华曦。”他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华曦抬起头，眼眸清亮，已经没有迷惑彷徨。
只要她知道该怎么做，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
没有什么能阻挡她！
重夕微微怔忪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笑着问：“你最近修炼怎么样了？”
“每一天都在勤奋地修炼！”华曦如实说，在他面前，说谎是没用的，“我很努力，一天都不曾荒废，我会越来越强的！”
“那就好。”如果她一直遵循黄泉诀修炼的话，倒也不需要太担心。
她的实力变强，就会越快的找到八幅图腾。
“帝君。”华曦也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重夕看向她，眼眸里的紫色深深的。
华曦说：“帝君的笑容令六界失色，若帝君能常常笑便好了。”
她只是希望他能开心一点，九重天的孤寂，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闻言，重夕还是淡淡地笑着，声音温柔：“那你可以常常来陪伴我吗？”
“我说过，为帝君效忠，生生世世，至死不渝！”华曦再次坚定地说。
她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不管他是不是喜欢她，那种崇拜着他，仰望着他的心情永远都不会变。
重夕还是淡淡地微笑，不曾为她的话而失落，也不曾高兴。
宠辱不惊，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早已经习惯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直把他当成至高无上的神，而并不是能和她对等的一个平常人。
“你回去吧，好好修炼。”重夕说，“华曦，希望你早日成神。”
“嗯！”华曦重重地点头，从地上站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帝君，如果觉得九重天上太孤寂，欢迎你到人界，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
说完，华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转身大步走出去。
而重夕稍微愣怔了一下之后，便苦涩地笑起来。
华曦，你已经梦到前尘了……为何会这么快呢？
他都有些措手不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
从重华宫里出来，华曦深深地吸了一口神界的空气，将压抑在胸腔里那种苦闷和沉重驱走一些。
双拳紧紧地握起。
玥，你会以怎样的方式来承受命运呢？
不要怕，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你要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总有一天，你会如同寒雪中的红梅一样傲然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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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眸子里，闪现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华曦！”后面有人遥遥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华曦收回心神，看向后面长长的回廊，只见迦若和银发的小白一起走过来。
迦若像个小猴子一样，看见她就一路小跑过来。
而小白则有些羞涩地露出笑容，银灰色的眼眸里泛起点点星辰般的光芒。
华曦看见他的时候微微怔了一秒，然后便对迦若说：“迦若尊上，上一次你们去妖界，有什么情况吗？”
“妖界？”迦若漂亮的脸蛋上立刻出现凝重的神情，皱着眉，摇摇头，“太凶险了！我和星……小白都没有想到，妖族如今居然这么强了。”
“哦？有多凶险？”华曦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要到达妖界，要穿过茫茫数十万里的毒雾森林，有十万大山阻隔，里面各种凶兽出没，最恐怖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瘴气和毒雾，别说数十万里了，就算数十里，也很难坚持下来，毒雾的腐蚀性，实在太可怕了！”
迦若说起当日的庆幸，仍有心有余悸的那样。
大自然的造化，这些神族也不是全然都能免疫的。
妖族之前一直势微，无人注意，为了保护族类不受其余五界的屠杀，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将整个要去迁徙到毒雾森林的后方。
妖族的那一场大迁徙，在数万年以前，也是惊心动魄，无数妖族死在毒雾森林之中。
而能成功穿过毒雾森林的，必定是最强的妖族，而且，必须有强大的特殊技能才行。
当年，妖族已经凋零，没有剩下多少族人了。
数万年以来，妖族也鲜少在六界中出没，偶尔出没的一群，也不过是当年不敢迁徙出去而留在人界的，偷偷躲藏。
就像华曦他们上一次去魔界的时候，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妖族的村子。
还有不少妖族散落在其他地方，但势力已经非常微小，而且时常作恶，又没有强大的部族保护，所以只要被抓到，就一定被折磨屠杀的命运！
人族对那些可恶的妖族，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可是真正的妖界，早已经默默地在毒雾森林之后崛起，数万年来和其余五界鲜少有联系。
只有靠近的鬼族才稍微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
而魔族，也要历经艰难，才能穿越黄泉河，到达妖族去换取需要的东西。
神界对妖界，已经失去控制很久很久了。
“那你们，最后到达妖界了吗？”华曦好奇地问。
如今的妖界，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了呢？
重夕注意到了他们，想必很不简单了吧。
迦若点点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失望：“我和小白，也只到了妖界的边缘，要深入进去，必须要具备妖族的血脉，我们怎么都伪装不了，何况……”
“何况什么？”
“当时我受了点伤，在毒雾里伤口不断扩大恶化，连紫极君的丹药都没用，小白为了我，才提前离开的。”
迦若有些失落，要不是他连累了小白，或许小白还真能混进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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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很难过，可是现在的她，千头万绪，心里那么多凌乱的情绪她都理不清楚，混乱不堪。
所以，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重夕。
只是因为她也叫华曦吗？
迦若目瞪口呆，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想着‘帝君已经知道了’这句话。
那，那就不能怪他吧？
其实华曦也是因为第一次星坠出现的时候，迦若大声喊过星坠，以及他的反应猜想的。
可怜的真星坠，一直被重夕冒名顶替，自己只能可怜地挂着个小白的名字。
他才是真正的星神，也就是，重夕的召唤兽。
华曦看着小白，歉然地说：“抱歉了，星坠阁下，之前没有认出你来。”
小白比了几个手势，华曦看不懂，只好问迦若：“他说什么？”
“他说，喜欢你叫他小白。”星坠撇撇嘴，心里认为小白这一招真是高明。
华曦听到他这么说，都笑了。
刚才一直看她不高兴，现在居然笑了耶。
星小白你太过分了，偷偷学会泡妞了都不告诉我……
“那就叫你小白吧。”华曦淡淡的笑着，眉眼之中盈着几分忧愁。
小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但他也不会说话，就只能那样看着她。
迦若说：“华曦，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先回家去。”华曦微笑着说。
强颜欢笑很辛苦，她现在都不想笑了。
“我送你吧，你一个人是出不了神界之门的。”迦若自告奋勇，对小白眨眨眼睛，便开心地带着华曦一起走了。
小白看着他们，银灰色的星眸中有几分黯然。
她不开心了，他也好不开心。
********
姻缘宫
“红线大人！这么多姻缘线，该怎么牵呀？您不能一直喝酒啊，都快乱套了！”
清脆的童子声音急匆匆地响着，几个年纪小一些的神女都无可奈何地站在一旁看着。
红线大人又喝醉了呢……
喝得这么烂醉如泥，不知道有没有把别人的红线给牵错了。
怪不得人界总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欢喜冤家，要不是这位红线君如此大条的话，多美满啊！
可是一般的小神女也没有办法呀，他们只能负责整理红线姻缘，真正有能力牵线的，只有红线大人呀！
身为姻缘宫主神，堂堂的红线上神，怎么能天天嗜酒如命啊！
反倒是酒神殿下从来不喝酒，他们真应该对调一下身份！
“哈哈哈！你们整理好，本君随手一牵就成了，急什么呀？”女子醉醺醺的声音说着，‘噗通’一声，酒坛子倒了。
“大人，您刚刚牵错线了！魏城的刘小姐满腹才华，聪慧灵敏，应当是嫁给当朝状元的，您怎么能把她牵给西敏候府那个傻瓜世子呢！”
“还有还有，云雷国的如月郡主刁蛮泼辣，性格凶残，杀人成性，您把她牵给了江夏王那位病弱的小王子，不是要他的命嘛！”
“还有呢，风西国的平城郡主，姻缘是和七皇子龙乾玥的，可现在怎么要嫁去云雷国和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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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君迷迷糊糊地听着，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们懂什么？不要废话，拿酒来！”
“大人，真的不能喝了呀，按照姻缘薄上，您的线都牵错了！”小神女们急的团团乱转。
“说了没错！”红线君不耐烦地摇摇晃晃站起来，“你们懂什么？”
拎起桌上一坛酒，打开封泥，又开始喝。
一群小神女神童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却又都不敢上前去劝阻。
红线大人的脾气可是很火爆的，在九重天也是出了名的。
酗酒成性又暴力的女人，不知道为何至今还能坐着姻缘宫上神的位置。
“大大大大人，有有有有红红红丝带带带……”
一个小神女跑上来，手中拿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这种丝带，是人界用来在姻缘树下许愿的，通常都会呈上来，按照姻缘薄上来牵线。
若是符合姻缘薄，红线君会按照许愿之人的愿望立刻牵线。
若不符，也可按照两人家世背景等等因素考虑。
人界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痴男怨女在许愿，红丝带是由姻缘宫里一般的小神女们掌管的，根本就惊扰不到红线君。
“干什么？连姻缘树都要本君管吗？”喝酒喝的不畅快的红线君不爽了，差点儿扔了酒坛子。
那倒霉的小神女瑟缩了一下，还是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根红丝带，仿佛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大人，这这这，这是帝君的红丝带呀。”
红线君酒意醺醺的美眸一眯，‘嗯’了一声，随即就扔了酒坛子。
“胡言乱语！”
啪啦——
酒坛子碎裂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醇香的酒液淌了一地，整座姻缘宫里，都萦绕着浓郁的酒香。
“大人，这确实是帝君的。”那可怜的小神女双手捧着红丝带，轻轻地翻过来。
背面的红丝带，只有姻缘宫的人才能看见，那里显示的是每一个在姻缘树下许愿的人的名字和标记。
此刻，红丝带的背面，显示了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莲花的中间，有‘重夕’两个字。
金莲，那是帝君的标志，一般人绝不可能冒充的！
一群小神女一看，顿时好奇地为过去，争先恐后地去看。
“帝君居然去姻缘树下许愿了！帝君许了谁？”
“快给我看看，不准挤！让我看看！”
…………
姻缘宫里顿时乱了套。
红线君美艳的脸庞一沉，一根红线自手指伸出，凭空便将那小神女拼命护着的红丝带给卷了过来。
看见红丝带落在她的手里，一群小神女立刻噤声了，大气也不敢出。
刚才太激动了，竟一时忘了红线君的可怕。
要是她生气了，他们才没好日子过呢。
红线君却没有理会他们，沉着俏脸，将红丝带翻过来。
看得出是重夕的笔迹，和他的人一样，那么好看。
‘华曦’两个字，在他的陛下，仿佛被倾注了无数感情。
红线君眼眸里，一时之间闪现出深切的追念和思绪，仿佛被这个名字，重重地击中了她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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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娟秀洒脱的字迹引入眼帘。
一个名字，缓缓地映在他的眼底。
仿佛一把刀，一把火，深深地刻在瞳孔中，然后焚烧起来。
霎时间，重夕只感觉到阵阵难以抑制的心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
他忽然将手掌握成拳头，将那个名字遮挡起来。
可是，已经看见了，又怎么能够自欺欺人的忘却？
那是她在姻缘树下许下的愿望吗？
原来她想携手一生的人，已经变了，不再是他，也不再口口声声地问他，为何不喜欢她。
怎么可以这样，她明明承诺过，永生永世，就算轮回转世一万次，也不会忘却。
他的视线，渐渐地有些模糊。
低下头，颤抖的手掌又重新摊开，红丝带上的名字，隐约地再次看见。
她写下的两个字。
姬玥。
在风中散落的，岂止是万千凡人的痴念情思，亦有他九千年无尽岁月的等待。
长久的没有听到动静，红线君放下酒坛子站起来，望向重夕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被月光剪下来的修长影子，孤单单地投影在青石地板上。
“帝君还不离去吗？”红线君不冷不热地问。
这姻缘宫可不是他的谴云宫，日日夜夜都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半响的，都没有听到重夕的回应。
红线君有些奇怪，好奇之心的驱使之下，还是让她半醉半醒地走过去，穿过一排排木架子，隔着一段距离看见握着一条红丝带出神的重夕。
也许是太多年没有见过他，红线君居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印象中的重夕绝代风华，高傲孤冷，就算那时候他不是帝君，也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高贵气质。
何曾见过他如此低落。
只是，红线君的心，也因为九千年的囚困而变得冰冷无情。
“帝君不回谴云宫吗？姻缘宫可没有地方能接待帝君。”红线冷冷地说。
重夕缓缓地抬头问：“能把酒给我一些吗？”
红线抬起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姻缘宫的酒，恐怕入不了帝君尊贵的口。”她略带讥讽地说。
听说花神舞芳菲天天给他酿制最好的酒，她这里的酒，不过是粗鄙之物。
“红线，你我之间，连一口酒的情分都没有了吗？”重夕轻声说，慢慢收起手掌，将那条红丝带握在掌心。
“情分？”红线君冷笑，“帝君要喝酒，若是命令的话，红线自当给帝君呈上，若是谈情分，哼，红线承受不起。”
重夕没有继续说话，拿着那根红丝带，便准备离去。
红线看着他转身，九千年的压抑和郁闷忽然涌上心头，她情不自禁地出声：“重夕！”
如今的九重天上，还有谁敢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重夕的脚步微微一顿，夜晚的风无情地吹着他身上的衣袍。
“为什么？”红线喝了点儿酒，胆子也大起来，或许从来都是这样无所顾忌的，“她那么爱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风中，似乎从远处传来了什么呜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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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的眼睛是通红的，隐隐闪现着泪光，却始终都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瞪视着重夕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重夕终于回答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红线，你是神，你怎么不明白，你拥有的人族感情，都是累赘。”
红线瞪大了眼睛，心中那点儿可怜的希望轰然碎裂了。
也许自己的心里，早已经知道了是这样的答案，但九千年来，却不愿意相信。
但这一刻，答案终于尘埃落定了。
眼眸中滚出了大颗大颗的累赘，红线咬着嘴唇说：“不愧是神王！我红线心服口服，怪只能怪她当初瞎了眼！”
重夕倨傲地抬起下巴，没有说话。
“重夕，你别忘了她会回来的！这九千年的痛，会把她所有对你的爱都消磨殆尽！真希望她不要再爱上你！”
红线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哽咽起来。
“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应该爱上你！因为你不会爱任何人！”
“没错。”他还是淡淡地说，仿佛一切都不为所动。
他背对着红线，后者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被那两个字，再次深深刺痛了心！
“哈哈哈！”红线肆意地狂笑，似哭似笑，“你知道吗？你们有十世情缘呢！可在你杀了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缘都断了！真是天意！”
重夕的背影一震，然后，抬头看着漆黑的苍穹。
乌云掠过天空，将皎洁的月光，都挡住了。
“天意……”他握紧了手中的红丝带，想到那十世还没到来就已经结束的情缘，不禁心痛难当。
“红线，连一世都没有吗？”他忽然喃喃地问。
“没有！”红线坚决地回答。
“那十年呢？”他觉得，十年都是他很贪心了。
“没有！”但红线的回答，却更加果决。
“一年呢？”一年，只要一年……
“不可能！”红线快意地说，“哪怕有，我也会统统掐断！”
重夕蓦然转过身，红线愕然地发现，他浅紫色的眼眸，竟也有些泛红。
“为何？”
“因为你不配！”
重夕沉默了片刻，缓慢地说：“如果她已经回来了，并且，正和我在一起，你会如何？”
红线一怔，继而怒道：“不可能！”
重夕的表情，却那么高深莫测。
永远都没人能看透他。
红线的心一沉，难道，难道是真的吗？
她回来了？
红线的眸子，忽然看向重夕手中的红丝带，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大怒道：“我会杀你了！”
指尖的红线，忽然缠绕着，在手中飞快地凝成一把剑！
剑影一闪，便朝着重夕直直地刺过去！
重夕就站在原地，不避也不闪。
院子里，四周都点着明亮的篝火，就算月光星光都不明亮，姻缘宫里依旧那么明亮。
无数的姻缘，汇聚在那小小的红丝带上。
那在风中诉说的，是这么多的的相思吗？
呜呜的风声，是求而不得的哀伤吗？
火光跳动，忽明忽暗，红线君一身红裙，在火光中蔓延成一片灼烧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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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线伸手从酒坛子里蘸了一点酒，在地板上歪歪斜斜地画了一只猫，“就这样吧。”
小华曦低头看着，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呀？”
圆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样子来。
“猫呀！”红线鄙视她，居然怀疑她画画的水平。
“猫？”华曦看了好久，才面前认出那是一只胖乎乎圆溜溜的猫，“好丑……”
“这不叫丑，这叫可爱！”红线极力强调，忍着昏昏欲睡的感觉，“反正重夕不喜欢漂亮的，要是这么丑他也喜欢的话，我就能帮你们牵红线啦！”
“真的吗？”
一听能牵红线，小华曦便精神奕奕，连眼眸，都比平时明亮了。
她完全都没有注意到，红线君已经醉得在胡言乱语了……
“可重夕的法力那么强，我变化成猫的话，他会立刻识破的！”小华曦又开始烦恼。
“所以不能用普通的变化术啊。”红线醉醺醺地说，“反正你精通炼药，也许有什么丹药……”
“没错！我一定可以试试的！”小华曦充满自信。
“你如果变成猫，让他很喜欢，也是个可以亲近他的好机会。”红线憨笑着，酒实在太好喝了。
小华曦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偷笑。
亲近他，亲近他……想想就觉得心跳好快……
“红线姐姐，我一定要让重夕喜欢我！”她握紧粉白的拳头，“如果她喜欢我是丑丑的小猫，我就一辈子做丑丑的小猫！”
“啊？”红线迷迷糊糊地摇头，“这样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为了他，什么代价都值得！”小华曦站起来，笑靥如花，绽放在那张年轻秀丽的脸上，是那么耀眼夺目。
她要立刻回去，研制一种丹药，让她变成一只可爱的小猫，好去亲近重夕。
她从小就喜欢他呢……
神族的寿命无休无止，虽然她看起来才十四五岁，但距离和他认识的那天，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万年了。
几万年，他都没有喜欢上她。
可是她却爱的好辛苦。
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就算他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她也相信自己能把他捂热。
梦到这里就醒了。
华曦睁开眼睛，失神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这又是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梦到那个和她同名的少女华曦呢？
梦里的她，在想办法去接近重夕。
怎么那么傻呢？居然想到要变成一只丑丑的猫。
跨越物种的爱恋不是更加艰难吗？
等等……丑丑的猫？
华曦一瞬间想到了月牙儿……
她知道了！月牙儿，真的有月牙儿！
锦丰和伏战口中说的那个月牙儿，一定是当时的小华曦变的，那种能改变外形而变成圆脸丑猫的化形丹，一定是那个华曦炼制的！
但是，她最后是怎么从小猫变回来呢？
化形丹的解药是重夕的吻，她最后得到了吗？
华曦真想立刻睡过去，再做一次梦，看看变成月牙儿的小华曦是怎么和重夕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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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他真的喜欢猫吗？
还是，因为变成月牙儿的华曦，所以他才会喜欢她？
但是，重夕明明不喜欢那个华曦。
是在后来喜欢上了吗？变成猫的小华曦，是不是成功了？
一个梦，居然让她生出了这么多的疑惑。
华曦慢慢坐起来，小桂子立刻从床底跳上来，他最近真是越来越胖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一身肥肉乱颤。
找个机会，应该让他锻炼锻炼，减减肥了。
“咕唧咕唧。”他对华曦说着什么，比划着动作，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净玉，然后做了一个闭目打坐的动作。
华曦立刻就明白了，她喝了净玉里的液体，按照第一次她获得灵力的情况来看，那些液体应该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不知道她做那些梦，跟喝了那些液体有没有关系呢？
华曦也没有想太多，盘腿坐下，然后开始调集身体里的灵力，专心地修炼。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从灵源中爆发出来！
华曦心里一惊，连忙调动本体的金色灵力去压制，然而，金色灵力也被那股力量很快就冲开了！
好强！
她立刻转而运转黄泉禁术的黑色灵力去压制。
那股无形的力量和黄泉禁术相持不下，交缠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融合在一起。
华曦一怔，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她却有些难以阻止。
脖颈上的魔印隐隐作痛，两条小蛇缓缓在她肩膀上游移起来。
但是很快的，魔印旁边金色的神印光芒一闪，便将两条小蛇重新拉扯回去，不断地压制，压制……
华曦欣喜的发现，魔印的气息，居然被压下去一大半了！
随即，和未知力量融合了之后的黄泉禁术，开始进阶了。
她原本还没有突破第三层，此刻直接一举突破，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第四层！
还在继续，金色的灵力在身体里飞快地旋转，那种感觉有些难受，但是，华曦还是很欣喜。
因为下一刻，便直接到达第五层了……
那些深奥晦涩的文字在脑海中迅速滑过。
到了第五层，速度才慢下来。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以神圣光明之名义，聚合天地灵气，消融邪魔污秽，以圣山而起，以黄泉为终，六界之灵力，尽归吾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来，平静地念着一连串咒语。
那声音，是在剑冢中遇到的女子……
华曦片刻都不敢怠慢，控制着灵力的冲撞，身体里，能感觉到被灵力一遍遍淬炼，已经相当坚韧了！
“吾就知道你会成功的。”片刻之后，那个女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华曦一怔，皱了皱眉，但没有停止修炼。
“你是谁？”
“我是你，你是我，何必多问呢？”那个声音轻轻一笑。
“我不明白，难道你住在我身体里？”华曦想起了玄幻小说的设定。
她体内不会住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吧，然后帮助她修炼什么的。
想想都有点儿兴奋。
然而，那女子却不屑一顾地嗤笑起来，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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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战老实地摇摇头：“我们只想跟着小曦曦。”
“跟着我有什么好的？搞不好就惹来杀身之祸了。”
“所以，我们才要保护你啊。”伏战依然耿直地让人不忍心拒绝。
华曦无奈地看看他，又看看鸡毛都快翘到天上去的锦丰，突然觉得好无力。
想赶走他们，恐怕很难很难了。
“算了，爱跟就跟着吧。”华曦也懒得说了，正想进屋，就瞥见沈怀虚走进来。
“华曦，你醒了。”沈怀虚含笑走进来。
虽然看到锦丰和伏战有些吃惊，不过和华曦在一起，很多惊讶其实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也就没多问什么。
都说厉害的高手会有召唤兽，那两只……额，两只相貌奇特的兽，应该就是华曦的召唤兽吧。
华曦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的话，肯定立刻把黑水玄蛇和黑焰战马放出来让他看看。
这才是召唤兽！！
那两只就是跟班，小弟！
“沈大哥，有事情吗？”华曦笑着问，知道沈怀虚不是有事的话，也不会来找她。
“这是最近几天，一些世家大族和大势力给你送来的礼物清单，其中不乏有外国的势力呢。”
沈怀虚开门见山地把厚厚一叠清单拿给她。
天曜大陆上，一位符咒师的出现，绝对是各国争抢的对象。
那个国家要是强到了，绝对地位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知道，整片大陆上，加上华曦，符咒师也不过才区区十二位啊！
华曦把小桂子放在肩膀上，然后随意翻看了一眼那些清单，挑挑眉。
“没想到这么多。”
“连玄云宗宗主玉玄子，都给你送了很多上好的药材，并且特地派了一位弟子来看望你。”沈怀虚笑着说。
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天曜大陆上风头最盛的人物了！
一位十五岁的符咒师，在短短几日之内，名声便传遍了整个大陆！
“弟子？派了谁来？”华曦好奇地问，她和紫时，胡开卷他们交好，应该只会派熟人来吧。
“这个人，你很熟悉。”沈怀虚笑着说，“是你的大姐，墨千雪。”
闻言，华曦脸上的表情霎时间有些微妙起来。
“她？你没把她赶出去吗？”墨千雪居然赶来，她倒是很意外。
难道墨千雪和罗姨娘还不明白吗？她现在可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了！
连风西国的皇帝，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呢。
“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大姐，我毕竟是个外人，不好赶她。”
沈怀虚也多少明白一些华曦和墨千雪之间的恩怨，因此对墨千雪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看在玉玄子宗主的面子上，我也要见见，不过还是让她多等等吧，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沈怀虚顿了顿，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才说：“太子殿下要见你。”
华曦平淡的神情微微一凝，随后问：“皇后还活着吗？”
“活着。”沈怀虚点点头，如今的他，贵为风西国丞相，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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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冰寒，但心中却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元后活着的话，就证明龙乾玥也活着吧。
至少活着……
“太子在哪里？”华曦问。
“他说在寒雾岛等你。”
“知道了。”华曦点点头，把清单和小桂子一起交给他，准备出去。
“小曦曦，你要去哪里？”伏战立刻开口问。
听到一头犀牛居然开口说人话，沈怀虚觉得很玄幻！
他已经是丞相了，可是还是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兽啊！
传说只有神兽才能说话呢……
“他们都是神兽。”华曦一句话解了他的疑惑，然后对伏战他们说：“我出去一下，你们要跟就跟着吧。”
知道和他们说不通，就算她说不要跟，他们也绝对会跟着她的。
******
寒雾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子姬玥已经离开，这岛上原本怒放的红梅，居然一棵棵开始枯萎了。
战斗过后连根拔起的树，也无人搭理。
岛上依旧寒雾弥漫，可是却已经没有了当日飘渺的意境。
寒雾中的红梅，也没有那样鲜艳了。
不知道公子姬玥的两个忠心的丫鬟去了哪里。
华曦乘着小船到达岛上，此刻风和日丽，但一到岛上，便被深深的迷雾笼罩了。
她走到寒雾岛的小楼之前，这里一片狼藉，想必岛上那些护卫们听说公子姬玥被抓了，便抢了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逃跑了吧。
看着原先精致的雕梁画栋，如今荒凉破败，心中的感觉，有些微妙。
“华曦。”龙乾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华曦抬起头，看见侧面的围墙上，龙乾钰正坐在上面，对她招了招手。
那个地方，正是他当日来寒雾岛，被公子姬玥袭击的地方。
华曦跳上去，在他身边坐下，看向前方。
这里的视线，刚好能对着房间的小窗。
当时，公子姬玥坐在窗边。
“我跳上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龙乾钰指着那扇窗户，英挺的眉紧紧蹙着，似乎想起了当日那种震惊和痛苦的情绪。
“若我当时也看到，就好了。”华曦轻声说。
就算那个时候看到，也不晚。
“从小到大，他一直那么软弱，人人都能踩他一脚，我也看不起他。”
龙乾钰抿了抿薄薄的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有一次，我看见他被几个皇兄欺负，我问他，为何不反抗，他说反抗有什么用，我当时很生气，就打了他，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阴沉，诡异，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后来，他长大之后，我发现母后经常召他进宫，对他也很好，有一次我把东西落在母后那里，回去找的时候，看见他和母后……”
说到这里，龙乾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有种深沉的愤怒和痛苦夹杂在里面。
华曦的心也一阵抽痛，不由自主地握起拳头。“我知道他没有办法反抗母后，我了解我的母后，她想得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一定会得到。可是那种事情，让我很厌恶他，他可以反抗，为什么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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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妖族玷污了的人族女人，能把孩子生下来，也是一种屈辱吧，哈哈哈！”
各种难听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着，他却统统都不为所动。
麻木了，心已经麻木了。
何种屈辱，他从小就承受着，连他的母亲，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她看见他，就会想起被妖族玷污的自己。
她的绝望和屈辱，都藏在心里，从来不会发泄在他身上。
她还是爱他的，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了他，就证明母亲的心里，对他是有着爱意的。
可是，人的伪装和掩饰，总不可能一生一世，偶尔，还是会不经意的泄露出来。
就在一些若有若无看向他的眼神里，他能感觉到母亲矛盾痛苦的心。
若没有他，她一定会是父皇的宠妃吧。
若没有他，何至于那么年轻就被元后毒死了。
他一直承受着这样的屈辱长大，也在元后的各种羞辱和不断撕扯他心里的伤疤中，早已经渐渐的麻木了。
妖族肮脏的血统，他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嘿嘿，哟，身上还藏着什么东西？居然没有被搜出来！”
一个妖族眼睛很尖，忽然看到了他藏在怀里的香包，露出了缀着的丝绦。
那妖族立刻便从他怀里将香包扯出来，闻了一下，虽然已经湿透了，但里面那清冷的梅香，却是妖族没有的！
“好香啊！哈哈哈！”那妖族大笑，“这么女气的东西，是你的哪个老相好送你的吧，贴身放着呢，你这小白脸……”
话还没有说完，龙乾玥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在他脸上，从他手里去抢那个香包。
后面的妖族看到他居然这么嚣张，从后面飞起一脚又把他踹倒在地上。
那个香包，他还没有拿稳，便飞出去，掉在稀烂的泥巴里。
他什么都没有管，爬着过去将香包抓在手里。
一只大脚忽然重重踩在他的手上。
“臭小子！大爷看上你的东西，你还敢抢！放手！”是那个被他打了一拳的妖族，此刻万分气恼。
用力地碾压他的手，骨骼清晰的声音都能听到。
可他，就是不愿意松手。
死死地抓住那个香包，阴沉的眼眸深处，有着深沉得让人心痛的温情。
华曦……那是华曦折来的梅花……
他这一生，也许只有那一枝梅花，是干净的。
因为那是华曦。
“肮脏的小杂|种！”
一群妖族骂骂咧咧上来，使劲儿地踹他，打得他头破血流。
就算在妖族，和人族混血的半妖，也是被视为肮脏低贱的。
每一个种族，都以最纯净的血统为尊贵。
半妖，虽然有很小的几率会很强，但是……那又如何？
肮脏的就是肮脏的，怎么都改变不了！
抓着香包的手，几乎被踩的骨头都断了，却依然没有让他松手。
那个妖族也烦了，蹲下去，抓着他的头发揪起来。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吗？”
“死……”他嘴巴里流着血，唇边的冷笑依旧有着慑人的美和冰冷，“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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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妖族抬起蒲扇一样的大手，就要拍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磨蹭什么？快把那个炼药师扔进药炉里去！耽误了时间，妖神大人把你们一个个也拿去炼药！”
那妖族一哆嗦，连忙拽着龙乾玥站起来。
“呸！小杂|种，反正都要进药炉，那破烂香包让你拿着进棺材吧！”
说着，重重地把他往前推。
龙乾玥小心地把香包收进怀里，深一脚，浅一脚，蹒跚地走向前。
下着大雨的天空，阴霾阴暗，天空是灰蒙蒙的蓝色，仿佛被一层浓重的墨汁刷上去了一样。
倾盆大雨就从那样的灰暗中倾泻而下。
都说现任帝君重夕掌管着世间万象，人间的风调雨顺全凭他的喜怒哀乐。
而妖界却常年阴雨连绵，这个地方，不曾被重夕眷顾吧。
龙乾玥的脚，踩在烂泥中，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的雨幕中，有一座黑色的六角巨塔矗立在大地上，威严森重。
每一层塔上的六个边角上，都挂着一个硕大的风铃，大雨的冲刷下，从黑塔的屋顶上流出大量的水花，冲击着风铃。
当当当——
尽管雨声已经很大了，但风铃的声音，却依旧隐约入耳。
龙乾玥看着那座巨大的黑塔，明明还距离这么远，但他却已经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沉重地压制着他的心脏。
压迫感带来的恐惧更加严重，几乎让他的脚无法向前移动一步。
那是什么？
那黑塔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牢牢地盯着他。
“快走啊！”那妖族又重重地推了他一下，他才踉跄着，继续前行。
在远处的观感并不直观，到了近处才知道，这座黑塔的规模很大，最底下的那一层，也有一座庄园那么庞大吧。
而往上，一层比一层小了一圈，一共九层，最顶端的那一层，大概也就一间普通的阁楼大笑吧。
而那种被人盯着的压迫感，便是从最顶端的一层上传来的。
炼化符咒师的药炉，就在这座黑色巨塔里面了吗？
雨水从他头上冲刷下来，顺着脸颊流淌下去。
他被人推着，走进黑色巨塔中。
没有了倾盆大雨的冲刷，然而进来之后才发觉，这座黑塔里面，竟然这么冰冷！
黑塔里的温度，比外面更加低，好像寒冬腊月一样，他浑身潮湿，进来就打了一个寒颤。
举目四看，只觉得周围都是一片昏暗的光芒，只有几盏灯火在墙壁上亮着。
光影照出了黑塔中几分模糊的影子。
这是最下面的一层，一片空旷，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是四面的墙壁上，都绘制着无数复杂的咒文。
身为符咒师，龙乾玥一眼便看出那些符咒正是围困和镇压的符咒。
第一层的中间，放置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药炉，药炉呈现一种妖异的赤红色，上面用黑色符咒绘制了一个更为复杂的符咒。
那符咒的深奥和复杂，竟连他也看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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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龙乾玥疯狂的扑过来，渊便出手，手中一张符咒毫不客气的打在龙乾玥身上。
他没有躲闪，拼着被那符咒打一下的伤，也让自己的手，用力在那个叫祭渊的人身上狠狠的一抓。
祭渊抬起手，想把他的手给摔出去，然而手背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灵力被压制着，还这样疯狂。
这就是人族永恒的里劣根性，永远都看不清现实。
祭渊讥讽地扬起唇角，轻轻一挥衣袖，就将龙乾玥直接打飞出去，身体在地上滑出去好远，一直滑到了药炉旁边。
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年轻符咒师，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龙乾玥抹去了嘴角边的血迹，看着阴暗的角落里，仍旧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祭俯下身，一把将他抓起来，“公子姬玥，被炼化了以后，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到时候，也不会痛苦，所以，就不要挣扎了！”
“为什么？”龙乾玥不死心地继续问。
祭打开药炉顶上的门，大笑着将他扔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听到角落里那个人清冷的声音。
“命该如此。”
命？什么是命？为何他看不见？
身体重重地跌落在药炉的底部，那种恐慌感再次出现，然而这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指尖上，分明沾染了一些血肉，是他从祭渊手上抓下来的。
洪荒绘梦……
这是梦境里没有的场景。
他能否，改变那个梦呢？
药炉外面的祭大喊一声：“点火！”
然后，冷白色的特殊火焰，一瞬间将他包围了。
“华曦……”
******仙逆天下*******
“玥！”
华曦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满头大汗，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溺水的人。
“是梦。”
一个稚嫩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来。
华曦的眼眸，慢慢转过去，只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精致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小孩子坐在床边。
两只小脚轻轻地晃荡着，身穿一身紫色的小衣服，长发柔软地散落在肩膀上。
他看向她，眼眸中的紫色浓浓地宛如一块宝石。
星坠……不对，应该是小版的重夕。
华曦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还是控制不住急促的喘息，雪白的额头上，大颗汗水滚落下来。
是梦吗？
她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她仿佛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龙乾玥被投进药炉里。
小重夕看着她，然后慢慢挪过来，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帕子，想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华曦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避了一下，重夕的手顿住，随即将帕子放在她手边。
“帝君什么时候来的？”华曦有些尴尬，看了一眼那块帕子，没有去拿。
现在是大半夜，他竟然会在这儿，还又变成这么小的样子……
“我睡不着。”重夕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地说。
“帝君以后来，可以不用变成小孩子，我家里，随时都欢迎你来。”华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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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的星坠居然是重夕之后，她面对小小的重夕，也会有点儿不自在。
想到之前的那些日子，她也没少给他气受，但他也很黏她，可以说很亲密，每一夜都同床共枕。
虽然有些恼恨他的欺骗，但是……他变得这么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就像每晚带着一只小宠物入睡，其实也没什么。
而重夕变小了之后，除了那次亲过她之外，都老老实实的，绝对没有逾越半分。
所以，要责怪他也找不出理由来。
重夕抿着唇，眸光飘向窗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也不回答，沉默地坐着。
华曦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他变成小孩的时候，就不忍心对他说一些重话。
可能是之前和小重夕相处久了，天天都陪着他，所以，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吧。
重夕或许明白她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又变成小孩子跑来。
他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
“帝君？”华曦不得不再次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我变成这样，不要叫我帝君。”重夕淡淡地说。
“可你就是帝君啊。”华曦说，“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怎么能对你无礼。”
“我变成这样，没有灵力，你叫我帝君，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重夕还是淡淡地说。
华曦猛然想起六界中那些想对他不利的人。
如果都知道重夕变成了小孩子，不能使用灵力，如此大好的机会，必然不会放过。
“既然这么危险，帝君为何还要这样？”华曦有些生气，他难道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神，他是众神之王！
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重夕看了他一眼，浅紫色的眸光，一眼望去便沉醉了。
“我高兴。”他倨傲地说。
华曦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拉开被子，做到他身边。
“帝君，我虽然不明白你思念那个人的心情，可是，虚假的始终是虚假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人，我们只是名字相似，你把感情寄托在我这里，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不真实，到时候，你会更失望。”
重夕再次别过脸去，不想听她说话。
华曦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梦见过她，梦里的她好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变成一只丑丑的猫，可是，我不懂，帝君既然也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何不承认呢？”
重夕一怔，她又梦见那些事情了吗？
她居然梦见月牙儿了……
在华曦看来，那本应该是两情相悦，但为什么，重夕几千年来，都是孤独的呢？
重夕没有说话，华曦便说：“很多事情，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才会痛苦”
“不。”重夕却摇摇头，“有些东西，明知道得不到还要去想，才是痛苦。”
华曦不解地看着他，得不到，怎么会得不到呢？
那个少女，那么喜欢他。
就算只是在梦里，她也能感觉到那种期待，渴望，不惜一切代价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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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还记得，他炼化过不少符咒师，差点儿让神族覆灭。
重夕摇摇头，“也许人都是贪婪的吧，他强大到那种神族，就不甘心居于人下。”
“是吗？”华曦隐约觉得不会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话，祭渊就不会数万年都躲起来，然后，现在又重新出现。
“他其实最厉害的术法并不是尸印和魂印，而是从他血统里衍生出来的分身术。”说到这里，重夕的表情，也渐渐凝重。
华曦瞪大了眼睛，她明白了！
重夕之所以对付不了祭渊，是因为分身术！
她看到的那个人，不管是在典藏阁里，还是在那个魔君的记忆里，都是分身！
真正的祭渊，根本就找不到！
杀死了分身有什么用？祭渊有无数分身！
“他的分身已经那么强大了，那他的本体……”华曦不敢去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那一次，她只是被一个分身，就打得差点儿死了。
甚至不用分身，只是他们控制的一个木偶，就抓走了龙乾玥和红虺兽！
那个本体的强大，历任帝君都无可奈何吧，连重夕都没有办法。
“就没有人能打败他吗？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嚣张！炼化了所有符咒师，然后，去毁灭六界吗？”华曦握紧了拳头。
“当然有能打败他的人。”看她这么激动，重夕微微地笑了。
“是谁？”华曦连忙问。
“上一任帝君，唯一和祭渊交过手，并且打败了祭渊的人，只可惜，当时被祭渊以分身术逃脱了。”
重夕说着，眼眸中露出了几许回忆的神色，有些骄傲。
“上任帝君？”华曦兴奋的性情，瞬间低落下去，“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嗯……”重夕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地回答，“可是她留下了八幅图腾。”
华曦一瞬间睁大了眼眸，清澈的眸光闪动，仿佛一汪清澈的泉水。
“八幅图腾，是她留下的？”
怪不得，之前重夕就说过，如果她能找到八幅图腾的话，就能够救龙乾玥！
原来，八幅图腾是上任帝君留下来的！
她一定在八幅图腾里，留下了对付祭渊的办法吧，毕竟祭渊是整个六界的祸害，特别是神界！
上任帝君，不会坐视不管的！
“华曦，去找吧，找到八幅图腾，你就……”就会回来，然后九千年前的恩恩怨怨，也可以了解。
但是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说，“你就可以杀了祭渊，救姬玥了。”
“嗯！”华曦重重地点头，身体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小姐，你醒了吗？”
外面响起铃儿敲门的声音。
现在的铃儿对她除了主仆的情谊，和从小长大的情分之外，也充满了敬畏之情。
所以，铃儿很少会直接推门进来，有什么事，都会先敲门了。
“有什么事吗？”华曦扬声问。
“有人给小姐送来一个香包。”铃儿犹豫着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也不敢直接拿给她。
“香包？谁送来的？”华曦走下床去，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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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道，门房说，是一个穿着斗篷的人，他说，是姬玥公子送给小姐的礼物。”
铃儿低下头，看着手里脏兮兮的香包，有些嫌弃。
这么脏的东西，居然送给小姐。
要不是觉得那斗篷人奇奇怪怪的，她才不会送进来呢，早就扔了！
然而，听到她这么说的华曦却忽然如同被惊雷打中一样，一瞬间呆住了。
她抓过铃儿手里的香包，白色的绸面，上面绣着红色的梅花，一针一线都很细致。
然而，梅花上却沾染了点点血迹。
纵然如此，她还是闻到一阵扑鼻的清冷梅香。
姬玥……
这是她当年，为他折来的梅花。
“那个人往哪里去了？”华曦连忙问。
穿着斗篷，姬玥，是你逃脱了吗？
还是……
“奴婢不知道。”铃儿摇摇头，忙说，“那人还留下一句话，说木偶很好用，谢谢小姐。”
这些话，也是铃儿无法理解的，所以才会来传话。
后脑上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闷棍，华曦有些晕眩，身后一双小手忽然扶着自己。
“怎么了？”
铃儿摇摇头，看向华曦的身后，小脸上出现几丝雀跃之情：“星坠少爷，你回来啦！”
还没等到重夕回答，华曦就握着香包，快步走出去。
“小姐，你去哪里啊？”铃儿急急忙忙追上去。
星坠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华曦的背影。
“那个斗篷人在哪里？”大门外面，华曦一把揪住门房的衣领问。
那门房一直以来听着华曦的种种传说，尊贵的符咒师，皇上的座上宾，丞相都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等等。
以往华曦进出，他们都眼睛都看直了，带着敬畏之心。
现在被华曦抓住，那门房结结巴巴都说不出话来了。
“那，那，那人已经走了，往那边。”门房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指着街道的左边。
华曦立刻放开他，往大街的左边追出去。
“小姐！”铃儿跟出来，心急如焚，又跟不上华曦的速度，只好吩咐门房，“快去叫护卫，跟着小姐！”
“不用。”身后一个高贵傲慢的声音响起。
铃儿转头一看，竟是小星坠，真奇怪，刚刚他明明没有跟出来的，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她身后呢？
“星坠少爷，小姐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有危险？”铃儿好担心。
“当然不会。”重夕淡淡地说，想要伤害华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心里已经够难过了，这时候去再多的人在她身边，只会让她烦不胜烦。
让她一个人出去发泄一下吧。
铃儿看了看小小的重夕，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是个身份尊贵的孩子。
在府中也住的久了，铃儿知道这位星坠少爷很不简单，他说的话，错不了。
傍晚时分，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华曦才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回来。
手中依旧拿着那个香包，只是神情失落，自然是一无所得。
“曦儿，你去哪里了？”独孤凤也很担心，一整天都等着华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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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眼色，她是什么地位？
三妹妹也是她叫的？
现在有资格叫小姐妹妹的，只有丞相大人，沈公子一个人！
墨千雪这才惊觉自己错在哪里，顿时觉得更加屈辱……
她紧紧咬着嘴唇，连忙改口：“凤阳候，奴婢失礼了……”
华曦也没有看她，只是不冷不热地说：“跪下来，就没有认出大姐姐来。”
“不敢，奴婢身份卑贱，怎敢做凤阳候的姐姐。”墨千雪战战兢兢地说。
华曦没有说让她站起来，她也不敢擅自站起来，就那样跪着，膝盖隐隐作痛。
华曦放下茶杯，打了一个呵欠，懒懒地问：“有事吗？”
“凤阳候，求求你救救我们吧，云翔大哥快被他们折磨死了！”墨千雪立刻说，居然还流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他怎么了？”华曦不甚关心。
墨云翔？原来那一次他没有死在郊外啊，运气还真好。
“因为平南王一事，皇上下令严查所有和平南王府有过交往的人，你也知道，大哥哥从前和蒋世杰走得近……”
“他们确实臭味相投。”不等她说完，华曦便讽刺地说。
那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活该！
墨千雪咬着嘴唇，害怕和羞辱同时都折磨着她，可她……不能放弃啊！
“大哥哥确实是个混蛋！可是因为他一个人，牵扯了我和罗姨娘，我什么都没有做过，都要被下狱……”
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为了她自己。
自私的人，本性永远不会变。
“他们要把大姐姐下狱，那大姐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是玄云宗的弟子，玉玄子宗主让我来请你回玄云宗。”墨千雪流着眼泪，“可是，皇上恨极了平南王府的人，只要有牵连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放过，现已经下了通牒，让玄云宗将我除名了。”
华曦闻言挑了挑眉，玄云宗弟子的身份，也是墨千雪最在乎的东西吧，现在也要失去了。
想一想，她失去的东西也差不多了，以前的风光荣耀再也没有了。
华曦一开始便想要墨千雪失去一切，现在，算是计划成功了吧。
“玄云宗的事情，我也插手不了吧。”华曦凉薄地说，她才不想管呢。
“凤阳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哥哥和罗姨娘现在被关着，虽然以前我们也有小矛盾，但始终是血浓于水……”
“呵呵……”华曦轻轻地笑了两声，“难道墨云翔没有告诉你吗？我可不是墨擎天的女儿，他那样的草包，能生出一位符咒师来？”
墨千雪一怔，这件事，墨云翔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
什么？华曦不是父亲的女儿？
那就是说，和他们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
怎么会这样？
墨千雪的脸色忽然一片煞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嗫嚅着说：“那也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情分上……”
华曦默然，喝着茶，不说话。
“凤阳候，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知道，现在风西国，只有你才能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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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候，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知道，现在风西国，只有你才能救我们。”
墨千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祈求，涕泪横流。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阴暗的牢房里面了！
里面都是虱子，老鼠，蟑螂，又脏又臭！
而且，因为墨擎天此前也暗中投靠平南王，被抓出了不少证据，加上墨云翔和蒋世杰更是狼狈为奸。
所以现在他们简直被打成了叛逆，不是发配边疆做苦力，就是在牢里关一辈子！
她绝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墨千雪，还会崛起的！
看她磕头磕的那么可怜，铃儿的心里又是畅快，又是同情。
以前那么风光嚣张的大小姐，死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哼！她居然跪下来给小姐磕头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偷偷看着华曦，不知道小姐会怎么做呢？
墨千雪已经卑微祈求到这个份上了。
“铃儿。”被期待着回应墨千雪的华曦却忽然开口，“这茶不好喝，怎么能用来待客呢，去换上好的雪芽。”
墨千雪呆住了，眼泪还挂着眼睛里没有流出来呢。
而铃儿一呆之后也立刻回神，笑着应了一声，端着茶杯下去换茶了。
“凤阳候……”墨千雪嗫嚅着开口。
华曦看向她，微笑着：“大姐姐刚才说什么，我一时出神，没有听清楚。”
墨千雪的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虽然知道华曦是故意的，但却只能把这口怨气给忍下去。
她继续装可怜，哭得比刚才更加伤心。
“凤阳候，求你救救我们，你只要一句话，我墨千雪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错了？错在哪里？”华曦懒懒地问。
“我，我……”墨千雪咬着嘴唇，知道不把尊严全部扔下，是不可能让华曦救人的。
“我不该抢了太子殿下，当年救他的人是你，我却嫉妒你，冒了你的身份，我也不想这样，主意是罗姨娘和爹出的，我也不想这样啊！”
“还有这些年来总是欺负你，这些事情也是爹授意的，他就是不想看见你好。”
到这种时候，都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别人。
华曦冷笑，反正她不在乎，怎么说都可以。
“那时候在宁国公府，出主意让我去向太子殿下告白，然后引所有人去看的，其实是大姐姐你吧。”
华曦冷冷地问，她知道这件事主谋是墨千雪，墨千羽只不过是帮凶而已。
墨千雪一愣，心想这件事虽然也闹得不愉快，但最后她也没什么事。
“是我，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所幸凤阳候有上天眷顾，并没有出什么事，否则，我心里这辈子都会愧疚不安的。”
华曦的嘴角冷冷地撇了撇，忽然身体中沉重的力量卸下了。
墨华曦，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和公道吧……
“小姐，茶来了。”铃儿捧着新沏的茶进来，看见墨千雪还跪着，便知道小姐没有心软，不禁暗暗高兴。
华曦捧着茶杯，慢慢垂着热气，那墨千雪还在不停地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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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看他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为你高兴啊。”重夕言不由衷地说。
“我知道你不高兴的。”华曦抬头看了看天空。
阴霾的天，乌云遮住了月光，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会高兴嘛？
“你为什么不高兴？”她记得傍晚回来的时候，天空还没有什么异样呢。
是从刚才开始，便充满阴霾了……
重夕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不着边际地说：“秋千好玩吗？给我玩一次吧。”
华曦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他现在是个小孩的形态，说出这种话也太违和了吧。
想起上一次他出现时，坐在秋千上那种惊艳的美，华曦便往旁边挪开一点。
“过来吧，你那么小，不占地方。”
这秋千两个女孩子坐着是绝对没问题的，重夕是小孩，自然也不用发愁。
他走过来，转身坐下的时候，华曦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似乎有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然而，她的身体便一轻，被人掐着腰抱起来。
她迅速回头，正好对上已经恢复成大人状态的重夕的紫眸……
心里一瞬间就安静了。
无声的世界里，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重夕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动作保持着克制，没有太亲密，但也没有让她逃脱的余地就是了。
看她望着自己的眼睛失神，他忍不住抬起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华曦……”犹如叹息般的声音轻轻回响在耳边。
华曦慢慢回神，发现他们之间的动作，有些不合适，便挣扎一下想站起来。
重夕按住她的腰，轻声说：“想不想看星星？”
看星星和抱着她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华曦不能理解，只能说：“我想看星星，但你能先放开我吗？”
“我心情好天上才会有星星。”重夕仍旧不放开她，“就这样别动，我不会做什么。”
抱着她就心情好吗？
华曦撇撇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果然……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阴霾了……
她不禁看向重夕，他的眸子看着自己，很专注，一转不转的，满含深情。
心里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华曦别扭地转过身子，在他怀里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自在。
“你干什么？”重夕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
“这样不舒服。”华曦别扭地说，能不能让她站起来？
“你别乱动。”他的声音更加沙哑，语气中，居然隐隐地带着一丝警告。
华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触到他暗沉的目光里，那隐约流动的情绪…………
她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身体完全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气氛忽然好诡异…………
重夕低下头，在她修长雪白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
华曦像被电了一样，忽然弹跳而起，从他怀里挣脱，狼狈地一个后退，不小心踩到滚动的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轻嗤一声，他忽然笑起来，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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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恼恨地看着他，他是故意的吧，居然让她这么出丑。
明知道没有人能在他的调戏之下保持镇定，她敢说连佛祖也会被他调戏地心动的！
他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绝世妖孽！
只要笑一笑，就是那么风、骚！
重夕微笑着抬起头，眸子里映出了璀璨的光芒。
“看，星星。”
华曦抬起头，顿时被漫天的星光震惊地无以复加。
璀璨的星子，一颗一颗，像是无数宝石，在夜幕上闪闪发光。
真的好美……
可是星光虽美，那个主宰着他们的人，却更美。
华曦看看星星，又看看他，心里郁闷地想着，调戏她，看她出丑，他究竟是有多开心啊？
“起来。”重夕对她伸出手。
华曦撇了撇嘴，还是把手递给他，让他把自己拉起来。
原以为会被他再次拉进怀中，但他没有，很克制地让她好好站着，他自己则坐在秋千上，几乎和她平视。
“之后，你想做什么？”重夕轻轻地问。
华曦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将来的打算，便也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挥走，认真地回答。
“我想去一趟云雷国，然后便潜心修炼。”
“云雷国，什么时候去？”
“云雷国太子洛玄音已经向平城公主求婚，皇上已经应允，洛玄音今天已经回云雷国准备，十天之后，平城公主龙浅薰也会从风西国出发，前往云雷国和亲。”
“你想护送她去？”重夕一猜便猜到了。
华曦点点头，但又担心地说：“可是，以我现在符咒师的身份，恐怕不适合大张旗鼓地行动。”
她也知道，世道险恶，人心苍凉，有祭渊那样的人，保不准在路上想打她的主意。
那么，带着那么多人，始终不方便。
“你可以乔装打扮，偷偷跟随。”重夕说道。
“我正是这样想的。”华曦笑着说，“只是，乔装成谁呢？”
她的容貌，恐怕早已经有了很多画像送去各国了吧，不管怎么乔装，都会被认出来的。
“等一会儿，我教你炼制一种符咒，可以将自己的容貌，甚至女子的身体都封印起来。”重夕似乎早已经为她想好了该怎么走。
“真的吗？多谢帝君了！”华曦高兴地说，有神王当靠山的感觉真是不错。
“你叫我什么？”重夕的眸子里隐约露出一种不高兴。
“我……”华曦犹豫着，一个称呼而已，都要这么在意，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
“方才，你分明不是这样叫我的。”
“可是你现在变大了嘛。”难道对着这么一位尊贵的神王，叫一声‘小夕夕’吗？
她做不到啊！
“你可以把小字省略。”他似笑非笑，眼睛里闪着吃定她的光芒。
“……夕……夕？”华曦试着叫了一次，顿时满鸡皮疙瘩，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个冰桶！
重夕眼睛一弯，温柔地笑起来：“再叫一次。”
“不要！”华曦直接拒绝，太肉麻了！
“那个符咒……”某人拖长了声音。
华曦立刻识趣地，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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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华曦只能这样说，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
而她，也不愿意欺骗龙浅薰。
都是可怜的女人，何苦骗她呢？
龙浅薰眼眸中盈着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如果我有那个能力，我拼死也要救他。”
说出这样的话，龙浅薰该有多么无奈啊。
一心想救人，可连那个人在何处都不知道。
“我也会救他的。”华曦说，“公主，你真的决定要嫁去云雷国吗？”
龙浅薰抽泣着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哽咽一边说，“嫁与不嫁有什么区别？反正这辈子，玥也不可能娶我了，那我嫁给谁都一样，嫁去云雷国，还能带来和平……”
“你怎么偏偏就对他死心塌地？”华曦怜惜地说。
她的脸都瘦成巴掌那么大了，看着尤其可怜。
“当年若不是他把我从妖族手里救回来，我早就死了。”龙浅薰哭着说，“我的命是他救的，所以我把一生一世都给他。”
从妖族手里救了她……
龙乾玥的身份是公子姬玥，也许当时，他根本不想救人，只是顺便而已。
没想到，这龙浅薰居然这么有情义。
“薰儿这么想救他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龙浅薰毫不犹豫地点头。
华曦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可以。”听完之后，龙浅薰立刻点头，“你就扮成我的护卫斩风吧，我叫他过来让你见一见。”
“多谢公主了。”
龙浅薰立刻扬声喊了一声‘斩风’，只见一个敏捷的声音便从围墙外跳进来，沉稳地落在院子里，单膝跪下。
“公主有何吩咐？”
身手不错！
冷静沉稳，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容貌清俊，身材偏瘦，十七八岁的样子。
装扮成这个人，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龙浅薰看华曦已经开始打量他，便也不说什么，只让斩风不要乱动。
斩风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平城公主说不要乱动，那他听候吩咐便可。
“多谢公主了。”把斩风的一切都看仔细之后，华曦才微笑着道谢。
“下去吧。”龙浅薰挥了挥手，让莫名的斩风再次退下去了。
“等公主启程，便由我一路护送吧。”华曦笑着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锦盒，“请公主收下这些东西。”
龙浅薰好奇地打开一看，那锦盒里放着的，慢慢一大叠符咒，至少有一百张！
“我帮你是应该的，是为了救玥，我怎么能收你的谢礼？”龙浅薰连忙将锦盒盖好退回去。
“这不是谢礼。”华曦淡淡地笑着，“洛玄音那个人，看起来儒雅温和，可其实性格十分凶残冷酷，公主嫁给他，应该多一些防身之道，保护自己。”
龙浅薰听完之后，眼眶再次红了。
“谢谢你。”她咬着嘴唇，“这么多符咒，你一定辛苦了很久。”
“不辛苦，我也是练手而已。”华曦站起来，“不打扰了，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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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浅薰一直把她送出了睿王府的大门口，她才被护卫们拦住。
睿王已经下了命令，不准她随便出去。
重夕变成小孩在外面等着，看见华曦出来便上前去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怎么样了？”
“她答应了，让我装扮成一个叫斩风的年轻护卫。”
“那就好，回去之后就开始炼制符咒吧。”
两人走在街道上，睿王府后面的街道人不多，但十分宽阔。
几匹马奔跑过来，华曦拉着星坠让到一边去。
一匹马奔到他们前面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华曦抬起头，看到来人正是龙乾钰。
她礼貌地微笑点头，保持着身为臣子的礼节。
龙乾钰一怔之后，便也朝她点点头。
他现在依旧稳坐太子之位，父皇并没有因为平南王一事而废黜了他。
其余皇子们蠢蠢欲动，很不甘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华曦，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因为龙乾玥。
因为龙乾玥消失了，原本打算支持七皇子的沈怀虚便在华曦的授意之下，开始扶持太子。
皇上如今很信任沈怀虚，听了他的进言，这才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尽管知道这一切，他也不能去感谢她，就连这样在大街上偶然遇见，他们也只能如此疏离地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他知道，他的任何感谢，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她如今的地位，什么都有了。
况且她，也不是那么愿意见到他，因为看见他便想起被废黜的元后，想起那些刺心的事情。
所以，点头之后，龙乾钰便如常一样，策马离去。
从此之后，也许不会再有多少交集了。
******
九天之后，皇上亲自送行，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带着风西国的嫁妆和尊贵的平城公主，前往云雷国。
平城公主一直坐在马车里，到要分别之时，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后面的迦蓝城。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可是从今天开始要离别了……
她成了云雷国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还有能回家的机会吗？
龙浅薰舍不得放下车帘，视线里的迦蓝城，渐渐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被山丘遮挡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公主不必难过，若有召唤兽的话，往来两国之间，也很快的。”
马车旁，一个清朗英气的声音响起来。
马背上的青年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这张属于斩风的脸，是不会笑的，能这么笑，也只有华曦了。
有她在身边，龙浅薰觉得一切都很放心。
前路茫茫，但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华曦是个特殊的存在，在她的身边的人，都会莫名地感觉到被照顾的安全感。
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所有人都会不知不觉被她身上的光芒吸引吧，炽烈的光，真是让人向往啊。
你看她，就算换了一张脸，那举手投足的气质，还是没有改变。
“我知道，我会做一个好公主，维系两国的和平。”龙浅薰温柔地说。
以往的骄傲跋扈，是真的被磨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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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音律被她的灵力攻击，顿时弱了三分，但片刻之后又卷土重来，并且也融入了强大的灵力，朝她袭击。
华曦一笑，不甘示弱地以十倍之力还回去。
她现在的实力，可是在天曜大陆上也找不到几个敌手了。
区区一点幻术，就想迷惑她吗？
那吹笛的人十分顽固，气息已经有些弱了，却还固执地一直纠缠着她，拼死抵抗都不让她得逞。
“蔷薇。”半空中，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罢了，你不是此人的对手，让她进来吧。”
吹笛的声音不甘心地停止了。
华曦也自然而然放下唇边的树叶，对着老者声音响起的方向遥遥一拜。
“多谢姬先生成全。”
“你是何人？”老者严肃地问。
能毫不费力地破了桃花阵，又以绝对的压倒力量克制了他的幻术。
此人，不简单啊。
“在下华曦，从风西国而来，受故人之托，前来拜见姬先生，有冒犯失礼之处，请先生见谅。”
华曦有礼地说，一边走在通往小湖上的木桥上，一边打量四周。
“华曦？”老者的声音一颤，“光为华，日为曦？”
华曦一怔，她名字的解读是她一直这样认为的，并不是从独孤凤那里听说的。
为何这老者会这样说？
“正是。”华曦点点头，要不要把身体的封印解开呢？
“你认识燕弦歌？”老者又问。
燕弦歌？
是谁？
这个名字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认识。”华曦如实说，这个燕弦歌，不会是她的父亲吧？
那个，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傀儡的长发男子？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便道：“请阁下进来吧。”
华曦顺着走过弯曲的木栈道，穿过湖心，走到一座草庐之前。
说是草庐，真的是草庐，木结构搭起的房屋主体，屋顶便用晒干的茅草铺着，边缘用竹筒吊着，收集雨水。
虽然有个木栅栏围着，但走进去也就三间屋子，十分简陋。
华曦看见院子里种着一些贵重罕见的药材，这姬千秋，不会还是一位炼药师吧。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容貌平庸，顶多算得上清秀可人，但一双明眸却十分灵动。
小脸上还有几点雀斑，可能因为刚才被她的灵力所伤，所以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来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那少女的神色冷冷淡淡的。
“爹爹在里面等你。”那少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刚才，抱歉了。”华曦走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然后便走进草庐中。
少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少年挺直的背脊透着一种傲气，她不禁笑了笑，真是年少有为。
草庐的地板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为了隔绝湿气，所以底部悬空了，用木桩支撑了。
地板便用竹子铺就，走在上面，可以听到竹子咯吱咯吱的声音。
华曦一走进去，便看见一张矮桌，哎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说他中年，是因为他的皮肤没有像老年人一样松弛，但他须发皆白，显得很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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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姬千秋从他一走进来便紧张地打量她，上上下下都把她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相似之处，这才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巧合，真是巧合……”
姬千秋喃喃自语，随即请华曦坐下来。
华曦在他对面坐下，这才发现，他的双腿是悬空的，长袍直接垂在地板上。
他没有双腿……
身带残疾的人，通常会比一般人敏锐一些，因此，姬千秋叹息了一声说。
“年少轻狂，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方明白人生一世伴随着种种喜怒哀乐啊。”
“先生大智慧。”华曦微笑。
“非也非也。”姬千秋摇摇头，“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也会懂得很多。”
华曦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问道：“先生刚才所说的燕弦歌，不知是何人。”
“乃吾一故人矣！”他说话，半白半古的，听起来虽然别别扭扭，但也符合他这样大儒的身份。
“那先生为何知道光为华，日为曦？”
姬千秋的目光再次转向她，“也许是巧合吧，弦歌曾说，他的孩子，必定不会让她生活在黑暗之中，所以要取名华曦，一生都是光明。”
“一生都是光明。”华曦喃喃地重复着。
若他知道真正的墨华曦受过怎样的待遇，是怎样苦楚悲痛地死去的话，必定会很心痛吧。
他认为的光明并没有出现，反而那么年幼就离世了。
“那么，他的孩子呢？”尽管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华曦还是想再确认多一点。
“那个孩子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算一算，也有十五岁了吧。”姬千秋闭上眼睛，掐指算着，忽然隐隐皱起眉头。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华曦，似乎想确认，但又疑惑地闭上眼睛去算。
“不可能，明明是个女孩子，而且才十五岁……”姬千秋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反反复复看了华曦好多次。
华曦嘴角含笑，轻轻地说：“先生，我今年确实十五岁，我母亲，名叫风月颜。”
姬千秋蓦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仍旧充满了怀疑，根本不相信。
“不可能，你明明是男子。”他不可能是老糊涂了，连男子女子都看不出来。
眼前这少年，明明就是男孩！
“我是女子。”
“不可能！”
华曦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双手捏印，在胸前比划了几下，然后一张符纸便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她轻轻将符纸取下来，那一瞬间，斩风十八岁的英挺身形慢慢变小，英俊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精致漂亮。
难以掩饰的绝色美貌，眉眼之间隐约的秀丽和骄傲，霎时间让姬千秋张大了嘴巴。
他这一生也算见多识广了，但这，这……这易容之术，也太厉害了吧！
姬千秋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符纸，忍不住啧啧惊叹。
“这是人体封印术，只是初级阶段。”华曦笑着将符纸递上去让他查看。
“人体封印，这是上古流传的秘术啊！”姬千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符咒，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断地发出惊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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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得不叫好，因为云雷国的皇帝，也是害死燕弦歌的凶手！
那个男人，他不应该这么惨，如果没有皇帝的控制，也许他可以成长成更厉害的符咒师，或许，成为闻名天下的学士大儒。
可那样的话，也许他就不会跑去魔界，不会和风月颜相爱，也不会有他。
所以，其实世事无常，人生中，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先生当真是深谋远虑，令人佩服。”华曦说的绝非是逢迎的话，这姬千秋确实很厉害。
“哈哈，虽然我并非绝世高手，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深恨云雷国，所以蛰伏数十载，只为了报仇！”
华曦看着他苍白的头发和胡子，忽然问：“先生才第一次见我，便将这些事情告诉我，难道先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哈哈哈！”姬千秋大笑起来，雪白的胡子在下巴上颤抖。
华曦静静地等着他笑完，等着他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连一个小女娃都看错了的话，也该是死期到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况且，你是弦歌的女儿，我与弦歌生死之交，又怎么会怀疑他的女儿。”
“先生高义！”华曦佩服地说。
有了姬千秋对自己的信任，她便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从物纳符里将那半张魔图腾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咦——”姬千秋的疑问拖得长长的，“你怎么也有这个东西？”
也有？
华曦眸光中闪过一丝亮光，便将怎么得到这半张魔图腾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姬千秋一边听，一边摸着胡须，然后撑着拐杖艰难地起来，到后面一排低矮的书架上去翻找。
在这间隙里，那个叫蔷薇的少女端着烹煮好的热茶进来，放在桌子上。
抬头时，她看见了华曦，不禁一怔。
刚才看见进来的分明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了？
眼花了吧，两个人的外貌完全无法联系起来啊。
蔷薇对着华曦看了又看，终究无法下定论。
华曦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抱歉，刚才不得已，隐瞒了身份。”
“你是刚才那个少年？”蔷薇惊奇地说，她以为换了一个人呢。
华曦抬起手，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刚才穿着斩风的衣服，现在变回自己，身材缩水了一半，衣服当然变大了。
蔷薇看着她的衣服，轻嗤一声。
“跟着爹爹见过无数奇人异事，你是最厉害的一个。”蔷薇说话十分温婉，虽然性格也是很倔强，但平时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
姬千秋拿了一个木盒子走过来，一边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蔷薇识趣地退了一下。
墨盒打开，里面还有一层机关，姬千秋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大概第二层盒子，才拿出一个油布包，里面赫然是另一半魔图腾！
看来果然没有来错啊！
“这是弦歌当年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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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千秋摊开另一半魔图腾，和华曦的那一半对接上，正好完整。
“想不到他把魔图腾分成两半来保管了。”华曦欣喜地说。
“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若是有一个少年从落日山脉来找我，便让我从他身上拿另一半图腾。”
落日山脉来的少年，应该是穆良吧。
但燕弦歌应该没有想到，他把半张图腾封印在穆良身上，导致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所以十多年来，姬千秋都没有等到穆良来。
“想不到过了十多年，竟是你来了，这是弦歌的东西，就交给你吧。”
华曦没有去拿魔图腾，只是说：“先生知道图腾是干什么的吗？”
姬千秋捋着胡须笑呵呵地，“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的野心没有那么大，我只期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云雷国受到报应。”
“先生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华曦这才将完整的图腾收起来。
现在她手里已经有六幅图腾了，还剩下妖图腾，以及最后一幅神秘的图腾。
她相信很快就能找齐。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先生。”
“说吧。”姬千秋已经把华曦当成自己的后辈，看到燕弦歌的女儿这么有成就，他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先生听说过公子姬玥这个人吗？”
“他应当是我们姬族的人。”姬千秋感慨地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姬族还出了他那样一位优秀的高手。”
“那先生知道他身上有妖族的血脉吗？”
姬千秋一怔，面色忽然僵住，“什么？”
“他是人族和妖族生下的孩子。”华曦说得更加明确一些。
“怪不得他这么强，原来是混血。”姬千秋摇摇头，沉重地叹息一声，“这样的人很危险，到最后也许守不住本心，容易失去人性，彻底沦为妖邪啊！”
华曦的嘴唇微微苍白，守不住本心吗？
龙乾玥，他不会的……
“你问此人，有什么缘故吗？”姬千秋不禁问。
华曦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觉得他姓姬，应该和先生的家族有关。”
原来如此，姬千秋也没有多想。
虽然那公子姬玥在天曜大陆上很有些名气，也姓姬，不过现在姬族已经凋零了，分散到各地，就算同族，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华曦，你先坐一会儿，弦歌有些遗物，我整理一下交给你。”姬千秋对她宽和地说。
“劳烦先生了。”华曦礼貌地说。
姬千秋撑着特制的拐杖，从草屋后面去收拾东西。
华曦喝了一口气蔷薇煮的茶，然后站起来，走到草屋外面去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
这里环境很美，空气清新怡人，很适合居住。
她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些药材，正在此时，蔷薇忽然跑进来，脸上带泪。
华曦还来不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后面便传来一个她绝对不会想在此时听到的声音。
“蔷薇，你听我说！迎娶风西国的公主，是父皇的意思，我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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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替您送墨三小姐吧。”洛玄音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无可奈何。
原来她已经准备离开了。
姬千秋没有说什么，对他们挥挥手。
“爹？”蔷薇犹豫地看向姬千秋，不明白他的用意。
既然要帮助太子，这个符咒师这么厉害，为何不请她也一起帮太子呢？
“蔷薇，蛟龙出水，非复寻常，没有哪个国家能留住她，不要妄想。”姬千秋淡淡地说。
“女儿明白了。”蔷薇暗暗心惊，那个小女孩，有那么厉害吗？
蛟龙出水……
“凤阳候，原来你认识老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洛玄音彬彬有礼地走在华曦的身侧，一派儒雅风度。
华曦笑而不语。
“你的父亲，是云雷国的人吗？”洛玄音看向他手中的包袱，难道她来云雷国，是为了寻找父亲的？
“太子糊涂了吗？既然知道我是墨家三小姐，我父亲又怎么可能是云雷国的人？”
“那老师刚才……”
“先生说的父亲，是曾经教导我修炼的高人，我认作父亲。但他也不是云雷国的人，只是多年之前和姬先生有些交情。”
“原来如此。”洛玄音也有些失望，“你今日就要回去吗？何不多留几天？”
“留下干什么？”华曦浅笑着问。
被她脸上的笑容一惑，洛玄音情不自禁地说：“你该知道，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对你……”
“太子，你很快就要迎娶平城公主，你还有一位贤良淑德的侧妃呢。”
“为了你，我可以都不要他们。”洛玄音信誓旦旦地说，“我的心里都是你，根本容不下别人。”
“这话，太子刚才也对蔷薇姑娘说过呢。”华曦笑起来。
洛玄音一怔，假话说的多了，说真话，居然都没有人相信了。
他有些懊恼：“我发誓，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华曦，你答应我的话，太子妃的位子，就是你的！”
“太子妃？”华曦撇撇嘴，风西国太子妃的位置她都不屑一顾呢。
如果她愿意的话，也许九重天上，那个尊贵的神后的位置大概也能坐上去。
“对！不仅是太子妃，等我登上皇位，一定和你共享江山！”他许下如此宏大的愿望。
共享江山呢。
他知道华曦的心里大概有那个什么七皇子，那男人确实容貌绝色，可是没有地位，还要依靠他的妹妹支持才能在风西国站稳脚跟。
那龙乾玥什么都给不了她，何况现在还失踪了。
不管怎么比，他都比不上自己！
华曦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洛玄音看她微笑了，以为她是心动了，便想去拉她的手。
“曦儿。”老远的，一个优雅华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他们已经走过了小湖上的木栈道，此刻一抬头便看见那片布阵的桃花林。
落英缤纷，桃花满树。
重夕懒懒地靠着一颗桃花树，广袖如云般流泻在地上，紫色的长袍，上面落了几片粉色花瓣。
长发垂下，他慵懒地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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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中的潋滟之光，瞬间夺去了这个世界上一切景色。
洛玄音蓦然怔住，脚步如同黏在地上，再也无法往前走一步。
一种强大的压迫力量，从心脏上蔓延出来，让他生出一种想要跪下去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名男子身上有着至高无上的尊贵气息，仿佛是九天之上，那个最不可亵渎的神。
可是神……神怎么会来到人界？
华曦看到他，倒是轻松了不少，这样子洛玄音怎么都没有勇气继续缠着她了吧。
出现得还真及时呢。
她几步走上去，忽然被他伸出手，拦住腰肢，带到怀里。
“累了吗？让我等了这么久，该怎么补偿？”他贴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说。
华曦嘴角抽搐，他这风抽的，不会是在炫耀给洛玄音看吧？
不至于吧，堂堂神王还需要找这点儿自信？
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还炫耀呢。
“又没让你等。”华曦低声对他说，他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我心甘情愿，也是等。”他自圆其说，自己先露出了微笑，好满足的样子。
华曦没有办法，只能说：“我们走吧。”
然后回头对洛玄音说：“太子殿下，多谢相送，告辞了。”
洛玄音早已经呆成一块石头了，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山里的风微微吹来，几片桃花纷纷而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刚才看到的，是梦幻吗？
那名男子，为何觉得很眼熟呢？
那样风华绝代，气质高贵的人，他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在现实里见过。
那为何觉得眼熟？
洛玄音的脑子里，都有些混沌，不清不楚的，心脏到此时，还有那种被狠狠压迫着的感觉。
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慢慢地走在桃花林里，这个阵法，老师已经教他破解过，所以，他并不会迷路。
等他终于走出桃花阵时，忽然抬起头，看见云雷国的皇宫后面，高耸入云的神殿，忽然浑身一激灵！
他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神殿！
云雷国的神殿中，那条众神之路两旁的石像，他每一次走过，都忍不住带着虔诚之心停下来仰望的……
现任神王的石像……
那种慵懒的姿态，绝世的风华，都一模一样。
洛玄音忽然像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你没对他隐藏自己的面貌？”走在大街上，华曦已经用封印之术恢复成斩风的样子。
她这个模样，重夕怎么都不可能搂着她，或者拉着她的手了。
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手拉手那多奇怪？
有些不爽地看了她一眼，重夕轻哼了一声点点头。
“为何？你就不怕他认出你来？”华曦不解，他是何必惹那些麻烦？
“认出来才好。”重夕淡淡地说。
认出来，那家伙还敢对她心存妄想吗？
连妄想都要掐灭！
他就是这么小气。
华曦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这是什么思维嘛？
难道让世人都知道，神王重夕跑到人界来泡妞，对他光辉神圣的形象不会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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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他后悔。”龙浅薰摇摇头，姣好的脸庞上带着美好的希冀，“我希望他每时每刻，都高兴，就像你教我的那样，我爱他，就要让他幸福。”
她在做最大的努力，让他可以幸福。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痛苦，她以为自己对他很好了，却不想，那些好都不是他需要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也很清楚，他爱的不是她，所以，她绝不会去纠缠他。
绝不会……再给他任何负担，任何为难。
龙浅薰紧紧抓住华曦的手，很用力地握着，仿佛要把她身上的爱和信念都传递给华曦。
“华曦，你救了他之后，可不可以，让他幸福？”
华曦怔忪地看了她一瞬，还没有开口，便有侍女进来说：“公主，太子为您准备的接风宴会开始了，请您换衣服吧。”
“好。”龙浅薰松开华曦的手。
她现在是斩风的样子，让侍女看见她拉着别的男子的手泫然欲泣，肯定会误会。
传出去就不太好了。
因此龙浅薰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淡淡地对华曦说：“你下去吧，没什么事了。”
“是。”华曦恭敬地起身，慢慢地退出去。
那个回答，她没有给龙浅薰答案，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怎么能轻易承诺？
一承诺，她就不会反悔。
可她这一生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幸福呢。
*****
没有打算参加龙浅薰的婚礼，第二天一早，华曦便准备离开云雷国。
他牵着马从行宫出来，走到街道上，便看见一群白衣的小和尚低调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梵音寺的和尚……
华曦跨上马背跟上去，为首的小和尚，似乎有些眼熟呢。
她一路跟到城郊，发现他们只是来讲经，现在也准备回梵音寺了。
梵音寺位于大陆的西南方，是佛门神圣之地，佛光普照，正是在人界和妖界，鬼界的交界之处。
从云雷国前往梵音寺，要走很远的路，甚至要穿过风西国呢。
这群小和尚，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
“驾！”华曦策着马跑到他们前面，离开白泽城之后，她便解开人体封印，恢复成女子的形态。
只不过依旧穿着男装。
一群小和尚被她的马惊了，纷纷往路边回避，不愿意惹事。
华曦却停下吗，看着最前面带头的一个高大威猛的和尚。
“是无心师兄吗？”华曦友善地说。
那高大的和尚体格健硕，容貌也很粗犷，之前一直跟在无疆的身边，是梵音寺的二师兄无心。
“你……”无心一看华曦便觉得眼熟，只是不敢确认，之前的华曦和他也没过多的交集。
她和无疆，也是私底下交流的多一些，有人时，他们还是保持距离，彬彬有礼的。
“在下华曦，在玄云宗的新人训练中，见过无心师兄的。”华曦笑着说，这些单纯的和尚居然不知道女扮男装这回事吗？
“墨施主。”无心恍然，但还是礼貌地双手合十，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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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相熟，不知道在路上拦下是何意。
身后的小和尚们看她长得俊美漂亮，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
华曦笑了笑，说道：“梵音寺距离白泽城千里之遥，无心师兄带着这么多弟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多谢施主关心，并无大事。”无心刚说完，有个好事的小和尚便抢着说：“云雷国的皇帝被鬼缠上了，我们来帮他驱鬼的！”
“无隐！”无心呵斥一声，那小和尚立刻闭嘴了。
但华曦已经听到了关键部分，不禁问：“鬼？是真的鬼吗？无心师兄来了，一定驱走了吧。”
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驱鬼的呢。
“贫僧不才，那鬼的力量太强，我们也束手无策，云雷国皇帝已经派人去梵音寺，请师父下山了。”
无心知道说漏了嘴，便也瞒不住，都对华曦说了。
“要惊动渡厄大师，那究竟是多厉害的鬼怪啊？”华曦不禁吃惊，渡厄大师可是都快成神了，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是对付普通小鬼吧。
“其实，若师兄没有闭关，请师兄下山便可，但师父也许不会让师兄提前出关的。”无心有些羞愧。
他比无疆师兄还年长几岁呢，只是晚了几年进山，可是那实力的差距，真是天差地别。
“无疆师兄闭关修炼，自然不能打扰，不如，你们跟我说说那鬼怪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忙。”华曦笑着说。
“你？”无心看她一个小女孩，也不是歧视，只是怎好让一个小女孩去涉险？
“不瞒，我是符咒师。”华曦只好把标志性的紫色和红色相交的灵力露出来。
“符咒师呢！”
“师兄，她是一位符咒师哎！一定可以帮忙吧！”
“哇哦！我第一次看见活的符咒师！”
…………
华曦无语，难道他们曾经见过死掉的符咒师吗？
一群小和尚真是太逗了。
“难怪！”无心也吃了一惊，“你在新人训练中，赢了无疆师兄呢！原来你是符咒师！”
华曦微笑：“无疆师兄修为高深，我能赢他，也纯粹是侥幸。”
无心等人一直都十分崇拜无疆，听到有人夸赞他，自然是十分高兴。
“墨施主真的能帮我们吗？那鬼怪，十分厉害。”无心担忧地说，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吓坏了她。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呢。”华曦无所谓地说，鬼怪神魔，她见过后面三种，就差鬼没见过了。
“那，就有劳施主了。”无心虽然高大粗犷，但十分有礼。
“无需客气，我们先回白泽城如何？”
无心点点头，带着十几个小和尚，和华曦重新返回白泽城。
华曦也不能变成斩风的样子了，真的斩风已经在龙浅薰身边，她怎么能冒名顶替？
所以她只是在嘴巴上贴了两撇小胡子，便光明正大地住进客栈里。
问了无心才知道，原来云雷国皇帝近日来，每睡到深夜，都被会梦见有人找自己索命，
--
大半夜看这个，是不是感觉很爽？
闹鬼这情节很重要，绝对不是在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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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笑的时候，那抖动的胡须都看得分明。
他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婴儿。
婴儿被他的笑声惊醒，正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云雷国皇帝低下头，厌烦地看着那啼哭不止，大手覆盖上去，直接捂着婴儿的嘴巴。
“吵死了！”云雷国皇帝冷哼一声，忽然目光转向一边，地上跪着一个孱弱的女子。
“姬凤姑娘，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把燕弦歌的孩子带来给朕，你要什么奖赏啊？”
看见那女子身影的一瞬间，华曦忽然一怔，隐约的熟悉感撞上心头……
“燕弦歌那么厉害，奴婢很怕他会找上奴婢报仇，只求陛下放奴婢隐姓埋名，远走高飞。”那女子颤抖着说。
“哈哈哈！朕当然会放你走！不仅如此，还会给你一大笔钱！毕竟，燕弦歌以为是你带走了孩子，要报仇也只会找你，怎么会找朕呢？哈哈哈！”
云雷国皇帝扬天狂笑，一副得意非凡的样子。
那名叫姬凤的女子蓦然抬头，婉约的眉目里，含着愤恨的泪水。
“陛下！奴婢效忠陛下，陛下为何要这样对奴婢？”
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华曦蓦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哈哈哈！姬凤，你还以为如今是姬族强盛的时代了吗？你现在和普通人无异，朕这么多年养着你，算是对你格外的恩惠了！你报答朕的恩情，难道不应该吗？”
云雷国皇帝冷哼一声，目光中露出不屑。
姬凤瞪着眼睛，然后柔软地问：“那么，陛下会怎么对这个孩子？”
“这个吗……”云雷国皇帝抬起手，小脸涨得通红的孩子早已经没有了哭的力气，昏昏欲睡。
“燕弦歌的孩子，说不定能够继承他的血脉，将来也是一位符咒师，婴儿更好，朕从小就控制她！”
“万一她没有符咒师的天赋呢？”姬凤紧张地问。
“那还留着干什么？”云雷国皇帝眼睛里露出凶残的光，“没用的人！难道朕还要帮他养大孩子吗？”
“陛下会杀了她？”姬凤颤抖着说。
“当然！”
姬凤无礼地坐在地上，泪水簌簌而下，“我对不起燕大哥……他那么相信我……”
“哈哈哈！”云雷国皇帝大笑，“你现在还是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哈哈哈哈！”
…………
更多的记忆被拉扯出来，云雷国的皇帝，在黑暗的密室里，对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大吼大叫，拳打脚踢。
没有天赋，没有灵力，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孩子。
从她两三岁，到四五岁，到七八岁，到十岁……
瘦弱的女孩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最后，云雷国皇帝的剑终于刺穿了她的心。
“没用的东西！”云雷国皇帝大吼大叫，“居然不是符咒师！该死的燕弦歌，你的女儿，居然是个废物！”
“陛下，燕家世代，也就出了一个燕弦歌而已，其余人，也都是普通人。”谋士在旁边说。
“哼！”云雷国皇帝还是忍不住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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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云雷国皇帝还是忍不住生气，“把这个臭丫头扔出去喂狼！白费了朕十年来养育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
“是！”
…………
华曦从水底下，看着铺展在水面上的那些记忆。
银光逐渐减弱，那些记忆也在慢慢消失。
那鬼魅用了什么秘术？他抓了云雷国皇帝，竟然就是为了看他的这些记忆吗？
全都是关于燕弦歌的那个孩子。
他是谁？
他是回来找那个孩子的吗？
如果那个孩子已经死了，那她是谁？
种种思绪在华曦的脑海中回荡，水中的长时间缺氧，也让她越来越难受。
可她一动也不想动。
银光消失，忽然耀眼的灵力从水面上打下来，皇帝的身体猛然被击落下来。
散落在旁的灵力也忽然冲向华曦。
她没有反应过来，想动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她拉向一个怀里。
而下一秒，那些灵力便在水底下掀起了滔天浪花！
他们借着起伏的水浪，很快浮上水面，华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被鼻子里的水呛得直咳嗽。
“小心！”身后一个清净的声音忽然说，然后一道金色光芒忽然围绕在他们身体周围。
神圣的梵音从周围扩散开来。
驱魔的经文，忽然让靠向他们的一股力量急速地褪去。
华曦这才转头一看，看见了自己身后的小和尚。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表情神圣而坚定，送念经文的声音，仿佛真正的佛光普照。
雪白的袈裟在水中铺展开来，浮浮沉沉，宛如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盛开。
“小和尚。”他不是在闭关吗？为何渡厄大师会让他出来。
“你先去岸上吧。”无疆睁开眼睛，那种平和，比起之前见到的他，又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闭关的时间虽然短，但一定领悟了很多东西吧。
华曦被水呛的不舒服，何况有他在也不用担心，便点点头，“你小心一点。”
无疆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半空中一个地方，双手合十。
华曦不想打扰他，便游向岸边。
才游到一般，湖面上便一个巨大的浪花打过来，将华曦又重新卷入水底下。
在水中翻了一圈之后，便被浪花再次从水底推出来。
这一次，华曦睁开眼眸，眼前再次闪过一抹银色的光芒，细细的。
她仔细一看，不是银色的面色，而是一枚那银色的耳环！
那耳环的形状，是一只眼睛的样子！
华曦蓦然想起那地图上最后的标注，也是一只眼睛！
燕弦歌？
不可能，他已经变成木偶了，她亲眼见过的！
没有来得及多想什么，华曦已经被浪花推上来，很靠近那银色的一点光！
她知道，那个鬼魅就站在那里！
与她一同被推出来的，还有云雷国的皇帝。
刚才那灵力重重的一击，这狗皇帝也早就醒过来了，浑身大概早已经瘫软，骨头都碎了，嘴巴里大口大口涌出鲜血。
他的脖子被无形的手掐住，而华曦，那鬼魅则无视她，让她顺着水流被冲向木栈道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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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雷国皇帝似乎看见了那耳环，垂死的眼睛里露出了绝对的惊恐！
“燕弦歌！”华曦踩着巨阙剑，在半空中大喊。
那鬼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已经遗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只是飘荡在这世间，灵魂里只记得一件事。
华曦……
他要找回自己的女儿。
华曦驾驭着巨阙剑，飞的离他更近一些，刚想开口，那个银色耳环又动了一下，华曦警觉得退后。
果然，下一秒，无形的灵力便浩浩荡荡地冲出来，如同呼啸的巨龙！
华曦立刻举起了巨阙剑，然后单手结印，身体周围层层竖起坚固的灵力防御层！
轰——
燕弦歌的灵力撞在华曦的防御层上，如同惊雷在地上炸开一样。
在防御层后面的华曦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冲击，当下也后退了好几步。
冲击力慢慢散去之后，华曦便从防御层后面出来。
只见云雷国皇帝的身体像破布偶一样从半空中倒栽下去。
那银色的耳环光芒在半空中一闪便飞快离开了。
无疆立刻追上去，既然受师父之命出关来净化这个鬼魅，就不应该让他逃了！
华曦看了他们一眼，还是一倾身，驾驭着巨阙剑飞快下冲，一把抓住云雷国皇帝的衣领。
不能让这狗皇帝死了！
他控制着燕弦歌，虽然后者已经变成木偶，但是，也许制约的关系还存在。
如果狗皇帝死了，说不定燕弦歌也会遭遇不测……
华曦拎着云雷国皇帝到了草庐之前，把他扔在地上，蹲下去，摸了一下他的经脉。
燕弦歌也没有想真正杀死他吧，还留下了最后一口气。
果然控制的力量还存在。
她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他的手筋和脚筋都挑断，就像当时对待元后一样！
“华曦！”蔷薇惊呼一声，毕竟是皇帝，怎么能这样对待？
没有理会她，华曦在物纳符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枚丹药，从他嘴巴里塞进去。
片刻之后，云雷国皇帝唇角边，便慢慢溢出了血丝，眼中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神色！
“你喂他吃了什么？”姬千秋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
“是能够夺取他灵智的丹药。”华曦冷漠地说，虽然没有灵智，但他的一切意识都是清醒的，什么事情都知道。
其实就是把他毒哑了！
“啊——”云雷国皇帝艰难地张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东西，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让你得意了那么多年，接下来，好好饱受这世间的痛苦吧！”华曦冰冷地在他耳边说。
云雷国皇帝死死地瞪着她，这样的眉眼，和燕弦歌那么像！
不可能！燕弦歌的女儿，已经被他亲手杀了，这少女是谁？
“我就是燕弦歌的女儿！”华曦冷冷地说，“你猜的没错，他的后代，确实拥有极高的天赋，还是符咒师，可惜你被骗了！”
他被骗了……
是姬凤！
姬凤那个贱人居然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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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啊！
如果燕弦歌的女儿留在他手中，云雷国必定会成为天曜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可恨啊……
“先生，要怎么对付他，你做主吧。”华曦站起来，对姬千秋拱手，“我回去见我母亲，向她一切问个清楚！”
“你小心。”姬千秋看着她的身影远去，哀叹了一声。
这些复杂的纠葛，究竟何时才是头呢？
“啊，啊——”云雷国皇帝对着他乱叫。
姬千秋伸出拐杖，重重地打在他嘴巴上。
顿时，牙齿都被打落了好几颗。
云雷国皇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姬千秋竟敢这样对他！
太子何在？他最优秀的儿子，快来收拾这臭老头子！
“陛下在想什么？”姬千秋冷笑，“是想让太子来救你吗？不要做梦了，我告诉你，太子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云雷国皇帝瞪大了眼睛。
什么？太子不是他的儿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那么优秀，除了他的血脉，怎么可能孕育出那样优秀的孩子呢？
“他是燕家的血脉，当年我把他和刘淑妃的儿子掉包了！你真正的儿子长大之后，被强征入伍，窝囊废一个，上了战场便投敌，被风西国太子杀了！哈哈哈！”
说着这些解恨的事情，看着狗皇帝眼睛里仇恨和愤怒的神色，姬千秋感到浑身都舒畅了！
就连断掉的腿，也不觉得那么痛苦了。
一切都值得了！
“天道轮回啊！这世上真的有报应啊！”姬千秋放声大笑起来，真是无比畅快！
云雷国皇帝目眦欲裂，如果手脚还能动的话，立刻冲起来和他拼命了！
“哼！现在你猪狗不如！很快，太子就会登基，燕家的血脉会主宰云雷国，而你——”姬千秋顿了顿，“就看着这一切发生吧！”
“蔷薇！”姬千秋又喊道。
“爹。”蔷薇小心翼翼地回答。
“砍了他的双腿！让他也常常比爹更痛苦百倍的痛！”
“是。”蔷薇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里，拿出一把巨大的刀。
刀光映入云雷国皇帝的眼眸中，一切，都是那么绝望的颜色。
*******
华曦一路疾飞，想要追上燕弦歌和无疆。
但是，处置了云雷国皇帝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心急如焚，燕弦歌肯定从皇帝的脑子里，抽到了一些记忆，知道独孤凤后来去了风西国吧！
曾经的奸细，云雷国皇帝不可能放任她彻底隐姓埋名的。
糟糕了！燕弦歌一定是想去找独孤凤报仇吧！
他以为独孤凤背叛了他，把他的女儿交给了云雷国皇帝，之后被杀死了！
此时的燕弦歌，应该没有多少神智吧，否则，不会看见她都没有任何反应的！
他只是凭借着本能……
他只是一缕灵魂……
不要犯错，燕弦歌，千万不要犯下大错啊！
风西国，独孤府
“夫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四喜走进佛堂里，看见独孤凤还跪在佛前默默地念诵着经文。
搬了新府邸之后，佛堂也是沈怀虚让人重新修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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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者，其实也不是灵魂，只是死去之时，被那一刻强烈的意念和不甘所驱使，幻化成无主的飘零之魂。
这样的魅，很稀少，因为要凝成魅，生前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量都必须很强大！
而魅，没有自己的意识，可以说，他只是被死之时那一刻的强烈意念驱使。
华曦摇摇头，危险，她不怕什么危险。
她只是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不想被轻易破坏！
“父亲，我是华曦，你能听懂吗？”
没有反应的燕弦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似乎被这样的桎梏给触怒了。
“墨施主，他已经不属于阳姐，还是让他净化，早入轮回吧。”无疆平和地劝说。
“不，他入不了轮回的。”华曦很清楚，他的身体和魂魄都被祭渊控制着。
无疆并不理解她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此刻的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地平线的尽头，开始慢慢变白。
“天快亮了，照到阳光的话，他会消失的。”无疆说。
华曦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无形的手上，用力地握住。
“小和尚，放了他，让他走吧。”
“他走了，还会再来的。”一个魅，他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没关系，我会保护我母亲的。”华曦坚定地说。
虽然很冒险，但她不怕！
无疆轻轻念了一声佛号，便抬起手，将燕弦歌身上困住他的佛珠全部收回来。
一得到解脱，大概也是知道天快亮了，燕弦歌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就消失了。
肩膀上的力量一下子消失，华曦才感觉到巨大的痛楚，让她几乎抬不起手来。
“母亲。”她另外一只手扶起独孤凤，“先回去休息吧。”
“曦儿，你没事吧？”独孤凤关切地问，“我……”
“我没事。”华曦将她额前的头发扒开，对她露出一个笑靥，“我见过风月颜，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心里，认定你是我母亲。”
“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不该瞒着你。”独孤凤愧疚地说。
“不，母亲做得对。”华曦安慰着她，如果墨华曦早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话，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她搀扶着独孤凤准备回去，无疆看见她一边肩膀耷拉着，便上前来。
“让小僧来吧。”他从另一边扶着独孤凤，也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走在城郊外的道路上。
忽然，华曦的脚步一顿，慢慢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晨雾之中，有一个身影渐行渐近。
青灰色的宽大长袍，几乎和晨雾融为一体。
华曦眯了眯眼睛，认出了那身影，出声道：“国师大人。”
晨雾渐渐散开，一个清俊淡漠的男子走出来，正是国师陆莲。
“我听到这边有不同寻常的异动。”陆莲的眸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华曦脸上，“怎么了？”
无疆刚想开口，华曦抢在他前面说：“我母亲被人劫走，我来救她。”
“哦？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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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清楚那个人，他很厉害。”华曦并不掩饰自己肩膀上的伤。
“既然这样，送夫人回去休息吧。”陆莲淡淡地说。
华曦点点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去，走出去几步时，回头问：“国师大人，您的雪羽苍鹭呢？”
陆莲微微转身，表情依旧是那么平淡和高深莫测，“他在神殿休息。”
“哦，我以为国师大人出行，总会有雪羽苍鹭在旁，怪不得刚才您出现时，我一点儿灵力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到。”华曦脸上露出几分明媚的浅笑。
陆莲的面色还是毫无波动，太阳没有升起之前，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地平线上，光线一直被压制着出不来，微凉的风，吹动着他身上宽大的衣袍。
晨雾在他身周聚散离合。
“告辞了，国师大人。”华曦扶着独孤凤，慢慢地离开。
陆莲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三秒，才将目光移开。
晨雾之中，他的表情谁也看不清楚。
“你为何问他那种问题。”
回到独孤府，安置了独孤凤和府中着急紧张的人之后，华曦也让人给无疆准备了一间客房。
客房里，无疆才问出一路上来的疑惑。
他知道她不是那种没头没脑的人。
在那种时候，问陆莲那种问题，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天色渐渐明了，华曦看着窗外，眼睛因为疲惫而有一圈青灰色，嘴唇上也显出几分苍白。
“他知道我说谎，为何不揭穿我？”她喃喃地说。
无疆看向她，眼神平和干净，不带一丝杂尘，“你如何知道的？”
“他是国师，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着雪羽苍鹭，他是清高之人，只有纯洁干净的雪羽苍鹭才能与他相配。”
无疆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她的话。
“那种时候，也许他不想惊扰雪羽苍鹭休息呢？”
“那他为何隐藏灵力，不让人发觉？”华曦眯起眼睛，声音虽然很低，却有些尖锐。
无疆一怔，是啊，他也没有发觉陆莲出现了。
“我们都没有发觉他的灵力，不知道他究竟出现了多久，也许他什么都看到了，也许他只是刚来。”
“你是故意说谎的。”那种谎言看似浅显，可实际上，却隐藏着她许许多多的陷阱。
连陆莲，都防备不过来。
她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多诡异的心思？
“如果他只是刚来的话，不会隐藏灵力的。”华曦喃喃地说。
“或许，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无疆还是宽容地说。
华曦笑着看向他，这个单纯的小和尚啊。
“如果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隐藏灵力的话，为何不揭穿我的谎言？”
这个陷阱绕来绕去，都绕不过去。
她太聪明了，那种时候，无疆即便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她，已经把自己的怀疑证实了。
不过三言两语而已。
“你这样子，不怕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中吗？”无疆叹息一声。
“危险，没有真相来的重要。”华曦紧紧握住一个茶杯，用力太大，那杯子忽然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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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开始动手脱掉自己的衣服，可是忽然之间，她轻轻呼喊了一声，便从无疆的怀疑跳出去，惊恐地躲到他身后。
无疆慢慢睁开眼睛，眼眸中还是那么平静。
“谁？有谁来了？”风岚惊恐地说。
无疆疑惑地看她一眼，什么谁来了？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啊。
风岚惊恐地拽着他的袈裟，带着哭腔说：“无疆，我好害怕，外面有好可怕的人。”
“我没感觉到有人。”无疆平淡地说。
“有的！”风岚恐惧地颤抖着，“我能感觉到那种神圣的压迫力……”
“你是魔族，连佛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当然不怕佛，妖和鬼才怕佛呢！我们魔族，只怕神族！”风岚的声音快要抽泣了，“外面有一个好强大的神族……”
这里是华曦的家，怎么会有神族？
不过，能把风岚吓住，都是好事。
否则，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既然这样，你走吧。”无疆说。
“我害怕，我不敢出去。”风岚趁机从后面抱着他，“不如，今天你抱着我睡，在你怀里我就不怕。”
无疆没有任何表情地将她推开，似乎一颗心永远都不会被动摇。
“我出去看看吧。”从她手里拉扯出自己的袈裟，无疆站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
风岚轻轻咬着嘴唇，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中带着几分贪婪。
天早已经亮了，清晨的风很凉爽，虽然一夜没睡，但无疆也没有困意。
反正房间里有风岚在，他也不打算回去，正好在外面走走。
风岚说有神族在外面，怎么可能？
无疆并没有在意，可是从院子里走出去时，忽然看到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小小身影迎面走来时，不禁一怔。
漂亮的一张小脸，映着清晨的阳光，抬起头来看着他，黑眸如同一颗上等的宝石。
“星坠施主。”无疆微笑着打招呼。
这个小孩，是时常跟在华曦身边的神族，当初跟随他们一起前往魔界，也相处过几天，因此无疆认得他。
怪不得风岚害怕了，原来是因为他。
听华曦说，这小神族的来历似乎很不简单。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小星坠，实则是众神之王重夕。
“和尚。”重夕虽然是四五岁小孩矮矮的个子，但是扬起小下巴，却有一贯的傲慢和尊贵。
他的眸光里隐隐闪动着几分冰冷。
“你房间里有什么人？”重夕一开口，便问了一个让无疆汗颜的问题。
他是察觉到有奇怪的气息，才会过来看看的。
无疆一怔，刚才房间里的事情，让他有些尴尬，他本就不擅长说谎，此时，更有些支吾。
“我去看看吧。”重夕直接绕过他，往无疆的客房走去。
“星坠施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无疆连忙追上去。
生怕他进去看到了风岚，他和魔族有牵扯的事情让人知道了不好，虽然他一直都守住了本心。
可是风岚……她是魔族，被人知道了，她的性命恐怕不保。
对于他的话，重夕完全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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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的话，重夕完全置若罔闻，身体虽然小，但步子却很诡异，无疆想追，竟发现根本追不上。
无疆有些慌了，后背上隐隐渗出了冷汗。
重夕一把推开客房的门，小脸扬起，往房间里看了一圈。
这是原本的平南王府，连客房都十分奢华，外间还套着一个里间，另外还有一个暖阁。
重夕并没有任何惧怕，直接走进去，看了暖阁，什么都没有，再去里间，也没有人。
微微蹙了一下眉，是他的感觉出错了吗？
若不是在华曦的家里，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在意。
可华曦在这里，他不能冒一点险。
看来风岚已经走了。
无疆也松了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目光却瞟见床榻上一个红色的物事，他浑身都瞬间僵住了！
那东西所在的位置十分显眼，自然，重夕也一眼就看到了。
先是一怔，随后，重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女子的红肚兜，最贴身，最私密的东西，却出现在他的床榻上。
不让人乱想都不行。
一定又是风岚的恶作剧吧……
“私动凡心的和尚。”他慵懒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却没有恶意，“你喜欢曦儿吗？”
虽然这种事被人撞见了，但无疆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只是惊愕而已，并没有慌张。
他在佛门一切都看透了，并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红肚兜就失了分寸。
可是重夕的后半句话，才让他的心骤然一紧，清俊的脸上，隐隐有些灼烧。
他的心又乱了，方寸大乱……
重夕何等的敏锐，他细微的情绪波动，早已被他看入眼中。
原来又是一个情敌。
曦儿，你真不乖，连小和尚都被你招惹来。
堂堂的神王，难道要沦落到满世界灭情敌吗？
“曦儿说你会成佛，没想到你却动了凡心。”重夕漫不经心地说着，慢慢走出去。
小小的身体，却带着神王的尊贵从容。
无疆默然。
他动了凡心，确实，他不能否认。
“不过曦儿心中已经有人了。”虽然那个人也不是他，但将来一定会变成他，“和尚，回你的佛门清净之地去吧，红尘污浊，会坏了你的本心，乱了你修佛的决心。”
他这么小，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疆有些吃惊。
不过一想他是神族，便能理解了。
“多谢施主提醒，小僧很快就会回梵音寺继续闭关。”他知道这个小孩说的是对的。
师父让他闭关，便是因为不想他继续被红尘所乱。
可是这次下山，他没有想到会再遇到华曦。
这是佛家所说的缘分吧，若非如此，他的心必不会再一次被动摇。
重夕慢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华曦。”当然不是因为他好心，对方可是情敌，“你的干净，可以成为她心里一片净土。”
他并不想去破坏。
可是情敌嘛……还是赶快走吧！
“多谢。”无疆抿着唇，他也不想让华曦知道。
他会成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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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的胎相不稳，已经送去神殿了，我要去照顾。”
“你此刻去神殿吗？”无疆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陆莲国师……”
“管不了那么多了。”华曦也是无可奈何。
“我跟你一起去吧。”无疆说。
华曦点点头，两人一起飞快地赶往神殿。
他们的速度当然比不上重夕，重夕可是从神界到她家里也只要一瞬间的那种牛人。
不过，他们的速度也很快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便已经到达神殿。
神殿里，还是如往常一样，像雾缭绕，没有多少光，四周都点着火把，照着到处都亮堂堂的。
“国师在哪里？”
华曦看到一个祭女走过来，便拉住了问。
“国师大人吗？刚才被帝君召去了。”祭女回答，看看她和无疆，没有阻拦，“你们进去吧。”
“国师和帝君在哪里？”
祭女摇摇头，“我们不知道。”说完就走了。
华曦和无疆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但，重夕来了这里，应该是没错的吧。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往前走。
穿过被众神王石像环绕的水池中的小路时，华曦又不禁抬起头来，看看重夕的石像。
他深沉的目光之中，究竟看着什么地方呢？
他们一直走到后殿，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华曦手中握住了巨阙剑，十分用力，目光环视着四周。
“陆莲他究竟是什么人？”无疆低声说。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华曦转向声音的方向，之间一身青色长袍的陆莲缓缓走出来，手上还带着几点血迹。
他狭长的眸子，往华曦的方向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目光之中高深莫测，什么都看不透。
华曦眼眸中忽然闪过冰冷的寒芒，冷冷地问：“我母亲呢？”
“你母亲？”陆莲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血，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起，带着几分玩味。
华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对独孤凤是关心则乱，如果她出事了……
“陆莲，你——”
话刚刚出口，陆莲身后的偏殿里，便响起了重夕优雅的声音。
“曦儿，进来。”
华曦一怔，心脏砰砰跳，看向陆莲，又看向他身后的偏殿。
陆莲抬起头，那么清高冷漠的一个人，居然对他缓缓地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华曦深深喘息了一口气，才拖着沉重地步伐慢慢走进偏殿。
经过陆莲身边时，他微微向旁边一侧，把路让给她。
“我是什么人？”陆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你想知道吗？”
华曦抬起眸子，却发现他已经淡定自若地走开了。
“他说了什么？”无疆问，他在后面，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华曦摇摇头，他那句话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她走进偏殿里，闻到一股清幽的香味，重夕斜靠着一张贵妃椅，慵懒得似乎要睡着了。
“夫人睡着了。”
“这么快？已经没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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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连忙走到床边，果然看见独孤凤安静地沉睡着。
被子上沾染了几点血迹。
她连忙摸了摸她的脉搏，胎相已经平稳了，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保住一个小胎儿。
“陆莲的医术很厉害，当真有起死回生的效果。”重夕懒懒地说，“很多神族都及不上他呢。”
“他是符咒师吗？”一般医术很厉害的，都是符咒师，因为符咒师，通常也会炼药。
“不是。”重夕微笑，“他的医道，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
“原来如此……”华曦还想说什么，片刻之后，陆莲又返回来了。
他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也洗干净了，依旧那么冷漠出尘，只是面对重夕的时候，依然露出恭敬的表情。
“原来国师大人的医术这么厉害，之前失敬了。”确定独孤凤没事之后，华曦便礼貌地对陆莲说。
陆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的眼神，却问了一个炸雷般的问题。
“孩子的父亲是谁？”
“当然是我父亲了，她是我母亲。”华曦说。
“你父亲是墨擎天，没错吧。”
“没错！”
“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陆莲云淡风轻地说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来。
“怎么可能！”华曦涨红了脸，怎么容许别人这么侮辱自己的母亲？
虽然墨擎天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但却是独孤凤名正言顺的夫君！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贞洁多么看重，陆莲这淡淡的一句话，简直毁了独孤凤的清白！
她身为女儿，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容忍这种侮辱。
陆莲转过身，对着重夕微微躬身，“请帝君说明吧。”
“曦儿。”重夕温柔地开口，“陆莲没有别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华曦冷冷地开口，全然没有顾忌眼前的人是尊贵的众神之王。
“对帝君怎可如此放肆？”陆莲严肃的目光，转向华曦。
“无妨。”重夕微微一笑，对华曦，简直是千般容忍万般纵容，“曦儿，你知道你母亲腹中孕育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哪吒不成？”华曦撇撇嘴。
“是神族。”
华曦的表情滞了一下，然后问：“什么？”
她有点儿不明白。
而一直事不关己，只做壁上观的无疆却微微吃了一惊，目光看向独孤凤，也充满了惊诧。
神族……
一个人族，怎么可能孕育了一个神族？
人族的身体，要修炼到多强大，才有孕育神族的资格。
华曦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妇人吧。
“你母亲，孕育了一个神族，所以，墨擎天不可能是孩子的父亲。”重夕耐心地为她解释。
华曦也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也知道人族要孕育一个神族需要多么苛刻的条件，而且，要有多强大的身体。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华曦喃喃地说，“之前的安胎药，是我开的，开药之前，我看过她的脉，和正常人无异，如果是神族，应该会有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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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莲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她小？
身体虽然小，可是里面的灵魂，却一点儿都不小！
陆莲，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
*************
“无疆，等等我嘛！”
迦蓝城城郊外的小路上，缓缓前行的小和尚，一身雪白袈裟曼舞在即将入冬的寒冽风中。
他走的很坚定，很平稳，一步都不曾混乱。
后面踩着鹿皮小靴的魔族少女蹬蹬蹬追赶着她，只靠走路的话，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真是的，明明可以御剑飞，却偏偏要走路！
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风岚快步跑到无疆的身后，撒娇地问：“无疆，我们用召唤兽好吧，我的召唤兽……”
“你走吧，不要跟着我。”无疆平和地说，似乎永远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为什么？”风岚不高兴地问。
“我要回梵音寺，那是佛门重地，你是女子，还是魔族，你不能去的。”
“我可以扮成男子啊，而且我有能够掩去魔气的丹药，没人能察觉到我是魔族的！”
风岚乐观地说，除了被那个神族察觉出来之外，她敢说，绝对没人可以察觉的！
“你扮成男子？”无疆淡淡地摇摇头，“梵音寺里都是和尚，你要剃成光头吗？”
“光头？”风岚迅速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然后看向他光溜溜的头……“不要！”
“所以，回去吧。”无疆又加快了步子。
“那我们不回梵音寺啊，你跟我回魔界吧！魔界多好啊！”风岚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拽着他的手。
“我不会去魔界的。”无疆平淡地抽回自己的手。
“为什么？”
无疆顿了一下，才说：“魔界里没有阳光，而我喜欢光。”
风岚怔了一下，手被他挣开，他一个人走远了，她的脚步却渐渐停下来。
片刻之后，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在郊外的小路上，哭声那么惊天动地。
无疆也不禁回头，停下脚步，眉目如远山，静静地看着她。
“施主在哭什么？”
风岚抽泣着说：“我，我也喜欢阳光……我喜欢人界……可是，我是魔族啊……”
“所有人的出生都没办法选择，所以，唯有认真地去适应。”无疆耐心地跟她说。
“我才不要去适应呢！”风岚任性刁蛮地说，发髻上的胡蝶被风吹得胡乱煽动晶莹的翅膀。
“总有一天，我们可以从落日山脉出来，抢了人界的阳光！”
对她的话，无疆不置可否，唯有平静地说：“世间之人，正因为心存妄想，才会觉得痛苦。”
“那不是妄想！”风岚眼睛里还挂着闪闪的泪花，“等魔王陛下出世，我们就能对抗神族了！”
“魔王？”无疆轻轻摇头，干净的袈裟随风飞舞，一片雪白。
“五大域主已经在准备迎接魔王了。”风岚不在乎和他说这些事情，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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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跟我回魔界吧！等我们占领了人界，我和你一起共享这世间的阳光，可好？”
无疆抬起头，看着头顶上苍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铺洒而下。
飘乱的雪白袈裟，清远如山的眉目，被阳光在身上晕染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风岚远远地看着，觉得那样的小和尚，充满了神圣的光芒，让她不敢靠近。
那是什么？是佛光吗？
“无疆……”风岚小心地喊了一声，生怕他忽然就离开自己了。
无疆慢慢回头，看着她，依旧平静地说：“我喜欢的阳光，在我心里。”
风岚呆住了，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转眼，看见他已经转身了，忙小跑着跟上去。
“无疆！你怎么这么固执？当和尚有什么好？那么多戒律要守，一点儿也不自在！做人，不是要潇洒痛快吗？”
“各人志向不同。”
“顽固不化！”风岚恨恨地说，脑子一转，忽然问：“如果华曦让你和她在一起，不要去当和尚，你会不会听她的！？”
无疆的脚步微微一顿，平静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异色。
风岚看见了，更加生气，跑到他身后用力捶打他的后背。
“你这个坏和尚！你根本就六根不净！你还想着女人，你一辈子都不会成佛的！不如早早地跟我去魔界！”
无疆无动于衷，继续步伐稳重地前行着。
他会成佛的，他会的……
“无疆，她的丝帕你还给她了吗？你不会还带在身上吧？给我看看！”风岚拖住他的手。
“我要走了。”无疆低低地说了一声，不堪她的纠缠，忽然红色的沧炼剑出现，带着他‘嗖’一声飞上天去了。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风岚对着半空中急速滑过的白色身影大喊。
哼！
她已经认定了小和尚，就算死缠烂打，也要把他缠上！
*******
夜幕渐渐降临，华曦站在窗边，看着沉落而下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旖旎的血红色。
她望着夕阳，眼底也因着夕阳，而沉淀着妖异的红。
天黑了，燕弦歌还会来吗？
这里是神界，鬼魅想进来，应该不容易吧。
身后有衣袂悉悉索索的声音，华曦回过头，看见陆莲端着药进来。
“我母亲还没有醒。”她说，现在喂药，恐怕喂不进去。
陆莲淡淡地点头，然后手指在药碗上轻轻旋转，里面黑色的药汁便随着他的手指旋转起来，逐渐凝成小小的一颗丹药！
已经可以脱离药炉炼药了吗？
虽然只是凝聚熬出来的药汁，但他如此纯熟，想必医术真的很高明吧！
华曦也不禁佩服他，这样的修为，要多少年才能驾轻就熟？
“给她吃下吧。”陆莲轻轻一弹手指，丹药慢慢飞向华曦。
她伸手接住，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了。”
陆莲没有回应，转身出去了。
华曦将丹药以试毒的符咒试过了之后，才喂给独孤凤吃。
看她依旧睡得这么安然，华曦只能默默陪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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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
冷冷的风吹拂在华曦的身上，她看不到他，却能听到他沧桑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祭渊！是他控制了你，炼化了你的身体，还封印着你的灵魂，我会救你的！”
华曦抬起手，想抓住他，可是虚无的空气里，却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耳环，飘摇在冰冷的风中，觉得莫大的伤心涌上来。
燕弦歌，你到死亡的那一刻，都牵挂着女儿，十五年来灵魂的漂泊一直在寻找她。
为什么只有这么短暂的片刻相聚？
“不要救我……”燕弦歌终于说出稍微长一些的句子，“离开……”
“我不怕祭渊，不管他是谁！我一定会杀了他！”华曦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坚定的光，“父亲，我已经有六幅图腾了！”
燕弦歌沉默了好久，不，那不是沉默，是他在挣扎。
晃动的耳环，无力地和冷风纠缠着。
“小心……”
华曦的心提起来，小心什么？他见过祭渊吗？
还是……小心别的？
“小心……”燕弦歌挣扎着，风越来越烈，仿佛要将他拉扯到很远的地方去，“千秋……”
华曦剧烈跳动的心脏蓦然一停，耳边清晰地听到了呼啸的狂风。
千秋……姬千秋？
“他不是父亲的挚友吗？你封印了那个叫穆良的人，不是让他去云雷国找姬千秋吗？”华曦难以置信地说。
姬千秋，那个智慧的老者？如同长辈一般对她回忆往昔，倾诉过往的老人！
他为了帮燕弦歌报仇，掉包了云雷国皇帝的儿子！
而且她去找姬千秋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害过她啊！
“他是……”燕弦歌的声音没有说完，忽然一阵狂烈的风卷过来。
那银白色的耳环，如同飘零的布偶一样，从窗台上急速地跌落下去。
“父亲！”华曦立刻从窗户翻身跳下去，身体上的灵力推着她急速向下。
神殿修建在半山之中，这窗户便临着侧面的一片深渊。
华曦没有驾驭召唤之剑，只是任凭自己的身体不断地下落，去追赶燕弦歌！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也越来越大。
那银色的耳环，十分小巧，细微的风都能吹起来，可下坠的过程却那么急速。
“父亲！”华曦几次伸出手，都只在风中抓住了一片虚无。
忽然，那耳环像是失去了下坠的力量一样，忽然减慢了速度。
华曦‘嗖’地一声，擦着耳环的边缘过去。
她一怔，看着下方的深渊，一片幽暗的漆黑。
只是一只魅的燕弦歌，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是消失了？
还是他将耳环取下来。
一只魅想要留存于世间，就必定要有一个依附的事物。
这枚银色的耳环，便是燕弦歌依附的东西吧，他的执念，全部都寄托在上面。
察觉到他下坠的危险，巨阙剑忽然从她手腕里钻出来，横在她的双脚下方，稳稳地托住她。
叮——
银色的耳环慢慢落下来，华曦抬起手，正好便落在她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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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眼睛的形状，眼睛里，是一只展翅的雨燕。
这是燕家的家徽吗？
华曦紧紧地握起耳环，心里一阵抽痛。
燕弦歌，你的十五年执着真的值得吗？
相逢便是别离……
她现在的心里，很怨恨祭渊，他制造了太多的悲剧。
龙乾玥，燕弦歌。
他们都是这么无辜的人，因为身怀天赋，所以注定了有那样的灾难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已经消失了。”绣铁剑又懒懒地开口，大概知道她是真的不开心，因此倒没有幸灾乐祸。
巨阙剑慢慢带着华曦上升，重新回到神殿的房间里。
她坐在窗户上，握着那只耳环，久久地无法言喻。
“曦儿？”独孤凤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她醒过来，发现在陌生的地方，一阵惶恐。
还好，在窗台上看见了蜷着腿坐着的华曦。
“母亲。”华曦抬起红红的眼睛，从窗台上跳下去，跑到她身边。
“怎么了？”独孤凤抚摸着她的脸，又怜惜，又心疼，“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小时候了，你还是个婴儿……”
华曦没有告诉她，那是因为燕弦歌在查看她的记忆。
“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没事了。”独孤凤慈祥地说，“我在梦里，回想了好多事情呢。”
“母亲想起了什么？”华曦吸吸鼻子，还沉浸在燕弦歌已经消失的悲伤中。
那个男人，执着了十五年在寻找女儿啊……
“梦见了当年，弦歌少爷把你交给我，我带着你逃跑，可是行踪却被人泄露，让云雷国皇帝知道了……
他派人来抓我，我不得已，就偷了一位小姐的孩子，然后把你藏起来……”
独孤凤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来。
“她本应该是很幸福的，云雷国的富贾之家，那位小姐，嫁给了武状元，可我却造了孽，我……一生都在悔恨中。”
华曦抱住她，这些事情，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独孤凤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苦。
“母亲，可是你救了我。”
华曦想起在独孤府时，佛堂被烧了，独孤凤让她对着烧毁的佛堂磕头。
她当时以为是向她的亲生母亲磕头。
可是风月颜还活着。
那么，独孤凤在佛堂里偷偷供奉着，每一天都烧香念经的，应该是燕弦歌，和那个代替她死了的女孩子吧。
如果不是错乱的命运，那个女孩也应该长大了……
“曦儿，如果有一天你去云雷国，就替我去看看那位小姐吧，她叫赵柯。”
“我会去的。”华曦点点头，“母亲，那个泄露了你行踪的人，是谁？”
她知道当时燕弦歌逃跑，只带着独孤凤，她回来之后，应该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那什么人会泄密呢？
她的问题才出口，独孤凤便激动地握着拳头，隐约带着恨意，“那是我一生都想不到的人！”
“是谁？”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华曦还是要亲口问出来。
“我错信了他那么多年，他也是弦歌少爷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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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身上无数处烧伤的铃儿嘶声大喊了一声，朝着华曦扑过来，泪水飞溅。
他手中的剑是无形的，然而，火光却让剑影在即将坍塌的房子里，映出了一道犀利优雅的光。
承影剑……
华曦的心脏，几乎在那一刻停止了。
她飞快地回身，左手中，绣铁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来，向上弹起，抵住了承影剑！
那仿佛慢动作一般，短短的两三秒之中，却让华曦仿佛经历了一生一世。
好漫长…………
这样的时光流逝，撕心裂肺，勾起了不可言说的痛楚，仿佛挫骨扬灰一样。
当————
承影剑被挡住，向上挑起。
而铃儿，扑向华曦，抱着她死命的滚在地上，脑袋砸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上，便晕了过去。
华曦爬起来，一只手抱住了铃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熊熊火焰中，那个如同从修罗地狱里走出来的俊美男子。
曾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今……无神的双眼，透出了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的冷漠……
华曦的呼吸一时之间有些困难，不知道是不是火海的炙烤，让她吸一口气都那么困难。
“玥……”干涩的声音缓慢地吐出一个字。
那个人却毫无反应，白色的长袍和黑色的长发一起在火海中翻卷飘摇。
火光也照不亮那双无神的眼底之下的黑暗。
华曦忽然觉得心如刀绞。
木偶吗？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木偶吗？
她张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她，清澈的目光逐渐被绝望取代。
两个人在火海中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忽然，一根烧断的柱子倒塌下来，轰隆一声，横亘在他们之间。
翻卷的火舌忽然窜得很高，火星四溅。
华曦怕伤害到铃儿，只能带着她后退。
而他，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姬玥，杀了那些碍事的女人就走吧！”外面，那个斗篷男子怪笑着说。
姬玥转过身，长袖在火焰中一卷，便飘出去，行动如同鬼魅一般。
不能走！
华曦让巨阙剑带着铃儿出去，然后自己握住了绣铁剑，足尖一点，便追出去。
“不知死活的女人啊。”那个斗篷男子抬起头，看向火焰中再次冲出来的少女身影，‘啧’了一声。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人了。
呵呵…………
符咒师呢，祭渊大人也对她垂涎不已，想要抓住她。
“姬玥，这个女人似乎很重视你呢，把她引到妖界去，献给祭渊大人。”斗篷男子冷笑一声，斗篷翻飞，一转身便飘忽出去好远。
面无表情的姬玥也跟着他一起飘出去。
把她引到妖界去，献给祭渊大人…………
看着他们先后离开，华曦也立刻追出去。
独孤府的火焰，在身后几乎映红了天，夜晚的百姓都被惊醒出来观看。
而没人注意到，那三个鬼魅般的身影迅速地离开了迦蓝城。
树林之中，三个身影‘嗖嗖嗖’划过林间，快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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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直盯着那黑暗中飘忽的白色身影，咬着牙，卯足了力气去追。
绣铁剑哼了一声说：“他已经被炼化了，变成木偶，你追上他也没什么用。”
华曦抿着唇不说话，只要还有丁点儿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他们要回妖界，你难道也要跟着去吗？”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绣铁剑便冷冷地说。
他可不想去送死，如果他死在妖界，或者变成木偶，他又要回到沉寂中，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华曦咬了咬嘴唇，忽然捏动了封兽符，黑焰战马忽然从虚空中钻出来，长嘶一声，便电光一般的冲向前。
燃烧的黑焰，比起一般火焰要凶猛无数倍，而且，加上黄泉禁术的炼化，那黑焰战马，可不是一般的水平了！
所到之处，凡是靠近的树木都会被融化！
“什么？”那斗篷人吃惊地向后一看，连神兽都不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回头之间，黑焰战马已经绕过姬玥，直接冲向那斗篷人！
斗篷人拔出自己的召唤剑，横剑抵挡，架开黑焰战马的第一轮攻击！
“哼！这种等级的兽……”
那斗篷人不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忽然更加强大的一股灵力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眼前什么都没有看见，便被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凭空一扫，狠狠地扫出去！
那斗篷人当即便吐了一口血，难以置信地开口。
“黑，黑水玄蛇！”
华曦分出了两只召唤兽去对付斗篷人，稍微阻止了他们前进的速度，而自己便立刻超越了姬玥，拦在他面前。
细长的绣铁剑握在手中，上面虽然锈迹斑斑，看起来十分难看。
然而，纤细流畅的剑刃，却依然有着让人胆寒的力量。
姬玥面无表情地站着，长发依旧在风中微微飞扬着，一双眼眸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玥，我带你回家。”华曦盯着他的眼睛说。
对于她的话，姬玥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双眼中，只是透出了从容的冷漠。
他已经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灵魂。
这一具躯壳，只不过是一个让人操纵的木偶。
身不由己。
华曦知道多说无益，便慢慢地举起绣铁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要和他战斗吗？”绣铁剑懒洋洋地说，对那场战斗似乎充满了期待呢，“真想再喝一次那半妖的血呢。”
华曦没有说话，但是举起的剑，对准了姬玥，却很好的说明了她的意图！
呵呵，果然要战斗呢……
姬玥的眼眸似乎没有在看她，但却也举起了自己的承影剑，虚空中和她对立。
华曦的心一沉，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木偶吗？
战斗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便开始了。
承影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阴影，看不见剑影，唯有剑影，在林间晃动！
华曦轻盈地跃起，带着黑色灵力的绣铁剑狠狠地劈下！
铿----
两个人的剑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一声，两道人影，以同样的速度，飞快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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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了抬手，可是慢了终究是慢了。
两个人的战斗，特别是高手之间的战斗，只要稍微慢一步，便是致命的。
他手上忽然用力，便把她狠狠地推出去。
华曦的身体，在冰面上滑过一道长长的痕迹，然后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天上坠落的冰渣，迅速变成了雨水。
胸口蔓延出好大一滩血，在结冰的湖面上，如同一朵鲜艳的花在盛开。
华曦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起来，几次之后，终于能从晕眩漆黑的世界里稍微看清一点点东西。
雨水点点滴滴落在脸上。
华曦手中的黑色灵力一点一点消散。
又是大雨……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大雨。
为什么？她不忍心下手，他却那么决绝呢……
玥，变成木偶，你的世界里，还剩下什么？
杀戮吗？
她拼命变强是想救他，不是想杀了他……
无论如何，她对他始终下不了手。
身下是冰冷刺骨的坚冰，冻得她身体渐渐僵硬了，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冻结了。
视线里，不断落雨的天空是灰蒙蒙地蓝色，压抑得，仿佛看不到希望一样。
华曦脑海中的意识有些逐渐的涣散了，目光里原本那么亮的光芒也逐渐在消失。
她好累，好痛……
可是想到不能把他带回去，却又那么的不甘心！
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缓慢的，如同敲打在心脏上的死神之音。
周围那么空旷，只有他的脚步声，很轻，很缓慢地靠近她。
他会再出手，然后杀了她吗？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有些看不清楚，眼眸里都是冰冷的雨水。
但是，她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在她身边慢慢蹲下来，一只手慢慢地蒙住她的眼睛。
那么冰冷的手，比身子底下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是他的手吗？
华曦的睫毛微微颤抖，轻轻扫在他的掌心里。
他……
他低下头，忽然在她嘴唇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没有立即离开，他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只是那么温柔地触碰着她，没有辗转，也没有进一步的侵犯。
只是……那么贪恋地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睫毛轻轻一颤，滚烫的泪水忽然从眼角里滚落下来，华曦轻轻抽泣了一声。
如果他是木偶的话，他不会这样亲她的。
玥……
他为什么要蒙上她的眼睛？是不想让她看到此刻苍白冷漠的他吗？
还是，想让他温柔美好的形象从她眼睛里永远消失。
他宁愿她的心里，认定他就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
他不希望她有过多的奢望，盲目地去救他。
他没有变成木偶。
他只是……选择了和她不一样的路。
白茫茫的冰雪之地，飘落而下的倾盆大雨。
她的血凝固成硕大的花朵，而他的白衣，绽放在雪中。
他这样吻着她，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生，或许便该这样结束。
我永远记得你。
而你……应该把我忘了吧。
我对你的爱，只埋藏在这样一个吻里，如同永远深埋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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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我的光……
“不要再来追我……”嘴唇上柔软的呢喃声，低低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华曦，去自由地飞……”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他便离开她的唇，然后站起来，然后，退开。
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垂下眸子，看着她。
“姬玥！你在干什么？那个女人被你杀了吗？说过不准杀了她的！你胆敢违背祭渊大人的意思吗？”
斗篷人忽然从树林里狼狈地窜出来。
想必被黑焰战马和黑水玄蛇一起围攻，他也不好受吧。
黑水玄蛇，可是上古八大凶兽之一，厉害的程度，恐怕祭渊本人来了，都会觉得棘手。
那斗篷人身上挂了不少彩，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两个家伙，匆匆忙忙逃跑过来。
却不想，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胸口开了一大朵花，鲜血流了满地的华曦。
那一刻，真相骂娘！
该死的，要不是那家伙是木偶，他早就破口大骂，然后上去把他打得半死！
该死的木偶什么知觉都不会有。
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没有记忆，没有灵魂！
什么都没有！
那些该死的东西，就算把他们大卸八块了，他们也没有知觉的！
姬玥静默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冷漠的表情，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斗篷人怒气冲冲，忽然手腕一翻，一个金玲便从物纳符里拿出来，他用力地咬响。
丁零当啷——
那金玲的声音，穿透了大雨，别人听起来没有感觉。
然后传入姬玥的耳朵里时，他没有表情的苍白脸庞却忽然扭曲起来，痛苦得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哼！该死的木偶，也只有这样会让你们感受到痛苦了吧！”
斗篷人恶狠狠地说，看着躺在地上的华曦，大步走过去。
“不知道死了还有没有用，先弄回去给祭渊大人看看吧，说不定魂魄还没有离开呢。”
说着，正欲弯下身，把华曦抓起来。
姬玥痛苦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看向他的目光几乎带着冰冷残忍的杀意。
然而，下一秒，一道灵力忽然从天而降。
那斗篷人飞快地往后面一跳，却还是不小心被那灵力几乎削去了半条手臂！
他捂着手臂，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只看见一身青袍的国师陆莲落在华曦身边，从地上将她抱起来，然后冰冷的眸光看了一眼斗篷人。
斗篷人一惊，晃动金玲。
姬玥慢慢走到他身旁。
“陆莲来了，恐怕要惊动神界的人，未免打草惊蛇，我们走吧！”
斗篷人恨恨地说，这一次出来，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居然差点儿断了他的手臂，实在太可恨了！
哼，他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斗篷在风雨中一扬，便带着姬玥一起消失在冰冻的湖面上。
陆莲把华曦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摸了一下她的手腕。
“没有我的话，你一定会死。”陆莲淡淡地说，掌心里的灵力，慢慢从她伤口里传递进去。
华曦无力地靠着他的肩膀，眼眸半睁半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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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
重夕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华曦不禁抬起头，看见重夕的脸慢慢靠近过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探了探。
他轻缓的呼吸，带着沉重的疲惫的感觉。
华曦不禁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想起了梦里的华曦，那么真切的爱和思念，可他为何一直躲避着她呢？
而现在，他对她这么好，恨不得一天到晚缠着她，连她受伤了，都不管疲惫辛苦守着她。
为何那个华曦没有得到的他的关怀，她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重夕低下头，靠得她很近，紫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为何这样看着我？”重夕低声问，嘴角边噙着若有若无地笑意，“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说着，他有些宠溺地摸摸她的脸颊，手指有些冰凉，却带着不舍得移开的眷恋。
他好喜欢她。
“我又做梦了。”华曦沙哑地开口，“梦见那个叫华曦的少女，她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你的名字，可你为何不给她回应呢？”
重夕一怔，手指慢慢地从她脸颊上移开，然后说很快地起身，走到桌旁，给她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喝点水。”
他扶着华曦艰难地坐起来，把杯子凑到她唇边。
华曦喝掉半杯，重新睡下。
看着他回去放杯子的背影，华曦又说：“我现在才明白，喜欢一个人，他却要离开你，不管你的心情如何，他只是不回头地走向另外一条路……这样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重夕轻轻放下杯子，背对着她，半响都没有转身。
“华曦，你是说姬玥吗？”他低声开口问。
华曦抿着唇，想到最后那无可奈何的一个吻，他让她不要再去追他。
她应该高兴他没有变成木偶，可是……
泪水慢慢滑出眼眶，冰凉地渗进发丝里。
重夕转过身，默默地看着无声流泪的她。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人生轮回，不可能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那时候爱着他的华曦，也已经在轮回里，慢慢消失了吧。
“帝君，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华曦哽咽着开口。
“你说。”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的。
“我希望……我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重夕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放弃了活下去，只是想不用再背负着墨华曦这个名字，想和过去一刀两断，不想再有牵扯。
嘴角边缓缓露出一丝笑容，重夕说：“从今天开始，墨华曦已经死了。”
华曦偏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也缓缓露出笑容。
“多谢帝君。”
“你还是把我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王吗？”
“可你就是呀。”
重夕偏着头，若有若无地笑着，“这世上没有了墨华曦，只有华曦，你会是属于我的华曦吗？”
“我……”
“不要说出答案。”重夕走过去，阻止了她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在她额头上，“好好养伤，乖。”
华曦抬起眼睛，看着他，心底有些莫名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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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离自己这么近，但华曦却觉得怎么都看不透他。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不懂……重夕，谁也看不懂你吧。
有了陆莲的治疗，华曦的伤确实很快就好了。
他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她总算是见识过，什么叫做真正的妙手回春了。
“多谢国师了。”最后一次帮她换药，华曦忍不住道谢。
陆莲从来话都不多，平平淡淡的，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伤口已经无碍了，多休息。”他说完，便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药箱，准备走。
“很抱歉。”华曦忽然说。
陆莲的脚步微微一顿。
华曦说：“很抱歉之前怀疑过你，我以为你和祭渊有什么关系，因为我曾经见过法尊和他私下里牵扯，我以为你也……”
“你现在不怀疑我了？”陆莲淡淡地问。
“嗯。”华曦点点头。
“为何？”
“因为你救了我。”华曦无奈地笑了，“我这个人，很重情义，我不想怀疑我的恩人。”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信错了我，会如何？”
这个问题，让华曦微微吃了一惊，他居然问这个……
“大概会……很难过吧。”华曦如实说，“但也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陆莲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轻信，即便是和你最亲的人。”
华曦怔了一下，他是什么意思？
正想问，外面忽然有脚步声进来，华曦抬眼一看，是迦若。
“你们在说什么呢？”迦若提着一个食盒，高高兴兴地走进来，笑呵呵地。
陆莲看见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提起自己的药箱说：“没什么，她的伤刚好，不要给她吃太油腻的。”
闻言，迦若连忙抱住自己的食盒，眼睛大大的，贼兮兮看了陆莲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当，当然！我给她送了清粥小菜！”
陆莲点点头，便出去了。
迦若抱着食盒走到床边，小声说：“你不知道，陆莲的鼻子跟狗一样，什么都闻得见呢，还好我藏的深！”
华曦不禁笑出来，这个家伙以为陆莲什么都不知道吗？陆莲只是不想揭穿他而已。
前几天她抱怨自己天天吃清粥小菜，实在太倒胃口了，迦若觉得她好可怜，就说偷偷给她带点好吃的人，现在应该是带来了吧……
“这只烤鸭客户四芙蓉楼里最出名的师父做的，还热着呢，快吃！”
迦若打开食盒，里面肥肥的烤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华曦搓着手，立刻撕下一只鸭腿，美滋滋地吃起来。
“真好吃，还是小迦若你最靠谱了。”华曦嘴巴里塞满了鸭肉，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沾到油荤，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迦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慢点吃，明天我再给你带一只猪蹄来。”
“恩恩！要红烧的！”华曦乐翻了，想到明天又可以吃猪蹄。
她现在是化悲愤为食量，多吃一点，就会忘记很多不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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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心里也很好奇，他们在找什么转世的女人。
但陆莲是他的救命恩人，偷听他们说话，总归是不好的。
但是那老者的声音委实有些熟悉，仔细一想，那不是明尊的声音吗？
那个老家伙，听他的口气，对那个什么转世的女人，好像有很大的仇一样啊！
“九千年的时间已经到了，再找不到那个女人，难道等她强大起来，再来对付我们吗？”那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果然是明尊。
真是奇怪，堂堂明尊，居然有那么害怕的人。
还是一个女人。
“明尊急也没用，那个女人或许还没有出生，怎么找？”陆莲淡淡地回应。
明尊冷哼一声，道：“陆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重夕的人，他想让那个女人回来，你也想吗？”
“明尊误会了，确实很难找。”陆莲还是很平淡。
“你少糊弄我！”明尊怒了，怒火熊熊，“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懂事，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厉害！我告诉你，如果让她回来的话，我们都会死！”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那样千方百计设计杀死她呢？”陆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明尊狠狠地握起拳头，“那时候以为有重夕在，谁想到他……哼！总之，那女人的身份，绝对不容于世，决不能让她回来！”
“我会尽力去找。”陆莲只能说，“明尊何必急于一时？”
明尊被他的平淡惹怒了，他就知道别人根本靠不住，都是法尊说什么陆莲此人办事可以相信，哼，这就是可以相信的结果吗？
都这么久了，除了帝神星降临那一次，竟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看来，靠人不如靠自己，他还是自己去找吧！
明尊一甩衣袖便走出来，匆忙之中，华曦连忙闪到一边去躲避，那明尊走的匆忙，也没有留意到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你都听到了吗？”陆莲的声音微微响起，在静谧的后殿中，显得那么飘渺。
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吗？
华曦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走出去，说：“抱歉，我只是想找你说几句话，无意中听到这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陆莲很随意，他站在后殿中央，亲手在祭台的四周点燃了特制的熏香。
华曦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国师和明尊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很厉害吗？”
“这是神界的事情，你不要多问。”陆莲背对着她，手心里点燃了一点火光，将一段香点燃，放进锡炉里，盖上盖子。
华曦也知道自己有些逾越了，神界的事情，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她不过是好奇，因为他们说的那个人，似乎和重夕有什么关系。
陆莲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对了，上一次，我看见你的召唤兽是黑水玄蛇……”
“那个……”华曦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他们发现，“那次跳进水池里，不小心在下面碰到了黑水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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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跳进水池里，不小心在下面碰到了黑水玄蛇，阴差阳错进了他的肚子，为了活命，只好破解了他肚子里原本的封印，换上我的封兽符。”
破开黑水玄蛇身体里的禁土封印，竟然被她说的这么轻松……而且，她居然已经能够封印黑水玄蛇这样强大的堕天神兽。
虽说黑水玄蛇被禁土封印了这么多年，实力肯定大大的减退，但比起一般的神兽，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陆莲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真不愧是她……
“黑水玄蛇性情凶猛，你能封印住他，很了不起。”陆莲淡淡地说，“只是，作为上古八大凶兽之一，黑水玄蛇也是神界密切关注的神兽，他成了你的召唤兽，恐怕也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黑水玄蛇啊，曾经魔王的召唤兽，搅得天地大乱的家伙……
“所以我尽量不会放他出来的。”除非关键时刻。
她知道黑水玄蛇是属于神殿的，但她现在已经封印了他，再放回去他们也不一定能再次控制住了吧。
所以华曦也不怕他们来硬的。
陆莲也深知这个道理，因此很快就转了话题。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留在神界吗？”
“在我母亲分娩之前，我会一直留下来的。”华曦也想谨慎行事，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放心把独孤凤交托出去吧。
陆莲点点头，“其实帝君对你这么好，你大可以留下来。”
闻言，华曦轻轻地笑起来，“国师大人，你见过树下的小草吗？”
陆莲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为你遮风挡雨，那你，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华曦淡淡地说着。
她最不希望自己变成大树底下的小草，虽然从不担心风雨，但却只能做一辈子依附在别人身上藤蔓，渐渐会失去自我。
她还有很多理想呢，怎么能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希望你有一天，也能长成一棵大树。”陆莲微笑着说。
“若有那一天，必当报答国师的救命之恩！”华曦清脆地说。
陆莲看着她，有些凉凉地笑了：“报答我？若不是帝君吩咐，我也不会救你，你该报答帝君才是。”
“一事归一事。”华曦笑着说，“该感谢的人，我都会感谢的。”
接下来，陆莲送着华曦回到九重天，可惜重华宫里没有人，问了神女，也不说重夕的去向。
华曦有些无聊，只好到处走走去散散步。
伤刚好，总不能每天都闷着吧。
万神殿里，散落着不少上神居住的宫殿，这些宫殿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绕着重华宫。
之前作为猫的时候，华曦也没有在万神殿里到处走过，这一次，倒是很新鲜地可以四处看看。
反正重夕不限制她的自由，允许她四处走动不被阻拦。
前面有一座宫殿，院子里一棵很高大的树冒出来，上面挂满了红色的丝带。
华曦心里一动，那棵树，真像是她在迦蓝城里见过的姻缘树呢。
前面，难道是月老的姻缘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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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他成亲了。”红线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便睁开眼睛。
“是谁？”尽管心里不想，但华曦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红线抬起眼眸，看着她，表情又像猫儿一样慵懒起来。
“那是一个很爱他，很爱他的女人，肯为他牺牲自己的生命，你是这样的女人吗？”红线戏谑地笑着，“我身为月老数万年，见过无数人的爱情，肯舍弃生命的，真的是少之又少，所以这位姬玥公子的姻缘，算是很幸福吧。”
“我却见过很多愿意为自己心爱的人舍弃生命的人。”华曦喃喃地说。
“哈哈哈！”红线大笑一声，透着无尽的讥讽，又喝了一口酒，“你居然见过，真是奇闻，你难道不知道世间之人都很凉薄吗？连神族都是呢，为了权力地位，甚至不惜杀害最爱自己的人，那真是……最最无情之人。”
“红线君为何如此消极？”华曦有些不解，她还以为，月老都很浪漫呢。
“消极吗？”红线喝了一口酒，摇摇头，“其实只不过是再也不抱希望，因为曾经最坚定的东西，都会动摇呢。”
看见她的酒坛空了，华曦又从物纳符里拿出一坛来给她。
红线笑道：“怎么？鬼月阁下也是嗜酒之人？”
“不，我很少喝酒，只是喜欢收藏美酒而已。”华曦摇摇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红线举起酒坛，“酒是好东西，为何不喝？”
“酒精会影响我的理智和判断，只要能左右我的东西，我统统不喜欢！”华曦笑着说。
听到她这样说，红线却不禁怔了一下，这样的话，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久远。
就像当年，那个执掌六界的少女曾经对她说的那样。
她不喜欢被人影响自己的判断，可是却有例外……
“那重夕呢？”红线自然而然地，仿佛梦呓一般的问出口来。
她当年，也是这样问她的。
华曦一怔，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感觉闪过，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镇定。
“红线君喝醉了。”华曦淡淡地笑着说。
红线也怔了一下，然后回神，有些尴尬和歉然地说：“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无妨。”华曦席地坐下，虽然酒香醉人，但却并没有被吸引。“红线君，刚才是想起了故人吧。”
她喜欢酒，但不一定会喝。
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亲生品尝嘛，就像喜欢一朵花，难道就要把花摘下来吗？
“嗯……是的呢。”红线恍恍惚惚地说，“想起了一个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的人了，好想她。”
“也许她还会回来吧。”
“会的。”红线继续喝酒，声音却很笃定，“她一定会回来！”
华曦不禁诧异，她怎么这么肯定？是有什么玄机吗？
但第一次见面的人，她也不好问太多，将来混熟了，也许可以问问。
“鬼月，你会一直留在九重天吗？”红线问。
华曦刚以为她是新结交了她这个朋友而想下次找机会聊聊，刚想说话，结果红线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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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一直留下的话，下次来，可不可以给我多带一些酒？”
华曦差点儿跌倒，什么嘛，居然还是为了酒，一点儿都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吗？
红线抬起头哈哈地笑，艳丽的脸上有着成熟迷人地风韵，只是稍微显得有些沧桑。
“希望下次你过来，能陪我喝一杯！”红线寂寞地说，“一个人喝酒，真的是好寂寞呢。”
“好！”华曦爽快的答应，转过身，看见夕阳映红了那一排排飘满红丝带，残阳如血一般。
傍晚的风，吹拂过红丝带，再吹拂在华曦的脸颊上。
她笑着说：“这样子，好像被那么多情爱相思包围起来呢。”
“我每天都被无数感情包围着，可是却不能有自己的感情。”红线喝光了最后一滴酒之后，便意兴阑珊地歪着头。
“红线君何必这样自暴自弃呢？外面的大好时光，任君潇洒啊！”华曦说。
红线抬起头，迎着如血的夕阳，看着华曦低垂的笑脸，那样潇洒自信的笑容，令她一阵恍惚。
“外面的大好时光，都与我无关。”
“怎么会呢？只要你不喝醉，大可以走出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红线仰头大笑起来，“鬼月，你一定是刚来神界吧。”
华曦点点头，她确实在的时间不多。
“我被困在姻缘宫里，出不去的。”红线惋惜地说，若非如此，她怎么会不想出去呢？
谁愿意一辈子深锁囚牢？
只是，她斗不过重夕，那个假仁假义的男人！
华曦一怔，怎么会出不起呢？
她可是姻缘宫的主神……当初在梦里看见她的时候，她似乎没有这么颓废……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月，你回去吧，记得下次来，给我带好酒啊。”红线又无所谓地挥挥手。
华曦点点头，没有多问便离开。
她从姻缘宫出来，发现外面有些荒凉，回头看去，那高大的姻缘树从院子里伸出枝叶，上面无数丝带在飘舞。
掌管了世间男女的感情，却不能拥有自己的感情……
华曦走向前，正好看到迦若急匆匆在找什么，便主动上去打招呼。
“迦若！”
“华曦，你在这里啊！”迦若连忙小跑过来，“咦？你从哪里出来？”
迦若似乎也看到了，她身后正是姻缘宫吧。
“姻缘宫啊。”华曦只得如实说。
迦若瞪了一下眼睛，连忙拉着她往前走，“你为什么要去姻缘宫？里面那个疯女人有没有为难你？”
“红线君只是喝醉了就，没有疯啊。”华曦皱了一下眉。
“她明明就疯了！”迦若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在九重天上，只有她一个人敢对师父不敬。”
“额……”这倒是符合红线的性格，她就是那种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吧。
“有时候半夜路过姻缘宫，经常能听到她骂师父呢。”迦若嘟着粉嫩的嘴唇，对于他来说，重夕是他最尊敬的人，在他心里任何人都不能侵犯师父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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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的睫毛微微一颤，如同张开的蝶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众神之王的位置有什么好的？谁喜欢做，谁来，我从来都不想做众神之王……”他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帝君……”华曦抓住他的手臂，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神王呢？”重夕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却那么苦涩。“我们就不能有平等的交流吗？”
平等？
华曦有些茫然，在他面前，谈什么平等呢？
“曦儿，能不能有一天的时间，跟我做一次凡人？”重夕说。
“啊？”华曦抬起头看着他，做凡人？
“就最平凡的人，不要使用灵力，不要很多钱。”重夕微微地笑着，“怎么样？”
“这……”华曦看着他的脸，也太招摇了吧？但如果他高兴的话，也可以试试。
她刚刚才在他面前说了那么多，他就决定做一天凡人，到底是有多深的执念啊。
凡人都渴望变成神，而神，却渴望做凡人，真是有意思。
“好吧！”华曦只能爽快地答应了。
********
知道怀揣了一枚银币走在大街上的感觉吗？
华曦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心里直接咆哮了：哇靠也太扣了吧！虽然做凡人但也不能直接来吃苦吧？
华曦无语地捏着银币，一转头，看见重夕从一家包子铺里走出来，买了两个肉包子，然后银币找开了一堆铜币……
还真的像模像样过上凡人的生活了啊。
华曦撇撇嘴，看着重夕递过来的包子，没有伸手去接。
她可不想吃包子啊……
“夕夕，想吃大鱼大肉吗？”华曦嘴角边忽然扬起一抹浅笑。
“说好了不能动用灵力和物纳符里的钱的。”重夕说，将就一下肉包子其实也不错啦。
“看好了。”华曦冲他眨眨眼睛，然后走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像正常人一样，只是随意的看看摊位上的一些物品，然后，一个摇着扇子，身后跟着随从，穿着锦衣华服的矮胖子走过来。
华曦就从他身边走过去，那矮胖子看见华曦，眼睛一下子就值了。
“哟呵，这哪家的姑娘这么标致水灵？”矮胖公子两眼放光盯着华曦，好像盯着一块肥肉，差点儿没流口水了。
华曦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去，那矮胖公子就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简直是垂涎三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华曦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子里。
“看。”华曦摊开手，荷包，玉佩，甚至连腰带上的金镶玉扣都被她弄下来的。
正在吃包子的重夕不禁张开嘴巴，这也太厉害了吧……
华曦打开荷包，里面装满了金币，拿了一个出来，向上抛起，然后接住。
“可以去吃大鱼大肉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怎么可能过穷困潦倒的日子嘛？
就算没有灵力，她一身别的本事也是很厉害的！
放荒郊野外她也能和野兽抢吃的，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就是这么嚣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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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重夕干脆肉包子也不吃了，跟着曦儿还用吃什么肉包子？
“天机不可泄露。”华曦笑眯眯地收好了荷包，“夕夕，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别的不敢说，包养你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曦儿说了算。”重夕微笑着。
两人二话不说，找了最好的酒楼坐下，点了好酒好菜吃得正爽，忽然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上来了。
“是她！就是她吧！”一个高大的汉子指着华曦说。
“没错，就是她！那脸蛋化成灰我也认得！”另外一个汉子也说。
华曦冷冷地把目光转向他们，啧啧，不好了呢，似乎是那个矮胖子的人。
“他们是谁？”重新靠着椅背，酒足饭饱之后，用手帕优雅地擦着嘴角。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做出来，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蹬蹬蹬——
果然那矮胖公子踩着楼梯上来，圆圆的脸上挂着一层怒意。
“臭丫头，敢偷本公子的钱，还在这里和小白脸吃饭！”矮胖公子怒气冲冲地说。
华曦刚喝进去一口茶，听到他的话，直接一口喷出来。
哈哈哈哈，在他眼里，重夕是小白脸呢！
重夕的眸子里，居然淡淡地染上几分笑意，然后说着漫不经心地狠话：“可惜不能用灵力，否则，该把他扔去喂凶兽呢。”
华曦擦擦嘴巴上的茶水，冷冷地抬起头说：“死胖子，你说什么呢？”
“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少爷是谁？”一个高大汉子怒吼吼地说。
“是谁？是皇子呢？还是王侯公子？”这些人她都不放在眼里，这矮胖子，她以前就没见过。
“哼！”那高大汉子有些汗颜，但看对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白脸，而且还去偷钱，想必也没什么来头，因此没什么好怕地。
“我们少爷可是宣城知府的公子，和当今丞相，那可是表亲！”
高大汉子一说完，那矮胖公子立刻挺直了腰杆，肥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们家虽然和丞相只是远亲，但如今丞相一家也没什么人了，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们也走得近了一些。
他父亲靠着丞相的关系，最近又要升官了。
“哦，沈怀虚吗？”华曦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沈怀虚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她也很替他高兴，毕竟是她亲手扶持上去的人。
“竟敢直呼丞相大人的名字，真是活腻了！”高大汉子怒道。
矮胖公子抬抬手阻止自己的人说话，然后清清嗓子说：“小丫头，本少爷看你长得这么水灵，可以不计较你偷钱的事情，而且，还能带你回宣城，给本少爷当侍妾如何？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知府少爷真是大人有大量。”华曦淡淡地笑着，看见重夕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心想这胖子要是再说下去，惹怒了重夕，她可不会帮忙啊。
“嘿嘿，本少爷一看你就知道是懂事的人，你跟我走，不过那个小白脸要让我打一顿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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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还笑？
华曦郁闷了，看那些人脸上一个个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脑子里肯定都是不干净的想法！
奇怪，这世界上纯洁的都上哪儿去了？
“我看他们衣服整齐，应该还没发生那事儿吧？”一个大汉摸着下巴揣测。
“没错……可是，之前有没有做过呢？”另一个大汉怀疑地看着重夕。
这男人长这么一张脸，应该没多少女人能抵挡得住他的诱惑吧，别早被他骗吃过很多次，那就不好向老妖婆交差了。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出来。”重夕适时地说，并且把华曦拦在自己的身后，不让他们看。
“当真吗？”大汉似乎不相信他。
“你看她的样子，像作假吗？”重夕微笑着低下头，看着华曦脸上气呼呼的表情。
真是可爱呢，曦儿……
“看来是真的，既然这样的话，带走吧！”那大汉一声令下，几个人便七手八脚围上来。
“等一下。”重夕抬起手制止，在他平淡的表情之下，却有一种天生的慑人力量，那几个大汉竟也不敢造次。
“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还手的能力，你们想带我们去哪里，我们都会听从。”
大汉看了他们一眼，一个过分俊美的公子，加上一个瘦弱秀丽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威胁。
“好，乖乖听话的话，就跟我们走吧！”
大汉一招手，几个人便前后左右围着他们，往前走了。
穿过树林，有一条小河，一条小船停泊在岸边，他们坐上去，顺着小河漂流而下，很快就到了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村子。
这村子名叫‘古树村’，因此村子里一棵生长了几千年的老树而得名。
村子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靠打猎和耕种为生，说实话，古树村里土地肥沃，很多野兽也经常跑来，所以村名们都丰衣足食。
传说，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那棵古树。
华曦和重夕进入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之中，远远看见那棵枝繁叶茂，枝干遒劲的老树伫立在村子中央，像个耄耋老者一样，看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华曦看见那老树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如芒在背。
那树上，好像藏着一双阴暗的眼睛在盯着她！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要多看！那是我们古树村的树神大人！是不可亵渎的神灵！”一个大汉立刻喝道。
“树神？已经修炼成神了吗？”华曦一惊，随即撇撇嘴。
管他什么神，众神之王就在她身旁呢！
“那是当然！”大汉说着，把他们带进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里。
“当家的，你回来了，找到了吗？”一个身材结实的妇女迎出来，一脸着急的模样。
“找到了。”大汉指了指重夕和华曦，“就是他们。”
妇女看了他们一眼，虽然傍晚的光线很昏暗，但一看便知道这两人是极其出色的人物！
“这么漂亮的两个人，树神大人一定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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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说着话，一双眼睛却盯着重夕，仿佛被黏住了一样。
“快让他们换上喜服，要好好打扮一番，千万不能让树神大人失望啊！”大汉连忙说。
生怕自己的女人被人勾走了魂儿一样。
“哦，好好好！”妇女迅速回神，虽然美男好，但还是大事最重要！“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进了屋子，华曦也和重夕一起走进去。
屋子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整齐叠放的凤冠霞帔，彩纸，香烛等等，是准备成亲的物品。
“里面的房间里我准备了热水，你们是自己洗呢，还是我帮忙？”妇女问。
“当然自己洗了。”华曦说。
“那就好，这屋子四周可都是有人的，你们跑不了的，乖乖听话，不会害你们的，只要你们两个在树神大人那里成亲洞房，事情就完了。”妇女安慰了他们两句。
“这是为何呢？”华曦好奇地问。
“问这么多干什么？这是树神大人的意思，你们照做便好，成就夫妻之事，不也是你们希望的吗？”妇女说完，笑着退出去你，关上门。
华曦抬起头，目光和重夕的稍稍一碰，便移开。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
“你要沐浴吗？”重夕随手拿起红色的喜服看了看，嘴角边的笑容不知道是恍惚还是什么。
“其实我们可以立刻离开的。”别说外面围了很多人，就算千军万马之中，她要走也不费吹灰之力。
重夕转过目光，浅浅的紫色晕染开来，“可是，你不是想探探那树妖的虚实吗？”
“妖？”华曦抓住了重点，“你也觉得他不是什么神吧！”
“一只修炼了千年的树妖而已，离飞升成仙，也不远了。”重夕淡淡地说。
“修炼了千年，道行一定不低吧！”华曦眯着眼睛，但一想到已经和重夕约定过，今天不能使用灵力，便有些郁闷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事，重夕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今天我们都是凡人，不能破坏约定哦。”
说着，他拿起喜服，当先走进去。
华曦无奈，只好也拿着凤冠霞帔跟进去。
那群村民也算有良心，没有侮辱他们，虽然即将逼着他们成亲洞房，但是，还是准备了两个浴桶，并且在中间放置了一扇竹子做的屏风遮挡着。
今天跑了一天，加上赶路，确实身上黏糊糊的，华曦也就不客气地，洗了一个澡。
沐浴之后出来，换上了嫁衣……那些村民大概没有想到会抓来她这么小一个新娘子，所以这嫁衣做的有些大了。
裙摆已经长的拖曳在地上了，宽大的衣服也是松垮地挂在身上。
真是，好歹是第一次穿上嫁衣，居然这么不给力。
华曦哭笑不得地走出来，外间，重夕背对着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腰间束着黑色腰带，他抬手，将蜡烛的火光挑量，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噗通——
那一瞬间，华曦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清晰地仿佛有一架鼓就在自己的耳边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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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该洞房了。”树妖的声音也苍老沙哑，他用拐杖指了指床。
洞房？是男女欢愉之时，他趁机吸取他们身上最精纯的精气吧？
“你要在旁边看着吗？”华曦冷冷地问。
重夕很体贴地将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来。
树妖点点头，丝毫不知廉耻，“这就是让你们成亲祭祀的意义所在。”
“树妖，你已经修炼千年了，不久之后，应该便能成仙吧，何必再犯下冤孽，这样只会推迟你成仙的时间！”华曦冰冷地说。
“哈哈哈哈！”树妖大笑起来，浑身都在抖，“小女娃儿，你以为我要你们献祭，是要吸取你们的精气吗？”
“难道不是吗？”
“哼！我若需要精气，这一村子里的人都跑不了！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族，以我的修为，要多少精气就有多少精气，何必大费周章呢？”
听着树妖充满讥讽的声音，华曦不禁一怔。
什么，原来他不是为了吸精气吗？
“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让你们成为夫妻，洞房花烛呀！”树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上，尖利的指甲每一根都很长。
华曦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真的只是要他们洞房？这怎么可能？这老家伙莫非有什么变态的嗜好？
“为何？”
“就是想看看，有何不可？”树妖冷冷地哼道。
华曦冷眼看着他，实在猜不透这树妖的心思。
“曦儿，既然他想看，成全他又如何？”重夕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华曦脸上一红，这怎么可以？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她瞪了他一眼，不要总出这种馊主意啊！
“很快就子时了。”重夕悄悄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子时……对了，子时一过，他们一天的期限就过去了，就可以动用灵力了！
可是她记得，现在也才天黑了没多久，哪有那么快就到子时啊！
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呢，他又想忽悠她吗？
一个时辰可是可以做很多很多很多事情呢！
“我不同意，他想看就看，凭什么？”华曦固执地说。
重夕无奈地摇头，这个倔强的小家伙，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哼，你以为你不同意就没事吗？你们刚才喝下的酒，我可是在里面加了特别的东西呢！”树妖阴邪地笑起来。
华曦微微蹙了一下眉，不可能！以她对各种毒药的反应，不可能有什么药能逃得过她的鼻子！
“嘿嘿，不用想了，那不是毒药，那是我的树精。”
树精……精……华曦一听到这个词，差点儿吐出来，这老不死的树妖！
“你……咳咳咳……”华曦恶心地说，“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说了，快洞房吧！”树妖也有些不耐烦。
华曦抬起头，和重夕对看了一眼，想寻求解决的对策，却只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一抹深沉的光。
接下来，他忽然低下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下来……
不会吧！那狗屁树精对他起效了？
她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难道只对男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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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夕，你这样我可要对你动粗了！”华曦含糊地说，却一不小心，直接被他抱着一起滚到床|上。
老天！
不能使用灵力的那个约定还算不算，都到这种时候了，她……
“乖曦儿，假装一下。”重夕忽然在她耳边低声说。
华曦一怔，假装？这也太逼真了吧！
身体僵硬了一下，还是还是决定配合一下。
重夕他，总不至于为这一点事来欺骗她，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看见她乖顺下来，重夕便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细细在她唇瓣上摩擦……
“哈哈哈哈！”
这一幕，不知道哪里刺激了那树妖，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比当事人还兴奋。
“洞房花烛之夜，成全鱼水之欢……”大笑之后，树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几分悲凉，喃喃地说。
他杵着拐杖，飞快地走到刚才站立的阴影之中，不知道对着什么地方开口说话。
“襄梦，我们只差这最后一步就成为真正的夫妻了，你在黄泉之下，是不是也如同我一样不甘心呢？”
重夕的动作停下来，侧开身子，微微抬头，看着树妖颤抖的背影。
“他怎么了？”华曦低声问。
“心有红尘，怎能成仙？”重夕淡淡地说。
华曦不禁撇嘴：“不公平，你们神族都能有感情，为何其他种族想要修炼成仙，就要舍弃七情六欲呢？”
“凡事有得必有舍，况且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重夕不以为意，他生来就高贵，六界之中鲜少有能和他相比的人。
因此他从来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公平。
华曦没有接话，目光又转向那树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心中好奇，便决定过去看看。
她立刻起身，猫儿一样轻盈的脚步，却十分迅速地移动过去。
角落里，光线昏暗，但习惯了这样的昏暗之后，什么都能看清楚。
树妖俯身在一具棺木之前，那棺木没有盖棺，里面有一具……森森的白骨！
华曦倒抽一口凉气，那白骨穿着鲜红的嫁衣，感觉便更加的诡异了！
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树妖愤怒地低吼一声，头上稀疏的白发忽然如同杂草一样疯涨出来，飞快地袭向华曦的脖子！
还好华曦反应灵敏，就地一滚，躲过那藤蔓一样的头发！
还没有站起来，树妖已经站起来，对着他们怒吼：“为何不继续下去？洞房！快点洞房！”
重夕慵懒地靠着枕头，单手撑着下巴，活脱脱一副看戏的样子。
“就算我们洞房了，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华曦站起来，抱着手凉凉地说。、
“你说什么？大胆的凡人！”树妖大怒。
“她已经死了好久了吧，还黄泉之下呢，估计早就轮回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觉得她还能看见？”
“不会的！襄梦不会离开我！她会守在我身边的！”树妖被她彻底激怒，“该死的丫头！你今天若不洞房的话，我就吃了你们！”
-
树妖和华曦，有很大的关系呢，你们猜猜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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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在原处？
“寻找妖图腾，恐怕还要很漫长的时间。”华曦唏嘘地说。
“没事，总会找到的。”重夕微笑着说。
洪辛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心中忐忑了一下，便大着胆子问：“帝君说的妖图腾，是什么东西？”
“其实就是一张纸而已。”华曦随口说，这树妖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
他这么多年在迦蓝城外，千年都没有被神殿注意，那就说明他足够安分。
否则，以神殿的威力，小小的千年树妖，早就灭了！
所以，知道他曾经也是一个痴情的人族之后，华曦对他的态度，倒也有所好转。
“纸……”洪辛陷入了沉思。
在此期间，重夕又说：“他这么多年来，没有被神殿发现，恐怕也是因为有妖图腾的存在吧，压制了他的妖气，连我都没有发觉呢。”
“可是妖图腾已经不在了呀。”华曦轻轻皱起眉，她知道这个洪辛不敢说谎。
“帝君，那妖图腾，我曾见过……”洪辛忽然说。
华曦和重夕的目光一起转向他，带着询问。
洪辛一下子有些紧张，他这么苍老颓败的一具身体，在这两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人面前，居然会这么害怕。
“你起来慢慢说吧。”重夕斜靠着软枕，一副慵懒的样子，永远都不疾不徐。
“起来吧。”华曦看他实在是太老了，行动恐怕不方便，便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曦儿真是有爱心，对老年人都这么体贴吗？那对于她来说，他应该也算老年人吧……
重夕默默地在心里计算自己的年龄，到底是几万年呢？
哎……这么一想，他真是老啊……
华曦当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OS，把洪辛扶到椅子上坐下，便道：“你说吧。”
“那妖图腾是一张纸，这么大，很脏很旧了，上面画着一些图案，我虽然是读书人，却看不懂。”洪辛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华曦点点头，每一张图腾的样子都差不多大，洪辛比划的，大体没错。
他应该是真的见过妖图腾了。
“那妖图腾，后来是被人拿走了吗？”她问。
“没有。”洪辛摇摇头，有些不安地握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说，“那妖图腾是襄梦给我的，说是她的传家宝，我就贴身带在身上……”
慢慢说着，洪辛眼中慢慢浮起一层泪光，这苍老的男人，竟然还会为千年之前的痛苦而悲伤。
“后来，那些强盗杀了我的时候，抢走了我身上所有东西，但那副妖图腾，他们却看不上，因此用来擦了剑上的血，就随便丢在我身边。”
华曦一怔，听他这么说，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洪辛说：“那是天武十七年，淮安发大水，我恢复意识之后，看见树底下好多淤泥，那妖图腾，就埋在淤泥下，我才刚和古树融合，也没有变成妖，因此无能为力……”
“那是襄梦的传家宝，她那么相信我才交给我，可是我却没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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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襄梦的传家宝，她那么相信我才交给我，可是我却没能保住，只能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看着那图腾腐烂在淤泥中……”
华曦听完之后，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断气了，她万万都没有想到，妖图腾已经腐烂了！
也就是说，现今的世界上，已经没有妖图腾了？
怎么可以这样！那她苦苦寻求的八幅图腾，就永远不可能集齐了！
“怪不得，原来是腐烂的妖图腾帮助你修炼成妖，而又压制了你的妖气。”重夕平淡地说。
华曦看向他，这种时候，他似乎还是那么平淡从容。
不过，寻找八幅图腾，一直是她的宏愿，跟别人无关的。
“妖图腾就这么消失了吗？”华曦泄气地坐下来，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失望过。
原本在眼前燃烧起来的希望之火，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掐灭了，她有些不甘心。
但是，又无可奈何……
人的力量再强大，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
都已经过去一千四百多年了，妖图腾，早已经腐烂成泥土了。
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本来，前面有一座高山，充满艰险，但是只要她千辛万苦跨过去，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但是，现在这座山忽然消失了，前面变成一个没有底的悬崖，跳下去，也什么都没有。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了。
洪辛看着华曦失落地模样，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很近距离地看到华曦的侧面。
此刻，这棵古树的中心里，燃烧着两根巨大的红烛，光线刚好就照在华曦身上。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简单地挽着长发，便于带凤冠，宽松的嫁衣套在她十五岁瘦弱的身体上，像穿错了戏服一样。
她低垂着眉眼，两排睫毛像两只蝴蝶的翅膀，微微闪动着，在脸上投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即便有阴影，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如水，小巧精致的鼻子底下，粉色的唇轻轻抿着。
洪辛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襄梦逐渐重合起来，似乎还有某些相似之处呢。
“你……”洪辛忍不住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求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曦。”华曦叹了一声。
“华曦上神，恕小人冒昧……”洪辛小心地说。
他居然称呼自己为‘上神’，心情沮丧的华曦也不禁有一丝笑意，“我不是上神呢。”
“那，那是何方尊神？”洪辛有些吃惊，难道，已经越过上神的级别了吗？
能够和神王一同出现的，必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我只是一个凡人。”华曦忍不住笑起来。
洪辛浑浊的老眼也瞪大了，虽然层层叠叠的皱纹和耷拉的眼皮，然而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应该还是个小帅哥。
“凡，凡人？”洪辛不敢相信，连忙向重夕求证。
重夕微笑着点点头。
是凡人吗？
洪辛的心情，却比刚才更加激动了一些。
“她是凡人，那是否有转世呢？”他迫切地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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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果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相信自己这一刻的表情一定很丰富，很复杂，很销魂……
因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看见她的样子就着急地说开口。
“哎呀，鑫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再把大夫找来啊！”
“祖母……”华曦想了想还是不能让老人家太受惊吓，因此把自己的震惊压下去，糯糯地开口，“我没事了。”
老太太红着眼睛俯下身，抱着她，“我可怜的孩子，虽然你姐姐要嫁人，可你也不能折磨自己啊，祖母知道你们姐弟情深……”
姐姐……华曦慢慢调动着脑海中的记忆。
是了，她现在叫陈襄鑫，是陈襄梦的弟弟，只有十岁。
淮安陈家，是风西国出名的香料世家，世世代代以调香闻名，每一代家主，都是宫廷御用的调香师。
可是现在正逢乱世，风西国中诸侯内乱，天子式微，百姓保守战乱之苦，四处逃离，皇宫里的天子都被大诸侯劫走了，他们陈家的调香师，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陈家没有文臣也没有武将，所以战乱中，只能逐渐没落。
现在除了这座大宅，所有产业被抢的枪，荒废的荒废，要不是昔日家底深厚，恐怕也熬不到今天了。
襄梦的父亲此时决定将美貌的襄梦嫁给一位盘踞在迦蓝城附近的诸侯，换取庇护，否则，战乱再次蔓延来的话，陈家只有覆灭的下场了。
但在陈襄鑫的记忆里，襄梦和陈家请来的西席洪辛先生才是一对。
只是洪辛家境贫困，父亲一直都不同意。
这简直就是一出西厢记，小姐和穷书生的爱情……
襄梦不敢反对家里安排的亲事，可是洪辛却希望能带着她逃跑，而襄鑫呢，当然也支持姐姐能逃跑，他见过那个诸侯，真是一个丑陋的大胖子！
这件事情被父亲发现，一气之下吼了他两嗓子，这不争气的陈襄鑫就病了……
华曦回想着这些，然后问：“祖母，姐姐呢？”
他本来也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碍，此刻见他生龙活虎的，老太太也放心了。
“你父亲把她锁在房里思过，你啊，不能淘气了……”
老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华曦就一个翻身爬起来，胡乱套上鞋子就跑出去。
襄梦啊襄梦，总算找到你了！
按照记忆里绕过几个原子，陈家这座老宅还挺大的。
襄梦的香闺，就在后花园临湖的那个院子，她是陈家唯一的小姐，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她看见襄梦院子外守着一个护卫，那种角色华曦一招就能放到，但为免打草惊蛇，她还是从后面翻墙进去。
好在父亲只是禁了襄梦的足，不让出院子而已。
华曦蹭蹭两下，比猴子还灵活，刚爬上围墙，猝不及防地围墙下一个人转过头来，紫色的眸子一瞬间便将她深深地吸进去……
惊艳的色彩瞬间便在她的世界里炸开，华曦的动作滞了一下，脚下一踩空，便从围墙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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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这个角度一定是脸着地！
心里呜呼哀哉，旁边一双手却伸过来，轻轻把她抱住。
“啊！”发出这声惊叫的可不是她，“鑫儿，你怎么来了？”
华曦还闻着那个抱住自己的人身上淡淡的茶香，又一双手伸过来，急忙把她抱过去，小心极了，好像怕她弄脏了什么东西似的。
“公子，实在抱歉，我弟弟一向调皮，可他不是故意的。”陈襄梦紧紧地抱着她，好像她真是猴子一样会随便跳出来。
“无妨。”头顶上传来华丽优雅，略带几分低沉的声音。
华曦一下子抬起脑袋，头顶上阳光有些刺眼，有个身影站在阳光底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神圣地让人不敢仰视。
他垂下眼眸，看见她的眸光时，似乎微微滞了一下。
“夕夕！”华曦立刻就认出这个身影，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有这样胜过一切的绝代风华，化成灰她都认识啊！
对方轻轻皱了一下眉，还是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叫他什么？
陈襄梦也吓呆了。
“夕夕，是我啊！我是华曦，你怎么也来了？”这家伙，把他弄到一个男孩的身体里，自己却原身直接过来，真是太卑鄙了！
听到她的话，重夕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剧烈的变动，紫色的瞳孔扩大，那种神情，明显是被剧烈地震惊了。
华曦有些诧异，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说：“你怎么这么惊讶？”
不对啊……难道重夕不知道他把她送进一个男孩的身体里吗？
“鑫儿，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被父亲吓得糊涂了？”身后的陈襄梦拉住他，大概是想阻止她继续说胡话吧。
华曦看见重夕脸上的表情，已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暗自后悔刚才开口太快。
可是，重夕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明明是他送她来的啊？
难道……一个想法忽然在华曦的脑海里形成，让她突突地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这个重夕是一千四百年前的重夕？
丫丫的，那完蛋了！他不会生气吧！
真是的，都过了一千四百多年了，他的样子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认错呢？
“那个，我……”华曦想开口说点儿什么蒙混过去，反正她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小屁孩。
然而，没等她说完，重夕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你说，你叫什么？”
华曦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脑子飞快地转动，立刻改口说：“我叫陈襄鑫！”
是了，不能说漏嘴，否则，改变了什么，她就回不去了。
重夕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有些失望，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我先走了。”
“公子！”陈襄梦站起来，目光哀切地看着他，“您会来带我走吗？”
重夕背对着他们，淡漠地说：“我说过，我不想管凡界的事情。”
“可您是神，只要您随便动动手，就能救我们。”陈襄梦把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她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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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年，我以为我等不到了……”他很低声很低声地说着什么，“华曦，你真的回来了吗？”
“是，是啊……你先放开我好吗？”华曦欲哭无泪。
他似乎没有听见，华曦急了，手上忽然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事实上，是自己往后面跌出去，而他则纹丝不动。
华曦抬起头来，意外地看见他眼眸中有些湿润，吓了一跳。
“帝君，你……怎么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没有空等一场。”重夕的声音，真的很低沉。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黑夜中，明眸璀璨，如同破晓的星辰。
这种时候的重夕，看起来特别落寞和孤单，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一样。
一千多年后，她在重华宫里遇到的重夕，也是这样孤独啊。
一千多年，都没能改变吗？
“夕夕，不要哭了，你怎么哭呢？”这句话，是她下意识，情不自禁地说出来的。
说完之后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啊！
老天，她是嫌自己活得太开心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一千多年以后，你非逼我这样叫你啊，其实我也很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多不尊重啊！您可是高高在上，天底下最尊贵的神王陛下！”
华曦连忙说，一连串马屁真是越说越溜。
重夕微微摇头，黑暗中，似乎看见他唇边温柔的笑意。
“一千四百六十一年之后，你和我在一起吗？”
“嗯！”华曦重重点头，“我对帝君誓死追随！”
“那么……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华曦不假思索地点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年少的明媚单纯，“这世界上，谁会不喜欢您？”
重夕唇角边的笑意慢慢凝固，“我说的喜欢，不是这样的喜欢。”
华曦有些窘迫，他怎么也跟夕夕一样固执？
才第一次见面呢……
“因为您离我太远了，好像天上的月亮，虽然我能看见，却够不着。我只是凡人，有些东西，不应该太奢求。”华曦认真地说，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
“远吗？”重夕顿了一下，“那么，一千四百年之后，我一定去靠近你。”
华曦笑了：“帝君，好神奇，为何您也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叫华曦吗？”
“你叫什么名字都能没关系。”重夕说，“可以告诉我，一千四百年后，我们怎么相遇的吗？”
“那个啊，哈哈……”华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他也不是夕夕，说出来也没关系吧，“我让迦若带我去万神殿偷看您一眼，结果他给我吃错了丹药，让我变成一只好丑的猫，还差点儿被两只更丑的鸡和牛吃掉了！还好您及时出现救了我”
重夕轻嗤一声，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来，好温柔，又是那个温柔的夕夕……
她又变成猫了吗？又变成月牙儿了……
他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就觉得好开心。
“原来是这样。”他温柔地看着她，“华曦，一千四百六十一年之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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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千多年了，很快就会过去吧。
到时候，要先怎么办呢？
对了，要派迦若去凡界，然后，他要去救一只小猫。
只需要再等一千四百多年，这无尽的轮回，就终结了，她的灵魂，就会完整的回来。
他也不用再看她生生世世受苦了。
一千四百多年，他能等下去的。
华曦忽然失神了好久，想想他的话，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帝君，您和一千四百年后的您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吧，那么记忆应该不会重叠在一起吧？”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管是现在，还是一千四百年后的我，都是我啊。”重夕笑着说。
“那就是说，我今天说的话，一千四百年后的您也会知道？”华曦惊呼一声。
“当然，因为这样的记忆已经在我脑海中了。”
华曦几乎晕过去，惨了……重夕到底知不知道她变成猫的事情？
他是神王，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等等——不对，这时间的顺序不对啊！
如果一千四百年前的重夕知道她会变成猫，会去救他，那么，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想到九重天上日夜相处的时光，华曦的眼眸中，一瞬间充满了泪水。
因果因果，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来他不是喜欢猫，他是因为知道那是她……
“傻丫头，为何哭？”重夕心疼地用手指擦去她眼角边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华曦吸吸鼻子，哽咽着问。
她不爱哭，可是……这一刻却因为重夕的故意隐瞒而泣不成声。
他们从来没有交集，为何他一开始就对她那么好？
重夕静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陈襄梦的身边吗？”
“为何？”
“因为她也是你，是你轮回中的一世。”
华曦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我不懂……”
陈襄梦可能是她的前世，洪辛也这么说过，可是她却有些不相信。
“你是华曦，我愿意每一世都看着你，陪着你。”
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痛，我也痛，你若死，我必生不如死……
华曦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的梦，梦中那名叫华曦的少女，苦苦痴恋着他。
什么前世今生？
这种东西她根本不相信！
即便是真的有前世今生，那又怎么样？前世是前世，已经过去了，今生是今生，要和前世有什么瓜葛？
就算她前世真是那个华曦，她今生也和她无关了！
每次轮回，不是要喝孟婆汤吗？喝下去之后，前尘尽忘，重新投胎做人，何必在纠结前世？
“我的前世……”
华曦刚想问出口，忽然房间的门被打开。
“少爷，你还没睡吗？”脚步声缓缓地走进来，是丫鬟进来了。
华曦一抬头看重夕，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忽然化成淡淡的金色光芒，消失了。
丫鬟点着蜡烛进来，和她一起的，还有披着大氅的老太太。
“鑫儿啊，是不是睡不着？怎么了？祖母在这里呢。”
陈襄鑫本就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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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吗？
华曦眸光一暗，抬起手，准备抓住那长枪，忽然身后出现一只手，不由分说就抱着自己离开了。
什么？
华曦回过头，果然看见重夕的脸，在沙尘弥漫的乱军中，有几分模糊。
他怎么会来？
“帝君，你会救襄梦吗？”华曦问。
“不会。”他很平淡地回答。
华曦一怔，说：“为什么？你既然看着她，怎么能做到见死不救，看着她死的那么惨！”
“习惯了。”他低声说，抱住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这句话，好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一样，“华曦，我已经习惯了。”
生生世世看着同一个人生老病死，真的会习惯吗？
“如果我是帝君，我会救她的！”
“如果这一世注定他会死，我现在救了她，接下来她会死的更惨，下一世，也会更惨。”
华曦一怔，心脏猛地一跳，忽然无奈的悲凉涌上心头。
不能救，是因为救了会更惨，他是神王，也反抗不了无形的命运。
轰——
忽然乱军里传来一震巨响，华曦连忙看过去。
来劫新娘的乱军不过是一个小队，也就二十几个人，此时全部围住了花轿，可是花轿里忽然什么东西爆炸了。
那群乱军立刻四处躲避，而趁乱，有个人拉着襄梦的手，从硝烟中一路狂奔出来。
那人是洪辛吧？
“他们跑出来了，会安全了吗？”华曦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洪辛救走了襄梦，可是……最终他们还是死了。
“乱军已经包围了淮安城，等他们占领淮安之后就会开始屠城，他们活不下去的。”重夕看着襄梦身穿嫁衣的身影跑远了。
华曦也是半响都没有言语。
过了一会儿，重夕忽然问她：“你还没告诉我，我送你来这里，是来找什么的？”
“找妖图腾。”陈襄鑫的嗓子还是男孩的只能嗓音，没有变成，听起来像女孩子一样。
“妖图腾？”重夕抱着她，在偏僻的树林里停下来，将她放在地上，“你知道在哪里吗？”
“就在陈家！”华曦说，“可是我不能直接带走妖图腾，所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重夕俯下身来，对她微微一笑。
华曦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嗯。”重夕微微点头，立刻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你现在，还回陈家去吗？”
“应该不用回去了。”华曦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为何陈家家主会把妖图腾交给已经嫁出去的女儿襄梦，大概真正的陈襄鑫也跟着姐姐的花轿出城了，结果遇上乱军被杀了……
如果没错的话，陈襄鑫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她却活下来了。
她有些慌，这算不算把历史改变了？
“帝君，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死了对吧？”
“不用担心，等你的意识离开他之后，他还是会被乱军杀死的。”重夕说，淮安城，将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华曦一阵难过，看着这双小小的手，真是不公平，他还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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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
“父亲！父亲！”
陈襄梦回到陈家，宅院里早就空了，丫鬟侍从们早已经跑去避难了。
而祖母和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襄梦，老太太和老爷恐怕已经去避难，我们也快走吧！”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说，他身上还带着血，气质很儒雅，那些血在他身上显得尤其突兀。
“不知道鑫儿是不是也安全呢。”陈襄梦吸了吸鼻子，飞快跑去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个锦盒便出来。
“这是什么？”洪辛问。
“这是一截沉香木，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想带着。”
“嗯，走吧。”洪辛拉着她的手，一起从陈家后门跑出来。
“啊——”
一阵惨叫声忽然从后门的巷子里传来，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吓了一跳。
看过去的时候，竟是父亲扶着老太太朝这边跑过来，后面还有一群淮安城的居民。
“父亲！祖母！”襄梦跑过去，话都没说就先哭起来，“鑫儿呢？”
老太太的脸色灰白如死，而父亲，也一脸颓丧。
“鑫儿丢了，襄梦，一定要找到你弟弟啊！”父亲把一张带着血迹的纸交给她，“好好拿着，这是我们陈家的传家之宝，一定要视若生命的保护！”
“我们一起逃吧。”襄梦收好图腾，哭着说。
“父亲和你祖母都老了，跑不动了，你快跑，我帮你把乱贼引开。”父亲和老太太都是老泪纵横。
“不要，我不要自己跑……”襄梦伤心地说，死死抓着祖母的手不松开。
“走吧！”老太太扯开她的手，叮嘱道：“一定要找到鑫儿啊！”
襄梦还不肯走，父亲忽然转向洪辛，道：“洪先生，我之前错了，你才是真正能给襄梦幸福的人，好好照顾她，今日，就当做是她和你成亲，你是我们陈家的女婿，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襄梦！”洪辛坚定地说。
“走吧！快带她走！”后面传来马蹄的声音，父亲把他们都推开，然后自己拉着老母奔向乱军……
“父亲！祖母！”
陈襄梦撕心裂肺地大喊着，洪辛一狠心，便拽着她死命地跑。
两个人和无数淮安城的百姓一起从侧门逃出来，乱军早已经攻入城中，开始烧杀抢掠，大火映红了淮安城的天空，惨叫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襄梦在难民中四处寻找陈襄鑫，到处都不见。
“洪大哥，这是父亲交给我的宝物，我不敢放在身上，你帮我保管好吗？”
襄梦把妖图腾交给她，一路上见惯了悲惨，她知道最惨的一般是女子，那些乱军但凡看见漂亮的女人，就会抓走，凡是抵抗，全部都会杀死。
她不想父亲交给她的宝物被乱军抢走。
“好，襄梦，别担心，我们只要一直走，去偏僻一点的地方避难，没人能找到我们。”洪辛安慰她说。
襄梦点点头，眼泪却掉下来，还没有找到鑫儿，她知道或许没有希望了。
到了深夜，一队乱军追上来，看见这一群难民，便开始来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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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称赞她呢……
华曦缓缓地回神，看着他身后的九条尾巴，喃喃地问：“你，你是谁？”
“不懂事的小孩子。”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银白发丝从肩膀上流泻下来，像一捧清泉，“难怪不怕我，你不知道，我是狐妖吗？”
华曦怔怔的，目光里，只是有着悲伤和哀痛，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害怕。
这个人族的小男孩，挺有意思的。
“喂，你家人死光了吧。”他忽然问。
华曦点点头，陈家的人，全都死了，应该是说，淮安城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那，你想活下来吗？”他嘴角边挽起一抹浅笑。
“想。”华曦本能地说，也许这句话，是陈襄鑫的灵魂在说。
一个字里面，有着那么多的渴望。
她想活下来！
“那你怕不怕，变成妖怪呢？”
“不怕！”华曦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陈襄鑫的脑海里，开始逐渐薄弱了，而陈襄鑫的意识，正逐渐主宰着这具身体。
她该回去了吗？
“那你过来。”九尾狐妖招了招手。
华曦迈步走到他面前，每一个步伐，都没有犹豫。
他看得很满意，当真是不错的孩子呢。
“再过不久，我的天劫就到了，我若能捱过去，就能成神了，若捱不过去，那你要替我保存一样东西。”
“天劫是什么？”华曦不解地问。
“天劫是成为神必经的一条路，虽然我也不屑成神，可是这天劫，却是逃不过去的，就算成了神，也会有天劫。”
“神那么好，为何你不想成神？”
“哈哈哈……”他华丽地笑起来，“你可知道，天地除开之时，孕育出了几个最早的种族，兽族中的魇，神族中的墨无极，这两个是天地间最高贵的人，而我，便是妖族中，最早的那一个。”
原来他这么有来头……
“那么，如果不能捱过天劫，你会怎么样？”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个天劫，我等了九十万年呢，很厉害，我也没有把握能渡过，或许，会被打散元神，去人界轮回十世吧。”他有些忧愁，好看的眉，轻轻蹙着。
华曦听到他这么说，眼眸忽然有些红。
“怎么了？”他妖绿色的眼眸看着她，仿佛把她引入另外一个世界。
“没什么。”华曦轻轻摇头，也许只是巧合，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她不应该多想的，不应该咒他渡不过天劫。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似乎这才想起来，既然选定了他，那么总要知道她的名字啊。
华曦本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也许真正的历史就是这样，陈襄鑫没有死，她就是遇到了九尾狐妖。
“我叫陈襄鑫。”她说。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既然你已经没有家，又决定跟着，那我再给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华曦点点头，一切但凭他意。
“唔……”他嗅着空气中千年沉香木的惊呼，绿眸底下，是妖异的雾气，“就叫沉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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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好听的名字。
华曦也闻到了那浓郁的沉香木，脑子有些晕，眼前的他，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了。
等等，这就要走了吗？
她要离开沉香的身体了，时间已经到了。
眼前的一切，几乎都看不见了。
华曦无能为力，重夕说过，她只能回来三天的。
天边露出黎明的晨曦，三天时间已到。
耳边，恍恍惚惚地，听到他含着笑意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我叫姬玥，跟我走吧。”
*****
站在古树旁的重夕，抬起头，看了一眼渐渐透出亮光的天空。
一缕白色的烟尘从树林里升起来，细细的青烟却扶摇直上，一直穿破了天际……
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重夕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还有一千四百六十一年，华曦，我们就能见面了。”
说完之后，他俯下身，从死在古树旁边的洪辛身上捡起了妖图腾。
摊开图腾，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然后一言不发，便将图腾封印在古树里面。
清晨的风，缓缓吹起他的头发，他嘴角边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你费尽心思弄出来的八幅图腾，是为了对付我吗？”
风烟尽，这一世，又结束了呢……
*****
树妖洪辛忐忑地坐在椅子上，一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在等待着，华曦已经去了三天，她是不是成功的拿到妖图腾了呢？
妖图腾消失的话，他也不会和古树融合，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了。
或许，他已经消失了。
可是，他还是在这里……
洪辛抬起头，看向半躺在床榻上的重夕，他懒懒地垂着眸子，专注地看着闭目沉睡的华曦。
从没见过人能美成那种样子，独特的紫眸，既神圣，又高贵。
他这样凝视着华曦，已经三天了，似乎怎么都看不腻一样。
时不时，便能看见他嘴角边浮起笑容，宠溺得让人觉得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我们见面了呢……”重夕喃喃地说，笑容一下子把全世界都点亮了。
洪辛一怔，下一秒，就看见华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回来了？
洪辛诧异，低头看看自己苍老的手，他竟然没有消失！
华曦眨了眨眼睛，一苏醒，就看见重夕那蛊惑人心的笑容，真有些吃不消。
她失神了半秒钟，然后对着他，无意识地笑了。
“夕夕，你等得辛苦吗？”
重夕微微怔忪，随即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千四百六十一年，他等过来了，还好有她给他的希望。
“很辛苦。”他说，笑容慢慢加深，“不过，我很高兴。”
华曦慢慢坐起来，这一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陈襄梦是她的一世轮回，而她自己，或许还是那个梦中见过的华曦的转世。
这种认知，让她忽然有点儿难以接受。
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巧合。
都是他专门等着她一样。
可是她，她是穿越来的，霸占了墨华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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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的身份，也缓缓开始揭露了~玥党们撒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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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那个狡猾的家伙他自己也不会解释的。
“反正这个树妖是不能动的，他已经快修炼成仙了，而且从来没有作恶，他庇护着这一方百姓上千年了！”
“我去见帝君。”陆莲淡淡地说，身体轻盈地从雪羽苍鹭背上跃下来，如同乘着清风，落在地上。
好身手！
华曦暗暗夸了一句，便也跟着下来，一同进入了书屋里。
原本陆莲是有些怀疑的，以为是华曦的托词，没想到一进去之后，还真的看见重夕慵懒地靠着枕头。
而且最诡异的是……帝君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那一身红彤彤那么喜庆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房间里的布置也是那么的……
陆莲回头看了一眼华曦，见她也是一身鲜红，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房间里还有一个头发苍白稀疏，脸皮层层叠叠都是褶皱的老头子。
难道他是树妖，还是帝君和华曦的证婚人？
“不知道帝君在此，陆莲冒犯了。”
陆莲恭敬地弯下身，没有多问什么，就算眼看看到了有疑惑，他也知道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无妨。”重夕淡淡地说，他通常心情比较不错，才会这么宽容。
甚至连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陆莲心想：果然成了亲，很开心吗？
陆莲继续说：“这个树妖修炼了千年，妖气太大，这样放任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此事不用你管。”重夕傲慢地说。
“是。”陆莲也识相，应了一声便带着使徒们离开了。
重夕看向洪辛，说：“我会将你的妖气封印起来。”
“多谢帝君开恩。”洪辛颤颤巍巍地跪下去，“今日恩情，他日赴汤蹈火，必定报答。”
重夕高傲地站起来，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对华曦招招手：“走吧。”
华曦走过去，被他轻轻握住手，下一秒，她已经站在光明万丈的万神殿了。
好快……
路过的神女们看着他们喜服一同出现，都诧异地停下来，眼睛都瞪直了。
华曦有些尴尬，抬头看看重夕，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相反地，嘴角边好像还有点儿笑意呢。
真是的，开心什么？
华曦理着长长的裙摆，心里嘀咕着，谁知道忽然一个不小心，踩到衣摆就摔下去。
还好重夕就走在身边，似乎时时都关注着她，手一伸，直接把她抱起来。
“笨蛋。”他轻轻说了一句，嘴角却不可抑制地扬起来。
华曦尴尬地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说：“帝君不怕丢脸吗？”
这是在九重天上哎，他高高在上的神王身份，居然来抱一个凡人，身上还穿成这样……
“谁敢笑话我？”他傲慢地说。
他是最不屑别人眼光的。
华曦轻笑，也是，干嘛在意别人怎么看？
“夕夕。”她转了一个话题，问：“你知道九尾妖狐吗？”
重夕的眉心蹙了一下，便神色自然地说：“知道，怎么了？”
“世上真的有九尾妖狐吗？”
“有，但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重夕垂眸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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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而已，据说九尾妖狐是天地初开之时，随天地一同孕育出来的妖族，是万妖之祖，他应该很厉害吧？”
“再厉害，都敌不过天劫。”重夕的嘴角边微微扬起一抹苦涩。
“天劫？神也会有天劫吗？”她也是听九尾狐妖说的。
“当然。”
“帝君肯定不用担心。”华曦很相信他，“你这么厉害！”
重夕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华曦仰起头，看着他精致的下颚，问道：“那么，那个九尾妖狐成功渡过天劫了吗？”
“没有。”重夕抱着她进入重华宫，神女们纷纷匍匐在地上，恭敬地迎着他走进去。
他把她放在宽大的床|上，紫眸抬起，深深地看着她：“要先沐浴吗？”
他的眸光太深，华曦不敢去敢，只能摇摇头，说：“你先去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重夕也不勉强她，直起身，在神女们低眉垂首的簇拥下，去沐浴。
华曦躺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天劫，九尾狐妖是天地初开孕育出来的万妖之祖，他都会有天劫。
那么重夕会有天劫吗？
他都已经是神王了呢，难道还降个雷劈他不成？
也许有这样的可能呢。
华曦翻了一个神，爬起来，然后把物纳符里所有的图腾都拿出来，一张一张铺开。
人图腾被她不小心撕毁了，她后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一点一点拼接回来的。
七幅图腾铺开，华曦盯着看了很久，上面那些怪异的符号，每一幅都不一样，她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重新变幻了图腾的位置，还是一筹莫展。
奇怪了，这些图腾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呢？
难道非要找到八幅图腾才能知道吗？
可第八幅图腾，她上哪儿去找啊？
她先前还以为八幅图腾也许是藏宝图呢，拼凑齐全了就有一条路，指引着她找到天曜大陆上最大的宝藏和最强的术法。
结果发现，这几幅图腾根本没有什么联系！
那什么君临六界，各族臣服的传言，搞不好也是骗人的。
反正，七幅图腾在她手中，她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算了，等她慢慢找到第八幅图腾，再来研究吧。
华曦将七幅图腾慢慢收起来，抬起头，看见重夕沐浴出来了，头发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
一件宽大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若隐若现露着胸膛的肌肤。
长袍的带子，随意地系在腰间，随着他的走动，仿佛随时都会松开，然后露出春光。
想象着他性感的身材，似乎和在未来之池里看到的影像重叠起来……
华曦觉得鼻子热热的，两道热流淌下来。
“曦儿？”重夕震惊。
一旁侍候的神女们也是一怔之后，随即，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真好笑呢，居然流出鼻血了。
重夕自然是没有笑话她，只是快步走过去，捧起她的脸，手一伸，神女连忙递过干毛巾。
“怎么了？”他在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让陆莲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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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跟着重夕，怪不得知道重夕喜欢她。
华曦露出笑容，说：“见过月神大人。”
“你不必对我行礼，帝君喜欢你，你便如同我的主人一样。”
“啊？”华曦看着她清冷姣好的容颜，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这种感觉好玄妙……
“月神说笑了……”
“叫我惊鸿吧，华曦大人。”舞惊鸿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是开玩笑，表情就是那么不苟言笑。
华曦觉得压力有点儿大，呵呵笑了两声：“好呢，你也叫我华曦就好了，我只是个凡人而已。”
她特地加重了‘凡人’两个字，希望让她明白。
然而舞惊鸿却说：“不敢，华曦大人。”
居然这么死板……华曦真是没想到，这个冰山美人好像呆萌呆萌的。
“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华曦笑笑说，好像和她也没什么能聊的。
刚才出现时觉得那么有气场，一下子就唬住了嚣张的舞芳菲，结果现在却忠犬一样叫她华曦大人。
“华曦大人要去哪里？”舞惊鸿好像有跟着她的意思。
“我想去姻缘宫看看。”听说红线在神界是出名的不好惹，所以姻缘宫那个地方，即使牵扯着所有人的感情，但也很少有人靠近。
毕竟去讨一顿骂也没什么意思，红线君想牵线就会牵线，她要是不想，杀了她都不会牵的！
“不要去那里！”舞惊鸿一只手拦住她，“华曦大人，红线上神很危险，她喝醉了酒，会伤害你的。”
“不会的。”华曦摆摆手，“我觉得红线君挺好的，我和她很投缘。”
“华曦大人，如果这话让帝君听到了，他会很不高兴。”舞惊鸿冷冷地说。
“那你别告诉他呗。”华曦也有些不高兴。
她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最不喜欢别人拘束她。
她潇潇洒洒过自己的日子，还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吗？
别人高不高兴，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会和为任何人而活！
华曦说完，就转身走了，走的很快，舞惊鸿追了一两步，便停下来，决定还是去找帝君。
**
姻缘宫
华曦走进去，还是看到那么多飞舞的红色飘带。
空气中，充斥着烈酒的香气，看来，红线君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美酒了。
姻缘宫里的神女们都不敢留在院子里，纷纷去偏殿做事了。
红线还是如往常一样，在阶梯上面，靠着巨大的酒缸，喝得酩酊烂醉。
华曦踩着阶梯一级一级走上去，从物纳符里拿了一摊子陈年花雕出来，打开封泥，放到红线鼻子下去晃了一下。
嗜酒如命，堪比酒神的红线君一下子便睁开眼睛，一跃而起。
本来迷醉的眼眸，忽然一亮。
“鬼月！”
华曦笑着坐下来，把酒坛子扔给她，红线准确地接住。
“这么久，你去哪里了？”红线喝了一口，人间的酒，醇香，醉人，也辛辣！
“发生了一点事情，回了一趟人界。”华曦笑着说。
“人界？如今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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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如今是何等模样？”红线眯起眼睛，她不仅不知道人界现在怎么样，连神界怎么样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着姻缘宫，九千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人界的变化不大。”华曦从容地说。
她去过一千四百多年前，那时候的人界，虽然战乱，但大体也没有改变。
这个世界嘛，总是来来去去的改变。
但是，沧海桑田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现在，还是周朝一统吗？”红线恍惚地问。
周朝？华曦想了想，似乎在天下四分五裂之前，确实是周朝统一，分封诸侯，结果后来诸侯叛乱，周朝早已经烟消云散。
忽然想起一句话：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她被困在姻缘宫，一直没有出去吗？
周朝，至少是七千年之前的历史了。
“天下分分合合，现在是风西国，云雷国为大，还有其他诸多小国。”华曦说。
红线喝了一口酒：“真是物换星移，过的好快啊。”
“红线君，你和帝君，有什么过节吗？”想了很久，华曦还是决定问出口。
迦若和舞惊鸿都不希望她来姻缘宫接近红线，而且说的如洪水猛兽一样。
“重夕啊……”红线冷笑着，口气没有尊重，“不提他也罢，我不想提他。”
自从知道自己是梦里那个华曦的转世，华曦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以前不是没有想过，但后来被证实了，还是有些怪怪的。
红线在等着回来的那个人，是华曦吗？
她提过酒坛，也喝了一口，算是缓解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感。
红线偏头笑看着她：“你也喝酒了，不是说怕被酒影响吗？”
“没关系，我酒量好得很，喝这么一坛子，也没事的。”华曦随口说。
“哦？”红线挑挑眉，不服气了，居然敢和她比酒量？她可是赛过酒神呢！
“鬼月君，敢不敢和我比一比酒量？”红线豪气地说。
“哈哈哈，我赢了有什么好处？”华曦大笑一声，也相当豪气。
“还没有比，你就敢说你赢！”红线倒是真和她较上劲儿了，这丫头，好狂妄的口气！
“我一定赢你！说说胜利的奖赏吧！”
“好！你这么自信，你尽管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都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红线重重地拍板决定了。
华曦从物纳符里拎出几坛子酒来，放在地上，全部打开封泥。
“谁先醉了，谁就输！”
“好！”看到美酒，红线兴奋的脸上都露出红光。
她可是千杯不醉，喝一天一夜都没有问题！
“喝！”华曦举起一个酒坛，就开始咕咚咕咚灌酒。
红线大笑一声也开始喝。
这两个人，倒也豪气，一旦决定比赛，便是谁也不甘落后，也不屑于作假！
一转眼间，两人身后都堆了一堆空酒坛子，看数量，竟也是不相上下！
几个悄悄路过的姻缘宫小神女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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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腰，好让她站好。
轻轻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重夕凝视了片刻，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
“你喝醉了。”
“没有！”华曦用力摇头，真的是酒意上来，控制不了身体的动作，“帝君，她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放下那些执念吗？”
重夕的眼眸微微一凝，轻轻摇头：“不能。”
“你每一世都看着她，悲欢离合，难道不会痛吗？”
“这是我甘愿，是我罪有应得。”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天生就那样理所应当。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帝君，这一世的我或许也会死……”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低下头来，用吻堵住她的嘴巴。
夜风很凉，她喝过酒之后头晕晕乎乎的，觉得他的吻是苦涩的。
好苦……怎么会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辗转，只是唇瓣轻轻地贴着，带着某种苍凉决绝的意味。
月神舞惊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陛下，轮回中只有这一世能这么靠近他，因为九千年时限已到。
您的执着，会得到回报吗？
*******
“红线，明天我们就要去剑冢了，你说我能拿到最厉害的剑吗？”少女的声音那么轻盈，却透着说不出的骄傲。
又是做梦吗？
又看到了，华曦，她的前世……
精致绝色的五官，漂亮得让人惊叹，即便站在重夕面前，也不会逊色太多吧。
她俏脸上带着一点点担忧，更多的，却是自信。
自信让她的眉眼都变得明艳起来。
“啊……”一旁的红线却单手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你一定能拿到啦。”
“你在想什么？红线，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华曦瞪着她。
红线幽幽地说：“抱歉，今早起来没有喝酒，现在脑子好迷糊呢。”
华曦无语了，什么嘛，没喝酒不是应该更加清醒吗？
真是的，一点儿上神的样子都没有了！
“红线，我会和重夕一起去剑冢呢。”华曦露出一点点羞怯地表情，那种少女情怀，真是青涩美好。
“重夕喝酒很厉害呢……”红线却只是感叹地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有啊，去剑冢嘛。”红线艰难地转动着脑子，觉得没有酒精，动脑经真是太难了。
华曦只好一个人偷偷高兴，小声说：“只有我和他哎，你有没有听懂嘛？只有我和重夕一起进入剑冢呢。”
想想即将到来的二人世界，华曦的脸颊彻底红透了。
怎么办，想想就好雀跃，又好紧张……
这一次，红线仿佛听清楚了，好不容将猫一样懒洋洋的眼睛睁大一点，敲了一下华曦的脑袋。
“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哎……”
“怎么没出息了？”华曦捂着被敲痛的额头抱怨！
“都这么多年了，你的眼睛就不能往别处看看吗？老是重夕重夕，重夕又什么好？”
“他就是好！”华曦嘟起嘴，像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公鸡一样，竖起全身的毛要开始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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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看着她那副样子，知道没救了，这病得不轻啊……
“他也不喜欢你，你能怎么样啊？”红线只能这样说。
“等我成为神王，就封他为神后！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嘛？日久生情哦！”
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自信，就那么笃定一个几万年都没有爱上她的人，会在乎一个神后的位置？
算了，红线也不戳破她，她这点点小女儿的心事，还是好好保存吧。
“明天去剑冢的时候，小心一点，里面很凶险呢。”红线懒洋洋地说，“听说越厉害的人进去，遇到的召唤之剑就会越厉害，所以你们……”
话都没有说完呢，华曦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再危险也不怕！我会保护重夕的！”
谁要你保护啊……
红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是说让你小心一点。”
“我怎么需要小心？”华曦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么厉害，一定会拿到最厉害的召唤之剑！”
“我一定要先恭喜你呢。”红线笑着说，从来都不怀疑她的实力。
“红线，等我回来，给你看看我的剑！”华曦说着站起来，“我路过凡界的话，也会给你带好酒的。”
说起好酒，红线君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呢。
“还是曦儿懂我啊！”真是乖女孩呢……
华曦笑得很灿烂，和红线一起在姻缘宫的台阶上，院子里飘成一片红色海洋的丝带，迎风招展着……
人界无数的情思包围着他们。
可是属于她们的爱情呢……却那么遥远。
*****
华曦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久好久，才稍微缓解了脑袋里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又梦到了华曦。
她的前世。
梦里的华曦总是那么明艳，张扬，充满自信，气质高贵。
可是，却总在说起重夕的时候，露出那种小女儿的娇态，好不可爱。
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会喜欢那样的华曦。
可是重夕，你怎么错过了那么多年？
华曦摇摇头，宿醉之后，真的不好受，不知道红线君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不喜欢喝酒，便是不喜欢酒醒之后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华曦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慢慢坐起来。
立刻有神女过来，递上新衣服给她，还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谢谢。”华曦道谢，先接过茶去喝了一口，虽然没什么缓解，但好歹清醒一点了。
她把干净衣服换上，低头穿鞋的时候问：“帝君在何处？”
她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记忆就在重夕低下头吻她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帝君在后院。”神女轻声细语地说。
知道她是帝君在乎的女子，所以对她也格外的客气和小心。
华曦站起来，便朝后院走去。
重华宫的后院里，种着那棵三生茶树，古老的枝桠奇怪地盘绕着，上面的片片叶子都那么鲜绿。
这棵三生茶树可是让神界众多上神们垂涎三尺啊。
人人都以能得到一点点三生茶叶为荣，那么只是一片茶叶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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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还是不服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寻思着要想个办法，把那个小白脸沉香给修理一顿。
不杀了他，怎么都要给他吃点儿苦头！
祭渊大人现在把他当大爷一样供着，难道还非要如传说中一样，等着那个什么九尾狐再次回来吗？
那可是万妖之祖，万一被他重新夺回了妖界，那他们还混个屁啊！
“祭，你可不要冲动，坏了祭渊大人的好事。”渊冷冷地提醒他，祭渊大人最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下属了。
“我当然知道！”祭摆摆手，他一定会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
哼！搞不好，还能把那个东西也弄到手呢！
妖界的夜晚，格外的漆黑，淅淅沥沥的雨还是下个不停，听着屋檐下滴水的声音，沉香在房间里修炼，久久地无法静下心来。
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前世的一切。
姐姐临死之前的绝望和痛苦……
还有姬玥大人出现那一刻的惊艳。
他这一生都忘不了吧。
可是都过去一千四百多年了，为何大人他还不回来呢？
沉香双腿盘着，手结成奇怪的手印，闭着眼睛，按照从前姬玥大人教他的方法修炼着。
一千四百多年来，靠着那个东西的维护，他才能一直活下来。
而不断的修炼，也让他的实力大增。
他现在，也相当于八重天高手的级别了吧。
若是可能的话，突破了九重天，他倒是很想去鬼界走一趟，看看姬玥大人的灵魂，是否在哪里。
如果姬玥大人是在忘川河畔迷途不知返的话，他会引渡他回来。
这一世转世的话，也许十世就满了，姬玥大人便可以重新回归了。
正想着，沉香忽然听见窗户下面有什么轻轻敲打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忽然之间，一片黑影从缝隙之间蔓延进来。
如同流水一般！
沉香迅速站起来，身体一跃便倒了房梁上。
而那黑影扑向他刚才坐着的地方，扑了一个空，便迅速退出去。
是谁想要对他不利？
一定是祭渊吧！
那个家伙这么多年终于按捺不住了！
可是，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把那个东西交给他的，他宁肯同归于尽！
沉香想了想，不行，不能就这样留在妖界了，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刚才的魅影之术，是一种能控制人的术法，一旦被黑影缠上，整个人就被控制住了！
祭渊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控制他，让他乖乖交出那个东西吧！
白日做梦呢！
沉香从房梁上跳下来，决定从窗户里翻出去，然而就在这时，大片的黑影从迅速地涌进来！
那速度太快，沉香一时都来不及逃离，瞬间就被那黑影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
糟糕！
原来埋伏在外面！
沉香眼睛都红了，拼命挣脱，可是他发现这黑影简直如跗骨之蛆，无法挣脱。
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他绝对不能被祭渊抓住！
闭上眼睛，忽然身上闪过一道雪白色的光芒，冷冽不可直视，那黑影像被什么惊扰了一样，害怕地迅速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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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嘴角边出现一丝血迹，但却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外面埋伏着人，只要一有动静便会冲进来吧。
此地不可久留，沉香没有多考虑，一转身，便想掀开自己的床板，下面竟然是一个暗道，通往外面去的！
他立刻下去，关好床板，然后捂着胸口拼命地跑。
很久之后，他从一口废弃干涸的水井中爬出来，深深地喘息着，四处看看，没有人。
妖界的天空，下起了磅礴大雨，沉香一爬出来，身上就被淋湿了。
但他也无暇顾及，随便从物纳符里拿了一件蓑衣出来披上，便大步往前走。
在妖界长长下雨，蓑衣是他常备的，那些妖族不怕雨，已经习惯了。
可他，毕竟以前是人族。
他知道这一条路是可以通往人界的，瘴气和毒雾都会比较少。
毒雾森林的毒气，不禁隔绝了人族和神族，让他们进不来，同时妖族也不可能出去。
但他偏偏知道这一条小路。
这也是无意之间，很多年前，一次偶然之下，他亲眼看着祭渊手下一个变成木偶的男人从这里走出去的。
泥泞的路上一直是下坡的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可能踩到一个大水池了。
尽管环境这样恶劣，沉香还是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地在赶路。
他有些轻微的中毒了，嘴唇发紫，一张英俊的脸也有些浮肿了。
但是，一定要坚持下去，他不能死在毒雾森林里。
他还要去鬼界，还要去找姬玥大人……
清晨时分，两匹快马一前一后从远处赶来，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这一条山路可能很久没有人走了，几乎都被杂草漫过了，行走的时候也小心一些，万一有什么深坑，那就要摔得够惨了。
“华曦，前面好像就是毒雾森林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好。”华曦勒住缰绳，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紫时，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是陪你绕一圈而已。”后面马背上的少女也跳下来，笑脸很是可爱。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拿出清水和干粮来。
“华曦，为了迁就我，让你骑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紫时歉然地说。
华曦可是有召唤之剑的，本来说好带着她一起飞，结果她胆子小，刚飞上去就吓得吐了。
华曦善解人意，就决定和她骑马赶路了。
“这有什么，我还要感谢你陪着我绕远路来这里呢。”华曦笑笑，这丫头还跟她客气了。
“反正都要出行，我去云雷国祭拜亲人，顺便陪陪你嘛。”紫时笑着说。
先前以为华曦已经死了，她伤心了好久，可是再次看见华曦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真的好感动。
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说明华曦把她当成朋友了嘛。
“我也会陪你去云雷国祭拜亲人的。”华曦咬了一口干粮。
她也不想露面的，可是调查了一下才发现，紫时的身世，还和她有关系呢。
独孤凤当年偷走了孩子的那个官家小姐赵柯，竟然是紫时的表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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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并不歧视妖族，姬玥大人就是妖族呢，可是……在人界，妖族的身份总归是不好的。
“如果你不是骗我的话，那我倒是很佩服你！”华曦爽朗地说，“我愿意保护你，你能带我，再进一次毒雾森林吗？”
毒雾森林这个鬼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
里面毒雾重重，跟迷宫一样，不小心只会迷路，所以，她想请个向导。
这个少年，倒是不错的选择，如果他不害怕的话。
那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这么小的年纪，她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想要进入迷雾森林？
“你要进去干什么？”他问。
“不满你说，我是想去妖界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走，想先探探路。”华曦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想请他做向导，那么最好一开始就不要有什么隐瞒。
结果她说完之后，这少年居然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她。
华曦摸摸鼻子，怎么，想去妖界很奇怪吗？
“你……”少年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口，“你几岁了？”
华曦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紫时也忍俊不禁，看着那少年呆呆的样子，真是好好笑呢。
少年郁闷了，笑什么？问问也不行吗？
“我今年十五岁。”华曦一边笑一边说，“我叫华曦，我去妖界，是想去找一个人的。”
“华曦……”少年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不过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你才十五岁，为何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少年板起脸，知道了对方年纪这么小，他似乎一下子就变成大哥哥了。
他可是活了一千多年呢！
“这是我的心愿，想要完成而已，你能帮我吗？”华曦也没有生气，对方似乎觉得她是个天真不懂事的小丫头呢。
这具十五岁的身体，她也很无奈啊，只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少年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摇摇头：“抱歉，我帮不了你。”
他也不忍心拒绝，但是想到祭渊，他好不容易才从妖界逃出来，自然是不能冒险的。
如果再回去，落在祭渊的监视之下，恐怕想要逃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听到他的拒绝，华曦也没有太失望。
本来嘛，就没有抱着太多希望。
一个才从毒雾森林里逃亡出来的人，经历过生死，怎么可能再回去一次。
又不是忘了吃药。
“没关系。”华曦豁达地说，没有向导，她就多花一点时间打探一下好了。
燕弦歌留下了那幅地图，还是有些用处的。
她凭着感觉，应该就是从这附近进入迷雾森林里，会比较安全吧。
少年抬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帮她的忙，自己的心里会觉得好内疚呢。
“好好养伤吧，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很危险呢。”紫时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说着，紫时也站起来，牵过一旁的马，对华曦说：“华曦，再慢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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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点点头，刚准备跨上马背。
身后，那个少年说：“去毒雾森林有一条路比较安全，但是这个季节是妖界的雨季，那条路被山洪淹没了，走不通。”
“那什么时候雨季才会过去呢？”华曦看向他，这个少年还是挺好的。
“妖界几乎一年四季都是雨季，每年只有寒冬最冷的那几天，所有水都结冰了，进去才安全。”
华曦点点头，想想燕弦歌绘制的那种地图上，似乎确实有类似雪花的东西。
大概就是标注很冷的意思吧。
那这样说的话，那幅地图其实并不是没用了？
现在距离最冷的冬天，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难道她要等到那个时候吗？
想到这里，华曦便牵着缰绳，遥遥地眺望着毒雾森林的方向。
她还要继续等吧……
一朝一夕，肯定是不行的。
紫时也惋惜地叹一口气，看来，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妖界数万年以来都与世隔绝，进出都很困难，除了妖王，谁也没本事能安然无恙地走进去。
“华曦，没关系，再过两三个月，我再陪你一起来。”紫时体贴地说。
华曦报以微笑。
那少年抬头看着他们，不明白她为何非要去妖界？
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去妖界吧。
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华曦的背影，说道：“两三个月后，如果我有空的话，倒愿意带你进去一探。”
反正他也不怕祭渊，只是好不容易逃脱了他的视线，便不想再回去而已。
“那当然是很好的，只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华曦笑着说。
“我叫沉香。”少年说。
华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她仔细地看向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沉香这个名字，倒是奇特别致。”华曦似乎只是随意地说。
“多谢。”他笑起来，很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名字。
因为那是姬玥大人取的名字。
只是这个少女，为何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
华曦移开目光，不能太唐突，否则别人以为她疯了呢。
沉香……
她只是在一瞬间想起了九尾妖狐。
但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吧？
她回到前世，在陈襄鑫的身体里，不过就那么短短三天的时间。
她也没有仔细照照镜子，看过陈襄鑫的模样，只是记得自己很俊秀，所以全家人都宠着她。
但这会儿看这个叫沉香的少年，她觉得一点儿都不眼熟，眉眼之间，他和陈襄梦也不怎么相似。
所以……也许只是巧合吧。
“沉香公子，你的伤虽然治好了，但还是需要好好修养，你家在哪里呢？我可以送你回去。”
已经过一千四百多年，陈襄鑫就算活着，也不该是这么少年的模样。
想想洪辛，他修炼成妖，都快成仙了，都还那么老迈呢。
而且洪辛可是有妖图腾在手，才能活下来，陈襄鑫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年轻的。
沉香一怔，家……他没有家……
他早就家破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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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里已经算是至邪至恶的地方了吗？
“你可不要忽悠我啊。”这把破剑，不会危言耸听吧。
“哼，我要不是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我才懒得说话呢。”绣铁剑不高兴地说。
华曦停顿了一下，便说：“我通知紫时他们，让他们先离开，然后我再下去。”
“你倒是会为别人着想。”绣铁剑不屑地说。
华曦没有理会他，自己转身，刚准备捏符咒出去传讯，谁知道一转身，便看见一张脸晃荡在自己身后。
她吓了一跳，好在手里有小星星，那张脸的样子一下子就看清楚了。
“沉香，你怎么下来了？”心脏都还跳着，华曦问。
沉香面无表情地站着，听了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
眯了一下眼睛，华曦觉得有些不对劲。
沉香没有看她，只是从狭窄的山洞里，绕过她，便慢慢朝着山洞深处走下去了。
“被邪灵附体了吧，嘿嘿……”绣铁剑不禁笑起来，有点儿意思啊。
华曦连忙转身跟下去，邪灵附体？那是什么东西！
“喂，华曦，你不要命了吗？不要去管那小子的死活了，快回去吧！”绣铁剑连忙说。
这丫头不会想去救人吧！？
“他他跟我一起来的，我怎么可能不管？”华曦沉声说，脚步加快了。
“你又不是和尚道士，你知道怎么对付邪灵吗？他们可不是怪物可以让你打杀！”绣铁剑赶紧警告她。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掉个头，跑啊！”绣铁剑理所当然地说，这丫头怎么变笨了？
这不是废话吗！
华曦也知道很危险，可是让她扔下沉香逃跑，她还是做不到！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话！”她霸气地说，忽然收起小星星，靠着黑暗中的目力，不紧不慢地跟在沉香的后面。
有好几次，华曦想上前去，带着沉香一起出去算了，可是万一邪灵会威胁他的性命，她便又忍下来了。
山洞终于到达尽头。
出乎华曦意料的是，这尽头并不是什么血腥邪恶的地方，反而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小院子。
木制的地板，十分干净，垂下的纱帘缓缓扫在上面。
屋子里摆放着贵妃椅，上面铺着锦缎，一个香炉在一旁，缓缓冒着香气。
纱帘隐隐而动，后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沉香便站在地板上，脚上沾染了污泥，把地板都弄脏了。
“这么久，终于引来一个人类，那些笨蛋也是越来越没用了。”阴冷的声音便从纱帘之后传来。
水声哗哗的，华曦连忙贴着山洞的墙壁站着，在阴影处，敛去身上的气息。
奇怪，是谁把沉香引来的？她为何没有看见？
纱帘一阵抖动，然后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便蠕动着爬上来。
那是什么？太恶心了吧！
华曦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感觉那东西黏糊糊的，湿淋淋的，像是一只巨大的水蛭。
可是这水蛭，似乎能开口说话呢。
“呵呵，不错的人类，这么俊俏的少年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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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动到沉香的脚边，那水蛭的身体一点一点隆起，像是堆小山一样，慢慢耸立起来。
身上黏糊糊的液体流到地板上，那种恶心的状态，连华曦看了都忍不住反胃。
那东西不会就是这至邪至恶的地方，凝聚出来的魔吧？
华曦的手中，已经准备了很多高阶符咒。
虽说邪灵都是看不见的东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避开！
她速度够快的话，还是能拼一拼的！
那水蛭围绕着沉香的身体，转了一圈，似乎相当满意。
“吃着你的灵魂之后，就足够一万个人了，我就能脱离这形态，真正成魔了，哈哈哈哈！”
这聚阴之地，是天地之间难得的宝地，这是风西国和云雷国交界的地方，常年征战，死伤无数。
最大的一次伤亡，这里一次战争死了十几万人！
那些人的怨念，便逐渐汇聚在这聚阴之地里，然后便逐渐形成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吃人，吃够一万个，就能脱离这低阶魔族的形态，成为厉害的魔族！
水蛭的身体蠕动了几下，一点一点挤压张开，从腹部竖着张开一张巨大的嘴巴！
凌乱尖利的牙齿中间，钻出一条黏糊糊的舌头，慢慢地靠近沉香。
华曦的手抬起，正想有多动作，身后却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拉住她。
还没有回头看，便忽然看见沉香的身体上，忽然散发出雪白晶莹的光芒。
“什，什么！？”那水蛭似乎感受到什么，惧怕地一步退开。
华曦也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沉香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光芒，然后，他的身后，慢慢出现了虚幻的雪白色尾巴。
刚开始只有一条，后来变成两条，三条……一直到九条！
尽管那九条尾巴都是虚幻的一个影子而已，但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九尾妖狐！？”水蛭越来越吃惊，恐惧地一点一点后退，“这怎么可能？那家伙不是死了一千多年了吗？”
沉香呆呆的，完全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九条尾巴，十分嚣张地在他身后舞动，有种别样的美丽！
水蛭已经快从纱帘之后退到水里了，看样子，他对这九尾妖狐十分惧怕！
可就在这时，沉香身上一条尾巴忽然在周围一扫，那虚幻的影子，竟然也带着庞大的力量！
轰隆！
一根木柱子倾倒，将地板狠狠砸出得四分五裂！
那贵妃榻从中间断成两截，而旁边的香炉也被砸开，里面黑漆漆燃烧着的异香忽然倾倒出来。
随之出来的，还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不！”那水蛭大叫一声，又想从水里爬上来，扑向那骨碌碌滚出去的珠子。
也在这一瞬间，这宽敞明亮的仿佛忽然变成黑漆漆的山洞，而周围，全都是累累的白骨！
华曦下意识觉得那黑色的珠子肯定对那水蛭很重要，因此想也不想，一张符咒便扔出去！
水蛭哪里想到周围还埋伏着一个人，而且还是那么厉害的符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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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我还真认识那么几位厉害的上神，我想除魔卫道，他们还是很愿意的吧。”
水蛭深吸一口气，却嘴硬地说：“那些虚伪的神族，吾，吾可不怕……”
“那么梵音寺的渡厄大师呢？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一定不会放任你这样的妖魔作祟。”华曦凉凉地说。
请不动渡厄大师，至少能把无疆请来。
不过，倒不是惊动无疆，只要把迦若忽悠来，那个小笨蛋啊，看起来笨，其实厉害得很呢！
水蛭在封印之中，喘息了几次，才问：“臭丫头，你究竟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你管不着，我且问你，在这座山上，原先有一些孤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她早就觉得奇怪，虽然过了十年，但紫时是修炼之人，记忆力不会那么差。
他们在这山里转转悠悠走了一天，都没有发现原先的孤坟在哪里。
水蛭一怔，冷哼道：“那种微不足道的东西……”
“小姐姐，我知道！”孟小灵忽然脆生生地说，“那些孤坟因为葬在这里，有老妖怪镇守着，灵魂都没有办法投胎呢，全都被老妖怪拘谨了，为他到处寻找人类来吃呢！”
华曦微微一眯眼睛，真是可恨！
而此时，紫时也缓缓醒转，听到孟小灵的话，忽然说：“那么我娘也被他抓起来了吗？”
孟小灵回头看她一眼，见是不认识的人，便问：“你娘是谁啊？”
华曦则转向水蛭，冷冷地问：“那些灵魂在哪里？”
“哼，我为何要告诉你？”水蛭并不惧怕她。
一个区区人类，想让他把那些仆人都交出来吗？
孟小灵是他最近才抓获的，还没有好好控制和训练，所以才会让她跑出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去九重天，请一位高人来，先灭了你，那些灵魂自然便自由了！”
“你危言耸听吗？”水蛭半信半疑，这臭丫头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说谎。
难道，她和九重天上的神族，真的有什么联系吗？
华曦不理会他，只是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水蛭大喊，“我可以放了你们要找的那个灵魂，不过，你不准叫任何人来！”
华曦冷笑：“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你想怎么样？”水蛭问。
“不想怎么样，我讨厌魔族，特别是你这样作恶的，我只想除掉！”
“哼，嘿嘿……”水蛭冷笑起来，“丫头，在你心里，难道神族是好的，我们就是坏的吗？”
“至少神族不会吃人！”
“我们吃人，也是不得已！”水蛭说，“若神族肯给我们一方存活之地，我们又何必四处害人？”
“魔界，已经足够你们生存了！”
“魔界？”水蛭忽然发出苍凉的笑声。
“丫头，你去过魔界吗？那是生存之地吗？那不过是勉强苟活的地方！在魔界的魔族，最大的问题，便是喝水，黄泉河里的水不能喝，魔界也没有任何清澈的河流！”
华曦抿着唇，确实，她去过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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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抿着唇，确实，她去过魔界，魔界的阴暗荒凉，根本就不是生存的地方。
黄泉河贯穿了整个魔界，可是里面浑浊的水，却根本不能喝，连灌溉都不能。
魔界生存艰难，魔族的低等百姓，只能去挖矿，然后以矿石交换商船冒险带来的低劣食物和清水。
“在魔界，一百个新出生的孩子，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水蛭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没有食物，没有清水，怎么能养育孩子呢？”
“神族便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让魔族渐渐衰亡……”
“既然神族对你们苛刻，你们为何不找神族报仇，却反而来害无辜的人族呢？”华曦冷冷地问。
神族如何她不评价，可人族……她也是人族！
“人族不过是神族的一条狗！”水蛭不屑地说，“你们崇拜神族，可是，神族把最好的都拿走了！有天赋的人族修炼成神，便再也不属于人族了，人族永远都是卑微的狗！”
“闭嘴！”
“哈哈哈哈！”水蛭大笑，“怎么，是不是戳到你们的痛处了？”
华曦抿着唇，抬起眼眸，高傲地说：“痛？心里卑微的人，才会痛！”
水蛭的身体，缓缓向前蠕动了一小段距离，便被那青莲挡住。
“丫头，我闻到你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眸光一闪，心里微微沉了一下，华曦忽然说：“把那些灵魂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水蛭的身体，蠕动了一下，“就凭你……”
话还没有说完，天上忽然一道光转瞬而至，落在华曦他们面前。
“华曦！”迦若高兴的声音响起来。
华曦怔了一下，回头，看见迦若笑着走过来，地上泥泞，他走了两步，精致的鞋子上便都是泥巴，他皱了皱眉。
“迦若，你怎么来了？”华曦问，她出来的事情，重夕是知道的，但重夕应该不会告诉迦若的。
“我路过这里，察觉有好浓郁的阴邪之气，便下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真是有缘呢……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因为月神舞惊鸿跟他说过，华曦将来恐怕会成为神后，也就是师父的妻子，他的师母……
惊鸿的原话是这样：“迦若，你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不用妄想了，就算她不嫁给帝君，也不会喜欢你。”
迦若倍受打击，但此时看见华曦，又头脑发热，觉得很开心。
“原来如此。”华曦看了一眼山洞里，迦若也看见那水蛭，本来单纯的眉眼忽然严肃起来。
“魔族？不，还差一点点！”迦若沉下脸，“好大的胆子！这可是神王君临之下的土地，你这肮脏的东西……”
水蛭也感受到了来人的不简单，虽然只是个毛孩子，但身上确有一种强大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很害怕。
他的身体，慢慢地往幽深的山洞里退去。
迦若抬起手，指尖一朵金色的莲花，不由分说，便穿破了华曦设置的封印，直接冲向水蛭！
水蛭大惊，连忙将身体散落成黑色的液体，流淌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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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岔开话题，迦若立刻傻傻地答应了，和她一起走进山洞。
“那我怎么办……”孟小灵嘟着嘴，怎么谁也不管她？
“放心，不会不管你的。”沉香说，心里很感激华曦引开了迦若的注意力。
不能让别人注意到他身上的东西，那是很重要的……
“大哥哥，你真的会送我去轮回吗？”孟小灵喜滋滋地问。
“嗯。”沉香点点头，反正他也是要去鬼界的，送她，只是顺便而已。
“太好了！”孟小灵开心地跳起来，“说不定可以和父亲母亲团聚了呢！”
看她这么高兴，沉香也不禁笑起来。
“沉香公子，我们也去山洞里看看吧。”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紫时忽然说。
“好。”沉香扶着她，“你小心一点，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能走的。”紫时打起精神，当先走进山洞。
“华曦，鬼界很危险的，你可不能去冒险哦。”一边走，迦若还不忘了提醒华曦一下，生怕她去涉险。
“我知道的，我会小心。”
迦若也不笨，听她这么说，就看着她：“你是真的想去鬼界啊？”
“六界我都想去看看。”华曦平淡地说。
“如果师父知道的话……”
“迦若，不要老是师父师父的，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华曦无奈地说，他真是个小孩子性格。
迦若眨眨眼睛，然后说：“可是师父说的很对啊。”
华曦无语了，好吧，师父就是天，师父确实是天。
见他不说话了，迦若有些郁闷，难道他想的不对吗？
师父可是六界之主，师父说的，总是对的啊，师父从来没有出错过。
师父那么伟大……
不知不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是个师父控呢。
山洞的深处，失去了水蛭的术法控制之后，便只是一处幽深潮湿的洞穴，里面堆积起来的白骨，阴森森的，十分恐怖。
迦若一走进去，就吓了一跳，但想到华曦还在，便走在她面前。
“华曦，你不要怕，这些，只是骷髅而已……”他声线颤抖地很厉害。
华曦想笑，她不害怕，是他自己在害怕吧。
她拿出小星星来，一下子便将周围照亮了。
星星的光芒之下，那些骷髅显得更加恐怖，迦若浑身一个激灵，然后狠命地咽了一口口水。
星光一照，忽然照到角落里，几个雪白的影子站着。
“哇！”迦若大叫一声，转身就抱住华曦的手臂。
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的，早知道他这么胆小就不带他进来了。
还好现在没有人，不然天界上神的脸面都让他丢光了。
他还是神王重夕的徒弟呢……
“那些，那些……”迦若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在一堆白骨中，那些白色的飘荡灵魂，确实很可怕。
华曦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忍住想要笑的冲动，扬声问：“谁是赵柯？”
“赵柯是谁？”迦若好奇地问，难不成，华曦还认识那些鬼魂吗？
“是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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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位故人。”华曦的视线，在那一群白色的灵魂之中扫过。
他们全都聚集着，站在角落里，对于刺眼的星光，他们很害怕。
都是一些低等级的鬼魂而已，没有太强的实力，也就被水蛭派出去，把路过的人族都骗进来。
那些灵魂都是女子，所以女鬼的传说，在历代都很盛行。
因为绝不是空穴来风。
紫时他们也随后进来了，刚一看到那些灵魂，紫时也很害怕，想到自己的母亲，便鼓起勇气。
“母亲，我是紫时，您在这里吗？”紫时看着那些灵魂，伤心地问。
那些灵魂呆呆地看着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孟小灵轻盈地飘进去，古灵精怪地说：“各位姐姐们，小灵回来啦！你们都不用害怕了，老妖怪已经被他们杀死了，你们自由了哦！”
听到她的话，那些灵魂才算是有了一点点反应，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我是紫时啊！”紫时还不死心，一步一步朝那些灵魂靠近。
忽然角落里，一个灵魂慢慢站起来，身材消瘦，喃喃地说了一句：“紫时？”
紫时看过去，擦着眼睛里的泪水，以便能更好地看清楚。
“娘！”她哽咽一声，扑过去。
孙氏张开手，却只能无奈地看着紫时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去。
紫时转过身，然后跪在地上，“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不知道娘原来再受这样的苦。”
孙氏摇摇头，慈祥地说：“人死如灯灭，死后之事，你也无能为力。”
紫时吸吸鼻子，母女两团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孙氏顿了一下，却抬头看向华曦：“你刚才进来，说是要找谁？”
“赵柯。”华曦说。
“你是……”孙氏看着她，十分陌生，他们从没见过。
“十五年前，有人从赵家抱走一个小女孩……”
话还没有说完，孙氏身后一个蜷缩着的灵魂忽然嘶叫一声站起来。
“宝宝！我的宝宝！”
星星的光芒很亮，那些灵魂每一个都照的很清楚。
华曦是第一次看见赵柯，她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披头散发很是恐怖，然而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却有不能忽视的温情。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她一步一步朝华曦走过来。
迦若挡在她面前，华曦却轻轻把他推开，让赵柯直直地走到她面前。
“我……”她是替独孤凤来赔罪的，十五年前犯下的罪责，都是因为她而起。
那个孩子悲惨地死了，可她却活下来。
今日让她跪下来向赵柯请罪，她也没有怨言。
“你长大了，十五年，我就知道你会长得很漂亮。”然而，赵柯却爱怜地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抚着华曦的脸颊。
她的手很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紫时站起来，说：“表姑母，华曦她……”
华曦轻轻抬手，阻止了她说话，然后对赵柯说：“这么多年来，让您牵挂了。”
如果鬼会流泪的话，赵柯现在一定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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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前世和今生，怎么能混为一谈？
她应该怎么去解释，她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
“沉香，不要难过了，人要往前走的，不能只停留在过去。”她只能这样说。
沉香一怔，这样的话，姬玥大人也对他说过，让他好好留在妖界，不要去寻找姐姐的转世。
可是，真的只是想再看一眼而已……
“这次我一定要去鬼界，听说鬼界有一本生死轮回书，书上记载了六界所有生灵的生生世世轮回。”沉香握了握拳头说。
华曦一怔，不知道应该笑他的痴傻还是叹他的执拗。
鑫儿，都过去一千四百多年了，你执着又有什么用？
“非要找到她不可吗？”
“就算只能看一眼，也想找到她。”沉香低声说，“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如果有人欺负她……”
华曦微不可查地笑起来，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她嘛？
“你们在说什么？”睡到一半被吵醒的迦若迷迷糊糊地说。
华曦和沉香互看一眼，同时默契地闭上眼睛装睡。
迦若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们，咦，都睡着了吗？
那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幻觉吗？
唔……大概是幻觉吧，还是继续睡觉好了。
迦若又睡着了，华曦睁开眼睛，看见沉香同时也睁开眼睛，两人相视一笑，不用言语，也觉得很开心。
本想问问他九尾狐的事情，但华曦怕又把迦若给吵醒了，因此就忍住没问。
睡了一觉，四个人都神清气爽地起来，外面正是中午，太阳也不烈，倒是可以出行。
迦若又劝了华曦一会儿，她固执地没有听，迦若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们告别，然后返回九重天。
华曦知道他肯定是去向重夕告状了。
但告状也没用啊，就算重夕亲自来，她还是要去鬼界的！
“华曦，迦若尊上好像不同意呢，不如你回去吧，我们去鬼界就行。”紫时很为她担心。
在他们心中，迦若尊上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的话怎么可以不听呢？
“不，我一定要去。”华曦摆摆手，“送赵柯去轮回，是我的心愿。”
也是她的责任，她必须为独孤凤恕罪，否则独孤凤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华曦，其实你不用这样，你并不是我表姑母的女儿，她见到你，已经很欣慰了，你为她冒险，实在不应该。”
“紫时，不用多说了，我答应过她，就一定会送她去。”
华曦笑着摇摇头，紫时不会明白的，是因为她，赵柯才会这么悲惨，所以赎罪的也应该是她。
看她这么坚决，紫时也只好不多说什么。
华曦的脾气这么固执，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有办法说服她了。
三个人开始赶路。
鬼界所在的地方在魔界和妖界的中心，途径落日山脉和毒雾森林中间的一条狭窄的通道，再穿过黄泉河，才能抵达。
这一条路上，处处都凶险，特别是黄泉河，那是整条黄泉河中河面最宽广的地方，风浪起伏，凶险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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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只是拿着地图，大概标注了路线。
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去过鬼界，紫时还是个闺阁小姐，沉香在妖界那么多年，与外界少有接触。
而华曦，一个穿越来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三个人一路骑着马，一边走，一边研究路线，几天之后，来到一座小城歇脚。
他们住进一家客栈里，紫时勤快地去让小二做几个好吃的菜，可没多久就愁眉苦脸地上来了。
“怎么了？”华曦看见她苦着脸，便笑着问。
她和沉香刚好在看地图上的一条路，毒雾森林旁边的小路，如果从上空飞过去，会不会安全一点。
“这客栈里都不吃肉的。”紫时苦兮兮地说，他们甘露园这么多天，每天都在野外吃干粮。
偶尔才会去打猎吃点儿野味，可那味道也腻了。
本想到来了城市里，总算有好吃的，结果去问，那小二还鄙视她吃肉呢！
这些话说给华曦他们听，华曦也笑起来，“怎么会？哪有不吃肉的地方啊？”
“是啊，难道是老板信佛吗？”沉香也问。
他也很想好好吃顿肉呢！
“我问了，听说别家饭馆里，也不吃肉，都吃素呢！”紫时生气地说。
“啊？”华曦奇了怪了，还真有不吃肉的地方？
感情这整座城市里，都是吃草的？
真是的，好不容易投胎成人，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居然去吃素，懂不懂珍惜做人的机会啊！
“难道，这城里都是信佛之人吗？”沉香问。
紫时连忙点头，说：“没错，听说梵音寺就在附近，城中百姓受了梵音寺的影响，都不吃肉，大街上猪鸭牛羊都是放着养的，路人见到了还给他们喂食！”
华曦一怔，梵音寺，原来梵音寺就在这附近。
是了，自古以来，梵音寺便在魔界，鬼界，妖界三界交界的地方，以无边佛法镇压邪恶！
想不到他们竟然走到梵音寺的地界来了。
想必已经在梵音谷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只能尊重当地的习俗了，我们就忍忍，吃一天素吧。”华曦摇摇头，看来只有认命。
遇到和尚，有理也说不通的。
沉香和紫时的脸都同时垮下来。
晚饭，他们三人就默默地吃了一顿素饭，然后各自去休息了。
华曦盘腿在床|上，闭着眼睛修炼。
黄泉禁术如今已经非常纯熟了，使用起来，不会有任何障碍。
她的符咒术，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相信大陆上其他几位符咒师，也不一定能胜过她。
半年的时间有如此成长速度，不得不说，华曦的天赋，实在是太变态了！
“小姐姐！”
孟小灵忽然从窗外飘进来，慌慌张张的。
华曦不慌不忙地收起自己的灵力，慢慢睁开眼睛说：“小灵，这里是梵音寺的地界，城中百姓都信佛，佛法森严，你不要出去乱闯。”
这孟小灵年纪小，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了都不知道。
“是啊！这城里家家户户都有佛，大街都有好多佛语，害我哪里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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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和尚七嘴八舌地说着，华曦也没有生气，只是抱着手，高傲地问：“你们抓了一只鬼？她在哪里？”
“哈哈哈！小丫头好狂妄！原来你和那只鬼是同伙！”小和尚高声说。
华曦皱了皱眉，这些和尚，全都和无疆不一样。
他们自诩是天下第一大势力的弟子，因此骄横异常，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无疆清净，淡薄，永远不疾不徐，哪像他们咋咋呼呼的？
沉香随后跟上来，看见华曦被包围起来，吓了一跳。
“华曦，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沉香好心地说。
“当然。”华曦也不想树敌，这梵音寺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只是，小灵是被他们抓走了。”
“各位，那小鬼只是个孩子，不懂事，也没有害过人，能不能请你们高抬贵手……”
沉香的话还没有说完，为首那个拿着佛珠，身材矮胖的和尚却一下子打断。
“鬼就是鬼！污秽的东西，也敢闯进梵音谷，你想救她吗？行啊，给一千万金币，就放了她！”
一千万金币？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死了！
还出家人呢！
佛家的神圣之地，怎么就出了这样的败类？
“一千万没有！想跟我打倒是可以，我赢了你们五个人，就放了小灵怎么样？”
“哈哈哈！狂妄的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无疆大师的徒弟圆宗！”
华曦差点儿喷笑出来，什么，无疆都开始收徒弟了？
而且还收了这么一个矮肥圆，法号还取地这么形象，叫圆宗！
他够圆了！
其余几个小和尚就爱拍圆宗的马屁，连忙附和：“怕了吧小丫头，你有没有听说过无疆大师的名号？那可是帝君钦点的召唤之剑的主人！”
“无疆我倒是知道。”华曦淡淡地说，清冷的双眸扫过他们，无知者不罪。
“无疆大师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吗？”圆宗气呼呼地说。
啪！
话音落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也随之落下。
圆宗捂着自己胖乎乎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华曦。
什么，这臭丫头竟然敢打他！？
其他和尚也吓呆了，就连沉香，都呆了一呆，哪里会想到华曦突然就出手了。
这样不好吧，好歹也是在梵音寺的地盘上，怎么好打他们的弟子。
而且这圆宗好像挺有来头的。
“你打我？你活腻了！如果无疆大师知道……”
“得了吧！”华曦冷冷地说，“无疆大师，你没叫他师父，他可能收你这样天赋低微的徒弟吗？也不怕遭人笑话！”
圆宗给说的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没错，无疆确实没有说过要收他为弟子……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无疆大师的弟子的！
“你你你——”圆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华曦的目光，霸气地扫过他们。
只不过是一群天赋平庸的梵音寺弟子，刚才忽然出现时，无声无息的，她还以为很厉害呢。
看来，不是他们天赋厉害，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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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那枝繁叶茂的古树，上面的藤蔓和开出来的小花……
如果可以隐藏灵力和气息什么的，去了鬼界倒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那几个和尚看她阴晴不定的表情，再看她和沉香都是御剑进来的，拥有召唤之剑，不由得有几分忌惮。
但现在是在梵音寺的地盘上，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因此也不是特别惧怕。
那圆宗说：“这里可是梵音寺，容不得你们放肆，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还是快滚吧！”
华曦不爽地看了他一眼，这圆宗立刻吓得脖子一缩，肥嘟嘟地，好不滑稽的模样！
“我也并非想闹事，这样吧，我认识你们梵音寺的一位师兄，烦请帮我通传一声。”华曦扔给他一袋金币。
这圆宗爱钱，给他钱就是了！
沉甸甸的金币一到手，圆宗倒抬起头，有几分得意地看向她。
“你认识谁呀？梵音寺上上下下，全都和我圆宗关系好得很！”料想也只是一些小弟子而已。
华曦道：“我认识无心师兄，麻烦帮我通传一声，说玄云宗的华曦，前来拜见。”
“无无无心师兄？”圆宗结巴了，居然是无字辈的师兄！“你是玄云宗的人？！”
在梵音寺，无字辈是各位大长老的直系弟子，辈分尊崇，而且个个实力高强，非同一般！
渡厄大师只收了无疆一个关门弟子，那是天赋卓绝，惊才绝艳！而无心，则是主持大师坐下的大弟子，在梵音寺年轻弟子中的地位，也仅次于无疆。
这丫头不会忽悠他吧？
“没错，我是玄云宗弟子。”华曦说，她后来没有返回玄云宗，因此还没有被分派到四大院。
她和梵音寺的弟子中，自然是和无疆最熟，不过无疆此刻在闭关，她就不方便去打扰了。
上一次在云雷国，因为燕弦歌的事情，和无心倒是有点儿矫情，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她这一个小忙。
圆宗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不出来啊，这个小丫头居然是玄云宗的弟子，还认识无心师兄呢！
“你，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圆宗也不敢怠慢，万一真是无心师兄认识的人，那就麻烦了！
“多谢了。”华曦朝他抱拳，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见到无疆，应该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吧！
然而，一口气还没落下去，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梵音谷的上空！
“是小灵的声音！”沉香说。
华曦也立刻就听出这个声音，遭了，不会是这么快就被梵音寺的和尚给处决了吧？
“走！”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才要紧了！
那小丫头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去一定把她关在净玉中不放出来！
巨阙剑在空气中宛如一道流光，迅速就往前疾驰而去。
沉香也飞快地跟上。
一眨眼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圆宗等人都一脸茫然，反应过来想去追时，哪里还追的上？
“喂！梵音寺可不能乱闯啊！”圆宗大声喊，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小和尚跑向大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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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大师只是听着，却没有表态，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和无疆真像，尤其是那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泛起。
华曦的心里忽然掠过强烈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渡厄大师眼睛里，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那种平静，还是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
难道，有什么原因非要针对她吗？
不可能，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来到梵音寺，也处处有礼，没有半点儿放肆。
一开始震慑了那几个和尚，她也道歉了。
至于圆宗，她是给了钱的！
她问心无愧，也不怕什么针对！
她悄悄握住了孟小灵的手，如果渡厄大师是因为小灵的话，她倒可以带着她跑……
住持说完之后，见渡厄大师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渡厄大师平静地看向华曦，那种智慧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就把她从头到脚都看透了。
华曦的心，跳得有些快。
这时候，脖颈上的魔印忽然没来由地跳了一下，然后如同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刺痛感！
怎么回事？
渡厄大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叹息了一声，但没有人听见。
“大胆魔族，竟敢越过落日山脉，闯入梵音寺。”
渡厄大师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眸一样平静。
可是这一句话，却忽然和华曦心中的不安联系起来，仿佛一块大石头忽然从悬崖上滚下来，重重地砸在她心脏上！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玉神已经用神印帮她压制了魔印，而且，她修炼黄泉禁术已经到一种境界，魔印早就被压下去了！
而且她身上还带着净玉！
绝对不可能有人察觉到她身上的魔族血脉！
这老头子，他是在危言耸听吓唬她吗？
可是此言一出，确实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就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就连沉香，也是迅速地看了一眼华曦。
魔族？
而瑟缩在华曦身后发抖的孟小灵，则一听到这个词，便飞快地后退开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姐姐是魔族？
那一群手持金刚杵的武僧，则个个怒目圆睁，瞪视着华曦。
目光中那种厌恶，抵触，和杀意，一下子有些刺痛华曦的心。
她不是魔族……
“渡厄大师，是不是弄错了，华曦是玄云宗的弟子，也是帝君选中的人，她不可能是魔族的。”
无心在一呆之后，也迅速回神，然后便开口说。
他和华曦虽然相处时日不深，但却知道她这个人性格爽朗，善恶分明，而且实力高强。
若说她是魔族的话，怎么可能被帝君选中。
“是啊，渡厄大师，是不是弄错什么了？”住持也说，帝君怎么可能选中一个魔族？
对于他们的话，渡厄大师却没有任何回应，这位佛法高深的大师，只是平静地看向华曦。
而华曦，也出乎意料地镇定，这一次，没有在魔界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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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是她完全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体内有魔族的血脉。
而这一次，经过那么久的锤炼，她已经渐渐接受了。
魔族又如何？她一样可以修炼，一样可以成神！
她不会放弃自己！
她清澈的目光，也抬起来，和渡厄大师静静地对视，没有退缩，也没有心虚。
她从来做过恶事，就算她是魔族又如何？
渡厄大师叹息了一声，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注定为祸世间，今日老衲便收了你吧。”
“大师如何知道我会为祸世间？我向来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华曦忽然大声说。
说不愤怒，那是假的！
魔族的血统，难道就注定一切吗？
她也不想有魔族血统，凭什么因此就否定她的一切！
她明明那么努力……
渡厄大师却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对那一群武僧说：“结金刚伏魔阵！”
“喝！”
齐刷刷一群武僧同时呼喝一声，金刚杵重重地击打在地上，然后迅速从不同的方位，将华曦包围在中间。
沉香没有走开，护在华曦的身旁，扬声说：“未来之事尚没有发生，大师为何就如此肯定？”
“妖孽。”渡厄大师平静地说，手也是那么不疾不徐地动了一下，忽然一个巨大的手印从天而降。
华曦和沉香抬头一看，立刻从两边闪开，那手印重重砸在地上，便将他们分开！
武僧们结成的金刚伏魔阵再次将华曦包围起来，而这一次，沉香却已经被抛出了外围。
华曦冷眼一扫那群武僧，将她包围起来之后，他们赤膊的身体上便逐渐浮起一层金粉。
像是大殿里塑造的金刚金身！
怒睁的双目中，更是透出佛魔不两立的坚决！
“诛魔！诛魔！”
听着那齐刷刷震动的声音，华曦的心里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气！
她抬起手，细长的绣铁剑忽然出现在手中，掌心里伴随着黑色的的灵力。
“魔又如何？魔，难道就没有生存的权力吗？”
渡厄大师看见她手中的剑，再一次摇头叹息：“魔障啊……”
华曦咬着嘴唇，耳旁，听到绣铁剑带着一丝嗜血味道的声音。
“华曦，这些假仁假义的臭和尚，把他们全杀光吧！”
华曦握紧了剑柄，若不是对渡厄大师没有把握，她不会召唤出绣铁剑！
平时作战，只要巨阙剑就够了，只有遇到强敌，她才会使用绣铁剑！
渡厄大师，并非一般的敌人，他即将成佛，实力，更是恐怖！
可是她其实并不想杀人。
如果杀光了梵音寺的和尚，她魔族的罪名，就坐实了。
并且，永无回头之日……
华曦的嘴角有些苍白，为什么要逼她？她在尽力摆脱魔族，她不想成魔……
“怎么？不忍心吗？”绣铁剑嘿嘿地阴笑着，“华曦，你不杀他们，就只能被他们杀了，成魔有什么不好？”
“闭嘴！”华曦忽然一声厉喝，目光里，依旧尽力维持着清醒。
什么都没有办法动摇她！
绣铁剑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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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更了~谢谢大家支持~
要不要放无疆出关呢？不能让小和尚陷得太深啊……我是好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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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现，渡厄大师平静的面容也有些维持不了。
这个丫头，她居然以黑水玄蛇为召唤兽！
而且看样子，她是将黑水玄蛇封印起来的！
这样的半人半魔，绝对不能留在世间！
渡厄大师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手指却已经开始变幻手印了！
“小心这老和尚，我感觉到他邪门的很，他赶出来抓你，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绣铁剑的声音阴测测地响起来，可以的话，他也很想尝一尝这老和尚的血。
但却不知道，华曦能不能让他了却这个心愿了。
华曦绷着脸，她自然知道渡厄大师不是小角色！
只是他从出现便是让武僧们出手，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亮出底牌来。
而她，已经连绣铁剑和黑水玄蛇都用上了！
“降魔钟！”渡厄大师的手印只是那么简单地三两下，嘴唇中吐出三个字。
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反应。
华曦握紧了剑，警惕着四周，准备临死反击，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这老和尚，难道在忽悠她吗？
什么降魔钟……
“什么？不可能！”
绣铁剑的声音忽然惊慌起来！
华曦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降魔钟……”绣铁剑喃喃地说。
华曦抬起头，看着渡厄大师，发现他依旧双手合十，慢慢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而一旁的住持大师，也在看着她，目光中，透出些许不忍心。
“华曦！”
沉香一声大喊，却不知道被什么挡着，不能到她的身边来。
怎么回事？
华曦有些茫然，看着四周，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啊！
就在这时，她脖颈上的魔印，忽然开始剧烈地刺痛起来，她连忙捂着脖颈，只是这么片刻，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水！
疼！
忽然之间好疼！
“华曦，这老和尚果然邪门得很！”绣铁剑恨恨不平地说，“我说过，让你杀光他们，你不听，却要手下留情！”
“闭嘴……”华曦疼得弯下身。
那种痛，好像身体里的神经都被人狠狠地撕扯着一样，说不出的痛苦！
她见放声惨叫，可是一想到外面的那群和尚一定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她就不允许自己的自尊受挫！
“这老和尚还有这一招，真是想不到啊！”绣铁剑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这降魔钟，好厉害，你根本逃不出去！”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华曦觉得烦不胜烦，一把便将绣铁剑扔出去！
当啷——
细长而锈迹斑斑的剑在地上弹了一下，像是普普通通的剑一样，静静地躺着。
但是，他和华曦的契约关系，却依然存在。
“华曦，为今之计，除非你成魔，否则我们是逃不了的！”
“我不会成魔！不会成魔！不会成魔！”华曦捂着剧痛的脖颈，嘶声大叫！
如此惨烈的声音，让渡厄大师轻轻叹了一声。
“渡厄大师，这丫头，也许循循善诱，可以改变呢，她的骄傲心性，怎么会成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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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大师忍不住说。
“世事难料，佛祖有这样的法旨，必定是有缘由的。”渡厄大师也是很惋惜。
这个叫华曦的女孩子，天赋卓绝，丝毫不亚于无疆。
她才十五岁，可是不管是符咒术，还是黄泉禁术，都修炼得如此纯熟了。
她现在的实力，和无疆相比，也不会逊色太多了。
可惜，她身上的血脉……
这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
造化弄人……
梵音寺，明镜台。
光滑如镜的石台上，身穿雪白袈裟，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正盘腿坐着，身前放着一本书，他正随意翻看着。
刚好翻过的一页，便是佛经里的故事，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造化弄人’四个字便总结了。
他摇摇头，继续翻过一页。
在明镜台闭关的日子，每一天，他都很平静，心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他也不曾想起尘世，也不曾想起华曦。
师父说，一切无须担心，时间因果，由天注定，人是不可以更改的。
所以，他听天命而行事。
他勤奋修炼，偶尔累了，便看看佛经，倒也惬意地很。
翻了两页书，忽然听到树上就唧唧啾啾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停在树枝上，正对着她叫。
“饿了吗？”无疆平和地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干硬的馍馍，扳下一些，碾碎成小块，放在手心里。
那彩羽毛小鸟看了她一眼，忽然头一偏，居然开口说人语了！
“谁要吃这种东西？干巴巴没味道，我刚刚可是吃了酱牛肉，不知道多好吃！”
无疆一怔，随即看着那小鸟，有些无言。
“又是你。”他没趣地收回手，也不浪费那碾碎了的馍馍，自己吃了。
“是我是我就是我！”彩羽毛高兴又得意，“没想到吧，我们魔族有很多厉害的宝贝呢！我告诉你，这叫摄魂大法，我把这小鸟的灵魂控制了，她就只能任我摆布啦！”
“如此残忍之事，怎么能在佛门之中发生，你太过分了！”无疆的言辞，有些严厉。
“谁让你不理我的！还不是因为你！”
这彩羽毛小鸟的真身，自然是魔界公主风岚了，她哼了一声，就把全部责任都推卸给无疆。
“你——”无疆也给气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说：“你把这鸟儿放了吧。”
“除非你从梵音寺出来陪我，否则我就天天拘禁它，然后看着你！”风岚得意极了，这次抓住了他的弱点！
“我在闭关修行，不可能出去的。”
“那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我想你了嘛，无疆~~~”风岚公主软软地说，像对着他撒娇。
无疆还是不为所动，只是说：“世间一切皆是幻影，何必苦苦执着？”
“幻影又怎么样？幻影我也想高高兴兴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风岚可不吃他那一套！
“你到底放不放那只鸟？”无疆知道跟她说再多的佛理，她也是不会听的。
这个魔族的公主，简直没有半点儿正常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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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魔……”
“执迷不悟。”渡厄大师摇摇头，叹息一声，这样的半人半魔，本来就罕见。
她是十分少见的强大混血，现在还年幼，一旦长大，恐怕难以镇压了。
这是佛的法旨，佛知过去和未来，必定是知晓了什么。
魔障啊……
渡厄大师抬头看向巨大的降魔钟，也许可以不杀她，但将她困在这降魔钟里。
这是佛家的圣物，净化魔气，也许百年之后，她体内的魔族气息会被净化干净……
“华曦，那老秃驴想关你一辈子呢。”被扔在一边的绣铁剑嘿嘿地说。
他的声音，只有华曦能听到。
她咬着嘴唇，视线里，沉香和孟小灵早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被梵音寺的人带去什么地方了。
而净玉里的赵柯和孙氏，华曦在来梵音寺之前，就让他们留下来和紫时在一起。
鬼魂来梵音寺是很危险的，哪怕有净玉保护。
也幸亏那时候有先见之明，否则现在，他们一定早被降魔之钟给净化了吧。
华曦睁开眼睛，又闭上。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一张张慈悲的和尚的脸。
都说佛是天底下最慈悲的所在，但为何，连容身之处都不给她？
这样突如其来的镇压，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就在阴谋的中心，被设计，可是她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华曦闭上眼睛，身体里一片静默。
净玉里安静无人，黄泉禁术的卷轴，在她意识中一页页翻开，像是被风吹得凌乱。
封兽符里，连黑水玄蛇都是静默无声。
唯一在她身边还有意识的，只有绣铁剑。
“为什么……”华曦喃喃地问。
魔族的血脉，还有如今不容于世的命运。
这都是为什么？
绣铁剑叹息一声，忽然低声问：“华曦，你疼吗？”
“疼……”她沙哑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绣铁剑说：“当年你也告诉我，你很疼，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你手中的剑，随你指向何方，我便杀向何方。”
华曦怔怔地，当年……
绣铁剑说：“只要你一句话，你要我屠戮众生，将六界变成地狱，我也会为你做到，可是你问我为什么，我却不知道。”
“华曦，我只是你手中的剑，我如今锈迹斑斑，是因为你心中还没有燃起杀意，因你对芸芸众生，还有善念。”
华曦怔忪地听着，她有些不懂。
巨大的迷茫在她眼前铺展成一片迷雾，她看不清楚。
绣铁剑叹息一声，终究是为时过早，她还太小了。
“华曦，终有一天你会懂的，你如今坚持的，不过是笑话一场，你注定要和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我不相信注定……”华曦坚持地说。
“那你应该相信谁？你自己吗？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绣铁剑的声音，又带上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华曦呆呆地看着降魔之钟。
她应该去相信谁？
九重天
迦若背着双手，在重华宫的大殿里走来走去。
一群神女眼睛跟着她来来回回的，都不自觉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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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笑的？”迦若鼓着脸，本来是生气，却那么可爱，惹来一阵大笑。
“迦若大人，您在这里等帝君等了几天了，不如回去吧，帝君去了西方极乐境，暂时不会回来呢。”
神女是好心的提醒，但迦若还是不敢就这么走。
万一他走了，师父就回来了呢？
“为何佛主忽然把师父招去了呢？”迦若苦着脸问。
“极乐境的佛法大会，帝君都会去的呀。”神女们笑着说。
面对着迦若可不像是面对着帝君，帝君在的话，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但每次迦若来了，就有说有笑的。
这位迦若大人非常好呢……
“佛法大会，怎么是这个时候？”迦若嘟着嘴说。
“每一年佛法大会的时间都不固定啊。”神女温柔地说，“迦若大人，回去休息吧，再重要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迦若叹了一口气，他都等了这么多天了，师父都没回来。
也不知道华曦他们有没有去到鬼界了。
本来想找师父说说的，让师父去阻拦，应该有用吧。
但现在，或许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他还是自己跑一趟鬼界吧。
迦若闷闷地走出重华宫，迎面遇上正好也走来的小白。
“星坠。”迦若闷闷地打招呼，无精打采跟被雨淋了一样。
小白看着他，平时里总是神采飞扬的迦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比了一个手势询问。
“华曦去了鬼界，我怕她有危险，想来通知师父的，结果师父不在。”迦若说，也只能向小白吐吐苦水了。
小白脸色一变，皱起眉，快速地比划了一下，好紧张的样子。
“我现在也正想去鬼界呢，什么？你要和我一起去？不行啦！”迦若连忙摆手，“你要跟着师父的，对了，你怎么没和师父一起去极乐境？”
小白比划一下，月神跟着帝君去了，他静不下心里，跟去了也没意思。
迦若了然地点点头，想着有小白在的话保险一点，便同意了。
“好吧，我们一起去。”
两人立刻就赶往人界，片刻也不犹豫，朝着鬼界的方向去了。
而此时，极乐境
大地上涌出金莲，十方信徒虔诚地跪坐，听着上方佛祖庄严讲经的声音。
神界各路上神，长老纷纷在座。
神王重夕坐在佛祖身侧，金色的莲花装点，他有些慵懒，但神态却没有丝毫怠慢。
西方极乐之境，是佛的世界，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重夕的悟性，自然不低，听着枯燥的佛法，也有自己的理解，只是他向来便是如此，倒没有半分不恭之意。
自有神界，历代帝君对佛祖便是满怀敬意和尊崇。
神界的法度，神王的威严，在极乐境还是要给佛让路的。
佛法无边。
重夕的手指轻轻转着杯子，动作漫不经心，可是忽然一个不小心，这金质的杯子忽然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重夕的心里，也掠过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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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手中白花花的馒头忽然掉下来，骨碌碌地滚到无尘面前。
“大师兄……”无尘抬起头，却发现明镜台上，早已经没有大师兄的身影了！
哎？大师兄去哪儿了？
这不是还在闭关吗？
无尘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茫然。
**
降魔之钟再一次被撞响，渡厄大师忽然站起来，双手合十，虽然穿着最简陋的僧袍，没有袈裟，但依然气势非凡！
“魔族，休要执迷不住，与老衲对抗了，否则，老衲只能让你魂飞魄散了。”
华曦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冷冷地笑。
“魂飞魄散？有什么好怕的？”身上只有稀薄的黑色灵力。
这邪门的降魔钟，把她身上的灵力几乎都吸走了，还差点儿让她直接堕入魔道！
渡厄这老家伙，一门心思想要她死！
渡厄大师又叹息了一声，这么执着，实在不应该留下来。
那么，只有真正催动降魔钟了。
他双手合在一起，口中念咒，手指也飞快变幻着手印。
身上的僧袍，无风而鼓动起来。
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的住持大师一阵激动。
佛光啊，渡厄大师果然即将成佛了，身上已经隐隐透出佛光了！
如此高深的修为，那华曦，哎……埋没了一个天才，怎么就是魔族呢？
渡厄大师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金色的‘卍’字咒印，便凝聚成形！
“日月凌空，佛法无边！如来金印，驱除邪魔！”
浑厚的声音，不似垂垂老矣的老者，充满雄浑的力量！
‘卐’字咒印从他手中忽然飞出去。
华曦抬起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如果那‘卐’字咒印撞上金钟的话，她会立刻就被净化吧！
她瞪大了眼睛，心中忽然涌现出无数次成长的画面。
她曾经流过的汗水，曾经付出的努力，曾经执着的目标，曾经仰望的人……
为什么？
她只是要活下去！
天地之大，连她容身之处都没有吗？
心里的恐惧渐渐放大，她似乎能看见眼前被一片血雾弥漫起来，那么鲜红，让她不可自拔地想走近……
地上的绣铁剑忽然动了一下，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仿佛有一丝清寒冷冽的光芒闪过。
杀气吗？
他感受到了。
嘿嘿嘿，不到最后一刻，华曦是不会被逼迫就范的！
太好了，杀气，如此凶残的杀气，太好了！
“华曦，握住吾战斗吧！和吾一起，再次君临六界！”绣铁剑充满霸气地说。
他也看到一片浓重的血色了……
‘卐’字咒印一点一点接近，金色的光芒即将撞上降魔之钟。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然从远处赶来。
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看到‘卐’字咒印撞向的地方，便猛然扑过来！
周围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而渡厄大师，则面色一变，眉眼之中，忽然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无疆？
那雪白的身影迅速跑到降魔之钟面前，身体上浮起了金色的浮屠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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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白的身影迅速跑到降魔之钟面前，身体上浮起了金色的浮屠金身，然后他便咬着牙，承受着‘卐’字咒印撞击过来的强大力量！
噗——
一口血喷出老远，那‘卐’字咒印撞在他的身体上，那浮屠金身也给不了他全部的保护，他还是立刻就受了重伤！
“大师兄！是无疆大师兄！”底下有人高声喊道，一眼就认出了无疆！
渡厄大师的面色从震惊之后，变得难看之极。
怎么会是无疆？
‘卐’字咒印虽然撞上了无疆，但也没有消失，而是推着他的身体，一直撞在降魔钟上。
眼看自己的爱徒会惨死在‘卐’字咒印和降魔钟之间，渡厄大师连忙重新结印，最后一刻力挽狂澜，将降魔钟撤走。
失去了支撑，无疆的身体直直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而‘卐’字咒印则直直撞向后面的佛殿，一时之间恢弘的大殿立刻毁于一旦！
“无疆……”
华曦眼前的血红色雾气迅速退开，眼底重现清澈的漆黑。
绣铁剑失望地叹息一声，这小和尚，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大师兄！”
一群武僧纷纷站起来，诧异地看着这位一向天赋卓绝，惊才绝艳的大师兄。
梵音寺年轻一辈的弟子，几乎人人都崇拜他。
看见他忽然离开闭关的明镜台，跑来这里舍身救一个魔族，真是不可思议。
巨大的震惊只让他们呆呆地看着他，而谁也不敢上前来。
无心有些自责，大师兄是看到他留下的纸条才来的吗？是他害了大师兄吗？
“无疆。”渡厄大师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在香火缭绕的梵音寺中，这声音如同清晨撞钟之声一般，沉重，神圣，重重地撞击在心脏上。
无疆口中断断续续流出鲜血，俊秀干净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悔意，清明的双眸，抬起来，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她不是坏人，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难……”
“你可知她是魔族？”渡厄大师还是那么平静无波地询问。
魔族？
无疆一怔，慢慢回头看向华曦，她趴在地上，身上黑色的灵力还没有散干净，依旧往外冒着。
以他的修为，加上之前降魔之钟的压迫，她魔族的气息早已经掩藏不住，被他感知到了。
无疆的心里，升起某种未知的情绪，像是浸在一片苦水中，让他难受地皱起眉。
而华曦也慢慢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是抗争了一天之后留下的疲惫。
“我是魔族……”华曦低声说。
无疆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慢慢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师父，然后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
“即便她是魔族，弟子也不忍心看她落难。”他说的……好坚决。
“无疆！你可知道你再说什么？”住持大师震惊，大声说。
不忍心？他可是梵音寺最骄傲的大弟子！
他怎能对一个魔族不忍心？
佛魔不两立，怎可藏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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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为，也确实及不上渡厄大师。
“那是他今生的劫，躲不过去啊。”渡厄大师摇摇头，“若他能渡过，便会回来。”
劫……
住持大师的面色有些难看，这意思便是，这个劫渡不过，梵音寺从此便要失去这样一位天才弟子了？
哎……魔族！魔族果然可恨啊！
看着渡厄大师摇摇头，举步离开，那颤巍巍的步子也不复从前的精神矍铄。
刚才为了用降魔钟镇压那魔族，渡厄大师使出了全力了吧。
僵持了一天，居然也没能将她封印起来。
那个魔族，当真是很可怕啊……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真的成魔为祸世间，那毕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佛祖的法旨，从来没有错过。
那个丫头，并非善类啊……
****
繁茂的树林里多年人烟罕至，地上堆积了厚厚的落叶，阳光洒在地上，斑驳幻影。
几只小兽在草地之间觅食，一切都那么安静宁和。
忽然之间，一道金光从树枝上方射落，紧接着，繁茂的枝叶便被狠狠地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两道人影从金光里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倒在积满了落叶的地上。
“咳咳咳……”胸腔受到了震动，无疆抑制不住咳嗽，双手却还是抱着华曦。
落下来时，他垫在下面，受到的冲击自然是很重的。
而而华曦在他上面，相对轻松一些。
但是，听到他沉闷的咳嗽声，华曦还是立刻翻身下来，沙哑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无疆摇摇头，嘴角边却缓缓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被渡厄大师的‘卐’字咒印打中的时候，他就受了很重的内伤。
后来带着她从梵音寺逃跑，更是耗尽了全部了灵力。
所以才会在半空中，维持不了浮屠金身，而直接掉下来。
“你受了重伤，不要乱动。”华曦爬起来，眼前也是一阵一阵晕眩发黑。
她和渡厄大师对抗，还被降魔钟耗去了所有的灵力，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她咬紧嘴唇，勉力支撑了一会儿，稍微好受一些，便在物纳符里翻找。
疗伤的丹药放在哪里呢？
两个人都伤得很重，如果没有从梵音寺逃出来的话，那群和尚想怎么处置她，都反抗不了。
幸好逃出来了。
想到那噩梦一般的经历，在降魔之钟里，意识差一点点就溃败，差一点点就入魔。
她不想入魔，她喜欢这个世界，她不想被喜欢的世界驱逐……
华曦咬着嘴唇，难受，真的好难受。
终于找到了疗伤的丹药拿出来，打开瓶塞，手一抖，半瓶丹药就撒出来。
她颤抖着手，拿出一颗，递到无疆的嘴边。
“吃下去。”
无疆张口吞下丹药，目光扫到华曦苍白的脸，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抓住她的手。
“华曦……”
“嗯。”华曦应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你怎么不叫我施主了？”
他以前那么固执，一直‘施主施主’的叫她，让他改，他也不肯。
“我想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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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叫你的名字。”丹药在口中化成一股清流，慢慢从喉咙里渗透进去，流进四肢百骸。
受损的内脏，缓缓被修复着。
华曦抿着唇，笑容很苍白，看着为她受伤，还叛逃师门的无疆，心里有无数说不出的滋味。
“你真是个傻瓜。”
“如果可以快乐，做傻瓜有什么不好？”无疆的笑容，也很苍白。
他还是一心向佛，还是觉得自己是梵音寺的大弟子，还是尊重师父。
可是他，却放不下她。
师父说得对，她果真是他生生世世的劫难。
华曦低下头，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无疆，我不想拖累你，你是可以成佛的，你……千万不要堕落，人生一世，多么短暂，情爱更是，你不值得这样做。”
听着她的话，无疆怔怔出神。
他也明白啊，这些大道理，红尘苦短，哪有佛法永恒？
可是……佛法也没能让他渡过这场劫难。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头发，这样的青丝，在他看来，是三千烦恼，从出生就斩不断，跟随一生。
可是，此刻的他，触摸着这烦恼丝，却觉得那么满足。
此生足矣，连佛法都即将被忘却。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从枝叶间渗透下来的光芒，有些刺眼。
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却缓缓收起，轻轻抱着她。
“华曦，我喜欢你，这一生，好想陪在你身边。”
华曦稍微一怔，随即眼眸低垂，喃喃地说：“若有一天，我真的成魔，那怎么办？”
她不想和他为敌，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没办法接受。
他如此光明，干净，而她，天生就带着魔族的血统，躲都躲不了！
“我一定会阻止你。”
“如果阻止不了呢？”她不想成魔，不想，不想啊……
无疆也有一丝茫然，如果阻止不了，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无疆，不要再和我有牵扯了，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华曦说，渡厄大师，不会真正怪罪他。
“不。”无疆摇摇头。
“无疆，你是佛门弟子，你入了红尘，就回不去了，你不知道红尘里的肮脏邪恶，你这么干净，我不想看到你被玷污。”
“红尘里有你。”
“我身在红尘里，可是，我也憎恶红尘，我也想摆脱，这样就不会痛，不会苦，爱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事情！”
无疆怔怔地，摸着她头顶的发丝。
红尘苦，他知道。
爱恨苦，他也知道。
人生八苦，他统统知道。
可是……他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安然。
也许，洪荒绘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吧，他们的命运，就写在那一场大梦里。
他嘴角微微扬起，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他说：“三千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华曦的眼泪，忽然从眼眶里跌落出来。
“傻瓜！傻瓜！傻瓜！”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为他觉得不值得。
他可以成佛的呀！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成不了佛了。
从在玄云宗，第一次在人群中看见她的时候，佛就离他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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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兽啊神兽，这可是神兽啊！
太拉风，太酷炫了！
“大大大人，您是神仙吗？”圆宗想拍个马屁。
“少废话！华曦呢？”迦若难得沉下一张俊俏的脸，还真有点儿严肃。
“仙长别急，那华曦是魔族啊！您们二位，难道要来诛魔吗？那可感情好了，赶紧杀了她吧，以免她拐走了我们的无疆大师兄啊！”
“魔族？”迦若眼中闪过的疑惑，“华曦怎么会是魔族？你们搞错了吧？”
“没错啊，她确实是魔族！”圆宗眨眨细小的眼睛，难不成，这两个人，和那个华曦是一伙的？
还没来得及问，那银发灰眸的少年便将他扔到树枝上，然后转身就走。
“小白！还没问清楚呢，你去哪里啊？也许他们说的魔族不是华曦呢！”迦若大喊。
可是小白却没有理会他，召唤出自己的召唤之剑，飞快地消失。
别人不知道，可是小白知道，华曦的身份……
难道，历史会重演一次吗？
华曦，你去哪里了？
“小心脚下。”
树林里，无疆搀扶着华曦，慢慢往前走。
他的内伤，有丹药，慢慢便能治愈，可是华曦失去了灵力，却很长时间都没有恢复。
尽管他只是刚刚能行动，还是决定带着华曦先离开，否则，也许会让人追上来。
“走了很久了，休息一会儿吧。”华曦虚弱地说。
她知道无疆的内伤也不好受，他们不适宜长时间赶路。
“好。”无疆抬起头，看见前面绿树掩映之间，似乎有建筑，“前面有房子，我们过去那边吧。”
穿过树林，果然有一处破败的古寺，围墙和大门都已经倒塌了，到处长满了杂草。
无疆先进去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才出来扶着华曦进去。
地上已经铺了一点干草，无疆让她躺在上面，然后升了一堆火，陪着她坐下来。
“那个地方脏，你过来坐这里吧。”华曦看了看他坐的地方，都扫过去的灰尘。
“心中有尘，处处有尘。”无疆自然而然地说。
说完之后，才发现他不知不觉，还是摆脱不了佛门的束缚，不禁一怔。
华曦却有些欣慰地笑起来，她就是很欣赏这样的无疆，心中无尘，干净自然。
不像她，她是在红尘俗世里打滚过的人，她的心里是有尘的，所以看什么都不一样。
“我看看外面有没有水。”无疆起身出去。
华曦静静地躺着，目光在这间破庙里巡梭，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庙宇里，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佛像都褪色了。
只是那慈眉善目的佛，依旧有着洞悉一切的眼睛。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破庙里生着火，倒是很亮也很温暖。
忽然外面一道闪电，紧接着，便滚过惊雷，轰隆隆的，大雨立刻就下来了。
又是重夕那个家伙不高兴吗？
华曦不禁苦笑，每次下雨，她都会想起重夕，他的喜怒哀乐，这么好掌控。
可是这种时候下雨，也太残酷了。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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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庙宇，屋顶早就破了，现在一下雨就漏雨，苦了华曦动也动不了，眼看着火堆都快被浇熄了。
无疆飞快地跑进来，脱下身上的袈裟盖在她身上，然后抱起她，挪到佛像之下。
佛像下一小块地方，是唯一没有漏雨之处了。
无疆俯身在她上方，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内伤严重，哪能说好就好？
“我有伞……”华曦勉力才驱动可怜的一丁点儿灵力，从物纳符里拿出一把纸伞。
无疆撑开伞，挡在她头顶上方。
“你挡着。”华曦推了推他的手，两个人，灵力都没有了，在破庙里，比普通人还无助。
若他没有受这么重的上，随便撑起一个结界，也能为她遮风挡雨。
可是现在，只能用身体来挡了。
“我没事。”无疆沙哑地说。
那堆火早就熄灭了，很快天黑下来，破庙里也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华曦想把小星星拿出来照明，但是灵力不够，物纳符也打不开，只能无奈地作罢。
黑暗里，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他的眼神很亮，清澈干净。
身上渐渐湿透了，冰冷得感觉让他颤抖着。
“你冷吗？”华曦抬起手，摸到他完全湿透的衣服，衣服底下的身体，是冰冷没有温度的。
“还好。”无疆慢慢笑起来，黑暗中一双清亮的黑眸，“这雨不会下太久的，等雨停了，再点火把衣服烘干。”
“你不用挡着我。”华曦推了推他，却推不动，他像座小山一样。
“我一个人淋雨，总比两个人都淋雨好。”他说。
“你会生病的，而且你的伤……”
“没事，我的身体很好。”无疆有些温柔地说，“我从小在梵音寺长大，很小的时候起，每天早起挑水，砍柴，练功。我这么大，都没有病过几次。”
“你几岁去的梵音寺？”华曦也想和他说些话。
说话的时候，会清醒一点吧，忘记了身上有多冷，会好受些。
“我从出生就在梵音寺。”无疆顿了顿，“师父从河里捡到我，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
“你和佛门有缘。”华曦笑，难以想象，渡厄大师是怎么把他从一个婴儿养大。
他从小就是小和尚呢……
“师父也这样说。”无疆在黑暗中，低下头笑了笑，所以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梵音谷，一直在佛门中修行。
从婴儿起到现在，没有被浊世污染过。
直到玄云宗的新人训练……
“渡厄大师是真正的高僧。”他能教出无疆这样的弟子。
他不仅仅实力非凡，而且佛法深厚，内心更是干净。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渡厄大师已经是天曜大陆上绝无仅有的大师了。
“你不怪师父吗？”无疆问，师父的赶尽杀绝，差点儿让华曦死了。
他很矛盾，一边是从小敬重的师父，一边却是无法放下的女子。
“立场不同而已。”华曦笑着摇摇头，起初对渡厄大师确实是充满恨意，但后来想想，她应该恨的，不是渡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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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陈在黑暗中，如同另一个星光灿烂的夜幕。
华曦怔怔地看着，绚烂的星光带来的光芒，忽然之间驱走了她心里的恐惧。
忽然觉得不是那么害怕了。
她朝着星光，一步一步地走去。
暗夜里的星星，似乎在向她招手。
冰冷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一些暖和。
很快的，那些星光包围了她，她睁开眼睛，一阵风吹来，拂在她的脸颊上。
她看见了闪烁的星芒，就近在咫尺。
华曦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转动，看向四周。
这么多星星……
可是，还是在那间破庙里啊，残破的庙宇，只是外面没有大雨漏进来了，细碎的星光漂浮在四周，张开了一个结界，挡住了大雨。
华曦的眼睛里落满了星辰，从来不知道，原来星星是这么漂亮的。
不管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她只是感觉到星辰上面温暖的力量。
华曦不禁轻轻地笑起来，有些无力。
而这时，耳边的啜泣声，却更加清晰了。
她这才转动眸子，看向自己的身边。
自己被紧紧地抱着，那个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束着银白色的腰带，连头发都是银白色的。
“小白。”华曦认出他来，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找到她了。
来的真是及时，她都快被冷死了，差一点点，就困在那片黑暗中出不来了。
小白一怔，慢慢放开她，看见她睁着双眸看着自己，银灰色的眸子里，跌落出一滴泪珠，然后，泪珠在滚过脸颊的时候，晶莹地一闪。
一颗很小很小的星尘，便慢慢漂浮在空气中。
他的眼泪落下来会变成星星呢。
“哭什么？”看着这么珍贵的东西往下落，华曦觉得有些心疼。
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难不成以为她死了吗？
小白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对她比划着什么。
华曦看不懂，大概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吧，便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儿伤，耗损了灵力。”
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华曦苦笑道：“爱哭鬼，你可是星神，怎么能哭成这样呢？”
小白吸吸鼻子，还是选择抱着她，伏在她肩膀上，一抽一抽的。
简直是小孩子嘛。
“好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华曦无奈，觉得他压着自己的肩膀，好重。
小白立刻抬起头，眼泪神奇地止住了，他摇摇头，知道她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便不比划了。
只是银灰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充满牵挂担忧。
这孩子，从第一次看见她，好像就对她不一样。
小白放开她，在自己的物纳符里，找到一枚闪着雪白光泽的丹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送到华曦嘴边，华曦想问问这是什么，但想到他不会说话，便作罢了，认命地张口吃下去。
这孩子还抱着她哭呢，不会害她。
丹药吃下口，顿时一股灵力顺着喉咙，迅速地流入灵源中。
原本几乎干涸的灵源，在那股灵力注入之后，似乎得到了解救，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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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中的灵力在渐渐恢复了。
只是，这丹药补充的是她的灵力，黄泉禁术的黑色灵力，却依然没有动静。
不过已经足够了，只要灵力能慢慢恢复就好，其他的，慢慢会想办法的。
华曦坐起来，开始结印打坐，控制灵力走过身体中重要的经脉，渐渐打通那些闭塞的地方。
渡厄大师用降魔钟困在她的时候，便一心想要灭了她，因此将她灵力吸走不说，还阻塞了她重要的经脉。
所以她之后一直都没有办法自行恢复灵力。
而无疆也受了重伤，更是没有办法帮她了。
灵力运转完毕，华曦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小白盘腿坐在她面前，星辰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样子好乖。
灵力恢复了五分之一，身体自然不像刚才那么虚弱，简直棉花一样。
“谢谢你，小白。”华曦对他真诚地一笑。
小白摇摇头，样子有些羞涩。
华曦抬起头看了看外面，还是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破庙里，因为有个小白的结界，所以风雨和冰冷都被隔绝在外面。
身体里有了灵力，她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但是想到无疆，他跑出去那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会去哪里呢？
“小白，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和尚，穿着白色的袈裟，受了重伤。”华曦只好问。
也许小白来的时候，会看见什么。
可是小白只是摇摇头，他没有看见什么人啊。
他只是找到了她，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华曦握了握拳头，一只手扶着佛像的底座，站起来，道：“我出去找找看。”
小白眼疾手快，想也不想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拼命摇头。
不能出去，外面下着大雨啊！
她的身体淋了雨，会更虚弱的。
“小白，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不管他。”华曦叹息一声，她也想爱惜身体，但是想到无疆一个人在外面。
他发着烧，也许晕过去了，如果淋一夜雨，恐怕会性命不保。
小白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跟着她一起站起来，要陪着她出去找。
华曦知道让他别跟去是不可能的，这个少年比一头牛还固执。
他们撑开伞，出了结界，立刻狂风暴雨，寒气袭人。
华曦幸亏在物纳符里准备了斗篷，和小白换上，便一起走出破庙。
**
这一场雨，几乎将森林都淹没了，百年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大雨。
在一座山坡下面，乌黑的灵力搭起一个结界，同样隔绝了雨水和寒冷，但里面还铺着柔软的兽皮垫子，点着一盏漂亮的红灯笼。
“你逃，到头来还不是要逃到我手里。”
风岚公主轻轻地笑起来，玉葱一样的手指缓缓从一张干净俊秀的脸上划过，笑容中充满得意。
还好她一直在梵音谷的附近盯着，否则，差点儿就让他跑了。
还好一路追上来，把这小和尚弄到手了。
他的皮肤很滑，只是滚烫滚烫的，高烧还没有腿，白净的脸上，有一层酒醉一样的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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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风岚却意外地没有过来，而是从结界里出去。
外面大雨倾盆，风岚站在雨中，任雨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雪白的肌肤，仿佛在黑夜中闪现着诱人的光泽，没有任何遮蔽的曼妙身体，那样自信张扬地暴露在黑夜中。
这妖娆的魔女有着能迷惑任何人的资本，冰冷的雨水让她的肌肤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更显娇艳欲滴。
“小和尚，你要一起洗澡吗？”风岚嗓音魅惑地问。
魔族的天性便是这样，不需要隐藏，真实爽快！
而且，在魔界可没有这样干净的雨水，魔界的雨水，也是污浊的呢。
她来人界，也立刻就喜欢上了人界，真希望有一天魔界能占领人界，这里的山川河流，草木繁华，都是她喜欢的。
天上降下的无根之水，人族避之不及，可对她来说，好珍贵。
风岚没有得到无疆的回应，也不生气，自己痛痛快快地在冰冷的雨水里洗了个澡，然后便赤条条回到结界中，像条泥鳅一样钻进无疆的怀里。
冰冷的身体入怀，无疆一惊，本能地想推开她。
“不要，我好冷。”风岚可怜地说，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我的衣服都湿了。”风岚撒娇，“你们佛家，不是有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吗？这样的牺牲都肯，你抱着我，给我取暖有什么不可以？”
“你若要吃肉，我愿意割给你。”无疆皱着眉，眼睛闭着，不敢睁开乱看。
风岚‘扑哧’一声笑出来，娇声说：“你的肉有什么好吃的？硬邦邦的，我才不吃呢！”
“风岚公主，你好歹是女子，怎么这样没有矜持？”
“矜持？那是什么？华曦很矜持吗？”风岚哼了一声，“少拿我跟那些普通人族比较，我可是魔界公主！”
“你把衣服穿起来！”知道说什么她也不会听，无疆的声音便严厉起来。
“我不穿！”风岚倔强地不行，谁也别想命令她！
“你……”无疆也拿她没办法。
风岚抬起头，对他柔媚地一笑：“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就穿一件衣服，如何？”
“不可能。”无疆偏过头，他宁肯永远都不把眼睛睁开。
风岚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忽然说：“有人来了呢，说不定是你的心上人华曦来找你了，你不想让她看到你和我这个样子吧？”
无疆一怔，身体绷紧，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把风岚的脸都硌疼了。
“快亲我，不然我可不穿衣服！”风岚无赖起来，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反正他们魔族，也不会在乎身子让人看了。
漂亮的身体，让人看见了，只会证明她更有魅力。
矜持，跟魔族谈什么矜持？
无疆闭上眼睛，他耳边，似乎也听见大雨中的脚步声了。
这副样子，确实不能让人看见，就算不是华曦，他是梵音寺的弟子，如果让人看到，传出去……
想到这里，无疆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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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无疆闭着眼睛，在风岚脸颊上胡乱亲了一下，便推开她，“把衣服穿上吧。”
风岚怔了一下，随即看到他脸上，那种隐忍到极限的神情，知道再逗他的话，他恐怕宁可死了也不受辱。
摸了摸被他亲口的脸颊，风岚咬着嘴唇，心里感觉到一丝甜蜜蜜的。
她也趁着他闭着眼睛，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无疆，你是我的人，这辈子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也不会让你去成佛！”
她说完，从她身上爬下来，刚把抹胸短裙穿上，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从漆黑的雨夜中升起来。
风岚眯起眼睛，忽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
神族来了？
难道不是那个快死了的华曦吗？
无疆也被这刺眼的光芒惊了一下，华曦灵力尽失，不可能使出这么强大的术法。
那……
“无疆！”
耀眼的光芒中，传来华曦的声音。
无疆撑着身体坐起来，真的是华曦，她怎么会来？
听到华曦的声音，风岚秀眉一拧，便跑到无疆的身前，挡住他。
谁也别想跟她抢小和尚！
刺眼的光芒缓缓散去，华曦和小白的身影，共同出现。
看见结界中风岚公主的脸，华曦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蹙起眉，冷冷地说：“风岚公主，没想到会在人界看到你。”
魔族公主，居然敢跑到人界来？
当真是无视落日山脉的契约了！
小白也皱了一下眉，那个女人的气息很不同寻常……
“你没死，也让我很意外！”风岚眯了一下眼睛，不是说她消耗了灵力，快死了吗，现在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啊？
不过风岚最在意的，现在却不是华曦了，她反倒，很忌惮华曦身边那个银发灰眸的少年。
他一出现那种气息，好像，好像是神族……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神族！
好一个华曦，她居然找了帮手来，怪不得敢找过来呢！
华曦朝前走了两步，扬起下巴道：“风岚，把无疆放了。”
“你敢命令我？凭什么听你的？”风岚冷冷地嘲笑一声。
小白却走上来，抹额上镶嵌的星辰闪烁了一下，光芒映在他银灰色的眼底。
他看向风岚的目光，越来越冷沉。
魔族……
他张开手，细碎的星光，在他手中渐渐凝成一把剑。
风岚心里一惊，本能地退后，靠在无疆的身上，脸色泛白。
“他想杀了我吗？”风岚也不是不害怕，在魔族中，她算是年纪小的，阅历也不够深，遇到太强大的敌人，根本没有抵抗的资本。
“你走吧，回魔界去，不要再出来了。”无疆叹息了一声，说道。
风岚咬着嘴唇，还是有些倔强：“我才不会逃跑，我可是魔界的公主…………”
话还没有说完，小白忽然举起剑，星光缭绕，丝丝寒芒透入心间。
“小白！”华曦按住他的手，“无疆还在她那边，先把无疆救过来。”
小白的眸光转了转，果真没有出手，但是，仍旧虎视眈眈盯着风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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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风岚抬起头，看见自家大哥，便开始伤心地大哭起来。
脸上都是污泥，狼狈不堪，但见了最亲的人，所有的委屈都可以宣泄出来了。
风凌也没有过多地理会风岚的伤心，只是冷冷地抬起头，魔族特有的红色眼眸，充满嗜血的冰冷光芒。
他看了一眼华曦，是这个女人！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小白。
“神族吗？”风凌冷冷地说，“伤害我的妹妹，便如同伤害我一样，决不可饶恕！”
小白面对着他，从气息上感知，便知道此人是强大的魔族，跟风岚那种丫头完全不在一个等次上。
但……以他的能力，一个这样的魔族，还不会放在眼里。
华曦倒是不想他们开战，如果闹大了，惊动了神界，搞不好会引发一场神魔之间的浩劫。
“风凌公子，这里是人界，你还是带着你的妹妹回去吧！”她冷冷地说。
“魔族绝没有逃跑之说！”风凌自负地说。
星神虽然强大，但他也可以拼死一战！
“凌儿！”一个慈祥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华曦一怔，这声音是……
“母亲！”风岚惊喜地跳起来，也忘了身上的伤，一头扑进一个慢慢走来，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妇人怀中。
风凌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便收敛了许多邪气。
但看见母亲那样抱着风岚，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舒服。
母亲从不曾那样抱着他呢……
“好了，你私自跑出魔界，你可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祸患？”风月颜严厉地斥责，但是抬眼，看到华曦时，目光便渐渐柔软，“华曦……”
“王妃。”华曦只是短暂地一怔，很快就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情绪。
她对风月颜没有感情，就算血脉相连，也生不出像对独孤凤那样的感情。
因为她从小打到的记忆中，都没有这位母亲。
察觉到她的冷淡，风月颜有些心酸，但还是温柔地笑着：“岚儿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是我疏忽管教她，希望这件事，可以不要惊动神界。”
“自然，只要王妃带着她立刻返回魔界，我想星神大人也会网开一面的。”说完，华曦看向小白，摇了摇他的手。
小白皱着眉，不想同意，但是一看到华曦带着几分哀求的眼神，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多谢星神。”风月颜柔和地说，让人感觉很好。
她身上，完全没有魔族的戾气和邪气，就像个诗书礼仪之中长大的女子，知性而美好，性情像温水一样。
“母亲，为什么要求神族？难道我们魔族会怕了他们吗？”风岚不服气地说。
“岚儿！”风月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面色也如同冰霜一样，“你不准再胡言乱语，你的任性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风岚第一次被自己的母亲这么斥责，顿时红了眼睛，‘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有什么错？我只想追回我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就算我死在人界，我也心甘情愿，不用你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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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边大哭着跑走。
她的任性自我是从小便被娇惯的，完全不会考虑旁人的感受，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
风月颜气得不轻，但还是对风凌说：“凌儿，你去跟着她，别让她跑远了。”
风凌点点头，站起来，血色的眸冷冷看了一眼小白和华曦之后，才去追风岚。
风月颜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看向华曦，微笑着说：“华曦，能不能和我单独说几句话？”
“当然可以。”这种小要求，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是抬头对小白说，“小白，帮我照顾无疆一下。”
小白抓着她的手，不放心松开，对方可是魔族，怎么能和她单独相处？
“我没事，我们是故人了，何况不会走远，就在前面。”华曦拍拍他的手，这家伙，也太小心她了。
小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让她和风月颜走到一边去。
大雨渐渐地停歇，开始变成绵绵细雨。
华曦手中撑着一把伞，但身上还是被淋湿了，这么寒冷的天气，她的手冻得发红。
风月颜心疼地从蓑衣底下伸出手来，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华曦的手。
“手这么冰……”
华曦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淡淡地笑着说：“王妃有什么话快说吧，你们也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刚才有战斗的动静，恐怕会引来别的人呢。”
“你说的是。”风月颜有几分苦涩地收回自己的手，是她自作多情了，华曦还没有认她呢。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看看你，你离开魔界之后，还好吗？”
“都很好。”华曦笑着说，想起了什么，便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她，“这些东西，应该交给你的。”
那是燕弦歌的遗物，她留着没什么用。
风月颜接过去打开一看，眼泪便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你怎么得到这个的？”
包袱里，是燕弦歌以前的一些琐碎东西，除了那张地图，都在里面了。
甚至连他鬼魅时戴的耳环，华曦也一并放进去了。
“机缘巧合罢了。”华曦不想提起燕弦歌成为鬼魅的事情，只会徒增伤心吧。
“他……”风月颜捂着嘴巴，低声啜泣，“他说过永远不会离我而去，可是他食言了。”
“人都会死的，看开一些吧。”虽然燕弦歌的灵魂还被祭渊拘禁和控制着。
风月颜哭了一会儿，才说：“华曦，他一直希望你能简单平安地过完一生，我也希望你能这样。”
简单平安？
华曦嘴角边有些冷冷的弧度，怎么可能？
她带着魔族的血统，已经不可能简单地活下去了。
风月颜怔了一下，随即涩声问：“你……是不是我的血统害了你？”
“没有。”华曦立刻开朗地说，扬了扬手腕上的净玉，“有这个在，没人发现我的血统。”
“真的吗？这枚净玉，能一辈子保护你吗？”
“应该能吧。”华曦说，“王妃，你应该回去了，风凌和风岚都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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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书评送实体书活动已经结束了，好多长评写的太好了！由于参加人数太多，质量太好，所以评选大概要几天时间，中奖名单会在本周六公布~~
哎，读者太有才，对作者来说也是一种烦恼啊~~
群众：这种炫耀的语气真是欠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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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暂时不用担心会被三大长老的人找到了，华曦，师父很快就从极乐境回来了……”
“他是神王，不好让他为难。”华曦断然说。
迦若愣了一下，便说：“师父对你好，这次一定会帮你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华曦浅浅地笑着，“迦若，你师父那么高贵，你希望他和魔族牵扯上吗？他若保护我，那他多年之前和魔族订下的落日山脉的契约又算什么？”
迦若一下子泄了气，他果然是她天真了，没有考虑好这些事情。
师父若是庇护华曦，那其他魔族呢？
落日山脉的契约本就蠢蠢欲动，若因此让魔族有借口跑出来，岂不是要六界大乱？
“那该怎么办？”他无力地问，虽然知道华曦是魔族，可是他对魔族，竟也没有想象中的厌恶。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华曦又平静下来。
时至今日，没有什么好激动的了，魔族的身份暴露，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虽然比预计来的早一些，但也没什么，总要面对的。
“华曦，三大长老联合，绝对非同一般，除了师父没人能阻挡！”
华曦冷笑一声：“他们可别逼我。”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何况，她有绣铁剑，还有七幅图腾。
若到最后把她逼上绝路，她真的不怕拿起绣铁剑战斗！
就算心中充满煞气，真正成魔，也是他们逼的！
“华曦，你……”迦若忽然从她身上感觉到隐隐的杀气，有些不安起来。
“不用担心，我们吃点儿东西，先回去吧，紫时还在城里等着我，沉香被梵音寺的和尚抓住了。”
“沉香，我可以把她带出来。”迦若倒是干脆地说，以他的身份，梵音寺的和尚不会阻拦他的。
“那就多谢你了。”有迦若去当然好，不然她还要去梵音寺冒险一次。
“不用客气，你们就去城里等着我，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说完还看了一眼小白，叮嘱道：“保护华曦哦。”
小白点点头，华曦无奈地笑，真把她当小孩子了。
她有净玉，身上是没有半点儿魔族气息的。
三大长老派来的人，除非看到她的脸，否则很难抓住她。
休息之后，他们分成两路，华曦和无疆，小白一起回城里。
天刚刚亮，他们都乔装了一下，披上斗篷，悄悄地回到客栈里，谁也没有惊动。
小城里还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华曦推开紫时的房门，看见她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都是青紫的。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艰难地抬了一下头，嘴巴张了张。
“华曦……”
“紫时？”华曦眉心一蹙，四周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知道事情不对了！
但是看见紫时那样，她没办法转身就逃。
“快跑……”紫时说着话，嘴巴里涌出无数鲜血。
身体慢慢往前，倒在地上，她倒下之后，两道虚幻的灵光，忽然从她身后，钻到华曦手中的净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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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柯和孙氏的魂魄！
小白立刻抓住华曦的手后退，与此同时，空气仿佛被什么撕扯开来，两个黑衣人忽然钻出来！
幸好小白拉住她闪得快，否则绝对要落入那两个黑衣人手中。
无疆一怔，不过晚了一步，已经被一个黑衣人抓住肩膀。
他受了重伤，此刻的反抗，也是微薄之力，眉心蹙了一下，身上淡淡的金光出现，浮屠金身却没有出现。
“无疆！”华曦大喊一声，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快走，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撕裂开的空气里，接二连三地出现黑衣人，看见华曦，便同时追上来。
十几个黑衣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而小白，似乎认得这些黑衣人，他也不打算应战，只是一心想带着她走。
“小白，他们是三大长老的人吗？”华曦也什么都顾不了，所有的黑衣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她只能掉头就跑。
小白点点头，抓紧她的手。
不能停留，三大长老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两个人迅速离开客栈，在晨雾还没有消散之际，便开始亡命的奔逃。
小白的召唤之剑，如同流星一样，瞬间便从天空中一闪而过，她带着华曦，躲开黑衣人，藏匿在郊外的树林中。
华曦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背靠着一棵大树，想到刚才紫时倒地的一幕，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恨意。
嘴唇颤抖着，这一刻，她只想返回，杀光那些人！
身体里只要稍微调动灵力，便能清晰地感觉到稀薄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被抽空灵力，很难恢复，虽然她有各种各样的丹药，但还是不可能一步到位。
“小白，你回去吧。”华曦低声说，“你是神族，和我牵扯在一起的话，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小白在她面前，闻言坚决地摇头。
他不会走的，他怎么可能离开她？
“回去！”华曦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白，不要让你师父为难，我一个人可以承担一切，不需要人保护。”
不！他不会走！
小白坚决地摇头，好像被她赶走的小狗一样，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华曦抿着唇，说道：“相信我，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抓住的，我有些事情要办，你跟着我不方便。”
小白还是摇着头，眼眸里晶莹的光芒一闪一闪，似乎又要哭出来。
“你怎么这么爱哭？”华曦问。
小白说不出口，因为他不想失去她啊。
“星坠上神，你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你是神族，我是魔族，牵扯在一起，只会越来越乱，不如早一点斩断这种关系……”
小白忽然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好像真的害怕失去她一样。
华曦怔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着他银白色的头发。
对不起，她也不忍心，但是……
她抬起手，掌心里闪过符咒的光芒，轻轻地拍在他后背上，然后飞快地书写了一个咒纹。
小白陡然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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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莲？”
华曦一怔，心脏飞快跳动，那是陆莲吧，国师的服侍，她是不会认错的。
他……他难道也死了吗？
华曦的脚在颤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陆莲的后背。
他背上的衣服被一刀看破了，里面肯定是更深的伤口，因为鲜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染红了。
“陆莲？”她细细地喊了一声。
这具身体动了一下，华曦连忙扶住他，让他的身体慢慢从祭台上滑下来，翻过身来，果然是陆莲！
他半睁着眼睛，眸子似乎被什么强烈的光反射过，让他怎么都睁不开。
“你是谁？”他沙哑地问。
“我是华曦！”
“华曦……”陆莲嘴角边缓缓溢出鲜血，他俊美的脸上因为濒死的痛苦，维持不了原本的清高冷漠。
“我母亲和铃儿呢？是谁动的手？”华曦连忙问。
她的心很乱，曾经以为陆莲是很强的存在，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把他伤成这样，还将神殿的人都杀了！
神殿可是供奉神王的地方，对神殿不敬，便如同对神王不敬一样！
三大长老，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我没有看到……”陆莲轻轻摇头，带着一丝不甘，“我完全看不清楚……”
“是不是三大长老？是法尊吗？”华曦问，追杀她的人，就是三大长老！
“他们没这个胆子。”陆莲说着话，大口大口的鲜血溢出来。
华曦连忙用衣袖帮他擦着嘴角边的血迹，塞了两颗疗伤的丹药给他。
“你别动，我帮你疗伤，你是神医，告诉我怎么做！”
“不……”陆莲摇摇头，按住华曦的手，“你离开这里吧，快一点，否则……”
“我要找我母亲！”
“不要找了，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离开人界，不要去神界，也不要去找帝君……”
陆莲说了很长的话，便停下来，艰难地喘息。
“我能去哪里呢？”华曦的声音也忽然哽咽起来，心中的害怕，一点一点扩大。
谁说她不会害怕？
当天地都容不下她的时候，她也会害怕的！
天如此高，地如此宽，可是，想到她将来的路途，她却觉得那么狭窄和渺茫。
仿佛路到了眼前，就断了。
她想不到自己可以去什么地方，能避开这种残酷的命运。
如果她现在的实力够强，也许，不用这么狼狈地逃亡。
陆莲喘息了一阵，终于缓缓地说：“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华曦一怔，涩声问：“你是说……魔界吗？”
殊途同归，原来，不管她离开地多么远，最终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落日山脉的契约还在，魔族不能越过落日山脉，神族也不能进去。帝君当年订下这个契约，也许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保护你吧。”
“你说什么？”华曦红着眼睛问，她有些不懂。
落日山脉的契约，可以阻挡这些强大的人吗？
“走吧，快走……”陆莲皱了皱眉，忽然一把将华曦推开，“快走！”
华曦从地上爬起来，手上沾染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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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巨阙剑，不甘心地问：“到底是谁？总要让我知道，否则我怎么去救我母亲？”
陆莲摇摇头，声音空洞：“我也不知道……”
陆莲吐出大口大口的血，华曦俯下身去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慢慢涣散，倒了下去。
“陆莲！”
与此同时，一群神族忽然凭空出现在后殿中。
“大胆魔族！竟敢在神殿中行凶杀人！”
华曦抬起头，看见为首一人，正是明尊，他带着几位上神，其中便有紫极上神，舞芳菲也在其中。
这几位法力强大，在神界地位非同小可的上神竟会一同前来。
好像有人故意把他们叫来见证什么一样。
“华曦？”紫极上神看见是她，怔了一下，便说：“明尊大人，你怎么确定她是魔族？”
怎么会是华曦？他万万没有想到。
“紫极君，老夫有证据，又怎么会诬陷她？”明尊可是有备而来，轻弹物纳符，一盏白玉灯便出现在手中。
“辟邪灯。”紫极上神摸了一下下颚的胡须，“天地初开之时，祖神采圣山之玉，制了两盏辟邪灯，可照出天底下一切邪魔妖道，其中一盏早已随着当年神魔之战而消失，另一盏，应该在帝君那里，不知道明尊这一盏是从何而来？”
“如何来的，紫极君就不用管了，只要这辟邪灯能照出那魔族不就可以了？”明尊冷哼一声说。
紫极上神眯了眯眼睛，隐约觉得不对劲，这明尊，可不像突然被通知来的。
居然还准备了辟邪灯。
这辟邪灯，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拿到的。
他看向华曦，见她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有一丝嗜血的红色闪过，心里不禁一沉。
难道她……
明尊手持辟邪灯，走向华曦。
刚走了两步，华曦便霍然站起来，手中握着巨大的巨阙剑，那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势，让明尊的脚步也一顿。
她冷冷的目光扫过那一群神族，冷笑一声。
尽管在这一群上神之中，她的实力算不上什么，但是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高傲清冷，却让一群上神都不禁心中一凛。
“不用什么辟邪灯！”华曦轻轻抬起下巴，似乎蔑视这一群道貌岸然的神族，“我确实带着魔族血统！”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和心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用不着什么辟邪灯来羞辱她！
众人都一怔，没想到她承认地这么痛快！
明尊等人本来还准备了一场好戏逼迫她承认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承认了，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紫极上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她居然是魔族，而竟连帝君都没有发现吗？
“你这居心叵测的魔女！”舞芳菲忽然高声喊道，“你处心积虑接近帝君，意欲何为？”
华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说：“与你无关。”
“你——”舞芳菲虽然生气，但随即便阴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今日都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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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觉得胸膛里也被什么狠狠地一撞，这声音的攻击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因为没有任何外伤，直接就造成重伤了！
华曦嘴角边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手中数十张符咒狠狠地扔出去看，火焰爆闪，她也听到一声闷哼。
“哈哈哈！”明尊大笑，“魔族，你逃不了的！”
镜子的光芒如影随形照在她身上，明尊也追上来，后面的数十个上神也一同尾随而来。
华曦仓皇地从偏殿的通道里离开，追来的那一个个魔族可都不是吃素的！
铿——
空气中响起剑锋交错的声音，后背上一股寒芒迫来，她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
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两把剑破开了地面！
华曦气喘吁吁，但还是立刻就爬起来。
符咒一张张在身后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风，暂时挡住了神族的追杀。
华曦趁机从通道里跑出去，这是神殿的后院，她一跑出去，空旷的天空中，忽然一声尖利的嘶鸣。
一只火红的大鸟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嘴巴张开，一个赤红的火球便当头砸下来！
华曦立刻打开封兽符，黑水玄蛇嘶吼着奔出来，同样张开嘴巴，一道火焰映着那大鸟的火球而去！
轰——
黑水玄蛇的火焰直接将大鸟的火球给顶回去，甚至那大鸟也被灼烧，在空中凄厉地叫了一声，便扑棱着翅膀逃走。
“黑水玄蛇！”
“那竟然是黑水玄蛇！”
躲过了符咒屏障的神族们跑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巨大的黑水盘旋在大地上，睁着虎视眈眈的暗红色眼眸！
曾经威震神界的凶猛神兽！
之后堕落魔族的恐怖凶兽！
曾经作为魔王的召唤兽，横扫六界的黑水玄蛇！
明尊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镜子光芒，反射在黑水玄蛇的眼瞳上，邪恶的冷光流泻出来。
明尊一惊，连忙用衣袖掩着自己的镜子。
黑水玄蛇盘旋着巨大的身体，围绕在华曦的身边，盯着那群神族。
华曦喘着粗气，一只手撑在黑水玄蛇的鳞甲上，目光冰冷。
“明尊，为何不动手了？”舞芳菲生气地问，“她的实力就这样，黑水玄蛇也发挥不出以往的力量，何必怕她？”
不得不说，在这一群神族中间，还是舞芳菲有点儿气魄！
其他人，包括明尊，看到黑水玄蛇都吓得不轻！
不过，舞芳菲年纪小，没有亲身经历过当年黑水玄蛇和魔王肆虐六界时代。
很多上神，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耻辱的岁月。
要不是后来，上任帝君出马……
“哼！”明尊忽然冷哼一声，挥开心底深处的恐惧和不安，恶狠狠地说，“果真是魔族，和堕天凶兽勾结在一起！今日就算吾等死了，也一定要灭了你！”
华曦脸上的颜色，又不禁白了几分。
这明尊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华曦自认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可是他却执着地要杀了她！
那些上神也看出她的灵力不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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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全盛时期的状态，才几个回合，就显出那样的疲态。
因此也不害怕，慢慢围上来。
黑水玄蛇咝咝吐着蛇信，阴冷的双眼盯着那一群上神。
他也很清楚，就算华曦的灵力全部恢复，她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上神的对手。
她还太小了，这些上神，每一个都修炼了几万年，就算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打败他们。
华曦还需要时间成长，她才十四岁，倘若再过几年，等她长大，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今日……不知道会不会战死在这里。
黑水玄蛇昂着巨大的头颅，眼眸中充满了对神族的不屑和恨意。
这群家伙……
“小黑，倘若我死了，会解开封兽符放你自由的。”华曦的手，按着他身上的鳞甲。
“有你这句话，今日吾愿意陪你死战到底！”黑水玄蛇冷冷地说。
华曦嘴角边扬起一丝苦笑，死战到底……虽然说得容易，但是她知道，进入无论如何都是一场死战！
“上吧！”明尊大喊一声，十几个上神一起出招！
华曦立刻举起巨阙剑！
就在这时候，她衣袖里，一枚黑色的珠子忽然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华曦一怔，那是那只即将成魔的水蛭的魔珠……
魔珠里，是水蛭所有的灵力！
他掉落在地上，忽然散开，变成一滩浓稠的黑水血液，一股股黑气冒出来。
那群神族齐齐退回去，脸上带着震惊之色。
那是什么？
汩汩的黑气之中，粘稠的黑色血液翻滚着，慢慢涨起来，一只水蛭的形态缓缓成形。
肚子上一张嘴巴张开，里面伸出滑溜溜的舌头！
“魔物！”明尊厉声说，“又是一只魔物。”
虽然等级不太高，但是看样子，似乎有特殊的技能呢！
“是你！”华曦看到水蛭的形态出现，也是震了一下。
这家伙不是死了吗？
留下魔珠，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修炼出物体的形态。
“你走吧。”那水蛭蠕动着，身体越来越大，形成一片布片一样巨大的形态，只有中间一张嘴巴露出了獠牙。
“为什么？”华曦不解，同时心里，也被深深地震撼！
这水蛭，是用自己的本源灵力，打算彻底消耗了自己所有的修为吗？
“你救过我一命，这一命，当做还给你的，吾不欠任何人！”水蛭的声音，仿佛嗡鸣一样。
“你打算让自己魂飞魄散吗？”
“像我们这样天地怨气生成的魔，本就没有什么魂魄，对世间毫无眷恋……”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这样的话，他自己相不相信。
真的毫无眷恋吗？
若是真的对世间没有眷恋，那么，何必苦苦修炼数千年呢？
又是凭着怎样的执念，才从怨气化为魔……
“丫头，今日我以性命相托，请你永远不要站在魔族的对立之面……”
话音刚落，在风中张开身体的水蛭便扑向明尊等人！
“走吧！”黑水玄蛇一转身，卷起华曦的身体，放在自己背上，便忽然从神殿逃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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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辰，是除帝君之外，地位最高的神族！
月神，从此之后，她看见了惊鸿居然都矮了一等！
而后来，她花神的位置被废黜，竟然还用惊鸿来顶上！
她不服气，凭什么，出生如此卑贱的惊鸿，却可以爬到她的头上去！
她的实力不济，不是惊鸿的对手，而她也没有帝君的庇护。
所以，这么多年，她处处都不敢和惊鸿作对，过着屈居人下的日子。
如果父亲还在，一定很心疼她，她才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她本来就比惊鸿强一万倍！
“舞惊鸿！”舞芳菲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见她眼睛里的痛恨终于爆发出来，舞惊鸿还是面无冰霜，嘴角边的笑意，似乎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我只是在重复帝君的话而已。”她清冷的目光一扫，让舞芳菲又瑟缩了一下。“好好留在人界反省吧！”
舞惊鸿拂袖而去。
舞芳菲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一群神族，好不容易才从神王的威压之下解脱出来，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多言。
明尊也怔怔地半跪着，半响都没有回神。
帝君这是什么意思？要惩罚他们，将他们留在人界了？
他们可全都是上神啊！
明尊愣怔了，此时，手中的镜子上忽然有灵力波动，他连忙拿起来。
光滑的镜面上，映出一张白发苍苍的老脸，细长的眼睛周围爬满了褶皱，但仍旧掩藏不住眼睛里闪过的精芒。
鼻子耷拉着，嘴角也耷拉着，一副欠债不还的面孔。
稀疏的头发用一顶高冠束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身高不高。
“严尊大人！”明尊连忙恭敬地直起背。
这位可是神界三大长老之首的严尊大人，实力在他之上许多倍，恐怕他和法尊加起来，也不敌他一个！
“听说出现了魔族？”严尊枯朽的声音，好像生锈的锯子拉扯在铁皮上一样。
“法尊告诉您了吗？”明尊恭敬地说，“那个魔族丫头，叫华曦，您说，她会不会是……”
“名字相同就一定是吗？”严尊冷冷地说。
“是，是不一定。”明尊低下头，他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个人的转世，已经抓回来了，还没有出世，按照时间推算，就在帝神星出现的同时孕育的。”严尊说。
“哦，抓住了吗？如此甚好！还是严尊大人英明啊！”明尊连忙拍马屁，“不知道严尊大人在何处找到的，费了我们不少功夫啊！”
“这就不用你管了！”严尊说，“那个魔族诛杀了吗？”
“还没有，那丫头的召唤兽，居然是黑水玄蛇，让她跑了！”明尊愤恨地说，“还有帝君也出面阻拦，为此事惩罚我们，不准我们回神界呢！”
严尊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只是问：“黑水玄蛇？此凶兽不是被镇压了吗？”
“谁知道那丫头是怎么弄到手的！实在欺人！”明尊咬着牙，“不过，她有黑水玄蛇为召唤兽，就不可能是那个人转世，嘿嘿，她和黑水玄蛇，可是死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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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尊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做什么？”
明尊瞬间哑口无言，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啊！
“呵呵，严尊大人竟然抓到了那个人的转世，打算怎么做呢？一定不能让她顺利出世吧！”明尊又问。
“当然。”严尊冷冷地说，“那个有黑水玄蛇的魔族，还是要早日诛杀才好啊！”
“我也想啊，可是帝君阻拦！您也知道，我怎么是帝君的对手啊？”明尊哭诉。
严尊略一沉吟，便道：“魔族不可留在世上，我给你十二面经幡，你去把她解决了吧。”
明尊大喜：“多谢严尊！还是您有办法！”
镜子上的灵力一闪，然后从中旋转出一个灵力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一个封闭的锦盒。
明尊连忙拿出来，喜不自胜，“多谢严尊，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定把那魔族诛灭了！”
“嗯。”严尊不在意地回应一声，便消失在镜子里。
明尊捧着那锦盒，嘿嘿一笑：“该死的魔族，这次有帝君包庇你都没用了！”
舞芳菲在一旁看着，知道严尊是三大长老之首，他给的宝物，一定非同寻常。
“明尊大人，这是……”
“嘿嘿，不用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那魔族绝对没有活路走！”明尊狞笑着说。
舞芳菲心跳加快，可以弄死那个女人了吗？
太好了！
******
穿过迷茫的云雾，黑水玄蛇庞大的身体翻腾在云海中。
华曦伏在他的背上，疲惫地睡着了。
知道后面没有神族追上来，黑水玄蛇便放慢了速度，怕风太大，把她吹下去。
一人一兽，就这样穿行在云海中。
华曦脸颊上，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拂在上面。
睫毛微微颤动，雪白的脸颊上，染着深深的疲惫和憔悴。
只不过短短一天之间，她仿佛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瞬间长大了。
稚嫩的脸上，也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被逼到绝路上，不容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两天之前，她还是那么简单地活着，为了一个目标，不断地奋斗着。
人生还充满希望，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可是一眨眼，什么都落空了。
怎么可以这样？
两排浓密漆黑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样，轻轻地颤动着。
睡着的时候也这么不安宁吗？
在梦里，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现实一样充满迷惑和恐惧呢？
看到金碧辉煌的重华宫，哦，不对，现在还是谴云宫，华曦就知道自己又梦见前世的事情了。
她永远都是以旁观的角度，去看着过去的梦。
起初的时候，还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梦的次数多了，她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都能像看电影一样，心平气和地观看了。
“呵呵，真是好丑的猫，丑死了，从哪里来的？”
“看起来可不像神兽，不会是从人界来的吧。”
“看看这一身杂毛，背上还有个白色记号呢。”
…………
一群神女围在一起，中间一只圆鼓鼓的胖猫，被他们评头论足地笑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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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的头只低下去一般，便像是想起了什么，终究没有去吻她，只是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脸。
他笑了一下，略带苦涩，然后，眼睛里迅速涌出了晶莹的光芒。
那是泪光吗？
起初华曦不敢相信，可是在如此明亮的星光照耀之下，那从眼角悄悄滑落的，不正是泪水吗？
她好想走近他，去仔细看看。
夜阑人静，星光如炽。
他却在一只沉睡的小猫面前哭泣，安静的宫殿里，谁也看不见。
睡得那么安稳地月牙儿，发出甜美的呼吸声，也许在梦里，她和重夕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可是在梦外，她却永远看不到他抱着她哭泣。
可是，他和她都不会知道，几千年后，有一个人会通过梦境，看到这一切。
华曦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没错，这个世界上，谁也看不透重夕这个人。
就算深深爱着他，追逐了她上万年的华曦，也终究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明明那么冷漠，对她炽热直白的爱意视若无睹。
但却在无人的安静深夜里，抱着变成小猫的她哭泣。
他明明登上了神王之位，却在重华宫里，一个人孤寂了九千年。
他明明饮着三生茶，却总说命运无常。
他……
重夕，你究竟隐藏着什么？
什么样的秘密，能持续上万年？
星光照进来，重夕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窗外漫长的星河。
他的眼眸中毫无波动，没有被星光点亮。
似乎他看着的，是空茫神秘的未知的宿命……
“重夕……”华曦终于忍不住喃喃地喊出他的名字。
重夕一怔，低下头去，看着熟睡的小猫。
是她在说话吗？服下了化形丹，她怎么可能会说话？
一定是听错了吧。
华曦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重夕，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这一刻能穿越时空，回到你现在的世界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重夕……
华曦一睁开眼睛，滚滚的热泪便流出来，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一只手忽然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华曦一怔，目光慢慢向上，一点一点的，看见一张绝世的容颜。
才在梦中分别，这一刻他却在现实中出现，浅紫色的眼眸，是她这一生，见过最美的色彩。
“哭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像梦里那样温柔，眼眸中泛起的点点笑意，也好动人。
她躺在他的怀里，一起坐在一片高高的山坡上，前方，人界的山川河流，城市村庄，都尽收眼底。
山风吹来，他用大氅将她包着。
此刻风和日丽，山坡上，除了他们，还是盘旋着身体，同样望着人界的黑水玄蛇。
“又做了关于过去的梦。”华曦喃喃地说，这一次，并没有打算从他怀里挣扎起来。
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无法从梦中的月牙儿的心境里抽身出来。
她觉得，随着每一个梦境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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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随着每一个梦境的深入，他对重夕的认知一点一点改变，有些东西，也在慢慢变化。
那种名为宿命的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重夕抬头看着远方，不问她梦见了什么，只是淡淡地笑着。
“都过去了。”
“嗯。”华曦点点头，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夕夕，你这一生，最无可奈何的事情是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他漫不经心地说。
“好奇啊。”华曦抬起头，果真十分好奇地看着他。
重夕微笑，道：“最无可奈何的事情……大概是没办法让你喜欢上我吧。”
华曦轻嗤一声，道：“我喜欢你呢，只是还没有爱上你。”
“为什么呢？”
“因为我还小啊。”华曦撇撇嘴，“我才十五岁呢。”
“希望你一夜之间就长大。”他笑道。
“又不是打了催熟剂。”华曦睇了他一眼。
在她被全世界驱逐的时候，差一点儿性命不保了，可是他们两个，还是能这么愉快地聊着天。
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远离了。
“夕夕，身为神王，为何你不讨厌魔族？”华曦又问。
“为何要讨厌魔族？”重夕反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神族，不都这么想的吗？
“身为神王，若连这一点包容心都没有，如何统治六界呢？”
华曦挑挑眉，第一次发现他有这样霸气雍容的气魄呢。
“那，为何神族和魔族，就是势不两立呢？”华曦惆怅地问。
“因为还没有出现一个，能让他们融合在一起的人。”
“融合？”华曦带着疑问看向他，“你是说，你希望神魔两族能够和平相处？有这样的可能吗？”
想到神族对魔族的厌恶，还有魔族对神族的仇恨。
“为什么没有？”重夕轻轻拨开她脸颊上凌乱的头发，“我相信会有那样的一天。”
“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我觉得一定能成功！”华曦对他充满了信心。
“我做不到。”重夕笑着摇摇头呢，“我没有这两族共有的特制，我是纯血统的神族。”
华曦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
“曦儿，也许你可以做到。”他说。
“我？”华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充满怀疑，“我怎么可能做到？”
“是你的话，也许真的可以。”重夕微笑着，“真希望我能看到那样的一天。”
华曦沉默了一会儿，神魔两族和平共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这两个种族，几乎是水火不容，只要碰在一起，就算只是最低等的族类，都避免不了一场大战。
她身上带着魔族的血统，可并没有神族的血统啊。
她也自认做不了什么和平使者。
山风徐徐地吹过，在风和日丽的天空之下，这样静坐片刻，时光难得。
“夕夕，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华曦茫然地问。
“跟我回九重天。”他毫不犹豫地说。
“不。”华曦摇摇头，“长在大树底下的草，总是死的很快。可能的话，我想游历天下，走遍六界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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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黑水玄蛇张开口，那金雷重新被吐出来，却还是转了一个弯，扑向华曦。
华曦举起巨阙剑一挡，身体被重重地撞出去，摔在地上。
胸口里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被搅乱了一样。
黑水玄蛇旋身过来，华曦道：“小黑，你回去吧，否则你也会魂飞魄散的！”
他本来是神兽，可是堕天之后，也沾染了魔性，所以才会被一起摄入诛魔大阵里。
但是，他毕竟不是魔族。
“吾怎会扔下你？”黑水玄蛇昂起头颅，高傲地说。
在神族面前，就更不能示弱了。
华曦摇摇头，伸手捏咒，直接把他收回封兽符里去！
“华曦，你会死的！”黑水玄蛇在封兽符里大喊。
“我一个人死，绝不拖累别人！”她死了，一定会废黜封兽符，还给他自由！
她站起来，正好一道金雷又打过来。
华曦就地一滚，抬手结印，书写符咒，身上金色的灵力一闪。
金雷撞在上面，第一次没有撞破！
第二次，依然没有破！
然而，忽然另一个方向，又是一道金雷爆闪而出！
两道金雷一起撞击，那一层金色的灵力立刻就出现了裂缝！
这么强！
华曦脸色一变，没想到两道金雷都挡不住！
她翻身而起，从封印里抽出了绣铁剑。
“你不是很厉害吗？挡他们一会儿！”
“你这样命令我是没用的。”绣铁剑慵懒地说，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有我们两的灵魂融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废话那么多，我若死了，什么威力都没有！你这把破剑！”
“你若死了，我大不了再等你轮回下一世。”绣铁剑根本是有恃无恐，“反正几千年都已经等过了。”
华曦无语，恨恨地说：“你现在逼我也没用，我的心中没有仇恨没有血腥，我根本不想入魔！”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绣铁剑懒懒地。
忽然一道金雷又射过来，华曦直接举起绣铁剑去抵挡。
他大叫：“喂！很疼啊！”
“疼就忍着！”华曦不客气地把他放在自己身前，用符咒悬浮在虚空中。
十二道旗幡，轮流射出金色的雷光。
华曦双手结印，身上黑色的灵力爆涌出来。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金铁之盾，黑石之墙，隔绝万物，金土之灵力，听我召唤！”
四周浮现出虚幻的黑色石墙，石墙外面，包裹着一层金铁！
虽然只是虚幻，然而，在金雷打过来的时候，还是能稳稳地挡住。
一道，两道，三道……五道金雷之后，虚幻的石墙便有些摇摇欲坠了。
华曦以灵力支撑着，渐渐的，觉得体内灵力透支，有些支撑不住了。
极限就是五道金雷吗？
若是十二道一起……
她不敢想象那种后果，今日再次魂飞魄散吗？
喀拉拉——
虚幻的石墙倒闭了！
华曦从石墙中心飞出来，拿起绣铁剑，身影如同闪电一样，飞快地在阵法里闪转腾挪！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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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很快，可那些金雷的速度，同样很快，如影随形，跟在她身后！
掠过一面旗幡的时候，忽然一道金雷射出来，堪堪擦着她身后肩侧过去！
立刻，灼烧的痛楚就传遍了全身！
华曦皱着眉，动作稍微慢了一下，便有几道金雷死四面八方，向她环绕而来。
额头上涔涔冒出冷汗，那一瞬间，华曦几乎以为自己快死了。
至少有八道金雷！
脸上的神色，一瞬间煞白如雪。
尽管身上已经涌出所有的灵力来抵抗，但是十二道诛魔大阵的金雷迫来，还是让她觉得五脏六腑在身体里被绞碎了。
金雷距离自己不到半寸的时候，忽然炫目的金色星芒闪现而出，一个人影浮现在她身前。
炫目的金光，让华曦一时之间都睁不开眼睛，等看清楚时，才怔怔地出神。
“重夕……”
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了八道金雷的身影，竟然是重夕。
他是神族，他怎么会进入十二都天诛魔大阵的？
华曦气喘吁吁地看着，片刻之后她发现了，这并不是真正的重夕，只是一个虚幻的身影而已。
这是重夕的守护神咒吗？
额头上的汗水滑下来，滑过了眼眶，热热辣辣的。
他们去魔界之前，重夕给了他们守护神咒，她一直没有用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重夕的守护神咒会出现，保护她。
生死关头才会出现的守护神咒……
那金色的身影，一直浮现在她身前，久久都没有散去。
十二道旗幡里，不断地射出惊雷，击中守护神咒。
每击中一次，那身影就淡了几分。
她知道这个守护神兽支撑不了多久的，到最后还是会消失。
她看着树立在自己周围的十二面旗幡，迎风招展，却充满恶意。
“华曦。”她听到重夕的声音从守护神咒里传来。
华曦立刻抬起头，四处看着，“夕夕，你在哪里？”
“我会把南面最弱的那面旗撤走，你从那里逃出去，不要留在人界。”
华曦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母亲，请你找到她。”
“我会的。”他说，“曦儿，不要忘了我们的两年之约。”
守护神咒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薄弱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华曦转头看向南面的旗幡。
还没有打开，还能坚持多久呢？
“魔族！今日不会让你逃的！”明尊大喊，“十二都天诛魔大阵，全启！诛魔！尝尽魔族之血吧！”
轰！
接二连三的金雷，比刚才的速度增加了无数倍！
重夕的守护神咒，一直摇摇欲坠地挡在她面前。
守护神咒已经薄弱了，金雷的力量都能透过来，华曦的身体被重重地撞向后方。
衣袖里，一块玉佩掉出来。
那是风月颜送给她的，华曦过去一把抓住，刚才被金雷击中的肩膀上，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去，顷刻之间就把玉佩染红了。
不管了，先跑去南方那面旗幡前。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轰隆的一声，抬起头，看见十二道旗幡上面，齐齐射出了金雷！
终于一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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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的面色，有些苍白，破开十二都天诛魔大阵的一面旗幡已经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毕竟，明尊的这十二面旗幡，可是当年全盛时期的华曦亲手所制，里面有她强大的灵力。
诛尽邪魔！
这就是她当时唯一所念。
因为那时的华曦，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这十二面旗幡，当年诛杀了上任魔王，将他的魂魄打散，永世尘封！
可以想象，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重夕本有把握可以将华曦救出来，但没有想到，最后关头，明尊那个老东西，竟然肯舍弃自己一半的本源灵力来增加阵法的力量！
若非如此，也不会这样……
“华曦！华曦……”
重夕的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耳边回响着，属于神王的纯净灵力，在她身体中，压制着攒动的黑色灵力。
她的身体中，汩汩的黑色灵力开始往外冒。
不行吗？这样强烈的打击，终于在她心里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仇恨吗？
上一次在魔界，她知道自己身世时的失控，远远没有这一次来的强烈！
“华曦，你曾经说过，不会向命运低头……”重夕忽然一把抱住她，不管她身上的黑色灵力是否会侵蚀他。
华曦深深地喘息着，无边无际的悲伤和愤怒，完全主宰着她的心，让她看不见别的东西。
风月颜的身体，在她怀里变得冰凉，她紧紧地抱着，不敢放开，
好怕一松手，自己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抑制不住的痛苦，在心底里疯狂地蔓延……
母亲……
“华曦，你知道吗？宿命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可以抓住这只手，让他不会掐住你的喉咙！”
重夕用力抱住她，汩汩的黑色灵力，不断地从她身体中冒出来。
她是否能听到他说的话？
金色的莲花，一朵一朵地盛开，在她的身体周围，将涌动的黑气，一点一点地压回她的身体中。
华曦颤抖的身体，忽然怔了一下。
“宿命……”她忽然喃喃地说。
重夕一阵欣喜，有反应了，她没有入魔！
“华曦，你不会让命运主宰你的。”
华曦呆呆地听着，过了好久，忽然放声大哭，抱着风月颜，像个被丢弃的小孩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夕夕，我想让她活过来，我不要她为我死……”
重夕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华曦，诛魔大阵里少了一面旗，所以她的魂魄，还没有散尽，一部分还在身体里。”
“那她还活着吗？”华曦大哭着问。
“活着，等她的魂魄，慢慢回来，自然会苏醒。”
“需要很久吗？”
“要很久。”他不想欺骗她。
他也知道，她不是任性的人，她那么坚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能够支撑她。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了解，其实很深很深了。
她除了没能爱上他之外，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她的幸好厌恶，一点一滴，他全都清楚。
有些刻在灵魂上的东西，是怎么都无法抹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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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将痛苦的情绪稍微压下去一点。
抬起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华曦说：“我要去杀了明尊！”
“交给我。”重夕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诛魔大阵的力量还没有散去，我现在带你出去。”
她看着浮动在四周的十一面旗幡，眼底还是有恨意。
重夕带着她从阵法里出去。
外面的狂风，已经趋于平静，明尊的身体，躺在不远处，似乎受了不轻的反噬。
以他的力量，驱动如此强大的十二都天诛魔大阵，难免自身要吃很多苦的。
弄不好一半的修为，都被吞噬了。
华曦看着他，还是愤恨难平，想上去动手。
然而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风眼！
风眼之中，站着一个面色冷厉的男子，以及，一个身穿红衣，面容阴柔，眼睛细长，像狐狸一样阴险的男人。
那是风凌以及火域的域主！
在她身上种下魔印的家伙！
风凌看着华曦怀里的风月颜，冷酷的面容霎时间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样。
“母亲！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在他心里，母亲的地位胜于一切，看见自己的母亲那样憔悴，他也乱了分寸。
华曦看了他一眼，不想狡辩，只是说：“是我害了她，她为了救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风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准备对她动手。
那火域域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阴柔地声音说：“风凌公子，不要激动啊，你看看她身边的人是谁？”
风凌愤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仔细一看重夕，却不禁一个寒颤，浑身一激灵。
那紫色的眼眸，和绝代的风华……
“神王重夕？”
“没错呢，神王在旁边，你怎么是他的对手？”火域域主说。
“那我母亲……”风凌全身都在颤抖，“把我母亲交给我！”
华曦点点头，那火域域主笑呵呵地说：“神王陛下，能劳动您的大驾，这十二都天诛魔大阵可真是非同小可啊。”
重夕抬起眼眸，那一贯的傲慢让人牙痒痒，“你是谁？”
“我只是魔族一个小小的域主罢了，神王自然不会记得。”
听到他这样说，重夕便自然而然地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一眼，彻底地将他无视到底了。
那狐狸一样的火域域主也有些尴尬，心里不爽，但面对的是神王，当然也不敢如何。
现在，还不是和重夕正面起冲突的时候呢。
等他们的计划成功，这重夕，还敢无视他们吗？
“帝君，您答应过会找到我母亲和铃儿，请您不要忘了。”华曦低声说。
“你放心。”重夕看向她，目光转为柔软。
十二都天诛魔大阵的动静，会引来严尊和法尊等人，说不定，连西天极乐境的佛祖也会惊动呢。
华曦，在她没有真正强大之前，恐怕不适合留在人界了。
“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信任您。”华曦低下头，单膝在他面前跪下来，“我发誓，两年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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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你！”风岚冲过来。
“岚儿！”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风域的域主来了。
上次华曦在魔界差点儿入魔，放出了黑水玄蛇，断了风域域主的一条手臂，此时看到华曦，风域域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响起她是能驾驭黑水玄蛇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父亲！”风岚哭着扑过去，嘤嘤地哭着，“她把母亲害成了这样，我要杀了她！”
风域域主也狠狠地盯了华曦一眼，然后走到床边，摸摸风月颜的脉搏，紧紧地握起拳头。
“父亲，如何处置这个女人？”风凌问，对华曦，恨之入骨！
“父亲，杀了她吧！”风岚恶狠狠地瞪着她。
风域的人，都狠狠地盯着华曦。
魔王陛下的月颜公主，是魔界里地位最尊崇的人，她嫁入风域，让风域的地位凌驾于其他四域之上。
可是现在月颜公主却散了魂魄，变成这样，对于风域的人来说，华曦简直是天大的罪人！
“风域主，这个丫头，可是神王重夕庇护的人，若杀了她，让神界知道，恐怕不好吧。”火域域主眯着眼睛，一副阴险的狐狸模样。
风域域主盯着华曦：“是重夕派你来的吗？”
“不是。”华曦说，“我身上带着魔族的血统，被他们发现了，神界的三大长老容不下我，人界也容不下我，所以，我才会来魔界。”
“魔界也容不下你！”风岚大声说，“你根本不是纯血统的魔族，你还混了人族的血脉！”
“没错。”华曦大胆地抬起头，扫视众人，“我只是想寻求一个庇身之所，难道，连一个小小的地方都不肯给我吗？”
“你效忠过神王，魔界怎么敢留你？”风域域主冷哼，“看在你有魔族血统的份上，本域主不杀你，你立刻回去吧！”
“对神王我永世效忠，对魔族我也绝不背叛！我只想留在魔族，你们不放心，可以派人监视我！”华曦说。
“魔族不欢迎你！”风岚说。
“王妃希望我留在魔族，她给了我信物！”华曦只好使出最后的一步。
本来，她是不想再靠着风月颜，但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
她拿出风月颜给她的那块红色的玉佩。
“灵翡！”风域域主也吃了一惊，“她居然把灵翡给了你！”
“母亲怎么可能给你？那是她的宝物！连我都不让碰！”风岚恶狠狠地说，“一定是你从母亲身上偷的！”
“偷？”华曦挑眉，“你想要的话，给你也行。”
她作势要扔给风岚，风域域主连忙大喊：“不可！灵翡只有她亲自传承，才能触碰！”
华曦一怔，是吗？这是风月颜亲自传承给她的。
一定是她很贵重很贵重的宝贝吧……
她紧紧地握住玉佩，看向床榻之上，闭着眼睛，容颜苍白的风月颜。
“不管怎样，我会把她的魂魄找回来，让她复活。”
重夕说过，她的魂魄没有散干净，那么就一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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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容易，魂魄散去，如何还能寻回？”风域域主沉痛地说，本来想把她赶走的，但是看到灵翡，知道这是风月颜的意思，他们左右不了。
灵翡代表的是月颜公主，拿着灵翡，魔界的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华曦握紧了手中的灵翡。
风域域主没再说话，倒是风岚不乐意：“父亲，难道您也同意让她留在魔界吗？”
“她有灵翡。”风域域主说。
“那又怎么样？她害了母亲，我绝不会容忍她！如果她留在魔界，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
风岚怒视着华曦，如果目光是一把刀的话，真恨不得将华曦千刀万剐了！
而华曦却相当镇定，看也没看她，只是对风域域主说：“多谢域主成全，我不会留在风域，不会给你们增添任何麻烦。”
“你走吧！”风域域主咬牙道。
他也不想留下她，但是她手里有灵翡，而且想到她那一天在魔界发狂的时候的实力，便知道真惹急了她，恐怕也不好。
活了半辈子的风域域主，自然知道审时度势，不像风岚这种骄纵任性的小丫头。
华曦站住没有动，犹豫了片刻，便说：“我可以，再看看她吗？”
“不可以！”风凌抬起头，目光充血，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控制，“我绝不会让你再靠近我母亲！”
华曦很想告诉他：风月颜也是她的母亲。
但这种话，她知道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否则又会引起一番不小的****。
母爱的力量有多伟大，在风月颜挡在她身后的时候，她才明白。
这一生，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会让风月颜复活的。
华曦眼眸中，噙着一层晶莹的泪，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她隔着好多人，只能远远地看一眼风月颜，然后慢慢地，退出去。
魔界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丝透彻，看不到蓝天白云，看不到日月星辰。
她从此以后，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她会拼尽一切，让自己蜕变的。
她不会背叛神族和人族，亦不会摒弃自己魔族的血统。
希望终有一天，六界和平。
“华曦！”风岚追出来，悍不畏死地挡在华曦面前，“这里是魔界，是我的地盘，我不会让你有一天日子好过！”
华曦抬起手，猝不及防，一道紫色火焰漂浮在风岚的眉心之前。
风岚一怔，立刻后退，后背上升起了阵阵凉意。
“就在这一瞬间，我有不下于一百种手段杀了你，可是我没有动手，因为我也是魔族，魔族永远不会对同类拔刀相向。”华曦清冷地说。
风岚傻眼了，什么一百种手段，什么她也是魔族，这个女人，也太自大了吧……
“你……”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更加刻苦地修炼，终有一天超越过，到时候，你来杀我的时候，才会有底气，不会像现在这样。”
风岚立刻涨红了脸，她这是什么意思？嘲笑她的实力低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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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沉香的话，那东西也会消失的。”祭渊冷冷地说，“去找他吧。”
“是！”祭点点头，连忙站起来，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祭渊负手而立，身上宽大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婆娑苦，光影急如流，荣辱悲欢何时了，是非人我几时休，生死路悠悠！
六界里，水面一浮沤，纵使英雄功盖世，只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头！”
祭渊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身旁的白衣少年抬起头，倾国之貌，倾心倾天下。
荣辱悲欢何时了，是非人我几时休？
婆娑六界……
他的眼睛里，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却似乎能衍生出千千万万无尽可能。
那一瞬间，他眼底似乎升起了细微的光芒。
而祭渊恰好在此时偏头看向他。
一阵山风吹来，姬玥披散的长发被吹乱，发丝从眼前拂过，堪堪挡住了眼底那一抹，不应该出现在木偶眼中的光……
婆娑苦，六界浮沉。
神魔篇?第一卷【婆娑六界】完
神魔篇?第二卷【轮回往世】
六道轮回，往世成空。
你和我一起喝下孟婆汤，约定了来生忘记彼此。
忘川之上，彼岸花开。
姻缘树下，你的名字，是我永生永世的劫。
鬼界，灵魂码头
从魔界驶来的船，稳稳地停留在马头边，一群魔族搬运着魔族的矿石下来，用木制的推车急急忙忙运走。
体型高大的牛头人挥舞着鞭子，驱赶着那群低等魔族干活，不得有丝毫懈怠！
一个瘦小的身影，夹杂在一群魔族中，悄悄地混出来。
奇特的身法，没有任何人发觉。
穿过马头上来来往往的鬼族们，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华曦才将斗篷的帽檐拉下来。
在船上颠簸了很久，简直浑身要散架了。
不过从魔界到达鬼界，比从人界出发，要快速多了。
这灵魂码头，听说是鬼界最大的集运马头，和魔界，妖界，兽界都有牵扯。
看着马头上形形色色的各种鬼怪，华曦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些家伙，都是鬼吧？
人生的前半部分，她把闹到敲碎了，也绝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混迹在这么一大群鬼中间。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实在是微妙地让人兴奋啊。
此时，一个漂浮的透明少女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阿飘吧……飘来飘去的，恐怖小说里常见的，女鬼啊啊啊啊啊……
华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慰自己：这是在鬼界呢，遇见鬼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
女女鬼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才问：“你是怎么死的？”
“我……”这问题可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呢，“我忘了。”
“你也忘了啊。”那女鬼一听她这样说，居然笑起来，“我也忘了呢，不过你死的应该很平静吧，你看起来还像是保持着肉身一样呢。”
女鬼对她的肉身，好像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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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只能勉强笑着说：“也许吧，我还有事……”
“我也有事，我们一起走吧。”女鬼立刻说。
这女鬼也太自来熟了吧！
华曦咳了两声，说：“这个不太好吧，我是打算去轮回的。”
“轮回？你就要去轮回啦？你才刚死，不准备好好看看鬼界的大好风光吗？”
鬼界的大好风光……这女鬼恐怕死的也不惨吧，这么开朗乐观真是鬼中模范。
“不了，我和人约好了，要去轮回，否则就等不到他了。”华曦随口编了一个借口。
“是男人吗？”结果这么烂的借口居然出乎意料地引起了女鬼的兴趣。
她好像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可不可以告诉她，这女鬼在幻想些什么浪漫的故事啊？
“不是啦，是女人。”华曦连忙说，女人怎么都浪漫不起来了吧。
“女人？”女鬼偏了一下头，忽然神思恍惚起来，飘飘荡荡的，就走了。
终于摆脱了，华曦加快步子，魔界的商船顶多会停留一天，她要在那之前赶到轮回的地方，让赵柯和孙氏的灵魂进入轮回。
其实将他们放在鬼界就行了，但是，他们被水蛭控制了太久，十分虚弱，弱小的灵魂，恐怕会进入畜生道之类的地方。
为了帮独孤凤完成心愿，她准备让赵柯好好轮回在一个人家，一生都无忧无虑。
华曦来到冥府外面，看看外面守着的那些青面獠牙的鬼侍，有些头皮发麻。
轮回道就在冥府里面，据说鬼王长久的沉睡，已经睡了几千年了。
但是，一旦惊动了鬼王，后果不堪设想。
鬼界的平静，持续了数千年，还不曾有过一点点惊动呢。
华曦在冥府外面慢慢徘徊着，终于找到一个缺口，连忙溜进去。
她用符咒隐藏了身上的气息，一般鬼是察觉不到的。
这冥府里漆黑幽深，隔几步，才有一个火把照明，黑色的巨大建筑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一样。
华曦走的很小心，害怕一不小心，就触动了那些飘飘荡荡的鬼。
终于走了一段时间，看见一个拐角处灯火通明的样子。
难道，轮回道已经到了？
华曦快步走过去，悄悄地往里面一看，有些吃惊。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轮回道，而是一排一排的典籍。
火把明亮，照着里面明晃晃的的一片。
灯火这么亮，里面难道没有人吗？
华曦不敢大意，把斗篷的帽檐遮住脸，才悄悄走进去。
角落里，有两个青色的家伙在呼呼大睡，看他们身上穿着官服，带着官帽，应该是里面的管事吧。
鬼界居然有这么多藏书，难不成，那鬼王还是个爱看书的风雅之人？
不知道鬼喜欢看什么书？
金瓶梅？西厢记？水浒三国？
华曦随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来，墨蓝色的封面，三个黑色大字‘生死薄’。
手一抖，差点儿把书都扔出去。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生死薄这种东西。
记录着一个人的生死轮回，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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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的鬼差从冥府的四处涌出来，还好华曦跑得快，但后面跑出来的沉香明显没有这么幸运。
“大胆异族，竟敢闯入冥府偷看生死薄！”
一个拎着巨斧的鬼差拦在沉香面前，横眉竖目。
沉香把孟小灵挡在身后，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这些鬼差，低等的鬼族，他才不会怕呢！
不过鬼差数量这么多，对付起来恐怕很麻烦。
他闯进鬼界，一来是为了偷看生死薄，但最重要的，还是送孟小灵去轮回，这是他答应过的。
“小灵，跟紧我！”沉香偏头对她说了一句，然后身上便泛出点点雪白色的光芒。
孟小灵连忙抓紧他，忽然眼前一片雪白，然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炫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冥府的道路。
华曦跑出去很远，都被那光芒惊了一下，脚步一顿，回头去看了看，有些诧异。
那是沉香在对付鬼差吗？
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他使出的是什么绝技。
“你吓死我了，我们要跑去哪里呀？”
身旁，一个女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
华曦的背脊一僵，立刻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路跟着自己跑过来的女鬼，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我吓死你？是你吓死我好吧！”华曦差点儿抓狂，若不是她忽然出现，自己说不定能偷看一下生死薄呢！
而且，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鬼差。
“我胆子小啊！”女鬼居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鬼很吓人，“你跑什么呢？反正你也是鬼啊，鬼差不会抓鬼啦！”
华曦一震无语，头上冒出冷汗。
她才不是鬼呢……
不过跟女鬼解释这个也太复杂了，而且解释清楚了，搞不好她大嗓门又来一下，那被围攻的就是她了。
“我要偷偷去轮回道啊，不能让人发现了。”华曦随口说。
“你真要去轮回啦？”女鬼劝她，“你还是再想想吧，去轮回也不知道下一世会变成什么，万一变成猪狗怎么办呀？”
“这个自己不能选吗？”华曦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轮回的规则。
“怎么能选啊？刚刚你不是看到生死薄吗？生死轮回，都记录在生死薄上呢！”
生死薄……刚才如果不是她忽然出现，她也会去翻翻赵柯和孙氏的生死薄。
真是，一切都被她搅黄了！
“如果没有生死薄，就不能自己去轮回？”难道她还要返回去找生死薄吗？
“能是能，只是守护轮回道的鬼仙，可不是好惹的。”女鬼撇撇嘴，“所以我才不敢自己去轮回嘛。”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华曦郁闷了。
“你真的这么想去轮回吗？”女鬼看她皱着眉，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同情。
“当然！”虽然不是她，但是她在鬼界，只能停留一天而已。
要是不能成功将赵柯和孙氏送入轮回，她就只能返回去了。
而下次来鬼界，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其实也有办法啦，鬼仙是可以贿赂的，死薄虽然掌管着轮回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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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有办法啦，鬼仙是可以贿赂的，生死薄虽然掌管着轮回命运，但是如果鬼仙用点儿手段，也是能改变生死薄的。”
“贿赂？”华曦眼睛一亮，有钱好办事，她最喜欢的就是贿赂了！
“你有钱吗？”女鬼瞪着眼睛问。
华曦撇了撇嘴，她什么都没有，钱最多了，好歹也是一名符咒师啊！
“鬼界可以用人界的钱吗？”先探听一下情况，鬼界的货币是怎么样的，她还不知道呢。
“当然可以，鬼仙很喜欢人界的金币呢，但是在鬼界，不常见人界的钱，因为没办法流通过来，但是，如果有珍贵的宝石，晶石之类，也有用呢。”
华曦嘴角扬起，这个消息真让她开心。
她很有钱，宝石，晶石就更多了。
她还有各种丹药，符咒，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喂，你叫什么名字？”华曦心里打定了注定，便决定和这女鬼套套近乎。
“你叫我阿离吧。”女鬼笑嘻嘻地飘在华曦面前，“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鬼月。”
“鬼月？真是奇怪的名字。”阿离偏着头说。
“阿离，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用很多金币和晶石给你做报酬。”华曦笑着说。
阿离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华曦对她招招手，让她低下头来，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阿离惊呼一声：“你真的想贿赂他们？”
“当然，我想要最好的轮回！”
“要轮回到神族？”阿离小心地问。
“这倒不用，人族就好了，什么王公贵族，富贾名流之类的。”华曦说，神族的话，难度太大，一天两天肯定是不成的。
何况，她觉得做神族也没什么好的，还没有人族逍遥自在呢！
“那我试试吧。”阿离点头答应了。
华曦便将一个袋子拿出来，往里面放了很多金币，符咒，晶石之类的东西，交给阿离。
“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比这个更多的！”在金钱方面，华曦一向是财大气粗的。
反正她去了魔界，这些东西也用不到。
而且符咒，她多得是！
阿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看不出来，这个才死掉的鬼，这么有钱呢！
真是奇怪，她是怎么把这么多钱给带下来的。
带着疑问，阿离为华曦指点了通往轮回道的路，他们一起飞快地赶过去、
所谓的轮回道，便是在冥府后方，一片巨大的山坳之中。
辉煌的灯火，拥挤的鬼魂，跟清冷的冥府里完全不一样。
山坳的两边，都是高耸的阁楼，精致繁复，阁楼上面挂满了灯笼，据阿离说，那些灯笼便是指引着灵魂前来的。
灯火辉煌的高楼下面，有一条涓涓流淌的河流，河流里倒映着灯光，泛起点点金光，璀璨光华。
“这就是忘川河了。”阿离指着河流说，“这是鬼界最美的风景了。”
夜晚的忘川河，十分平静，看起来浮光跃金，好像铺洒了一层黄金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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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事情，和今生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了！一世缘分啊！而且今生你们相遇了，这就是天注定的！”
对于孟小灵的聒噪，华曦不想多说什么，穿过拥挤的鬼魂，终于和阿离会和了。
“咦，你怎么又多带了一个人？”阿离眨巴着眼睛，看着孟小灵。
孟小灵也眨巴着眼睛看她，“你是谁啊？”
“她也是我朋友，带上她。”华曦说。
那青面獠牙的鬼差立刻摇头，“不行，说好只有他们两个的，鬼仙大人不会同意！”
华曦二话不说，豪爽地扔了一袋金币给那鬼差，“大哥，通融一下吧。”
那沉甸甸的金币在手中，鬼差立刻心动了，“好吧，带上她，趁着现在混乱，赶紧送进去。”
“多谢了！”华曦笑着抱拳，然后对赵柯他们说，“母亲，你们去吧，我恐怕进不去，阿离会送你们的。”
她还有肉身，进不去轮回道的。
一番告别之后，赵柯和孙氏便进去了。
孟小灵还不肯离去，对华曦说：“华曦姐姐，你一定要和沉香哥哥相认哦，他就在后面！”
“你快去吧，耽搁了时间，你就轮回不了了！”华曦连忙把她往前一推。
孟小灵转身往里面走，走了几步转身大喊：“沉香哥哥，我进去了！华曦姐姐就在这里哦！”
她声音又尖又利，听得华曦都头皮发麻，连忙拉好斗篷的帽檐。
沉香放倒了一批鬼差，听到孟小灵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她跟着鬼差进去了，有些欣慰。
顺利进入轮回道，他就功成身退，可以离开鬼界了。
可是她喊了什么？他没有听得太清楚。
只是隐约之间，听到了‘华曦’两个字。
是听错了吗？
华曦……姐姐，你会不会也来到鬼界，准备轮回了？
下一世，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拥挤的鬼魂里，华曦身穿斗篷，躲藏在其间，倒是没有被沉香看到。
他杀退了鬼差，便不再多逗留，身影一晃，便开始往外跑。
能闯入鬼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能逃跑，沉香这家伙很厉害嘛！
想起当日面对水蛭的时候，他身上出现九尾狐的幻影，难道一千年，他就修炼成妖了？
而且还是九尾……
他这么厉害，华曦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她走到忘川边，等着阿离出来。
说好了给她丰厚的报酬，她当然不会食言。
这一边的动静，随着沉香的离去，渐渐平静了。
鬼差们出来维持秩序，很快，该去轮回的鬼魂们，又排起了长队。
华曦站在忘川之畔，看着两边的树上，挂着白色的丝带，随风而舞，高楼上璀璨的灯火，将白色丝带染成浅浅的红色。
沿着忘川的两岸，都是这样的大树，一片雪白丝带飘舞。
华曦等得无聊，便沿着忘川慢慢走，反正知道阿离一定能找到她。
那个女鬼，天生带着寻人技能吧。
越往下面走，便离开灯火越远，渐渐的，四周都黑暗起来。
凄冷的风在四周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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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风在四周吹着，华曦抬起头，看着周围，远处可见一些零星的灯火，是鬼界的居民。
在鬼界，也有长久居住的鬼族。
忽然，忘川上飘过了几盏许愿的花灯，在这片黑暗中，那些花灯的光芒，那么漂亮。
原来鬼族也兴这种东西呢，她以为只有人族才会。
不知道鬼族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华曦干脆蹲下来，看着河面上一盏盏飘过的花灯，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啧啧，鬼族也喜欢这么煽情的诗啊！
‘早日康复’
‘夫君早日归来’
‘孩儿快快长大’
……
都是这么普通的心愿，和人界也差不多呢。
河里的许愿灯越来越多，到最后，河面上都是许愿灯，密集的灯火，将周围的树都照亮了。
树上挂着白色的丝带，燃着灯火的颜色。
好像人界。
华曦蹲在河边，默默地看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穿过草丛，悉悉索索的。
这脚步不会是阿离的，阿离的脚步没有这么沉。
华曦抬起头，渐渐的灯火有些迷离，站在忘川的对岸，身穿白色袈裟的小和尚，无声地看着她。
树上的白色丝带，在他身边轻轻拂过。
灯火阑珊处，他眉如远山，目似镜湖。
华曦怔了一下，他也是无言。
中间隔着一条忘川呢，忘川上，飘过无数绚丽的灯火，一片琉璃斑斓。
风轻轻地拂过树梢，还是华曦笑了笑，先打破这样的僵局。
“小和尚，你怎么跑来鬼界了？”
他轻轻握了一下拳头，随即诚实地说：“我来找你。”
她怔怔地，“你以为我死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眸光深处，染上了琉璃灯火。
那是红尘中的颜色。
他本该心如明镜，身似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疵。
“我怎么会死呢？魔族的性命，一向很强。”华曦微微一笑。
“那你为何，不会去找我？”无疆迷茫地问，心尖颤动，像是悬浮在空气中。
他患得患失，都是因为她。
他迷失自己，也是因为她。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回去梵音寺，却自知放不下她。
跟她入了红尘，又对不起师门和佛祖。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华曦垂下眸子，看着河中的一盏盏许愿灯，轻声说：“无疆，你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你是佛门正道，而我是邪魔外道，本就不应该有交集。”
“可你和魔族不一样，如果你愿意，我愿以毕生修为，助你渡魔！”无疆说。
“不，我不想连累你。”华曦摇摇头，望着灯火出神，“无疆，你是能成佛的，不要因为一时的迷惑而迷失了自己。”
无疆抿着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仿佛移不开。
华曦说：“你该心如明镜，勿惹尘埃。”
“镜子是死物，心怎会是死的？”无疆忽然说，
“镜子照物，可物若没有对着镜子，镜子怎么会照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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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自己的信念。
“你是谁？”
无疆怔怔地出神，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细细地，小心翼翼地问。
他目光一转，翩然之间，看见一个雪白的透明身影，飘在忘川河上，长长的头发随风而动。
那是一个鬼魂吧，可是那个鬼魂，却用一种熟悉的眼光看着他。
他并无意在鬼界多逗留，也不想留下什么，因此没有在意这个鬼魂，只是点点头，便转身走。
“你别走！”阿离急忙追过去，然而，还没有靠近他的身体，便被一阵金光给弹开。
她恐惧地叫了一声，便躲到树后面，瑟瑟发抖。
好可怕的力量……
无疆身上充满佛光，寻常邪物根本不可能靠近他。
何况阿离这样小小的鬼魂，什么修为都没有，若是再靠近一点，恐怕魂魄都会受伤。
无疆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鬼界，到处都是鬼魂，是他们生存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要净化他们的念头。
只是互不侵犯而已，他也无意要伤害她，看到她那么害怕，便说了一句：“抱歉。”
如此温和，清净，让阿离看的呆住了。
然而，无疆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喂，你别走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阿离攀着树枝，不敢追上去，急的眼泪都快冒出来。
“你怎么不记得阿离了？你怎么又走了？”阿离吸吸鼻子，可惜鬼是没有泪水的。
黑夜的忘川河畔，风呼呼地吹着，阿离的身影在风中一瓢一瓢的，像树上挂着的白色丝带。
华曦又回到轮回道的附近，看着灯火依旧辉煌，排队的鬼魂还是那么多，都心焦地等待着轮回。
反正这些鬼族也不会疲惫，就算排队等几天几夜也没有什么问题。
华曦站在一棵树下，四处张望，阿离还没有出来吗？
不知道赵柯他们有没有顺利进入轮回了，她没能亲自进去看着，真是遗憾。
不过，完成了独孤凤一个心愿，也算稍微安心了。
华曦坐在石头上，等着阿离来。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嘤嘤的哭泣声，抬头一看，果然是阿离的身子飘过来。
这阿飘……
“阿离？”看见她揉着眼睛里并不存在的泪水，华曦不禁有些黑线。
奇了怪了，她哭什么啊？
“他不记得阿离了……呜呜呜哇哇哇……”阿离一看见她，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华曦吓了一跳，看看四周，那些鬼族被阿离的哭声吸引，都转过头来看着。
还有几个鬼差也奇怪地盯着他们，似乎想过来询问的样子。
华曦怕引起鬼差的注意，连忙扯着阿离离开。
“你哭什么？怎么回事？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他们都去轮回了吧。”华曦问了一连串问题。
阿离抬起头，怨怼地看着她：“阿离好伤心！阿离不想说这些。”
华曦无语，只好说：“我知道你伤心，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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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无语，只好说：“我知道你伤心，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也替你难过，希望你不要伤心，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吧。”
她真的赶时间呢，魔族的船不会一直停留了，万一错过了，可就要在鬼界等好久好久了。
她的灵力，可不能维持自己一直隐藏人族气息，何况在鬼界，到处都是鬼族，想藏身，谈何容易啊？
“你关心阿离吗？”阿离瘪着嘴问。
“当然关心啊。”华曦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只极品的鬼魂呢？
“那，那你陪陪我吧。”阿离伤心地说，“我没有朋友，他们都不跟阿离做朋友。”
华曦心想你这么极品，谁喜欢跟你做朋友啊？
“好，做朋友，但既然是朋友，你至少要告诉我，那几个人有没有成功轮回了？”华曦问。
“都说了不想说这个！”阿离别扭地哼了一声，扭过身子，不理会华曦。
华曦的头都大了，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鬼帮忙啊？
她不知道赵柯他们有没有平安轮回，她怎么能放心走？
难道让她自己闯入轮回道里，去问问鬼仙吗？
“阿离，你到底再难过什么嘛？你说出来，我好替你排解排解。”华曦只好放缓了语气。
没办法，只能先哄她高兴了。
只要知道赵柯他们轮回去哪里了，她立刻就离开鬼界！
这女鬼，她可是伺候不起……
“我……”阿离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不是说你要赶着去轮回，和别人约定好了吗？怎么不去了？”
记性还真好！
“我等的那个人，还没来呢，估计还在路上。”华曦随口说。
阿离闻言，似乎有些触动了。
“要等一个人，是很难……”阿离又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伤感无限，“那个人要是一直不来，你怎么办？”
“不来的话，就继续等啊，反正都死了。”作为鬼族的话，寿命也很长。
“要是等了几千年，几万年，还是不来呢？”阿离问。
华曦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阿离很瘦，因为是透明的，容貌不太清楚，但隐约之间，还是能看出几分美人的影子。
那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生前一定是个小美人儿吧。
看着年纪也不大，顶多十七八岁。
但她说什么？等了几千年？上万年？
“阿离，你现在几岁啊？”华曦不禁问，心里有些奇怪。
她自从来到鬼界之后，还是很少能看到阿离这样飘来飘去的鬼族呢。
虽说大部分人都觉得鬼就是阿飘，可是真正的阿飘其实很少见。
特别是，阿离的灵魂，这么透明，简直像快消失了一样。
一般的贵族，都是青白色的，就她不一样。
“我？”阿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十七岁啊！”
“我的意思是，你去世几年了？”华曦换了个问法。
“几年……”阿离扳着自己的手指头，疑惑起来，居然开始默默地数着。
华曦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等着阿离计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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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疆并没有死啊……
说不定，无疆此刻已经离开鬼界了。
他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吧。
“阿离，要是他走了，你还会再等下去吗？”华曦试探着问。
阿离呆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许等不了太久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透明地，都快消失了……
华曦心里有一瞬间异样的感觉，说道：“走吧，现在去鬼界的出口附近，说不定还能追上他。”
阿离点点头，两人正准备走，忽然整个鬼界里，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一声巨大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带着巨大的声波冲击力，以华曦的能力，都根本抵挡不住。
“啊——”阿离是虚无缥缈的魂魄，更加没有办法抵挡，被声波直接冲击到忘川河里去。
华曦也立足不稳，因为两个人都站在忘川河边，她看见阿离掉下去，自己也就跟着掉下去。
看似平静的忘川河，忽然波涛汹涌起来。
忘川是黄泉河的支脉，想到黄泉河的奔涌，华曦心里一寒。
“阿离！”她在翻滚的浪花里大声喊阿离的名字，很快声音就被当头砸下来的浪花淹没了。
她被巨浪狠狠地按进浑浊的水里，身体被波浪带着急速地往前流走。
翻腾的浪花实在太大了，水底下似乎有几股力量在冲击和撕扯。
华曦身体表面涌出灵力防护，但还是感觉到翻江倒海的难受。
阿离呢？
以她那么虚弱的灵魂，在这黄泉河的波浪撞击之下，会不会……
浑浊的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楚，华曦几次想从水面挣扎出去，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力量拉扯到水底下。
丫的，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鬼王苏醒了吗？
NND这也太巧了吧！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她来的时候就行！
这种运气要是去买彩票该多好！
“鬼月——”
一个浪头把她推出水面的一瞬间，华曦便听到阿离的惊叫声。
她连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浪花高高抬起，像是一只巨人的手掌，将阿离紧紧地篡在手心里。
华曦一怔，心中有几分恐惧。
那是什么？
好像真的是一只手的样子！
吼吼吼——
就在心中震惊的时候，后面奔腾的河流中，传来了野兽咆哮的声音！
华曦转头一看，心中的震撼简直到达了极点！
就在她的身后，一个由浑浊的浪花形成的巨大脑袋，张着巨口奔涌而来。
而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波浪巨手朝着她压下来。
想到阿离被抓住的样子，华曦心想一定不能让他抓住，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手中光芒一闪，巨阙剑顷刻之间便涨大了无数倍，向上一顶，穿破了那之浪花巨手！
嗷嗷嗷——
咆哮的声音简直惊天动地，华曦借着巨阙剑的力量，身体强硬地从水中挣扎起来，足尖在岸边一点，然后迅速朝着阿离的方向****而去。
嗷——那浪花巨人被她彻底激怒了，忘川河里的波涛更加汹涌，层层叠叠，如同海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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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一层的浪花向上拔高，激起了数十米，朝着华曦打下来。
华曦咬紧牙关，两张符咒飞出来，在她身后直接相撞，炸出一片冰凌！
那浪花打过来，在冰凌上稍微被阻挡了一下。
华曦趁着这短小的间隙，一把抓住阿离的手，身体上的灵力立刻缠住她，用力拽起来。
她片刻都不敢停留，带着阿离就跑。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那浪花巨手就打下来，只差一点点，就把她拍进水里了。
华曦惊险地躲过这一招，一只手抱着阿离，一只手拿着巨阙剑，到了岸边，立刻把阿离往后一推。
“快跑！”她可以暂时拖一段时间，先让她跑远一点。
“鬼月，你不要硬撑，这是鬼王的召唤兽黄泉鬼，他很厉害！”阿离着急地让她跑。
华曦微一沉吟，鬼王的召唤兽，恐怕真的不好惹，动静闹大了，把鬼王引来的话，她就死定了！
“走吧！”她拉着阿离，两人一起朝着黑暗中的河岸奔跑。
离忘川河越远越好吧，这黄泉鬼是水里的，离开水太远的话，他的力量估计也会减弱。
“为什么鬼王的召唤兽会出来？”华曦一边跑，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阿离摇着头，慌张地说。
“难道是鬼王苏醒了吗？”
“我刚才听到那声巨响，像是鬼王在打喷嚏，如果他苏醒了，各方鬼仙会去拜见，黄泉鬼也会去的。”
这黄泉鬼跑来这里追他们，恐怕不是鬼王醒了。
而是那个喷嚏把他们吹到忘川河里，刚好就惹了这只超级怪兽吧。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说倒霉，还真的就倒霉，地上忽然一阵震动。
华曦心里感觉到不妙，连忙再次抱起阿离，御剑飞起来。
而脚下的大地，像是火山喷涌一样，从中间裂开，一股浑浊的黄泉水猛烈地喷出来。
那水到了半空中就变成一只巨大的手，朝着御剑的华曦一把抓过来。
她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小鸟一样，那巨手覆盖下来，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捏成碎片！
华曦眉峰一挑，来了陆地上还想这么嚣张？
单手捏动印决，一张高阶符咒一闪而过，冲入那黄泉鬼的巨手之中。
“冰崩符！”她冷冷地念道，遇见飞快遁走。
而那冰崩符落入黄泉鬼手中的一瞬，那黄泉水凝聚而成的巨手，忽然迅速结冰。
喀拉拉——
结冰的声音，也在空气中发出不小的动静。
地底下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而后，一整条冲上半空的手臂，都冻结成巨大的冰柱！
华曦飞出去好远，才嘴角一扬，冷冷地说：“崩！”
轰隆一声巨响！
那结冰的巨大手臂飞快地崩溃，冰渣四处飞溅，落了满地。
华曦回头一看，那黄泉鬼应该受了不小的伤吧，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追他们了。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鬼月，你把他杀了吗？”阿离佩服地看着后面碎成无数渣渣的黄泉鬼。
“怎么可能？”黄泉鬼是水化成的，这种怪物很难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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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的心一直往下沉，果然刚才那种不祥的预感是正确的！
怪不得黄泉鬼被她崩了手臂都没有继续追她。
原来有更厉害的家伙在这里！
今天真是出门不利，接二连三遇见怪物。
“那要怎么办？”华曦还是保持着冷静，越是慌乱，就越是容易坏事，“我好想，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对于噬魂之地，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听说此处是鬼界的禁地，你怎么贸然闯到这里来了？”
绣铁剑对于她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行动，显然十分不爽。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那只黄泉鬼害的！
“这里已经出现了空间的断裂层，又是如此的黑暗，恐怕，很难逃出去。”绣铁剑也有不好的预感。
华曦眯起眼睛，她好不容易逃过降魔钟和十二都天诛魔大阵，没想到，还会遇上这么变态的噬魂之地！
老天当真在玩她吗？
华曦遇见一只往后面飞，她记得没有飞进来多远的。
就算要进入禁地，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没用的，你恐怕已经被噬魂之地困住了，想要出去，一直飞是没用的。”绣铁剑说。
“那怎么办？”
没有等到绣铁剑回答，阿离已经指着前方说：“鬼月，你看那是什么？”
华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乍一看，真以为是一滩鲜艳的鲜血，可是仔细一看才发觉，那并不是什么血，而是一大片血红色的花。
御剑飞近一些，阿离忽然开心地说：“呀！是彼岸花呢！”
那摇曳在黑暗中妖娆花朵，鲜红如血，正是传说中鬼界的彼岸花。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是开在忘川河边的一种花。
三千年开花，花叶永不相见，是代表别离和破碎的花。
那特殊的花，像是一个个身穿红衣的少女在随风摇摆。
这种时候，看见这么不祥的华，华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她没有过去，御剑在距离彼岸花一段距离的地方停着。
“鬼月，你怎么不过去呢？”阿离很着急，“在鬼界，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彼岸花了，传说，只要能看见彼岸花，心愿就能达成了！”
“胡说，那花诡异的很，不要靠近。”华曦冷冷地说，严正以待。
她可没有那种小女孩的幻想。
这些花，刚才一直都没有看见，这时候忽然出现，绝非偶然！
她警惕着四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立刻动手。
不管是什么噬魂怪黄泉鬼的，她就不信了，还真能把她困在这里！
大不了也是把鬼界捅个窟窿！
“我今天就遇见了他，现在又看见彼岸花，我觉得我这么多年的期盼要实现了，鬼月，就让我过去看一眼吧！”
阿离苦苦地哀求着，如果不是有结界的阻挡，她恐怕早就跑下去了。
华曦这一次可不敢大意了，有了之前孟小灵的教训，她对这些鬼魂，每一个都看得很严。
千万不能让他们乱跑，乱跑一定会闯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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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面如寒霜，冷冷地看着前方，不理会她的哀求。
那一丛丛鲜艳的彼岸花，仿佛在对她招手一样，妖冶的血红色，散发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力。
别说阿离了，连华曦都有些禁受不住。
越是这样，她就觉得越诡异！
想了想，她再次调转巨阙剑的方向，往另一边飞去。
眼不见为净！
“不要走，鬼月，不要走啊！”阿离拍着结界大喊，眼睛痴痴地望着彼岸花。
听着她的大喊，华曦更是加快速度，利剑出鞘一样，在黑夜中穿行。
远离了彼岸花，阿离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还有些不解自己刚才的冲动。
“怎么回事？我觉得刚才不对劲……”
“那些彼岸花，是一种幻术，并不是真实的，你尽量不要去看，否则会被迷惑的。”
阿离点点头，有些崇拜地看着她：“鬼月，你懂的真多啊，而且你这么厉害，会御剑，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御剑了。”
“等你好好去轮回，我帮你打点打点，让你轮回去神族，说不定下一世，就是一位高手。”
阿离傻傻地笑起来，然后摇着头说：“这种愿望太美好了，我可不敢奢望。”
“所有的愿望都很奢侈，敢想，就有机会实现，不敢想就永远实现不了。”
“可是我……已经快消失了。”阿离很平静，看不出来，她这样的性格，居然这么乐观。
华曦看了她一眼，她薄薄的身体像是晨间的一缕雾气，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
“帮你找到那个人之后，我送你去轮回。”
“我在鬼界待的太久，灵魂都被削弱了，就算现在去轮回，这样的灵魂，也许只能是一只小小的虫子。”
“那你就甘愿魂飞魄散吗？”华曦说，“从虫子开始，也许几世之后，又可以为人了。”
“鬼月，你真好，在你身边，仿佛很轻易就看到希望了。”阿离撑着小脸说，“可是，我不想做人了，做人好辛苦，下辈子，我想做一把剑，就握在他手里，保护他，这样子，他就不会被人杀死了……”
华曦怔了一下，脚下的巨阙剑一晃，她稳住身体，才问：“他被人杀了？”
阿离哽咽着低下头，鬼终究是没有眼泪的。
巨阙剑再次晃了一次，这一次，好剧烈，华曦都有些控制不住。
“巨阙！”
“主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力量在消失。”巨阙剑也惊慌地说。
华曦抿着唇，准备召唤出绣铁剑来。
他的力量更强大一些，应该不会影响太大吧。
只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华曦低头，看见下面黑暗中，一晃而过一片妖冶的彼岸花！
她忽然停下来，大惊失色地看着下面，脸上的表情，因为过于惊讶，而有些扭曲了。
阿离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摆，害怕地大喊：“鬼月！鬼月你怎么了？”
巨阙剑在摇晃，周围的结界也在动摇和破碎。
绣铁剑也大喊起来：“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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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无辜的眼睛，很清澈，可是已经失去了生机。
华曦看得一阵紧张，阿离就这么死去了吗？怎么可能，她不是还没有遇见那个人吗？
过了一会儿，华曦忽然看到一团黑漆漆的雾气，裹着一个什么东西过来了。
黑漆漆的雾气停留在阿离的身旁，雾气渐渐散开，里面是一个和阿离一模一样的少女。
可是，华曦还是看得出来，那少女已经是魂魄了，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噗通一声跪下来。
“想活下来吗？”那黑漆漆的雾气中，有个沙哑的声音问。
阿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丝恐惧，但还是坚强地点点头：“想活！”
“我把你的魂魄带来，再重回你的身体里，下辈子你就不能转世为人了。”
“下辈子我不想做人。”阿离低声哭泣着，“可是这辈子我不甘心！”
“那好。”黑雾忽然将阿离环绕起来，飞沙走石，眼前一切都模糊不清楚。
过了片刻之后，弥漫的沙尘都散去，风也静止了。
地上伤痕累累的阿离慢慢睁开眼睛，表情痛苦，挣扎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让自己慢慢坐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那黑漆漆的雾气慢慢地退回到山脚下，一个隐蔽在石头后面的山洞里。
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每走一步，脚下都踩出一个血淋淋的脚印。
山洞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以阿离的目力，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华曦去看见山洞的深处，有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山壁坐在那里。
像一头受伤的猛兽，静静地在那里养伤。
嗤啦——火光滑动的声音。
山洞里，一堆篝火慢慢地亮起来，照见了这个漆黑山洞里的一切。
白骨累累，全都是死人……
阿离吓了一跳，蹲下去抱着身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采矿场里经常会死人，常常都会听说有人失踪了，也有传言是说这附近住着一个强大的妖怪，会把落单的人抓去吃掉。
阿离以前还不相信，可是现在亲眼看到了……
他，他就是那个妖怪吗？
“我若要杀你，就不会救你。”角落里的那人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好像喉咙被割破了一样。
他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里，仿佛怕冷一样，半点儿真身都不露出来。
阿离怯怯地抬起头，看着他，“您，您为何要救我……”
“我想让你替我办一件事。”那人阴沉沉地说。
“什么事？”阿离害怕地问，她不敢去看那些死人，她胆子小。
“想把你的伤养好了再说。”那人说着，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
阿离惊叫一声，低头看时，才发现那是一个布包，里面有肉干，还有一个水袋。
她呆了一下，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好久没吃东西了，肉，更是好久好久没有尝过了。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她不敢相信地问。
“嗯。”他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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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还是不敢相信，她之前的人生太黑暗了，从出生起，就没人对她好，她苦苦生存，被卖来卖去，命运好像从来没有放过她。
可是忽然之间，黑暗的命运里，有人向她伸出了手，只是给了她一点点援助，她就觉得仿佛是春天到了。
她偷偷打量着那个浑身包裹在大氅中的男人，他身上有种很恐怖的气息。
暗黑，邪恶，冰冷……
但是却奇异的，她却不害怕，心里对他，只有好奇和感激。
她吃了他的东西，即便立刻让她去死，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去死，毫不犹豫。
这是这一生中，唯一一个人对她好的人。
“还不吃吗？”那男人冷冷地开口。
“吃，我吃！”阿离连忙拿起肉干，大口大口地咬起来。
就算这是人肉，就算这是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太好吃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畅快地大口大口吃过肉，也没有喝过这么干净的水。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滋味，她从来没有尝过，她的过去，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阿离吃着吃着，泪水从眼睛里滚落，滑过脸庞，脸上的污泥被冲开，露出有些黝黑的皮肤。
她一边吃一边哭，自己都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情绪，也许是高兴吧。
那个男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稍微停留了一下，便再次移开。
阿离吃完了东西之后，他扔给她一些疗伤的药，让她自己去处理伤口。
阿离跑到山洞外，把破烂的衣服脱下来，用布蘸了点儿干净的水，随便擦擦伤口，便把药膏涂上去。
还有一颗药，是内服的，她想也没想就吃下去。
尝过美味的肉，她觉得活着最大的享受已经经历过了，很满足呢。
坐在山洞外，抬头看看，远处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
仓皇的日落，将高山的影子拉扯地长长的，一直投影在她身边。
吃下了丹药，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消失了，就连黝黑的皮肤，都变得雪白红润，吹弹可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完全好了哎……
那个男人果然不是寻常之人呢，传说中的妖族，他是吗？
是妖也没什么不好的。
妖比所有人都好呢。
华曦静静地看着这样的阿离，她的小脸，在夕阳的影照之下，透出一种单纯美好的侧影。
虽然她是在黑暗的命运中长大，但是她的心，没有被染黑。
这样的一个人，多么难得啊。
“大人，我的伤已经好了，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阿离跑进山洞里，目光闪闪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头！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力气呢。
她也不太害怕周围那些死人了，因为死亡对她来说，也不是太大的威胁了。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好，去睡一觉吧。”那人冷冷地说。
阿离一怔，竟然还有人怕她做不好事情，而让她睡觉呢。
她感动地都快哭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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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她已经死了，我听人说，人死如灯灭，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以后她都不会再影响您了。”
阿离的想法还是很乐观的，死去的人就是死去的人，反正已经是过去了。
“死亡从来就不是终点。”无疆眯起眼睛，高深地说，“轮回，生生世世的轮回，到她真正回来之时，都不会结束。”
阿离更加听不懂了，“轮回？”
“也许轮回之中，我还能遇见她。”无疆拉起大氅，重新将自己裹起来。
阿离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大人，那是您爱着的人吗？”
无疆一怔，却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下去。
阿离知道自己逾越了，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一定生气了吧……
咬了咬嘴唇，阿离便默默地出去，捡一些干燥的柴火回来，留着晚上生火。
看着她忙碌，置身事外的华曦却也如同无疆一样，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族……伤了无疆的那个人，便是上一任帝君吧。
她从绣铁剑那里听说过。
能得罪上任帝君，无疆的前世，也是很厉害的角色啊！
那个时候，上任帝君已经去世一百多年了。
如果有轮回的话，也应该轮回一世了吧。
究竟有什么复杂的恩怨情仇呢？
华曦觉得很无力，因为她只能这样看着，却什么都不能问。
又到了一个夜晚，阿离在外面抓住了一只野鸡，放在火上烤，烤好了，把最肥的鸡腿撕下来给他吃。
无疆却看也不看一眼，“我不吃东西。”
阿离只好收回去，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吃。
过了好久，他说：“丫头。”
“大人，我的名字叫阿离！”阿离连忙说，好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无疆似乎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问：“你在采矿场工作是吗？”
“嗯！”阿离重重地点头，什么都不会对他隐瞒的。
“你见过矿主的女儿吗？”无疆问。
“大小姐吗？”阿离摇摇头，“采矿场里，从没有人见过她，听说她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从不出门的。”
“是吗……”无疆叹息了一声。
“大人，您需要让我帮的忙，难道和大小姐有关系吗？”阿离也不笨，她其实很聪明的，否则，也不会在那样的黑暗中，活到今天了。
“没错。”
听到他直接承认了，阿离有些不安，“大人您，想对大小姐做什么？”
矿主把她买回来，不把她当人看，阿离很恨矿主。
可是，大小姐毕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的仇恨，没有转移到大小姐身上。
“你怕我吃了她吗？”无疆阴森森的冷笑。
这样的无疆，和九千年之后慈悲清净的无疆，简直是天壤之别。
很奇怪，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当然不是。”阿离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大人您做什么事情都有理由的。”
“阿离，你今晚就回采矿场吧。”无疆忽然说。
前一秒，阿离还因为他叫了自己的名字而暗暗欣喜，然而后一秒，却仿佛被打入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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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的小脸，转眼之间就煞白一片。
“大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但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做的事情。”无疆沙哑地说，“去采石场，去接近矿主的女儿。”
“我……”想到回到采石场之后，又是悲惨的境遇，阿离便害怕了。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阿离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握起拳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阿离愿意！”
“好孩子。”无疆笑了，“找机会把她带来见我，如果不行的话，就带她的一缕头发来。”
阿离疑惑地问：“大人想做的事情，就是这样。”
无疆点点头，这就是他的夙愿。
在人界苟延残喘，四处躲避，就是为了这样。
“阿离一定会做到的！”阿离坚定地说，想到事成之后，可以跟在他身边，一时的痛苦算什么？
无疆扔了一把匕首给她，“如果有人欺负你，不要手下留情。”
阿离看着地上的匕首，半天，才敢颤抖着捡起来。
她都已经不怕那些死人了，那么，她也不会再害怕活人！
华曦看着她，等她离开山洞之后，她眼前的一幕，还是停留在无疆的身边。
他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死去的人。
良久之后，她听到一声叹息，“终于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
华曦很想去问，可是属于无疆的画面，却消失了。
阿离带着匕首，重新会到采石场。
那些知道她掉下矿山死掉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一样，四处躲逃。
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人更是惊吓。
矿主还亲自把她叫去问话，她编了谎话，说掉下去昏迷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因为肚子饿，就自己回来了。
矿主看她身上的伤痕都消失了，皮肤白净，明眸皓齿十分水灵，跟此前的黝黑少女大相庭径。
采石场里本来就没有女人，矿主的几个小妾也腻了，此时看见阿离，虽然心痒，但想到她此前就不太干净，因此决心让她休养一段时间。
等身子干净了，收下她也不错。
就这样，阿离因为变得漂亮了，就不用去外面采石，而是被分配去厨房做杂役。
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一个小头目偷偷找来，想欺负她。
阿离把他引出去，在他靠近的时候，用匕首割断了他的脖子。
看着他死得那么惨，阿离只觉得无比畅快，心中一口恶气疏泄出来，她当真什么都不害怕了！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跟在那位大人身边……
她把小头目的尸体推下山，若无其事地回去休息。
在厨房里干活轻松多了，她几次三番想去后面的宅院里见见大小姐，但是都被老婆子阻止了。
能去后院送饭的只有老婆子，她专门做大小姐的饭菜，不让旁人插手，她是大小姐的奶妈。
几天之后，阿离偷偷让老婆子摔断了腿，才得到暂时送饭菜进去的机会。
“送进去就赶快出来，不能偷看大小姐！”
老婆子这么叮咛嘱咐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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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累死累活，到头来还要喂妖怪！”
“大家一起冲进去，把那妖怪抓出来烧死！”
“对！烧死她！”
矿主眼看自己的威胁不但没有作用，反而还助涨了这群刁民的气焰，心中也不禁产生了恐惧，连忙命令一些护卫去制止。
可是那些护卫也是傻了眼，妖怪事情由来已久，确实有好几个矿工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不久之前，有一个护卫去寻找失踪的矿工时，也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家都说是被妖怪抓去吃了，而如今，妖怪就是矿主的女儿……
那群护卫也产生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恐惧，因此不但没有制止矿工们，反而悄悄握紧了武器，把矿主包围起来。
矿主吓呆了……
一群工人到处跑，抄起挖矿的工具，便冲进后院里。
阿离悠悠转醒，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所有人都冲向大小姐的阁楼，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采矿场里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边是后院是谁也不许踏入的，只要有人敢擅闯，矿主一定不会饶了他！
可现在为什么大家都跑向阁楼里？
就在阿离呆滞的时候，忽然阁楼的屋顶被一条巨大的蛇尾给掀翻了！
轰隆隆——
只是那么轻易的挥扫之间，阁楼就坍塌了一般。
“蛇妖！”
那些往里面冲的矿工们都吓傻了，如此巨大的蛇妖，当真是闻所未闻！
“大家不要怕，咱们人多，一起冲进去！”
这些矿工也是每天都把生死放在第二位的人，每天在危险的矿洞里，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反正，不杀了蛇妖，以后也会死！
人一旦被死亡激起了斗志，就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超强力量！
远处的矿工捡起能捡的东西，朝着蛇妖砸过去。
那蛇妖身上并没有坚硬的鳞甲，被砸痛了也不反击，只是蛇尾摆动着，似乎想要逃跑。
“不能让她跑了！把她包围起来！”
看见蛇妖不反击，更是激起了矿工们的勇气。
“你们！你们不得放肆！”矿主急的大喊大叫，但是被包围起来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不要！不要打我！”大小姐恐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离一怔，这是大小姐的声音！
那蛇妖抓了她吗？
想到那位大人的吩咐，阿离忽然鼓起勇气，拔出匕首追上去。
“大小姐！我来救你！”
她本就站在院子里，离蛇妖很近，此时更是第一个跑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胆小懦弱的她，现在却这么有勇气！
也许就是因为那位大人，也或者，因为她杀过人。
那蛇妖盲目地往前跑，后院坚固高大的墙壁，她一时也撞不破，但听到后面无数脚步声，便蜷缩在角落里。
“放开大小姐！”
阿离跑上去，握着匕首大喊。
看见那盘旋着的巨大蛇尾，阿离也吓了一跳，小脸煞白。
好恐怖的蛇妖！
不过她不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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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不能害怕，她一定要救出大小姐，带着她一起去见那位大人！
“阿离？”大小姐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离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蛇妖，喊道：“大小姐，你不要害怕，我杀了这蛇妖，救你出来！”
“阿离……”
那蛇妖蜷缩的尾巴忽然散开，里面，露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子。
她慢慢转过头来，披散的长发，白净精致的小脸，美得让人惊叹，可是她的两只眼睛上，却有着深深的伤疤。
她什么都看不见。
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华曦也一惊，心脏不知道为何，跟着紧紧的缩起来。
因为那张脸，正是华曦，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华曦！
容貌和五官，她和她见过的那么相像，只是，没有了尊贵的气质和霸气的自信。
那张小脸上挂着泪水和恐惧，像个都丢弃的小孩一样，瑟瑟发抖。
阿离以为她是被蛇妖抓住，想过去救她。
但是，只有华曦看得分明。
大小姐的身体，只有上半身是人族的形态，而下半身，却是一条青色的蛇尾……
她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一样。
为什么那么尊贵的华曦，神界的公主，转世之后，会是半人半妖的蛇妖？
“大小姐……”阿离的眼睛慢慢睁大，她看见大小姐的身子抬起来，在她长长的裙摆之下，连着那盘旋的蛇尾。
她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
“阿离，我……是不是很可怕？”大小姐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听见有人跌倒在地上的声音。
被吓呆的阿离，只能呆呆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身体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动也动不了。
大小姐居然是蛇妖……
怪不得，她每次送饭之前，刘妈妈都会叮嘱她，让她送了东西就立刻出来，不准去偷看大小姐。
她也很守本分，不管再怎么好奇，都没有去偷看。
没有想到，现实居然这么可怕……
看见这样子的阿离，大小姐伤心极了，后面那么多矿工追上来，她只能奋力从围墙爬出去，仓皇地在树林里奔逃。
“追！追上她！杀了她！”
“从前面包抄！！”
“去山下通知驻扎的军队，派兵来剿灭蛇妖啊！”
…………
混乱的声音追逐着大小姐远去了，所有人都被燃烧了满身的血液，要去诛杀蛇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容不下异族。
大小姐是蛇妖，可是消失的那些矿工，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从来没有害过人。
“你们不要追啊！我的女儿没有害过人啊！”矿主被人绑起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嚎啕大哭。
他和发妻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成亲之后更是举案齐眉，可是成亲十年，妻子都没有怀孕。
父母操心，为他纳了几房小妾，却还是没有子嗣出生。
后来，有一年她带妻子出游，归家时，遇到大雨，在蛇神庙躲避。
妻子拜了蛇神，回家之后，便怀了身孕。
全家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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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无疆说，“如果见不到的话，我想要她一缕青丝，要她生生世世，都和我纠缠在一起……”
阿离的眼泪又掉下来，她点点头，握紧了匕首，说道：“阿离明白了！”
她转身，沿着来路飞快地跑走。
如果只是一缕青丝的话，她能拿到的！
大人，请您一定要等着阿离，阿离一定会帮您带来她的青丝。
请您……一定要等着啊！
树林深处传来蛇妖的惨叫，被追逐到穷途末路，堵在一座山的地步，前面再也没路了。
蛇妖的身体，盘旋在一起，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
“不要杀我，我没有吃过人，没有害过人。”她不敢抬头，纵使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火光映照之下，一张张狰狞的脸，厌恶的目光，那些人想杀了她！
“这蛇妖害了那么多人！白白让她死便宜了，先乱箭射死，再一把火烧了！”
“对！烧的她灵魂都没了，让她不能转世！该死的妖怪就应该不得好死！”
“杀！杀吧！”
无数人，无数张嘴，都在说着杀死她。
困在山脚的蛇妖，只能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
她不是妖怪啊……
小时候，她问过父亲，为何她和父亲，和奶妈，都长得不一样。
父亲告诉她，那是因为她还没有长大，等她长大了，就和他们一样了。
她从生下眼睛就瞎了，她没有见过人族长什么样，也没有见过妖族长什么样。
只是有时候依偎着父亲和奶妈的时候，能摸到他们下半身，不是滑溜溜的尾巴……
她也隐约知道自己不一样，但是她，从不知道自己是妖物。
等她长大了，就和他们一样了啊！
华曦怔怔地看着，心中的震惊已经过去了，现在她看着蛇妖，并不觉得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前世，都过去九千年了，还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被围攻的蛇妖，不过是个可怜的少女而已。
她会被救吗？
说过要保护她的重夕，现在在哪里？
他会不会忽然出现呢？
还是，像陈襄梦一样，不管她多么绝望，他都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在陈襄梦的那一段记忆里，她知道重夕是不能插手干涉她的命运。
如果他救了她，那她会死的更惨，而且下一世，也会更痛苦。
命运的轨迹，就算身为神王的重夕，也无法更改。
他看着她一世世的轮回，到陈襄梦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不去插手，静观命运的变局。
可是现在的重夕呢？他能做到吗？
华曦的目光，在四处寻找，想找到重夕的身影。
尽管知道会改变命运，但华曦还是希望他能出现。
她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看着蛇妖悲惨地死去。
可是后面一派被派上山捉蛇妖的官兵，早已经搭弓上弦，齐刷刷对准了蛇妖，准备放箭。
所有矿工都兴奋地看着，等待着蛇妖被射死的一刻。
这种妖怪，早就该死了！
死了就再也不会祸害人族了！
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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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族，兴许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就算没有妖，他们也不会活得称心如意。
比起妖族，比起鬼族，比起魔族，人族那些变幻多端的复杂人心，才是更恐怖的。
他们的痛苦，是来自于更上层的人族，那些剥削，那些压迫，那些与生俱来就不能改变的思想……
可是，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也许一生，就走完了。
燃烧的火光，紧紧拉开的弓弦，那些人族狰狞的表情，忽然在一瞬间定格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静止了，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华曦的心跳了一下，果然来了。
重夕的身影慢慢走进来，背对着华曦的视线。
他看着蛇妖，蛇妖也静止了，脸上有伤口，有泪水。
她受伤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可是那容颜，依旧。
他站在她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
“帝君又打算犯错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警告，“强行封印了空间，如此强大的术法，您也会受到反噬的！”
“我只是想救她，天地这么大，我连唯一想做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为何还要坐上神王之位？”重夕喃喃地问。
“帝君错了，当诛魔神剑选择了您的那一天起，这一切，就注定了由您来背负。”
“说来说去，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力。”手指留恋在蛇妖的脸颊上，恋恋不舍。
“这是宿命。”
“宿命？”重夕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只能按照宿命而活着吗？”
“目前是这样，但臣下，很希望帝君有一日，能打破无上的宿命，臣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打破命运，我做不到，我只想带着她，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生活。”
“您居然想逃。”那人叹息一声，“若能逃，又何必发生这一切？帝君命名知道，是逃不开的。”
“难道我就只能生生世世看着她这样吗？”重夕的声音激动起来。
“没错。”那人很快就回答，因为不需要质疑。
重夕低下头。
那人说：“陛下还不明白吗？上一世您阻挡了她被野兽咬死，可是很快她就遇到蛇妖，被蛇妖吞噬，今生才会转世为蛇妖。
她本可以跟着那个丫头离开，活到二十岁才被人发现，可是您的阻挡，让她提前被人发现了，您还想错下去的话，下一世，您还要承担怎样的痛呢？”
重夕不言不语地看着蛇妖，掌心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凝望着。
那人说：“如果没有帝君的干涉，她每一世都会平凡的轮回，经历人族所有的悲欢喜乐，九千年后，待她神格凝聚完整，便还能回来。”
“有时候我常常想，如果一开始，魔王将她带回魔界，如果不是陛下不愿意放手……”重夕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那样的话，您和她，将永世为敌，她必会继承魔王之位，而您，依旧是诛魔神剑的主人！”那人说。
宿命的更改，不管怎么样，结局都是一样的。
重夕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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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我在死之前，原本想见华曦一面，可终究是不能，我深爱她，可是她心里只有你，我这一生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曾后悔过，而你呢？”
重夕抿着唇，再度无视了无疆的问题。
“哈哈哈哈！”无疆仰天大笑，“重夕，我之所以会败给你，全都是拜这一身魔族血统所赐！若我不是魔族，她的眼睛里，就不会只看到你。”
“够了，无疆，以你的身份，和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重夕淡淡地说。
“未必。”无疆冷笑，“重夕，你不要忘了，她和我，才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是魔族！”
重夕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杀气。
“她不是魔族，终有一日，她会凝聚神格！”
“重夕，不要再自己欺骗自己了！”无疆的声音忽然凌厉起来，“痴心妄想的不是我！而是你！她拥有了神格，也与你无关！”
重夕的手忽然抬起，似乎被激怒了一般，手中一把霸气威武的剑出现，剑尖指向了无疆的心脏。
“今日我来，不是为了听你的废话，而是要诛灭你。”
“来吧！”无疆主动挺起了胸膛，“帝君的诛魔神剑上，沾满了魔族的鲜血，我无疆，从来不怕死！”
“你将灰飞烟灭，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重夕的剑距离他的胸膛近了一分。
“嘿嘿嘿哈哈哈哈！”无疆狰狞地笑起来，“没关系，你终有一日会和我一样的下场！”
重夕眯起眼睛，看着这天地之间，最强大的魔族。
他们，本可以无瓜葛。
可是，他握起了诛魔神剑，就要承担这把剑背负的使命。
诛尽邪魔，证道光明！
他要用这把剑，诛杀所有邪魔！
无疆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现着邪恶的光芒，充满阴邪之气！
“重夕，你可曾后悔与我合作呢？”无疆笑着问，对于死亡，没有一丝畏惧！“我很佩服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重夕的剑，忽然没入无疆的胸膛！
神圣的诛魔神剑，诛尽世间邪魔！
无疆一口鲜血喷出来，伤口的部位，开始如同焚烧的纸片一样，一点一点碎裂，散开……
可是他还是笑着，伤口最终扩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碎裂了。
“她那么爱你……”无疆喃喃地说，“总有一天，我们一样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无疆的身体，彻底变成飞散的纸片，然后纸片又变成灰烬，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世间，能毁灭魔族的，只有这把神圣的诛魔神剑。
能得到他的认可，便可以登上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宝座。
可是得到他的认可，也注定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注定了身不由己。
注定了接受那样的宿命。
昏暗的山洞里，重夕孤单地伫立着，诛魔神剑点在地上。
“帝君，回九重天吧。”那个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重夕慢慢地抬起头，环顾着山洞四周，紫眸里映着一点点光芒。
他的目光，转向华曦的方向，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眸子里若有所思地闪过一丝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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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她只是看到这段记忆，她并没有去到那个世界里。
重夕不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帝君，您在看什么？”那个人问。
重夕一怔，然后摇摇头，自嘲地说：“一瞬间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她又回来了一样。”
“帝君在胡思乱想，她的这一世已经结束，灵魂会重新去轮回。”那人说。
“是啊，她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也不可能用如此安然的眼光看着她。
他的身影，慢慢在山洞里化成金色的光芒消失。
他走了之后，山洞里的光芒立刻便昏暗下来。
那零星的火堆里，还有几点微弱的火在跳跃着。
无疆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那件宽大的大氅，软软地散落在地上。
华曦怔怔地看着，想到刚才他和重夕之间的对话。
似乎隐藏着什么，事实有些可怕，她并不敢去深想。
只是对于无疆的身世，她感觉到无可奈何。
他被诛魔神剑杀死了，灵魂又是怎么转世变成梵音寺那个干净的小和尚呢？
在小和尚的身体里，她察觉不到任何魔性的气息，他是佛门弟子，除了那智慧的光芒，再也没有其他。
为何画面还是停留在这里，这一世的记忆，为何这么漫长？
还没有结束吗？
想着，山洞外面有沙沙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慢慢地靠近了。
华曦看向洞口，只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往里面爬，起初她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野兽。
可是之后慢慢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影，正奋力地爬进来。
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人……”濒临死亡的声音，是阿离。
阿离，她竟然还活着，而且，从那么远爬过来了。
“大人……”阿离爬过火堆，被烧伤的身体上都是疤痕，爬行的动作太剧烈了，让所有的伤口都裂开，鲜血流了一身。
她爬到无疆藏身的角落里，看见软软地散落在地上的大氅，就知道无疆早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人，阿离回来了呀。”阿离抓住了那件大氅，大声的哭起来，身中数箭，她早已经命不久矣。
只是拖着这最后一口气，从那么远的地方爬过来，只是为了帮他完成心愿。
她张开血淋淋的手心，里面一撮头发早已经被鲜血染红。
“说好要等着阿离的。”她抱着大氅哭泣，鼻息里闻到大氅上面，鲜血的味道，可是她并不害怕。
“阿离带着大小姐的头发回来了，大人，为何没有等阿离？”
阿离哭得眼睛红肿，那一撮头发，被她的鲜血染红。
她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神色，知道自己也撑不下去了。
“也好，阿离现在就死去，在鬼界，再和大人相遇。”她爬到大氅上，闭上眼睛，等着身体上的鲜血缓缓地流尽。
那过程似乎很漫长，她睁着眼睛，感受着自己渐渐死去。
眼底映着山洞里那跳跃的微弱火光。
山洞外面，吹进来一阵风，将那一点点火苗，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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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里是噬魂之地，还闯进来，是想救她，如果救不了，就和他一起死。
但没有想到，他们都能安然无恙。
华曦也迷惑了，慢慢站起来，周围广袤的黑暗，实在看不太清楚。
既然没有被吞噬了魂魄，那就算捡回了一条命。
华曦摇摇头，把脑海中，关于前世的阴霾都甩开，便道：“我们走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无疆道：“我背着你走吧。”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华曦笑了笑，自己应该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双腿发麻，还是差点儿摔跤。
无疆扶住她的手臂，“我扶着你吧。”
华曦只好点头，有些赧然，幸好无疆心里也明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两人走过黑暗的噬魂之地，大概是没有将他们吞噬了，所以噬魂之地，也没有困住他们吧。
华曦实在很奇怪，为何他们就能平安离开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绣铁剑打了一个呵欠，声音就慢慢在心里响起来，“他是魔族，你也魔族呗，魔族哪有魂魄啊？”
“他已经不是魔族了，我也只是半魔族。”华曦不高兴地说。
“什么嘛，魔族就是魔族，你以为转个世就不是魔族了？哪有那么容易？”绣铁剑不屑地说。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摆脱魔族的身份，那她何须轮回九千年？真是没常识！
“那我呢，我总有一半人族血统吧。”华曦也不爽。
每次和绣铁剑说话，都会不爽一会儿。
“带着魔族血统，谁喜欢吃你啊？魔族是臭的！噬魂之地，也不喜欢吃臭的啊！”绣铁剑哈哈大笑起来。
华曦无语，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算了，不和他说了，说多了都想和他终结契约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忽然想起了阿离，便问：“阿离说，等了你好多年，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你？”
“我不知道。”无疆摇摇头，没有多说。
华曦想起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阿离拿到了大小姐的头发，但赶去山洞的时候，无疆已经死了，而后阿离也死了。
她不确定死去的人能不能把身前的东西带入鬼界，不过想想肯定很难吧。
噬魂之地已经不再控制他们了，幻境消失，他们也也很快就走出这片黑暗，远处六座高楼的灯火又能看见了。
华曦的脚也不麻了，能正常走路，就不用无疆搀扶着。
“我在鬼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打算回魔界，你呢？”
在忘川河边，华曦停下来，问道。
“我也打算回梵音寺。”无疆说。
“我要从黄泉河坐船回魔界，你……应该和我不是一个方向吧。”从黄泉河，只能到魔界和妖界，回不到人界的。
“嗯。”无疆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华曦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
“我送你去黄泉河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的。”华曦委婉地拒绝了，“在鬼界本来就很危险，不适合到处走，而且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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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华曦，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就在此分别吧。”
原本想陪她走最后一段路的，但是，算了吧。
“无疆，好好修炼。”
“你也是。”
两人微微点头，很有默契地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漂浮在空气中的白色丝带，随风而舞。
就这样分别之后，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或者，再见时，彼此还是不是现在的模样？
“华曦！”无疆忽然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黑夜中，他雪白的袈裟飘舞的那么晃眼。
华曦慢慢转过身，在原地站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是佛门弟子，却犯了戒喜欢上你，我知道这是错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该纠缠你，所以我……选择了重新皈依佛门，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他一口气说着。
华曦脸上慢慢露出笑容，虽然距离远，但她看到无疆眼睛里的光芒是真挚的。
“华曦……”无疆慢慢地说，“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嗯！”华曦重重地点头，“你也是，不要再让你师父失望了。”
“我会忘了你的。”无疆垂着眸子，“我想成佛，归入正道。”
“你会成佛的！”华曦大声说，“我一直都相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无疆点点头，毅然地转过身，“那么……再见！”
“再见！”华曦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这一次，他应该是真正的离开了吧。
无疆，放下心中的杂念，你一定会成佛的。
就算前世是魔族，可是今生，你皈依佛门了。
华曦低下头缓慢地笑了，了结了一个心结，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来鬼界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赵柯他们应该成功的轮回了，虽然阿离消失了，没有告诉她赵柯他们转世去了哪里。
但是，她相信阿离，她是个内心纯正的女孩子，她会把赵柯他们送入最好的人道轮回。
这样也好，不必知道赵柯去了哪里，反正他们喝过孟婆汤，也不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她不用去打扰，希望他们能安静地生活。
华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黑色的斗篷穿上，拉上帽檐，沿着来路准备去黄泉河边。
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魔界的商船还会不会停留着。
不过按照她肚子饿的情况来看，昏迷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时辰吧。
华曦快步在鬼界行走着，大部分鬼族也都奇奇怪怪的，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奇装异服。
原本还想去看看生死薄，不过经历了沉香他们的事情之后，此刻那附近都有重兵把守着，想进去简直不可能。
华曦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眼看即将走出去，忽然看到外面一队鬼兵在路上张开一个结界，通往外面的路，每个经过的鬼族都要经过那个结界。
华曦脚步一顿，脑子一转，他们肯定发现了有人族闯进来，因此在一个个盘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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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鬼王会初露端倪，你们猜猜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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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很开朗，似乎和他的关系很亲近。
黄泉鬼动了动耳朵，一边吃，身体一边如同鱼一样在水中摇摆。
奇了怪了，他明明也是水凝聚成的，但是他泡在清水里，却一点儿都没有污染。
他身体的水，和小河里的水，泾渭分明。
“阿黄，你手上受了伤，是怎么回事？”那个少年看见黄泉鬼的一条手臂上，有些残缺。
华曦顿时心虚了，果然是黄泉鬼啊，那伤口是她用符咒甭出来的，估计还没有恢复吧。
黄泉鬼抬起头，呜哩哇啦地开口，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少年显然也听不懂，只是很关切。
“你是不是在河里遇到什么怪物了？你这么小，遇到怪物要避着点儿。”少年说。
华曦挑挑眉，她是怪物？
等等，说什么阿黄那么小？他是没有见过那家伙变大的时候！
那黄泉鬼，居然还会骗人！
跑这里来装弱小骗吃骗喝，简直枉为鬼王的召唤兽！
丢人！
一块一块变黑的肉扔下去，黄泉鬼吃得很开心，嘴巴不停地吧嗒着，手脚也不停地在水里扑腾着。
“阿黄，小声点儿，要是让父亲发现了，他不会容许你再来的。”少年出声警告他。
黄泉鬼龇牙咧嘴，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少年笑了：“你想说你很厉害吗？你还太小了，我父亲，他很强大。我至今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也许会被他当妖怪抓起来。”
黄泉鬼凶狠地叫了一声，但奈何身子太小，那叫声也没有多少威胁的作用。
“你知道，在人界，是容不下妖物的，特别是，迦蓝城是帝都，神殿就在不远处，出现妖物的话，会被第一时间诛灭。”
少年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低落下去，半响都没有说话。
黄泉鬼对着他呜哩哇啦叫了些什么，见他不回应，便趴着石头，大眼睛有些可怜地看着他。
他还等着吃肉呢……
清澈的河水里，漂浮着他的身体，起起伏伏的。
少年终于又说：“其实妖物魔物又有什么不好，没有做错事情，为何就不容于世？”
黄泉鬼看着他，偏着圆圆的脑袋，似乎非常迟钝，不太懂。
少年说：“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华曦越听，越觉得那声音熟悉。
而且，听到他说这里是迦蓝城的时候，华曦简直不敢相信！
要么是那少年说谎骗人，要么就是她出现幻觉了！
前一刻，她还在鬼界呢，怎么穿过一个结界之后，她就来到迦蓝城了！
一个能通往鬼界冥府的结界，她不相信陆莲发现不了！
黄泉鬼在水里一个扑腾，摇摇摆摆地游泳，一会儿狗刨式，一会儿蛙泳，一会儿自由仰泳……
水底下，简直是他的天堂。
看他那么畅快，开心地咧嘴笑，华曦怎么都无法将他和那巨大的恶鬼联系起来。
少年说：“阿黄，没有肉了，你回去吧，过两天再来，我给你多准备一些。”
黄泉鬼游过来，攀着石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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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有鱼，你就不能抓一些吃吗？为何每次都饿着等我喂？你难道不会抓鱼吗？”
少年有很多话说，似乎这丑陋的怪物，就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了。
黄泉鬼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会抓鱼。
你骗鬼啊！
你抓人都会，你TM不会抓鱼？
华曦在心底把黄泉鬼鄙视了一万遍！
少年似乎相信了，叹息一声，道：“那你以后还是晚上悄悄来吧，我很乐意喂你吃肉，跟你说话很开心。”
黄泉鬼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也很开心。
“平时，没有人敢靠近我，也没人跟我说话，唯一不嫌弃我的人，也离开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少年的声音低沉下去。
黄泉鬼一下子蹦起来很高，水花跟着飞溅，少年向后闪开，竹帘被打起来。
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华曦一怔，漆黑的瞳孔，一点一点扩大。
她猛然听见了自己心跳剧烈加快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咬紧牙关。
不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谁在那里？”就在华曦怔忪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厉喝！
不好，被人发现了！
刚才一直顾着偷看黄泉鬼，竟然忽略了后面！
真是太大意了！
此地不可久留，来不及再仔细观察，华曦便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往外面跑。
“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朔月家！”
后面的人厉声大喝着，也追上去。
凉亭里的人也被惊动了，连忙说：“阿黄！快走！”
黄泉鬼居然也很胆小，‘跐溜’一声，钻进水里，飞快地游走了。
要是华曦看到了，肯定会大骂这家伙是精神分裂！
追她的时候多凶残，这会儿居然变得这么弱！
少年掀开竹帘，从凉亭里走出来，声音恢复了冰冷平淡，对跑过来的人问：“怎么了？”
“少主，有人闯进来了！”
其中一个人连忙来对他禀报，而另外的人，则片刻不停留地去追华曦。
朔月家族规矩森严，家族成员个个训练有素，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是什么人？”朔月寒幽冷冷地问。
“回少主，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家族里有祖先留下的结界，不是超级强者的话，不可能无声无息闯进来的。”那人表情凝重。
“那去抓吧。”
“是，请少主小心，来人居心叵测。”
朔月寒幽点点头，隐藏在斗篷底下的面容，苍白诡异，双目幽暗。
那人立刻去追华曦了。
朔月寒幽回头看了看小河，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看来，阿黄已经走了。
还好他没有被人发现，否则，也许父亲会封锁小河，让他再也进不来。
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对象，对他来说，非常珍贵，他不想失去。
至于闯进来的人，他则没什么兴趣。
朔月家族，本来就是阴暗见不得人的家族，世世代代都神秘非常，会引来好奇的窥探者，一点儿都不奇怪。
华曦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闯入风西国最神秘的影子家族——朔月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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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为何选中我？我宁可只做一个普通人！”
朔月族长凑近他，冷冷地说：“如果上天没有选中你，你不可能活到现在！”
朔月寒幽呆呆地看着他，最终，像是认命一样地低下头。
“哎……”朔月族长叹息一声，“寒幽，不要怨恨，每个人自出生开始，便被便宿命注定了，你以前都懂这些道理，为何现在反而糊涂了？”
“我懂……”朔月寒幽低声说。
“我说过你不应该出去接触太多人，以后，少出去吧。”
“是，父亲。”他点点头答应。
“起来，回去吧，不要再来这里。”
朔月寒幽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慢慢转身离开。
朔月族长沉吟了片刻，才慢慢走近结界。
华曦忽然有强烈的不安，感觉到这个族长，绝对和朔月寒幽他们不一样！
他知道这个结界的存在，杀死那些人，便是为了不让结界的事情泄露出去！
她不能被他发现！
朔月族长眯着眼睛，慢慢向前一步，空气中一层细微的水波闪过，他的身体慢慢进来了。
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样，在鬼界里四处看着，前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果然知道这结界的存在！
身为朔月家族的族长，他似乎在可以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朔月族长没有在结界的另一边看到什么一样，沉默地站立了一会儿。
也许是某个运气好的鬼族不小心闯进来的吧，这结界，可不是想闯就能闯的。
看来，从今天开始，应该严加把守，以防再有人偷跑进来。
并且，鬼界里出了此等奇特之人，能够穿越结界，可见非同小可，他们应该更加小心才是。
朔月族长什么都没有发现，便慢慢地退出去，在结界外面又加固了一层封印，这才转身离去。
他走了之后，鬼界高大的穹顶上，一抹纤瘦的身影跳下来，如同猫一样，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看着结界另一边的朔月家族，华曦冷漠地哼了一声。
等她强大的一天，一定来好好查探查探这鬼地方！
而现在，她还是赶紧走吧。
想到通往码头的路上，还有人在盘查，华曦咬了咬嘴唇，对绣铁剑说：“喂，剑爷，好歹同生共死，今次不能见死不救吧。”
“哼，你又要求我做什么？”绣铁剑哼哼唧唧地说，一副嘚瑟的样子。
“用你的魔气，帮我伪装成魔族吧。”
“哈哈哈，你何须伪装，你本来就是魔族啊！”绣铁剑犯贱地说。
果然是个贱|人……
“少废话，我走过去的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就一辈子留在鬼界好了！”
华曦二话不说，大步便往前走。
这一次，换了件斗篷，脸上粘了大胡子，避免被人认出来，连走路的步伐都大摇大摆的。
出口有几个鬼族被拉到一边去盘查，华曦目不斜视，直接从结界中走出去。
结界发出‘滋’的一声响，她头皮发麻，不会吧，这结界比感应门还敏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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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身后的鬼兵喊住她。
华曦顿了一下，脚步停住，但没有转身，做好准备，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跑……
鬼兵走上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华曦也冷眼瞥着他。
怎么，不服气？
“你是魔族，跑到鬼界来干什么？”鬼兵咄咄逼人地问。
原来是感应出她身上的魔气……吓了她一跳。
既然没怀疑她是那个闯入的人族，那也没什么好怕了！
“我跟着魔界的商船来办货的！”华曦嗓音粗哑地说。
“办货的？”鬼兵眼瞅着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华曦哪里不明白这些家伙想什么，正好，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大哥，通融一下，我们的商船快开走了，我赶时间呢。”
华曦说着，偷偷塞了凉快宝石给鬼兵。
那鬼兵立刻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一笑，这些魔族果然很识相！
“好吧，没你的事情了，走吧！”鬼兵挥挥手，就放行了。
华曦立刻快步离开，片刻都不敢耽搁，赶往码头。
码头上很多人，可谓鱼龙混杂，低等鬼族同样在搬运货物，旁边还有监工不时地甩动着鞭子。
华曦老远就看见魔族的商船准备扬帆起航了。
糟糕了！
她连忙跑过去，赶在最后一分钟抓住了商船的一根绳子，身体灵活地翻阅上去。
她动作轻盈，商船上的魔族都在忙碌，谁也不会注意到她。
华曦低调地低着头，跟着几个魔族慢慢走向船舱里。
之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鬼界，这个魂魄最终回归的地方，是如此的神秘和惊险。
噬魂之地，曼珠沙华，黄泉恶鬼，还有通往朔月家族的诡异结界。
这一切，都像一层迷雾一样，深深地笼罩在华曦的眼前，她看不透。
视线转回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一抹雪白的影子在影影憧憧的鬼族中。
在仔细看时，那身影站立在码头上，远远地望着她的方向。
华曦一怔，说过让他不用送的，他还是不放心她吗？
居然还送来了。
心里的感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片刻之后，华曦还是抬起手，朝着无疆的方向挥了挥。
回去吧，不要再回头了。
而后，她便转身进了船舱。
商船离开鬼界，便进入了波涛汹涌的黄泉河里，这么巨大的商船，也照样被浪花扑得要散架了一样。
在这阴暗的船舱里，要忍受不少天。
这一次出来，似乎并没有换到多少东西，因此船老大不是很高兴。
自然而然的，晚餐就减半了。
他们发的肮脏的粗粮，华曦自然是吃不惯的，她的物纳符里，准备着一些食物，她吃的也少。
不过人这么多，她是独食未免不好，因此便一口一口咬着粗粮。
可是她娇惯的胃，那些魔族却远远没有她幸运，食物只是平时的三分之一，他们干的是力气活，谁也吃不饱。
华曦旁边是个高大魁梧的牛头人，一口就将干粮塞进嘴巴里，还没嚼两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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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想盖座屋子吧，这种事情不用您做，您细皮嫩肉的，进去喝茶就好了，大毛头！傻了吗？公子要在这里盖屋子住下哩！”
“我不不不……”华曦连忙摆手，她现在已经不想盖房子了。
“公子不用客气，大毛头就会做粗活！”大毛头的娘热情地说，而大毛头，已经充满干劲地去搬木头了。
华曦感觉到头上爬着黑线，她怎么就千挑万选，选中了这么一个地方呢？
她……她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啊……
被大毛头的娘热情地请去家里坐着休息，从窗户里，看着大毛头搬运木头，敲敲打打给她盖房子。
华曦叹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缘分吧。
“小曦公子，您从哪里来啊？”毛婶给她端来一杯水。
这种低等魔族的家里，哪有茶叶？茶叶在魔族是最上等的东西。
连一杯水，都浑浊不堪，根本不能喝。
“我从风域来的，暂时不准备回去。”华曦看着破了个边角的杯子里的水说，“毛婶，您别见怪，但喝这样的水，对身体不好。”
“嗨！”毛婶笑着，“像我们这样卑微的魔族，身子硬朗，不像你们身娇肉贵的，可是在这里，就只有这样的水，没有干净水！”
华曦想了想，既然屋子都在盖了，那只能暂时安顿下来，水源这种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毕竟她身上带的清水也不多。
“毛婶，我有个简单的法子，可以把水弄干净。”华曦站起来，去外面捡了些石和沙子，拿个木盆做成一个简单的过滤装置。
毛婶看着清水从木盆下面砸开的洞里流出来，睁大了眼睛。
“哎呀！真的是清水！这样子什么水都可以变成清水了！还愁啥呀？咱们魔族不用缺水了！”
毛婶兴奋地大喊起来，满眼神光，仿佛看见了真神一样。
“水本来很脏，虽然过滤了，但还是要煮一下再喝。”华曦淡淡地说。
“哎！”毛婶小心地舀起一瓢水去煮，她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能喝上清水。
他们低等魔族，早就习惯了喝污水了！
水煮开，毛婶立刻招呼大毛头进来喝清水，跟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
华曦也有些开心，毕竟，能帮人得到这样简单的幸福，自己也会开心的。
“娘，哪儿来这么清的水？”大毛头也很诧异。
“都是小曦公子，她太聪明了！有这办法，咱们以后不用喝脏水了！”毛婶望着华曦，从一开始对她的谦卑，变成了崇敬。
“这没什么，小事情而已。”华曦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多了不起，这种原始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小曦，你好聪明，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高兴！我一定给你盖一栋大房子！”大毛头拍着胸口说，一口喝了烧开的水，烫的嗷嗷直叫。
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摇摇头道：“大屋子就算了，能睡就好，我今晚等着睡觉呢。”
“我这就去！”大毛头捂着嘴巴就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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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能不能改变魔界？能不能让神魔之间真正的和平？这是华曦的苦修，小华曦，加油~
好久没求票了，你们的票在哪里，快来淹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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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和毛婶坐在屋里，听她讲了很多魔界的事情。
魔界在最贫瘠的土地上，基本没有耕种，最重要的是，阳光稀少，作物根本就活不了。
魔族的百姓有多苦，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饿死，或被疾病折磨死。
可是千万年来，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低等的魔族，智商太低，局限了他们的思维。
而高等的魔族，在忙着修炼，忙着对抗神族，哪有时间搞这些？
在魔族，除非有天赋去修炼，否则只能做最低等的苦力，像大毛头这样。
“小曦，我盖好了一间，要不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给你搭个小院子。”大毛头满头大汗跑进来。
“好，多谢你了。”华曦走到旁边的小茅屋里，看见地上还细心地扑上了干草，不禁莞尔。
没有床，就这样将就着休息一晚吧，在魔族就是这样。
舟车劳顿，华曦也是很累了，闭上眼睛就睡，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一向警觉，连忙起床，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好多魔族站在外面。
天已经亮了，魔族的天空，就算白天都是阴霾，一年四季，阳光非常稀少。
可是今天，似乎从雾蒙蒙的云层之后，透出了几缕阳光下来。
华曦看着那些魔族，只见他们都在往自己的茅屋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毛婶，就在对着几个魔族比划着说着什么，还把碗里的东西给他们看。
华曦皱皱眉，推开门走出去。
大毛头就坐在她门口，像座小山一样，默默地守护着，不让那些人靠近。
“怎么了？”华曦问，那些魔族，看见她出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小曦，你醒了！”大毛头站起来，庞大的身躯，立刻把华曦头顶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们怎么都在这里？”华曦又问。
大毛头抓抓后脑勺，毛婶立刻过来，欢喜地说：“小曦公子，他们是想找你讨清水呢！”
才一个晚上，就传出去了，魔族这些人，是有多渴望清水啊！
“只要过滤就好了。”华曦说，“就像我昨天教你的一样。”
“我这笨脑子，昨天也没有记住。”毛婶不好意思地说。
要是记住了，也不用麻烦她，能够得到这么珍贵的清水，十里八乡的魔族都赶来了呢。
“没事，我再教你们一遍，跟我来吧。”华曦转身走向附近黄浊的河滩。
这种举手之劳，也没有什么，能做就做吧。
一群魔族崇敬地跟在她身后，眼睛瞪得直直地，看着华曦捡几块石头，弄点儿砂石，再垫一块布，就能把清水弄出来。
那清水里，一点儿脏污都没有，澄清澄清的，能把人的脸都映出来！
魔族们兴奋了。
“太神了！清水，这是真的清水啊！”
“她她她，她简直是神……”
“神也做不到啊，这可是清水！我们魔界，居然有清水了！她简直是救世主！”
“对对对，一定是救世主，魔界的光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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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技术，她又不吝啬！
“华曦，你让我刮目相看了，你到火域来吧，我会弄掉你的魔印，你就在火域，帮我一些事情如何？”火域域主第一个提出了条件。
除掉魔印…………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真的太有诱惑力了！
华曦摸了一下脖颈上的魔印，这鬼东西一直折磨着她。
“我们土域愿意以高官厚禄相待，请阁下到土域来吧！”土域的强壮高手站出来说。
“雷域域主说了，只要阁下到雷域，必定以国士之礼相待！”那雷域的人也连忙说。
“我们水域也愿意给阁下一切便利，并且水域富裕，阁下在魔界，绝对找不到比我们水域更好的地方。”水域的人，有些自负。
什么高官厚禄，国士之礼，金山银山，华曦都不感兴趣。
她只对魔印感兴趣……
抬头看了一眼火域域主，赌一把？先让他把魔印给除掉，然后慢慢谋算。
除掉了魔印，会给她带来很多方便。
华曦很想立刻开口，但这时风凌却说：“华曦，我们风域请你，你会考虑吗？”
他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华曦的心脏里，那明明很细微，却绵绵不尽的痛楚，一下子让华曦有些无力。
风凌的话看似平淡，实则隐藏着无数深意。
她因为风月颜之事，对风域一直心存愧疚。
她不是冷血的人，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也忘不了，当风凌看到为了保护她的风月颜躺在地上，如同死去一样时的表情。
他痛苦，悲伤，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最后还是隐忍下来。
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生，她总要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意，却为别人而活。
“我不想去任何一域，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生活。”华曦抿了抿唇，有些无力地说。
风凌看了她一眼，她苍白的小脸的小脸没有刚才的高傲凌厉，她仿佛为了隐忍什么，而默默地克制自己的狂傲。
他很清楚，她是不敢面对他的，他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把母亲害成那样！
如果还敢理直气壮面对他的话，那一定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不过，还好她不是那样的人。
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机关算尽，阴险狡诈的魔界第一公子风凌，总是能找到一个人的弱点，好好利用！
“如果是我母亲，月颜公主请你去风域呢？”风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着头，有种胜券在握的骄狂之感。
华曦一怔，心里的痛楚一下子扩大，细针仿佛变成了钝刀！
“风凌公子，听说月颜公主此时昏迷不醒，怎么可能请她呢？”土域的高手立刻说。
火域域主也阴沉地说：“风凌公子，如今公平竞争，你抬出月颜公主来，似乎胜之不武吧！”
“没错，虽然月颜公主在你们风域，但我们雷域的实力，也不亚于风域啊！”雷域的人也说。
水域的人倒是高傲地看着华曦，水域太富有了，他们不相信有人会不喜欢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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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界，可没有第二个地方比水域好了！
听着这些酸溜溜的话，风凌视若罔闻，目光冷冷移开。
“好，既然各位说本公子胜之不武的话，那就让华曦阁下自己选择吧。”
说着，他漆黑冰冷的眼眸看了华曦一眼，便淡淡转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华曦悄悄握紧了拳头，尽管知道风凌很卑鄙，但她，确实逃不开良心的谴责。
而且，她是风月颜的女儿，她……和风域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华曦，我可是诚心诚意啊，以我的实力，对你的帮助，可谓不小啊。”火域域主别有所指地说。
华曦知道，他此刻的身体不过是一个容器，真正的本体，那个红衣魔族，有着超乎想象的实力！
“华曦阁下，我们雷域也是诚心诚意的！”
“我们土域也是！”
一群人又开始争抢，这个能制造出清水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在魔界，清水的意义有多么重要，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吧。
被这群人包围着，那一双双恨不得把她打晕了，打包带走的眼睛，让华曦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最终她还是抬起头，以骄傲地姿态说：“在下向来仰慕尊贵的月颜公主，很希望到风域去走一趟呢。”
虽然屈服于风凌的卑鄙手段，但也不要让他好过！
他风凌，就是胜之不武！
“华曦，月颜公主已经昏迷不醒，你到风域去，有什么用？”火域域主不悦地说。
“没错！华曦阁下，风凌公子抛出这样的诱饵，分明在坑骗你！”雷域的人着急地说。
“风凌公子，你这样的手段，真是辱没了尊贵的月颜公主！”水域那人，冷哼了一声。
“没错，应该公平竞争才对！”土域的人简直要跳脚。
而风凌，则面色不愉地瞪了一眼华曦，臭丫头，你敢给我使绊子！
华曦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回应那些人的话，只是将脸偏向一边。
风凌道：“各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们若有本事，尽管去说动她吧。”
那些人又转头，对华曦七嘴八舌的轰炸，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华曦冷冷地说：“风凌公子，我既然选择了风域，那风域有责任保护我吧，我不喜欢被人烦，交给你了。”
说完，像只骄傲的凤凰一样，谁也不看，转身朝自己的改良版乡村小别墅走去。
不得不说，大毛头带着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低等魔族给她盖的新房子，还真不错。
你看看，三间小楼，还带前后花园，前院里一张石桌子，很典雅。
新房子盖好她还没住过呢，先进去睡一觉再说。
风凌脸色铁青看着她优哉游哉走向那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心里对她又暗恨了一分！
要不是父亲听说了有人能制造出清水，而委派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样的人请回风域的话，他才不会理会华曦！
谁知道她还有这种本事，制造清水，不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虚！
但不管如何，还是先打发了这几个烦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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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华曦：“你……”
“风凌公子不用赞美我，也不用崇拜我。”华曦宠辱不惊地说，“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弄点儿吃的？”
风凌一直专注于水渠的事情，此时才发现又是黑夜了，而华曦的脸上，也染着深深的倦色。
他们至少谈了四五个时辰，只喝了一点点水而已。
不知道为啥，看见她这么累，风凌竟也有一丝小小的不忍，冷哼一声，对外吩咐道：“准备饭菜！”
华曦撇撇嘴，这魔界公子，还算有点儿人性嘛……
饭菜送上来之后，风凌只让她一个人吃，自己则出去。
华曦看着那简单的饭菜，一片绿色的菜叶都没有，只有肉，还做的很粗糙。
魔界里作物很难生长，饲养生出也不容易，毕竟饲料是个难题。
华曦啃着馒头，吃着肉，这时听见外面风岚说话的声音。
“大哥，听说你带回一位能人异士，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在哪里，我想看看！他真的能改变我们魔界吗？”
华曦挑挑眉，才几个时辰，她都被传得这么神了。
连风岚都崇拜她了……
“这种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回去。”风凌冷冷地说。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是魔族啊！”风岚不依不饶，“大哥，我是真的好奇嘛，听说你和父亲都非常赏识他，我一定要看看！”
风岚说着，已经不顾劝阻跑进来了。
彼时，华曦正啃着干硬的牛肉，而风岚一眼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怎么是你？”风岚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指着她，怒气爬满了娇俏的脸。
华曦看了一眼后面的风凌，凉凉地说：“你问他啊。”
是风凌把她带来的，他们以为她爱来吗？
“你竟然还敢来风域，你滚出去，风域不欢迎你！”风岚指着她大声说。
“岚儿！”风凌怒喝，“你出去，这件事情不用你管！”
“大哥，你怎么能让她来风域？她把母亲害成那样！”风岚说着说着，哭起来了。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现在用得到她，你不要胡闹！”风凌厉声说。
“她能有什么用？没准她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想对魔界不利，大哥你忘了吗？她是神王重夕的人啊！”
风凌抿着唇，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可是华曦的提议，也让他眼前一亮，觉得可行性非常高。
“她制造出了清水。”风凌只能说，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风岚一呆，也觉得没有话说，清水的事情，外面都传遍了，已经有好多魔族涌来风域，想见见那制造出清水的人。
不仅仅是风域，其他各域也都传遍了。
清水的事情，真的是很轰动。
风岚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恨恨地盯着华曦。
在此之前，她也很崇拜制造出清水的那个人，可看见华曦之后，这种感情便完全被淹没了！
华曦摆弄着碗里的牛肉，说：“我只是在报答王妃的恩情，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配提起我母亲！”风岚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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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抿着唇，风凌拽着风岚的手，把她拖出去：“好了！不要胡闹，回去吧！”
“大哥！你真的要让她留在风域吗？”风岚哭着问。
“这些事情不用你管！”风凌厉声说。
“好！我不管！等她以后把魔界也害惨了，你们再去后悔吧！”风岚说完，转身跑走了。
风凌站在门口，平息了几下呼吸，然后才走进去，看着华曦：“吃好了吗？”
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华曦无奈地说：“吃好了。”
“继续吧。”风凌也没有多看她，只是拿起桌子上一堆图纸。
“风凌公子，你真的不怕我别有用心，会还魔界吗？”华曦问。
“你怀疑我的判断力吗？”风凌冷冷盯了她一眼。
华曦嘴角扬起，微微一笑：“我很佩服风凌公子这样的人，你把宝压在我身上，我很希望，你这个决定是对的。”
风凌暗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看着图纸，不再说话了。
修建水渠的工程，太过于庞大，毕竟要引走黄泉河的水，不仅难度大，而且风险也很大。
黄泉河在魔界的地位，像是一尊可怕的神，无人能撼动。
那么湍急奔涌的河流，想在里面修建水坝和水渠，很难。
这么浩大的工程，一定要五大域联合在一起，如果成功了，魔界将会出现大片可以耕种的土地。
如果不成功，也是不小的损失。
风凌让华曦将详细的图纸画好，他会派人送去各大域，请五位域主一起决定。
华曦对于建筑和水利工程稍有涉猎，但毕竟要实际去实行的话，还是很有难度。
只能尽可能地完善图纸，魔界也有能工巧匠，会根据实际的地形来改良。
华曦连续三天三夜都没怎么合眼，将风凌送来的许多魔界的地形资料都看了一遍，再做实际修改。
详细图纸完成的时候，华曦也累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以前就算三天三夜没合眼的刺杀任何，她也不会觉得这么累，脑力劳动，果然很可怕。
风凌进来取图纸，看见她就那么趴着睡着了，眼睛一圈都是青黑色的，脸就枕在一堆废掉的图纸上，沾了很多墨水。
手里都还捏着笔，笔尖差一点点就戳到眼睛上去了。
心里微微一动，风凌不动声色地把她手里的笔拿走，然后想了想，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盖上，这才拿了图纸离开。
华曦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身上的披风时，怔了一下，随即便笑了。
其实人心都是会变的，再硬的心，也会融化一下。
华曦将披风收起来，走出去，好几天没有出过门，现在还是白天，抬头看看魔界的天空，还是阴霾的，只是有少许的阳光渗透下来。
光线照在脸上，有种阔别久远的感觉。
重夕，你掌管日月星辰，是你让阳光，透过魔界阴霾的天空，照下来的吗？
如果风凌能说动其他四域的域主，在黄泉河上修建水渠，那么，五大域联合在一起，魔界也许会有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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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觉到终于有人来救她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也许不用死了吧……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仿佛这就是她在茫茫的大海中，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脑海中虚幻的影像，开满红梅的山，笑容倾城的少年……
“玥，要怎么样活着，才不会这么累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
也许到了生死边缘，才会有这样的感慨吧。
她连去寻求一段自己想要的人生，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被动地被卷入一个又一个的阴谋中。
抱着她的人，手臂一紧，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感觉到自己吐了，但是下一秒，就没有意识了……
黑暗，又是那样的黑暗……
翻动的黄泉禁术，背对着她，衣袂翩然的白衣女子。
“你怎么又在这里？”白衣女子问她，“你的决定，让我很失望。”
“我的决定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失望不失望，我一点儿都不关心。”华曦冷淡地说。
白衣女子道：“华曦，现在的你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什么防备。”
“我喜欢做婴儿，婴儿简单，没有复杂的人生。”华曦淡淡地说。
“可是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白衣女子说，“而且，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神魔和平这么容易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重夕说，这会实现的，我也相信。”
“重夕？”白衣女子冷笑，“重夕是个大骗子，你为什么要相信他？”
华曦的眉眼微微一转，道：“难道他骗过你吗？我只知道，他一直在帮助我，所以，我相信他。”
白衣女子沉默了很久，才说：“华曦，你会爱上重夕吗？”
这一次，换华曦沉默了，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白衣女子又说：“我知道这世间没人能抵挡得住他的风华，那样绝世的容颜，可是，越是美丽的东西，大概越危险吧。”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把我当成复仇的工具的话，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任人摆布，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主宰。”华曦淡淡地说。
“很好，你这样子，我反倒很欣赏。”白衣女子说。
“多谢你。”华曦疲惫地坐下来，“其实有时候，我常常想，为什么我会经历这一切，后来才发现，轮回里，默默地就注定了一些事情。”
“你能看到轮回，实属不易。”白衣女子一挥衣袖，“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逃避现实，毕竟不可能长久。”
华曦眼前一花，眼前忽然有些明亮，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星河边，入眼便是满天繁星。
耳边回荡着悦耳的琴声。
她抬起头，看见重夕精致的下巴，他微微垂首，目光专注于琴弦上。
修长的手指拨弄之下，一串串音符流泻出来。
她被他抱在怀中，他抚琴，和她一起共赏万里星河……
现在的她，还是月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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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阵阵甜蜜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怀里，有些满足地‘喵呜’一声。
重夕低下头，看着她肉肉地一笑：“又饿了吗？”
月牙儿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呢。
华曦不禁想笑，还是这样，他养着月牙儿，总是怕他挨饿，一天不知道喂她几顿。
怪不得，月牙儿的身体，那么圆滚滚的。
星河里的光芒，映在重夕紫色的眸子里，美得不可思议。
这样美好的画面，似乎会永远停留下来。
月牙儿一直是月牙儿的话，就可以永远留在重夕身边了。
她不知道有多满足，她根本就不想变回去。
什么神界的公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要的，只有重夕啊。
华曦看着他们，平静简单的时光，在这片冷漠，高远的神界土地上，这样的相处，实在太难得了。
虽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却是这一生能回忆起来的，最美最美的回忆。
重夕低下头，对月牙儿说：“月牙儿，如果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月牙儿抬起头，对他‘喵’了一声，她不知道多愿意！
永远留在他身边，也是她这一生的梦想啊！
华曦只是静静地看着，慢慢地，梦境消失了，她感觉到脑子里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地痛着。
“剑上的毒，是生长在黄泉瀑布旁边的‘封喉草’！十分难以提炼，无人能解啊！”
“既然是毒，就必定有解救之策！魔界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庸医？！”
“公子，我们真的没有办法，黄泉瀑布凶险，那‘封喉草’我等也只是听过传闻而已。”
“滚！”
耳边好多吵杂的声音，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华曦一时也睁不开眼睛。
混沌的梦，让她的脑子更痛了。
体力的灵力，仿佛被什么隔绝了一样，察觉不到。
她中的毒，应该很厉害吧，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让她失去知觉。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好久都没有人说话。
人都走光了吧，没有人说话了，真是太好了，可以安安静静的休息。
她向来都不喜欢吵闹。
忽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轻轻地碰着她的手，然后，慢慢地，她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了。
她恍惚了一下，原来还有人没走吗？
是谁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只是短暂地握了片刻，便立即松开了，之后，便无声无息。
华曦觉得头实在很疼，挣扎着，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好模糊……那个毒药，不会影响她的视力吧？
嗓子干哑，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低哑地说出一个字：“水……”
眼前立刻有黑色的身影晃过，站在她面前，俯下身来：“你醒了？”
隐约之间，似乎是风凌的身影。
华曦舔了舔嘴唇，她好渴，想喝一口水。
风凌似乎领会，立刻去倒了一杯水来，扶她坐起来，慢慢将水喂给她喝。
喉咙里终于得到一丝丝缓解，舒服多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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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公主，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华曦找点儿话题，不然气氛太尴尬了。
“什么问题？”风岚没好气地说。
但华曦已经有点儿摸清楚她的性格了，她只是太任性了，但本性，未必就邪恶。
“为何他们都叫你公主，而叫风凌，却是公子呢？”华曦终于问出了这个疑惑。
风岚和风凌都是风月颜所生，而且都是风域域主的儿女，为何称呼会有区别？
“因为我是女子，我继承母亲的封号啊。”风岚理所当然地说，提起母亲，风岚的面色，又是一黯。
“原来月颜公主，是个封号吗？”华曦喃喃地说。
“是啊，我外公是魔王，他因为娶了母亲的母亲，才当上魔王的。母亲的血统，是从上古就流传下来的，最为高贵。历代魔王，必定要和这样的血统有关系，才有可能角逐魔王之位。”
风岚漫不经心地给她解释，看在她救过她的份上，她才说这么多的。
“那……我听说魔界准备迎立新魔王，并且从神界盗走了九转玄魄金丹，难道不是应该由迎娶了月颜公主的风域主成为新魔王吗？”华曦又问。
“魔族以实力为尊，只有实力最强大，才有可能问鼎魔王之位，五大域中，火域主的实力最强，但是，还不够统领魔界。魔界准备迎立的新魔王，必定是一位空前绝后的人物！”
风岚自负地说，瞥了她一眼：“你果然是神界派来，想打探消息的吧？”
“误会了。”华曦说，她还真不是奸细。
“无所谓了，反正你也给魔界带来了恩惠，我给你点儿消息，也算等价交换了。”
风岚耸耸肩，魔族就是不拘小节，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那，新任魔王……”华曦犹豫了一下，“岂不是要和你……”
“没错，不管将来的魔王如何强大，他都必须要迎娶我，才能登上魔王的宝座，让整个魔界都心服口服。”风岚高傲地说，但同时，眼眸里也有小小的一丝落寞。
这就表示着，她从出生就注定了，不能选择自己的爱情，只能任由将来的命运安排。
谁是魔王，她就嫁给谁。
怪不得，她要逃出魔界，去纠缠无疆，在没有被决定命运之前，好歹能自由地追逐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魔族的真性情，一向如此。
华曦也有些同情她，但想了想，又问：“如果新的魔王，是女的呢？”
风岚看了她一眼，眼神无比怪异：“魔界从来没有过女魔王！”
“我是说万一啦，你的血统是代代相传，难道只有女子才可以继承这个尊贵的封号吗？”
风岚自己也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别说她，整个魔界都没有想过会出现女魔王这种事情，所以，没人在意这个问题吧。
但是现在华曦一问，她也迷惑了。
“反正，只要是我母亲的血脉都可以，我还有哥哥，如果是女魔王，那只要嫁给我大哥就好了！”风岚马上就想通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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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凌岂不是等于入赘？”华曦问。
“你胡说什么？”风岚秀眉一拧，“吃药了！”
她对外面吩咐一声，侍女立刻端着药进来，她递到华曦嘴边：“喝了！”
华曦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太烫了。”
风岚瞪了她一眼，收回去，吹了几下，又递给她：“不要那么多要求，否则，下次我再也不来了！”
华曦很识相，哪敢得罪她，把一碗药喝下去了。
刚喝完，外面的侍女便跑进来，说：“公主，风凌公子受了伤，被人救回来了！”
“什么？”风岚接过去的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华曦也皱了皱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受伤？
在魔界里，有什么人能伤害风凌？
“谁伤了我大哥？”风岚霍然站起来，满脸杀气。
“风凌公子去黄泉瀑布取‘封喉草’的解药，不小心……”
风岚还没听完，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华曦，身躯微微发抖，“这下子你满意了吧，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灾星！每个人你都要害！父亲断了手，母亲昏迷不醒，现在大哥也……”
“我很抱歉。”华曦只能这样说，这些事情，她都很愧疚。
她知道脱不开干系，也许她和燕弦歌，本身就注定，对风域会不利。
“大哥说，你会把魔界引向光明，让我不要针对你，我听大哥的话，只是希望魔界能好，可是……”风岚掉了几滴眼泪，“我还是那么讨厌你！”
说完，她跑出去，侍女也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华曦一个人，她靠着枕头，因为封喉草的毒素，所以没有一点儿力气，动也动不了。
有些事情，她并没有主动去做，可是后果，却让她措手不及。
风凌，他想要魔族的千秋霸业，所以，不惜以身涉嫌去为她拿解药。
真是可笑的因缘际会……
华曦靠着枕头，一个人默默地想了很多。
几个魔医匆匆进来，恭敬地对她说了一些话，华曦没有仔细听，但知道他们是拿到了解药，准备为她重新在伤口上敷药。
华曦便点头答应了，任由他们拉开手臂上的衣服，帮她换药。
然后，一碗红褐色的药也递到她面前。
“这是风凌公子从黄泉瀑布的悬崖上采来的药材，已经试过，能解封喉草的毒。”一个魔医对她说。
华曦也米有犹豫，张口慢慢地喝下去。
那味道难以下咽，不过治病的东西，还能要求多好喝。
“风凌公子怎么样了？”华曦问。
“大人不用担心，风凌公子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没有什么大碍的。”魔医说。
华曦点点头，没有受重伤就好。
魔医离开之后，华曦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本体灵力将风凌的封锁冲开，灵力慢慢运转，在身体里恢复了正常。
只是还有些虚弱而已。
她大概躺了三天了，浑身都难受，口干舌燥，她站起来去倒水喝。
可是桌上的茶壶也空了，她只好从物纳符里，拎了一壶酒出来，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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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光明之主的虚名，可以凝聚所有魔族。你要在黄泉河上修建水库，势必要死很多人。可是现在，都不怕有人会害怕了，那些魔族，都能为你卖命吧。”
华曦冷笑一声，说到权谋，风凌的算计，她又怎么会看不懂？
不愧是魔界第一公子。
他甚至不用强迫奴役任何人去死，他只是给了那些魔族一个希望。
自古以来，成就千秋功业之人，一定是踏着无数白骨走上来的。
“他们是为你卖命。”风凌冷冷地说，“你是光明之主。”
“很好，既然公子看得起，为你做这个傀儡又如何？替你背负罪孽，就当做是我，在报答王妃的救命之恩！”
风凌看了她一眼，之间她面向下面的魔族，慢慢抬起手，对着那些渴望的魔族们挥了挥。
下面的魔族，在那一刹那，完全沸腾了！
呼喊的声音，排山倒海，似乎形成一阵飓风，席卷了整片魔界的土地！
“光明之主——！！”
风凌有些震惊，没有想到她这么上道，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霸气，甚至不用学习，便自然而然地挥洒出来。
她站在高处，头顶是魔界阴霾的天空，她却像是一道令人炫目的光芒。
嘴角边的笑容，缓缓绽开，她说：“以吾五尺之躯，成公子千秋霸业，若将来公子能坐上魔王之位，希望看在在下问绵薄之力上，不要侵犯人界。”
“将来之事，将来，再做定夺！”风凌说，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华曦有些苍凉地笑了笑：“好，将来再说吧！”
她知道改变魔界，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她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也愿意去等！
光明之主……但愿，她真的能为魔界带来光明吧！
********仙逆天下*********
两年之后
天边还是一片雾蒙蒙的，泛着灰白色，清冷的风，从窗外缓缓地吹进来。
一个女子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高挺的粉嫩鼻尖，渗出几颗细细的汗珠。
脸颊上逐渐泛起一片红晕，睫毛如同胡蝶的翅膀一样，微微颤了几下。
与此同时，从她结印的双手中，钻出一缕黑色和金色交杂的灵力，如同一条小蛇一样，迅速地顺着左边的手臂盘旋而上。
脖颈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在转动，印记的中心，是两条交缠的小蛇。
那灵力凝聚的黑金小蛇，盘旋到她肩膀上，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两条细细的小蛇。
虽然是微小的身躯，然而霸气张扬的金色和深沉厚重的黑色，却形成一种无形的霸气，让两条小蛇瑟瑟发抖。
嘶——
仿佛吐出蛇信，黑金小蛇一下子扑下去，准确地咬住了其中一条小蛇的脖颈！
另一条小蛇落荒而逃，连忙总黑色的印记中钻进去。
而被咬住的那条小蛇，则挣扎扭动着，慢慢消失不见。
女子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大的汗水，身体微微动摇，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魔印……只差一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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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我家华曦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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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小蛇从肩膀上盘旋着，慢慢退下来，从她结印的双手中退回去。
而女子的嘴角边，缓缓溢出一丝黑色的血，顺着雪白的皮肤，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
还是没能成功吗？
她已经修炼到黄泉禁术的第九层，已经是最后的一层了，只可惜还没有突破巅峰。
否则，今日一定可以一举消除那魔印！
只完成了一半而已，太可惜了！
从净玉的世界里退出来，眼眸慢慢睁开，一缕金色的光芒慢慢从眼底消失，华曦舒了一口气，抬手将嘴角边的血迹擦去。
和师父玉神的两年之约差一个月就到了，这两年里，她专心修炼。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将黄泉禁术修炼到第九层，即将踏入巅峰。
红衣魔族留下的魔印，也被她消除了一半。
只是关于净玉的封印，她一直没能弄明白。
净玉里是一个无边的世界，她喝过两次净玉里的液体，两次都得到了极大的实力提升。
会不会，还需要再喝一次？
但小桂子不在身边，她也不好控制喝下去的量。
两年之约快满了，她是不是应该去神殿里，把小桂子接回来？
华曦揉了揉酸痛的腿，这两年，她长高了不少，十七岁，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虽然纤瘦一些，但好歹也算发育正常，加上自信和霸气，站在任何男人面前都不会逊色。
脸颊边青涩的圆润已经消失了，轮廓更为精致，细致的皮肤，在魔界没有阳光的世界里，更加白皙。
她是少见的美人，清丽绝色，在魔界里，容貌也是数一数二。
据说只有月颜公主年轻的时候，才有这样令人惊叹的美貌。
每当听到有人这么说，华曦的心里便有些失落，她的容貌其实和风月颜还是有三分相似的。
毕竟，直系血缘，怎么都摆脱不了。
有时候，风凌看着她，都会怔怔出神。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把身世说出口，既然可以隐瞒，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华曦修炼了一整晚，有些疲惫，但是走到窗户边，吹吹冷风，喝一杯凉茶，还是觉得挺舒服的。
这两年里，魔界有很大的变化。
整个魔界都团结起来，五大域首次全力合作，在黄泉河的上游，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水坝。
为此，华曦也耗费了无数心力，去实地勘测，绘图，都是她和魔界的工匠一起完成的。
最近，水渠也快竣工了。
前面一顿水渠，已经滋养了一片荒地，种出了一些作物，那些魔族不知道多高兴。
现在的魔界，走出去，可不再是一片荒凉了。
如果，能有阳光就好了。
神界和魔界的落日山脉之契约，只能解除的话，魔族若不侵犯外族，那么，神王便会同意让阳光照射到魔界的土地中。
华曦望着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依旧是看不到什么光明。
脚步声传来，华曦探出脑袋，只见身披灰色大氅的风凌正大步走过来。
“风凌公子，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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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早已经到了迎娶王妃的年纪，若他们能够结合，风域将会超越其余四域之上！
自从月颜公主昏迷之后，风域确实太需要另外一位有威望的人了！
“哼，风凌公子真是好快的动作啊，光明之主是属于魔界的，他的样子，难不成想据为己有？”
一旁身穿水银色长袍，长发披散，英俊潇洒，看起来最年轻的水域域主冷哼着说。
心里自然是嫉妒地发狂！
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制造了清水，他们水域便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四域都来求他们了！
他们原本掌握了最珍贵的清水，但现在……清水已经不是那么珍贵了！
“水域主，你可别忘了，当年你派人刺杀她的账，还没有算呢！”风域域主不客气揭穿他。
水域域主的面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那件事……
谁让那个女人碍眼了！断了他们数万年的财源！
“那件事情，她已经说过不追究了！”水域域主说，“何况，修建曦渠，我们水域，可是出了最大的财力支持！”
“也亏得你识相了。”一身红衣的火域域主阴测测地笑起来，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狐狸一样的眼睛，阴险地盯着华曦。
“不过，风域主，虽然风凌公子年轻有为，又英俊潇洒，但凭此就想把她娶回去，恐怕不妥吧。”火域域主又说。
“只要他们两情相悦，有何不妥？”风域域主自负地说。
当年光明之主可是也选择了他们风域！
“两情相悦可不见得，我是知道她在人界的时候，喜欢风西国的太子龙乾钰，肯为他挡剑呢！”火域域主不怀好意地说。
“什么？”风域域主一脸吃惊的表情。
其余三域域主也表示很感兴趣。
没办法，他们这两年里也想办法想接近华曦，但华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清高多了。
可以说，她除了卖风域面子之外，其余四域，一概不理！
他们也嫉妒风凌能整天跟华曦在一起，如果他们结合的话，那风域的威望势必很大！
五大域从来明争暗斗，谁也不会希望看到他们好！
“恐怕华曦的心在别人身上，风域主别想两情相悦了！”火域域主大笑一声，一拂那火红的衣袖，便消失不见。
其余三域域主也纷纷告辞。
风域主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
******
九重天，万神殿
重华宫
三生茶的味道，远远就能闻见，弥漫在整个万神殿中，经久不散。
一名身穿宝蓝色织锦长袍的青年走进万神殿，漂亮的轮廓褪去了几分青涩，变得更加俊美。
路过的神女都充满爱慕看着他。
“迦若大人，您又来了。”
“迦若大人，您看我今天戴的这朵珠花如何？”
“迦若大人，这是我为您做的鞋子。”
…………
还没走进重华宫，就被一群小神女围起来，迦若苦恼地皱着眉，礼貌地说。
“有重要的事情向帝君禀报，请各位姐姐行个方便。”
迦若匆忙挣脱一群女人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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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匆忙挣脱一群女人的纠缠，很悲惨地被揩了不少油，赶紧跑进重华宫，不敢停留。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浓郁的茶香沁入鼻端，烦躁的心情立刻平息下来。
真好，每次来到师父这里，总会觉得心平气和，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一样。
“星坠！”他看见默默走出来的小白，连忙打招呼。
小白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两年过去了，小白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变化，还是少年的模样。
日月星辰都是永恒不变的，也许星坠永远都长不大了吧……
迦若默默地看着小白，有点儿同情呢。
这样子，他就不能和华曦在一起了吧，嘿嘿，嘿嘿嘿……
“师父已经休息了吗？”迦若问。
小白点点头，帝君休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的。
“可是有关于魔界的重要消息。”迦若抓抓头发，苦恼地皱着俊脸。
小白也露出无奈的表情，没办法帮他了。
“迦若。”忽然，重夕的声音从重华宫里慵懒地传出来，“进来。”
迦若瞪圆了眼睛，一副吃惊的表情，和小白对视了一眼，真是太幸运了！
他连忙走进去，在寝殿外面，不敢贸然进去。
“师父，落日山脉的山神有消息传来。”
“说。”重夕慵懒地问。
“山神说，在今日早上，从魔界流出来的黄泉河水，忽然消失不见了！”迦若整理了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会消失？”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似睡非睡的性感，如同上等的醇酒，让人醉了。
整个重华宫里都弥漫着三生茶的香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薰香。
“山神也不懂，因为落日山脉的契约，无法进入魔界查看。”迦若偷偷看了一眼寝殿里。
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师父会怎么处理？
太奇怪了，汹涌的黄泉河，从天地初开便存在，这条河流把妖界，鬼界，魔界围在特定的圈子里，让他们很难出来。
可是只在一夕之间，黄泉河的水，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怎么可能？
谁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控制这条凶险的河流！
重夕沉默了片刻，迦若以为他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开口。
“派一个人去魔界看一看。”
迦若一呆，连忙说：“师父，落日山脉的契约里，规定了神族也不得踏入魔界。”
“选一个人族去。”重夕散漫地说，“这件事交给你。”
迦若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师父，魔界凶险，要进入魔界，恐怕很难。”
“那就选一个厉害的，下去吧。”重夕已经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哦。”迦若只好苦着脸走出去，垂头丧气的。
站在外面的小白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帝君一定又给了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作为好兄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作为鼓励。
待迦若走了以后，小白才走进寝殿里，他是帝君的召唤兽，只有他和月神，才有资格近身跟随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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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叹息了一声：“你们都喜欢人界，可是你们都只看到人界的繁华美好，却都没有观察了解过人界为何这样繁华，这是人界最简单的法子。”
“惭愧之至。”风凌摇摇头，居然在她面前认错。
华曦扬唇微笑：“我也希望魔界能越来越好，接下来，我会把知道的很多东西都告诉你们，希望大家共同努力，魔界总有一天也会像人界一样的。”
那群使者喜悦地点头：“有光明之主在，那一天一定不会远了！”
“没错，华曦大人，要怎样才能把阳光也带进魔界呢？”一个使者问。
一群使者便那样期待地看着她。
华曦沉默了一下，而后微微笑道：“日月星辰，由神王掌控，若向他臣服，光明自然会来。”
“华曦。”风凌插口道，“光明之事，还不急，先将魔界建设好吧。”
说完，他便挥挥手，今天的会议便到这里，让那些使者都离开。
华曦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风凌，我不是光明之主，我没有办法为魔界带来光明，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到最后终究会失望的。”她说。
“但现在他们至少还可以继续期盼。”风凌看她一眼，“你不高兴？”
那么多魔族膜拜她，崇敬她，把她当成救世主一样，她难道一点儿都不开心？
曦渠以她的名字命名，她都不高兴？
“你知道流星吗？他们被寄于了太多愿望，才会从天际坠落的。”华曦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觉得很累，在魔界的这两年，除了修炼，她耗费了大部分心力。
虽然看到曦渠的时候，也有很大的成就感，但是，疲惫还是排山倒海地来了。
风凌一怔，她的意思是，她就是那颗被寄予厚望的流星吗？
“我不会让你坠落的。”风凌的手，忽然轻轻握住她的。
华曦睁开眼睛，连忙将手缩回来，眼眸深处，有一抹冷冽。
“风凌公子，我说过了我不会在魔界久留的，两年了，我很快就会离开。”
风凌扬起唇角，笑容凉薄：“你以为离开魔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地方能困住我。”
“如果我不让你走，你就绝不可能离开魔界。”
“为何？”
“因为我不想放你走。”风凌眯起眼睛，冷冷地说。
华曦正视着他：“风凌，你什么意思？”
“我会迎娶你，以你的威望，加上我的实力和血统，我们会统一魔界。”风凌不见得有多少深情，但是，他绝对有强大的野心！
统一魔界？
听起来确实是美好的愿望，但是……
他这种人，似乎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吧，他就没有想过，她一点儿都不愿意吗？
“风凌，我会离开魔界，你拦不住我的！”华曦站起来，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
“你体内有魔族的血脉，人界容不下你。”风凌斩钉截铁地说。
她的血脉，在魔界都会受到排挤，何况是人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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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劳风凌公子操心了！”
“人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甚至不怕再死一次吗？”风凌冷冷地问。
“当然有！”华曦冷笑，“死有什么好怕的？”
她无所畏惧不顾一切的姿态，触怒了风凌的心，也触动了他心里某一方面的异样感情。
“你放不下人界的，是人吗？”
“与你无关！”
啪！
风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冷冷地怒视他：“你不能背叛我，如果你敢离开，就是与我为敌，也是和整个魔界为敌！”
华曦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情会这么激烈和霸道，简直是变|态！
大概是太生气了，她怒极反笑，问道：“风凌，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风凌看向她的目光，一瞬间有些锐利。
他，没有否认！
华曦好笑地摇摇头，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时，才回头问了一句。
“风凌，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居然喜欢她？
“你不过是一个混了人族血脉的魔族而已！”风凌说。
华曦大笑了三声：“是啊，我是混血种，但我的血统……”
“风凌公子！”外面的侍卫走进来，匆匆地说：“有个人族闯进魔界来了！”
风凌一下子直起身，冷冷地挑眉：“人族？”
华曦也有些奇怪，普通人族怎么可能闯进魔界来？
他们当年五个人，是重夕亲自派来的，也不过是想在落日山脉打探一圈而已。
后来如果不是风凌用风之魔眼把他们抓进来，恐怕要费不少功夫才能进去。
她第二次进入魔界，是从黄泉瀑布，但那么凶险的黄泉瀑布，能闯进来，也要全靠运气吧。
风凌已经起身打算去看看了，华曦也想跟着去，但刚才和风凌吵过，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
风凌也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了。
不带她就算了，她还不会自己去吗？
华曦召唤了巨阙剑出来，迅速地离开魔界。
魔界一向防守严密，有人闯进来，立刻就被发现了。
因为闯进来的地方最靠近风域，因此第一个被风域的人发现。
此刻，一群魔族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闯入者围起来了。
风凌一出现，那群魔族便自动分开成两边，让他走进去。
闯入者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英俊男人，轮廓冷峻，眉峰如刀削一般，隐隐透出一种冰冷慑人的气势。
那人看见风凌出现的气势，判断他是魔界地位非凡之人，便开口。
“在下龙乾钰，不小心闯入魔界，并无他意，只是看见黄泉河断流，有些好奇而已。”
一番话说地不卑不亢，如此气度，到让人佩服。
风凌则冷冷地说：“好奇心会害死人，你可知道？”
“在下没做任何坏事，难道魔界就能滥杀无辜吗？”龙乾钰还是挺直胸膛，并无一丝惧色。
“好胆识！”风凌冷笑一声，“闯入魔界者，要么就永远留在魔界，要么就死，你选哪一条？”
龙乾钰微微眯起眼睛，此人阴沉沉的，一看便知是心思诡诈之人，根本骗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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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眼之中，出现的正好便是华曦和龙乾钰的身影。
两人行走在曦渠上面，有说有笑，不时停下来指点，讨论。
看起来，确实是认识了很久的熟人，不像假装。
风凌盯着风眼里的画面，眼神幽暗到泛起了冷光。
“公子，此人的身份已经查明，乃人界风西国太子龙乾钰，现也是玄云宗青龙院玉玄子宗主座下弟子。”魔族的探子来报。
虽说有落日山脉，但关于人界的情况，魔界多多少少还是能打听到一些。
风域在五大域中，最擅长的，便是打探消息。
掌控风的能力，便能从风中收集很多消息！
龙乾钰身份尊贵，自然很容易便打探出来。
“风西国的太子？”风域域主忽然走进来，面色异常地问了一句。
探子立刻回身行礼。
风凌也看向自己的父亲，近几年，父亲已经很少会管风域的事情，此时出现，似乎有些奇怪。
风域域主走进来，同样看向了风眼之中的景象，眸光越来越沉。
“父亲，你对此人有什么意见吗？”风凌问。
风域域主道：“华曦也是风西国的人吧，五年之前，火域域主曾去过风西国，被龙乾钰发现，原本打算杀了他灭口，但没想到……”
“如何了？”风凌皱起眉，隐约感到一种不安。
“华曦不顾性命，为他挡了一剑。”风域域主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这些事情，并不打算对风凌说出口。
毕竟那龙乾钰是人界的太子，距离遥远，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龙乾钰居然来到了魔界！
风凌的痛苦骤然扩大，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成拳头，骨骼‘咯咯’作响。
“她为他挡了一剑？”风凌咬牙切齿地问。
“若非有真的感情，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样吧。”风域域主也有些不悦，“凌儿，父亲知道你想娶华曦，这个男人，也许是你们之间的障碍。”
风凌凌厉的目光，瞬间转向了风眼，看着里面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华曦抬起头，和他一起大笑起来。
在魔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笑过！
龙乾钰，你的命，本公子要了！
风凌猛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入夜，华曦才带着龙乾钰从外面回来。
“今天看过了魔界的大部分土地，太子殿下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华曦和他并肩走着。
“光是曦渠，就让我望尘莫及，你已经做的如此只好，我还能有什么建议？”龙乾钰微笑着说。
一天的相处和巡游，对他来说，十分愉快。
“过奖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华曦难得谦虚地说。
“魔界的百姓，把你尊为光明之主，绝对名至实归。”龙乾钰转身看着她，“华曦，是风西国没有福气留住你，我曾经以为你葬身在火海，还好你没事。”
“风西国是我的家，我很想回去。”华曦的神情有些恍惚，“可是我现在的身份……太子，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人族和魔族也能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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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可以，我愿意达成你这个愿望！”龙乾钰说。
“多谢你了！”华曦对他抱拳，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四周，便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打算何时回人界呢？”
“我想再逗留几天。”虽然黄泉河水断流的原因已经查明了，但他还是一点私心。
华曦自然清楚他心中所想，便说：“实不相瞒，你想找的那个魔族，正是火域域主，可他现在，其实也只是一个容器，他的身体被人占据了。”
龙乾钰吃了一惊，俊颜微皱：“容器？”
“此事太复杂，那人的邪术十分诡异，曾也想占据我的身体，只是我运气好才逃过一劫。”华曦压低了声音，“太子，你还是尽早离开魔界吧。”
身在异族之中，总归是不安全的。
“既然如此，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华曦轻笑：“我在魔界还另有要事，还要过段时间才会回去。”
龙乾钰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便不再多说，“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吧。”
“嗯！我会亲自送你离开。”华曦说，然后送龙乾钰去客房休息之后，才回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风凌心思难测，未免他对龙乾钰不利，还是安排他住在自己的私宅里。
在魔界，她也有一座自己的小院子，但是位于风凌的监视之中。
回到房里，刚换了衣服准备修炼，便听到外面有异动。
嘴角微微扬起，冷笑一声，拿了件披风便走出去。
固然看见十几个黑衣人围在龙乾钰的屋子外面，但却被一阵无形的结界挡住。
还好她早有准备，否则还不被他们钻了空子！
“风凌！”华曦凭空喊了一声，她知道他那个邪门的风之魔眼，可以随时随地监视她！
此刻，也肯定在监视吧！
果然，她声音落下的同时，风凌也出现在她身后。
“你果然很在意他啊。”风凌冷冷地说，“怎么，五年前你为他挡一剑，现在，还想为了他得罪我，再找死一次吗？”
没想到他还调查了关于她和龙乾钰的过去！
挡剑那件事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对风凌是没必要解释的。
“既然风凌公子知道我在意他，便该知道，你要杀他，我不会坐视不理。”华曦同样冷冷地说。
“你想与我为敌？”
“如果真到那一步，也是公子你逼出来的吧。”
风凌阴冷地瞪着她，华曦也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这时，龙乾钰也打开房门走出来，看见这阵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处惊不变，不愧是风西国的太子！
“杀了他！”看见他的一瞬间，风凌便抬手下令。
十几个高手立刻便想联手打开结界。
“谁敢！”华曦一闪身便挡在结界之前，“要杀他，先杀了我吧！”
那些高手也很为难，华曦大人，也是他们很崇敬的人，但又不能违抗风凌公子的意思。
风凌的眼睛，几乎泛起血色！
魔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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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就在自己似乎要被拽进水中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只手抓住她的腰，然后一道风刃凶狠地砍断了她的灵力！
巨大的力量消失，冷蓝色的灵力几乎在一瞬间，便消失在水面。
而华曦的身体，也惯性地向后倒去，踉跄了好几步。
回头一看，风凌面色冷峻地看着水面，眼神里，有太多读不懂的情绪。
“多谢了。”华曦干涩地道谢。
风凌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还转着漩涡的黄泉河水。
风凌绕到她前面，一丝风灵力从他衣袖中钻出，进入水面。
然而下一秒，那灵力似乎被什么吸进去，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风凌的表情有些吃惊，这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个红衣人，是火域域主。”华曦走上来一步，也看着那水面的漩涡。
片刻之后，漩涡终于消失，水面恢复了正常的流淌。
“火琉璃没有这样的实力。”风凌说，他在魔界还会不清楚吗？
火域域主的实力，确实比父亲高，但像刚才那样恐怖，绝不可能。
“真正的火域域主自然没有，可是，火域域主不过是那个人的容器而已，我和他交过手，清楚地很，他的实力很强！”
风凌眸光一紧，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地道：“红衣魔族……红衣……”
“风凌公子有什么头绪吗？”华曦连忙问，对于那红衣魔族的事情，她也很想知道！
“并不确定，先上去再说。”风凌一挥手，抓住华曦，一阵清风便轻轻托着他们两个人向上升起。
从水帘里进去，华曦拿出小星星，立刻就看见靠在寒潭边的龙乾钰，大步走过去。
“怎么样了？”
他胸口一直到腰侧，有一道很大的伤口，似乎被火焰灼烧过，没有流血，但却很深，几乎可以看见骨头！
龙乾钰忍着剧痛，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我进来的时候，他就那里，我看到他似乎在打开什么。”
“先别说话，我帮你上药。”华曦没有急着去看机关，而是拿出疗伤的药，拉开他的衣服，帮他上药。
风凌阴冷地盯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龙乾钰刚才指的地方查看。
角落里也被寒潭的水浸没了，但是水底下，隐约可以看见侧面有一个轮轴，已经锈迹斑斑，但是好像被拧开了。
那红衣魔族，便是打开了这个，然后，黄泉河底下才会出现那个漩涡吗？
这是一个机关。
为何这黄泉瀑布里，会有这样一个机关？下面通往什么地方？
华曦涉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便说：“恐怕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多年了吧。”
之前那红衣魔族应该也想来，但是这寒潭底下有红虺兽这种强大魔兽，他没有把握。
而且，那凶猛的黄泉河水，也绝不可能下去。
好不容易红虺兽跟着她离开魔界了，而他又等了两年，终于等到曦渠修建成功，把黄泉河的水都引流入魔界，那个水底下的机关才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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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当初水域和雷域域主不同意修建曦渠，是火琉璃积极奔走促成的。”
风凌眯起眼睛，原本还以为是火域的形势太恶劣，最需要水和两天，所以火琉璃才会那么积极。
原来，他的打算是黄泉河底下的机关！
“你打开机关，我下去看看。”风凌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准备下去。
“等一下！”华曦忙说，“那红衣魔族才下去，搞不好他在下面有什么埋伏，先从长计议吧。”
“我不喜欢等。”风凌冷冷地说。
华曦道：“我也不喜欢等，可是莽撞行事，恐怕丢了性命！”
“你说该怎么办？”风凌忍住怒火，咬牙问。
“你先告诉我，那个红衣魔族，让你想到了什么？”华曦知道，他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大概在一万多年以前，迦夜陛下在位的时候，一个叫祭渊的人曾来到魔界，为迦夜陛下出谋划策，攻打神界……”
风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华曦便低呼一声：“祭渊？！”
风凌看向她过于吃惊的表情，来到魔界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华曦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时之间，风凌都有些摸不清楚她的心思。
祭渊此人，是魔界很少会提及的一个人，因为当年的事情，迦夜陛下已将他归入机密。
据说此人掌管的术法，十分强大，连整个魔界，都不能和他为敌！
“你知道祭渊？”风凌奇怪地问。
“听说过，他的傀儡之术，和我有些纠葛！”华曦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
脑海之中，阵阵发麻的感觉。
祭渊，祭渊！
他竟然和那红衣魔族有关！
那么，在她体内种下魔印，是祭渊一开始的阴谋了？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
“没错，他的傀儡之术，曾重伤过当时的神王，但没人知道那是傀儡之术。”风凌看着华曦的面色不对劲，便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华曦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压下了心中澎湃的情绪。
“后来，不知道为何，祭渊和迦夜陛下闹翻了，他走之时杀死了当时魔界的五大高手，并带走他们的尸体……”
风凌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华曦不禁问：“还有呢？那红衣魔族，和祭渊是什么关系？”
“那五大高手其中一人，便是当时的火域域主火战！一身红衣战天下，将火灵力运用地最出神入化之人！”风凌悄悄握紧了拳头，一抹强烈的恨意从他眼中闪过。
“这个火战，被祭渊炼化成傀儡了？”华曦问，但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风凌点点头：“不得不说，那祭渊确实有几分本事，被他炼化的傀儡，实力都会增长几倍！”
这一点，华曦也很清楚。
祭渊在数万年的时间里，一直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但他却在暗中，默默地寻找着大陆上的厉害人物。
他要的不仅仅是符咒师，还有各种将灵力运用得出神入化之人！
数万年前，他盯上了魔界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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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座，是完全仿照万神殿的话，那究竟要多么庞大？
谁闲着没事干，偷偷在地底下弄出这种玩意儿来？
“进去看看吧。”风凌也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去过神界，因此不知道万神殿的规模。
他大概没有华曦这么震惊。
华曦咽了一口口水，才说：“你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这一模一样的宫殿吗？”
“哪里？”风凌连忙问，原来她见过！“是风西国的皇宫吗？”
华曦轻嗤一声，摇摇头，摸着肚子，不想发笑，这样太没礼貌了。
她绝对不是在嘲笑风凌没有见过世面，而是……
“你听说过神界的万神殿吗？”华曦忍着笑意说。
“据说万神殿是万神居住的地方，不知道这仿照的是哪一位神族的宫殿？”风凌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仿照的神界的宫殿，怪不得如此金碧辉煌呢！
“这不是哪位神族的宫殿。”华曦摇摇头。
“难道是神王居住的谴云宫？”风凌吃惊了！
他也听说过谴云宫的规模，十分壮观，只可惜没有亲眼见过！
“不，这就是万神殿。”华曦终于说，她都已经说是万神殿了，他还猜别的，是要气死她吗？
风凌怔了好半天，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疑惑。
华曦苦笑道：“你没有听错，这真的是万神殿。”
如果她没有去过神界的话，她疯了也不会联想到万神殿啊！
万神殿，万神万神，顾名思义，里面至少有一万个神族居住着，每个神族都有一座宫殿。
比如紫极上神的紫极宫，红线君的姻缘宫，花神的百花宫，月神的月宫……等等，这些都是规模十分庞大的！
这万神殿，就包含了所有有职位的神族的宫殿……
那种规模，谁脑子进水了想去仿造一座一模一样的啊！
这可是一比一的比例啊！
华曦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万神殿……”风凌喃喃地说，原来神界的万神殿是长这样的……
只是看见一个仿制品，都感觉到如此浩大，那若是真的万神殿，该是何等的辉煌磅礴？
神界……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魔族来说，神界是多么遥远的地方！
“我们进去看看吧。”华曦压下了心中的震撼，对风凌招招手，便当先走上去。
这假的万神殿的大门，已经被那红衣魔族火战推开过，所以他们也不用费力推开这大门，轻而易举地进去。
大门之后，也是同样的通道，高大的围墙，漫长的通道。
没有神界里蔚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只靠着那巨大的星石发光，所以光线并不是那么充足。
但是，四周的金色，弥补了黯淡。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息，他们走进去，脚步声便在四周回荡。
这仿造的万神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道那火战进来之后，又去了哪里？
华曦每一步走得小心翼翼，手里紧紧握着两张符咒，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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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真的是一座万神殿的话，那么中心一定是重华宫。
重华宫，也就是风凌口中的谴云宫。
在重夕继任神王之位之前，那里一直都叫谴云宫。
不管藏着什么秘密，应该都在重华宫吧？
华曦也根据记忆，走向重华宫。
但是——
一个时辰之后，风凌忽然说：“这个地方我们曾经走过吧。”
华曦也抬起头，皱着眉，因为精神全副戒备，太过于紧张，因此她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身上都开始冒汗了。
确实……这应该是万神殿的大门附近。
这个地方，华曦绝对记忆深刻！
因为当初她不小心吃了化形丹变成月牙儿之后，便是在这个地方，差点儿被锦丰和伏战两个家伙吃了！
她第一次在这里遇见重夕的。
他们走了这么半天，怎么会绕回原地了？
华曦的记忆是不可能出错的，难道，这座地底的万神殿，在移动？
华曦想了好半天，才说：“我们回头走。”
“回头？”风凌诧异，难道她想放弃了吗？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作风！
但华曦已经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了，这一次她走得很快，但是，原本距离不远的大门，却再也找不到了。
“连回头的路都没有？”风凌更加震惊。
华曦回过身，摸索着墙壁，道：“看来，一旦进来的人，就很难走出去了，里面的机关一定被开启了。”
万神殿的结构本来就十分复杂，因为太过于庞大，所以不小心走了别的通道，就会直接通往另外一个方向。
她第一次去万神殿，也绕的迷迷糊糊的，但好在她认路的本事本来就高，所以才记住了。
而现在……
华曦凭空画出了一张符咒。
“飞仙符？”风凌皱眉。
用这个符咒的话，太危险了，速度太快，万一有什么机关和陷阱，根本来不及闪避！
华曦没有说话，只是将飞仙符甩出去，符咒瞬间消失不见，而她的一丝灵力，则跟随着飞仙符去了！
“飞仙符有寻路的功能，如果连它都迷路了，那么我们也走不出去了。”
华曦干脆坐下来，走了那么久也太累了。
现在就等着看看，飞仙符会不会原路返回了。
风凌没有她那么随意，就算走的很累，也只笔直地站着，双手环胸，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华曦抬头看着他：“喂，你不累吗？”
“不累。”他紧锁着眉头。
“放心，就算我们在里面迷路一辈子，也不会饿死的。”华曦说着，从物纳符里拿出一袋清水抛给她。
她的物纳符里，何止留了一手啊！
风凌接过去，看看她：“你准备了很多东西？”
华曦自己也拿出一袋清水喝着，点点头：“人总要有备无患嘛，物纳符这么好用，不用来储存食物实在太浪费了！”
物纳符里是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任何食物存放在里面都不会变质。
“你的身份，根本不用做这些。”风凌冷漠地说，仰头喝了一口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倒大霉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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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家伙不仅犯贱，还贪财！
华曦的目光转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宝物就看看而已了。
“没想到那人不仅仿造了万神殿，不会连万神殿里的宝物都仿造了吧。”华曦感叹地说。
怪不得重华宫里那么朴素了，难不成宝物都到了这里？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绣铁剑不屑地说，“重夕那家伙是不懂得欣赏，没品位！所以把宝物都收进库房去了！像这里多好啊……”
要是能淹死在上古神物的海洋里，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那这些宝物是从哪里来的？”华曦问。
上古神物，难道都还能找到一模一样的？
她在梦里也去过谴云宫，好多她见过的宝物，都在这里。
如果有神偷能偷到谴云宫去，那她一定要好好膜拜一下那位神偷！
“这我也不懂。”绣铁剑也很迷惑，“珊瑚总不能长一模一样吧，可这珊瑚，和神界那棵，真是一模一样啊。”
“说得好像你去过神界似的。”华曦嗤笑。
“本大爷在神界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绣铁剑不爽地大喊。
华曦耸耸肩，让他吹吧吹吧，吹牛不要钱！
她回头看看风凌，只见他扶着一张桌子，眉心紧蹙，有点儿不对劲。
“怎么了？”她连忙停止观看那些宝物，走到风凌的身边。
“你不困吗？”风凌强忍着汹涌席卷而来的困意，问她。
“困？”华曦没有感觉困啊，“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有种想哭的感觉。”
心里顿时生出警觉来，这谴云宫里不对劲啊！
她觉得悲伤，而风凌则感觉到困！
怎么回事？
“你撑住，一定不能睡着！”华曦连忙说。
风凌深深喘息了几下，忽然一道风刃，狠狠地割破了手臂，鲜血涌出来！
一瞬间的刺痛，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
但是，他还是觉得头脑昏沉，难以支撑自己的意识。
“你忍忍！”华曦说着，在他手臂上画了一个符咒，刚好便将他的伤口围起来。
符咒的光芒闪过，两条牙尖嘴利的甲虫，便出现在风凌的伤口上！
咔嚓——
那甲虫一口咬在伤口上，风凌痛得惨呼一声。
“抱歉，这两只虫子，一只会不停地咬你，一只会不停地帮你修复伤口，都是剧痛，会让你清醒一些！”
华曦也不忍心看，那甲虫的威力可不小，被咬一口，觉得痛得想满地打滚！
可是没办法了，不痛一下的，头脑根本不会清楚的！
风凌点点头，道：“先去里面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华曦也知道在谴云宫里不能多停留，便拉着风凌，快步走向寝殿中。
进去之后，那扑鼻而来的熏香，更加浓郁了！
华曦捂住口鼻，被呛得咳嗽一声，悲伤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竟让她有种想大哭一场的错觉！
床|上有人！
华曦一眼便看到有个人躺着，便快步走过去。
满床的鲜花，如同刚刚才采摘下来的一样，花瓣上还占着晶莹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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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团锦簇之中，一个姿容堪称绝色的女子躺在里面，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生气。
但是，她的面容却如同活着一样，还有着粉嫩的红晕。
虽然没有生气，但她的容貌，只是如同睡着了一样。
“她睡了吗？”风凌痛苦地问。
他脑海太混乱了，不能像华曦一样，准确地分辨活人和死人。
华曦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时，所有的情绪，便都凝固了。
悲伤的情绪趁虚而入，瞬间主宰了她的身体，两行泪珠，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
无法停止的悲伤，让她紧紧地咬住嘴唇。
“华曦？”风凌就站在她的旁边，自然第一眼便看见了她落下来的泪水，吃惊不已。
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更大的困意涌上来，手臂的痛楚，都难以压制下去。
“不可能的……”华曦流着眼泪，那悲伤的情绪一旦进入了身体，就根本无法排除。
她从一开始的落泪，变成低声的啜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女子的面容。
一层浅浅的光芒闪过，手指没有触及到她的肌肤，便被弹开了。
MD！她不想哭的，但为什么就是止不住这种情绪，就是想要大哭一场！
特别是，当她看到躺在鲜花之中的女子时，几乎不敢相信，想扑上去把她摇醒。
“华曦，你认识她？”绣铁剑阴冷地问了一句，似乎在试探什么。
她感觉到封兽符里的黑水玄蛇也慢慢直起身体。
“我当然认识。”华曦一边流泪低泣，一边说。
听到她的回答，黑水玄蛇冲到封兽符的边缘，低吼道：“你怎么会认识她？你究竟是谁？！”
那愤怒的吼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
绣铁剑也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阴森森地冷笑一声：“呵呵，真有意思啊，现在的你，居然会认识她？”
“为什么不认识？她是我的朋友啊！”华曦吸了吸鼻子，老天，能不能不要哭了！
“朋友？”黑水玄蛇和绣铁剑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这两个不会共同的家伙居然这么有默契，倒让华曦很吃惊。
华曦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泪水，先让情绪平复一下再说，现在简直要疯了，一直不停地哭！
“喂！什么朋友？你说清楚啊！你认识这个女人？”绣铁剑叽叽喳喳地追问。
华曦烦躁地想把他一把扔出去。
“吹牛可不是好习惯啊华曦！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忽悠情报，所以假装认识她，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骗！”
华曦咬着嘴唇，说：“你闭嘴！”
“哈！被我猜到了吧！想骗本大爷，没那么容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绣铁剑得意地说，这丫头真是太狡诈了！
华曦翻了一个白眼，“我真认识她，骗你干什么？”
“那她是谁？叫什么，你倒是说啊！”绣铁剑吃定了她是想骗人！
“MD！我去你祖宗十八代！她叫凰北月，老子就是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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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万神殿都如此空旷，藏身于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嘿，华曦，你敢闯进来，胆子也不小。”忽然，半空中传来那红衣魔族桀桀怪笑的声音。
“出来！”华曦厉喝一声，“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半空中红影一闪，那神情阴冷的火战便出现，阴险的表情，盯着华曦，让人极度不舒服。
“华曦，你非要和祭渊大人作对的话，今天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哦？难道我还有活路？”华曦冷冷地反问。
“当然有，只要你肯归顺祭渊大人，便能活下来！”
“归顺祭渊的话，就成了和你们一样的傀儡是吧？”
祭渊的这几个傀儡，和燕弦歌以及姬玥都不一样，这火战和刚才是爆炸的那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思维。
而燕弦歌和姬玥，几乎如同牵线木偶一样。
这几个人，也许本来就是祭渊的人吧！
“成为傀儡，便能获得更甚于从前无数倍的力量，有何不好？”火战举起双手，神情中充满了膜拜。
“确实，让人很心动。”华曦舔舔嘴唇，“让我考虑一下。”
听到她如此轻松地回答，火战吃了一惊，这丫头当真这么容易就心动了？
风凌一只手按住华曦的肩膀，道：“你不要冲动。”
“风凌，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知道，想要离开这万神殿很不容易。”华曦排开他的手，表情很冷淡。
“吾宁死，也绝不向异族屈服。”风凌冷峻地说，一身傲气。
“各人不一样而已。”华曦慢慢走向那火战，边走边说，“我还没有答应你，只是考虑而已，我想和祭渊谈谈。”
“祭渊大人不在这里，你想谈什么，和我谈也是一样的。”自然不是害怕她见到祭渊大人会有什么不利，这女人的实力，祭渊大人还不放在眼里。
“你能代替他做决定？”原来祭渊不在这里，那就更好不过了……
“祭渊大人很欣赏你，吩咐了你的条件都可以考虑。”火战说。
华曦抿着嘴唇轻轻一笑：“好吧，你先说说，里面那女人是谁？”
“她是祭渊大人的挚爱之人，这座万神殿，是为了她而修建的。”
“想不到，冷酷无情的祭渊，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让人刮目相看。”华曦挑挑眉，挚爱，那女人和凰北月长得那么像，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火战道：“祭渊大人并不是坏人，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华曦竖起拇指：“这一点我也同意，那个女人不叫凰北月吧。”
“她叫玲珑。”
“她为何会死？”看起来，那个叫玲珑的女人去世之时，还很年轻。
神族的寿命虽然说是无尽的，但是，从面容上还是能判断究竟是什么年龄段。
比如红线，她虽然美貌，但却没有迦若那种年轻活力。
火战的眼神忽然阴冷起来，握紧了拳头：“她是被神族逼死的！”
“为何？”华曦吃了一惊。
“神族容不下异类！”火战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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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容不下异类！”火战恨恨地说，“不过，玲珑大人还会复活的！只要有……”
火战阴冷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华曦身上，那眼光像是要将她吞噬干净一样。
华曦心里一沉，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懵懂地说：“只要有什么？”
“只要祭渊大人的术法完善了。”火战的眼神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华曦点点头，老东西祭渊，原来觊觎她的身体，是想复活里面那个玲珑！
为何就盯上她了呢？难道因为她是人魔混血的符咒师吗？
她的体质确实很特殊，不过祭渊的如意算盘，可没那么容易打响！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了？”火战问。
“你刚才说，我的条件，祭渊都会考虑，是不是真的？”华曦笑着问。
“自然不会骗你！”
“那我身上的魔印，能不能除掉？”
“这个不可以，归顺祭渊大人，身上都会有这样的魔印。”
华曦从来也没报什么希望，闻言也不失望，只是问：“有这个魔印的话，他就随时随地能控制我了？”
“只要你诚心归顺，便有自由。”
“那你能不能带我从这里出去？”
“当然能！”
“原路返回吗？”
“那个出口，必须要从外面才能打开。”火战桀桀怪笑，“所以，你如果不归顺祭渊大人，就别想从里面出去了！”
华曦挑挑眉，一脸为难地样子，心里则在想：原来还有别的出路。
“这里只有你，你真的能出去吗？”华曦怀疑地问。
“我若不能出去，难道困死在里面吗？”火战冷哼一声，这丫头竟敢怀疑他？
“这样啊……”华曦似笑非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巨阙剑。
火战便盯着她这个动作，随时准备应付她翻脸攻击！
果然，华曦忽然快速出手，一张符咒急速射向他。
“雕虫小技！”火战不屑地挥手一档，那吞噬能力极强的火焰在符咒还没有发挥威力之前，便将其焚烧成灰烬！
“你……”
符咒挡开之时，再去看门口，华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火战大吃一惊，这么快就逃跑了？
“华曦，你逃不了的！整座地底的万神殿，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火战怒吼。
“谁说我跑了？”华曦悠然自得的声音在从谴云宫里传出来。
火战一怔，心里忽然感觉到不妙，连忙闪身进去。
一进寝殿中，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气得吐血！
“你干什么？你竟敢对玲珑大人不敬！”火战气得跳脚！
华曦已经把玲珑从床|上扶起来，在她身上贴满了爆炸的符咒，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拿了把匕首在她脸上拍了拍。
那样子，别说多嚣张了！
拿了这么大的把柄，不得瑟一下怎么行？
“哦呵呵呵……”华曦笑得很是开心，但是进了这谴云宫，就免不了掉眼泪。
所以她现在是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啪嗒啪嗒泪水往下淌。
说不出的滑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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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生活了两年，没有点儿默契怎么行？
“喂，还有多远啊，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华曦扬声问。
虽然不想回答，但火战还是冷冷回了一句：“机关随时都在变，不想死就走快一点！”
华曦和风凌也没有怨言，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从巍峨的宫殿中走出来，到达的地方，似乎是三生池附近，几座假山，在阴暗的地底下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火战走到假山之前站定，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准备好出去了吗？”
“出去会到达什么地方呢？”华曦站在他身后问。
“会见到祭渊大人。”火战阴冷地笑着说。
华曦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抓了抓鼻尖：“我抓着玲珑呢，他应该不会立刻杀了我吧。”
“在祭渊大人的眼皮底下，休想耍花样！”火战似乎看透了什么，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那一眼，真是让华曦从心底开始发发凉，讪笑了两声，便垂手站立在一旁，等到着火战打开假山附近的机关。
火战走上前几步，左手在假山厚重的青苔后面摸索了一阵，然后便立刻结印。
强大的火灵力，环绕着假山，瞬间便将那些青黑色的苔藓燃烧成灰烬！
火焰之后，隐约可以看见假山上面刻着许多咒纹。
作为一名优秀的符咒师，华曦自然是一眼就看懂了上面符咒的意思。
这是一个开启传送阵的阵法！
上面的符咒非常复杂，是最高等级的传送阵，堪比玄云宗的灵力之阵！
那灵力之阵是千万年以来数百位高手的结晶！
但是，对于华曦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启动的符咒之阵！
眼底滑过一抹寒凉的冷意，她回头看了一眼风凌。
接收到她的目光，风凌便将玲珑从背上放下来，低低地说了一声：“她怎么动了？”
风凌的声音太低了，华曦皱皱眉，害怕火战会听不到。
但是，那火战对他们两人是充满了防备，绝对的耳听八方，虽然很低的声音，但他立刻就听到了！
也许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因此火战迅速地回头。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华曦手腕上符印一闪而过，绣铁剑毫无预兆地****出来！
她距离火战实在太近了，他的反应也是奇怪，猛然腾起身上的火灵力！
然而，火灵力还没有完全冒出来，绣铁剑已经从他胸膛穿胸而过了！
“呃……”火战发出痛苦的低呼，眼睛里闪现着滔天的怒火！
华曦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招得手，立刻便将绣铁剑抽回来，然后，黑色的灵力，从身体上冒出来。
“地煞缚网！”华曦连结印的手势都免了，一张黑色巨网铺天盖地朝着火战覆盖下来！
“啊——！”火战口吐鲜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火灵力无所顾忌地爆射出来。
可是地煞缚网却像是根本无法穿透的牢笼一样，将所有凶猛的火焰全部扣押在他身体周围！
黑色的罗网里，燃烧起熊熊的烈焰，可是却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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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额头上冒着冷汗，胸口急剧的喘息着。
她很清楚火战那火焰的厉害，两年前在黄泉瀑布的时候，他们都吃过亏！
所以这一次，她偷袭的同时，便已经准备案后地煞缚网来封住他那骇人的火焰！
如果让那火焰出来的话，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在这地底下，华曦可没有打长久战的打算！
“怎么样，两年前在玄云宗，这地煞缚网还控制不住你，可今日，你也逃不脱！”
华曦冷冷地说，黄泉禁术她如今已经修炼到第九层，早已经是巅峰状态！
而当年的她，根本就还没有接触黄泉禁术！
短短两年，她的实力早已经是天差地别！
可怜这火战根本就不知道，她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变态的变态！
两年时间，实力居然增长了无数倍！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火战胸口中了一剑，就算傀儡的身体，也受到了重创！
不明白为何，他的身体，应该是金刚不坏之躯才对！
这是祭渊大人赐予的无上殊荣啊！
他怎么可能被一把剑伤害了？
那把剑，那把剑……
火战倒在地上，恨恨地盯着她！
那眼光，如果可以杀人的话，华曦恐怕连渣渣都剩不下了！
“暗中偷袭，卑鄙无耻！”
“说到偷袭，你的主子祭渊才是前辈呢！”华曦冷冷地舔着嘴角，阴冷无比。
开玩笑，在他们这些家伙面前，还讲究什么道义？
偷袭？
这火战当年也没少偷袭她！
否则，怎么会在她脖颈上中下魔印？
“侮辱祭渊大人，罪无可赦！”火战抬起手，颤抖的手指似乎要朝着华曦的心脏抓过来！
华曦抬起手，忽然黑色的火焰顺着地煞缚网燃烧进去！
“啊——”
火焰才刚刚靠近，这火战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黑焰是从黑焰战马身上弄下来的，威力无比强大！
经过两年她不断的改造，融入了黄泉禁术，已经进化成了地狱黑焰！
这些傀儡死不了，但是，她的地狱黑焰却能让他们连灵魂都焚烧成灰烬！
“这是什么？你杀了我你也永远出不去！”火战如同野兽一样地咆哮着。
火红的衣服已经被燃烧起来了，黑焰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慢慢开始变成灰烬。
华曦冷笑，抱着双手道：“你忘了，我可是高等级的符咒师。”
那假山上面区区的一个传送灵阵，还难得到她？
火战绝没有想到她会敢动手，是他彻底的轻敌了，他没有想到，华曦竟然这么厉害！
太轻敌，太轻敌了！
“你想杀了我吗？”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这火战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类似陶醉的表情。
灵魂……
已经有上万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被拘禁的灵魂，和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共鸣。
这种感觉，为何……很温暖呢？
地狱黑焰在焚烧着他的灵魂，连同身体一起，灼烧起来。
火战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不想死！
可是，灵魂回归的感觉却让他这么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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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用自己的召唤之剑，在假山后面挖了一个坑。
而华曦，则从物纳符里找了一块木牌，在上面刻了玲珑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和过往，但是，有一座墓，有一块碑，也算入土为安了。
华曦用大氅将她的身体包起来，慢慢地放进土坑里。
“希望你不要怪我们，安息吧。”华曦看了她一眼，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似乎在谴云宫里感受到的悲伤，再次涌入了心间。
一定是因为玲珑和凰北月的容貌相似吧，好像亲手埋葬了挚友，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
“听说死后不能入土的人，灵魂转世也遇不到前世的故人，希望你转世之后，能和故人重逢。”
华曦将黄土慢慢洒在她身上。
看着那个女人的身体慢慢被黄土淹没了，她似乎也看见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有着一丝安详。
安息吧，不管是爱是恨，都应该被埋入黄土之中。
是祭渊也好，是那黑色的桔梗也好，都应该尘归尘，土归土……
安好墓碑之后，华曦放上了酒和水果，磕头拜了拜，才站起身来，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走吧，从这里离开。”华曦一转身，便看到风凌充满深意的眼神。
“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了泥土？他的眼神干嘛这么奇怪？
“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风凌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她已经死去数万年，却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看你，仿佛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华曦怔了一下，随即说：“看我干什么？我和她不认识，数万年之前，我还不知道是谁呢。”
“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风凌淡淡地说，“总觉得她夙愿完成了，所以埋葬她的时候，觉得很安心。”
“希望她保佑我们顺利出去。”华曦期待地说，走到假山旁边，看着上面的咒文。
咒文难不倒她的，看了一遍之后，便默默地记在心里，开始了按照咒文而结印，念咒……
假山上面，忽然出现巨大的灵力之阵，中间一条幽深的通道，缓缓开启！
“小心一点。”风凌说完，当先走进去，自然不会让她在前涉险。
华曦随后也跟进去，心里一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坟墓。
最后的夙愿吗？
你睁开眼睛，究竟是想看见我，还是看见我的前世，华曦公主。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还是感谢你的帮助。
安息吧……
她转身，大步地跟上风凌的步伐。
这条通道很漫长，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但是，能离开这座地底的迷宫便好。
外面不知有什么样的危机在等到着他们，所以，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也许，祭渊就在外面！
华曦握着绣铁剑，一般情况下，不知道真的到了十分危险的情况，她不会使用绣铁剑的。
这破剑的变数太大了，每次用他，他都会各种变换着法子引|诱她入魔。
但是，他的威力也同样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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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会儿不管外面有什么，都不要和我分开。”
走在前面的风凌忽然说。
“嗯，一起行事方便一点。”华曦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风凌顿了一下，才说：“就算是死，也不要分开。”
华曦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从没见过他这么悲观。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活着再回到魔界，曦渠才刚刚修建成，魔界一定会焕然一新，你有很多抱负要去施展，魔界的史册，一定会让你名垂千古！”
风凌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竟然有些少见的温柔。
“走吧。”
传送灵阵的通道很漫长，但是，还是很快就走到头了。
出口在他们靠近的一瞬间打开，外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暴雨的声音却一下子传进来。
轰隆隆的雷声此起彼伏。
“下雨了，小心一点！”华曦大声说，只有这样风凌才能听到。
风凌点点头，一步跨出去，忽然身体倾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拽出去。
“风凌！”华曦眼看不好，没有犹豫，便立刻上前抓住他。
可是拉扯风凌的力量不知道为何那么大，竟一下子就把他扯出去。
“不要出来！”风凌大喊，眼眸中忽然倒映出华曦的脸，便很快地消失在通道中。
而华曦也已经冲出去，到了外面，才听到那轰隆隆的声音根本不是什么雷声！
那是奔流而过的洪水！
风凌一踏出去，便被洪水缠上了，来不及防备就被卷进去！
华曦站在通道的边缘，看向黑暗中，风凌的身影早已经没入洪水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心脏猛地快跳起来，华曦想要退回通道里另作打算。
可是，这传送灵阵也开始从内部慢慢地消失！
不可能这么倒霉吧！
华曦连忙结印，但是……没有用！
那传送灵阵，只有从里面结印才能打开，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怪不得连祭渊都要派火战潜伏在魔界，因为黄泉河底下那个入口，是进入地底万神殿的唯一入口！
这该死的通道，正好就链接在被洪水淹没的这个地方！
华曦来不及细想，通道已经消失，她也顺势掉进奔涌的洪水里！
身体上封印着六甲符，加上灵力护体！
但是洪水里携带着好多东西，狠狠撞在身体上，还是很疼！
华曦在水底下闭着气，浑浊的水底根本不能睁开眼睛，水底仿佛有巨大的漩涡，一直拉扯着她到处游动。
她和风凌掉下来的时间前后不过三秒，应该不会距离太远吧！
这是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但她确定，一定不会是魔界！
魔界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洪水！
刚刚还在通道里说不要分开，这一转眼就被洪水冲开了，真是命运的玩笑啊！
华曦分离从水里钻出来，她水性一向很好，拿出巨阙剑，带着自己的身体钻出来。
风凌应该也有办法应对的吧，他的实力也很强！
“风凌！”
奔涌的洪水中，她的声音根本没人可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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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长得很英俊，一脸倨傲，似乎也不将祭放在眼里。
而祭，看见他也立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沉香公子，你到这地方来干什么？”
这臭小子拽什么拽，要不是祭渊大人吩咐了不准对他动手，早把他一刀切了！
“这里洪水泛滥，我过来看看。”沉香的眼睛一转，看了看祭的身边，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他接到的消息是，祭渊多年前安插在魔界的人回来了，会带来很重要的消息。
他也没有看到人，难道消息错误了吗？
“养尊处优的沉香公子，何时开始关心民间疾苦了？”祭语带讥讽，怎么看这个沉香都不顺眼！
可偏偏还动不得！
上一次派人暗中刺杀他，后来被祭渊大人狠狠的惩罚了。
这家伙身上带着某种东西，似乎连祭渊大人都十分忌惮！
沉香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站在高处，看着远方奔流的洪水。
雨下的很大，后面的人帮他撑着伞，但也没什么用，很快他的衣服就湿透了。
“公子，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后面的妖族劝道。
“不用撑伞了。”沉香从雨伞底下走出来，对手下的人命令道：“搜查这一带，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喂！你凑什么热闹？”祭火了，他搜什么人？
华曦更是暗骂一声，她现在已经够背了，沉香来凑什么热闹啊？
沉香冷冷地说：“我怀疑有奸细混进妖界，我搜查有什么不可以？”
“你分明是在跟我作对！”祭气得跳脚。
“你？还不够那个资格！”沉香冷傲地说，挥挥手便让自己的人去搜查了。
祭不甘落后，也立刻让自己的人去搜查。
这下子可真是苦了躲在草丛里的华曦，简直想大哭出来，眼看着两方人马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到底该出去还是不出去？
沉香的话，不用太担心，但是祭……
华曦忍住吐血的冲动，眼眸如同利刃一样，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心跳的声音‘噗通噗通’在耳边回响着，华曦屏气凝神，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声喊道：“沉香公子，这里发现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声惊动了！
那个人离自己只有两三步远了，听到这声音便立刻转身，飞快地奔跑过去。
祭的人和沉香的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沉香站在高处，准备走下来，但祭怕被他抢了好不容易发现的人，立刻抢先一步飞奔过去。
沉香冷冷地看他一眼，也准备过去。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悉嗦的声音，他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杀过去！
华曦看着草丛里不知道从哪里钻到自己脚边的癞蛤蟆，简直傻眼了。
要不要那么倒霉？
连癞蛤蟆都敢出来愚弄她！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快滚远一点啊！
华曦就这么动了一下，就引起了沉香的注意，心里暗叫不好，打算逃，但沉香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这次真是喝凉水都塞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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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沉香看着草丛后面满身泥泞的身影，距离两步之外便停下来。
华曦知道祭很快就会回来，要是也让祭发现，那就大大的不好了！
“沉香公子，是我，我们是熟人……”
华曦慢慢从草丛后面走出来，脸上的污泥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了，露出苍白秀丽的一张小脸。
两年不见，但是那样清晰的眉目，却一下子就击中了沉香的心。
他慢慢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狼狈湿透的少女。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看到的是幻觉。
华曦咬了咬嘴唇，有些尴尬，当初避着不见，没想到还是要见面的。
“什么人！”一旁的草丛里，忽然有个人走出来。
是在附近搜寻的妖族，没有被声音吸引过去！
华曦一看，明显不是沉香的人，是祭的人！
眼中骤然杀过冰冷的杀气，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没有等自己动手，沉香已经先一步闪身过去，亲手扭着那人的脖颈，一下子便拗断了！
然后一丝诡异的白色灵力瞬间将那人的身体燃烧成灰烬。
华曦都傻眼了，两年不见，沉香的实力也长进了那么多！
那白色的火焰真是一点儿也不亚于火战那种吞噬力量极强的火焰啊！
“跟我走！”沉香没有多说什么，拉起华曦的手，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虽然重新遇见了前世的姐姐，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言喻，然而，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最好时机！
祭渊出动了那么多人，要是发现了华曦，她绝对没有活路走！
他小时候，总是姐姐在保护他！
到死的时候，也是姐姐保护他！
他很讨厌小时候的自己，一点儿能力都没有，什么都帮不了姐姐。
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他走的太快了，一直走出去好远，脚步才放慢了一些，他立刻转头，关切地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多谢你。”华曦摇摇头，露出真诚的笑容。
沉香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这样不好。
姐姐已经不是前世的姐姐了，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贸然的动作，恐怕会吓坏她的。
慢慢来，他一定会和姐姐培养出向前世一样的感情。
“举手之劳，我们是朋友啊！”沉香开朗地笑着说。
华曦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心思，既然他都不说破的话，那她也没有必要说破。
前世和今生，早已经没有关系了，希望沉香能慢慢认清。
“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不会在妖界停留太久的。”华曦说，“不知道你可否方便，让我稍作休息。”
“不用见外，我那里很安全，就算祭渊，也不敢去的。”沉香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走吧，我们回去。”
华曦小小的吃了一惊，连祭渊也不敢去，看起来，祭渊似乎很忌惮他？
她还是很了解祭渊的实力，那个家伙简直是无敌的！
可是，他怎么会忌惮沉香呢？
难道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面对水蛭时，沉香身体表面浮现出的九尾妖狐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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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他都忘了姐姐是女子，穿男人的衣服太不合适了。
刚才太高兴，把这个都忘了。
“我再去给你准备一套，你等着！”沉香说着，便跑去找丫鬟。
一抬眼，看见姬玥慢慢往外走的身影，果然是傀儡，居然什么都不为所动。
唉……
姬玥走出大门，妖界最近总在下大雨，他身上被淋湿了，但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抬起头，望了望漆黑的天空，他舔了一下嘴唇。
“都说了让你走，为何还要回来？”
虽然口中如此喃喃地说着，但不知道为何，心底竟有些隐隐的期待和喜悦。
她来了，离他这么近……
“好久不见，华曦。”他知道她不可能会听见，但还是想说给自己听。
这样子，好像他们真的能回到过去一样。
就算幻想也是好的啊，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华曦穿好了衣服出来，还算合身的妖族服饰，布料粗糙，但是色彩鲜艳，红红绿绿的，看着不知道多喜庆。
衣袖边缘还装饰着野兽的皮毛，妖界苦寒之地，常年寒冷，所以衣服也很厚实。
头上还戴着一顶银灰色的貂皮小帽，有几分俏皮地走到院子中。
院子里还下着雨，她站在回廊上，看着屋檐下哗啦啦流淌的雨水，有些恍惚。
竟然来到妖界了……和玥这么近距离的地方，会不会遇到他呢？
如果相遇，会是怎样的情景？
“华曦，衣服合身了吗？”沉香笑着走过来，丰神俊朗，眉清目秀。
“很合身。”华曦笑着抬头，将心中的阴霾都挥散开，“沉香，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放心，不会的，去吃些东西吧。”沉香拉着她转身，去小客厅。
路过，有几个侍女看见了，都恭敬地行礼。
华曦看着他们，这些妖族，都可信吗？
“放心吧，他们在祭渊来之前，就已经在妖界，很忠心。”沉香仿佛知道她的顾虑，因此贴心地说。
“这样就好。”
华曦放心地坐下来吃东西。
妖界的食物，比起物资匮乏的魔界，要好太多了，沉香曾经是人族，所以对厨师要求很高，食物的口味，偏风西国。
华曦一下子吃到家乡的食物，只觉得很美味，两年没有吃过这样的口味了。
她平时在魔界，有什么吃什么，她也不是对吃的特别讲究的人。
沉香坐在她对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便捧着脸，开心地看着。
“你不吃吗？”华曦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过了，你都吃了吧。”沉香各种给她夹菜，比自己吃还积极。
“谢谢，够了。”华曦确实也很饿，加上吃到家乡口味，一连吃了三碗饭。
沉香笑得眼睛都弯了，心里甜蜜蜜的。
姐姐真厉害，吃饭都能吃这么多……
饭后，华曦将祭渊在魔界底下修建万神殿地宫的事情，告诉了沉香。
那万神殿里的路可以一直通往妖界，不知道为什么，祭渊废了那么多心思修建这座地底万神殿，自己却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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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进不去吗？
他派火战潜伏在妖界这么多年，就在等这个机会！
但没想到，火战会遇到他，现在被她宰了，估计祭渊也很抓狂吧！
“祭渊此人，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吞灭六界，他修建这地宫，难道想偷袭魔界吗？”沉香凝眉道。
“也许吧，他从外面打不开那条通道，因此一直在等。”
“他的傀儡军团十分厉害，若要偷袭魔界的话，有那条秘密通道，当真是易如反掌！”
“现在的大好时机，他不会放过。”华曦冷笑一声，可惜这机会被她破坏了。
那火战没能成功帮他打开通道！
沉香道：“据说魔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实力就连九天之上的重夕帝君都望尘莫及，她连黄泉河的水，都能随意操控，恐怕，也不会将祭渊放在眼里吧！”
华曦正喝茶呢，听到他说得一口水就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你怎么了？茶水太烫了吗？”沉香连忙站起来问。
“不是的不是的！”华曦连忙摆手，真是汗颜。
想不到外界都把她传得这么神了！
连重夕都望尘莫及的实力，华曦只能默默地蹲墙角画圈圈了。
“其实魔界也没有那么神的人，黄泉河水改道，是因为魔界修建了非常大的水利工程，将河水引去灌溉农田了。”
“原来如此，那修建水渠的人，也真是太了不起了，黄泉河水那么可怕，居然能够控制。”沉香还是啧啧惊叹。
跟他们永远都说不明白，水利工程在她那个时代很常见，但在这里就未必了。
华曦吃饱喝足，便站起来说：“我想到院子里走走。”
沉香点点头，陪着她一起站起来，拿了把伞，和她一起走到院子里。
雨下的很大，远处的妖界，都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华曦也只是走了一小会儿，便走到回廊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朦胧的，似乎隐藏在半空中的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华曦用手指了指。
“那是炼妖塔。”沉香面色凝重起来，“是祭渊来到妖界之后，修建起来的高塔，里面邪门得很，进去就出不来。”
“哦？为何邪门？”华曦感觉到很好奇。
“祭渊的那些傀儡，都藏在里面，那是妖界的禁地，只要进去惊动了傀儡，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傀儡……
华曦的眸光一闪，感觉到物纳符里，那枚静静躺着的银色月牙耳环，有一点点异动。
那是燕弦歌的东西，他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华曦定定地看着，拳头悄悄的握紧，好不容易来一次妖界，她要不要去冒个险看看呢？
“华曦，你看那前面，便是妖王的宫殿了。”沉香指着另外一个方向，云雾中巍峨的宫殿群。
“妖王？现在的妖王在位吗？”华曦好奇地问，祭渊应该不算妖吧。
“妖王的位置，已经空缺了一千多年。”沉香说着说着，眼睛里闪过一抹神采，“但是，这个位子不会空缺太久的！很快，妖王陛下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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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眼睛都翻白了，觉得再不呼吸新鲜空气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安静的宫殿里，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空气中流转着一丝丝清淡的檀香……
那祭渊也是个风雅之人吗？竟然喜欢檀香……
从来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洗个澡不点灯就算了！黑灯瞎火的，能看得见搓澡吗？
“谁还在？”
正当华曦要闭气过去的时候，祭渊清冷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华曦的心脏差一点点就从嘴巴里蹦出去了，冷汗一颗一颗冒出来。
她知道祭渊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已经憋气到快死了，还被他发现了！
那她该怎么办？究竟该出声，还是不出声呢？
脑海中的思绪只是一瞬间，很快华曦便结结巴巴地开口：“奴，奴婢有东西掉了，没有来得及出去，请祭渊大人不要生气，奴婢知错了……”
沉默了一会儿，祭渊开口问：“你们是不是都很怕我？”
华曦一怔，这是要聊天吗？
还是真心话大冒险？祭渊在考验她？
要是她说怕，他是会开心呢，还是会生气？
但她知道要是说不怕，肯定死的渣都不剩吧？怎么能藐视祭渊大人的威严呢？
“奴婢怕……”她只好如实说，这一刻的心情确实是怕的要死。
“为何，我很可怕吗？”祭渊淡淡地问。
“不，不是的……”华曦转着眼珠，她应该怎么回答？
“那为何怕？”
“因为……”华曦拼命地想着措辞，怎么说才能蒙混过关？“因为您很伟大……”
伟大这个词，她到底是怎么用在祭渊身上的？
这是个未解之谜……
“呵呵……”她听到一声很轻松的轻笑自黑暗中传来。
一时呆住了，华曦茫然地想着：也许不是祭渊在笑吧，这里面肯定还有第三个人。
祭渊笑得这么随意的话，她还怎么把他当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啊？
她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也只能跟着傻笑两声。
“你笑什么？”祭渊问了。
华曦连忙咬着嘴唇，笑个毛啊笑啊！
“我……听到您的笑声，奴婢觉得无上荣幸。”是想他是个变态吧！
等她实力够了，抓到祭渊，让他也常常灵魂和肉体被剥离的滋味，把他也做成傀儡，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从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进来。”祭渊吩咐道。
什，什么？她的话哪里说错了？
她每一句都这么恭敬，这么恭维他，他还觉得有问题吗？
她进去之后，他能保证不打死她吗？
“奴婢说错了什么？请祭渊大人饶恕……”华曦忍气吞声求饶。
丫的，做成傀儡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必须做成傀儡之后，让他去跳草裙舞才行！
“你没说错什么，只是，好久没人跟我这样聊天了。”祭渊轻松地说，“别怕。”
别怕个鬼啊！
这祭渊是有病吧，她只是说两句话，谁跟他聊天了？
他是空虚寂寞冷太久了吧！
开玩笑，凭什么陪他聊天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华曦还是挪着步子慢慢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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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太黑暗，她不小心撞了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
祭渊说：“把灯点起来吧。”
“不不不，有灯的话，奴婢看到您，就不敢说话了！”他们两面对面的话，那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黑暗中看什么都不清楚，但是大概还是有点隐约的影子，让华曦顺利走到一个水池边缘。
祭渊背对着她，颈和后背都不设防地对着她。
这个时候，杀他是最好的时机吧！成功率绝对高了一半！
但……华曦还是忍下了那一瞬间的杀意，慢慢蹲下来。
“祭渊大人有什么吩咐？”她小心地问。
祭渊低低地问：“你会做什么？”
她会砍人啊！
华曦想了想说：“杂务都会做。”
“后背我洗不到，帮我洗洗吧。”水波哗啦一声响，他抬起手，递给她一块毛巾。
华曦傻眼了，要帮他搓澡？
心里狂跳着，她拿不准祭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让她靠近他的后背，还要帮他搓澡，距离这么近，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简直是把性命都交到她手上。
这祭渊，除非有百分之百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否则，怎么敢这样做？
黑暗之中，只要有一丁点儿空隙，都是致命的。
华曦接过毛巾，心里悄悄着寻思，不行，她不能自投罗网。
祭渊诡计多端，心思缜密，肯定不会把这么大的漏洞给她！
搓澡吧，搓个澡有什么？
华曦卷起袖子，毛巾蘸了水就往他后背上招呼。
祭渊一动不动，让她随意发挥。
还真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家伙不会是金刚不坏之身，根本就不怕被人偷袭吧！
上搓搓下搓搓……华曦使出吃奶的劲儿，累得满头大汗，而祭渊则享受地趴在水池上。
切，还真享受上了！
华曦想想现代那些按摩女郎，那手法也不错，试试给他按两下。
“嗯……”祭渊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是谁教你的？”
“我自创的！”华曦大言不惭地说。
“不错。”祭渊夸奖，继续闭上眼睛享受。
华曦的手在他后背上快速移动，啧啧，这光滑有弹性的皮肤，首先绝对是很年轻的身体。
其次，柔软的肌肤下面，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太夸张的肌肉。
不科学，他实力这么强。
手指的动作，从肩膀到后腰，一路拿捏过去，手法娴熟，每一个穴位地按得很精准。
在这个时代，似乎不流行穴位的说法，没有多少人研究这个。
所以华曦敢放心大胆地拿捏。
“你按的几个地方，是身体上很重要的部位，谁教你的？”祭渊问。
华曦的手一顿，同样不动声色地说：“这搓澡神功，是我自创的。”
不知道祭渊有没有笑，但听得出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你很聪明。”
华曦的手停留在他肩膀上，问道：“那么祭渊大人还满意吗？”
“很满意。”他愉悦地说，“你手上很多茧。”
华曦眼神一闪，镇定地说：“因为做惯了粗活。”
“茧都在第三个骨节下面，这双手，不是做粗活，而是握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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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自由了，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在炼妖塔之中！
“下去吧。”祭渊挥了挥手，他才慢慢走出去。
“进去！”渊一把将华曦扔进了牢房，而后将门锁起来。
华曦站在地牢里，揉了揉手臂，似笑非笑地对渊说：“喂，要是祭渊死了，你们还不会不会活着啊？”
“不想死就少废话！”
华曦耸耸肩，走到一边坐下来，瞥了他一眼，他冷漠地离开了。
看来今晚只能在牢房里渡过了，真是悲凉……
“华曦。”风凌的声音忽然从另一边响起来。
华曦抬头一看，只见风凌被关在左手边的第三间牢房里，刚好和她遥遥相对。
华曦走到牢门边，看着他道：“你没事就好。”
“他们把你也抓了。”风凌可惜地说，“没事，明天商船来了，我们能一起离开的。”
华曦苦笑，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
他当然不知道，她是自投罗网进来的，说起来都是泪啊……
“风凌，你明天先走吧。”
“你要留下来？”风凌微微眯起眼睛，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恐怕走不了，你去外面接应我。”华曦笑着说，“你放心，我的命很大，他们杀不死我的。”
“你有什么计划？”
“明天你就知道了，商船来了你先走，我们两个一起反倒不好脱身。”
看着华曦清澈的眼眸，里面那种光芒，无端就让人非常信任她。
风凌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我在外面等你。”
“好！”华曦答应了，顺手扔给他几张符咒，“保命要紧！”
“你也一样。”冷漠的风凌，还是说了一句很关心的话。
这么两年相处，确实已经有了感情。
而且这一次，共同经历过生和死，感情就更不一般了。
“还有。”华曦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祭渊修在地底的万神殿，不仅仅是一座陵墓，更是通往魔界的暗道，他想要偷袭魔界！”
风凌眸光一凌，“好大的野心！”
“此人非同一般，回去魔界之后，一定要提醒各大域小心应对。”她不能让祭渊得逞。
那家伙，经过这么几万年，早就心理变态了！
由他掌管六界的话，她第一个没有活路走。
风凌点点头。
两人也害怕地牢里被其他魔族注意到，因此不敢说太多话，各自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华曦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叫声吵醒了。
“醒醒，跟我们走！”两个牛高马大的妖族，直接把华曦从斗篷里拖出来，不由分说就往外拉扯。
风凌已经醒过来，看着华曦，双拳紧紧握起。
华曦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揉揉眼睛，跟着妖族出去。
那祭渊……不会真被她的搓澡神功给弄跪了吧？
“大哥，我们去哪里啊？”华曦看着走的路不对劲，越走越偏僻了。
“祭渊大人要见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妖族没好气地说。
华曦暗暗提高了戒备，眼光扫视着周围的情况，默默地把走过的路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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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下着雨，虽然不太大，但这么远的路走过去，华曦身上也潮湿了。
阴冷的空气让人发抖，华曦搓了搓手，跟着她们隐藏在密林之后的一座独立的小院子。
比起那些巍峨的宫殿，这里像是乡野之中的一套小别院，门前还种着槐树，圈了一块篱笆出来，里面种着茶花。
妖界这么恶劣的天气，那些茶花竟然都盛开了，华曦很是诧异。
推开别院的门，两个妖族便把她重重地往里面一推。
砰！
身后的门关上了，华曦踉跄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院子里站着几张熟面孔。
祭，渊，姬玥，连沉香也在。
看见华曦进来的一刻，沉香便准备朝她走过来，但华曦不动声色地对他摇了摇头。
不要弄得太熟悉，否则也没有好处。
“臭丫头！”祭拉扯着衣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老子今天先教训教训你！”
沉香沉下脸来，刚准备说话，渊已经一把拉住了祭，淡淡地说：“不要冲动。”
“这臭丫头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偷袭祭渊大人，卑鄙无耻！”祭一边怒骂，一边瞪视着华曦。
华曦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只是背脊挺直站着，一副高傲冷漠的模样。
她这样子，更是让祭看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把她大卸八块了！
“华曦，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想要活着从妖界走出去，最好不要耍花样！”渊冷冷地警告她。
“我耍什么花样了？”华曦装作无辜地说。
“你还有脸问？你对祭渊大人做了什么？！”祭大声问。
“这个啊。”华曦也扬声说：“你们祭渊大人昨晚觉得皮痒，让我给他搓搓背，怎么了？我做好事还有错了？”
‘扑哧’一声，沉香笑了出来。
姐姐真是的，用这么粗俗的字眼，祭渊在这些脑残眼里，跟神一样，哪用搓澡啊？
还皮痒呢。
侮辱了他们神圣的祭渊大人，恐怕祭要气得鼻子都歪了吧！
听见沉香的笑声，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笑什么笑？祭渊大人也是人，搓个背有什么不可以？”
华曦也捂着嘴巴偷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祭渊大人不是说我故弄玄虚吗？怎么这会儿又把我请来这里，不会打算在这里杀我吧？我好怕呀……”
“假惺惺！”祭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让她进来。”祭渊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冷肃无情！
“还不快进去！”祭立刻命令华曦。
华曦高傲地抬起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抱着双手说：“想见我就自己出来！”
“你太张狂了！”祭气得脸都红了，她如此无礼，他当真就一掌拍过来。
“杀了我吧！有祭渊给我陪葬，我乐意的很！”华曦眉眼一沉，冰冷如同刀锋，看得人心里都发凉！
祭也不禁被那样的目光震了一下，抬起到半空的手，蓦然停住，居然也不敢打下来。
渊也及时按住他的肩膀，避免他太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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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这病症可严重地很，你要早点治疗啊，否则将来严重了就不好了。”沉香笑过之后，清清嗓子，开始补刀。
祭渊的面容，都在斗篷的遮挡之下，没有人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从他身上冒出的冰冷气息来看，一定不会太好看吧。
这个丫头，竟敢愚弄他……
不仅如此，还敢当众羞辱她！
如此的胆量，如此的气魄……玲珑，她多像你啊……
越是像你，我越是想把她打碎！
因为她是你和别人的孩子，她，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为了让你再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留她一条命，等用完了她，再杀也不迟！
“华曦，你虚张声势糊弄我吗？”祭渊冷冷地说。
华曦挑挑眉：“我糊弄你？你敢说以上的症状，你没有出现？”
没有那些症状的话，他用得着找她吗？
她昨天那一系列手法，虽然简单，但却是暗藏杀机的。
他以为她当真那么傻，给他搓澡呢！
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当年她从一位高人那里偷学了这手法，后来的任务中，为她立了不少功劳呢！
不过这祭渊也算厉害了，居然能忍到现在。
估计半夜脊椎已经疼得他睡不着了！
什么灵丹妙药都没有用，因为打通了督脉嘛！
武侠小说里，打通了任督二脉就能步入高手行列，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祭渊无话可说，最后只能道：“你帮我治好，我让你自由离开。”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别，你可不是君子，少污蔑君子了！你立个契约吧！”华曦哪有这么轻易糊弄。
祭渊二话不说，咬破手指画了契约阵法，当场立下了放她走的誓言。
华曦补充道：“还要让我带走我的朋友！”
“只要不是傀儡，你都可以带走！”祭渊道，“如果是傀儡，离开我一定的范围，就会死。”
“可是火战并没有死！”
“你知道火战？”祭渊的声音阴冷下去，“怪不得他没有回来，他遇到你了……”
华曦连忙把话题从这里跳开，要是问下去，问到玲珑的事情，恐怕会触怒他。
“火战一直在魔界，离你很远！”
“那是因为他的灵魂早已经死了，我只是把灵魂里的记忆，封印在他身体里，让他觉得自由了而已。”
华曦打了一个寒颤，好可怕的能力！
那火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早已经毁灭了，还以为身体和灵魂终于融合了。
可怜，真是可怜……
听到祭渊这样的话，祭和渊也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灵魂，他们的灵魂……不会也毁灭了吧？
“好！契约完成了！”祭渊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先把我扶起来吧。”华曦抬起手，冲着祭的方向。
祭瞪大了眼睛，讥讽地哼了一声，想让他去扶她起来？做梦！
“哎……我也是诚心诚意想救人呐，可惜你们连让我做好人的机会都不给。”华曦感叹一声。
臭丫头，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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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惺惺，什么好人？她算哪门子的好人！
祭眼睛都瞪成铜铃了，被渊推了一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拉着华曦的手，把她拽起来。
“哎呀疼死我了！弄断了我的手，怎么给他治病？”华曦装模作样地说。
祭简直想一掌把她拍死！
随便扯了一下手就断了！她有那么娇弱吗？
华曦冲她挤挤眼睛，笑容里毫不掩饰的得意，简直气得祭七窍生烟，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
“祭，为了祭渊大人，你不可冲动。”渊也劝阻道。
“知道了！”祭粗声粗气的说，换成两只手去扶华曦，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力气。
“疼……”华曦皱皱眉。
祭咬着牙，又放轻了力道，像对待一片小小的羽毛一样，怕她落在地上，只差没跪下去接着她了。
沉香笑得嘴都快抽筋了，这祭也有这么吃瘪的一天，真是太爽了！
“进去治病吧！”把华曦扶起来，祭就粗着嗓子说。
“声音好吵啊，一吵，我心情就不好，唉……”华曦唉声叹气。
祭吹胡子瞪眼睛，身体都在颤抖，但还是努力地，把怒气给压制下去。
“华曦姑娘，请进去帮祭渊大人诊治吧。”他说出了平生最温柔，最好听的话。
华曦看着他，甜甜一笑，祭松了口气，这姑奶奶还真难伺候，不过总算过关了。
但是下一秒，华曦却说：“我大清早被他们拖过来，水都没喝上一口，肚子也很饿……”
“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去准备好吃好喝的来！”祭立刻转头，对着外面的小罗喽大吼大叫。
“哎呀，吓死我了。”华曦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祭立刻赔上笑脸，清清喉咙，和气地吩咐：“快把好酒好菜弄上来，好好伺候华曦姑娘！”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华曦走进另外一间屋子里，扶着她坐下来。
华曦轻轻皱眉：“这椅子也太硬了吧，我腰疼啊。”
“快去搬几个垫子来。”祭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不再咋咋呼呼了，连吩咐人都是小声小气的，跟从良的老鸨似的。
那些小妖女端着菜陆陆续续上来，看见祭这么恭顺，简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天哪，祭渊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一桌子的菜，无比丰盛，在妖界这种地方，简直是奢侈了！
陈年的好酒搬上来，打开封泥就酒香扑鼻。
华曦抱着手，靠在一堆柔软的垫子里，眼神挑剔地看着桌上的菜，跟老佛爷似的。
“布菜吧。”
布菜？什么是布菜？
祭傻眼了，杵在那里半天都不动，沉香嘴角一扬，走上前，拿起筷子，夹了几个菜去华曦的碗里。
“华曦，先试试毒吧，祭渊这个人相当歹毒。”沉香不客气地说。
华曦点点头，瞥了一眼祭。
祭的火气又噌地冒上来了，想说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怕这话说出来，又把华曦给得罪了，之前的忍气吞声都白费了。
“哼！”他理起筷子，把每一样食物都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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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在一旁看的很欢乐，添油加醋地说：“还从来没有听祭唱过歌呢，今天终于可以一饱耳福了。”
祭慢慢蹲下去，在渊的横眉冷对之下，有些心虚地说：“其实唱歌也不难……”
“难不难我都不会唱。”渊简直咬牙切齿地说，但偏偏捶腿的动作又不敢慢下来。
“祭渊大人还等着呢。”祭说。
渊瞪了他一眼，差点儿就没忍住怒气，和他好好打一场！
内杠了！
这华曦本事不小，短短的时间里，就让他恨不得宰了祭这个搭档！
“我唱一句你跟一句啊！”祭清清喉咙开始唱第一句，“正月放羊正月正，堂前辞别二双亲哟……”
噗——
华曦和沉香齐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祭尴尬地看着她，擦了一下她喷到脸上的茶水，脸涨得通红。
渊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是什么鬼歌？这么难听！
“要不我换一首？”祭忐忑地问，他会唱的歌也不多，但好歹是会唱呀！
“不，就这首，这首不错！”华曦连忙摆手，这首歌这么欢乐，她也想听渊怎么唱。
要是能忽悠祭渊也唱一首，那就太圆满了！
祭点点头，便对渊说：“唱啊！”
渊盯着他，太狠了吧，他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苦苦苦相逼啊？
他嘴巴几次开合，好不容易才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串声音。
“正月放羊正月正，堂前辞别二双亲……哟。”
华曦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沉香直接趴在桌子上笑晕过去了。
本以为祭唱的已经够难听了，不着调不说，那声线简直就跟锯木头一样。
但是听了渊唱的才知道什么叫难听！
没一个音在调上啊！这么低的音都开始破音了！
祭接着唱：“羊儿前面吆起走，奴家脚小随后跟……”
渊跟着唱了前半句，随即疑惑地问：“奴家？”
那不是娘们吗？
“歌是这样唱的啊！”祭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歌嘛！难道女人唱的男人就不许唱了？
渊的表情相当精彩，色彩纷呈，那种绝望的眼神简直想给祭点赞一万次！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奴家小脚随后跟……”终于，渊闭上眼睛，打算豁出去了。
为了祭渊大人，一切的屈辱都算不了什么！
“五月放羊是端阳，龙船花鼓闹长江，有钱人家船上耍，可怜奴家去放羊。八月放羊八月八，白天放羊夜纺花，白天放羊三百条，晚上纺花八两八……”
祭和渊一人一句，像两条小狗一样蹲在华曦脚边，头也不敢抬起来，总算把一首歌给唱完了。
华曦也笑得揉着肚子，浑身无力躺着，真是太开心了。
这两个妖界呼风唤雨的家伙，居然蹲在这里给她唱歌，要让人看见了，绝对震惊整个妖界！
要是这个时代有录像机就好了，录下来，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放出来开心一下。
沉香撑着自己的脸，已经笑得快肌肉僵硬了，动了动酸软嘴角肌肉，拍拍手，说：“唱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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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眼中都闪过杀气，可见内心有多恨了！
但他不能杀华曦，更不能杀沉香了！
沉香连祭渊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
“华曦姑娘，该去为祭渊大人诊治了吧。”渊咬牙切齿地说。
华曦知道适可而止，要是再捉弄下去，搞不好他们要和她拼个鱼死网破了。
这种乐趣留着以后慢慢耍。
“腿好多了，心情也好了，走吧。”她傲娇地抬起一只手。
这一回，祭立马就上道地弯腰，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华曦的手臂，将她扶起来。
然而，跟小太监一样，让华曦搭着手，一路以老佛爷的姿态走向祭渊的屋子。
渊则走在前面，为他们开门，整个过程，都黑着一张脸。
华曦心里早就爽了，谁管他什么脸色呢！
不得不说，妖界这么大，也不像魔界那么疾苦，但祭渊住的地方，还这么简陋。
平凡的小院子，只有四五间房子，祭渊住的这间最大，里面书房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休息的地方只有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方。
以他的身份，用得着这么委屈自己吗？
就算是妖王的宫殿，他想住进去，也没人能阻拦吧。
屋子里很寒冷，这个时代当然不会有暖气这种东西，只在房间里点着火盆取暖。
华曦已经换过干净的衣服，但还是免不了打一个喷嚏。
这么冷的环境，果然住的都是变态的人！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祭渊，他闭目沉睡着，身体向内侧躺着，微微弓着腰，看得出来很痛苦。
“祭渊大人，华曦姑娘来了。”渊俯下身，低声说。
这一次，他们自然要站在旁边，以免华曦再下什么黑手。
华曦也不理会他们，开玩笑，以她的智商，想下黑水，当着他们的面也能黑！
“嗯。”祭渊低低地应了一声，后背对着华曦，“要怎么做？”
“给你揉揉！”华曦爽朗地坐下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嘶……”祭渊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可见有多疼了。
“你……”冲动的祭感想开口，但一看见华曦的黑眸，不知道为什么就胆寒了，默默地噤声了……
就跟训狗一样，让狗害怕了，他自然就听话了。
祭应该比狗聪明一点，看看现在多识相！
“忍着点儿呗，一会儿揉着更疼呢！”华曦不在乎地说，手指捏的咯咯作响，一看就心狠手辣的样子。
祭不禁吞了一口口水，祭渊大人，看来您要吃苦了……
这臭丫头可绝对是个狠手啊！
“你们下去。”祭渊冷冷地开口。
“祭渊大人，我们在旁，也好有个照应。”渊低头说，根本不信任华曦的诡计多端。
“出去。”祭渊不容置疑地命令。
祭和渊还在犹豫，华曦便懒洋洋地说：“出去呗，一会儿给他弄疼了，他惨叫起来也太丢脸了。”
两人的表情立刻愤恨起来，竟然如此诋毁祭渊大人的威严……
不可饶恕啊不可饶恕！
但祭渊的命令，他们岂敢不听，默默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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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她居然能见到玲珑……难道，真的是因为血缘的召唤吗？
这个丫头的血，能让玲珑重新活过来吗？
“好了！”
很快，华曦就站起来，随手扯过一旁的帐幔，擦着手。
真恶心，他后背上全都是汗，她手掌也黏糊糊的！
等一下一定要好好洗手。
祭渊一言不发地躺下来，闭目休息，明显是让她赶紧离开。
“以后每天吃点活血化瘀，舒筋活络的丹药就可以。”
华曦仍下话，也大步走出去。
燕弦歌和姬玥，还像是两尊石像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看着他们，华曦的心情无比复杂。
明明就在眼前，却救不了他们。
到底要怎么办？傀儡能够恢复成正常人吗？
走到屋子外面，祭和渊立刻看向她，见她脸上深邃不对劲，也拿不准情况，反正不敢惹她。
“祭渊大人如何了？”祭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问了一句。
“想知道，自己不会进去看吗？”华曦锐利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祭全身发寒，这女人简直比恶魔还可怕，眼神这么凶残，奇怪那姬玥怎么会看上她？
进去？没有祭渊大人的命令，他们谁敢进去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
情况怎么样也不清楚，难道还有继续伺候她？
想着，祭也觉得没啥了，反正做都做了，也不在乎一次两次，脸已经丢了嘛！
“呵呵，华曦大人，你辛苦了，我准备了上好的茶水和点心，请进去坐下喝吧。”
“我不想看见你们，不用来打扰我！”
华曦心情不爽，哪有心思拿他们寻开心？
冷冷地说完，便走进刚才休息的地方，将门关上。
沉香还在里面等着她，一见她就立刻站起来，开口想问。
华曦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我那个魔族的朋友，已经走了吗？”
“我派人去打听过了，魔界的商船来了，证明了他是船上的人，祭就放了他，此刻已经离开半柱香的时间了。”
“那就好。”没有了后顾之忧，华曦就放心多了。
祭渊立了誓，可是那种卑鄙之徒总有办法钻空子，谁知道祭渊会不会真的放了她。
“沉香，我也应该走了。”
沉香悄悄握了一下拳头，才刚刚和姐姐相认，她又要走了吗？
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
但是，她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担心，是因为他身上有祭渊千方百计想得到的东西，不能强取。
但对付华曦，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手段了。
“我送你出去，走吧。”华曦拉起她的手，不能走正门，只有从窗户里离开了。
外面的祭站在走廊上，靠着柱子，摸着下巴越想越不对劲。
“渊，你说她有没有把祭渊大人给治好了啊？”
“谁知道？”渊很不开心，因为祭之前居然联合华曦让他丢脸。
“感觉那丫头不对劲。”祭想了想，应该去打探下情况，要是治好了祭渊大人，那就不用再伺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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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好久没打酱油了似乎……周一要不要放出来拉个人气上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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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臭丫头把他们折磨得这么苦，当然要给她一点儿教训了！
祭渊大人立过契约不杀她，但他们可没有立契约啊！
就算不宰了她，也要给点儿教训！
祭想了想，便上前去，敲了敲华曦屋子的门。
“华曦姑娘，厨房又做了几样新点心，要不要送进来给你尝尝？”声音还算恭敬，不敢轻易得罪。
可是里面没有人回应，祭也不敢大意，知道华曦狡诈，不能给她拿到一丁点儿把柄！
“华曦姑娘，点心要趁热吃。”祭说着，还是没有听到回应，“华曦姑娘，我进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渊已经飞起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她跑了！”屋子里早已经空无一人，连沉香都不见了！
祭瞪了一下眼睛，随即抹着头发，龇着牙恨恨地说：“臭丫头，这么轻易就想跑？”
看来已经治好了祭渊大人，那么，何必再手下留情？
“追！她跑不远的！”祭立刻怒气冲冲地召集人马去追，同时也下令将通往外界的所有路都给堵上！
渊也阴沉着脸跟上，奇耻大辱，最好杀了那丫头！
******
这一边，华曦和沉香已经来到迷雾森林的边缘。
“当初我就是从这条路离开妖界的。”沉香带着华曦走进去。
现在洪水暴发，森林里都是淤泥，如同沼泽一样，走一步都会陷进去。
华曦皱眉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物纳符里拿出一张地图打开，“你看看是不是这条路。”
这是燕弦歌留下的地图，似乎就是妖界的地图，但她不知道通往哪里。
沉香迅速地看了一眼，有些震惊：“确实，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地图的？”
“我父亲燕弦歌留下的。”华曦如实说，“这地图最后通往的是什么地方？”
“是炼妖塔！”沉香的手指在上面移动，“这是一条暗道……原来弦歌大人是你的父亲，他是如何绘制出这张地图的？”
姐姐这一世是弦歌大人的孩子，怪不得她拥有符咒师的天赋，原来是遗传。
“大概在变成傀儡之前，便被祭渊带来过这里，他凭着记忆画出来的。”
华曦想想，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便抬起头问：“你叫他弦歌大人？”
燕弦歌只是祭渊的傀儡而已，没有感情，只听命于祭渊。
沉香对祭和渊那么讨厌，为何对燕弦歌……
“我…………”沉香刚想说什么，忽然后面传来妖族的呐喊声。
“就在那里，发现她了！”
该死的祭，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你快走，我去对付他们！”沉香把她往前面一推。
本想把她送出去的，但现在需要有人拖延追兵。
好在姐姐有那张地图，走出去应该不难。
“沉香，你小心一点！”
“嗯！照着地图走，地图是没有错的！”
沉香不再多说，时间紧迫，他立刻抽出自己的召唤之剑，迎上后面的妖族。
华曦也知道沉香的地位，在妖界，连祭渊都似乎很忌惮他！
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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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生死边缘都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这一刻的华曦，别说两条巨蟒，就算再来十条，她也一样会杀了它们！
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绝望。
一旦绝望，就没有活路了！
巨蟒的牙齿有半米长，没有毒，可以作为她最好的武器！
看着前方漫长蛇窟，她冷笑。
“祭渊，区区几条蛇，就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
华曦深深喘息了几口气，提着巨蟒的牙齿往前方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噩梦究竟通往何方？
六七岁的她，浑身沾满了蛇血，小小的身体，从无数冰冷的蛇群中厮杀出去。
和当年的她一样！
惧怕到了极点之后，就不是惧怕了。
当看见前方出口的光亮时，华曦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但她还是毫无所惧地走出去。
灿烂的阳光仿佛触手可及，一片绚烂的光投影在地上，那些冰冷的蛇都退避。
华曦一步走出去，终于脱离蛇窟了。
她记得，她离开蛇窟之后，便会被带去见屠教官，那个比魔鬼还可怕的男人，脸上狰狞的刀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她的噩梦。
可是，在屠教官那里，她会遇见孤月，那个十几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友。
听说孤月是第一个从狮笼里走出来的孩子，那一年她才八岁，阴沉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丁点儿生气。
“华曦，人都应该为自己活着。”
这是孤月经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她的人生信条。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是生死不离的战友了。
“孤月，你说人应该为自己活着，可是我华曦的半条命，是给你的！”
那是一次任务中，她被几百人围剿，是孤月冒死把她救出来。
大雨中，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上，几乎快死了。
她发誓，她捡回来的半条命，是孤月的，她要的话，就尽管拿去！
可是没想到最后，她连自己的另外半条命也拿去了。
孤月，为什么？
华曦恍恍惚惚地走出蛇窟，阳光一瞬间将她淹没，她觉得很晕眩，短短的一公里，她却用了一整天才走完。
里面的蛇，被她屠杀了一半！
看她这么凶残，那些冷血动物都似乎感觉到危险，躲避起来，不敢靠近。
华曦晃了晃眼睛，才看清楚四周。
屠教官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简洁的摆设，但是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刀和剑，还有数不清的冷兵器。
在这个热兵器横行的世界，他却对那些玩意儿不屑一顾。
冷兵器，才是王道！
华曦看着墙上的武器，几乎都快忘记了，当她打败了屠教官，从他手里夺走了‘单兵作战之王’这个称号时的狂喜。
她踩着他的脸，那副强壮的身体完全被他制服！
孤月在一旁说：“华曦，恭喜你。”
这是记忆里遥远的声音，然而在这一刻，华曦却觉得自己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恭喜你。”冷漠的声音，从被风卷起的窗帘后面传来。
华曦抬起头，看见孤月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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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抬起头，看见孤月站在那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严谨的制服，修长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长靴，靴子上绑着匕首。
她靠着窗台，眼睛里的光芒晦暗不明。
华曦看看自己的手，她也长大了，十五岁的样子。
“孤月，为什么要背叛我”看着那个少女，华曦还是无法忍住心中的疑团和愤恨。
她那么相信孤月……
孤月的目光抬起，眼眸深处，有着深深的孤独。
她仿佛在看她，也仿佛不在看她。
孤月向来就是这样的，平淡的目光，永远没什么焦距，懒散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华曦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华曦，你有没有听到风的声音？”孤月不找边际地反问。
风的声音？华曦皱了一下眉，风的声音不就是呼呼的吗？她当然能听到了！
可是孤月一向是个有些活得不同寻常的人。
她不爱钱，不爱权，不爱杀人……什么都不爱。
屠教官，只有像孤月这样无情无欲的人，才能做一名真正出色的杀手。
而华曦……华曦不行，因为她有欲望，她做杀手，带着目的的，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来弥补自己失去的东西。
她心里还念着亲人，甚至念着友情。
她永远都不可能像孤月那样，麻木不仁，冷血无情。
哪怕她的本事再厉害，实力是训练基地里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个，屠教官依旧对她的看法没有改变。
他将希望都寄托在孤月身上。
有些时候，华曦看不懂孤月的冷傲，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现在，她会告诉她，风里有人说话。
而华曦根本听不到。
风里怎么可能有人说话？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
“孤月，为什么要背叛我！”华曦沉着脸，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和孤月面对面，这种问题，自然可以问她！
她一定要问清楚，不能接受最信任的人背叛她！
孤月的头轻轻靠在玻璃上，薄薄的唇角扬起，她长得很漂亮，只是从来不懂得利用自己的美，中性打扮，雌雄莫辩。
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你从来听不到风里的声音，有人对你说话啊。”孤月还是不找边际的回答。
啪！
华曦的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她生气了，为什么孤月一直在逃避她的问题？
为什么不敢回答她？
这么多年来，她只信任她一个！
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交给她，但是，只得到这样的回报吗？
“孤月！为什么要背叛我？”华曦大声问，歇斯底里地喊道。
纵然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只是噩梦！
但是，她想要知道答案！
被背叛的感觉，好痛苦！
孤月忽然转身，将窗户打开了，风一下子灌进来，窗帘漫无目的的飘舞。
东南亚湿热的风，瞬间吹散了办公室里空调制造出来的阴凉。
华曦以为她想要从窗户离开，一步跨上去，从后面抓住孤月的肩膀，狠狠地扳过来。
“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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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由不得我自己。”
孤月离开了。
华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久久地沉浸在她那番话里。
命运？
“姐姐，你又要走吗？”天晴推着轮椅进来。
她没有偷听他们说话，但是隐约知道姐姐会离开。
“不会的，这一次的任务，我拒绝了。”华曦拉回思绪，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的吗？”天晴抬起头，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那样的期待，让她不忍心欺骗她，因此点点头。
“怎么会骗你呢？这一次一定说话算话。”华曦笑着蹲下来，“我在欧洲买了一座城堡，没人知道，我本来打算退休之后去住的，但是现在，我要带着你回去了。”
“姐姐你没有骗我吧！”天晴兴奋地说。
“怎么会骗你，住在城堡里，你就是公主。”
“太好了！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好幸福！”天晴开心地搂住她，“姐姐永远不要离开我哦。”
“姐姐要看着你长大的。”看着她成为新娘，生孩子。
一定要亲眼看着天晴幸福才行。
哪怕是梦里。
日历上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华曦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
她的任务是去劫持阿布拉比王子的空中宫殿，从里面盗取那幅价值连城的画。
只要过去今天之后，就没事了吧，和现实里发生的并不一样。
她不会死的话，也不会穿越去天曜大陆。
那么，能不能就这么平凡地这个梦里，陪伴着天晴长大呢？
华曦盯着日历上的日子看。
她这一生都惊心动魄地活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好希望能平静地生活。
就算知道这是个梦，也不愿意醒来了。
“姐姐。”天晴推着轮椅过来，和她一起站在落地窗便，看着别墅外面的大海。
今天天气很阴，天上乌云密布，连海里也是波涛暗涌，海边乌黑一片，翻滚着白色的浪花。
她有点儿担心，这种天气，不会有海啸吧。
膝盖很痛，这种天气，她受伤的腿像断掉一样，好痛。
华曦蹲下来，帮她揉揉膝盖，温和地说：“我已经联系了齐宣过来，他的医术了得，一定很快治好你的腿。”
“那个‘鬼医’齐宣吗？”天晴偏着头，问道。
华曦点点头，按着她的膝盖说：“天晴，不管我去了哪里，我都牵挂着你，所以，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吗？”
“姐姐……”天晴鼻子一酸，有些害怕，“为什么你这样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当然不是，只是你总要长大的嘛，姐姐不可能像跟屁虫一样天天黏在你后面吧，万一你以后谈恋爱了，我还能天天去做电灯泡啊？”
天晴羞涩地低下头，“嗯，我会学会坚强的。”
“真希望你现在就长大，不会哭鼻子。”华曦欣慰地看着她。
天晴可爱地嘟了嘟嘴，“我以后再也不哭鼻子了！我知道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不能给你丢脸！”
“真乖。”或许等天晴成年之后，自己就不需要这么担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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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面有人敲门，佣人出去一看，便进来说：“小姐，是您的朋友孤月小姐。”
孤月？
她现在不是应该去执行那幅古画的任务了吗？
华曦刚想自己出去看看，但大门已经打开，进来了十几个人。
而孤月，也随后进来，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有个穿着长风衣，面色苍白的俊美男子。
看见他的一瞬间，华曦的心猛然紧缩起来。
是他！
当时在飞机上出现的男人！
“咳咳咳……”一连串咳嗽从他的胸腔里传来，他低着头，一直掩着嘴巴在咳嗽。
而孤月推着轮椅，表情很是恭敬。
他们果然合谋了！
拳头紧紧握起，华曦本能地将天晴挡在身后。
那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绝色容颜，即便苍白，但依然有种令人倾心的魅力。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十几个人都将机关枪对准了华曦。
“祸不及亲人，林叔，带着天晴小姐先离开。”她的直升机就在外面。
林叔也算是跟了她几年，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了。
“姐姐！”天晴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华曦低头看着她，带着歉意，也许不能陪她长大了。
原来该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避免，都会发生。
孤月和那个男人，早就合谋，要杀了她。
“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扔下我了，姐姐……”天晴哭着不肯离开。
“不要哭。”华曦对林叔使了一个颜色，林叔立刻快步推着天晴从后门出去了。
孤月的人也并没有阻止。
华曦镇定地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问道：“孤月，我一直都不懂，这个男人，他是谁？”
“他叫重夕。”孤月面无表情地说。
而华曦却蓦然抬起头，眼眸一动不动盯着那个男人。
重夕？不可能！
这个男人虽然也是绝色美人，但根本比不上重夕的风华绝代！
“华曦殿下，你已经忘了我。”那病弱的男子沙哑地开口，看向她的眸子深深的。
“你不是重夕，不要想骗我！”华曦怒道。
他偏过头，轻轻地笑了一下，姿态慵懒，眼眸底下浅浅的紫色一闪而过。
华曦眸光紧缩，那神态，确实好像！
他从风衣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她：“时间到了，不能解释太多，抱歉。”
客厅墙壁上的复古时钟滴答滴答，走出生命的旋律。
华曦也伸手，握住了腰侧的匕首，虽然在家里，但她从来不会放松警惕！
“你不可能是重夕！他守护着我轮回的生生世世，从来不会伤害我！”华曦还是坚定地说。
是祭渊吗？他在这噩梦里动了手脚！
想要挑拨她和重夕的关系，卑鄙无耻的祭渊！
“都是因为该死的命运。”他说，“华曦殿下，希望你能改变命运。”
说完，毫无预兆地开枪。
而华曦的匕首，也在同一时间甩出去！
当！
匕首撞上的子弹，立刻便将子弹弹开！
然而，周围十几个人，一起扣动机关枪的声音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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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做梦都梦到他，难道不是喜欢他吗？”绣铁剑气呼呼地说，又爱上重夕的话，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重夕也不过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咋就祸害了她那么多年呢？
“神界的三生池里，我看见过未来之池，我和他，似乎就是一对！”华曦撇撇嘴说。
“不是吧……”绣铁剑都不敢相信她说的话，“这怎么可能？”
“骗你干什么！”华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抱着双腿，有些郁闷。
绣铁剑沉思了一会儿，终于说：“这也没什么，女人嘛，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
“胡说！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华曦立刻说。
绣铁剑鄙视地想：你一直都这么肤浅好不好！只会看脸！
“好了好了，你打算在这里吹风吹到什么时候？”绣铁剑不耐烦地问。
“我乐意！”华曦没好气地说。
“切！随便你，反正吹风的又不是我！”绣铁剑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不吭声了！
华曦抱着双腿坐了一会儿，想想确实应该去找风凌，但在此之前，她想要确定一件事。
风西国
神殿
黑夜之中，神殿的四周亮着明亮的火光。
华曦知道自己不应该回来，以她现在魔族的身份，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顺着神殿的围墙，悄悄溜进去，看了看左右，神殿的使徒没有发现她。
其实神殿的戒备并不算严，只是没有人敢闯进来罢了。
华曦走在院子里，一身黑衣，捡着暗处走，很难被人发现。
“咕唧咕唧！”
忽然一棵树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华曦惊喜的抬起头，果然看见一团熟悉的毛茸茸的影子。
“小桂子！”
她轻轻喊了一声，这家伙，越来越胖了！
然而，那树上的身影只是抱着一颗大大的松果，津津有味地啃着。
听到声音，也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动作。
跟一只普通的松鼠无异……
华曦握紧了拳头，小桂子跟她是缔结过本命契约的，生命相连。
这两年里，她在魔界，但却一点儿小桂子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他果然在这里，只是……怎么不认得她了？
两颗大大的门牙啃着松果，不知道多开心！
华曦眼珠子一转，忽然从物纳符里拿出了很多美味的糕点，果脯，这些都是小桂子从前最爱吃的。
“嘘嘘。”她轻轻吹了两声，小桂子果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兴趣！
但是……看到她手里的点心时，立刻两眼放光！
扔了松果，就直接从树上扑下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直接扑到华曦手上，抱起一块点心就开心地啃起来。
果然很傻……
华曦没有动手抓她，倒是很乐意地喂他吃东西。
“小桂子，我是华曦啊，你的主人华曦啊。”摸摸小桂子的脑袋，怎么就不认识她了呢。
以前这家伙总是叽叽喳喳的，她都烦他！可是两年里，她还是很想他的。
看到他不认识自己了，心情更是低落。
他是不是在赌气？为何不认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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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华曦的身体十分轻盈，立刻向后一闪，躲进角落里。
而小桂子，还旁若无人地在地上抱着一块点心，吃得好开心。
“小桂子，过来啊。”华曦招招手。
可是对方却无视她。
两个祭女顺着石子扑成的小路慢慢走过来，看见路边的小桂子，都轻笑了一声。
“听说这可是神兽呢，看他那傻不拉几的样子，我可不信！”
“可是国师大人说他是神兽，总不会错吧，听说以前可机灵了，但是那次神殿被屠杀，他就被吓傻了。”
“居然还有这么胆小的神兽，真是闻所未闻呢。”
“看他就像一只老鼠，太蠢了，估计看他这么蠢，他原本的主人也不要他了吧。”
“是我我也不要了，本来是只神兽呢，现在呢，是一只笨老鼠！”
祭女有说有笑的远去了，而一直被言语羞辱的小桂子，却仍旧没有半点儿反应，呆呆地啃着点心，还是那么开心。
华曦的心里有些难受，小桂子……他一向是那么聪明机灵，拥有神兽的骄傲，可现在却被人骂成老鼠。
他浑然无知，可是华曦都觉得很心疼。
慢慢走出去，蹲在地上，摸摸小桂子的头。
那次神殿里的屠杀，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桂子……”华曦默默地说，“都是我不好。”
小桂子忽然抬起头，对着她‘咕唧’一声！
华曦心里忽然升起希望，是不是他是假装的，看到她之后就恢复了？
也可能是在跟她赌气，毕竟两年都没有回来！
华曦带着欣喜低下头，却看见眼前的小家伙对她伸出爪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两颗门牙学白白的。
似乎是点心吃完了，还想要。
华曦眼中浓浓的失望怎么都掩饰不住。
再次拿出点心，一块一块堆在手心里。
小桂子直接跳到她手上，乐滋滋地开吃，好像从来都吃不饱一样。
给他东西吃的人，他就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华曦摇摇头，以前的小桂子怎么可能这样？
怜惜地摸摸他的头，没事，她现在回来了，会把他带走。
抱着小桂子站起来，本来是想来找陆莲，打听一下独孤凤的事情，但看样子，想要见到陆莲并不容易。
她想先带着小桂子回去，刚转身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华曦？”清冷略带一丝高傲，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永远不会泛起波澜。
华曦遽然转身，果然看见一身青袍的陆莲站在院子里，容颜未改，依旧是清冷出尘，高傲淡漠，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国师大人！”华曦没想到他会主动现身，有些高兴。
陆莲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桂子，唇瓣微微一抿，‘嘘’了一声，正吃糕点的小桂子耳朵一竖，立刻就从华曦的怀抱里，跳到陆莲手上。
华曦一怔，心里更加失落。
以前的小桂子，只听她的，现在……
“两年前的事情之后，他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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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上的汗水，都几乎把衣服湿透了。
“帝君怎么了？”华曦担心地问。
陆莲偏头笑了一下，说道：“天劫快到了，身体自然会受一些影响。”
越是强大的人，受到的天劫就越重。
重夕身为神王，他受到的天劫不用说也知道很严重。
但以重夕的实力，渡过天劫应该不难吧。
那九尾妖狐便是因为天劫而陨落了，重夕的实力，怎么都会在九尾妖狐之上的。
“希望帝君的身体赶快好。”华曦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干涩。
拢在衣袖中的手指，隐隐有些颤抖。
“我炼制了特殊的丹药，每一天都会让帝君服下，相信他很快就会好。”陆莲微笑着说。
华曦咽了一口口水，仿佛一道惊雷从头顶上劈过去。
丹药……重夕在吃陆莲给他的丹药……每天都吃……
“国师大人的医术，自然是药到病除。”华曦也笑着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陆莲点点头：“帝君也很信任我。”
“那就好，我不能久留，告辞了。”华曦说。
陆莲并没有阻挡她离开，待她走了几步，又缓缓地说：“华曦，你母亲和你的弟弟，我也经常去看望他们。”
华曦的脚步一顿，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
但是她已经走出了很远，陆莲应该看不到她流了这么多汗水吧。
她转过身，依旧扬起笑容，道：“多谢国师大人，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将来一定报答。”
陆莲站在光线晦暗的偏殿一侧，袅袅的香雾从他周身蔓延过去，像是无数环绕的灵魂一样。
华曦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表情，能那么神秘，幽暗，看不透。
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
她说完之后，便自然地转身。
“华曦。”陆莲再次出声。
华曦的心，已经跳得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又怎么了？他还有什么事？
难道还有更恐怖的把柄吗？
“国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华曦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是懵懂地问。
“那里是正门，你不能从那里走。”陆莲淡淡地说，仿佛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
“是啊，我走习惯了，一时忘了……”她果然太紧张了，居然想从正门走出去。
让那些神殿的使徒发现的话，群起攻之，她连渣都剩不下！
陆莲还提醒她，看来，并不想在神殿里让她送死。
“告辞了。”华曦从另一边的偏殿里走出去，她知道神殿的情况，四通八达，每一处偏殿，都能走到院子里。
抱着小桂子，飞快地从院子里挑出去。
“咕唧咕唧……”
小桂子啃着点心，看见她把自己抱着跑了，似乎还有些不满，小小的爪子抓着华曦的手背。
她感觉不到疼，也顾不上，这种时候，只知道要赶快离开。
心脏现在还如同被人用力摇晃着，飞快地跳动着。
心跳的频率，已经快让她窒息了。
“华曦，你疯了吗？”绣铁剑似乎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紧张，懒洋洋地问。
--
陆莲：我就知道我会被黑……不是亲儿子就是这么苦。
宋秘：我懂你的心情……老路的《凤逆天下》里，我简直没法做人了……
陆莲：干爹！给条活路啊！我长得这么帅！
宋秘：我也很帅啊干爹！
路：哼，不是亲生的还敢长得比我帅，不黑你黑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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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疯了……”华曦沙哑地说。
“怎么回事？”绣铁剑察觉到不对，便有些警觉。
这个臭丫头一向那么冷静，这么慌张倒是头一次见。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吧。
“我……”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华曦停下来，拿了一坛子酒出来，猛地灌进去几口。
胸腔都被辣得隐隐作痛，华曦捂着胸口，眼睛都红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桂子呆呆地看着，停止了用爪子挠她，也停止了吃东西。
华曦坐在巨阙剑上，揉了揉眼睛，酒精的作用，才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陆莲就是祭渊……”华曦喃喃地说，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
绣铁剑沉默了一下，才说：“祭渊？你如何得知的？”
“他的背……”华曦想到当时那个场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也许是巧合呢？”
华曦张了张口，其实她也不敢确定，但是那一刻，强烈的直觉却让她害怕了。
陆莲虽然清高，但不会这么避着她。
刚才她的手还没有拍到他的背，他就迫不及待地闪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吃过亏，怕再次被她算计，何必这样？
她向来心思缜密，人的动作，是和心理变化相关的。
不受心理控制的，除非是像她这样受过专门培训的人。
陆莲他，不会去培训这些吧？
她敢保证，陆莲一定有鬼！
华曦低着头，觉得心情无比压抑。
陆莲后来说的那些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吧。
听起来好像和寻常的话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她很害怕。
独孤凤和孩子，以及铃儿都在他掌控之下。
最恐怖的是……重夕。
重夕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还在吃陆莲给的丹药。
陆莲的医术，确实十分了得，重夕也信任他，否则，不会让他去救独孤凤。
是啊，谁会想到，当年那个几乎覆灭了神族的祭渊，会潜伏在这么近的地方！
华曦紧紧握起了手掌，水袋里的水，一下子被她挤压出来，洒了一身。
小桂子坐在她怀里，一时不慎，身上就被淋湿了。
“咕唧咕唧！”抬起头，不满地抱怨，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桂子，你当初看到的人，是陆莲吧，是他杀了人，嫁祸给我……”华曦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抚在小桂子的头顶上。
小桂子烦闷地甩了一下脑袋，这人干嘛总是摸他的头？
男人的头，是有尊严的！
不可以随便摸啦！
只有主人才能摸，但主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傻傻地看着远方，身上的毛被风吹得一滚一滚的，他觉得自己很忧郁……
“如果陆莲真的是祭渊的话，你魔族的身份暴露，恐怕跟他也有关系。”
绣铁剑想了想说，不可能这么巧合的，就在那个时候，华曦被逼得走投无路。
“我的身份，是被梵音寺的渡厄大师看穿的，他是佛门高僧，也许能察觉到我的魔气？”华曦想着那时候的情景，还觉得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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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身后越来越远……
知道傍晚时分，才看见送礼在阴霾天空之下的落日山脉……
她顺着黄泉河，一直到达黄泉瀑布，周围的山脉，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机。
黄泉瀑布两旁，两尊巨大的雕像依旧对立地站着，剑尖相交，仿佛永生永世，都这样敌对的面对着地方。
华曦从远处，看着那女雕像的容颜有些熟悉，但似乎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太重了，又在这么湿润的水边，所以那容貌已经十分模糊了。
而重夕却很好认，那慵懒着睥睨天下的姿态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那女子，威风凛凛，一身霸气，雍容高贵，身前必定是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黄泉河水依旧从他们相交的剑下奔流下来，只是没有以前那种气势恢宏的感觉。
涓涓细流，却也不减两座雕像之间剑拔弩张，生死一线交锋的紧绷感。
如果那不是石像，而是活着的人的话，那么他们一定立刻就会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吧！
华曦慢慢飞近，靠近了石像的腿部，便看见了那么原本隐藏在瀑布之后通往魔界的洞口。
那里，奇迹般的站着很多魔族！
华曦一怔，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看！那好像是华曦大人！”
“是呢，光明之主回来了！快去通知域主！”
“华曦大人！快通知风凌公子！”
……………………………………
洞口边的人纷纷抬起头，仰望着华曦，露出崇敬膜拜的表情。
几乎在她出现的一瞬间，那些魔族便将消息传回魔界各地了！
他们拥戴的光明之主回来了！
华曦降落下去，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有太熟悉的面孔，便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华曦大人，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呢，黄泉河里的水都干了！”
“干了？”华曦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黄泉河，可是隔开了魔界，鬼界，妖界的庞大河流，几乎将天曜大陆分成两半，横贯大陆。
可以想象，这是一条多么宏伟的大河。
先前魔界修建曦渠引走了一部分黄泉河水，水位在短时间降低了不少，但很快就会恢复，不出半月一定像以前一样汹涌。
怎么会干了呢？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是真的，您看下面。”一个魔族走到洞口边缘，指着华曦看河里。
这洞口到河底的落差，有数百米，原来有河水还好，现在水位一低，这么看下去真是有种晕眩的感觉。
但是华曦此时也顾不上晕眩了，她直接呆住了。
黄泉河从上游流下来，就到了石像脚下时，便都灌进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那洞穴可以说深不见底，像是一只张开嘴巴的猛兽，拼命地把喝水往肚子里吞。
那些魔族看着下面的景象，也都惊得合不拢嘴，那洞穴究竟是什么地方，太可怕了，竟然吸干了黄泉河的水！
“华曦大人，您说，这下面是不是传说的十八层地狱啊？”
一个魔族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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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死了就魂飞魄散，不存在下地狱的说法，但是他们也都听说过十八层地狱的说法。
此时看见这么恐怖的洞穴，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十八层地狱了。
“少胡说。”华曦沉下脸，不希望这些魔族散播谣言。
她当然知道下面不仅不是地狱，对于这些魔族，甚至可以说是天堂！
那是地底的万神殿！
万神殿的规模有多庞大？那几乎占据了整个第九重天！
她不知道祭渊是怎么修建出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宫殿，但是她知道，水一定是流进下面的万神殿里了！
那里面仿造九重天的万神殿，有数之不尽的财宝，对于这些魔族来说，自然是天堂！
可是，通往万神殿下面的，不是有机关和结界阻挡吗？
黄泉河的水怎么可能流进去？
“华曦！”风凌的声音从人群之后响起来。
听到华曦回来的消息，他利用风之魔眼，自然是第一个赶到的。
推开人群，风凌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看到华曦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华曦冲他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了。”
风凌摇摇头，少见地扬起唇角，微笑：“你回来就好。”
他还怕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怕她离开魔界，得到自由之后，就远走高飞了……
“风凌公子居然笑了耶！真是太帅了，我快要被迷晕过去了！”
“我已经晕了！”
一群小魔女立刻被风凌的美色迷得七晕八素，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第一次看见风凌公子露出笑容，在那张冰冷的俊脸上，仿佛春天的花都开了。
如果那个笑容是对着他们，她们宁愿现在就死去呢！
在一群星星眼的魔族少女注视之下，风凌一步一步走到华曦面前，黑色的披风，精致地垂到脚边，魔族特有的暗红色眼眸，为他增添了几分恶魔的气质。
出众的气质，加上魔界第一公子的身份，又如此深情款款，任何人都会心动吧。
而华曦大人，清丽脱俗，丽质天成，那动人的明眸，胜过天上的明星。
她站在风凌公子的面前，真是天造地设，绝配啊！
魔女少女们失望地垂下头，看来他们是没希望了……
华曦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风凌身上，她只是注意着黄泉河水断流的问题。
“风凌公子，麻烦让这些人都出去，可能出大事了。”
风凌抬手一招：“都出去！”
天生的王者霸气，几乎没有人质疑，便纷纷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华曦走到寒潭的边缘，伸手去拉下面的机关，一摸，轮轴都松了！
面色瞬间冷冽如寒霜，看来机关已经坏了，下面的地宫不会已经被打开了吧，那么多水涌入进去，怪不得，整条黄泉河都断流了。
那万神殿的规模何等巨大，喝光了黄泉河的水也是正常的！
但是，为何会出这样的意外？
肯定不是祭渊，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地宫里有玲珑在，那是他挚爱的人，一绝对不会伤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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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华曦冷冷地问。
“你别想装傻，姬千秋你认识吗？”风岚继续冷笑着说出一个名字，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原来她是找到了姬千秋！
“此人是我的仇人，我自然认识。”姬千秋这个人，自从上次迦蓝城放火烧了她的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他是祭渊的人，有祭渊保护，华曦找不到他也可以理解。
见她没有否认，风岚转过身，挑着眉说：“你和重夕是生生世世的恋人，这一世也爱着他，可惜你魔族的血统让你们不能在一起，所以，你就牺牲你自己，来到魔界做奸细！”
“不得不说，风岚公主的想象力很丰富。”华曦微微一哂。
如果风岚生活在现代，倒可以去写小说。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你是奸细的身份，我可以确定！”风岚不屑地看着她，“这世上没有女人不被重夕诱惑，虽然我讨厌你，但也很同情你，这么做值得吗？”
华曦抱着手臂，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好像她真的猜对了一样。
她也懒得辩解，风岚是很自我的女人，从她的任性可以看出来，她认定的事情，旁人无法改变。
就像她认定华曦是奸细，这么多年，为魔界做了这么多事，她还是没有改变想法。
不仅没有改变，还不愿意承认事实，拼着命的想去调查资料，证明她自己是对的。
所以她加入了秘部，从那个被众人宠爱的刁蛮公主，变成如今内敛温柔的样子。
“风岚，你没有见过重夕吧。”华曦随意地拨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
“什么意思？”风岚有些错愕，她是打算否认到底了吗？
“你见过他便会明白，任何人，都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去赴汤蹈火。”
“你承认了？”风岚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原本以为这女人很狡猾的
华曦抿着唇，忍住笑意：“你不明白吗，为何有人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因为他是主宰六界的神王，高高在上，魔界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你什么意思？你胆敢羞辱魔族吗？”风岚养了两年的好脾气，都忍不住爆发了！
不容许，绝对不容许别人侮辱魔界！
这是要即将要继承自母亲，要一生守护的地方！
“风岚，你没有见过重夕，你不会懂，他就是这样高傲得不可一世，他甚至不屑于用卑鄙的手段，如果他想到对魔族不利，相信我，他不会派奸细来，他会直接派出神界的大军。”
华曦缓缓勾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有时候，重夕的傲慢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有时候，却也让人佩服。
他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所以他绝不屑于用卑鄙的手段。
这一点，让华曦都自惭形秽。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为自己辩解而已！”风岚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华曦耸耸肩，不相信就算了。
她以为重夕那么无聊，派她来魔界，给他们修条水渠，让他们繁荣壮大，再去攻打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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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什么？”去而复返的风凌回来，看见风岚脸上隐约有动怒的痕迹，心里叹了一声，果然还是控制不住脾气……
不过能这样也不错了。
“和风岚公主探讨一下魔界的发展。”华曦笑着说。
“岚儿也对这些感兴趣了吗？”风凌站在华曦的身边，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淡笑。
风岚公主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相信。
大哥居然会笑……
真是太离奇了，想来冷漠严峻的大哥，何曾笑过？
两年的时间，短短两年就改变这么多吗？
风岚心里一阵不舒服，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不是从前那个暴脾气了。
“大哥，我有几句话，想私底下和你说。”
“我去外面看看。”华曦识相地走开，她也不想搀和进他们兄妹的事情里。
“怎么了？”风凌的笑容褪去，转而有些冷冽的眼神，“岚儿，我知道你对华曦有成见，可是她为魔界带来的利益，是有目共睹的，希望你以后和她能好好相处。”
“大哥这么快就忘记了母亲的事了吗？”风岚悲凉地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风凌的面色，没有一丝惊慌，仿佛已经是从心底里默认了一样。
风岚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心底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大哥，她到底哪里好？”风岚微微哽咽了一声，为何小和尚喜欢华曦，连向来冷漠的大哥也是？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看见她就觉得很安心，岚儿，光明之主的传说是真的，她真的是……”
“当我知道，大哥将那条水渠命名为‘曦渠’的时候，我就知道大哥变了，为何不以母亲的名字来命名？魔界里最尊贵的人，应该是母亲才对。”
风岚盛满了泪水的眼眸，闪闪地看着风凌，带着无尽的委屈。
风凌一怔，母亲在他心里是最重的，但这两年来，他确实发现华曦很不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能超过母亲在他心里的地位，可华曦做到了。
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变化。
“她能为魔界带来更多东西，如果我娶了她，风域的声势，一定会更加浩大。”
如今的华曦身上带着太多光环了，很多魔族将她当成救世主。
“大哥想娶她，究竟是为了风域呢？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都有。”风凌不想去逃避，他也知道避不开。
从妖界回来之后，他就确认了自己的心。
原来华曦在他心里变得这么重要了。
“大哥你不知道，她心里已经有别人了！”风岚忽然大声说，嗓子都哑了。
风凌默默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执迷不悟？”风岚不理解。
“他心里有别人，我也能让她心里的人，变成我。”风凌说的冷峻，但无形中却带着一股霸气。
风岚呆了一下，而后喃喃地说：“大哥，你太天真了。”
风凌冷锐的眸光扫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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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水里，但华曦还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炽热，仿佛一团烈焰，要把她一起烧成灰烬。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平静被打乱，有种无法抑制的痛苦，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疼。
“风凌……”她咬着牙，抗拒地推着他。
“华曦，我们才是相同的！只有我才能和你相配！”风凌低哑的声音炽热地说。
他要了她！他们成为夫妻之后，她就会安分下来。
女人都是依从丈夫的，这是天性！自古以来都没人改变！
她现在还记挂着神界，只不过因为心里还有希望而已，等他将她的希望都毁灭之后，她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了！
他的吻，要落在她唇上，华曦却用一只手挡住。
风凌迷乱地看着她，看见她的明眸里泛起水光，难以抑制的痛苦从眼底缓缓升起。
他的心也跟着紧紧绞痛，抱着她的动作改为温柔一些。
“华曦，我爱你，我想要迎娶你，并不是为了你的名望，而是我真的喜欢你。我风凌从来没有想要过任何一个女人，我只想要你，这一生，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两颗泪水忽然从华曦的眼眸里滚落出来，眼圈通红。
“你哭什么？”风凌低头吻着她的眼睛，“华曦，你一哭，我也觉得好痛苦……”
是真的，心脏仿佛千刀万剐一样的痛。
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被她牵动着，她怎么能走呢？
她走了的话，他怎么办？
“风凌……”华曦张了张口，有些深藏在心底的话，真的要很艰难才说能出口，“你知道我为何是半魔族吗？”
“半人半魔，并不少见。”
风凌见她哭着，语气也软下来，也舍不得再去强迫她。
如果她这么乖巧的话，他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全都是因为她。
“那你知道我一半的魔族血统源于谁吗？”华曦沙哑地说。
她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一定会把风凌打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但是……谁都想不到风凌会陷得这么深。
“谁？”风凌皱了皱眉，脑海之中联想到的便是魔界里几位出色的人物，首先便是几位域主。
华曦的天赋如此了得，遗传的血脉自然不会太弱。
华曦闭上眼睛，她不想去看风凌的目光。
她不喜欢看别人绝望，特别是身边的人。
“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何月颜王妃为了救我，肯牺牲自己的性命……”
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一紧，接着她就感觉到那贴近的身体紧绷僵硬，如同石头一样。
“不……”这一个字，仿佛从他的灵魂里发出来一样，微弱的呐喊，“不……”
“我父亲叫燕弦歌，十七年前，月颜王妃偷偷跑出魔界，和一个人族私奔……”
风凌忽然放开她，身体挣扎在始终，仿佛忘记了自己会游水一样，想是要溺水了一样。
华曦连忙去抓他的手，害怕他真的溺亡了。
“滚开！”风凌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推开，身体狼狈地挣扎，终于靠向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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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眼睛里都是绝望和强烈的恨意！
华曦没有靠近，只能漂浮在水中看着她。
她一直不想说出来，可是风凌的感情太强烈决绝了，不是死就是生，才会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他只是像无疆那样，便可以瞒一辈子。
“是你……”
风凌低着头，胸膛急剧地欺负，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根指骨，都清晰地泛着青白色。
他从小最讨厌一个人！
母亲时常挂在嘴边，喃喃念叨的‘曦儿’。
自从母亲记挂这个‘曦儿’开始，就冷落了他和风岚。
他并不傻，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曦儿’是母亲和一个人族生下的孩子。
母亲背叛了父亲！
可是因为母亲在魔界的地位，父亲竟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地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谁也不知道。
母亲只要想起‘曦儿’，眼神就会变得充满怜爱，那种目光，原本是看着他的。
可是……
他发过誓，如果让他找到这个‘曦儿’，一定会把她残忍的杀死！剥皮抽筋！
他最爱的人，被她抢走了！
那种恨意，从小就深刻地根植在他的心里，像一颗生锈的铁钉，已经和心脏融为一体了！
如果要拔出这颗铁钉，一定会撕扯着他的心。
那个‘曦儿’就是这颗铁钉，他无法拔出，要一辈子带着，遇到她的时候，狠狠地杀了她！
后来华曦出现了，这颗铁钉不知道为什么动摇了。
不知不觉中，‘曦儿’的铁钉消失了，变成华曦，深深地根植在他心里。
可是华曦的铁钉却没有让他感觉到痛，反而有种莫名的甜蜜。
被刺痛了也会觉得甜，这就是爱情吧。
他也要一辈子带着这颗铁钉。
老天是在玩他吗？
‘曦儿’的铁钉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一下，变成了华曦！
根本没有改变，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风凌嗜血地等着华曦，曦儿和华曦都交织在他眼前。
他想起母亲喃喃念叨的慈爱，他恨！
他想起华曦狡黠地笑着看他的眼神，他……
“为什么是你！？”
风凌疯狂地大喊起来，风灵力将寒潭的水都掀起三丈高！
华曦用手挡着落下的水，咬着牙说：“我一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
“岚儿说得对……”风凌大笑着，渐渐转变成悲凉的低笑，“你果真是个骗子，也许还是个奸细，你来魔界，居心叵测……”
“没有，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华曦说，“我很感谢你们，我不是奸细，不会把任何消息带给重夕。”
风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要窒息了一样，水里的冰冷，让他发抖。
“你是那个人的孽种，让我父亲蒙羞，夺走了母亲，我应该杀了你！”他紧紧握着拳头。
从前发过誓，见到她，一定要杀了她！
现在为何下不了手？
华曦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一片苦涩。
“风凌，其实月颜王妃很疼爱你，只是你长大了，她自然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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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吞了一口口水，这难道是把她当成好吃的了？
哦买噶！！
快放开！小东西，我可不好吃！
要吃她的话，她只好不客气地对他动手了。
一般她不对弱小出手，这小东西这么小，她怎么下得了手？
根本听不懂华曦的话，小小红虺兽只是拖着她一直往水底而去。
很快，便看见水底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磊成一个窝的样子，里面堆着各式各样的骨头。
大部分是魔族的吧……
华曦被拖进那个窝里，果然把她当成吃的了。
小红虺绕着华曦转了一圈，让她跌坐在自己的领地里。
她刚好踩在一个西瓜大小的蛋壳上，踉跄了一下，低头一看，那蛋壳上还带着血迹和粘液，似乎是……
华曦的目光转向小红虺，见他蹲坐在地上，尾巴卷着她的脚，两根小肉翅翘着，三个脑袋一起带着期待看着她。
大概所有的动物小时候，都会拥有一双大眼睛吧，这圆溜溜的三只眼睛，没有恶意和凶残。
似乎期待着她……给她喂食？
华曦有些了悟，蛋壳上还带着血迹，说明这小家伙是才出生不久的。
那蛋壳的表面，都和石头差不多了，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小东西，估计在蛋里面住了上万年吧。
大红虺兽早就离开了，被祭渊抓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一只，大概就是大红虺兽的孩子吧，可能等了上万年都没动静，就因为是一颗坏掉的蛋，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不然哪会这么潇洒地跟着华曦跑了啊？
华曦憋着气，她在水底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窒息的。
这小红虺可能刚出壳，没有看见自己的麻麻，就出去找，结果刚好就看见了浮在水面上的华曦……
她的运气，要不要这么好啊？
小东西不会把她当成麻麻了吧？
她哪里像他麻麻了？她只有一个脑袋，也不黑，更没长尾巴！
她摇摇头，表示他认错人了，他的麻麻，不知道在哪里呢。
小红虺期待的眼光一下子黯淡了，他自然没有懂华曦的意思，只是以为她没有找到食物回来。
啊呀呀！
张开三个没有牙齿的嘴巴，可怜兮兮地叫起来，嗷嗷待哺，肚子饿的扁扁的。
华曦看着他，算了，大红虺兽也是因为跟着她跑了，才会被祭渊抓住的。
就当做做好事吧。
她从物纳符里，拿出一块生牛肉，用匕首割下一块，扔过去。
中间那个脑袋动作飞快，一下子就咬住了！
另外两个脑袋对着华曦叫的更欢了。
华曦无语，不同的脑袋，不都是吃进同一个胃里吗？干嘛争成这样？
果然三个脑子，想法都不一样。
无奈之下，只好另外割了两块，把另外两个脑袋也喂饱了。
终于满足了，小红虺绕着华曦转圈圈，很快尾巴就缠在她腿上，急的他奋力向前跑，却发现怎么都跑不动。
智商果然不怎么样……
华曦只好伸手把他的尾巴从自己脚上解开，让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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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虺兽是魔兽中最强一只（除了魇），祭渊有，华曦当然也要有，不然以后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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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得到自由，小红虺就直接跳到华曦怀里，三个脑袋争先恐后地往她脸上蹭。
喂喂！不要这么亲密，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三头怪来！
华曦抓着他背上的小肉翅，把他提起来，离开自己。
在水底她说不了话，就拿出一面镜子来，让他自己照照。
看到了没？我们一点儿都不像！不要乱认妈！
小红虺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慢慢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震惊，好奇……
华曦刚觉得小东西也不算笨，结果这这家伙一爪子就抓住了镜子，对着里面的自己张牙舞爪。
可惜没牙。
华曦震惊了，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效果不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转移了小红虺的注意，她就该走了。
身体往上浮起，忽然叫上又被缠上，然后‘嗖’一声，再次被拉回水底。
华曦差点儿被呛死，瞪视着小红虺，见他还是跟镜子里的自己再玩，但是尾巴却牢牢抓着她，不让她走。
不会吧，有奶便是娘啊？
再憋下去，她就憋死了，到时候他倒可以饱餐一顿。
华曦咬咬牙，只好俯身下去连同镜子一起把小红虺抱起来，然后飞快地往水面浮去。
不行了，空气，她需要空气！
脑袋刚刚钻出水面，她立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差一点就憋死了！
小红虺还是在水里扑腾着那面镜子，明显和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变成势同水火的仇敌，一直用爪子去拍，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嗷声。
好吧，看在大红虺的面子上，带你出去，毕竟寒潭里几乎没有什么生物，他要捕食很困难。
如果猎捕魔族的话，他这么小，被发现就死定了。
带他出去，扔进森林里，保管他每天吃得饱饱的，说不定很快长大，成为森林一霸！
洞穴里没有人，华曦带着小红虺很快进入落日山脉，看着他还在和镜子较劲，便把他放在一块石头上。
“乖乖地玩吧，这里会是你的天堂的。”落日山脉里，有很多野兽可以成为他的腹中餐。
说完，华曦便一闪身离开了，扔掉一个小怪兽，她还要赶去九重天呢。
没走出多远，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惨呼声。
是小红虺！
不会这么倒霉，一来就遇到什么强大的猛兽吧？
落日山脉里确实猛兽横行，很多高等级的灵兽，甚至可能有魔兽出没！
别是遇上魔兽了！
华曦立刻折身回去，只见小红虺在地上飞快地乱窜，没头苍蝇一样，都找不到躲避的地方。
三个脑袋害怕地回头，没有看着前面，狠狠地撞上一棵树，立刻两眼冒金星倒下去。
后面一头豺狼立刻窜上来，咬住他一个脖子。
刷——
一把匕首忽然正中豺狼的脑袋，惨叫都没有一声，立刻倒在血泊里死了。
华曦快步走上来，从地上抱起了手上的小红虺。
连一头普通的豺狼都打不过，真没想到会这么弱。
“呜呜呜……”躲在华曦的怀里，缩着脑袋呜呜地哭着，受了伤的那个脑袋哭得特别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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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没想到这关键时刻，会是黑水玄蛇出现救了她一命。
如果没有他，自己至少会被烧得面目全非吧。
“嗷呜嗷呜！”
小红虺张牙舞爪地去抓小桂子，长毛的坏蛋！竟敢欺负麻麻！
小桂子自知做错了事情，早就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三个头轮番欺负他。
“华曦……”黑水玄蛇张开口，一大团黑烟冒出来，声音苍老，“以前我十分讨厌你。”
“对不起，封兽符对于你来说，是一个羞辱，我会把封兽符解开，放你自由的。”华曦咬咬牙，她这人，心里豁达。
黑水玄蛇是她最厉害的武器，可以说没有之一。
绣铁剑还没有发挥出威力，黑水玄蛇的强悍，总能震慑住对手。
但是，她也不想做那卑鄙小人。
她希望自己召唤兽能自愿臣服于她，而不是被她一张符纸控制！
黑水玄蛇摇了摇庞大的头颅，碗口大的眼睛转了转，看向枯黄的树枝之后。
黄泉瀑布便在最远处，那两座石像便是最高的所在。
重夕和上任帝君。
他从前带着恨意，因为是那个女人镇压了他上万年！
“我现在已经不讨厌你了。”看着她的成长，她的心胸，和他做事的手段，黑水玄蛇很是敬佩。
华曦的眸光闪了闪，低声说：“自从你跟着我，你一直沉默，我知道你藏着很多秘密，我也从不问你，但现在我想问，你从一开始看见我就讨厌，是因为华曦公主是我的前世吗？”
“冰雪聪明的少女。”黑水玄蛇欣慰地说，“我从前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只是觉得她很自我，她喜欢重夕，就可以置任何人的感受于不顾。”
“爱情是盲目的。”
“呵呵，没错，其实不怪她，她那时候年纪还小，纵然不懂事，后来也受到了报应。”
“她做了什么？”报应两个字，在她心里狠狠撞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黑水玄蛇重重地叹息，望着远方的石像，眼睛里渐渐染上了仇恨和悲凉，“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眸子里的光芒瞬间点燃，如同惊天动地的地狱之火蔓延出来。
华曦的身体狠狠地一震，浑身冰冷。
“什么？”嘴角颤抖着。
“都是命运弄人啊。”黑水玄蛇长叹一声，“爱使她盲目，使她瞎了眼……华曦，我从前真的很讨厌她，但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样。”
“轮回千世，我早就和她不一样了。”华曦说，她会爱，但她不会被爱情蒙蔽了眼睛。
黑水玄蛇欣然道：“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你挡下这危险，呵呵，火神兽的实力，果然不减当年啊。”
“你说你是心甘情愿吗？”小手摸了摸他庞大的脑袋，吸了一下鼻子。
两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能让黑水玄蛇主动臣服于她。
毕竟，他是上任魔王的召唤兽啊，何等的骄傲，怎么会甘心屈居凡人之下？
可他今日说他心甘情愿了！
不是因为她前世的煊赫身份，而是因为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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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高兴过，低下头，脸颊贴着他的脑袋。
“小黑，谢谢你！”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将封兽符捏碎了！
黑水玄蛇重获自由。
她嘴角含着笑，她选择相信的人，就从来不会怀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相信自己不用封兽符，也能和黑水玄蛇好好相处！
“呵呵，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带着那个人的血统，连行事风格都如此相似。
隐约中似乎看见那个银发的俊美男人抱着双手，霸气自信，睥睨天下。
“以本王的实力，自然能让你心服口服地臣服，何须其他手段？”
迦夜陛下……
“哈哈哈！”黑水玄蛇狂笑起来，这种感觉，太好了！
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背弃天地，和他并肩作战，搅得天地不宁，何等快意啊！
如果后来没有出现那个女人的话……他们定能主宰六界！
笑声之中，黑水玄蛇依旧回到华曦的灵兽空间里去修养。
“华曦，只要你不背弃吾，吾此生，也定不背弃你！”
这是誓言，神兽的誓言，比任何契约都管用！
赌上了神兽的骄傲和尊严，这是决不可背弃的东西！
“好！我华曦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背弃你！”
“咕唧！”
被小红虺欺负得趴在地上的小桂子发出弱弱的声音。
华曦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身的口水，真是……
刚才那喷火的技能只是偶然的吗？他自己也不能控制。
否则也不会任由小红虺欺负了。
小桂子……火神兽……那火焰的力量确实不小。
她知道黑水玄蛇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没有说，那么她也没有去问。
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考验，黑水玄蛇想看看，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究竟会怎么选择？
华曦公主为爱情盲目，她会吗？
脑海中闪过重夕的脸，华曦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人……为他去死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了他的魅惑。
她……会让自己清醒的，决不可盲目。
华曦把小桂子拎起来，找个有水的地方，把他洗干净了，随手扔进灵兽空间里。
不管怎么样，先去一趟神界吧。
独孤凤的安全，让她很揪心。
风西国，玄云宗
要偷偷潜入九重天基本不可能，但要潜入玄云宗，对现在的华曦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一番人体封印的易容打扮，换了个人就出现在玄云宗。
那些外围的结界虽然很高深，但对华曦这种高等级的符咒师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
好歹在玄云宗修炼过几天，对这里的地形也有一些熟悉。
从后山直接进去，后山安静，有些弟子会在后山修炼。
华曦看到前面有个人，正想上去催眠了拷问一下，忽然后面又有一阵悉嗦之声。
她连忙躲到大树背后，却见一个少女背着竹筐，满头大汗地从山脚爬上来。
穿着玄云宗弟子的服侍，腰间一块魂玉上面，已经有四道云纹了，四重天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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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封锁玄云宗所有出路，将四周屏蔽阵法转变加固，绝对不能让那魔族跑了！”
既然敢来，就让你有来无回，来一个瓮中捉鳖！
“是！”冥烈等几十位弟子一同领命，后转身，浩浩荡荡地离开。
朱雀院
凌云师太早已经听到风声，得意地笑起来。
真是天赐良机！
胆敢闯进玄云宗，那魔族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撞上她，那就没有活路走了！
从物纳符里拿出了一面金锣，得意地大笑。
只要抓住这个魔族，献给帝君，那么，这玄云宗宗主之位，就一定是她的！
玉玄子那个老东西，丢了五十年的实力，现在的修为肯定比不上她，但还霸占了宗主之位，也太不合适了！
老东西，你也该退位让贤了！
“哼！”势在必得地哼了一声，凌云师太一挥拂尘，捧着那金锣便跨步走出朱雀院。
而此时的华曦，还记得来时的路，通过她的感知，知道那一个方向的结界是最薄弱的，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里。
一边快步行走，一边默默念咒。
可是咒语却对那结界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是念错了咒语吗？不可能，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到了最下面，抬手摸了一下结界，立刻被反弹回来，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结界改变了？而且加强了！
等等！解开一个结界，对于她来说，最少也要三分钟，因为要先研究。
这么复杂的结界……
华曦默默地计算着，忽然身后传来愤怒的龙吟，简直要冲破天际一样！
头皮发麻，不会吧，来得这么快！
她知道不可能打开结界了，便直接滚进树林里，直接跑！
轰——
天上的青龙倏忽而至，一口火焰喷出来，瞬间将周围的树木烧得精光！
乖乖，好强的威力！
不过比起小桂子，略输一筹了！
但现在不能让小桂子出来再喷一次火，那个笨蛋估计连自己怎么喷火都不知道！
华曦头顶冒汗，迅速看了一眼庞大的青色巨龙，盘旋在蔚蓝的天空之中，那青色的鳞片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闪现着五彩光芒。
不愧是神兽！
她在魔界呆久了，忽然对这种神圣的动物，都有了一种别样的心态。
华曦手持符咒，轻轻念动了连声，便准确地扔向青龙的身体！
嗖——
符咒忽然变成一张大网，瞬息将青龙给包围进去，而后大网的周围，便开始着火！
别怪她心狠，这样会让青龙受伤，但不这样的话，她绝对跑不了！
可是，华曦还没争取到时间转身跑，便见那青龙仰天嘶吼一声，身上刺眼的眩光闪过，一下子就挣脱了华曦的大网！
哇靠！
早知道他这么变态，那巨网上就应该放地狱黑焰，烧得你灵魂都灰飞烟灭！
华曦恨恨地咬牙，忽然绣铁剑出手，巨阙剑他们都认得，很容易身份被识破！
“好耶好耶！终于可以上战场勒了！青龙是吗？六阶神兽而已，华曦，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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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铁剑兴致勃勃地说，迫不及待想上战场了。
绣铁剑化成一道黑色的气息，转瞬之间便到了青龙身边。
嚓——嚓——嚓——三声。
青龙静默了一秒钟之后，便仰天狂啸，身体挣扎着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掉下来，掉下来吧！”华曦祈祷着。
可那青龙也不是一般的灵兽，知道那剑的诡异，没有去正面应敌，而是看准了华曦，忽然又是一嘴巴火！
这一次火焰的力量跟刚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灼烧的力度大了很多倍！
华曦就地一滚，忽然抬手念咒，黑色的灵力忽然从身体中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身前瞬间形成一道高墙！
火焰撞在高墙上，居然没有动摇！
青龙也难以置信。
华曦看看自己的手，含笑道：“不愧是黄泉禁术，修炼到第九层以后，实力便突飞猛进了！”
黑色灵力形成的高墙稳如泰山，简直不把青龙的火焰放在眼里！
“嗷——”见到这样的情景，青龙便大吼一声！
玄云宗这些废物，为何现在还不赶来？
这个魔族就在此处，若全部长老和弟子合力的话，一定能一举歼灭这个魔族！
而高墙之后的华曦，视线也被阻挡住了，不知道青龙下一步会怎么打算。
正寻思着，忽然有人用什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顿时警觉！居然这么轻易靠近自己，她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猛然转头，却看见身穿黑斗篷的苍白男子正对着她轻轻摇头。
朔月寒幽！
惊喜会在这个时候遇见故人，但华曦也顾不上开心，表情凝重，压低了声音。
“朔月阁下，你赶快走，若被人看到了……”
“你跟我走。”朔月寒幽同样压低了声音，手中握着剑，对她扬了一下手。
他刚才是用剑柄拍她的。
华曦不明所以，但在这个和青龙对峙，引来了玄云宗的人就不好收场了，因此点点头，跟上朔月寒幽。
后山的树林通常僻静无人，这附近就算是玄云宗的弟子，也很少会来。
常年阴暗潮湿，枝繁叶茂，地上厚厚的一层腐烂落叶，软软地如同铺了一层地毯。
华曦看着朔月寒幽的背影，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
她可以相信紫时，但对朔月寒幽，不知道为何，总带着一分警觉。
上次从鬼界直接通往朔月家族的那条路，她躲在假山后偷偷看到他和黄泉鬼的相处，心里便不自不觉带着防备。
他和鬼界有关，而且，那关系必定不简单！
紫时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威胁，所以她相信紫时很容易。
但朔月寒幽……她可以相信他吗？
华曦心跳如擂鼓，来之前没有想过会陷入这样的境地，那只该死的青龙，鼻子比狗还灵！
忽然，前面的朔月寒幽遽然转身，手中的却邪剑猛然举起。
寒冷的刀刃上冰冷的寒芒如同死神眼睛里射出来的杀气！
华曦也本能地举起绣铁剑，后退了一步，摆开了全身戒备的动作，准备随时迎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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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有什么不对吧。
“朔月阁下。”她站得笔直，含笑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啊？”朔月寒幽这才回神，脸涨得通红，连忙抓了抓短短的头发，呆呆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是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华曦好笑，她当时人体封印，按理说，不应该被人认出来才对。
“因为你的背影……”他总是看着她的背影……但是想想这样说实在太唐突了，“因为你的黑色灵力，很特别……”
“原来如此。”华曦淡淡笑着，也不去深究，有些事情，问多了终究是不好的。
“这里就是朔月家族的城堡了吧。”华曦四处看看，上一次偷偷潜进来没有看仔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参观一下。
“没错，走，我带你去看阿黄。”朔月寒幽有些心虚，连忙带着华曦穿过小路，走向小溪边的亭子里。
华曦一怔，他是真的很相信她呢。
黄泉鬼的事情，他似乎连朔月族长都瞒着，却肯告诉她。
亭子里，朔月寒幽趴在栏杆边，对着清澈的小溪吹着口哨。
“阿黄很快就会来，他不怕我的毒，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有些兴奋地说。
华曦则在一旁有些忧愁地看着，那黄泉鬼见过她，现在一见，万一认出来，再打起来那怎么办？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次她用冰崩了黄泉鬼一只手，万一被他寻仇……
“朔月阁下，也许阿黄现在很忙，不如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华曦一本正经地笑着，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她很心虚。
朔月寒幽也吹了好几声口哨了，黄泉鬼没有赶来，也皱了皱眉，本来想让华曦看看阿黄的，但过会儿来看也是一样的。
“好，我带你看看别的地方。”朔月寒幽站起来，带着华曦顺着小溪往下面走。
“这里很大，但是里面的植物和动物都不要随意触碰，特别是长得好看的。”
华曦点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朔月家族以毒为武器，家族各处都充满剧毒，她当然不会贸然碰什么东西。
“这一片阴暗的树林，都是为了培养各种各样的毒物……”朔月寒幽指着树荫下面大片大片的低矮植物。
“原本父亲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培养了一只剧毒的毒王蛛，但是两千年闯进一个神秘人，把毒王蛛杀了。”朔月寒幽说，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华曦心虚了，那个神秘人就是她……想不到那只毒蜘蛛居然养了一百多年，还是什么‘毒王蛛’……
肯定花费了不少心血，她，她反正不是故意的……
“你似乎很高兴？”华曦瞥了一眼朔月寒幽，怎么宝物被杀了，他还这么高兴呢？
“本来毒王蛛成长之后，是要让我炼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因为他的剧毒天下无敌，但是……”他不想，他身上已经有很恐怖的毒物了。
华曦心里一抽，随即便一拍手，干得好！原来自己无意之中做了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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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寒幽不知道她为什么拍手，但想了想，还是笑了，她是在为他高兴。
所有人都希望毒王蛛能和他融合，家族里的人，皇族，因为融合了强大的毒，他就会变得更强大。
毒王蛛耗费了一百多年来，整个家族，甚至是整个风西国无数心血，被人杀死了，所有人都觉得很惋惜。
只有她在拍手开心。
“华曦，你看，这是一颗诛心草。”朔月寒幽蹲下去，指着路边石头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棵小小的赤红色植物。
那植物的叶片饱满充满水分，一捏仿佛就会渗出鲜红的汁液。
叶片上分布着绚丽的紫色斑点，十分艳丽，一看就喜欢。
过于美丽的东西，通常带有剧毒。
华曦也蹲下去，不解地问：“为何会叫诛心草？”
一定是很厉害的毒吧，她对毒药这方面也有一些研究，但朔月家族里种的这些毒草，她都没有见过。
“用诛心草的汁液混合自己的一滴血，就成一种试炼爱情的剧毒，如果对方喝下了，他若是真心爱你，则安然无恙，若有半分假意，三日之后，则毒发身亡，无药可救！”
朔月寒幽伸手拨弄了一下诛心草肥厚的叶片，安然无恙。
他天生就带着剧毒，从来不怕这些毒草。
“好残忍的毒药。”华曦将手放在膝盖上，怔怔地看着，“爱情是经不起试炼的，一旦一方想要试炼，那么爱情也结束了。”
相爱之人，最基本的便是信任。
如果带着怀疑，那又何来爱情呢？
朔月寒幽偏头看着她低垂小脸，认真的表情，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
爱情，他其实也不懂，诛心草长在朔月家族里许多年，却从来没有人敢触碰。
“诛心……”他喃喃地念着，仿佛想要感知什么一样。
“诛心，便是试炼成功，那人没有死，心也凉透了吧。诛心这名字，取的真好。”
“这棵草在朔月家族生长了数百年，也不知道因何而来，却从来没有人采摘，眼看快要凋蔽了，不如送给你。”朔月寒幽说。
“送给我干什么？”华曦失笑，她又用不着。
如果她会怀疑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她，那么这场爱情里，她就处于非常卑微的地位了。
她是生性高傲的人，宁可死，也不愿意卑微低头。
试炼，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朔月寒幽仿佛也明白她的性格，想了想便说：“万一有虚情假意的人追求你，你便可以给他喝下诛心草。”
“那多麻烦，若有那样的人，一刀宰了！”华曦干脆地说。
她最讨厌虚情假意，才不会让这样的人接近她！
“万一舍不得下手。”朔月寒幽皱了皱眉，已经将诛心草拔起来，用一块绸布小心地包起来。
华曦笑着摇摇头，看着他明朗的脸，不忍心拒绝，弹了一下物纳符，便将诛心草收进去。
“朔月阁下，谢谢你。”华曦由衷地说。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也很明白，他是希望将来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先用诛心草试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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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国师大人是神族，帝君向来信任他，他有什么问题吗？”朔月寒幽问。
“只是好奇而已，就算是神族，怎么能没有半点儿缺点和污点呢？”连重夕都有。
重夕当年篡位，成为帝君，这也是他一生中都磨灭不了的污点。
虽然他有彪炳千秋的战功，神界却依然有无数神族私底下反对他。
“这个情报的价值，无法估计，你确定想知道？”朔月族长虽然震惊，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族长要什么条件呢？”华曦含笑问，衣袖底下的手，还是有些紧张地绞着。
“父亲……”朔月寒幽很担忧，深怕父亲说出什么可怕的条件来。
她知道华曦的性格，只要不让她去死，她可以做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朔月族长在心中叹息：寒幽已经陷得这么深了，他为这个女人考虑的越多，就说明越在乎她。
这不是好事，但是，逼迫他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还要另想办法了。
“华曦阁下的手里，有一枚名为‘净玉’的宝物……”
朔月族长才开始说了两句话，华曦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然而，震惊只是转瞬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依旧震撼不小。
“呵呵……”朔月族长老奸巨猾，早已经捕捉到华曦那一抹震惊。
“厉害。”华曦的情绪，很快就平静，“连‘净玉’都知道，不愧是朔月家族。”
她开始感觉到后背发凉，朔月家族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难以想象他们的势力，影子家族，影子……果然如影随形啊！
他提到净玉，难不成，想让她用净玉来交换陆莲的情报吗？
虽然她很想知道关于陆莲的事情，但是净玉才是她最重要的保命法宝，她不会轻易交出去的。
一万个陆莲也换不了她的净玉。
这可是命！
见她脸上已经露出抗拒的表情，毫无商量的余地，朔月族长便叹一口气：“华曦阁下，我也知道净玉的珍贵，我并不想让你把净玉给我。”
“那你想怎么样？”冷眸扫过去，给他看一下都不行！
“我只要里面的一滴液体。”
华曦露出‘免谈’的表情，陆莲什么的，跟她什么关系？
“呵呵……”朔月族长阴冷地笑了笑，他们朔月家族想要的东西，还真没有得不到的，“华曦阁下，你想去神界？”
“没错。”
“我也可以帮你。”
“我……”
“虽然你认识迦若尊上，可就算他来了，也不能带你上去，神界三大长老，为了防你，早准备了无数结界和陷阱，就等着你跳进去呢。”
华曦心里一冷，这情况虽然早就想过，但直接面对的时候，还是恨得牙痒痒！
三个老家伙，干嘛总和她过不去？
“既然如此森严，那朔月族长又有什么办法？”迦若都没办法，他能有？
“如果你答应给我一滴净玉的液体，我便有办法。”
华曦死死地盯着他，空气里传来潮湿的泥土气息，没有阳光渗透下来，朔月族长的表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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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紧了拳头，好强的诱惑！
独孤凤，她弟弟，铃儿，以及重夕，这些人，都无法让她自私起来。
她必须要去一趟神界，但是，又不能因此而死。
这朔月族长，真有这么神通广大？
“华曦阁下，你是寒幽的朋友，大可以在寒舍住下，慢慢考虑。”朔月族长大方地说，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这也是一只老狐狸啊！
“好，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吧。”华曦礼貌地点点头。
“寒幽，带华曦阁下慢慢参观，不可待满。”朔月族长交代了一句，便背负着双手，慢慢走开。
朔月寒幽微微皱着眉，偷偷看了看华曦的表情，她在想什么？
“华曦，对不起，我还没有接管家族，不能帮你。”带着一丝愧疚，如果能够帮她，自然不会要她付出任何代价。
父亲说的‘净玉’，一定对她很重要吧，否则她不会要考虑一天了。
“说什么客气话，我们是朋友。”华曦无所谓地笑了笑，后才说，“再去看看其他的吧。”
朔月寒幽点点头，带着她继续参观。
不一会儿，天上传来轰隆的雷声，很快，雨水就哗啦啦地下来了。
树林虽然很浓密，但终究是挡不住雨水的。
朔月寒幽连忙带着华曦跑到一座小木屋前，坐在廊下，看着大雨渐渐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
“听说每次下雨，都是帝君重夕不高兴。”华曦看着屋檐下流下的雨水，有些失神。
两年了。
重夕，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本以为能令魔界和神界的关系稍稍缓解，但是……最后还是弄砸了。
虽然她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一个人的强大始终成不了大事，要想六界安定，靠武力是不行的。
朔月寒幽也看着雨水，苍白的脸上有着几分失神：“成为帝君之后，主宰六界，还有什么是不高兴的？”
这单纯的问题，她以前也问过。
六界中最尊贵的那个位子，坐上去也不见得有多好。
“朔月阁下，天曜大陆上有两个大国，无数小国，皇帝有好几位，各大势力也有不同的首领，五界都有各自的王，地位相当，可是，能够统治六界的那个位子，却只有一个。”
朔月寒幽似懂非懂地看向华曦。
“那唯一的一个位子，高高在上，这世上绝没有和他平起平坐的人，他的四周是空旷的。”
“他很孤独。”朔月寒幽终于明白了。
神王的位置，六界敬仰。
那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地位，坐上去，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虽然他从小也很孤独，但他还有父亲和族人，现在还有华曦，紫时等等都是他的朋友。
可是重夕，六界都要对他俯首臣称，他哪有什么朋友？
甚至没人敢亲近他。
朔月寒幽再次看着天上降落的大雨，“最近总是在下雨。”
“听说他生病了。”华曦的心里揪了一下，悄悄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净玉。
一滴，只要一滴……
但这东西代表着什么，她至今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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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时间拖的越久就越难决断，走吧。”华曦微笑，她不习惯拖延，而且，确实没多少时间。
朔月寒幽点点头，便带着她沿着幽暗的小路，去找父亲。
“哈哈哈！华曦阁下果然豪爽利落，令人佩服啊！”朔月族长哈哈大笑。
他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华曦也不多说，既然选择了合作，她也不会去怀疑什么，如果连这点儿胆识都没有，还怎么混？
小手一挥，朔月族长便亲自捧着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白瓷杯出来，那洁白的白瓷，质地细腻，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华曦阁下，滴在里面吧。”
华曦脸色凝重，轻轻拧开净玉上面小小的塞子，慢慢倾斜。
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缓缓从瓶口滴出来，轻盈地缩了一下，后‘滴答’一声，滴进了清水中。
奇异的是，这绿色液体，竟然和清水丝毫都不融合，仿佛一位身穿华服的高傲少女，走在一群庸脂俗粉之中，鹤立鸡群。
清水的衬托，让浓绿的颜色，更加夺目。
稀世的珍宝也比不上这一滴绿色丁点儿的光芒！
朔月族长看的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净玉啊！传说中的净玉……
而华曦，在液体滴落出去的瞬间，仿佛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部分，痛苦地让她闭紧了眼睛。
强烈的痛楚让她差点儿失手将净玉打翻，幸好她及时塞住了瓶口，才没有让液体浪费掉。
看见她的身体摇晃，朔月寒幽本能地想上前搀扶，但没碰到她就忍住了，后对一个侍女打眼色。
侍女急忙过去扶着华曦，这才让她稍稍站稳。
华曦深深喘息了几口气，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汗珠，太难受了。
原来每次喝下净玉的水，并不是那水让她痛苦，而是里面的液体出来了，才让她那么痛苦。
“没事吧。”朔月寒幽担忧地问。
“没事。”华曦摇摇头，只是一滴而已，这种痛苦她还能承受，抬眼望向朔月族长，“族长的许诺，何时兑现？”
朔月族长小心翼翼将那一滴净玉液体封存好，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威严的脸上，有着少许的轻松，似乎完成了什么不可能的任务一样。
华曦也无暇去顾及后果了，这是她自己选择，将来有什么，都报应在她身上。
“放心，你既然敢相信老夫，老夫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朔月族长看向她的目光，带着赞赏的同时，还带着一抹敬佩。
不愧是那人的转世啊，他什么情报都没有给，甚至没有告诉她如何去九重天，她就给了净玉的液体。
这种胆量，是因为她极度自信吧，她知道他不会欺骗她。
不会，也不敢，若他欺骗她，那么她一定有办法闹得朔月家族鸡犬不宁！
她赌对了，对于六界中事情知之甚多的朔月家族，怎么会选择去得罪她呢？
“华曦阁下如果不需要休息的话，就进来吧。”朔月族长已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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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阁下如果不需要休息的话，就进来吧。”朔月族长已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转身，背负着双手走向书架后面的悠长通道。
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痛苦的情绪，便站起来，跟进去。
朔月寒幽站在外面，他没有继承族长之位，还不能进入影阁。
影阁是历代朔月家族族长掌管的地方，隐藏着无数皇朝的秘密，除了族长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进去。
父亲破例带华曦进入了影阁，可见那净玉里的绿色液体有多么重要了。
那究竟是什么？
****
悠长的通道真的很长，似乎怎么走，都到不了尽头。
明明看着前面已经是墙壁了，但走近几步，发现那墙壁还在更远的地方。
周围漆黑一片，除了朔月族长手中一盏灯，再也没什么照明了。
黑色的雾气涌动在周围，看不见的黑暗中，似乎潜伏着什么庞然大物，正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进入这里的陌生人。
可是，根本看不见眼睛，但就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华曦看了看四周，确实什么都没有。
“陆莲……”朔月族长喃喃地念着，后终于站住，衣袖底下，一串钥匙发出脆响，他找了一会儿，便拿起一把，伸向无形的门。
幽暗的光影中，似乎有什么波动了一声。
‘咔哒’一声，锁扣发出清脆声响，在悠长的通道里回响着。
朔月族长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咒语，一扇门便打开了。
“请进吧。”朔月族长走进去，点亮了里面的灯火。
华曦低头进入，只看见一件空旷的房间，没有想象中堆积着很多典籍，甚至连个书架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中间有一个石台，以漆黑的石柱支撑起来，顶端约一米长的平台，上面光滑如镜。
朔月族长走到石台之前，大手在上面轻轻拂过，默念着咒语。
华曦走到一旁，看着石台表面，慢慢散发着微光。
“陆莲，七千年前，他以隐居的身份，修成下仙，进入神界，因是凡人，在神界那种血统森严的地方，一直不受重用，可因为他的天赋卓绝，潜心修炼，修成下神。”
朔月族长的手按在石台上面，便缓缓地说。
“他天性寡淡，为人清高，却医术了得，和潜心钻研炼药的紫极上神很投缘，后一次救过迦若尊上，被帝君重视，咦……”
朔月族长皱了皱眉，看着石台上面波动的文字，全是华曦看不懂的。
“救迦若尊上应该是很大的功劳，可帝君对他的封赏，却是派他去做了七重天的天主，陆莲那时已经是下神，凡是神位的级别，便应该居住在九重天……
而后来，帝君又派他去了西荒，寻找珍贵的药材，这一去就是一千四百年，待陆莲带着无数珍贵药材回来，众人都以为帝君会大肆嘉奖，却没想到，帝君派他去了人界，担任神殿的大祭司，也就是风西国的国师。”
朔月族长一口气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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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的美貌当世无双，天赋也卓绝，和祭渊是青梅竹马，上神也不计较祭渊的混血，打算把玲珑许配给他。
祭渊做着美梦，但却不知道，玲珑从没对他有过男女之爱，只是兄妹之情，玲珑性情冷漠，十五岁位列上神，当年她封神位之时，结识了神界的太子离风。
离风温柔沉稳，才学惊人，天赋更是惊才绝艳，他对玲珑一见倾心，便请求他的父皇赐婚，神王之命，谁也不能违抗，玲珑也不能，她向来对情爱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离风如此优秀，她也动心了。
离风和玲珑，是神界一对神仙眷侣，离风抚琴，玲珑弄箫，琴箫合奏，举世无双。
祭渊悲痛欲绝，心生邪念，便偷偷将玲珑带走，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几个魔族，那可不是一般魔族，而是新任的魔王迦夜，那人嚣张至极，仗着人多，打伤了祭渊，还抢了玲珑。
那时候，还没有神魔之战，魔族横行，对神族也是恨之入骨，看见美貌的玲珑，惊为天人。迦夜从不拘泥于世俗礼法，神族那么高傲，看不起魔族，他就偏偏娶个神族女人回去，气死神族。”
听到这里，华曦已经知道后来的发展，三个人为了玲珑，自然是争得不可开交。
那位迦夜陛下，是魔族至今还崇拜仰望之人，一心想灭了神族，统一六界，他也确实有那样的本事，但没想到，会遇上玲珑。
这真是一生的劫难。
华曦揉揉眼睛，失去一滴净玉之水，她还有些不舒服，干脆就盘腿坐下来，听着朔月族长继续说。
“玲珑的性格，怎么可能屈服，她和迦夜几乎天天都打，却从来没有赢过，离风带人来救她，和迦夜开战，两人不分上下，打得昏天黑地，纵然如此，迦夜也不放玲珑走，后来……玲珑怀了身孕，一位上神，还是神界未来的神后，居然怀了魔族的孩子，以玲珑的骄傲，没有颜面活在世上。
那时候迦夜早已经动心，不可自拔，几番挣扎，终于让离风有机可趁，救走了玲珑。
回到神界，离风却没有嫌弃玲珑，立刻举行了婚礼，封她为神后，后来，玲珑生下一个女儿，半神半魔的混血，取名叫华曦。”
说完，朔月族长也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华曦，表情很深奥。
华曦揉了揉眉心，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但没想到尊贵的华曦公主，既然是半魔。
心里一紧，想到华曦公主对重夕的死缠烂打，重夕从来却不回应，却抱着变成小猫的月牙儿在深夜里哭泣。
他早就知道华曦的身份了吧，还有别的原因，让他不能喜欢她。
身体有些无力，慢慢靠着石台下的黑色柱子，等着朔月族长继续说。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祭渊自然悔恨难当，但是覆水难收，已经没有退路了，在华曦公主出生之前，他便已经离开神界，开始钻研禁术秘法，他依旧深爱玲珑，但是一个是神王，一个是魔王，他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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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的傀儡之术成功了，便游走魔界，游说魔王迦夜攻打神界，抢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迦夜从小就抱着要踏平神界的决心，自然应允了，魔族的千军万马和神界开战，断断续续的战争，持续了上万年，神魔两界各有胜负。
可惜啊，命运弄人，迦夜也没有想到，最后扭转乾坤的，会是自己的女儿华曦，那个披上战袍的少女，一人冲向魔族大军，杀的片甲不留！从此被封为神界最强的战神，迦夜也退败。
玲珑看着华曦公主和自己的生父作对，痛不欲生，祭渊趁此机会，以傀儡之术控制了她，让她刺杀离风帝君。”
华曦双手一抖，小脸上有一抹苍白：“她成功了？”
朔月族长叹息一声，随即点点头，似乎也有些不忍心，“离风帝君并没有死，而是受了重伤，陷入涅槃期，而祭渊将此事嫁祸给了迦夜，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华曦公主对此人恨之入骨。
祭渊阴狠毒辣，早已经丧心病狂，他以玲珑的身体，引入无数强大符咒师的力量，制成了最强大的傀儡，搅得天地几乎覆灭。
迦夜深爱玲珑，不惜重伤发动招魂之术，将自己的命运诅咒，唤回了玲珑的灵魂，令她苏醒。
玲珑知道所以事情已不可挽回，因她祭渊才会变成这样，她知道自己杀了丈夫，痛苦不已，因此决心和祭渊同归于尽，以此来结束这场浩劫。
但最后她死了，祭渊却侥幸逃脱，但也受了重伤，不敢出现，而神魔之间的大战，却没有结束。”
华曦沉默地听着，后来华曦公主杀了迦夜吧，黑水玄蛇说过的，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清。
可那不仅是因为爱情啊，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以为自己是高贵的神族公主，而迦夜，是杀了她父亲的人，她怎么能饶恕？
“哎……造化弄人啊。”朔月族长叹息着说，朔月家族没有情爱，因此不能体会那刻骨铭心的爱情。
只是，关于离风帝君和魔王迦夜之间的恩怨，确实令人嘘唏。
而那个祭渊，何尝不是因为爱而迷失了自己，走上邪恶之途？
若没有玲珑，或许那祭渊会成为神界最强的高手，以他的天赋，当真是惊世骇俗的。
就算现在，他以一人之力，也能搅得六界不得安宁。
可惜当年能阻止他的人，如今都纷纷陨落了。
当年妖界置身事外，那只九尾狐妖冷冷看戏，若他当年肯出手，或许不会让祭渊逃掉。
后来连他都躲不过天劫，就更没有人能阻止祭渊了。
重夕帝君的天劫也将至……就算不死，也无法全身而退吧。
而传说中的魇大人，无极大人，也早已随后来的神魔之战而陨落。
那位纵横天地，所向披靡的战神华曦，也随天命陨落。
魔王尚未出世，妖界早已经被祭渊占领，鬼界……鬼王也并未出现。
人界近年来虽然人才辈出，但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祭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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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次吧，反正用不了几分钟。
华曦踏着步子，走到未来之池边，蹲下去，探出头，看着清澈的水中，慢慢的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是她的脸，好像在照镜子一样。
奇怪，怎么没有出现未来的景象？当初那可是跟放小电影似的，场景声音都齐全，连暧昧的气息都感受到。
现在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水里，只是浮现着她的脸。
难道，没有帝君的恩准，就没办法看到未来吗？
华曦有些沮丧，正打算离开之时，却发现水中的人影一动不动，如同也在看着她一样。
华曦吃了一惊，再次看过去，水里倒影的是她，没有什么改变。
清丽的眉目，雪白的肌肤，挺翘的鼻梁，嫣红的小嘴，很标准的美人。
只是，水中的她，神情更加孤傲和冰冷。
那不是现在的她，是未来……
华曦屏住了呼吸，为何只有一个她呢？
她蹲在水边，默默地和未来的自己对视，对方当然看不到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渐渐染上妖冶的猩红，只是眨眼之间，便如同即将滴落而下的鲜血一般！
华曦的心脏猛地一抽，血红的眼眸，魔族……
她知道逃不开魔族的血脉，也做好了有一天会入魔的准备，但是，她很不喜欢水里的她，那种眼神。
冰冷，残忍，仇恨……
水中的她偏了一下头，嘴角轻轻扬起，邪气的笑容，和她眼底的邪恶交相辉映。
那邪恶的血红色眼眸就这么盯着她，仿佛会忽然冲出来向她索命一样！
华曦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跌坐在地上，伸手按着猛跳的心脏，似乎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
是她，真的是她吗？
嘴唇颤了一下，眼珠子慌乱地转了一下，便恢复平静，再去看水里时，里面已经平静了，什么都没有。
入魔，便入魔吧……
尽量忽略了心底那一丝酸涩，华曦站起来，躲在石头后面，看了看远处的重华宫。
偷偷潜伏在石头后面，深吸一口气，穿过那片没有任何遮挡的草地，必须要快速，否则很容易让人发现！
刚准备踏足出去，忽然瞥见一缕金色刚忙从天而降，她连忙缩身在石头后面，但还是抬眼去看。
金光中，缓缓出现的小鹿仰起头，精致漂亮的鹿角，透露出神圣高贵的弧度。
幻莲神鹿！
他是帝君的引路神兽，他在这里，那么重夕……
过去之池就在前面，听说重夕喜欢去那里沐浴，难道现在他就在？
不容华曦多想，一连串脚步声便由远而近，是神界巡逻的神兵！
华曦咬了咬牙，卷起衣摆，忽然从假山后面飞快地翻过去，动作太快，如同一阵风，根本没人看得清楚！
穿过现在之池，这池水更加清澈，华曦跑过的时候，看见里面倒影着自己的奔跑的身影。
果然，只能看到现在！
再次翻过隔开过去和现在的两座假山，华曦的动作可谓是英勇无比，潇洒敏捷。
可是翻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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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翻到一半，忽然看见水池边，一个绝色的身影正缓缓将长袍退下，乌黑的发丝顺着雪白如玉的肌肤，一路滑下，到达臀部……
华曦的眼睛顿时就直了，撑着假山的手一软，支撑不稳，‘咚’一声摔下去。
她的动作太快，幻莲神鹿站在外面，哪里反应得过来，待重夕转身之时，就看见某个女人从草丛里爬起来。
鼻子里挂着两条长红……
紫色的眼眸里，有着震惊，然后在瞬间转为笑意。
华曦捂着鼻子，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敢去看他。
NND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该死的鼻血流个毛啊流！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来就看到这种劲爆的东西，是给她大饱眼福吗？
重夕将退下的衣袍重新穿上，动作优雅，只是那么简单的动作都令人赏心悦目，舍不得移开目光。
嘴角的笑意更是让人恨不得为他去死。
幻莲神鹿转身进来，看到角落里的华曦，眸光一闪，却也没有说太多，便再次出现。
外面的神兵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幻莲神鹿，便纷纷止步，不敢造次。
“帝君在里面，不得放肆。”幻莲神鹿冷冷地说，这群废物，如果来的真的是刺客，他们现在才赶来有什么用？
神兵们更是心生敬畏，连忙倒退着退出去。
“过来。”重夕穿好衣服，对她招招手。
被人偷看到了也丝毫不生气，谁让偷看的人是她呢？
高贵的气质，仿佛最远的天边，最皎洁的月亮，那么高高的挂着，整片天空的星辰，都对他俯首称臣，不敢靠近。
华曦捂着鼻子走过去，在结界的通道里，她也想过和重夕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想了一千种，绝对没有想到这一种。
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这么丢脸，她的霸气冷酷自信统统都挂不住了，像个傻瓜一样。
怪不得前世的重夕，总是不愿意接受华曦，她是不是也像她这样……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华曦捂着不停流血的鼻子说，都不好意思去看他的眼睛。
重夕微笑，很温柔：“看见也没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她的手，白玉般的手指，沾了点水点在她后脑，然后再一点一点洗去她鼻子上的血迹。
华曦尽力仰着头，闻言，脸上更是通红，但不敢低头，一低头，该死的鼻血跟开闸了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尽力解释。
“故意的也没关系。”他宠溺地说，眼眸里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我……”华曦百口莫辩，一激动，鼻血流的更欢了。
丫的！
重夕看着她，微微皱眉，问道：“真的这么激动吗？”
华曦点点头，太激动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定要相信她！
重夕一根手指轻轻在眼睛下方点了一下，带着丝丝笑意：“这么好看？”
“嗯……”刚想点头，就觉得不对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这哪里是在安慰她，明明在趁机揶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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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莲比起紫极君，也丝毫不差。”
“哦？陆莲国师这么厉害？”华曦好像第一天才知道。
开玩笑，祭渊可是超级天才的符咒师，修炼了数万年，一般的符咒师，对于炼药，也会很精通的。
紫极上神虽然厉害，可终究过于懒散，而且修炼的时间比起祭渊来说，要短了不少。
“他，让人出乎意料。”重夕的话，模棱两可，一时之间让华曦抓不到什么。
重夕真的没有怀疑过陆莲吗？
刚刚这么想着，幻莲神鹿便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陆莲上神来了。”
华曦一惊，陆莲！
紧紧地握起拳头，身上的骨头，都紧紧地崩起来！
该怎么说？不能让陆莲知道他在这里，否则，他会知道他的身份已经让重夕知道了！
那么……
没有来得及多想，忽然耳边听到重夕的声音轻轻地说：“去水里。”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此刻要逃，自然是不可能了，她就在水面，因此想也不想，便翻身下去。
动作掌握地很好，好像最厉害的跳水运动员，水花波动很小。
而随后，重夕也下到水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长衣，在水中如同翅膀一样张开来。
华曦露在水面上的小脑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便被重夕轻轻地按到水里。
随后，陆莲端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慢慢走进来。
青色的长袍，随着走动而扬起细微的弧度，清高冷漠的气质，在见到这位众神之王的时候，也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面如冠玉，淡如清莲，狭长的眼眸之后，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重夕侧靠着水池的边缘，一只手搭在整洁光滑的石头上。
手臂上的肌肤，白得恍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地连毛孔都看不见。
乌黑的长发，绝对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铺展在水中，那光华，都令人忍不住想俯首去亲吻膜拜。
过去之池中，盛开着无数金色的莲花，因神王的降临，每一朵金莲上，都散发着神圣的光晕。
六界中有一句话说：帝君一笑而天下倾心，回眸一望便城池沦陷。
确实，他是整个六界中，最完美的杰作。
连陆莲都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当年的魇和墨无极也是绝色妖孽，但谁都没有重夕这样淡淡回眸而令苍生顶礼膜拜的气质。
毕竟是众神之王，被诛魔神剑选中的主人，又岂会是凡人？
“帝君。”陆莲按捺住心中激起的惊艳，缓缓地单膝跪在地上，将手中的锦盒打开，“吃药的时间到了。”
“咳咳咳……”重夕低声咳了几声，微微偏头，声音早已没有和华曦说话时的温柔如水，而是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力。
“帝君的顽疾，还要一些时日才会好，这过去之池里，毕竟寒冷，帝君还是不宜多泡。”
陆莲沉稳地说，恪尽职守地劝他。
“其实并没有什么顽疾，是你多虑了。”重夕冷淡地说，长发在水中铺开，让陆莲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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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华曦憋气的能力了得，在水下半个时辰也没问题。
只是……面对着重夕在水底下敞开的衣袍，只有选择偏过头不看了。
不然一会儿鼻血都把过去之池给染红了……
陆莲单手捧着锦盒，没有缩回去，仿佛重夕不吃了丹药，就永远保持这个姿势。
“帝君还是吃药吧，这药，能让帝君舒服一些。”坚持着，一定要吃药。
“三大长老吩咐你来诊治的吧。”重夕没有去拿丹药。
以他傲慢的性格，不想做的事情，就算陆莲跪断了腿，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帝君猜的没错。”陆莲也不隐瞒，忽然眼眸瞥向地上，有几滴血……
眸光骤然一凌，一只手缓缓地将地上一块浴巾拿起来，看到上面一滩血迹。
“帝君……”
重夕也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是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镇定如常。
“帝君受伤了吗？”陆莲神情紧绷，似乎真的很担心。
“小伤而已。”
“那……”陆莲刚想说要诊治，然而重夕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朕的身体如星辰永恒，不会有任何伤，你不懂吗？”
陆莲怔了一下，知道他情绪不好，便低下头：“请帝君息怒。”
“陆莲，人界最近很安稳吗？你似乎很闲啊。”每天都往神界跑。
“回帝君，为您诊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陆莲恭敬地说。
重夕淡漠地看着前方，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任何的波动。
“去告诉三大长老，朕的病已经好了，你可以回人界去了。”不留情面，根本就不考虑任何人的心情。
陆莲依旧低着头，对他这样的性格，似乎早已经了解透彻了，并不会去主动触怒他。
“是。”他还是拿着锦盒，“其实这些丹药，也可以强身健体……”
“没有病，为何要吃药？”重夕语带不悦，说了这么多话还不走，华曦在水底下，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帝君说的是。”陆莲识相地收起锦盒，永远这么淡淡的，不会做让人反感的事情。
“下去吧。”散漫地吩咐。
陆莲站起来，这也不是帝君第一次不吃药了，他是看心情，有时候心情不错，不用说什么，便会把丹药吃了。
但有时候，却怎么劝都不听，陆莲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位神王的心思，确实很难猜。
陆莲看了一眼那沾染了鲜血的浴巾，多疑的天性让他多看了两眼，后才慢慢离去。
察觉到人真的走远了，陆莲才拍拍水下的小脑袋，嘴角扬起，冷漠的表情瞬间消失。
“曦儿，出来吧。”
然而，水底下的人却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水中。
重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似乎不是特别意外的，看见了水底下的一幕。
这是过去之池，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在这里，已经把过去的时光，重温了一遍又一遍……
水底下倒影着金莲的光芒，光影交错，斑斑驳驳，像是隐藏在旧时光里的老电影，没有声音，却充满怀念和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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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看到过去……
华曦冷得不行，还好他立刻将浴巾给她包裹着，但还是打了两个喷嚏。
“水里这么冷，你不怕冷吗？”
“我喜欢冷。”
“喜欢？”没毛病吧，怎么还有人喜欢冷？
北极熊都不喜欢冷！
“冷的话，可以时刻清醒，很多不该想的，就不会妄想。”重夕淡淡地说。
华曦抬起眼眸看着他，很多不该想的，他指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出现的梦境，杏花树下，雪刚刚化，溪水里寒气动人，少年重夕把脚放进去。
那时候华曦公主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看来他是从小就不怕冷。
似乎想到了什么，华曦说：“原来你是在冷水里，来让自己冷静吗？”
重夕弯起唇角笑了笑。
华曦却不赞同：“人生短暂，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重夕一怔，随后看向她：“你还小……”
“不要拿年龄说事儿，有些人老，也是老糊涂！”华曦反驳。
重夕摸摸鼻子，老？不是说他吧？
从来没人说他老过呢。
见对方沉默了，华曦也裹紧了浴巾，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然后问：“帝君，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我如星辰永恒，你觉得呢？”重夕淡淡地笑。
华曦觉得心脏有些控制不住的狂跳，别开眼睛，妖孽，太妖孽了！
男人长这样，以后谁敢嫁给他？
“那天劫呢？”华曦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个九尾狐妖，因为天劫而陨落了，不知道重夕能不能躲过。
“华曦，日月星辰都因我而转动，我若死了，他们也一并陨落，那天地，就真的灭亡了。”重夕温柔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华曦眨眨眼睛，这么厉害？
那天劫是不是也要怕他三分？
抬头看看这个男人，心中啧啧称叹，做人，不，做神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无敌了……
“不愧是神王。”华曦放松地说，抱着双腿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夕夕，你喜欢我什么？”
重夕细心地揉着她潮湿的头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温柔地揉着。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何不喜欢华曦公主？”华曦抿了抿唇，他陪着她的转世，生生世世，怎么可能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每一世都要去找她？
在现代，联合孤月逼死了她，把她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是不是他？
“没有理由。”重夕回答得从容不迫。
华曦忽然握紧了拳头，把冰冷的脚重新放进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了全身，她身体发抖。
“这么冷，快出来。”重夕不忍心地说。
华曦摇摇头，坚决地忍着：“我只是想试一试，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在冰冷中，真的会清醒吗？不去妄想不该想的，为什么要这样克制自己？
有再多的难言之隐，都应该说出来，这样才会有办法解决啊。
可是她发现了，重夕从来不多说什么，他的傲慢仿佛是天生的，什么话都宁愿烂在肚子里，都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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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所有人都看不透他。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华曦公主来说，他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梦做的越深，就越害怕。
如果有一天终于梦到了真实的一部分，那该怎么办？
“华曦，两年了，你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重夕陪着她一起坐下来，也将脚放进冰冷的水中。
大概是习惯了，他没有像她一样，冷得发抖。
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华曦咬了一下牙，便说：“那时候华曦公主喜欢你，你却不喜欢她，为什么现在又问我有没有喜欢你？难道，失去的东西你才会觉得珍惜吗？”
重夕低下头，浅紫色的眸光掩映在细密的睫毛中，一层落下的阴影让人根本看不透他。
“是不是她死了之后，你觉得后悔，所以，才生生世世的找来？”华曦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很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摇摇头否认，但却没有说原因。
“夕夕，你是因为知道了她有魔族血脉，所以嫌弃她？”
“当然不是。”重夕低声说，“她是六界中最尊贵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最后……”有没有等到你也喜欢她呢？
到死的那一刻，有没有等到？
“曦儿，不要问我原因，也许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但我不希望是现在。”重夕把她搂过来抱着。
“为什么？”华曦不明白。
“因为……我想看着你，一直都很开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有。”华曦诚实地点头，感情的事情，她不喜欢隐瞒，“我经常想念你，有时候做梦，也会梦到你，在魔界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就不会觉得孤独。”
唇角微微扬起，重夕第一次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你喜欢我，有没有比喜欢姬玥，更多一点？”他贪心地问，好想知道，迫不及待，但又不想听她说出来。
答案究竟是什么呢？是，或者否。
华曦刚刚张口，重夕便轻轻地按住她的嘴唇，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擦，“算了，不要说。”
“原来神王和凡人一样。”华曦轻轻笑出声，安心地将脑袋靠在他怀里，“我以为你很自信，不屑于跟任何人比较。”
“那是因为你。”让他不够确定。
华曦抖了一下，便将脚缩回来，实在受不了了，太冷了，双脚都麻木了，五个脚趾好像结冰了，随时要掉下来。
重夕笑着抓住她的小脚，很自然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下捂着。
华曦一怔，刚要缩回来，却被他紧紧地抓住。
淡紫色的眸子，带着一丝霸道的命令，不准走。
小脸上忽然涌出一片诱人的红晕，华曦偏过头，结巴地说：“你，你是神王。”
“然后呢。”他含笑。
“让人看到会笑话你的。”居然给女人捂脚！
虽然她觉得男女平等，这种事情发生在寻常人身上很正常，可是，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王重夕……
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手里能摘下星辰，能捧着明月，但怎么能捧着她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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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唉……为何又回来了？
只要她出现，就会牵动帝君的情绪，真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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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的瞬移，不像风凌的风之魔眼，会让人想吐，只是眨眼之间，空间已经转换。
宽敞明亮的重华宫，一块块金砖明亮干净，能完全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一切讲究简洁，却处处透着大气。
屋子的摆设和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去看过魔界之下的地底万神殿，华曦才明白，重夕是多么简单的一个人。
那些血珊瑚，夜明珠，翡翠，瓷器，在他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他只是喜欢空荡荡的殿堂，有回音，脚步走上去，仿佛有人跟随着一样。
后院里的三生茶树，飘进来阵阵清香，这些就是他最大的满足了。
华曦也不喜欢奢华，因此很喜欢重华宫里的摆设。
换上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床边，脑袋上顶着一块毛巾，等待着重夕沐浴回来。
神女们小心翼翼地跪在外面伺候，等待着随时传唤，无声无息的，连呼吸太大的起伏都不会有。
华曦抬头看着四周，真的和以前的谴云宫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她前世，真的是生活在这里吗？
“在想什么？”重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头发上滴着水，身上穿着宽松的紫色长袍，一根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
胸膛隐约露出了雪白的肌肤，雪白晶莹，但还是有无形的力量影藏在肌肤下。
不需要结实恐怖的肌肉，只要动动手指，便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身上永远散发着懒散傲慢的气息，眼角微微抬着，看人从来是从上往下，带着轻蔑一样。
从来没见过有人把不屑一顾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又理所当然。
所以就会造成一种无形的效应，只要能被那双惊世绝艳的紫色眼眸看一眼，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吧。
华曦的心紧了紧，随即识相地偏开脑袋，以免再次流鼻血。
丫的，完全控制不住，这必须要是再流，那真的是要流血而亡了！
“在想我母亲。”华曦撇撇嘴，尽量将话题转开，不去想他那副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
杂念消除，杂念消除！
“她很好，你想去看看她吗？”重夕坐在旁边坐下来，拿过一块毛巾，自己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
跪在地上的神女见状，想上前伺候，但是看见帝君没有眼神指示，又不敢行动。
帝君想自己擦吗？
那么长的头发，要擦干，是很不容易的。
华曦闻言舒心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是一种全然信任的感觉，很特殊。
从她出现，重夕都没有露出愧疚的表情，也没有主动提起独孤凤等人，按照他的傲气，答应过她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独孤凤应该很好，弟弟也很好。
他说过会帮她找到他们，好好照顾，他做到了。
重夕是那种，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多做解释的人。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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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字如金，又很傲慢，可是心思腹黑，又是常人猜不透的。
他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华曦高兴了，顶着毛巾半跪在他旁边，浑身都放松了，眼睛微微一眯，说道：“暂时不去。”
以免打草惊蛇。
陆莲在神殿里对她说了那番话，就料定她肯定会去找独孤凤。
她不会现身的，否则就正中他的下怀！
那个人卑鄙无耻，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重夕看她一眼，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多问，低头擦拭着头发。
“我帮你。”华曦从他手里接过毛巾。
重夕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把毛巾拿走了。
小手拉起乌黑的青丝，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这么漂亮的头发，根本舍不得用力。
真是完美，连头发都这么美，捧着像珍宝一样。
华曦擦好了头发，看见旁边放着梳子，便自动拿过来，由上往下慢慢梳下来。
什么叫广告般的顺滑？电视上那些整天打广告的洗发水广告都应该自愧不如！
这么长的头发居然一路梳下来都不打结，比上等的丝绸还让人爱不释手。
重夕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任由后面的少女细心地为自己梳头。
眉梢的温柔一分一分加深，眼底饱满的感情也急剧上升。
这样静坐的时光，如果能一生一世，多好？
岁月无声安静。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轻柔的笑，让跪在一旁的神女们，呼吸都停滞了。
居然看见帝君笑了，此生的荣幸，恐怕莫过于此了吧。
是这个女人，只有她，才能令帝君露出如此自然温柔的笑容。
心里没有嫉妒，因为这个人是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幻想的，只能对他心存敬仰，顶礼膜拜，却不可产生半点儿爱意。
所以没有嫉妒和不甘，只有全心全意的祝福。
帝君笑了，就是整个神界的福祉。
希望这个少女能永远留在帝君的身边，让他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
华曦双手拢起黑发，指尖的触感实在是太美好了，令人爱不释手啊。
拿过一条丝带，在垂在腰侧的部位打了一个结，意犹未尽地拿过一缕摸了摸。
“喜欢？”重夕偏过头，眸光惊艳。
“太漂亮了。”令人羡慕的头发，她的跟这个一比，只能算稻草了。
重夕随手将长发拉过去，手指上光芒微微一闪，一缕头发就这么断了。
“你干什么？”华曦惊呼，立刻觉得好心疼，那么长的头发，干嘛弄断了！
一群神女也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看着帝君。
头发断了，虽然只是一缕，可是……那是帝君很珍视的东西！
可以说，除了后院里的三生茶树，帝君在意的，便只有这乌黑的发丝了。
那么长的头发，几乎垂到脚边，可从来舍不得剪掉。
重夕不在意地将头发编成一个黑色的结，没有任何丝线束缚，就那样形成漂亮的形状。
“送给你。”
华曦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里静静躺着的发丝。
“你何必，我喜欢，不一定要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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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要是多学学刺绣啊什么的该多好！
第二天一早
华曦还没睡醒，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茶香，睁开眼睛，便看见重夕俯身下来。
过于完美的脸庞忽然凑近，似乎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睡醒，没想到她会忽然睁开眼睛。
两人都怔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气氛开始在四周弥漫。
昨晚睡的一张床，但这么大的床，绝对是楚河汉界，都没有逾越。
以前不也常常这样，在独孤府的时候，变成小星坠的他天天赖着和她一起睡，那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怎么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华曦脸上有些烧，轻轻咳了一声，露出一丝笑容：“早安。”
重夕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甜，便也跟着说：“早安。”
气氛过于暧昧，重夕紧接着又问：“要喝茶吗？”
“三生茶？”想到那变幻莫测的味道，华曦便犹豫了。
每次喝了那茶，心里都猜疑，一会儿苦一会儿甜，一会儿没味道。
一杯茶，好像就是人生百味，虽然体会过很不错，但她不想总是品尝。
谁会希望人生那么变幻？
“是人界的茶，迦若带回来的，说很好喝。”她人界生活了那么久，会喜欢吧。
三生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的。
华曦一脸怀疑：“迦若？”
那小子懂得欣赏人界的好茶？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还记得迦若去她家，她拿出最上等的金针银露招待他，结果他吃翔的表情，真是气死她了。
“你起床，我泡好茶等着你。”重夕转身出去。
华曦怔了一下，这感觉……好温馨。
家的感觉。
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洗了个脸便回去，在后院看见重夕煮茶。
喝茶的器皿也换过一套，华曦坐过去，拿起杯子一看，啧啧惊叹：“数千年历史的瓷器啊，人间极品！”
自然，这样的瓷器在神界不算什么，但在人界，绝对是最上等的！
迦若那小子，两年不见，品味长进了不少嘛！
重夕用刷子打着茶末，看见她露出笑容，心情便也很好，人界的茶叶，想不到也能煮出如此不一般的香味。
虽然在三生茶的香味覆盖之下，过于浅淡，然而略带甘甜的香味还是让人回味无穷。
倒出两杯，端给华曦一杯，自己浅浅地尝了一口。
华曦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在三生茶树的下面，问这种话有些自不量力，但家乡的东西嘛！总希望和别人分享。
重夕的眉间盈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舒展的没有看得出没有任何不满。
“别有一番滋味。”他轻笑着说。
华曦满足地笑开了，这个答案令她十分满意！
如果他说不好，她会有些小小的不高兴。
但如果他说好，那显然是说谎了，三生茶树的香味还弥漫在空气中，这金针银露虽说在人界最上等，但在神界，什么都算不上。
他没有为了讨她高兴而说谎，果真是很骄傲的人。
但是，却很温柔地换了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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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茶虽然比不上神界，但也有其独到之处，否则也不会人人追捧。
这一刻，华曦对他的好感‘蹭’地又上去了一个层次。
除了傲慢，果真没有半点儿缺点啊，完美得令人发指。
看着他，仿佛看着最上等的艺术品，没有昨天初见时的激动，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就算盯着他看，也不会丢脸地流鼻血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盯着自己看了，重夕有些习惯，便也不去打趣她。
她喜欢看，就让她好好看。
他的外貌，不管怎么看，都不会看腻吧。
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动作优雅地往茶壶里加水，低垂的睫毛在氤氲的水汽中微颤。
紫色的眼眸仿佛被雾气蒙上的神秘的光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宽大的衣袖在身侧如同流云般铺展开，一缕发丝没有被丝带束缚住，不安分地从肩膀上垂到桌上。
那是昨天被他剪断的那一缕。
顺着目光，看到被他挂在腰间的香包，忽然之间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夕夕，把香包给我。”华曦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你都送给我了。”某人很小气地不给。
“送你就送你，我是要要回来的。”什么送的，明明是昨天被他抢走的！
重夕看了他一眼，便接下腰间的香包递过去。
华曦打开矮桌上一个白玉制作的茶罐，里面是已经烘焙好的三生茶叶，用镊子夹了几片放进香包。
看着她的动作，重夕仿佛明白了什么，便也打开装着金针银露的茶罐，夹了几片过去。
华曦一怔，随即会意，让他把金针银露也放进香包里。
三生茶叶是那么珍贵的东西，而且香味独特，里面混进了金针银露，就好像珍珠里面混进了一颗石头。
可是是他放进去的，心里一动，慢慢地将香包封口。
就算只是人界的茶叶，他也不会嫌弃。
就像她只是个人族，他也同样不会嫌弃一样。
甚至是魔族，他依然对她很好。
不管前世的华曦公主如何爱而不得，即便她知道，但是那是前世，和她现在无关。
现在，她只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崇敬，慢慢变了。
“夕夕，你会一直带着它吗？”她指指香包。
“如果你希望的话，会的。”重夕放下茶壶，抬起眸子，凝视着她。
“前世对于我来说，虚无缥缈，不管是华曦公主，还是陈襄梦，或者是蛇妖，都不是我。”华曦轻轻摇头。
也许真的是轮回了无数世，她对前世，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每次梦见华曦公主，沉浸在她的梦里，看着她的喜怒哀乐，痴情纠缠，自己的情绪也会跟着牵动。
但是她很理智，她知道那不是她，没有必要纠结。
回到前世，看着自己，她也觉得那是陌生人。
这一世的她，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有完整的过去，也有要坚持的信念。
她不喜欢做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前世。
重夕是否明白？
他喜欢的，到底是前世的华曦，还是现在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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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我前世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吧。”华曦也单手支撑着身体，微微向后靠着。
小白认识她，毋庸置疑的。
可是，听到她的问题，小白却摇摇头。
“不是朋友？”华曦蹙眉，怎么会不是呢？如不是的话，他干嘛对她这么好？
送给她小星星，知道她危险，还去救她。
都不在乎她是魔族。
她和红线是朋友，在梦里见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从来没有在梦境里见过小白。
小白偏头想了想，知道他看不懂自己的手语，有些失落。
“没关系！”华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重夕回来，我问问他！”
小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身体靠过去，勾着她的肩膀，将脑袋靠过去。
这样的动作，仿佛很熟练一样，做过无数次。
她不会推开他，每次都会搂着他，告诉他没关系。
…………
“小白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星神，到时候，一定要送我一颗星星！”
…………
可是他成功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肩膀依靠，不需要靠她保护，可还是……很怀念这样的肩膀！
华曦怔了一下，随后也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我会好好学习手语的！”末了怕他不相信，“我很聪明，很快就会学会！”
还好小白不是重夕那种高大挺拔的类型，否则这么搂着真是别扭。
他永远都是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是因为星辰是永恒不变的吗？
*************
姻缘宫
一望无际的院子里，无数飘扬的红色丝带。
不管世事怎么变化，关于姻缘的线都不会消失。
姻缘宫里，牵着全天下男女的感情线，不管爱或是不爱，只要月老的一根红线，就会被绑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能圆满，并不是红线缠在一起就会幸福。
痴男怨女，依旧无数。
往日的姻缘宫里，空气中会漂浮着浓郁的酒香，可是今天，却没有闻到半点儿酒味。
姻缘宫主神红线上神清醒地坐在台阶上，背靠着一个巨大的酒缸，不言不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小神女们看着她这样，真是比平时喝醉了酒还要可怕。
一个人天天喝醉了发酒疯那不可怕，要是酒鬼有一天不喝酒，那才是应该要小心呢！
他们可不敢轻易去得罪，因此集体沉默着，不敢大声喘气，该干嘛干嘛去。
忽然，冷冷清清的姻缘宫门口，有一个人踏进来了。
真是难得，知道姻缘宫里有个每天酗酒的红线上神，每天喝醉了就发疯之后，基本没人敢来姻缘宫了。
那些神族，宁愿孤独一生，都不敢来求红线上神求一段姻缘。
神女抬起头，一脸惊愕，而后集体呆滞了，呈石化状态。
眨眨眼睛，不是看错了吧？
帝君又来了？
这几年，为何帝君频繁的来姻缘宫？难道是打算解了封印，放红线上神出去了？
这也好，省得关在这姻缘宫里，一天到晚酗酒。
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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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来人的脚步，红线蓦然睁开眼睛，看着慢慢走来的六界共主。
那无数飘散的红色丝带，似乎都在对他顶礼膜拜。
耀眼的星光让人睁不开眼睛，长发用自带松松地绑在腰后，没有如往常一样随风而舞。
什么叫高贵？
那就是不需要任何衬托，都能处处透出威严和神圣，让人连视线都不敢停驻在他身上。
红线一怔，没有惧怕，眯起眼睛看着那张令六界膜拜的绝世容颜，就算做梦，都会梦见那双不染尘埃的紫眸呢。
世上最么的景色，莫过于此。
握了握拳头，忍住想站起来动怒的冲动，还是安静地靠着，看着重夕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潋滟的紫眸扫了她一眼，没有出声询问。
“帝君肯来，真是难得。”红线也不跟他比耐力，开口冷冷地说。
重夕倨傲地抬起头，依旧只是等着她说话，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红线没有多废话，手一扬，一个水晶球慢慢出现在半空中，有脸盆那么大。
透明的水晶球里，两根红线旋转着，缓缓靠近，有一部分已经缠绕在一起，似乎很快，就会缠在一起。
看见这个，重夕的眸子微微一缩，而后看向红线。
“你想怎么样？”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红线轻笑：“看来帝君对自己的姻缘线，并不陌生啊，另一条想必你也猜到是谁了吧？”
有恃无恐，甚至有一丝得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水晶球上，而后慢慢将手指伸进去，捻住一根姻缘线慢慢拉扯开。
“红线！”重夕低沉地吼了一声。
他很少会动怒，从来都是一副高贵疏离，傲慢懒散的模样，这么吼，真少见。
“害怕了？”红线笑意更深，艳丽的脸，五官那么明艳，没有猫儿般的慵懒，只有狼一样的狠绝！
重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她手中的姻缘线。
“她回来了，你以为能瞒着我偷偷和她在一起？”红线不屑地说，“重夕，你真卑鄙！你以为偷偷接近她，再让你爱上你，我会不知道吗？”
紫眸中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便压制下去。
“说吧，条件！”她没有立刻斩断姻缘线，而是让小白通知他来，是有条件可以谈的吧。
红线的手拉扯着姻缘线的一段，没有立刻拉扯开，而是似笑非笑地冷哼：“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害怕呢。”
重夕眯起眼睛，冷峻的神色，显示着内心并不愉快。
但想到华曦带着笑意的小脸，又将怒气压下去。
“红线，我只要这一世，时间不会很久。”
“你想要？呵呵……”红线冷笑，“你想要就给你，不想要你就可以扔掉，重夕，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我说过，你可以提条件。”
“任何条件吗？”红线靠着酒缸，笑得很狡猾，“既然她回来，那么就把神王的宝座，还给她。”
“不可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拒绝就脱口而出。
—
重小夕的深情，谁都无法想象，大家不要骂他啊，绝不是渣男。
看在十更的份上，撒票？明天要不要继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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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啧啧惊叹，真是太美的花，没有牡丹的雍容贵气，没有芍药的妖冶艳丽，这金莲，就是大气，神圣！
她不敢靠水池太近，当初变成月牙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记忆还留在脑海中。
那绝对是这辈子最恐怖的记忆之一。
水底下容貌和她相似的女人，是华曦公主吗？
重夕告诉过他，夜晚的十恶化生池里，她看到的是黑莲幻境，是一种幻术。
她看到的，应该是源于记忆深处的噩梦吧。
皱着眉头，还是不要太靠近，整个九重天，就这个地方最奇怪了。
一阵清风缓缓拂过，带着一种熟悉的茶香。
三生茶，还混合着凡界的金针银露。
华曦瞬间抬起头，看见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旁的绝色美男。
“夕夕，放心，小白把附近的人都弄走了，没人会看到我的！”
刚才是太闷了，小白拉着她出来散步，可是她说自己的身份不方便露面，小白听了之后，还是拉着她出来，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
她走了几步，周围还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想了想，肯定是小白把人遣下去了。
这十恶化生池之前，是神王的王座，是除了重华宫之外，最神圣的地方，寻常的神族不敢进来。
而重夕也很少来，他是历代帝君中，最懒散的一位，从来没有什么上朝的举动。
很多事情，他不会亲力亲为去做，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人呈上来给他过目。
大部分，还是三大长老在处理。
神王那个宝座，从重夕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坐上去过。
重夕垂眸看着她，微微一笑，抬手将她脸颊边散乱的发丝别到而后，刚要说话，身后便传来了不想听见的声音。
“华曦！”刻意扬起的声音，带着几分女人的妩媚。
华曦犹疑了一下，在神界，她还跟谁很熟吗？
这种声音……她从重夕身侧探头出去看，微微吃惊：“红线君？”
重夕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是很快的，便舒展开来，缓缓转身，看着红线。
他倒也不担心，从容不迫的神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这种天生就傲慢的态度，确实让人很生气。
但红线也承认，她来这里，也确实不是要告诉华曦什么。
她只是来告别而已。
重夕有这样的自信，是因为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重夕啊重夕，你这么了解我，可是我，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红线笑着走上来，目光带笑，没有喝酒，完全清醒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我叫华曦？”华曦有些心虚，她是华曦公主的朋友，可她一直欺骗她，她不会来算账吧？
“猜的！”红线十分潇洒，不拘小节，“能和你交朋友，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知道她不是来算账就好，她的名字，估计在神界也传遍了，长相也不少人知道吧。
但是，不是传言中，红线上神，是被囚禁在姻缘宫吗？怎么会出来？
“你说要送我好酒的，可是一走就是两年，让我苦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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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送我好酒的，可是一走就是两年，让我苦等啊！”红线很女人的微笑。
“我离开了神界，抱歉让你久等了。”华曦是真的感觉到歉意。
她被囚禁在姻缘宫，一个人，想必很孤独吧。
如果不是魔族的身份暴露，她倒是愿意经常去和她喝酒。
“我不怪你。”红线说，“华曦，知道你在神界，我特地来跟你辞行。”
“你要离开？”华曦吃了一惊，她可是姻缘宫的主神啊！
她走了，天底下那么多人的姻缘可怎么办？
“没错，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们能见面当然高兴，但那些痴男怨女，从此可要吃苦了。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不管走到哪里，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算了，天底下的姻缘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活着，自己高兴就好！
红线看着她，眼睛微红，在泪水掉出来之前，便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红色的身影，立刻转身大步走开，那么潇洒。
华曦看看重夕，这感觉十分诡异。
红线君，果真很牛叉，居然从始至终，都没看重夕一眼。
可怜的夕夕，第一次发现你也是会被人忽视的。
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平衡感。
这世界，果然没有沦落到只看脸的地步啊！
“夕夕，想什么呢？”抬起小手，在某人面前晃了晃，居然出神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以前肯定做过对不起红线的事情，否则哪会这么别扭？
重夕回过神，笑容依旧浮现在眼底，“喜欢这里吗？”
他指的是十恶化生池。
虽然名字不太喜欢，但里面的金莲还是很漂亮的。
“白天很喜欢，晚上嘛……”又想起那个噩梦，真是见鬼了，绝对不喜欢！
“晚上不要来。”重夕看向十恶化生池，眸底深处，一片璀璨的金色，“在很久很久以前，里面生长的并不是金莲。”
“哦？那是什么？”这鬼地方，以前还长过别的？
“里面长的，是一朵从不开花的红莲。”
“不开花？”神界的寿命这么漫长，都见证了不开花，那是什么奇花？
“这一朵红莲，从天地初开，万物出现的时候，便生长在里面，历代帝君，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法让红莲盛开，后来极乐境佛主前来，一语点破，此花没有灵魂，因此无法绽放。
后佛主掐指一算，这朵红莲将来命运非凡，便以佛法点化，让他去凡尘，希望可以凝聚一缕魂魄。
红莲在凡间，被一位年轻的炼药师买下，深信此花可以炼制出起死回生的丹药，炼药师的妻子去世多年，他因此发狂，神志不清。
炼药师有一个小女儿，名叫四月，只有七岁，她见父亲发狂，也希望母亲可以复活，因此每天悉心照顾红莲，坐在他身边，给他唱歌，讲故事……”
重夕的声音停住，华曦听的入神，不由地问：“后来怎么了？”
重夕从来不是爱说话的人，忽然给她讲这么长的故事，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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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边缓缓流出一丝血液。
华曦红着眼睛瞪视着他：“背叛者，去死！”
九层巅峰的黄泉禁术确实不是开玩笑的，她手中黑色的灵力，仿佛有实体一样，在她身体周围旋转。
华曦震惊地看着她：“你没有修炼黄泉诀？”
那黑色的灵力……
嘴角边的鲜血缓缓流淌下来，胸口急剧起伏，痛苦，但也没办法掩饰他的震惊。
“黄泉诀是什么东西？”华曦缓缓地冷笑，脖颈上的剧痛让她仿佛失去了理智。
眼前出现的，一重重幻影，飞快地闪过，快的让她根本看不清楚！
所有的理智，都被吸入脖颈上的伤口中。
她也知道不对劲，这个魔印，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撕扯过她！
魔印只是让她入魔而已，可是现在，她分明感觉到身体被人控制了！
不对！这不是魔印，不是魔印……
可不是魔印，又是什么呢？
“华曦，你脖子上的，不是魔印……而是一个尸印。”重夕按着受伤的胸口，沉痛地说。
他也没有想到，隐藏地太深了。
尸印是藏在魔印之下的，只要魔印被消除了，尸印才会显露出来。
太高明了，连他都被瞒过去了！
如果华曦修炼的是黄泉诀，那么或许能够压制，可她为何要修炼禁术……
华曦双手上还缠绕着黑色的灵力，闻言却呆了一下。
疯狂丧失的理智忽然有一瞬间清醒。
“尸印……傀儡术？”嘴唇喃喃张开，说出这个让人恐惧的禁术……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透了。
华曦缓缓地后退一步，这一刻，不管被多大的暴戾驱使着，都不能让她前行。
“祭渊……”齿缝里蹦出两个最痛恨的字！
“华曦，跟我走，我会帮你！”重夕站起来，不怕她再次攻击，大步走向她。
华曦盯着他，然而眼前却出现他高举诛魔神剑的幻影。
她用力眨眼睛，却怎么都眨不掉那一幕。
脖颈上的尸印，只是驱使着她杀了他！
“杀了他，他对你完全不会有防备，去杀他呀。”
耳边，听到森冷的声音，牵动了她的心，让她想不由自主地对重夕出手。
“华曦，到我这里来。”重夕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焦急。
华曦摇着头后退，痛苦，太痛苦了！
“我不想变成傀儡……”她低声说，脚步一直往后退，忽然身体一歪，她退到了十恶化生池的边缘，脚下踩空了，便一下子栽进去。
“华曦！”重夕飞快地走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她的一只手。
华曦的一半身体都已经没入水中，水底下无数双手在拉扯她的身体，死命地把她拉下去。
华曦抬起另一只手，对准重夕。
“杀了他，他不会对你出手的。”耳边依旧是蛊惑的声音。
“夕夕……”嘴巴艰难地张开，手却不由自主地对准她，黑色灵力开始汇聚，“走……”
她不想对他出手，她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不听话？”重夕没有离开，另一只手按在她脖颈上，忽然间大量的灵力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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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瞪大了眼睛，清明的理智缓缓回到脑海中。
夜晚的十恶化生池上，黑色的莲花，忽然全部变成金色。
黑夜中，盛开的金莲！
金色光芒，在四周环绕，重夕眼底的紫色光芒，瞬间黯然下去。
“夕夕……”华曦手中的灵力消失，抬着手，只想摸摸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他的连却在迅速地远离自己。
噗通——
整个人都掉进水中，迅速被淹没。
而金色莲花盛开，那些原本在黑夜的水底下到处肆虐的恶鬼魔族却都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迅速朝一个无底深渊掉进去。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觉得脖颈上的尸印，似乎再次被压制下去了。
可是重夕……
水面上他的脸已经看不见了，只看见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水底下。
她想去抓住，可是却在渐渐远离……
“帝君！”
月神舞惊鸿的身影，飞快地出现，看见倒在地上的帝君，连忙过去扶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可是万神殿！有谁敢对帝君不利？
舞惊鸿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她听星坠说，华曦回来了，和帝君在一起。
那么华曦呢？
很快，三大长老的身影也一同出现。
明尊，法尊，严尊。
“我察觉到了那魔女的气息！”明尊一出现就带着怒气，然而，在看到帝君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最有威严的严尊冷冷地说，矮小的老头，头上高高的冠都在摇晃。
“我刚来，什么都没有看到。”舞惊鸿只能如实说。
“哼！一定是那个魔女！她回来了，我察觉到她的气息！”法尊也冷冷地说。
“没错！我们设下天罗地网，只要她踏入神界，便会被察觉，昨天我就感觉到不同寻常，可就是找不到她！”明尊愤怒地说。
竟然错过了那魔女，真是可恶！
“帝君对她，没有防备，因此被她偷袭了！”法尊愤恨地说。
“除了她，谁还有这个本事偷袭帝君呢？那个小小的魔女，卑鄙无耻！”明尊不齿地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严尊开口：“都闭嘴！负责看管天罗地网的是你们，她回来了，你们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法尊和明尊都闭上嘴巴，还是不敢顶罪，严尊的实力，可比他们高太多了！
有帝君包庇着那个魔女，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昨天，也不过是天罗地网波动了一下，又不是百分百就确定是她。
都两年了，所有警惕都放松下来，谁会想到她真的敢来？
真是胆大包天！
帝君果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又去帮那个魔女！
“严尊，立刻派人追查那个魔女啊，她离开魔界的话，一定能宰了她！”明尊连忙说。
想到当初用十二都天诛魔大阵，都没有杀了华曦，真是可恨！
不过那一次，也是因为有帝君的保护，回来之后，还被惩罚废了数百年的修为！
他们不能进入魔界，派出去的人，又不济事，难道要杀华曦，真的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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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印……
这是傀儡术，她早已经中了傀儡术，只是此前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为何，兴许是太愤怒了，反而没有表现出怒气，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的样子，倒让敌人十分捉摸不透。
陆莲微微眯眼，然而始终是老狐狸，也不动声色地将镜子收起来。
“看来你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因此一直在计划了吧。”没有太过惊讶，事已至此，慌乱只会乱了分寸。
陆莲不是寻常之人，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就早做防备，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指尖微微颤抖，没有办法彻底平静。
脖颈上的尸印好像一把高悬的刀，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落下来，让她万劫不复。
“没错，从你出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了。”陆莲扬唇微笑，带着自负。
他甚至比重夕还早知道。
虽然重夕看着她每一世转世，这一世也知道她是墨华曦。
但是，就连重夕也没有想到，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完全变了。
“你的灵魂被诛魔神剑伤的四分五裂，虽然重夕让你轮回了，但是还有一缕，却一直没有回来。”
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种窒息的感觉，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是你……”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笑得无可奈何，“是你杀了我，把我的灵魂带回来的！”
在二十一世纪，联合孤月狙击她的人，是陆莲？
那么，上一次在毒雾森林里梦到的，都是假的吧！
“不。”陆莲摇摇头，“那不是我，是重夕。”
“你休想骗我！”
“华曦，我没有那种能力，只有他才能逆转星辰的力量，我只是无意之中，把你灵魂的下落告诉他而已。”
华曦怔住了，真的是重夕？
原来那一次，并不是梦……
那么，不是陆莲在搞鬼了？她在毒雾森林里梦见的过去，是什么意思呢？
她知道了……是想让她永远留在那个梦里吧。
先是痛苦，然后又有了幸福，找到妹妹，她真的希望可以陪着妹妹长大。
是她潜意识里的梦，也许是不想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因此想要逃避。
所以，才会梦到那些。
想清楚之后，华曦也不再沉迷了。
她不会再选择逃避，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
“为何要这样做？”
“你是最好的傀儡。”陆莲并不避讳，他的身份，早已经被她识破。
这丫头真聪明，真是防不胜防。
华曦紧紧握起拳头，随即冷笑：“陆莲，你难道就不怕如意算盘打错了吗？如果没能成功控制我，反倒让我回来了，你就不怕我报仇？”
“若连这都不敢赌，又怎么和整个六界为敌？”陆莲终于露出笑容。
笑容在他脸上依旧是清淡的，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然而在现在的华曦看来，却从那笑容中看到一丝得意。
确实，他的一切算计都成功了，他应该得意。
连重夕都被他耍了呢。
堂堂的神王，都没能看透那个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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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还那么自信地想要除掉魔印，却发现原来除掉魔印之后才是真正的祸患！
因为魔印消失，真正的尸印就出现了！
这一系列的阴谋，其实现在想想，就完全可以想明白。
没办法，谁像他一样活了几十万年，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陆莲，我母亲怀孕生下了神族，也是你搞的鬼吧？”华曦的笑容渐渐转冷。
算计她可以，但是算计到独孤凤头上，差点儿就害了她的性命，就不能原谅！
“当然，这么做只是为了误导那三个老头子而已。”陆莲高深地看着她，并没有半点儿担心。
她现在在他的掌握中，不怕她敢硬来。
“当初独孤凤和墨擎天去寻找凤图腾失败，墨擎天很愤怒，拿她泄欲，若不是我，她也许回不来了。”
他脸上的样子，仿佛华曦还应该感激她一样。
华曦怒不可遏，卑鄙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她这一生只有一个男人，哪怕是死，她也不愿意被别人玷污清白！”
“华曦，你真的希望她死吗？”陆莲不怒反笑，挑眉看着她。
华曦偏开脸，压抑着愤怒，没错，她是不希望独孤凤死……
如果……如果独孤凤那时候死了，她也许永远都感觉不到家的温暖。
是后来独孤凤给她的爱，才逐渐平复她心里的伤痛。
若非如此，她也许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不只是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心里要有想保护的人。
那些人，会驱使她越来越强！
独孤凤就是她想保护的人。
“华曦，明明就很自私，又何必大义凛然？我如果没有这样做，那三个老头，早就盯上你了。”
陆莲轻轻拂袖，眉眼深沉，“你来的那一天，帝神星现世了，落在了迦蓝城，那三个老头立刻就派人下场调查，你的名字叫华曦，一开始，他们是想杀了你的。”
华曦一震，后背上一阵冰凉。
那时候的她，实力低微，只要明尊出手，她一定会死。
没想到那时候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一圈了。
可是，因此而要感谢陆莲吗？
他不过拿独孤凤的清白，来救她！
陆莲知道她很聪明，已经到现在的地步，事情已经发生，她不会找他拼命。
因为她暂时拼不过。
“我告诉他们，帝神星降临，是孕育在腹中的孩子，他们寻找了很多孩子和孕妇都没结果，如果没有独孤凤，或许他们都不会相信。”
“够了！”华曦冷冷地喝止，她不想听这些，“我母亲她，能孕育神族的孩子，也是因为你吧。”
“她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可我的医术了得，她没有任何性命危险，其实她很爱你，能为你牺牲，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让你闭嘴了！”华曦怒了。
陆莲勾唇微笑，仿佛她的怒火，正能激起他心中的乐趣。
“好吧，不说了。”陆莲声音放柔，偏过头看了看她脖颈的尸印，然后‘啧’了一声。
“尸印已经发作，还被他压下去，重夕为了你，也是什么事都肯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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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族长问过她，玲珑究竟爱的是谁？
是离风，还是迦夜。
她不是玲珑，给不了答案。
但是她知道，玲珑一定是个骄傲的人，她的心里容不下背叛，她和离风已经定情，如果她的心背叛了她自己的信念，那么她宁肯死。
她……最后选择了和祭渊同归于尽。
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表白了她的心悸。
离风对她那么好，所以在她没有背叛离风之前，她选择以死来捍卫他们的爱情。
爱情这一条路，太狭窄了，只能两个人走，多一个人都不行。
那个女人，她前世的母亲……
她这辈子很少佩服过什么人，但对玲珑，她绝对佩服得五体投地！
坚定的信念，从不凌乱的心。
就算灵魂颤抖，心也镇定不乱。
凰北月，我现在相信了，她一定是你的前世，你们的性格，如此相似。
丫的，居然让那个臭女人占她便宜，做了她一世的母亲。
如果可以见面，一定要狠狠地嘲笑她！
已经是母亲辈的老女人了，哈哈！
“祭渊，你的自私和自负都很可怕，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对迦夜产生感情，还不是因为你，是你把她推进去的。”
“可变心的是她。”陆莲从来不觉得自己错。
这么数万年来，他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半点儿错！
“既然她已经变心了，那又何苦执着呢？六界之中，那么多女人，非她不可吗？”
“没错，非她不可。”陆莲坚定地说，从来没有变过心！
华曦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怎么说，这一点上，她倒是有些佩服陆莲。
痴情了数万年，从未变心，如果他没有炼制那么多傀儡，她或许很想和他交个朋友呢。
惊才绝艳的天才，深情不悔的男人。
如此优秀，老天都偏心他，但他为何不肯走上正道？
“招魂之术吗？”华曦冷笑着摇头，“就算真的让你成功了，如此违背天地的禁术，会有什么后果？这一定会让老天报应的！”
生死轮回，本就是自然法则，只能遵循下去，如果违背的话，怎么能逃得过天道惩罚？
她就不相信，能把死去的人招魂回来，能安然无恙的！
“使用招魂之术的话，施术者要付出无尽的寿命为代价，才能让灵魂回归。”陆莲淡淡地说。
华曦一怔，难以置信：“也就是说，你使用了招魂之术的话，会死？”
“能和她短暂相守，就算只有十年寿命，我也愿意，我也活够了。”陆莲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儿悲伤和害怕。
只有期待……
他真是疯了！
“祭渊，她已经去世几万年了，轮回无数次，就算你把她的灵魂召回来，也不可能是她！你看我，我轮回九千年，到现在，我根本就不是那个华曦公主！”
陆莲的面色，有一丝苍白，然而，很快就转为狠厉：“我不管！只要是她的灵魂，回来之后一定认得我！”
“你如果这么爱她，她去世之后，你可以像重夕一样，去追寻她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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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还是十更，大家支持~最近剧情进展很快，希望早点写重华的恩怨纠葛。
撒票啊~~最近觉得本路大王的天劫也快到了，码字到呕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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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能找到她，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机？”陆莲的眼睛发红，一抹不似人类的诡异绿色出现在眼底。
妖族的血统，在蠢蠢欲动，引着他发狂吧。
华曦不懂，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找不到玲珑的转世吧？
“是离风！是他将玲珑送往异世，让我找不到她！他已经从我手中抢走了玲珑，却连她死了，都不准许我和她相逢！他恨我入骨！”
陆莲激动地说，眼睛里的妖绿色若隐若现。
华曦无奈地摇头，你把玲珑推进魔界，让人玷污了还生下孩子，离风怎么可能不恨你？
若玲珑留在天曜大陆上轮回转世，一定会被祭渊找到，到时候，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听说天曜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大陆，时间和空间都不一样。
三块大陆，处在不同的时间里，除非时间的点能契合，否则永远不会交汇。
她相信祭渊是真的没有办法，否则以他执着疯狂的性格，早就去寻找玲珑了，何必千方百计想什么招魂之术。
那么深爱却不能在一起，最可怕的是，明明快要成亲，她却爱上别人，放弃了他。
其实让祭渊受到最大打击的是，玲珑最后对迦夜也产生了感情。
怎么允许呢，那是肮脏的魔族！
玲珑不爱他，却爱上一个魔族，多么讽刺？
这种打击，才让他一直疯狂到现在吧。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一切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吗？
华曦摇头叹息，关于那些前尘往事，也只有一声唏嘘。
“祭渊，值得吗？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你为她执着了几万年，害了那么多人，这些罪孽，最终会加诸在你身上。”
因果轮回，他不怕报应吗？
闻言，陆莲冷哼一声，带着不屑。
什么轮回报应，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华曦无奈，只得无力地说：“实不相瞒，在地底下，我已经让玲珑入土为安，祭渊，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应该去打扰她。”
陆莲的眼眸里，一瞬间闪现出疯狂残暴的光芒，“你埋了她？”
“她入土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你知道她有多希望如此吗？她根本不想复活！”
“闭嘴！”陆莲狠绝地盯着她，如果不是留着她有用，此刻早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该死的女人！
“你埋了她，还弄毁了地宫的机关，让黄泉河的水倒灌进去，就是想让我放弃吧？呵呵，我告诉你，不可能！”
华曦皱了一下眉，敌人近在咫尺，那危险的因子不断地跳跃在她眼前，心里发毛。
“机关不是我毁掉的！”是她做的她不会否认，但也不会帮别人背黑锅！“或许那是个意外……”
“我早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入口的机关是被人破坏的！”陆莲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华曦也很惊愕，是谁这么恨祭渊，将他执着数万年的东西给彻底隔绝了？
现在那地宫里，就算变成一条鱼，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吧。
“是谁做的？”
“难道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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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天，谁都知道风凌公子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谁也不敢去惹，谁惹谁死啊！
黄泉瀑布以前是最凶险的地方，但自然有了曦渠，阻断了瀑布，水势减缓了。
这地方现在变成尽出魔界很方便的地方，经常有魔族会过来。
大家看到那河水不断往洞窟里流淌，都很担心。
风凌的眸光如同鹰隼一样，地宫他去过，知道不可能一辈子填不满里面。
但是，却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过来看看。
可是一看，也没有什么事。
但为何，心会跳的这么快呢？
恐慌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公子，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一个魔族见他长久不说话，也忐忑地问。
“下去找死吗？”风凌冷漠地说，捏了一下拳头，便挥挥手说：“都下去，以后派人好好看守这个地方，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
之前恐怕便是因为有不懂事的人进来，破坏了机关，才会让下面的地宫也遭到了破坏。
现在黄泉瀑布也不再凶险，寒潭里也没有红虺兽，所以那些魔族都大胆起来。
也是因为好奇，所以经常进来玩。
以后，连这个洞口都要堵起来，加强防守，以免让外族的人，钻了空子！
“是。”听到他的命令，那些魔族也不敢怠慢，纷纷退下去。
谁也不敢来惹这头随时会暴怒的狮子。
风凌继续看着瀑布下面，奔涌的黄泉河水，全部涌进了地下，看样子，还需要很久才能完全填满。
究竟为何心里会不安？
他也不能理解，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好转身离开。
忽然，风的灵力从远处带来一阵熟悉的感觉，让他不安的心里，忽然一阵平静。
这感觉……似乎是华曦？
不，不可能，她已经走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他竟然还想着她，真是不可原谅！
如果她敢再出现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
虽然如此想着，但风凌的目光，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看向对面的落日山脉。
一片平静，根本没什么人。
哼……
仿佛恼怒于自己这样的心态，风凌阴沉着俊美的脸庞，转身离开。
而同一时刻，华曦的身影早已经站在黄泉瀑布的上方，那尊女性石像的肩膀上，慢慢蹲下去，看着下面河水断流的情景。
看来下面还没有灌满水，那么庞大的地底万神殿，完全按照九重天万神殿的格局建造，庞大的不可思议。
想要完全填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华曦抿着唇，来的路上，准备了不少东西，羊皮做成的气囊，里面灌满了空气，就算底下被淹没了，也可以有呼吸。
她还准备了一张筏子，万一下面水位太高，无法御剑，那就要靠游泳了。
游泳的话，不能太耗费体力和灵力，用筏子漂浮支撑最好。
而且，找到玲珑的身体，也要借助筏子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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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了物纳符里的东西之后，华曦拿出干粮吃了几口，为了保存体力。
小红虺从灵兽空间里钻出来，仿佛知道华曦要下水一样，有些兴奋。
他们喜欢水里呢。
“华曦，我可以带你下去。”黑水玄蛇忽然开口。
他被困在黑水中上万年，在水中生存，也早就习惯了。
有他在的话，在下面肯定方便很多，他肚子里空间很大。
但华曦已经去过他肚子里一次，想到里面那么臭，上次是逼不得已，差点儿被臭死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去。
不是她不识好歹，人在求生的时候才会忍受一切恶劣的环境，包括恶臭。
可并没有死亡威胁的时候，她相信自己进去那个臭烘烘的肚子里，绝对立刻给熏得晕过去。
小黑，你实在太臭了……
但这种话，她不会说出来啦，否则这么骄傲的黑水玄蛇该多自卑。
“不用了，里面水位应该不会太高的，我能应付，等不行的时候，再找你，你先保存体力。”
她撑不住的话，还有筏子呢！
反正，说什么都不考虑去黑水玄蛇的肚子里，她这辈子想光荣地死去，而不是被臭死……
黑水玄蛇哪想到她的心思，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多臭。
毕竟，他也没去过自己肚子里啊。
听她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便去闭目养神了。
反正有危险的话，华曦一定会找他的。
华曦松了一口气，摸摸小红虺的头，说道：“我们下去吧。”
身体矫捷地从石像肩膀上跳跃下去，如同扑食的苍鹰，动作那么迅捷优雅，只是眨眼的时间，便从上千米落到了最下方。
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便屏住呼吸，跳进了奔流的黄泉河水中！
身体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咦，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一个在洞口巡视的魔族呆呆地说，似乎看到一个黑点呢。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黄泉瀑布，鸟飞不过来的！”另一个魔族却不信。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好像是个人，而且有点儿眼熟，像我们的华曦大人。”
那个魔族刚才一直盯着洞口看，应该不会看错的。
另一个魔族一听，连忙跑到洞口去看，心情太激动了，华曦大人回来了吗？
可是下面，仍旧是奔流不息的黄泉河水，哪有什么华曦大人？
“你一定是看错了！华曦大人回来的话，肯定会来魔界的嘛！怎么可能从上面掉下来！”
“唔……也是。”那个眼花的魔族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想太多了，抓抓后脑，“那是我看错了。”
“好好巡逻吧，这件事要是让风凌公子知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被同伴威胁，眼花的魔族缩了缩脖子，也真可怕……
“不知道风凌公子和华曦大人是怎么了，我多希望他们在一起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兴许小两口闹别扭，你着急个什么劲儿？走走，去巡逻！”
两个魔族也没有多想，确定刚才看到的是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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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神兽埋伏在周围，那一会儿就很危险了。
想了想，华曦还是让黑水玄蛇出来，收敛了灵力，在水面上帮她警戒着。
而她自己，则潜入水中，打算速战速决，赶快把玲珑带出来。
这种时候，已经不允许她去吊念和赔罪了。
是她把玲珑入土为安的，如今又要挖出来，心里也很难受。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只能安慰自己玲珑早已经转世，灵魂早已经毫无感知，身体，也早就是一具躯壳了。
没什么好在乎的。
华曦潜入水中，在浑浊的水中看到了灵力的坟墓，下去拨开了墓碑，开始慢慢挖掘。
来的时候，她就准备了工具，在水下艰难的进行。
好在当时没有埋的太深，华曦一边挖，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也许玲珑能真正的阻止祭渊。
那样的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是她先前太天真了，埋葬了灵力，根本阻挡不了他的执念。
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那么，就让他彻底的绝望一次，让他知道招魂之术根本不可行，那么他就会放弃。
良心里受着巨大的谴责，每挖一下，心里都仿佛钻心一样的痛苦。
对不起……
也许每个人，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自私，没办法只顾及自己。
人活在世上，就没办法只为自己而活。
你前世活得那么累，为什么连死了都不得安宁呢？
鼻子发酸，在水里想哭真的太痛苦了，差点儿就控制不好呼吸。
眼睛里滑出了几滴泪水，华曦还是挖开了灵力的坟墓。
当看见那具素色的斗篷包裹住的身躯时，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卑鄙的事情。
将玲珑轻轻地抱出来，斗篷在水中荡开，露出她安详的面容。
对不起，等收拾了祭渊，我……一定将你好好埋葬。
没有多做停留，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危险，她要把玲珑先带到木筏上，然后去打开传送灵阵。
上浮到一半的时候，浑浊的水里，一道巨大的黑影靠近过来。
华曦浑身警觉，准备动手，却看见那黑影是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身躯，威风凛凛的铠甲，还有那类似魔族的暗红色眼眸。
“小黑，你怎么到水里来了？”华曦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水底下不能说话，但是主人和召唤兽之间，是可以心灵感应对话的。
她和黑水玄蛇，有过封兽符契约，所以一样可以对话。
“我没有下去啊。”黑水玄蛇奇怪地说，他一直都在水面上警戒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听到这话，华曦的头皮瞬间发麻，几乎炸开了！
条件反射地将玲珑往身后一带，然后手中凝聚的黑色灵力，便直接从水中打出去！
该死的，黑水玄蛇在上面，那这只是什么！？
黄泉禁术可不是开玩笑的，纵然在水里，威力也不减。
那冒牌的黑水玄蛇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立刻给轰地往后退，然后被激怒。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如同蛟龙一样翻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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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如同蛟龙一样翻腾起来，张开嘴巴，一团烈焰就在水中喷出。
冒牌货！
华曦气得不轻，刚拿出巨阙剑来，却见小黑忽然从水面冲下来，一张口凶猛地咬住那冒牌黑水玄蛇的魔族，冲向水下！
太凶猛了！
华曦看得惊心动魄，不愧是小黑，有他在，暂时可以安心了。
不再恋战，华曦立刻拖着玲珑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然后将她放在竹筏上。
水底下翻腾着汹涌的浪花，看来战斗非常激烈啊！
华曦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这里是仿造的九重天上的万神殿。
那么，有一只黑水玄蛇，其他的神兽……
光是想想那传说中的上古八大凶兽，就觉得很可怕。
这地方不能久留，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正打算潜伏下去，忽然水面上漂来一只黄金杯子，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
华曦怔了一下，没有理会，黄泉河的涌入，估计把那些宫殿里的珍宝都给冲出来了吧。
可是很快的，有一个古董瓷漂过来。
然后，接二连三的，各种珍奇异宝都漂过来。
华曦看向远处，差点儿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座宝山在移动吗！？
什么金银珠宝，珊瑚翡翠，最上面，还有一张象牙白玉床！
天哪，她是眼花了吗？
为何那些珍宝，会成群结队地漂过来？
心里震惊，但华曦还是知道事情不同寻常，不会无缘无故如此的，浑身戒备，然后也将木筏推到距离传送灵阵最近的地方。
果然，很快，那宝山慢慢向上抬起，哗啦啦，无数珍宝往下掉落，然后，一个庞大的身躯便露出来。
华曦一看，见是一只长着肉翅，异常肥胖的金龙！
小小的脑袋上，小小的眼睛里，闪现着贪婪的光芒。
目光扫视了一眼华曦，立刻就带着不屑，哼道：“穷鬼！”
华曦本来等着他说‘找死’啊，‘今天别想活着出去啊’‘打扰了本大爷的休息，就拿你当下酒菜’啊之类的狠话。
结果对方一开口就侮辱了她的人格，顿时气得两眼喷火。
“说谁穷鬼呢？”居然敢说她穷？
她在现代积累的财富，随随便便就能秒杀那些富豪榜！
当然，在古代，她也有很多积蓄的！
身为堂堂一名符咒师，居然被人说穷！？
叔可忍婶不可忍！
“当然是你了！一身穷酸气，真是污染眼睛！”金龙抖了抖身体，跟镀金了一样，身上闪闪发光。
那些鳞片上，都镶嵌着奇珍异宝，身体上，更是挂着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翡翠玉石。
最重要的是，脖子上挂了一大根金链子！
啧啧，什么叫俗不可耐？什么叫土豪？
华曦相当鄙视：“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
要打的话，最好赶紧开始，她不喜欢废话！
一会儿引来其他神兽，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以为我会跟你这种穷人动手吗？”金龙不屑地说，想到要触碰穷人的身体过招，就觉得污染了自己金灿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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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下来，那金龙身边堆积了一大堆宝物，每一样，都不是凡品啊！
跟他斗宝，真的是找死！
难道这家伙想要的竟然不是辟邪灯？
那……摸了摸自己的物纳符，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囊中羞涩了。
看看人家的宝物，想想自己的，丫的，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啊！
“你那辟邪灯虽然厉害，然这避水珠，啧啧，这可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出现的神物，绝对更胜你一筹！”
金龙自豪地说，仿佛自己坐拥天下珍宝是何等的骄傲。
谁也比不上他！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但是，那丫头有一样宝物，让他垂涎三尺啊！
下一次，一定要把那宝物拿出来了！
华曦眼角抽筋，恨恨地收起了辟邪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变态！
“哼！这一局我输了！”
真是没有想到，对方想要的居然不是辟邪灯！
那他想要什么？
难不成……瞳孔一缩，华曦的眸光立刻冷暗下来，透着丝丝杀气。
好家伙，想要八幅图腾吗？
可是图腾只是几张残破的废纸，且不能卖钱，除了少许几个人知道，根本算不上什么宝物。
拿去卖钱，兴许一个铜币都不值呢！
这金龙那么爱财，并不喜欢武力，权势之类的东西，会想要八幅图腾？
眼睛眯了一下，华曦作势从物纳符里翻找：“唔……我这里还有几张破纸，你可别小看，特别珍贵，绝对秒杀你所有的宝贝！”
金龙一听破纸，金灿灿的脸都绿了，不爽地说：“别想拿破纸来忽悠我！我才不会要破纸呢！”
该死的，这臭丫头还不打算把宝贝拿出来！
哼！要是不拿的话，今天就让她死在这里！
“我可警告你，三局两胜！你已经输了一局了，再输，可就让我挑选了！”金龙怒道。
其实直接挑选也不错，但是少了比试的快感，他就不乐意了！
华曦双手叉腰，想破头皮了都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比较值钱的玩意儿。
知道他不想要八幅图腾就放心多了。
净玉？
不可能，刚才试探过了，这金龙想要的是值钱的珍宝。
净玉那块翡翠虽说珍贵，但金龙身上挂了一圈珍品翡翠呢！
至于那里面的液体，拿出去也不能卖钱。
想来想去，都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便说：“好，这一局你先出！”
要是比不过，直接认输！
妈蛋！果然他一开始说的对，跟他比起来，她确实是个穷鬼！
“我先就我先。”金龙翻找着自己的宝库，一件件上等宝贝被他扔出来，很有信心想要和华曦斗宝！
毕竟对方可是能拿出辟邪灯这样宝物的人，肯定有很多宝贝！
太兴奋了！好久没有和人这样比试过了！
金龙可是一点儿都都不敷衍，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中。
要是他赢了就好了，既能拿到她的宝物，自己心里也舒服！
华曦看着他那么卖力的摸样，皱了皱眉，这家伙找那个半天，要找出什么太珍贵的宝贝来，她估计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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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输也无所谓，只要能活命就好！
“有了！”
金龙忽然兴奋地说，华曦心里一跳，不会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上不法宝吧？
“沉香木精魂！”金龙眼睛里闪着着迷的光彩，拇指大小一截黑色的木头，被他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里。
华曦皱皱眉，沉香木精魂？
这玩意儿很珍贵吗？
记得在陈襄梦的前世里，她也见过这东西，是陈家的传家宝，后来陈襄梦死的时候，身上的沉香木被点燃。
然后……引来了九尾狐妖。
“嘿嘿，虽然他不是金光闪闪的宝物，可是此物乃数千万年的极品沉香木，这么一堆珍奇异宝都买不到这么一小截！”
金龙可谓得意洋洋，这是他宝库里排名前十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数千万年历史呢，都已经修炼成精了！
“我可告诉你，当年那万妖之祖九尾妖狐，最喜爱这沉香木，我收藏的这一截，便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金龙真是激动啊，自己收藏的宝贝，终于让人知道了！
这么多年，在这地宫里，守着一堆宝贝，也太憋屈了！
这下子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吧！
“沉香木啊。”华曦挑挑眉，“就是历史悠久一点而已吧。”
还口气不屑，金龙怒道：“哼！你这小女娃，我也不要求你能拿出历史同样悠久的宝物，只要能比过沉香木就成！”
数千万年历史的宝物，确实不多。
当年神魔之战，无数宝贝被毁了，那是天地浩劫。
就算有幸存下来的宝物，也不会落在她手里。
“这可是你说的！嘿嘿！”华曦阴笑两声，直接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白玉盒子，缓缓打开。
顿时，一阵扑鼻的清香散发在空气中。
金龙得意的面色倏忽之间就变了！
“这是什么？”好香的味道！好像是茶叶！
世间最珍贵的茶他也喝过，圣山上千年才长一百片茶叶的‘神品’他也收藏着！
可是这香味不像‘神品’，却比‘神品’更有悠远回味无穷的味道，吸入鼻端，那味道似苦似甜，又似乎淡而无味……
如此变幻多端的味道，难道是……
“呵呵，三生茶！没听说过吗？”华曦虽然全身湿透了，但这一刻还是高傲地站着。
啧啧，真没想到，拿出三生茶会有这样震慑的效果！
看那金龙贪婪的眼神，不会就想要这个吧！
听说三生茶在神界，那是只有帝君重夕一人能品的茶，是上任帝君亲手种植，重夕亲手培养起来的。
每一片茶叶，都是重夕亲手采摘，翻炒，烘焙，绝对传说中的珍品！
虽然没有沉香木那数千万年的历史，但是沉香木只是一截成精的木头而已，虽然很珍贵！
可是三生茶，这寓意就非凡了。
品味三生，苦，甜，空，这三种滋味，曾经六界中多少人失了心，付出了生命才体会得到一生。
可这一杯茶，却能然你尝尽三生的滋味！
那金龙一听，手中的沉香木‘吧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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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丝带，曾经就束缚着那青丝，还带着那不可亵渎的香气……”
华曦差点儿就吐了，他低下头就能看见水，就不能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吗？
敢肖想重夕？就凭他也敢肖想重夕！？
不知道为啥心里就是这么不爽，瞪了一眼那金龙陶醉的表情，真想给他一脚！
什么玩意儿嘛，他所谓的独一无二，且得不到的排行第一的宝贝，就是一条破烂丝带？！
只是给重夕绑过头发，就变成第一宝物了？
“喂！那丝带除了给重夕绑过头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没有？”她就不信了！
所谓最珍贵的东西，真的只是一条丝带？
“还需要什么用处？你知不知道，同样的东西，位置不一样，价值就不一样！像你头上的丝带就不值钱！而这条……”
目光深情地望着手中的紫色丝带，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化成水。
“这就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华曦彻底无语了，要知道这样的结果，她跟他浪费时间比个鬼啊！
怪不得看到三生茶的时候激动成那样。
个老变态！
“不会是假货吧？”华曦冷笑，重夕身边，很难靠近的。
她是不一样，可是她作为月牙儿的时候，曾经见过，若不是重夕愿意，别人绝对只敢站在他三尺之外。
没看到重华宫里那些伺候他的侍女，没有命令也只敢跪在地上。
就算靠近了，敢在他面前搞什么小动作，也是死路一条。
偷他绑头发的丝带，那不是找死吗？
何况，据金龙说，还是重夕很珍视的丝带，能让他轻易偷走？
“假货？”一听这话，就气得金龙跳起来，“我告诉你，你可以怀疑我的任何宝物是假的，但这个绝对不行！”
“怎么就不行？”一个花痴，还长得那么丑，华曦完全不怕了！
反正她有办法应对！
“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说到这个，金龙就一脸耻高气扬，不知道多得意！
“想当年神魔之战，帝君率领百万神兵，手持诛魔神剑，亲手诛杀那邪魔！吾就尾随上战场，你没见，帝君上战场何等神勇，那整个神族都奈何不了的邪魔，就被帝君一剑刺进心脏，死得惨呐！”
心脏上猛地掠过一阵尖锐的痛楚，华曦微微皱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疼？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现在时间紧迫，难不成还听他回忆神魔之战不成？
“哼！这是我的光辉，你懂什么？只有我离帝君那么近，看见那邪魔痛哭流涕，一定是害怕的吧！哼哼，帝君可是诛魔神剑的主人，那邪魔啊，你不知道她多卑鄙，打不过帝君，就抓住帝君的头发，一把抓了这丝带下来！”
“你怎么知道人家害怕，也许是打得没力气了！”华曦不爽地说，心里一阵反感，特别不想听。
“没力气，抓头发干嘛？”金龙反驳，面露不屑，“那邪魔爱慕着帝君呢，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肮脏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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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没完！”华曦怒了再次提起巨阙剑，一副再敢多说就提剑过去砍的样子。
金龙非常忌惮巨阙剑，倒不是怕他的威力，而是怕被那破铜烂铁碰到金灿灿的身体！
“不说就不说！哼！丝带随同邪魔一下被打下了九重天，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抢在所有神族的前头，才抢了下来，中途还被那邪魔的余孽打伤了，否则，又岂会沦落到这个地方？”
华曦平复着怒气和心中的烦躁，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复制品？”
刚才看见的黑水玄蛇一定是复制品，这里就是祭渊仿造的另一座万神殿，连神兽都复制了。
难道这金龙竟不是？
“复制品？你那我跟那些废物相比？”金龙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为了这丝带，差点儿死了，掉到了落日山脉，倒霉地遇上一个符咒师，把我扔进这鬼地方来！我沉睡了九千年才醒来呢！”
果然是千辛万苦，差点儿送命换来额宝贝，怪不得如此看重。
“你怎么知道过了九千年？”一觉醒来，在这种地方，时间观念应该很模糊吧？
“就在昨天，有个人进来了，他告诉我的！”金龙高声说，“你可不要把我和那些废物比！我告诉你，假货就是假货，跟真的比不了！”
有人进来了？是祭渊吗？
可是祭渊昨天还在神界，他有时间来回吗？
在这地宫里，也要耽搁至少半天吧？
很想问问是谁，金龙却说：“那些假货，实力只有真的四分之一，根本不足为据！”
四分之一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十几只加起来，那就不得不小心了！
忽然几声咆哮响起来，离他们非常近！
已经察觉到恐怖的灵力在波动，时间不多了！
华曦立刻说：“刚才你说过吧，只要我赢了，你可以帮我抵挡那些神兽？”
“那当然！不过呢，赢过我的那样宝物，你要送给我！”金龙嘿嘿一笑。
从她路过谴云宫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她身上那令人垂涎的气息。
在这个鬼地方睡了九千年，一觉醒来，那记忆里令人迷恋的味道，还是那么深刻。
他不会闻错的，那是属于重夕陛下的气息。
这丫头身上有一件宝物，和帝君有关！
不是三生茶，是什么呢？
华曦双手环抱于胸，冷眼看着他：“那么，这一局你要和我比的，就是那丝带？”
“当然！你能拿出比这个更珍贵的吗？这可是重夕陛下绑头发的哦！”口气相当自豪。
料定这丫头也不会有比这丝带更珍贵的，顶多和重夕陛下沾点儿边。
比如喝过水的杯子啊，穿过的袜子啊之类的。
但只要她拿出来，他还是会帮帮她的，但东西他还是要弄到手。
重夕陛下的东西，他都想要！
“呵呵……”华曦笑了两声，比别的话，她必输无疑，但要比这个。
不想赢都不行啊！人生怎么可以这样呢？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看好了，一会儿可别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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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一边潜下水去打开传送灵阵，一边对小黑说话。
“好了，这家伙虽说实力不怎么样，但也是我的复制品，耐打得很！”黑水玄蛇冷傲地回应。
“好，完了就赶紧回来。”华曦放心多了，潜水到最下方，在假山旁按下了机关。
然后，覆盖在青苔之后的符咒便出现，华曦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念起咒语，飞快地结印。
传送灵阵一点一点被打开。
灵力结成的阵法，并不是真实空间，因此水也没有渗透进去。
这入口打开，能维持个五分钟左右，可以让她上去将玲珑接下来。
华曦飞快地上去，看见金龙果然已经和一头雪白的神兽开战了，旁边一头冒牌梦魇兽也虎视眈眈地加入战局。
但金龙对付起来，很是轻松。
不愧是十二阶神兽！
“谢了！”华曦高声说，抱起玲珑便如同鱼一样钻进水里。
金龙哼笑一声，不过是赌注而已，还说谢谢，麻烦的人族……
华曦抱着玲珑游向下方。
虽说神族中也有不少虚伪狡诈之辈，但也不乏如此豪迈爽朗之人！
魔界中也一样。
其实六界中，形形色色那么多人，好人坏人都有。
她还是相信，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做好事的好人，和做坏事的坏人。
不能以偏概全，希望将来，各界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华曦游到传送灵阵外面的时候，黑水玄蛇也游过来，对付了仿冒自己的家伙，依旧冷傲得不可思议。
看到他身上带着伤，华曦抿抿唇，这种骄傲的性格，不需要多说的。
黑水玄蛇第一个钻进传送灵阵中，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前面走，先去探路。
游了很久，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华曦并没有跟上！
“华曦！？”喊了一声，这通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可是并没有华曦的回应。
为何连和华曦的心灵感应联系都被隔绝了？
糟糕了！
黑水玄蛇立刻想要返回，可是转身才发现，传送灵阵的通道应该已经关闭了，后面的通道正在慢慢消失。
如同一面朝他推挤过来的墙壁，根本没有路退回去！
“吼——”身体愤怒地四处撞击，可是那传送灵阵，却比铜墙铁壁还要无可奈何。
黑水玄蛇‘呼哧呼哧’喘息着，却只能无奈地看着后面的墙壁将自己往外推。
“华曦——！！！”
而在传送灵阵的入口处，华曦捂着晕眩的头颅，感觉到一股热流冒出来，在水底如同开出的红花一样。
她摇摇晃晃地站好，却看见传送灵阵的入口已经关闭了！
是谁？偷袭了她之后，还将传送灵阵关闭了！
一定是符咒师，只有符咒师才有这样的能力！
华曦抱着玲珑迅速背靠着一座假山，甩了甩脑袋，视线模糊，那一击实在太重了，好在在水底，抵消了不少力量。
否则，搞不好自己脑袋都会被踢下来。
也正因为是在水中，所以她察觉到有人偷袭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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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躲在暗处，观察了自己很久了！
这就是金龙说的那个人吗？
果然跟进来了！
“小黑……”在心里几次呼唤无果之后，华曦也明白了，黑水玄蛇应该已经出去了。
这地宫周围，祭渊布下了强大的结界，没有任何办法和外界联系，且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
额头上不断地冒着血，本来浑浊的水里能见度就很低，这下子视线更是模糊，可以说是半个瞎子，就连近在咫尺的玲珑都看不清楚。
是什么人呢？
视觉下降了，便只能依靠听觉。
可是水中有波动的声音，感知力也很弱。
金龙就在不远处和几只神兽战斗，那动静可不小。
虽然如此，华曦还是尽力聆听着。
忽然——
她左手举起巨阙剑，狠狠地向后面挥去！
当——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水底下荡开了一阵阵经久不息的声波。
果然来了！
一击击中，华曦就听着水波动的声音，紧追而上。
那人也不逃跑，一直从侧面和她战斗，招招狠辣！
水底下，符咒的气息从华曦的鼻端掠过，眉心一蹙，她的手也捻起一张符咒！
两张符咒几乎同时相撞，相互抵消，然后在水底也轰炸出一股巨大的水浪。
华曦被这水浪冲击，忽然便从水底被往外推！
而此时，脚下忽然被什么缠住，由于眼睛也看不见，她只能放出黑焰战马，那吞噬灵魂的黑夜顺着脚下一路蔓延下去。
一只手抱着玲珑，一只手应战，确实很吃力。
左手刚结印完毕，后面便有破水之声！
真是好快的速度！
对方似乎是冲着玲珑来的，为了保护她，华曦只有飞快转了一个肾，左手举起巨阙剑，重重地撞上对方的武器！
然而下一秒，后脑上有被重重地一击！
头晕眼花，几乎要吐出来！
华曦咬破了嘴唇，依旧抱紧了玲珑不松手。
还没有浮出水面，攻击便接二连三的来，对方是非常厉害的符咒师！
短短数秒之间，和这人在水底过了数十招。
左手发麻，几乎握不住巨阙剑，黑色灵力透过巨阙剑大发威力，四处攻击那人！
想从她手里抢东西，那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武器在水中撞击发出了闷响，一张张符咒的攻击，也非同小可！
片刻之后，华曦的身体猛地从水中冒出来，终于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了前方一个灰蓝色的身影猛扑而来。
武器闪着寒光。
她本能地向后退去，眼睛还不能完全看清楚。
那边战斗中的金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便大喊：“小心后面！”
华曦立刻头皮发麻，难道不止一个人吗？
十张符咒越过自己飞向身后，闪电连成一片，几乎照得这地宫里如同白昼一样闪亮！
她的眼睛也被刺得睁不开。
后面一张巨大嘴巴张开，一口将闪电连同华曦给吞下去！
腥臭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比黑水玄蛇肚子还要臭上十倍！
华曦给熏得立刻泪流满面，干呕一声立刻吐出来，求生的欲|望太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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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说不能伤了她，那就把她扔在这里吧。”
霸气的龟壳直接承受着上百米黄泉河水的冲击力，强悍地从地宫的入口突破出去。
机关已经坏了，若没有那黄泉河，这地宫其实早就暴露了。
庞大的玄冥神龟趴在重夕石像的脚下，除了不断流入地宫中的水之外，另外一股水流也依旧在河床中流淌。
只有半米深浅，但水流也很湍急。
水流从玄冥神龟的背上流过去，飞溅起无数水花，而站在他背上的男子却毫不动摇，无神的双眼只是看着前方。
玄冥神龟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什么建议，反正扔到水里她也不会死。
刚才交手来看，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呢，连燕弦歌都打得那么吃力，可以想象，若不是在水里，这女人的实力一定很可怕。
不明白为何主人要特别照顾她，说不能伤害。
可是刚才燕弦歌为了抢夺玲珑，不得不出手很重。
应该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没关系吧，主人不会计较这种事情啦。
他不知道，他体内的臭气，已经要了华曦半条命了……
张开嘴巴，‘呕’地一声，将华曦从嘴巴里吐出来，身上还带着恶心的粘液，身体滑落在水中。
玄冥神龟看了一眼，撇撇嘴巴，看吧，他就说，没有受伤啊。
身上好好的呢，不担心了。
华曦的身体顺着黄泉河水慢慢漂远，玄冥神龟看了看，便说：“她长得挺好看，主人不会看上她了吧？”
燕弦歌空洞的眸光看着前方，视线并没有落在华曦身上，仿佛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只是看着周围的落日山脉，那些恢弘的山峰，为何如此熟悉呢？
啊……为何眼睛里那么亮呢？
难道……是阳光吗？
“光为华，日为曦……”口中喃喃地念着。
“你说什么呢？”玄冥神龟不禁问，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可是对方并没有给他任何回答，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又变成了不言不语，无动于衷的傀儡。
玄冥神龟抖了抖龟壳，哼，还不说话呢，不说就不说！
乌龟的身体缓缓游动，身周一团云雾飘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术法，竟托着那庞大的躯体向上浮起。
与此同时，天上一抹光芒忽然闪现，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倏忽之间，便到了慢吞吞的玄冥神龟身旁。
一个妖娆婀娜的女子站立在一抹刺眼的光芒上，用簪子挽起的长发只有一缕散落下来，随风飘飞。
那艳丽妖娆的脸庞，脉脉含情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火红的唇瓣，仿佛一颗有毒的果实，那么美，却不敢去碰。
紧身抹胸短衣，只到肚脐上方，露出纤细的腰肢，从肚脐一路往下，到腰际线一下，火焰的颜料纹着一枝绽放的红梅。
如此妖艳婀娜的身体上，却陪着这样清丽脱俗的梅花，却没有突兀，反而将梅花衬托得越发艳丽多姿。
腰际穿着橙红色长裙，到膝盖一下，就变成轻纱，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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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处，一串银铃随着走动而叮铃作响。
两条雪白的手臂上，缠绕着橙红色丝带，随风飘摇。
成熟妖艳的外表，充满诱惑风情，一举一动，都仿佛来诱|惑这世间所有男人。
古老传说中，那些勾|引男人，专门吸取精元的狐狸精，便应该是这样吧。
又妖又魅，尤物移人！
玄冥神龟看着她，都不禁露出几分贪婪的目光。
这个女人，还真是火辣辣，每一次看，都忍不住想流口水呢。
“千鹤，你怎么来了？”玄冥神龟盯着她紧紧的抹胸束缚出来的高挺浑圆。
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打量，女人媚笑一声。
她正是当年和华曦一起来过魔界的欢喜宫妖女神月千鹤！
“听说有个女人也来了这里，我想来看看呢。”不知道两年过去了，华曦变成了什么样子？
听说这两年里，她都躲在魔界不敢出来，真是报应呢！
那么高傲，谁知道到头来竟然是个魔族，真是始料未及，不过大快人心！
在玥的心里，她再也不是那个清高纯洁的华曦了，一个混了魔族肮脏血统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玥？
“你何时对女人也感兴趣了？”玄冥神龟眯起眼睛，这妖女不是一向只对男人感兴趣吗？
她那一套诡异的欢喜诀，就是要找男人来练功，吸取男人身上的灵力，帮助自己成长。
这几年，她的实力突飞猛进，和燕弦歌都不相上下了。
燕弦歌是符咒师呢，能和一位天才符咒师战斗，这神月千鹤，可当真了不得！
不过，如此实力的背后，不知道是多少无辜男人的牺牲。
心狠手辣用在她身上，一点儿都不为过，天性放dang，yin乱，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只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神月千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别人怎么看自己，可她何必在乎？
她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活得开心快活就好！
“那你去找你的女人吧，我要去向主人交差了。”玄冥神龟慢悠悠地向前漂浮。
燕弦歌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半点儿表情，冷漠地让人觉得可怕。
“玲珑你找到了吗？”神月千鹤转身看着他，玲珑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老乌龟得到了玲珑，那么表示华曦失败了。
失败了的话，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当然找到了。”玄冥神龟哼了一声，他都亲自出马了，焉有不成功的道理？
这女人竟敢小看他！
哼，不过是看他是个丑乌龟没有利用价值罢了。
迟早办了你！
神月千鹤撇撇嘴，跟上他，这个立功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和老乌龟一起回去，她也算有一半功劳。
至于华曦什么的，一个魔族，也无需担心什么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
*******
“大师兄，森林里毒气太重了，几个师弟已经支撑不住了！”
迷雾重重的毒雾森林里，异形灰白斗篷的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正处在迷雾森林的深处，过去便是一片浅滩，不久之前，妖界一场暴雨，引发了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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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此次进来也差不多了，回去还要穿过毒雾森林，你们需要保存实力应对毒雾，不需要在此浪费时间，都回去吧。”
“可是大师兄，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几个师弟倒也不是不放心他，对于无疆师兄的实力，所有人都相信的。
只是怕他没个人作伴。
“没事的，我一个人行动方便，去妖族看看，随后就回去。”他说了谎，佛门是不能说谎的。
说了谎，还能成佛吗？
他不知道，可是这一刻，就是言不由衷，控制不住。
“哦，好的！那我们先回去了，大师兄，你小心一点！”
几个师弟不疑有他，根本不会怀疑无疆，知道大师兄在为他们考虑，便都原路返回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无疆才折身返回芦苇丛里，将华曦从污泥中抱起来，将她抱进自己的大氅里。
他自己也不曾注意，本来无尘无垢的袈裟，竟也被污泥沾染了。
这一刻，宿命紧紧相随。
*****
山洞里点燃了篝火，照得一片温暖的光明。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沉睡的少女脸上已经没有了污泥，被擦得干干净净。
身上脏污的外衣被脱掉，里面的衣服，无疆却不敢替她替换，只有将她放在篝火边，慢慢烘干。
但是头发，还有手臂，全都被他细细擦拭过了。
篝火旁边很温暖，他盘腿坐在她身边，原本静静地打坐诵经，却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失神地望着她。
真的有两年呢，她变了不少，巴掌大的小脸上，每一个地方被岁月打磨得更加精致。
长长的睫毛，在睡着之后会轻轻颤抖呢。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为何睡着之后，依旧紧锁眉头？
伸出手指去，轻轻抚着那眉心，摸到那细腻的皮肤，指尖缩了一下，随即还是贪恋的触摸。
有贪念……有贪念还能成佛吗？
原来两年根本没有忘记，只是把原本刻在心脏上的记忆给蒙蔽了，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看不见而已。
风雨千山，终会有缘相见。
宿命注定我不能忘了你。
“嗯……”睡梦中的人忽然叹息了一声，无疆连忙将手缩回来。
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脏猛跳，看见那颤抖的睫毛正缓缓睁开，他连忙别过脸去，继续打坐。
怕被她发现他扔在痴恋她。
若直到他不能成佛的话，她会不高兴吧？
华曦慢慢睁开眼前，意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中，然而眼睛并没有睁开，便刺痛地闭上了。
“嘶……”该死的，怎么会这么疼？
抬起手捂着眼睛，再慢慢睁开一条缝，疼得仿佛要撕裂一样，黑漆漆一片。
这是哪里？周围这么温暖，她听到了火光噼啪的声音！
有火，那她为何看不见？
眼睛只是火辣辣的疼，一片黑暗，让她害怕地吞了一口口水。
嘴巴里立刻尝到了泥巴的味道，想起昏迷之前那恶心的味道，立刻干呕起来。
无疆立刻看过去，双手将她扶起来，让她干呕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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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华曦转过头，眯起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并没有全身戒备。
她的神经是反射性的，有危险，才会戒备。
如果没有戒备的话，证明没有威胁性。
是谁救了她？毫无威胁的话，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
根据外面风声的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
只是……鼻子想嗅嗅，却发现什么都闻不到。
NND，那臭乌龟的臭气把她熏地嗅觉都失灵了！眼睛应该也是过渡被臭气熏了才会看不见的吧。
她懂医，自然知道眼睛的这个症状不会太严重，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只是为何那人不说话？
刚才确实是被人扶起来的。
“你是谁？”华曦又问了一次，为何没有回应呢？
感觉到人还是在的，但就是不说话。
她不知道，无疆也在怔怔地看着她，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没有反应。
她看不见，而且看样子，鼻子也失灵了。
否则不可能认不出他来，他身上有檀香的味道。
他要不要开口呢？如果知道是他，她会不会高兴？
还是……会很失望？
华曦，成佛的路那么远，而你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无疆抿着唇沉默着，算了，不想看她失望，也不想给她造成任何负担。
…………
“我喜欢重夕，我想做他的神后！你和重夕怎么相比？你只是个小和尚！”
…………
当初在鬼界的话，依旧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世间之人，谁能和重夕相比？
何况，他也并不想打扰她，让她困惑。
佛说放下，放下便是解脱。
他放不下，但至少不会牵扯她，得一人解脱也好。
何必强求？
他悟性如此之高，却终究离佛那么远，也许这才是宿命。
师父说过，她是他生生世世命里的劫，如果渡过这个劫，他便能成佛。
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渡。
仿佛这一生都要沉溺在这个劫难中。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华曦渐渐皱起眉，是不想回答，还是不会说话？
想了想，试探地问：“小白？”
听不到声音，气息也感觉不到，真的很难判断是谁呢。
无疆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开口，只是小白是谁？
她一定没有想过会是他。
火光闪烁跳跃，映着她白皙清丽的脸颊，似乎知道她看不见，所以无疆第一次直视着那张脸。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看。
他早已经皈依佛门，心里挣扎着，不应该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眼底映着火光，里面藏着红红的血丝，果然是伤到了眼睛，怪不得看不见。
可是她的表情那么平和，柔软，嘴角扬起：“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救了我。”
确定不是小白了，小白不会如此沉默地对她。
笑意那么软，不似平时的清冷高傲，没有夹杂任何算计，就是发自真心地对着他微笑。
原来她毫无防备的笑容是这样。
心里微微一动，那被佛法净化过的平静的心，荡起了丝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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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一怔，看向她，有些期待她提起梵音谷会说些什么。
华曦知道对方不会回答她，因此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说着。
“梵音寺的大弟子无疆，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干净无暇的人，第一次看见他，我便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我好胜心强，师父提醒了我他是很强的人，让我不要轻易招惹，可我还是忍不住……”
说着，嘴角轻轻一扬，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而无疆的表情，却渐渐变了，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回忆。
是啊，当初他从来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叫华曦的女孩子。
下山之前，师父提醒他们，到了玄云宗，要心平气和，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与人结怨。
他谨遵师父的教诲，也约束着师弟们。
可没想到是他，第一天到玄云宗，就让一个女孩子不快。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分明是想好好相处，和每一个人都交好，却不想被她一次又一次戏弄。
他也很彷徨，很迷茫，夜晚入睡的时候，想想是否应该去赔礼道歉，但想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又如何去道歉？
就这样想着她，想到入了梦……
“其实错的都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看他那么好欺负，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生气，就越想欺负他，真的呢，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清净的人，我以为什么都不可以动摇他的心……”
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心中深深的愧疚。
那时候真的是年幼不懂事吗？不是的，她的心态已经很成熟了。
只是第一次看见无疆的时候，便深深的被那种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疵的气质震撼。
她不相信人真的可以那么干净。
也许真的是宿命，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可没想过会害了他。
华曦只觉得很愧疚，如果时光可以倒回的话，她一定不会选择再去欺负他。
宁可两不相干，擦肩而过，这一生都没有交集。
鼻子有些酸，华曦低下头，握着手里半个饼子，不知道为何，刚才听到了梵音寺的撞钟声，便想起了无疆。
鬼界一别之后，他是否回到梵音寺了，是否放下心魔，专心修炼了？
她不知道心中想的人就在对面，如果知道是他的话，她也许不会说这么多。
“其实，他真的很单纯，很干净，但是，越干净的纸，就越是容易染上污点。如果可以的话，那时候我不要去玄云宗就好了。”
声音渐渐低弱下去。
而无疆去握住了手中的佛珠，紧紧地握着，最后别开脸。
师父也说过，如果当初没有派他去玄云宗便好了。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如何能改变？
既然这是命中的劫数，那么，就算不去玄云宗，他也一样能遇见她，然后，一样的沉沦……
他从不纠结于过往，过往既是不可更改。
他能感觉到华曦的愧疚，他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让她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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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无疆居然没人投票，不要因为是和尚就不爱他啊！和尚也是需要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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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天色已经渐渐明朗，无疆将篝火慢慢熄灭。
一丝青烟从火堆中升起来的时候，他听到华曦喃喃的声音：“他本来可以成佛的……”
无疆的手一颤，心中思绪万千，杂乱无章。
但是，很快便将复杂的思绪收起来，他还是不紧不慢地熄灭了火堆，直到没有一丝火星。
如果是注定的，那么，又何必执着于能不能成佛？
就算不能成佛，他也一样皈依了佛祖，做了佛门的信徒。
两年的闭关，他也深深明白了，这一生，永远不会背叛佛门。
唯有这样，才不辜负她的一片苦心，才不会让她更加愧疚。
想来想去，都是为了她，而他却不自知。
无疆低下头，满腹心事，不想说给她听，她听了会难过的。
“跟你说这些，你是不是觉得很烦？”华曦抓抓脑袋，在这人身边，很轻松呢，一点儿负担都没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大概是因为对方不会说话吧，所以也不怕她把这些传出去。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请问附近有水吗？”
她身上太脏了，完全受不了。
而且，她也想赶紧洗洗干净，然后返回迦蓝城。
玲珑居然被人抢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任务会不成功。
对方简直知道她的死穴一样，派了一只老乌龟来，直接就把她臭晕过去了。
还有那水底下的符咒师，同样很厉害。
当时水下浑浊，加上她视线模糊，真的完全没有看清楚那个攻击她的人！
后来出了水面有机会看清楚的，可是却被玄冥神龟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真是太倒霉了。
玲珑是祭渊势在必得的，如果带不回去，天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个来争抢的人究竟是谁？一定是祭渊的死对头吧！
回去之后怎么应对，她还没有想好，先洗洗，慢慢会想通的。
无疆知道她想洗澡，没有说话，拉起她的手，便带着她走出山洞。
顺着山坡往下走，渐渐的，闻到空气里潮湿的气息，前方应该有一个湖泊。
嘴角扬起，真是有求必应，周到贴心，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
“我……我要洗澡，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儿周围。”眼睛看不见，她也不想被人偷窥。
虽然一般的人靠近她都能感知，但万一倒霉遇上个高手，那真是晚节不保了。
无疆什么都没有说，自然会帮她守着。
只是……她就这么相信他？
遁入空门，本应摒弃七情六欲，可他做不到。
“谢谢你，我很快就好了。”华曦慢慢往湖水边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带着几分俏皮说：“你不能偷看哦！”
说完轻轻地笑了两声，便快步走去。
而无疆脸上，却‘唰’地一下子涨红了，知道她看不到，所以他的心里，一瞬间真的有过卑鄙的想法。
可他知道那是不对的，她那么相信他。
快步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背对着小湖，深深呼吸了几口，才让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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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声音那么熟悉，他不会听错的！顿时欣喜若狂，“华曦！”
连忙去寻找。
而无疆，看了一眼华曦的背影，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该做的已经做了，只想这样默默的守护着你，并不想去打扰你的生活。
这一生，他已经选择了皈依佛门。
沉香御剑从树林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湖边，眼睛上蒙着白色纱布的少女，怔了一下，连忙过来。
“华曦，怎么会这样？”沉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眶几乎红了。
她的眼睛……
“没事的，只是受了点儿刺激，暂时看不见而已。”华曦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小子，果然很关心他的姐姐！
听她这么说，沉香松了一口气，“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有个同伴……”转过身，正想跟沉香介绍一下。
可是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走了。
心里一急，匆匆地往后走，“你去哪里了？喂！”
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这么默默无闻地照顾了她两天，就这么走了吗？
她说过会报答他的，为什么要这么快的走？
沉香和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问：“华曦，你要找谁？”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刚才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旁边的人？”华曦急忙问。
“人？”沉香抓抓后脑，“这是毒雾森林外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赶到的时候，就见华曦一个人站在这里。
华曦失落地耷拉着肩膀，果然走的很快。
“姐……呃，华曦，你怎么了？”差点儿喊漏了嘴，沉香摸摸鼻子。
“没什么。”华曦摇摇头，心里充满了失落，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妖族向来深居在妖界，不会轻易出来。
也只有祭渊会出来走动了。
“路上说吧。”沉香似乎很赶时间，带着华曦，踏上自己的召唤之剑，转瞬便进了森林。
华曦皱眉：“为何不飞高一点？”
这样赶路的话，要到何年何月？
“高处太容易被人看到，华曦，我此次出来，是因为我体内的内丹有了波动……”
“沉香公子……”旁边一人连忙出声，犹豫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公子要对一个外人说？
沉香道：“无妨，华曦算是自己人。”
那人犹豫再三，还是闭嘴了，既然姬玥大人选择了相信沉香公子，将内丹交给他保存，那便是完全信任他。
他们无权插嘴，只要谨遵姬玥大人的吩咐，效忠沉香公子便可。
“他们都是妖族里的高手，修为高深，不会被人族识破身份的。”沉香对华曦解释。
华曦看不到，但感知气息，也知道都是非同寻常之人。
但她更好奇的是……“内丹？”
沉香不知道华曦回去过一千多年，甚至寄存在他的身体里几天，亲眼看见了那美丽惊人的九尾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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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九尾妖狐吗？曾经的万妖之祖，掌管妖界……”
“我知道，后来受了天劫而陨落。”华曦插口，这些事情，她大概都知道。
沉香点点头：“一千多年之前，我被他收养了，没多久，天劫就来了，他将他的内丹交给我保存，说很快就回来。”
华曦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对付那只水蛭的时候，沉香的身体表面会浮现出九尾妖狐的形态。
原来是因为他体内有九尾妖狐的内丹！
难怪祭渊一直那么忌惮他，那九尾狐妖何等的厉害！
当年祭渊侵犯妖界的时候，惊醒了九尾狐妖，落得个惨败，他怎么能不忌惮？
祭渊一定很想得到九尾狐妖的内丹吧，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那九尾妖狐陨落之后，他的诸多手下，都来保护着沉香，而沉香得到内丹之后，实力也很强。
“你察觉到内丹波动，是他回来了？”华曦挑眉问，心里带着一抹期待。
若那九尾狐妖回来的话，对付祭渊就把握更大了！
那祭渊现在已经是个老变态了，对付他何止是艰难！
但她相信，九尾狐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只是灵魂尚未苏醒而已。”沉香说到此，又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哦？回来了？”华曦想起那九尾狐妖的脸，心脏不由自主地猛跳。
难道是……
“只可惜，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沉香紧紧握起拳头，骨节都咯咯作响，“该死的祭渊！”
华曦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隐约中想起了一千多年前和九尾狐妖相遇的画面。
…………
“我叫姬玥，跟我走吧。”
…………
那个华丽的声音，仿佛从时空的另一头传来，让华曦再次怔住。
姬玥，还有那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巧合吗？
手颤抖着，如果是的话，该有多好？她希望是！
玥，若是这样的话，你一定可以摆脱命运的摆布吧，你一定可以不用成为傀儡的！
“他怎么了？”尽管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但华曦还是问。
她需要的是证实，而不是猜测。
“他成了祭渊的傀儡……”沉香垂着头，万分失落和沉痛。
一千多年了呢，好不容易才找到姬玥大人，可是……如果能早一点找到，那该有多好？
华曦觉得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嘴唇颤抖，但还是问：“他是谁？”
紧张地双手冒汗。
沉香对她从来没有隐瞒，她是他的姐姐啊！
“是姬玥大人，他是风西国的人，你应该认识的。”
鼻子一酸，如果不是纱布遮挡着，泪水早就滚下来了。
她曾经以为宿命是不可更改的，她为此深深的感到无力。
可是，姬玥的事情，却为她带来了一丝光明。
谁说不可更改？不管多强大的宿命，都一定会改变的！
“我跟他曾经是朋友呢。”华曦鼻子酸酸的，“那么，他现在变成傀儡，还有救吗？”
沉香却一下子沉默了，低下头，想了想，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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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一次她追寻着姬玥出来，被他打败，他却放过了她，还让她走，连沉香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他真的变成傀儡的话，不会对我说那些话，他让我走，不要再去追他。”华曦捏紧了拳头，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些话！
沉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脸痴呆。
什么意思啊？
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人话，可就是听不懂……
但是心中已经开始欢呼雀跃，莫名的喜悦几乎让他站起来大喊大叫。
眼中泪光闪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紧紧地抓住华曦的手。
“华曦，谢谢你！”沉香激动得不能自己，“这一千多年来，我们第一次看到希望！我，我……我给你磕个头！”
“傻了啊你！”华曦连忙把他的头抬起来，生怕他真的会跪下去磕头，她可消受不起。
沉香抬起头，一只手放在心脏上，郑重地说：“是真的，华曦，你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如果华曦没有告诉他这些，那么，他很可能会连同其它几个人，杀了姬玥大人呢。
这是他曾经吩咐过的，不能手软。
他们这一次出动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华曦笑了笑，她也很庆幸遇见他们，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怎么能猜不到沉香他们的目的，为了让曾经的万妖之祖回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吧。
那十几个高手，都是曾经跟随着九尾狐妖的，实力必定不凡。
他们出手的话，姬玥会有麻烦的。
如果不是顾虑到这个，她也不会选择将姬玥没有变成傀儡的事情告诉沉香。
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姬玥潜伏在祭渊身边，并不容易。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华曦说，至于沉香，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那几个人呢？
“怪不得，我感觉到姬玥大人的内丹在我体内，似乎有异动，以前从不会这样，但也不知道是为何，所以想来查看清楚。”
沉香庆幸地笑着，还好没有错过了华曦。
“一千多年的时间，姬玥大人的十世轮回应该也结束了，到了他回归的时刻，如果真的因为傀儡的阻碍，那么，我们真的会动手。”
“十世轮回……”华曦有些恍惚，隐约想起来，九尾狐妖是这么说过。
他若渡劫失败了，那么并不会死去，而是转世到凡间，经历十世轮回。
若九尾狐妖是这样，那么，重夕呢？
神族渡劫失败了，是否有轮回再来的机会？
“嗯，十世轮回，应该结束了！”沉香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知道姬玥大人没有变成傀儡之后，仿佛阴霾尽去，整个人都轻松了。
连空气都是这么清新呢。
“等姬玥大人回归之后，他就不再是凡人了，而是最高贵的万妖之祖，当年随同天地一同孕育而出的生灵，如今只剩下姬玥大人了。”
沉香充满自豪，两眼放光。
那是他从小就崇拜的姬玥大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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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延续千年寿命，变成强者，再和姐姐重逢呢？
这一切，都是姬玥大人赐予的，他发誓，这一辈子都会效忠姬玥大人！
华曦一怔，十世轮回结束，他会变成风华绝色的九尾妖狐，这一生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梦一样。
他会一笑置之了吧。
不错呢，至少这世间再也没人敢威胁他，区区一个祭渊算得了什么？
想想他曾经受过的屈辱，这一世老天确实对他不公平，那么卑微，痛苦地活着，任人鱼肉。
可谁也不知道，他其实是那么高贵强大的存在。
回想曾经和九尾妖狐的一面之缘，那么惊艳震撼，他看似在笑，然而，眼底却没有任何一丝笑容。
他其实很孤傲，任何人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等他苏醒之后，自会惩罚那些伤害他的人。
真好，想到有那么一天，他傲视苍穹，睥睨天下，立于世界之巅，真的很替他高兴。
到那时候，她一定第一个祝福他。
一定会的。
“华曦，你在想什么？”沉香看见她似乎在出神，连忙摇了摇她的身体。
“没什么，只是希望姬玥能尽快回归九尾妖狐。”华曦嘴角微扬，轻轻地说。
“我们现在立刻就去找姬玥大人，内丹有异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他没有被祭渊控制，那么我们对付祭渊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沉香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之前是怕他们行动，会让姬玥大人受伤。
毕竟作为傀儡，是要拼死保护主人的。
但现在，完全无所顾忌了！
他们要铲除祭渊，迎回姬玥大人！
华曦点点头，有结界在，她也不担心他们的话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但沉香会不会去告诉他们，就不知道了。
她是小心为上的人，因此说：“沉香，虽然我不了解那些人对姬玥的忠心，不过人心始终是会变的，我希望你能多一份戒备，并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姬玥。”
他忍辱负重在祭渊的身边两年，如果他有办法逃脱，早已经逃脱了。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伪装的。
沉香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你说的对，应该小心为上。”
“那些是你的人，你如果相信他们，就告诉他们吧。”华曦并没有强迫他保密。
“我……”沉香犹豫了一下，心里很煎熬，如果大伙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
但是，能够那姬玥大人的生命去冒险吗？
绝对不行！
沉香最终还是坚定地摇头：“这件事，我一定会保密，你放心好了！”
华曦微笑着点点头，这样一来更好。
两人谈完，撤掉了结界，那十几个高手立刻围过来，但都没有开口询问，很沉得住气。
华曦的眼睛上缠着纱布，让她看不清楚，那几个人的表情。
沉香却随意地摆摆手：“继续赶路吧，我们还是去风西国找姬玥大人！”
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香公子和这个女人谈了这么久，难道什么都没有说吗？
还是……不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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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你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想要生存下来，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心肠要够硬，你太仁慈了。”
从当年对孟小灵她就看出来了，他很善良，平时相逢的女鬼，他也能冒着生命危险，送她去鬼界轮回。
而不知道她是陈襄梦的转世时，也救过她，对她很好。
这样的人，不适合在这样的漩涡里争斗。
可是他已经被卷进来了，就不能不开始防御，否则，总有一天他会被现实的漩涡吞噬的。
“我明白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沉香低声发誓。
他也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等姬玥大人取出了内丹之后，他不想只是做一个平凡之人。
“我相信你，不过不急，慢慢来，你的人生还很长。”相信九尾狐妖给了他很长的寿命吧。
过去了一千多年，可他好像才长大了四五岁的样子。
沉香点点头，刚好路过梵音谷，听到谷中弟子的晨练的声音，不禁皱眉。
“这个鬼地方！”
每次想起来，在里面，那群和尚差点儿杀了姐姐，他就很生气！
华曦也听到了声音，想起无疆，他是不是还在闭关呢？
两年的闭关，他一定领悟了很多东西吧。
离成佛的路又近了一步。
以他的天赋，说不定可以超过渡厄那老和尚，先一步成佛呢。
这样子，那老和尚恐怕心里也会不爽吧。
想到渡厄大师那次一次对她赶尽杀绝，说不定和祭渊有关系，心里发凉。
不知道无疆怎么样，渡厄大师倾尽一生教导他，希望他成佛，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去告诉无疆这种事情。
算了，让他心无杂念的成佛吧。
如果渡厄大师真的做了亏心事，和祭渊勾结的话，她相信他也成不了佛！
那么，总有她收拾他的一天！
“沉香，不要惹事，尽快赶去迦蓝城吧。”
“好。”沉香也不想耽搁时间在梵音寺，便立刻加快速度。
梵音寺
“大师兄，你回来啦！”几个小和尚围上去，崇拜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兄。
无疆点点头，问道：“几位师弟都回来了吗？”
“大师兄放心，他们都平安回来了，谁都没事！”
“那就好。”无疆迈步走向明镜台，他知道应该心无杂念，回来之后，便应该去向师父复命。
住持大师那里，有无心会回去交代的。
“无疆。”苍老的声音从明镜台上传来，无疆抬头一看，立刻走过去，恭敬躬身。
“师父，您出关了？”不是说，这一次闭关便再也不出来了吗？
师父已经到了圆寂期，身体上隐现金光，似乎要成佛了。
这是梵音寺千万年来的大事，连主持大师都不敢来打扰渡厄大师。
可是，师父怎么会出关呢？
渡厄大师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这个最为得意的弟子，清秀干净，一尘不染，那澄澈明净的双眼，任谁看了都会心安。
这两年，渡厄大师苍老得很厉害，皮肤耷拉着，眼皮几乎把眼睛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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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老，心没有老。
无疆一身雪白，纤尘不染，可是……衣服下摆，那一点点污泥，还是逃不过得道高僧的眼睛。
已是身外无物的境界，为何还会染上污泥呢？
渡厄大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去哪里了？”
“回师父，奉住持大人之命，带领几位师弟，一同前往妖界探查，穿过了毒雾森林，发现妖界几乎被洪水淹没。”
无疆回答地有条不紊，并不见一丝慌乱。
可是渡厄大师眼中却闪现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还见到了什么？”
“回师父，并没有……”无疆低着头，不曾看到师父的眼色。
“无疆，”渡厄大师语重心长地问：“为何要说谎？”
“弟子……”无疆抿了抿春，垂着头，眉心蹙起，原来逃不过师父的眼睛，“弟子遇见了华曦，她受了伤，怕被师弟们误会，因此遣他们先回来。”
“你照顾了她一天？”
“是。”
“心中有无杂念？”
无疆一怔，本想回答没有，可是却说不出口。
在师父面前，他没办法说谎，‘噗通’一声跪下来。
“弟子心性不够坚定，两年潜心苦修，却还是让师父失望了。”眼眶有些红，师父原本要闭关一直到圆寂。
可是为了他，却出关了。
他……有罪过。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渡厄大师摇头叹息，心中只觉得无力回天。
难道，真的没办法渡过这个劫难吗？
佛祖慈悲，为何看不到他这弟子苦苦在红尘之中挣扎？
无疆从小便是最虔诚的信徒，一心向佛，从无杂念，本可以成佛，可如今……
难不成，这是佛祖的试炼吗？
无疆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僧袍下摆，站着一点点污泥，更是羞愧。
“师父，弟子想和您一起闭关。”无疆终于是说。
他也想脱离苦海，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成佛不成佛，于他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怕继续这样下去，会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到时候，反倒害了华曦。
他心中有着惧怕和忐忑，对前程一片茫然。
渡厄大师长叹一声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无疆低下头，他想和师父一起闭关，为何师父不答应？
“你记得便好，无疆，这是你的劫难，为师早已说过，若你能渡过，那么，便可得菩提真身，过往生生世世的罪孽都将洗净，你会成佛，永世脱离苦海和黑暗。”
“弟子若闭关百年，待她百年之后，这一劫，是否可以安然度过？”无疆茫然地问，感觉到心中绞痛。
“若能逃避的话，便不是劫难，无疆，你当去面对，红颜白骨，或许当你看透的时候，便也了悟，也是该渡过之时。”
“红颜白骨……”他想象着华曦会有苍老的一天，乃至死亡。
可是心中并没有惶恐不安，人总会老，不管她老成什么样，他还是觉得她好。
“你下去吧，记住，不用逃避，该来的总会来，师父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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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女子却什么都不怕，十分勇敢地说：“出言不逊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我等生是公子姬玥的人，死是公子姬玥的鬼！既然公子已被你们卑鄙控制，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杀了我吧！”
如此大义凛然，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可见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死！
既然来了这里，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华曦皱了皱眉，她也听出这声音是谁了。
柳阑珊。
这个人曾经被墨云翔侮辱，被她救了，后来便经常去独孤府找她。
柳阑珊曾经是迦蓝城名|妓，卖艺不卖身，无数王侯公子为博她一笑，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确实很美，也很傲气。
但是，因此那一次相救，柳阑珊和她也算相识一场。
听铃儿说过，她不在府中的时候，柳阑珊时常去独孤府，陪着独孤凤说话解闷。
虽然风尘女子没什么好名声，但是铃儿对她的印象似乎很不错。
连当年沈怀虚都说她洁身自爱，堕入风尘只是身不由己。
独孤凤也很喜欢她，有意收柳阑珊做干女儿，但是怕她会不高兴，因此一直没有提。
华曦怎么会反对呢？这件事她本来想主动提起的，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独孤凤也搬到了神界，和柳阑珊就没有怎么联系过。
但是，对这个女人，华曦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毕竟，在她没办法陪伴母亲的时候，是柳阑珊代替了她。
原来她是公子姬玥的人……
想起当初从墨云翔手中救了她，恐怕并不是巧合，是公子姬玥这么安排的。
目的是为了让柳阑珊接近她吧。
那时候，公子姬玥已经知道了她就是鬼月，所以，派柳阑珊来，应该是想帮助她。
他默默地为她做了很多事，而她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柳阑珊的那一番话，换来了毫不留情的毒打。
“阑珊姐姐！”胡蝶只能哭，恨恨地看着那些人，若是公子在的话，不会让她们这样被欺负！
“没事。”柳阑珊抹抹嘴角的血，慢慢爬起来，目光还是不屈服，“陆莲国师，我们一路跟随，是想救公子，就算他变成傀儡，我们也想救出他来！”
“哼！不自量力！”祭冷笑，对这三个女人，何止不屑一顾？
“祭渊大人，这三个女人跟了我们好几个月了，烦不胜防，如今抓住了，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祭天性就暴躁，绝对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男人女人都一样杀！
“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胡蝶也坚决地说。
连胡媚儿眼中也出现了不屑。
三个女人，谁都不怕死！
“居然敢叫板！看本大爷现在就动手！”祭大步走过去。
“祭。”陆莲那清高的声音响起来。
祭立刻就停下脚步，声音立刻变得恭敬：“祭渊大人，还有何吩咐？”
三个女人一起看向陆莲，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陆莲却没有被那仇恨感染，反而有些愉悦地扬起唇角，俊美的脸，本应该受人崇敬，可此时，却有一抹说不出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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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三秒钟。
祭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而华曦的心里，却忽然一沉，她忽然想到了按照祭渊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
轻轻捏了一下沉香的手臂，呼吸凝重。
果然，下一秒，陆莲就似笑非笑地开口：“叫玥来。”
三个女人瞪大了眼睛，公子？他们可以见到公子了？
不用一分钟，一个雪白的身影，便慢慢从后殿中走出来。
氤氲的香雾，晦暗不明的灯火，那身影却如天降白雪，惊艳世间。
长发披散，倾国之貌从来不曾褪色半分，只是皮肤苍白，毫无血色，而一双眼眸中，也是冰冷淡漠，没有半点儿涟漪。
“公子……”
“公子！”
“公子！”
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开口，泪水从脸上滚落，痴痴地看着那个誓死效忠也倾心仰慕的男人。
胡蝶大哭起来，跪在地上，爬向前。
“公子，我们来救你！”
祭讥讽地看着他们，真是一群蠢货！
还以为这是当年的公子姬玥呢？现在的姬玥，不过是祭渊大人众多傀儡中的一个！
祭渊大人叫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听到三个女人的声音，姬玥的神色不曾有半分动摇，面无表情地站在陆莲的身后。
而华曦却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姬玥来了，也知道祭渊会让他做什么。
“玥。”陆莲微笑地偏过头，狭长的眼眸中，高深莫测，谁也猜不透他的内心。
姬玥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等候他的命令。
陆莲道：“闯进来三个奸细，是你以前的旧部呢，去杀了他们吧。”
几乎没有片刻的迟疑，仿佛被按下了机关的机器人，立刻就走向那三个女人。
抬起手，在神殿昏暗的光影中，一把线条优雅的宝剑出现在他手中。
承影剑，他的召唤之剑。
踏出的步伐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却也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在那三个女人的心中。
看着心中仰慕的人一步一步走近，没有惧怕，只是无比的崇敬。
“公子……”胡蝶喃喃地说，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能死在公子手下，蝶儿此生无憾。”
“陆莲，你也只能用这种卑鄙手段了。”胡媚儿和柳阑珊一起跪下来，却没有丝毫怨气，恭敬地俯身下去。
“这一辈子追随公子，死也甘愿，命是公子给的，就由公子亲手来结束吧。”柳阑珊低下头，虔诚地膜拜下去。
可那走向她们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能听到吗？
听说傀儡是没有心和灵魂的。
那么，应该是听不到吧。
“切！已经是傀儡了，何必废话！一群蠢货！”祭带着嘲笑。
他倒是很乐意看着姬玥出手，毕竟这三个女人，是公子姬玥身边最忠心的部下了。
连命都不要，跟了他们几个月，真是烦不胜烦！
还是祭渊大人最聪明，让姬玥去杀他们，会比他们动手，更让这三个女人痛苦吧！
他倒是没有想过祭渊大人会试探姬玥，毕竟已经变成傀儡，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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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铿——
一连过了三招，华曦将姬玥逼退了一步，蒙着纱布的眼睛不用看，一把剑也舞得滴水不漏！
精湛的剑法，矫若游龙，每一个动作，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
连陆莲都不禁扬唇，想要鼓掌。
沉香和狐九等人，则个个都在心中暗暗称赞！
单凭这剑法，华曦也可以在天曜大陆上排的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她还是符咒师，啧啧，这实力，真是让人光是想想都羡慕嫉妒恨啊！
华曦这厢，打得有些吃力，不过，好在眼睛看不见，承影剑诡异莫名，只看得见影子，而不见剑身。
所以打斗的时候，常常会迷惑恍惚！
但是看不见的话，听觉便会更加敏锐，靠着辨别剑气和风声，她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姬玥的出招！
她步步进逼，姬玥也不手下留情，两人在前殿中，就这样你来我往，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过了一百多招！
那动作，快的眼睛都跟不上，实力差一点的，更是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团影子！
身穿黑衣的华曦敏捷，灵活，身法和剑法都刁钻诡异！沉重的巨阙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灵魂一样，处处险招！
而一身白衣的解约却翩若惊鸿，一招一式那么漫不经心，说不出的的优雅，但也杀机隐现！
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此一战，真是令人大饱眼福！
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啪啪啪。
忽然掌声响起来，来自于站在高处的陆莲，嘴唇中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玥。”
这一声仿佛命令，姬玥再不恋战，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动作立刻停止！
而华曦的剑从刚好从上面砍下来！
“不要！”柳阑珊忽然扑上来，抱住华曦的腿，“华曦，请不要伤害公子，他从前一直对你那么好，若不是变成傀儡，公子他，深深地爱着你啊！”
华曦一怔，动作停下来，嘴唇轻轻地蠕动，然后说：“我知道是玥。”
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有些畅快。
“只是好久没有过招，一时手痒，好怀念以前的感觉。”声音说不出的落寞。
胡蝶和胡媚儿互看一眼，怎么回事？
公子和墨华曦？
这女人……她从前看不起公子呢，常常出言不逊！
若不是公子约束，早就教训她了！
从来不知道，公子竟然对她倾心……
柳阑珊说的话，不是骗人的。
华曦收起了巨阙剑，抬起头，面向陆莲的方向。
“陆莲国师，神殿是神圣的地方，供奉着历代帝君，就算你对神界有不臣之心，也不能在此大开杀戒吧。”
“在此杀人，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陆莲清高地瞥着她，“你的眼睛怎么了？”
“瞎了！”华曦不咸不淡地说，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
陆莲却微笑：“你知道的，我医术精湛。”
“不敢让你医，搞不好瞎一辈子！”华曦冷冷地说。
“放肆！”祭怒吼，一看这女人就不顺眼，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简直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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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却扬唇，讥讽地说：“啧啧，这是谁呢？祭大人，好久没听你唱歌了，甚是怀念呢！”
提起他唱歌的事情，连一旁的渊都黑了脸。
这女人是故意的！
连那么冷静的渊，此刻都想杀人灭口。
旁边有不少嗤笑的声音。
那件事，恐怕传得不少人都知道了吧。
祭渊可忍不住，早就破口大骂：“你这阴险狡诈的臭丫头，老子今天一定把你剁了！”
一边说，一边跳过来，火冒三丈。
华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静从容，让人佩服那样的镇定。
“祭。”陆莲眯起眼睛，制止了祭。
真是有胆量的女人，笃定了他会制止的吧，她对他确实有用，很大的用处。
她赢了。
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还能如此轻松，她是他见过最有胆识的女人。
祭愤愤地站住，但却狠狠地盯着华曦：“臭丫头，再敢出言不逊，老子杀了你全家！”
“杀老弱病残算什么本事？是男人就杀了我啊！”华曦再次不怕死地挑衅。
反正他绝对不敢杀他，不给他点儿气受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祭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他确实不敢杀她，想了想，还是大吼大叫着转过身，疯了一样跑出去。
嗷嗷嗷嗷——
咆哮的声音一路远去了。
华曦抿唇微笑，跟她斗？再去修炼十万年吧！
姬玥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有一个地方变得很柔软。
果然是华曦，一点儿都没有变，除了那双明眸……心中的刺痛很明显，她的眼睛怎么了？
“华曦，你难道想救他们？”
刚才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陆莲的心情，他还是好整以暇地询问。
华曦抱着手臂，懒散地说：“这个柳阑珊是我的朋友，我只想救她，其他两个，倒是跟我有仇呢。”
陆莲挑眉，有意思。
“什么仇？”
“我当年化名鬼月，在迦蓝城行动，屡次被那两个女人找麻烦，差点儿连命都送了，虽然他们是公子姬玥的人，但我对事不对人！”
“原来那鬼月是你，怪不得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陆莲恍然。
鬼月和公子姬玥之间，确实有不少恩怨，他也略知一二。
至于那两个女人，不过是小角色而已。
“华曦，小蝶年幼不懂事，媚儿也冲动，可他们当年，都是为了公子啊！”柳阑珊抱着华曦的腿，知道她有办法救人的。
她敢和陆莲这么说话，说明她的本事真的不小。
而陆莲，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
“阑珊姐姐，不用求她！我们不用她救！”胡蝶瞪圆了眼睛。
她对华曦，可从来都是厌恶的，一直都没有喜欢过！
她是鬼月的话，就更讨厌了！
这个鬼月，三番两次来挑衅公子，把公子害惨了！
公子为了她，受了很多伤，她照顾公子，都觉得心疼。
这个孤月太可恶了！
“没错，阑珊，不用求她，我们甘愿死！”胡媚儿也恨恨地说。
“看吧，他们一心求死呢，可不是我逼他们。”华曦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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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姬玥大人痛苦，所以就自己动手。
是啊，华曦杀那两人的话，总比姬玥大人杀要好。
反正都要死，逃也逃不过。
好在还救了一个。
只是，这样子，姐姐也很难过吧，她从来不杀无辜之人。
她手里沾的血，从来都是罪有应得的人，都是坏人，可是她刚才杀了好人……
这一刻，沉香的心情无比沉重，不敢去想太多，只是看到华曦点下巴的动作，猜到些什么，但是不敢奢望。
回身对那几个人招招手，示意大家一起出去。
狐九打着手势询问：那姬玥大人怎么办？
‘现在救不了，需从长计议。’沉香也打着手势回应，然后悄悄潜伏出去。
经过刚才那小小的插曲，陆莲的心情总算稍微愉快了一点点，站起来，望着华曦道：“玲珑呢？”
“这正是我回来的原因。”华曦抬着下巴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反而一身冷傲，“陆莲，你只是让我去带回玲珑，并没有告诉我，会遇到强敌！”
言下之意，还是他害了她，眼睛失明的代价，可不是寻常小伤！
陆莲看着她的眼睛，也是微微一滞：“强敌？”
“哼！谁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你可知道我差点儿就死在地宫里！”华曦一腔怒火，冷冷地说。
陆莲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华曦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她既然能下定决定去地宫带回玲珑，说明她已经考虑好了。
况且，重夕尚且昏迷不醒，她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不是寻常之事，这是玲珑，一旦说谎被他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华曦是聪明谨慎之人，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开玩笑。
“是谁袭击了你？”陆莲眯眼问，“玲珑被他们抢了？”
“没有看清楚是谁，不过据我猜想，应该就是那个人破坏了地宫的机关。”华曦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
陆莲冷暗的眸光立刻看向渊。
渊立即说：“祭渊大人，地宫的入口和出口我们都仔细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在这个世界上能和我斗的人还真不多！”陆莲的表情完全阴沉下来，像是要吃人一样。
“哼！是你的仇家太多了吧！”华曦同样没什么好气，“这一次若不是我命大，连命都丢了！”
“你没有带回玲珑，已是你失信！”陆莲不客气。
华曦怒道：“陆莲，做人不能没有良心，我答应你带回玲珑，我也拼尽全力了，可对方早有预谋，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看见是何人了吗？”陆莲忍下要喷薄而出的怒气，问道。
“我要是能看到，眼睛就不会瞎了！”华曦哼了一声，“不过，那人的召唤兽，是一只大乌龟！”
玄冥神龟，她自然没有说出口，那是北方之海的神，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说出来，陆莲也许立即就能猜到是谁。
她还想借此机会让他多浪费一些时间呢！
只要他一日不知道那人是谁，就需要她，毕竟，当时在现场的人，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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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乌龟？”陆莲皱眉寻思，天曜大陆上所有高手他几乎都知道。
龟乃不死神兽，在天曜大陆上，龟作为召唤兽的，防御能力应该很强。
而且，大部分都是强者！
“我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他一口吞进肚子里！不过隐约看见，应该是乌龟。”华曦说着，斜睨着对方，“陆莲，对方抢走了玲珑，说明跟你结怨很深，你好好想清楚是谁，我既然答应帮你带回玲珑，后面一样会做到！”
华曦这话并没有敷衍，那人害的她这么狼狈，她一定要报仇雪恨！
陆莲转身，对渊使了一个眼色，渊立即下去。
华曦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查到是谁，自然杀无赦。”
华曦冷笑：“陆莲，不要太小看你的对手，对方抓走玲珑，就表示很了解你！”
“我自然知道。”陆莲表情寡淡，“敢这样威胁我，那也表示他不怕死！”
华曦挑眉，还真是自负的人！
慢慢转头向着姬玥，把手伸出来：“把柳阑珊给我吧。”
姬玥一动不动，双手扣住柳阑珊的肩膀，没有反应。
陆莲满意地勾唇道：“给她吧。”姬玥这才松开手，将柳阑珊往华曦的方向一推。
华曦匆忙伸手接住，这个女人身材窈窕，婀娜多姿，可不是瘦弱的小女孩，重量不轻，一下子压得她差点儿没站稳。
陆莲轻笑起来，好心地伸出一只手，帮她一起扶住。
“我给她准备一间客房吧。”
“也好。”华曦没有推辞，陆莲这个人，说不动手就不会动手。
已经答应了放过柳阑珊，那么，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华曦扶着柳阑珊，跟随着陆莲走到偏殿一间客房里，刚把她放下来，忽然一声嘤咛。
醒了吗？
柳阑珊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看见华曦，不禁怔了一下，继而大颗大颗泪水涌出来。
啪！
毫无预料的一巴掌，重重地甩在脸上，华曦向后倒在姬玥的脚边，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嘴角边出现。
姬玥垂眸看着她，心里一紧，没有去扶她，只是宽大的衣袖底下，拳头缓缓收紧。
陆莲也没有想到华曦会挨这么一巴掌，一怔之后，便笑起来：“何必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华曦没有说话，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站起来。
脸颊肿起来，可见对方下手很重。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甩过耳光，这么憋屈，她还是挺生气的。
“柳阑珊，你该打的人是陆莲才对，是他威胁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陆莲挑眉，居然把祸水引到他身上，这狡猾的女人。
柳阑珊双目中含着泪水，看看华曦，然后瞪视着陆莲：“为何不连我一起杀了？只要我柳阑珊活着的一天，拼死也会去救公子！”
“死多容易，不过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却有意思多了。”陆莲轻笑，这样一个女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若不是因为觉得折磨华曦有趣，他早就送她下地狱了。
柳阑珊捂着脸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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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变态！
陆莲这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捏住华曦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
呼吸一滞，没有想到，会看到一张泪迹斑斑的小脸。
陆莲手中的银针没有刺下去，微微拧眉：“哭什么？”
“你知道吗？当我亲手从坟墓里把玲珑挖出来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算了，但是我忍住了，连重夕为了压制我的尸印而受伤我都忍了，你让我杀人我也杀了，事事都让你称心如意。可是陆莲，兔子急了都会咬人的！”
“我倒是没看见你咬人，只是看见你哭了。”他垂下捏着银针的手，俊脸上出现一丝迷惑。
心中这种若有若无的酸涩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被逼疯！你拿捏着我的弱点，让我无可奈何！可是，给我机会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华曦哼了一声，抿唇不语，恨得想张牙舞爪，用眼光直接杀死他！
陆莲笑了笑，从药箱里换了一根银针，“我不知道你也会哭。”
他也诧异自己竟然会心软，有这么一刹那，有点儿不希望让她变成他的傀儡。
她这样有血有肉，放着喜怒哀乐地活着他面前，似乎也不错。
“我是人！跟你不一样！”
变相地骂他不是人，多么大胆，就不怕他动怒然后杀了她？
他只要小小的一根银针，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他，竟然犹豫了。
这个女人，确实对她好奇过头了，好奇重夕怎么会那么喜欢她，为了她，甘愿做那些事？
这个世间，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如果换做他为了玲珑，他会不会那样做？
答案，他永远都不知道。
银针轻轻地刺在她眼睛周围，不痛，但是华曦却全身戒备，所有的灵力都调集起来。
如果他稍微有一丁点儿异动，她就和他拼了！
“你这么戒备着，银针无法施展让经脉流通。”陆莲无奈地说，就这么不相信他吗？
“信你才有鬼了！”华曦撇着嘴巴，双手叉腰，“我警告你，尸印已经是我最大的失误，你要是再敢搞鬼，我到死也拉着你给我垫背！”
他换了银针，她也看到了，起先确实是有什么诡计吧，不知道为何后来改变了。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哭而心软了？
不可能，这种老变态，绝对不可能心软的！
一定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她暂时不知道而已。
“我说过需要你的眼睛，而且你身上有尸印，我真弄瞎了你，对我也没好处。”陆莲摇头叹息。
“哼！”华曦怎么可能相信他。
陆莲没办法，只是慢慢施针，生平第一次心软，居然没人信。
真是……太好笑。
“你的眼泪一直流，我没办法施针了。”陆莲再次无奈。
“我没哭了！”没好气地说，当她那么软弱，哭哭哭还哭个没完没了了？
“是吗？”陆莲一根手指在她眼角摸了一下，摸到温热的湿润，“那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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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汗水！”华曦一把排开他的手，神经病！
“原来是汗水。”陆莲笑着，汗水从眼睛里流？
姬玥从一旁看着他们，也许因为陆莲背对着，所以他眼眸中出现了少许的光。
华曦，你确实很特别。
陆莲的心比顽石还要硬，可是你让他心软了。
陆莲……祭渊……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开始有了感情，那么就是死亡的开端。
银针刺在眼睛周围，渐渐的，眼睛里少了火辣辣的刺痛感，黑暗的视线中，慢慢出现了光。
华曦眯了一下眼睛，还真让她看见了。
仿佛知道她已经能看见，能看和不能看，眼神都会不一样。
“你的眼睛，不过是被一些瘴气刺激了，没什么大碍。”
“多谢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华曦生硬地说了一声感谢，一事归一事，他治好她的眼睛，确实应该感谢。
嗅觉也在慢慢恢复，看来，被老乌龟的毒气熏的，已经都好了。
华曦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清晰，目光也明朗起来。
只是……
陆莲递过来一面镜子，含笑道：“你看看你。”
华曦本来不想看，但眼睛一瞥立刻就死死地盯住。
镜子里那个熊猫眼是谁？！
眼睛周围，乌青一片，像被人狠狠打了两拳一样。
那臭气也太厉害了，居然把她的眼睛都给熏成这鬼样子了！
“快给我煮两个鸡蛋来捂一捂！”华曦焦急地说，身为女人，谁不爱美。
她是不在意容貌，但也不想盯着两个熊猫眼出门啊！
“不用那么麻烦。”陆莲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瓶丹药。
华曦连忙站起来，说道：“我还是去煮鸡蛋吧！”
谁敢胡乱用他的药？给他扎了几针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她又不是嫌心脏受的刺激太少。
华曦自顾自找到了厨房，里面的厨娘看见她，跟见了鬼一样，但也没太惊讶。
“也不知道这神殿是怎么了，这两天来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还要做饭给他们吃！”
“小声点儿，那些都是国师大人请回来的客人。”
“国师大人很奇怪呢，那天我听到几个人叫他‘祭渊大人’，你们说多奇怪呀！”
“‘祭渊大人’是谁？国师大人不叫‘祭渊’呀。”
…………
几个厨娘凑在一起，闲聊着，丝毫都不觉得自己聊的话题有什么不对。
华曦刚好把鸡蛋放进热水里，闻言忽然秀眉一蹙，厉声道：“你们胡说什么？”
厨娘们吓了一跳，差点儿扔了手中的蔬菜，一看只是个小丫头。
“你大呼小叫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些厨娘还不服气。
华曦冷冷道：“你们只不过是厨娘而已，该做饭就好好做饭，不该说的话就不要乱说！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厨娘们一惊，本想反驳，但一看到华曦那满含威严的眸子，便一个个噤声了。
这女人不是神殿里的祭女，看着面生，而且身上那凌厉的气息，可不好惹。
一个个的不说话，重新坐下来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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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月族长的话，忽然毫无预兆的闯入耳朵里，令华曦一下子翻身坐起。
是玲珑！
那老乌龟和那个神秘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想对付祭渊，而是想要玲珑的身体！
作为第一代融合了无数强大符咒师力量的傀儡，玲珑无疑是这么多年最成功的一具躯壳！
要成为玲珑那样的傀儡，能容纳那么恐怖的力量，一般人肯定不行。
就算很厉害的符咒师，也不可以。
否则，这数万年来，祭渊不会一直沉寂，他早就制作了无数那样的大傀儡，那么，这世间早已经天翻地覆！
一定是特别的东西，只有玲珑才有，或者，她身上也有。
祭渊只是想复活玲珑，但是，却想用华曦的身体为容器，引入这么多年被他控制的符咒师，制成最强大的傀儡！
而那老乌龟他们，必定不知道还有她存在，只知道华曦，因此抢走了玲珑！
他们也想效仿祭渊吗？
她不会允许有人那样亵渎玲珑，她已经死了，应该入土为安！
招魂回来她都不能容忍，何况利用玲珑成为大傀儡！
手中的鸡蛋被她完全捏碎，华曦狠狠咬着嘴唇。
那老乌龟，一定要抓住他！
怎么办？应该和陆莲合作吗？他的势力这么强大，无数符咒师被他控制，要找一只守财金龙，应该很容易吧！
只要找到守财金龙一问，立刻就能知道袭击她的人是谁！
可是与虎谋皮，真的好吗？
她现在处于陆莲的监视之下，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只能和她合作了！
扔掉手里的鸡蛋，华曦准备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窗户上人影一闪，她连忙看去，顿时，心情有些激动。
“父亲！”
燕弦歌站在窗台上，枯草一样的长发被风吹得四下飞舞，长袍猎猎作响。
他眼睛里没有光，却呆呆地看着华曦。
华曦站起来，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那张俊美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丝波动，让她无比喜悦。
难道燕弦歌也在摆脱傀儡术的控制吗？
他是不是开始清醒了？
“父亲，我是华曦，你记得吗？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华曦小心翼翼地说，害怕这是一个阴谋。
或者是陆莲的又一次试探？
不管，就算是陷阱，也控制不住自己。
“光为华，日为曦……”燕弦歌喃喃地说，还是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眸，像是一个被扔掉的巨大玩偶，被风吹得孤单落寞。
华曦眼眶微红，他还记得这句话！
风月颜说过，这是他为她取的名字，希望她一辈子活在光明中，不会有黑暗！
他还记得呢！
“父亲，你是不是醒过来了？”华曦感动得鼻子发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父爱和母爱更干净了。
燕弦歌和风月颜一样，深深地爱着墨华曦。
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一个就算被禁锢了灵魂，也会让执念化成魅，来寻找女儿。
燕弦歌站在窗台上，风鼓动着长袍，他呆呆地看着华曦，没有第二句话，只是喃喃地重复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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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为华，日为曦……光为华，日为曦……”
砰！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踹开，华曦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见祭一脸不爽地走进来。
“你来干什么？”华曦心惊，本能地挡在燕弦歌的面前。
难道，让陆莲察觉到燕弦歌有苏醒的迹象吗？
傀儡是不可能苏醒的，但是燕弦歌……
祭看了一眼燕弦歌，再看看眼睛通红的华曦，不由得嗤笑：“嘿！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呢！”
“关你什么事，滚出去！”华曦冷冷地说。
身后的燕弦歌却依旧说：“光为华，日为曦……”
华曦脸色煞白，紧紧地捏住拳头，祭一定听见了吧，他会去告诉陆莲吗？
一刹那，华曦心中陡然升起了残忍的杀意，如果他要去通报消息的话，她不介意杀了他！
一个祭，她还是能对付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祭不但没有惊讶，反而嘿嘿嘲笑：“光为华，日为曦！你都他么地说了几万遍了，烦不烦啊！一天到晚只会说这一句话！”
华曦呆住。
心脏上猛地被戳了一刀。
失望，心痛……
原来不是苏醒，只是他，就会说这一句话……
刚才的希望有多大，现在的失望就是百倍！一盆冰水从头顶上浇下来是什么感觉？
华曦的肩膀，一瞬间耷拉下去，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有气无力地说：“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
“嘿嘿，什么事？上一次在妖界的账还没找你算，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吗？”祭阴险地说。
华曦懒得抬头看他，只是冷冷地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确定要找死？”
“你这丫头就是狂妄，今天先让你吃点儿苦……”
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抬起头来，察觉到什么一样，表情有些扭曲。
等着他放狠话，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华曦也好奇地看向他。
“是，祭渊大人。”祭憋屈地说，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华曦，好像要狠狠咬她一口一样。
是祭渊在阻止他？哼，那奇怪的家伙，谁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抬起头，祭说：“祭渊大人宽宏大量，饶你一命，还不快滚去向祭渊大人谢恩！”
“切！”华曦直接回了一个不屑的字，谢恩？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
祭满肚子不爽，但有祭渊的命令，不敢拿华曦怎么样，就指着燕弦歌说：“你看看他，等你也变成他这样，老子再好好收拾你！”
华曦眼眸中冷光闪现：“我如果变成傀儡，也是你惹不起的！”
“少大言不惭！你现在已经落在祭渊大人的手中，还想有翻盘的机会吗？哈哈哈！你迟早也和他们一样！”
华曦指指门口：“你快滚，不然我手痒！”
“哼！臭丫头你得意不了多久了！”祭怒气冲天地走出去。
华曦颓然靠着椅子，抬眸看着依旧站立在窗台痴痴呆呆的燕弦歌。
“光为华，日为曦……”
“父亲，一个人的执念会有多深？看到您我才知道，命运大神，我无法抗拒，但却能不向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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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陆莲，不会想和神界撕破脸的，这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既然已经在华曦身上种下了尸印，就相当于捏着她的一条软肋了，随时都可以启动尸印来威胁。
所以，他不会强硬阻拦。
重夕，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相信他，依靠他，有他在，好像就会很安全。
“那好吧，明日我会去九重天求见帝君。”陆莲唇角依旧含着一丝浅笑，温和有礼。
“就是嘛！陆莲，明日你来了，记得到我的紫极宫坐坐，我最近研究了一份棋谱！”紫极上神不忘了给自己找乐子。
谁让九重天的日子那么无聊呢？
“好。”陆莲微笑着答应，眸光瞥向华曦，“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自然，只要你找到证据，我自会帮你。”华曦淡淡地说完，没有看他。
“哎，走吧。”紫极上神拉过华曦，和一群美貌的祭女道别，才带着华曦离开。
“祭渊大人，这样就放她走了？”
祭走出来，愤愤不平，好一个重夕，居然这时候杀出来！
“你以为重夕那么好对付？现在违逆他，只会自寻死路！”陆莲眯起眼睛，重夕啊重夕，你越是这样，越是表示你在乎她！
那么，你一定肯为她牺牲更多吧！
祭低下头，说道：“祭渊大人，属下觉得，您对华曦，是不是太过宽容了？”
“嗯？”陆莲偏过头。
祭立刻跪下来，匍匐在地，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
“属下只是觉得，她迟早要成为傀儡，您现在对她宽容，将来或许会不舍……”
砰！
话没说完，身体已经重重地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摔下来，一地血痕。
祭女们纷纷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淡然出尘的国师大人如此狠辣过，吓得连忙逃走，不敢多看。
祭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但还是忠心地慢慢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陆莲脸上一片阴暗，透着诡异肃杀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将人撕成碎片。
那张清俊的面孔，不再淡漠，染着嗜血之色。
祭不敢再说话，知道这一次，自己错的太离谱。
祭渊大人绝不会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而他竟如此放肆。
他从来不会这样，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忽然不知天高地厚。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自从她出现了，许多事情，都变得无法预料。
也许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光明，所以让祭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本是处在黑暗中最深渊的人。
原来他也不知不觉被影响了。
“下不为例，否则，就自行了断！”
陆莲扔下话，便很快离开。
“是。”祭渊恭敬地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光滑的地板上。
很久之后，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站在圆柱旁边的渊，一双冷漠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祭有点儿无地自容，偏开头，哼了一声。
“你不该去找她，那个女人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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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去找她，那个女人是光，而我们是黑暗，若是太靠近光芒，黑暗就会被照亮。”渊破天荒地说了一长串。
祭嗤之以鼻：“你的意思是，我们会因为她而变成好人？哼！太可笑了！”
渊冷眼相看，抿了抿唇，说道：“总之，这只是一个忠告。一旦被人类的感情影响，会万劫不复。”
祭一怔，还想说什么，渊已经转身，走入黑暗中。
他擦擦嘴角的血，站起来，胸腔剧痛。
只是，想起渊的话。
如实太靠近光芒，黑暗就会被照亮。
“呸！”一口血沫吐出来，他才不可能被那个女人影响！
*****
华曦跟随着紫极上神，毫无阻碍地回到了九重天上。
稍微松了一口气，只有离开祭渊的视线范围，才会感觉到安全。
“本君最近可是搜集了不少好久，一会儿你定要好好品尝一番！”紫极上神依旧沉浸在和美人共饮的美梦中，太开心。
华曦随口说：“我不太喝酒，所以下次吧，我想先去见帝君。”
那一次重夕受伤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要亲眼看见才会放心。
紫极上神一愣，又抓住华曦的手，摸了摸，“小华曦，你不能这样，说好要陪我的，我们可是两年没见了。”
潇洒的帅脸在自己面前露出纯良的笑容，虽然下巴上有点儿小胡渣，不过更加有型。
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自命风流的神情，确实数一数二。
她当年也喜欢过电视剧里的帅大叔呢，但是现在她口味变了。
“刚刚不是说帝君要见我吗？你这样耽搁，不怕帝君怪罪？”华曦可不想跟他去喝酒。
抽开被他摸来摸去的手，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神族。
神族不是没有什么七情六欲吗？为啥他这么好|色？
“只是一会会儿，没事的。”紫极上神心跳了，和美人相处，胜过一切啊！
“你不怕我去帝君那里告状？”华曦挑眉。
紫极上神愣住了，第一次自己的魅力居然撞到一堵墙上！
怎么会有女人不被他的魅力征服？
“你，你不会吧？”不确定，这丫头可是古灵精怪，难惹地很！
“你说呢？”华曦似笑非笑。
紫极上神吞了一口口水，知道到手的鸭子飞了，可气了，不甘心，说：“不去喝酒也行！你亲我一口！”
怎么都要占点儿便宜，不然这心里，也太不平衡了！
早知道在神殿里和陆莲下下棋，还有那么美貌如花的祭女们陪着，人生多美好啊！
“紫极君，你觉得，我会亲你吗？”华曦抱着双手，一看表情，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哎！”紫极上神重重地叹息一声，真是自讨苦吃，“算了算了！”
本想调戏她的，谁知道她这么一本正经，根本没有调戏的乐趣嘛！
不过从未有女人像她这样自信霸气，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心跳了……
华曦转过身，揉着眼睛，走向重华宫。
紫极上神憋屈地跟在后面。
重华宫里灯火通明，才走进院子里，便闻见特殊的三生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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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机会啊！可不能浪费了！
到时候，紫极上神炼了什么好丹药，自己也可以分一杯羹，又做了顺水人情，实在是一举多得。
他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紫极上神被他拍得一个踉跄，飞快地看了一眼重夕，惊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想到自己居然对帝君的女人心存不轨，哪里敢求什么药材？
先想着怎么保命才好啊！
飞快地转身出去，几乎是拼命想逃。
“紫极君，哎？紫极君！”
迦若莫名其妙，也跟着追出来，在重华宫外面才追上他。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想求师父的上古龙涎草吗？此刻正是好机会啊！”
“什什什么药材啊！”紫极上神几乎结巴了。
“不是你说的吗？”迦若很无辜，“你怕什么，师父现在心情好，不如我进入给你说说？”
“你别添乱了！”紫极上神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现在他巴不得帝君把他给忘了，永远不要想起他这么一号人来！
哪里还敢让迦若进去说他想求药材？
“我……”迦若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委屈，他怎么是添乱呢？
“总之，不要在帝君面前提起我！”紫极上神连忙逃跑，连迎面走进来的小白都来不得打招呼。
小白惊奇地看着紫极上神逃命的样子，银灰色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转向迦若，打着手势询问。
“谁知道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听说紫极上神炼了好丹药，都喜欢自己尝一颗。
有时候不小心吃了什么诡异的丹药，就会变得很奇怪。
这一次，恐怕又是试药失败了吧。
哎……神界药神的职位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紫极上神也太拼了！
小白显然想的和他一样，露出几分同情的样子，还好他不是药神。
打了一个手势询问帝君在做什么，他要进去求见。
“你别进去。”迦若连忙拉住他，然后把华曦和师父的事情，悄悄说给小白听。
华曦回来了？
小白的眼眸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和帝君在一起……
“师父很高兴，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我们都不要进去吧。”迦若说。
小白怔了一下，也点点头，后随着迦若一起离开重华宫。
有人失落，有人黯然，有人重获珍宝，有人心有归属……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
华曦的手指，轻轻地在重夕胸膛前滑过，想起那天傍晚，自己聚集全部力量打向他的一掌。
那是黄泉禁术的全部力量。
他已经受了重伤，之后还替她压制了尸印。
“还疼吗？”她很愧疚，那时候丧失理智，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记忆。
事后想起来，又怕又痛。
重夕轻轻抓住她的小手，没有欺骗她，只是说：“不碰就不会痛。”
华曦鼻子一酸，喃喃地说：“对不起……”
“是祭渊控制你，这一掌并非你的意愿。”他浅笑，如同星光绽放，满眼缭乱。
华曦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两个青紫的眼圈里隐隐泛红，愧疚地看着他，狼狈地抓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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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眼底看到的自己，确实很搞笑。
脸颊泛红，在别人面前从不在乎，但是在他面前，却有些难为情。
想要别开脸，重夕却伸手轻轻抚过她眼睛周围。
温热的指尖，仿佛带着什么神奇的力量，缓缓滑过，那一圈青紫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从他浅紫色的眼睛里，可以清晰完美地呈现出自己的模样，华曦很惊叹。
“不要逃，不管你变得怎么样，我都只认你。”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重夕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眼睛。
华曦心里一跳，睫毛颤动，拂过他的唇角，有些心慌意乱。
“夕夕，你看过我那么多转世，有没有哪一世，我变得很丑？”心跳的感觉太陌生了，是她无法掌控的情绪。
身体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不想就此迷失，因此她转移话题。
其实她知道肯定有，她转世成矿主的女儿那一世，是半人半蛇，何止是丑陋，简直是恐怖，可是他依旧在守护她。
重夕微笑着卷着她一缕长发把玩，声音像美酒，越听，越沉醉：“有很多次。”
华曦‘扑哧’一声笑了，她知道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哄骗她，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都比甜言蜜语好听。
她不禁抬头看着他，太完美了，这个人，简直找不到半点儿瑕疵，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
哪怕有一点小小的瑕疵，她的心都不会这么忐忑不安。
难以想象，当年华曦公主是有着怎么样的霸气和自信，才能那么多年始终如一地坚持着能和他在一起？
“夕夕，跟我说一个你的缺点！”
“缺点？”重夕似乎在思考什么叫缺点。
那样的表情，令华曦差点儿吐血。
没错，她知道他的缺点是什么了，他唯一的缺点，其实就是自恋！
在他眼里，没有旁人存在，他就是万物主宰。
他估计根本不觉得这是缺点，也没人觉得这是他的缺点。
因为对于重夕来说，傲慢，目中无人，都是理所当然的！
华曦摸摸鼻子，真是自取其辱，就不应该问他缺点。
“算了，不说这个了。”华曦小心翼翼从他怀里爬起来，尽量不要碰到他的胸膛。
“怎么了？”重夕缓缓抬起紫眸，潋滟地看着她，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也抬眸，和她对视。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侧着，一只手撑在软垫上，宽大的衣襟微微敞着，露出性感漂亮的锁骨。
唇瓣如同沾了露水的莲花，引人入胜的妖冶。
华曦的瞳孔快速扩大，然后迅速偏过脸，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妖孽啊……
“曦儿？”重夕浑然不知她此刻的内心如何煎熬。
在他看来，自己的外貌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但在华曦看来，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攻击力。
近看的话，简直魂魄都被勾走了。
他只是看她脸上有纠结复杂的神色，却不知她想干什么。
只是，为何用饿狼看见肉的眼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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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惊鸿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冷哼一声：“魔族竟敢如此想！”
“月神阁下，存在即合理，难道神族从来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魔族没了，没有那么邪恶的种族来衬托，那神族还是神族吗？”华曦偏着头问。
“当然！神族永远是六界中至高无上的！”舞惊鸿坚定地说，说完之后，看见华曦脸上微妙的笑容，皱了皱眉。
没有了魔族，那么，神族还是那么正义，纯洁，高贵的种族吗？
不！绝对是的！神族就是创世大神的血脉，从出生起就高贵，不需要魔族的衬托！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神族和魔族有一天，能够不对立，至少，不互相残害，各据一方，和平共处。”华曦拍了拍她的肩膀。
“和平？”舞惊鸿从来没有想过，为何华曦大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神魔和平共处？
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华曦大人，两族和平不知道何年何月，在此期间，您依然需要帝君的保护。”
“我不需要。”华曦潇洒地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做人如果不能快意潇洒，终日躲躲藏藏，提心吊胆，那有什么意思？”
舞惊鸿瞪大了眼睛：“您死了的话，可知帝君会如何伤心？”
华曦一怔，重夕……从来没有想过，她死了之后重夕会怎样。
“他生生世世都陪着我轮回，已经习惯了我会去世吧。”华曦偏头说，至少，重夕应该会有心理准备。
“那不同的。”舞惊鸿说，“过去的生生世世，帝君从来没有靠近您，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您，而这一世，他靠近您了。”
华曦抬起头，脸颊上忽然绽放了笑容。
是啊，过去的重夕，对她每一世轮回，都不曾介入过，唯独她，他想方设法的保护。
她这一世，一定很特殊吧，或者是无尽轮回的终点。
“那么这一世，我一定好好活着，不会让他伤心。”
过去总是不明白，为何上天要安排她的灵魂，来到这个陌生的大陆呢？
现在似乎有了预感，也许就是上天注定，她是来陪伴重夕的。
为了让他数万年的孤独得到慰藉。
重活一次的意义，原来这么简单。
“华曦大人，我很佩服您。”舞惊鸿忽然敬重地说，“帝君，并没有看错人。”
华曦摆摆手，微笑：“人啊，总要有目标，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那一天，帝君受了伤，三大长老都怀疑您，我也差点儿怀疑，现在我知道了，您一定不会伤害帝君的。”舞惊鸿感动地说。
华曦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嗯，我一定不会伤害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绣铁剑懒洋洋的一声冷哼，满是嘲弄。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哼完之后，就继续沉默下去。
这家伙又皮痒了吧。
“帝君传召我进去。”舞惊鸿站起身，收好了手帕，便走进重华宫。
华曦一个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很快就恢复了淡然平静，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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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里，重夕靠着软枕，胸口上的伤外敷了药，此刻舞惊鸿正将他的衣裳拉好，系上丝带。
而小白跪在床边，收拾着几瓶丹药。
舞惊鸿的头发松松地挽着，用月牙形的白玉簪子固定，一身月白长袍，身姿如月，容颜姣好。
而小白一头银发，额前的抹额上，点缀着一颗颗真正的细碎星辰，眸如晨星。
月神和星神双双围绕在重夕身边，他身上有自然而然的光，紫袍迤逦，长发披散，紫眸深处，慵懒潋滟。
星月共捧。
华曦忽然想起千字文里的句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成宿列张……
“曦儿。”看见发怔的她，重夕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小白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华曦也对他笑了笑，走过去，他收拾了药瓶站起来，微笑着走出去。
月神也离开。
华曦坐在床边，刚好重夕起身，一只手轻轻地揽过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知道吗？你做了一件罪不可恕的事情。”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
“有吗？”华曦装傻。
“非礼神王，你可知道是什么罪？”重夕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慢慢洒在她脖颈上。
华曦咬了咬嘴唇，黑眸一转，便说：“谁看见了？”
重夕一怔，眯着眸子，有几分牙痒痒。
华曦带着狡黠的笑容：“没人看见了吧，你看见是我了吗？没准是哪个胆大的神女……”
重夕忽然飞快地贴上来，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现在有证据了。”
“那是你非礼我！”华曦急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重夕笑得十分慵懒：“你出去问问，谁信？”
堂堂神王，风华绝代，用得着去非礼她？
说给一万个人听，有9999个不会相信，剩下那个，也早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
两人斗智斗勇，华曦居然输了……
连智商都输给他，她不服！
“好！反正非礼都非礼了！不如非礼个彻底！把罪名坐实了！”华曦忽然一脸邪笑，手一推，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倒，然后翻身骑在他腰上。
“曦儿，让人看见可不好。”重夕含笑说，居然不反抗，温柔的双眼，深深凝视着他。
华曦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未免紧张，只好一边扒衣服，一边大声壮胆。
“躺着别动！让本姑娘先验验货，啧啧，身材真不错……”
其实只是闹着玩，她哪里敢真的去扒他的衣服，不怕鼻血流干而亡吗？
只是用小手揪着他的衣服，虚张声势一下。
可是等等……为啥忽然这么安静……
重夕的笑，依旧那么惑人，溺死人的温柔眼神，还是令人沉醉。
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华曦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到几张目瞪口呆的脸。
为首的迦若正张大了嘴巴，手中亲自端着的汤药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打碎。
而他后面，一群神女也同样震撼地张大了嘴巴，都忘了要下跪行礼。
这辈子第一次直视神王陛下，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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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华曦眼里，他确实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够成熟。
但有时候，他又很可靠。
在这个世上，华曦相信的人屈指可数，但迦若绝对是她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她离开魔界，来到迦蓝城，第一个想要寻求帮助的人，就是迦若。
“迦若，我没当你是小孩子，否则，就不会一直请你帮忙了。”华曦笑着说，秀美的脸上，有一丝灵动。
迦若心里一阵喜悦，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她：“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华曦爽朗地说，“你好歹是帝君的弟子，是玄云宗的世尊，能不能有点儿自信？”
迦若抓抓脑袋，嘿嘿傻笑：“我，我就是怕你把我当成小孩子。”
“要不想被当成小孩，就赶快用心修炼，不要偷懒！也不要偷看那些闲书！”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典藏阁！”迦若站起来，信心十足，意气风发。
“去吧。”华曦对他挥挥手，真是单纯的傻小子，几句话就能让他改变，这世界上，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
迦若跑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华曦！”
“又怎么了？”有完没完了，事情真多！
迦若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师父不愿意，你，你不要强迫他哦！”
华曦呆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卷着衣袖：“你别走，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迦若一看情况不妙，哪里敢停留，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
华曦扶额，仰天长叹：天呐！她一世节操，就这样毁了啊！
***
晚饭时分，华曦才回去，冷静了半天，自以为已经能应对自如，但是看见那些神女脸上，一个个怪异的表情，还是有点儿心虚。
重夕已经坐在桌旁，让人准备了几样小菜，烫了一壶酒，从容悠闲地等着他。
神族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偶尔也喝喝小酒怡情，而且讲究场面和完美，所以菜色十分精致，跟艺术品似的。
华曦也吃过几次，除了好看之外，味道也没的说。
她可不是那种活在别人眼光底下的人，大大方方走过去，在重夕对面坐下来，笑了笑，理起筷子开吃了！
“曦儿，喝酒。”重夕也决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只是笑容挂在唇边，很是愉悦。
华曦看了看酒杯里的液体，晶莹剔透，像是玛瑙一样，一看就绝非凡品。
这是神界的佳酿，醇香扑鼻，力道大得不可思议，一小杯比得上人界的一坛子，喝下去，足够她醉了。
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我戒酒了！”华曦笑眯眯地说，夹了一颗水晶虾球入口，味道太棒了！
死都不能喝酒！醉了的话，不知道会怎么出糗？
“那我便一个人借酒浇愁吧。”重夕说着，饮下一杯。
华曦含着筷子抬眸，“你愁什么？”
紫眸轻轻瞥了她一眼，“今天之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有损神王威严。”
华曦差点儿一口咬断了筷子，恨恨地说：“只要你一声命令，谁敢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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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下令之时，已经来不及了。”重夕摇摇头，似乎真的在发愁。
他会为这种事情发愁？信他才有鬼了！
腹黑鬼，肚子里又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了？
反正绝对是在盘算她！
华曦真恨自己为何要一时冲动犯下那种大错？简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你想怎么样？”不情不愿地戳着盘子里的鱼，如果这条鱼是重夕的话，那就狠狠地戳戳戳！
重夕看着盘子里那被当成自己的鱼被戳的支离破碎，不禁担忧，她这么暴力，以后不会真把他当成鱼一样来虐吧？
嗯……要有威严，千万不能让她爬到头上来。
否则下场就是那条可怜的鱼……
“为了保住名节，你是否应该考虑，给我一个名分？”重夕单手撑着下颚，白玉酒杯轻轻捻在指尖，笑容说不出的魅惑。
华曦刚扒拉进去的一口饭瞬间喷出来，满桌子的菜都被污染了。
那些神女看着，瞪大了眼睛，天哪，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帝君那么爱干净，容不得一丁点儿瑕疵，怎么能容忍下这个？
她们是不是应该上去，将菜都撤下去，换新的上来？
可是帝君没有命令，她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咳咳咳……”华曦呛得咳嗽，连忙端过旁边的杯子喝下去，味道太醇香，还甜甜的，浑然没有意识到那是酒。
重夕见杯子空了，连忙给她斟满，华曦又喝下去，他再笑着斟满。
一脸喝了四杯酒下去，才算是顺了气，华曦脸颊已经有些泛红。
想想重夕刚才的话，真是……他难道就不怕被人听到，更有损神王的威严吗？
居然让她给他一个名分……无语了！
搞的她像是吃干抹净不负责的负心汉一样，而他是那个被占了便宜的良家闺秀！
明明是她被他坑了！
“什么名分不名分？我们又没做什么事，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华曦看着满桌菜，反正都是她的口水，她不介意，继续吃！
“你的意思是，要是不清白了，你就会给我名分？”重夕倾身向前，看着她。
华曦嘿嘿一笑，别的事情，没把握，这种事情还是有的。
她用人格保证，现在绝对清清白白的！
至于以后，也无须担心，她难道连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那也太没用了！
华曦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就算是重夕，那也是没办法完全制服她，让她乖乖就范的。
只是……想到当时在三生池里看到的一幕，心里有点儿怪怪的，没底。
那时的她，可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点儿被重夕逼迫的痕迹，还撒娇来着，难道她真的会那么没用拜倒在他的美色之下？
呸呸呸！
绝对不可能！
那什么三生池，一定是忽悠她的！
她绝对绝对会抵住他的诱|惑，绝对不会缴械投降！
“夕夕，做人要现实一点，不要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现在，不急这个！”华曦语重心长地说。
重夕只是撑着下巴，浅酌着酒，笑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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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轻轻抓住他的一缕发丝，轻笑着说：“那天在十恶化生池，我看到了幻象，你用诛魔神剑杀了我，我知道是祭渊在迷惑我，你怎么可能杀我……”
话音未落，重夕忽然抬起头，所有的热情，在这一瞬间褪去，脸色一瞬间煞白无比。
诛魔神剑……
她终于梦到了诛魔神剑……
“夕夕？”华曦迷惑地看着他。
重夕忽然起身，她手中一凉，发丝从指间滑过，他已经起身，快步走出去。
华曦怔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关头，他为何走了？
他是不想趁着她喝醉了得到她吗？
心中一阵失望，华曦将衣服拉好，伸手抵住额头，转身蜷进被子里。
****
寝殿后方的温泉，一路上神女看见他，纷纷跪下来。
重夕掀开帘子，走到最里面，到达水池边缘，慢慢蹲下去。
泛白的水面中，缓缓倒映出他慌乱的神色。
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一晚被她攻击的事实。
忽然一阵剧痛，他唇角边缓缓溢出一丝黑血，慢慢顺着下巴，滴进水池中。
乌黑的血，在水中缓缓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暗黑色玫瑰，华丽妖异。
重夕紧紧握住拳头，闭上眼睛，忍住翻腾的气血。
那一掌打得很重，这个伤，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了。
“帝君的伤，应该尽快治好。”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带着恭敬的男子声音。
重夕没有抬头，依旧闭着眼睛说：“她修炼了黄泉禁术，已经到最顶层，无法逆转了，如果强行将黄泉禁术剥离，她是不是会死？”
“没错。”那人比较温和，但依旧坚持地说：“帝君，尽快将伤治好吧，只要您闭关修养半年，这伤，无大碍的。”
“黄泉禁术当真恐怖，不愧是来自魔界的禁术。”重夕却似乎根本没有去听他后半部分话。
那人说道：“这是无疆送她的礼物，没想到她居然保存下来了，这独一无二的禁术，就是为了她而设计的。”
“司命，她心中充满善念，不会被黄泉禁术影响的，她在魔界生活了两年，依旧没有被动摇。”重夕说。
司命之神点头道：“没错，这一点，真是出乎意料呢，她确实是为了光明而生。”
“那么，她能摆脱宿命吗？”
“帝君，她的命盘，我看不到，您知道的。”
重夕低下头，继续沉默，长发缓缓从肩膀上，垂落在温泉里，如同水草一样荡涤着。
“帝君，您的伤，还是闭关修养吧，天劫将至，带着伤，总归是不好的。”司命之神继续劝阻着。
“好不好，又有什么区别？”重夕低声说，“况且黄泉禁术罕见，又有谁能医治？”
“帝君忘了陆莲，没有他治不好的病症和伤痛。”司命之神说。
“陆莲……”重夕直起身，紫色的眸子抬起，一丝危险的寒芒闪过，“司命，陆莲此人，不可小觑。”
“臣下知道。”司命之神说，“可是，这世间，也只有他能治好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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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评论区，我狂笑，跟了我这么久，都不知道本大王是标题党？
想看肉？想得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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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了，这个伤，暂时没有大碍。”重夕的声音转冷，显然不想继续谈起陆莲。
“可是天劫将至……”司命之神依旧说。
重夕微微抬起手，司命之神立刻停住，不敢再继续说。
“最近有何异动？”重夕冷淡地询问。
司命之神连忙说：“北海的玄冥神龟，出现在天曜大陆上。”
“北海之神？他还活着？”
“正是他，龟的寿命一向很长。”司命之神说。
“他不是应该随同九尾狐妖一起，死在天劫之下吗？”
司命之神忙说：“帝君不知道，他们其实并没有结契。”
重夕有些意外，以那九尾狐妖的实力，降服一头神兽没什么奇怪，只是那玄冥神兽并非等闲，能降服他，那九尾狐妖也当真了得。
“既然如此，他的劫也该渡过了，是已经回来了吗？”十世轮回，转瞬即逝。
“回帝君，还没有。”司命之神恭敬地说，“但，应该也快了。”
“嗯。”重夕懒懒地点头。
司命之神又说：“九尾狐妖回归之后，必定重掌妖界，新魔王也很快会诞生，据说鬼界也在筹备迎接新任鬼王，帝君，此时您更应该养好伤，坐镇神界，以免天劫让人心惶惶。”
“此事不用多说，我自有主张，下去吧。”
司命之神也不敢再多说，很快便消失。
重夕缓缓走入水中，衣袍和发丝瞬间便在水中飘散开来。
身体一点一点从水中没下去，温泉中的涟漪慢慢平复下来，许久都不曾有动静。
神女们忐忑地看着，不知道帝君究竟在干什么，不敢过去看。
浴池里点的熏香都燃尽了一半，终于，水面上出现了丝丝涟漪，重夕从水里出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一步一步从水中走上来。
神女们连忙低着头走上去，替他脱下潮湿的衣服，换上干净的，再擦拭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重夕从神女手中拿过帕子，自己擦拭着，慢慢走出去。
寝殿里，灯光温暖，华曦蜷缩在被子里，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重夕在她身边坐下来，靠在一旁，头发湿哒哒滴水在身上也毫无所觉，就这样看着她，看一整晚。
天蒙蒙亮，宿醉之后头晕脑胀地醒过来，华曦睁开眼睛，浑身一激灵，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某些不和谐华曦。
条件反射地摸摸衣服，脱了！
她的衣服被脱了！
O！M！G！
昨天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会捍卫好清白，为何睡一觉就天翻地覆了？
华曦抓紧身上的单衣，慢慢翻身，视线一点一点对上某个男人的衣摆。
脑袋上像被打了一闷棍，他的衣服也换了呢！
脑袋要炸开了，不好了不好了，这下子真的是不好了！
她记得昨晚是她主动……吃他豆腐的……
后来呢？
后来呢！！！！
“曦儿，醒了吗？”头顶上传来醉人的声音，大清早被这样的声音叫醒，真的是……好幸福。
可是重点不在这里！
华曦慢慢抬起头，看着靠在床边，姿态慵懒，对她露出雍容浅笑的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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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啊！重夕，算你狠！
“送出来的礼，岂有收回去的道理？”重夕悠闲地喝茶，“你已经下了聘礼，那我就等你择日来成亲了，等成亲之后，我的就是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等成亲了，这钱就还你！
没成亲之前，想都别想！
华曦的脸都绿了，开始耍赖：“什么呀！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骗我，我也骗你呀！你不能拿我这么多钱！”
这可是她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财产啊！
虽然有不正当手段，坑蒙拐骗得来的，但也是血汗钱啊！
他简直就是吸血鬼，一次就把她榨干了！
“昨天，我骗你什么了？”重夕不以为然，那风度，真是绝色！
“你骗我说，我把你睡了呀！”华曦泪奔，为什么每次和他斗，输的都是她！！！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重夕挑眉，眼中尽是潋滟，紫色，仿佛透明的宝石，带着几分狡猾。
华曦语塞了，他似乎真的没有说过。
“那你说让我对你负责！”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是走一步扔一个陷阱！
老谋深算啊！
“我只是说说而已。”重夕抿着唇，笑意盎然。
说说……而已？！
“重夕，你把钱还我！”华曦暴怒了，扑上去抢钱。
重夕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从原地消失，让她扑了一个空。
华曦扑倒软垫上，转过头，他已经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
“聘礼已下，岂能反悔？”他笑得很是恣意。
华曦趴在软垫上使劲儿捶，骗财又骗色，谁有她这么惨！？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重新振作起来，理了理头发，心情复杂地走出去。
钱没了……一瞬间回到解放前。
她连个铜币都没给自己留下。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小白站在殿中，比着华曦看不懂的手势，再跟重夕说什么。
重夕道：“迦若昨天来过。”
小白摇摇头，继续比划。
“他去哪里了？”重夕问道。
“迦若吗？”华曦见他们打听迦若，便走过去说，“我知道他在哪里，肯定在典藏阁。”
昨天跟他说了那些之后，他估计跑去用功了。
小白回头看着她，露出笑容。
重夕道：“迦若不爱去藏书阁，从昨晚他就不在了。”
“肯定是在藏书阁，不信跟我去看。”华曦很有自信，迦若那个家伙比较单纯，绝对不会阳奉阴违。
他昨天说要去典藏阁，今天就一定去了！
小白看看重夕，再看看华曦，她已经先一步走出去。
“去吧。”重夕点点头，小白才欢喜地跟出去。
华曦披上一件斗篷，用人体封印封印了容貌。
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神界抛头露面，在重华宫没什么，可是典藏阁是三大长老的地盘，必须要小心。
“小白，你和迦若相比，谁更厉害一点？”走在路上无聊，华曦随口问。
小白笑着摇摇头，这个，不好说。
“是你吧。”华曦不用想也知道，迦若比较懒散，只是天赋奇高，没有办法，天才就是比别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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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白的天赋也不差，而且比迦若勤快刻苦，加上和重夕有契约关系，实力肯定在迦若之上。
可是，小白却摇着头，伸手比划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脖子，划了一个圈。
华曦迷惑地看着，什么意思，他是想说项链吗？
项链……蓦然想起，迦若脖子上，似乎挂着一个和她的净玉类似的葫芦！
那次在典藏阁，就是迦若用他的净玉把华曦给偷偷带出去。
“你的意思是说，迦若有净玉？”华曦问。
小白笑着点头，然后两只手一上一下，比了一个压缩的动作。
华曦理解了一下，便喃喃地说：“净玉，压制着他的力量？”
小白再次点头，她很聪明！
华曦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她也有净玉。
而且，每一次喝净玉里的液体，实力都会增长。
难道，她的力量，也会净玉压制着吗？
这净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何他和迦若都有，而其他人……
“小白，你有净玉吗？”
小白摇头，那种东西岂是人人都有的？
“那重夕有吗？”如果迦若有，那身为神王的重夕，也应该有吧。
小白还是摇头。
华曦的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笑着问：“难道，只有迦若一个人有不成？”
小白点头了。
华曦的心里莫名地像被人揪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
为何只有迦若才有净玉？
等一会儿看到迦若，再好好问问他吧。
小白说不清楚的。
典藏阁
守卫看见小白也不敢阻拦，他和月神都是帝君的召唤兽，代表的就是帝君，可以出入神界的任何地方。
广大的典藏阁，这是华曦第二次进来。
圆形的书架如同迷宫一样，一圈一圈排布出去，寻常就算同时有很多人进来，也不会互相打扰。
躲在里面的话，很难会被发现吧。
但典藏阁是神界重地，一般不会有人进来的。
“迦若。”华曦出声喊，典藏阁里虽然大，但是封闭空间，有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声音空荡荡地传出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白和华曦对视了一眼，华曦笑道：“那家伙，不会看书睡着了吧。”
小白也觉得有可能，迦若一向都不太喜欢看书的，让他在典藏阁里，无异于把他扔在床|上让他呼呼大睡。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分开，一人一边，走进去寻找迦若。
找到他，一定要好好的嘲笑一番，太丢脸了，典藏阁里是睡觉的地方吗？
这么多古籍，无数前人的心血，在华曦眼中，都是令人热血沸腾的宝物。
可惜今天没机会仔细翻阅了。
华曦穿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左右看着，都不见迦若的踪影。
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华曦准备画个追踪符，但此时听见后排的书架后面有脚步声。
是谁？
刚才出声的时候，并没有人回应，而且典藏阁也不会有闲杂人等进来吧。
这样想着，华曦便退后一步，从书架之间的过道里走到后面一排，却只看到一个黑影匆匆地转过书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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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蹲下去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担心，他会没事的，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他跟我们开玩笑，迦若那个家伙。”
小白摇摇头，忽然站起来，从书架上拿过刚才放上去的书，打开来，指着其中一页给她看。
华曦看过去，眼前忽然一阵晕眩，紧紧捏住了拳头。
那一页上面有血迹，是迦若的血……
他咬破了手指，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写了一个‘魔’字！
魔！
他遇到了魔族！
在典藏阁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那个魔族很强大，强到让他知道反抗都没有用，所以才会匆忙写下这个字，来提醒他们。
如果不是强大到一定境界的魔族，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典藏阁里！
也许那个魔族是想要来典藏阁里寻找什么，却碰到了迦若，怕被他发现，就掳走了他！
她刚才看见的那个黑影，一定就是那个魔族！
她的直觉不会错的！
迦若一个人，如果被带去魔族，难以想象以那些魔族对神族的仇恨，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
小白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红了眼睛。
“我们走，去找帝君。”华曦站起来，她不能乱了分寸。
迦若的身份很特殊，魔族再大胆，也不敢杀了他，否则会直接激怒重夕，说不定再引起一场神魔之战！
这件事情，不能私底下解决，就算她去魔界也没用，要让重夕出面。
魔族的新魔王还没有诞生，在此之前，他们依旧忌惮重夕，否则不会守着落日山脉的契约，不敢出来了！
她拉着小白快步走出去，直奔重华宫，片刻都不能耽搁。
他们离开之后，严尊的身影才慢慢从一间暗室里走出来，眯起眼睛的眼睛，看着华曦的背影。
隐约有点儿熟悉，但是身形似乎不太像。
难道过了两年，变化这么大吗？
“严尊大人，您看，刚才那人就是星坠上神带来的陌生人！”守护又连忙说。
严尊冷冷地问：“除了星坠之外，还有什么人来过？”
“没有了，这一整天都是小的负责守卫，出入有什么人，小的都一清二楚，绝对没别人了！”守卫笃定地说。
“那迦若怎么会不见了？”严尊忽然怒吼起来，个子小，气势却相当惊人！
那守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撞在门框上。
“小，小的不知道啊……”这守卫也是吓得不轻，更是茫然。
迦若大人不见了？
那怎么可能？
他从昨天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啊！
“你们这群饭桶！让你们看门不好好看着，要是迦若真的失踪了，帝君第一个就不会饶过你们！”
“严尊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守卫跪下来，哭丧着脸哀求，“您老大发慈悲，救救小的啊！”
“那你说，还有谁进来过？”严尊冷冷地问。
不是他担心迦若，而是他担心重夕！
重夕那个人，看着冷漠淡然，没什么在乎的事情，但谁都知道，那个人极其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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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那种笨蛋，懒散不用功，简直不是可造之材！
但放眼偌大的神界，有谁敢欺负他吗？
因为他是重夕的徒弟！谁要欺负他，重夕就给人玩儿阴的！
四千年前喝醉了嘲笑过迦若的风神，现在还在西方荒漠里数沙子呢！
迦若是在他的地盘上不见了的，那重夕不得以此为借口，剥夺了三大长老的诸多权力！
这可不是小事，重夕那人十分阴险，如此时机，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危险了！
“严尊大人，小的不是不要命啊！要是看到谁，肯定第一个告诉您，哪里敢隐瞒啊？”
守卫几乎要痛哭流涕了，他也不知道为啥守个门，门从来没有打开过，为啥人就不见了？
“没用的东西！”严尊将他一脚踹开，这些废物用不着他收拾！
现在只要担心怎么应付重夕！
重华宫
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正在对弈的重夕听到华曦的话，左手捻起的棋子忽然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表情里有一瞬间的冷凝，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让人根本看不透。
小白将那本写着‘魔’字的书呈上去，让他看。
重夕只是看了一眼，便说：“叫陆莲来。”
“是陆莲吗？”华曦握紧拳头，如果不是顾虑到迦若的生命，她现在就追到魔界去了。
“不是他，他没有那个胆子。”重夕放下棋子，对华曦招招手，“曦儿，过来。”
华曦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垂着头，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温柔地说：“不要自责，跟你没有关系。”
“是我让他去典藏阁的……”华曦控制不住心里的愧疚不安，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迦若一个人，发现那强大魔族的时候，他肯定很害怕吧。
可是当时，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帮他，孤立无援的恐惧，她尝试过，可她的心已经经历过很多东西，甚至生死，所以她能不惧怕。
但是迦若，他其实只是个被过度保护的小孩子而已。
他的恐惧，会比她强十倍。
“迦若向来不喜欢看书，没人知道他会去典藏阁的，他遇上那个魔族，都是巧合。”
重夕捏捏她的小脸，带着怜惜。
“如果我不劝他去典藏阁，就不会遇上魔族了。”华曦摇着头，如果迦若也被种上一个魔印，那谁来救他？
重夕叹息一声，说道：“华曦，世上的事情，分发生的，和还没发生的，前者已是覆水难收，无法更改，所以，后悔是没有用的。”
说着，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补充了一句：“沧海东流，永不回头。”
华曦抬头看着他，泪盈于睫：“那应该怎么办？”
她永远都做不到像他这样从容不迫，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想办法改变结局。”
重夕说完，抬起头，看见陆莲已经走进来。
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如同隐匿尘世的高人，眼底藏着几分清高，清俊的面孔，平淡如水。
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华曦一定会佩服他这样不卑不亢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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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气呼呼地等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以前在祭渊大人面前，她怎么敢这么放肆？！
“祭，查到了吗？”陆莲没有在意华曦的嚣张，只是慢慢走向神殿中。
祭连忙跟上来，说：“渊查到一些古籍，传说中，北海之北，玄冥圣地，镇守神兽玄冥神龟，可吞沧海，腹中如须弥芥子，坚不可摧。”
陆莲的脚步微微一顿：“玄冥神兽？”
“正是。”
“北海之神，从不涉及中原内陆。”陆莲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玄冥神龟虽然符合华曦所说，一口将她吞下，而她逃不出来，可是，那毕竟是传说中的神兽，一向和天曜大陆毫无牵扯。
他怎么可能出来，争夺玲珑的身体？
“属下也觉得不可能，渊也没把握，可是龟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真是少之又少。”祭抓了抓脑袋，内心急躁。
“继续查，一定要找到玲珑！”陆莲吩咐。
“祭渊大人。”祭担心地说，“万一，他们早已经行动，将玲珑大人给……”
没有说完，他不敢说，恐怕祭渊大人听了，会越发不高兴。
“不管如何，玲珑的尸印在我手中，魂印也封锁在锁妖塔。”只是没有灵魂而已。
但没有灵魂，他不能成事，对方也决不能！
要启动玲珑身上的傀儡术，就必须要将玲珑招魂回来，尸印和魂印缺少其中之一，都不可行！
他相信，对方绝没有招魂之术！
所以，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但玲珑，一定要找回来！
“渊已经出去追查了，那伙人也当真了得，竟然一点儿踪迹都没有留下！”祭握着拳头，恨恨地说。
“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有事情，要出去几天。”陆莲吩咐。
“祭渊大人要去何处？”祭不禁着急，现在这种时候，离开恐怕不好。
神界似乎对他们虎视眈眈了，这两天，总是能看到有人在神界附近鬼鬼祟祟的。
“魔界。”陆莲淡淡地说。
“什么！？”祭炸开了，“祭渊大人，自从火战大人的事情之后，魔界似乎对我们格外戒备！我们安插在魔界的几个傀儡，都被清扫出来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当初和华曦一起从地宫去往妖界的人，是魔界的第一公子风凌。
风凌知道火域域主是祭渊的傀儡之后，回去便立刻开始清查所有身份可以的魔族。
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人！
他们的傀儡，确实损失大半，在魔界，可谓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陆莲也眯着眼睛，此事，也确实让他困扰。
不过，他能安插一个火战隐藏数千年，自然还能隐藏更深的。
“不必多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陆莲淡淡吩咐。
已经做出决定，祭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隐约不安。
祭渊大人为何要去魔界？
他从不轻易踏足那个地方。
**
偏殿里，华曦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走出去。
现在陆莲对她很放心，并不怕她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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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陆莲对她很放心，并不怕她会逃跑，因为是她主动要求跟随去魔界的，可以完全放心。
因此，也不用派人监视她。
刚才陆莲派了祭女通知她，让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天才回来。
她有件事情，还放心不下，因此不得不出去走一趟。
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里离开，灵活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中。
神殿最高的窗户里，陆莲站在窗边，轻而易举能看清楚神殿里的一切动静。
华曦的离开，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抬起手，想叫人，可是身边只有姬玥和燕弦歌两人。
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口：“弦歌，去跟着华曦，看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燕弦歌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陆莲转身坐下来，伸手拿过毛笔，准备在纸上写下什么，忽然，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姬玥。
姬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
只有他有命令之后，这些木偶才会有所行动。
寻常之时，他们不过是一具能够行动的尸体。
只知道执行命令，然后不停地杀戮，杀戮……
“玥。”陆莲靠向椅背，目光高深地看着那个被控制住的绝美傀儡，“这次我去神界，得知了一件事情，你想知道吗？”
姬玥自然不会回答他，永远都是这样一幅空洞沉默的模样。
发丝垂在眼前，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
若是那双眼睛里有神采的话，这会是一副倾城之貌。
可惜……那双眼睛里，恐怕永远不会泛起任何波澜了。
陆莲显然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而是淡淡地笑着说：“华曦和重夕，原本就是前世情缘，如今，华曦终于确定自己的心，据说，重夕会迎娶她为神后。”
此事，是星坠告诉他的。
星坠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觉得华曦幸福，他就能幸福。
他告诉陆莲，帝君深爱着华曦，而华曦，也同样爱着帝君。
他初次听到的时候，也有很多诧异，可是渐渐的，他却接受了这个事实。
重夕和华曦，似乎是注定的。
他看向那个傀儡，灵魂被封锁在千里之外的妖界，那么，曾经那么爱着华曦的龙乾玥，还会有感觉吗？
或者，那个龙乾玥真的已经死了？
目光停留了三秒，看着姬玥一动不动的表情，陆莲只觉得无趣，摇摇头：“我原以为，你对她的感情，深到了舍弃生命的地步，原来不过如此。”
姬玥空洞地看着前方。
雪白的长袍，包裹着略显消瘦的身姿，如同一棵渐渐枯萎的树木，正在走向消亡。
可是谁也没有看到，在长发掩映之下，有一滴泪水，飞快地从眼眶中滑落，瞬息即逝，便消失在衣襟上。
快的根本没人能看见。
他的眼睛依旧那么空洞，透不出任何情绪来。
悲伤，似乎从来没有过。
因为她，一直都不曾属于过他。
他也不知道，她曾在姻缘树下写过他的名字，挂在红丝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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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坐在神王之位，那必定是，了然一切的。
果然，陆莲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依然逃不过重夕的眼睛。
“那太好了！没有神王做祭渊的靠山，那对付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沉香是真的很高兴，一想到姬玥大人的仇，就浑身热血沸腾。
他们和祭渊，迟早都有一战的！
华曦笑着喝茶。
“华曦，这次你们去魔界，我们如果半路上埋伏他，可……”
“不行。”华曦断然说，“沉香，不要轻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沉香坐下来，面色肃然，他一向沉得住气，也是因为这个有点，所以当年姬玥大人才会选择他。
“那，究竟还要等多久呢？”
“一千多年都等了，再等了两三年，难道还难吗？”
“可是，我一想到多等一天，姬玥大人就会多受一天的苦，我的心里，就不好受！”沉香一拳捶在桌子上。
华曦叹道：“沉香，你不知道，在你们没来之前，他就已经吃过很多苦了，我相信，这些苦，他都能承受。”
沉香握住拳头，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时，狐九带着柳阑珊，推门进来。
几乎是看到华曦的刹那，柳阑珊就跪下来，泪水涟涟。
“华曦，对不起，我……你随便惩罚我吧！”自从知道胡蝶和胡媚儿都被他们救回来，她就悔恨不已。
她和华曦相处过，而且她是公子信任的人，可是自己居然带着怀疑和仇视。
当时那一巴掌，她打得很重，可是华曦也没有发怒，依旧救了她。
她怎么能这么可恶呢？
“我若是想处罚你，便不会救你了，起来吧。”华曦示意狐九将她扶起来。
狐九会意，立刻扶着她说：“华曦姑娘大人大量，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柳阑珊依旧流着眼泪说：“小蝶和媚儿不方便行动，让我代为转告，你给了她们新生，从今以后，必当如同效忠公子一样，效忠于您！”
“不必，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姬玥。”华曦意兴阑珊。
如果是以前，能够得到三个这么得力的助手，她会很开心的。
但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单纯的心境。
柳阑珊咬了咬嘴唇，说道：“狐九大哥，沉香公子，能请你们出去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私底下对华曦说。”
华曦挑眉，私底下说？是什么话？
“那你们慢慢谈，我们出去吧。”沉香连忙推着狐九出去。
这柳阑珊要说的，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不能泄露给其他人知道的。
他们出去之后，华曦顺手在周围张开一个结界，阻隔了外面的人偷听。
柳阑珊感激地看着她，忽然再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华曦，请你救救公子！”
“你做什么？我能救他，一定会救。”华曦伸手去拉她，“快起来吧，你像我的姐姐一样，不必对我下跪。”
可是柳阑珊坚定地跪着说：“华曦，有一件事，我们三个没有人可以相信，但我们都相信你，你可以让我们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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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愿意信任我，我自然可以让你们信任。”华曦说，心里隐约有点儿不安。
柳阑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周围有结界，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公子其实是左撇子。”
华曦疑惑地看着她，柳阑珊梨花带雨的娇美脸庞上，却写满了认真。
可是她，就为了告诉她，公子姬玥是左撇子吗？
等等——
公子姬玥是左撇子？
怎么可能？
她和龙乾玥，都是圣光学院的学生，她见过好多次龙乾玥提笔写字，以及他握剑打斗时，他都是用右手的！
只是，她是鬼月的时候，和公子姬玥战斗的几次，他都没有用过剑，所以，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用剑！
但龙乾玥绝对是右手！
柳阑珊苦涩地说：“你或许知道，公子很讨厌他七皇子的身份，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耻辱，所以，公子有意地，将自己的性格，习惯，和七皇子彻底分离开。
公子原本性格阴沉冷冽，可是七皇子却温润隐忍，公子喜欢黑色，可七皇子却一身白衣，公子极其讨厌自己的容貌，可七皇子却无时无刻都倾国倾城。
而事实上，公子用左手写字，左手用剑，但是，七皇子却用右手！但是，这一切，其实都是公子强迫出来的，他是公子姬玥，并非七皇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差距如此之大。”她当年，一点儿都没有把龙乾玥和姬玥联想在一起。
这两个人，像是一个白，一个黑，完全不着边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性格，习惯，说话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
如果他们之间哪怕有一丁点儿相似之处，或许当年，她也不会认不出他来。
只要一丁点儿，凭她敏锐的感知能力，一定会知道是他。
可惜……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公子姬玥想尽办法让七皇子和他完全剥离，他痛恨那个身份，卑微如泥土，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所以，他要彻底的摒弃，要和自己完全不相似！
做到这种地步，可见他多么的痛恨七皇子，以及关于七皇子的一切。
元后给他带来的阴影，这么深重，竟让他唾弃自己，想要把自己分成两个人。
就算一般是肮脏的，但也渴望另一半，可以干净一点。
华曦鼻子隐隐发酸，玥，为何上天对你不公平？
你本来那么尊贵，却要经历这一切……
“华曦，你明白吗？实际上，七皇子只不过是公子的一种假象而已！”
华曦点点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柳阑珊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滚出来，哽咽道：“那天，公子杀我们的时候，是用右手举剑的……”
华曦一愣，拳头握起，仔细一想，果然是右手。
他变成傀儡之后，和她战斗的那一次，也是用右手。
可实际上，他是用左手拿剑。
他的这个习惯，知道的人必定少之又少，公子姬玥在大陆上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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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要改朝换代了。
太子****夜夜守护着皇帝，同时身兼重任，临时监国。
这种时候恰是最危险的时候，新旧交换，各国都派了无数奸细进来打探消息，一个不小心，恐怕会影响各国的政局。
所以迦蓝城下了宵禁令，到了深夜就不许百姓出门活动，都城中，巡逻的士兵来来回回。
但那些士兵顶多能挡住一般的高手，厉害一点的，也无可奈何。
至于华曦这样的，那根本连发现的机会都没有。
她闪身穿过一片错落的民居之时，刚好一队巡逻士兵走过去，她藏身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忽然，前方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杀气！
而且是很恐怖的杀气！绝对是九重天以上！
对于危险的感知，实在太敏锐，因此华曦在那一瞬间，便捏住了两张符咒。
恰好在对面的阴影里，一抹细微的光，也映着月光一闪而过。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飞出去的符咒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只是幻化成冰蓝色的丝带，迅疾地在半空中一卷！
然而，那剑光也刁钻毒辣地冲着华曦的面门刺过来！
冰蓝色的丝带卷了一个空，而华曦也向后一仰，足尖向上，一脚踢在那剑尖上！
峥——
一声清明，似乎对方也并不想引起巡逻士兵的注意，因此立刻收剑，退后一步。
华曦也收回符咒，凝眉一看。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之后，杀气比刚才更恐怖了！
含光剑再次举起来：“墨华曦！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
“神月阁下，真是巧啊。”华曦也懒懒地说。
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神月千鹤。
听说这个女人脱离了欢喜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看她的样子，依旧风姿绰约，妩媚妖娆，穿着露脐的抹胸，橙红色长裙，两条手臂上挂着同色的飘带，性感又不失灵动。
真是尤物！
那妩媚的五官，比两年前更加成熟，简直活脱脱一只狐狸精！
而神月千鹤也在打量华曦，褪去了两年前的少女稚嫩，那五官清丽脱俗，眼睛出奇地清澈，盈盈如水，似乎不经意，就向人诉说着什么。
只是，穿衣服还是那么没品位！
黑漆漆的长袍，胸也不够大，臀也不够翘，只是一把纤腰还看得过去！
切，哪里比得上她？
要说女人的美，在神月千鹤身上，可谓是发挥地淋漓尽致了，一个华曦，脸比她好看也没用！
胸前两团肉，就可以秒杀她！
华曦撇撇嘴，不动声色地抱着手臂，挡住自己平平无奇的胸。
神月千鹤一声嗤笑：“别挡了！本来就没多少！”
“神月阁下倒是很傲人。”华曦瞥了她一眼，平时不觉得胸小也没什么，但是站在神月千鹤这尤物面前，对比就出来了。
和她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男人！
“过奖了，天生的！”神月千鹤骄傲地说，“墨华曦，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也没想到你能活到今天。”华曦不甘示弱地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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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不动怒，脾气比以前，真是好了不少。
“相识一场，我今天也不想和你动手，但是既然看见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玥是我的，你可别来抢！而且现在的你，也没资格抢了！”
华曦的面色阴沉下去，冷冷地说：“我今天也不想动手，不过我的事情，不劳你过问！”
“墨华曦，你不会到今日还心存妄想吧，你是魔族，你根本配不上玥，何必自寻烦恼呢！？”神月千鹤难得好心地说。
“你少管闲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神月千鹤一声娇笑，说：“我？我机会多着呢！我敢打包票，玥迟早会爱上我的，喂，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九重天上的未来之池边吗？”
忽然提起这个，华曦一真郁闷，她当时似乎很得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你一定想不到吧，我在未来之池里看到我和玥，你知道的，那里不会骗人的！这就说明，我和玥才是一对，你别妄想了！”
华曦眯起眼睛，看着她得意的笑容，捏起拳头：“你少糊弄我了！”
“糊弄你有什么意思？你在未来之池里，看到的一定不是玥吧！”
“与你无关！”
“哈哈哈哈！”神月千鹤大笑起来，“华曦，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识相一点，从今往后远离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哦！”
“你也好自为之吧，别得意地太早！”华曦一拂袖，转身走开。
她也不想和神月千鹤动手，在迦蓝城，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这神月千鹤此时来到迦蓝城，一定也是为了姬玥吧。
知道他变成了傀儡还一路追，这女人的毅力，也很强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办法救玥，如果有的话，也可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同盟。
虽然道不同，但目的一样的话，可以同时并存。
两人分别朝不同的地方离去。
华曦顺利回到神殿，偏殿里悄无声息，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离开了，但她一路小心，绝不会被人跟踪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回来之后，燕弦歌也跟在身后回来，去见陆莲。
神殿最高的房间里，夜风冰冷地从窗外吹入。
陆莲抬起头，看见燕弦歌已经站在房间里，便问：“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城中的客栈，柳阑珊。”燕弦歌面无表情地开口，像被人提前设定好了语言一样。
“果然是她。”陆莲放下笔，叹息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燕弦歌沉默，没有问题，他就没有回答。
“还见了谁吗？”陆莲又问。
燕弦歌摇摇头，说道：“路上，遇见了神月千鹤。”
“神月千鹤？”陆莲皱眉思索，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这个女人曾是欢喜宫的大弟子，有望将来继承欢喜宫。
可是两年前却神秘地失踪了，后来才知道她叛逃师门，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没想到，她会在迦蓝城出现。
这并非偶然，为何神月千鹤会此时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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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都走出去了，华曦也立刻悄悄跟上去。
今夜，看来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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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西国皇宫
皇帝寝宫，宫人们跪了一地等候，一些嫔妃，皇子们也跪都候在外面。
当今皇帝膝下没有公主，因此大殿中清一色都是男子。
龙乾钰站在龙床旁边，身姿挺拔，俯首看着御医为皇帝诊治。
御医收回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神色很是慌张。
龙乾钰并没有太意外，看了看皇帝蜡黄的面孔，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了。
“太子殿下，目前只能开一些滋补丹药，让陛下好受一些。”御医颤颤巍巍地说。
龙乾钰点点头，命人尾随御医去开药。
而一位美艳的妇人却冲进来，说道：“这样的庸医，连病都看不好，留着何用？拖出去斩了！”
“贵妃娘娘饶命啊，小的真的已经尽力了。”御医跪下来不住磕头。
“贵妃，父皇的病确实不好诊治，几位御医都尽力了，就算是炼药师，也请来看过……”龙乾钰说着。
那位贵妃忽然瞪着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冷笑道：“太子殿下，你都是太子了，你是巴不得皇上早早去了，好给你让位吧。”
“陈贵妃，此处众多大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说的什么话？”龙乾钰一向冷酷，被激怒之后，有种凌冽的杀气，寻常之人不敢招惹。
可是那陈贵妃却仗着自己的儿子，和众多大臣的支持，早就不将太子放在眼里了！
没有母族的支持，一个根基未稳的丞相辅助，又能成什么气候？
“太子呀，你如今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这些御医，都是你的人，我找来的炼药师，你却一个都不用，你的居心，还不够明显吗？”
龙乾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只是大步走出去。
陈贵妃不依不挠地追上来：“太子，你为何不敢让我请的炼药师为陛下诊治？你如此专制，想做什么？”
外殿有许多宫人和妃嫔皇子，听着陈贵妃那刻意扬起的声音，都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这陈贵妃，是要直接和太子殿下闹翻了吗？啧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
“母妃，太子皇兄奉命监国，身负重任，您怎么能这样跟他说话？”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出来，身穿藏青色暗花长袍，带着白玉冠，面如冠玉，有几分女子的阴柔秀美。
这位便是皇上的九皇子龙乾玦，陈贵妃的儿子，完全遗传了母亲的相貌，个性温和，一直在太学好好念书，通情达理，一向甚的皇上厚爱。
“玦儿，太子他巴不得你父皇不好呢，你父皇还在，他已经一手遮天，不让母妃安排的炼药师去为你父皇诊治！”
陈贵妃抹着眼泪说，当年元后在的时候，她是不敢放肆，但现在元后已经是半个废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会动，根本无需害怕了。
不管她怎么说，龙乾钰都不予回应，冷酷异常。
龙乾玦还是很害怕这位太子皇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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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乾玦还是很害怕这位太子皇兄的，而且也确实觉得自己的母妃太过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能如此说呢？
太子几天几夜都守在父皇的病床前，事事亲力亲为，朝政上还要废那么多心思，可却没有人理解他。
“皇兄，你先出去吧。”龙乾玦说，真怕自己的母妃说了太多过分的话，惹怒了他。
在如今的风西国，太子的实力，是数一数二的，万一他真的发怒，那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龙乾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去。
龙乾玦趁机把自己的母妃拦住，有些恼怒：“母妃，父皇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您就不要再闹了。”
“傻孩子，母妃还不是为了你！”陈贵妃将龙乾玦拉到一边去，“你知道吗？你父皇本是想传位给你，可是沈怀虚竟敢私自篡改遗诏！”
“丞相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母妃，这是欺君犯上，被查出来可是诛灭九族的死罪，丞相断然不会这样的！”
龙乾玦摇摇头，父皇虽然病重，但威严还在，那沈怀虚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这么做。
“你就是善良，玦儿，在皇室中，千万不能善良，如果龙乾钰登基了，那我们母子绝对没有好下场！”陈贵妃语重心长地说。
“母妃你多虑了，太子皇兄虽然冷酷，但他对我很好呢，还指点过我练剑……”
“玦儿！”陈贵妃面色不愉，恨铁不成钢，“他稍稍做一点点事情，就把你收买了吗？”
“母妃，我说的都是事实。”龙乾玦摇摇头，“哎，母妃，太子皇兄有实力也有谋略，他做皇帝是最好不过的……”
啪！
陈贵妃一个耳光重重地打过去，“玦儿！你记住你是要做皇帝的！你想想这些年母妃吃的苦，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你一定要给母妃争气！”
龙乾玦捂着被打痛的侧脸，低下头，点点头：“我知道了，母妃。”
从小到大，因为元后专制霸道，母妃为了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忍气吞声。
好不容易熬到元后倒了，平南王府也没了，母妃自然要将心中的恶气都吐出来！
***
龙乾钰一个人走到御花园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座亭子坐下来。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一颗一颗，闪闪烁烁，如同无数双看向他的眼睛。
慢慢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出现很久远以前的一幕。
魔族的剑从风雪中破出，漫天飞雪都被剑气划破，寒冷中似乎燃烧器了滔天烈焰！
短促之间，杀气已经直冲面门。
而他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无力战斗了。
那一身红衣的魔族，在风雪之中狞笑，实力之间的差距，终于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天赋，还远远不够！
就要在此处死去了吗？
他眼睛都被雪水和寒冰模糊了，呼吸那么微弱，眼前只有影影憧憧的飞雪，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能感觉到肃杀的剑气。
死亡，正逐渐逼近，比寒冷更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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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沈怀虚刚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龙乾钰也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杀气，因此忽然坐起来。
凉亭中，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多出一个人，青色的长袍，冷傲的神情，这是一张平常绝对不会轻易出现的面孔！
“陆莲国师！”沈怀虚大喊，却在看见他忽然扬起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剑来的时候，惊骇得张大了眼睛。
御花园中有护卫巡逻，也藏着不少高手。
忽然有人出现，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所以还是惊动了一些高手，知道太子就在凉亭中，一次匆忙赶过来。
然而，还没走到一半，忽然看见那青色的长袍，以及长袍上特殊的，属于神殿的青莲花纹，便都纷纷止步，不敢过来。
那人似乎……是国师！
国师大人出现在御花园里，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从来不轻易踏出神殿。
只有每年国家重大的祭祀活动，才能请得他出来，他相当于人界的神，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王。
龙乾钰看见他，也很吃惊，但身为实力不俗的高手，自然能轻易得分辨出对方身上的气息。
是杀气！
国师竟然带着杀气来了？
怎么，是想杀了他吗？
龙乾钰并没有惧怕，而是冷冷一笑，定定地坐着，依旧那么冷酷。
而沈怀虚，脑子里一转，便什么都明白了！
好一个虎毒不食子啊！
皇上啊皇上，你为了不让大权落入外戚之手，竟然目光如此短视，想要扶持一个懦弱平庸的九皇子做皇帝！
而为此，还不惜杀了最出色的儿子！
焉知太子龙乾钰的名声，威震敌国，他登基，对于云雷国来说，绝对是一个打击！
若让九皇子登基，才是国家之大不幸！
真是……昏君误国啊！
沈怀虚心急如焚，若国师在此杀了太子的话，那么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都会认识这是天意，是太子没有得到上天的认可！
那么，他沈怀虚也再无翻盘的机会！
“国师大人，太子殿下才是风西国未来的希望，除了他，没有人能治理好风西国！若他死了，不出十年，云雷国铁骑必定踏平风西国啊！”
沈怀虚直接跪下来，他只是普通人，以武力根本难以取胜。
可是，如果国师杀了太子，那就真的完了！
陆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为所动，只是目光掠过龙乾钰那张不屈服的脸时，微微闪过一丝欣赏。
临危不乱，确实并非池中之物。
五年之前，火战便和他交手过，虽然实力不算一等一的强大，但是，那永不服输的毅力，却令人佩服。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动手。
陆莲讲求速战速决，并不想浪费时间，因此，手中的剑，并没有因为沈怀虚的话而停止，出手如电，就那么直刺出去。
龙乾钰眼底映着剑上的寒芒，皱了皱眉，为何想要杀他？他也不想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手按在手腕上，打算召唤斩龙剑来迎战，虽然面对国师陆莲，不一定会赢，但是，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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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挡在龙乾钰的面前，一把剑刃宽阔的巨剑，就这么直接迎上了陆莲的剑！
两把威力非凡的剑这么撞击，顿时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那人出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只是眼前一花，就这么出现，等到听见兵器撞击的声音，她的发丝，才缓缓从半空中飘落。
熟悉的模样，忽然撞进了龙乾钰的眼睛里。
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撕裂开，那个伤口，再次重现了。
沈怀虚也一怔。
而陆莲，则微微眯起眼睛。
“你跟来干什么？”似乎有不悦，不喜欢事情就这么被破坏了。
只要华曦出现，那计划必定失败。
“你能来，我不能吗？”华曦冷冷地扬起唇角，嘲弄地笑着，但是握剑的手，却丝毫也不松懈。
“一事归一事，这件事，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陆莲看起来，脾气十分好，并没有露出好事被破坏的恼怒神色。
可是华曦却笑得十分张扬：“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多管闲事吗？”
“华曦。”陆莲的声音冷了几分，“让开。”
“不让。”华曦偏着头，“陆莲，我知道你为何行事，你根本不必考虑风西国会如何，你只考虑你自己。”
“那又如何？”
华曦主动撤了巨阙剑，但是依旧摆出随时会应战的姿势。
“天底下有无数百姓，他们需要什么，或许身为神族的你们从来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只想要安定的生活，不被外敌侵占，年年丰衣足食，而这些，你们从来不屑一顾吧。”
陆莲轻哼一声，这些，自然与他们无关。
但他，也不是不知道，在神殿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无数百姓都会向神期待，要风调雨顺，要出入平安。
其实都是最简单不过的愿望。
“陆莲，他们要的，其实也很容易得到，只要一国之中，有明君在，而明君，不一定是仁义之主，仁慈，有时候反而会带来外敌，只有强大而宽容的帝王，才能带来太平。”
“这是人族的事情，与我何干？”陆莲不悦地说。
华曦微微一笑：“原来与你无关，但现在，和你关系可大了！”
陆莲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看了一眼龙乾钰，冷冷道：“他就是你说的明君？”
“我相信他是！”华曦毫不犹豫地说。
龙乾钰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变幻莫测。
沈怀虚也握紧拳头，看向华曦的眼眸中，也带上了希望。
华曦啊，你每次都能这么及时的出现。
陆莲道：“你相信？”
“人活百年，事事都变幻无常，今天不知道明天，永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是，正如重夕所说，结局是能改变的，只要有决心。”
“那你怎么知道，九皇子不会成为明君呢？”这个龙乾钰，很强势，虽对他没什么威胁，但这样的人，他也不喜欢就是了。
华曦挑眉：“你相信你自己会变得善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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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现在她魔族的身份暴露了，肯定很多人会盯着独孤凤，意图对她不利。
其实陆莲的监视，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还有重夕的保护，反倒更安全呢。
“你是不是怕我没办法保护好夫人？”沈怀虚握起拳头。
“不是的，沈大哥，我更希望她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我一定会请你再照顾她。”如果她不是魔族的话，或许没这么多顾虑。
沈怀虚一怔，随即说道：“其实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人族又如何，魔族又如何，其实都一样。”
华曦露出笑容，能够得到一个人的理解，她都很高兴。
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沈怀虚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然后短暂地抱了她一下。
没有紧紧相拥，就如同久别重逢之后，安慰的拥抱。
这么多年的苦楚和思念，终于得到了缓解，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而已，他已经很满足。
“天上的星星那么美，我还是舍不得放弃。”沈怀虚说，“只不过，星空也那么广阔，你一定不愿意停下来，华曦，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看见你变成天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那我岂不是要死了？”华曦轻笑，刚才还说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说什么傻话，人死了才不会变成星星呢。”他重复了她一开始的话。
华曦忍不住笑出声来，“沈大哥，我知道你没有变，我一直都像哥哥一样，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因为我是你慧眼看中的人，我怎么会令你失望？”是她当年发现了他，若是没有她，这一生，沈怀虚只是个空有抱负，却碌碌无为之辈。
今日的沈怀虚，是她一手造就的人。
“有你辅佐太子，将来，风西国定会一统天下！”是啊，是她的慧眼，她怎么会看错人？
“华曦，如果今日你来，发现我真是如传言中所说的佞臣，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吗？”沈怀虚忽然问。
华曦抬起眸子，和他对视，片刻之后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杀了九皇子，他并不是能堪大任的人。”
“哈哈哈哈！”沈怀虚仰头大笑，爽朗开怀，“华曦，你也没有变！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华曦！”
果决，潇洒，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做事的风格，永远都这么简单直接，却最有用！
华曦黯淡地摇头，其实她变了，心境早已经不一样，只是，没人看得出来而已。
“沈大哥，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一步。”华曦终于告别，天色已经快亮了，她还要动身前往魔界。
沈怀虚虽也不舍，但是说：“你去吧，若有困难，记得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人生中能有沈大哥这样的知己，死而无憾！”华曦转身准备离开。
而凉亭里的龙乾钰，却忽然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喊道：“华曦。”
脚步微微一顿，华曦回过头，和他对视。
龙乾钰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凉亭里走出来，此刻也只是抬起头，深深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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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直在帮我？”
从五年前，她为他挡了魔族的剑开始，她一直默默地帮他，可是她却从来不提回报。
他不懂，既然已经拒绝了他，那为何还要这样？
华曦只是淡淡地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太子，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龙乾钰的心中，忽然泛起了难言的酸涩，他艰难地说：“只是因为这样吗？”
他原本以为还有一丝希望，可是……
“我以为，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华曦并没有任何扭捏，感情的事情，并不能强求。
强求不来，就坦然接受。
而自己接受不了的感情，就最好别强求。
爱情里根本容不下同情，将就。
那是太脆弱的东西。
龙乾钰点点头，移开目光，说道：“对。”
没人看见他眼睛里飞逝的水光，他也不会让人看见。
“太子，我……”
“既是朋友，就不要再叫我太子。”他想说，你怎么叫龙乾玥，就应该怎么叫我，可是这话没能说出口。
听起来像争风吃醋一样，真是可笑，他居然因为已经不复存在的龙乾玥，在计较。
“好，我以后叫你钰吧。”华曦爽朗地说，老是太子太子的叫，也确实生疏。
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龙乾钰淡淡地微笑，他从小冷酷，在他脸上很难看到笑容，让沈怀虚都不禁唏嘘。
若是没有华曦的话，不知道下一个能让太子笑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一晚短暂的重逢，或许会改变风西国的将来。
有的人，辛辛苦苦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而这个改变，会不会影响到将来天曜大陆的各国呢？
唯一能与风西国分庭抗礼的强国云雷国，又是否会受到波动？
华曦回到神殿中，站在窗边，俯瞰着黎明之前的迦蓝城。
黑漆漆的城池，一定会如同沉睡的巨龙，在某一天醒来吧。
她只能阻止陆莲去杀龙乾钰，往后的事情，她再也改变不了。
不管在哪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让陆莲改变主意并不容易，但是这一次说动了他，华曦还是很开心。
天曜大陆上，神是至高无上的，得到了神族的认可，那就等于受命于天，也会得到百姓的拥护。
陆莲没有杀龙乾钰，这个小小的举动，会让很多朝臣看清楚，神是站在哪一边。
回来之后，华曦看到了那个冒死来为皇帝传密旨的使者，被杀死扔了出去。
多么残酷，这是每一个朝代的更迭之中，都必须要流的血。
陆莲，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
怕打扰他，所以华曦并没有去找他道谢，但这份恩情，她也会记在心中。
天已经快亮了，她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个时辰。
明天一早，他们便要启程去魔界，救迦若。
********仙逆天下********
风西国边陲的小城，是靠近落日山脉的最后一个有人族居住的城镇，再往前，就没有人烟了。
华曦不明白陆莲为何要在此停留，居然没有直接就赶往落日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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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忙说：“是啊师兄，反正都来了，也就成全那位施主做好事的心意吧！”
无疆刚想说他并不饿，但此时，却看见远处人群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人太多了，没能看清楚，但只是一瞥之间，已经能够牵动他的心弦。
他怔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
“好耶！师兄，我陪你一起去，那位施主要见了你，一定很高兴，她说，她早已仰慕大师兄你许久呢！”
“不许胡说。”无疆低声斥责。
无尘哪里会怕他，嘿嘿地笑起来，一群小和尚也跟着笑。
大师兄在外面，名声可是很响亮的，这是他们的骄傲！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带大师兄化缘去！”无尘说完，机灵地往前跑。
知道大师兄来了，那位施主一定高兴坏了，说不定一高兴，又天天施粥，那他每天下山就有好吃的了！
前方施粥处确实人头攒动，派了长长的四五个队伍。
无尘跳起来，好半天也看不见前面的人头，有些沮丧，但好在脑袋瓜子灵光，便说：“师兄，你暂且排队，我去看看那施主在不在。”
“无尘……”无疆刚想阻止他不可乱了规矩，养在坏习惯，但无尘跟个猴子一样，一早就就跑得没影了。
无疆只好无奈地排队等候。
虽然专心排队，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四周的人群。
刚才似乎看到了，可是这么多人，究竟在哪里？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她此刻应该已经回到迦蓝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边缘荒僻的小小城镇呢？
是他想太多了，心中的牵挂，竟无法拔出，罪过。
罪过。
“你就吃吧！这可是为了行善积德的好意，你要是浪费了，就太不是人了！”
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离得那么近。
一刹那间无疆以为是幻听，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个身影如同和梦中的人一样重叠了，毫无预兆地映进他的眼眸中。
身体微微一颤，无疆几乎抑制不住冲动，想要过去看看他。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忽然看见另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
华曦背对着他，左右手各端了一碗粥。
而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则无奈地站在她的对面，也被迫端了两碗粥。
那是……国师陆莲吧？
他怎么会和华曦出现在此处？
不远处就是落日山脉，难道他们想去魔界不成？
可是，神族是不能踏入魔界的，难道他们要破例了？
“你要吃两碗这么多？”陆莲垂眸，看着华曦左右开弓，一手一碗，实在是无语。
女孩子，不都是应该细嚼慢咽，只吃一点点东西吗？
她居然要吃两碗，还强迫他也端了两碗，天知道那施粥的少女看见他，笑得多么可恶。
华曦一边喝了一口，然后用下巴点了点他左手那碗，说：“谁说两碗，三碗啊！”
两碗清粥，怎么够她吃？
不吃饱怎么修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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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莲无语，终于明白为何她非要强迫自己端两碗了。
看她这么瘦弱，没想到食量这么客观，真是一点儿都不能小看她。
不管从哪方面。
“你吃啊！”华曦催促他，看着她做什么？
“不如让你吃四碗吧。”陆莲好心地说，这粥他实在吃不下。
“这怎么行？你不吃的话，多浪费人家好心人的心意？”华曦瞥了他一眼，有难同当啊！
一起吃嗟来之食，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陆莲只好不情不愿地就着碗喝一口，果然清淡，没有什么味道。
大锅熬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有什么美味。
华曦看他终于吃了，不禁乐道：“这样才对嘛，不食人间烟火有什么好？”
重夕那样才是不食人间烟火，要和他一起来的话，她绝对不敢强迫他。
即便她强迫了，他也会傲慢地不屑一顾。
陆莲是修炼之后成神的，跟重夕那样出生就是神族的家伙，果然不一样。
“人间的食物，也没什么好吃的。”陆莲吃得眉头紧锁。
旁边的人，看着这两个风姿卓绝的人物，也和他们一起来讨粥喝，那眼神不知道多怪异了。
旁人的指指点点，更是让陆莲一脸不悦，偏偏华曦就不走，就喜欢站在人多的地方吃。
看着他气得面孔扭曲，她的心情啊，真是春光明媚！
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如同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无疆看的微微一怔，竟然都忘记了在排队，后面的人催促道：“喂，往前走啊！”
无疆这才回神，有些窘迫，也察觉到那边的陆莲正抬起头来，便连忙闪身，离开队伍，直接走到人群之外。
华曦也若有所觉，不禁回过头去看，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该排队的人，还是安安静静排队。
可是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人看着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眼睛看不见时，那个一直照顾着她的神秘人。
刚才背后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跟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吗？
这里就是落日山脉附近，他当日也是在这附近救了她的。
可是他是谁？为何不出现呢？
“你看什么？”陆莲问。
华曦回过头，端着碗，不确定地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有奇怪的人？”
“有。”陆莲说。
“谁！”华曦连忙问，端着碗的手都有些颤抖。
陆莲是面对着她的，那她后面的人他自然都看到了！
陆莲喝了一口难喝的粥，才漫不经心地说：“这里奇怪的人只有你吧。”
穿得衣冠楚楚，却来讨粥喝，还一喝就是三碗，像话吗？
华曦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还学会讲笑话！
端着碗转身就走，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喂！和尚，你还要不要排队喝粥了？”人群之外，排在最外面一排的人看见发呆的无疆，便问。
这和尚，怎么一副痴傻样？
刚才看见的小和尚，个个都精灵着，这个倒是不同。
无疆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双手合十，道谢：“多谢施主，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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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渡厄呢？上一次我被他锁进降魔钟里，是你计划的吗？”华曦冷冷地问。
提起那次可怕的经历，她就恨不得宰了渡厄那老秃驴！
差一点就让她入了魔，还让她的身份天下皆知，从此成为过街老鼠，非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华曦，过去的事情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陆莲无奈地笑着说。
哼！
华曦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过去了，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过，怎么都改不了！
“你当年救了慧海和尚，之后，便一直和他们有来往吧。”华曦知道他们是对立的，只要不合作，就是互相残害。
被渡厄大师差点宰了那次，虽然她很想报仇，但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陆莲点点头，并不否认。
华曦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么渡厄大师，不会是你的傀儡吧？”
如果是的话，那陆莲的野心和手段简直可怕了！
渡厄大师即将圆髻，说不定会成佛，如果真的成佛了，那么陆莲的手段不是要通到西方极乐之境吗？
那样的话，整个六界，都会天翻地覆吧。
“想什么呢？若他被傀儡术控制的话，早已经死了，灵魂分离的话，怎么可能进入涅槃期，得道成佛呢？”陆莲轻笑。
华曦一想，说的也对。
“那你和渡厄大师，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可能让他对付我？”华曦根本不相信，那渡厄大师无缘无故，跑来收她，简直冤死了！
“华曦，人都有弱点的，想对付一个人，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他就可以为你所用。”
“弱点？”
“渡厄大师的弱点是什么？”陆莲看着她，他知道她很聪明，不需要多说，她自然会明白。
华曦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她明白了，渡厄大师的弱点，就是佛，他一心向佛，只要是佛主的旨意，他便会遵从。
这陆莲，就是抓住了这个弱点吧！
“陆莲，你可真卑鄙！”华曦鄙视地说，“利用一个人的信仰，是最不道德的事情。”
陆莲笑笑，不置可否，只是说：“我还要回去见我等的人，你还不能不能回去？”
“能。”华曦临时炼制了几张六甲符贴在身上，她就不信那和尚这么厉害！
刚才忽然中招是因为提前没有防备，要是有了防备，就好多了。
两人站起来，再次赶往小镇里。
***
念诵佛经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虔诚庄重，就算烈日暴晒，也依旧没有一丝怨言，也没有任何烦躁。
心静自然凉，这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才能领悟出来的。
可那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和尚。
闭上的眼睛，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直那么平静悠然，已然沉静在佛法的大世界中，将凡俗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一心只想要驱除邪祟，净化世间一切邪魔！
花架之下的女子慢慢站起来，身影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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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架之下的女子慢慢站起来，身影有些摇晃，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颗颗硕大的汗珠。
饶是她早有了准备，但在他强大的发力之下，还是被影响。
毕竟……魔族就是魔族。
明艳的五官，有着说不出来的艳丽，像一朵黑暗中绽放的罂粟花，邪恶，却充满诱惑。
眼底有着隐隐的暗红色，那是魔族专有的特征。
风岚扶着花架，一步一步走下来，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支撑着，走到了无疆的面前。
她蹲在他面前，痴痴的看着他，唇角带着笑意，并不说话，似乎就想这样一直一直看着他。
两年没见了，无疆，两年了……
你还是这样，一尘不染，多么干净，在你面前，我显得如此污秽。
你轻诵经文，就能将我净化。
风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那清秀的眉目，好似一片深远的山，英挺的眉骨下，她知道他的眼睛有多么干净漂亮。
高挺的鼻梁像是他正直不屈的心，而那淡粉的唇，只有她知道动情的时候会有多么诱人。
无疆……
诵经的声音慢慢停止了，无疆察觉到她走了过来，但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知道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是个孤身的女子，若他睁开眼睛看了她，恐怕会让她的清白蒙尘。
而丫鬟也说过，她怕生，便还是不要惊扰她。
风岚笑着看着他，这个傻瓜，睁开眼睛看看她又何妨？还是这么谨守本分，只将自己当成一个小和尚。
不过这样也好，她从没有这样静静地凝视过他。
把他的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楚，而他不动也不逃，最重要的是，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厌恶或者悲悯的神色。
他只是这样安静地任由她打量，仔细端详。
他不知道，这样的他，有多让人心动。
那份清净，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和他相同的人。
“施主，你可觉得好受了一点？”
无疆是老实，但并不是傻，这位女施主已经走到他身边多时，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他面前默默地看着，他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但是依旧老老实实没有睁开眼睛。
风岚温柔地笑起来，终于肯开口了吗？傻和尚。
她假装一下子虚弱，身体软软地倒向他。
无疆感知力十分敏锐，立刻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磊落地双手握着，没有任何亲近，也没有任何遐想。
就算换成别的女人，他也能如此心无旁骛。
他只是怕她的清白蒙尘，才没有睁眼看她，但不代表他会有任何胡思乱想。
“你没事吧。”无疆关切地问，扶着她，让她慢慢离开。
风岚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没有继续纠缠。
她离开了一点点，无疆刚收回手，可是风岚又立刻伸出纤纤玉手，捧住他的脸颊。
无疆一怔，随即连忙偏头。
可是风岚已经趁机凑上去，轻轻咬住他的嘴唇。
“女施主，你……”无疆惊了，连忙想推开她站起来，可是毕竟对此事男女之事知之甚少，推攮的时候就不由得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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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风岚凄然一笑，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她怎么会不明白？
他心里，其实很希望当初救他的人会是华曦吧。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因为华曦而还俗呢？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一点儿都不重要，反而，还是如此的可有可无。
她真可笑，为了他，自己甘愿放弃魔界公主的尊贵来求他，而他，竟一点儿也不在意。
“我帮你疗伤吧。”无疆说。
“不用！”风岚推开他，“无疆，我不要你同情我，我要你爱我！”
“我做不到。”无疆摇摇头。
“那么，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华曦了呢？”风岚狠狠地咬着嘴唇。
无疆一怔，说道：“有没有她都一样，我已经决心皈依佛门。”
“佛那么好吗？”风岚绝望地看着他。
“我从小在佛门长大，我知道这是我毕生唯一的追求，师父和整个梵音寺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那我带着魔界将梵音谷踏平！”风岚咬着牙说，既然他被梵音寺牵住了脚步，那么她就将他的绊脚石挪开。
“没有梵音寺，就没有无疆。”无疆忽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到此为止吧。”
风岚把他狠狠地往外一推：“我知道你只是讨厌我，所以才拿佛门做幌子！没错，那时候是我逼迫你，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你……”
无疆抬眸看着她，风岚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最后的尊严让她别过头，心痛的仿佛在滴血一样。
“你的伤……”无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做不到对她坐视不理，就算受伤的只是一只野兽，他也不会不管的。
见死不救，是佛门的大忌，何况他本就是善良的人。
“不用你管。”风岚用手背擦着眼泪，“你走吧，若有一天真的没有梵音寺，我希望你变成一个凡人，那我，抢也会把你抢过来！”
无疆默然，看着她坚决的表情，无奈地摇头，何苦如此执着，他不明白。
什么样的感情值得她如此疯狂？
他喜欢华曦，可是他会放开她，让她自由，不会给她任何负担，专心皈依佛门。
可是风岚，为何如同烈火一样，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燃烧？
这是他不能理解的感情。
无疆站起来，慢慢地推开大门走出，并没有回头。
风岚坐在院子里，忽然抱着双腿，低声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丫鬟进来了，看见她哭泣，连忙跑过来。
“公主，怎么了？”那个和尚已经走了吗？
风岚只是哭着，并没有说话。
丫鬟拍着她的背安慰：“公主，施粥这件事，整个城镇里的百姓都很高兴，那些和尚，都说您是大善人。”
“别人觉得我好有什么用？”风岚冷笑，“我只要他一个人觉得我好，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公主，您这是何苦，他只不过一个凡人，把他带去魔界，他又能如何？”丫鬟也是魔族，自然有魔族的狂野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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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摇摇头，如果能这么做，就好了。
可是那和尚，像一块臭石头，怎么戳都不会动一样，又呆又木，带他去魔界，恐怕他会一辈子入定，或者，就那样死了。
她不要一个死人，她要他……爱她。
“那……咱们还继续施粥吗？”丫鬟苦恼了，这个计划，似乎没用了呢，公主会放弃吗？
“一直施。”风岚却说，“直到所有的钱都用光位置。”
“是。”那可是不少钱呢，其实这样一直施舍有什么好？只会让那些人越来越懒惰。
在魔界，都没有这么多大米和粮食，落日山脉之契约，无法大规模地运输粮食进去。
而那些人族，肯定高兴坏了吧，施粥几个月，这镇上的百姓，会越来越懒惰，最后什么都不想做，反倒会害了他们。
人界有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个道理，一味地强加给别人，其实别人不一定会喜欢。
但这些话，丫鬟却不敢说出口。
“对了，公主，有一位陆公子求见。”丫鬟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说。
“陆……”风岚连忙抬起头，“可是一身青衫的陆公子？”
“公主真是神机妙算，真是青衫磊落的一位公子。”丫鬟脸颊微红。
那位陆公子仪表堂堂，俊美有风度，比那个什么和尚好太多了！
反正她不喜欢和尚，反倒喜欢那位陆公子。
风岚让丫鬟扶着站起来，然后说道：“请他进来正厅里。”
“是。”丫鬟要出去，又被风岚叫住。
“梅雨，让外面的探子，搜寻一个叫做华曦的女人。”
丫鬟梅雨怔住，脱口而出：“是光明之主华曦大人吗？”
说完之后才惊觉不对，公主一向最讨厌的就是那什么光明之主了！
她真是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
风岚冷冷地看着她：“看来，你心里也认同她，才会潜意识地说出来吧。”
“公主请饶命，奴婢只是习惯了，和其他魔族在一起的时候，若不这样说，会被他们排斥，那个华曦，真是把所有魔族的心都收买了！”梅雨连忙说。
其实她心里，也感激华曦带来的一切。
自从有了清水，她身体不好的父母都渐渐身体好转，她的两个弟弟，也顺利地活下来。
曦渠竣工之后，引入的黄泉河水，灌溉了千万顷良田，她家里原本荒芜的土地，全都变成了沃土。
如今族中每天都忙碌，看着作物生长，知道明年一定是大丰收。
这一切，都是光明之主带来的，怎么能不感激她？
但是，公主不喜欢光明之主，所以他们只敢偷偷崇拜。
家里说了，等过了今年，明年粮食丰收之后，有了钱，就把她接回家。
明年她就可以回家了……
听了她的话，风岚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去请陆公子进来吧。”
“是。”梅雨连忙匆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引着青衫温雅的陆莲走进来，“陆公子，公主在里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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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陆莲唇边的笑意忽然多了几分深意，“兴许会吧。”
“连你都这么说。”风岚眼眶微微泛红，痛苦地捂住脸，“难道，我就没有希望了吗？”
陆莲看着她，只要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原来这位魔界公主，爱上了那个小和尚。
渡厄大师的亲传弟子，那么一定继承了慧海和尚的绝学吧。
也许将来会成佛呢，也或者不会。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和尚似乎和华曦关系不错。
与其让他成长壮大，不如现在先解决了他，否则，他会像当年的慧海和尚一样麻烦。
“风岚公主，你若能取他的一滴血来给我，或许我能帮你。”
风岚蓦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你说什么？”
“一滴血。”陆莲眯起眼睛，声音带着蛊惑，“让他爱上你。”
风岚的心，确实轻而易举地被牵动了。
让无疆爱上她……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做到？”风岚的脸颊上，泛起了阵阵兴奋的红晕，“陆公子，你若真的能让他爱上我，那我风岚，一定倾尽一切感激你！”
“三日之后，我从魔界离开，你把他的血交给我，我自会让你如愿以偿。”
“好！”风岚立刻点头，三日之后，只要三日……
陆莲便开门离去，嘴角边的笑容闪过一抹阴冷。
宅院外面，华曦站在墙角下，用斗篷遮住脸，默默地等着。
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陆莲那家伙，不是说只进去一会儿吗？都过去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不知道搞什么阴谋诡计，和他一起去魔界，看来要小心了。
正想着，忽然宅院的门打开，她以为会是陆莲出来了，没想到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小和尚打着呵欠，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出来。
“吃得真饱啊，只是梅雨姐姐去哪里了？真奇怪。”
这人正是梵音寺的无尘小和尚，是无疆的师弟。
看见他，华曦心里一怔，这里距离梵音寺不远，是他们出谷化缘了吧。
这里有人施粥，应该错不了。
只是，无疆会一起出谷吗？
他闭关两年，也到了出关的时候了吧。
华曦想着，反正陆莲一时也不会出来，她便跟着无尘，慢慢走去看看。
两年时间，不知道无疆什么样了，实力已经进展很多了吧，悟性也很高了。
她跟着无尘，远远地跟着，看见他走上前去，一群小和尚就在镇外等着，看见他，都围上去说说笑笑。
大概十几个光溜溜的脑袋，但是没有无疆。
无疆在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得出。
原来没下山啊，本以为可以见一面，看来没希望了。
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可一抬头才看见一身雪白袈裟的和尚顺着小路，远远地走过来。
袈裟微微扬起在风中，尘土和世俗似乎都被挡在袈裟之外。
一身雪白，清净无尘。
纷乱的红尘都仿佛被净化了，一切只因为他出现了。
华曦的心里一下子平静下来，那边的无疆也抬起头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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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间。
从没想过会这样不其然地相遇，没有任何安排，两条路，却能在尽头相遇。
无疆的心，忽然被触动了，荡起微微的涟漪。
华曦看着他偏头一笑，有些天真，然后双手合十，认真地说：“无疆师兄，好久不见了。”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无疆一怔，随即也双手合十，笑容清淡：“好久不见了。”
华曦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看着他的眼睛果然淡然平静，如同望不到边际的深海，心中很安慰。
“两年闭关，是否另有感悟？”她问。
无疆点点头：“感悟良多。”
“那再好不过。”华曦笑着说，“山下有好心人施粥，你们下来化缘吗？”
“对。”无疆问，“你呢？”
“我也是来喝粥的。”华曦摸摸鼻子。
无疆破颜微笑，他看到了，她一人喝了三碗。
“我，要回去了。”他不想久留，虽然相遇的时光难得，但是不可贪恋。
“嗯！我也要走了。”
无疆沉默了片刻，又说：“华曦，我已经决心成佛。”
“那太好了，下一次见面，是不是会看到你已得金身？”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相信一定会！”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境很平和，和两年之前，他追到她鬼界送别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无疆垂下眸子，微微点头，抬头时，忽然朝她伸出手来。
华曦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闪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然后从她头发丝里，拿了一根杂草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谢谢。”华曦低声说。
无疆垂下手，手指松开，让杂草静静地飘落在地上。
无疆看着地上的杂草，有些怔忪。
师父说过：心中有尘，则处处有尘。
时至今日，他依然能看到杂草尘土，是因为还没有了悟吗？
如果没有她的话，他或许早就悟了，可惜……
他也庆幸没有了悟。
“大师兄！这里，这里！”
前方，无尘等人在朝他招手呼喊。
“我走了。”无疆说，“华曦，愿你能早日脱离苦海。”
“也愿你早日得道成佛。”华曦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檀香的味道，飘散在鼻端。
她转过身去，只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无疆，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再看这尘世……
嘴角微微扬起，他果然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他的师弟们身边去，在一群小和尚的簇拥之下，回梵音寺去了。
华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难得这么几天，第一次心情稍微好一点。
她再走回那宅院之前，便看见陆莲也刚好拉开门走出去，看见远远走来的她，皱起眉头。
“你去哪里了？”走近了，陆莲才问。
“你一直不出来，我就去外面散散心呗。”华曦优哉游哉地抱着双手，斜睨着他，“怎么，能离开这里吧。”
“走吧。”陆莲走下台阶，和她一起并肩往镇外走。
“我们直接去魔界吗？”华曦问。
——
票呢？没票了，我又在单机版码字了……下一章放和尚，还能不能愉快的拉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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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魔界防我那么严密，你觉得傀儡能够知道吗？”陆莲凝眉深思，“况且这一次抓迦若的事情，恐怕只是五大域的域主决定，其余人都不知道。”
华曦点头，忽然问：“陆莲，我记得你和迦若的关系一起不错，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次，你确实想救他吗？”
“帝君已经下令了，我会不真心吗？”陆莲反问。
“若是没有帝君下定，你是否根本不会管迦若的死活？”
“华曦，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们只活在当下便好了。”
华曦垂眸不语，想了想，他说得很对，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那，魔界这么大，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华曦在地上简单地画出了魔界的地形图。
“雷域，土域，火域都在这个方向，比较集中，而风域和水域在这一边，相距甚远，我对风域了如指掌，我就去风域这一边，你去那一边吧。”
陆莲看着地上的图形，不禁佩服，短短两年，她对魔界的了解，似乎很多。
“我对火域也很了解，就这样吧。”火战死后，他的记忆全都在他脑海中，自然他去火域比较适合。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们来订一个暗号。”华曦从怀里拿出了几个自制的信号弹，分给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高级的东西，只不过是寻常的爆竹，只不过加了一点颜料。
“如果找到迦若，就点燃绿色那一枚，遇到危险的话，就放红色的，其他情况，就放蓝色那枚吧。”
陆莲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看她，“你还懂这种东西。”
“没本法，最古老原始的求生办法。”华曦也收起自己的信号弹，本来可以教他用信号弹交流情况的，但是时间不多，只好用最简单的办法。
“那约定的时间是三天吧，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等。”
“好。”华曦说完，便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迅速离开。
陆莲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也很快离开。
华曦对魔界的地形早已经了如指掌，奔走躲避自然是十分轻易。
先去风域看看，那里她熟悉，不用浪费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去水域。
华曦换上斗篷，用人体封印将原本的容貌掩盖，变成一个极其平凡的长相，这样进入风域也没有任何风险。
风凌说过，她不能再踏入魔界，放这种狠话，虽然也是他当时意气用事，但风凌的狠辣，她可从来没有怀疑过。
朋友一场，又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一起共事两年，她还是不会选择和他成为敌人。
暗处潜伏的本事，华曦已经是个中高手，就算如今的魔界防备森严了无数倍，依然难不倒她。
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她已经闯进风域的宫殿里。
抓了迦若来，应该会关在宫殿里，离域主和风凌都很近，方便监视。
不知道他没有吃苦，要是魔族让他受苦了，先给他出出气。
迦若，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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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在宫殿里飞快地潜伏奔走，看着一处处有亮光的屋子，但都没有迦若的身影。
难道，是关在风凌的府上吗？
也有可能，如今域主已经不大管事，风域都是风凌在主事。
华曦想着，还是查看了宫殿里的所有地方，才折身去风凌府上。
这里显然比宫殿的防守更加严密，华曦心里一动，难不成真的在这里？否则怎么需要这么多人巡逻护卫呢？
刚刚翻墙进入，迎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华曦一看，连忙躲到假山后面，惊出一身冷汗。
“公主，您看看吧，风凌公子他喝醉了呢。”丫鬟的声音无奈又着急。
那走进来的人，正是风岚。
“怎么会醉了呢？”风岚对自己的兄长，依然很关心。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公子去视察了曦渠，回来之后就一直喝酒，劝也劝不住。”丫鬟低下头，生怕说错了什么惹这位公主不高兴。
听到‘曦渠’，风岚的脚步一顿，拧眉道：“曦渠？不是说要改名字了吗？怎么还叫曦渠？”
丫鬟忙说：“前几天是说要改，但风凌公子不同意，其他雷域主和土域主也不同意，改名的事情就搁置了，所以还叫曦渠。”
“哼！曦渠！凭什么以那个女人的名字命名！？”风岚恨恨地说。
丫鬟不敢说话，曦渠是华曦大人的计划，是她带给魔界最大的礼物，以她的名字命名，整个魔界上下，都没人有异议。
就只有风岚公主一直都不同意。
“公主还是去看看公子吧，奴婢从没见他这样呢。”丫鬟哀求道。
风岚带着一肚子火，快步走进去，在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歪歪倒倒的酒坛子，以及，醉倒在地上的兄长。
“哥哥！”风岚跑过去，要把他扶起来。
然而风凌却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指着灰暗的天空说：“华曦，你说过星空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为何我从来没见过？”
风岚狠狠地握起拳头，华曦华曦！又是华曦！
为何走到哪里都是华曦，那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大哥，你清醒一点，没有华曦，她已经走了！”风岚冷冷地说。
大哥从来没有喝醉过，这样烂醉如泥还只是为了一个她最讨厌的女人，她怎么能不生气？
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华曦！
风凌一怔，呆呆地看着天空，半点儿光亮都没有，更别说星星了。
在魔界，怎么可能看到星星？这是不被神族庇护的土地。
是被神王抛弃的邪恶之土，他不可能会让星光照耀魔界的大地。
“你在骗我……”风凌忽然喃喃地说，“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骗我。”
“你终于知道她是个大骗子了吧！”风岚稍微好受了一点，大哥还没有被那女人迷得七荤八素。
不像无疆，已经彻彻底底被华曦蛊惑。
风凌偏过头，似乎不想说话。
风岚温柔地俯身下去，趴在兄长的肩膀上，低声说：“大哥，你不要忘了，是她把母亲害成那样的，母亲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大夫都说，她再也不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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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公子，你还好吧？”先问问，要是喝醉了，就改天再来。
“何事？”风凌冷冷地问。
咦，口齿清晰，还能回答他，说明没有醉的太厉害吧？
这水域域主长得细皮嫩肉，面容白净，嘴唇鲜红，有几分风流倜傥，笑起来真是一朵水做的男子，可惜本质里实在是个阴险的角色。
不过在魔界，这样的长相算是上等，不会惹人反感。
“自然是为了魔王陛下的事情。”水域域主在石桌旁坐下，挑剔地看了看桌子上乱糟糟的酒杯，和洒了满桌的酒便再次站起来。
他有洁癖。
华曦看水域域主似乎有话要说，便悄悄走近一些，那水域域主可不是风岚，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那边是两个域主级别的人物，华曦还是不敢靠得太近，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她靠近了一段距离之后，便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风凌公子，那枚玄魄金丹当年可是火域域主冒死从神界盗出来的，如今火域域主死了，玄魄金丹也找不到，如何才能复活魔王陛下呢？”
水域域主唉声叹气地说。
风凌懒懒地坐下，一条手臂撑着桌面，稳住醉酒的身体，闻言冷冷道：“火域的一切，不是被你水域霸占了一半吗？”
“那另一半，是雷域主霸占了啊。”水域域主嘿嘿一笑，“何况，听说火域主死的时候，风凌公子你可是在旁边的。”
水域主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风凌，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我不曾见过玄魄金丹。”风凌冷冷地说。
“风凌公子，复活魔王陛下，可是魔界的头等大事，我们五大域应该互相合作，岂能为了私欲，各怀心思呢？”
水域主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玄魄金丹肯定就在风凌这里，只不过不满他们私下从神界抓了人来。
而且，这风凌必定是想由风域来复活魔王，这样，他们风域就有了一切。
一个月颜公主已经让风域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了，后来又来一个光明之主华曦。
现在还想要魔王陛下，这风域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一点！
可是，让他们抓狂的是，风域还就有这样的运气，什么事情都比他们领先一步。
真是气死人！
“我说了，玄魄金丹不在我这里。”风凌满身酒气，口气十分不耐烦。
水域主连忙后退了一步，怕被他的酒气给沾染了。
“风凌公子，此事，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水域主讨好地说，“其实，雷域主和土域主早已经私底下结盟，我们两家，不能各自为政吧？”
“我没兴趣结盟。”风凌一句冰冷的话就完全拒绝了水域主。
根本不给任何考虑的机会。
水域主俊美的脸上，一阵扭曲，白净的皮肤也涨红了。
“风凌，现在光明之主也不在，月颜公主也昏迷不醒，你以为你们风域，还是从前的风域吗？”
“那与你何干？”风凌想来淡漠冷酷，可是内心却十分阴险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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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域主是个卑鄙小人，他宁愿与虎谋皮，也不会选择和小人结盟。
水域主努力克制着怒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风凌，你若不和我结盟，我便去和雷域土域结盟，到时候我们三域合作，有你好受的！”
“水域主，你从前自持有水源，拼命压榨其他各域，到了现在，若他们肯和你合作，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风凌冷哼一声，当他是傻子吗？这水域主，人人都讨厌的很，谁会和他结盟？
果然，水域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色彩丰富，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他说的没错！雷域和土域那两个老头，早已经把他拒之门外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水域主忽然坐下来，也不嫌桌子上脏了，双手撑在上面，俯身过去，凑近风凌，低声开口。
“风凌，我得知了一个秘密，是关于你的母亲月颜公主，以及光明之主华曦的，当年那件事，虽然风域全力压制了，可为了换取清水，自有人传到我耳朵里。”
风凌忽然抬起手，一把揪住他整齐的衣襟，双眼赤红，狠狠瞪着他。
华曦已经尽力去听了，但是距离本就远，加上那水域主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究竟说了什么？为何风凌一下子就暴怒了。
那模样，应该是充满杀气了吧。
该死的，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能让风凌这么暴怒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风凌绝不会放过你！”风凌咬牙切齿地警告。
水域主嘿嘿地笑了笑，拍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
“风凌公子，我口风紧得很，我要会说出去的话，就不会等今天才来告诉你了。”仍旧压低了声音，但笑容，却掩饰不住的得意。
风凌恨不得杀了他，但此人好歹也是一位域主，牵连广大，实力也厉害，他动手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说不定惹怒了他，倒让他四处去散播那件事。
那是他从小心里的秘密，也是整个魔界的耻辱，可是，最羞耻的，还是母亲。
因为他和父亲成亲之后，居然还和一个人族相爱私奔了，最后生了一个孩子。
风凌慢慢的松开他的衣领。
水域主重新坐下来，笑着说：“风凌公子，现在咱们可以谈谈风域和水域合作的事情了吧。”
“玄魄金丹真的不在我这里。”
水域主‘咦’了一声，都到这种地步了，风凌不可能说谎。
那么，玄魄金丹到底在哪里呢？
他已经把火域翻了一个底朝天，确实没有见过那宝物。
“看来，想要复活魔王陛下，还要先找到玄魄金丹再说。”水域主摸着下巴说。
“你们抓来的那人，一定会惊动神界，打草惊蛇的。”风凌说，他虽然没有反对，但却不觉得现在是抓人的好时机。
“风凌公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水域主说，随即换了一副笑脸，“不过我相信，你我合作的话，风生水起，咱们最后一定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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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魔王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她？
华曦低着头，心里像进了盐水，一片苦涩。
“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救你？”
伤感之间，忽然外面有轻微的异动。
她很敏感，一点点动静都会惊动她。
有人来了吗？
华曦想也没想，放开风月颜的手，一闪身，躲到后面的柜子缝隙里，屏住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青灰色的身影忽然来到床边。
那动作实在是快得不可思议，似乎只是一个影子，连华曦的视线都模糊了一下。
可是当他站在床边的时候，华曦还是吃了一惊，差点儿脱口叫出来！
那个身影皮肤苍白，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身体瘦削单薄，而一头长发，如同枯萎的草一样，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只是不管怎么的落魄，依然掩饰不住他面容的俊美，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五官。
曾经，是何等的惊艳！
燕弦歌！
华曦捂住嘴巴，不敢出声，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祭渊的阴谋吗？
想带走风月颜？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出去，和他一战！
千万不能让祭渊得到风月颜，否则，这是燕弦歌的弱点，也是她的弱点，会被祭渊一辈子利用的！
华曦眸光清寒，盯着燕弦歌的一举一动，只要稍微有异动，她就立刻出手。
可是，等了半天，并没有等来他任何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床边，目光空洞地看着风月颜，一动也不动，如同一桩木头一样！
而最惨的是华曦，柜子的缝隙里十分狭窄，刚刚能容纳她侧着身子，前胸和后背都紧紧地贴着墙壁，被压迫地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并没有神月千鹤那样傲人的胸脯，否则一定藏不进来。
但她还是觉得很难受！
燕弦歌搞什么鬼？有什么行动倒是快点儿啊！
华曦痛苦地等待着，只能用一只眼睛瞟着外面的情况。
燕弦歌就那样子，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房间里的蜡烛光芒晃动了一下，才像是惊醒了他。
他偏了一下头，华曦松了一口气，终于要有行动了吗。
可是……他只是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呆呆地看着风月颜。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华曦几乎哭出来，他大爷的，再不行动她要出去了，她实在憋不出了，太难受了！
终于，燕弦歌不再呆呆的看着，而是抬起手，掌心里淡绿色的灵力缓缓地溢出，传递到风月颜的身体中。
华曦一怔，那绿色的灵力……是他的本源灵力！
本源灵力，就相当于一个人的备用生命力，是天生的修炼者，与生俱来的一股灵力，储存在命源之中！
一般的修炼者，都有两次性命。
被杀死时，如果本源灵力没有被破坏的话，还可以活一次。
但现在大部分高手在杀死敌人的时候，都会连同本源灵力一起毁掉，避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本源灵力，拥有最强大的修复能力，试想一下，就连人死之后，都能被本源灵力给修复，这简直是最强的治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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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把本源灵力耗尽，去救别人的话，自己也会死的！
华曦看着燕弦歌的动作，呆住了。
他的眼中，还是那么空洞，什么情绪都没有。
所以，他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吧，就算变成了傀儡，他也会付出生命去救风月颜。
这只是潜意识的举动，是一种本能。
就像他被禁锢了灵魂，也会化成魅去找自己的女儿。
他是重感情的人，可是却偏偏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傀儡。
可是……
没有用啊！
就算耗尽了本源灵力，也救不活风月颜的，这样的办法，她早就试过了！
如果有用，她也会用的。
看着燕弦歌那样做，他会耗尽生命，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华曦吸了吸鼻子，忽然从缝隙里挤出去，说道：“你那样是没有用的，不要浪费生命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燕弦歌的手忽然转了方向，一道符咒便狠狠地朝着华曦的面门打来！
不留一丝情面，因为他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华曦一惊，还好她动作够快，一侧身闪开，但是，那符咒打在墙壁上，几乎立刻就轰倒了一面墙壁！
轰隆隆——
围墙倒塌，外面碰巧有一队巡逻的魔兵，立刻被惊动了。
“有刺客！在王妃的房里！”
华曦暗暗皱眉，燕弦歌是没有感情的，他的脑子里，只有杀戮，其他事情，他根本就不懂。
可是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跟着陆莲吗？
陆莲不会瞒着她这种事情的，如果燕弦歌来了，只想救风月颜的话，就不会是陆莲派来的！
来不及多想了，华曦连忙将斗篷的帽子拉好，一纵身就跑出去。
燕弦歌一看她跑了，也跟着追出去。
然而，大量的魔兵已经被引出来，也纷纷追来。
这下子真是打草惊蛇了！
华曦并不恋战，一心只想赶紧离开风域。
后面喊声震天，风域里，大部分人都被惊动了，连风凌和风岚都被惊动。
各处的魔兵全部围剿过来，华曦身法太快，他们根本抓不住，燕弦歌也一样，只是他一直在后面攻击她，让她应接不暇。
那些魔兵们都是小角色，然而这么多，还是很头疼的。
加上燕弦歌，简直要命！
华曦一路上挡住了不少魔兵的攻击，眼看风域的城门在望，就快要逃出去了。
外面天大地大更好逃命，可是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黑衣人，一刀斜拉里砍出来。
正好身后燕弦歌又再次攻击，无数攻击一起来，根本挡也挡不住。
肩膀上一疼，热血溅在脸上，华曦红着眼睛，就地一滚，然后跑进一条小巷子里。
该死的！那黑衣人似乎很不简单！
很像是和陆莲一起进来之时，那个带路的黑影！
从他一进来开始，就感觉到被人跟踪了，难道就是这伙人吗？
**
“公主，那被追的人很可疑，应该就是华曦！”
城楼上，一个黑衣人跪在风岚的脚边，恭敬地说。
风岚微微皱眉，看着风域中奔跑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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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正待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忽然山坡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么快就追来了吗？
不像，这脚步这么凌乱，一听便知道是没有修为的人，只是普通人。
是谁……
“小曦！小曦是你吗？”一个憨厚的声音压低了，正悄悄地往这边走来。
华曦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声音……
“是大毛头吗？”她也出声。
那脚步飞快地跑过来，又惊又喜，“是我是我，小曦，你没事吧！”
大毛头几乎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高大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一样，从地上将华曦扶起来，好像扶着一个破布娃娃。
“我没事，你快离开这里，别让人看到了。”华曦推了他一下，他只是个低等的魔族，而她现在被那些奇怪的黑衣人追杀。
要是被看到了，大毛头小命不保。
大毛头是她两年前从鬼界回来的时候，在商船上认识的牛头人，性格憨厚，生性也愚笨，她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坏心，因此不想拖累他。
当年她被风凌带走之后，也陆续回去看过他几次，知道他生活的挺好，也娶了媳妇，后来还有了孩子。
“我不怕的，我家就在附近，我带你回家去。”大毛头把她抱起来。
“不行，我现在被人追杀，会连累你的！”华曦不同意，挣扎着。
但是大毛头固执地不肯松手，只是说：“没关系，那些人不会怀疑我们的。”
不知道是不是低等的魔族智商都不高，大毛头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危险。
两年前，他们一家还住在偏远的地方，现在已经搬到风域里了，可见过的很不错。
“大毛头，你这样做，可能会害死你母亲，还有你的妻子，孩子。”
“小曦，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在商船上了，以我们家的条件，孩子生下来，也养不活，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们就算死，也要报答你。”
大毛头抱着她，匆匆忙忙在树林里奔跑，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一栋石头修的房子前。
华曦叹息一声，大毛头已经推开院子的门进去。
院子里，坐着七八个人，本来说说笑笑，此时都抬起头看着他们。
华曦微微凝眉，怎么这么多人？
大毛头估计也没有想到家里此时还有客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大毛头，你……”正端着饭菜出来的毛婶一怔，接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华曦的脸，手中的盘子都差点儿扔了，“呀！”
“毛婶，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立刻就走。”华曦从大毛头怀里挣扎下来，受伤的左边肩膀渗出了更多的血。
“是小曦公子啊！”毛婶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去，惊慌得不知所措，“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被一群黑衣人追杀，逃命的路上遇到了大毛头。”华曦唇色苍白，看着那些呆若木鸡的低等魔族，暗暗觉得不妙。
“娘，她是什么人？”一个年轻的女性牛头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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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是什么人？”一个年轻的女性牛头人走出来，怀里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子，好奇地看着她。
毛婶连忙说：“这，这位就是咱们的光明之主，华曦大人呐！当年，多亏了华曦大人……”
话还没说完，那些呆怔的魔族立刻站起来，围到华曦身边。
“是华曦大人！真的是华曦大人啊！”
“第一次亲眼看见真人，果真如同传说中一样年轻美貌！”
“华曦大人，感谢您为魔界带来的一切，我们子子孙孙都感激不尽啊！”
…………
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中都带着真挚之色，华曦有些感动。
这些淳朴的魔族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们都是低等魔族，没有什么实力，一辈子辛辛苦苦地劳动，不知道什么叫勾心斗角。
“我只是做了一点小事，不用感激我，我要走了。”华曦匆匆地告别，如果引来了黑衣人，这些人全都很危险。
“小曦啊，您可是我们心里的神，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忙，算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呐！”毛婶连忙拉住华曦，不让她走。
“可是毛婶，真的很危险，那些黑衣人来路不明……”
“那是暗部的人，我们知道，是风岚公主手下的人，听说她早已经对你不满，只可惜没有机会动手。”
毛婶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扶着华曦往屋子里走。
那些低等的魔族也纷纷说。
“没错啊，华曦大人您尽管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应付！”
“对啊！那些暗部的人经常会出现呢，偷偷摸摸动手脚，我们清楚地很！”
华曦也早就猜测过或许会是风岚，但是被证实了，还是一阵心寒。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如果风月颜没有昏迷，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手足相残，一定会很痛心吧。
没时间多想，华曦已经被推进屋子里，桌子底下有一条暗道，是堆放粮食的仓库。
“小曦，不要怕，这里所有人都愿意为你付出生命，都会拼死保护你的。”大毛头憨厚地对她笑着说。
华曦抓住他的手，说道：“不要慌。”
大毛头点点头，便将仓库的木板盖上。
华曦坐在地上，整个仓库里，灰蒙蒙的，今年还没有收成，因此仓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等明年丰收，这里一定会堆满粮食吧。
她在仓库的顶上贴了隐藏气息的符咒，也会将她在附近留下的所有气息都清理干净。
一路过来，她也很注意不留下任何线索。
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发现她来了这里。
华曦静静地等着，外面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普通家庭里宴客一样。
等了一会儿，忽然外面的木栅栏被人一脚踹开，骚动的声音就开始了。
“各位大爷，这是做什么呢？”毛婶连忙迎上去，陪着笑脸，“我们家孩子周岁，请了请朋好友来……”
“走开走开！”一个魔兵一把将毛婶推开，大步走进来，对后面的人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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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头的妻子连忙过来把孩子抱过去。
华曦也从仓库里出来，看着那个孩子说：“还好有他，不然这仓库肯定瞒不住他们。”
黑衣人可不是普通的魔兵，他们从小就受到严苛的训练，肯定知道地板上有猫腻，说什么都会打开看看。
这孩子就刚好爬到了模板上，还拉了臭臭，那些黑衣人说什么都不会再次检查的。
“他冒犯了华曦大人。”大毛头的妻子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
华曦很敬佩这个女人，在那种时候，居然都没有说出她藏身的地方。
若没有后来的转折，很有可能那黑衣人真的会杀了她的儿子，虽然华曦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谁说低等的魔族又蠢又笨？谁说他们没有感情，充满邪恶？
他们比很多人族，都重情重义。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到自己物纳符里现在什么宝物都没有，有的也是他们用不到的，便咬破了手指，在小孩的手指上飞快地书写了一个符咒。
“华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毛婶惊呼，那可是血啊！
可是那小孩子却仿佛比大人更能明白什么，没有吓哭，反而看着华曦，咯咯地笑起来。
“这是一个召唤符，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同样用一滴鲜血滴在上面，就可以召唤我来，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活着，我都会来保护他。”
一群魔族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一起跪下来。
“华曦大人，保护您，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怎么会要您回报呢？”毛婶嘤嘤地哭着。
“这只是小事情。”华曦抿着一下嘴唇，然后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先疗伤，还有，请帮我烧一点清水，然后拿些酒给我。”
“没问题！”毛婶立刻拉上自己的媳妇儿去准备。
大毛头扶着华曦坐在简陋的椅子上，低头呐呐地说：“小曦，我帮你，不是为了要你回报的。”
“我帮你们，也不是为了要回报啊。”华曦牵起嘴角微微一笑，看着这个老实的牛头人，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大毛头抓抓脑袋，太深奥了，他不明白。
“我把你们当做朋友，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华曦笑着说。
“朋友……”大毛头喃喃地说，半响才反应过来，丑陋的牛脸都激动得扭曲了，“小曦，你的意思是，你，你把我当成朋友了？”
“当然了，难道你没有当我是朋友吗？”
“我，我怎么敢？”大毛头忐忑地说，她是魔界的救世主，是传说中的光明之主。
而他只是个小小的卑微魔族，当年能和她沾点儿关系，也是因为运气好。
那是他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次！以至于在后来，他常常对这件事津津乐道，别人不知道多羡慕他！
“好了，你的孩子年纪还小，他将来的路还很长，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有我保护他，你难道不放心吗？”华曦无奈地说。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放心，一百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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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一百个放心！”大毛头抓抓脑袋说，“小曦，我们没什么见识，孩子也没取名字，你能不能……”
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小曦已经给了孩子一辈子保护的承诺了……
华曦却没有多想，抬起头道：“你们不是都渴望光明吗？就叫他小光好了，牛小光，你姓牛吗？”
他长了一个牛头哎……
大毛头抓抓脑袋，害羞地说：“我，我没有姓，我们低等魔族，没有姓氏，不过你说姓牛，那我就姓牛！”
真是太憨厚的人，华曦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光，小光！这个名字好，我出去告诉他们，他们一定都很高兴！”大毛头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今天正好是孩子一周岁，又有了名字，真是太好了！
华曦静下来，便慢慢将身上的斗篷拆下来，衣服也剪开，肩膀上的伤口，很大一道。
那黑衣人出手狠辣，伤口非常深，流了不少血。
毛婶很快端着热水和酒进来，看见她的伤口，惊呼了一声：“华曦大人，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华曦笑着摇摇头，让她把水放下来，然后帮她浸湿纱布递给她，将伤口清洗干净。
“怎么伤成这样？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居然对您出手。”毛婶抹着眼泪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站在不同的人立场上，就没有人做错事情。”华曦说着，拿过酒，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喷在伤口上。
嘶——
倒吸一口凉气，这魔界的酒，也太烈了吧！
但消毒的效果想必不错，华曦再喷了一口，然后才撒上药粉，然后包扎伤口。
毛婶早就看待了，看她小小的身体，竟有这么强大的忍耐力，不禁更是佩服她。
“毛婶，帮忙把这些带血地衣服都烧掉。”华曦换下了外袍，堆在地上，“记住，挖个深坑，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我明白的。”毛婶不是大毛头那样的蠢笨人，很有头脑，做事也可以放心。
看她拿着衣服匆匆出去，华曦在伏在桌子上，稍稍休息一会儿。
联想之前的事情，迦若应该不在风域，那么，她接下来就要去水域了。
如果水域还是找不到迦若，她或许应该发信号给陆莲，和他会和，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迦若是一定在魔界的，不可能找不到。
只是……
华曦忽然想到燕弦歌，甩开他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被他跟上。
没有魂魄的人果然很恐怖，认定一件事情便会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希望不要再遇上他，她接下来，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
打定了主意，华曦闭上眼睛，睡了一个时辰。
这期间，没有人进来打扰她。
等她醒来之后，大毛头家里的客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夜色深了，华曦推开门走出去，看见大毛头还老老实实地守在她门外。
“小曦，你怎么就醒啦？还早呢，你再睡会儿吧。”
大毛头揉着头顶上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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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漆漆的东西就掉下来。
三个脑袋都迷惑了，咦，谁去接住那东西呢？
华曦笑着很出手，在那东西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
“不错。”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一声，很难得看见三个脑袋这么齐心协力呢，要是平时也这样该多好，就不用烦恼他们争吵了。
小红虺得了夸奖，乐滋滋的，红二放开小桂子的脑袋，小桂子立刻呜哩哇啦地想过来抢华曦手里的东西。
可惜，三个脑袋怎么会让他如愿？
华曦则低下头，在黑暗中，仔细辨认那黑漆漆的东西，似乎是一块令牌，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材质是不知名的黑色木材。
但是埋在土里，却一点儿尘土都没有沾染，表面光滑，冷冰冰的。
没有任何光亮，就算目力再好，也很难看清楚令牌上面的花纹，华曦只能用手去摸。
曲曲折折的纹路，两面都有，是不同的图案。
正面应该是两个篆体的字，应该是‘令’？‘王’？
反面的图案，她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思索了半响，才幡然醒悟。
她见过的！曾经在玲珑的手背上，她看见过类似的刺青！
这是一朵桔梗花！
桔梗花，魔界之花，寻常魔族也不能使用，据说还是王族的专属。
那么，那正面刻的字，就应该是‘王令’！
王令？桔梗花？
这难道是魔王的令牌吗？
可是这荒郊野外，偏僻之地，怎么会在图里埋着魔王的令牌？
华曦疑惑地看了一眼小桂子，小桂子正因为令牌被她抢了，而气呼呼地瞪着她。
那眼神，简直是仇人啊！
华曦无奈，问他，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来的，只会呜哩哇啦的。
“锈锈，你知道这是什么王令吗？”华曦只能请教绣铁剑，谁让他见多识广呢？
绣铁剑这家伙，极度的自大，如果有事情求他，华曦还是会亲昵地叫他‘锈锈’的。
可惜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回应她，而是装作睡着了！
“锈锈！”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装死了？
“哼！不要跟我说话！反正你要成为重夕的神后，往后啊，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神魔不两立，不必培养什么感情了，以免将来不好互相厮杀！”
绣铁剑没好气地说，自从九重天上，华曦对重夕表白了心迹，还下了聘礼之后，绣铁剑那个气啊！
本以为过了九千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谁想到还是那么没有出息，真是气死人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感情用事了吧。”华曦凝着眉，她可不想和绣铁剑闹翻。
她能明显感觉到绣铁剑在排斥她，今天用她对付燕弦歌的时候，他也是懒洋洋的，根本不打算帮忙，似乎很想看她死呢。
她死了又可以轮回，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没出息了。
现在绣铁剑巴不得她赶快死呢，怎么会帮她！
“谁感情用事了？我说过了，我讨厌神族，你要么入魔和我杀灭神族，要么赶紧死了好让我解脱！”
“你——”华曦咬牙切齿，心里生气就和他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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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华曦咬牙切齿，心里生气就和他唱反调，“想让我死，你没门！这辈子我一定活到几万岁，气死你！”
绣铁剑也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你个臭丫头，你给我好好地记着，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帮你！”
“不帮就不帮！”华曦也是有脾气的人，这把破剑，凭什么什么都听他的？
一天到晚想让她入魔，她的人生自己会主宰，谁要他指手画脚了！
“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候可别来求我！”绣铁剑重重地哼了一声，再也不理会她了。
华曦气得牙齿咬的咯嘣咯嘣作响，紧紧捏着拳头，差点儿把那块令牌给捏碎了！
好你个破剑，还敢威胁我！总有一天，把和你的契约解除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去剑冢里，让你再被埋个几万年！
带着满腔怒火，华曦只好转向灵兽空间。
和黑水玄蛇接触了封兽符契约之后，他就一直呆在她的灵兽空间里修养，很少会出来。
但是他曾经是魔王迦夜的召唤兽，应该知道不少吧。
“小黑，你见过这块令牌吗？”华曦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块黑色的王令。
黑水玄蛇打了一个呵欠，慢慢翻身，似乎看见了令牌，便‘咦’了一声。
华曦心里一喜，知道有戏！
破铁剑，没有你还有别人！黑水玄蛇的见识也不见得比你少！
“这是魔王陛下的王令，怎么在你手中？”黑水玄蛇似乎想起了往事，声音很是惆怅。
果然是魔王的令牌啊！
“这是在这里挖到的，埋在土里，估计有很多年了。”
“哦？”黑水玄蛇从灵兽空间里出来，身体盘旋在华曦的周围，仰起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了然地点点头。
“虽然物是人非，但是这个地方，便是当年的战场吧。”黑水玄蛇叹息了一声，“一转眼，过去九千年了。”
战场……
华曦看看四周，有些发寒，怪不得感觉到阴风阵阵的，特别冷。
古战场的话，一般周围都会有很多怨气之类的东西，无法消散吧。
“魔王迦夜，便是在此战死吗？”华曦也心有戚戚焉，魔王迦夜，是个令人佩服的人。
他死后这么多年，魔界依旧这么尊崇他，可见他在世时，是何等的威风，绝对的武力和统治能力，才会让魔族真正佩服他。
“没错。”黑水玄蛇点点头，说道：“你这块令牌，是属于迦夜陛下的，上面有他专属的桔梗花之印。”
华曦摸到令牌的后面，果然是一朵桔梗。
“那我拿着这块令牌，有什么用吗？”华曦问，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
“拿着王令，你可以出入魔界任何一个地方，畅通无阻，并且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调动魔界的大军，以及，暗部。”
华曦心里一动，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不是魔王，拿着它也可以做到这些吗？如果我拿着王令出现，那些人真的会对我放行？而不会来抢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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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在花园外的树上，听着这污言秽语，不禁扶额。
她原本有很强的预感，迦若会在这里的，不知道为何，那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感应一样。
但是看这清醒，又似乎不太像。
难道迦若不在水域，而是被带到了雷域，土域，或者火域？
那不是被陆莲捷足先登了吗？
华曦郁闷不已，不想看人现场表演动作片，这些魔族也真是够大胆了！
那多人看着，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她准备从树上下来，但这时，一个人从树下走过，匆匆忙忙和花园外的人交谈几句，守卫便立刻放行。
那人急忙跑进花园里，看见那不堪的一幕，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也没有太吃惊，显然见怪不怪了。
“域主，域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明天再说，没看到本域主现在有更大的事情吗？”水域域主被美女环绕伺候，正是享受极乐，不耐烦地挥手。
那人面露苦涩：“可是，您说过，只要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像您汇报啊！”
“那位大人……”水域域主一惊，连忙推开身上的舞姬，瞬间换了一个人，“他他他，他怎么了？”
“他醒了！”那人紧张地说，看到域主还知道关心大事，稍稍得到了一丝安慰。
“什么！？”水域域主这下子连坐都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忘了提裤子，一下子走光，旁边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偷笑。
可是，这水域域主此时也顾不上惩罚那些嘲笑他的人了，心里被一个兴奋的念头膨胀了。
“这件事保密，不准传出去！”水域域主当即决定，一脸奸笑，“快给本域主焚香沐浴，换上最隆重的礼服！”
一群舞姬看他这么郑重其事，都很识相，不敢去多嘴。
不一会儿，水域域主便去沐浴更衣了，花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华曦凝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竟然连好事都不顾了？
他们说的那位大人是谁？
是魔界里很重要的人吗？连水域域主都是焚香沐浴才敢去见他，难道是魔王？
不可能！玄魄金丹还没有找到，他们不可能现在就复活了魔王！
那还有谁？
华曦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没想过和迦若有什么关系。
迦若只是重夕的徒弟而已，就算重夕亲自来了，都不可能如此被奉为上宾，更别说迦若了。
跟去看看吧，说不定是重要的事情。
华曦下定决心，便跟上水域域主。
说是焚香沐浴，但是水域域主还是很快便换好礼服出来，十分隆重地装扮了一下，居然还人模狗样的。
“本域主如何？”水域域主一边走，还一边问手下，期待得到几句吹捧。
手下果然不负所望地说：“域主您真是气度不凡，鹤立鸡群呐！”
把自己比喻成鸡，这些手下也真是蛮拼了。
“哈哈哈！重重有赏！”水域域主大手一挥，更加信心百倍往前走。
“域主，那位大人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您是不是小心一点？”刚才来传讯的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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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那位大人应该非常厉害，是他们不敢轻易得罪的。
“无妨，我们都是一家人！”水域域主红光满面，半点儿都不担心。
换做他，他都要高兴地飞上天了！
一行人往宫殿的后方急匆匆走去，浑然不知道黑暗中，华曦也如同鬼魅一样跟在后面。
***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满屋子的人全都静默不语，低着头，默默地不敢发一言。
迦若看着这些人，全都是死人吗？明明会动，但为什么不说话？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因为那些人的长相，明显不像是人族，也不像是妖族，而是像……魔族……
他也没见过魔族几次，但是身为神族，但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排斥感，还是让他隐隐约约有了感觉。
这些人全都是魔族！
一群不说话，全都默默垂头不语的魔族，实在让人心里发寒。
迦若慢慢后退，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四周。
现在是黑夜，但是，窗外的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
传说中魔界的天空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因为那是不被神王庇护的土地。
难道这里是魔界吗？
他孤身一人来到魔界了……
但怎么可能呢？落日山脉之契约还存在，神族是不可能进入魔界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机灵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竟然一点儿办法都想不到，只能如此无奈地看着那些沉默不语的魔族。
手心里冒着汗，这些魔族把他抓来干什么？是为了威胁师父吗？
“你们再不说话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迦若忽然站起来，生气地瞪着那些人。
但是，长了一张漂亮可爱的脸蛋，就是这么痛苦，因为不管怎么表现得愤怒，都没有威慑力。
迦若有些沮丧，若是他像师父一样该多好？
师父从来不用说话，也不用生气，他只要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能震慑住千军万马。
作为师父唯一的土地，他怎么就没有学会师父的一丁点儿威慑力呢？
等这次从魔界离开之后，他一定要用功修炼，再也不偷懒了。
那些魔族依旧低头沉默，站成一排，但只要他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别如口渴了，或者想吃东西，他们立刻去办到。
但就是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
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对他毕恭毕敬，恨不得跪下去三拜九叩。
真奇怪，这些魔族都是神经病吗？
迦若气得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真要逼得他动手吗？
他可不会客气的，就算这些人对他没有任何杀意，但是他们是魔族！
魔族天生就是神族的敌人！
迦若生性善良，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直接往前走。
虽然他们人多，但是正门的方向，却没有人守卫。
迦若大步往前走，眼看正门越来越近，奇怪地是那些人似乎想阻挡，但却不敢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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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能对付一个吧，但四个的话，真是吃不消了……
看了半天，他们没有停止争吵的意思，迦若听得烦不胜烦，只好从他们的争吵圈里慢慢地挪出来，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结界碎了耶！
逃跑的好时机！
眼睛才这么一转过，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俊美，一身清贵气质的年轻男子便慢慢走到他面前。
这人和刚才那四个人完全不一样，冷静沉稳，神情略显恭谨，但却不卑不亢。
对这样的人，迦若倒有些肃然起敬。
此人也是个高手，而且实力……真可怕！
“陛下，有何吩咐？”风凌淡淡地问，然后自我介绍，“臣下名叫风凌，代表风域欢迎您回到魔界，这位是家父，风域域主，这意味是舍妹，风岚。”
从容不迫，把自己和家人都介绍清楚，让他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不得不说，风凌才是最阴险的一个啊！
迦若本来觉得此人算是正常，还有几分好感，但听了他说话就不免皱眉。
怎么这人也像是脑子不正常？
“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迦若小心翼翼地开口，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不能给师父丢脸，便挺起腰板，一脸傲气，“我是神族！”
风凌淡淡地一笑，虽然没有变现出来，但其实他心里也有几分紧张。
毕竟这一位，可是魔界将来的魔王。
真正的魔王。
纯净高贵的血统，必定会继承真正魔王的力量！
“陛下，您是魔族。”风凌不紧不慢地说。
“胡说！”迦若一脸受了屈辱的神色，“你不要胡言乱语，我是神族，我师父是神王重夕，你们别以为搞花样我就会乖乖顺从，你们先用我威胁师父，不可能！”
他大义凛然，抬头挺胸，秀美漂亮的面孔，白净的皮肤，漆黑清澈的眼眸，确实和魔族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风凌摇头道：“只是您的血统还未苏醒。”
“不要胡说了！”迦若涨红了脸，生气地胸膛起伏，“你叫风凌是吧，你可知道，神界和魔界有落日山脉的契约，一方违反，就等于撕毁契约，你们抓了我来，是想再次和神王为敌吗？”
“不，我们暂时只想唤醒您。”风凌没有被他威胁。
现在，在他们眼中，落日山脉的契约已经不是那么有震慑力了。
毕竟，很快他们会迎立新的魔王陛下！
“我看你们都疯了吧！”迦若觉得和他们说什么都说不通，可能是异族，所以没办法沟通吧，“如果不想被神族的千军万马包围，就立刻放我走！”
“陛下，您来魔界已经一天一夜了，神界并没有任何动静。”风凌淡淡地说，并没有嘲笑，只是说实话而已。
如果帝君重夕想要救他，那么立刻就会派人来，或者直接下一道神谕。
他们也在紧张地等待着，也想好了对策该如何应对。
但是过去一天了，重夕却没有任何动静。
迦若一呆，脸上有几分慌张，还是义正言辞地说：“你休想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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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怎么可能不担心他？他被魔族抓走了，师父一定会救他的！
现在还没动静，一定是因为是师父还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他去了典藏阁，那个地方，他平时从来不会去，师父没有想到也是有的。
等师父一发现他被魔族抓走了，一定立刻就来救他了！
师父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虽然他懒散，给师父丢过不少次脸，但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地教导他。
“陛下，您还是先休息吧，等我们找到玄魄金丹，你自然会明白一切的。”风凌说。
“玄魄金丹？”迦若一皱眉，忽然怒道：“果然玄魄金丹是被你们偷走了！”
“这也是为了您。”风凌微微躬身，“这么多年，魔界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终于最近才有了线索，因此我们立刻冒死，把您带回来了。”
“你到底胡说什么？”迦若没好气地说，“我说过我跟你们没有关系，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是神族，不是魔族！”
“九千年前，神魔之战，您刚降生，就被神族偷走……”
“胡说，我是在神界降生的！”迦若生气地说。
风凌淡淡地摇头，依旧不紧不慢地问：“既然如此，你可知道您的父母是谁？”
迦若一呆，嘴唇动了一下，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父母，他是被师父收养的，师父说过，他的父母在神魔之战中战死了。
可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父母是谁……
“我是天生神族，我没有父母！”迦若却挺直了腰杆，第一次说谎了。
神族也有天生的，师父便是星光中孕育出来的神族。
但他不是，天生神族都很强大，如师父。
但是他就是不想和魔族牵扯上任何关系！
“等拿回了玄魄金丹，您就会明白一切了。”风凌看了他一眼，这张年轻的脸，看起来确实和魔族没有半分相似。
但是，他是魔族的事实却是不容争辩。
这一点，他们经过这么多年，早已经证实了。
对于他的话，迦若只是不屑一顾，心里不断冷笑。
虽然他的身世成谜，不知道父母是谁，但他绝对是神族，不可能是魔族。
若他是魔族的话，师父怎么可能收他为图？而且他在神界，任何禁忌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出错，但师父一定不会出错。
他怎么可能是魔族嘛！
迦若心里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从来没有怀疑过，觉得一定是这些魔族搞错了，或者他们有什么阴谋。
不管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变成魔族，什么都能改变，血统不能！
否则，师父怎么会对华曦的事情那么无奈。
“陛下，臣下对您一片忠心，不管任何事，只要您吩咐，臣下都愿意为您去做！”
雷域，火域，土域，水域四域的域主争吵中发现迦若不见了，抬头一看，看见他站在风凌面前，便立刻又赶过来。
被五个魔族一起围住，迦若烦不胜烦，生气地说：“好了！我让你们送我回神界，你们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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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慌慌张张的，舌头在打结，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怎么办？说什么呢？
“让他们下去。”华曦低声说。
迦若便说：“你，你们都出去吧……”
那些人面面相觑，然后目光落在华曦的背影上。
没想到魔王陛下喜欢魔女，那女人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魔王陛下把持不住了。
看你一张脸红的，似乎急不可耐了。
魔族开放狂野，对于情事，更是看得不重，因此都心知肚明，不用多说，便一起出去了。
“不准偷看哦！”迦若还补充了一句！
华曦差点儿笑喷，这家伙，傻不傻？
那些人出去以后，便将门关起来，方便他们做好事。
迦若立刻松了一口气，额头上都是冷汗，抬起眼睛，慌乱地看了华曦一眼。
“好，好了，他们都出去了。”手立刻从她腰上放开，不敢不规矩地乱动。
华曦微微一笑，依旧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不要放开，他们在外面会看到呢。”
“可，可是……”他快要不能呼吸了，面红耳赤，尴尬得不敢和华曦对视。
“没关系。”华曦却不在意地说，通常为了活命，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避免的。
做他们这一行，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能多活一天，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
有些东西寻常人看的很重，可在他们眼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来不会因为身外之物而乱了分寸。
过了一会儿，迦若才鼓起勇气说：“华曦，我们这样是不对的，若师父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
华曦一怔，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然后想想会被人看到，才改成揪着他耳朵说：“你个臭小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迦若被打得有些可怜，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好痛！”
“你还知道痛啊？”华曦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你抱着我，没让你做什么？想什么呢！”
迦若嘟着嘴，他也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儿心猿意马。
“不要胡思乱想！”华曦端起粥来，吹了吹，喂给他吃，“不要老是看外面，看着我，小声一点把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迦若的眼睛看到窗外果然有人影的时候，便不再往外面乱瞟，但还是紧张地看看华曦，然后张开嘴巴，把粥吃了。
嗯，真好吃……
迦若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边吃得很满足，一边把怎么被抓来的事情都跟华曦说了一遍。
“是师父让你来救我的吧。”迦若开心地说。
华曦点点头：“他很担心你，派了陆莲和我来。”
“陆莲也来了？”迦若眼睛里有亮光，“陆莲这个人很聪明的！师父派他来绝对是对的！”
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他就说，师父怎么可能不管他呢？
无论如何，师父都会来救他的！
华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迦若对陆莲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么单纯地活着也挺好的，没有烦恼。
“能够闯进九重天的禁地去抓你，这些魔族也当真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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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闯进九重天的禁地去抓你，这些魔族也当真了不得了。”华曦由衷地佩服，她想闯进典藏阁，都有些困难呢。
那几个域主，一定有特殊的办法吧。
“我觉得他们疯疯癫癫的，为何要抓我呢？”迦若挑挑眉，好笑地说。
“刚才他们都来了我在远处没有看的太清楚，他们在干嘛？”华曦问，刚才没敢靠近。
“哈哈！”说起这个，迦若就很想笑，但是怕外面的人听见，还是极力克制着，“华曦，你知道吗？可好玩了，他们进来之后，一个个的都叫我陛下呢！”
华曦喂他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眸中一瞬间闪过剧烈的风暴，然而迦若却没有发现，依旧自顾自说的很开心。
“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说我是魔族，哼！这种烂招数也以为能骗过我吗？我才没那么好骗呢！”
说完，似乎想到了华曦也拥有魔族的血统，便又说：“其实是神是魔都没关系，但是，他们的话一定不可信，我怎么可能是魔族，还是魔王，哈哈哈，华曦，你说好笑吗？”
华曦勉强弯起唇角，目光却不自然地瞟向他挂在脖子上的净玉，心里一瞬间千头万绪，宛如惊涛骇浪一般。
怪不得她在外面看的时候觉得很奇怪。
那水域域主是何等自大骄狂的人，竟然焚香沐浴，换上最庄重的礼服之后，才来见华曦。
那殷勤的样子，绝不像是假装。
后来雷域，土域，火域和风域的人来了，态度也都十分恭敬。
那几个人就算了，风凌骄傲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演戏骗人。
那么……他们没有骗人吗？
迦若是魔族……而且，还可能和魔王有关系。
华曦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玄魄金丹，迎立新魔王，不惜冒险从神界抓走迦若……越想越心惊，华曦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任何时候的震撼都没有这时候来的巨大。
看着迦若单纯干净的连忙，笑起来阳光灿烂，好像一棵从小就生长在日照充足的环境里的小树苗，他怎么可能适应魔界潮湿阴暗的环境。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吧。
可是，心里阵阵的不安是因为什么？
哦对了，是因为重夕的态度……
她想起来，她和小白一起去告诉他迦若被抓走的时候，重夕的神情中似乎有一丝了然。
仿佛等待了很多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
端着碗的手有些颤抖，华曦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碧绿的翡翠葫芦。
为何她有净玉，迦若也有……
原以为是巧合，没想到，连命运都如此巧合……
“华曦，你怎么了？”迦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激动，不禁好奇地问。
怎么忽然之间脸色就这么苍白了？
“没事。”华曦摇摇头。
迦若眨眨眼睛，抬起手默默她的额头，“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太紧张了。”华曦只能说，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紧张什么？不是你让我不要紧张的吗？为何你反倒紧张了？”迦若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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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风凌，必定是和华曦有仇，否则，不会从他进来的一瞬间，华曦就浑身紧绷。
怎么办呢？
迦若板起脸说：“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怎么你要怀疑我的话吗？”
华曦挑眉，不禁想要夸奖迦若几句，不愧是重夕的土地，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威严，确实不是盖的！
要是平时也能有这么威严，恐怕就不会显得笨笨傻傻的。
风凌也是一怔，随即更加工于心计地说：“陛下在神族长大，毕竟不知道下界的险恶，今天，臣下只有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确保陛下的安全。”
糟糕了！
华曦在心里暗叫！
果然，风凌说完这句话，便没有给迦若反应的时间，一把揪住华曦的手，便将她提起来，转向他自己。
华曦闭了一下眼睛，随即便选择坦然面对，直接地看着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放肆！”迦若豁然站起来，手中瞬间便凝聚着无色的灵力，要准备和风凌动手了。
只有风凌一个人的话，要打败他，对于迦若来说也不会太难！
何况还有华曦帮忙呢，打败了他，说不定便可以从魔界逃离出去，一举多得！
所以迦若已经要出手了，但这时，华曦却喊了一句：“迦若，不要动手。”
“可是他……”迦若一愣，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我和风凌公子是旧相识了，打打杀杀有伤和气。”华曦淡淡地笑着，目光依旧一转不转地盯着风凌的眼睛，没有移开。
风凌看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她怎么能这么冷静？
该死的！
他几乎发狂了，而她居然像没事一样！
自从她离开魔界之后，他每一天都如同在油锅上煎熬一样，从来没有一天能平静过。
他以为她至少也会烦恼，可是……从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大任何一丝烦恼的痕迹。
她注视着他的目光，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像是看着朋友，像是看着亲人，那种感情，唯独就没有丁点儿爱情。
抓住她的手臂，渐渐用力，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杀了她，多省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华曦，那边断绝了让他痛苦的根源！
这个从小到大就让他痛苦不已的女人，本就应该死！
华曦微微皱眉，这个风凌是想干什么，都快把她的手臂捏断了。
“风凌公子，有话好好说，要动武的话，去外面，否则，伤害了你尊贵的陛下，可不太好。”华曦似笑非笑地说。
“你威胁我？”风凌冷冷地问。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华曦唇角勾起。
风凌慢慢松开她的手臂，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似乎忘了我的话，竟然还敢来魔界。”
“我没有往。”华曦坦然地说，“只是救人要紧，顾不了许多。”
“陛下本就属于魔界，用不着你救，他也不会回去神族。”
“风凌，你们问过他的意愿吗？他想做神族，还是想做魔族？”华曦敛去脸上的表情，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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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问，我们得到的答案也不是真实的，神族卑鄙，蒙蔽了他这么多年！”风凌理直气壮地说。
“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感谢神族，没有神族一直保护他，他在魔界的话，或许活不到今天。”华曦一针见血。
风凌一怔，随即想明白了，神魔之战后，魔族势微，缺乏各种资源，而两边的妖界和鬼界又虎视眈眈。
这么多年以来，魔界，妖界，鬼界之所以能相安无事，便是因为魔族没有魔王。
当年还有效的迦若陛下如果留在魔界的话，肯定会被妖界和鬼界处之而后快！
他们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魔界壮大呢？
“哼！无论如何，陛下是魔族，你也不用多费心思！”风凌阴沉地说。
华曦不置可否，只是说：“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风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华曦，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魔族很需要一个傀儡来让他们膜拜，而只有你，才最适合做这个傀儡。”
光明之主。
多么响亮的名号，可事实上，只不过是风凌一手创造出来的傀儡而已。
“风凌，你若敢对华曦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迦若撂下狠话，一张脸绷得紧紧地。
华曦想笑，居然知道保护她呢。
“陛下放心，她是魔界的救世主，受魔族崇拜，臣下只会保护她，哪里会伤害？”风凌礼貌性地微笑。
迦若看看华曦，不放心，拉着她的手说：“华曦，不要走，留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陆莲很快就来，他相信陆莲有办法能将他们平安带出魔界的。
风凌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忽然闪过一阵可怕的杀意。
他从小就拥有可怕的独占欲，因为母亲生下了妹妹，溺爱妹妹，他都闪过要将妹妹杀死的念头！
而现在，是他深深爱着的人，竟当着他的面，和另外一个男人手拉手。
纵然这个男人是将来的魔界之主，可是他的心里，依旧难以忍受！
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上忽然暴涨的杀气，华曦一怔，随即便明白他的性格，因此松开了迦若的手。
“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你安心在这里，帝君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华曦对他说。
她也相信陆莲，这是重夕亲自下达的命令，陆莲不会想和重夕撕破脸，因此一定会救迦若。
“可是，这里是魔界，我不相信魔族！”迦若焦急地说，真的怕华曦会跟着这个人走了。
“没事的，魔族和神族，其实也差不多，况且风凌公子是魔界第一公子，他说话，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华曦看向风凌，笑着问：“是不是呢？风凌公子。”
风凌冷冷地看着她，但还是说：“请陛下放心。”
“华曦……”迦若还想再说什么，但华曦对他微微摇头，让他不要太紧张，安心地等待陆莲。
迦若会意，只好低下头，默默地不说话。
“请陛下好好休息。”风凌说完，然后便阴沉着一张脸，当先走出去，他知道华曦会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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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的身份其实从净玉开始就是伏笔了，本书的主题是‘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纯洁和邪恶，其实只不过一线之间。
小正太绝对不会虐的，所以你们能给老路投个票吗？最近评论区限制，你们能好好留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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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迦夜是想抢回自己的女儿，可是后来，神族又抢走了迦若。
迦夜就像被困住了手脚，根本施展不开。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神族究竟有多卑鄙虚伪呢？”风凌看见她不说话，便冷冷地讥讽。
华曦回神，淡淡地一笑：“神族也好，魔族也好，都有形形色色的人，魔族难道就没有卑劣虚伪之人吗？”
风凌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华曦问道：“那么，迦若是魔王迦夜的儿子吗？”
她不知道迦夜除了华曦公主之外，还有另外的孩子，是和谁生的呢？
风凌看了她一眼，道：“他是迦夜陛下的弟弟，你难道不知道，迦夜陛下一生未娶，没有魔后，也没有嫔妃，他并无子嗣。”
否则，魔族血统也不会在迦夜陛下那一代便失传了。
之后，只能靠着迦夜陛下的姐姐的血脉，才能一代一代维持魔界的统治。
“抱歉，我对魔界的事情，知之甚少。”华曦说，原来迦若是迦夜的弟弟，怪不得他们冒那么大的险去神界把迦若劫出来了。
在重视血统传承的魔界，迦若拥有纯正的王族血统，在他的身体中，利用玄魄金丹，引来英灵界的魔王，复活的话，那魔界会迎来再一次辉煌！
怪不得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原来不是简简单单选一个魔王就了事。
风凌又问：“玄魄金丹，你能拿到吗？”
“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们，玄魄金丹，我拿不到，也不想拿来。”
“哼！”风凌冷笑，“这就是你说的，愿意用任何东西来补偿你欠下的吗？”
“风凌，一事归一事，我帮了你们，可是又害了迦若，不，不止是迦若，也许会害了六界之中无数无辜百姓，你们复活魔王，一定不是只想老老实实呆在魔界吧。”
华曦低下头，用手指抵着额头，艰难地说。
“这件事，就算是我自私，要怪就全部怪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帮他去拿到玄魄金丹的，任何理由都不可能让她妥协。
第一，她不会伤害迦若。
第二，她也不想让六界因此而受到荼毒。
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唯一错的，恐怕只有自己欠了风月颜一条命，还不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风凌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令她妥协了，她的性格，他也稍稍了解，逼她是没有用的。
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
“风凌……”华曦想喊住他，或许可以谈谈，没必要这么僵。
可是风凌头也不回得走了，根本不给她谈判的机会。
或者，刚才说那么多，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华曦握住拳头，又慢慢松开，这才慢慢走到走廊上，看着魔界暗沉沉没有一颗星子的天空。
什么时候，这片天空会出现光明呢？
什么时候，这一切才可以结束……
其实她能感觉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发生，可是她已经这么累了……
陆莲，应该会看到信号了吧，只要有他在，一定能把迦若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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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她非常有信心。
“风凌公子，有一位客人要见您。”
风凌走出正殿，一个手下便迎上来说。
“什么人？”风凌冷冷地问，看样子，似乎压抑着怒气，也并不想见什么客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来惹他，一旦他不高兴，那可是大灾难。
那但手下却很为难，这件事风凌公子一定会感兴趣的。
“属下不知道他是谁，似乎并不是魔族……”
风凌凌厉的视线忽然转过来，那手下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
“不是魔族，他怎么进入魔界的？”最近真是事情不断啊，竟然有人敢闯进魔界来！
“属下不知道。”手下慌慌张张地说，“只是他，他说他有能让公子感兴趣的东西。”
“口出狂言，他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风凌阴冷地说，他目前想要的东西只有两样。
一样是玄魄金丹，一样是华曦。
那人，能拿出什么来？
“他说，是，是，是……”那手下结结巴巴不敢说，生怕说错了，惹怒了他。
“说！”风凌却怒了。
那手下连忙跪下去说：“公子，他说他有玄魄金丹！”
风凌一怔，随即眸光阴沉地凝固，里面仿佛有风暴在旋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在哪里？”
“他说他不想露面，就在花园的假山后面等您，希望您一个人去。”手下低下头。
风凌便不看他，转身往花园走去。
手下喊道：“公子，需要在周围埋伏吗？”
来人身份不明，能够闯进魔界肯定身份不简单，说不定图谋不轨！
“滚下去！”风凌却冷冷地说。
手下再也不敢多说，便连忙退下了。
风凌一个人慢慢走向花园。
魔界的夜晚很漆黑，花园里点着火盆，火焰跳跃，明晃晃的，四周却仍然有火焰找不到的阴暗之处。
花园里的守卫，全都不见了。
华曦冷冷地眯眼，看来来人确实很厉害，他也没有小觑，提高了警惕，走向假山。
“风凌公子很有胆识。”刚刚靠近，假山后面便传来了人声，很低沉，像是某种乐器，怎么都掩饰不住那种清冽动听。
风凌微微偏头，看向假山后那一片浓厚的阴暗，不管怎么样的光亮，似乎都照不亮那一片漆黑。
“这里是我的地盘，何须担心。”风凌说。
那人笑道：“虽然如此，但是想要杀你，依旧轻而易举。”
风凌抬起头，眼眸中缓缓闪现出杀气：“你究竟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我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玄魄金丹？我如何相信你？”风凌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轻易地相信人。
那人轻笑一声，假山后面一团结界的光芒升起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结界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颗丹药。
黑色的丹药表面上，一圈一圈金色的丹纹，规律地排布着，丹药上面散发出来淡淡的金色，如果不是结界的阻挡，一定可以在这黑夜中大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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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怎么能让他也感到棘手呢？
“华曦，你就是感情用事，不够冷血，否则，你早已经是这大陆上足以和重夕媲美的人了。”
陆莲说完，留下一声叹息，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城墙角下。
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数里开外。
瞬间移动变幻的身形，看起来只是慢慢行走，可是一眨眼，就仿佛穿过了时间一样，消失不见了。
水域
按照华曦给的讯号，陆莲很快就弄清楚了迦若的位置，守卫比他想象中的要森严许多。
他不是华曦，什么都不知道，神魔之战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迦若的身份，他也略知一二，所以大概猜到一些。
这么多年，那些魔族终于发现了当年被带走的孩子是迦若吧。
如今这个世上，唯一拥有魔王血脉的的魔族。
嘴角勾起，真是精彩，重夕九千年的心血，依旧瞒不过那些执着的魔族啊。
华曦也应该知道了吧。
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如何……
陆莲忽然一怔，他为何要担心她的心情如何？
目光再次落在魔族守卫的身上，陆莲眸光一转，想救迦若也不难。
身影微微一晃，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便晃过了那些魔族的视线。
泰然自若地进入了关迦若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侍女，还没能看见他的时候，已经被他用符咒轻而易举杀死。
他慢慢走到里面，看见桌子上趴着一个人，似乎睡着了。
看身形，正是迦若。
“迦若。”陆莲轻轻喊了一声，便走过去。
可是一声之后，迦若并没有答应，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迟疑。
随即，周围空气中，似乎有了异样的波动。
他冷笑了一声：“还真的是陷阱。”
话音刚落，那趴在桌子上的‘迦若’忽然起身，迅速地转身，因为距离陆莲太近，直接冒着被杀死的危险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了陆莲的腰！
陆莲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掌拍在这男人的背上，用力地往下面压去！
“啊！”那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背部都塌陷下去，几乎是瞬间就毙命！
但双手依旧死死地抱着陆莲不放。
陆莲狠狠地甩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上被贴上几张符咒。
哼！
雕虫小技，竟敢用符咒来对付一位符咒师！
眸光冷冷地沉下去，双手开始结印，与此同时，身上的符咒也一瞬间爆炸！
轰隆——
冲天的火光，立刻便将屋顶掀开。
魔界黑暗的天空，几乎一瞬间便被照亮了！
远在风域的华曦，站在回廊上，一直眺望着迦若的方向，信号弹放出去的话，陆莲迟早都会来。
她等了很久，一直没有去休息，一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忽然看见水域的那个方向，忽然一阵火光冲天而起！
“迦若……”华曦喃喃地说，那是迦若的方向。
是陆莲赶去了吗？
那么，现在是在开始战斗了吗？
怎么会打起来？
陆莲的实力，应该是不生不息就走了迦若，根本不会让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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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边有埋伏！
华曦的心脏猛地揪紧了，怎么会有埋伏呢？难道风凌他们，一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陆莲被他的内应出卖了吗？
她束手被抓，不反抗便是为了让风凌放心，风凌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来，抓了她便不会防着其他。
可是，陆莲居然暴露了！
华曦紧紧握起拳头，既然如此的话，也没必要伪装了！
反正这一次她决定自私到底，一定不会让迦若在魔界被他们利用！
高高的城墙上，华曦猛地跳下去。
“华曦大人！”路过的侍女下了一跳，纷纷过去围栏边看，可是哪里还有华曦的影子？
水域
巨大的爆炸过后，外面的高手都自动围成一个圈，他们早已经得到通知，那陆莲绝非泛泛之辈，几张符咒根本奈何不了他！
眼看着那弥漫的消炎慢慢散开，燃烧的火光中，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长发飘飘，脸上的神色也是那么淡然自若。
在他身体周围，一层透明的结界如同玻璃一样缓缓碎裂。
不得不说，这几张符咒都特别厉害，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符咒师炼制的。
当年六界中数一数二的符咒师早已经都是他的傀儡，他们的符咒，怎么可能伤害到他？
陆莲的目光淡淡地在那群高手身上扫过，带着不屑，然后眼眸抬起，准确地看向远处的一个方向。
“嘿！据说此人是神王重夕十分信任的人，位列上神，只是实力一直不怎么样，是精通医术，所以只能被派去人界，作一个小小的国师。”
陆莲看向的那个地方，雷域，水域，土域，风域，火域少主等五人站在那里，抱着手，正看着那边的战局。
火域少主一言不发，倒是其他几人在说话。
雷域主说：“看他的样子，可不像实力不怎么样的人。”
水域域主也颇为担心，难得见他如此证据：“刚才我似乎看到他结印，难道也是符咒师吗？”
“这可就奇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风西国的国师还是符咒师啊。”风域域主也说。
“哼！神族那群阴险的家伙，定是为了不让我们防范，所以不出声！”雷域域主哼了一声。
“藏一时可以，这都藏了这么几千年了，怎么可能？”土域域主摸着下巴上的短须，一只脚踩在石头上，看着战局，“各位，要合力一起上吗？”
“合力？”水域域主好笑地说：“老土，你是脑子秀逗了吗？区区一个神族，要我们五位域主合力去杀，这要传出去，又给神族长脸了！”
“那可是一个符咒师，而且看起来深藏不露！”土域域主不爽地说。
“符咒师又如何？风凌公子已经去布阵了，反正要活捉他，我们几个上，一不小心就把他弄死了。”
水域域主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只打算看戏。
风域域主说：“凌儿的阵法，不知道能不能困住此人，没人说他是符咒师啊。”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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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铜色的脸上呈现着兴奋之色，火域少主驾驭着万虫魔蛊，朝陆莲猛地喷出一团乌黑的毒气！
陆莲面色不动，根本不将这小小的万虫魔蛊看在眼里。
这或许比他见过的魔蛊强一些，但还不至于让他惧怕的地步！
抵挡毒气，陆莲立刻在身前张开了一张结界，而后悠然自得地看着。
黑色毒气猛然冲过来，凶狠地撞在结界上，剧烈地摇晃！
陆莲唇角边呆着一丝嘲弄的浅笑，可是，忽然之间，这笑容渐渐地凝固了。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结界正在被毒气一点一点腐蚀。
“不可能……”他喃喃地说，立刻结印，加固结界！
可是毒气腐蚀的速度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快上数十倍！
只是一瞬间，还来不及防御，毒气便从结界中疯狂地泄露出来！
陆莲什么都顾不上，只能迅速后退！
而后面，四位域主早已经等在那里！
狂卷而过的惊雷，如同世界末日一样，从四面八方将陆莲包围了。
呼啸怒吼的狂风，形成了吞噬一切的巨口，直接将陆莲笼罩进去！
而陆莲的脚下，土地忽然塌陷，让他直接深陷进去！
最后，才是牢固的道道冰牢竖起，形成一个透明的六芒星结界，将陆莲笼罩在其中。
五个人，很少这么同心协力，这一次，虽然看似短短的时间，可是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使出了全部实力！
“好小子！有你的！”雷域域主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万虫魔蛊头顶上的红衣少年。
古铜色的皮肤因为兴奋都快变得和他那一身鲜红的衣服一样了！
他也笑起来，心中激荡万千，这群老头子，看他们以后还敢小瞧他！
“父亲！小心！”
风凌的声音忽然自后面传来，带着焦急。
风中能感知到一切危险，而且他拥有风之魔眼，比任何人都敏感地对！
闻言，同样也是风元素使用者的风域域主便连忙退开！
雷域域主和水域域主也迅速后退。
而动作最慢的土域域主刚刚准备退，忽然从六芒星冰牢中，射出数道寒芒！
土域域主闷哼一声，被打中了胸口，霎时间一口血喷出来！
火域少主眼看如此，连忙迅速遁走，好在万虫魔蛊的速度本来就很变态，否则他也要落得和土域域主一样的下场！
六芒星冰牢松动，表面上无数细碎的裂纹出现，并且迅速地蔓延像四周。
“糟糕！”水域域主脸色发白，察觉到自己的冰牢根本抵挡不住了！
果然，下一秒，冰牢便瞬间炸开，陆莲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已经不似方才的温润，而是冰冷阴沉！
双眼中带着妖异的绿色光芒，妖族的血统，将身体里所有的暴戾因子都引发出来了！
此时此刻的陆莲，根本不像是那个清高淡然的国师，而是真真正正的傀儡之王祭渊！
五位域主都感觉到心脏同时一阵，嘴唇干裂。
这祭渊果然很强，当年，也是他搅得六界大乱……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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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厉害？”水域域主毕竟年轻，不太懂当年的事情，神魔大战的时候，他还小。
“他是祭渊，当年若不是他从中作梗，迦夜陛下也不会战死。”雷域域主咬牙切齿地说。
其余几人也同仇敌忾地看着陆莲。
“什么？他就是那个祭渊？”水域域主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详细情形他没有了解，但身为域主，自然知道许多机密。
关于这祭渊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只是那么久远的人物，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
而且，他还是神族！被重夕信任着！
“难道，他已经归顺神族了吗？”水域域主冷冷地说，对神族的鄙视和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谁知道呢？”雷域域主说，土域域主已经受了重伤，不能战斗了，只能他们四个了！
而姓火的小子使过一次毒，陆莲也不会上当第二次了！
看来，只能拼死一战了！
陆莲的身体慢慢悬浮上来，身上还缭绕着冷蓝色的雷光。
他慢慢抬起眼睛，冰冷的视线，如同看着一群死人一样。
雷域域主心里一紧，和其他人一样，暗自戒备着。
可是没有想到陆莲这么变态，冷蓝色的雷光原本是攻击他的，但是他却抬起手，将那些雷光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闪开！”雷域域主大喊一声，飞快地结印，拍在地上，一条雷光凝聚的巨龙呼啸而出！
雷光巨龙冲出去，在半空中便和陆莲送来的雷光撞在一起！
巨龙当即便被撞得向后退，渐渐抵挡不住。
风域域主和水域域主一看，便一起过来，同时结印，将自己的灵力一起传输到巨龙里。
轰——
巨龙咆哮着凶猛地往前冲，但没有能势如破竹地冲到陆莲面前，在一半便渐渐冲不动了。
三个人对一个人，陆莲的面色看起来并无多大的改变。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刚才中毒了，否则这些人在他眼中跟蝼蚁一样。
火域少主一看这阵势，立刻命令万虫魔蛊。
“上吧！吞噬了他！”
这么强大的一个高手，如果万虫魔蛊能成功吞噬，一定会非常厉害！
他的万虫魔蛊，和其他任何魔兽都不一样，他会进化！
万虫魔蛊也正兴奋，肚子迅速鼓胀起来，忽然从地下钻了进去！
泥土轰隆隆地塌陷，形成一条不可磨灭的痕迹，飞快地朝陆莲的脚下移去。
陆莲虽然和三个域主对战，但余光也在时时关注那只奇怪的万虫魔蛊。
察觉到他再次靠过来，陆莲忽然伸手捏住了一张符咒！
可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竟放弃了对付万虫魔蛊，转而抬起了头，看向魔界黑暗的天空。
到现在，陆莲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而天空，也不知不觉变了……
黑暗的天空中，一层一层乌云堆叠起来，在天边不断地变幻，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翻滚不息！
空气仿佛被一双大手不断地搅动，正在急速旋转。
这种感觉，很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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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声，从灵兽空间里将黑焰战马召唤出来，那黑色的火焰，比起火琉璃来，更具有危险性！
“你也属火？”火琉璃一惊，黑色的火焰，十分少见！
“我属风火雷土水！”她是符咒师，任何元素都能驾驭！
“哼！看在你是光明之主的份上，我本尊敬你，可是你居然和祭渊勾结，所以今天，我要杀了你！”
火琉璃阴狠地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被祭渊控制着，这件事他不敢说。
后来，父亲的死，也是因为祭渊！
他要报仇！
他从手中抽出一把长枪，上面火焰舞动，不顾一切地朝华曦攻击。
华曦以巨阙剑抵挡，然而，第一次碰到他的长枪，巨阙剑便烫的不可思议！她差点儿就扔了这把巨大的剑！
“哈哈哈哈！”火琉璃大笑，“和我战斗你也敢用武器！”
华曦眯起眼睛，危险之色闪现，她还真的收起了巨阙剑！
既然找死，那么就成全你！
黑色灵力涌动在双手之上，她竟然徒手来迎接火琉璃的长枪！
他也怔了一下，这女人在找死吗？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华曦的手握住了长枪，竟然没有感觉到烫手，反而气定神闲地用力一扯！
一身怪力，连火琉璃都被扯得差点儿就踉跄跌倒！
吼——
万虫魔蛊看见火琉璃受制，便冲过来，不知道为何，他对华曦似乎格外仇视，怒吼着仿佛要将她也吞噬进去！
华曦冷冷地抬眸，一只手抓住长枪让火琉璃动惮不得，一只手变幻着手印，在万虫魔蛊那柔软恶心的身体上连续打了几掌！
融入了黄泉禁术，那万虫魔蛊剧痛嘶吼，口中不断喷出毒气来。
那可不是一般的毒气，刚才连陆莲都抵挡不住，华曦也不敢托大，松开长枪，身子向后一跃，急速地转身离开。
她无意杀人，这些魔族曾经对她很好，她做不到下杀手，只有先拖住他们的脚步，找到迦若再说。
“迦若！”这家伙，到底在什么地方？
“华曦——”
忽然远处有呼喊的声音，华曦立刻止步，停下来，仔仔细细地听着。
是迦若，刚才似乎是迦若的声音！
虽然很细微，隔得距离非常遥远，但华曦一听到声音，就可以辨认位置。
当下，她立刻转身往呼喊的方向赶去。
“迦若！”
“华曦，我在这里！”
果然是迦若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了！
华曦喜上眉梢，趁着五大域主都被陆莲拖住，现在就是带走迦若的最好时机！
急速地往前赶去，前方一群人守在一座水蓝色的小屋前，屋外有强大的结界。
迦若应该就在里面！
风凌提前转移了他，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再次设置了结界，怕他被人救走了。
华曦连忙赶过去，忽然，斜拉里一道窈窕的身影窜出来，狠辣的一招，便直接打向华曦的心脏！
还有埋伏！
华曦应变何等之快，迅速地闪身，巨阙剑向上一跳，那窜出来的身影便被她重重地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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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闷哼，那身影急速退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来。
华曦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风岚！
该说她对魔王太忠心呢，还是该说她太不自量力，居然敢以一人之力来挑战她？
华曦低下头，说道：“抱歉，我没看到是你。”
“哼！用不着你假惺惺！”风岚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擦去嘴角边的血迹，依然不失骄傲，“要想靠近迦若陛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火琉璃刚才也这么说。”华曦无奈，她其实很喜欢有信仰的民族，魔族世世代代信仰着魔王的血脉。
可是现在，他们几乎固执了。
“你杀了他？”风岚的面色剧变，原以为华曦不会杀人的，没想到她比想象中更可恶！
“我……”华曦还没开口解释，风岚便娇喝一声，举起剑再次冲过来。
“华曦，我不怕死！我早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你今天不杀了我，就别想往前一步！”
一只手背在身后，黑色的长袍微微扬起，华曦皱着眉摇摇头。
面对风岚疯狂的进攻，华曦并没有闪躲，只是淡淡地摇摇头说：“风岚，你忘记了，我是一名符咒师。”
“符咒师我也不怕！就算你再强，我也和你拼死到底！”风岚杏眼圆睁，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华曦。
冰冷的剑锋伸到华曦面前，她只是微微侧身，动作都保持不变，只是脚步简单的变幻，便绕到了风岚身后。
糟糕！
风岚头皮发麻，没有想到华曦这么厉害，后背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几乎是死路一条！
雪白的裙子飞扬起来，还来不及落下去，长发上的玉簪在打斗中掉了，一头青丝就这么凌乱地飘着。
华曦抬手，按在风岚的背上。
她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但是，她不怕死……
只是，在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干净平和，眉目如画，似乎污浊的尘世，都不忍心去污染那样的纯净。
雪白的袈裟迎风扬起，仿佛拂在她脸上。
无疆……
啪！
背上只是感觉到轻微的动作，她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然而，却半响没有动静。
她睁开眼睛，想要转身去看华曦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风岚圆圆地瞪着眼睛，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怒喝一声：“华曦！”
“我刚才就告诉过你，我是一名符咒师。”华曦摇摇头，风岚到底涉世不深，还比较单纯，根本不明白‘兵不厌诈’这个道理。
她要从风岚身边过去，何须杀了她？那是最笨也最累的办法，还浪费时间，她只要一个定身咒，就能轻松搞定。
以风岚这样的实力，定身咒对她还有用，但火域少主那样的人就没有办法了。
对于这些，她还是很有判断力的。
风岚的脸已经扭曲了，恨得浑身颤抖，但就是动惮不得。
该死的华曦，一直都小看她吧！
没错，她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比起兄长来说，她算是很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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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流了好多血。”迦若担心地说。
“流血是不可避免的。”华曦靠着他的手臂，“迦若，你真的不害怕吗？”
面对这样的命运，连她都感觉到害怕，他怎么可能不怕呢？
迦若沉默了一阵，才说：“有师父在，有你在，我就不怕。”
华曦低着头笑了笑。
“华曦，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吧？呃……我，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不要走……当然，我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我知道你和师父……”
“我明白的。”听着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华曦忍不住笑了，“我其实和你一样，我也相信重夕，我知道有他在，就不会让我陷入悲剧的命运。”
如果没有遇到重夕，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当年早已经入魔，也或者早已经被陆莲的傀儡术操控了。
重夕，一切的希望都源于重夕，因为有他在，所以她看到希望。
因为有他在，所以她充满勇气，去面对未知的命运。
“嗯，师父会一直保护我们的。”迦若也坚定地说，想了想，又问：“华曦，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师父？”
华曦一怔，随即说：“傻小子，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你喜欢师父，就不要怕任何阻碍，和师父在一起吧。”迦若鼓励她，虽然心里觉得酸酸的。
“急什么？”华曦有点儿难为情，迦若像她的弟弟一样，跟弟弟说这种事情，总归不太好意思。
“很急。”迦若认真地说，“华曦，你知道吗？师父的天劫快到了，左右也不会超过一年了，再次之前，我希望师父能快乐一些。”
华曦眨了眨眼睛，眼前有些模糊，是流血太多了。
“重夕一定能熬过天劫的，他是神王啊。”她一直那么相信他，不管别人说天劫怎么严重，但她知道，这时间没有任何事能难倒重夕。
迦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正因为师父是神王，所以天劫会格外强烈……”
“为何？”华曦不懂。
迦若说道：“自天地初开，便无形之中，有秩序在维持天地中的一切，而作为六界中，统治一切的神族，虽然其余五界都被神族制约，但神族其实并不是无所不惧的。”
华曦似懂非懂，大概是今天精神力耗损太多，加上流了太多血，所以她的脑子一时之间便有些不太灵光了。
迦若继续说下去：“神族受天地间的秩序制约着，而这样的秩序，每过一百万年，便会发生一次大清洗，天地之间，会有强大的天劫，降临在神王头上。”
“这是什么破规定？”华曦忽然抬起头，不爽地说。
迦若摇摇头说：“我也不明白，据说是为了维持六界平衡，防止神族过于强大，天地之间的自然秩序，是希望神族能明白，不管神王有多大的权利，也大不过天……”
华曦沉默了一阵，终于无力地说：“你的意思是，一百万年，轮到了重夕？”
“嗯。”迦若担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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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迦若担忧地说，“不过师父很强大，他是历代神王中，血统最纯净的，因为他便是唯一一位从天地孕育而出的神王，也许他能躲过这一次天劫。”
华曦并不言语，重夕的强大她没有怀疑，她只是想到这样的天地秩序，和无可奈何的命运，究竟是不是一样的？
天地秩序……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华曦……”迦若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呐呐地说，“天劫之前，能不能好好陪伴师父？”
“我想一辈子陪着他。”华曦低声说，不管是天劫之前，还是天劫之后。
迦若怔了一下，心里闷闷的，但却说：“师父也一定这样想，你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以后，师父变得很喜欢笑，我从小跟在师父身边，九千年了，从没见他笑过。”
华曦笑道：“所以，上天派我来陪着他了。”
迦若抱着她，默默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有人追来了。”
华曦点点头，她也察觉到了。
太阴夔兽飞得很快，但在速度上，却比不上以速度和毒闻名的万虫魔蛊，很快，后面便传来虫鸣的嘶嘶声。
迦若回头去看，焦急地说：“有很多人！”
华曦并不太惊讶，她也知道人会很多，暗部的人全来了！
“我去解决了他们吧！”迦若说，这么被追着，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魔界！
“那些暗部不足为惧，但是火琉璃和万虫魔蛊你对付不了。”华曦摇摇头。
“你别小看我，对付几个魔族，我不成问题的！”迦若鼓着单纯的小脸说，她不要总把他当成小孩子！
华曦摇摇头说：“不是小看你，那万虫魔蛊的毒很诡异，连陆莲都吃亏了，你用不着去自讨苦吃。”
原来如此，迦若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眼见快被追上了，还是忍不住焦急：“那怎么办？我们跑不过的！”
“扶我起来。”华曦想了想，还是咬牙说。
迦若一呆，犹豫说：“你的伤……”
“没事的。”华曦摇摇头，这只是小伤而已，根本没有大碍。
迦若只好把她扶起来，转向身后，望着后面隐约透露出来的火光。
那是火琉璃正在追赶他们了。
华曦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抬起手，手中缓缓出现一张巨大的弓弩，这是以木元素凝聚的武器。
弓弩是机括的，将冰雪凝成的箭矢一支支放上去，箭尾上封印追踪的符咒。
她瞄准火琉璃的方向，按下弓弩上的机括。
嗖嗖嗖——
一连数声，箭矢离线飞出去，迅疾地穿破了黑暗，射向火琉璃。
他一看，便立刻闪躲，箭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他本以为躲过了，但很快的，便听到后面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居然会旋转方向！
火琉璃震惊了，这次再也不敢小觑，驾驭着万虫魔蛊左躲右避，数十支箭矢一直追着他不放，很快他就顾不上来追华曦他们。
“能拖延一会儿，趁机走吧。”华曦连忙说，根本不理会那些暗处的暗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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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以自己的身体垫着华曦，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软软的，焦急地大喊：“华曦！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他连忙翻身坐起来，从地上捧起华曦苍白的脸，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急的快哭了。
“我没事。”华曦沙哑地说，“帮我找些清水来，我要疗伤了。”
听到她的声音，迦若才算稍微放心了一点，他也不会带着清水之类的东西，因此点点头说：“好，你要撑着。”
“没问题的。”华曦倒是不担心，“你快去吧。”
“好，你在这里，不要去别的地方哦。”迦若吸吸鼻子，生怕他一走了，华曦就不见了。
“傻瓜，就算我走了，你也可以自己回神界啊，还说让我不要当你是小孩子，你分明就是个小孩。”华曦摇摇头说。
迦若的眼睛红了，说：“我只是怕你出事了。”
“我不会出事，去吧，记得要清水，否则伤口会感染的，快一点。”华曦催促着。
迦若点点头，连忙跑去找水了，不能耽误华曦疗伤！
看着他走了很远之后，华曦才靠在一棵树上，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说：“躲够了吗？出来吧。”
“呵呵……”一声妩媚的轻笑响起来，继而一阵清越的银铃声慢慢靠近，“受了重伤，还能这么警觉，厉害。”
华曦闭了一下眼睛，真是时运不济吧，坏事一件接着一件。
“神月阁下，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再见了。”她平淡地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一条雪白修长的腿慢慢出现在华曦的视线之中。
原来她的裙子前面是开衩的，走动之间，会露出雪白的长腿。
真是一双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腿啊。
华曦挑挑眉，真是大胆，她应该去魔族，只有那些魔族的少女们，才会这么大胆。
就像以前的风岚。
“啧啧，看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落得这步田地？”神月千鹤蹲下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斗篷，看见胸前已经被血浸湿的部位。
“神月阁下不会这么好心，想帮我疗伤吧。”华曦轻笑，将她的手打开。
“看来还是你了解我。”神月千鹤掩着嘴巴咯咯娇笑，“上一次在迦蓝城事情紧急，来不及收拾你，这一次你落在我手里，真是天意啊。”
“是啊，天意。”华曦靠着身后的树，抬起头，看看枝叶之外的夜空，无奈地叹息。
“猜猜我会怎么对付你？”神月千鹤不住地笑，一双媚眼里却闪现着恶毒的光芒。
“我怎么猜得透你的心思？”华曦说，精神力耗损太多了，她灵力还多，但是却没有精神力运用。
不过她也不后悔自己那样做，至少那些魔族信任她，崇拜她，她怎么都不会下手的。
保护了他们，也算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神月千鹤也是高手，从气息上，就知道华曦用不了什么大招，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很难反抗得了自己。
真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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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连老天都在帮我，你可别怪我！”神月千鹤忽然捏住她的脸，“谁让你总是牵绊着玥的心，如果没有你，他就会属于我！”
“他不是物品，不属于任何人。”华曦冷冷地看着他，“何况，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你走不进他的心里，就不要怪别人！”
神月千鹤忽然发狠捏住她的脖子，狠狠地说：“你少在我面前炫耀！我告诉你，只要没有你，我就可以让他接纳我！”
“那你尽管试试看吧。”华曦无力地说，“现在对你来说，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
“你明白最好！”神月千鹤冷笑，“不过，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了，我有别的手段折磨你！”
华曦冷冷地看着他：“神月千鹤，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不杀我，将来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神月千鹤张狂地大笑起来，“比起斩草除根，我更喜欢让根一点一点从心里烂掉！”
华曦没有血色的唇紧紧地抿着，眼眸中透出强烈的杀气。
她知道神月千鹤说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这个女人心思歹毒，超乎人的想象！
她会用很多卑鄙的手段，而她现在，很难反抗。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眼神！不过，很快就看不到了。”神月千鹤忽然捏住她的脸，左手捏住一枚丹药，狠狠地往她嘴巴里塞。
华曦拼命挣扎抵抗，暗中和她过了几十招，不断地结印，可是却都在半途中被她破坏！
“不用浪费力气了，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崩溃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神月千鹤几乎捏碎了丹药都没能塞进去，干脆将整个药瓶都鼓捣进她嘴巴里。
一只手狠狠地按在华曦胸口的伤口上，手指用力扣进去，撕扯着伤口。
华曦浑身都冒着冷汗，身体几乎抽搐，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便让她成功塞了几枚丹药进去。
“吃了四五颗呢，看你有你受的！活该，谁让你反抗！”神月千鹤恶毒地说。
“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只是散灵丹而已。”
散灵丹……
华曦蓦然睁大眼睛，而后一把捏住她的衣领，“你还不如杀了我！”
“杀了你有什么好玩的？”神月千鹤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就扯开，“你还不记不记得，当年你把我留给那个傻小子侮辱的时候，我也求过你呢！”
华曦红着眼睛瞪着她。
神月千鹤冷笑：“今天，我也让你尝尝那种滋味！不，我要百倍地还给你！”
说着，一把拉起来她，一只手扣住腰，便飞快地离开落日山脉。
十五分钟之后
迦若终于找到清水，用瓶子装着跑回来，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可见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华曦！我回来了！”
迦若气喘吁吁，跑到刚才和华曦分别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华曦？”
他四处看着，难道是记错了地方吗？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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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风岚连忙奔过去，抱着他，泪水涟涟，“你不要激动，为了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啊！”
风凌闭上眼睛，嘴角的血迹很快就被狂风吹干，凝固在唇角边。
他无力地靠在妹妹的肩膀上，内心痛苦，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人胡乱搅在一起。
他张口呼吸，便闻到了满口族人鲜血的味道。
“华曦……”他喃喃地说，“为什么？”
他不明白，她心中的道义呢？
这些魔族都那么敬仰她，把她当做神一样来崇拜，她怎么下的了手？
“大哥，不要难过，我们重头再来。”风岚安慰着他，抬起头，对火琉璃勾了勾唇角。
他要报杀父之仇，而她也要华曦的命，所以，他们才能联手演出这一幕！
华曦，你的好运到头了！
这些人虽然不是你杀的，但都因为你而死，你是什么光明之主？
从今天开始，整个魔族都让你血债血偿的！
***
云雷国，白泽城
这座又被称为‘白都’的城市，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是天曜大陆上，规模不亚于迦蓝城的大都市。
云雷国崇尚白色，因此整座城市都以白色为主，据说，白泽城的建造规模，是参考着九重天。
不过凡人没有机会踏上神族的土地，因此没有验证。
入了夜，白泽城依旧繁华处处，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那十里烟花巷，临水而建，水边的阁楼灯火霓虹，映着水中，真是一片炫彩。
这是著名的销金窝，第二个天堂。
其中最大的绮罗馆，更是云雷国达官贵人，巨富名流最钟爱的地方。
绮罗馆的女人，不禁个个美貌无双，而且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拉弹唱更是无一不会。
最难能可贵的，还有身手不凡的美人儿，只要出的上价钱，一切都好说。
此时在绮罗馆的后院，一个妖娆多姿的美人将修长的****翘起来，看的旁边一群老鸨和打手都口水直流。
美啊！
女人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尤物！
可惜一副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老鸨立刻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我说姑娘，不是我挑剔，只是您瞧瞧她，满身的血我哪敢收啊？”
“血怎么了？要她好还不容易吗？”神月千鹤端着茶杯，懒洋洋地扔了一瓶药过去，“里面的丹药，喂她吃一颗，她也就好了。”
老鸨连忙接住瓶子，但还是犹豫：“可是……她这来历。”
“放心吧，没人知道她在这里，你不是最会调教女人吗？拿出你的手段，把她驯得服服帖帖的，以她的样貌，还不让你赚的合不拢嘴。”
“呵呵……”老鸨笑得有些得意，“我的手段确实厉害，到我手里的姑娘，就没有养不乖的！姑娘您有所不知，我这里啊，抓了一个妖女，那可真是美哟！刚来的时候，别说多厉害了，我满屋子的打手，每一个是她对手，可是后来呀，吃了我的独门秘药，现在可是我们绮罗馆的头牌，那可是有钱都玩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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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抿了一口茶，笑道：“若不是知道你这么厉害，我怎么会送她来？”
老鸨得意地低头去看华曦，啧啧，这确实是她见过的少有的标志脸蛋，要是好好训服，绝对赚不少。
“姑娘，我留下她，那价钱……”这么美貌的女人，一定很贵吧，虽说以后都会赚回来，但也要杀杀价啊！
神月千鹤妩媚地一笑：“钱我不需要，她跟我有些过节，所以，我还给你一千万金币，你让她好好吃些苦头！以后，但凡有低贱下|流的男人，就全给她伺候！”
老鸨一怔，但也没太惊讶，她这里有太多被仇家卖来的女人了，她可不怕！
她的绮罗馆能做这么大，后台老板可是很厉害的，什么事都能顶下来！
“好说好说，以后训练好了，姑娘您可以随时回来参观！”老鸨讨好地说。
“当然，我一定会来看的。”神月千鹤心情舒畅，低下头轻蔑地看了华曦一眼。
华曦，你的好运真是到头了！
吃了散灵丹，你没有任何灵力了，符咒术想必也是用不上了，等你也变得很脏很脏之后，我会带着玥一起回来参观的！
她站起来，将存有一千万金币的曜金卡扔给老鸨，便准备离开。
老鸨连忙陪着笑相送：“姑娘，以后若是有好的货色，特别像您这样的，千万要多照顾我的生意呀。”
神月千鹤回头看了她一眼，很高兴老鸨这样说，她又不是矜持娇贵的大姑娘，她美丽妖娆，她知道，也喜欢别人赞美她。
“若是几年之前，我倒可以到你这里，帮你照顾几天生意，我也顺便取乐，可是现在，我心中只有一个人，所以……”
“明白的明白的！就是您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美人啊！就是我见了您，也会心动呢。”
老鸨一路奉承着，将神月千鹤送走，然后才走进来，看见华曦已经醒过来了。
她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黑色的长袍裹着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下来，脸上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秀美的五官。
但是，那一双眼睛，却露出清冷威严的目光，让一旁站立的打手们都噤若寒蝉，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去看她。
老鸨一怔，随即在心中惊叹一声：她绮罗馆里，就是缺这样一个高贵霸气的美人！
以往那些她特意培训出来，高贵不到骨子里，清高中也会带着女性天生的柔弱。
而霸气，更是稀有得很！霸气没有，娇气倒是一堆！
现在这个美人，完完全全不用训练，那霸气由内而外，让人心尖儿都颤抖。
男人都会很乐于征服这样的女人！
她已经可以想象，多少男人会为了要得到这女人，而一掷万金！
“呵呵，姑娘，从今往后啊，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叫我梅娘。”
华曦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太惊讶，早已经知道神月千鹤会送她来什么地方。
她全身无力，伤口更加恶化，没有力气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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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点点头，她确实是被买来的。
“谁买了你？”
“梅娘。”
少女呆呆地问：“梅娘是谁？”
“我也不知道。”华曦看着她，终于问：“你是谁？”
“我是红杏。”红杏的脸颊有些红，看起来好像染了红霞一样。
娇美的面孔，映着那一树杏花，人面桃花相映红，还带着泪，恍若被春雨洗过一样，说不出的动人。
她是华曦公主的转世吧……那面容相似到那种程度。
这里还是那座院子，只是，杏花开的好灿烂。
红杏看着她不说话，便忽然说：“你，你能不能去找阿梅，让她写封信给洛公子，他答应帮我赎身的！”
华曦有些可怜地看着她，怎么会……这一世竟然是烟花女子……
谁是赵公子，她的恩客吗？
华曦转头看着四周，重夕在哪里？他一定都看着吧。
“重夕？重夕！”华曦站起来，四处转，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是躲起来了，还是怎么的？连他都不忍心看吗？
红杏怔怔地看着她，问：“你找谁？”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紫衣的男子？”华曦问。
红杏一怔，然后摇摇头，说：“我只认识洛公子，他为我花了很多钱，他说去跟家里提了，只要父母痛心，便帮我赎身，我只做他的小妾。”
“小妾？”华曦咬着牙问，“他有几房妻妾？”
“我不知道……”红杏摇摇头，泪水横飞，“只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好，我从小被卖进来，一直是他照顾我，可他忽然走了，老鸨说，明年他再不来赎我，便要我去接其他客人！”
华曦蹲下去，悲凉地摇摇头，说：“不要等他了，他不会来的。”
红杏瞪大了眼睛，忽然摇头，声嘶力竭地说：“你胡说！你是谁？为何要骗我，你是谁！你是谁！”
娇美的少女忽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厉鬼，朝华曦扑过来。
华曦一惊，便听到耳边有人轻轻地唤她。
“玄情小姐，玄情小姐！”
华曦猛然睁开眼睛，没有杏花，没有院子，她还是在房间里，靠着枕头……
刚才是做梦吗？
摸了摸额头上，还有一层浅浅的汗水。
小红放下托盘，摸了摸她的额头，“呀，小姐，你发烧了！”
华曦仍旧心有余悸，不禁瞥了一眼窗外，看到那棵杏树上依旧是结了花骨朵，便放心了。
这至少不是梦吧。
小红把托盘里的药递给她，说：“这是大夫开的药，我熬好了，小姐趁热喝了吧。”
华曦接过去，还没喝，只是闻到那个味道，便微微皱了皱眉。
里面加了一丁点儿东西，她懂得炼药，对药材精通，这种味道，稍微一闻便知道了。
其实加的也不是什么穿肠毒药，而是能让人无力的药，估计不希望她逃跑吧，也知道她大概有点儿实力。
那么这个药，喝是不喝呢？
她已经发烧了，身上也没有其他药材，不喝的话，只能等着伤口发炎感染，然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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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前世啦，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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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华曦也没有过多犹豫，便把一碗药都喝下去了。
反正先疗伤再说。
看她没有疑虑地喝了药，红杏就放心了，顺便把托盘上外敷的药拿给她。
“小姐，大夫吩咐这是要外敷的，让小红帮你上药吧。”
“不用了，伤口很恐怖，怕吓着你，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好，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我在外面。”小红热情地说。
这位小姐长得如此绝色美貌，梅娘也看好她，以后必定混得风生水起，她要好好伺候她，以后在绮罗馆里，她也算有地位了。
小红出去之后，华曦才将药材拿起来，那些药都已经研磨好，还有几瓶药粉。
华曦一一闻了闻，都是消炎止血的药，没有什么问题，她才放心给自己上药。
上药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杏花树底下那一幕。
那个院子跟现在也差不了多少，杏花树看起来没有现在这么高大，但是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年。
那应该是她来到这里的，华曦的最后一世轮回。
真是讽刺啊，当年多么高贵的神族公主，转世中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入了夜，华曦稍微吃过一点清粥便准备休息，可是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下了大雨。
冷风一下子从窗外灌进来，小红不在屋子里，华曦便站起来去关窗。
又下雨了，重夕又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呢？
是不是因为找不到她了？那就快来找啊，她就在这里，现在很希望他能够找到她……
轰隆——
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忽然闪过，转瞬即逝的光芒中，华曦看见了杏花树下站着一个少女。
红袄白裙，长发披肩，被雨水淋湿。
“红杏！”
华曦连忙跑出去，原来那不是梦吗？红杏真的存在！
她拉开门跑出去，正好小红也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便连忙拉住。
“小姐，你不能出去啊，外面那么大的雨，你的伤口不能见水的！”
“那边有人，你看见了吗？”华曦指着杏花树说，“我刚才看见了，那个女的叫红杏……”
话还没有说完，小红便踉跄一步，向后跌倒在大雨上，呆呆地看着她。
华曦也看见了杏花树下此时根本没人，是看错了吗？
估计是幻觉吧……
“小红……”她刚想说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一听到她的声音，小红便尖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华曦诧异，这是怎么了？
她慢慢走回屋子里坐下，倒了杯茶喝下去压压惊，想着刚才的幻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定不是梦，她不可能三番两次看见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不是精神脆弱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产生幻觉。
红杏，红杏……你是不是还在这里？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屋子的门边被重重推开。
梅娘拉扯着小红进来，身边竟然一个打手和侍女都没有带，而且没有打伞，浑身都淋湿了。
梅娘至少有四十岁了，可是风韵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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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梅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痛苦地说，“我当时想替她写信，可是有人告诉我，我这样做的话，会影响六王爷的前途，他原本有资格登上皇位的。”
华曦只是无奈地看着她，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怪不了谁。
“你知道的，我们都沦落风尘，不管怎么说，在正经人家眼里，都是最下贱的身份，红杏去了王府，又怎么立足？六王爷对她的爱，也不可能一生一世。”
“你说的对。”华曦淡淡地笑着。
也许至今六王爷都还念着红杏的旧情，便是因为当年的遗憾。
如果当年真的赎了红杏回去，养在王府里，****面对，各自缺点都暴露，现实的无奈，身份的差距，最终当初的白月光，也会变成难以下咽的白米饭。
那样的话，比起死亡，也许红杏更惨。
梅娘看着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你并非寻常人，那天送你来的姑娘，似乎很恨你。”
华曦看着她，人真的善变的，因为红杏的事情，说了几句话，这梅娘好像就对她有感情了。
“她是我的大仇人，如果换成我抓住她，我也会把她送来这里。”华曦咬着嘴唇，恨恨地说。
外面一声惊雷，梅娘看见她眼底的冷光，打了一个寒颤。
“是她把你卖来的，跟我们可没关系。”梅娘连忙撇开关系。
“卖？”华曦冷笑一声，“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仅不会收你的钱，还会给你一大笔，让你把我弄的很惨很惨。”
梅娘讪笑一声，心里有些佩服她，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你既然知道，那也明白，我也是拿钱办事。”梅娘说。
华曦看了她一眼，不知不觉，梅娘似乎有些怕她。
“我也不想害你，说话跟你说，我的身份你惹不起，我现在受了伤，但有人在找我，找到的话，我受过多少苦，会十倍还在你身上。”
梅娘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勉强笑着说：“我也没对你怎样啊。”
“那是现在。”
梅娘只好苦笑，就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平白无故掉这么一个大美人下来，符合她多年寻找没人的标准。
关键是一个铁币都不用，还倒贴了一千万金币。
真是百年不遇的好事。
看着华曦嘴角微妙的笑意，梅娘也没继续说，只是说：“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华曦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晕倒的小红，没有理会，便回去睡觉了。
梅娘冒雨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高大的杏树，心中有一缕伤感，但还是匆匆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侍女连忙迎上来帮她更衣。
梅娘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说：“我要写一封信，立刻派人送去六王爷的府上！”
“是。”侍女连忙答应。
梅娘走到桌子边，飞快地写下一封简短地信，装进信封里，交给侍女。
“红杏，我不信你这么多年冤魂不散，还能缠着我！”梅娘冷冷地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若是怕你，这么多年也不敢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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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说完，一个闷雷从天边滚过，吓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一夜很快便过去。
天亮了，下了一夜的大雨也停住了，屋檐下滴答滴答滴着水。
华曦盘腿坐着，正努力恢复着体内可怜兮兮的一丁点儿黄泉禁术的力量。
口中缓缓吐出一股淡淡的白烟，她睁开眼睛，外面传来叮咚之声，应该是小红醒了吧。
果然，片刻之后，小红探头进去，看见她，惊恐地问：“玄，玄情小姐，昨天……”
“昨天没什么，帮我拿早饭来吧。”灵力消失了，肚子也比平时饿得快。
“是。”小红呐呐地下去了，经过杏花树的时候，几乎是抱头狂奔。
很快吃了早饭，华曦换了身上的药，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去院子里走走。
一出门，却看见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杏花树下，背对着她，抬头看着树上的花骨朵。
心里一动，几乎不用人介绍，华曦便知道此人的身份。
虽然她没有了灵力，但从小的专业训练，还是让她十分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有不少高手在暗中保护。
嘴角微微扬起，华曦不动声色地走出去。
那名男子穿着藏蓝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富贵儒雅，面容俊朗，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他转过身来，看起来顶多四十岁，可红杏都去世三十六年了，那这位六王爷，怎么都应该有五十多岁了。
身在皇室，保养得真好。
“你就是玄情姑娘。”见华曦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六王爷便主动开口。
华曦淡淡的回头问：“有何指教？”
看她转过正脸来，这六王爷不知怎么的，竟然呆了一下，目光定住了，竟一时没有说话。
华曦不禁觉得好笑，她和红杏可不像，他这么震惊干什么？
难道想用爱情攻势，从她这里套出点儿什么？
要换成别人还行，但是他……她对老男人可没兴趣。
“姑娘，你……你姓墨？”六王爷迟疑着，问道。
华曦原本云淡风轻，但听到这话，却忽然怔了一下，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这么一晚的功夫，不可能跑去临淮城调查她吧？
看见她的反应，六王爷基本有些确定了，连忙说：“姑娘真的姓墨？本王愿意为你赎身！”
“六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你什么意思？”给她赎身？她又没有卖身！
“我想请姑娘跟本王去一个地方，保证你荣华富贵，此生享之不尽！”六王爷竟激动起来。
“去你府上？”华曦轻轻嘲弄，“不知道王爷多少妻妾，当年的红杏，很盼着去呢。”
六王爷脸上有一丝黯然，说道：“红杏的事情，本王一生愧疚，可是本王对姑娘你，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华曦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六王爷又问：“姑娘同意吗？”
“我现在身不由己，你问问梅娘，她愿意让我走，我就走。”
“好！”六王爷重重地拍手，“本王立刻去差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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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要你答应，她立刻会变成一具尸体，她不会妨碍我们的！”洛玄音拉住她的手，虔诚地捧在手心里，“华曦，你终于来了，我……”
一连串吻忽然落在她手背上，华曦恶心地抽回来，冷下脸说：“洛玄音，你做了皇帝还是死性不改，自以为是，你喜欢我，不代表我会稀罕！”
洛玄音碰了一鼻子灰，仍旧不甘心，“为何？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已经死了的七皇子吗？或者，我听说你喜欢龙乾钰！听说他也快登基，可是，他能像我一样封你为皇后吗！？”
“七皇子没有死！还有，我也不稀罕做皇后！”
华曦推开他，从轿子里走出来，环顾一圈，似乎是云雷国的皇宫。
洛玄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为什么？皇后的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
华曦摇摇头，真不明白，两年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竟然如此病入膏肓。
“别人稀罕，我不稀罕。”
这洛玄音，还真是被姬千秋从小教导的很自私，虚伪，冷血。
不知道平城郡主现在在哪里，显然，她在云雷国过的并不好，洛玄音似乎完全把她拿捏住了。
自古以来，战乱之时，为国家和平交换的质子，或者和亲的公主，都是最惨的吧。
远在异国他乡，交通不发达，亲人那么遥远，经历了什么事情，亲人也不可能知道。
这么悲惨。
洛玄音从后面抓住华曦的手臂，说道：“华曦，你不稀罕也没有办法，我来到我身边，我就不可能放你走。”
华曦冷哼一声，心里却无可奈何。
这话，他要是在她没有吃下散灵丹的时候说的话，她绝对打得他满地找牙，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是他现在说，她却知道，她确实很难逃跑！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华曦咬着牙，淡淡地说：“你也知道我受了伤，很容易会死，大夫说不能动怒的。”
“我知道！”听她这么说，洛玄音似乎是以为她服软了，心里也跟着一软，看到了希望一样，“朕会请御医来为你诊治，在此之前，你好好养伤，朕要为你准备婚礼！”
“我不想做皇后。”华曦瞥了他一眼。
洛玄音一怔，痴迷地看着她，两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美丽，让他忍不住……
“那你想做什么？”洛玄音问。
“我不想我的身份暴露，不想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洛玄音皱眉：“这样，谁也不知道你是我的！”
华曦嗤笑一声：“洛玄音，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你娶了我，可以给龙乾钰一个极大的羞辱，也可以羞辱平城郡主，还有七皇子，可以在风西国面前耀武扬威，是不是？”
洛玄音脸上一红，却说：“可我依然爱你！没有这一切，我也爱着你！”
华曦不置可否，跟他争辩爱不爱的，也太无聊了。
“洛玄音，我想见见平城郡主，可以吗？”
她的语气很柔和，洛玄音听了，知道她重伤，还没有灵力，因此也不担心她能做出什么来，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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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日我安排你和她见面。”
“多谢了。”
“华曦，那今晚……”
华曦猛地抬起头，眸光有些冷，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淡淡地说：“洛玄音，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想我死吗？”
“不不，当然不是！”洛玄音沉下气，他不是克制不住的人，只是这么多年对这个女人日思夜想，好不容易得到，不尝点甜头怎么行？
华曦也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厌恶得想杀人，但还是保持着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你如果强迫我的话，就是在逼我去死。”华曦看了他一眼，便走开。
洛玄音一怔，随即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
哼！这么强硬有什么用？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过现在不用急于一时，逼死了她确实没什么好处，等她的伤慢慢好了，要怎么做，可就由不得她了！
华曦第一晚便被安排住在云雷国的后宫，随意走动，都能察觉到外面有人监视着。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很快，洛玄音便安排了最好的御医来帮她诊治，用最上等的丹药，华曦也乐得让他们医治。
“姑娘请放心，皇上已经请了云雷国最著名的炼药师来，为姑娘研制丹药，保准姑娘很快便能痊愈。”御医恭恭敬敬地说。
知道这位姑娘绝对不是寻常之辈，能收到皇上如此重视，想必，应该是极其重要之人。
华曦点点头，有些纳闷儿那六王爷是怎么知道皇帝喜欢她的？
两年之前，洛玄音不过在风西国见过她而已，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谁会关注他的事情？
难道他见人就说？
不可能吧。
华曦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洛玄音下朝，便来看她。
华曦乖顺地没有和他起冲突，洛玄音也很愉快，两人还一起用了早膳。
“华曦，你知道吗？朕曾经有一天想过，若你能跟我在一起，那么云雷国的江山，我愿意与你共享。”洛玄音高兴地说。
华曦笑笑，问道：“不知道三公主怎么样了？”
“霜儿已经准备成亲了。”
“哦？”当年那么喜欢龙乾玥的三公主洛玄霜，居然要嫁给别人了？
“霜儿毕竟是公主，她的婚事，一向由皇室做主，哪能由她？”洛玄音浑然不在意地笑笑。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妹妹，之前爱护她，照顾她，不过因为她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而他，只不过是皇后过继到膝下来养的，皇后宠爱三公主，他为了讨皇后欢心，当然也只能处处讨好洛玄霜。
那代表着他过去的屈辱，他登基之后，虽然尊皇后为太后，但却不准许她过问朝政，她母族的权力，也逐渐减弱。
而三公主洛玄霜，则安排下嫁给他重视的将领，用来收买人心。
华曦知道三公主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本来就不是很喜欢那个刁蛮的公主。
“那么，当年你的老师姬千秋的女儿蔷薇呢？”华曦对那个少女有些印象，是因为姬千秋那个老贼，竟敢勾结陆莲来暗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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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龙浅薰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摆，恨得发抖，“华曦，帮我杀了他！”
华曦一阵心酸，瞥了一眼那些暗处，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声点，这里有很多人在监视。”
龙浅薰明了，嘴唇发白，但不是不懂事，因此只是抱着她哭泣。
“这件事交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华曦阴冷地眯起眼睛，低声问：“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简单说最好。”
龙浅薰点点头。
华曦便问：“洛玄音最近是不是已经在打算对风西国出兵？”
龙浅薰点点头。
“兵权都在他手上吗？”
“一半。”
“另一半呢？”
“六王爷。”
华曦明了，那六王爷果然不简单，蛰伏了几十年，本来已经在先皇登基的时候便被排挤出去了。
但是，他当年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必定母族的势力不小，这么多年养精蓄锐，自然羽翼已丰。
帮助洛玄音登位，恐怕目的也不单纯吧，单凭他费尽心机把华曦送进宫里来给洛玄音，就知道他有多想让洛玄音信任他了！
有弱点的人，最好利用，这是陆莲教她的。
“华曦，你打算做什么？”龙浅薰无助地问。
看见她这个样子，华曦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只是短短两年的时间而已，为何会变成这样？
“你别管，我会救你。”
龙浅薰呆呆地看着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已经哭肿了。
华曦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说道：“不要怕，有我在。”
“华曦……”龙浅薰喃喃地开口，“玥……他好吗？”
还是不能忘了龙乾玥吗？
华曦低下头，该和她说好，还是不好呢？
他现在也身不由己，在命运里苦苦挣扎。
被她的沉默弄得有些心慌，龙浅薰连忙说：“你别误会，我现在对他已经不敢有非分之想，可是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跟我走上了不一样的路，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好。”
龙浅薰怔住了，随即泪水涟涟摇头吗，“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只要他没事，我也可以安心。”
“郡主，洛玄音是个卑鄙小人，不要轻易得罪他。人生在世，有些东西必须坚守，有些东西却可以放弃，最重要的是活着，以及……报仇！”
龙浅薰握紧拳头，嘴唇都几乎咬出了血：“我明白！”
华曦还想多说一些什么，外面宫人已经推开门进来，喊道：“皇上有令，皇后立刻回宫去！”
龙浅薰紧张地抓住华曦的手，仿佛要被人带进地狱里一样。
“最坏的人生已经是这样了，没有比这更坏的了。”华曦低声在她耳边说。
龙浅薰咬着牙，慢慢站起来，松开华曦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去。
华曦跟着一起出门，在门外，看见一脸冷笑的洛玄音。
“华曦，你已经见过她了，心愿已了了吧。”洛玄音笑眯眯地说。
华曦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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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说：“当初在风西国求婚的时候，你说过会好好照顾她，你没有遵守诺言。”
洛玄音一怔，随即说：“朕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对其他女人好？”
说得真好，甜言蜜语，凡是女人都喜欢听。
“她是我从小的朋友，可否对她好一点？”
“你说好，那就好！”洛玄音说着说着，又问：“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自然不可能说你的好话。”
“哈哈哈哈！”洛玄音大笑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华曦，朕带你去御花园散散步。”
华曦哼了一声，一脸愠怒走出去。
居然敢给他脸色看？
洛玄音皱了皱眉，随即觉得心里也没有怒意，便笑着跟上她。
云雷国的御花园美不胜收，到处可见奇花异草，华曦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再好的精致她都看过，人界，终究比不上神界。
“花园里有杏花吗？”走了许久，华曦才问。
“有。”洛玄音带着她穿过石子路，果然看见尽头处种着一排杏树，居然在这个季节，杏花提前开了。
雪白的花瓣中带着红萼，花瓣从胭脂红渐渐转为粉白，是最上等的品种。
华曦走到树下，一抬手，便可以摸到枝桠上的花朵，轻轻念道：
“斗鸭池南夜不归，酒阑纨扇有新诗。
云随碧玉歌声转，雪绕红琼舞袖回。”
洛玄音听了不禁抚掌：“好诗句？”
华曦没有回头，眼角余光却看见假山后面有藏蓝色的人影微动，便笑着问：“哪里好？你知道这是什么诗吗？”
洛玄音一怔，竟然打不出来。
而这时，后面却有一个声音情不自禁地接口：“鹧鸪天。”
华曦回过头，这才看着从假山后面慢慢走出来的六王爷。
年过五旬，依旧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当年红杏倾心于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没有煊赫的家世背景，还有这副好皮囊。
“六皇叔。”洛玄音回过头，笑道：“父皇当年也说六皇叔博览群书，果然不假。”
六王爷匆匆行礼，神情之间却带着几分惶急，不自觉地看向华曦，“墨姑娘如何会知道这诗句？”
这样对皇帝的女人发问，已经是很不敬了，六王爷一向最懂礼数，这时候却糊涂了？
洛玄音有些不高兴。
华曦却似乎什么都察觉不到似的，一脸天真地笑：“不瞒王爷说，这诗句，是我在梦里听人念的，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有不对……”六王爷喃喃地说，藏在衣袖底下的手隐隐颤抖。
“我喜欢这诗句。”华曦抬头望着满树的杏花笑，“但是却不喜欢后半句，太悲凉无奈。”
“后半句是什么？”六王爷问。
洛玄音也笑着问：“朕也想听听。”
华曦笑了，慢慢念着：“今感旧，欲沾衣，可怜人似水东西。回头满眼凄凉事，秋月春风岂得知。”
她念完，眼睛慢慢看向六王爷，似乎等待着什么。
六王爷早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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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没想到他的决心这么坚定，原以为要废很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相信，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行。
这六王爷，是在自己安慰自己吧，知道红杏没有背叛他，可却因为他而早死了，所以他迫不及待想找个替身吧。
无论如何，只要是红杏都好。
“六王爷，你可能想错了，我不是红杏的转世。”虽然她确实是。
没有想到重夕也有失误，红杏竟然爱上了六王爷，这是他无力挽回的吧。
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华曦公主对他的感情就越来越淡，起初，无论如何华曦公主的感情都不会偏移，都会被他吸引。
可是渐渐的，这种感觉就变了，九年前轮回，华曦公主对他的爱，也随着轮回一点一点被磨去吧。
红杏爱上了别人，而她，起初也不敢去爱他。
重夕，你是不是很无奈？
你是神王，可是你也无法逆转天命。
“红杏，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六王爷忽然问，显然很无力。
三十六年的时间，他能怎么办？
“六王爷一点儿都不老。”华曦微微一笑，虽然确实老了，“只是，我不是红杏，我叫华曦啊。”
“好，华曦，皇上对你倾心，相思多年，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如果红杏喜欢皇上的话，他不会忍心夺走她。
他也不愿意看她伤心。
华曦冷笑：“洛玄音吗？他是个卑鄙小人，当年在风西国我就讨厌他，而现在他如此对待平城郡主！当初你送我进宫的时候，我恨不得去死！”
六王爷一脸愧疚地看着她：“都是我不好，差一点就又害了你。”
“王爷会救我吗？”华曦问。
“一定会。”六王爷已经下定决心，反正这件事，他迟早都要做的。
华曦露出笑容，忽然说：“我在风西国的时候，风西国的皇帝告诉我，洛玄音根本不是云雷国的皇族血脉，当年姬千秋把刘贵妃的儿子掉包了，换成他，他是当年燕家的血脉。”
六王爷大震，没有想到今夜来，会接二连三收获这么多有用的讯息！
“有证据吗？”六王爷毕竟野心勃勃，连忙问。
华曦说：“此事姬千秋一清二楚，不过他不会说的，可是，还没死的太上皇知道！”
“太上皇？”六王爷摇摇头，他那个皇兄，如今就是一个活死人，除了眼睛会动，没有任何地方会动了。
“王爷尽管去问便知道。”
“好，你等着我。”六王爷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怜爱，“红杏，此生此世，我不会负你。”
华曦一笑，抬起头看着虚空中，不知道红杏在不在，她会不会听见？
这是你要的答案吗？你一直拖延着不肯离开的原因吗？
六王爷一走，华曦便能睡个好觉了，她相信，此事不会太久，六王爷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本来就带着野心。
而现在，他更有一个天大的机会！
第二天洛玄音没有来，从后宫的气氛里，华曦似乎可以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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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出去，她也不动声色地等着，养精蓄锐。
云雷国皇后的宫殿，很少有人会去，皇后失宠，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其余嫔妃也不会屑于去巴结一个异国他乡的失宠女人，相反，倒是被封为贵妃的蔷薇很受宠，掌管后宫，俨然便是皇后。
傍晚的时候，华曦便去拜访蔷薇。
虽然她无名无份，但后宫宫人会看眼色，早就知道皇上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将来地位尊崇不用多说，现在自然应该好好伺候。
所以，只要华曦开口，便有机灵的宫人替她去奔走办事。
只是两年不见，蔷薇都有些认不出华曦来，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是你……”
眼前这个富贵逼人的女子，容貌平庸，在美女如云的后宫，真是泛善可陈，连清秀都算不上吧。
小脸上几点雀斑显出几分俏皮，一双眼睛很灵动，算是弥补了她容貌的缺点。
姬千秋这个女儿一直也算不上美貌，也算不上多聪明，身手更是一般般，可如今，却在云雷国的后宫里站稳了脚跟。
洛玄音能宠爱她，多半也是因为姬千秋吧，否则这样一个平庸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难得蔷薇姑娘还记得我。”华曦礼貌地笑了笑。
“大胆！在你面前的可是贵妃娘娘！”宫女在一旁呵斥，这个女人是皇上的新宠，后宫里几乎传遍了。
对于能威胁自己主子地位的女人，这些宫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态度。
他们可不像一般妃嫔的宫人，他们的贵妃是姬大儒的女儿，连皇上都十分尊敬。
蔷薇抬了抬手，在宫里两年，好歹也学得举手投足之间充满高贵了。
宫女闭了嘴，蔷薇才笑着说：“若不是因为皇上的御书房里挂了你的画像，****夜夜对着看，我大概也不会记得你。”
毕竟她当年，对华曦不过是一面之缘。
但是御书房里那副画像，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华曦一怔，忽然间便明白了为何六王爷一看到她就那么激动了，不但知道她姓墨，还立即决定要把她送进宫。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蔷薇这么说，大概也不想念旧情，而且，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心。
谁会喜欢一个自己丈夫****夜夜牵肠挂肚的女人？
“当日辞别了姬先生，不知道如今他老人家可好？”华曦没有什么在意地，笑着问。
“父亲告老还乡，如今很好。”蔷薇不冷不热地说，连坐都没让她坐，并不客气。
华曦笑了笑，看来蔷薇也不知道姬千秋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她还真怕蔷薇和姬千秋保持密切的联系，那她在这里的事情，立刻就会让姬千秋知道。
华曦笑着说：“我受了伤，可以坐下和你说说话吗？”
“我身体也不舒服，恐怕不便相陪了。”蔷薇冷冷地拒绝了。
“这样的话，我也不多打扰了。”华曦识趣地说，“我只是觉得皇上可能遇到烦心事，只是他不信任我，也许能通过贵妃你替皇上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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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看见她雪白的衣裳上面，胸前似乎有鲜血渗出，不禁‘啊’了一声，“你的伤……”
“没什么事。”华曦抚了抚额头，便抬起头说：“看来贵妃很担心皇上啊。”
蔷薇一怔，对宫女挥挥手，然后坐下来，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华曦靠着枕头，淡淡地说：“我知道皇上很信任你，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我。”
“究竟是什么事？”
“关于六王爷。”华曦看了她一眼，“皇上应该也不是那么信任他，可是他已经按捺不住，要有所行动了。”
“这事，皇上早已经知道了，他自会定夺，不用我们多管闲事。”
华曦微微一笑：“蔷薇，皇上铲除六王爷之后，就独揽大权了，到时候他还会那么需要姬先生吗？”
蔷薇的瞳孔一缩，平庸的容貌有几分正您：“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真心爱着皇上，可是，将来后宫佳丽三千，若你没有姬先生做靠山，你能赢得过那三千美人吗？”
蔷薇看着她绝色的容貌，忽然一阵自卑，别过脸去：“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那你自认有多少智慧，能把他的心永远绑在你身上？”
“你——”蔷薇站起来，指着她说：“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恶意，只想想帮你，也帮我自己。”
“帮我？你难道不想独宠后宫吗？”
华曦嗤笑：“蔷薇，我若是喜欢洛玄音，我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不信你不想得到帝王的爱！”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离开云雷国，需要你帮忙，而你或许也需要我帮忙！”
“我凭什么相信你？”蔷薇冷笑，“你能怎么帮我？”
“帮你先发制人，灭掉六王爷！”华曦眼眸中，精光一闪。
蔷薇后退一步，忽然被她眼中那精芒震了一下，心中有几分忐忑。
“你……”
“我与六王爷有非一般的情意，他不会怀疑我，你给我一些人手，我帮你杀了他，随后让你的人，助我离开云雷国！”
蔷薇吃惊地看着她，“你胆子好大！就算我想，我也找不到人手！”
“你有的，皇上的一半虎符在你那里，我若哄骗一下，让他给我另一半虎符，我只调集一万人手，就有把握成功！到时候功劳都是你的，这一辈子，洛玄音的心里都会有你的！”
这的确是极大的诱惑，但是蔷薇也并不傻，她摇着头说：“我不会冒这样的险，皇上相信我才让我保管虎符，我不会轻易交出来！”
“我也不逼你，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华曦淡淡地说。
蔷薇看着她，“华曦，我知道你是我爹故人的女儿，我爹也相信你，我从不怀疑他的判断，可是，这样太冒险了！”
“你觉得冒险的话，你可以跟着我，虎符由你掌管，如何？”
蔷薇握起拳头，心里慌乱，这样的诱惑，太大了。
如果成功的话，她确实从今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再也没有任何女人比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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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功的话，她也不会犯什么错，因为一切都是为了皇上考虑，他会谅解的。
没有太大的冒险，让蔷薇的心动摇了。
“贵妃好好考虑吧。”华曦淡淡地笑着，“不过时间不等人，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否则错过了时机……”
“不用考虑，我答应！”蔷薇忽然果断地说，爹也说过，成大事者，不能犹豫拖沓，该决断的时候，就要立即决断！
“贵妃好气魄啊！”
“先别夸我，另一半虎符，你能弄到吗？”蔷薇冷冷地问，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那就无需顾虑太多了。
“我尽量。”华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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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华曦并没有睡着，而洛玄音却来了，看得出，他满眼的疲惫和怒气，但是在华曦面前，还是极力压制了下去。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看见坐在一边看书，便问。
“发生什么事了？”华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偏头问。
洛玄音仿佛极度疲倦，也没心思去对她胡思乱想，坐下之后，便闭上眼睛：“没事，只是这云雷国，很快就完完全全属于朕了！”
“那你先恭喜你。”华曦淡淡地说。
“你不高兴吗？”洛玄音睁开眼睛问。
“我高兴什么？你的天下又不是我的，你也不信任我。”
“谁说朕不信任你？”洛玄音沉着眉眼。
“姬贵妃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吧。”华曦冷笑一声，将书本随意扔下，“听说你把虎符给了他，洛玄音，你真令我刮目相看，我原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呢。”
洛玄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华曦，你嘴上总说不在乎朕，可你心里其实在乎得很！”
华曦冷冷地撇嘴，这一次居然没有否认。
在乎你个大头鬼啊！
“我给她虎符的一半，不过是希望老师能安心帮朕。”
“你现在还需要姬千秋帮你？”
“虽然以及不太需要，但是，朕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哼！”华曦又冷笑，“你还在乎这个？”
洛玄音也不生气，今天一整天心情都郁郁不乐，但现在却豁然开朗了。
“不过是虎符而已，用得着这样生气吗？”
“我生气？你做梦吗？”华曦讥讽地说。
洛玄音心情大好，忽然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虎头的令牌来，放在桌上。
“有虎符有什么用？朕自小便在军营里磨练，那些将领都听朕的！”
华曦瞥了他一眼，也不去看那虎符，“收起来吧，你以为我当真稀罕？”
“这一半让你保管，足见朕很重视你了吧。”
华曦没有说话，洛玄音便叹了一声说：“华曦，在你这里，朕很高兴，等平了内乱，你的伤也好了，朕立刻册封你为皇后，不管你愿不愿意！”
“随便你。”华曦走进内殿，“我累了，皇上请回去吧。”
洛玄音很想跟进去，但她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又如此温和，他的心里也一软，不忍心激怒她。
她已经在这里了，也不用急于一时，反正迟早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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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华曦，从她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算计，她应该是无意为之，心里一软，便说：“你现在王府里住下，等事情完了，我，立刻娶你！”
“嗯。”华曦点头答应，真奇怪，洛玄音和六王爷都要娶她，可最后，这两个人都不过是她的垫脚石而已。
六王爷带着人匆匆出去了，以后还有更多事情，片刻都不能耽搁！
此时在皇宫里，宫人也迅速去禀报洛玄音。
“皇上！大事不好了！探子来报，六王爷派人调兵进京了！”
正在翻阅奏章的洛玄音豁然站起来，桌子上的茶杯都被带翻了！
“什么？”一脸错愕。
宫人道：“驻守城外的一千精兵，一早就把六王爷的王府围起来了！”
洛玄音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说干得好，可是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不对劲。
“谁调的兵？谁准许他们擅作主张！？”歇斯底里地大吼，本来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可是谁把六王爷给逼反了！？
宫人立刻跪下来说：“回皇上，外面的人来报，是姬贵妃拿着虎符去调兵的……”
“那个贱|人！”洛玄音一把掀翻了桌子，“立刻把她抓进宫里来！然后，立刻去通知华曦姑娘，请她带着虎符来见朕，现在即刻召集大臣前来议事！”
洛玄音匆匆忙忙吩咐，却发现宫人根本一动不动，便怒吼：“你死了吗？”
“皇上！华曦姑娘和姬贵妃一起出现在军营的！”
洛玄音倒退了一步，天旋地转，一瞬间心里明白了，他被那个女人了！
心如刀绞，华曦，你的温柔乖顺，竟只是为了欺骗吗？
你可知道，因为你对朕一笑，朕几乎想把天下都给你！
你……你没有心……
怔怔地坐下去，宫人看着他，焦急地问：“皇上，现在该如何是好？”
洛玄音沉默了一阵，便说：“去军营……”
***
在王府里，六王爷并没派人监视着华曦，她的行动完全是自由的。
这一夜注定有无数人失眠，等明年，便是收网的时候了，云雷国会开始内斗，而龙乾钰，你有没有准备好？
如果这次你把握了时机，那么，混乱了数千年的天曜大陆，会在你的手中完成统一。
天曜大陆上将只会有一个国家，而你，便是人族中，唯一的王！
华曦休息了一个时辰，便悄悄从后院离开，她还要进宫一趟，去救龙浅薰！
现在洛玄音忙着应付六王爷的事情，肯定顾不上后宫的！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回去，果然看见龙浅薰一脸期待地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城中明亮的火光。
“郡主！”
龙浅薰猛然回头，宫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但是平城郡主的眼睛里，却有闪烁的光芒，如同黑暗里的一簇火苗。
她‘噗通’一声，在华曦面前跪下来。
“你做什么？”华曦连忙过去扶她。
龙浅薰慢慢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低声哭泣：“华曦，我以前对你不好，我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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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到大，就很看不起懦弱的华曦，对她不屑一顾。
华曦一怔，随即温柔地笑道：“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
龙浅薰抬起头，迷惑地看着她，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当年墨千雪和墨千羽诬陷我勾|引太子殿下，没有你帮我作证澄清的话，我会一直被他们误会。”华曦说。
龙浅薰呆住了，那么久远，而且那么小的一件事，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华曦握住她的肩膀，说：“郡主，我一直都想报答你的恩情，也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现在跟我走好吗？”
龙浅薰吸了吸鼻子，然后重重地点头：“好！”
换上夜行衣，两人先后离开了宫殿，龙浅薰这么多年在云雷国，每天都被喂散灵的药，虽然没有神月千鹤的散灵丹那么变态，但也实力锐减。
何况被折磨了这么久，行动也不是特别方便。
而华曦也不像之前那么强悍，两人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非常艰难地躲避着巡逻的士兵。
“华曦，我会拖累你的，你还是先走吧。”龙浅薰担心地说，她不想连累华曦！
她能来救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扔下你？不要胡思乱想。”华曦对她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天在皇宫里，她也稍微摸清楚了一点地形，对于逃离和潜伏这种事情，她一向都很擅长。
只要小心一点，把龙浅薰带出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龙浅薰很害怕，要是再被抓回去，她知道自己会很惨。
“别怕。”华曦像是知道她的内心，因此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起避过一队巡逻的士兵。
“你看，现在宫墙下面的阴影是倾斜的，穿着黑衣迅速通过很难会被察觉，如果跑得快的话，在他们巡逻一转之前，便能跑过去，从那扇小门后面，可以翻墙出宫。”
华曦冷静地给龙浅薰说着，捏了捏她的手，希望她能和她一起快跑。
“我一定会快跑的。”龙浅薰深深喘息了一口气。
“好……”华曦刚想说等士兵转身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跑。
可这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无数人朝这边过来了，火把的火光立刻将他们站在阴影下面的影子暴露了！
华曦一怔，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龙浅薰更是如惊弓之鸟，抓着华曦的手开始发抖。
“谁在那里！”一声大喝，朝着他们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华曦用身体挡住龙浅薰，反正黑漆漆的，他们也不一定能看清。
“怎么办？”龙浅薰的声音带着哭腔。
华曦反手把虎符塞在她手里，低声说：“躲着别出来，一会儿他们走了之后立刻跑，他们是洛玄音的人，不会杀我的。”
“可是……”龙浅薰还想说什么。
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是了，华曦把她往后面一推，便大步走出来。
“是我！”
火把齐齐照在她身上，连巡逻的士兵都跑过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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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连忙后退，可是，没有灵力的她，很难在一位高手的面前全身而退！
看着他手中的火灵力越来越近，华曦狠狠地咬着牙，就这样准备死了吗？
她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呜——
忽然一声长嘶，黑色的火焰在华曦身边一闪而出，翻腾的黑焰，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华曦的身边。
洛玄音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转开，随即身体也迅速后退，然后，才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眼前那匹黑色的战马！
“黑焰！”洛玄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的召唤兽，他一眼就认出来，绝对不会错的！
可是当年，黑焰被风西国那个神秘的符咒师鬼月夺走了，还有他的一只眼睛也废了！
为何黑焰会出现在这里？
他震惊地看了看黑焰战马，再看看华曦，终于怒吼道：“原来你就是鬼月！”
他这么多年追杀的人，恨不得喝干那个人的血！
要不是她夺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早就除掉六王爷，不会留着他现在篡位了！
华曦也震惊于黑焰战马为何会出现，她已经没有灵力了，按理说，灵兽空间早就关闭了。
甚至连没有和她结契，也没有封兽符制约的黑水玄蛇和小红虺都出不来。
黑焰战马的出现，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是，这绝对是好事！
黑焰战马面对曾经的主人，却半点儿情面都不留，愤怒地嘶鸣，虎视眈眈。
洛玄音感受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比起当初和他结契的时候，强大了无数倍！
“哈哈哈哈！”他忽然疯狂地仰头大笑，“华曦！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心里充满了恨意，他这么多年思念她，****夜夜都不曾放下，希望有一天，能和她共享江山。
可谁想到，她竟就是当年那个夺走了他眼睛的鬼月！
这世道真是可笑之极！
“黑焰战马很强，我劝你，不要和他开战。”华曦靠着墙角，淡淡地说。
“好！华曦，你很走运！可是，接下来混乱之中，我再也不会帮你！”洛玄音说完，大步走出去，命人将议事殿的所有门窗都封锁了。
华曦无力地靠着，自然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三方混战，洛玄音，六王爷，龙乾钰，白泽城将会被鲜血染红，皇宫里，更是会成为重灾之地。
她受的伤还没有好，要想在混战中生存下来，恐怕很难。
黑焰战马转头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地变成淡淡的黑焰，然后消失。
洛玄音是他的前任契约者，感受到他的灵力，黑焰战马才能出来一会儿，可是洛玄音一走，便没有灵力让他维持形态了。
华曦休息了一会儿，便站起来，想办法把门从里面打开。
外面还真被大锁锁上了，连窗户都没有放过。
议事大殿里皇帝和大臣议事的地方，安全为重，所以里面找不到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洛玄音是打算把她困死在里面，最后不管哪一方胜利了，能够进入到这里的，都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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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还没有被龙乾钰找到她，她就已经被人杀了！
华曦无奈地坐下来，既然出不去，只能等待着，只要门被打开，她就有一线生机。
后半夜，整个白泽城都是一片厮杀之声，喊声震天，火光将天空都映成一片火红色。
华曦捅破了窗户上的纸，看着外面的混乱。
宫人趁机逃跑，为了争夺东西而打得你死我活。
昔日那些高贵美丽的妃嫔，被趁乱潜入皇宫的盗贼抢的枪，杀的杀。
华曦躲在议事殿里不敢出声，在这个时代，敢在战乱时代趁火进宫打劫的，都是修炼的高手。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大哥！这是议事殿，皇帝平时就在里面召见群臣呢！里面一定有不少宝物！”
混乱中，忽然听到外面的人说话。
华曦的心一紧，摸着黑躲在角落里，那些人应该准备进来了！
“到处都用大锁锁着，我看里面一定藏着不少珍贵的宝贝，我们进去看看吧！”
“有道理，站开一点，待我把这门打开！”
………………
心里越来越不安，华曦只好拿着火折子，迅速地将所有的帘子都点燃。
等他们打开门，趁着大火，应该能混出去。
她动作很快吗，在他们打开门之前，所有的帘子都被点燃了，而她迅速地闪身到门后面。
砰！
一声响动，伴随着一阵灵力，议事殿厚重的大门轰隆隆倒下来。
“大哥好身手！”
一行十几个人立刻窜进来，但看见四处开始燃烧的帘子，便皱眉。
“太倒霉了！怎么着火了，快把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
看着那些人都纷纷去寻宝，华曦趁机便从大门里溜出去。
可是，外面也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往这边跑，大概是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背上背了一麻袋。
华曦刚好和他撞上，他‘哎哟’一声倒下去，麻袋里的东西当啷当啷地滚出来。
华曦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膀受着伤，一撞几乎要了半条命！
“什么人！？”里面的盗贼听到金银玉器落地的声音，立刻跑出来查看。
“哟！这么多好东西！咦？怎么还有一个女人？”
当先走出来的一人先一脚踩住那太监，然后便嘿嘿笑着要来抬华曦的下巴。、
华曦眼眸一暗，忽然抬起手，抓住那双不规矩的手狠狠地一拧！
咔哒！
无比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那人一声惨叫。
华曦片刻都不耽搁，站起来就跑。
由于肩膀受伤，跑起来不是那么便利，因此后面出来的人一看，便一个个嘶吼着追上来。
华曦头都不回，只知道那些都是修炼之人，具备灵力，估计都是散修之人，一般有门派的，如玄云宗，梵音寺等等，都会严格管束弟子。
这样来趁火打劫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华曦和他们打，并没有胜算，万一失手被擒，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她疯了一样奔向宫门，也不管身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求生的意念让她忽略了那些痛楚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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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音重伤逃跑，而六王爷则被俘虏。
这一战，风西国大获全胜，一举便攻破了云雷国的都城，其余的城市，自然不用费多大的力气，便可以逐一瓦解。
这是被载入史册的一场战役，风西国，从此可以统一整片天曜大陆！
剩下的大军无法收编，云雷国民风彪悍，认死理，输了也不肯投降，只希望皇帝将来回来，能带着他们东山再起。
清晨的微光中，战败的云雷国士兵被赶进一个个大坑里。
既然不肯投降，那便只能杀了！
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那些人全都要杀了吗？”站在高处，华曦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俘虏。
其实大部分普通士兵都投降了，但是一些将领却还想誓死抵抗，要不是粮草被毁，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不得不杀。”龙乾钰说，“这么多战俘，不愿意归顺的话，光是养活他们，都很难，何况将来若有云雷余孽想要造反，他们都会跟着反抗。”
华曦沉吟了片刻，便说：“我听过一个故事，发生在别的大陆，当时七国纷乱，秦国和赵国开战，赵国败，秦国大将白起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从此几十年里，秦国统一六国的战役中，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无一国投降，哪怕是输，也会殊死抗争。”
龙乾钰凝眉，随即点点头：“你说的对，云雷国还没有完全拿下，如果杀了这些人，那么其他城市，会宁死不降，到时候，风西国只会折损更多人。”
“劝降他们吧。”华曦叹息，她也知道很难，但是，没有办法，不这样的话，以后只会损失更大。
“云雷国是彪悍的民族，尚未开化，软硬不吃！”龙乾钰也觉得很困难。
华曦也在想，应该用什么办法呢？
如果是一个两个的话，她绝对有信心劝服，可这里，少说也有三十万人。
她毕竟不是希特勒，没办法给他们洗脑。
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外面狂奔进来，扬起一阵灰尘。
谁来了？
华曦看过去，等着灰尘渐渐散去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子坐在马背上。
头发高高地梳起来，编成一根一根细细的小辫子，辫子上面绑着细碎的红色的宝石，阳光一照，颗颗夺目绚烂。
英气地坐在马背上，手中握着一条红色的鞭子，嘴角边挂着冷冷的笑容。
那些在坑里，即将被活埋的士兵纷纷抬起头，看着她。
有很多人，没有见过这位云雷国的皇后，但是，一些高级将领还是认识她的。
“皇后？”看见她的时候，那些将领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和恐惧，余光不自觉地瞟向高处的风西国皇帝。
糟糕了，皇后竟然还活着？
那以前他们对她做的事情，会不会让风西国的皇帝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那他们……原本祸不及九族，顶多他们一人死，可是现在……
据说这皇后在风西国曾经如同真正的公主一样尊贵，和龙乾钰一起长大，情同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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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要嫁来云雷国的时候，龙乾钰还极力反对过……
如今风西国都已经拿下白泽城了，云雷国已经算是沦陷了一半。
他们也不觉得风西国会当真杀光他们，要真这样，那他们还想拿下整个云雷国吗？
但是，这位皇后来了，一切便都不好说了……
几位高级将领的面色都十分难看，看着龙浅薰，一个个竟然都带着几分畏惧。
龙浅薰冷冷地盯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还带着杀气。
“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皇后娘娘，我们只想为国家和皇上尽忠！”一个将领大着胆子说。
“风西国已经毁了云雷国国祚，皇族尽数诛灭，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云雷国，谁还不服，大可以反抗，不过反抗之人，全都诛连九族！”
龙浅薰扬声说，在空旷的战场上，声音被风一吹，便远远地传出去。
那些普通的士兵立刻浑身一凛，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
他们不过是升斗小民，只知道听命行事，甚至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家庭，父母，妻儿，只想着入伍几年，便可另一笔津贴回家去，可谁想到会遇上战乱？
能活下来已经是十分庆幸，诛连九族那多可怕？
但还是有一部分血性男儿，听到她的话便火气冲天，更加不服。
还有一些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那些将领，却个个面如土色。
“皇后，你别忘了，皇上还活着呢！他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夺回一切！”一个将领说。
“哈哈哈哈！”龙浅薰仰头大笑起来，充满了鄙视，“皇上？谁？洛玄音吗？他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什么狗屁皇上！”
那些将领大都听说过这两天的传言，但也不敢太怀疑，毕竟是对手六王爷放出来的假消息。
“皇后，你休要信口雌黄！”
“哼！你们不信，问问太上皇不就好了！”龙浅薰冷笑着抬起手，用力拍了拍。
轱辘轱辘——
车轮转动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众人转头去看，只见一辆牛车缓缓被拉过来，上面躺着被砍了手和脚，一动也不能动的云雷国太上皇。
高处的华曦一看此人便笑起来：“平城郡主很聪明。”
当时那么混乱，她竟然没有逃跑，反而将太上皇给偷了出来。
龙乾钰皱眉道：“薰儿说的都是真的吗？洛玄音不是云雷国皇族？”
“确实不是。”
龙乾钰缓缓地笑了，欣慰地看着龙浅薰，说道：“薰儿长大了，一别两年，我看见她的时候，便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华曦闻言，心里不禁一紧，的确，那个天真任性的平城郡主早已经死在云雷国的后宫里。
龙浅薰坐在马背上，垂眸看着牛车上的老皇帝，笑了笑道：“太上皇，你的国家，便是被那就占鹊产的野种给毁了，你心里的感觉如何呢？”
太上皇浑身颤抖，但是不能动也不能说，只有一双眼睛胡乱地转。
那些将领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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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知道吗？在魔界看不到星星，也没有光，魔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阴暗的地方，可是他们也有乐观，向上的心，不管环境多么险恶，都能苦中作乐。”
龙浅薰轻轻哽咽了一声，终于断断续续地哭出来。
“我很想忘了，可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华曦，你是符咒师，可以让我忘了那些事吗？”
华曦只能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帮她，但是她现在散灵了。
何况，遗忘不可能是一辈子的，她终究回想起来的。
等她生活在幸福中，忽然之间，那些曾经的阴暗和伤痛骤然出现，她会比现在更崩溃。
“郡主，今天看到你，我以为你都放下了。”
“我是想放下！”龙浅薰哭着说，“可是我害怕……华曦，我还能面对玥吗？”
华曦咬了咬嘴唇，随即柔声说：“你把他想成什么人？如果今天他也在的话，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龙浅薰怔了怔，然后便靠着她的肩膀，让自己放声大哭。
“我好想玥……”
“我一定想办法让你见他一面。”
“谢谢。”
风西国大军占领了云雷国都城白泽城的消息很快就在天曜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云雷国那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就这样被占领了？连皇帝都跑了，云雷国也算是玩完了吧。
魔界外面，一座隐蔽在结界之中的山庄内，神月千鹤听到这个消息便紧紧地皱紧了眉头。
“千鹤，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忧愁啊？要不要我安慰安慰你？”刚刚加固外外面结界的玄冥神龟优哉游哉地走进来，看见她便贼兮兮地笑着说。
“滚开！”神月千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玄冥神龟并不生气，反而舔|着一张脸爬过来，“到底什么事情嘛？跟我也说说呀。”
“烦死了！”神月千鹤握紧了拳头，狠狠咬着牙说，“云雷国居然这么没用，轻而易举就让风西国把都城给占领了！”
“哈哈哈！”玄冥神龟大笑，“云雷国就算灭亡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着急什么？”
“谁说跟我没关系？”神月千鹤气呼呼地说，“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儿，结果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玄冥神龟道：“一般来说，占领都城，那肯定是一场恶战，我想白泽城此刻肯定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人吧，哎……”
他还是有点儿悲悯之心的，毕竟他不是魔族，是堂堂正正的神族呢。
连神月千鹤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都会因为云雷国即将亡国而生气，他怎么能不表示不表示呢？
想不到这个女人也有同情心嘛！
“死不死人跟我有什么关系？”神月千鹤气得咬牙切齿，“只是便宜了华曦那个小贱|人！”
“华曦？”玄冥神龟瞪着她，这女人了不得啊，连华曦都认得，她才几岁呀！
华曦这个名字，此刻在神界，早已经成为禁忌了吧，数千年不被提起来，最重要的是，那些神族也早已经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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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她的一切，早就被抹杀得一干二净了！
他是北海之外的神，不受神界管束，所以才知道这个人。
当今世上，恐怕除了九天之上少数的几位地位非凡的上神之外，已经没有人知道华曦这个人了。
虽然说，她是上一任神王。
可惜……女人始终是女人，只要爱上一个人，就会死得很惨。
这神月千鹤还不是因为爱，从师门里叛逃出来了吗？
“这么轻而易举就让她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神月千鹤恨恨地说。
玄冥神龟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这个华曦，并非当年那个尊贵的华曦帝君，而是另外有人。
世上有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奇怪。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玄冥神龟撇撇嘴，女人就是小肚鸡肠！
“她本来应该被无数男人蹂|躏而死的！”神月千鹤怒吼道，“现在她这么容易就死了，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亲自动手！”
玄冥神龟一怔，想了想她的话，才发觉那个叫华曦的女人恐怕是得罪了她，所以被她用了什么手段去迫害了。
“千鹤啊，你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闭嘴！臭乌龟，你懂什么？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把我害得有多惨！”神月千鹤现在还觉得后悔，她原以为华曦会悲惨地死去的。
真没想到她不仅命大，连死都死得这么好运气！
“嘿嘿，你怎么让男人去蹂|躏她的？”玄冥神龟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神月千鹤瞥了他一眼，随即得意地笑道：“哼！我给她喂了散灵丹，散去全身的灵力，然后送进白泽城最大的青|楼里！”
玄冥神龟一怔，刚想笑着说着女人真是狠，但是忽然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便忽然缩了缩脖子，躲进龟壳里。
神月千鹤看他这么没出息的样子，鄙视地说：“怎么？这样就吓坏你了？你不知道，我还给了那老板一千万金币！让她专门给她找最下贱的男人……”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神月千鹤缓缓地回头，一张她朝思暮想，痴迷爱恋的面孔出现在她眼眸中。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激动心跳，反而心脏如同被人狠狠掐住一样，瞬间停止跳动了。
紧接着，脖子一紧，便被人狠狠地扼住了！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写满了冰冷的残酷，甚至隐隐透出了妖异的绿色！
神月千鹤睁大了眼睛，脖子很紧紧地扼住，喘不过来，双手不住地挣扎，用力拉扯着他的手。
“玥……玥……”
玄冥神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如此愤怒，知道事情肯定不同寻常。
事情出在那个叫华曦的女人身上？
怎么回事？
姬玥无视神月千鹤的痛苦，只是冷冷地问：“她在哪里？”
神月千鹤摇着头，舌头都几乎吐出来了，她说不出话来！
姬玥这才松开手，把她重重地扔在地上，“说！”
“咳咳咳……”神月千鹤重重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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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音亡国，必定是因为华曦吧。
嘴角隐隐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没有吃亏吧，以她的聪明和智慧，必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你怎么笑了？”红杏问他。
“谢谢你，红杏姑娘。”姬玥轻轻地说，“我要走了。”
“公子，你要去哪里？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红杏哀求道。
“你应该去轮回。”
“轮回？”红杏迷惑地说，“我连这里都走不出去，我怎么去轮回呢？”
姬玥微微皱眉，他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声音，所以他并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公子，你可以帮帮我吗？”红杏哀伤地说，“现在这里死了很多人，大多带着怨气，我会被他们吞噬的。”
姬玥也不是古道热肠，心地善良之辈，但是对于这个无主的孤魂，似乎有种隐隐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是为什么，但他不想拒绝。
“我能怎么帮你？”他问。
“我的骨灰埋在杏花树下，上面有一张符咒，请你把符咒揭去。”红杏知道他会帮她，高兴不已。
她等了三十六年，终于等到一个能够感知她存在的人了！
前几天来的那个女人，她本也以为她能感知到自己，但是很可惜，他们不能交流。
“符咒？”姬玥微微眯眼，一个寻常的女子骨灰，为何要用符咒镇压？
他身为符咒师，了解镇压灵魂的符咒，都是力量极其强大的，一般的灵魂，根本不需要镇压。
但是他没有多问，而是转身，拿出承影剑，将杏花树下挖开。
此时，雨已经很大了，杏花树开了一半，但是在这场亡国的大雨中，花瓣纷纷被打落，在地上铺成一地白雪。
红杏期待地看着他挖坑：“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姬玥。”
“姬玥公子，我若能转世，一定不喝孟婆汤，我要记住你，来生好好报答你。”红杏坚定地说。
姬玥淡淡一笑，问道：“那么你等的那个人呢？”
红杏沉默了一阵，姬玥看不到她，所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好一会儿，红杏才说：“其实三十六年里，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我和他虽然惺惺相惜，可是却没有办法在一起，我想，也许他并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我又何必苦苦纠缠他呢？”
“命中注定……”姬玥自嘲地说。
“公子相信命中注定吗？”
“信，也不信。”
“什么意思？”红杏不懂。
“也许一开始确实注定不能在一起，但是，命运不可以更改吗？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逆天而行。”
红杏怔怔地，似懂非懂，而片刻之后，姬玥从泥土里，挖出一个白色的骨灰罐。
他扒开罐子上的泥土，看见封口的地方，隐约露出来的符咒。
“镇魂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种古来强大的符咒，为什么会封印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罐？
难以想象，这个红杏，难道大有来头吗？
姬玥没有急着将骨灰罐上的符咒拿走，这种事情，不能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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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玥没有急着将骨灰罐上的符咒拿走，这种事情，不能鲁莽，他曾经看过古书，镇魂咒是用来镇压极其强大的灵魂。
天地初开之后，有肆虐天地的强大魔族，众神联手击杀，却对灵魂束手无策，便邀请了二十几位符咒师一起，炼制镇魂咒用来镇压。
自那以后，镇魂咒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个寻常的魂魄有什么来头？需要用到镇魂符？
“公子，什么是镇魂符？”红杏懵懂地问，“是否因为它，所以我才无法转世。”
“嗯，是一种强大的符咒。”姬玥并不想现在就放她出来，还需要回去再研究一下，“你的灵魂是跟着骨灰吧。”
“是的。”
“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红杏开心地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我在这里好闷了。”
姬玥把骨灰罐放进物纳符里，然后起身，环顾了一圈这座院落，想象着华曦曾经在里面走动。
嘴角隐隐有几分笑容。
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华曦，这是你教我的。
那么，你也这样认为吧。
好好地活下去。
总有一天，我会改变命运，来到你面前……
*****
风西国的重兵重重围住了曾经云雷国的六王爷府，王府中大半家眷已经逃走，被俘虏的六王爷，被关押在里面。
因为华曦的求情，所以龙乾钰才留下六王爷的一条命，不过从此以后，他恐怕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过着尊贵的生活了。
亡国的王爷，活在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吧。
华曦从马车里走出来，侍从立刻过来为她撑着伞。
大雨把地上的血迹都洗刷干净了。
六王爷府前，被简单地清理过。
她走到门口，拿出龙乾钰的令牌，那些侍卫便不敢阻拦，立刻打开门让她进去。
华曦来过这里一次，还记得路线，因此直接走到六王爷居住的院子里。
大雨哗啦啦的，越下越大，王府里被破坏殆尽，满地狼藉，虽然实体都搬出去，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这里经过一场可怕的血战。
听说六王爷的妻妾儿女，大半都被乱军盗贼杀死，没有留下活口，家产更是被洗掠一空。
华曦看着被大火烧过的房屋，只觉得触目惊心。
院子里，一个人孤独地伫立，穿着单薄的藏青色长袍，没有系腰带，松松垮垮的，哪里还有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
“六王爷。”华曦撑着伞，伫立在拱门处。
六王爷转过身，看见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束着黑色带子，清瘦的身体仿佛风中的柳树，却没有任何弱不禁风的感觉。
潇洒地站立着，清冷高贵的气质，仿佛不可亵渎的神祗。
六王爷怔了一下，被雨水冲刷的眼睛眯起来，辨认了半天，才开口：“你……是红杏？”
只不过短短几天不见，这六王爷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头发都白了。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现在终于露出了本来该有的年纪，神态苍老，身体都有些佝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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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己喝药死的！”梅娘的身体慢慢蜷缩着。
她究竟是什么人？
六王爷府被风西国大军围住，她怎么进来的？
“梅娘，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睛里不真诚的。”华曦阴冷地说。
梅娘一惊，泪水哗哗地留着，断腿的伤已经恶化了，流了太多血，再不医治的话，她会死的。
“我求求你，救救我，你救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华曦从小腿上，拔出了匕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都说！”梅娘立刻恐惧地闭上眼睛。
“说！”
“红杏说，有一位高人给了她一枚丹药，只要她服下，便可以假死，她要从绮罗馆逃出去，她便装病，让我把丹药化在水里给她吃，我……”
梅娘捂着脸，痛苦地回忆着。
“我和她都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我因为家里犯了事情，被卖进青楼，沦落风尘，我没有她运气好，可以遇到像六王爷那样的人……
可是我知道六王爷的身份，他们是不可能的，红杏是不肯接受现实，等她和我一样伺候过男人就会明白……”
梅娘呜呜地哭着，对于过去的事情，带着无法抹去的悔恨。
“可为什么，红杏就是比我运气好，她能遇到六王爷，还能遇到高人给她丹药，可以离开绮罗馆，我就什么都没有！我不服气！
我知道她十分信任我，所以就把丹药偷偷调换，换成了毒药……”
华曦怔怔地听着，人心真是变幻莫测。
红杏和梅娘，曾经在绮罗馆里相依为命。
原本也是大户出生，可是却忽然沦落。
明明这么相似命运，可是结局却不一样，所以梅娘的心变了。
她嫉妒红杏，就对红杏下了手……
“那为何，红杏的魂魄一直没有离开绮罗馆呢？”华曦喃喃地说，心中觉得一片悲凉。
梅娘抬起头，似乎很震惊：“你说什么？红杏还在？那次你难道不是骗我吗？”
“我当然不是骗你，我见过她，在那棵杏花树底下。”
梅娘目瞪口呆，似乎一瞬间都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只是嘴唇颤抖着说：“不可能的……”
“到底是为什么？你还做了什么？”华曦冷冷地问。
无缘无故，不可能那样的！
人死之后，魂魄都会进入鬼界，去轮回，弥留在世间的魂魄，都是迫不得已的。
梅娘慌乱地摇着头：“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我毒死了红杏之后，良心难安，我把她的骨灰葬在杏花树底下，可是我害怕她会化成冤魂来找我索命，就请求一位高人，给了我一张符咒……”
“高人？”华曦眯起眼睛，知道事情肯定出在那张符咒上，“什么高人？他给了你什么符咒？”
“我不知道，那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可是我总记不得他的容貌，明明他就站在我面前，可我就是看不清楚他，他说，只要符咒贴在骨灰罐上，红杏的灵魂就可以安息。”
华曦忽然怔住了，半响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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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害怕地说：“我真的没有说谎，毒死红杏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们曾经情同姐妹，互相扶持，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可是回不了头了！”
华曦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只是轻声问：“你说的那位公子，是不是穿着一身紫色衣裳……”
“你怎么知道？”梅娘吃惊地问，她问过绮罗馆里的每一个人，都说没有见过那样的公子。
华曦自嘲地笑笑，然后说：“梅娘，善恶终有报，你犯下的罪孽，总有一天是要偿还的。”
“不！我知道错了！玄情，你救救我好吗？我不想死啊！”梅娘苦苦地哀求。
“我救不了你。”如果是以前的话，救她只是举手之劳，可是现在……
她没有灵力，真的是爱莫能助。
她转过身，不管梅娘在身后怎么呼喊，直接地走出去。
重新撑起伞，让护卫送她去绮罗馆。
“华曦姑娘，那附近当时特别混乱，死尸成堆，现在还没有清理，又下着雨，恐怕阴气太重了，您还是别去了。”
那护卫好心地说，皇上命令他保护华曦的安全，他可不敢大意。
皇上对这位华曦姑娘情深意重，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他怎么会不懂呢？
“没关系，我只去看看。”华曦做紧马车里，便不说话了。
护卫没办法，只好架着马车赶往绮罗馆。
华曦只是想去绮罗馆，把红杏的骨灰罐挖出来，看看上面是封着什么符咒。
如果把符咒解开的话，红杏便能去轮回了吧。
始终是她的前世，她也不希望看着红杏做孤魂野鬼。
马车到了绮罗馆里，两个护卫都跳下马车来，一个帮她打伞，一个则在前面开路，将一些障碍的杂物和尸体半开，让华曦能顺利地走进去。
雨太大，连雨伞都有些支持不了了。
护卫大声说：“华曦姑娘，您可是要找人？您说说看要找什么人？”
“不是。”华曦摇摇头，径直走去后院里。
看见杏花树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她便加快了脚步。
心跳也加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却怔了一下，看见杏花树下面，似乎被人挖了一个坑。
她蹲下身去，用手刨了两下，便明白原先埋在里面的东西肯定已经被人挖出来了。
红杏的骨灰罐……
谁会比她捷足先登？
不可能啊！
这件事，应该只有梅娘一个人知道，是她亲手埋的红杏！
如果她告诉了别人，那刚才就不会那么艰难才说出口了！
是谁？
为什么要挖出红杏的骨灰罐？
重夕……会是重夕吗？
华曦惊疑不定，蹲在地上，紧紧地握着拳头。
“华曦姑娘，你要挖什么？”两个护卫也跟着一起蹲下来。
华曦咬了咬牙，说：“帮我把这里都挖开，看看有没有埋着什么东西！”
两个护卫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答应一声，便立刻去找工具开挖了。
华曦也不闲着，他们挖，她就在后面一点一点把泥土翻开，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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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神龟连忙说：“似乎……并不是完整的魂魄！”
姬玥看了他一眼，垂眸看着骨灰罐，目光在虚空中巡梭一圈，开口道：“红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红杏也满是疑惑。
她的声音，玄冥神龟听不到，但是他能听到姬玥的声音！
抬头看着他，似乎是对着空气中说话……这感觉一瞬间很诡异，如果玄冥神龟身上长毛的话，肯定都竖起来了！
“主，主人，您跟谁说话呢？”好吓人啊……
他，他可不怕鬼，可是为什么阴森森的啊？
姬玥却只是看着他冷冷地说：“把镇魂咒打开吧。”
“是。”玄冥神龟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便大着胆子将骨灰罐拿起来。
长尾巴缓缓从后面伸向前面，将骨灰罐悬空挂起，玄冥神龟的爪子按在地上，开始喃喃地念咒。
镇魂咒繁复的咒语，十分冗长复杂，连姬玥都不禁皱起眉头。
片刻之后，只见玄冥神龟的脑袋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水，但是符咒还没有完，也不能中途停下。
皱巴巴的脸，开始呈现扭曲之态……
半响，嘴角边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突出的眼眶里，疯狂地布满了红血丝。
姬玥的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心中越发的惊疑不定。
炼制这个镇魂咒的人，必定十分强大，否则，以玄冥神龟的实力，不可能如此吃力！
连玄冥神龟都难以解开的话，恐怕世界上便没有人能解开这个镇魂咒了！
三十六年前的高手……他思来想去，都没有发现三十六年前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出现过。
终于，骨灰罐上的符咒开始隐隐出现龟裂的痕迹，金色的光芒从里面散发出来，一瞬间便将空间都冲击得几乎扭曲了。
姬玥张开手，张开一个结界阻挡，然而，才不过三秒的时间，那金光便几乎冲破了结界！
金色灵力？
神族吗？
看着那光芒越来越盛，姬玥向后退去，而与此同时，玄冥神龟的身体也被冲击得倒飞出去，还没落地，便一口血喷出来！
旋转的金光中，骨灰罐上的镇魂咒一点一点碎裂。
“啊——”红杏发出一声惨叫，随即金光中便逐渐凝聚一个女子挣扎的身影。
身影一点一点凝聚，最终终于成形，但却只是个虚幻的影子而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那金色的灵力全部冲破出来，忽然直冲天际，然后一闪，便消失了。
姬玥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红杏的容貌，心中一跳，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
而红杏，则茫然地睁开眼睛，四处看着。
“我出来了……”红杏欢喜地说，“公子，我终于出来了！”
姬玥看见她的灵魂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淡淡地点点头，然后才抬起头，去看玄冥神龟。
龟壳上，似乎被什么剥开了一层，斑斑驳驳的，四个爪子上面都鲜血淋漓。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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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玄冥神龟慢慢地爬过来，看了一眼红杏，随即便凝重地问：“您是不是觉得她很眼熟？”
姬玥点点头，确实，从第一眼看见时便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个红杏，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看那边。”玄冥神龟忽然指向远处的黄泉瀑布。
瀑布口两位持剑对立的神王，相交的剑刃上面，一股黄泉河水滚滚而下。
水汽之中，两尊石像的面目都有些模糊。
但是姬玥一眼之下，却怔住了。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六分相似。
那个早已陨落的上任神王，天地初开之后，唯一登上六界共主之位的女帝君。
也是神族有史以来，最强的战神。
“是她……”如果是她的话，那么便能很好地理解了，为何要用这么强大的镇魂咒来镇压她的魂魄。
炼制这个镇魂咒的人，是不想让她转世吧。
“主人，当年便是她用奸计令您沉睡了三千年，耽误了修炼的时机，所以才没有渡过天劫！”玄冥神龟激动地说，看向红杏的目光，有些凶狠。
红杏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转世的凡人，对于前世一切，浑然未知，哪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看见玄冥神龟仿佛要杀了自己一样，她害怕地靠向姬玥。
“公子，我只是个凡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人，她虽然只是残缺的魂魄，但是非常强大，轮回万世而不灭，若您吞噬了她，那么魂印很轻易便可解开！”玄冥神龟笑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千方百计想着如何才能解开魂印，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魂魄从天而降！
主人真是英明，他一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这女人带回来的吧！
弄得那么狼狈，一定是跟很厉害的人争夺她！
嘿嘿，主人真是太聪明了！
姬玥的表情，却淡淡的，似乎也没有听他说了什么，只是站起来，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而后，便望着远处的黄泉瀑布出神。
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般的人。
他这一世的劫难，不过是天劫失败而要在人界经历的十世苦难之一。
这一世便是最后一世。
在妖界的时候，他总是听沉香说，可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他统统都不记得，他也不敢相信。
这一世他生活地那么痛苦，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完美，仿佛一出生，就卑微地在泥土里。
所以，他不相信任何奇迹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甚至不敢怀抱任何希望，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在祭渊的面前伪装傀儡。
所以他不相信沉香的话。
但是，当神月千鹤从北海带来了玄冥神龟之后，他才逐渐地，去相信那么荒诞的话。
千年之前，他还是能与神王比肩的人。
如果吞噬这个女人的魂魄，他就能从炼妖塔的魂印里夺回自己的灵魂吗？
那样的话，便可以摆脱傀儡的身份，不受任何人控制！
他渴望的自由，立刻便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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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时间，重夕平淡的面色已经变了。
手中珍贵的茶杯忽然掉下来，在茶盘上摔得粉碎。
迦若吓了一跳，看着那只薄如蝉翼的茶杯就那样四分五裂了！
那可是师父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据说整个六界中，就只有那么一套！
烧制这套瓷器的工匠将生命都投入熔炉中，才能完成，瓷器上有淡淡的鲜红仿佛血迹。
这世间独一无二，绝对不可能有第二套了！
出大事了！
迦若第一个想法便是这样！
师父没什么喜好的，就除了喝茶而已，对于收藏的茶具十分爱护，平时都亲自保管清洗，根本不容许别人碰一下。
今天竟然摔了他最看重的一个……
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竟然慢慢看着重夕的面孔，只见他的面色带着几分苍白，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杯子已经打碎了。
“迦若……”重夕忽然沉重地开口。
“弟子在！”迦若不敢怠慢，立刻回答，等待着师父的吩咐。
“为何华曦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迦若一怔，然后便说：“她不告而别，我以为她先回来而来……”
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华曦提前回来了，那这么多天，她怎么没来见师父呢？
连师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脑子里‘嗡’地一声，迦若忽然呆呆地张大了嘴巴，“师父，我，我……”
说着说着，眼泪忽然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似乎犯了一个大错！
当时的华曦身受重伤，连御剑都不能，她怎么会一个人走掉呢？
落日山脉里那么凶险……
他真是个蠢脑袋！
重夕站起来，带落了茶盘上很多东西，当啷啷碎了一地。
长长的衣摆拖曳在地上，他飞快地走出去。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迦若哭着跟出去，他真傻，他怎么会把受重伤的华曦一个人扔在哪里？
重夕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路快步走出了重华宫，一直走到十恶化生池边。
阳光灿烂，神界的天空，永远都是这么光明。
他站在十恶化生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迦若，闭上眼睛。”他淡淡地说。
迦若抽泣一声，听话地把眼睛闭起来。
重夕左手结印，一缕淡淡的光芒钻入水中，开满金莲的十恶化生池里，立刻出现了另外一番景象！
无尽的地狱呈现在眼前，在这片神圣光明的神界土地上，居然有一个地方通往地狱！
水底下残忍的景象，令人无法直视，虽然听不到声音，然而，看着那些痛苦的灵魂，也仿佛能够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很快，淡淡的光芒重新回到重夕的手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怔怔地看着十恶化生池，地狱的景象缓缓关闭。
“谁打开了镇魂咒？”他喃喃地念道。
迦若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哽咽着问：“师父是不是华曦出事了？”
“我不知道。”重夕无奈地说，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镇魂咒打开，那便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找到第八幅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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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会记起一切吗？
在迦若的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但是他现在居然如此无奈地说他不知道。
迦若的心更慌了，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害了华曦？
“迦若，请司命之神来。”重夕说，十恶化生池上，无数金色莲花摇曳在风中。
“是。”迦若匆忙转身而去。
****
风西国胜利之师班师回朝，丞相沈怀虚带领众臣出城迎接，百姓夹道欢迎，场面浩大，欢声雷动。
华曦远远地看着，单独牵了一匹马出来，不打算去凑热闹了，和龙乾钰短暂地告别之后，便立刻赶往神殿去打听消息。
神殿里，都是祭渊的人，华曦刚到门口便被拦住。
“国师回来了吗？”她问守卫。
守卫说：“国师去神界了。”
“什么时候回来？”陆莲不可能去神界的，如果他回来了，说什么都会让她知道。
“我怎么知道？刚才皇上派人来问都没消息，你是谁？凭什么打听国师大人的事情？赶快走！”守卫不耐烦地说。
华曦有预感不太妙，这一次风西国吞并了云雷国，如此大事，说什么都会请国师出去祈福庆祝的，但是皇上派的人回来也没找到陆莲。
他并没有回来。
华曦只好转身离开，匆忙进城去，去客栈里找到沉香他们。
刚好，他们住了一段时间，胡蝶和胡媚儿都养好伤，准备离开，暂时找地方避避风头。
沉香见她来了，高兴不已，邀请华曦一起走。
“华曦，先出了城再说，最近城中来了太多人，恐怕都要大肆庆祝风西国统一的事情，盘查严密，我怕我们妖族的身份会暴露。”沉香诚恳地说。
她能从魔界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没有陆莲的消息吗？”华曦闷闷地问。
“没有，我们每天都派人盯着神殿，他没有回来。”沉香摇摇头，看见华曦的面色凝重，便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很可能被魔族抓住了。”
“那不是更好吗！”沉香一拍手，俊脸舒展，“魔族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了！华曦，你怎么不高兴呢？”
沉香不解，像祭渊那种大坏蛋，他巴不得魔族把他大卸八块呢！
“我不是不高兴，只是，他控制着很多傀儡，如果他死了，那些傀儡怎么办？”华曦愁眉不展。
沉香一怔，这才想起姬玥，焦急地问：“那怎么办？魔族会杀了他吗？姬玥大人还在他手上呢！”
“我也不知道。”华曦也没有料到陆莲会被抓住，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俘？
很奇怪，风凌的实力虽然强，但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就算加上五大域域主，她也相信，他们绝对不是陆莲的对手！
一定还有什么更大的危险，让陆莲无法脱身。
“华曦，既然祭渊被抓了，那这时候趁机进入炼妖塔里，救出姬玥大人的魂魄，你觉得怎么样？”沉香提议。
“没有那么简单。”华曦摇摇头，不赞同，“陆莲把所有高手都带出来，没留下看管炼妖塔，那便证明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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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用这么笨的方法的，应该只是一般的盗贼吧。
她现在虽然没有了灵力，但是对付一般的盗贼，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下，华曦便假装睡着，眼睛则半眯着，看着门口。
门闩很快就被挪开，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迅速地闪身进来，轻手轻脚地将门关起来。
“嘘——”瘦一些的那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跟把小孩尿尿似的。
胖的那个立刻捂着下身，纠结地说：“你别嘘！”
一嘘他就忍不住！
瘦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嫌弃地说：“废物，连老二都管不住！”
胖的那个不服地瞪着眼。
“我管不住，你管得住吗？我也嘘！嘘——嘘——”
“你闭嘴！你这个笨蛋！”瘦的也忍不住，一起捂着下面，脸涨红，“你把她吵醒了！”
华曦无语，本来想装睡，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可是怎么装得下去？
这两个家伙就在这里嘘来嘘去的……
她无语地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他们。
那个胖的长得特别高大魁梧，大概有两米，矗立在那里，把瘦的那个衬托得又瘦又小，十分可怜。
看见她看过来，胖的瑟缩了一下，眼睛珠子慌乱地转着，没有主意。
而瘦的那个倒是十分镇定，轻咳了一声，便背着手，凶神恶煞地走过来，一双眼珠很小的眼睛瞪着她。
“把钱都交出来！”
华曦轻嗤一声，真是白痴，她斜睨着他：“你们想干嘛？”
“嘿嘿！先劫财！再劫色！”他凶狠地说，招招手把胖的叫过来，“看到没有，你能反抗得了吗？识相得赶紧交钱！”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得意得不行！
华曦肯定认不出他们来吧？嘿嘿，先吓吓她再说！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说不定能看到她被吓得痛哭流涕的样子，那以后就有把柄在手里了。
看她还敢不敢一直欺负他们！
这两人显然早已经有预谋了，两人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抱着手瞪着她。
“快把钱交出来！”
华曦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忽然撅起嘴，‘嘘嘘嘘’吹了几声。
“啊！”胖的那个立刻弯下腰，面孔扭曲，“别嘘了！”
瘦的脸色也不好看，咬牙切齿地说：“信不信我们宰了你！”
“哦？”华曦有恃无恐，抱着手斜靠着枕头，“你们不但要对我劫财劫色，还要宰了我？”
“怎么？以为我们不敢吗？”瘦的声音很大，声音大就有底气！
华曦‘啧’了一声，就他们这样的智商还来吓唬她？
她看向胖的那个一脸憨厚的家伙，“伏战，你跟他一伙儿的？”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她怎么认出来的？
不可能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化成人，一定是虚张声势！
伏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心虚地看了一眼华曦，连忙低下头去，手足无措。
“听不懂呀？”华曦也不在意，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正好我也不想对牛弹琴，以后就断绝关系，不要来找我了。”
——
本王今天过生日，不——断更！多么有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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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战瞪大眼睛，一脸害怕，锦丰在旁边拼命扯他衣服，“不要相信她，她最狡猾了！”
华曦抿着唇微微一笑，慵懒地用手支撑着脑袋，眼尾睨了伏战一眼。
伏战‘噗通’一声跪下来，哭丧着脸说：“小曦曦，我错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锦丰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但伏战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倒是他踢地差点儿脚趾头都断了，疼得一屁股摔倒。
华曦好笑地看着这对活宝，无奈地叹息，她怎么就不能遇到一点儿正常的兽族啊！
他们好歹也是神兽，能不能别这么脑残？
“你笑什么笑？”锦丰恨得牙痒痒。
“我笑也要你管？”
锦丰不服气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华曦很想说就你们那傻样简直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想不认出来都难！
但是想想兽也是有自尊的，便说：“我经常会梦见华曦公主的过去，我见过你们。”
听完她说的，锦丰和伏战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华曦也知道他们沉默的原因，因此也没有说什么。
“你梦见过什么？”锦丰低声问。
“最后一场战役。”
伏战情绪比较脆弱，眼睛瞬间红了，傻傻地哭起来。
锦丰没有说，但是久久地低着头，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华曦。
“那么到现在，您是否依旧相信重夕？”
这个问题，憋在他们心里九千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机会问出口。
九千多个****夜夜，每当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他便会在心里问：如果当时主人不是那么信任重夕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是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她已经走了。
她扔下他们，去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并且归期未知。
虽然她说过让他们等，但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华曦一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是否相信重夕？
她也不知道啊，她甚至从来没有了解过重夕，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想到要去了解重夕，她心里就很害怕。
“我不知道。”华曦摇摇头，“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她，我不完全是她。”
“小曦曦，重夕是坏人！”哭得眼睛红肿的伏战抬起头来，恨恨地说，“不要相信他！他……”
锦丰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说：“阿战，你太激动了，什么都不用说。”
伏战又低下头去，继续呜呜地哭。
“很抱歉。”华曦带着歉意，无可奈何地说。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是华曦公主，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是自己的心。
她喜欢重夕，并不是因为前世有过的纠葛，那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感情，水到渠成。
锦丰没有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他才问：“你的灵力很微弱，怎么回事？”
“我吃了散灵丹。”华曦无奈地说，对这两个家伙，可以毫无戒心。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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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还有第八幅图腾，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华曦问。
锦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哪有什么第八幅？”
“大陆上的传言，确实有八幅。”
“肯定是那些愚蠢的人族弄错了！”锦丰哼一声。
华曦皱了皱眉，看向平铺在床板上的七幅图腾，只有七幅吗？
不可能，连重夕都说有八幅的。
就算重夕会骗她，黄泉禁术里的那个女人，也绝对不会骗她！
那个女人说过，只要找到八幅图腾，她就会明白一切，也会重新回归。
虽然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个女人不可能和重夕说的一样。
图腾确实有八幅。
“小曦曦，我们只拿过七幅，没有见过第八幅。”伏战说。
华曦没有怀疑他们，她在梦里已经看清楚了，当初华曦公主是交给了他们七幅图腾。
第八幅图腾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弄明白了图腾的含义，却还是没有第八幅图腾的线索。
而且现在她灵力稀薄，也不敢贸然和图腾立下血契，否则被里面强大的五界之王的力量吞噬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为何单单没有鬼图腾呢？”华曦不解，按理说，鬼王在六界中，也是举足轻重的。
“鬼王曾经对她有恩。”伏战说，“她说过，永远不和鬼界为敌，神界也永不侵犯鬼界。”
“她？”
“嗯，就是……”伏战看看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抓抓脑袋，“就是华曦大人。”
华曦脑海之中骤然闪过一丝灵光，她问：“图腾的创造者，就是她吗？”
“是啊！很厉害吧！”锦丰立刻说，那表情好像在说：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差别怎么这么大！？
华曦撇撇嘴，没有被他干扰思绪，只是想着既然是华曦公主创造的图腾，那么第八幅图腾，一定和她有什么联系吧。
但她一时也想不到，摸着手上的净玉，如果玉神能出来就好了。
可惜现在吃了散灵丹，恐怕救他出来的时机要无限延后了。
华曦有些忧心，很多谜团没有解开，让她很困惑。
“锦丰，伏战，你们能带我去神界吗？”
“去神界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锦丰立刻说，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去！
“是啊，小曦曦，神界一点儿都不好，而且那些神族都对你有敌意，你回神界的话，会很危险。”伏战也说。
“现在我们应该好好研究这七幅图腾，看看怎么能让你在图腾中立下血契。”锦丰说，“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一两年，恢复实力吧。”
华曦有些烦躁地说：“我只想做我自己，并不想做别人。”
锦丰呆了一下，满脸的期待化成了失望，黯然地转过头。
伏战说：“小曦曦，对于我们来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小曦曦永远是小曦曦。”
这句话，在梦里，伏战也说过，他们追随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华曦的心里，一时之间有些堵，揉了揉额头说：“抱歉，我现在真的很困惑，有很多事情想弄明白，我想见见重夕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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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战看了看她，然后便转身去拉锦丰地手臂，“小丰丰，我们帮她吧，你看到了吗？她很伤心啊。”
“你这个傻子。”锦丰低着头说，“你看不出来吗？她还是想着重夕，永远都是重夕。”
伏战转过头，哀伤地看着华曦。
“我只是遵循心里的想法，我并不知道重夕是什么样的人，至少现在的我，没有被他伤害过，他很好。”华曦轻轻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没有一丝隐瞒。
“华曦，如果有一天，他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锦丰抬起头来问。
“我不知道。”华曦摇摇头，她现在已经很迷茫了。
想到重夕，便觉得呼吸很困难。
她很难受，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避开这一切，可是她知道不可能。
如果不去面对的话，会一直痛下去。
她不能去逃避，她要知道真相。
锦丰沉默了一下，便说：“好，我们带你去神界，走吧。”
他率先打开门走出去，伏战笑着对华曦说：“小曦曦，走吧！”
华曦收好七幅图腾，跟了出去。
夜色浓重，迦蓝城里却举行着狂欢，百姓们太高兴，似乎要彻夜不眠。
他们走在大街上，穿过热闹的人群，看见的人，都在开心地笑，有的拿着酒，还热情地请他们喝。
三个奇怪的人穿行过街道，却没有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他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
魔界
土域的下方，修建着整个魔界里，最坚固的牢房。
为了镇压同一个人，五大域的域主合作，各自施展了最厉害的封印之术，加固了土域的牢房，把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家伙关押起来！
那是整个魔界的敌人啊！
无数高手日夜看管着，绝对不会出现半点儿让他逃走的机会。
入了夜，一个人拿着风域域主的令牌来到，守卫一看，便有些为难。
“风岚公主，五位域主都吩咐过了，不能私自探视，那人十分危险，您还是请回去吧。”
“有我哥哥的风之魔眼在，他逃不出来的，我只是有几句话问他，很快就出来。”风岚淡淡地说。
她毕竟有魔界里高贵的血统，又是月颜公主的女儿，那些守卫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放了她进去。
“公主，请尽快出来，如果他有什么动静，就大声喊，附近都是高手。”
“我明白。”风岚穿着斗篷，慢慢走近地牢的漫长通道里。
她提着一个灯笼，身边没有带一个人。
地牢里，到处都是守卫，想要从里面逃走，除非杀光所有人，否则还真是很难。
一直下到地底第五层，才看见中间一块空地上，竖着十六跟巨大的石柱，石柱上书写着复杂的符咒，隐隐有风纹在流动。
这是风之魔眼的最高术法，作为牢笼困住敌人的话，不可能有人能逃脱出去。
而且，除了风之魔眼之外，外围还有五大域域主共同制造的结界，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风之魔眼中，有个青袍男子盘腿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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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也不是说说而已，当年为了他，她叛逃师门，盗走了师父的宝物，万水千山去北方之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把他的消息带给了北海之神，才请来玄冥神龟。
就凭这一点，他都不应该这么冷血地对她。
可是他，就是不为所动，不管她做什么，他的心都不会为她打开。
而那个华曦，什么都不做，却占据着他的心！
凭什么啊？
神月千鹤虽然愤愤不平，但却不敢说出来。
说实话，她心里虽然很爱姬玥，但也很怕他，这个男人的心很可怕，看他平时虽然冷淡沉默，但是发起狠来，好可怕。
连她这种心肠歹毒，没什么感情可言的人，都会怕他。
可想而知，他真的狠起来，有多恐怖了。
这次的事情，她很害怕，如果他真的生气会怎么办？
姬玥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神月千鹤顿时喜上眉梢，心情一下子飞起来，“玥，我……”
“去帮我做一件事。”姬玥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神月千鹤开心地说。
他终于肯跟她开口说话了，她以为他都不想理她了呢！
“去魔界，带祭渊出来，送去山庄里。”姬玥把装有玄魄金丹的小型结界交给她。
“好！”神月千鹤一口答应，这种小事而已，他肯信任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原本他打算自己出面的，但似乎有什么顾虑。
姬玥吩咐完之后，便朝一个方向离去了。
神月千鹤想了想，便带着玄魄金丹前往魔界了。
到达和魔族约好的地方，神月千鹤穿上了斗篷，挡住自己的脸。
但是，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她忽然间媚笑一声，将斗篷扯开，婀娜多姿地摇晃着走出去。
“风凌公子，好久不见了。”她千娇百媚地笑着，“你有没有很想人家啊？”
风凌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半响才冷冷地问：“你是谁？”
神月千鹤脸上的妩媚表情忽然一凝，瞬间就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狠厉：“哼，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人家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这么快就忘了奴家！”
风凌看着她那张令男人销魂蚀骨的脸，似乎渐渐地想起来她是谁了。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风凌平淡地问，似乎也没有被她的媚术迷惑。
神月千鹤咬了咬嘴唇，她真不相信，世上除了姬玥，居然还有别的男人不被她的媚术蛊惑！
她立刻转上了一脸妖娆地笑容：“来做什么？当然是找风凌公子叙叙旧，顺便在温存一番。”
说完，身体便柔柔地一转，巧妙地转到了风凌怀中，抬起明眸看着他。
风凌低下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眸之中确实有些波动，但却没有被迷得晕头转向，依旧保持清醒。
“你走吧。”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想和她纠缠。
神月千鹤不甘心地跺跺脚：“公子难道不想吗？”
“我有更重要的事。”风凌冷冷地说，何况，他也没有心情做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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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可是为了这个？”神月千鹤忽然将玄魄金丹拿出来。
风凌的眸光一暗，立刻说：“怎么在你手里？”
“我来跟你交换呀。”神月千鹤娇笑着，伸手勾着他的肩膀，“顺便……重温旧梦！”
可是风凌的全副思绪早已经转移到玄魄金丹上了！
迦若大人虽然被人救走了，但只要他们有玄魄金丹，往后的机会就更大！
下次再找机会把迦若大人带来，便立刻可以让魔王陛下复活！
“让我先看看金丹！”风凌伸出手。
神月千鹤一呆，似乎被侮辱了一样，狠狠地咬着嘴唇，“风凌公子，金丹难道比我好看吗？”
“少废话！”风凌粗鲁地抓住她的手，“只要金丹是真的，立刻就把人带走吧！”
为了这金丹，损失了无数魔族高手，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美色，而坏了大事？
神月千鹤不服气地把玄魄金丹塞给他，气得俏脸都绿了，该死的风凌！
这年头的男人都有病吗？
风凌查看了玄魄金丹，确实不是假的，便笑了，随手扔给她一个封印珠。
“这是封印着祭渊的风之魔眼的钥匙，你可以随时带走他！”
神月千鹤拿着珠子，看了一眼里面。
从透明的珠子里，可以看见一处牢房，矗立着十几根巨大的柱子，重重风结界之中，盘坐着一个人。
哼！就是这个家伙折磨着玥吗？
她恨不得杀了！
如果不是杀了他也会伤害玥的话，她早就想尽各种办法去动手了！
“风凌公子很爽快！”神月千鹤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被她的美色所迷惑，这风凌也是个奇怪的人。
当年她的欢喜诀还不成熟时，他分明还很容易就上钩的。
才短短两年不见，他竟变得这么冷血！
“哼，奉劝一句，祭渊此人十分危险，现在虽然困住他，不过恐怕他迟早会逃出来！”风凌知道这神月千鹤不过是个传话的人而已。
那天跟他达成交易的那个神秘人并没有来。
“用得着你多说吗？”神月千鹤收起了封印珠，转身便走。
没意思的男人！
风凌也很快离开，瞬间，魔界里便静悄悄的。
风岚从远处走出来，她没有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能看见那人的容貌便可以了。
“奇怪？怎么是她？”
神月千鹤已经带着封印珠离开了，她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陆莲，否则他也会随着封印珠一起离开魔界！
风岚连忙赶往土域的地牢中，只见风之魔眼确实在转移。
陆莲抬起头看她，似乎算好了时间她会赶回来，因此温和地一笑。
“风岚公主终于回来了。”
“丹药呢？”风岚连忙问。
陆莲举起手，掌心里一枚红色的丹药如同血一般。
风岚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神仿佛被摄走了。
“欢喜宫有秘术名为‘忘却之蛊’，服下忘却之蛊，便会爱上睁开眼后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可是忘却之蛊不能令人一心一意，所以我在里面加了那个人的血炼制，使他可以心无旁骛，此丹药名为‘相思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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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能看懂就好了，那么，至少小白会讲真话。
他似乎知道很多，比锦丰和伏战都知道地多，但是他说不出来。
谁剥夺他说话的能力？
小白哀伤地不再说话，拿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便带着她大大方方地直接去九重天。
作为神王的召唤兽之一，自然没有人会阻拦他。
重华宫
即便在黑夜，整座宫殿都灯火辉煌，处处燃着宫灯。
神王所在之处，似乎永远不会有黑暗。
华曦再次来到这里，却因为心境不一样而恍如隔世。
抬头看看宫殿的屋檐，大门，和梦中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却每一处都不一样了。
华曦慢慢走进去。
宫殿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神女，似乎所有人都被遣出去了。
小白也很奇怪，怎么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呢？
“陛下既然怕她想起来，那就永远不要让她记起便好了，再使用一次镇魂咒，应该可以万无一失……”
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冷地回想在重华宫空旷的大殿里。
华曦的脚步一顿，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怔怔地站着。
重夕没有回应，而是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所以慢慢走出来。
大殿里一片光明，而他出现，更加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紫色的长袍，轻轻拖曳在金色的地板上。
几乎垂到脚边的黑发随着走动而晃动。
紫眸映着灯火，仿佛黑暗中可以看到的灯塔。
那么令人向往，可是却遥不可及。
看见他的一瞬间，华曦的眼睛便开始酸涩。
“曦儿。”重夕看起来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华曦张了张口，最后只是说：“我回来了。”
重夕看着她轻轻地笑，走过来抚摸着她的鬓发，“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吃了散灵丹。”华曦忽然觉得很委屈，在他面前，没有必要隐藏那么多情绪，什么都可以发泄出来。
因为觉得他无所不能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重夕只是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华曦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他的身后，很想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那是司命之神。”重夕没有隐瞒她，坦然地说。
“还从来没有见过司命之神呢。”华曦干涩地说。
“他不喜欢见人。”重夕笑着说，从前的司命之神也很孤僻，很少出现。
在神界，见过他的人恐怕不多。
“他是不是掌管所有人的命运呢？”华曦很好奇，如果是的话，真想找他讨个说话。
重夕闻言一怔，摇摇头：“不，他只是守护命盘。”
“那命盘又是谁来掌控呢？”华曦问。
“也许是天地规则吧。”重夕也不甚了解，说完，便拉着华曦的手走进去，穿过层层纱帘，把她推进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边。
“先沐浴，然后我帮你疗伤。”他温柔地说。
“夕夕。”他准备退出去之际，华曦忽然鼓起勇气开口叫他。
她不想就这么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说，她想问很多事情，她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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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憋在心里如果不说出口，她会发疯的。
重夕的脚步顿住，慢慢偏过头来，声音带着磁性：“要我帮你洗吗？”
“我……”她犹豫了一阵，才说：“我去了白泽城里，一个叫绮罗馆的地方。”
“哦？”重夕漫不经心地回应。
他怎么能这么一点儿都不在意呢？
华曦有些生气，立刻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在绮罗馆的院子里，我看见一个叫红杏的女人，她死了三十六年，可是灵魂一直不能去轮回。”
“真可怜。”重夕还是淡淡地说。
“重夕，她是我的前世！”华曦大声说，酸涩的眼睛里再也控制不住，慢慢举起一层晶莹的水光，“你知道的，你每一世都看着我。”
重夕看着前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敛去，紫眸中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神情里说不出的落寞寂寥。
“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她不能去轮回？如果她没有轮回的话，那我是谁？”
“你是华曦。”
“那她呢？”
沉默了一下，重夕说：“她也是华曦。”
“我不懂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为什么要用镇魂咒镇压她，让她不能去轮回？”
重夕没有回答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华曦执着地问，“原来我不是完整的灵魂，所以我没办法想起前世的事情，也不能完整地修炼黄泉禁术，是不是？”
依旧没有回应。
华曦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重夕，给我原因，为什么？我以为你深爱华曦公主，所以才会一世世看着她的轮回，我以为你不会伤害她，可是为什么？”
“因为她爱上了别人。”这一次，重夕的回答比任何一次都快。
沉重的声音，缓缓地吐出让他心痛的话。
华曦呆住，不解地看着她，然后说：“什么？六王爷吗？我敢打赌，红杏她不是爱六王爷，她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带她离开那个地方！”
如果红杏爱六王爷的话，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她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而死，是因为不想沦落为被人玷污的女人。
“不是他。”重夕低声说。
“那是谁？”华曦更不理解了。
“姬玥。”重夕艰难地说，“他们有十世情缘，最后一世结成良缘，开花结果。”
华曦一怔，听到姬玥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
玥？
前世的红杏，和玥也有瓜葛？
“前世，红杏遇见姬玥了吗？”华曦并不知道，她见过红杏，只是匆匆的一场幻觉，根本没有了解透彻。
而后来，她也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关于红杏的事情。
“不。”重夕摇摇头，过了很久，才仿佛说出了心中隐藏最深的痛楚，“是这一世，他们的最后一世情缘。”
华曦彻底怔住了，心中翻江倒海如同被巨浪掀翻了。
少女时期青涩的爱恋，演变成现在日夜难忘的苦涩情怀。
寒雾岛上的红梅，似乎在眼前绽放，那重重叠叠的迷雾，开成红云一般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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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点点头，没有他送的话，自己估计也不可能离开神界吧。
没有多说什么，对小白匆匆告别，便和迦若一起离开了。
“华曦，你没有回来，师父一直很担心你……”路上，迦若忍不住说，“我当时……不应该把你扔下……”
他很自责，这么多天，一直夜不能寐，想着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与你无关。”华曦低声说，这件事，她也从来没有怪过迦若。
当时神月千鹤就藏在暗处，迦若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原本神月千鹤可能是打算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先对付迦若，所以她只能先把迦若支开。
迦若太单纯了，而且神月千鹤修炼欢喜诀，谁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
她当时的想法是不能让一张白纸染上污泥，可没想到神月千鹤那么恶毒！
“华曦，你是不是和师父吵架了？”迦若笨，但也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
华曦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迦若有些着急，抓了抓脑袋，然后说：“师父这个人，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解释的，所以很多人会误解他，华曦，如果你喜欢师父的话，希望你能去了解师父。”
就算师父隐瞒他的身份，但他也从来没有怪怪过师父。
这么多年在师父的保护之下长大，他知道不管师父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我也想了解他，可是我从来都看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华曦偏过头，这样的感觉太累了。
九千年前的华曦公主，同样不懂他。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喜欢一个女人，却不肯承认呢？
非要等到失去之后，才去追悔莫及，然后一世一世陪着她，甚至篡改她的命运，毁去她的良缘……
她真的不懂重夕。
迦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也一样，他也从来不懂师父。
可有一点他知道，迦若认真地说：“师父绝对不是坏人。”
“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好人和坏人。”她还是坚信，只有做好事的好人，和做坏事的坏人。
迦若懵懂地点点头，华曦说的话，也不会错的。
很快到达一重天，和锦丰伏战会和，他们也很奇怪，她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
“迦若，多谢了，我们要走了。”华曦和他告别。
“你要去哪里？”迦若忙问，生怕她以后不回来了。
“去找一些东西。”她还是想找回红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迦若犹豫着问。
“不知道，也许很快。”她现在完全没有红杏的下落，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迦若耷拉着肩膀，很舍不得她离开，但是又没办法阻止。
华曦带着锦丰和伏战，很快就离开了一重天，前往人界。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锦丰问，心里乐滋滋的。
太好了，这次华曦这么快就离开重夕，希望她以后也不要回来了！
“去云雷国，白泽城！”当时太急，一定漏了很多线索，她要回去找到！
“好！”锦丰立刻化成斑斓的锦鸡，张开翅膀，带着华曦很快就飞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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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山脉之外
“玥，带回来了。”神月千鹤将封印珠交给姬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会不会看自己一眼。
可是很快她就失望地低下头，因为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去拿封印珠。
“有遇到什么阻碍吗？”姬玥冷冷淡淡地问。
“没有，很顺利！”神月千鹤想了想，又说，“只是，风凌的妹妹风岚似乎在暗处偷看，但她实力低微，而且什么都没做，也许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她的感知很敏锐，风岚虽然在远处，但是她也察觉到了。
可是姬玥闻言，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随后冷冷地牵起唇角，“真不愧是祭渊。”
“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神月千鹤不能理解。
“没有。”只是祭渊再精明，他也早就料到了。
祭渊被抓住，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不会急着逃走，而是会想弄明白，究竟是谁想要活捉他！
也许一开始也怀疑了他和燕弦歌，甚至那些他很信任的傀儡们。
但是，现在恐怕连他也迷惑了吧。
“玥，那这个封印珠是交给玄冥神龟，让他负责封印吗？”神月千鹤问。
姬玥点点头，慢慢往前走。
神月千鹤连忙跟上去：“玥，你要去哪里？”
“不要跟着我。”姬玥冷冷地说，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
神月千鹤心里一凛，不甘心地停住脚步，恨恨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气死她了！
她返回别院中，把封印珠交给玄冥神龟，便气闷地离开了。
她向来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不愿意和那老乌龟相处，也不能去跟着玥，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落日山脉里闲逛，遇到倒霉的兽族，便狠狠地杀几只解气！
欢喜宫，她是再也没有想回去过了，逍遥自在多好啊，以前处处都怕着神月紫那个老女人，哪有自由可言？
鹤灵缓缓盘旋在天空中，不知道飞了多远，忽然远处传来了撞钟的声音。
她低下头一看，居然到了梵音谷的附近。
这可是佛门重地，里面灵力鼎盛，全都是秃头的高手！
以前她在欢喜宫的时候，神月紫就常常教导她，不可以去招惹梵音寺里的和尚，后来玄云宗新人训练的时候，遇上那个叫无疆的和尚，确实十分厉害。
但现在，她也不在乎师门教诲了，对梵音寺也十分好奇，进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梵音谷的前山，是允许寻常香客进去焚香祷告的，多年来香火鼎盛，是天曜大陆上最灵验的寺庙。
可是再往前，进入真正的梵音寺，便不许外人踏入了。
那是真正的梵音寺弟子修炼的地方，而外面，不过是没有什么天赋的寻常和尚而已。
神月千鹤换了身衣服，把身上露着的地方稍微遮起来，便走进梵音寺去。
今天不知道做什么法事，人特别多，人挤人，一堆一堆的。
神月千鹤一进去就后悔了，但没办法被来来往往的人直接往里面挤，根本没有退出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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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祭渊有什么关系？”
“我呸！谁和他有关系了？”神月千鹤哼了一声，“你到底知不知道？”
“要解开尸印和魂印，除非有人自愿为他以命换命。”
“什么？”神月千鹤怔了一下，以命换命？
“尸印好解，可魂印却十分复杂，那是人死之后，都不得解脱，必须被魂印封印，所以，若有人愿意以自己的灵魂代替魂印中被封印的魂魄，再以自身肉体为他承受尸印的话，自然可解。”
“那还不好办！大千世界那么多人！”神月千鹤嘴角一扬，想不到这么简单！
可是渡厄大师却摇摇头，道：“贫僧刚才已经说过，必须要心甘情愿。”
“为何？”神月千鹤怒问。
“灵魂代替之时，转变十分之快，若那灵魂有半点儿不情愿或犹豫，都会被魂印拒绝，这是古往今来，最残酷的术法之一。”
神月千鹤咬着牙，问道：“老和尚，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贫僧的师尊，当年也被尸印和魂印控制过。”渡厄大师唏嘘地说，当年慧海师尊和祭渊曾是挚友，可惜，最后祭渊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还是将慧海师尊炼成了傀儡。
可是因为和祭渊曾经的关系，无意中窥知了一些傀儡之术的秘密，经过多年钻研，终于发现了一点点解救之策，可惜慧海师尊也没能成功。
这个秘密一直流传下来，他这一生都在参透，但也从来没有试验过，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可行。
“你的师尊是谁？”神月千鹤问。
“是……”
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藏经阁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了！
神月千鹤一惊，怕他开口说话把人引来，便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强行拖着他的身体到角落里躲着。
渡厄大师的身体猛然一抽搐，他经脉逆转，不能移动身体，此时移动，浑身灵力和血液，都混乱了……
眼睛往外突出，双手颤抖，如同鸡爪一样，更多的血从嘴巴里冒出来。
神月千鹤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这老和尚真是碍事，但没有放开他，还是强行箍住他的脖子，不让他乱动！
“风姑娘，你先暂时在此等等吧，大师兄一会儿就来了。”
一个清脆的小和尚的声音响起，似乎很开心。
“麻烦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做，会不会让无疆大师为难呢？”一个女子也开口，带着重重忧虑。
女人？
梵音寺里怎么会有女人进来？
这可不是前山，而是藏经阁啊！
“没事的，你是天天在城里施粥的好心人，住持大师上次还说你是菩萨心肠，你也只是想请无疆大师兄为你念念咒驱魔而已。”小和尚笑嘻嘻地说。
“嗯，自从上一次他帮我驱过一次魔之后，我真的觉得好多了，这一次，其实也是想感谢她。”那女子轻轻地说。
“我明白的！来，先坐下喝点茶水。”
神月千鹤皱起眉，还不走，还要坐下喝茶？
低头看了一眼这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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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一眼这老和尚，枯瘦的身体似乎想挣扎，她眼睛里陡然闪过一抹狠绝的杀意。
要是被你这老和尚破坏了事情还得了？
神月千鹤从物纳符里摸出了匕首，找准了渡厄大师的心脏，便狠狠地刺了进去。
渡厄大师双腿一伸，再也挣扎不动，嘴巴里咕咚咕咚往外冒着血，然后眼睛逐渐灰暗。
这位在天曜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一代高僧，就这样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老和尚，你可别怪我，反正你都这么老了，迟早也是死，而且你也练功走火入魔了，一定很难受吧，我这是帮你解脱呢。
神月千鹤在周围悄悄加上结界，以免血腥的味道泄露出去。
现在又隐隐有点儿后悔，孤身一人没做任何准备就潜入梵音寺，现在还杀了一个老和尚，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死定了。
不过后悔也没有用，她只希望不要被人发现。
可是外面那两个人说的话里，似乎是要等无疆来？
那个无疆可不是好惹的……
神月千鹤寻思着，趁现在无疆还没有来，她出去杀了那个小和尚和那个女人，然后赶紧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没有等到她行动，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神月千鹤只好继续藏好。
“大师兄！”无尘跑出去，大咧咧地拖着外面的无疆进来，“带你看一个人！”
“什么人？”无疆无奈叹息，无尘还是太小了，总是这么上蹿下跳的，像个猴子。
刚才就偷偷告诉他，说在藏经阁等着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左右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偷懒。
但他还是来了，谁让他是大师兄呢？
师父闭关，他就有责任照顾这一群师弟们。
“你进来就知道了，她可是等了你很久了！”无尘笑嘻嘻地说。
无疆跨进门，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凝固，然而也没有太震惊，只是平静地说：“无尘，你胡闹，你怎么能随意带人进藏经阁。”
藏经阁也算是梵音寺的重地，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更别说是女人了。
“师兄，不要这么绝情嘛，风施主是好人呀！”无尘吐吐舌头，害怕被大师兄责备。
还好无心师兄没有一起跟来，否则以无心师兄的严厉，肯定会臭骂他一顿，然后告诉住持大人的！
“外客必须安排在外面接待，怎么能带进来？”无疆摇摇头，这个无尘，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还好住持不知道，否则一定会狠狠责罚无尘的。
作为大师兄，自然不忍心看小师弟受罚，他还是宽容地说：“现在跟我一起下山吧。”
无尘耷拉着脑袋，真是的，风施主人很好，每次他们下山，都给他们很多吃的。
附近的百姓也受她恩惠，带她上山来，就算住持知道了，也不会太责怪吧。
大师兄就是小题大做！
无尘为难地看了一眼风岚，风岚却温柔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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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种种，也许真的是佛祖对他的试炼，用风岚来诱爱。
这次试炼他度过了，也许离成佛，又进了一步吧。
往后，也可以不用再担心风岚会时时出现。
现在，他心里对她的那一点点排斥都消失了，不再觉得她是任性的魔族，反而觉得她变好了，也许可以改邪归正。
他正准备去打开门，转身之际，却看见一股鲜血，缓缓地从书架下面流出来。
他立刻皱起眉，藏经阁里怎么会有血呢？
不对劲！
他大步走过去，准备看个清楚！
而躲在书柜后面的神月千鹤也暗暗皱眉，心想这老和尚真是连死了都这么碍事！
她确实也没有防范他身上流了这么多血，会让无疆看到，以为用结界挡住了鲜血的气味便可以躲过去了！
真是疏忽大意！
这时候，她也什么都管不了了，立刻放下渡厄大师的尸体，飞快地从书架后面逃跑。
“谁？”无疆追过去。
情急之中，神月千鹤用从渡厄大师那里抢来地那根缠满金龙的棍子向后一挥！
轰——
棍子上面散发出强烈的金光，竟然一下子便将排排书架推到，而无疆也在一瞬间被打出去。
他跌倒在地上，本来可以立刻用浮屠金身阻挡的，但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头很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胡乱地绞着。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脑袋像要炸开一样，令他痛苦不已。
“啊——”捂着头低吼了一声，完全不可能再去追神月千鹤。
神月千鹤看了一眼无疆的样子，再看看手中的棍子，大吃一惊，这什么宝物？居然这么厉害！
算了！逃命要紧！
她立刻跑出去，正好撞见了从外面跑进来的无尘。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无尘抬头看见风岚，便伸手阻拦：“你是谁？胆敢擅闯梵音寺藏经阁，来人——”
话还没有说完，神月千鹤便一掌派出去，直接打在他脑门上。
无尘长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大，然后身体便向后倒下去，瞬间便死了。
神月千鹤趁机逃跑。
“无疆！”风岚看着这一切，根本没办法阻挡，那神月千鹤的实力其实她挡得住的？
况且，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带走无疆，而不是去抓杀人的凶手！
她从后面抱住无疆的身体，是不是药性发作了？他怎么这么痛苦？
“无疆，没事的，很快就不痛了！”
无疆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里隐隐出现恶魔一样的血红色，干净的面孔上，隐隐透出了嗜血的杀气。
“师父……”他的视线一片血红，脑海中极度混乱，根本什么都不能想。
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个倒在书架旁边的枯瘦苍老的身体。
那是从小把他养大，教导他，引他入佛门中的师父啊……
胸口一把刀刺进去，师父张大了眼睛，已经失去了生命，那曾经无比智慧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死灰……
“师父……”无边无际的悲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心，
——
无疆不哭，离开佛门就能吃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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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无边无际的悲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眼睛里滑出大颗大颗的泪水，他像野兽一样爬过去，摸着渡厄大师冰冷的手。
无边的血红充斥在眼底，心中似乎有强烈的戾气，被什么呼唤着，苏醒了……
身上隐隐有漆黑的气息散发出来，里面都是邪恶肃杀的气息！
风岚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东西？
“师父，救救我……”无疆痛苦地说，害怕地紧紧抓着师父，雪白的袈裟上，沾满了渡厄大师的鲜血。
他摸着那把刺在师父心脏上的匕首，泪水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
渡厄大师的眼睛里，也带着不甘心。
就这样死去，他未成佛，也未教导好这个徒弟。
“师父，不要死……”无疆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没有了师父，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害怕，因此一心想要师父活过来。
“大师兄，发……”
附近的弟子听到藏经阁里的动静，都跑进来查看，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得呆住了。
很多弟子都跑进来，然后都被惊呆，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说不出话来。
“无疆，快走！”风岚去拉无疆，来了这么多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无疆根本无动于衷，他不会走的，他要留在师父身边！
“怎么回事？”住持大师也闻声赶来。
那些惊呆了的弟子们纷纷让路，让住持大师走进来。
满地的鲜血……
死在地上的无尘，还有……住持大师目瞪口呆，以他的修为，都无法控制这一刻心中的震撼。
“渡厄大师……”那是天曜大陆上最德高望重的高手，威名赫赫，实力强大！
而如今……
住持大师也不敢相信，以渡厄大师的实力，怎么可能被人杀了，还是胸口的一刀？
渡厄大师早已经修的金刚不坏之身，一般的匕首根本不能伤害他！
那样子的一刀，似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的……
谁也不知道是神月千鹤趁着渡厄大师修炼走火入魔之际趁虚而入动手的，她也是全凭运气，时机刚刚好。
若不是因为渡厄大师灵力紊乱，经脉逆转，别说杀了渡厄大师，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无疆大师兄……杀了渡厄大师……”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所有人都回神了。
“不要乱说！大师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高大魁梧的无心立刻说，但是心里也没底。
渡厄大师那么厉害，有谁可以从正面给他一刀，杀了他呢？
除了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之外，谁有这样的机会？
而无疆大师兄此时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而且他身边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你说一句话啊！”无心着急地说，一定不会是大师兄的！
大师兄敬重师父，而且心性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杀人？还杀自己的师父？
无疆只是低着头，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慌乱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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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风岚捂着嘴巴放声大哭，她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她不会错的。
佛有什么好？冷冰冰的，还断绝七情六欲，被条条框框的戒律束缚着，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无疆其实还年少，他没有经历过红尘，他不懂，佛门没有那么好。
他的一生，怎么能葬送在佛门中？
她是把他解救出来，他让尝尽世间的诸般好。
等他尝过了，便会知道佛门的清苦，根本不适合他。
“公主，您怎么了？”暗部的人不解，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怎么无缘无故大哭起来？
风岚摇摇头，没人会懂她的痛苦。
“这个和尚，要怎么办？”暗部的人又问。
风岚立刻说：“他不是和尚！以后也不准说他是和尚！”
“那，那他是谁？”暗部的人不懂，这分明就是个和尚啊！
从梵音寺出来，还穿一身袈裟，不是和尚是什么？
“他是本公主的夫君！”
暗部的人一呆，是公主的夫君啊……那么……
魔界中一直都有这样的规矩，魔王陛下没有出世之前，只要迎娶了公主，便可以成为新任魔王。
若魔王陛下一直没出世的话，不是风凌公子成为新任魔王，那恐怕就是这个和尚成魔王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虽然说风凌公子好好的，而且魔王陛下出世的事情也有谱了，但这个和尚是风岚公主的夫君的话，好歹是有机会的！
当下，那些暗部的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不敢造次。
****
神月千鹤一路从梵音寺逃出去，不敢耽搁，生怕被人追上。
跑了很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身后也没有人追。
真是吓死她了！
她看了看手中金色的棍子，这究竟是什么宝物，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
一下就把无疆打出去了！
那无疆的实力，可是高出了她数倍！
没办法，那是渡厄大师的亲传弟子，据说会成佛的！
由此，神月千鹤对这根棍子就更好奇了，抚摸着上面雕刻的一条条金龙，仔细数一数，有八条！
“应该是佛门中的宝物吧，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神月千鹤十分得意。
要是她知道自己杀了天曜大陆上最德高望重的渡厄大师的话，会更加得意！
渡厄大师可是连她的师父神月紫，以及玄云宗的玉玄子见到了，都要低头行礼的高手呢！
回头看看梵音寺，此时还不知道梵音寺早已经天翻地覆。
而罪魁祸首，就是她。
不管怎么说，收获最大的还是她，得到了一件宝物，还知道应该怎么化解尸印和魂印！
回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玥，他一定会高兴的！
****
白泽城
被风西国占领之后，白泽城已经成为风西国的一座城市。
战乱过去，城中便开始打扫清理，百姓们浑浑噩噩的，虽然皇帝早已经换了，但日子还是该过就过。
此时风西国的大军早已经去占领云雷国别的城池了，白泽城里只留下几万守军。
城中死去之人的尸体被搬运到城外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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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死去之人的尸体被搬运到城外焚烧，幸好大雨也没有下太久，否则恐怕真要引发瘟疫了。
华曦和锦丰伏战二人已经在绮罗馆附近打听了很久了。
风西国大军打进来那天，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或者趁火打劫，谁也不会注意到绮罗馆的小院子里发生什么事吧？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华曦也有几分气馁地坐在杏花树下。
没有一丁点儿线索，到底是谁拿走而来红杏的魂魄呢？
镇魂咒是否被打开？为何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呢？
伏战陪她坐着，而机灵一点儿的锦丰则去外面找更多的人打听。
忽然，黑夜的天空中，滑过一颗明亮的星辰。
“流星，可以许愿呢。”华曦苦中作乐，不禁笑起来。
伏战呆呆地抬头看着，说：“星辰陨落是不祥之兆，据说是西方极乐之境里，有重要人物陨落了。”
“西方？”华曦轻笑，“日月星辰不是重夕在掌管吗？和西方有什么关系？”
“都是这样说的啊！”伏战认真地说，“其实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个人，死了自然会陨落，只是看不出来，只有极乐境的佛，才看得出来呢。”
心情苦闷，听了伏战的话，华曦难得开心了一点，说：“那你见过流星雨吗？那得陨落多少极乐境的重要人物啊？”
伏战一呆，抓抓脑袋，然后呵呵傻笑：“这个，我也只是听说啦！”
流星已经从天边飞快地滑过，光芒只是短暂地一闪而过。
华曦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心中忽然一瞬间有些难受。
流星……怎么会忽然有流星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梵音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知道，只是忽然在这一刻想起了无疆。
他是会成佛的，到时候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吗？
锦丰匆匆忙忙进来，大声说：“有消息了！”
华曦霍然站起来：“什么消息？”
“那天混乱，有人见过一个神秘的身影，在这附近四处游荡，但是身影太模糊，看不清楚，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应该是来了绮罗馆！”
神秘的身影？
华曦皱起眉，这也太空泛了吧！
那么多神秘的身影，上哪儿去找？
“那身影是什么样子的？”
“看不清楚，但应该是穿着白色的衣服。”锦丰也觉得不好找。
满大街都是穿白色衣服的人，根本无从找起。
华曦问：“还有什么特点？”
“行动非常快，那人说，本来看着还在那边，一转眼就到这边了！”
瞬间移动的身法，华曦忽然想起陆莲！
除了陆莲，似乎重夕也会，但不可能是重夕，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否则，就不可能让红杏埋在这里。
难道是陆莲吗？
白色的身影……陆莲若换上白衣……一切只是猜测，还要先去找到陆莲再说！
“会是陆莲吗？”锦丰也想到陆莲。
“不知道。”华曦摇摇头，“离开魔界之后，他就没有联系过我。”
“他会不会被魔界的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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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寒幽立刻充满期待地看向四周，但是黑漆漆的，看不见有什么人。
头顶上忽然有阴影掠过，他急忙抬起头，看见一双色彩斑斓的翅膀滑过了夜空，是那只锦鸡！
“朔月阁下，快走！”
华曦从锦丰的身上探出一个头，匆匆对他说完之后，便迅速地和锦丰飞离。
朔月寒幽领会，也不耽搁，趁着伏战让那群鬼兵混乱之时，立刻调转马头，跟上华曦的方向，策马狂奔！
“少主！”
那群鬼兵气得跺脚，等发现朔月寒幽跑了的时候，他早已经没影儿了！
最可恶的是，那只犀牛居然也跑得没影儿了！
“怎么办？少主跑了！这下怎么回去交代？”
“先把少主找回来吧！这件事情不能耽搁！”
“没错，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少主！”
一群鬼兵商量好立刻散开，骑上各自的马，去四处寻找朔月寒幽了。
而朔月寒幽自然跑了一段之后便弃了马改成御剑，在半空中和华曦会和，高兴不已。
“华曦，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你呢？刚才那群家伙，似乎是鬼界的人，你和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华曦问出了一连串心中的疑问，实在很好奇。
朔月寒幽并不觉得烦，耐心地回答：“他们都是鬼兵，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我父亲让我跟着他们，听他们的话行事，所以我就来了。”
“我刚才在远处，看他们似乎不怀好意。”华曦疑惑地看他一眼，想起在朔月家族中，曾经误入过那个奇怪的结界，通往鬼界。
“我不敢相信他们。”朔月寒幽也心有余悸，总觉得刚才听了他们的话，便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为何朔月家族会和鬼界有联系呢？”华曦问。
朔月寒幽一怔，随即便说：“其实大陆上很多家族，包括皇族，或多或少都和异族有些联系，只不过是暗中进行而已。朔月家族原本就生活在暗处，靠搜集许多隐秘之事为生，所以和鬼界联系密切一些。”
华曦想了想，有些明了：“朔月家族掌握了那么多秘密，原来是和鬼界合作？”
朔月寒幽点点头，道：“人死之后，会带着前生的记忆，到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忘了，而孟婆，则能看到他们的记忆，所以孟婆成了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还真有孟婆啊……”华曦咋舌，原来这不是妖言惑众。
奈何桥，孟婆汤，说好生生世世不忘却，可是……还不是忘得干干净净？
重夕追寻着华曦公主的每一世，看着她一世又一世的遗忘，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微微失神之后立刻回神，便听到朔月寒幽在说：“孟婆，就是朔月家族的祖先，她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被诅咒，世世代代都同她一样，不能跟人接近。”
“朔月阁下，诅咒可以打破的，你现在，不是跟我们成为朋友了吗？”
朔月寒幽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刻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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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开他的帽檐，露出了他苍白瘦削的脸庞，短短的黑发被风吹乱。
但是他笑得很开心。
华曦算是知道了朔月家族的秘密，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开口问：“朔月阁下，接下来你打算回朔月家族吗？”
“我……”朔月寒幽犹豫了一会儿，现在回去，父亲肯定暴跳如雷，又会逼他跟这些鬼兵出来。
他有些不愿意，那些鬼兵都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
华曦一眼就看出他的纠结，便说：“我打算去魔界，如果你不怕危险的话，可以跟我同行，正好我缺一个帮手。”
她现在实力没有恢复，灵力那么微弱，去魔界太危险了，但是有朔月寒幽在身边的话，应该会安全一点吧。
“好！”朔月寒幽立刻就答应，可以跟她在一起，他求之不得呢！
只要能暂时脱离朔月家族的束缚，哪怕是一天也好，和华曦在一起，也不错。
华曦笑笑，有朔月寒幽这样的朋友真是不错，他总是无声无息，但是却能悄悄地为你做很多事。
虽然不能靠近他，但是也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一行人飞快地赶往魔界！
*****
五大域域主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如何再从神界，把迦若再抓来魔界一次！
这一次有了玄魄金丹，只要迦若一来，立刻就能引英灵界的强大魔王回归。
迦若的身体便是最好的温床，因为他拥有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纯净魔王血统，他能令魔王陛下的实力更加强大。
“神界这次一定加强了防守，而迦若陛下也有了警觉，恐怕不容易了。”受了伤还没有恢复的土域域主歪着嘴巴说。
这一次为了抓住祭渊，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还好他们拿到了玄魄金丹！
“除了能让迦若陛下离开神界之外，似乎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雷域域主也苦恼。
他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有过一次教训，重夕还会那么大意吗？
“恐怕是需要诱饵的。”水域域主提议，想到一些卑鄙的办法，“不知道迦若陛下最在乎的是什么呢？”
“这样会让他生气吧！”雷域域主说。
“生气也没有办法了，为了魔界的将来啊！”水域域主说，目光看向风凌，“风凌公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他知道这个风凌一向是个奸诈的家伙，十分阴险，比火琉璃那小子还要阴险！
“我有什么办法？玄魄金丹已经拿到，剩下的，不该是你们想办法吗？”风凌冷冷地说。
“风凌，玄魄金丹可是我们五大域联合起来一起拿到的，你可不能自己占据功劳啊！”水域域主说。
风凌冷笑：“没有风之魔眼，你们能抓住祭渊吗？”
水域域主给呛得说不出话来。
风域域主连忙打圆场：“只凭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抓到祭渊，此事还是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有了风域域主的台阶，众人也好下台了，风凌此人性情孤僻阴暗，加上有风之魔眼这样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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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对他也恨之入骨，能不能真的救了他还不得而知呢。”华曦对陆莲，也没多少同情心。
只是陆莲死了的话，对她也没有好处。
因为姬玥和燕弦歌的命，还和他息息相关呢。
“看魔界戒备这么森严，恐怕一时不打算杀了他，这是为何？”朔月寒幽不解。
陆莲和魔界的渊源，他早已经听父亲说过，按理来说，魔界抓到他，应该立刻杀之而后快才对！
“也许他们有不杀的理由。”华曦也想起那天战斗的时候，五大域域主联合，显然并不想置陆莲于死地。
他们在等着风凌用风之魔眼将他封印起来！
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后来想过，怎么都想不明白，魔界不杀陆莲的话，是否有第三方力量介入了？
天曜大陆上，能够和魔界谈条件的势力绝对不多。
神界和妖界，人界都可以排除，剩下的鬼界……她看了一眼朔月寒幽，应该和鬼界也没关系。
那么……是兽族？
想想也不太可能啊，兽族行事低调，向来不会和外界起冲突的。
究竟是谁？
华曦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朔月寒幽低声说，祭渊这个人，似乎六界众人都想让他死。
“反正与我们无关，不用多管闲事。”华曦淡淡地说，她可不想为陆莲去冒生命危险。
虽然有点儿绝情，但她相信，如果被抓的人是她，陆莲也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的！
“我们走吧。”华曦转身。
刚好，几个魔族缓缓走过来，显然是无聊，打算到这边来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她连忙别过脸去。
而朔月寒幽还不知道那些魔族要干什么，只是看见他们过来，便本能地警觉起来。
然而，那几个魔族走近了之后，便解开裤子放水，朔月寒幽不禁呆了一下，然后脸上快速爬过一抹红晕，转过身去。
华曦忍不住偷偷地笑，虽然有点儿尴尬，但朔月寒幽的反应，真是单纯。
瞥了一眼她偷笑的表情，朔月寒幽也觉得有些好笑，抿着唇笑开了。
嘘嘘嘘——
那些家伙一边嘘一边吹口哨，华曦庆幸提前支开的锦丰和伏战，否则这么嘘的话，那两个家伙一定忍不住暴露了！
“听说风岚公主要大婚了。”那些魔族无聊地说着。
“是啊，娶了风岚公主的人，将来也有机会继承魔王之位呢。”
他们这些低等魔族也很羡慕啊。
不管实力如何，只要娶了风岚公主，就有当魔王的机会，多好啊！
像风域域主，娶了月颜公主之后，其实也有机会坐上魔王之位的，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一般，就不去争这个风头了。
反倒是他将希望寄托在风凌公子身上。
风凌公子的实力，确实不俗。
“只是听说风岚公主受了伤，要等养好了伤才能举行婚礼，不过听说公主已经迫不及待了，啧啧……”
“这场婚事来的真是突然，此前从未听说过公主钟意什么人啊？到底是哪个魔族这么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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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知道吗？据说公主看上的这位，可不是魔族，而是人族中十分出名的高手呢！”
“是人族？”其他几个魔族听了都大吃一惊。
就连藏在暗处的华曦和朔月寒幽震惊了。
风岚那种自恃血统高贵，又憎恨神族和人族的女人，怎么会嫁给一个人族？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嘿嘿，就是啊，是个人族呢，是风岚公主自己抢回来的，就是为了抢这个男人，所以才受了重伤。”
“风域域主同意吗？风凌公子同意吗？”那些魔族连忙问。
“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听说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是公主自己看上的，闹的这么大，要不同意的话，恐怕风岚公主要自杀殉情了呢！”
“那人族真是走了****运啊！”魔兵都羡慕不已。
“就是！公主怎么就没瞧上我们呢？好歹是同族嘛！”
“嘿！就你那鬼样子，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啊！公主瞧上的那人族，可是俊俏得很呐！”
“切，你知道俊俏得很，你见过吗？”
“我当然见过了！那天晚上魔界的大门是我看守！我亲眼看见风岚公主带着那人族一起回来的！啧啧，虽然受了伤，但那模样，比风凌公子还胜过两分呢！”
“吹吧你！风凌公子可是咱们魔界的第一公子，那区区人族怎么比得上？”其他魔族不服！
人族怎么能比他们的风凌公子好看呢？
“谁吹呢？你们不信等大婚那天去瞧瞧，人家是光头都长得那么好看！这女人不都喜欢好看的男人吗？那人族要不好看，风岚公主肯去抢吗？”
“怎么是个光头啊？”
“人家是和尚呗！头上有戒疤，还穿着袈裟，那雪白的袈裟哎，上面都是血！看来经过一番腥风血雨才抢到手的！”
“风岚公主居然看上一个和尚？”一群魔兵哀嚎，怎么就这么重口味呢？
怪不得他们都没机会呢，原来公主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样子嘛！
他们可不想剃度去当和尚，天天敲木鱼念佛经，还不能吃肉！
“哟！统领来了，快走快走！”
一群莫名看到远处骑马出来巡视的魔族统领，连忙提起裤子匆匆跑了。
华曦震惊地转头看着他们，想问清楚可是他们早已经跑了！
拳头紧紧地握起来，和尚……风岚看上的和尚……
“华曦，你怎么了？走吧。”朔月寒幽说。
“朔月阁下，你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啊？”
朔月很奇怪，那些魔族在闲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风岚公主要大婚，是和一个和尚吗？”华曦怕自己听错了。
“对啊。”朔月寒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关心魔界公主大婚的事情。
虽说是抢了一个人族，但和他们无关的话，这种情况是不值得去冒险的。
这世上那么多人族，被魔界迫害过的何止千万，他们不可能每一个都救。
何况要深入魔界去，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现在魔界防守这么严密，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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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夜晚，天空是看不见任何亮光的漆黑。
在出口的大门外面，点着火把，照得四处都一片明亮。
来来往往的魔兵在巡视，可是现在，所有的魔兵都停下来，好像都睡着了一样，全都站着一动也不动。
朔月寒幽睁大了眼睛，他封闭了耳朵，听不到华曦的催眠曲，但回头看看她便明白。
幻术吗？
妖族才会幻术，可华曦并不是妖族……
没有想太多，朔月寒幽已经释然了。
她是华曦，似乎总是无所不能，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到她……
看见催眠曲已经奏效，华曦很高兴，对朔月寒幽招了招手，两人便飞快地离开入口处。
乐声缓缓飘远，催眠的效果也逐渐减弱。
火把噼里啪啦燃烧得很旺，忽然‘啪’地一声，向上跳跃了一下。
巡逻的魔兵们仿佛被什么惊醒了，瞬间回神，然后面面相觑，看着对方。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茫然之色。
刚才发生了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四周依旧是一片平静，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这群魔兵便没有多想，继续巡逻了。
**
“华曦，你会幻术吗？”朔月寒幽好奇地问。
“不是幻术，只是一种曲子而已，有催眠的效果。”华曦淡淡一笑，说。
所有人都以为催眠曲是幻术，可事实上并不是。
她也很好奇幻术怎么学，学会了幻术，其实比学会高深的实力更好。
但没有妖族血脉，想学习幻术，似乎有些难。
“很厉害的术。”朔月寒幽由衷地说，不费吹灰之力，就避开那么多魔兵的视线，实在很厉害。
“其实很简单的。”华曦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里的叶片，“捏住这里，然后轻轻吹响，曲谱也很简单。”
华曦轻轻地哼了一遍，催眠曲并不难，但是有两种调子，要结合起来，其实挺不容易的，她当年也学了很久。
但是单一的一个调子，其实很简单，哼给朔月寒幽听，他一听就记住了一些。
“很好听。”柔软的音调，像是漂浮在云端一样，有种软软绵绵，让人浑然欲睡的感觉。
“这是催眠用的。”华曦笑着说，分辨了一下方向，便说：“风域在那边，我们立刻赶过去吧。”
“御剑，飞高一些，他们看不见的。”朔月寒幽说。
华曦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可是绣铁剑不肯配合她，她现在的灵力，又不足以驾驭巨阙剑，所以只能靠朔月寒幽了。
他拿出漆黑的却邪剑，幽冷的寒意立刻笼罩着华曦。
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却邪剑，这把上古宝剑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剑柄上盘着一只非常奇怪的兽类。
夜晚太黑，华曦也看不清楚，没有仔细看，他已经将却邪剑放下来，剑身放大。
“走吧。”
知道她没有灵力，因此让却邪剑在地上，先让她上去。
虽然很冰冷，但是心思也很细腻。
华曦笑着上去，因为不敢触碰他的身体，因此便坐下来，以免飞行途中遇到什么意外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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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邪剑瞬间飞上了魔界漆黑的夜空，飞得很高很高。
朔月家族隐藏行踪的本事确实很厉害，完全看不到影子，也没有任何灵力散发出来。
如果是她自己来的话，就算没有失去灵力，她也不敢御剑。
华曦指点着他风域的方向，纵然在黑夜中，也不会迷失方向。
而此时，在风域，风凌公子的府中。
“消息都散播出去了吗？”风凌靠坐在宽大舒适的躺椅中，用细白的绢丝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隐隐泛红的长剑。
剑身反射的红色光芒映在他眼眸中，属于魔族的特殊红眸，似乎渴望着要喝饱鲜血一般。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都散布了。”跪在地下的手下恭敬地说。
风凌眯起眼睛，眸光锐利，冷冷地一笑：“那么，就等着华曦来自投罗网了！”
下属不敢抬头，但还是说：“公子，属下打听过了，雷域，土域，火域，水域四域都打算以祭渊为诱饵，布下天罗地网，为何咱们要以一个和尚为诱饵呢？”
原本这下属死都不敢质疑风凌公子的决定，但是，看了其他四域的动作，便觉得十分合理。
华曦大人……不，华曦本来是和那个祭渊一起进来的，两人战斗时还互相帮助。
而那个和尚，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就连域主大人都有些不同意风凌公子的做法，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整个风域都是风凌公子在掌管。
“他们懂什么？”风凌自负地说，那些人一点儿都不了解华曦，一个祭渊，华曦怎么可能为他出生入死？
“两年之前，重夕派来的五个人都被我抓住，那臭和尚宁愿死在媚蝶下，也不愿意伤害华曦，而华曦离开魔界之后，又冒死返回来救他，哼！”
说起陈年旧事，风凌的面色阴狠起来，也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嫉妒！
连一个臭和尚都能得到她这样真心相待，为何偏偏就是他不可以？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当年就应该杀了她！以绝后患！
“原来如何，和尚和她的关系才是非同一般。”下属点头明了，“公子高明，等抓住了华曦，其他四域域主谁也不能和公子抢这样的功劳！”
“在风域各处警戒，特别是风岚住的地方，但记住不可打草惊蛇！”风岚冷冷地吩咐。
“是！”下属立刻领命下去行动了。
而风凌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嘴角勾起，露出冰冷嗜血的笑容。
“饮血剑，你一定很渴了吧！”
***
风域外面
距离风域有一段距离之后，华曦便让朔月寒幽撤了却邪剑，两人选择步行向前。
黑夜中，风域的城池安静地沉睡在大地上，城墙上各处点着火把，竖着旌旗，防守严密，恐怕连飞鸟都不可能进去！
华曦看了一眼，便饶了一个大圈子，从后面陡峭的闪避下面，潜入风域中。
整个风域里，都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一样。
华曦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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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喊杀声，混乱的声音，全都没有……
风岚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梦，太好了，华曦没有来，她不可能再从她手里抢走无疆的。
放心地抬起头来，忽然一怔，一双清亮的眼眸，正看着她……
风岚一瞬间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脸上还挂着梦中带来的泪水，因为太伤心太恐惧，所以睁开眼睛，泪水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轻轻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擦去。
动作很小心，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迟疑和茫然，仿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样的动作，只是自然而然的，不愿意看到有人落泪。
他曾经说过：三千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现在的爱和憎，是否和他当初所想一样？
他想离开红尘，红尘里却有魔鬼向他伸出了手……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莫名地，有无数墨色的莲花盛开，一朵一朵，开成了一片海。
无边无际的黑夜中，有个身影，站在那墨色的莲花中，背对着他，孤独伫立，衣摆被冷风扬起，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孤单，茫然，黑暗……
邪恶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周围，没有人敢靠近。
摇曳的墨色莲花，和他一起，茫然地看向苍穹上遥远的星辰……
天地之大，为何无处容身？
他是谁？
愿我来生，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疵……
“无疆……”风岚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来，泪水滑落得更加凶猛，如同断了线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他有些慌乱，连忙将手缩回去，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无疆？他的名字叫无疆……
“无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风岚啊。”
“风岚？”他摸了摸发痛的额头，最终还是带着歉意，“我不记得……”
“没关系，慢慢会想起来的，你是无疆，我是风岚，我们快要成亲了。”风岚心中一喜，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且，从前的无疆，从来不会对她这么温柔。
相思蛊……他睁开眼睛，看到第一个人必定是她吧。
听到要成亲，无疆也没有太意外，潜意识里觉得，那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女人，他应该很熟悉，虽然他不记得什么，但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里是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是魔界的风域。”风岚揉揉眼睛，心中实在太高兴了。
她一切的付出都没有白费，哪怕失去了魔珠，她也不觉得后悔。
因为无疆终于和她在一起了……
“魔界……”无疆微微皱眉，为何听到魔界的时候，心中会有一瞬间的排斥呢？
魔？
魔族应该是邪恶的吧，他不喜欢魔族，可是他……他也是魔族吗？
“我也是魔族吗？”他问。
风岚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点头，既然都在魔界了，那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异族吧。
是同族的话，他会适应得快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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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微微一怔，他也是魔族……头有些疼，他皱了一下眉，本能地想要拨弄手里的什么东西，但抬起手一看，手里并没有什么。
佛珠已丢。
“公主，魔医说，您再不治疗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
侍女不顾一切地推开门进来，冒着死也要说。
如果风岚公主不治疗的话，她们也是死，怎么都是死，不如拼一次试试看。
无疆抬起头，看着门外漆黑的夜空，有些怔忪。
风岚此时心里高兴，无疆终于醒了，也看到了她，她可以放心了，陆公子没有骗她。
既然无疆也爱着她，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了，她一定要好起来！
一生一世那么长，她要守着他，直到他的生命也终结。
无疆，只要你活着，我就一定陪着你，决不食言！
“公主？”无疆疑惑地问。
风岚笑着说：“我是魔界的公主。”
“你怎么了？”无疆看着她苍白失色的小脸，有些担忧。
“我没事。”风岚甜蜜地摇摇头，慢慢起身，“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无疆点点头，依旧是茫然的，很多事情，他也不明白。
但是他又什么都不记得。
他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都不明白……
他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样，只能看着迷雾中出现的第一个人，然后相信她。
因为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侍女进来搀扶着风岚出去，走到一半，无疆忽然开口：“公主，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喊着名字的人是谁？”
“我说梦话了吗？”风岚笑着回头，脸颊微微泛红，她是不是一直喊他的名字？“我喊了谁？”
无疆抬起眼眸，原本清净平淡如同琉璃一般的眸子里，此刻倒影着风岚的身影。
她的脸颊越来越烧红，有些不敢正视那双眼眸，心跳飞快。
从前，她看无疆的眼睛，不会这般紧张羞怯，因为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佛法和看破一切的智慧，那是佛的眸。
可是现在，他眼睛里有红尘，有她，有这个世间的灯火阑珊，那是人的眼睛。
“你喊了……”无疆顿了一下，便说，“华曦。”
他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耳边一直有人大声喊着‘华曦，华曦’，然后他就睁开了眼睛，看到风岚。
华曦……这个人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
风岚的面色，一瞬间比刚才还要苍白！
脸上的红晕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美梦中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让她毫无准备就醒过来！
华曦！
她对这个名字，对这个人都恨之入骨！
“这是我的仇人！是她把我害成这样，也害的我母亲至今还昏迷不醒！”风岚恨恨地说。
无疆怔了一下，是仇人……怪不得她喊着那个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似乎带着深深的恨意。
风岚说完之后，才想起自己恐怕会吓到他。
他才刚刚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应该这么凶恶。
“无疆，不要想太多，该想起来的，都会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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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眸中渐渐凝聚起一层水雾，“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疆！”风岚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看见华曦，便红了眼睛，“果然是你！”
华曦也异常愤怒，知道无疆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必定是风岚造成的！
她今天非要带走无疆不可，就算她欠风岚和风凌再多，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欠下的，这辈子当牛做马都会偿还给他们！
可是，她不能让他们毁了无疆！
从腰后抽出匕首，冷冷地看着风岚。
风岚根本不看她手里的匕首，一心只有无疆，决不能让他被人抢走！
她死命冲过来，侍女怎么都拉不住。
华曦的双眼冰冷下去，抬起手，准备动手了！
无疆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风岚，忽然之间抓住华曦的手腕，将她往后面一推。
他刚刚苏醒，没有把握好力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大的力道，但是他们站在二楼，华曦被他一掌打在肩膀上，闷哼一声，便从二楼的栏杆上翻身掉下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连风岚都怔住了。
风凌跟出来，也怔住了，看了一眼无疆，眉心蹙起，这和尚怎么如此奇怪？
无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上前一步扶住风岚，避免她被华曦伤害，待再回头时，却发现华曦已经不见了！
“把她围起来！”楼下响起魔兵们的声音。
他们向下看去，只见华曦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她倒在地上，嘴角边缓缓溢出一丝鲜血，抬起头，目光既伤心又失望，同时含着深深的愤怒。
“风岚，你对他做了什么？”华曦怒吼。
风岚本来震惊，但是看见这个样子，忽然笑起来：“是你咎由自取，他是我夫君，自然忘记一切，也会记得保护我！”
“见鬼的夫君！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华曦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伤心，失望……怎么会是无疆？
“你才是毁了他吧！你心怀不轨，偷偷潜入魔界，犯下那么多不可原谅的大错，你以为魔族还会再宽容你吗？”风岚冷冷地说。
故意说她犯下了大错，是想提醒哥哥，千万不要再被她蒙骗了！
风凌走上来，低着头，冷眼看着华曦，“你的灵力呢？我不信你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华曦傲然抬起头：“既然被你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便吧！但是，无疆是无辜的，放了他！”
“哼！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我只要抓住你便可！”风凌冷冷地说。
华曦一怔，随即红着眼睛瞪向风岚：“放了他！”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听不懂。”风岚紧紧地挽着无疆的手臂，将脸颊靠在他肩膀上，“无疆，我们要成亲了，这个女人很碍事，我们杀了她好不好。”
真是太爽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无疆呆呆地看着华曦，刚才，他并不是有意推她下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轻轻一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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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些难过，他说：“我不认识她，可是，杀人不太好吧。”
潜意识里就是这样的，杀人，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就是这么好心，那我们别管她了，大哥自会处理的。”风岚温柔地说。
无疆有些不敢去看华曦那双充满愤恨情绪的眼睛，便点点头，“我……很累。”
他躲闪着双眸，不敢去看她。
为何？她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进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不知所措。
他不希望自己被她看破，那样的感觉，好恐怖。
“我们回去吧。”风岚挽着他的手臂，慢慢转身回房去，还不忘回头，给华曦一个胜利的得意笑容。
华曦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嘴唇颤抖了几下，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风凌从楼上轻松地跃下，魔兵愤愤然让开，让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华曦，你让我很吃惊，你的实力绝不仅仅如此吧？”
“寡不敌众！我不想浪费灵力！”华曦偏过头。
“哦？”风凌冷笑，“那么，你敢和我单打独斗吗？”
“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风凌仰头大笑，“华曦，不要再装了！你失去灵力了对不对？”
华曦抿着唇，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真是让人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风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着他，阴沉的红眸底下，有一丝冷笑，“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我说过我不怕死！”华曦毫不畏惧地瞪着他的眼睛。
“哦？”风凌冷冷挑眉，凝视着她倔强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动，自己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下头，吻了她的唇。
华曦震惊地睁大眼睛，脑子里‘嗡’地一声，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而其他魔族，也一个个大吃一惊，但是不敢多看，纷纷移开了目光。
风凌公子对华曦大人……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有感情啊！
啪！
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回响，也将风凌暂时丧失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他眼中充满血光，用力捏着华曦的下巴，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疼痛使华曦微微皱眉，但她还是冷静地说：“风凌公子，不要冲动了，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
风凌一怔，随即狠狠地将她拽起来，半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你给我记住了！我抓你来，只是想把迦若陛下引来，并不是为了你！”
“引来迦若对你们未必就是好事！到时候，引来重夕的话，魔界又如何收场？”
“哼！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你以为，魔界当真怕了重夕吗？”
“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惹重夕对你们没有好处！”
风凌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冷笑着问：“华曦，在你心里，我一点儿都比不上重夕，是吗？”
“我没有这样说！”
“可你心里这样认为！”
华曦偏开脸，她不想言语上羞辱风凌，可事实上，重夕确实太强大了，六界中，能和他作对的人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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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靠着椅子说：“华曦，若是为了我，你肯牺牲到什么地步？”
虽然问得很平淡，但是他衣袖底下的手却紧紧地握起来，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
华曦一怔，随即唇角边掠过笑意，她知道风凌的心里，还保留着和她的情意，他并没有完全弃绝她。
“我想，就算没有月颜王妃，没有你我的血缘，我也愿意和你成为朋友，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华曦说。
风凌皱了一下眉，心中滑过那么愉悦的情绪，仿佛看见大片大片的鲜花在他眼前绽放。
可是很快……花便谢了，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为了神族，和魔族为敌呢？”风凌的声音很低沉，听得出里面隐藏的痛苦的情绪。
这个问题，华曦同样无解，她怔怔地看着风凌，说：“我只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风凌霍然站起来：“你认为对的事情？那些死去的魔族，曾经那么崇拜你，他们就该死吗？”
华曦不知道他指的是那些人，她没有杀过魔族，但是那天陆莲确实杀了不少人，而陆莲和她是一伙的，所以她也被判了罪责。
她没有想过风岚会自己杀了人嫁祸给她，而让风凌对她产生了怨恨！
“那些人，我很抱歉……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逼不得已。”华曦歉然地说。
陆莲是为了保命，而她……为了不杀那些魔族而耗费了无数精神力，最后才会被神月千鹤趁虚而入，被迫吃下了散灵丹……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果她的灵力没有消失的话，或许结果会更好一点。
至少她现在也许能救无疆离开。
这些，算是她的惩罚了吧？
“逼不得已？”风凌冷笑，“华曦，其实你只是想说，这一切都因为你站在神族的一方，你和所有人族一样，把神族当成信仰。”
“没有，我那样做只是为了迦若，并不是为了神族！”她对神族的感情，同样也很矛盾。
当初因为重夕，所以对神界充满了向往。
当初她也讨厌魔族，厌恶魔族的血脉。
可是到后来，她发现神族也并不是那么光明神圣，而魔族，也没有传言中的阴暗邪恶。
六界中，其实各族都是平等的，她没有站在任何一族的一方，她只是做她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如果换成是神族抓了风凌，她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出来！
“华曦，你总有很多光明磊落的理由。”风凌冷冷地说，他现在已经不会那么轻易地去相信她了。
她低下头，顿了片刻，然后低声问：“风凌，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吗？”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很多令我痛苦的事情，我怎么和你做朋友？”风凌的声音里，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华曦点点头，是这样吗？原来她让风凌这么痛苦……
“那么，既然已经把我引到陷阱里，那可不可以放了无疆？”
“这个，你要去求风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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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无疆是人族，你难道要看着风岚真的和他成亲吗？风岚身上有魔王的血统，你甘心让无疆拥有这一切吗？”
华曦的话，让风凌身上多了几份肃杀之气。
他当然不愿意！
可是风岚为了那个和尚要死要活，连魔珠都不要了，随时都会没命，他有什么办法？
他最厌恶人族！见风使舵，卑贱虚伪，依附着神族才拥有广袤的土地！
而且，那些和尚从古至今都和魔族作对，一天到晚驱邪净魔，他厌恶得不行！
自己的妹妹要嫁给一个和尚，他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可是有什么办法？
风岚都快死了，父亲说，只能成全她最后的愿望，不要逼她。
若风岚真的死了，他自然会狠狠收拾那个和尚！
“魔族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风凌躺下去，准备休息。
华曦看着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看见他睡在躺椅上，自己也自觉地去床|上睡。
****
落日山脉外围
神月千鹤悄悄回去，不敢惊动姬玥，若他知道了自己去梵音寺杀了个和尚，必定会生气。
他现在就是需要他们低调行事，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动静。
她这次也不是故意的嘛，而且去梵音寺也还知道了怎么破解魂印呢，一会儿去和玄冥神龟好好商量一下。
梵音寺果然不愧是天曜大陆第一大门派，佛门重地，真是不同凡响，连魂印都可解。
要真的解开了玥的魂印，他会不会因此高兴，而对她好一点呢？
也许会娶她也说不定。
沉静在美梦中的神月千鹤将从梵音寺偷来的棍子放心手心里把玩着，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得意地笑。
“金刚杵？”
忽然一个优雅华丽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来，慵懒的语调，仿佛拥有这时间最尊贵的气度，让人忍不住想跪拜下去。
神月千鹤一怔，随即有些生气，四下转头看着：“谁？”
心中十分忐忑，难道是梵音寺的和尚追来了？
不会吧，那群臭和尚这么厉害？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仿佛打鼓一样，她毕竟知道，梵音寺可是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轻易得罪。
若是真被他们追到这里来，那就死定了！
就算那群和尚杀不了她，玥也不会放过她的！
黑夜中，落日山脉上空的月光全都被浓厚的乌云遮挡着，但此时，却仿佛有皎洁的光芒透过了树枝的缝隙，缓缓投射下来。
神月千鹤一怔，这里已经十分靠近魔界了，也算是不被神王庇护的地方，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清亮的月光呢？
她不解地四处看看，依旧没有看到一个身影，心里的恐惧更加深了。
不知不觉握紧了手里的金色棍子，暗暗准备着出手。
脸上的血色，早已经退得干干净净了！
四周如此安静，连风声都听得分明，神月千鹤额头上缓缓渗出了喊住，顺着雪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人到底在哪里？
为何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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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在魔界，有性命攸关的危险。”重夕只是这么说，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帝君为何不亲自去？”姬玥急忙问，只有涉及到华曦，他才会这么紧张。
“我不能干涉她的命运。”重夕淡淡地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无奈，只是紫眸深处，凝着旁人看不懂的忧伤。
姬玥也怔了一下，然后蓦然想起，因为落日山脉之契约，神王重夕是不能踏入魔界中的，否则对于他的天劫，会更加严重。
但是，重夕真的没有去过魔界吗？
两年之前……
“姬玥，你和她有十世情缘，这是最后一世，能够开花结果，你信不信？”重夕忽然喃喃地开口。
姬玥震惊地看向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十世情缘？开花结果……
他和华曦吗？
怎么可能？华曦不是早已经选择了重夕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他一直被命运辜负，而这一次，竟然要开始补偿他了吗？
“她曾在姻缘树下，写下你的名字。”重夕低声说，不知道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只是，她想起华曦曾经对他的质问：你知道那种想要拼命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很痛苦？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比谁都明白，因为他曾经拼命地去抓了九千年，指尖却仍旧如同抓住了一把细沙，渐渐地从指缝中漏走。
那种无奈，那种痛苦，他饱尝了九千年，比谁都深刻。
所以在华曦那样质问他的时候，他的心痛了，他自己饮过的痛，怎么忍心让她也尝试？
他本以为可以隐瞒住她镇魂咒的事情，可没想到被她发现了，而且她竟然会那么难过？
因为他的一己私心，让她这么难过，他确实做错了。
他告诉姬玥这一切，算是公平吧。
如果华曦认定了和姬玥的这一世情缘的话，那他也不会去干涉。
与其让她伤心地活在自己身边，倒不如看见她去幸福，而他……反正天劫之后，应该就不会感觉到痛了吧？
姬玥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心中百感交集，想到的是当年在迦蓝城，他看见她和重夕一起去求姻缘，难道是那一次吗？
那时候他以为她和重夕在一起，那写下的必定也是重夕的名字。
可是，他想错了吗？
“我立刻去魔界。”姬玥大步走出来，再也不想顾虑什么。
他想去救华曦，无论如何，他都想握住那道光！
经过重夕身边，他响起了什么，忽然停步。
“帝君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他相信重夕对华曦也有很深的感情，否则他不会亲自来。
重夕本想说不想看她伤心难过，然而话到嘴边，他忽然自嘲地扬唇，改口道：“她和我，终究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是魔族吗？”姬玥微微皱眉，原来神王也会在意这些。
不过，也许正因为他是神王，所以比起一般人，更加在意吧。
神魔不两立，这是自古的铁则。
更别说，让神王迎娶一位魔族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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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让神王迎娶一位魔族为后，相信就算重夕同意，万千神族也不会同意的。
坐在神王的宝座上，就注定要比一般人背负更多。
“没错。”重夕淡淡地说。
但是听到重夕这样说，姬玥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他曾经以为，神王便是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存在，而重夕的高傲，更是足以藐视所有！
沉默了片刻，姬玥说：“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重夕没有说话，感受着一身风忽然从身边掠过，撩起他的一缕发丝，然后迅速地消失不见。
他静静地站立片刻，空气中早已经没有了幽雅清淡的梅花香。
只有冷冷的风，从黑暗中吹来。
玄冥神龟躲在一旁看着，不敢开口说话，此时看见重夕终于一个人了，便大着胆子开口。
“敢问帝君，您口中的华曦，可是那位华曦？”
重夕终于将紫色的眸光转向他，玄冥神龟心里一惊，瞬间有种被俘获的感觉。
不愧是一笑而天下倾心的神王重夕。
姬玥大人也没有这样的潋滟风华，简直能够颠倒众生。
“天底下只有一个华曦。”重夕慵懒地说完，身影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黑暗中余下了朵朵金莲盛开之后留下的残影，依旧眩人眼目。
玄冥神龟呆呆地看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天底下只有一个华曦？
一个华曦……那就是说，姬玥大人此刻去救的，还是那个华曦了？
怎么又是她？
华曦华曦！
简直是阴魂不散的女人！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华曦！
“帝君呢？”神月千鹤终于从惊愕中回神，穿过了结界进来，可是早已经不见了重夕的影子。
“我看见神王进来了，是真的神王！我在九重天上见过他，不会错的！他来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见他了吗？”
玄冥神龟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这种时候，他对于这尤物的兴趣也不太大了，满脑子只是想着姬玥大人和华曦的孽缘又开始了。
可是神月千鹤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烦不胜烦。
“神王跟你有什么关系……咦？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玄冥神龟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一根金色的棍子，上面盘着八条金色的龙！
这，这不是……
“我问你神王在什么地方？”神月千鹤怒问。
而玄冥神龟才不理会她，爪子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那棍子，细细观摩，啧啧惊叹。
“金刚杵，果然是金刚杵啊！你怎么得到的？”
神月千鹤见他也这么关心这根棍子，刚才重夕也说这是什么金刚杵。
“这，这是我捡的呀！”神月千鹤不得不说谎，可千万不能说出是从梵音寺里偷出来的！
“你在哪儿捡的？”玄冥神龟怎么会相信？
这种宝物都能随便捡到？回头他也去路上天天捡宝贝了！
“就在梵音谷外面啊！他们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好奇去看看，结果捡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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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乌龟，你刚刚说，这金刚杵，能够杀死魔族是吗？”神月千鹤抚摸着金刚杵，忽然开口问，眼底闪现着算计的光芒。
“是啊。”当年墨无极殿下拥有金刚杵，应该是能杀死十恶化生池里那魔族的，可惜他最终只是将那魔族封印了。
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而今金刚杵出现了，那么那么魔族的封印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那家伙那么憎恨神族，不知道会不会去对付神族，哼哼，反正跟妖族无关，他们可以坐山观虎斗呢！
“任何魔族吗？”神月千鹤又问，“比如，那种混血的魔族呢？”
“那就更不在话下了。”玄冥神龟冷哼一声，可不能小看金刚杵啊，这可是佛祖的一根骨头呢！
“那就太好了。”
神月千鹤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想着华曦，那该死的魔族，明明那么肮脏，还敢恬不知耻地缠着玥！
虽然玥被你迷惑了，但我可不会放过你！
上一次没有弄死你，这一次有了金刚杵，绝对不会了！
“喂，你想干什么？”玄冥神龟看见她阴险恶毒的表情，仿佛吐着毒液的美人蛇，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当然是想着怎么收拾那些魔族了！”神月千鹤冷笑一声，将金刚杵收好，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呢？刚才神王是不是来了？”
“来了又如何？他是神王，又不是妖王，我才不关注他！”玄冥神龟不屑地说。
神月千鹤眯起眼睛，果真来了，不是她的幻觉啊！
“神王来做什么？玥呢？”
“他来找姬玥大人，让姬玥大人去魔界救人去了！”玄冥神龟百无聊赖地说。
真是的，姬玥大人干嘛要听重夕的？
“救谁去了？”神月千鹤不解，玥不认识什么人了吧？还要他亲自去魔界救？
“不就是那个谁吗？”玄冥神龟也没好气地说，“叫什么华曦来着……”
一听到‘华曦’这个名气，神月千鹤浑身上下的戾气都爆涌出来，在她美艳的躯体之中，似乎隐藏着恐怖冰冷的毒蛇！
妖艳的脸盘几乎都扭曲了，眉目中狠狠地闪现着毒光！
“又是华曦！”她一拳重重地砸在玄冥神龟的龟壳上！
拳头上顿时仿佛骨头裂了一样，疼得她龇牙咧嘴蹲下去，抱着拳头低呼出声。
玄冥神龟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疯了吗？
敢用她的小拳头来砸他无坚不摧的防护盾？
“小千鹤，疼了吧？”玄冥神龟嘿嘿笑起来。
“不用你管！”神月千鹤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已经肿起来，还好自己也没有用灵力，否则这一次非得骨头断裂不可！
这该死的臭乌龟！
“我也不想管你，我还是去看着祭渊吧，让他跑了姬玥大人可是要生气的。”
玄冥神龟笑着，慢悠悠地爬走了。
神月千鹤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现着不甘心的光芒。
玥去魔界救华曦了！
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玥，如果是我身陷险境，你会去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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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站起来，不行，她也要去魔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玥和华曦单独相处！
****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风凌穿戴整齐，倚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她出神。
四目相对，风凌原本有些柔和的目光立刻充满刀子一般的锐利锋芒，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冰冻了整片大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床！”丢下冷冷的言语，风凌立刻生气地转身出去。
华曦撇撇嘴，坐起来，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比昨天多了一点点。
看来，筑灵丹让灵力在慢慢恢复了。
“华曦大人，这是换洗的衣服。”侍女捧着托盘进来，里面放着的是魔族的服饰。
低着头的侍女不敢抬头看她，对华曦的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昨天晚上风凌公子和华曦大人独处一室，也许，以后华曦大人会如传言中那样，嫁给风凌公子，成为他们的主子吧。
华曦看了看那些衣服，没有多说什么，拿过来便走到屏风后面去换上。
在魔界两年，她也习惯穿魔族的服饰了。
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侍女还在，华曦便问：“风岚公主怎么样了？她的伤，没事吧？”
她是有意试探一下，风岚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不会和无疆发生什么，她比较放心。
侍女低着头，恭敬地说：“风凌公子吩咐了，奴婢们不能对华曦大人说什么。”
华曦凝眉，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是风凌吩咐的，自然这些侍女也不会违背。
她走出去，风凌便站在门外，看见她也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这么大清早的，不吃点东西吗？
他是魔族，修炼到这个阶段，大概已经辟谷了，可她……灵力没了之后，一切重头再来，还是会饿啊！
这样的细节的，风凌是不会注意到的，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信息如尘之人。
下属在外面牵着两匹马等候，风凌二话不说上了其中一匹马，另一匹自然是留给华曦的，她也跨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出去，而后面悄悄跟随着很多魔族高手。
风凌带着她大摇大摆出现，此举便是要让整个魔界都知道，他抓住了华曦！
而魔界知道的话，神王派来的探子，自然也会把消息传回神界去吧。
这个举动，华曦并不排斥，因为她也想借此机会告诉朔月寒幽，她很安全。
这一夜，想必他等得很焦急吧？
朔月寒幽这个人，让华曦很放心，和他约定好之后，他便会找约定行事，没有乱来。
即便一夜没有等到她，依旧能够沉得住气。
心急如焚，也没有乱了阵脚，跑来打草惊蛇。
她策马跟着风凌，大张旗鼓招摇过市，这么大的阵仗，朔月寒幽想必也看到了吧。
风凌这一次是来试探曦渠周边的灌溉情况，这一代是风域的地盘，今年似乎有大丰收。
马停在曦渠便，风凌下马来，便顺着台阶走上曦渠。
曦渠为了容纳黄泉河湍急的水流，因堤坝修建得十分宽阔，上面可以并行三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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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寒幽虽然不太了解那位迦若尊上，但也接触过，那是个单纯正直的人。
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心中再三权衡，还是转身离开。
他可以快些离开，然后再飞快回来。
只要出了魔界，在落日山脉等到锦丰和伏战他们，便可以让他们回去传消息，然后他再进来！
打定了主意，朔月寒幽便匆忙出去，想办法离开魔界。
看着朔月寒幽离开之后，华曦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希望他能把消息带回去，迦若千万不要来……
风凌很快便出来，五大域域主也一同出来，看了华曦一眼，都各怀心思，但没说什么，便各自离开了。
华曦也顺从地站起来，尽量不想去触怒风凌。
风凌依旧一言不发地转身走，态度冷漠至极。
华曦无奈地跟上，可这是，不争气的肚子偏偏‘咕噜噜’叫了起来。
那一刻，华曦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旁的高手们一怔之后，随即便明白过来，都别开脸去偷笑。
风凌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看她，华曦囧囧地朝他一笑，他可以不必理会她，反正他忙得很，她忍忍也就过了。
饿肚子这种事情，曾经也是家常便饭呢。
风凌没有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但是回到府里之后，还是吩咐厨房开放了。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厨娘们都不知道风凌还会回来吃饭，因此匆匆忙忙去准备。
还好没过多久，饭菜便上来了，风凌走出去，饭厅里留下华曦一个人默默地吃饭。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冷漠和不近人情。
其实……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憎恨她。
华曦飞快地扒拉了两碗饭，便出去找风凌。
风凌站在外面，两个魔医在小心翼翼地向他禀报风岚的伤势。
“公主殿下体内魔珠已失，那是命源所在，失去了魔珠，就等于失去了性命啊！”
“没错，魔族损坏，已经会死回天乏术，公子，小的真的尽力了。”
风凌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从他的表情里，看不见任何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对那个唯一的亲妹妹是什么感情，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两个魔医也不敢擅自揣度，因此只能按照事实来回答。
心里同样惴惴不安。
“下去吧。”半响，风凌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两个魔医如蒙大赦，立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恭恭敬敬地退下去。
而风凌，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外面。
华曦看着他走的方向，似乎是朝着风月颜的住处去了。
心中有几分酸涩，无论如何，血浓于水啊。
不管风凌过去怎么讨厌风岚抢走了他的母爱，可是在他心里，那个妹妹始终是唯一的妹妹。
他知道没有办法，所以，只想去看看母亲，想知道应该怎么办？
风凌还是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只是内敛了许多。
华曦悄悄跟上他，那几个高手想要阻止，华曦却说：“我只是想去看看，也许我有办法救风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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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听了，面面相觑，也不好阻拦她，只能跟在她的后面，一起尾随风凌。
风凌果然是去了风月颜那里，进房去之后关上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华曦在门外徘徊，一直仔细地琢磨着办法。
‘吱呀’
终于，门开了，华曦立刻回头，看见风凌表情不悦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你担心风岚，或许我有办法救她。”华曦无视他的表情，只是真诚地说。
“哼，条件是什么？”风凌知道她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她讨厌风岚，他清楚得很，怎么可能去救风岚？
“我救了她的话，希望她能放了无疆。”华曦也直接爽快地说。
“放不放无疆，跟我说了没用，风岚宁愿死，也要得到那和尚！”风凌冷冷地说。
“你是她的兄长，应该能为她决定吧，性命重要，还是无疆重要呢？”华曦毫不避讳。
风岚对无疆，那根本不是爱情，而是毁灭！
她毁了无疆。
“你真想救那和尚？”风凌忽然看着她的眼眸，语气充满了邪恶，“救了他，把他送回梵音寺？”
“没错！”
“哈哈哈！”风凌十分难得地大笑出声，“华曦，你太天真了！那个和尚早已经堕落，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和尚了！”
华曦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今早已经有探子来告诉我，那个无疆和尚杀了他的师父渡厄大师，畏罪潜逃！”风凌毫不留情地把血淋淋的现实甩给华曦。
华曦彻底呆住了，眼睛骤然在睁大，瞳孔缓缓收缩。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无疆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不相信！
任何都会杀人，但无疆绝对不会！
更别说，杀的还是他最尊敬的渡厄大师！
无疆不是这样的人！
“风凌，无疆是被人陷害的！风岚对他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他现在完全不记得我，他是被人冤枉的！”华曦极力为无疆争辩。
她相信无疆，绝对不会怀疑他！
可是风凌看着她的目光，却有些可怜的意味，凉凉的，让她的心也跟着发凉。
他唇边的笑容，带着深深的讥讽和嘲弄。
“华曦，你或许还不知道，那个无疆身体中，有很深的魔性。”
“不可能！”华曦大声说，“这些消息是有心人放出来的，无疆是能成佛的，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干净！”
风凌冷哼，她不肯承认现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那样一个和尚，据说在天曜大陆上十分出名，是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天才。
他派去的人也调查过，无疆是梵音寺藏经阁长老渡厄大师的亲传弟子，极具慧根，悟性极高，二十岁不到，成就已经超越渡厄大师。
不过，让他相信无疆会成佛，他绝对不会信的。
“你以为，我的消息，只是听信外面那些谣言吗？”风凌鄙夷地说，“那个和尚，从他第一次来魔界，我就察觉到他不一样。”
华曦红着眼睛，还是摇头：“你弄错了，无疆不可能和魔族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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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人之危？”华曦冷笑，眸光瞥着无疆，“原来风岚公主也知道什么叫乘人之危啊。”
风岚的面色瞬间苍白无色，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无疆的手，“无疆，把她赶出去，她是个祸害！”
无疆为难地看看她，又看看华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岚儿，不要再任性了！”风凌不悦地开口说。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讨厌她，我不想看见她！”风岚哭着说。
“我也不想看见你！”华曦冷冷开口，“别闹了，你以为我那么想救你吗？”
风岚一怔，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心中瞬间明白了，连忙死死地抓住无疆。
“大哥，你答应了她什么？”风岚摇着头，“我不会同意的！我死都不要她救我！”
“你是魔界公主，你应该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风凌也有几分生气。
风岚要嫁给无疆，他本来就不同意，何况是要用她的性命去换。
“公主又如何？我做公主并不快乐，我可以不做公主！”
华曦不禁看向她，真想不到风岚对无疆的感情会这样深。
可是，再深的感情也不足以弥补她犯的错。
现在这个无疆，根本不是她认识的无疆，仿佛另外一个人一样，只是被风岚操控着喜怒哀乐。
这样子，和傀儡有什么区别？
风岚的爱太自私了，她根本不懂得克制，她的爱就是把对方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只迎合她便好。
听到风岚这么说，风凌根本没有理会她，不想浪费唇舌，他看向华曦：“继续吧。”
“不用了，我摸过她的脉，她丢了魔珠，应该是靠着体内强大的魔王血统才活下来的吧，但是，七天之后命源渐渐散尽，她就会死。”
华曦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
风岚一怔，七天……她七天之后就要死……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和无疆在一起，不要这么快就分开……
“你不是有办法吗？”风凌也感到一丝痛心，沉声问。
“我只是设想过，并没有施行过。”华曦说的是实话，没有必要说虚假的话来欺骗他们。
“什么设想？”风凌凝眉问。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煞气凝聚成的魔族，他修炼的形态，是一只水蛭，这种生物在我的认知中，是靠依附在别人身上，吸取精血而生存的，因为他特别的生存方式，所以他的魔珠和身体是分开的。”
风凌眉心一蹙：“魔珠和身体分开，他如何修炼？魔族修炼，必须要以魔珠来吸取灵力，魔珠就如同人族的灵源一样。”
“正因为如此，才奇怪，那只水蛭被迦若上神封印起来，可是他的魔珠，却在我手里。”
华曦摊开手中，从物纳符中拿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当年迦若封印水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魔珠，因此以为水蛭实力低微，还没有凝聚魔珠。
其实那时候她说谎了，因为她先一步早已经得到了水蛭的魔珠。
魔珠上面有隐隐的血红色荧光缭绕，风凌一看，便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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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族还活着！竟然能和魔珠分离这么久！”
“正是。”华曦点点头，这就是那水蛭最奇怪的所在。
一般的魔族，魔珠是不可能离开身体太久的，否则灵力会渐渐衰竭。
可是那水蛭不同，他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杀死，将自己的身体和魔珠分离，而魔珠则藏起来。
如果当时没有她，水蛭被迦若抓住了，也不可能会死，因为他的魔珠不在身体里。
风凌吃惊地看着那颗魔珠，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水蛭能和魔珠分离，那么他的灵力一定非同寻常，这魔珠里有他的灵力，或许和风岚公主结合，能救她一命。”华曦说。
“你想让我和水蛭这么恶心的东西结合？”风岚尖利地大叫起来。
“岚儿！”风凌呵斥，“这或许是你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我不要！我是魔界公主，怎么可以和水蛭结合？”风岚猛地摇头，她不会忍受这样的屈辱。
华曦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那颗魔珠，缓缓地道：“我只是觉得这颗魔珠如果被风岚公主炼化，或许可行，但是我也没有试过，也许不行。”
“她现在没有魔珠，也没有灵力，怎么可能炼化魔珠？”风凌说。
华曦吸了一口凉气，是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没有灵力，也不可能炼化。
华曦想了想说：“也可以有人帮她炼化了魔珠，然后将灵力传给她。”
“只有纯净的灵力才可以传输，魔珠里面肯定有杂质，那些杂质危害很大，又该如何是好？”风凌问。
华曦沉吟片刻，杂质的话，如果是自己炼化，完全可以排除，但替别人炼化，就不好说了。
“魔珠里那些杂志，也可能是煞气吧，进入体内，必定是不好的。”华曦摇摇头，看来这个办法不可行。
风凌也沉默下去。
风岚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没有希望了，一瞬间心里也很失望。
虽然她讨厌华曦，也不屑于让她同情来救自己，但是，如果能好起来的话，也是她希望的。
毕竟，那样一来，或许就能和无疆在一起。
而现在，希望落空，她便只有七天的命了。
“抱歉，我再想别的办法吧。”华曦站起身走出去，心中难免失落。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走到外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上似乎被压着一个称砣，让她喘息都很困难。
身后有轻缓的脚步声，华曦以为是风凌出来了，便没有回头直接说。
“我打她那一巴掌，你不会怪我吧？说真的我很讨厌风岚，我想救她一是为了无疆，二是因为你，我不想和你闹成现在这样的地步。”
“是我……”无疆的声音，过了半响，才犹疑着说。
华曦转身看着他，怔了一下。
偷听了别人说话，无疆也感觉的很不好意思，有些窘迫，心里的感觉也有些异样。
原来这个女人，和风凌公子早就认识。
听她的口气，似乎关系不一般，是……情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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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渐渐开始颤抖，摊开掌心来看，只见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细细的黑点，正一点一点扩大。
毒素已经完全跑进身体中了，而她没有灵力护体，自然是无法与毒素抗衡！
“祭渊和你，我都不会放过！”火琉璃嚣张地说。
他有万虫魔蛊，自然不惧怕任何人！
那祭渊，若不是因为要用他引来迦若大人，他早就毒死他了！
华曦喘着粗气，感觉到胸腔之中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火琉璃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向后招了招手，那万虫魔蛊慢慢蠕动着上来，脑袋上长长的触须，都快甩在华曦脸上了。
她扶着桌子躲闪，想叫人来，可是抬起头，发现屋子外面的护卫也是东倒西歪的，估计也中毒了。
这阴险的火琉璃，早就策划好了！
看着万虫魔蛊那朝着她慢慢张开的嘴巴，华曦心中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要……”
“跑！华曦，快跑！”绣铁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自从她在神界，打算和重夕在一起之后，绣铁剑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
不管她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那么被人围攻，或者被神月千鹤下药，失去灵力，绣铁剑都没有开口和她说过话！
可是这一次，绣铁剑却破天荒的开口了！
那么，是真的危机她的性命了吗？
这万虫魔蛊是她亲眼看着炼化出来，源自朔月寒幽身上的毒，她也亲眼见识过有多厉害！
华曦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气，绣铁剑感知很敏锐，不到她的生死关头，他是不会放下尊严和她说话的！
今日真要死在魔界了吗？
华曦额头上爬满了汗水，以桌子支撑着身体，想要迅速逃离，然而脚步才一动，双腿便不足以支撑身体，软到下去。
她跑不动了……
“别想逃，你逃不了的！”火琉璃阴森森地说。
华曦抬起头，那万虫魔蛊已经对着她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华曦，选择我吧！只要你握住我，血脉融合……”绣铁剑充满诱惑地开口。
只要握住他，一切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她不但能救无疆离开魔界，还能一剑杀了火琉璃这个小子！
这万虫魔蛊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如同九千年选择了他那样，在现在也选择他！
继续当年的誓言，血战六界！
华曦的眼眸渐渐睁大，眼中落下了重重阴影。
她几次握起拳头，几次都感受到了绣铁剑在激动地等待她，她的心也蠢蠢欲动。
握住绣铁剑，从此之后，便再也不需要害怕。
只是，她要入魔，要把苦苦坚持的执念放弃……
“不……”华曦忽然张口，喃喃地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万虫魔蛊张开嘴巴，一口便将她吞入腹中。
仓促之间，华曦只能拿出朔月寒幽给她的那些符咒，来不及分辨，随便摸出一张便启动！
轰——
火光瞬间从万虫魔蛊的嘴巴里喷出来，他坚硬的嘴角忽然被轰地血肉横流。
‘嗷嗷嗷——’
被惹怒的万虫魔蛊疯狂地嘶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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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惹怒的万虫魔蛊疯狂地嘶叫起来，身体滚动，浑身上下都喷出了绿色的毒雾。
华曦从他的食道里滑进去，眼前一黑，连忙以仅剩的灵力开启了黄泉禁术！
似乎也察觉到主人有生命危险，黄泉禁术不顾一切地释放出黑气，将华曦包裹起来
她屏住呼吸，不敢吸进任何一口有毒的气体，但片刻之后，还是因为失去了氧气而昏迷过去。
“哎……”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封印的绣铁剑口中发出来。
也罢，今生不行，也许来生，她便不会这样执着吧。
抓住了华曦，火琉璃兴奋不已，立刻驾驭着万虫魔蛊，从打好的地道里匆忙逃离。
不久之后，风凌便回来，他的身影是一瞬间出现在门外的。
冷锐的眸光，扫过那些昏迷在门口的护卫时，忽然爆涌出强烈的杀气！
砰！
他一脚踹开了门进去，屋子里空空如也。
“华曦！”
他走进去，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地板上碎裂了一块，是有人打地道进来了！
岂有此理，地底也有结界的，怎么可能打通地道的？
风凌狠狠握着拳头，华曦不会选择一个人逃跑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没有救出无疆，她绝对不会逃跑！
那么，是有人进来带走了她？
风凌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终于，目光落在桌面上，慢慢凝起。
他走过去，将桌子上的筷子拨开，只见桌子上涌指甲划下了一个字。
火。
风凌的拳头猛然握起，骨骼咯咯作响。
这是华曦留给他的讯息，仓促之间，只留下这个讯息。
写得歪歪扭扭，她当时一定身不由己，是被人下了毒或者挟持起来吗？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华曦大人呢？”几个高手跑进来，看见屋子里的情况，也吃了一惊！
不用多说，也知道华曦肯定被人带走了！
“去火域！”风凌冷冷地扔下一句话，然后身影变成一阵风消失不见！
那几个高手也不再多说，立刻去外面召集人马，赶往火域！
他们离开之后不久，一个雪白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然而，也是完了一步。
看着地板上的痕迹，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长发下的双眸隐隐散发着幽冷的寒光，让人几乎忽略了他有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
没有急着追出去，而是慢慢蹲下去，单手结印，按在那破碎的地板上，同时另一只手也似乎在空气之中抓住了什么。
片刻之后，一缕幽蓝的光芒飞快地顺着破碎的地板钻进去，如同一根细长的光影，瞬间就消失无踪。
而另一只手里，也抓住了一抹淡淡的绿色。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绿色便立刻避开，并没有完全触碰上去。
好看的眉心立刻蹙起，他眼中出现了几分惊慌之色，手指有些颤抖。
“华曦……”雪白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那一抹淡淡的绿色瞬间消失不见了。
此后，还有一个身影悄悄地来到附近，四处看着，窈窕妩媚的身影在黑暗中四处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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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点点头：“正是他，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但是相思蛊我已经没有了，你想要的话，只能去找他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不错。”神月千鹤满意地站起来，“算了，我也不想在魔界杀人闯祸，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命吧！”
风岚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脸，也不去和她争执，保命要紧，就算只能多活一天，她也想好好陪着无疆。
神月千鹤飞快地从窗户里潜伏出去，得到了这么好的消息，心情自然不错。
姬玥在哪里？反正她也找不到！
不如回去，先找祭渊把这个相思蛊弄到手，到时候……
玥，你一定是我的！
******
黑漆漆一片中，似乎一望无际的深海，有冷冷的风从未知的方向吹来。
“又是你。”
华曦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抹翩跹的白色声音在前方站立，黑暗中那白色尤其明显。
长发披肩，袅袅娜娜的身影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
临风而立，那样的身姿，令人倾倒。
“你让我很失望。”那个女人缓缓地说。
华曦并不在意，反而轻轻一笑：“我生来就不想为别人而活，你失不失望，跟我没有关系。”
那个女人笑了一声，“你想就此认命，就这样死去吗？”
“如果要入魔，失去自我，那我宁愿就这样死去。”华曦说。
“为何？”
“人生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那有什么意思？”
“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不是我，是你们，总是妄想可以操纵别人的命运，实际上，连自己的命运都管不了吧，你看你，还不是被困在这里！”华曦痛快地说。
这些人，所有人都自以为是！
这个女人，绣铁剑，重夕！
所有人都一样，他们是处在神的位置看她，希望她照着他们的意愿而活，从来不考虑她的想法。
“你如何知道我是被困住？”那个女人冷笑。
华曦微微扬起唇角，到现在还想忽悠她，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记得有一次，我变成猫，在十恶化生池里看到一个女人被困在里面，那时候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渐渐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里看到一个人。”
华曦缓缓地说着，看着那个女人的背似乎有些僵硬。
“华曦公主，是你吧。”她开口，“虽然重夕告诉我，我看到的不过是黑莲幻境，但我不相信。”
那背影陡然一震，然后一声低笑便传出来。
“你很聪明。”
“不。”华曦摇摇头。“我很愚蠢，过了这么久才明白。”
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长长的黑发垂在脸颊两边，衬托着一张精致的小脸苍白而消瘦。
她整张脸庞上，似乎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绽放光彩，其余部分都像是枯萎下去的花一样。
华曦怔了一下，她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华曦公主，她是那么的光芒万丈，高贵优雅，仿佛九天日月都围绕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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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的她，站在黑暗中，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华曦顿时感觉到一阵心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吗？”华曦公主淡淡地笑着说。
华曦点点头，确实很可怕。
她笑着，九千年，似乎没有那么在意了，她问：“华曦，你相信重夕吗？”
华曦怔了一下，随即反问：“你呢？”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站在一片黑暗中，慢慢伸手捂着心脏，“我不知道。”
“你还是爱着他的吧，十恶化生池里，你的怨恨那么深，可是现在，你依然会为她流泪。”华曦说。
“我那么爱他，为什么？”华曦公主低下头，脆弱地捂住脸，“九千年了！每一天我都在想着报仇，可是我看到他对你那么好，我又开始犹豫，我是不是误会了他？”
华曦轻声叹息，每个陷入爱情的女人都会这样吧，心存幻想，总是把那个人往好的方面去想，给他的坏找种种借口。
重夕到底是不是爱着她，华曦心里同样看不透，他是一个太难懂的人。
“你心中还是爱着他的话，为何不亲口去问问他？”华曦问。
“问？”华曦公主自嘲地笑，“我问过他了。”
“他的答案是什么？”华曦有些紧张，她也很想知道，究竟重夕是什么样的人。
他守护了华曦公主九千年，怎么可能不爱她？
“他说……”她顿了一下，眼底的光芒忽然很不甘心，“他说他不想爱上我。”
“不可能。”华曦摇摇头，“他说不想，并没有说不爱呀！”
“华曦，你还是这么天真吗？”她冷冷地说，“如果她爱我的话，怎么会用诛魔神剑刺穿我的心？！”
华曦吃了一惊，看着她的手按着的心脏部位，久久地无法言喻。
“你说什么？”什么刺穿她的心？
华曦公主怜悯地看着她，她果然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知道重夕怎么登上神王之位的吗？”
“他得到了诛魔神剑的认可，历代神王，不都是这样登上神王之位的吗？”华曦说着，心中有一丝惶恐。
“哈哈哈哈！”华曦公主大笑，“是啊！他得到了诛魔神剑的认可，那么，你知道为何诛魔神剑认可他吗？”
“因为他注定要成为神王啊！”
“因为她杀了我！”华曦公主不给她自欺欺人的机会，大声说。
华曦完全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她，脑海中忽然有一幕飞快的闪过。
………………
诛魔神剑刺穿了身体，重夕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华曦，妖可以成仙，魔，却不可。”
………………
不！那是幻觉！！
那是祭渊给她种下尸印的时候留下的幻觉！
她不相信，重夕怎么会这样做？
“你还记得吗？神殿里和众神之路上，少了一尊石像，那都是我，他不敢面对我，所有曾经我存在过的地方，都被他毁了，除了黄泉瀑布。”
“为什么？”华曦听到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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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全意的喜欢和信任，最后却被一剑刺穿了心脏，从神界打落下来。
重夕，为什么是你？
“华曦，回去吧，不要辜负真正爱你的人。”
华曦埋首在她的肩膀上，“那你呢？”
“我是你心中的仇恨，除非你选择我，否则，我永远不会侵占你的意识。”华曦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抬起头。
头顶的黑暗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光，她嘴角微微扬起。
“他来了。”
“谁？”
“姬玥。”她说。
华曦心中，一动，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请你告诉我，第八幅图腾究竟是什么？”
“第八幅图腾……”华曦公主说着，然后下一秒，她的声音便被凶猛咆哮的兽吼给淹没了。
华曦紧紧地抓住她，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出去，她感觉到浑身仿佛被抽打一样剧痛起来。
不要！再等等，她还没有听清楚呢！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华曦拼命地抬起头，想通过看她的嘴型而看出她说了什么。
她会读唇语！
可是，骤然出现的冰蓝色光芒，却瞬间变将一切都淹没了！
眼前如同白昼一样的亮光，简直将所有黑暗都驱逐到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华曦就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抬起头，努力地张望着她，可最终，却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
华曦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她的嘴型，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抛了出去！
第八幅图腾究竟是什么？
**
吼吼吼————
万虫魔蛊嘶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华曦艰难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光芒中，一个雪白的身影冷冷地伫立着。
一把修长优雅的长剑握在他的手中，华丽的剑柄，却看不到剑身，只有剑身的投影，如同魔蛊一样投射在地上。
乳白色的液体从无形的剑刃上慢慢地滑下来，那是万虫魔蛊的血。
“你是谁？”火琉璃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来。
身后的万虫魔蛊在痛苦地挣扎。
“把华曦交给我。”他根本没有理会火琉璃的问题，只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了万虫魔蛊身边的华曦。
“原来是来救她的！”火琉璃咬牙切齿地说，“她已经中了我的毒，就算你现在救走她，也绝不可能救活她了！她死定了！”
“交给我！”姬玥失去了耐性，冰蓝色的灵力缠绕在承影剑上，飞快地旋转，如同有实质的丝带一般。
火琉璃眼中出现了一丝惧怕之色。
这人究竟是谁？
他是怎么闯进魔界来的？
这么厉害，他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高手！
“把她交给你也行，但是，你伤了我的万虫魔蛊，我不甘心！”火琉璃狠狠地说。
“你想如何？”姬玥眯起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十分危险。
那种强大的危险感，仿佛地狱就在他身后一样，让人不敢轻易去招惹。
可是这火琉璃却胆大包天，竟然不害怕，还敢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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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琉璃嘿嘿一笑，嘴角边带着血迹，更增添了魔族的邪恶之气。
“我要你立下一个契约，成为我的帮手，将来帮我铲除其他四域的威胁！”火琉璃狮子大开口！
这样一个高手，只用一招就让他领略了什么叫做强者的实力！
他明白了，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却可以利用他的力量！
他在魔界资历太浅，又没有风凌那样高贵的血统和风之魔眼！
自从火战去世之后，火域在五大域中便处于最弱的位置，将来魔界势必会有一番动荡，一定会重新洗牌，他不想被踢出局！
所以，只有寻找可靠的帮忙，这个人，一定可以帮助她！
听到他的要求，姬玥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要求，如果有旁人在场，一定会讥笑火琉璃痴人说梦！
可是火琉璃却不怕，这个人一定是很在乎华曦，否则不会冒着危险闯入魔界来救她！
他信心百倍地看着姬玥，果然，姬玥点点头，正要开口。
“不要……”身后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姬玥立刻看过去，“华曦，你……”
“玥，不用浪费力气，你救不了我的。”华曦喃喃地说，她没有想到他会来。
他现在被祭渊严密地监视着，一举一动都不能疏忽大意。
一旦被祭渊发现他不是傀儡的话，他的生命就很危险了！
他怎么可以来呢？
“我会想办法，你放心。”姬玥的声音软了几分，比起刚才和火琉璃说话之时冰冷的口气，简直是天壤之别！
火琉璃更加确定自己一定能威胁到他！
“不……”华曦摇摇头，嘴角带着一分笑容，“玥，对不起，当年许下让你一世无忧的诺言，我没有做到……”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让这个诺言实现，你在我身边就是一世无忧。”姬玥沉声说，让她不用担心。
华曦的泪水缓缓滑落，为什么他这么好？
“我不能骗你。”华曦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我喜欢重夕，整个心都被他填满，无法容纳别人……”
姬玥一怔，耳边忽然有轰鸣的声音，渐渐的，变成杂七杂八的乱音。
其中，有重夕的声音说：‘你和她有十世情缘，最后一世喜结良缘，开花结果。’
也有华曦的声音说：‘祝贺七皇子殿下生辰快乐，一世无忧！’
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将两支鲜红的寒梅递给他，扬起的小脸上，笑容仿佛满天星光。
一世无忧……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姻缘树下写下谁的名字？竟也会被更改吗？
姬玥紧紧地握住了承影剑，心脏一点一点收紧，剧痛着，不能呼吸。
“没有关系，我救你走，会带你去见重夕。”姬玥艰难地启齿。
喜欢她，不一定要占有她啊。
只要她能开心，那就无所谓，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华曦却坚决地摇头：“我也不想见他，我只想早一点终结这样的宿命。”
姬玥眼中微微有一丝波动，他向前跨出一步，说道：“华曦，不要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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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华曦抬起头，“玥，你没有任何错！”
“华曦，还有机会重来吗？”姬玥低声问，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想，听听她的回答。
华曦忍着泪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对不起。”
华曦公主说，这一世情缘，是她欠姬玥的，让她不要辜负她。
可是华曦公主她根本不懂，她一生只爱过重夕一个人，过了九千年，她都没有变心，依旧爱着她。
所以她不能体会华曦的心情。
如果心里装着一个人，那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可能如你所愿的从心里离开。
他会在里面生根发芽，顽固的占据着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而其他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挤进去。
“你又跟我说对不起了。”姬玥忽然缓缓地笑了，似乎有浅浅的流光在他笑容之间绽放。
魔界的黑暗中也无法遮挡那一抹耀眼。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在乎，现在我只想救你，只要好起来，什么事情都无需担心。”
“我……好不了了。”华曦摇着头，她不想要成魔，成为绣铁剑期望中那样，杀戮众生的魔！
她不想握住绣铁剑，并非她觉得魔族可耻，而是她不想活在仇恨中！
一旦她选择和绣铁剑结契，成为共同一体，她就势必要接受华曦公主的前世。
那明明和她无关！
她宁愿只记得自己是二十一世纪那个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人，也不愿意成为前世是神王的华曦公主！
那样太痛苦了，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
爱着重夕，却要找他报仇，她坚信自己没有坚强到那样的地步！
“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好不了，任何事情都有机会，哪怕很渺茫，都不能放弃！”姬玥沉痛地说。
这是她教他的啊！
梅花苦苦挣扎在寒冷中，可是总有一天，却能在高枝上绽放，傲视一切！
不惧风雪，才能闻到梅花的冷香。
“玥，你不懂……”华曦还是摇头。
“你忘了吗？两年前，在迦蓝城的时候，你深夜跑到我房里来为我疗伤。华曦，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很肮脏，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元后的禁脔，她对我做过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可我不能反抗她……”
姬玥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忍住着巨大的痛苦在回忆那些他再也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
“原本，那些事情我都能忍受，我坚信有一天我能杀了她报仇，那些不堪算什么？肮脏污秽我都能忍受！可是后来，后来我遇见了你……”
华曦的泪水啪嗒一声掉下来，重重地砸在手背上。
“人都是这样的吧，看不到光明的时候，觉得在黑暗中也没什么，可是一旦有光刺破进来之后，就觉得黑暗不堪忍受。那天晚上你来的时候，我隐约知道那是你，却不敢开口叫你的名字，我怕你觉得我很弱小。”
华曦吸了一下鼻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她还以为，她瞒得很好呢。
“华曦，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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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那样做，可那时候你告诉我：真正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心里如果有光明，就不会被黑暗吞噬。”
华曦慢慢睁大眼睛。
心里如果有光明，就不会被黑暗吞噬……
这是她说过的话吗？他一直记住吗？
“因为这句话，我的灵魂被锁进炼妖塔里的时候，我都依然能挣开祭渊的尸印，潜伏在他身边。华曦，我能做到，为何你做不到呢？”
华曦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泪意朦胧中，看着姬玥的脸，他微微垂下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雪白的长袍，在黑暗中那么鲜明。
他被祭渊种下了尸印和魂印，炼成傀儡，之后依旧能挣开束缚，获得自由。
他做到了。
心里有光明，不管什么黑暗都无法吞噬他！
“玥，我……”
“好好活下来，华曦，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怎么能忘记？”
“我……我想活着。”华曦重重地说，她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让她死去，多么不甘心，一生都在追逐的自由，却在命运面前败下阵来，她怎么甘心？
遇见了重夕，她才变得不像自己。
爱上他之后，她的心就没有那么坚硬了，很多东西都能够伤害她。
还好，今天姬玥给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两年之前，她给了他希望，而两年之后，换成他来鼓励她了。
“让我帮你。”姬玥对她伸出手。
华曦连忙摇头：“不用，我有办法的。”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玥，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人人厌弃的魔族，你会讨厌我吗？”
姬玥忽然笑开了，“我也是血统肮脏，人人厌弃的半妖，你会讨厌我吗？”
“永远不会。”
“我亦如此。”他认真地说，“华曦，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变，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光，我请你永远照亮我，驱逐我的黑暗。”
“好。”华曦重重点头，泪水滑落下来，她的心，忽然间豁然开朗了。
魔族又如何？仇恨又如何？九千年前的回忆，也没什么。
她还是她，不会被华曦公主侵占，不会被绣铁剑主宰了意识。
她相信光明永远不灭。
就像燕弦歌给她取这个名字。
光为华，日为曦。
心中有光明，就不用被黑暗吞噬！
“走吧。”姬玥站起来，看向她，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去触碰她。
她被万虫魔蛊吞噬进去，身上都是毒液，速度已经扩散在她身体中，他去碰她的话，也会中毒。
所以她一直躲避他。
华曦点点头，用巨阙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看到希望之后，便觉得身体中也充满力量。
他们要一起离开魔界。
“华曦——”
远远的，风凌的声音陡然被风声送过来，夹杂着无数追兵的马蹄声。
华曦连忙转身，皱眉道：“风凌来了！”
“我们快走！”姬玥也不想耽搁时间，在魔界里开战。
“不！”华曦摇头，“风凌有风之魔眼，他只要确定我的位置，就会立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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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魔界阴风阵阵，负责守卫的魔族们心中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因此小红虺一出现的时候，那拍动的肉翅如同死神敲响的钟声一样，一瞬间让那些魔族都呆怔住了。
“那，那是什么呀？”
三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红，红虺兽！”
一声惨叫之后，原本整整齐齐的巡逻队伍立刻就乱了，上百人都开始四散奔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应战！
“快跑！红虺兽出来了！”
守卫在山洞里的护卫们听到声音，也都纷纷跑出来，什么都不用多看，那三只红色的眼睛便是最好的标志！
“快通知域主！”
“通知风凌公子！”
“点燃信号！”
…………
混乱中，调皮的小红虺龇牙咧嘴地冲出去，虽然是小小的身体，但还是带着恶魔般的实力，将那些魔族都吓得只顾着逃跑。
华曦趁机御剑飞快地冲进黄泉瀑布里。
太混乱了，那些人根本来不及注意到她。
其余召唤兽也会先后离开的，华曦并不担心，他们会来找她的！
冲出黄泉瀑布，华曦的气息便开始不稳，严重耗损的灵力，加上动用灵力便开始飞快流动的血液，将毒素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快来不及了！”绣铁剑不得不再次提醒华曦，这一次，语气更加急促。
他明显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急剧的衰落，像是燃烧到最后的蜡烛，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火，只要来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灭。
华曦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眼前阵阵发黑。
她用尽最后的灵力，从封印中将绣铁剑抽出来！
锈迹斑斑的铁剑上毫无光芒。
“告诉我，你不会趁此机会侵占我的意识？”华曦咬着牙问。
“嘿嘿。”绣铁剑却阴险地笑了两声，“这个，让我怎么保证呢？”
“相处两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却知道你是个卑鄙的家伙，你一定会趁机反噬我吧？”华曦冷笑，这个她一向都很清楚。
所以，她一直都抗拒和绣铁剑结契。
因为这家伙一直在找机会控制她，让她变成他期望中的那种魔族，陪着他一起血染六界！
他喜欢鲜血，喜欢杀戮！
听了她的话，绣铁剑并没有生气，只是说：“华曦，等你和我结契之后，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动作快点吧！不要犹豫，这不像是你的性格！”
“哼，怕你不成！”华曦扬起嘴角，邪恶地一笑。
她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呢！
巨阙剑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带着华曦一起落在落日山脉中。
华曦滚在一片干燥的青苔中，再慢慢地爬起来。
四野无声，黑暗中的落日山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主宰了，竟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华曦收起了巨阙剑，看了看四周，从感觉中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出现来的打扰她。
“不要再犹豫了！”绣铁剑厉声说，再拖延下去，她的生命就完全消逝了！
她若是死了，又要他再等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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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华曦半跪在地上，绣铁剑插进泥土中，她将手腕在锈迹斑斑的剑刃上滑过去。
温热的血瞬间流淌出来，将整把宝剑都染红了。
“啊……”绣铁剑忽然发出满足的叹息，似乎干咳了无数年的人，忽然喝道了清水。
他是那么的满足和沉醉。
这鲜血的味道，有人族，神族和魔族的血液，是那么的香甜！
华曦感觉到心脏搏动得越来越慢，毒素扩散到身体中的每一个位置，她的皮肤，在渐渐被毒素染成黑色。
血脉闭塞，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以吾之血，结成血契，生死共约，不离不弃……”华曦慢慢地张口念着咒语，身体中汩汩冒出了黑色的灵力。
漆黑的眼眸中，一瞬间似乎被鲜血染红了！
“哈哈哈哈哈！”绣铁剑的声音忽然冲破了封印的禁锢，在整片落日山脉之中回荡！
猖狂肆意，狰狞恐怖！
自由！重新获得自由了！
九千年了！
该死的重夕将他封印了九千年，不允许他和任何人结契！
若不是等来华曦，他这辈子就只能在剑冢里被深埋在底下！
机缘巧合，他还是等来了华曦！
重夕啊重夕，你的死期到了！
被鲜血染红的绣铁剑上，逐渐绽放出金色和白色混合的光芒！
那些光芒的冲击之下，剑刃上面斑驳的锈迹正在一点一点剥落！
闪烁着冷寒光芒的锋利剑刃正在逐渐出现，折戟沉沙，洗尽铅华！
这黑暗的世界里没有光芒，可是他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光芒！
那是屠戮六界的冰冷强大的杀气！
华曦的眼眸中，一点一点被杀气映射出疯狂的血红，她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抬头一看，是华曦公主！
一身白衣的她，在她的对面，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握住了绣铁剑。
不，他不叫绣铁剑……
华曦公主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渗透了几分寒凉，她缓缓启唇。
“弑神之刃，他的名字，是弑神！”
华曦睁大了眼睛，血红的眸子里，血泪滚落而下。
弑神之刃，弑神，弑神……
诛魔，弑神……
天生就应该对立的两把剑，却分别握在两个相爱至深的人手里。
她想起了黄泉瀑布外面的两尊巨大的石像，永远持剑对立。
那一次华曦公主去剑冢里，本以为可以得到诛魔神剑的认可，没想到，却拿到了弑神之刃！
她是神族最强大的战神，继承神王之位的人，却拿着名为弑神的宝剑！
而重夕，却得到了诛魔神剑的认可。
“弑神……”华曦低下头，喃喃地说。
“哈哈哈哈！你终于想起我的名字了！”弑神之刃阴冷地笑起来，十分愉悦，“华曦，到我嗜血的怀抱中来吧！你的仇恨，你的怨愤，我会帮你一一讨回来的！”
“不要！”华曦拒绝，抬眼看着华曦公主，“你的仇恨不是我的！”
“想想杀了你的重夕，想想驱逐你的那些虚伪的神族，九千年来依旧对你赶尽杀绝，你难道不恨吗？”弑神之刃问。
——
2014最后一天了，伤感，时如逝水，永不回头……请珍惜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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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伏战立刻来了精神，他还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既然小丰丰都觉得熟悉，那一定不是错觉吧！
锦丰点点头，忽然一点儿寒光闪过他的眼睛，他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连忙闭上眼睛。
伏战长得比较高大，那剑光没有射到他的眼睛，因此他摇晃着锦丰地肩膀。
“小丰丰，你说说，你有什么感觉？你快说说呀！”
“那剑光……”锦丰忽然喃喃地开口，“弑神之刃？”
“什么？弑神之刃是小曦曦的剑呀！还在封印中，没有和小曦曦结契呢！”伏战说。
闻言，锦丰呆了一下，心中骤然涌进了巨大的恐慌和震撼，他霍然站起来。
“朔月寒幽！住手！”
他朝着暴怒的朔月寒幽大声喊，可是那一瞬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却邪剑无情地刺进了黑烟中！
朔月寒幽根本不管他的喊声，只管着对付魔族！
暴怒的心一旦被点燃，就无法停止！
忽然一把细长的剑从黑烟中钻出来，朝着朔月寒幽的心脏猛地刺来！
可是却在半空中猛地一偏，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刺进了肩膀中。
霎时间，伏战的嘴唇也在颤抖。
“弑神之刃……”
锦丰不顾一切地拍着翅膀冲上去。
巨大的翅膀煽动着狂猛的风，瞬间便将华曦周围的黑烟给冲开！
她苍白的脸庞瞬间倒映在朔月寒幽的眼底。
嘴角边一抹乌黑的鲜血缓缓滑落下来，却邪剑不偏不倚地从胸口贯穿进去！
朔月寒幽呆住，暴怒的双眼一瞬间平静。
然后，毫无预兆地涌出了泪水。
“华曦……”
握住却邪剑的手瞬间松开，他猛地倒退，跌倒在地上，身上的斗篷也被风吹开，短短的黑发狂乱地被风吹起。
锦丰的翅膀重重地打在华曦握着弑神之刃的手上，她吃痛，便瞬间将弑神之刃给扔了出去。
而锦丰，则被她身上的强大黑气给震得瞬间便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一片树木！
华曦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慢慢向前倒去。
避无可避的，倒在朔月寒幽怀里。
他抬起手，却不敢抱她，曾经模拟过无数次的动作，却在这一刻，被自己这样憎恨。
他垂下眸，看着她青紫的手，那种样子他太熟悉了！
只要中了他的毒，都会全身乌黑地死去。
“华曦，快离开……”他无力地说，可是她却像是破烂的布偶一样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朔月寒幽将她推开，双眼绝望地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被乌黑占据。
血红色的双眼没有闭上，却也逐渐变成了剧毒的乌黑。
伏战大步跑过来，震得大地都在摇晃，他蹲下来，看着华曦，蒲扇一样的手，放在华曦的鼻子底下探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来。
“她，她死了……”伏战颤抖着声音，嘴巴一瘪，便哭出来，“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朔月寒幽也惊呆了，身体向后退缩，不敢去看华曦的眼睛，只觉得无比害怕和恐惧。
她死了……
——
么么哒，女主都shi了，这可咋办啊？
众人：尼玛这可是元旦你疯了吗？
路：咦，元旦吗？
华曦：快让老娘活过来！你个无良导演，每天贿赂你那么多，你还把我搞死了，你过来，让我杀十次！
路（躲在锅盖底下）：别别别啊！你死了还会活，反正是演戏嘛！我死了就真的shi了啊！
朔月：路导你太坏了，接下来我会黑的比陆莲还厉害吧，555人家可没有墨莲那样的粉丝啊……
路：小墨莲，澈儿，快来，最疼你的干爹我被人追杀啦，快来救我！
墨莲：不许欺负我干爹，他答应让我复活的！
路：顺便用你的人气帮我求个票啊笨蛋！快去卖个萌！
墨莲：萌是什么呀？我卖，大家快来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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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死了……
“我，我没有想过要杀她……”他从来没有想过啊！他一直不敢碰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毒会让她死了！
“呜呜呜，小曦曦，小曦曦……”伏战泪水横流，哇哇大哭起来。
伏战艰难地爬过来，从地上捡起了弑神之刃，然后爬到华曦的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嘴角一抖，也泪流满面。
“不会的，这是最后一世啊……”锦丰也心酸痛苦，抱着华曦的身体，便想狠狠地摇晃，“华曦！你醒过来！你怎么可以辜负我们！你说过你会回来的！华曦——”
大哭着的伏战也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锦丰的情绪这么失控过。
就算九千年前，华曦死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啊。
“小丰丰……”伏战转而向去安慰锦丰，手轻轻拍在他肩膀上。
“滚开！”锦丰怒吼一声，竟然将他庞大的身躯也推到了，伏战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心中也悲痛酸苦，只能跟着一起哭。
锦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情绪崩溃，只想狠狠地痛哭一场！
无果地等待了九年前，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接受啊！
他恨这个人，从来不守诺言，说话不算话，只会用死来让一切结束。
他讨厌她！他发誓再也不要追随她了！
忽然，一阵风从树林中吹拂而过，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华曦？”他开口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然后才一步一步走过来。
手里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地上，白色的衣摆上，沾了几点血，有些触目惊心。
将伏战推开，单膝跪在华曦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浑身青紫的人。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一起说话。
她说过，要活下去！
为何……
看着她满身的毒，刚刚明明没有这么严重的！
“她死了……”伏战低下头，呜呜地哭着说。
姬玥一颤，死？不可能！
他没有说话，抬起手，灵力环绕在手指之间，慢慢变成淡绿色，将她的身体缓缓地笼罩起来。
淡绿色的灵力从她身体中，将毒素一点一点吸出来，很快，那灵力就变成了黑色，在他的手掌之间来回穿梭，从他身体里过滤。
眼中若隐若现的绿色光芒，仿佛嗜血的野兽一般。
她身体中的漆黑一点一点变淡，被他的灵力都带了出来。
“你做什么？你救不了她，自己也会中毒……”朔月寒幽喃喃地开口。
他的毒，他最清楚，时间无药可解，也是任何术法都不可能逆转的。
种了他的毒，哪怕是神王也活不了。
姬玥没有回答，嘴角边缓缓流下乌黑的血迹，黑色的灵力被他一点一点炼化如自己的身体中。
他却摸华曦的手，冷冰冰的，再去摸她的脸，同样冰冷。
“华曦，不要放弃自己，你不是说，不喜欢任何人摆布你的命运吗？为何……”
泪水重重地砸在她脸上，姬玥把她拥入怀中，难以抑制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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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和别人更不一样，他肩负重任。
朔月寒幽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跟着那些鬼兵慢慢离开。
朔月族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时，朔月寒幽又转过头来，没来由地问了一句：“父亲，我母亲生下我去世的时候，是不是带着悔恨？”
朔月族长没有想过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心虚翻涌，千万般思绪，竟无法回答。
而朔月寒幽似乎也想过要得到父亲的答案，他只是问完了之后，便随着鬼兵离开了。
是不是带着悔恨？
明明知道生下孩子之后就会悲惨地思绪，却还是孕育了这个孩子。
而孩子出生的时候，羊水一破，母亲就会立刻死，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能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怎么能不悔恨？
是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也要生下孩子。
她的悔恨，必定不是因为自己的死，而是因为，不能陪着这个孩子长大，也或许，这个孩子达不到朔月家族的培训，很快就会死。
朔月族长矗立在风中，想着过往的事情，老迈的双眼中，确实有一点晶亮的光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
重华宫
茶香袅袅的后院中，一个声音轻轻地说：“帝君，那两只神兽回来了。”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没有看见人，也不知道声音来的方向，只是有这样的声音。
重夕微微抬眸，紫色的眸光如同沉淀下来的宝石。
他没有喝茶，只是闲闲地坐在那里，神情有一丝落寞。
“你看到了什么。”重夕轻轻地问。
司命之神顿了一下，便说：“您还是将他们拦在外面，否则，您会伤心的。”
眸光微微一动，重夕微微发怔：“是关于华曦吗？”
“您知道了何必还问？”司命之神说，“在天劫来临之前，希望您都不要再见她。”
“为何？”
“天劫非同小可，不能因为她而影响您渡劫。”
重夕嘴角边隐隐有笑容，“渡劫，能渡过去吗？”
“若您能专心应对，必定能渡过。”
宿命之身说，他向来不会说假话，他这样说，便是还有一丝希望。
“是吗。”重夕淡淡地应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自然，也不甘心渡劫失败。
只是，要让他不见华曦的话……他怎么能心安？
万一无法渡劫，也许就是永别了。
“帝君，您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您还去了魔界，天劫会更重，何必呢？这一世，放开她又如何？”司命之神劝道。
“如何放开？”重夕问。
司命之神一怔，他并不理解****，因此说：“只要您不再去想她。”
“如何不去想？”重夕又问。
这次，司命之神也被问住了，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不去想，便不去想，身为神王，难道还不能控制自己想什么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重夕忍不住轻笑出生，不再去追问，而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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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夕！”
愤怒的声音似乎已经在外面了。
敢在神界这样直呼他名字的人毕竟不多，屈指可数，一听便能知道是谁。
重夕淡淡地看向外面，只见高大的伏战一手拎着两个人甩进来，而星坠就挡在他们身前，却不敢动手。
“星坠，让他们进来。”重夕开口。
星坠便退到一边。
锦丰从伏战后面走出来，一身斑斓的锦衣上还残留着乌黑的血迹。
他怒气冲冲，两只眼睛依旧红肿着。
重夕看了他一眼，便怔了一下。
“你满意了吧。”锦丰走进来，便无视任何礼仪，直视着重夕。
再也不用惧怕这个神王，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又如何？现在他们连死都不怕了！
“你怎么了？”重夕开口问，看见他身上的血迹，心中有些不安。
锦丰忽然笑起来，样子十分滑稽。
“重夕，你说，神王之位那么重要的话，为何还要去招惹华曦让她痛苦呢？”
“大胆！”司命之神的声音凭空响起。
锦丰冷笑一声，看着虚空中，“司命君，你懂什么？你不过看着别人的命盘，什么都做不了而已！”
“帝君面前，谁允许你放肆？”司命之神冷冷地说。
“帝君？”锦丰不屑地说，“在我心中，只有华曦帝君，他重夕不过是个弑君夺位的小人罢了！”
伏战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纵然觉得解气，但他还是觉得太过了。
这是在重华宫，惹怒了重夕，他们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怕什么？”锦丰甩开他的手，“现在何须害怕，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顾忌了，我一条命，大不了就是一死！”
重夕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移开眸光。
“重夕！”锦丰不甘心地上前，“她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到死都不给她一个明白！”
星坠从后面拉住他，避免他太冲动，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锦丰也只是红着眼睛质问，并没有动手。
他知道自己不是重夕的对手，而且，他今天来，就是想为华曦讨回一个公道！
九千年之前，华曦没有明白的事情，他今天就替她问明白好了！
他想要答案，想要知道为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与你无关。”重夕岿然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那种傲慢，一瞬间让锦丰的火气‘噌’地往上冒，他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重夕。
“虚伪之徒，你这个奸猾的小人，她已经死了，你都不肯放过她！”
重夕微微抬眸，“她不会死了。”他已经让姬玥去救她了。
锦丰红着的眼睛里，泪水闪着光，“她已经死了！”
重夕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她在魔界，姬玥去救她了。”
“她已经打开弑神之刃，被魔性吞噬，然后……中了朔月寒幽的毒……”锦丰咬牙切齿的说，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撕扯成碎片一样！
重夕呆了好一会让，紫色的眼眸中变幻着深浅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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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到大雨中，淋着雨，竟然低下头，起初只是肩膀起伏了几下，接着，便仰起头，放声大笑。
“离风，你骗了我……”
姬玥从长廊的一头走出来，看见重夕站在大雨中，怔了一下，便扬声问：“连帝君也救不了她吗？”
重夕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姬玥身上的血迹，而后淡淡地说：“我不能干涉她的命运，上一世我做错了，才会害得她今生这样。”
姬玥微微眯起眼睛，上一世？
“如果可以救她，我愿意用那十世情缘来换，我只希望她不要死，哪怕离开我，但是，只要让我知道她在另一个地方活得很好，便足够了。”
“若能如此简单，该多好？”重夕微微垂下眼眸，大雨已经将他浑身都淋湿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来防护，就这样任凭雨水淋湿，长发贴在背上，有几分憔悴。
没有看姬玥，他已经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帝君。”出了结界，便听到司命之神的声音在说，“她不应该死的，我看到她的命盘依旧在运转。”
重夕蓦然抬起头，虚空中，并不存在什么人，但他似乎能看见无形的司命之神。
胸膛起伏着，他问：“她没有死吗？”
“命盘不会错的，离风帝君不会骗您的。”
重夕嘴角边隐隐出现笑容，“我就知道，我要再去看看她。”
“帝君。”司命之神高声说，“您不应该再见她，依依不舍，只会徒增烦恼，对于您和她都没有好处。”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离开她？”
“没错。”
“可是红线给我们牵过姻缘线……”
“帝君，红线那样憎恨您，她早已经扯断你们的姻缘线，又怎么可能为您再续？”司命之神叹息着说。
重夕怔怔地站立在大雨中，失神地看着黑暗中，隐藏在落日山脉中的野兽露出了幽绿的眼眸，却没有一只敢靠近。
“请帝君回九重天吧。”司命之神说。
重夕慢慢回神，随即点点头：“回去吧。”
****
姬玥走进房间里，看见地上有些细碎的星辰，微微闪着光。
他走到华曦面前，看到她的面色很平静，便忍不住微笑。
“华曦，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重新将纱帘放下来，他似乎感受到外面有人在召唤他，便走了出去。
他走后不久，窗台上，便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圆滚滚，毛茸茸，奋力地把肥胖的身体往里面挤。
好不容易挤进来了，却一个用力过猛，直接从窗台上甩了下来。
骨碌碌——
滚了一圈，因为太胖的缘故，居然双脚朝天，跟乌龟一样，半响才爬起来。
毛发上带着水珠，而现在更是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模样变得十分滑稽。
使劲儿抖了抖自己的身体，雨水抖落了一些，毛发便蓬松了许多。
“咕唧！”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对于他来说高高的床榻，天哪，简直要绝望了，又要爬！
某只小桂子只好继续往上爬，累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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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小桂子只好继续往上爬，累得龇牙咧嘴，在心中发誓爬上去之后先趁机把那个女人打一顿！
反正她现在没有意识，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嘿嘿！
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贼光，已经在策划一个大大的阴谋了。
终于，他两脚一蹬，滚到床|上去了！
呼哧呼哧，真是累死他了，好一个臭丫头，让他这么累，现在就应该报仇雪恨了！
小桂子满脸狰狞，摩拳擦掌走向华曦。
“咕唧咕唧……”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让三头怪欺负我！
小桂子踩着华曦的肩膀爬上去，居高临下俯视着华曦的脸庞，刚刚抬起拳头，忽然怔了一下。
她的脸怎么这么苍白？
她……她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抬起的拳头慢慢放下来，小桂子默默地看着华曦，偏了一下头，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
小桂子放下拳头，用毛茸茸的肉垫爪子去拍了拍华曦的脸颊，冷冰冰的，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小桂子一屁|股坐下去，从她的肩膀上翻下来，滚在一团被单里。
他挣扎着钻出来，眼睛红肿地看着华曦。
“咕唧咕唧咕唧……”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你怎么能扔下小桂子呢？他爬过去，抱着华曦的手臂，呜呜呜地哭得好伤心。
他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被祭渊施了咒，那家伙真是卑鄙，知道他对主人很有帮助，所以就把他变成一个不认识主人的傻|瓜！
但现在他统统都想起来了！
他和主人结过血契的！他才不会忘了主人！
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华曦手臂上的衣服都浸|湿了。
主人不要死啊……
结过血契，就是永生永世啊……咦？结契？
小桂子忽然抬起头，泪水还没有掉下来就咧开嘴巴大笑。
“咕唧咕唧咕唧咕唧！”
我和主人结过契的！第一见面就结下了血契！
他是主人的召唤兽！
如果主人死了，那么他也会死的！
但是他现在活得好好的！那就说明，主人其实也没有死！
太好了！主人还活着呢！
嘿嘿，这个秘密其他人一定都不知道吧，因为和主人结契过的召唤兽，只有他小桂子一个人！
他桂大|爷真是太了不起了！
小桂子抱着华曦的手臂撒起娇来，满满的幸福感充斥在心中，一点儿都不伤心了。
“咕唧咕唧咕唧咕唧咕唧！”他在唱歌，但是没有人能听懂。
无所谓，没人听懂也没啥，反正主人没事就好了。
他身上脏兮兮的，把华曦的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但是没关系，等主人醒过来，洗个澡不就好了嘛！
小桂子哼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歌，摇晃着过度肥胖的身体走到华曦的手腕边，把她的手腕抬起来。
啊咧？
净玉葫芦呢？
手腕上空空的，小桂子吓了一跳，难道被奸人拿走了？
但是随即一想，错了错了，不在这只手上，是在另外一只呢！
小桂子费了好大的力气爬到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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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一惊，心中掠过莫名的害怕，狠狠地握起了拳头，不甘地咬着嘴唇。
“我也是为了她好，她已经死了，我还能做什么？”她委屈地说。
难道他以为她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吗？
玥，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管你能做什么，不准再靠近她！出去！”
“玥……”
“出去！”他重复了一遍，却充满了阴冷。
神月千鹤心里一沉，恐惧的感觉莫名地席卷了全身。
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足以倾国倾城，可是他发怒的时候，却怎么可怕……
神月千鹤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地走出去。
该死的华曦！你就算死了，我也想把你千刀万剐了！
神月千鹤走到外面来，心里想着刚才的一幕，又是不甘，又是屈辱，恨不得大叫一声来泄恨！
玥的心里，完全只有华曦，哪怕她死了，他的心也依然在她身上！
那么心疼的目光，就算一点点灰尘沾在她身上，他都会那么心疼！
她有种预感，这一辈子，玥都不会忘了华曦的，哪怕她真的变成白骨，真的埋入了黄土中，玥还是会一生一世记着她！
神月千鹤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已经深深地陷入掌心中。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好好的想个办法！
对了，祭渊……
神月千鹤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那个小和尚无疆，他现在对风岚的态度，就是一心一意，眼底看得到宠爱。
相思蛊……
如果她也得到相思蛊，给玥吃了，那么，他就会忘了华曦，一心一意只想着她一个人了吧。
神月千鹤笑起来，没错，就是要这样！
玥，你反正失去了华曦这么痛苦，正好，相思蛊一定能令你解脱。
神月千鹤想着，竟然也不惧风雨了，走到院子里。
玄冥神龟在大雨之中，伸长了脖子，接从天上降下的雨水喝，十分自在。
“小千鹤，你那一脸笑容是怎么回事啊？”玄冥神龟看了她一眼。
“哼！我最讨厌的人死了，难道我不应该开心吗？”神月千鹤笑着说。
“你最讨厌的人，你是说，里面那个叫华曦的女人吗？”玄冥神龟看了一眼房间里，他也偷偷从窗户里看过华曦。
她和九千年前的帝君华曦长得不太像，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玄冥神龟就明白。
她就是华曦，那种感觉，应该是不会错的。
没想到今生她又和姬玥大人相遇了，真是孽缘啊。
“就是她。”神月千鹤也不避讳，反正讨厌华曦，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就连玥都知道。
“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啊。”玄冥神龟吸了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死了呢？
“哈哈哈！”神月千鹤大笑，“可她就是死了啊！这说明，她的好运到头了！这人啊，一生之中有多少运气是注定的，她以前那么好运，一定是提前把好运气都耗光了吧。”
玄冥神龟撇撇嘴，这女人还真是乐观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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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一惊，心中掠过莫名的害怕，狠狠地握起了拳头，不甘地咬着嘴唇。
“我也是为了她好，她已经死了，我还能做什么？”她委屈地说。
难道他以为她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吗？
玥，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管你能做什么，不准再靠近她！出去！”
“玥……”
“出去！”他重复了一遍，却充满了阴冷。
神月千鹤心里一沉，恐惧的感觉莫名地席卷了全身。
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足以倾国倾城，可是他发怒的时候，却怎么可怕……
神月千鹤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地走出去。
该死的华曦！你就算死了，我也想把你千刀万剐了！
神月千鹤走到外面来，心里想着刚才的一幕，又是不甘，又是屈辱，恨不得大叫一声来泄恨！
玥的心里，完全只有华曦，哪怕她死了，他的心也依然在她身上！
那么心疼的目光，就算一点点灰尘沾在她身上，他都会那么心疼！
她有种预感，这一辈子，玥都不会忘了华曦的，哪怕她真的变成白骨，真的埋入了黄土中，玥还是会一生一世记着她！
神月千鹤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已经深深地陷入掌心中。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好好的想个办法！
对了，祭渊……
神月千鹤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那个小和尚无疆，他现在对风岚的态度，就是一心一意，眼底看得到宠爱。
相思蛊……
如果她也得到相思蛊，给玥吃了，那么，他就会忘了华曦，一心一意只想着她一个人了吧。
神月千鹤笑起来，没错，就是要这样！
玥，你反正失去了华曦这么痛苦，正好，相思蛊一定能令你解脱。
神月千鹤想着，竟然也不惧风雨了，走到院子里。
玄冥神龟在大雨之中，伸长了脖子，接从天上降下的雨水喝，十分自在。
“小千鹤，你那一脸笑容是怎么回事啊？”玄冥神龟看了她一眼。
“哼！我最讨厌的人死了，难道我不应该开心吗？”神月千鹤笑着说。
“你最讨厌的人，你是说，里面那个叫华曦的女人吗？”玄冥神龟看了一眼房间里，他也偷偷从窗户里看过华曦。
她和九千年前的帝君华曦长得不太像，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玄冥神龟就明白。
她就是华曦，那种感觉，应该是不会错的。
没想到今生她又和姬玥大人相遇了，真是孽缘啊。
“就是她。”神月千鹤也不避讳，反正讨厌华曦，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就连玥都知道。
“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啊。”玄冥神龟吸了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死了呢？
“哈哈哈！”神月千鹤大笑，“可她就是死了啊！这说明，她的好运到头了！这人啊，一生之中有多少运气是注定的，她以前那么好运，一定是提前把好运气都耗光了吧。”
玄冥神龟撇撇嘴，这女人还真是乐观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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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要是帮我炼制了相思蛊，我倒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解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如此，我还要多谢你了。”陆莲不禁笑了，天真的蠢女人！
“不用谢，我们不过互相利用而已。”神月千鹤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
而陆莲，也半眼都没有多看他，而是打开了瓷瓶，缓缓从将瓶中的鲜血提炼出来。
血液凝结成珠子，绕着指尖一点一点旋转。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炼制相思蛊，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神月千鹤想要，给她便是了，反正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只是……
这血液在手中，被他控制着，竟然，让他身体中某个地方颤动了一下。
他微微凝眉，仔细感受，发现竟是某个封印的地方……是尸印！
他身体中，有无数个尸印，被他操控着，控制着每一个傀儡。
而其中最强大的几个尸印，有细微的波动，他都能察觉。
他在炼制这血液的时候，其中一个尸印有了波动……
这血液，竟是被他控制着的某一个傀儡所有……
陆莲沉下眼眸，从血液中将熟悉的讯息一点一点提炼出来，然后慢慢地筛选，辨别……
最后，一个个尸印被排开，只剩下一个……
姬玥！
陆莲眼底的眸光，瞬间凝聚起来，手掌忽然握起，那几滴血便在他掌心里瞬间被焚烧成灰烬！
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过于复杂和变换，俊美的轮廓，逐渐狰狞扭曲。
“姬玥……姬玥！”
他依旧不敢相信，会是姬玥。
尸印依然存在，怎么会是他？
可是他的血，竟然和尸印中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他早就在炼药炉里将姬玥炼化了，鲜血凝聚成尸印。
可是他试了一下，姬玥的血无法融入他的尸印中，虽然血液中的讯息差不多的，但是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究竟是什么差别？
尸印中他的血液里，混入了其他东西，是什么？
陆莲完全无法猜透，凭他的智慧，这一次，竟然也是一头雾水！
他十分震惊！
***
姬玥从华曦的房间里离开，走在走廊上，忽然有种细微的感知钻进心中，紧接着，脖颈上的尸印便出现了痛楚的感觉。
他立刻停步，伸手抚了一下尸印，似乎察觉到什么，琉璃般的眼眸中，缓缓流转出危险的锋芒。
怎么回事？为何尸印的控制力量会忽然这么强烈？
祭渊……
自从被风之魔眼困住之后，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来自祭渊的召唤和压力。
他相信其他傀儡也是一样，否则，祭和渊那两只走狗早就铺天盖地寻找祭渊了。
祭渊不可能这么轻易束手待毙，他甘愿被困，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对他不利。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但现在……祭渊也终于坐不住了吗？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姬玥凝眉，他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但是，祭渊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他。
看来，他也不能就这样干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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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曦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碧绿的颜色，那种纯净的绿色，似曾相识，在记忆中久违了两年多了……
她又惊又喜，这是净玉的空间里，她又进来了！
慢慢地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好好的，没有受伤和中毒的迹象。
这是净玉中，只是她的意识而已。
华曦抬起头，并没有觉得恐慌，只是觉得莫名地安全感。
她又能来到净玉了，那么，她是不是能见到阔别两年?的玉神？
“师父？”她的声音，在这片充满灵力的空间里回荡着。
希望能得到回答，可是声音来来去去回荡，却没有一个声音答应她。
华曦不禁有些失望，两年前，为了帮她压制魔印，师父便消失了，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原本承诺过，两年之后一定来帮师父打开封印，让他出来。
可是……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小命都没有保住，更别说去帮失去了。
她其实真没用，玉神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华曦抱着双~腿，安静地两脑袋抵在膝盖上，默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弑神之刃，华曦公主……想到这些便觉得头很疼。
她不想出去，出去之后，必定就要面对那一切，她不喜欢。
躲在这里，能躲一辈子吗？
华曦默默地想着，看看自己的双手，握住弑神之刃的刹那，她即将成魔……
那种感觉，她并不想再尝试。
华曦公主的前世，是一番腥风血雨，她不想卷进其中，只想要安安稳稳地生活而已。
没想到安稳的生活这么困难。
她一生追求的自由，似乎并不存在。
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都会被什么束缚的。
华曦躺下来，双手和双脚都分开，望着头顶上飘渺的碧绿色灵力。
“师父，如果你在的话，会怎么教我？”华曦喃喃地说，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因此问完之后，就闭上眼睛。
她没有想过会有人回答，因此听到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勇敢。”
那个声音淡淡地，带着一丝清冷孤傲的气息。
华曦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师父！”
“你回来了。”玉神浅浅地笑着说。
华曦的泪水忽然从眼眶中跌落，抬头望着四周，“师父，你还好吗？我……我很没用……”
“华曦，你爱逞强，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去做，自私一点，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华曦吸了吸鼻子，能再次听到玉神的声音，她觉得是最大的庆幸之事，心中感动地盈满了温暖。
“我只是想……不求万事遂愿，但求无愧于心。”
玉神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清冽的声音仿佛浸过冷冽的泉水一般。
“你这样想，也是没错的。”
“师父！”华曦忽然直起身问，“你一直都知道吗？我，我是魔族……”
“魔族又如何？”玉神反问，“你进到净玉里来，就是完整干净的灵魂。”
华曦擦去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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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有些害怕，抬起头，茫然四顾，“师父……”
“华曦，坐下来，魔性侵入你心里了。”玉神说，同样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华曦连忙听话，盘腿坐下来，调动灵力在身体中运转。
黄泉禁术黑色的灵力却一直抵抗着她的灵力不让她进去。
华曦拧起眉心，原来是这黄泉禁术在作怪！
怪不得弑神之刃那么轻易就能控制她呢！
华曦公主和这弑神之刃恐怕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要侵占她的身体了！
给她黄泉禁术就是一个骗局，可偏偏这个骗局她还拒绝不了！
因为祭渊给她下了尸印，为了压制尸印她只有不断强大，而玉神帮她压制尸印又消失了，没有人能帮助她。
所以，她不得已之下，只会去选择修炼黄泉禁术，而放弃原本玉神教她的黄泉诀！
真是阴险聪明的两个人，对她这么了解！
华曦阴沉着脸，不断地用自己的灵力去压制黄泉禁术。
可是，时至今日，黄泉禁术在她身体中已经非常强大了！
这黄泉禁术和灵力不一样，神月千鹤喂她吃了散灵丹之后，她的灵力都散了，但是黄泉禁术却还存在，只是微弱一些。
由此可见，黄泉禁术根本就不属于灵力，他是另外一种力量！
现在她灵力太薄弱，而黄泉禁术在熬过散灵丹的威力之后，加上弑神之刃的力量注入，正十分迅速地成长壮大！
看到灵源中已经被黑色的元气占据了之后，华曦的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不要紧张，华曦，越是紧张，他越会成长，他是魔性，会吸食你不好的情绪，你的害怕，悲伤，愤怒，绝望，都会成为他的养料。”玉神的声音响起。
“那我应该怎么办？”华曦心脏猛地跳动，手指在颤抖。
她害怕，没错，她在害怕。
情绪被魔性占据了，这是华曦公主的阴谋，她要转世，要直接带着九千年前的力量和记忆转生到她的身体里！
华曦公主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看过她的前世，华曦公主大气高贵，骄傲善良，她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的。
那一部分，是她的魔性！
魔性，在被囚禁了九千年之后，再次被弑神之刃放出来了！
其实，最坏的家伙，是弑神之刃！
这家伙想要主宰六界，但是他只是一把剑，他做不了什么，因为他要找一个强大的寄宿体！
当年，他找到了华曦公主，但是，没有来得及施展他的阴谋，重夕便杀了华曦公主！
他带着怨恨和不甘心等待了九千年，现在，终于等到了她，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这家伙，一直都在想着算计她吧！
玉神现在在观察着她灵力的走向，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办？
黄泉诀，早已经被黄泉禁术取代了。
而且，魔性早已经侵占了她的心……
“华曦，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你不要让魔性主宰你。”
“我也不想……”华曦颤抖着说，她控制不住，心里就是翻腾着很多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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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太少，根本压制不住黄泉禁术！
看着黄泉禁术占据了灵源，而自己却无可奈何，华曦怎么可能平静地下来？
她一向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一次，却真的很困难……
眼看着黄泉禁术就要完全控制她的身体，忽然一股灵力从头顶上注入进来，迅速地将那些黑色的元气给驱赶到一边。
黄泉禁术似乎十分惧怕那灵力，不断地退缩，最后完全退缩到灵源里去。
华曦也因为理解而倒下去，满头大汗。
“师父，你没事吧。”她知道这一次又是玉神帮她压制了黄泉禁术。
虽然她根本没能帮他离开净玉的封印，但是他还是会这样帮她。
“没事。”玉神淡淡地回答，“华曦，你要学会控制魔性，不要让她控制你。”
“我想控制，可是想到他已经在我心里，就无法平静。”华曦揉着太阳穴，痛苦地说。
玉神沉默了一下，便说：“我有一段静心咒，是从西方极乐境偷学来的，不完整，但是被我改良过，能宁心静气，帮你平复情绪。”
华曦抬起头，露出几分笑容：“师父，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静心咒能压制你的魔性，但你也要靠自己。”
“我知道的师父，我一定会学会控制自己！”华曦重重地点头。
玉神便放心，将一段咒语传入她的脑海中。
“放心，这静心咒，除了我，没人能破。”
华曦松了一口气，这样子的话，弑神之刃和华曦公主，也不能轻易控制她了吧。
“谢谢师父！”华曦愧疚地说，她真是没用，一直都要师父帮助她。
“不用谢我，还是要靠你自己，只要你自己不放任魔性侵蚀你，你就不会成魔。”
“师父，我不想成魔，不想被杀戮和仇恨主宰，所以，我一定会努力的。”华曦郑重地说，她绝不会让弑神之刃得逞！
那家伙……
“别怕。”玉神轻轻地说。
华曦心中稍微有些触动，这声音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但是只是刹那之间的感觉，后面玉神说话，便依旧那么清冽。
“就算成魔，我也相信你会回来，华曦，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师父，那我现在，死了吗？”华曦谨慎地问。
身在净玉中，没办法感受外面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
朔月寒幽的毒，让她很担心，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你有净玉，不会死的。”玉神淡淡地说。
“净玉……”说起这个东西，华曦一下子想起了迦若，“师父，净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迦若也有，而且我和他，都是魔族！”
“净玉是你们的生命本源，也是……”玉神顿了一下，还是接着说，“也是封印你们属于魔族力量的容器。”
华曦一怔，封印，魔族的力量？
“那我现在……”她想起自己喝了几次净玉里的液体，然后每一次，力量都增长很快！
“现在，你已经把净玉里封存的命源都喝光了，力量也会全部回归，不管是作为神族，人族，还是魔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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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下四周，竟不是自己认识的地方。
抬起手看看，手上也并没有中毒的痕迹，还是白白嫩嫩。
她见过，中了朔月寒幽的毒的人是什么样子，全身乌黑，可是她身上没有一点儿乌黑的痕迹。
难道她没有中毒吗？
怎么可能？
带着怀疑，华曦起身想出去，‘当啷’一声，一个东西掉下去，她低头去看，是净玉葫芦。
里面没有了命源，所以这葫芦也不像是之前那么碧绿了。
她将净玉捡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一个宝物。
缠绕在手腕上，华曦便走出去。
拉开的房间的门，首先看见外面寂静无人的院子。
这是一座宅院，并不大，只有一座院子，四五间房。
她就住在其中一间，而其余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显然没有人。
华曦走到院子里，抬起头看了看，眼前有水波一样的光芒闪过，她便看出来，这座宅院的四周，应该都有一个很大的结界。
她是身处结界中。
寻常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屏障结界，而现在竟然一清二楚，看来她的实力因为喝光了净玉里的液体，而上涨了无数倍！
除了四周的屏蔽结界之外，这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结界。
华曦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风……风之魔眼？
她立刻顺着感知到的讯息走过去，是屋子下面的一个地势向下的地方，应该是牢房吧。
华曦虽然不想触及什么秘密，但还是被某种情绪牵引着往下面走。
走过长长的亮着火把的通道，便看见一片空地，以及树立在空地上的十二根巨大的柱子。
华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规模的结界，一下子有些吃惊。
“这么心急就来取相思蛊吗？急什么？总会给你的。”
结界中心，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清冷地开口。
华曦看向那个身穿青袍的背影，怔了一下，然后冷静地开口：“陆莲。”
陆莲的背影一怔，随即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她，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不像是灵魂。
隔着结界，他也没办法去感受她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我没有死。”华曦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那么震惊，就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看到诈尸了。
“华曦，你果真不会让人失望。”陆莲缓缓地笑起来，心中忽然释然了。
华曦也笑了笑，便问：“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是风之魔眼吧，难道这里是风凌的地盘？”
可是，这里不像是魔界，魔界里，不可能看得见星空。
“抓我的人，只想困住我，却不想我死，你想一想，这样的人有多少？”陆莲说。
“很多吧。”华曦冷冷瞥着他，“被你控制的成千上万的傀儡，如果有意识的话，都想这样做吧。”
“有意识的傀儡。”陆莲喃喃地说，“你觉得，被下了尸印和魂印，还能有意识，这样的人，存在吗？”
“祭和渊不就是吗？还有火战，那么多呢。”华曦看了他一眼，眼眸也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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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莲，是在怀疑什么吧。
祭和渊对他的忠心，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那么，姬玥？燕弦歌？
他在怀疑谁？
陆莲这个人城府极深，从外表，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在怀疑谁？没有被你的控制的，这样的人，必定是奇才吧，我也想见见呢。”华曦说着，抬起手摸了一下脖颈上的尸印。
看见她这个动作，陆莲又不禁眯了一下眼睛。
如果是姬玥的话，不可能不帮助华曦。
他太了解姬玥和华曦之间的羁绊了，他们绝对不可能背弃对方。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陆莲说。
“我的意见？”华曦耸耸肩，“如果是我希望的，那么，希望姬玥和燕弦歌都能有这样的能力。”
陆莲终是低下头笑了笑，“华曦，有时候，我真想发明一种符咒，能测试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我觉得我在说谎吗？”华曦冷冷地问。
“不，我是想测试他们。”
“那你赶快发明吧，我也很想拥有这样的符咒。”华曦偏过头。
陆莲说：“今次见你，你身上的气息，似乎不一样了。”
“我恢复了九千年前的力量，你记得吗？华曦帝君。”华曦慢慢地看向他的眼眸，说道。
陆莲的眸光凝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
“关于九千年前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华曦坦然地说。
陆莲大吃一惊，问道：“那么，她没有吞噬你吗？”
“哈哈哈！”华曦摇头笑了几声，“看来，你也很清楚吧，她的魔性还不甘心，但是，我不会给她那样的机会。”
陆莲打量着她，最终唏嘘道：“华曦不愧是华曦，永远这么让人惊叹。”
华曦苦笑了一声：“可惜，我并不想接受她的记忆，但是却无可奈何。”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是同一个人，相互牵绊，而且你拥有了当初的力量，可以找重夕报仇了。”陆莲笑着说。
华曦一怔，眯眼道：“你也知道我和重夕之间的恩怨？”
“自然知道。”
“那么，你能告诉我，他非杀我不可的理由吗？”华曦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六界之中，或许只有你知道真相。”
“当然。”陆莲眯起眼睛，“你若能救我离开这里，我便告诉你。”
华曦看了一眼这规模庞大的结界，摇头道：“抱歉，别的事情可以，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陆莲没有失望，如果华曦会因此而帮助他的话，他才是要诧异了。
“华曦，有时候，何必执着于真相？知道的越多，越不快乐。”陆莲缓缓地说。
华曦抿唇微微一笑：“你也知道会不快乐吗？你知道那么多。”
“我已经站在悬崖边，没有回头路了。”他淡淡地摇头，已经是宠辱不惊。
华曦透过结界看着他，俊美清冷，天生奇才，这样一个神仙人物，却变成现在这样，不得不说，太强大，真的是一种负担。
“陆莲，你后悔了吗？”华曦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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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说。”姬玥打断她，因为对她的了解，所以更不希望她为难，“我从来不奢望十世情缘，今生能够相遇，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
华曦眼中的泪水忽然跌落出来，她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忙忙地说：“小心陆莲，他在守株待兔！”
说完之后便匆忙离开，周围的结界根本挡不住她，光芒一闪，她已经从结界中突破出去了。
玄冥神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
“怎么可能……”他傻眼了，那可是他全力布下的结界啊！
姬玥没有理会他，在院子中站立了一会儿，便慢慢地走向房间里。
“公子……”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他衣袖中传来。
那里面有物纳符，里面放着红杏的骨灰坛。
姬玥同样没有理会，这个女人，不过一缕精魂而已。
他没有吞噬她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陪她聊天？
“公子，您为何这么伤心？”红杏低声问，“那位姑娘，是您喜欢的人吗？”
“问这么多做什么？”姬玥冷冷地说。
红杏说：“请恕我无礼，不知道为什么，她靠近的时候，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姬玥的脚步微微一顿，一股难言的酸涩在胸腔中泛起。
红杏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忐忑地说：“公子，不瞒您说，我活着的一世，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算死了，也还是那么迷茫，直到遇见了您……”
红杏顿住，不敢多说，而姬玥的脚步已经停下来了。
“公子，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我不该对您说这些，对不起……”
姬玥看着前方，半响才低声说：“你对华曦熟悉是没错的。”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体，一个魂魄里分离出来的。
“公子何意？”红杏不解，但是隐约觉得，自己和那个女人似乎是有关联的。
“没什么。”姬玥顿了一下，便继续走进屋子里，再也没有理会过红杏。
他们是一体又如何，现在都已经分开了，如果让她回归，华曦怎么办？
她会痛，而他不想让他痛……
****
距离九重天最近的那片云，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旖旎的色彩。
华曦站在一重天之外眺望，现在的心情是故地重游，和过去毕竟不一样了。
她想起当初变成月牙儿的时候，被重夕送到一重天的大门之外，也是这样晚霞满天。
她看见他的笑容，便决定哪怕做猫，也要跟着他。
做猫比做人好，单纯，不用考虑太多事情。
可现在，就算让她看到重夕的笑容，还会有那时候一样的心情吗？
华曦心里复杂地站着。
“你是何人？为何来到一重天之外？”
一重天的守门神将髡和兕注意到华曦的存在，铁塔般的巨人立刻矗立在华曦的面前。
华曦抬眸瞥了他们一眼，眼眸中有淡淡的金色灵力。
髡愣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但却说不出是什么，不敢大意。
“快说！你究竟是何人，不说清楚的话，立刻将你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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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重夕，麻烦通报一下。”华曦淡淡地笑着说。
髡和兕对望一眼，然后，两人都同时冷笑。
“大胆狂徒！帝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还不快滚！”兕大怒说。
“我今天一定要见重夕。”华曦还是镇定地说。
“竟然你不识抬举的话，我们也不客气了！”髡举起手中钢叉，二话不说，对准华曦的头就劈下来！
身为神界的守门神将，只要靠近神界之门，他们就有大开杀戒的权力！
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因此一个小小的人族，怎么会放在眼里？
沉重巨大的钢叉对于凡人来说，简直是庞然大物，如同倾倒的电线杆，带起了一阵风。
一般人根本沉不住，守门神将的力量何等的强大？
然而……
钢叉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竟然在半空中没办法落下去。
髡怔了一下，兕也大吃一惊，两人低头一看。
只见华曦抱手站立，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他们。
而髡的钢叉，就落在距离华曦头顶一米的方位，没有任何阻挡，但就是死活都落不下去！
结界！
如此强大的结界，真是骇人听闻！
“你……”
“我再说一次，我要见重夕，请进去通报一声。”华曦淡淡地重复刚才的话。
“狂妄人族！”兕也怒了，另一柄钢叉当头劈下！
头顶上的结界微微泛起一阵涟漪，但依旧纹丝不动。
髡和兕诧异地瞪视着，心中都同时一惊，真是好强！
他们能驻守神界的大门，虽然只是一重天，但守着要塞，在整个神界，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居然连一个小小人族的结界都破不开，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你究竟是何人？”髡怒问。
“你没必要知道！”华曦忽然抬起手，淡金色的灵力从指间流过，忽然凝聚成一把细长的宝剑！
“弑神！”
髡和兕同时惊呼，但是下一秒，惊呼声便在喉咙里被卡住了！
弑神之刃已经越过他们的头顶，将两把巨大的钢叉直接挑开，华曦足尖一点，轻盈地跃起，同时将两个巨大的神将踢出去。
轰！
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巨人重重落地，如同地动山摇一般！
“噗——”髡从嘴巴里吐出一口青草，回头看向身后，看见那个纤细秀丽的背影缓缓地走向神界之门，眼中不禁出现了惊惧之色。
“是她……”
“谁？”兕问，灰头土脸，依旧难掩震惊的心情。
“失神之刃的主人。”髡说。
兕慢慢张大了嘴巴，僵硬地转头，正好看见紧闭着的高耸入云的神界之门被一脚踹开。
那是他们两人合力才能推开的大门……
“她回来了……”兕喃喃地说，“快去通知法尊大人。”
走进大门的华曦听到他们的低语，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冷笑。
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前走。
而两个神将，则立刻向神界蔚蓝的天空中，发射信号。
悠长的警报声划过天空，如同一声催命的符咒。
华曦充耳不闻，弑神之刃化成金色的流光，带着她瞬间飞上了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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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太单纯，觉得魔族就是魔族，就是他们的敌人，应该净化，消灭。
可是现在他明白，就算魔族，也和神族一样，有好有坏，怎么能一竿子打死呢？
“她现在不害人，不代表以后不会！”明尊呛声。
“哼！”迦若冷笑，“那照这样说，也不敢保证你们以后不害人！”
“你……”明尊说不出话来。
“迦若尊上，你怎好拿神族和魔族做对比？”法尊沉下脸来。
“神族魔族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迦若一改平日单纯天真的形象，严肃地看着重华宫外的众人。
“谁敢在外面放肆，惊扰了帝君，不管是什么原因，都罪不可恕！”
那些高手一听，重夕帝君本就喜欢清静，重华宫平时也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他们哪敢放肆？
“法尊，还是先退出去吧，这里是重华宫……”有高手低声对法尊耳语。
“是啊，不能得罪重夕。”明尊也识相地附和。
法尊沉着一张老脸，矮小的身体还是充满气势，挥挥手，便带着一众高手先退出去了。
“迦若，你方才的态度，会让那些长老们心存不满。”紫极上神叹息了一声，说道。
“有什么关系？难道就怕他们不成？”迦若可不怕，他知道师父不会让人伤害华曦的。
紫极上神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没有想到那个闯进神界的魔族会是华曦。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星坠阁下。”紫极上神问，星坠是帝君的召唤兽，他刚才都看见月神了，却不见星坠。
“兴致……”迦若皱皱眉，“似乎犯了错，被师父关起来了。”
紫极上神诧异地看向他，“犯了什么错？”
帝君从来不会亲手惩罚什么人，哪怕是滔天大错。
星坠向来听话，帝君也信任他，而且又是帝君的召唤兽，怎么可能罚得这么重？
“我也不知道。”迦若摇摇头，这件事情，他是听重华宫里一个神女透露的，但是具体是为什么，那神女也不清楚。
总之，就是星坠惹了师父不高兴，被关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紫极上神看了一眼重华宫的大门，里面飘来三生茶的香味，可是他们却不敢进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
其实后院里，很平静，华曦还是像以前那样，坐在重夕的对面，看他娴熟精细地泡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般地优雅。
别人做同样的动作，却绝不会有他这样的韵致。
很快，一杯茶便放在华曦的面前。
茶香飘散在鼻端，她低头看了很久，都没有端起来喝。
“喝吧。”重夕笑着说，自己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嘴唇特别漂亮，微微沾了一滴茶，便如同清晨的露珠，引人想要上前去采下。
“什么味道？”华曦情不自禁问，却不敢去喝自己这一杯。
重夕放下茶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你自己尝过，就知道。”
华曦低下头，看了一眼茶杯，然后慢慢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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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低下头，看了一眼茶杯，然后慢慢端起来，放到唇边，刚要喝下，却又开口问：“那些事情，是离风逼你做的吗？”
她其实很想听到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可惜重夕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便说：“华曦，你还不明白吗？如我一般，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事情了。”
“是吗？”华曦也低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将茶水喝下。
眼眶顿时便红了，泪水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萦绕在眸中。
重夕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帮她的茶杯斟满。
“好苦。”华曦低下头说。
“人生百味，苦，便首当其冲。”重夕淡淡地说。
“为什么？”华曦迅速抬起头，泪水不经意地跌落出来，“没有人能逼你，那么，都是你自愿的？”
“没错。”他回答。
“为什么？”华曦尖利地质问。
“神王之位很诱人，你不觉得吗？我以前没有奢望过那个位置，是我以为我的血统不够，可是当我知道你是魔族，而诛魔神剑又选择了我……”重夕平淡地说着。
“你说谎！”华曦猛然站起来，掀翻了茶桌，满桌子的茶水都洒了他一身，而他还是无动于衷地坐着。
“为什么要说谎？”华曦哭着问他。
“我没有说谎。”
“我不相信……”
重夕微微扬唇，笑容充满了清高和自负，“华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的话，这一世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你既然杀，怎么不杀的彻底一点？”华曦大声问。
重夕微微垂眸，轻笑：“虽然神王之位诱人，但我也喜欢你，二者不可兼得，我选择了神王之位，就必须要失去你，我不甘心……”
嗖——
弑神之刃忽然出鞘，指着重夕，华曦的声音颤抖，“那这九千年来的陪伴呢？”
“因为觉得愧疚。”
“重夕！”弑神之刃忽然上前，眼看要从他的胸膛穿过去，忽然一道星光闪过。
银白色的衣摆在眼前卷过，一个少年挡在重夕的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弑神之刃的剑刃！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往下低落。
“嘿嘿，真是美味的鲜血呢，纯净的神族血统……”弑神之刃满足地叹息。
“小白，你为何阻拦？”华曦低下头，狠狠地看着那个少年银灰色的眼眸，眼中有着无限失望之色，“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背叛我？”
星坠挡在重夕的面前，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对她摇头。
“我没有想过会是你背叛我，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姐姐，可是，从父亲把你抱回来之时，我便当你是我的亲弟弟，可是你……”
华曦紧紧握住弑神之刃，因为华曦公主的记忆回归，所以她记起了九千多年前的所有事情。
星坠是离风帝君抱养回来的孩子，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
当年那个说要摘下星辰送给她的少年，现在却极力保护着杀死她的那个人。
时间的变幻，真的能改变这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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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初选择了神王之位，所以只能放弃华曦公主。
但是，当他发现可以篡改华曦公主命运的时候，就立刻将爱别人的红杏的魂魄用镇魂咒镇压了，而留下她。
他只是想要一个陪伴他的人。
此前，华曦嘲笑过痴傻的华曦公主，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也一样傻。
她付出最多的一段感情，就在这样可笑的真相之前轰然消失了。
重夕啊重夕，你果然是这天底下，最无情，最自负的人。
不愧是神王，不愧是诛魔神剑选中的主人啊！
“小曦曦！”
“在那里！华曦！”
锦丰和伏战从远处跑来，在这里发现华曦，真是太好了！
华曦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直到被锦丰一把抓住，才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是你们。”
“小曦曦……”伏战看着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有些心悸。
这样的华曦，看起来真恐怖……
锦丰同样惊诧，因为他从华曦的身上，看到了丝丝缕缕蔓延的黑气，而她抬起的眼眸，赤红如血。
“华曦！”锦丰抓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华曦用力眨着眼睛，她知道是魔性在侵蚀她的身体，她一直在极力阻挡。
但是刚才没有注意，让魔性跑进去了。
“不要入魔！华曦，不要成为你自己讨厌的那种魔族！”锦丰摇晃着她的肩膀说，“你说过的，就算成魔，你也会保持清醒，绝不会被魔性控制！”
华曦睁大眼睛，深深地喘息着。
没错，她不能这么轻易成魔，不能被魔性控制。
该死的弑神之刃！找到机会就想吞噬她！
她连忙闭上眼睛，默默地念诵玉神教她的净心咒……
锦丰和伏战两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紧张地等着她，看着她身上的黑气一点一点消散，不禁放心了许多。
“华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华曦睁开眼睛，恢复正常之后，锦丰才开口问。
华曦摇摇头，轻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看清楚了很多东西。”
“小曦曦，你是不是去见重夕了？”伏战憨憨傻傻地问，“你，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他没有说花言巧语，倒是说了他的野心和贪念。”华曦不禁自嘲地笑。
重夕给她的真相，真是把她显得那么可笑啊。
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他，爱上他，结果却发现，是这么悲惨的结局。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重夕从来不说真话的！”锦丰说。
华曦笑了笑，也没跟他们解释刚才重夕说的话，已经没有必要说什么，她再也不会再奢望重夕的爱。
他根本没有爱。
“我们走吧。”华曦慢慢地开口，心力交瘁。
“小曦曦，我们去哪里？”伏战问。
华曦抬起头，她能感受到，他们四周都是神界的高手，恐怕再等一个机会，想要灭了她！
唇角不屑地扬起，就那些人，她还不放在眼里呢！
只不过，没有兴趣动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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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魔界！”华曦开口，霸气地说。
重夕，你若是神界至尊，我便在地狱为王！
乱你的天下，灭你的痴心！
锦丰和伏战都一怔，面面相觑。
“华曦，你决定好了吗？”锦丰问，真的去了魔界的话，就回不了头了。
“你觉得现在除了魔界，还有哪里能容得下我们？”华曦笑着问。
鬼界，她并不熟悉，妖界，有祭渊的人盘踞。
神界她是死都不会回去的。
至于人界……她不想让龙乾钰为难。
魔界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也对！那我们就去魔界吧！”锦丰也豪气地说。
他们是神兽，但是根本不在乎去哪里。
神族，魔族都一样，他们感触太深了。
六界这么大，只要跟在华曦身边，就是最好的归宿。
“走吧！”伏战也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神族高手，“那些家伙，要不要弄死呢？”
“杀他们何等容易，但是用不着浪费力气。”华曦根本没有理会那些人，便转身。
锦丰和伏战跟在她身后，一切都听她的。
大开杀戒，确实不像他们的作风。
倒是弑神之刃十分惋惜，叹息着说：“那么多神族的血，以为可以尝尝的，太可惜了。”
华曦哼了一声。
锦丰问：“华曦，我们去了魔界之后，要争夺魔王的宝座吗？”
华曦点点头，说：“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想找到被分离出去的红杏的魂魄，可是一直不知道她在哪里？”
“也许被重夕藏起来了！”锦丰说，“重夕那个人，难以想象的卑鄙。”
“他不会做这种事。”华曦摇摇头，重夕孤傲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
就像他敢坦然承认自己觊觎神王的宝座一样，他没有编造谎话来骗她，就给了她最真实的真相。
他根本不屑于说谎。
“那一个小小的魂魄，六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去哪里找？”锦丰愁眉苦脸。
就算是一个人，也很难找到，更别说虚无缥缈的灵魂了。
“不急，我们先去魔界。”华曦说。
*****
魔界
“公主殿下，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侍女的声音温柔的响起来，风岚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寝宫，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醒来之后，原先身体里的那些痛楚和衰弱，似乎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风岚不禁问。
“恭喜公主，您的身体已经好了，丢失的魔珠，已经回来了，生命又可以重新延续了。”侍女笑着说。
风岚立刻去摸自己的心脏部位，心跳确实很正常，而且能感觉到魔珠在运转……
魔珠……她当时用魔珠阻挡了梵音寺的那几个老和尚，带走了无疆。
无疆……
“无疆呢？”风岚连忙问，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吗？“无疆在哪里？”
不要！她好不容易和无疆在一起了，她宁愿死，也不愿意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公主放心，无疆大人在呢，只是现在身体虚弱，正在休息。”侍女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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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没有想到，这样就惹怒了无疆，还让他杀了人。
“没事的，只是一些肉，可能他们做的不好。”风岚连忙说，“你别生气，我再让他们给你准备素菜。”
“肉？”无疆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吃过。”
“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让他们做给你吃。”风岚小心地说，生怕让他不高兴。
“没关系。”无疆摇摇头，心里，并不是那么在乎。
风岚牵起嘴角，很想笑，但是觉得心里苦苦的。
无疆，难道真的像大哥说的，他心中本来就有魔性吗？
他现在杀了人，也吃了肉，佛门的八大戒律，已经破了这么多。
无疆……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也许，是应该按照哥哥说的那样，让你留在魔界。
风岚端详着无疆如画的眉目，抬起手，轻抚他俊秀的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无疆。”她低唤他的名字。
“公主怎么了？”无疆问他。
“你可不可以，叫我岚儿？”
无疆看着她：“我以前是这样叫你的吗？”
风岚点点头。
“岚儿。”无疆微笑，那种慈悲清净，如同拈花微笑的纯净，却是再也看不见了。
风岚慢慢靠在他怀里，“无疆，你是魔族，我也是魔族，我们天生就是一对，从今天开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你说好就好。”无疆揽着她的肩膀，抬起头，心中仿佛有一个角落空了。
那空荡荡的角落里，总是回荡着一个名字，似乎无数人在他的耳畔呼唤：
华曦，华曦……
****
“华曦？”风凌赶到黄泉瀑布的时候，正看到那高高的石像上面，傲然站立的一个纤瘦清秀的身影。
迎着风，衣摆翻飞，有种遗世独立的绝美和孤傲。
那少女的身姿，在梦中千百回，因此不用靠近，风凌也知道那是谁。
华曦站在华曦公主石像的肩膀上，看着对面重夕的石像。
听到风凌的声音，她低下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风凌公子，你们魔族，是不是很怕这两尊石像？”
“胡言乱语！”风凌不屑地说，并不想承认魔族被这两尊石像，镇压了九千多年。
这是魔族最大的耻辱！
“哼。”华曦轻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弑神之刃忽然出现在手中。
锋利的剑刃当空划过一个锋利尖锐的锋芒，从风凌的眼眸中晃过。
“你做什么？”风凌震惊出声。
可是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石像重夕的脑袋，在弑神之刃的剑光下，轰然落下来。
平整的切口，从肩膀以上削落，顺着那高大的石像的身体滚落下来，碎石倒是飞溅。
下面的人唯恐被波及，吓得纷纷躲避退让。
风凌飞身跃起，站在那被切了脑袋的石像肩膀上，满眼震惊地看着华曦。
这两尊石像，象征着神界乃至六界之中，最强的两个人，作为黄泉瀑布的出口，重夕和这位女帝君的石像，代表着无上神威。
当年，这两人一前一后，将魔界阻挡在这荒芜黑暗的地方，永远不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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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重夕立下了落日山脉的契约，更是让魔族九千年来，都不敢踏出魔界一步。
这样的神威，其实并不是这两尊石像带来的，而是石像背后，象征着的那两个人。
华曦此举，无异于是在向神界挑战，她怎么有这样的胆子？
在风凌震惊的目光之中，华曦缓慢地将弑神之刃收入手腕上的封印之中，动作潇洒，带着一股狠劲儿！
从那样的动作上，风凌几乎能感觉得出来她的实力，和之前完全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短短一两天不见，实力怎么可能如此精进？
“你怎么了？”他沉声问。
华曦轻笑，道：“我也是魔族，自然应该做点事情，让魔族不用****夜夜生活在恐惧之中。”
风凌看了看重夕的石像，和她站立的那尊女帝君的石像。
华曦就站在那石像的肩膀上，因为石像的巨大，身材纤细修长的华曦，才只能达到石像的耳朵下方而已。
但是，从她的眉眼，再去看那石像的眉眼，似乎有几分相似。
风凌越看越觉得像，皱眉道：“你做这些，是想彻底成为魔族？为何？华曦，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又如何？风凌，你觉得我现在的实力如何？”华曦问。
“实力在我之上。”风凌也不吝啬地回答。
现在华曦身上的气息，他已经察觉不到了。
一般来说，到他这样的境界，除非实力高出自己许多等级，否则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但是，他对于华曦的气息，是一点儿感知都没有。
华曦，已经非常强大了。
闻言，华曦也只是微微抿唇一笑，又问道：“那么，如今的魔界，是否需要我这样的人呢？”
“华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风凌诧异地问，心情，也因为她的话而激动起来。
她想归顺魔族！
是重夕指使她来的吗？
不，华曦的性格，没有人能指使她！
“我当然知道，我如今没有立足之地，如果你肯收留我，那我自然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华曦坦然地说。
风凌握了握拳头，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不能被她骗了！
“你想来投靠魔族，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刚才的举动，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相信吗？”华曦清冷的眸光，瞥向了那被砍了脑袋的重夕石像。
风凌无话可说，这个举动，确实很有诚意！
黄泉瀑布外的两尊石像，是神界在魔界镇压的标志，尽管九千多年来，魔族从来没有屈服过，也没有承认过臣服于神界。
但是不管是哪一位魔王，或是哪一位高手，都没有胆量来破坏这两尊石像。
而今天，华曦做到了！
她做的漂亮，一剑斩了重夕的头颅！
虽然只是石像，但放眼六界中，敢如此对神王重夕如此不敬的，只有华曦一个人！
“你真的打算投靠魔界？”风凌还是有些不相信。
变化太快了，前两天，她的立场还十分分明。
“不欢迎吗？”华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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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当年若不是无疆想要逃出十恶化生池，而和重夕合谋，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落神界。
无疆，因果循环，究竟是姻缘，还是孽缘？
如果没有当初那一战，那么，今日所受的苦，也必定不会存在吧。
如佛门的善果，和堕落魔界的恶果，其实都是你种下的。
只是其中的苦，却由我们一起来承受。
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让风凌不要责怪那个哭泣的侍女，然后便一同进去看望风月颜了。
昏迷了两年多，风月颜看起来确实是憔悴了不少。
华曦坐在床边，帮她把脉，然后亲手写了一张药方给风凌：“我需要这上面的药材，不管有多艰难，一定要拿来给我。”
风凌接过去一看，确实有几种药材十分罕见。
魔界这种贫瘠的地方，一般的药材都种不出来，更别说那些珍贵罕见的了。
不过为了母亲，他上天入地，也会找到的。
“王妃的魂魄离开了不少，虽说魔族没有灵魂，但是她没有死，散去的也如同灵魂一样，不再世间久留，恐怕，我需要去鬼界走一趟。”
“鬼界一向和其余五界没有过多来往，你去，恐怕不方便。”风凌说。
“两年前我也潜伏去过鬼界。”
“今时不同往日，今早传来的消息，鬼界之中有大变动，似乎是新任鬼王登基了。”风凌说起这个，也是面色凝重。
“鬼王？”华曦微微蹙眉，“听说鬼王沉睡了，他苏醒了吗？”
“不。”风凌摇头，“是新任鬼王，魔界安插在鬼界的探子来报，新任鬼王登基之时，将那一位沉睡的鬼王吞噬了。”
“吞噬？”这个词用得有些诡异。
风凌道：“这是鬼界的机密，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但是，现在鬼界防守严密，连魔族的商船都不许进入了。”
华曦眯着眼沉思，如果这样的话，那应该怎么办？
“王妃的魂魄，只能去鬼界寻，魂魄不全，我的术就施展不开。”
风月颜，她是一定要救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她不在乎闯一次地狱。
生育之恩，加上救命之恩，恩重如山，不报答的话，这一生都无法心安。
“那我去吧，魔界和鬼界有过一段时间的贸易往来，而今他们信任鬼王登基，我若作为使者前去祝贺，不会引人怀疑。”风凌说。
华曦想了想，便说：“如果你要这样做的话，大可以联合妖界，兽界一起，反正，要对抗神界的话，你们是必须联合的。”
风凌看着她，心中有着欣喜，华曦肯这样考虑，那证明，她心中确实已经和神界划清界限了。
重夕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她这么决然地和神界断绝了关系？
不管怎么样，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好，我派人去联络妖界和兽界。”风凌说着，提前离开。
华曦安静地和风月颜独处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顺着僻静的院子慢慢走出去，路过一片池塘，华曦便停下来，看着池子里种的一些水生植物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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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魔界开始利用黄泉河里的水，这里便再也不缺乏水源，也不缺乏清水，因此便可以见到许多绿色植物种植在魔界的各处。
这些水生植物其实并不漂亮，但难得是容易生长，加上碧绿的颜色在魔界十分讨喜，因此很多富贵人家都会种植在池塘里。
池塘里水波微微晃动，华曦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里面扭曲，就像她现在，即便心中不愿意，还是只能归顺魔界。
心里有一个地方扭曲了，那便慢慢的，整个心境都不一样了。
“重夕，这九年前来，你的心境难道从来没有改变过吗？”华曦喃喃地说。
没有人会回答她的，她也不希望重夕能回答她，这一生，她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
水面忽然荡开一片涟漪，不知道是谁将石头扔进来。
华曦抬眸一看，入目的，是一身雪白素淡的锦缎长袍，带着一顶雪白狐毛的毡帽，帽檐压着俊秀的眉眼。
他正看着她。
华曦心中怔了好久，才认出他来。
没有穿着袈裟，他竟不像是无疆了。
不，不仅仅是没有袈裟，他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
隔着池塘，她看见他眼眸中浅浅的暗红色，忽然之间，恍如隔世。
九千多年前，每一次她在夜晚，从十恶化生池之前走过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样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在看着他。
起初，她年纪小，并不懂事，带着好奇，也因为天生自信，一点儿都不害怕他，常常半夜跑出去看他。
满池子黑暗的莲花，在黑夜诡异的雾气之中，妖娆的绽放。
他坐在十恶化生池边，阴沉沉地看着她。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靠近我。”
而她则天真地生气了，问道：“为什么？”
他说：“你身上有光，会将我灼伤的。”
“他们都说你是世界上最恶的存在，谁都不能杀了你，难道，你竟然怕我？”她那时候何等的欣喜和骄傲。
“我并非怕你，只是厌恶光明而已。”他说。
“你现在就身处神界，全天下最光明的所在，你有本事逃出去呀！”她笑嘻嘻地说，“你逃不出去，就不能厌恶光明。”
无疆瞥了她一眼，不欲多说。
华曦接着道：“倒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在神界，本来神界是没有黑暗的，你是唯一的黑暗！”
她如此自负，并不知道那时候的无疆多么危险。
入夜之后，基本没有人敢靠近十恶化生池。
因为这片光明的净土，哪怕是神族统治的，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依然是无疆的天下！
是到后来，魔王迦夜带领魔族，四处挑衅神族，掠夺人界和神界的土地，六界大乱。
而无疆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她才开始渐渐地发现，神王宝座之下的阴影，有多么强大。
哪怕是她登上了神王之位，依旧奈何不了无疆。
而那时候，诛魔神剑却并没有选择她为主人。
整个神界都在传言，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压制十恶化生池里的魔族，任由其壮大，将来必定和魔王迦夜联手，覆灭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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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信得过我，便派我去。”华曦说道，“我为了王妃，本来就要去鬼界走一趟，如果能名正言顺则更好。”
省得偷偷潜伏进去，危机四伏，被抓住则不好收场。
风凌犹豫着，派她去的话，自然没有什么风险，可是，还没有百分百确定她对魔界是否真的衷心，他不能拿着魔族的未来去冒险。
“容我考虑吧，你先休息。”风凌告辞出来。
华曦也没有勉强他。
“主人，他对你，似乎不是完全信任呢。”锦丰说。
华曦淡淡一笑，靠着椅背慢慢喝茶，“无妨，信任是一步一步来的。”
“我们当真要去鬼界吗？其实，你可以不用亲力亲为，反正月颜王妃是风凌的母亲，他一定会尽力寻找她丢失的魂魄的。”
“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应该去做。”华曦说，“何况，我对鬼界也很好奇，早就想去好好查探一番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华曦点点头，手不经意地抚在手腕上，摸到了净玉。
如今，净玉早就空了，里面的液体一滴都不剩，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翡翠葫芦。
她知道，除了小桂子，没人能打开净玉的，也没有别人能看到净玉。
“锦丰，你有没有看见小桂子？”华曦问，她很好奇，一定是小桂子给她喝了净玉里的液体，可是小桂子现在在哪里呢？
“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啊。”锦丰摇摇头，印象中，确实有一只松鼠，总是跟在华曦的身边，但已经很久不见了。
华曦撑着额头，小桂子既然给她喝了净玉里的液体，那必定是恢复记忆了吧，但为何不来找她呢？
还有黑水玄蛇，小红虺，黑焰战马。
这些她的召唤兽，都没有消息。
他们都没有来找她。
她醒过来之后，都没有隐瞒过行踪，没有道理他们会找不到她。
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风凌再次来到，同意让华曦作为魔界的使者，前往鬼界，祝贺新任鬼王登基。
“你们三天后出发。”风凌说。
“我们？”华曦听出他话里还有话。
“岚儿会跟着你们一起。”风凌似笑非笑，“今晚是岚儿和无疆的婚礼，你会参加吗？”
果然不是完全信任她。
华曦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道：“风凌，无疆是被风岚控制了吧，你们现在这样做，等他恢复记忆，风岚只会是一场空，她什么都得不到。”
“你错了，事到如今，无疆已经没有退路了。”风凌难得露出笑容，“你可知道，现在人界中都在传言，他和魔女勾结，杀了自己的恩师渡厄大师逃跑了，早已经是十恶不赦。”
华曦闭上眼睛，最近她也是焦头烂额，因此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
想不到，梵音寺早已经天翻地覆了。
渡厄大师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引导无疆成佛呢？
无疆绝对不会杀渡厄大师，这是一个阴谋，不是风岚，也是别人布下的。
而到了这一步，任何人都帮不了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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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佛，还是成佛，只在他一念之间。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我没有兴趣参加婚礼，不必来通知我。还有……”华曦顿了顿，“如果我破坏婚礼，你会怎么做？”
“这是无疆的婚礼，他没有任何异议，你破坏婚礼，恐怕你要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他。”
华曦捏紧了拳头，差点儿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风凌，我向来欣赏你，可是这一件事情，你让我很鄙视！”
风凌叹息一声，最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是事到如今，我相信就算他恢复记忆，也不能做什么，木已成舟，他应该要接受现实。”
“木已成舟……”华曦冷笑，“还没有婚礼，怎么能说……”
“你以为婚礼只是开始吗？无疆早已经堕落，比你想象的更早！”
华曦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两年之前，你们来魔界的时候，被我抓住，困在风之魔眼里，以媚蝶对付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如此卑劣的手段！”华曦说。
风凌也不生气，冷冷地说：“无疆身中媚蝶之毒，此毒一定要与女子欢好才可解，你知道是谁帮他解毒的吗？”
华曦一怔，思绪回到两年之前？
无疆被折磨到极致，也没有伤害她，而是将她放走，而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只是后来再见到无疆的时候，他的毒已经解了，没有任何异样。
手指隐隐颤抖，她喃喃地说：“是……风岚。”
“没错，岚儿的清白给了他，按照你们人族的习俗，他是要付责任的，可他却一走了之，岚儿不甘心，才一直追着他跑。”
“可是这样的错也是你们造成的！”华曦愤恨地说，如果没有媚蝶的毒，无疆绝对不会被红尘吸引。
他尝过禁果的滋味，心性早已经变了。
“那又如何？错了就是错了。”风凌并不觉得自己犯下什么大错。
对于佛门那一套，他才不管！
魔族便是这样，一切以快意潇洒为最重要，其余都不需要多考虑。
华曦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光。
“他本来可以摆脱命运，不用成魔的……”心中一片难言的酸涩，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们都害了他。”
“成佛有什么好？”风凌嗤笑，“做魔族，才快意潇洒！”
“纵然不成佛，他也可以平安简单地过一生。”华曦无力地说，“命中的劫难，渡不过啊。”
“不用为他哀伤，他做过魔族之后，也许再也不会去想成佛的事了。”风凌转过来安慰她。
华曦凉凉地牵起嘴角。
也许风凌说得对，每个人都不一样，选择的权利在自己手中。
如果可以成佛，就算是魔，那又怎样？
若成不了佛，像渡厄大师那样，也会死于非命。
命也。
天黑之后，魔族最盛大的婚礼开始了。
当年月颜公主下嫁给风域域主的时候，婚礼也是一切从简，当时的魔族，确实不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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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记忆，对她来说才是真实的，和无疆相知相识的点点滴滴，根本就没有前世的深仇大恨。
就像对重夕一样。
如果没有这一世的记忆，她会遵循华曦公主的意愿，毫不犹豫地杀了背叛她的重夕，以及注定要祸乱六界的无疆！
但她现在做不到。
人一旦付出感情，就会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你明知道他是无疆，怎么会下不了手？现在他没有苏醒，可等他苏醒的一天……华曦，没有十恶化生池禁锢他，你知道他有多可怕吗？”
“我当然知道！”华曦别开脸，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将脸上的发丝全部吹开，“可是这一世的他是无辜的。”
“他现在无辜，可事实上，他并不无辜啊。”锦丰说，“你想想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一旦他苏醒，会生灵涂炭的！”
“生灵涂炭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又不是神王……”华曦痛苦地说。
锦丰闻言，震惊地看着她，“华曦，你不能这么想……”
“那要我怎么办？神族驱赶我，人界也容不下我，我被他们赶到这阴暗苦寒之地，难道还要事事为他们着想吗？无疆成魔，杀的是神族和人族，与我无关！”
华曦歇斯底里地说，远处的钟鼓喜乐，鲜明地衬托出她的心情。
锦丰被她的话震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说的合情合理，她归顺了魔界，与神界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为神族付出那么多，最后我得到什么？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利用我杀死迦夜的吗？”华曦蹲下来，抱头痛哭。
锦丰叹息一声，慢慢蹲下啦，拍着华曦的背，“不要难过，都过去了。”
“我恨神族！恨重夕，也恨离风帝君，他们利用我肃清了魔族的叛乱，就给了我一刀，我怎么可能还帮他们杀无疆？”
华曦恨恨地说，眼眸中闪现着真切的仇恨。
“若无疆真的苏醒了，那我会更高兴！我只会与他结盟，一起扰乱神界，重夕的王位，休想安稳！”
“华曦，你这样心中满是仇恨，只会害了你自己。”锦丰担忧地说。
华曦忍不住笑起来：“我有什么办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所得到的便只有仇恨，是重夕太狠了。”
锦丰很想抱抱她，可是看到她那副坚强的模样，最终还是觉得不妥当。
她是华曦，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同情。
******
五天之后，魔族派遣的使者前往鬼界恭贺新任鬼王登基开始出发。
一大早，华曦便来到王宫，看见风岚早已经整理好行装在等待，新婚刚过，她脸上还满溢着幸福和甜蜜。
然而，看到华曦出现，所有的幸福便都消失不见了。
“大哥，你说的能帮助我们的高手，就是她吗？”风岚指着华曦问道。
风凌点点头，“有她在，应可以万无一失。”
“开什么玩笑？她是神王的人，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帮我们？”风岚不忿，难道大哥又被这女人给迷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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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风凌冷冷地说。
风岚懂什么？这一次，只不过因为她血统高贵，所以才派她去，否则哪里用得到她？
“大哥——”风岚还不甘心。
“闭嘴！”风凌冷冷地说，风岚立刻吓得闭上嘴巴，不敢违逆自己的大哥。
华曦自然是无视这一切的，现在风岚在她心里什么都算不上，自然不可能触怒她。
“既然人到齐了，就出发吧。”华曦说。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风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华曦不禁疑惑，还有谁？难道是其余四域也要派人去？
正想着，一个一身便装的青年走出来，暗黑色长袍，穿着斗篷，戴着毡帽，一身冷暗阴沉的气质，有些让人胆寒。
华曦一怔，无疆也去？
无疆也看到她，同样有些诧异。
这个女人，也是魔族？
“无疆不放心岚儿，所以要陪同一起去。”风凌说。
风岚甜蜜地笑着，挑衅地看了一眼华曦。
气死你！现在无疆全心全意只对她一个人好！
什么华曦啊，都已经是过去了。
华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那她也不会再去阻拦了。
“这一位是……”风凌知道无疆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也不认识华曦，因此想为他介绍。
“在下鬼月，已经见过无疆阁下了！”华曦冷冷地打断了风凌的话。
风凌看了她一眼，而风岚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华曦，还算识相！
无疆刚醒来的时候，曾经问过谁是华曦，她还真害怕无疆知道她就是华曦时，会不会想起什么。
看在大哥说得对，华曦已经投靠魔族了，从今往后都要依靠着魔族的势力。
神界和人界已经容不下她，所以她也要仰人鼻息，不能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真好！
无疆看着她点点头，原来她叫鬼月。
刚想说些什么，华曦已经冷漠地转身，道：“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同行，这一次，我们就分开走，在鬼界之外会和吧！”
说完，也不等无疆和风岚反应，便召唤出弑神之刃，嗖地一声，御剑离开了。
“大哥，你看看她！还是这么不识相！”风岚生气地说。
“岚儿，不必动怒，走吧。”无疆倒是十分平静，向风凌辞行，便带着风岚一同出来。
***
“华曦，你真的打算放弃那个和尚了？”弑神之刃问。
“他不是和尚。”华曦冷冷地回应。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想放任他入魔？”
“他本来就是魔，迟早都会入魔的。”
弑神之刃叹息道：“可惜了，若他没有下山遇见你的话，或许还真的能成佛。我这辈子谁都没有怕过，可唯独怕过他，那家伙若苏醒，真是太恐怖了。”
“这世上有你惧怕的东西，我听了怎么这么高兴？”华曦讽刺地扬起唇角。
“你先别高兴，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不和他为敌吧，当年为了关他进入十恶化生池，神族的高手几乎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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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从正门进入过鬼界，看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大门，阴森森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压迫在心脏上。
华曦降落下来，看看四周很安静，无疆他们带着很多人，应该不可能这么快赶上来。
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坐下来静坐修炼，在身周张开了结界，也不怕会被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队骑兵飞快从远处驰来，在黑夜中也明目张胆的撒野。
还没到门前，便有鬼差出来阻拦，而那队骑兵中，为首一人忽然抬起头来，身上的黑色斗篷无风张扬，狂傲阴森。
那群鬼差一见，立刻跪下来。
“参见鬼王陛下！”
然后鬼界大门立刻打开，将一群张扬的骑兵给放进去。
“鬼王？”华曦眯起眼看着，想看仔细一些，可是夜色太浓，根本看不清楚。
华曦站起来，想悄悄靠近，看清楚一些。
她自认自己的实力，绝不会发出一丁点儿动静来，她在黑暗中，也能来去自如！
可是，脚步才一动，那走在前面，刚准备进入鬼界大门的鬼王，忽然之间转过身，宽大的斗篷一扬。
忽然之间，黑暗中无数奔腾的猛兽朝着华曦蜂拥而来。
她一惊，疾步后退，那些猛兽却如同黑暗的轻烟一般，无声无息，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
眨眼之间，一头黑暗的雄狮便到了华曦面前，张开嘴巴。
危急时刻，华曦张开双手，符咒的光芒闪过，无需念咒，没有符咒成形的过程，直接形成符咒！
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前面，那雄狮猛然撞上来，被撞成一片黑色的硝烟。
后面的猛兽也被黑气雾化了！
整片天地之间，涌动着那些黑色的气息，旋转着，似乎在慢慢形成更多的猛兽。
华曦沉下眉眼，她来这里，并不想和鬼王作对，也无意挑起争端，否则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会很不利！
但是，看着这些黑雾，想要全身而退，似乎并不容易。
华曦咬着嘴唇，要立刻向鬼王表明身份而投降吗？
眼看着黑雾中又要出现更多的猛兽，华曦正想开口，忽然之间又听到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鬼王陛下请手下留情！”
清脆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是沉香吗？
黑雾凝固了刹那，果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鬼界大门的前方，光芒之中，果然站立着沉香和一干妖界的人等。
“在下沉香，代表妖界前来，祝贺鬼王陛下登基！”沉香彬彬有礼地说，不卑不亢，“方才似乎是在下的人惊扰了陛下，在此，我代表妖界向鬼王陛下表示歉意。”
那进入鬼界大门的鬼王顿了一下，黑色的斗篷之下，一双阴寒的眸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阴沉沉的，令人心底一寒。
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之后，便进入鬼界了，只留下几个骑兵。
“既然是妖界来的使者，就请进入鬼界吧！”
“多谢了。”沉香笑着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华曦的方向，对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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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那些凝固的黑气，早已经消失不见，如同尘埃落地一般，一点一点的散去。
华曦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沉香来的及时。
这一次，真要感谢这个家伙，总是三番两次的帮助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华曦慢慢走出去，笑着问。
“是姬玥大人告诉我的。”看见华曦，沉香也高兴不已。
“姬玥？他来了？”华曦连忙看向他的身后，并没有姬玥的身影啊。
难道是暗中来的？
“没有，但是他说，你也一定会来鬼界，希望我能……”沉香说到一半忽然住口，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
姬玥大人说，遇到华曦的话，只要她有需要，就帮她。
可这些话，说给华曦听的话，她恐怕会不高兴呢。
他就是嘴巴快，不应该说出来的。
“没关系。”华曦微笑，“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沉香悄悄吐吐舌头，转瞬间又嬉皮笑脸地说：“华曦，听说你和神族决裂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妖界永远都欢迎你！”
“你们在妖界，现在自己都还泥菩萨过江呢，还有空担心我。”华曦笑着推了他一下。
沉香立刻说：“我们大局已定了，祭渊失踪了，他那些傀儡都跑出去找他，现在妖界被我们控制了！”
姬玥还是隐瞒着他很多事情，对于这个少年，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吧。
他敢相信的，恐怕只有他自己。
“不要掉以轻心，祭渊这个人，不是这么容易可以对付的。”华曦还是警告他。
“我知道的！”沉香听话地点头，“妖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让祭渊不敢回去！”
“这样就好。”华曦说，“你们先进去吧，我还要等魔界的人。”
“那你小心一点，我们一会儿在里面见！”沉香知道她一个人也不会再出事了，因此放心地带上自己的人先进去了。
华曦又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重新将结界张开。
无疆带着风岚那个女人，一路上肯定免不了耽搁，不可能来的很快，恐怕她要等很久了。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会打算在此修炼着等待。
刚才的插曲也算过去了，虽然免不了心惊胆战，但也让她第一次和那位新任鬼王交手。
从那短暂的交手来看，那鬼王绝非泛泛之辈，他如此小心翼翼都让他发现了，鬼族不愧是天生就在黑暗中生存的族类。
而那鬼王的一招更是凌厉恐怖，若沉香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她势必要和他大战一场了！
看来，对于鬼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华曦闭上眼睛，静静地修炼，自从恢复了华曦公主的实力，她修炼的进度也十分快。
黄泉禁术早已经是巅峰状态，体内强盛的金色灵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稀薄。
现在，即便是让她打上九重天，和重夕一拼她也敢。
只是，她一次也没有和重夕交手过，过了九千年，他的实力，肯定比以前厉害了不少吧。
若有可能，还真想和他大战一场，胜负莫论，只求一场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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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呢？
她没有接近那身影，因此也看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兽族。
只是隐约感觉到，那身影应该非常危险。
黑暗中，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眸，那么执着而隐忍，既然盯了那么久，为何最后却仓皇地逃走了？
心中藏着这个疑问，没有答案，华曦只能闭上眼睛，暂时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之后的几天面对鬼王，还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
“华曦，妖可以成仙，魔，却不可。”重夕站在她面前，紫色的眸子那么冷，里面倒影着她悲痛欲绝的表情。
诛魔神剑无情地在她面前举起来，毫不犹豫地刺进她的心脏。
那么疼……
她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诛魔神剑将她身体中关于魔族的一部分完全诛杀！
在重夕面前，她反抗不了，也不想反抗。
身体忽然从九重天坠落，诛魔神剑一寸一寸离开自己的身体。
而他的身影，也一点一点远去，模糊……
她看得很清楚，那双令自己深深迷恋的紫眸中，从始至终，只有冰冷和漠然。
他竟无动于衷。
漫长的坠落过程，云烟消散，疾风过耳，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她也没能从他眼眸中看到哪怕一丁点儿悔恨。
“重夕，你对我有过真心吗？哪怕一点点？”
这是她最后出口的话，重夕却不可能听到了，而她也带着这个疑惑，轮回了九千年。
她是魔，她不会死，而诛魔神剑也没能彻底杀死她。
九千年之后，她又回来了。
可是轮回千世之后，她最想知道的，依旧是这个问题。
有过真心吗？
有过吗？
…………
华曦的睡眠很浅，不消多久，便醒过来了。
摸了摸额头，都是汗水。
每次做这个梦都不安稳，可偏偏，这个梦时不时就造访。
她也不想如此。
外面已经天亮了，华曦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外面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走出去便能看到池塘。
鬼界的天空，和魔界差不多，阳光稀少，天空中，永远是一层一层的乌云。
但是鬼界的环境却远远没有魔界那么贫瘠，土地中正常生长着草木植物，河水也清澈。
清晨的空气凉凉的，却十分清新，华曦深吸一口气，便听到对面有人在叫她。
“华曦！华曦！”
她抬起头，只见池子对面同样是临水而建的小楼，那是妖界的下榻之处，而沉香现在就在阳台上对她使劲儿招手。
这家伙还真是起得早。
华曦笑了笑，身影如同燕子一样，从水面上翩然掠过，瞬间便到了对面沉香的面前。
“哇！好厉害！”沉香由衷地说，都不需要御剑，如同惊鸿照影，转瞬及至。
“怎么样？有没有查探到什么关于鬼王的事情？”华曦笑着问。
沉香连忙请她进去喝茶，两人坐着一边喝一边说。
“我的人查到，这新任鬼王此前从未露过面，就连在鬼界数万年的元老，也不曾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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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厉害？”华曦倒是奇怪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成为了鬼王吗？
“据说历代鬼王，都会和黄泉恶鬼结契，这新任鬼王也结契了吗？”
“结契了，并且黄泉恶鬼对他臣服了。”沉香满目崇拜地看着她，果然是印象中的姐姐，越看越喜欢。
“看来，是个难缠的角色，昨天交手，我便隐隐感觉到他强大的力量。”
“姐姐你要小心一点……”沉香脱口而出，然后连忙捂住嘴巴，眼珠子乱转。
华曦却笑着说：“你既然喜欢叫我姐姐，那便叫姐姐吧，反正我不吃亏。”
这一世的华曦才十七岁呢，而沉香早已经活过了一千多年。
年龄上，他要大许多。
但感情上，沉香却一直把她当成前世的陈襄梦。
“真，真的吗？”沉香高兴地脸都红了，“我，我不怕吃亏，我就认你当姐姐。”
“鬼王不是小角色，以后我们都要小心一点。”华曦又说回了正事，然后将自己昨天在外面遇到神秘的监视者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沉香听完之后，睁大了眼睛，“是兽族吗？”
“兽族怎么会单单监视我？我怀疑，并不是他们。”
“那便只有鬼族有可能了。”沉香说，“难道他们不想和我们结盟吗？”
“不好说，等登基大典之后，好好看看鬼王的反应，这几天，你们也安分一点，尽量不要在鬼界惹事。”华曦说。
“我知道的姐姐！”沉香重重点头，满心欢喜，“我带来的人，都很谨慎。”
华曦笑着问：“那个狐九，后来和柳阑珊有没有发生什么？”
“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沉香差点儿对她竖起大拇指，“狐九大哥很快就要迎娶柳姑娘了！”
“那真是恭喜他们。”华曦也不禁笑道。
“姐姐，我的人来说，这次跟你一起来鬼界的，有梵音寺的大弟子无疆，这是怎么回事？他当真杀了渡厄大师和魔女私逃了吗？”沉香问。
梵音寺的无疆，他也见过几次，更多的是久仰大名。
据说是六界年轻一辈中，最杰出地天才，很多神族都比不上。
他在妖界的时候，听说祭渊也派人留意他。
外界传言的版本都是这样吧，关于无疆，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交口称赞。
他成了勾结魔女，杀死恩师，叛逃师门之徒。
“确实是无疆。”华曦只能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传言都是真的了？”沉香惊讶地说，“他，他真的杀了渡厄大师！天啊！究竟为何？他是应该要成佛的呀！”
“你也知道他要成佛？”华曦问。
沉香点头：“这是祭渊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似乎很在意这个和尚。”
华曦眯起眼睛，看来祭渊早就知道无疆就是当年十恶化生池里那个魔族，他也在时时担心吧？
“祭渊……”关于无疆那些反常的事情，会不会和祭渊有什么关系呢？
否则，她不相信凭风岚的手段，能让无疆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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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站在门外，虽然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有生气地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怔怔地出神。
她生气了吗？
是因为他打扰了她休息？
他只是太心急了，华曦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盘旋如同魔咒一样。
他有些无辜，每一次得罪她，自己都不知情。
而她却这么生气。
他完全不懂，到底怎么才能让她不生气呢？
“无疆？”
风岚的声音在生后响起来。
无疆一怔，连忙转过身去，看见她，心情瞬间平复，没有那种复杂和纠结了。
“你醒了？”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风岚却犹疑地看着他，再看看他身后的那扇门。
那是华曦的房间吧？
大清早，所有人都没有醒，他站在华曦门前做什么？
难道他想起什么来了？
风岚的心里，顿时一沉，恐惧感又虏获了她。
“无疆，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风岚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她的全副心神都记挂在无疆的身上，每一天，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她担惊受怕，睡不能寐。
“没什么，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无疆平静地说，没有半点儿心虚之态。
若是以前，他必定是不会说谎的。
他是佛门弟子，品格高尚，从不打诳语。
说话违心，他会脸红，会羞愧。
可现在，却没有任何感觉。
“是吗？”风岚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想起什么来。
如果他想起什么，必定不会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她了。
“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多回去休息一会儿？”无疆温柔地问她。
“不用，我想陪你走走。”风岚甜蜜地说。
无疆刚想笑着点头，身后的门边再次被拉开，一身清冷气息的华曦，如同死神一样走出来。
他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她。
而风岚的心也猛跳，因为华曦看向她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宝剑一样！
她连忙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地想往无疆身边躲避。
“风岚公主。”华曦冷冷开口，如同索命阎罗一样，“我点儿私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风岚嘴硬地说。
她才不傻呢！
和华曦私下里谈话，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的实力，比不上华曦，这是不争的事实！
“是吗？”华曦稍微挑眉，用一种挑衅地目光看向无疆，“无疆阁下，我也有一些私事想同你谈谈呢，既然风岚公主不跟我谈，那跟你谈也是一样的。”
无疆虽然吃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丝喜悦，点头道：“好。”
“不！”风岚连忙说，“女人的事情，还是女人和女人最好谈，我们出去吧！”
她哪会不知道华曦这是在威胁！
这个卑鄙的女人，如果她对无疆说了什么，让他起疑的话，她就完蛋了！
她宁愿死也不想失去无疆！
这是她最大的把柄，就捏在华曦手中，所以此时，她还需要听她的！
等回去魔界，让暗部的人偷偷杀了她，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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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这才冷哼一声，背着双手当先走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蠢女人总是做蠢事，难以想象她身上竟有和风岚一样的血脉！
风月颜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蠢货来？
华曦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一路快步行走，而风岚安抚了无疆跟出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她一个影子了。
没办法，只能赶快跑着追上去，生怕跟丢了她！
该死的华曦！
尽管风岚拼命地追，可是跑到鬼界的忘川河边，却不见了华曦的身影。
河边一课一棵树木枝繁叶茂，利于藏人，华曦肯定藏在某棵树的后面！
风岚不禁警惕起来，华曦单独约她出来，不会是想对她做什么事吧？
“华曦！如果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风岚大喊，然而话音刚落，弑神之刃便架在她的脖颈上。
“啊——”
风岚惊叫一声，她是真的害怕华曦会杀了她，因为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你——”
风岚胸口欺负着，用力吞咽着口水，不想在她面前输了气势，太没自尊！
“这就怕了吗？”华曦不屑地冷笑，她现在，对风岚可没有什么怜惜愧疚之情。
她所有的愧疚，都在风月颜身上，与风岚没什么关系！
“你想干什么？你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无疆可是知道我跟你一起出来的！”风岚搬出挡箭牌来。
她敢杀她，就要付出代价！
“这么贪生怕死，还敢害我那么多次，我以为你胆子很肥呢。”华曦斜睨着她，“不过，那些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风岚听了前半句，心脏猛跳，以为她要来寻仇了，但是听到后半句，便忽然笑起来。
“华曦，你是想跟我讲和吧？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只有我们魔界肯收留你。”
她抬起手，料定了她不敢杀自己，胆子果真打了，想将弑神之刃扒开。
然而，还没动作，华曦的耳光，便火辣辣地扇过来！
“蠢货！”
如果不是顾虑着她和无疆就像姬玥和元后一样的话，她早就一剑宰了她！
没颜色又唇，还异想天开！
“你敢打我？你——”风岚刚要发疯，华曦的第二个耳光又狠狠地扇过去。
还不知天高地厚吗？
第二个耳光，半点儿都没有留情面，直接打得风岚晕头转向，跌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风岚大哭起来，“华曦，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应该庆幸我只是打你而已！”华曦收起弑神之刃，以免自己太生气，给她心窝里来一剑！
“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是谁？都是因为你，害的我母亲和父亲不和，又把母亲害成那样，你欠我那么多你还敢打我！”风岚大声说。
“少自以为是，我欠的是风月颜，不是你！”这女人还真是病的不轻！
“你别想让我原谅你！”风岚还继续说。
“闭嘴吧！你现在只要跟我解释，你和祭渊对无疆做了什么？”华曦咬牙切齿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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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华曦一把推开她，“他从出生就带着罪孽，无数冤魂，无数邪恶，他怎么可能成佛？”
“你骗我的！大哥说他只是心中有魔性而已……”
“这世间知道无疆的人，少之又少，若非他这么有来头，祭渊怎么可能想要控制他？只要无疆成为他的傀儡，那么六界就是他的！”
“那，那我……”风岚绝望地看着她。
“不要痴心妄想了，你和他不可能的，等他苏醒，便是人间浩劫的开始，你若真的对魔界忠心，到可以杀了他，以免将来，他夺走属于你们的一切！”
风岚震惊地后退，然后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你爱错了人。”华曦说。
风岚呆了一下，最终低下头，埋首在膝盖上，万念俱灰，哭得悲痛欲绝。
华曦看了她一眼，不欲多做理会，转身离开了。
风从忘川河畔吹过，河边一棵棵繁茂的树上，挂满了白色的丝带。
在鬼界的传说中，没一条丝带上，都是饮过孟婆汤的人，前世留下的爱恨情仇。
只要喝下那一碗汤，走过了奈何桥，前世的一切就被抛下了。
而孟婆却将那些记忆，封存在这些白色的丝带上面，让他们挂在忘川河边，生生世世，飘摇在风中。
永远被人遗忘。
而此时，忘川河畔的一棵树后面，无疆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一根丝带轻轻地拂过他的脸。
这棵树，距离华曦和风岚不太远，他们说的很多话，他都清楚地听到了。
“从出生就带着罪孽……”他喃喃地说，脸上有一种茫然而无辜的表情，“为什么？”
正想着，一个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蹒跚地走过来。
她苍老枯瘦的手里，抱着很多白色丝带。
一步一步，她慢慢地走过来，找了一棵丝带少一些的树，便艰难地踮起脚尖，用拐杖将丝带一条一条地挂上树枝。
无疆见状，连忙过去帮忙。
“我帮您吧。”他接过那些丝带，因为身材高，毫不费力地便将白色丝带挂上了树枝。
那老婆婆佝偻着背，却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眯起来，才看清楚。
“婆婆，这些是什么？”无疆问。
“是人的一生呐！”老婆婆沙哑地说。
“人的一生？”无疆不解，“这些丝带吗？”
老婆婆点点头，“人死了，一生就记录在这些丝带上了。”
“每个人的一生，都在上面吗？”无疆问。
“没错。”
“魔族的呢？”
“只要走过奈何桥，都在。”
无疆抬起头，看着满树雪白的丝带，“那这么说，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丝带，就能看到前世吗？”
“呵呵呵……”老婆婆忽然笑起来，“年轻人，看前世做什么？前世都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有些东西，从前世开始，便注定了。”无疆涩声说。
他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太过于执着啊，一生都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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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于执着啊，一生都是苦涩的。”老婆婆摇摇头，叹息一声，便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无疆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似乎将远去的老婆婆的声音也一同带来了。
“忘川不渡彼岸，众生不肯回头呐……光影急流，人生百世，念念念，忘忘忘……”
无疆一怔，再去看那老婆婆时，那行动缓慢的佝偻身影，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那树上飘摇的白色丝带，几乎遮蔽了整条忘川河。
这是多少的生灵的一生。
长长短短，念念不忘。
无疆回头看了一眼风岚，他听到这些事，不能让她知道，还是先走吧。
他回去之后很久，风岚才失魂落魄地走回来。
她脸上的情形，谁都能看得出来是被人打了。
可是大多人刚才还没起床，并不知道风岚跟着华曦走了。
“公主，您怎么了？”侍从们连忙询问，若是公主在鬼界受了委屈，那他们一定要为公主出气！
公主身为使者，代表的便是整个魔界的荣辱，岂能任鬼界欺负？
“没事。”风岚摇摇头，被华曦打了两个耳光，脸颊是肿的。
华曦可没有手下留情，但她现在，已顾不得愤怒和丢脸。
她只是想着华曦的话，她当真会害无疆变成傀儡吗？
“岚儿。”无疆从屋子里出来，大步走向她，“你……”
还没开口说什么，风岚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委屈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无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祭渊有这样的阴谋。
“怎么了？”无疆微笑着，方才看到的事情，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岚在他怀里摇头，“无疆，我真的很爱你，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着你。”
无疆怔了一下，心中的感觉，有些过于平淡。
“你累了，去休息会儿吧。”
本来在平时，风岚是断然不可能乖乖去休息的，但是今天，她确实很累。
身心疲惫。
“嗯，你不要离开我哦。”风岚声音软软地说。
无疆点点头，亲自送她进房间去，看着她睡下了，才出来。
出门之时，刚好华曦也回来了，神情依旧那么清冷淡漠。
无疆刚想开口叫她，可是她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径直走进自己房间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无疆只好讪讪地闭嘴。
“无疆大人，鬼界派了人来通知，说是鬼王的登基大典就在明天。”侍从进来禀报。
“知道了。”无疆点点头。
明天……想不到鬼王这么匆忙。
是为了早点让他们离开吧，鬼界的人似乎并不好客。
而鬼王，也一直都没有露面。
不知道他有没有结盟的意愿。
既然是明天的话，那么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他倒是有兴趣去鬼界到处看看。
特别想沿着忘川河，看看那些树上的白色丝带。
说不定能找到属于他前世的那根。
他也想看看，关于她口中说的那个，从出生就带着罪孽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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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新任鬼王？
乖乖……怪不得方才进来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原来是鬼王在里面。
呵呵呵……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转角遇见鬼……
“你是何人，胆敢用剑指着陛下？难不成你就是闯进来的刺客不成？”
那鬼差本来低着头，不经意地悄悄看了一眼，差点儿吓得晕过去！
哪里跑出来的女人，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误会，误会。”华曦连忙将弑神之刃收起来。
她不欲惹事，而且这次似乎是自己误会了呢，这鬼王应该不是昨天在鬼界外监视她的那个人。
开玩笑，堂堂鬼王监视她干嘛？
这一次不管是功还是私，都不能和鬼界起冲突。
第一，魔界必须和鬼界结盟，不能因为她而坏了大计。
第二，她还要找风月颜的魂魄呢！不能白来一趟！
希望这鬼王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啊。
“在下名叫华曦，是魔界派来恭贺鬼王陛下登基的使者之一，因为好奇鬼界的生死书，因此唐突闯进来，并无半点儿而已和不敬之心。”
华曦抱拳认错，但也没太卑微，而且将魔界搬出来，这鬼王说什么都要给几分面子吧？
果然，听了她的话，这鬼王当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直接转身走了……走了……了……
华曦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欲哭无泪。
不是吧，这么小气？
“鬼王陛下，魔界的诚意不变，请您不要因此而对魔界心生罅隙，一切过错都由在下承担。”华曦还是鼓起勇气说。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让鬼王停留，他没有留下一个字，便出去了。
完蛋了……
华曦扶额，鬼王不肯原谅她，那么……恐怕免不了牢狱之灾。
为了魔界，她也不能反抗吧。
心里正犯愁，忽然又有两个鬼差走进来。
这一次，华曦打算束手就擒了，先等魔界和鬼界结盟之后再说，她可以忍几天的。
那两个鬼差往他们面前一站，过了一会儿才说：“请吧！”
华曦咬了一下嘴唇，紧紧地按了一下手中的生死书。
丫的，早知道这么衰的话，刚才就翻快一点了！
好歹看到风月颜究竟魂归何处啊？
太失策了！
她一狠心将生死书放到书架上，下次再偷偷潜进来吧，再小心一点儿，应该没事的。
她跟着鬼差走出去，走过长长的通道，鬼差们又重新归位，沉香似乎没有被抓到，这稍微让她安心了一点点。
一直走出来，到了忘川河边，两个鬼差便站住。
华曦左右看看，鬼界的牢房这么高级，在河边？
还是河景房不成？
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类似于牢房的地方，转头打算问问，结果一回头，发现两个鬼差竟然走了！
扔下她走了！
“喂！”华曦出声喊了之后便有些后悔，丫的，搞不好这两人是中了沉香的幻术，所以把她放了！
她这么一喊，万一把他们惊醒了怎么办？
太冒失了！
可是，那两个人还真的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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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说道：“姑娘这便回去吧。”
“啊？”华曦不敢多说，难道真是幻术？
啧啧，沉香那小子，很有一套嘛！
“多谢两位大哥！”她扬起比花还灿烂的笑脸，对他们抱拳。
两个鬼差都皱了皱眉，这女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她不知道她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出来吗？
竟然还笑得这么灿烂……
华曦看着他们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四下去寻找沉香，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吧？
“姐姐！”
沉香提着衣摆，从后面跑出来，气喘吁吁。
“你真厉害！”
“你真厉害！”
她和沉香都同时开口，然后，两个人都一怔。
华曦说：“刚才鬼王放了我，是你用了什么幻术迷惑那些鬼差了吧。”
“怎么是我？不是你想办法让他们放了我的吗？”沉香大吃一惊，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我？”华曦想了想，有些恍然，沉香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他，“你也被抓了？”
“我被他们了，他们认出我是妖界的人。”沉香吐吐舌头。
“这么说的话，是鬼王放了我们。”华曦喃喃地说，心中忽然掠过一阵奇异的感觉。
“没想到鬼王这么仁慈，我们闹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没有生气！”沉香说，“这样子的话，他跟我们结盟的诚心应该是很足的！”
华曦也只能这样想，新任鬼王也充满野心，不甘于永远被神族压制吧。
所以选择和魔界，妖界结盟，是最好的。
这样一想，华曦忽然‘哎呀’一声，抱着脑袋蹲下来。
“姐姐你怎么了？”沉香连忙问。
华曦悔恨地说：“早知道鬼王有这种诚心的话，我就应该多翻翻那生死书！反正他也不会生气！”
现在再闯进去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鬼王容忍一次，第二次就未必容忍了。
他们要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你，你还没找到你要找的魂魄吗？”沉香结巴地问。
“差一点点了。”华曦几乎要痛苦落泪，刚才只要随手再翻几下，就一定能看到了。
“那怎么办？”沉香蹲在她身边，自然知道不可能第二次闯进去。
就算有这样的实力，但也不能罔顾结盟之事。
“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吧。“再等等吧，找一个何时的时机再去一次。”
也只有这样了，沉香扶着她站起来，“姐姐，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在鬼界走走吧。”
“也好，反正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华曦长叹一声，错失良机啊！
忘川河畔
“姐姐你知道吗？这些白色的丝带上，都是一个人的一生呢。”沉香指着树上飘舞的白色丝带说。
华曦抬头环顾一圈，上一次来鬼界就很好奇这些丝带是什么，没想到有这样的含义。
忘川河曲曲折折，贯穿整个鬼界，无数棵树，无数条丝带，是多少人的一生啊。
华曦随手拿起一条，“那些一生，能看到吗？”
“要孟婆才能看到。”沉香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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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觉得，这一幕似乎发生过？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看她拨弄莲花灯的动作，他觉得阵阵心痛。
就是在这个地方吧，发生过什么事，让他心痛如死？
是什么？
有一个名字，似乎要从口中呼之欲出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谁？
究竟是谁？
“喂！和尚，你这样色|眯|眯的看着她干什么？”沉香忽然冒出来，双手叉腰，挡在华曦面前，刚好隔绝了无疆的目光。
无疆一怔，一迅速回神，脸上一红，抑制不住的窘迫。
“我……”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所有辩白都是苍白的。
“他没有看我，只是看水里的莲花灯而已。”华曦站起来，淡淡地替无疆解围，“是不是，无疆阁下？”
无疆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沉香已经抢着开口了。
“才不是呢！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就是在看你！”
华曦扶额，沉香这个笨蛋，她是想找个台阶，让他们都不至于太尴尬。
可是他还越说越起劲儿了，这种事情何必非要求个真相？
这下子，无疆连自我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了，微微别过脸去，“我刚才，只是忽然感觉到现在的情形有些熟悉。”
他并不是有意偷看她。
他……他解释不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巴怎么笨？
“切，少编造借口了！我看你就是六根不净，你……”沉香不依不饶，现在对无疆这个和尚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杀了自己的师父，还娶了一个魔女，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好了！”华曦严肃地开口打断沉香的话，再说下去，恐怕以后都不好意思见面了。
“姐姐，我们还是快走吧。”沉香说。
华曦点点头，还是离开这里好一点。
“咦？”沉香看着忘川河的上游，疑惑地说，“那里有花……”
华曦的心中微微一动，转过头去，“彼岸花。”
鬼界的曼珠沙华，只有在黑夜才能看见，代表着别离和破碎，是不祥的花！
无疆也看过去，顿时被那妖冶诡异的鲜红吸引了，双目怔怔地看着，不能回神。
双眸之中，渐渐充满了血红。
“太好了！真的是彼岸花，传说中看见彼岸花，就能实现愿望了！姐姐！快许愿啊！”沉香兴奋地说。
实现愿望？
华曦才不相信这一套，上一次在鬼界看见彼岸花，差点儿被引入噬魂之地而死亡，实在是惊险万分！
这彼岸花带着奇怪的幻术，不管多厉害都会中招，千万不能看！
“不要看！把眼睛闭上！”
尽管华曦已经严厉地阻止，但沉香还是看的两眼冒光。
再去看无疆，华曦怔了一下，他默默地看着彼岸花，眼眸中，赤红一片。
就如同……当年他从十恶化生池里出现之时。
无尽的黑暗，只有他眼眸中的血红，是那么鲜艳！
心脏猛地一跳，这幻术能让人愿望成真。
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彼岸花能带来心中隐秘渴望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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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如果渴望知道前世的话，那么，他现在恐怕也会看到他的前世！
让他从现在就觉醒恐怕不行！
因此华曦二话不说，便拔出巨阙剑，对着无疆便当头砍下去！
生命危险在即，他能感知到危险而做出反抗！
只要脑子稍微清醒，就不怕被彼岸花迷惑了！
剑气凛然，眼看就要砍中无疆的脖颈，而他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华曦心中又惊又怕，真的要杀了他吗？
如果这一剑砍中了他，那么，真的可以永绝后患了！
剑气将他身上的衣袍鼓动起来，忽然之间，那变化只在须臾！
一朵硕大的彼岸花忽然从无疆的脚底下疯长出来，如脸盆般大，花瓣张开，里面钻出无数獠牙狰狞的怪物！
一只怪物张开凌乱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巨阙剑！
“华曦小心！”
弑神之刃猛然开口！
这家伙，只有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才会提醒她！
华曦当下只觉得心中一阵惊惧，这是什么东西？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啊！
狠狠地将巨阙剑抽离，打算退后一步，可是地底却钻出了一朵鲜艳的变化，张开花瓣，一下子将华曦的脚咬进去！
“嘶——”
那一瞬间的痛让华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她迅速念咒，火焰符咒在地上燃烧过去。
然而，那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彼岸花，却一点儿都不受影响，依旧肆虐！
华曦目瞪口呆，不可能的，以她现在的实力，连几朵花都烧不了？
“不要逞强，这些不是普通的花，我察觉到他们的源头，是从噬魂之地过来的！”弑神之刃说。
“噬魂之地？为什么会过来？”华曦皱起眉，她上一次也没招惹噬魂之地，为何这次会中招？
“也许是……因为无疆吧！”
华曦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无疆的身周，彼岸花疯长，可是却没有一朵去伤害她。
反倒是她，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啊——”
沉香的一声惊叫吸引了华曦的注意，糟了！
她立刻返身，沉香方才已经被彼岸花迷惑，这些花出现时他一无所知，直到被卷起来！
华曦收起巨阙剑，换上弑神之刃，一步飞跃过去，剑刃斩下！
花茎斩断，沉香立刻从上面掉下来，还迷迷糊糊的，“我……怎么了？”
“小心！”华曦拽着他的手臂，一边砍杀彼岸花，一边意图冲出重围。
“好多花……”沉香喃喃地开口。
他们几乎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放眼望去，似乎整个鬼界都开满了这邪恶的彼岸花！
要一朵一朵将他们斩杀，那非得累死不可！
可是现在，除了弑神之刃，她来不及试验有什么术法对这些诡异的花有效！
四面八方的彼岸花围攻而来，华曦沉着冷静，一手抓着沉香，一手干净利落地斩断彼岸花。
只要有空隙，就立刻往前行走。
眼看着，无疆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站在血红的花海中，白色的身影那么显眼。
“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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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术法，属于黑暗系，身为光明之主，上任帝君的华曦，居然偷偷学会了这种神界不容的术法！
“我会的还多着呢，集中精神好好战斗！”华曦冷声说。
弑神之刃遂不再多说，看着唤灵术召唤出来的巨兽猛然扑上去，和那十几头獠牙怪物厮打成一团！
而华曦则紧握着弑神之刃，和一头獠牙怪物战斗起来！
这獠牙怪物确实很厉害，力大无穷，每一下撞击，都几乎要将华曦撞得远远飞出去！
她咬紧牙关，动作又快又狠，身影的转动，倏忽之间，便不见了！
那獠牙怪物对着她不停地嘶吼，而华曦则一个旋身，到了他的侧面，弑神之刃从他脖颈上直接切下来！
“嗷嗷嗷——”獠牙怪物惨叫，鲜血狂喷出来，疯狂地对华曦展开攻击！
华曦一面沉着应对，一面注意着那巨兽的战斗。
一对十几，那群獠牙怪物也在巨兽的凶猛撕咬之下，呈现疲惫之态。
而巨兽也有些力有不逮，但依旧威风凛凛。
如果时间长一些的话，这么强大的唤灵术，一定能消灭那些獠牙怪物！
可是……只有一刻钟！
“时间快到了！”弑神之刃说。
华曦深深地喘息着，发动第二次唤灵术也有可能。
但是，体力耗尽的话，不一定能从花海里闯出去了。
等一会儿还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还不得而知呢！
华曦想着，快刀斩乱麻，一刀将自己手中这头獠牙怪物的脑袋斩下来，然后不再多看，迅速去加入巨兽的战局，帮他的忙！
一人一兽合力，将獠牙怪物解决了十几头！
剩下最后两头伤痕累累地咆哮。
而巨兽，却因为一刻钟到来，而渐渐消逝。
“呜……”巨兽对着华曦哀怨地低吼了一声，仿佛因为不能帮助主人而充满了愧疚。
“多谢你！”华曦对他抱拳，在他的身影消逝之际，举剑杀向那两头剩下的獠牙怪物……
华曦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浑身酸痛，力气都快耗尽了。
那獠牙怪物的力气实在太庞大了，激战之后，她仿佛要死去一样。
而周围的彼岸花，也渐渐围拢过来！
只要没死，这些东西，就休想奈何得了她！
华曦站起来，威风凛凛，浑身浴血，那些彼岸花见了，也有些畏惧，被她的气势所惊。
华曦旋转着弑神之刃，冷冷道：“来吧！”
尽管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不能放弃！
她的灵力，足够她支撑下去！
华曦厮杀出去，然而，世事通常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在战斗了十几分钟以后，那种硕大的彼岸花又出现了！
心里猛然沉落，看来，噬魂之地不得动沉香，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华曦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长久地看着那些鲜红的彼岸花，她的视力都有些模糊了。
这一次，硕大的彼岸花一起出现了几十朵！
就是说，她要对付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的獠牙怪物！
真是变态啊……
华曦气喘吁吁，汗水凝结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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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启动唤灵术是不行了！
她抬手结印，头脑有些发昏，不是灵力耗尽，而是体力不支了！
她连续在幻境了砍杀那些彼岸花，不间断地持续了两个时辰！
就算是铁打的人都会累地！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而这时候，视线之中，忽然出现许多黑色的雾气……
黑雾？
黑雾中，有什么涌动着，要钻出来！
是幻觉吗？
华曦眨了眨眼睛，用力看了几次，发现那黑雾中，有一群猛兽忽然跑出来！
华曦怔了一下，来不及反应，耳边已经响起万兽奔腾的声音！
是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天在鬼界外面被鬼王攻击时的情形！
黑色大雾，万兽狂奔！
是鬼王？
华曦想看清楚，但仓促之间，这么大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
鬼王来了吗？一定是这噬魂之地的动静惊动了他吧！
华曦一剑斩杀了一朵彼岸花，正想走，忽然身后一只獠牙怪物扑过来，巨大的爪子，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沉香！
华曦转过身去，面色骤变，这家伙真是不死心！
她抬起手，金色的灵力旋转成一片炫目的金光，距离这么近，直接从獠牙怪物的脑袋上直接穿过去！
惨叫声都没有，獠牙怪物便倒地而亡，变成一滩脓血，深入地下。
鬼王的到来，让华曦感觉到充满了力量，疲惫都一扫而空！
绝境中看到希望，哪怕是一点点，都会拼命去抓住的！
黑色雾气凝成的万兽，汹涌着奔跑而过，那些盛开的彼岸花统统枯萎凋零。
幻术被破了！
不愧是鬼王，对噬魂之地应该有所了解，否则，怎么能轻易就破了这个幻术？
华曦扶着沉香，看向黑雾涌动的方向，隐隐约约，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站立在忘川河的边缘。
尽管知道斗篷之下那张面孔很可怕，但华曦却没有半点儿惊惧之色。
“鬼王陛下，多谢了！”华曦抱拳真诚地说。
不久之前他才放过她偷看生死书，而现在又来救她。
蒙他两次帮忙，华曦的心里，对这位鬼王陛下已经没有先前的怀疑，而是充满了敬佩之情。
有这样的胸襟，他在鬼界，必定会是一位成就非凡的王者！
然而，她说完之后，鬼王却没有回应她，而是冷冷地转身，斗篷一扬，便消失在原地。
华曦咬了咬嘴唇，有些失落，鬼王恐怕也不太喜欢她这个总是制造麻烦的外族吧？
会帮她，恐怕也是因为想和魔界结盟。
总不可能让魔界的使者死在这彼岸花的幻境中……
无论如何，还是应该感谢他的。
周围已经恢复了平静，忘川河边，依旧飘摇着白色的丝带。
平静的河水中，一朵一朵红色的莲花灯顺水而下，不知道带着多少人的心愿。
“唔……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彼岸花的幻术破了，沉香也逐渐醒过来，看着浑身浴血的华曦，吓了一跳！
“没事，刚才我们中了幻术，幸亏鬼王出现解救。”华曦说，身上有几处伤，但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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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恶化生池里面吧……
华曦公主的魂魄也曾经被封印在里面，她见过，自然有印象。
看来，噬魂之地果然想引导无疆苏醒啊！
“都是幻觉，不要想太多，我和沉香刚才也中了幻术。”华曦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宽慰他。
无疆点点头，“是幻术就好。”
“我们回去吧。”
“嗯。”
华曦转过身，忽然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倒。
无疆飞快地伸手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心一点，华曦。”
她微微一怔，还没有准备好，便被他轻轻带进怀里。
轻轻握起拳头，华曦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如果没有你记错的话，她应该从来没有告诉过无疆她叫什么。
他在疑惑那个叫华曦的人是谁，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是她。
那么……
他在刻意隐瞒？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究竟苏醒了，还是没有？
“姐姐，没事吧？”沉香跑过来问，看了一眼无疆，“他……”
“他很好。”华曦飞快地说，不想把沉香牵扯进来。
她和无疆的恩恩怨怨，应该私底下解决！
“那就好。”沉香松了一口气，“姐姐，你还能走吗？”
看她的样子，好像十分疲惫。
“我……”
“我背你吧。”没等华曦说完，无疆便开口，并且，不容许华曦拒绝，已经在她面前俯下身。
华曦愣怔了片刻，无疆回头对她微笑：“怎么了？我不会怎么样的。”
她也不是怕他怎么样，她在他后背上，不等于掌握了他的弱点吗？
她只是弄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行为，让人难以捉摸，心中惴惴不安。
“姐姐，我背你吧！”沉香看见华曦犹豫，便鼓起勇气说。
他也有力气的！
“不用。”华曦淡淡地说，无论如何，这点胆量，她还是有的。
她慢慢趴到无疆背上，“有劳了。”
无疆微微一笑，轻松地把她背起来，慢慢朝前走着。
沿路忘川河水静静地流淌，无数白色丝带随风而舞。
“你不是说要找你的前世，找到了吗？”华曦问道。
“这么多丝带，谈何容易？”无疆说。
华曦抬起头，望着身边慢慢变幻的景色，心里有些怅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背她。
当年在玄云宗，她捉弄他的时候，一路让他背着自己回去，而她使用了特殊的符咒，将自己的体重增加无数倍，累得他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可是那时候，他却没有一句怨言。
无疆，那时候的我和你，都没有预见过今日。
那时候她只是将军府那个被人嘲笑的废柴小姐。
而他也只是梵音寺人人敬仰的天才大师兄。
那时候……多好。
华曦难过地低下头，靠在无疆的肩膀上，他怔了一下。
华曦说：“如果我太重的话，就把我放下来吧。”
当年，她一心戏弄，都没有来得及对他说这句话。
无疆沉默着。
沉香看向他们，隐约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却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不重。”无疆终于说，“我背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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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默默地闭上眼睛，才没有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泄露自己的情绪。
多希望时间能够回去，不要让他们变成这样。
无疆一路上也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三个人之间，似乎都非常有默契地闭嘴不言。
如果你不能陪我到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那么，即便喝下孟婆汤，也渡不过忘川河。
人的一生，那么短暂，而魔，却有无尽的生命。
对于他来说，一生那么漫长，却也很短暂。
因为在九重天上得以仰望她的时光，不过短短数载。
***
沉香到妖界的驿馆便和华曦道别，他也不方便去魔族那边。
之后，便是无疆一个人背着华曦走向魔界的驿馆。
短短的路途，他走的很慢。
华曦也清醒着，并没有睡着。
仅剩他们两人之后，她的面色也渐渐冷凝如寒霜。
“放我下来吧。”她说。
“我说了背的动你。”他的语气，也有细微的转变。
有些常人难以察觉的邪气。
“无疆，你想干什么？”华曦问。
“放心，暂时不会找你寻仇。”无疆抬头望着前往，眼神难得有一丝清明，“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忙！”
“华曦，不要自己骗自己，八幅图腾你并没有找齐，你斗不过重夕，也斗不过我。”
“你果然苏醒了……”华曦喃喃地说，心中刺痛。
无疆摇摇头：“不，并未完全苏醒，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渡厄大师是你杀的吗？”华曦冷冷地追问。
如果他杀了渡厄大师，那么，现在已经泯灭人性了！
无疆闻言，脚步顿时停住。
“我没有杀师父。”他声音沙哑，隐约透出一丝颤抖。
可以察觉得出来，这一世，渡厄大师对他的教导，在他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那么，是风岚设计的吗？”
“不是她。”无疆摇摇头，“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看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华曦问。
“你我的克星，除了重夕的诛魔神剑之外，还有一样，是佛祖遗落在世间的肋骨，名为金刚杵。”
“金刚杵……”华曦搜索脑海，有些微印象，“当年，就是此物，最后镇压了你吧。”
她似乎曾听离风帝君说起过。
当年神界众神，都拿无疆没有办法，惨烈的大战，死了无数神族强者，却依然奈何不了他。
最后是西方极乐境的佛祖大发慈悲，取下自己身上一根肋骨，那无比神圣的圣物，才将无疆这个至邪至恶的魔族，镇压在十恶化生池中。
“没错。”无疆想起那些过往，冷笑一声，“我从未将神族放在眼里，但是金刚杵，却不得不怕，当时在梵音寺，是金刚杵打中了我，让我痛不欲生，才着了风岚的道！”
“你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吗？”华曦问。
无疆摇摇头，“金刚杵的力量太大，我看不清楚，但隐约觉得是一个女人。”
“女人……”华曦搜遍记忆，没有发现天曜大陆上有哪个女人有如此厉害，竟然能得到金刚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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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一世在天曜大陆，也绝没有去过别的大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华曦的心情不禁激动起来。
破命之人，她记得的，她的破命之人！
她在凡世历劫，若有为难，破命之人会救她！
可她经历了这么多次为难，为何她从未出现？
难道，不是这一世？
华曦满腹疑惑，却不能问无疆。
无疆应该相当痛恨凰北月，问了也是白问！
正好，说话之间，已经慢慢走到魔族的驿馆之前。
华曦还在沉思之中，没有看到风岚早已经在门口苦苦等候，看见他们，便立刻迎出来。
“无疆！”风岚抬头，充满敌意地看着华曦。
无疆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在忘川河边遇到幻术的袭击，鬼月阁下受了伤。”
华曦回神，听他这么说，很明显不想让风岚知道任何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也乐于配合。
毕竟风岚知道还是不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让她置身事外。
风岚依旧很怀疑地看着华曦，似乎对她极度地不信任。
华曦可没功夫和她解释，从无疆背上跳下来，便走进驿馆，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无疆……”风岚犹豫地看着无疆，生怕他心里有什么不对劲。
今天华曦的一席话，在她心里的影响十分大。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害了无疆，若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恨自己吧？
“没事了。”无疆淡淡地宽慰她，神色未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用担心。”
现在，听到他这么温柔对自己说话，风岚的心里，不再像以前那么甜蜜，反而充满了罪恶感，让她深深地自责。
她本来，是不可能得到他这些温柔的，可是她利用了他，让祭渊有机可趁。
想到他以后或许会变成傀儡，现在短暂的幸福和甜蜜，都变成满心的苦涩。
“无疆！”风岚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哽咽道，“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无疆的手，轻轻地从她发丝上滑过，眸光幽暗，但他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冷意，“和鬼界结盟之后，我们一起回魔界。”
“嗯！”风岚用力点头。
回到魔界之后，哪怕动用魔族所有的力量，她也会不惜代价保护无疆！
绝不会让祭渊有机可趁！
**
华曦回到房间里，已经是精疲力尽，恨不得立刻倒在床|上就睡，然而，身上还残留着那獠牙怪物恶心的血腥味，让她不得不先换身衣服。
吩咐外面的侍女帮她准备热水洗澡，华曦便将身上脏污的衣服脱下来。
随后将脏衣服扔在一边，一回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她走之前，并没有看见有书啊。
带着几分疑惑，华曦慢慢走过去，看见桌上的书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那不是一般的书，而是装帧精美，用黄金装饰的生死书！
而且，是她在生死殿翻阅的那一本，风月颜的生死书！
这一下子，华曦的惊愕可谓是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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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得到的东西，就越发容易出现幻觉吗？
那彼岸花的幻术不会这么厉害，现在都还有后遗症吧？
这……风月颜的生死书，怎么会在她这里？
华曦惊愕莫名，慢慢将生死书拿起来，仔细翻开，看里面的内容，确实是她看过的那一本。
不可能啊，她明明把生死书放回书架上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不是小事啊，生死书是鬼界非常重要的物品，如果失窃，那是什么后果？
让人知道在她这里，那么……
华曦咬着嘴唇，究竟是谁把生死书放在这里的？
是风岚想要诬陷她吗？
不可能，风岚没有这么多的本事，况且，她也不会去偷风月颜的生死书……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阴沉沉的人影。
鬼王？
他……为什么？
华曦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他三番两次帮助她也就算了，为何还把风月颜的生死书送来给她？
这书可是非同小可的，她也相信，除了鬼王，没人能轻易将生死书带出来了吧？
华曦努力回想着鬼王的模样，搜索枯肠，也没能想起曾经和这位鬼王有什么交集？
她并不认识他啊。
“鬼月小姐，热水准备好了，现在帮您抬进来吗？”
侍女忽然在外面敲门询问。
华曦闻言，立刻将风月颜的生死书藏进物纳符中，这东西不能让人看见。
就算是鬼王送来的，也不能天下皆知吧。
“进来吧。”她若无其事地说，走到屏风后面。
侍女推开门，吩咐鬼差将装满热水的木桶抬进来放好。
“您请沐浴吧，有时候尽管吩咐奴婢便可。”侍女恭敬地说。
“有劳了。”华曦淡淡地说完，侍女便出去了。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关于生死书的事情。
算了，反正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如下次遇到鬼王，好好问一问。
她是不是认识他？
或者，他认识她？
华曦解开衣带，泡进木桶中，热水将身体围住，她顿时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全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这热水，实在是太舒服了。
今天虽然惊险，但是，还好都有惊无险，就连无疆苏醒了，也没有成为她的敌人。
但是……想到那恐怖的彼岸花，心中依旧还有余悸。
噬魂之地不但唤醒了无疆，还想要抢夺沉香身上的九尾狐妖内丹。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噬魂之地，和无疆是否有联系呢？
华曦闭上眼睛，泡着热水，打算休息一下。
可是刚闭上眼睛，她的房门便被人推开，继而有人走进来。
“谁？”华曦冷冷喝问，这么没有礼貌，不敲门就进来，简直是找死！
这房间不算大，木桶就摆在正中，因此来人走进来，便看到里面美人沐浴的一幕，当真是********。
无疆愣在门口，他本有要事想找华曦商量，不欲惊动太多人，因此悄悄进来。
但没想到，她正在沐浴……
“变|态！”华曦也看到他，气得差点儿杀人，但还是识相地整个身体都缩在木桶中，“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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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怔怔地，难以置信，那么真实的感觉，怎么会是梦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残留着某个人手指的温度，她不禁感觉到强烈的心痛，低下头难以控制地低泣。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叫重夕……”
“鬼月小姐，鬼月小姐！”
侍女在外面敲门。
“怎么了？”华曦抬起头，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心里一沉。
“您还去鬼王陛下的登基大典吗？”侍女担心地说，“现在已经很晚了，登基大典恐怕已经过了。”
“什么！”华曦豁然站起来，拉开门，“怎么没人叫我？”
她这辈子第一次睡过头！
她一向很有时间观念，不会如此嗜睡的！
这一次……都是因为那个梦！
“原本无疆大人说要叫醒您，但风岚公主说您难得才休息一次，既然睡得这么沉，就让您多睡一会儿。”侍女小心翼翼地说，“是过了这么久，无疆大人看您还没有去，才派奴婢来叫您。”
华曦深吸了一口气，也来不及穿衣打扮，随便用水洗了一把脸，便出去。
“登基大典已经开始了吗？”她边走边问。
“都快结束了！”侍女焦急地说。
“那么，神界的使者来了吗？”
“来了！无疆大人让奴婢告诉您，来的是迦若上神和紫极上神。”
华曦点点头，“有劳你了，我自己会过去的。”
她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让她错过了，真是不可思议！
重夕那家伙，不管在哪里，总能影响她！
华曦感到鬼界的大殿中时，发现典礼果然已经结束了，而此时，鬼王在宴客。
大殿中摆满了酒席，贵客们坐在软垫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表演。
鬼王高坐在高坐之上，穿着庄重的礼服，但依旧披着斗篷，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他身边没有一个侍候的侍女，只有几个笑容阴暗的鬼差，但只是在一旁守护。
华曦走进去之时，鬼王将目光朝她瞥过来，华曦感觉到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可鬼王对视一眼。
他很快便移开目光，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
华曦握了握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因此便走到魔界的席位旁边。
“你来了。”无疆抬头看着她一笑。
风岚端起酒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睡到现在，鬼月阁下一定做了美梦吧。”
“正是呢，对我来说是美梦，对于公主殿下来说，恐怕是噩梦。”华曦似笑非笑地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风岚被她一句话气得脸色铁青，手中那金质的酒杯，都几乎被她捏碎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华曦！
无疆说：“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没发生什么事吧。”华曦无视他的关心，询问起登基大典的事情来。
“没有。”无疆笑着说，“神界的使者来了，就在你对面。”
华曦抬起头，果然隔着中间的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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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抬起头，果然隔着中间的舞池，舞姬们翩跹的舞蹈，神界的使者正坐在她对面。
迦若和紫极上神，都是老熟人了。
看见她抬头，那两人都对她露出笑容，毕竟过去有些交情，华曦也对他们举杯微笑。
迦若依旧是兴致勃勃的摸样，并不因为今天宴会的勾心斗角而满脸愁容，看见他想看见的人，他便能高兴起来，单纯得不行。
倒是紫极上神没有过去那么轻浮散漫，神色庄重，举止优雅，一直看着华曦。
重夕派他们两个人，虽然迦若的身份更加尊贵一些，但毕竟年纪小，太单纯不懂事，还是要紫极上神才能撑得住场面。
这个人，在大场面倒没让人失望。
酒过三巡，妖族那边的狐九忽然起身开口道：“尊敬的鬼王陛下，今日三界聚首，我们妖界有意和鬼族，魔族结盟，形成友好关系，共同抵御外敌，不知道鬼王陛下意下如何呢？”
狐九说完，这边无疆也开口：“魔族也有诚意结盟，一切只看鬼王陛下了。”
这两族的人开口，鬼族之中，不少元老都摸着胡须，悄悄商量，然后暗自点头。
只有坐在神族周围的几位皱着眉，一幅不敢和神族为敌的模样。
迦若脸上已经隐隐露出几分怒气，果然是藏不住情绪的家伙。
那妖族和魔族口中的外敌，不就是指他们吗？
实在太大胆了！
师父如今还好好在位，他们竟开始妄想结盟来对抗神族了吗？
“迦若，不要冲动。”紫极上神，淡淡地说。
迦若深深喘息，愤恨地坐回去，抬头看向鬼王。
这新任鬼王什么来历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心中是什么想法？
鬼王从容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慢慢看向妖族和魔族，沙哑的声音从斗篷后面传来。
“结盟一事，本王并无异议。”
此话一出，魔族和妖族都一同笑起来，纷纷向鬼王敬酒。
而不少鬼族也纷纷点头，十分高兴。
迦若握紧了酒杯，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鬼王这是何意？如此做，是不将神王放在眼里了吗？”
“若神王想要结盟，本王也欢迎之至。”鬼王淡淡地说。
妖族和魔族的人都冷冷嘲笑。
那个高傲的神王肯结盟？怎么可能？
鬼王这是打趣他们呢！
神王永远只会高高在上，俯视苍生大众，高兴便晴空万里，星辰漫天，不高兴便一道惊雷，五界遭殃了。
他怎么肯拉低身份，和企业五界在同一位置上？
迦若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结盟，是想背叛神界吗？”
“迦若上神身为神王的徒弟，这样说，未免小人之心了。”狐九冷笑着开口，“我们三界都位于黄泉河畔，一条水脉，结盟之后，可以商业互通，贸易往来，怎么就只有背叛神族呢？”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迦若知道他们不过是说好听的话给他听而已！
实际上，他们的结盟，不是要背叛神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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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为何这么匆忙？”紫极上神抬起手，折扇挡在华曦面前，“许久未见，华曦阁下难道不想与我叙叙旧吗？”
“我如今已经是魔族，跟紫极上神恐怕没有什么旧好叙了。”华曦客气地说。
“别这样说，好歹相识一场。”
华曦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他，“紫极君如此，让人看到恐怕不好，与魔族相交，对你这样地位的上神来说，并无益处吧。”
“我不在乎。”他懒散地说。
华曦忽然眯起眼眸，这慵懒的感觉，一瞬间让她想起了重夕。
不过，怎么可能呢？重夕他永远不会来这么黑暗的地方。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紫极上神！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可不想让魔界的人说闲话！”
华曦不客气地打开紫极上神的折扇，冷冷瞥他一眼，然后走开。
紫极上神微微一笑，随后跟上她，不紧不慢地在她身后走着。
华曦当然知道他跟着自己，不悦地回头看一眼，没多说什么，离开这花园去往宴会大殿的路似乎也只有这一条。
她不能自作多情以为他跟着她。
华曦去到大殿中，发现沉香和无疆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些级别小的使者在和鬼界的人喝酒，醉醺醺一片。
不知道他们为何没有成功对紫极上神下手，沉香心软她可以理解。
但是无疆……他已经苏醒，是绝对不可能心软的！
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要去问无疆才知道。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去确定迦若怎么样了。
那个看似身手很好的女人，恐怕就是鬼王派出的杀手，她酒里恐怕有什么古怪。
华曦离开宴会大殿，但站在外面，竟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神族的使者才刚来，他们在哪里下榻，她还不知道。
这时，紫极上神也跟了出来，看见她在外面踌躇，便又笑着走过来。
“需要帮忙吗？”
华曦不想转头去看他，大概知道他会死，因此不想和他交流太多，以免造成情感上的愧疚。
“我要去看望迦若。”她冷冷地说。
“跟我来吧。”紫极上神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走向前为她带路。
华曦本想让他只需要指路便好，不用这么好心带路了，但他已经走向前，自己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只能无奈跟上。
走了一段，离开鬼王的宫殿，沿着忘川河行走。
沿途挂满白色丝带的绿树，在忘川河边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他舒展折扇，轻轻晃动，便有一阵清风吹来。
白色丝带顿时如同在风中跳起舞来，忘川河上也渐渐有一阵乳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想看你的前世吗？”紫极上神忽然开口问。
华曦一怔，知道他什么意思，便说：“这么多丝带，你找得到那一条是我的吗？”
她轮回过那么多世，有那么容易想看那一世便看哪一世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或许能找到。”紫极上神说。
华曦怎么会相信他，便随口说：“我想看我最快乐的一世，你能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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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自然想看快乐的。
她也很想知道，她有没有哪一世，是真的快乐？
“我试试看。”他抬起手，折扇挥动，送出去一阵温暖的清风。
风过之处，树木微微摇晃起来，所有丝带的舞动，都沉寂下来。
放眼看去，忘川河边波动成云的丝带都静悄悄的，乳白色的雾气，渐渐弥漫上来。
华曦的心，也跟着沉淀下来，看向远方，只见平静的大雾中，一根白色的丝带，忽然从万千丝带中脱颖而出，缓缓地向她飞过来。
华曦目瞪口呆。
不会吧……他有这么神？
无疆都需要一条一条去感知丝带上的灵力，而他竟然只用轻轻挥动一下折扇便好……
这紫极上神，拥有什么特殊的神力不成？
原来他不仅仅只会炼丹药啊……
丝带飘向他们，紫极上神抬起手，广袖一扬，便将丝带抓在手中，转过身递给她，笑道：“你瞧瞧。”
华曦皱眉犹疑着接过，缓慢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
这丝带里是自己的前世，不是自己的灵力，根本也看不了。
因此只需要用灵力一试，便知道是不是真的。
灵力进去，很顺利地融入进去。
华曦有些诧异，还真被他给找出来了！
来不及去疑惑，关于她最快乐的一世，那些记忆便扑面而来。
…………
“重夕！”少女的声音，忽然在记忆深处响起来，那么欣喜，充满爱意。
少女时期的华曦公主从一片盛开的桃花中跑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么从远方走来的紫衣男子。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她统统不在乎那些目光，只一味地跑到他面前。
本来想冲进他的怀抱，然而却被他淡然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嘟起嘴，但还是甜蜜地仰望他：“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那时候的她，没有羞涩，也没有顾虑，肆无忌惮地对他诉说一切爱意。
她不在乎被人嘲笑，也不在乎他冷然相对。
整个神界都知道她喜欢重夕，她也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
纵然他是一块冰，她也能将他捂热。
彼时的重夕，面容还有几分孤高冷漠，没有后来千万年的孤寂中养成的慵懒漠然。
他能回应给她的，也只是稍微扬起嘴唇，然后便将她推开。
华曦公主并不气馁，紧紧地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所有问题都离不开他，巨细无遗，连他吃了什么都要问问。
那么好奇，可是对方却没有给她太多回应。
仅有的，也只有一声又一声冷漠的‘嗯，嗯。’
可是她却觉得那么满足，充满幻想，欣喜无限。
“重夕，重夕，重夕……”问到最后，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终于不耐烦，低头瞥了她一眼：“何事？”
那么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可是彼时的她，却什么都不懂。
“没什么，我只是喜欢叫你的名字！”她欢喜地说，因为他终于看了她一眼，“重夕，你的名字真好听！整个神界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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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走过去，摸摸他的脉搏，一切正常，这才真正的放心了。
“师父……”迦若闭着眼睛，忽然喃喃自语，“不要，不要杀华曦……”
华曦原本平静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重夕……要杀她？
面色煞白，华曦捏紧了拳头，深深地喘息了几下。
“他还想杀我一次？为什么？”神界当真那么容不下她吗？
重夕就那么害怕她会去复仇，抢走他的王位吗？
为什么还要杀她？她如今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迦若翻了一个身，砸吧着嘴巴睡去了。
华曦站起来，拖着沉重地脚步慢慢走出去。
紫极上神站在外面，看到她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华曦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随即慢慢将震撼的心情压制下去，换成一副轻松地笑容。
“没什么，你们要离开鬼界了是吗？”
紫极上神点点头。
华曦道：“那么，麻烦紫极君帮我带一句话给重夕。”
“什么话？”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华曦冷冷地启齿，然后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去。
紫极上神回头看着她，来不及说什么，她早已经消失了。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细细一想，便明白了什么，淡淡一笑，走进去，让人用丹药叫醒迦若，该准备出发了。
迦若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揉着眼睛问：“我怎么睡着了？”
“你替我喝了所有的酒，自然醉了。”紫极上神淡淡地笑着说。
迦若仔细一想，确实是喝了不少酒，憨笑一声：“师父，那么，你有没有见到华曦？”
紫极上神侧身，瞥了他一眼，眼眸中，隐隐有些紫色闪现。
“见到了。”
“她说什么了，她肯不肯跟我们回神界去呢？”迦若单纯地问。
“傻瓜，她怎么肯？”
迦若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地说：“我就知道，就算华曦肯回去，三大长老也容不下她，而师父的天劫快到了，这期间，恐怕都不能保护她。”
“你知道便好，不要胡思乱想了。”
“嗯！”迦若点点头，“只要师父满足心愿便好！”他扬起笑脸。
重夕回过头，从一面镜子中看着自己，有些陌生，让他不禁一怔。
“我已见过她。”他低沉地说。
“等师父的天界过了，修养一段时日，便好好收拾那三个老头子，然后，再把华曦接过去，就没人敢反对了！”
迦若想得很美好，在他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
重夕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收拾一下，然后便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
华曦迅速回到魔界的驿馆，果然无疆和风岚都提前回来了。
她也管不了什么，直接去找无疆问：“怎么没有对紫极上神下手？你们打算在路上埋伏吗？那样会误伤迦若的！”
无疆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方才她出去之后便没有回来，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不是紫极上神。”无疆摇摇头。
“什么？”华曦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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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华曦皱眉，“怎么可能不是？我见过紫极上神很多次，他身上那股药味，绝对是他！”
她很擅长用气息分辨不同的人，有时候，只要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她便可以知道是谁。
“不是，绝对不是紫极上神。”无疆肯定地说，“他骗过了我们的眼睛，也骗过了你的。”
“既然如此，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的？”
“是沉香，他感觉到的。”
说是沉香的感觉，那华曦还有几分相信。
“他不是紫极上神的话，那是谁？”华曦问，连她都被瞒过了。
“现在还不知道，沉香公子说，他回去再仔细感知。”无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应该快了吧，他说不用多久的。”
“究竟是谁会假冒紫极上神来鬼界呢？真正的紫极上神，不会出事了吧？”华曦有些担心。
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这紫极上神的身份可疑的话，她要立刻告诉迦若。
“说不准，你刚刚见了他吧，有什么感觉？”无疆不笨，从她说的话，大概可以推测她刚才离开，应该是见了紫极上神。
“感觉？”华曦想了想，脑海之中一瞬间想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被她很快就否决了。
不可能的，不会是重夕。
他来鬼界的意义是什么？
探查鬼界的情报，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阻止三界结盟，他根本就不屑于这样做！
他没有理由来，不可能是他。
“我只是觉得他的力量很强，和过去不一样。”华曦说。
无疆微微垂眸，也在沉思推想。
不知道他想的人是谁。
在华曦的心里，能假冒紫极上神的人，除了重夕之外，便只有祭渊了。
但祭渊还被关着……
“无疆！无疆！”沉香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穿破了门扉，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知道是谁了！”
华曦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避免他太激动摔倒了。
“是谁？”
沉香看见他，先是笑了起来，然后吞了一口口水说：“首先有一件同样震惊的事情，关于鬼王，你们想知道吗？”
“说吧。”无疆说，鬼王的身份同样神秘，他们也十分好奇。
“这鬼王，和天曜大陆上的朔月家族有关！”沉香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家族世代活在黑暗中，明里是为风西国皇族服务，暗地里却一直在为鬼界培养继承人！”
一听完，华曦忽然踉跄了一步，没有站稳，几乎摔倒。
“姐姐，你怎么了？”沉香反手扶住她。
“我……”华曦嘴唇颤抖，蓦然之间想起了那次在云雷国的战场外面，遇见朔月寒幽，被一群鬼差带到成堆的尸体之前。
当时她只以为他们是想利用朔月家族的力量，却从来没有想过和鬼王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朔月家族是鬼界在人界的支脉？”无疆上前一步，问道。
“没错！这消息，是从姬玥大人的内丹里看到的，不会出错，这里面带着姬玥大人的记忆，最近在渐渐苏醒，和他的力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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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继续往前，身影几乎都化成一道流光，转瞬即逝，云雾之间，都留下她行云流水的残影。
终于，她看见前方飘渺的云雾中，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加快速度，果然远远看见一行人御剑而行，最前方一人紫衣飘渺踏在一束光上，衣摆翻飞，将周围的云雾都渲染出一种紫色的耀眼霞光。
“重夕！”华曦大喊。
他必定听到了，因为尾随在她身后的迦若回过头来看她，而重夕却置若罔闻。
迦若心里一急，便折身返回。
“华曦，你怎么追来了？”
“我要见重夕！”她冷冷地说，“让开！”
“师父说让你回去。”迦若咬咬嘴唇，他不能违抗师父的命令。
“你让开，我自己去见他。”
“华曦，我，我不能让开，你现在去见师父，只会吵架，冲突……”迦若低声说。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华曦已经将弑神之刃握在手中！
“不要拦我，你也拦不住！”
“我必须拦着你！师父的天劫很快便到了，他不能受伤！”
迦若只是单纯一些，却不傻，天劫很重要，而华曦现在正在气头上，他知道，师父不会对华曦动手的。
“怕我杀了他吗？”华曦冷笑，“他现在这么害怕，果然是心虚了吧！”
“华曦，你不要误会师父……”
“让开！”
华曦已经不想听他多说，迦若什么都不懂，只是对重夕有深厚的师徒情谊。
她也不想为难他，让他自动让路，便等于让他背叛重夕，那么，就只有快速打败他，绕过他去追了！
她一声轻喝，剑已经出鞘，迅疾猛烈，对着迦若猛攻。
她剑术精湛，实力高深，迦若怎么会是对手？
况且，他对她，也不可能用杀招！
因此，没几招，迦若便败下阵来。
华曦一剑将他挑开，而自己则飞快地追上重夕！
可是，才追了两步，一个身影又挡在她面前。
“华曦大人，请不要再往前了，若是越过神界的土地，您会被很多神将攻击的。”
清冷高贵的月神站在她的面前，一身月华皎洁，仿佛深夜绽放的白玉兰。
可惜现在是白天！
“让开！我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华曦冷冷地说。
“月神为帝君，从不惧死亡。”月神舞惊鸿淡淡地笑道，笑容里并没有什么情绪。
她本来就是情绪极少的人，也并不能理解人与人之间那些太过复杂的感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华曦二话不说，弑神之刃扬起，如同流光一样，扫射出一道弧形剑气！
月神往旁边斜斜让开，宽大的衣袖张开，在半空中虚舞一圈，动作无比华丽优雅。
在她身后，张开了一个如同满月的结界，光芒也和月光无异。
“满月之舞！”
随着她的声音，月神的双臂飞快地舞动起来，衣袖飞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舞蹈！
华曦看了一眼，便立刻将眼睛闭上！
随着月神的舞动，她身后的满月中，有一缕一缕的光芒飞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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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缓慢，实则那速度惊人的快！
感觉到面颊上有冷冷的刺痛，华曦迅速侧身，弑神之刃一挡，便将一缕月光用力隔开！
这些月光不能看，一看眼睛会受伤！
而且最恐怖的是，闭上眼睛之后，他们便会开始真正的攻击！
不能用眼睛观看战局，而那月光又无声无息，非得接近身体，才能感觉到！
这样确实有些麻烦！
然而华曦也不是好惹的，她忽然冷冷一笑，单手结印，忽然一道屏障在身前张开。
屏障之上流光阵阵，如同流水一样，缓缓地，待这流光散去，便变成了平滑光洁的镜面！
一般的镜子在月神那诡异月光的照射之下，根本不会反射！
可这一面并非一般的镜子，以她的灵力为辅助，轻而易举便将月光反射回去！
“啊——”
月神大概是第一次尝到自己月光刺痛双眼的滋味，低呼一声偏开头，用衣袖遮挡着眼睛，有几分惊慌。
华曦看了她一眼，便越过她，重新去追重夕！
烟云翻滚，金光绚烂。
一重天的大门已经隐隐在望，不多久，重夕便可以到达神界了。
华曦看着前方的紫色身影，咬咬牙，忽然将弑神之刃抛出去！
化成流光的剑绕着重夕旋转一圈，即将落下，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没有躲闪，只是身旁忽然窜出一个人，双手握着剑，将弑神之刃格开！
“可惜啊，差一点儿就能尝尝重夕的血是什么滋味了。”弑神之刃飞回华曦的手中，犹自叹息。
不过，这样好歹让重夕停下来了，他微微转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轻声吩咐身旁忠心的少年。
“星坠，拦住她。”
一身银袍的小白缓缓抬起头，星辉一样的眸子，轻轻扬起，隐忍着几分痛楚，但是却坚决地对华曦举起宝剑。
“你也要和我打？”华曦凉薄地说，“小白，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是你，但我现在已经看淡了，是谁都无所谓，因为谁都拦不住我！”
星坠摇摇头，眸光却不敢和她对视。
握剑的手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华曦冷冷说完，便挥剑上去。
同时无数张符咒从衣袖中散落出来，纷纷攻击重夕。
重夕侧着身，冷眼相看，而星坠却像是不要命一样，不仅要阻挡华曦的剑，还要去帮重夕挡住那些符咒！
一张符咒打中他的肩膀，他咬着牙，鼻腔里发出重重的闷哼声。
银灰色的眸子里星光隐隐乍现，她看向华曦。
嗖——
眸中的星光随着他眼眸看向何方，便射向何方！
华曦左右闪躲，竟然被她逼退了好几步！
星坠慢慢站起来，手心合拢，再渐渐张开，一条星河，仿佛就这样被他撕裂开，从另一个时空搬运过来。
华曦怔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星坠的绝技‘撕裂星空’！
他会打开通往星河的空间，里面强大的力量会将人拽进去，流放在黑暗阴冷的星空之中。
他竟然对她用这种必杀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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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讨厌，一个个什么都不说，让多少人难过啊！”迦若生气地说。
星坠依旧无动于衷。
迦若气呼呼地摇晃了他一下，也不说什么，便扶着他回去了。
****
华曦御剑飞到一半，便觉得没有力气，想到回去鬼界，还要见很多人，便觉得头疼。
她此刻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收起弑神之刃，慢慢降落在一个小镇边缘，慢慢徒步走向小镇。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姑娘，看看这荷包，用最上等的香花制成，戴上必定会吸引你的心上人。”
“面人面人，来看看各式各样的面人咯！”
…………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这座小镇竟然这么热闹。
华曦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欢声笑语，虽然生活简单，但是却那么幸福。
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一世，她最渴望的边是这样简单美好的幸福，不需要拥有太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好。
可是普通人的幸福，对于她来说很奢侈呢。
在黑暗中生存太久，便会惧怕光明。
她无法堂堂正正的站在普通人的光明之下，因为她手上总是有洗不掉的血腥味。
总有人会害怕她……
华曦在一个小摊旁坐下，叫了一碗面慢慢地开始吃。
到她现在的程度，已经可以辟谷，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喜欢人间的味道。
她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老板将面端上来，她吃了好久也没能吃完，面都泡烂了。
不是不好吃，而是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
她匆匆扔下一枚金币，便起身离开。
“姑娘，还没找钱呢！”老板冲着她的背影喊。
看看桌上放着的金币，真是傻眼了，好大方的客人啊！
这一枚金币啊！他着小摊开一个月也就赚这么多啊！
真是遇到活神仙了……
华曦置身在人普通人群中，但仍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身边走过的人，面容模糊，却都有相似的表情。
笑，愁。
不管怎么努力，她都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中。
“姻缘树下同心结，好事成双，美梦成真啦！”
一个声音飘进耳朵里，华曦循声一看，是一棵挂满红丝带的姻缘树，就在街道的中央，不少人围在周围呢。
姻缘树在人间很常见，但不像姻缘宫里那么灵验，无非是一些人间的善男信女求一个安慰罢了。
华曦站在老远看着，没有走进。
隐约记得几年之前，在迦蓝城，她曾经和重夕牵着手去求过一次姻缘。
那时候他在丝带上写下的是谁的名字呢？
切……这种时候她想这些作什么？
无论他写了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在丝带上，她写的是‘姬玥’。
如果命运没有被重夕更改，红杏没有离开她的话，那么，她一定会从一而终，只喜欢一个人。
说来说去，还是怪重夕。
他不给她幸福，连让她自己去寻找幸福的机会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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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恨的人！
华曦忽然磨着牙，走到那商贩之前，给他一枚金币。
“给我一百条！”
商贩惊了一下，看着那金币流口水，“姑娘，这姻缘树讲究的是一个缘分，不论价钱，通常一根便可以了。”
华曦不想听他说，直接将一袋金币扔在他桌上。
“滚开！这棵姻缘树我买下来了！”
商贩一看那一袋金币，眼睛都直了，哪里还管什么姻缘树，连忙拿了金币就跑。
“好好好！姑娘你随意，随意啊！”
华曦直接坐在商贩的位子上，将所有的红丝带都拿出来，大笔一挥，每一根上都写上‘姬玥’的名字。
你改，你改！
不管你怎么修改，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这一生，再也不会喜欢你！
很快，所有丝带都写完，被她挂满了树梢，她看一眼，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虽然做法幼稚，但是，爽快就行了！
如果红线还在姻缘宫的话，她一定会看到。
可惜……不知红线现在身在何处？
听说她离开了神界之后，就再没有声息了。
华曦放下笔离开。
****
回到鬼界，那门口的守卫居然没有为难她，一看见她便立刻放行。
华曦也不问缘由，知道一定是朔月寒幽下过命令。
她一个人走在忘川河边，准备去和无疆等人会和。
河上弥漫着烟雾，华曦看着雾气中飘散的白色丝带，脑海中蓦然想起重夕将她的那一世的丝带找出来的一幕。
那么轻描淡写，完全无视鬼界的规则。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区区一个紫极上神，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心里很不爽快，走着走着，忽然又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华曦的脚步一顿，那目光立刻就消失了。
心中稍稍一松，这样的目光，曾经在鬼界外面，在生死殿的一排排书架后面，这样执着地看着她。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继续前行。
慢慢地，那目光又出现了，一直跟在她后面。
华曦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累了，便在河边坐下来，抱着膝盖。
那目光也跟着她的动作停下来。
华曦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说：“鬼王陛下，我知道是你，请出来吧。”
那目光立刻闪躲开，华曦想笑，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目光能燃烧起来吗？竟然以为她发现不了吗？
过了一会儿，高大的鬼王慢慢从大雾中走出来，全身漆黑，依旧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之中。
可以想象，这斗篷之后，必定是一双阴冷至极的双眸。
他站在她身后，华曦也没有回头，依旧抱着膝盖说：“在鬼界的这几天，承蒙陛下一直关照，无以为报，他日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便是。”
“不需要。”鬼王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破旧的木头被锯开一样，一听便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在华曦听来，这声音却很温柔。
她笑了笑，说：“其实，我有一个朋友，跟鬼王陛下很像。”
他忽然一震，沙哑地问：“哪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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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疆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不要伤他，否则，他会攻击你的。”
华曦握住匕首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来，和远处无疆的目光相对。
他果然早就发现她了，还故意点个火把把她引来，生怕她跟丢了。
无疆对着她轻轻笑了笑，抬了抬手，那根系便将她放了。
华曦拍拍脚下的泥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慢慢走向他。
“这是什么东西？”
“噬魂之地。”他答。
“我怎么记得，噬魂之地不应该在这里。”华曦回忆，上一次来，似乎在更远的地方。
那一次，她可是御剑飞了很久很久。
“世间之人都以为噬魂之地是一个地方，其实都错了，他是一只兽，名为‘噬魂’。”
华曦微微惊诧，抬起手看着这庞然巨物。
他竟然不是一棵树，而是一只兽……
“他以吞噬魂魄为生？”华曦问。
无疆点点头，“从古至今都如此。”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而且，他竟然听你的？”华曦忍不住惊叹。
关于噬魂之地，连神界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物。
弑神之刃都以为他是一个地方，靠近的灵魂都会被吞噬。
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他是一只兽。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诗：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无疆也抬头看着噬魂，笑问道。
“听说过。”
“噬魂上面开满了花，可是不久便会凋零。”无疆说着，有几朵开败的彼岸花慢慢掉落下来。
失去了噬魂的供养，那些花立刻变成一滩血水，融入土地中，继续化成肥料供养噬魂。
如此反复，生生不息。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场浩劫之中，噬魂吞噬了无数魂魄，然后便开出一朵很大的花，那一朵花并没有凋谢，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结成两颗果子。”
华曦捂住嘴巴，她明白了，传说之中，天地之中曾经结出了两颗恶果，便是无疆和青宁。
可是没多少人知道，那两颗恶果，是从噬魂上结出来的。
花开生两面。
那一朵花，结了两颗果。
一颗是黑暗的恶果，一颗却是光明的善果。
“这就是你们说的，从出生就带着罪孽的我，我是那颗恶果，不能轮回，不能见光明，不能死，也不能生。”
无疆伸手，抓住一条噬魂身上伸出来的藤蔓，仿佛孩子抓住了母亲的手。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温暖，也像是痛恨。
“无疆，这不是你的错。”华曦喃喃地摇头，九千年之前，她也错了。
她以为无疆是邪恶的，可是，他从出生，就没有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不想做那颗善果？
青宁在神界，如同神族，有人保护她，爱慕她，为她不惜舍弃神格，囚困幽冥，只希望她能如凡人一样轮回转世，不用受地狱之苦。
无疆，却只得到永堕黑暗和地狱的苦。
不公平。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这世间，欠了他很多。
“那是谁的错？”无疆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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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的错？”无疆低下头，额头抵在那藤蔓上，声音哑哑的，“连宽宏慈悲的佛，都不肯渡我……”
“无疆……”华曦情不自禁抓住他的另一只手，“错的是命运，不是你。”
“不，其实错的不是命运，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无疆忽然从齿缝之间，挤出这么冰冷的一句话。
“无疆……”华曦一阵心寒，用力抓着他的手，“你不要乱想，神也在命运的摆弄之下，你看我就知道了。”
“你被他们欺骗了，因你也是魔族，所以他们不会对你说出真相的！”
“没有，如果神可以支配命运，那么离风帝君就不会让我死！”
“你是魔族！他对你好不过虚情假意而已！”无疆甩开她的手，抓住噬魂的藤蔓，慢慢升腾而已，站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无疆！”华曦大声喊，“你想干什么？”
无疆低下头，深深地注视着她，“华曦，这一世我带着关于你太多的回忆，我不会与你为敌，但是，我不会就这样放过神族！”
“你要和神族为敌，我支持你，甚至可以与你联手！可是你现在要干什么？”
看着他站在噬魂枝桠上的样子，华曦的心里很害怕。
整个天地之中都没有光，他的面容隐藏在大雾中，晦暗不明。
而那噬魂则舞动着枝条，散发着诡异邪恶的气息。
“无疆！你先下来，我们从长计议！”
“不，我知道神族的强大，也清楚重夕的实力，我并不想以卵击石，苟且偷生，所以，我要拿回我的力量！”
“不要！”华曦大喊，“无疆，你拿回你的力量，便会彻底入魔，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成佛的机会了！”
“佛根本不愿意渡我！”无疆说，“我愿意堕落为魔，也绝不会去向神佛摇尾乞怜！”
“无疆！”
华曦大喊，可却什么都来不及了，一根藤蔓忽然卷住自己的身体，用力地像外抛出去。
而无疆，则在一瞬间被噬魂上一朵绽放开来的巨大彼岸花吞噬进去了！
“无疆——”
华曦大喊着，被重重地扔向了远方。
风声在耳边飒飒作响，她忽然召唤出弑神之刃，勉强稳住身形，然后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便立刻朝刚才的方向急速飞行而去。
无疆，不要做傻事啊！
不要放弃希望，这一世你既然入了佛门，那便表示有可以被拯救的机会。
你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
华曦急速飞行回去，可是却没有看到噬魂的影子！
不可能，那么庞大的巨树，什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就算要消失，也要有一个过程啊！
难道不是这里吗？
“无疆！无疆！”
华曦在周围四处飞行，寻找，大声喊着无疆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到。
周围太漆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华曦只好将星坠给她的小星星拿出来，一瞬间便将周围照亮了。
星光那么亮，终于可以看清地上有什么。
凌乱的草地，是被噬魂的根系破坏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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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一直都觉得无疆是个老实正直的小和尚，实则上，他很聪明，并没有因为在梵音寺长大便对外界一无所知。
六界中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渡厄大师是梵音寺藏经阁的长老，他师承渡厄大师，自然从小便在藏经阁中，博览群书，因此知道的比较多。
无疆低下头笑了笑：“你很聪明，无论何时，都能让人觉得惊讶。”
“彼此彼此。”华曦笑着低下头，继续翻书。
生死书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风月颜魂魄的最后一个所在地。
手指触摸在上面，颤抖了一下。
噬魂之地……
魔族是没有灵魂的，他们去世之后，会化成一股浊气，飘荡在世间，直至消散。
那浊气，便如同灵魂一样。
“噬魂之地，不仅吞噬灵魂，实际上，因为是世间的万恶之源，所以会吸引天地之间的邪气，魔气，浊气。”
弑神之刃开口说，风月颜的会被噬魂之地吸引过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华曦脸色煞白，心脏仿佛被人挖了一块。
“那么，她被噬魂之地吞噬了？还是生还的可能吗？”
“除非噬魂之地能放走她，不过也很难，可是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那噬魂，会听无疆的话吧？”
“不要再说了！”华曦断然打断他。
若让无疆去命令噬魂之地，那么，只有在他苏醒的时候才有可能。
他现在是干净的小和尚，他不可能接触噬魂的。
虽然华曦也不明白为何无疆想要从噬魂中取回自己的力量，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但她心里有强烈的感觉，他其实并不想成魔，他心中依旧有佛，这一世，对无疆来说，太深刻了！
心中有菩提树，时时发出清静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忘却佛。
她相信一定是这样，所以在无疆要真正堕入魔道的时候，心中的佛救了他，让他忘记了关于魔的一切。
这或许是佛主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让他成佛。
风月颜的灵魂在噬魂之地中，华曦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把她救出来，但她绝不会让无疆帮忙！
这是她必须要坚持的东西！
“哼，你就是爱逞强，明明很简单地事情，偏偏要弄得自己很辛苦。”弑神之刃不屑地说。
对于她这种悲悯的天性，几乎从心底里感觉到厌恶。
真是讨厌啊，这种善念，悲悯，信仰，决心什么的，对于他来说简直无聊之极！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倒是希望选择祭渊那样的人结契。
至少祭渊够果决！杀伐决断，痛快之际！
而华曦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华曦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虽然她决心来魔界，但不代表她放弃了自己的信念。
有些东西，在心里，绝对不能更改！
她合起生死书，看着盘腿而坐，即便没有佛珠，依旧在静静打坐，默念经文的无疆。
闪烁的火光映着他如画的眉目，染上一片温暖的光芒。
她撑着下颚看着，越看，越觉得高兴。
虽然见过十恶化生池里的无疆，也见过被风岚控制杀人，诡异的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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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这才是无疆。
身如琉璃，心有菩提。
“怎么了？”无疆抬起头，看见她看着自己出神，心中不禁乱了一分。
“没什么。”华曦收回目光，开心地说，“无疆，我们回梵音寺吧。”
“你不是还要找你母亲的魂魄吗？”无疆诧异地说。
“从生死书上，我已经知道她的下落，现在还不能带走她，必须要等一个时机，所以，算是解决了鬼界的事情，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样啊，那好吧。”无疆心中也感觉到一阵轻松。
终于要回梵音寺了，想到山中的寂静，藏经阁里的浩繁卷帙，晨钟暮鼓，以及师父的谆谆教导，他便觉得有些烦躁和微乱的心，一下子平静了。
“你先休息，我们明天一早便离开鬼界！”华曦说。
“好。”华曦露出了真正轻松的表情来，没有想到任何恐惧和害怕，放心地休息了。
而华曦，在看到他休息之后，脸上的身上，才渐渐凝重起来。
去到梵音寺的话，无疆一定会知道那些残酷的现实。
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回去，梵音寺，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也是他心里向往的地方。
渡厄大师的死，她会向住持解释，和无疆并没有关系。
必要之时，她可以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反正她已经是天地不容，梵音寺上下也知道她是会祸害天地的魔族。
她无所谓，只要无疆能依旧保持干净的心，便好。
打定了主意，华曦也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早，华曦一早便醒来，用传讯的符咒，将她和无疆要单独离开的消息传回去给沉香，让他告知风岚一声。
沉香办事情，她很放心。
随后，无疆也醒过来，两人熄灭了篝火，便打点行装上路，选择了从忘川河一直往前，然后过度到黄泉河，便能到落日山脉和毒雾森林交界之处。
虽然路途凶险崎岖，但是却离梵音寺很近。
而且，两人如今的身手，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
梵音寺
“师父，有大师兄的消息了……”
无心走进大殿中，看着坐在蒲团上打坐的住持大师，低着头说。
住持过了半响，才缓缓将眼镜睁开，叹息了一声，似乎做了某种心理准备，才问：“如何？”
无心擦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大师兄……如今在魔界……娶了魔族公主。”
尽管已经将心理防线加强了好几个档次，但连修炼上百年的住持大师，听到这样的消息，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师父！”身材高大的无心跪下来，眼含热泪，“定是那魔女蛊惑大师兄，否则，否则……”
“无心，不要再说了。”住持大师，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这或许便是命啊。”
“师父，大师兄的命，是成佛，光耀我们梵音寺啊。”无心依旧坚持着心中所想。
住持大师摇摇头，他心里也曾经这样想，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了。
走到这一步，还怎么可能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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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说，无疆没有杀渡厄大师，当时藏经阁里有另外的弟子亲眼看到。”住持大师终于说了一句话，让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真的吗？”华曦笑起来，“我就知道，一定不会是无疆！”
“无疆虽然心中有魔性，但却是个忠厚善良的孩子，这绝不是伪装，而是他的本性。”住持大师慈祥地说。
华曦现在看这老和尚，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当时是谁看到了？他人在哪里？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华曦急忙说，有人看到的话，那一定也看到了那个拿金刚杵打伤了无疆的人！
究竟是谁拥有这件宝物？
那个拿着金刚杵的人，才是真正杀了渡厄大师的人吧！
住持大师这次才真正的叹息一声，道：“是无尘看到了，他也被真正的凶手所伤，已经去世了。”
“无尘……”华曦脑海中立刻闪现出那个机灵年幼的小和尚，是他。
好歹有过几面之缘，当年无疆还派他来跟自己道别过。
年纪那么小……她听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他，说了什么吗？”
“他只说了‘不是大师兄’，而且检查了他身上的伤，似乎是妖族的手段，更不可能是无疆了。”
“妖族？”华曦脑海之中电光火石转动，难道是祭渊吗？
趁人之危，嫁祸于人，这种事情确实像是祭渊的作风。
可是他被困在风凌的风之魔眼中，根本不可能出来行动。
还有谁？
妖族的高手，拥有金刚杵这样级别的武器，看来，她还要去找沉香多问问。
“正是，可惜没有留下什么气息，无从查起。”住持大师唉声叹气。
“大师请节哀顺变。”华曦低声道，“既然无疆并没有杀人，那为何还要惩罚他？”
“唉！”说起这个，住持大师的法杖才重重地杵在地上，“这个孽障啊，他是不是娶了魔族的公主？”
华曦大吃一惊，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虽然是事实，但是，无疆被他们控制了，他当时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所以，这不能怪他吧。”
“他今日回来，老衲已发觉他确实有些奇怪。可是，这错已铸下……”
“佛门不是宽容一切，普度众生吗？难道，就因为无疆在自己无知的情况之下犯了错，佛门便要将他拒之门外，不肯度他了吗？”
“当然不，只是老衲唯恐他的魔性……”
“大师，他心中有魔，唯有佛门才能解救。”华曦说。
“这……”住持大师为难，无疆毕竟不是寻常之人，他心中的魔……
华曦忽然在他面前跪下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师，您知道无疆心中有魔性，想必，对他的来历也知道一二，他其实从未犯错，只是出生就被注定了这样的命运，如果佛都不渡他，那么，他将来苏醒，才会真正的祸乱人间！”
住持大师没想到她会下跪，这个女子，当年被渡厄大师以降魔钟困住，性命不保，也不曾屈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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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为了无疆，竟然肯对他下跪。
方才，她也肯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唯恐他们冤枉了无疆。
这样真性情而又不怕死的女子，真是前所未见的。
“你先起来。”住持大师说。
“在下请求大师能救无疆！他心中有菩提，本性善良，不要放任他入地狱。”
住持大师看着她，问道：“华曦施主，老衲不懂，你也知道他的来历，为何还要如此坚持救他？”
“因为……我相信他一定能成佛。”华曦坚定地说。
住持大师闻言，都怔了一下，从她的眼眸中，他确实也看到了从不怀疑的坚决。
“好，连你都相信他，那么，我梵音寺，自然不能怀疑自己的弟子了。”住持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多谢大师！”华曦知道他是答应了，无疆依旧能留在梵音寺中继续修行！
“你起来吧。”
华曦站起来，心中真正觉得值得。
这是无疆的第二次机会，看来，他确实不应该是那么邪恶的魔族。
“在下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大师能答应。”华曦说。
“你说吧。”住持大师相信她不是邪恶的魔族，因此宽容了许多。
“请大师能向无疆隐瞒渡厄大师去世的消息，他心性不稳定，这个消息一定会刺激他。”
“老衲明白了。”住持大师点点头，“华曦施主，听说你已前往魔界。”
“只此一生，绝不再向神王低头！”华曦只是这么说。
住持大师明了，佛门讲究随缘，并不强求，因此他也没有劝导她。
“老衲请你来，其实是希望你能帮忙调查渡厄大师的死因，听闻你和妖界有些渊源，或许能帮忙。”
“义不容辞！”华曦答应下来。
这件事，就是渡厄大师不说，她也绝对会守口如瓶。
他们离开藏经阁走回去，路上，华曦还对住持大师说了祭渊或许会控制无疆，请他一定要好生看管。
“放心，无疆会在明镜台中闭关修炼，那里与世隔绝，任何符咒和术法在里面都是无效的。”住持大师这样说。
华曦便放心了。
走到大雄宝殿里，看到众弟子也不再围攻无疆了，而是分散开来，大家都沉默不语。
无疆还依旧跪在那里，不敢起来，嘴角边有血迹。
看了住持大师那一法杖打下去，力道确实不轻。
住持大师过去，当即便宣布了无疆擅自离开梵音寺，因此被罚进入明镜台闭关，没有命令不得出来，否则便立即逐出师门！
这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华曦走过去，单膝跪在他旁边，道：“抱歉，把你害成这样。”
“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不用自责。”无疆双手合十，淡淡地说。
华曦点点头：“那么，我要走了，你保重。”
“保重。”无疆说。
华曦站起来，与住持大师道别，然后迅速驾驭弑神之刃，离开梵音寺。
住持大师看了一眼无疆，便吩咐无心将他押送去明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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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要求渡无疆成佛，咩哈哈，你们求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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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沉香一口否决，义正言辞，“自从祭渊走后，妖族人人自危，绝不会去招惹外族，更别说杀害渡厄大师这样重要的高手，就算动手，也绝不会留下痕迹的！”
华曦沉吟：“难道是有人嫁祸？”
“我可以担保，不可能是妖族。”沉香说，“妖族不像其他族类，虽然也有隐居于人族之中，但只要能生存，便不会主动攻击，妖族很喜欢和平。”
华曦坐下来，想不到连妖族这一条线都断了。
那么拥有金刚杵的高手，究竟是谁？
此前，她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实在是匪夷所思。
“姐姐，这是梵音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你不用为他们费心了。”沉香说。
“不，这也关乎我。”华曦喃喃地说，金刚杵，实在是大忌！
拿着金刚杵的人，在她看不见的暗处，随手都有可能对她动手。
能够下手杀了渡厄大师，可见其实力有多厉害。
她怎么能不小心去追查？
沉香实在不懂，但是看她这么担心，只能说：“我所知有限，若是姬玥大人能够恢复，或许他会知道关于金刚杵的消息。”
华曦蓦然抬起头来，没错，还有姬玥！
他的寿命与天地一样长，他肯定知道许多秘密！
“可是他现在，能够恢复吗？”华曦问。
“或许能吧，我知道了一个能够解开魂印的办法。”沉香说，关于那天和无疆的谈话，他一直都谨慎对待。
只要有一个魂魄，能心甘情愿代替姬玥大人被魂印封印……不能有一丝犹豫。
“哦？什么办法？”华曦很感兴趣。
能够解开魂印啊！那么，祭渊的傀儡之术就能破了！
“还没有弄清楚呢，等成功了再告诉你。”沉香露出笑容。
“也好。”华曦不勉强他，解开魂印可不是一般的术，复杂得很。
沉香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说多了，反而不好。
还是等着他成功之后分享吧。
“我先带你去见姬玥大人吧，他不在妖界。”沉香说。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知道他在哪里。”华曦笑着说。
“那好吧。”沉香抓抓脑袋，他确实需要很多时间来验证无疆说的话。
只要心甘情愿就可以吗？
华曦告辞出来，离开妖界前往落日山脉之外，那隐藏在荒芜山林之中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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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你不会骗我吧，这东西真能让一个人彻彻底底爱上我？”
神月千鹤站在风之魔眼的结界外面，盯着陆莲手中的一个瓶子，怀疑地问。
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东西，不过一颗丹药而已，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
“有没有用，你不是见过无疆吗？”陆莲扬起唇角，笑得不紧不慢。
神月千鹤挑眉：“那是个傻和尚，怎么能比？”
傻和尚？这女人还真是无知得可怕，竟然说无疆是个傻和尚，呵呵……
“那你想怎么样，你既然不信，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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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发现了，新的一卷又开始了，这一卷会是本书的大高|潮，所有谜团都将解开，能虐的都会虐，不能虐的大概也会虐一下。
好吧我承认了，这文确实小虐呢……俗话说小虐怡情嘛，我是怕大家生活太无聊了……真是霹雳无敌好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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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信啊，我只是想试验一下。”神月千鹤笑着凑近，望着陆莲，“你吃下这丹药，会不会爱上我呢？”
陆莲的眸子冷冷地眯起来，眼中划过一抹讥讽，他说：“这丹药里是你送来的血，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用你的血再炼制一枚，不就好了吗？”
“神月千鹤，心存妄想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陆莲淡淡地说。
“哈哈哈哈！”神月千鹤大笑起来，“什么都不想要，那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
“也是。”陆莲低头，微微抿唇，随意将相思蛊扔给她，“信不信随便你。”
区区一个神月千鹤，也想来威胁他？不自量力！
神月千鹤接过相思蛊，她自然知道陆莲不会受她威胁，不过说说过过瘾而已，看着瓶子里的丹药，脸上闪过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陆莲看她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充满了鄙视。
就凭这个愚蠢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姬玥吃下丹药？
姬玥可是很聪明的，充满防备，这么多年在他身边潜伏着，都没能让他发现他的尸印有问题。
如此心机深沉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喝下神月千鹤混了血的丹药？
“神月千鹤，这丹药的味道有些古怪，恐怕你要控制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喝下呢。”陆莲好心地提醒她。
神月千鹤闻言，不禁蹙眉，玥可不是无疆那种笨蛋和尚，他从来不吃她送去的食物，甚至连玄冥神龟碰过的东西都不会吃。
谨慎到这样的地步，她又怎么可能让他喝下这相思蛊？
何况还要往里面加自己的血……
神月千鹤愁眉不展，想了想，忽然说：“祭渊，你是炼药师吧，我还想要你给我一枚丹药。”
“什么丹药？”陆莲嘴角边隐隐出现一丝笑容。
他不会拒绝神月千鹤的任何要求，只要能让姬玥喝下那丹药。
“可以幻化成别人的丹药，连气息都不能泄露。”神月千鹤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这个世界上，玥只信任一个人……
“你要的是幻形丹。”陆莲从物纳符中将丹药拿出来，捻在指尖，看着她，“那么，这枚丹药你拿什么来交换？”
“除了放你走，你尽管提！”神月千鹤豪气地说，眼睛盯着那幻形丹不能移开。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想知道，从魔界离开之后，一直控制着这个结界，想必不是人族高手吧。”
陆莲询问，这个结界上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不仅牢不可破，他甚至连将消息传出去都不可能。
有如此之强的结界能力的高手，人族中不存在。
甚至，天曜大陆上都难得一见。
“自然不是人族，而是从北海请来的神族！”神月千鹤骄傲地挑眉。
有那只老乌龟在，这祭渊插上翅膀也逃不了！
北海……
陆莲听到这两个字，眸光瞬间缩了一下，然而却若无其事地将幻形丹扔给她。
“成功之后，可不要忘了来感谢我。”
“自然不会忘！”
神月千鹤喜滋滋地拿着丹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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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冷笑道：“想不到你也会害怕，你控制了那么多傀儡，也害怕自己会变成傀儡吧！”
陆莲冷冷地看着她，瞳孔缩小如针尖一样，仔细回想封印姬玥的每一个细节。
对了，当年抓他去炼妖塔的时候，他曾经伤了自己。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将他的血融入到尸印中了吗？
不可能……炼制尸印的术法，姬玥不可能会，就算拿了他的血，他也做不成什么！
可是，那天神月千鹤把姬玥的血给他的时候，他便觉得跟尸印里的不像！
而且，那血液里多了什么东西，一直阻隔着他。
现在回想，他终于明白了！
姬玥的尸印里，那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正是他的血！
他不明白，姬玥是怎么做到的，当年被炼制的人明明是他，为何会转化成自己呢？
姬玥抓了他，一直迟迟不杀他，也不逼问他尸印和魂印的解法。
他并不是不敢路面，而是他在等待！
他自己将自己炼制了，那么，尸印会发作的……
姬玥是在等他的尸印发作……
想清楚一切之后的祭渊，怒不可遏！身上的灵力暴涨而起，将青色的长袍也鼓掌起来。
他俊逸儒雅的面孔，顿时如同被冻结了一样，冷酷阴寒。
“姬玥！你好大的胆子！”
那些暴涨的灵力，直接冲向神月千鹤，将她撞得倒飞出去，幻形丹的力量缓缓消失，她又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祭渊，你想干什么？你逃不出来的！”看着他的样子，神月千鹤恐惧地说。
“是吗？”陆莲冷笑一声，忽然在结界中，念起了漫长的咒语。
神月千鹤一看这情形不好，祭渊根本不惧怕这结界，他要出来了！
要去通知玥！
她连忙爬起来，慌忙往地牢外面跑。
而与此同时，华曦也御剑来到这山中的别院，轻而易举穿过结界，降落在院子里。
玄冥神龟转过身，懒懒地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又来了？”刚刚不是才进去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华曦一身墨黑长袍，瞥了他一眼，道：“我不能来吗？”
玄冥神龟不敢跟她吵，知道她是姬玥大人的心上人，只好闭上嘴巴。
华曦向姬玥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姬玥痛苦的低吼声。
“玥！”华曦立刻跑上去。
玄冥神龟也连忙爬过去。
房间的门被姬玥从里面打开，他跌跌撞撞出来，一口血呕出来，将身上雪白的衣袍瞬间染成了红色。
他只抬起头来，匆忙看了华曦一眼，那眼神中，充斥着无数讯息，迷惑，彷徨，失望，痛苦……
华曦不明白，他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会是那样？
“玥！”她在他即将要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一瞬间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为什么？”姬玥低着头，喃喃地问，口中不断流出鲜血。
“什么为什么？”华曦不解，摸了摸他的脉搏，那么凌厉，而且被什么冲击着，仿佛要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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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姬玥站不稳，整个身子都挂在华曦的身上。
华曦站在台阶上，无法支撑，几乎要摔倒，还是玄冥神龟在后面顶着。
“你刚刚进去了，你做了什么？”玄冥神龟怒喝道。
“我？”华曦诧异，她何时进去过？她现在才来的！
“你不用装蒜，你偷偷摸摸进去了好久，在什么地方动了手脚吧！”玄冥神龟怒火冲天。
华曦完全茫然，而这时，她听到姬玥说：“酒，你让我喝的酒里，有……”
“我不知道……”华曦摇摇头，她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玄冥神龟忽然一爪子将她拍出去，再也无法容忍这个女人。
姬玥大人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害姬玥大人！
正好，神月千鹤也从地牢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忽然又躲回去。
华曦怎么来了？
不！华曦来了正好！
一定不能让玥知道那件事是她做的，否则，玥不会饶了她，这辈子，她也别想再靠近玥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神月千鹤已经将一切都设想好了，她飞快地脱下那套黑色的夜行衣，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跑出去。
“祭渊要逃了！”她假装现在才看到华曦，“你怎么在这里？”
她跑到姬玥的身边，关切地看着他，“玥，你怎么了？谁把你害成这样？”
“都是那个女人！”玄冥神龟冷冷地说，目光中透出强烈的杀气。
“华曦，又是你！”神月千鹤咬牙切齿。
“我什么都没有做！”华曦站起来，担心地看着姬玥，“先帮他疗伤，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尽管讨厌她，但玄冥神龟还是知道疗伤才是最重要的，要扶着姬玥进去。
“不用！”姬玥一把推开扶住他的人，慢慢站起来，煞白的脸庞上布满冷汗，他直视着华曦，绝望地问：“为什么？”
“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相信我，现在立刻疗伤！”
“疗伤？”他摇着头，眼眸中的光芒，脆弱地仿佛要掉下来，“这是尸印，如何疗伤？”
“尸印……”华曦倒退一步，仿佛根本不相信耳边听到的，“怎么可能？你已经中过一次尸印了……”
姬玥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如同落雨一样流下来。
他只是摇摇头，他并没有中尸印，他只是魂魄被魂印封印起来，可事实上，当时祭渊对他炼制尸印的时候，他把祭渊的血融入进去了。
这么多年，他在祭渊身边伪装，就是不想被他发现，再对自己施行一次尸印。
可是没有想到，机关算计，最后竟然是他最想不到的人给了他尸印。
“华曦，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我杀了你！”
玄冥神龟红着眼睛，细长的尾巴向后一甩，整个身体都转过去，蓄势待发。
“住手！”姬玥出声阻止，尽管很难受，却还是阻止了玄冥神龟。
“玥！她心怀不轨，一定早已经和祭渊合作了，她想要害你啊，你怎么可以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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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摄入这个幻境之中，灵魂便会永生永世沉浸在虚幻的幻象之中，不可能挣脱出来！
这是最强大的符咒之术，但是，以姬玥大人现在的身体情况，催动这个符咒术，搞不好自己也会被反噬！
姬玥咬着牙，尽管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双眼却依旧闪动着不甘心的光芒，书写符咒的动作，没有片刻犹豫！
他不甘心，这一生，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哪怕是死，或者永生沉浸在幻象中，他也要拉着祭渊垫背！
这个男人，把他这一世的阳光都夺走了，他宁死也不会屈服于他！
陆莲看见他书写的符咒，也是大吃一惊。
这姬玥，不愧是九尾狐妖的转世啊，竟然能够催动这么强大的符咒术！
他被誉为天才，潜心研究符咒术数万年，也不能完整地发动万象幻境！
并不是他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他的心不够坚定！
万象幻境里面有强大而光怪陆离的幻境，要有极大的定力和最为坚定的心性，才能不被诱惑！
他的心里有太多欲望了，因此陆莲根本不敢尝试万象幻境！
如果姬玥能够完整地发动万象幻术的话，这一次，恐怕很棘手了！
要是被他的万象幻术先控制了，那么就不可能对他催动尸印了！
陆莲想到这里，便立刻加快了速度，要从风之魔眼中挣脱出去！
空间被他抓得变形了，仿佛飓风袭来，将一切都扭曲了。
姬玥的万象幻境也一点一点成形。
两股强大的力量无形中撞击碰撞，旁边的人都感受到那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敢站在太近，只能被慢慢逼退。
地牢的入口，神月千鹤紧紧抓住玄冥神龟的龟壳，才避免自己被那力量甩出去。
“怎么办？”她大声问。
玄冥神龟牢牢地固定在地上，逐渐显出北海神龟的形态，触须变长，身体如同山岳一般，几乎将地牢给撑破了！
头顶上碎石块不断砸下来。
神月千鹤只能躲到他的龟壳底下，以免被误伤。
这样的情形，让她又害怕又后悔，看着身在血阵之中的姬玥，她眼睛里真的流出了痛苦的泪水。
“老乌龟！到底怎么办？”她不得不再一次大声询问，害怕得几乎要发疯了！
“你立刻去妖界，找沉香公子！”玄冥神龟的声音，如同嗡鸣一样，在即将倒塌的地牢中回荡着。
“沉香……”神月千鹤想起那个少年，可是那个小子他会有什么办法？
“那小子有什么用？不如我们一起合力，和祭渊同归于尽了！”
“蠢女人！”玄冥神龟不客气地说，“沉香那里有姬玥大人九尾狐的内丹，那才是姬玥大人真正的力量所在！”
神月千鹤幡然醒悟，原来还有这一层！她完全不知道！
太好了！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玥有救了！
“我立刻就去！”神月千鹤转过身，又不放心地转身回来说：“老乌龟，一定要保护玥！不要让他受伤！”
“快滚！”这还用她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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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千鹤立刻御剑飞出去，发了疯一样的往妖界冲！
沉香，她一定把沉香带来给玥！
玥，对不起……但是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会用一切补偿你！
“姬玥，你这一次已经真正中了尸印，成为我的傀儡，你若将我摄入万象幻境之中，我也能将你一起拉进去！”
陆莲看着万象幻境的规模越来越庞大，他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这姬玥是疯了吗？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并不打算活下来了！
真是疯子，竟敢要和他同归于尽！
然而，姬玥却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继续以手指上流淌的鲜血，一点一点将万象幻境完成。
他很专注，眼睛里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看到这样的他，陆莲也不禁感觉到一阵心寒，同时也有一丝焦虑。
他没有想到姬玥竟然如此决绝，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
而且刚刚生成的尸印根本控制不了他！
在他心里，变成傀儡，是最不可容忍的一件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和他一起死！
“啊——”
姬玥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低吼，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困兽，随时都会狂奔出来。
鲜血书写而成的万象幻境开始从绽放出无比刺眼的光芒，一瞬间从地上升腾而起，仿佛一把把直冲天际的利刃！
地牢的顶部一瞬间便被顶破。
绽放的光芒太过刺眼，只是顷刻之间，姬玥的身影便再也看不见，完全被淹没在那一片锐利的光芒之中。
陆莲不禁睁大了眼睛，眼看着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顿时便放弃了抓住风之魔眼的手，改为双手飞快结印！
在他面前，晃动的空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人从里面强行钻出来！
“祭渊大人！”
是祭和渊，然后，数不清的傀儡被从那打开的空间通道里钻出来。
没有表情的一具具傀儡被祭渊操控着，全都转向姬玥，不惧怕他的万象幻境，迎头上去。
数十个这样的傀儡，场面十分诡异，有种令人背脊发凉的阴寒。
“是姬玥那小子”！祭从刺眼的光芒中，隐约看到一个清绝的白色身影，立刻认出来。
渊眉心一沉，恭敬地对陆莲道：“祭渊大人，让那些傀儡对付他吧，请跟我们离开。”
“他们对付不了姬玥！”陆莲沉沉地说，对万象幻境的判断不会出错。
想不到姬玥的力量竟然这么庞大！
说话之间，光芒中的姬玥又发出一声猛兽出笼的吼声，震人心神。
向来除了祭渊之外便无所畏惧的祭也不禁浑身发寒。
“这小子……”
没有说完的话忽然被堵在喉咙里，一道光芒忽然直接刺向祭！
他动作飞快，想旁边一闪，然而却被光芒的边缘击中了身体！
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来，祭也想不到那力量竟然那么强大，顿时便脸色苍白。
看见这一幕的渊，也不敢再大意，拿出自己的召唤之剑，以全副心神应对！
行动之间，那些傀儡一个个被光芒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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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变成傀儡？
沉香闻言，立刻点点头，不顾一切地冲进中间的白色光芒之中！
“姬玥大人——”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被无尽的光芒吞噬进去，仿佛消失了一样。
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玄冥神龟睁大眼睛看着前面，从未有过这样紧张的时候。
究竟胜利的一方是谁？
****
华曦只身飞往魔界，速度没有太快，心中充满无数疑问。
究竟是谁冒充她骗了姬玥？
一定又是祭渊从中搞鬼吧，只有他才会有尸印！
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为什么姬玥和玄冥神龟都一口咬定是她？
以姬玥的实力，不管用什么丹药易容，都不可能瞒过他，还喝下带有尸印的酒。
忽然之间，华曦停下来，眼睛微微眯起来。
幻形丹……
不是普通的幻形丹，而是如同当年她吃下去的化形丹那样，是特殊炼制的，必定会耗费大量的灵力！
那么，肯定是祭渊的杰作！
华曦紧紧咬着牙，祭渊这家伙，又陷害她！
她不会放过他的！
轰——
远处忽然一声轰鸣，落日山脉都晃动了好几下。
华曦诧异地回过头，只见刚才来的地方，明明是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却被一片耀眼的白光笼罩了！
那白光如同辐射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华曦连忙御剑高飞，才避过一道迅疾的白光！
怎么回事？
“我察觉到尸印被启动的气息。”弑神之刃说，“难道是姬玥的尸印发作了？”
华曦的身体陡然一僵，忽然之间什么都不多想，便疯了一样飞向散发着白光的地方！
玥！
他不会就这样认命的！
她心中仿佛困着一头猛兽，在呐喊，胸腔都几乎被震碎了！
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的速度！
那些光芒迅速地散开之后，又迅速地消亡下去。
来也快，去也快。
一瞬间的亮如白昼，一瞬间又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华曦赶到原先别院的地方时，这里早已经断壁残垣，一片战斗过后的狼藉。
结界已经消失了，倒塌的房屋下面，压着很多尸体，大部分，都是被祭渊控制了的傀儡。
华曦看到渊也被压在下面，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不甘心。
他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黑漆漆的夜空，似乎是一瞬间被战斗波及的，那白光实在太恐怖，他一边的身体已经被削去了。
内脏流了一地，十分恶心，如果不是还被尸印束缚着，早已经死去了。
看见华曦，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
华曦立刻蹲下去，看着他问道：“姬玥呢？”
“呵……”喉咙里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嘲讽之意，“傀儡……”
他转动着眼珠，看着华曦，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忽然有些晶亮的光芒。
华曦知道他已经要死了，就算还有魂印被禁锢，这具肉体，也已经不能用了。
她想走，然而却听到渊终于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傀儡……原来……也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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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看见他睁大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可是眼神已经渐渐涣散，死亡了。
华曦茫然地看了一瞬，伸出手，将他大睁的双眼合拢。
“安息吧。”
虽然不知道他死亡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华曦知道，他死了，灵魂却不可能安息。
因为傀儡，即便是死亡，也终究是被禁锢的亡魂，永生永世，没有自由。
她站起来，继续在断壁残垣之中寻找姬玥的身影。
可是寻找了很久，每一具尸体她都看过来了，却没有见到姬玥，甚至也没有看到玄冥神龟。
他们去哪里了？
手指有些颤抖，如果玥真的被祭渊控制了，那么一定会被带走的。
他究竟去怎么样了？
华曦一无所获，只能在落日山脉里，彻夜寻找，利用追踪符追踪姬玥的气息，可是仍旧没有什么结果。
“咳咳咳……”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有咳嗽的声音，她立刻狂奔过去。
此时天空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清晨寒露重重，比任何时候都冷。
“玥！”华曦转过一棵树，看见靠坐在树底下的人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流走了。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寒冷。
那树下的人缓缓抬起头，笑容凝在唇角边，说是清高，不如说是阴沉。
“你一定希望坐在这里的人是姬玥吧。”
脸色不似常人般苍白，脸上依旧有薄薄的汗水，战斗过后，他看起来尤其虚弱。
灵力肯定耗尽了吧。
华曦也不怕趁人之危，拔出剑，抵在他脖颈上。
“是你利用我，骗他进了你的圈套吧！”
“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陆莲似笑非笑地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华曦愤怒地说，她不会手软，杀了陆莲，她绝对做得到！
陆莲斜睨着她，眼中染着一抹悲凉，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华曦，其实有时候，你真的很像玲珑。”
“少废话！”
“特别是眼睛……”
华曦的剑向前送了半寸，剑尖真的从他皮肤里刺进去。
“你伤害他已经很过分了，而你利用我来伤害他，真的很卑鄙！陆莲，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是清高冷漠的国师，我敬佩你，即便你做了很多坏事，我也想过你很多不得已之处，但我不能原谅你利用我。”
陆莲冷冷地瞥着她，有些意外地看见她的眼眸伸出，渐渐地蔓延上来一股潮湿的水雾。
他怔住了。
华曦哑着嗓子说：“你知道吗？你掐断了他生命里的光。”
“我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变成傀儡的就是我了。”陆莲不以为意地说，“华曦，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伟大。”
华曦的嘴唇张了张，问道：“什么意思？”
“他拿了我的血，当初在炼妖塔的时候，我炼化的尸印，不是他，而是我，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办法逆转，差一点就成功了。”
陆莲的面色，苍白地近乎无色，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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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神之刃惊恐地大喊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华曦只觉得弑神之刃和金刚杵交锋的一瞬间，忽然变得无比滚烫！
她的手心，立刻尝到了灼烧的滋味。
弑神之刃上面，一切冷寒的光芒忽然之间消失了！
也因此，金刚杵的力量被抵消了一大半，华曦得以有机会翻身而起，但弑神之刃却不得不扔掉了。
金刚杵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之上一阵波动，仿佛泛起了巨浪！
刚刚站起来的华曦不得不再次跌倒，顺着鼓起的土地滚了下去。
刚好，失去了支撑力量的陆莲也一起滚下来。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忽然说：“看着我！”
“你疯了吗？还不快走！”华曦不理会他的要求，此刻神月千鹤这么危险，那还有时间去看他？
可是陆莲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股力量，将她的脸转过来，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眸之中。
“玲珑……”他喃喃着说着一句。
“去死吧！”
神月千鹤举起金刚杵，从后面出现，她也没有想过金刚杵的力量这么大，这华曦，竟然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实在太好了！
华曦回身看她，冷冷地眯起眼睛，这该死的女人！
要死的话，大家一起死好了！
眼看着金刚杵即将刺下来，华曦将所有的灵力调集出来，开始结印！
“日落金沙！”
与此同时，她没有看到，陆莲也在她身旁抬起了手。
“不要怕，这是万象幻境……”
刺眼的阳光和金刚杵的光芒交融在一起，被打开的空间裂缝，忽然将所有东西都吸了进去！
而金刚杵也从上而下砸下来！
华曦再次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身体倒飞出去，视线完全被金光模糊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吐了一口血出来，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她耳边最后的声音，便是陆莲的那一句：不要怕，这是万象幻境……
身为符咒师，她自然知道何为万象幻境。
这是符咒术中最高等级的术，必须要有很强大的灵力才能发动，而且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但如果发动成功，那么万象幻境便会造出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来！
被万象幻境摄入其中的人，就会被永生永世囚禁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这个幻境的可怕之处，便是和现实一模一样，所有的人和事，包括记忆，都一样！
有的人，已经身在幻境中，可是却一无所知。
她在诧异的同时，又带着深深的不解，这个万象幻境是陆莲创造出来的吗？
她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幻境里，那么，神月千鹤用金刚杵对她造成的伤害，都不是真的吗？
这一切，华曦都没有机会去一一探究。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听到耳边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她立刻睁开眼睛，但马上有闭上。
阳光太刺眼了。
但是一瞬间，她还是看到了一些周遭的情况，这里应该是落日山脉吧。
她睡在黄泉河边，身下铺着干草，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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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有人细心地用树叶搭了一片阴凉出来。
但是，细碎的阳光还是透过缝隙照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眼皮渐渐适应了光芒之后，她才缓缓睁开。
这时，一个少年的身影走向他，灰头土脸地看着她。
“姐姐，你醒了！”
是沉香。
华曦想要坐起来，但一动，便发现胸口剧痛，根本动不了。
不对，她是在万象幻境里受伤的，为何醒来之后，身上还是带着伤？
“你受伤了，不要乱动。”
沉香快步跑过来，唇角苍白，眼睛周围一圈青黑色，看起来没有平时的活泼朝气，有些病怏怏的感觉。
“你也受伤了吗？”华曦皱眉问。
这是万象幻境，她不应该受伤的。
沉香摇摇头，说道：“没有。”
华曦不相信，抓住他的手，摸了摸脉搏，只是有些虚弱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内伤的迹象。
她放心多了，问道：“有没有看见姬玥？”
“没有。”沉香失落地说，“我昏迷了，醒来之后发现你在我身边。”
华曦想了想，便把遇见陆莲和神月千鹤，然后被金刚杵所伤的事情告诉沉香。
“我相信那不是梦，金刚杵造成的伤还在，难道我现在是在幻境里吗？”
“也许不是。”沉香拧着清秀的眉说，“万象幻境是极其强大的符咒术，不仅可以造出如同现实一般的幻境，还可以映射到现实中。”
华曦听得有几分模糊：“什么意思？”
“就是说，身在幻境中的人，可以看到幻境之外的世界，但只是偶然的现象，而且可能性太小了。”沉香说，“也许，是神月千鹤，或者陆莲身处幻境中。”
“为何不可能是我身处幻境呢？”华曦带着一丝忐忑
这万象幻境这么邪乎，她可不希望自己身在其中。
“不会的！”沉香斩钉截铁地说，“被困在幻境里，期限是永生永世，哪怕施术者死亡，也不能重获自由，在里面，不老，不死，不伤，你的伤这么久都没有好，肯定不可能在幻境里。”
华曦闻言，骤然松了一口气。
“那这么说，要确定自己是不在被万象幻境困住，只要让自己受伤？”
沉香点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所以姐姐可以不用担心了，你依然在现实的世界里！”
“太好了。”华曦说，虽然被幻境中的人伤了，但还好没有什么大碍。
陆莲和神月千鹤，究竟谁在幻境里呢？
“姐姐，你先养伤吧，不要担心太多。”沉香说。
华曦点点头，这个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但是也很影响行动。
她还是想尽快回魔界去，无疆的事情，相信风岚不会善罢甘休。
她盘腿做好，翻找了几颗丹药吃下去，便开始专心疗伤。
沉香也乖乖地坐在他身旁，安静地帮她警戒着四周，让她可以专心地疗伤。
过了一会儿，胸腔之中的气终于慢慢地顺了，被金刚杵克制住的灵力和黄泉禁术，慢慢恢复。
这个过程很缓慢，内伤的疗养，本来就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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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些曾经姬玥大人的旧部，知道内情，但那些人从来不出现，也不会泄露他的身份。
姬玥大人将内丹托付给他保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妖族，而且来头不小。
但事实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
一千多年里，他能在妖界立足，成为许多妖族敬仰敬佩的沉香公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保存着万妖之祖的内丹，还因为没人知道他是人族。
妖族很排外，讨厌异族，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哪怕他有内丹，也不会这么服从他，听他的调遣。
因此她听到华曦一语道破时，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
“我……”华曦知道说漏了嘴，不由得后悔，一时之间说太快了。
沉香看着她，满眼期待她说出些什么来，可是心里又觉得不可能。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她不可能知道的。
“沉香，我看过你的前世，我曾经回去过一千多年前，我知道你原本不叫沉香，你叫陈襄鑫，你有一个姐姐，叫陈襄梦，你一直把我当成是她吧。”华曦一口气说出来。
但是，还是隐瞒了她是陈襄梦转世的事情。
前世不应该苦苦纠缠，能撇开前世的话，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明明已经是新的一生了，就应该去过新的生活，管他前世发生过什么！
沉香，我只是不想你沉浸在过去，一直在缅怀千年前的时光，追寻那个早已经死去的姐姐。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意想起华曦公主的前世。
她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
却因为前世，被卷入了无尽的深渊和漩涡里。
沉香目瞪口呆看着她，片刻之后，忽然站起来，泪水顿时爬满了整张脸。
“你早就知道了！”沉香哭着说，“你让我叫你姐姐，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很傻很可怜！”
“不是的，我和你很投缘，做你的姐姐我很开心。”华曦连忙说。
“可事实上，你根本不是我姐姐！”沉香激动地说。
心里的伤口，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人狠狠地揭开了。
他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把她当成姐姐，守护她。
可她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她却不说破，让他一个人伪装得那么辛苦。
“沉香……”
“我知道我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沉香抹去眼泪，哭得像个小孩子。
“对不起。”她什么都不想说，希望他从今天开始，看看未来吧，不要总是沉湎于过去。
“你不用说对不起。”沉香吸吸鼻子，“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沉香，你也没有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不必太执着。”
沉香别过脸，不说话，华曦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手臂上忽然一阵刺痛。
她低下头，看见一个符咒的印子在上臂上似乎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怔了一下，这个符咒，是召唤符……
她这辈子，只将召唤符给过一个人，如今召唤符被启动，是来自魔界……
怎么会，不到万不得已，她相信那些人是不会轻易使用召唤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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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看见她脸上苍白的神色，沉香还是不由自主地问。
“出事了，我要去一趟魔界。”华曦抚着手臂上如同着火一样的召唤符，来不及多想什么便站起来。
她在魔界的时候，被大毛头的儿子救过一命，所以给了他一张召唤符，让他遇到危险时启动，她会去救他们。
现在一定是遇到极度的危险吧！
刻不容缓了。
“我跟你一起去。”沉香毫不犹豫地说。
华曦看他一眼，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他还是愿意跟在她身边。
“好！”当下她也不拒绝，或许去了魔界也需要帮手。
华曦立刻召唤巨阙剑，出发前往魔界，沉香紧紧跟在她身后。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么着急，一定不是小事吧。
“我也不知道。”华曦摇摇头。
弑神之刃被金刚杵的佛光所伤，现在毫无动静地躺在封印中。
否则，用弑神之刃的话，速度会快上许多。
但是，他们本来就在落日山脉，距离魔界也不远，很快便看到高耸入云的黄泉瀑布旁的两座石像。
石像重夕的头，已经被他砍下来，身高刚好和石像华曦差不多。
尽管没有脑袋，但神圣威严的气势依旧存在，不容小觑。
从黄泉瀑布进去是最快的，但是现在那边有很多守卫，她要先放倒一些守卫才行。
华曦思索着应该怎么做，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到了黄泉瀑布，却发现通往寒潭的入口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有很多血迹。
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管里面有什么陷阱，华曦都飞快地飞进去。
寒潭周围点着火把，原本是守卫驻守的地方，可是现在里面却是一地死尸，仿佛被什么屠杀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沉香也大惊失色，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这是魔界啊！
华曦没有说话，抿着唇一言不发从狭窄的通道里出去。
魔界的天空，是一片幽暗，可是，却是前所未有的萧瑟，寂静，荒凉……
这样诡异的气氛，让华曦的心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了。
出事了！
大毛头用召唤符召唤她，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华曦不顾一切冲向风域的村庄，那一片贫困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是风域的最外围！
魔界的百姓，散落在各个贫瘠的地方，只要能靠近任何一域安家，或者进入任何一域，都是无上的荣耀！
大毛头他们在的这个村庄，虽然没有多少魔族，但还是很繁荣的。
她还没有靠近村子，便看见铺天盖地的大火，熊熊燃烧，将整座村庄都笼罩了！
“姐姐，不要去！”沉香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华曦。
那些大火，太危险了！
“里面的人等着我去救！”
华曦甩开沉香，她不可能止步在这里，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冲进了火海中，周身灵力环绕，将灼热的火焰挡在外面！
她的伤还没有好呢！
沉香心里着急，也跟着进去。
大火中，根本看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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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他是风月颜的儿子！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
“可是……”沉香还想说什么，然而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便住口了。
“风凌，告诉我，到底是谁？”华曦依旧锲而不舍地问。
风凌靠在他身上，艰难地张口：“小心……”
还是这两个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
华曦一下子明白了，他不是让她小心现在被袭击，那个屠戮魔族的人，早就离开了！
风凌是让他小心那个凶手！
“是谁？”
可是，风凌口中涌出大口粘稠的液体，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嘴巴张合，说了一个名字……
华曦看着他的嘴型，仔细地辨认着。
开头一个字，发的是‘JI’的音，后面一个，嘴巴圈起，似乎是……渊？
祭渊！
这个名字，几乎不用犹豫，便浮现出来！
祭渊！是祭渊！
果然只有他才能下这样的狠手！
“该死的祭渊！”华曦恨恨地说。
那么说，她看到的万象幻境，并不是祭渊的，而是神月千鹤！
祭渊没有被困住，否则，他不可能来魔界杀这么多人！
万象幻境虽然可以映射到现实里，但不可能杀死这么多人，其中还包括实力高强的风凌！
风凌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外面的魔族已经冲进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其余四域的域主一同当先进来，想必都看见了风域血流成河的惨状，因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听说风域域主已经被人杀死了，那么风凌公子呢？”开口说话的，是土域域主。
“风凌公子，恐怕也不太好呢。”水域域主倒是一眼便看见了被华曦扶在怀里的风凌，语气有一丝幸灾乐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雷域域主性格直爽，毕竟还有一份良心在。
“华曦，你怎么在此处，风域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系吗？”火琉璃冷冷地发问。
对于华曦的恨意，让他第一个便怀疑华曦！
“我还想问你们！风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们竟一点儿动静都没察觉到？还是都袖手旁观了？”
华曦抬起头，清冷的眸光，瞥着那些人！
“臭丫头，你还想把祸水往我们身上推，我看你这是血口喷人！”水域域主阴险地眯起眼，一手指着她，“我看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们不要胡说！我们也是杠杠才到！”沉香忍不下去，这一群人，简直是仗着人多欺负他们！
“你又是什么人？”水域域主看了一眼沉香，似乎察觉到什么，“妖族？哼！华曦，你不仅跟神族勾结，跟妖族也关系匪浅呢！”
“我看多半就是她！”火琉璃直接一口咬定是华曦。
雷域和土域的域主都选择沉默，没有说话。
“虚伪之徒！看到风域被屠戮殆尽，你们是最高兴的吧！”华曦冷笑，“不过我告诉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风域遭殃，你们也逃不了！迟早会轮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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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是你做的吧！现在还敢威胁我们！”水域域主和火琉璃一样，十分痛恨华曦。
两人此刻默契地结合在一起，沆瀣一气，来对付华曦！
“我们火域，绝不会姑息你这样的凶手！”
“雷域主，土域主，你们不会要袖手旁观，任这凶手逃脱吧？”水域域主转向雷，土二人。
这种事，当然不能只他们出头！
现在风域已经灭了，要想瓜分风域的土地，可不能光站着！
好歹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啊！
“华曦，之前风凌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实在是狼心狗肺啊！”雷域域主权衡半秒，便开口说。
土域域主见状，也立即说：“杀了这么多魔族，就等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华曦冷冷看着这些人，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便对沉香使了一个颜色，希望他带着小光先走。
可是沉香怎么可能自己逃走，坚决地摇摇头，要死一起死！
华曦叹息一声，凶手没有找到，自己反而成了凶手，真是莫名其妙！
“大哥！大哥！”
风岚的声音由远而近。
华曦听到她的声音，便觉得一阵头疼，有风岚在，白的都是黑的，根本逃进黄河都洗不清！
无论如何，风岚都会将罪责安在她身上！
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发生了什么事？大哥……”风岚跑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忽然惨叫一声，冲过来，扑在风凌身边，“大哥，你怎么了？大哥！你醒醒啊！”
“你不要摇他了！”华曦低头，对她厉喝，她好不容易给风凌一点生机，不希望被风岚摇死了！
“是你！”风岚根本没有理智，哪管什么真相，什么都不问，一口咬定是华曦，“你不用假惺惺，我知道一定是你！我们风域，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做！”
“不是华曦！我们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死了！”沉香连忙为华曦辩解。
“你们俩是一伙的！你的话怎么可信？”风岚愤恨地说，对华曦的所有怒火都发泄出来！
“你不相信我，可以等风凌醒过来，问问他不就行了！”沉香肺都快气炸了！
这些人为什么什么都不查一下就一口咬定是华曦呢？
他们到底有没有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
“我大哥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过想拖延时间而已！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风岚站起来，手指着华曦。
“各位域主，今日他屠尽我风域，他日，想必也会轮到你们！这个共同的敌人，你们不想除掉她吗？”
尽管是与虎谋皮又怎么样？只要华曦死了，她付出全世界都在所不惜！
“风岚公主说哪里话，她杀的是魔族，自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雷域域主沉声说。
这华曦，确实是一个威胁，总之，对他们雷域没有好处，还是除之而后快！
“没错！我们合力，不信还杀不了她一个！”水域域主奸笑着，终于找到这个机会杀死华曦了！
“我们火域绝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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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和棋盘都是玉质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越的响声。
可是，落下去的棋子扰乱了其余的棋子。
已经接近终局的棋局，就这样被打乱了。
“帝君？”司命之神不明所以。
重夕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晦暗的天空，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他的身影便忽然消失在司命之神的眼前。
“帝君！”司命之神诧异，天劫已经快到了，这种时候，帝君还要去哪里？
外面都很危险！
没有重华宫里上代帝君留下的庇护，在外面遭遇天劫的话，完全不可能有活路走！
可是既是他要离开，整个六界中，又有谁能拦得住？
司命之神即刻返回自己的星宫去占卜，究竟帝君去了何处。
落日山脉之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持续了整整一夜，从魔界中，战斗至魔界之外，死伤无数，华曦已经精疲力尽了，最后的灵力都被耗尽了。
那四大域的域主也不比她好多少，四对一，加上数万魔族大军的围困攻打，他们也吃了不小的亏。
而华曦，再也不能手下留情，不杀魔族了。
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就算自己想仁慈都不允许。
那些魔族前仆后继地围困上来，所有动作都在眨眼之间，哪里容许她计算和思考？
她且战且退，本想拖延时间，可是对方从四面围困，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时间！那四域是铁了心要将她杀死在这里了吧！
一剑杀死一个胆敢靠近的魔族，华曦拖着巨阙剑向前跑。
太累了，这种人海战术，比前几天在鬼界的时候，被那些彼岸花围困的时候，还要惨！
杀死那些花是轻而易举，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可是这些魔族……
华曦没砍倒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错事。
她手臂酸软，大规模攻击性的符咒已经使用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多少魔族死在她的符咒之下。
而雷域域主和冲得最快的火琉璃，也因此而受了重伤！
“华曦，不要再跑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勉强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水域域主咬牙切齿地说，没有想到这个华曦这么厉害，他们四域在她一个人手中吃了这么多亏！
一开始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损兵折将这么多，他们就更不能放弃了！
耗到现在，他们还有千万魔族勇士，而她只有一个人，而且，灵力肯定难以维系！
华曦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让她乖乖束手就擒等死，她做不到！
如果真到无法战斗的最后一刻，她选择和他们四个人同归于尽又如何？
“做梦！”她冷冷地奉送给他们两个字！
“不知好歹！”水域域主冷喝，“雷域主，土域主，火域主，不如我们再合力一次，杀了她！”
只凭一个人杀了华曦有点儿困难。
何况，其余三域都奸诈得很，要是他杀了华曦，消耗了实力，他们反而会趁机占便宜！
而要是他实力没耗尽，他们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担最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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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因此火域域主这个提议一出来，其余三位域主就立刻同意！
大家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四个域主从四个方向将华曦为主，各自身后都带着一百多高手，从最后面的高手开始，将灵力通过前面一人传送上来。
一个传一个，最后传到最前面的域主身上。
凝聚了上百个高手的灵力，顿时实力大涨！
四道光芒从他们手中钻出来，一瞬间钻入天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点，然后从中间降下一道白色的光！
华曦用巨阙剑撑着身体，抬起头，看着那半空中的光点，气喘吁吁。
真要逼得他们同归于尽吗？
四大域主合力，虽然还差着风域，但是力量也不容小觑。
华曦看着他们，冷冷一笑，大不了就是一个死，真以为她会害怕吗？
将黄泉禁术引出身体，可以瞬间激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虽然这样做，自己的灵源恐怕会再被损坏，再一次变成废物！
但是，她没什么好惧怕的，人生之中有那么多可能，只要不死，她一定能绝处逢生！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
咒语刚刚开始念诵，天上便忽然降下一道刺眼的星芒，夹杂着一丝丝紫色的光。
那星光打下来的一瞬间，时间便仿佛静止了。
在这静止的一瞬间，华曦的手臂被人抓住，继而，轻轻被拉进一个怀抱中，飘然向后，离开四个域主包围的空间。
然后，她看见一把厚重宽阔的剑往前面挥过去。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
四个域主和数百名高手合力造成的攻击便立刻被瓦解，而剑气带着的磅礴之力，瞬间便将魔族的千军万马横扫出去。
华曦睁大眼睛，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听过那把剑的威名。
诛魔！
荡尽天下邪魔！
她没能真正见识过那把剑的力量便死了，而后数千年再也没有机会。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这把剑没有刺进自己的心脏，而是，将要杀他的魔族，尽出驱赶。
凝固的时间忽然在这一瞬间恢复，紧接着，华曦耳边会瞬间被惨叫声，嘶吼声和剑气挡开的狂烈风声充斥着。
仿佛飓风国境，发丝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
整片落日山脉，如同要被连根拔起一样。
四位域主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神，神王……”雷域域主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那翻卷在狂风中的一抹紫色时，惊骇得浑身颤抖。
纵然魔族这么多年，对神族恨之入骨，扬言要杀入神族，报仇雪恨！
可是，当这位曾经镇压了魔族的神王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恐惧，依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来。
而且，那把诛魔神剑，简直是天底下所有魔族心中最恐惧的法宝！
水域域主浑身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不管身上再怎么疼，都翻腾着跳起来，惊慌无措地后退，一直退到自己的部下们后面。
“神王怎么会来？”
土域域主同样不顾重伤将最后一丝灵力都筑起了防御在身体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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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已经不站在重夕一方，拥有一半的魔族血统，本应该提醒那四个家伙的。
可惜重夕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没有机会。
重夕的一晃身，早已经到了千里之外。
停下来的时候，周围早已经是陌生的地方。
华曦看了一圈，这个地方，有点儿眼熟……
看了一会儿，她终于认出来，这是昔日的独孤府……
是她最早，带着独孤凤离开将军府，在迦蓝城外寻找的住所。
从这个地方，她一步一步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在风西国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也是在这里，重夕变成小孩子，化名星坠，跟在她身边。
自从当年一场大火烧了关于她的一切，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这个地方，依旧保持着她当初离开的样子，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被人打理地井井有条。
她住的小院子里，沈怀瑾做的那座花架还在，此刻上面爬满了紫藤萝，开花的季节，一簇簇紫色的花朵，如同紫云一片，悬挂在那里。
她从来没有让人来打理过这里，他们搬走之后，这里就荒废了。
是谁依旧在打扫？
在迦蓝城，会怀念她和这个地方的人，应该是沈怀虚吧？
看着昔日的家园，华曦的心中确实被上面轻轻触动了一下，然而想起身后这个人，却少了一丝感动。
她宁愿相信当年那个小小的星坠是一个和重夕完全不相干的人。
至少那段回忆，她很开心。
重夕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停下来之后，从后面轻轻拥住她。
华曦无动于衷地站着，冷冷地问：“你想怎么样？”
“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刻意压抑着什么，在隐隐颤抖。
华曦的心动了，然而关于那一箭穿心的冰冷，还是瞬间让她回归道现实中。
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要再做那个全世界只有重夕的笨蛋！
她用力扯开他的手，转过身，和他冷冷地对视。
“重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那么喜欢神王的宝座，那么，就不要后悔为了得到它而做的一切，否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重夕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紫色，浓郁得仿佛随时会变成水滴落下来。
华曦偏开头不敢去看，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悸动，她会控制自己，不去为他心动了。
“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能爱你吗？”声音飘渺虚幻，他的眼睛里，好空洞。
华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重夕，你手上沾着我的血，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不觉得很可耻吗？”
“我并没有忘记那些血……”他轻轻地摇头。
“你只是现在后悔了而已，是不是？”华曦嗤笑一声，“神王的宝座那么寂寞，只有你一个人，无人与你比肩。重夕，你只是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才会想起我。”
“不是的……”他无力地辩白，却什么理由都不说。
“你的孤独是你活该，你现在后悔回头，让我很讨厌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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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孤独是你活该，你现在后悔回头，让我很讨厌这样的你，我还是喜欢当年那个用诛魔神剑刺穿我心脏时，那个冰冷狠绝的你，至少那样的你，让我从心底里佩服！”
华曦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惧怕了，不管他如何强大，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拼命想要去打败的对手而已。
“华曦，你曾经说过，九千年前的那个你，不是现在的你，你现在只想做你自己，和九千年前的没有关系。”重夕低声说。
华曦记得自己确实这样说过，她也确实不想背负华曦公主的那些仇恨。
可是，当知道九千年前的那一切，换成是谁，都没有办法忘却吧。
虽然只是一段记忆，可是，那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
“重夕，错了就是错了。”华曦咬着嘴唇，“说那些话的我很傻，那时候我相信你是爱我的，爱让我盲目。”
“现在为何不相信？”他问。
“我如何相信？”华曦忽然厉声问，“重夕，那些事，确实是你做的，没人逼你吧？”
“没有。”他连思考都没有便说。
华曦冷笑，连骗都不肯骗她一下。
他以为他是谁？因为他是重夕，仗着她曾经那么爱他，所以便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吗？
“那么，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爱我？重夕，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根本不爱我！”
重夕忽然抓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我……”
“不要再拿好听的话来骗我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愚蠢的华曦吗？我不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
重夕怔怔地看着她，他眼中的光，没有人能看懂。
苍白的脸庞，好像被涂了灰的玩偶面具，只剩下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华曦看着他，心很疼，但脑子里还是清醒地有着认知，他是重夕，决不能相信他！
“我要第八幅图腾。”华曦说。
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忽然轻轻用力，随即力道消失，伴随着他无力的声音，“除了这个。”
“哈哈哈……”华曦低声笑起来，满眼讥讽嘲弄，“你看吧，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还是神王宝座，你怕我拿到第八幅图腾，继而威胁你的统治吗？”
“除了这个，你可以提任何要求！”重夕说。
华曦重重地打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够了！我不会说让你去死的话，因为我知道你做不到！”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做不到？”
华曦面带惊诧，还是拼命克制着心里泛滥的渴望。
她爱着重夕，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不管她怎么否认，都不能改变。
好可怕，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四面茫然，无法靠岸。
而重夕，他就举着灯火，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灯火那么明亮，那么温暖，她浑身冰冷，茫然无措，惊恐无助，身体的本能让她想去靠近他。
那一蹙光，怎么去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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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之神叹息一声，随即看见了被扔在地上的诛心草，怔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重夕那淡粉色的唇瓣上。
“帝君！”司命之神的声音，陡然扬起，“您，吃下了诛心草？”
“嗯。”重夕漫不经心地点头。
“您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司命之神惊诧不已，简直恐惧，“就算您身为神王，也不能逃脱此物那如同诅咒一般的毒性啊！”
“我为何要逃脱？”重夕冷笑，“这一丁点儿的自信，都没有吗？”
“可是天劫在即，您吃下诛心草，对您不利，这一次的天劫，非比寻常，您心里很清楚，为何还要如此草率？”
司命之神很焦急，不管帝君有什么苦衷，诛心草毕竟带有剧毒，他可以在天劫过后再吃。
一定又是华曦吧，能够让帝君如此的，便只有她了。
可是，多等几天都等不了吗？
“无所谓。”重夕散漫地说，慵懒地靠着花架，依旧闭目享受那惬意的阳光。
“帝君，您忘了神界中，那些对您心怀期望的神族了吗？”司命之神说。
“够了。”重夕忽然睁开眼睛，语气并不严厉，但却足以让司命之神感觉到惧怕。
神王之威，怎么不惧？
“帝君……”
“他们期望着我，我去期望谁？难道，坐在那个宝座上，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重夕说。
“不，只是这是非常时期。”司命之神恭敬地说。
重夕冷笑，道：“这九千年来，我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在最后这几天，我做什么，谁都管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云雾版的紫藤萝之间。
阳光洒在花架上，那个他方才做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星光。
司命之神摇摇头，最终也只能尾随离开。
***
华曦走出昔日的独孤府，抬头看了看人界的天空。
人界的天空很晴朗，天气这么好，代表着重夕的心情也很好。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和重夕一切都说清楚了，她的心情也不似之前那么沉重。
九千年前的恩怨，在她心里像是一块大石头。
她很想放下，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哪怕重夕真的通过的诛心草的试炼，或者他死了。
对于她来说，应该都是一种解脱吧。
等三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能放下过去了，不用再背负那些爱恨情仇。
她还是想做回以前的华曦，自由自在，做任何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抬手在眼前搭了一个凉棚，看向更远的神界，似乎看到一片阴翳，看不清楚那光明的所在。
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挡了神界，不过寻常时候也不太看得清楚吧。
华曦抬起手，念了个咒，沉香是被她的神行符带走的，应该通过符咒能找到在哪里吧。
神行符所在的地方是……华曦慢慢感知着灵力，然后缓缓皱眉。
妖界？
沉香回到妖界去了吗？
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一个人回去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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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祭渊在妖界，没有九尾狐妖内丹的他，岂不是很危险？
华曦没有多想，立刻启程前往妖界。
途中，她也打算唤醒弑神之刃，但是他却毫无反应。
看样子，只有拿到第八幅图腾，才能将他唤醒了。
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他继续沉睡了，反正，也没有多久了。
重夕的天劫很快便会到，届时，不管诛心草给出什么结果，她都会取回第八幅图腾！
***
穿过茫茫一片的毒雾森林，妖界隐然在望。
华曦隐藏在树林中，遥望着平静的妖界，蒙蒙的细雨，将妖界笼罩在一片如梦如幻之中。
怎么这么平静，一丝声息都没有，整个妖界的气氛，似乎都变了。
她之前也来过几次，只有混乱，阴郁的感觉，可是现在，却好像来到了一座空城。
祭渊没有回来吗？
这样的感觉，让华曦有种即将要踏进陷阱里的感觉，犹豫良久，都没有打算进去。
太诡异了，现在的妖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这时候，可以联系到沉香便好了，他肯定知道一切事情。
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华曦想了想，返回毒雾森林中，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悄悄起身潜入妖界中。
黑夜中的妖界，除了那漫天弥漫的大雾之外，只有主要的几个地方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最明亮的，便是矗立在黑暗中的炼妖塔了。
在里面，她的符咒气息也失去了痕迹，沉香身上的神行符应该被拿走了，所以她才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气息。
到哪里去寻找沉香呢？
华曦看着炼妖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那里。
当初燕弦歌留在她这里的一枚耳环，如今依旧能感觉到上面强烈的感召力量。
他们的魂魄，都被魂印封印在那座黑漆漆的巨塔中。
炼妖之塔，她从来没有来过，对于不熟悉的地方，华曦总是特别小心。
塔外面有几个守卫，华曦等了一会儿，瞅到他们换班的一个空隙，便如同一阵风一样钻进去。
炼妖之塔的第一层非常大，像是一个礼堂，空旷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座黑色的炼药炉，十分庞大。
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除了窗户里照进来的微弱灯火之外，什么光亮都没有。
华曦也不敢点灯，以免惊动任何人。
看了第一层没有什么之后，她便慢慢摸索着，往第二层而去。
第二层同样很空旷，只是比第一层小一些。
第三层，第四层……一直往上面走了好几层，都没有看见什么。
而随着楼层的升高，空间也越来越小。
华曦也数不清自己究竟上了多少层，往上面的楼层上，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了，只能平静着目力在黑暗中视物。
炼妖塔的每一层都很高，而且很可惜的是，每一层的顶上有什么，华曦都看不到。
若是有光线的话，她应该能看到被放置在塔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
因为没有用处，就被安置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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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为华，日为曦……”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华曦闭上眼睛，仿佛经历过一场生死一样。
心情的转变，比做过山车还刺激。
燕弦歌，他似乎没有完全变成傀儡，或者，在这段时间里，渐渐苏醒过来了。
祭渊的傀儡之术，一定有某种漏洞吧？
只是刚刚苏醒的燕弦歌还不敢暴露身份让人知道，他也许还没有想好办法对付祭渊呢。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件好事。
华曦静静地听着下面的脚步声消失，确定了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才慢慢从那些格子上爬下来。
顺便，把姬玥和燕弦歌的魂印也带走。
至于那个新的魂印，因为不确定是谁的，带在身边太危险了，她便放弃了。
确定了下面没有人，华曦便悄悄走下去。
在她离开之后，那些格子的后面，有个人影缓缓地从阴影中出现。
并不是原先隐藏在那里，而是仿佛从某个空间里出来。
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只是一双绿色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
那双眼睛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楼梯口，华曦身影消失的方向。
片刻之后，这身影缓缓地淡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华曦知道把魂印带走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因此必须赶快找到沉香才行。
她曾经去过妖界的地牢，那里关押的都是无足轻重的犯人，像沉香这样的地位，应该不会被关在那里。
妖族王宫是她不熟悉的地方，她不能贸然去，还是先去沉香之前住的地方看看。
那里没有一点儿灯火，也没有人看守，华曦潜进去很容易。
可越是这么容易，她就越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一间房一间房找过去，忽然听到细细的婴儿啼哭的声音，她连忙加快脚步。
明知道有陷阱，还是不得不去。
推开一间房门，看见一个小婴儿被放在桌子上，裹着襁褓，张开嘴巴嗷嗷啼哭，应该是饿了吧。
华曦走过去，将婴儿抱起来，是小光，魔族婴儿的样子，从小就非常丑陋。
抱起小光的一瞬间，头顶上忽然降下刺眼的光。
她连忙护住小光，挡住自己的眼睛，轰隆一声，光落在地上，四面八方围成了一座囚牢！
华曦被困在里面。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太诧异，自己就这么闯进来，对方不发现是不可能的。
但知道了小光安然无恙，至少可以放心一些。
“沉香在哪里？”她傲然问，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
“姐姐，你不该来这里的！”沉香被两个高大的妖族押着走出来，看到她被困住了，眼中万念俱灰。
“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你既然叫我姐姐，我们就是亲人了。”华曦说。
沉香吸了吸鼻子，泪水几乎流下来。
“姐姐现在的妖界真的很危险，已经不是原来地妖界了。”
“我明白，九尾狐妖的内丹，给祭渊增加了不少实力吧，他如今总算可以为所欲为了！”华曦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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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便说：“姐姐，不是……”
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两个妖族便押着沉香出去，继而，进来了一个人。
燕弦歌。
华曦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光，怔怔地看着他。
刚刚在炼妖塔里才见过，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华曦知道他并没有被傀儡之术控制。
但是周围一定有人监视，所以华曦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燕弦歌慢慢走到她面前，隔着光束形成的牢笼，和华曦对视了片刻。
他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沧海桑田，像是永远不会燃起的死灰。
华曦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轻轻别开脸说：“告诉祭渊，他没有必要这样困着我，现在拿我去威胁重夕已经没用了。他想要的招魂之术，永远不会得到！”
燕弦歌闻言，微微偏了一下头，他身后跟着几个妖族，因此，他不能说什么。
“弦歌大人，君上知道她盗走了两个很重要的魂印，因此要她交出来！”身后的妖族说，冷冷盯着华曦，“不过君上说了，这个女人倔得很，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妥协，因此，需要用点儿特殊手段！”
燕弦歌微微点头，抬起手对身后的人挥了挥。
那几个妖族躬身退下去。
君上很信任燕弦歌，相信他不会让君上失望的。
他们都退出去，将门关起来。
而燕弦歌也一言不发地抬起手，缓缓调动着灵力，注入到光牢之中，慢慢将两根光束朝两边拉开。
看着他的动作，华曦连忙说：“父亲，不要这样！”
可是燕弦歌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祭渊知道你这样做了，会杀了你！”华曦按住他的手，哽咽着说，“我拿走了你和姬玥的魂印，我想救你们，我也不怕祭渊，他不会杀我的。”
燕弦歌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还是固执地去拉开两束光。
“父亲！祭渊留着我还有用，他真的不会杀我！你要保全你自己，不要为我无谓牺牲！”
华曦用力按着他的手，希望他不要再这样做。
一旦祭渊发现他放走了她，那么立即便会知道他没有被傀儡之术控制。
燕弦歌的性命会很危险，更可怕的是，祭渊会再次使用尸印和魂印，那么，他就在劫难逃了。
然而，她说这么多，燕弦歌却都置若罔闻，固执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父亲！你想想母亲，她在魔界，或许很快就会苏醒，她希望和你团聚啊！”华曦拉着他的手，泪水滑落下来。
燕弦歌怔了一下，空洞的眼眸中闪现了一丝痛苦之色，他试图张开口说什么，然而，竟然不能发生。
除了那两句他时常喃喃自语的话，他似乎很难发声。
“你想说什么？”华曦知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非让他冒这样的危险放她走不可。
究竟是为什么？
其实祭渊那个人虽然邪恶，倒真的不至于会下得了手杀她！
她和祭渊之间，有种不像友情，不像爱情，不像亲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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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华曦摇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因此而心性大变，对于九尾狐妖，我认识的并不多，我所熟悉的，其实只是风西国皇宫里那个如同梅花一样高洁的七皇子而已。”
神月千鹤根本不能理解她心里感情，闻言只是充满鄙视地哼了一声。
“你对玥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有什么资格喜欢他？还好玥现在清醒了，看清了你这个虚伪女人的真面目，不会再被你蛊惑了！”
“我虚伪？”华曦眯了眯眼睛，一双眸子忽然锐利地扫向神月千鹤，像是忽然看近了他的内心一样。
被她这样的目光直视，神月千鹤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你，你看什么？”
“我只是不屑于解释，但你不要得寸进尺，神月千鹤，你做了什么事情，想必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华曦冷冷地扬起唇角，满是危险的意味。
神月千鹤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不明白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好了，在落日山脉之外，你和祭渊达成的交易，他给了你相思蛊……”
“住口！”神月千鹤忽然大喊一声，脸上那得意娇媚的表情荡然无存，变成煞白一片！
华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的震惊已经过去了，其实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撼，大概是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想。
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是姬玥，不是祭渊。
“死人的嘴巴，才能永远保密！”神月千鹤忽然拿出金刚杵。
那上面的金光忽然照到华曦的眼睛，确实让她有短暂的畏惧，怀里的小光更是啼哭不止。
他只是低等魔族，金刚杵这样的圣物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华曦抱着小光偏过身体，帮他挡去金刚杵上面的煞气。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神月千鹤，从容地说：“姬玥让你来，想必不是让你来杀我的吧？”
否则何必废话这么多？
神月千鹤俏脸煞白，美目中含着浓浓的杀气。
“没错，他没让我杀你，但也没说不能杀你！”
“他性格阴沉，你违逆他做事，恐怕，他也不会放过你。”华曦并不惧怕她的金刚杵，反而一步步靠向牢笼，隔着那光束，直视神月千鹤的眼睛。
金刚杵，就抵在她一寸之外。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神月千鹤有一丝犹豫。
玥的命令，确实不应该违逆，否则，他会很生气！
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我当然不会这么以为，神月阁下果断狠辣，有什么事不敢做。”华曦扬起嘴角，话锋一转，“不过，你杀了我的话，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制作一张传讯符，把你和相思蛊的事情，都告诉姬玥。”
神月千鹤看着近在咫尺的华曦的面孔，她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细致地打量华曦，发现她的脸确实美到无可挑剔，精致大气，眉眼中透着一种和重夕类似的高贵。
而她也第一次发现，如此美丽的一张脸，竟是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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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以前的印象中，华曦不过是一个心慈手软，不够狠辣的女人。
然而现在……她相信她能做出这世界上，任何超乎她想象的残忍的事情。
神月千鹤纵然握着金刚杵，也觉得心里闪过阵阵寒意。
华曦的笑容，很可怕！
“玥不会相信你的！”她颤抖着说。
“我也没想让他相信我，我只是想让他怀疑你就行了。”华曦挑眉微笑。
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冒出来，神月千鹤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据说，祭渊被玥囚禁在一种名叫万象幻境的符咒术里，并没有死。
如果玥怀疑她，只要去问一问祭渊，自然能知道真相。
而她百分百相信，祭渊不会为她保守秘密！
“你想怎么样？”神月千鹤咬牙切齿地问。
“放我们离开！”华曦直截了当地说，没必要和她浪费口舌。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可能！玥要你身上的东西！”神月千鹤同样很害怕，没有完成玥的交代，她下场同样会很惨！
“姬玥的魂印，我可以交给你！”只是燕弦歌的，绝对不可能交出去！
“玥要的不是魂印！那魂印你拿着反正也不能怎么样？”
“那他要什么？”
“他要你身上的七幅图腾！”
华曦震惊地看着她，拳头紧紧地捏了一下。
七幅图腾……
姬玥，已经得到了九尾狐妖的内丹，依旧不能满足吗？
他想做什么？
记忆中，九尾狐妖并不是野心勃勃的贪婪之徒，只是，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行踪成谜，在她还是华曦公主的时候，和九尾狐妖也不过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她并不了解他。
“你交出七幅图腾来，我可以不杀你，甚至放你走！”神月千鹤下定决心，“但如果你不交出来，那就别怪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
华曦咬着牙，看了一眼燕弦歌，他没有完全恢复，依旧带着茫然空洞之色，神智昏昏沉沉，并不清醒。
心里一酸，好不容易才能从魂印中挣开一点点自由，她不忍心再让他被控制。
华曦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将物纳符里的七幅图腾都拿出来。
神月千鹤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到她拿出来，还是眼睛一亮，伸手来拿。
“把沉香带过来！”
华曦抬起手，哪有怎么容易就给她？
“哼！”神月千鹤冷哼一声，立刻开门去吩咐外面的妖族，将沉香带进来。
看见沉香安然无恙，华曦才握住那光束形成的牢笼，手上用力，便忽然将光束扳开。
见她如此怪力，神月千鹤心中更是震惊！
原来这牢笼根本困不住她！
她一个人完全可以逃走，但是她想带着沉香和燕弦歌，便有些困难了！
“带我们离开吧！”华曦说。
神月千鹤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转身，带着他们出去。
“神月大人，您这是……”门外的妖族看见他们，有些不解。
神月千鹤道：“君上要见他们，我带他们过去。”
“原来如此，神月大人请吧！”那些妖族显然十分惧怕他们口中的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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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不自私？
燕弦歌已经这样了，炼妖塔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傀儡，包括姬玥大人！
那些人，也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啊！
只能认命而已……悲惨的命运已经无法更改了，那么，就不应该让好好的人，去承担吧。
“沉香，你是不是不肯告诉我？”华曦问，她的直觉很敏锐，沉香是不善于说谎的孩子，他的眼神在闪躲，不敢看她。
“没有！”沉香斩钉截铁地说，“真的没有办法解开魂印！如果有，姬玥大人也不会被困这么多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真的吗？”华曦的心还是非常失望。
原本以为，至少有一丝希望的。
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偷出来的两个锦盒，封印都有松动，可就是没有办法挣脱。
“父亲，没有关系，我会继续想办法的，一定让你重获自由，和母亲团聚。”华曦笑着说，不能悲观，要乐观一些。
燕弦歌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也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夜晚有风，吹着他干枯的头发，他的面容依旧很漂亮，只是过于憔悴苍白，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华曦怜惜地将他的头发缓缓拨开，用潮湿的布帮他擦了擦脸颊。
看着她一系列地动作，沉香觉得心里跟压着什么一样难受极了。
没有告诉华曦解开魂印的方法，是他做错了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啊！
况且，那个办法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更加后悔？
沉香狠下心来，将目光移开，背着他们睡着了。
三个人围着篝火，夜色慢慢深了。
燕弦歌也闭上眼睛，盘腿坐着，没有入睡，变成傀儡的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身体已经是行尸走肉，不会有疲惫的感觉。
华曦躺在他旁边，这样子有父亲在身边守护的感觉，真的很安心。
她看着天空中点点繁星。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还有两天，重夕，你会怎么样？
星光这么亮，是不是表示你心情很好？
尽管一个在遥远的九重天，一个在妖界的边缘，相隔千里，但她似乎能感觉到重夕的心情。
那些星辰，很像是他的眼睛，温柔，神秘，却专注地看着她。
华曦枕在手臂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
砰……
酒杯轻轻碰撞，一阵笑声随着撞入耳中。
有人在笑，声线有种醉人的华丽，潾潾入耳。
“帝君华曦的酒量，让人佩服，本君……醉了。”
“听说狐妖一族擅酒，难道竟是骗我不成？”
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端起一只血红色酒杯，盛满了琼浆玉液，微微晃动，似乎要溢出来。
华曦很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但就是无法脱离出去。
“酒不醉人……”那声音说。
华曦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落花纷飞，满天满地，远处有红梅绽放如同一阵妖雾，而那红梅之间，隐隐有舞动的九条雪白尾巴。
九尾狐妖……
…………
他的那句话没有说完，这个梦已经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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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太美，她醒来之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
那是一个梦，关于姬玥和她，当年那一场斗酒，他因此输了，沉睡了数千年……
华曦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
已经天亮了，天空湛蓝，如同一块沉淀的蓝宝石，干净，透明，一丝云都没有。
“姐姐，燕弦歌不见了！”
也已经醒过来的沉香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喊起来。
华曦连忙坐起来，环顾一圈，他们选择露宿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得很清楚，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
昨夜睡之前，本来坐在她身边的燕弦歌，此时已经不见了！
四周看去，一个人都没有。
“父亲！”华曦站起来，喊声只是远远地传开了，但是却什么回响都没有。
“昨晚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沉香也很纳闷，他们都不是会睡死的人，按理来说，非常细微的动静，他们都能察觉到。
华曦却安静下来，燕弦歌的能力不一般，他会如同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
“姐姐，是不是祭渊召唤了他？”沉香问。
“不会的。”华曦低着头，一只手按着额头，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几天实在发生太多事了，让她应接不暇。
祭渊在万象幻境里，不可能会召唤燕弦歌，姬玥会控制他吗？
如果会的话，那应该不仅仅只是让燕弦歌一个人离开而已。
所以，燕弦歌是自己走掉的。
他会去哪里？
华曦忽然抬起头来，他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我们去魔界！”华曦断然说。
沉香大吃一惊，“现在去魔界？不太好吧？”
她才被魔界追杀过，现在去，等于是找死啊！
“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他们一定料不到我还会回去。”华曦扬起笑脸。
谁会在被追杀之后还自投罗网回去？又不是发疯了！
但是，她就是敢回去！
沉香一想，似乎也对，她这样的胆量，世所罕见。
“我带上这个小孩……”沉香还没说完，就被华曦打断了，“不，你带着小光不方便，只会打草惊蛇，我一个人才好行动。”
“我……”沉香鼓起脸，但下一秒又想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九尾狐妖的内丹，实力大不如前，确实可能会成为她的累赘。
“沉香，我需要你帮我照顾小光，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华曦诚恳地说，她自然不是怕沉香成为她的拖累。
“我明白的，你放心去吧。”沉香重重地点头，他现在连妖界都回不去了。
“拜托你了！”华曦看看他和小光，便迅速地离去。
****
原本以为经过了上次风域的惨剧，他们一定会加强魔界的守卫，特别是黄泉瀑布一带，一定会派出重兵。
但是，华曦到底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现一个守卫。
是那几个域主在忙着瓜分风域的土地，没空派人来守卫，还是他们已经自大到觉得不用守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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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域域主已被屠杀，风凌重伤还在昏迷之中，无疆又失踪了，整个风域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觉得好沉重，想立刻撒手离开，但是不能！
她身为魔界的公主，不能逃跑！
“去向离我们最近的水域求助，请他们派兵来抵挡，都是魔族，怎么能见死不救……”
“公主，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可是水域域主将我们的人赶回来了！”暗部的人说。
风岚呆呆地，“那，那雷域吗？雷叔叔从前和我父亲也有一些私交……”
“雷域域主说，雷域太远，派兵过来远水救不了近渴。”暗部的人说。
“借口！”风岚重重地捶打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说。
那些域主，统统都在找借口！
分明就是看风域没落了，一个个便想等着风域彻底沦陷了，然后他们好来瓜分土地！
“公主殿下……”
“我去看看大哥！”风岚起身，连忙走进后面的房间里。
风凌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似乎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大哥！”风岚扑到床边，泪水簌簌而落，这个时候的她，再也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显得楚楚可怜，“岚儿只有你了，你不能丢下岚儿啊。”
外面呼啸的狂风已经逼近了风域的宫殿，窗户被吹得啪啪作响。
她知道，那个在外面肆意吞噬尸体的怪物就要过来了。
风域的人几乎死光了，所以他便冲着这里而来。
暗部也没多少高手，她知道他们抵挡不了多久。
风域很快会沦陷，她不会逃，会陪着风域一起沦陷。
但是母亲和哥哥，他们会被那怪物吞噬吗？
“与其在这里哭，不如亲自去水域，想办法让水域域主出兵！”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冷沙哑的声音。
风岚一怔，回身一看，见是华曦，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还有脸来……”她刚准备开骂。
“现在还有时间骂人吗？”华曦冰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是因为吞了大量沙子的缘故。
风岚俏脸煞白，也知道不是争吵的时候，只是冷笑：“风域域主何等狡猾之徒，能请他来，我又怎么会不请？”
华曦将巨阙剑支撑在地上，俯身看了一眼风凌，才回头对她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风岚呆呆看着她。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外面那怪物名叫噬魂，他的强大，现在的魔界根本对付不了，一旦他吃上瘾了，下一步，就会去水域了！”
“可是，他们会行动，也要等风域彻底沦陷之后。”风岚眼睛里滚出泪水，尽管不愿意软弱，却控制不住悲伤恐惧的情绪，“我，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张傀儡符，你带领所有暗部去，只要把水域域主一个人抓来就行！”
风岚伸手接住傀儡符，看了看华曦，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
华曦忽然问：“风凌的风之魔眼呢？”
她赶来，正是为了风之魔眼。
或许用风之魔眼可以暂时困住那噬魂，也可以减弱一些狂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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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之魔眼了！”风岚吸着鼻子说，“大哥已经告诉我，不是你……那个人来，就是为了抢走风之魔眼！”
“原来如此。”华曦疲惫地坐下来，“你赶快去水域，那怪物来了，我抵挡一会儿，但是，时间不会太久，你要尽快回来。”
“我知道！”风岚咬咬牙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华曦，我没想到这种时候，竟只有你肯帮我，我之前……”
“不用多说，我并不想要你的感谢，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风月颜的身体也被吞噬。”华曦冷冷地说。
风岚擦去眼角的泪水，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了。
华曦低下头，看了一眼风凌，调动身体中的灵力，慢慢输送进他的身体，给他疗伤。
等他的伤势稳定下来，便将他扶起来，背着他艰难地走去王宫的后面，风月颜沉睡的地方。
她推开门，果然没有一丝意外，看见燕弦歌就站在风月颜的床边，痴痴地看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燕弦歌转过头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如同没有生命一般。
他只记得华曦的名字，以及，风月颜。
华曦将风凌扶去床边，让他靠坐着。
“父亲，外面有敌人来犯，我去抵挡，你保护母亲，不要让她受伤，好不好？”华曦说。
接下来可能是一场恶战。
风月颜和风凌，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很容易被卷进去。
不知道燕弦歌是否能听懂她的话，他没有什么反应。
华曦拉着他的手，脸颊边浮动着轻柔的笑意。
“我知道父亲，永远不会让母亲受到伤害。”
燕弦歌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他偏了一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光为华……日为曦……”
华曦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哗啦一声落下来，她用力点头。
“嗯！光为华，日为曦，我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将光明带给您！”
燕弦歌茫然地看着她，而华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拎着巨阙剑，大步走出去。
外面的狂风已经快要逼近风域的城池了，华曦御剑飞上天空，张开手臂，物纳符里所有符咒都飞出来，在身周围成长长的无数圈！
防御的符咒居多，因为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将防御符加固在城池的四周，一张张符咒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堵防御之墙！
狂暴的封杀，到了防御之墙地前方便停下来！
华曦站在墙后面，看着渐渐逼近的失魂，手中慢慢地张开一张灵力凝聚的弓。
噬魂属木，而火克木！
手中一张符咒包裹在灵力之箭上，被她‘嗖’地一声射出去！
燃烧的火焰，在半空中便爆炸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轰隆隆地滚向噬魂！
藤蔓在半空中飞舞，然而，触碰到火，似乎有些惧怕，稍稍挪开了一点点。
但是，噬魂岂会那么好对付？
火球根本没机会靠近噬魂，便被他口中忽然喷出的一团烟雾给直接扑灭了！
好家伙！简直比灭火器还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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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几十圈，华曦已经头晕眼花了，但只能压制着黑色粘液，却不能杀死他们！
风岚怎么还没有带水域的救兵来？
噬魂在孵化的时候，应该是最弱的时刻吧，现在如果千军万马围攻他，还有一线生机！
等那些强大的魔族诞生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华曦气喘吁吁，灵力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可是连水域大军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
她不知道，此时在水域和风域的交界之处，水域域主亲自带领着一拨大军埋伏在那里，但却只是看着远处的战斗，下令按兵不动。
“域主大人，那个女人快撑不住了！”
旁边的下属们看的很着急，虽然风沙很大，但是看了很久，他们依旧看得出来，那个身影正是华曦！
关于风域屠杀一事，他们虽然憎恨华曦，但是看到现在一幕，却还是觉得不忍心。
那个华曦，她是为了整个魔界在战斗，和那么强大的怪物对战，能拖延这么久，这些魔族军人，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现在是整个魔界同仇敌忾的时候！
“等一下，等她战死了再说。”水域域主阴险地狞笑着。
“可是再这么下去，她的符咒之术恐怕困不住那怪物了！”下属焦急地摩拳擦掌。
“急什么？想想她杀死的那些魔族，现在不过让她还债而已！”水域域主不屑地说，心中对华曦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之情。
那下属低下头，心中却是隐隐不服气。
水域域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厉声说：“你以为只有我们埋伏在周围吗？雷域，土域，火域，其实都在隔岸观火呢！我敢保证，只要那华曦一死，那三个家伙也会立刻出兵！哼！”
他和那三个人相处那么久，还会不明白对方的性格吗？
“可是域主，为何一定要那华曦死？看情形，她似乎是帮着魔族呢！”下属还是不明白。
那么强的战斗力，如果再结合魔族的大军，相信对付那怪物一定是如虎添翼。
但是几位域主的做法，却都很有默契地选择先让华曦牺牲。
“哼！那丫头迟早是个威胁！魔界之中早有传说，有一个女人，她出现会伴随着光明出现，让魔界的大地开满金色莲花，可是，她也会让魔界血流成河，屠尽魔族！”水域域主冷冷地说。
“伴随着光明，她确实符合，可是开满金色莲花，又是怎么回事？”那下属问。
“傻瓜！你忘了她当时出现在风域，引来了神王重夕，在魔界大地上降下了金色莲花！”水域域主又忍不住狠狠打了那下属一巴掌！
真是愚蠢，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吗？
“原来如此！她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女人！”下属们终于恍然大悟。
那些预言真的一一应验了，魔界确实血流成河了，风域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如果留下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刚才对华曦还有一丝同情的魔族，此刻全都盯着远处的战局，希望华曦赶快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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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域主，差不多也该出兵了！等赶过去，相信华曦也已经完蛋了！”
风岚站在人群之后，声音低低地说。
她一直假装自己隐没在人群之后，不敢抬头去看前方的战局。
她知道自己背叛了华曦的信任，她答应了风域域主提出的条件。
只要让华曦死，他们就出兵……
她没有办法，四域域主都会出兵的，但所有人的条件都是华曦死。
她不可能把四个域主都抓起来，所以只能妥协……
华曦，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自己不好……过去的你那么桀骜，才会埋下今日的祸根……
“不急，等她死了，那怪物挣脱她的木牢大阵，也要好一会儿呢。”
水域域主倒是优哉游哉，不管那边战局再怎么危险，他反正不紧不慢。
反正死的也不是他。
风岚咬了咬嘴唇，他当然不急，等华曦死了，他们赶过去，那怪物说不定都已经将风域踏平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一箭双雕，真是如意算盘！
大哥和母亲都在里面，她不会让水域域主如愿以偿的！
“我也恨华曦，巴不得她早点死，这个女人啊，真是太讨厌了，不过你不知道我为何这么讨厌她吧？她的身份，和我们风域其实……”
风岚说着，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水域域主。
对方显然也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而且对于一向实力不怎么样的风岚，也不会有太多的防备。
“她和风域是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母亲曾经离开过魔界的事情吗？”风岚轻声细语地说。
“哦？难道……”水域域主恍然大悟，也被深深的震惊了！
月颜公主这件事，当年是魔界的机密之一呢！
上一任魔王虽然彻底将这件事隐瞒了下去，但是以他们的级别，还是听说了不少风声。
听说月颜公主是跟着一个人族私奔了，离开魔界一年多，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但是不久之后，那个人族就死了，而月颜公主也回到魔界，但那个孩子，却不知道流落在何方。
他们所知的，也就这么多了。
“没错呢，就是她。”风岚已经走到水域域主的身边，并且成功将他的思绪转移了。
陷入对于当年那件事情的思考之中，水域域主也没有发觉风岚有什么异样的动静。
等到冰冷的刀锋抵在脖颈之上时，水域域主才悚然一惊。
“风岚，你做什么？”
“水域主，不要怪我，你想让我们风域彻底灭亡，那么，我也只能拉着你同归于尽了！”风岚咬着牙冷冷地说。
“我已经答应出兵了，你还想怎样？”
“你是答应出兵，可是你在这里坐山观虎斗，等华曦死了，那怪物踏平了魔界，吞噬了我大哥，你才会下令出兵，对不对！”
水域域主急促地喘着气，******，这蠢货公主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华曦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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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是如同泼墨一样的漆黑，魔界的天空，暗沉沉的，像是被什么凝固了，依旧没有一丝光明！
噬魂身上的黑色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幽幽暗暗，非常诡异。
华曦已经汗流浃背了，累得气喘吁吁，眼前的视线都不甚分明了。
但是，永远不会觉得疲倦，她，还会继续战斗下去！
噬魂底下的黑色粘液一团一团开始汩汩地站起来，逐渐成型。
华曦阴沉地看了一眼，挥舞着巨阙剑下去砍杀！
那些藤蔓本来应该防备她，却忽然从她身边越过，再次去攻击燕弦歌！
华曦错愕地回头一看，燕弦歌咬破了手指，血滴落在空气中，像是滴在水面上一样，竟然缓缓地荡开一丝涟漪。
鲜血缓缓散开，刹那之间便弥漫了四周。
那是什么术？
华曦从未见过，也不明白燕弦歌要做什么！
但是，看见噬魂这么疯狂地去攻击他，想必很厉害！
可是，燕弦歌也什么都没有做，他滴完了血之后，等待着血液散开，然后轻轻地抓起，竟然……
那散开的血液，竟然仿佛布料一样，被他抓起来。
血衣……
华曦来不及细想，便看见燕弦歌足尖一点，拿着那件血衣倏忽之间便到了华曦的面前。
她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那件血衣，披在她身上。
“父亲……”华曦喃喃地开口。
燕弦歌垂下眼眸，蕴含着笑意的黑眸，匆匆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手上用力，忽然用这件血衣，将她狠狠地推出去！
“父亲！”华曦在半空中挥舞着巨阙剑，想要停下来，但那件血衣却紧紧地束缚着她，让她的身体也不听自己的话！
随后，华曦睁大了眼眸，眼睁睁地看着燕弦歌从手腕中抽出了宝剑，一路厮杀着，冲向了噬魂！
那些即将凝聚成形的黑色粘液以为是来对付他们，纷纷躲避到噬魂的身体底下。
然后，燕弦歌却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他……他冲进了噬魂张开的嘴巴里。
那一刹那，华曦感觉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寂静了，她什么都听不到，脑子里也没有正常的思维，混乱一片，嗡嗡作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脸上早已经爬满了泪水，而她还在血衣之中挣扎着。
燕弦歌冲进去之后，噬魂似乎停顿了片刻，但很快，便大幅度地动作起来。
周围的木牢大阵被他一点一点挣脱，嘶吼和咆哮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地狱一般。
“那华曦也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那个长头发长得跟女人似的人是谁？”
行军到一半的水域域主，虽然被风岚挟持着，但还是观察着战局。
看到那一幕，连他都在吃惊！
一方面很佩服华曦的战斗力，能坚持这么久简直不可思议！
而她竟然都没有死！
这也让水域域主更加确定了自己是正确的，华曦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下，否则迟早是祸根！
“那不是女人，那是祭渊手下最厉害的傀儡之一，燕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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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岚看见那个男人，几乎没咬碎一口银牙！
那是燕弦歌，她在祭渊身边见过，知道祭渊十分倚重他，因为他的实力，在所有被他控制的傀儡中，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华曦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连傀儡都在帮她，为什么？
但是，那燕弦歌应该也拖不住那怪物太久吧，虽然他牺牲了自己，跑去了怪物的嘴巴里，但能支撑多久呢？
没有将燕弦歌的牺牲当成一回事。
风岚只知道华曦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怪物也快逼近风域了，她必须要赶快带着水域的魔兵赶到！
到时候，她死在乱兵之中，也不能怪她吧？
“燕弦歌……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水域域主有一丝疑惑。
但是怎么都想不起究竟是为什么。
“有什么东西从怪物嘴巴里出来了！”风岚忽然说。
水域域主连忙抬头去看。
只见一团黑漆漆的烟雾慢慢飘出来，狂风平息了一些，但对于那微弱的烟雾来说，还是如同催命符一样，几乎将她吹散！
但是，那烟雾似乎有意识一样，在风中翻滚了几下，便渐渐形成一个身影。
那影子，好熟悉！
“咦？我怎么觉得见过啊……”水域域主疑惑。
“母亲！”风岚张开嘴巴，目瞪口呆，那是她的母亲，魔界尊贵的月颜公主，她不会认错的！
“哦对！那是月颜公主啊！”水域域主恍然大悟，然后同时又悟了一件事，“对了！那个燕弦歌，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是谁？”风岚也感觉到好奇。
“燕弦歌，不就是当年带着月颜公主去私奔的那个人族吗？被魔王四处通缉……”
说完，水域域主看了一眼风岚，嘿嘿一笑，“你别生气啊，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也怕这风岚一生气，手一滑，就给自己卡擦一刀灭了！
风岚的手确实在颤抖，嘴唇也颤抖着，恨恨地咬着她：“是他！是他！怪不得他会帮华曦！真是无耻！”
“别，别冲动啊……”水域域主陪着笑。
“立刻让你的人加快速度！围攻那怪物！然后……”风岚咬着牙，双眼几乎喷出毒蛇一样的毒液来，“刀剑不长眼，战场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嘿嘿，是是是，没问题！”水域域主立马点头，这个也跟他原先的计划温和，所以一拍即合！
他立刻对身后的魔兵下令！
一得到可以进攻的命令，那些魔兵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嘶喊着冲上去。
“来了！”
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华曦绝望的心底如同被火焰点燃了，立刻亮起来！
远远地离开了噬魂之后，那血衣才稍微有些松动，华曦拼尽全力挣开血衣的束缚，御剑站起来。
风岚果然带着魔兵来了，虽然他们目的不明确，但是，华曦不在乎！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风岚和那些域主会乖乖和她合作！
她回头看了一眼蜂拥而上的魔兵，在远处摆开阵型，搭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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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内部，但还是能感受到噬魂的愤怒，他狠狠地震颤起来，身体左右摇晃。
而燕弦歌的身体，已经陷下去了四分之三，只露出胸部以上。
看的出来，他非常难受，微弱地张开口呼吸，却只能不断地吸进去一些瘴气！
华曦脱离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抓住燕弦歌的手，往里往外面拉扯。
“不要担心，我……一定救你出来！”她涨红了脸，连灵力都彻底激发出来，将燕弦歌往上面拉出来一点点。
他无力地看着她，摇摇头，让她不用白费力气。
就算把他从这里面带出去，他也活不了，为何还要怎么执着呢？
“我不想失去你……”华曦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像个小孩子一样，脆弱地哭起来，“父亲，从我出生，你都没有抱过我吧。”
燕弦歌的眼睛，也随即变得通红。
他的悔恨和遗憾，都藏在心里，埋得那么深……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回舟朱颜改，子夜照弦歌……”
听着他悲伤的喃喃自语，华曦的泪水不禁一颗一颗往下坠落。
“子夜弦歌，一定会有圆满之日。”
燕弦歌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地，将华曦的手拉扯开。
“若有来生，但愿她不要再遇见我……”
手指被他扳开，他的身体，迅速地被噬魂吞没下去。
“父亲！”
华曦抡起巨阙剑，疯了一样砍在噬魂合起的表面上。
砍了三四下，忽然噬魂再次张开嘴巴，这一次不再只是一条细细的缝隙，而是一个巨大的口子！
猝不及防的，华曦忽然坠落下去。
这一刻她心中竟然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感觉，只是想着，这样掉下去之后，一定可以再寻到燕弦歌！
不到死路之上，她不愿意放弃！
下面竟然没有多深，不到一秒，华曦就落在一片软软的肉上，这应该是噬魂的身体内部了！
“父亲！”她爬起来，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一点细细的银光忽然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是燕弦歌耳朵上的另外一只银耳环！
那是云雷国燕家的标志，那弯弯的月亮之中，飞掠而过的燕子！
她一把从地上捡起了那枚耳环。
燕弦歌一定在附近吧。
噬魂又开始颤动起来，上面那张开的巨大缝隙，要合起来了！
如果合起来的话，她或许很难出去了。
但是，她怎么可能放弃燕弦歌？
她还打算继续深入，哪怕死在里面，也不觉得可惜！
脚步继续往前，可是，忽然之间一根藤蔓缠绕在自己的腰上，用力一扯，便将她扯上去！
华曦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事情！
噬魂的藤蔓应该是恨不得她去死，怎么可能，反过来救她呢？
在她出来的一瞬间，那豁口也轰然一声合拢了！
而华曦的身体被拉扯着不断往上，穿过了重重瘴气，直到她眼睛完全睁不开的地方！
是怎么回事？
华曦的脑子里‘轰隆’一声，蓦然想起之前，燕弦歌瞪视着她的头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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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在看什么？
而现在，她被拽上去的位置，似乎就是燕弦歌刚才盯着的地方！
华曦用力抽出了巨阙剑，反手在身后狠狠地一剑砍下去！
那藤蔓立刻被砍断，华曦的身体掉在一片凹凸不平的枯木之中。
四周的瘴气浓郁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她身上汩汩冒出来的黄泉禁术都有些抵挡不住。
可是，她觉得这些瘴气，似乎是被一股力量吸引着往什么地方去了。
所有的瘴气，都聚集在此处。
华曦回身去看，来时的路根本就消失了！
这里是噬魂的内部，被无数瘴气弥漫了，四面八方，似乎都没有通路。
很快的，华曦的身体也控制不了，仿佛在水里一样，不断地被瘴气推着往前而去。
不，不是被推着走，而是被吸过去了！
前方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造成了强大的吸力，根本不容抗拒。
尽管华曦用巨阙剑支撑在地上，但还是只能拖出了长长的一道痕迹！依旧身不由己地往前而去。
华曦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水，前方有些恐怖，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她，她一方面带着恐惧，一方面又感觉到无比的好奇！
终于，瘴气似乎到了尽头，在前面飞快地旋转着，华曦知道不能靠近那里了，她必须停下来！
空着的那只手迅速地结印，眼睛则直直地盯着前面。
就在这时，那旋转的瘴气，似乎变得淡薄了，变成一股乳白色的青烟，隐隐地夹杂着一种青金色的光。
那是什么？
这些邪恶的瘴气怎么会忽然变了样子？
华曦仔细地看，不，并不是瘴气的本质改变了，而是在通过那个漩涡的时候，瘴气的颜色改变了！
紧紧只是颜色改变了，实际上，瘴气本身还是瘴气！
怎么回事？
看着流动的方向，华曦更加好奇地想上前去。
随着淡薄的瘴气，她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张脸，模模糊糊的，在瘴气的变幻之中，逐渐地显露出来……
雪白色的袈裟，如同烟雨渺飘的远山一般的眉目，清俊秀美，如同最好的画师，一笔一笔在那张脸上绘制出了那五官。
没有一丝杂质和尘埃，纯净得让人认不出心灵也平静下来。
他身下坐着青色的莲花台，闭着眼睛，拨动着手指间的念珠，在修炼打坐。
这本应该是一副平静祥和的画面，如果，如果……如果那些变幻了颜色的瘴气，没有变成地上的乳白色烟雾，一点一点地随着他的修炼，而从莲花台的底座里被吸收进去。
不，那些不是灵气啊，那些是瘴气！
“无疆——”
华曦发出一声惊叫，连结印都忘记了，根本不想停留，她也想随着那些瘴气一起通过漩涡而出去！
那些乳白色烟雾，便是梵音寺的天地灵气！
而无疆修炼的那个地方，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是梵音寺的明镜台内部！
他在修炼，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噬魂转化的瘴气吸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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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圆满~么么哒，没有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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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华曦看着他。
“我不会离开这里，除非……”他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华曦问。
“除非那个小和尚，他召唤我。”无疆简短地说。
华曦怔了一下，微微地出着神，随后，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知道他在里面不会有事，华曦站起来，顺着藤蔓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无疆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再转过头，目光又陌生，却又觉得熟悉，看着那个在明镜台中修炼的小和尚。
无论如何，他总是很羡慕他，如此平静，干净，任何污泥，都污染不了他。
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一类，他这一世，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邪恶地自己，六界的敌人，佛门的大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心中长出了菩提。
可惜，身体终究是魔障……
****
华曦尾随着那褐色的藤蔓，快步行走，身上汩汩冒着黄泉禁术的黑气，瘴气不敢靠近。
但时间长了，黄泉禁术的抵抗力量也不是那么强了！
噬魂毕竟是噬魂，他在逐渐适应黄泉禁术的力量！
必须要加快步伐了。
不知道外面的战斗怎么样了？
封印噬魂的方法，似乎有些不可能，那么，出去之后又是一场硬战吧！
她逼迫着自己不再去想燕弦歌，想想在外面苦等的风月颜。
她此刻就在风域中，如果她不赶快出去的话，很可能，连风月颜也会失去……
华曦忍着泪水和心痛，步伐越来越快，她不敢去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万一，万一燕弦歌还活着怎么办？
万一他还在那底下等着她去救他呢！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纷乱地出现，几乎要逼疯了她！
可是华曦还是决然地，跟着藤蔓，走向了通往外面的那个伤口。
又风从远处卷过来，华曦知道已经靠近了，她抬手将满脸的泪水都擦干净，然后快步走过去。
那果然是一个伤口，血肉还模糊地挂着，并没有痊愈，反而边缘腐烂，鲜血不断地涌出来。
那是诛魔神剑造成的伤口！
对于魔族来说，只有诛魔神剑才能伤害他们！
这把剑的威力，华曦知道一直很厉害！
她的巨阙剑，在噬魂身上不管怎么砍杀，他都会很快痊愈！
但是诛魔神剑造成的伤口，却日久弥新，越来越严重。
看这样子，似乎是伤口在发炎，将他身体的表皮，完全腐烂了，而且渐渐向旁边的皮肤蔓延，似乎将溃烂至全身。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身上有这样一个伤口，一定很疼吧。
对于她来说，那个伤口很大，像一扇门一样，他出去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走到伤口附近的时候，她才发觉，那伤口上，有很多蠕动着的，如同石头一样的黑色小甲虫，牙齿和爪子都十分尖利，在不断地啃咬伤口旁边的腐肉！
而噬魂也不断地用藤蔓去打开，然而那小甲虫的壳十分坚硬，竟然连噬魂都无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那甲虫的爪子简直恐怖，抓进血肉之中，根本就拽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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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怀疑，如果要强行拽下来的话，噬魂的皮肉一定立刻一大块就拽下来了！
到时候，伤口只会越来越大，而甲虫，也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在这个伤口附近，连噬魂内部的骨头，血肉，都被啃噬着。
他的藤蔓打过来，没有将甲虫打下去，噬魂便会暴躁地怒吼，然后继续去四处攻击，藤蔓乱舞。
而那些甲虫，则肆意地在他的伤口四周啃噬，肆无忌惮！
这让六界都闻之色变的噬魂巨兽，孕育出无疆那种魔族来的庞然大物，竟然被几只小小的甲虫，搞的无可奈何。
华曦算是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华曦用巨阙剑在黑色甲虫身上挑了一下，这些虫子毫无反应。
他们应该没有灵识，只有啃噬的本能，遇到攻击也不会反应，只会用爪子更加紧地抓住噬魂身上的肉。
这样子，噬魂就会更加疼。
从噬魂的伤口里，可以看到外面激战的情况，十分激烈。
不仅仅水域参战了，雷域，土域，火域也各自派兵来。
外面弓箭满天飞，无数高手在疯狂中对噬魂释放大型术法，四位域主也联手对敌。
但尽管这样，噬魂还是一路吞噬着那些尸体，已经攻破了风域的第一道城门，将兼顾厚实的城墙直接踩踏。
华曦向外看了一眼，距离风域的王宫，还有一段距离！
而这段距离，除非能封印了噬魂，否则就算她出去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远方的王宫，华曦知道风月颜的魂魄一定回去了，她苏醒之后，会在那里等着她，带燕弦歌去和她团聚……
眼眶通红，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要想个办法才行！
华曦咬着手指，时间短暂，而她必须要想到一个不费时，但有有效的办法来克制噬魂的进攻！
想封印他估计不可能，她手中没有金刚杵，甚至连弑神之刃都在那次和金刚杵的交锋中，和她失去了联系。
大概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害吧。
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黑色的小甲虫身上。
应该可以利用这些虫子的，但是他们刀枪不入，灵力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噬魂的这个伤，应该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留下的，当初众神为了封印他和无疆，集齐了所有神族的力量！
那是不知道，几百万年前的事情了，那一任神王最终用诛魔神剑给他造成了这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最终用金刚杵将无疆封印在十恶化生池里。
而噬魂，也从那以后在鬼界沉睡。
待无疆入魔之后，他才重新苏醒，离开了那噬魂之地，这伤口想必才开始剧痛，否则他不会这么暴怒。
这些甲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是却让华曦隐隐抓住了一丝希望！
控制这些虫子的话，就有办法克制噬魂了！
其实，噬魂虽然强大，但脑子也不发达，只会凭着邪恶的本能做事！
否则，他也不至于连这几只小小的虫子都对付不了！
华曦应该是数百万年以来，第一个进来他的身体里，然后活着离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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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华曦将自己的元气封印进去，再把连通的另外一张传声符封印在玉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来，召唤巨阙剑，从伤口里面飞出去！
飒飒飒！
外面的狂风立刻包围了她，风沙几乎扑进嘴巴里，但她的身影，还是霸气地出现在噬魂的正前方！
**
“那是华曦吗？”
“那该死的女人，怎么还没有死？她不是被那怪物吞进去了吗？”
水域域主和雷域域主刚好在一处作战，看到半空中掠起的一道光，都不禁抬头看。
结果看到了华曦，都恨得磨牙！
“谁知道，她怎么能活着出来？”水域域主恨得差点儿没冲上去给华曦一刀！
这女人的命也太大了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么混乱，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雷域域主说。
“怕就怕她命太大，不是那么容易死！”水域域主对于华曦那强大的生命力也有些害怕了。
“哼，这次未必了，在魔族和怪物之间夹缝生存，也很难吧，况且，可以把风岚公主当成诱饵……”
雷域域主忽然眯起眼睛，说了一个计划。
“这……不太好吧？”水域域主说。
“什么好不好的？反正现在风域已经完蛋了，风岚留下来，对我们也没好处吧。”雷域域主说。
水域域主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一天到晚说我阴险，其实你比我更阴险啊！”
“哈哈哈哈！”雷域域主仰头大笑，“就这么定了，先把风岚带出来吧！”
水域域主自然也赞同，立刻派人去找风岚了！
风岚从战斗开始，便不再胁迫水域域主，但也因为刚才的举动，被水域的人看管起来，此刻，直接是被派上战场的。
“你们想干什么？”看见来人，风岚冷冷地问。
“公主殿下，战场上都是我们的人在牺牲，您也不能坐视不管吧？”水域的人笑着说。
风岚深吸一口气，算是明白了这些人的如意算盘，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域主说，那华曦实在太碍眼了，希望公主能帮帮忙，把她引过来。”
“你们想拿我当诱饵？”风岚微微吃了一惊，这些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可不仅仅是风域域主的女儿，她还是流着魔王血脉的公主！
“刻不容缓，请公主见谅了！”这些水域的人七手八脚把风岚抓起来，直接拖到外面去。
“风岚公主，你可不要怪我们啊，这华曦不死，我们谁也不会心安，可那女人那么难对付，只有委屈你了。”水域域主笑眯眯地说。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我死了，你们也会有报应的！”风岚大喊大叫。
“报应什么的，对于我们魔族来说，哪一条不是报应啊，哈哈哈！”水域域主忽然扬起衣袖，一股水灵力卷起风岚的腰，直接扔向了半空中！
几乎是一瞬间，那暴怒的噬魂，在半空中四处飞舞的藤蔓，便立刻抓住了她！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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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噬魂身体中出来的华曦发现她，皱了皱眉，便立刻御剑过去！
“我就知道，华曦怎么会见死不救呢？她和风岚，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啊！”水域域主见状，高兴不已。
噬魂的藤蔓，卷住一个人，便要送到嘴巴里。
吞噬更多的尸体和魂魄，就会产生大量的邪煞之气，身体上的疼痛，就会稍稍减轻一点。
虽然只是那么一丁点儿，但还是让噬魂不得不拼命去这么做。
他看见前来阻挡的华曦，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更让噬魂大怒，飞舞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
华曦左躲右闪，眼看着风岚就要被藤蔓抓住送到他嘴巴里去了。
以风岚的实力，进去之后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的瞬间，华曦躲过一根藤蔓的攻击，便立刻见玉箫送到唇边，轻轻吹响。
狂风沙中，玉箫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立刻就被呼啸的狂风淹没了！
“哈哈哈！想不到她也如此天真，她在做什么？吹箫给那怪物听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土域域主一番战斗之后，也和雷，水两位域主会和了，看见华曦的举动，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雷域域主倒是摸了摸下巴，道：“这女人没有这么愚蠢，她这么做，必定有原因吧。”
这么说着，忽然觉得周围狂乱的风暴，似乎减弱了许多。
风暴一弱，那些魔兵门攻击的弓箭，便没有像刚才一样，在风暴中失去了方向，而是纷纷射中了噬魂的身体！
但对于庞大的噬魂来说，那些弓箭算得了什么？
噬魂狂乱的动作慢慢地停下来，卷着风岚即将送入口中的动作，也凝固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似乎以为，是因为他没有动，那伤口上的甲虫们，才没有咬他！
这片刻的舒服，和刚才一样！
华曦一边吹着玉箫，一边御剑飞到噬魂的面前，从藤蔓中将风岚抢出来，他也一动不敢动。
催眠术成功了，华曦放下玉箫，似笑非笑地看着噬魂。
“那怪物怎么了？”下面几个域主惊诧地看着。
“怎，怎么停下来了……”水域域主也觉得舌头在打结。
那个华曦，又用了什么妖术？
他就知道，她的命大的很，根本就死不了！
“他，怎么了？”风岚也胆战心惊地问。
方才，真的吓死她了。
狂风已经减弱，他们也不用声嘶力竭地说话。
华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噬魂。
噬魂的眼睛，隐藏在那些枯朽的木头之后，幽深地仿佛地狱。
伤口不再剧痛，可是他看着华曦的眼睛，却感觉到一种如坠冰窟的寒冷。
华曦将玉箫放在手心里，一上一下地拍着，笑眯眯地看着噬魂，问道：“是不是不疼了？”
噬魂吃了一惊，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他的伤？
华曦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慢慢地将玉箫再次放在唇边。
“让那些虫子再咬着你，也许更加好玩呢。”
刺耳啸声忽然从雪白的玉箫里传出去，如同惊醒了人的睡梦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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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他死了，让我进去看！”华曦说。
噬魂的嘴巴是张开的，就算合拢了，也有稀疏的缝隙，对于华曦来说，可以直接进出。
她想进去，可是去被噬魂的藤蔓紧紧抓住。
她一怒，立刻斩断了那根藤蔓，身子一跃便跳进他的嘴巴里。
噬魂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华曦沿着记忆里的路跑进去，看到被她砍杀过的地方，那里还有伤痕，但是已经在逐渐愈合了。
普通的剑对噬魂，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身上冒着强烈的黄泉禁术的气息，华曦强行让噬魂打开方才那个裂缝，然后跳下去。
“父亲！”她大声呼喊着，声音来来回回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瘴气太重了，眼前的一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她低头看着底下，一些白骨真渐渐融化……
白骨都融化了，何况血肉？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睛里滚落出来，华曦跪在地上。
这些瘴气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
华曦失魂落魄从噬魂的嘴巴里出来，头发凌乱，身上还沾着一些血污。
她拖着双腿，像是绑着千斤巨石，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噬魂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他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进去，只知道进去的人，就不可能活命。
她若因此而生气，再让那些甲虫继续咬他的话，那太可怕了！
噬魂的智商比较低，不会有那几个域主那么阴险的想法。
只知道可以止疼的话，他就不敢得罪这个女人，否则，那痛苦，可不是一般的痛啊！
“呜——”噬魂发出长长的呜咽，证明他已经知道错了。
“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挽回。”华曦的嗓子里，带着沙哑的哭腔，“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回鬼界去吧。”
“呜……”什么都不会说的噬魂只能发出这么简单的声音。
华曦知道他想求什么，无非就是希望她不要在让那些甲虫苏醒。
“催眠术会一直持续，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失效。”华曦冷笑，“其余的事情我不管，但我只警告你一件事！”
华曦转过身，清冷的眸子抬起，直视着噬魂！
虽然对方那么庞大，在他面前，她如同一粒渺小的尘埃，几乎微不足道！
但是，她的目光上扬，却并没有卑微之感！
噬魂看着她，只要不再痛，他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
“梵音寺里的那个和尚，不准再污染他！”华曦厉声说，“我不管他曾经是谁，这一世，我希望他可以平安渡过！你的那些瘴气，最好从他身边离开！”
噬魂似乎有着迟疑，本能地觉得这个交易不可行。
无疆是他的一体，是必须成魔的……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让那些甲虫，永无止尽地啃噬你，直到将你的血肉骨头都吞噬干净！”
天地秩序，循环往复，其实是公平的！
六界之中，最强的莫过于重夕，可惜他还是要受天劫的考验，受命运的摆布！
而最强的魔便是噬魂，不可能将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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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强的魔便是噬魂，不可能将他杀死，但是，那些小小的甲虫，却可以一点一点吞噬他！
蚂蚁和大象对比，虽然渺小，但是只要蚂蚁钻进了大象的耳朵，咬住了他的痛处，他就没办法翻身！
噬魂瑟缩了一下，想到那剧痛，几乎也联想到了死亡。
他的脑子，没有太多弯路，只会一根筋地联想。
终于，他点点头，他不再以瘴气污染那个小和尚。
只不过，她应该明白，魔始终是魔，就算没有外力，他心中的魔，也依旧存在。
现在，只不过魔还没有出来而已。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华曦对他挥挥手，然后轻轻捏了一个符咒，便飞上了风域的倒塌了一半的内城墙。
风岚迎上来，看着噬魂竟然摇摇摆摆地转身离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她完全不懂，“那个怪物，为什么会听你的？”
“以为我抓住了他的弱点，用了一点儿不入流的卑鄙手段。”华曦斜睨着风岚，这话，同样在讽刺她。
卑鄙手段，谁不会用？
只是有的手段，她不屑于用！
风岚的脸立刻涨红了，狠狠地咬着嘴唇，说：“你救了我，也救了风域，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生气。”
“你有跟我生气的资格吗？”华曦冷冷地说。
对于风岚，她所有的同情和愧疚之心，都已经用光了！
她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足够她杀她一百次，可是她不会动手。
风域如今只剩下她了……
“你……”风岚说不过她，也打不过她，只能狠狠一跺脚，便走在她前面。
华曦收起巨阙剑，也慢慢地朝风域的王宫走去。
等见到了风月颜，应该怎么跟她说呢？
关于燕弦歌的事情，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觉得前面的路实在太漫长，可是再漫长，也总有尽头。
终于，她站在风月颜的房间外面，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母亲，你醒了？”这喜悦的声音，是风岚发出来的，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
真好，这么简单幸福的快乐。
华曦低着头，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走进去。
“大哥，你也醒了吗？伤还疼吗？”风岚快乐地依偎在风月颜的怀里，喜笑颜开地看着风凌。
“没事。”风凌声音沙哑地回应一句，然后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华曦。
他想坐起来，然而伤口太疼，被风月颜伸出温柔的手制止了。
“凌儿，你的伤没有痊愈，不要乱动。”风月颜虽然苍白憔悴，但眉眼之间，依旧掩饰不住那种温柔和善良。
她才苏醒，很虚弱，但是还是温柔地用衣袖在帮风凌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竟然没有看着华曦。
华曦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一步，而风凌也一直看着她。
大概因为这样，所以风月颜也偏过头来，看向华曦。
“这位姑娘是谁？凌儿你为何一直看着她？”风月颜笑盈盈地说，“难道是你的心上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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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颜的过去，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却造成了痛苦的后果。
虽然事实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但是，现在这样，已经如同修正了过去的错误。
在她心里，想必不会再有痛苦了吧。
“鬼月姑娘，多谢你了。”风月颜回头看见风凌走出来，便借机说：“下面那花真是难得，我下去看看。”
华曦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优雅端庄地走向下面的废墟，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地呵护那朵刚开出来的荷花。
回舟朱颜改，子夜照弦歌。
过去的都过去了。
燕弦歌已经消失了。
歌已尽，花未落，朱颜改。
风凌走到华曦的身后，和她一同看着风月颜的背影。
“真的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风凌说。
“这样岂不是更好，没有人再去抢你的母亲。”华曦冷冷地说。
风凌好不容易才能下床走路，伤势依旧很重，被她的话一气，竟然喘息了半天，都没法正常开口。
华曦笑着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激动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很好，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痛。”
“哼！”风凌冷冷一哼。
华曦没有在意，只是说：“风凌，魔界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是你做的，道什么歉？”风凌冷冷地说，虚伪！
“姬玥变成那样，我有一部分的原因。”华曦低着头说，“希望你能重振风域。”
“不用你多说！”风凌依旧冷酷。
华曦扬唇微笑：“知道了，风凌公子的能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关于风之魔眼……”
“风之魔眼是从小和我结契的兽，只会听命于我，别人抢走，也顶多只能当成一种结界而已，迟早会回来的。”
“那就好。”华曦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如今的风域，有些感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世事的发展，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风凌抿着唇，没说什么。
华曦转过身面对着他，说：“我要告辞了。”
“现在吗？”
她点点头，她和重夕的约定，也快到了。
“走吧，反正，你永远不可能留下来，你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魔！”
经过这一次，风凌对于很多事情，似乎都看开了。
“风凌公子，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强大，我一点儿都不担心那四个家伙能欺负你了！”华曦不禁笑起来。
风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
何况……那四个家伙，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华曦……”半响，风凌才开口。
“嗯？”他想说什么？
“六界之中，你结了那么多仇家，一个人出去，要小心。”风凌僵硬地说出这席话。
华曦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是关心她呢。
这个冷面冷心的魔界公子，终于学会关心人了。
华曦不禁笑起来，冲着他的背影说：“我虽然结了很多仇家，但也交了不少你这样的朋友嘛！”
风凌的脚步一顿，自嘲地说：“朋友，不一定帮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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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反而要她帮忙……
“既然是朋友，便不是交来帮忙的。”华曦笑着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走了。”
“真的不多留几天吗？”风凌低声问。
“不了，我跟一个人有约定，该去见他了。”也许见不到，但她不会做爽约的那个人。
风凌默然不语，华曦想了想，便说：“也许我走之后，那四个家伙还会来找茬。”
“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他们吗？”风凌不悦地说，“华曦，你同情我的话，会让我讨厌你！”
“我不是同情你，只是为了风域考虑。”
“那就算他们来又能如何？我如今虽为痊愈，但也不怕和他们同归于尽！”风凌不在意地说。
华曦笑着摇摇头，真是永远改不了这样的倔强和骄傲。
“也许有一样东西可以帮你。”华曦从纳戒里拿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放进她手心里。
风凌低头一看，有些迷惑：“这是……”
“魔王令。”
风凌看着她，满眼诧异，似乎不相信。
“别问我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一定可以帮你。”华曦说，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用的。
但是，她厌倦了成为王者，不管在哪里，一旦坐上那个最高的宝座，就代表着要背负起无数沉重的使命。
当年的华曦公主，已经饱受这种苦楚，她再也不愿意尝试第二次。
这枚魔王令，交给风凌，也许是最适合的。
“华曦……”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就此别过吧。”华曦随意挥了挥手，便忽然御剑离开。
根本没有留下给风凌说感谢的机会。
她走得这么潇洒。
“鬼月姑娘已经走了吗？”风月颜走上来，看见风凌怅然若失的样子，便温柔地笑了，“凌儿，如果喜欢她的话，要大胆地说出来，留下她。”
“我不喜欢她！”风凌偏开头，冷冷地说。
风月颜摇摇头，道：“你是我的孩子，你的心思，我从你的眼睛里就看出来了，你……”
“母亲不要再说了！”风凌的声音彻底冷下去，有种荒凉的意味，似乎还带着几分她不明白的恨意，“我和她，不可能的！”
风月颜很想问为何，但是，风凌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呢？
他都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他的眼睛里，明明满是眷恋和不舍，为何要苦苦的压抑？
这些原因，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
华曦立刻魔界之后，才发现天色竟然是漆黑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黑漆漆的天幕上，一颗星子都没有。
华曦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时间过得这么快，现在都已经天黑了？
那么，她和重夕的约定，应该来不及了吧？
怎么就天黑了呢？她一向有精准的时间观念，绝对不会出这么大的误差！
华曦一边御剑赶往迦蓝城，一边意图找出一切能指明时间的东西。
可是天空这么漆黑，没有星象，根本就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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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纷纷摇头叹息着离开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种时候，谁管得了谁啊？
华曦看了一会儿，这些人急于奔命，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没办法劝，便回到院子里。
四处漆黑一片，华曦也不点灯，外面大多是流亡的百姓，搞不好有暴民混杂在其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制造亮光了。
华曦在花架里坐下来，将小桂子放到一边。
“你机灵点儿，我这几天很累，想睡会儿。”华曦说。
从去了妖界，一直到现在，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不眠不休，铁人都受不了，她也很累了，想借此机会睡一会儿。
小桂子识趣地点点头，华曦便抱着双手，闭起眼睛睡了。
大概是心里有事情的关系，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低下头，看着小桂子倒是低着头打盹儿，脑袋跟舂米似的，一下一下，差点儿没从花架上栽下去。
华曦觉得有意思，用手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终于有了一丝丝困意，华曦闭上眼睛，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莲花。
她怔了一下，睁开眼睛。
四周如此黑暗，没有一点儿光，她怎么会看到如此奇异的东西？
应该是幻觉吧？
华曦再次闭上眼睛，可是这一次，那血红色的莲花，真真切切地绽放在她眼睛里。
在一片黑暗中，那莲花的绽放，如同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色彩，充斥在华曦的眼皮底下，让她觉得很刺眼。
她连忙将眼睛睁开，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眼睛，现在却觉得又酸又痛。
那一朵红莲……是什么？
华曦茫然地看着四周，真真切切的黑暗，哪里有什么红莲？
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华曦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弄个明白，否则，睡觉也不会安稳的！
她并不怕眼睛里存在的是什么反常的力量，又把眼睛闭起来。
毫不意外地，那朵红莲再次绽放在她的眼睛里，鲜红的花瓣到了极致，竟然隐隐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
真是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窒息。
她从未见过这时间有什么奇花，能开成如此惊醒动魄的绝世之美。
华曦静静地看着，视线在四周转移，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只是眼睛里的幻觉，并不是真实的红莲吧。
这么想着，华曦便睁开了眼睛，除了眼睛有些酸涩之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灵力。
便是如此，才更加奇怪啊。
华曦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黑夜似乎比刚才更加黑了，一点儿光明都没有，黑得好像一团过度研磨的墨汁，浓浓地化不开。
华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前方。
地上忽然破开了一点点，一根绿色的茎冒出来，顶着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是鲜红色的。
--
前面几章也应该是暗夜红莲才对……
大家还记得红莲吗？不是《凤逆天下》里的红莲，是重夕曾经说起过的那朵红莲……
关键剧情，要大虐了，请准备好纸巾等等的，不要骂我啊，《第一狂妃》绝对是欢喜大结局！
重小夕：看了接下来的剧本，我只想对路大王说：艹你大爷！
路：本王三代单传，没有大爷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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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茎长得非常快，只是片刻便已经亭亭玉立，顶着的那小小的花骨朵也逐渐绽放。
华曦的呼吸一滞，这是红莲！
就跟方才她眼睛里看到的那朵红莲一模一样！
亲眼看着这样一朵美丽的花盛开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过程非常养眼，可也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
华曦蹲下去，静静地看着那朵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鲜红的花瓣上，立刻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她将手缩回来。
这朵红莲已经完全绽放了，盛开到极致，花瓣在夜色中轻轻颤抖着，淡金色的光芒缓缓萦绕。
华曦的目光，完全被这朵红莲占满，不可思议地看着。
华曦不禁笑起来，周围的灵力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朵花，在此时盛开，仿佛预兆着什么。
她抬头来，看了看漆黑的苍穹。
重夕，此刻你在做什么？
这个约定，你敢来吗？
你若不来的话，今生今世，便算是给了我解脱，让我不用再为了你而伤心难过了。
哪怕你吃了诛心草而不出现，我也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活着……
“咕唧咕唧咕唧……”
小桂子刚刚睡醒，发现华曦不见了，急的到处乱窜，好在那红莲太显眼了，他一眼看到，立刻跑到华曦脚边。
“怎么了？”华曦低下头，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桂子却看着那红莲，眼睛都直了。
“很漂亮吧”华曦笑着问。
小桂子直勾勾地盯着那朵红莲，半响之后，才扭动脖子看着华曦，吞了一口口水。
“你什么表情啊？”华曦打了一下他的脑门。
小桂子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爬起来，来到华曦面前手舞足蹈，咕唧咕唧叫个不停！
华曦跟他实在没有办法沟通，简直像对着外星人。
“好了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个了。”
华曦又转身去看着那朵红莲，花瓣摇曳在风中，颤抖的花瓣仿佛要对她诉说什么。
可是。
无言。
“在这种时候绽放，也许是带着灵性的花呢。”华曦说。
联系刚才的那个梦，更加觉得自己所想是正确的。
也许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种子。
花神的百花宫里，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这红莲，必定也是其中一朵。
虽然她跟那花神舞芳菲不交好，但后来舞惊鸿做了新任花神，所以，她还是愿意将这朵红莲送回九重天上去。
等重夕经历了天劫之后，身体虚弱，她趁虚而入去取第八幅图腾的时候，顺便把她也带上吧。
正这么想着，忽然黑暗的天空被一阵炫目的光照亮了！
那一瞬间，世界是寂静的！
白光如同一直从远古伸出来的手，将遮蔽在这片世界上的黑暗狠狠地撕扯开！
大地上，一切尘埃和灰烬都清晰可见！
比起白日里的阳光，这白光要更加亮上无数倍！
可是，这样的光亮，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比眨眼的速度还要快！
忽然出现，一闪之后，便又消失，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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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说，你们已经成亲了。”华曦说。
“不一样的。”沈怀瑾两手撑在锦被上，身体向后靠着，“我知道皇上的心里不可能有我，但因为他喜欢的是，所以我不会有一丝嫉妒。”
她真诚地露出笑容，依旧还像过去一样，性格耿直，没有太多小心思。
“华曦小姐，我一直都很崇拜你。”沈怀瑾说，“每一次，皇上心情不好，或者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时，他便会去你从前住过的地方呆一段时间。”
华曦恍然，怪不得，她去独孤府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收拾得很好，干干净净，有条不紊，似乎里面还住着人。
“怀瑾，你已经是皇后了，这个天地下，只有你合法地拥有他。”
沈怀瑾轻轻摇头：“出嫁之前，哥哥也这么对我说，可是当我成了皇后以后，我才发现，我虽然拥有了他，却永远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走进他的心里吗？”她就从来没有走进重夕的心里吧。
想起重夕，华曦立刻抬起头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刚好是早膳的时间。”沈怀瑾说。
“早膳？”华曦有些懵，她到达临淮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的时间观念应该不会错。
现在怎么可能还早膳呢？
“你好像受了伤，睡了一夜。”沈怀瑾说。
华曦睁大了眼睛，然后立刻掀开被子起来。
“你要去哪里？你的伤……”
“我没有受伤！”她只是……她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当时忽然心脏剧痛，让她承受不了，所以才会失去意识。
她从物纳符里找出衣服，随意穿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外面走。
出了宫殿的大门，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暗沉沉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依旧是黑夜吗？
为何光明还没有到来？
已经持续了两天了吧，这样下去，多少人心惶惶，对于人界的帝王来说，应该最不利吧。
在天赋君权的时代，奇异的天象往往很容易动摇帝位……
一直庇佑着人界的神族不可能坐视人界如此的，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吧？
华曦望着深邃的夜空，寻思着应该偷偷上去一趟了。
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
“陛下……”
侍女纷纷行礼，龙乾钰匆匆地走来，一身龙袍，看起来英姿非凡，俊美威严。
“华曦！”见到她，也并没有客气的寒暄，龙乾钰直接地看着她：“你没事了吧？”
“没事，多谢。”华曦微微扬唇，看了一眼黑夜，便问：“这是怎么了？为何天一直是黑的？”
“原因尚且不得知，神殿之中，自从国师离开之后，便无法获得神界的消息。”龙乾钰紧蹙着眉峰，看起来也是十分忧虑。
华曦只好安慰道：“不要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许是又一次天降惩罚，就如同当年……”
“不，我从魔界赶来，一路上，不仅仅是风西国被黑暗笼罩，想必，整个六界，都在黑暗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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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吗？”龙乾钰连忙问。
华曦点点头，将噬魂出现在魔界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想，或许和他有关，这样的黑暗，大概神界都无可奈何吧，我想会不会是要有更强大的魔族出现了。”
华曦一边说着，脑海中却浮现出无疆的面孔。
她极力压制下去，不会是无疆的，她一定警告过噬魂，他不敢再对无疆输送那些邪煞之气！
一定另有其人。
“你如此一说，或许真有可能，魔界如同没有魔王，群龙无首，而鬼界据说已经迎立了新任鬼王，有消息说，妖族近日来，也似乎有了一位新王呢。”龙乾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华曦叹息了一声，心情沉重，忽然想起什么，便问：“对了，你在独孤府里看见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
“没错。”龙乾钰看着她，“当时有谁和你在一起吗？”
“不，没有。”华曦摇摇头，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非常平静。
这平静让她也觉得稍微诧异。
她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因此竟然一点儿都不难过。
重夕没有来，是她早已经设想过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拖住了他的步伐，是这忽然而来的黑暗也好，或者是他吃下诛心草死了也好。
他失约了。
接下来，她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能坦然以对。
华曦深深地吸了一口人界的空气，心情舒畅：“空气真好。”
沈怀瑾走出来，声音又恢复了端庄温柔：“陛下还有许多政务要忙吧，凤阳候臣妾会好好照顾的，陛下不用担心。”
龙乾钰点点头，这两天因为这天黑之事，确实一直有很多杂务要处理。
皇后原先就是独孤府里的人，他们兄妹受华曦的大恩，一直对她心存感激，因此完全可以放心。
他来，只不过是心情烦躁，想看看她而已。
“不用麻烦了，我准备走了。”华曦笑着说，她本就没打算来皇宫，因此自然没有打算要留下。
“你要去哪里？”龙乾钰立刻问。
“我的几只召唤兽走丢了，我要去寻他们。”还有，沉香也等着她，不能耽误。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拿第八幅图腾呢。
“需要我帮忙吗？”龙乾钰问。
“不。”华曦笑着摇头，“皇上，还是去忙政务吧。”
龙乾钰深深地看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陛下！神殿来了使者，有要事禀报！”宫人忽然尖着嗓子禀报。
还没等龙乾钰回应，那使者就目中无人地走进来。
神殿使者向来只听命于国师，从不服从人界的王。
而此时国师不在，他们心中自然只有神王。
来的只是一个使者，华曦看到的一刹那，也有一些诧异。
因为这使者，穿了一身素白，连额头上，都绑着一根白色的丝带，丝带的正中，有一朵莲花。
金色的莲花。
华曦的心脏，猛地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她捂着胸口，呆呆地看着那个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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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摇摇头，最终无奈地说：“你知道如今主宰妖界的人是谁吗？”
“是谁？”龙乾钰知道她这么问，答案必定很出乎意料，所以提早做出了心理准备。
但是华曦的回答，还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姬玥。”
龙乾钰手中的酒杯忽然没有握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前世是万妖之祖，九尾狐妖，因为历劫失败而转世在人界，受了十世苦难，如今他已拿回内丹，重回妖界。”
华曦平淡地说着这些，仿佛和自己毫无关系。
“真想不到……”龙乾钰低下头，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新的酒杯。
“我对姬玥也不了解，不知道他心里是否还纠结于这一世的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必定不会喜欢被龙氏皇族统治的人界吧。”
华曦仰头喝了一杯酒，灼烧的酒一直流到胃里，烧得很难受。
龙乾钰自嘲地笑了笑：“因果报应，总是会来的。”
“可是与你无关。”
“是我母亲犯的错，自然应该由我承担。”
华曦单手撑着脸：“世事变化，真是无常啊。”
“没错，一转眼，好像过去了几万年，可明明，只有这么两三年。”龙乾钰也感叹。
“好像我们都老了一样。”华曦眯起眼睛，在她来看，时间的跨度，确实有几千年。
经历过这么多，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
重夕的死，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想要挺起腰板来奋斗的心都倒塌了。
现在感觉到耳边吹过来的风，都是凄凉的，像是有人在哭一样。
龙乾钰笑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大口喝酒，咕咚咕咚，看的华曦眼睛都直了。
“舍命陪君子！”
华曦也豪爽，直接扔了酒杯，用酒坛子喝！
今晚，只有喝酒才能解开心中的烦闷，不喝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想大醉一场！
不要清醒着，不要想起那个人……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他们都酩酊大醉，醉倒在一旁，人事不省，被侍女扶去休息。
华曦其实并没有醉的那么厉害，明明喝了那么多酒，但还是有一丁点儿清醒。
她醉醺醺地爬起来，没有惊动宫女，一个人悄悄离开。
坐在巨阙剑上，冷风飒飒地吹着，头脑也渐渐有些清醒了。
“主人，我们去哪里？”巨阙剑问。
华曦怔忪着，喃喃地说：“去哪里呢？”
忽然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无疆说的那句话。
天地之大，为何无处容身？
她眨了眨眼睛，尽量让眼泪不要流下来。
“我们去九重天，拿回第八幅图腾吧！”华曦最终决定说。
虽然重夕死了，但她还有很多事情。
拿回第八幅图腾，是势在必行！
“主人，现在去神界恐怕不好吧，此刻是他们防备最严密的时候，弑神前辈并不在，您去，危险太大了，请不要冲动。”巨阙剑说。
华曦抚着额头，自己喝了酒，确实会有些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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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要做。
“主人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巨阙剑说着，飞向迦蓝城外，找了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落下来。
华曦并没有阻止他，草地上很柔软，正好让她疲惫的身体有了一个放松之处。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小桂子从她的灵兽空间里跑出来，蹲在她面前，第一次如此平静沉稳。
“小桂子，我觉得……不该是这样啊……”华曦用手覆盖着眼睛，“他怎么能这样就死了？似乎，一切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小桂子偏过头，看了看她，似乎也带着深深的茫然。
怎么会这样，连他都不明白。
华曦的手指动了动，忽然将覆盖在眼睛上方的手臂移开，看着深邃的天空。
有什么东西向她靠近了！
她坐起来，握住了巨阙剑。
忽然，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亮点，像是一道微弱的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飞来。
小桂子一下子便跳到华曦的身后躲着。
那光亮到了近前之后，忽然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然后，阴影靠近，才发现那竟然是张开翅膀的巨鸟！
“小曦曦！”
伏战的声音，从那巨鸟的背上传来。
华曦松开握着巨阙剑的手，站起来，仔细一看，果真是锦丰和伏战他们。
紧随在后面的，还有黑水玄蛇，黑焰战马，以及小红虺！
落日山脉一别之后，她让他们离开，可从那以后，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她寻找了许久，没想到终于见面了！
“你们去哪里了？”华曦问，刚才，似乎从天上而来。
小红虺一见到她就扑倒她怀里，三个脑袋一起蹭蹭，竟然在撒娇！
“重夕抓了我们！”老实的伏战立刻开口说。
华曦吃惊，看向其他召唤兽，大家都默然。
“他为何要抓你们？”华曦不解。
“抓住我们，主人就能不去找他了！”伏战说，“听说这一次天劫，很难渡，他恐怕也是因为害怕吧！”
“华曦，怎么了？”黑水玄蛇看见她面色不好，便问。
华曦摇摇头，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也奇怪，原来他用结界困住我们，那结界太强了，我们根本逃不出来，也不可能向外面传递讯息，可是就在不久之前，那结界忽然消失了。”锦丰说，心中也感觉到很奇怪。
华曦抿着唇，结界消失了，那是因为重夕死了吧……
“天为何黑了？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神界一片萧条，像是发生过战争一样。”锦丰问。
华曦重新坐下来，说：“你们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锦丰和伏战异口同声地问。
只有黑水玄蛇看着华曦那过分苍白的面色，有些担心：“你的伤，是不是好了？”
“已经没事了。”华曦勉强对他笑了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锦丰急切地问，他哪里有黑水玄蛇那么好的耐心。“天什么时候才亮啊？”
“六界将会持续七天的黑暗。”华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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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与生俱来的魔性，在睡觉的时候，会压制不住。
索性，这魔气只是一丁点儿，不足以影响她。
*****
七天之后，黑暗尽去，光明到来。
人界举行的盛大祭典如期到来，为了恭送陨落的神王的灵魂前往英灵界，人界所有城池中，凡是有人族生活的地方，尽皆在门前挂一面白色的旗幡。
大城市的城墙上，白色旌旗飘扬，旗面上，依旧是金色的莲花标志。
这是神王重夕的标志。
金莲，为何是金色的莲花呢？
终于迎来了光明的百姓十分激动，但是在肃穆的环境渲染之下，还是沉静低调，不敢大声喧哗。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出来的一刻，神界的马车从天空中滑过。
前前后后，簇拥着无数神族，身穿白衣，举着白色旗幡从天空经过。
就如同六百年一次的巡天大典。
只是这一次，没有遍地盛开如同车轮般大小的金莲，亦没有煊天赫地的神王光辉。
雪白色的马匹，拉着挂满素锦的马车，奔向和日出背道而驰的地方。
据说，神王最后遗留的灵魂便放在那辆马车上，将会被送往英灵界。
英灵界是不属于六界的一个地方。
六界中，历代的王去世之后，都会前往英灵界。
在英灵界的灵魂，没有办法轮回转世。
当年魔族争夺的九转玄魄金丹，便是可以逆转英灵界规则的丹药，他们想将魔王的灵魂从英灵界带回。
但是，玄魄金丹还没有使用，不知道效果如何，只知道，如果成功了，会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马车奔向了光明还未到达的地方，而彼端，初升的太阳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光芒追逐着马车而去。
可始终，光明也跑不过带走生命的白马。
马车经过天空，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即将落入黑暗的时候，忽然一道光芒，流星一般落在马车之上！
极速的行驶，让车夫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把剑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何人！”车夫却不见有一丝惊慌，带着盛怒，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
“我不想杀人，不要逼我。”清冷的少女声音在车夫的耳边响起。
车夫一怔，握紧了缰绳，冷冷道：“你是华曦？”
“认识我最好了，那就该知道对神族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华曦说完，一只手挑开了马车上的素锦。
极速行驶的马车里，有强烈的风灌进来，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华曦的眼睛一眯，期待着的心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落下了。
“重夕的灵魂呢？”她转头瞪着那车夫，脸上带着一抹寻思和玩味的表情。
车夫也没有料到马车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他是负责带领神王的灵魂前往英灵界的使者。
到底英灵界之后，他立刻就会死！
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何马车里没有灵魂。
“难道重夕没有死吗？”华曦冷冷地问，一抹刻骨的恨几乎从唇齿里溢出，“难道他用假死的办法，欺骗了整个六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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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知道！”车夫有一丝惊慌，到底怎么回事？
去世的神王陛下，应该还留有一抹灵魂，否则，如何进入英灵界？
英灵界在历代神王陨落的时候才会打开一次，仅仅一次而已！
并且那个进入的通道，只允许一个灵魂进去！
错过了这次机会，灵魂就再也无法进入英灵界了！
“想耍花样吗？”华曦一把推开那车夫，忽然御剑离开马车，重新飞上了天空。
“怎么回事？重夕的灵魂为何不在那马车里？”黑水玄蛇问，他也万分不解！
“我怀疑重夕根本没有死！他在骗我！”华曦转着眼珠，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了。
“不可能，这七日的黑暗，绝不是骗人的。”黑水玄蛇寻思，“若他没死，那七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立刻去九重天找迦若问清楚，他们一定有事情隐瞒着我！”
原本是打算在半路上截住重夕的马车，问清楚那第八幅图腾在何处。
反正他已经死了，死守这第八幅图腾的秘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了！
可是……竟然没有他的灵魂！
“听说，诛魔神剑迟迟没有认主，此刻万神殿，已经被三大长老把持，暂时代理神王的一切事宜！你此时去，恐怕会被他们趁机诛杀的！”
黑水玄蛇有些担心，虽然重夕死了，但是诛魔神剑还在。
三大长老对华曦恨之入骨，自然会和诛魔神剑联合，杀了华曦再说！
“若无拿到第八幅图腾，就不用惧怕他们！”华曦咬了咬嘴唇，确实，她现在大胆闯入神界，或许只是死路一条。
“可是，你不一定能拿到第八幅图腾啊。”黑水玄蛇说。
华曦沉吟着，脑子里转得飞快，她还在想重夕可能没有死的事情。
而黑水玄蛇此时说：“若重夕真的没死的话，这一次，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等着你上钩？”
闻言，华曦的呼吸忽然一滞，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重夕不会这样做的，他或许想杀了我，但不会用这样的办法。”她说。
“你还是这么相信他。”
“不，这不是相信。”华曦说，“如果他想用卑鄙的办法杀了我，那么之前机会多得是，根本不需要他假装死。”
黑水玄蛇一想，也确实如此，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即便不是重夕设的陷阱，会不会是三大长老？”
“这倒是有可能！”想到那三个老头子，倒是什么卑鄙的法子都能往他们身上套！
“他们巴不得杀了你吧，当年拥立重夕为神王，就是因为只有他被诛魔神剑认可了，因此只有他有能力杀了你。如今你又回来了，而重夕死了，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
华曦眯起眼睛冷笑：“那倒要看看哪些老头子能翻起什么浪花了！”
有重夕在的时候她都不怕，何况重夕已经不在了！
死有什么好怕的？
“华曦，为了长远考虑，你不能太冲动了，要小心行事。”黑水玄蛇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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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抿着唇，别开脸道：“我不相信他会死，我要亲眼去看看。”
“就算他没有死，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黑水玄蛇说。
“我不在乎。”华曦轻声说，“我已经计划好不会带着你们去，你们都没有和我结契，如果我死了，你们可以自由了。”
“你疯了吗？”锦丰问。
“我没有疯！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他到死都不肯给我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很重要吗？”锦丰不理解，“他是一个背叛者，他杀了你，也骗了你，还篡改你的命运！这些还不够，你还要去找什么真相？”
华曦还有再解释，只是坚定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去九重天，谁也拦不住我！”
“你——”锦丰握紧了拳头，若是可以的话，真想狠狠地打她一拳！
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执迷不悟，重夕已经死了，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你们都不用跟去，若我死了，是我自作孽，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华曦一边往前走，一边吞下了幻形丹。
很快，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化，渐渐高大，修长。
原先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很不合身，她去找地方换衣服。
“小丰丰，怎么办？”伏战六神无主地问。
“让她一个人去，我绝不会去，她的固执，我再也不会买账了！”锦丰坚决地说。
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为了重夕她这么傻，不管过了多久，她生命中永远是重夕最重！
黑水玄蛇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跟上华曦的步伐。
他没什么忧虑，只是想跟着这个少女，看看她究竟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小红虺和小桂子也先后跟着华曦去了。
伏战问：“小丰丰，我们真的不去吗？”
“不去。”锦丰说，“如果她遇到危险，我们再去帮忙，可是我，绝不要陪着她去犯傻。”
伏战什么都听他的，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留下了。
华曦换上了一身男装，披了一件大氅，便立刻赶往九重天。
为了伪装方便，她没有御剑，而是利用飞仙符。
这一天，神族的大门难得会对外打开。
人界中不少高手有幸前来，自然是激动不已，都快忘了自己是上来哀悼神王的陨落，到此参观，欢天喜地，坐着美梦总有一天自己也会上来。
人界中的各大势力均有人来。
华曦看见许多玄云宗的人，还有欢喜宫，另外，梵音寺也派了人来。
但是，这一次，应该不会有无疆吧，他还在明镜台修炼，住持大师不可能允许他出来吧。
华曦身披斗篷，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看到她的人，全都纷纷停下脚步，停止了交谈，惊愕地看着她。
“祭渊，是祭渊吧！”
“没错，神秘莫测的祭渊，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场合，为何这一次会出现？”
“神王的陨落是大事情，况且现在是神界最弱的时候，他或许有什么图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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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点，一会儿千万不要靠近他！”
“嗯！相信三大长老也不会坐视他不管吧。”
…………
听着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华曦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最前方。
她走过之处，行人都自动让步。
可见，这些人对于控制着无数傀儡的祭渊有多么惧怕。
可惜没有人知道祭渊早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统治妖界的，是比祭渊更可怕一百倍的九尾狐妖！
华曦让自己摆出目空一切的态度，不理会任何人，走到一个人少一些的地方站定。
距离神王的祭典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这些人界的高手都在观察四处的情况。
她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双眼也在四处看着，寻找熟悉的面孔。
她看见一群梵音寺的小和尚往星河的方向去了，其中夹杂着太多的人，华曦本来想看看无疆有没有在其中，但是根本没看清。
她便想跟上去看看，但这时，忽然一个神女走到她身边，恭敬地说：“大人，法尊有请。”
法尊？
华曦猛然想起，当年在神殿的典藏阁里，法尊曾经偷偷和祭渊密会过！
她听到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合作，果然吗？
重夕一死，法尊就怎么坐不住了！
她点点头，清高地说：“带路吧。”
神女连忙转身为她引路。
华曦对万神殿的地形早已经熟悉，神女引她走的路，是通往典藏阁的！
果然，典藏阁是三大长老控制的地方，要偷偷密会什么人，自然也只会来这里了！
“大人，就是这里了，请您进去。”神女低着头说。
华曦不动声色，但是偷偷留了一个心眼，在外面的花丛上留下自己的一定气息。
那三个老头子都卑鄙阴险，可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
典藏阁外面的守卫，似乎早已经被打过招呼，看见华曦，也并不阻拦，直接就放行了。
以前重夕在的时候，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吧！
华曦走进藏经阁，大门立刻就被关上了，她也没有惊慌，步伐从容不迫地走进去。
这个地方很熟悉，进来之后，就想起从前的很多事情。
那次在这里，她发现了那张写满重夕名字的花笺，重夕看到之后，落泪了。
她至今都不懂，那时候那么仓促的一滴眼泪，绝不是假装的，他甚至不敢让她看见，立刻就走了。
为什么？
那滴眼泪是为何而流？
是后悔吗？是吗？
“祭渊大人果然如约而至了。”
反正苍老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口破风箱一样响起来。
华曦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身穿矮小的法尊从一张桌子后面走出来，精明的一双眼睛里闪着光芒。
华曦没有说话，他却说：“方才祭渊大人似乎在出神，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果然是精明敏锐的老狐狸，一点儿不对劲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才那一丝伤感和遗憾，肯定让他心里起了疑心吧。
他可不是严尊和明尊那样的蠢货！
“吾想起了当年，和玲珑再次钻研符咒之术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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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重夕有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干干的，很不舒服。
法尊说的兴起，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当然有关系！重夕花了九千年的时间，每一年的佛法大会，都会亲自去极乐境，礼敬佛祖，求了佛祖无数次，才得一句佛祖亲口说出的梵音，方能炼制成净心咒。”
华曦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下子周围都安静了，她问：“重夕最后将净心咒给了谁？”
“给了华曦啊！”法尊嘲笑地说，“能给谁？重夕那小子脑子有问题！竟然相信离风的鬼话！”
华曦很想说不可能！
净心咒，明明是玉神给她的！
玉神亲口说的，净心咒是他炼制出来的，为了给她压制心中的魔性。
玉神绝不会骗她！
肯定是法尊这老头子欺骗她！
不对，她现在的身份是祭渊，不是华曦，法尊为何要骗她？
“祭渊大人，你怎么了？”法尊发现她的异样，不禁起了疑心。
“没什么。”华曦很快就冷静下来，控制着自己的心，没有胡思乱想，“这净心咒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作用肯定很大，否则华曦也不能坚持到现在！”说起这个，法尊就恨得牙痒痒！
要是她入了魔还好，那她和神王的宝座，就永远无缘了！
可她到重夕死了都没有入魔，真是气死他了！
若她回来，再争夺那王位，带着神族血统的她，依旧可以像九千年前那样，以武力镇压，谁都不能反对。
到时候，他们死的很惨啊……
“既然净心咒有这么大的力量，倘若她给了无疆，那你们怎么能让他入魔？”华曦冷冷地说。
“不可能的，净心咒是唯一的，不可能转给他人，只有重夕的力量方才起作用。”法尊摇着头寻思着。
“引那无疆入魔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他还不知道自己杀了自己的师父的渡厄大师，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痛魔族的公主成亲过，只要把这些告诉他，嘿嘿，不难，不难。”
“无疆入魔，你怎么对付他？”华曦克制着杀人的冲动问。
“你的傀儡啊！”法尊双眼闪闪发光，“华曦那狡猾的女人恐怕是来不及让她变成容器了，但是，你所寻找的那种体质，还有一个人符合呢！”
“谁？”华曦问。
“迦若。”法尊嘿嘿一笑，“你还记得当年神魔之战时，被重夕从魔界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吗？重夕虽然收他为弟子，但他和华曦一样，天生特殊，拥有强大的力量，需要净玉才能压制。”
斗篷底下的眸子真正透出了几分危险，只是这矮小的老头子也看不到。
“法尊这样说，必定已经将迦若控制起来了吧。”华曦淡淡地问。
“没错，他的净玉没有打开，想控制他轻而易举！”法尊笑起来。
“好吧，我先去试试迦若的身体可不可行。”华曦若无其事地说，语气冰冷如刀锋。
“我带你去吧。”法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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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神界的路我还没有忘记，你只要告诉他在何处便可。”
“也好，我还要赶着去做一件事。”法尊说，“迦若就在重华宫，你去吧。”
华曦倨傲地转身，便往外走，符合祭渊一贯的清高作风。
法尊应该没有怀疑他，说实话，他和祭渊接触的也不会太多吧，所以，根本不了解祭渊！
可是华曦，和祭渊接触过的次数很多，对他，已经有不少了解了。
华曦离开典藏阁，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竟然无人阻拦。
重夕一死，整个神界，都在三大长老的把持之中了。
能看见的神族都在忙碌，因为越是靠近重华宫，越是一片焦土，仿佛经历过世界末日的灾难一样。
昔日金碧辉煌的大殿，圆柱全部倒塌，一草一木都焚烧成灰烬。
地面上，裂开了一米宽的裂缝，向四周龟裂，像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型蜈蚣，横亘在九重天上。
地上的焦土，反复永远都不会恢复生机了，泥土已经干裂到没有一丝水分。
看起来，这里已经不再是六界之中最纯净神圣的土地，而是……比地狱的景象还惨！
怎么会这样？
华曦看着四周，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劫……是了，所谓的天劫当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前世的时候，她也曾经见过离风帝君经历过一次天劫，远远没有这样恐怖。
虽然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跟这个一比，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那一次，离风帝君也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许久才好。
她见过天劫的，天劫才不是这样！
华曦来到重华宫，外面站着人把守，但是看见她，便立刻放行。
重华宫也早已经倒塌，支撑下一棵在雷火中被焚烧成焦炭的三生茶树……
华曦走进去，四周的灵力波动，她知道早已经被三大长老的结界控制了。
在这里，说话行动，都会被严密监视吧。
怪不得法尊一点儿都不提防她。
想必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有人在看着了。
华曦并不担心，径直穿过了前殿的废墟，走向后面的花园。
原本重华宫里时时都飘散着三生茶的香味，而现在，香味已经消失了。
三生茶树只剩下半截焦木，已经彻底死亡，无力回天了。
华曦在三生茶树旁边，伫立了很久，这个熟悉的院子，如今面目全非，再也无法和以前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联系在一起。
“谁？”有个微弱的声音从三生茶树的一边传来。
华曦朝那边走了几步，看见角落里谨慎地蜷缩着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衣服破烂，身上隐隐有血迹，但是手中却还固执地握着一把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华曦，瞪大了眼睛，“祭渊？”
华曦看着他不说话，而迦若却坚决地说：“三个老头果然和你勾结在一起！哼！就算我死，师父留下的东西，也绝不会交给你！”
“他留下了什么？”华曦的声音，沙哑地从嗓子里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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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也没有人像师父一样，可以站在他身后保护他，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被会包容，被原谅。
那些都是因为师父，可是师父不在了，他要在一夕之间长大。
“这是他欠我的……”华曦低声说，因为压抑魔性，整个人都在颤抖。
迦若呆呆地看着她，“师父欠了你什么？”
“不要问，把图腾给我。”华曦伸出手，“你不会明白的……”
“第八幅图腾，是师父的生命，你难道，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吗？”迦若问。
“他死了，我也死过一次啊，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师父……”
“不要再说了！”华曦冷冷地打断他，她不想听任何关于重夕的事情。
亡羊补牢有什么用？
就算他现在付出了生命，可是当年，为何要刺出那一剑呢？
因为那一剑，他痛苦了九千年，她现在也同样痛苦！
就算她没有把自己当成华曦公主，但是那一剑带来的伤，还是让她无法安心！
一个曾经杀过你的人，怎么去原谅？
就算原谅了，也无法释怀。
就算释怀，还能和他毫无芥蒂的在一起吗？
华曦试问自己做不到！
全天下，都没有人能做到吧！
她偏开头，泪水控制不住流下来，她这么要强的人也会哭成这样。
迦若心里泛酸，忍不住说：“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很痛苦，可是，为什么不给师父一个机会？”
“我做不到。”华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这样的结局也好啊，他死了，也不用后悔和纠结了，而我，也终于解脱了。”
“虽然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华曦，我跟随师父这么多年，我可以保证，师父绝对不是为了神王的宝座才杀你的。”
“他亲口承认就是为了神王的宝座！”华曦说。
“可是自师父登基这九千年来，他从未有一次坐上过那个宝座！他甚至都不管神界的事情，大部分事情都交由三大长老和一些上神，重要决定他们才会来重华宫禀报，师父，师父不过在重华宫里孤独了九千年……”
“胡说……”华曦喃喃地说。
“我……就算胡说，师父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为什么要胡说？”迦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么为什么他要杀我？！”华曦抓住迦若的肩膀，用力摇晃着，“重夕他根本没有死对吧！前往英灵界的那辆马车里，根本没有重夕的魂魄！”
迦若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的那一丝希望，他多想点头告诉她，是的，师父没有死。
可是……师父确实已经死了，他不可能说谎。
“华曦，师父他……没有魂魄的。”
“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没有魂魄？”是人都有灵魂，神也一样！
“是真的，师父没有魂魄，他从星光之中诞生，带着高贵的血统，却没有灵魂，是西方极乐境的佛祖，以日月星辰的精华，代替魂魄封存在他身体中，所以，他不能转世，也不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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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怔怔地站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同时，她紧紧握起拳头，拼命咬着嘴唇。
“也好，从今以后，两不相欠，也不用再为他而难过。”华曦面前在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这样的华曦，看的迦若很心疼，他想安慰她，可是明尊叫来的人已经纷纷赶来了。
他匆忙说：“你赶快离开，法尊他们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抓你！”
华曦抬起眼睛，看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神兵，从容地说：“迦若，跟我一起离开吧，如今的神界，恐怕也容不下你。”
迦若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里是师父守护的地方，师父不在了，我就代替他，一直守护下去。”
“你是魔族，那些老头子，根本容不下你。”况且，他们想要利用他。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师父失望。”迦若从物纳符里，取出了图腾给她，“这就是第八幅图腾，你收好吧。”
华曦低头看了一眼，残破泛黄的纸张，遍布岁月的痕迹。
图腾上，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似乎还是那个人站在眼前一样。
她紧紧篡着图腾，她对图腾太熟悉了，这一张是真的不会错。
图腾的一角，写着一个篆体的‘夕’字，看起来，像是一枚小小的月牙儿。
月牙儿，月牙儿，她以为他不知道，月牙儿就是夕……
华曦咬紧了牙关，抽出巨阙剑，道：“迦若，关于重夕，我想一切都过去了吧，希望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起他。”
说完，她已经提着剑冲出去。
最前面的衣裙神兵，被她一把剑横扫出去，顿时哀鸿遍野！
严尊和明尊站在最后面，两人各自抱着一堆锦旗，正是布置十二都天诛魔大阵的重要法宝！
“那臭丫头果然很厉害！法尊怎么还不来，这一次没有重新帮忙，一定将这丫头拿下！”严尊咬紧牙关。
看着华曦一剑出去便横扫一片神兵，他们也心惊胆战。
想起当年她的战神之姿，令六界都胆寒！
“严尊，她不会已经拿到第八幅图腾了吧？要是实力恢复了，这十二都天诛魔大阵，恐怕也奈何她不得！”
明尊担忧得手心都在冒汗，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里的恐惧，达到了九千年以来最大的顶点！
华曦，当年的神族第一强者华曦，再次卷土重来了！
“不会的，八幅图腾的力量要融合在一起，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她做不到的！我们只要在此之前铲除了她便可。”严尊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明尊点点头。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不断地说。
巨阙剑涨大了无数倍，瞬间扫飞了上百名神兵，华曦势如破竹，不消片刻，已经到了严尊和明尊之前！
两人迅速后退，法尊没有来之前，哪里敢和华曦正面交锋？
“快上！这丫头还没拿出弑神之刃！”严尊立刻指挥后面的神兵补上去！
“她，她为何不用弑神之刃？”明尊颤抖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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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主持大师出声，唤回了无疆的思绪。
无疆抬头，眉心微微蹙着，看向自己敬重地住持大师，神色有些不自然，连面色，都是少见的苍白。
“你怎么了？”住持大师有着警惕，无疆的连番变故，已经让他对这个弟子时时都带着警惕之心了！
生怕又出什么意外，横生枝节，阻挡他的成佛之路。
这一次，本不该带他来的，但是，神界却派了人来，希望请渡厄大师来祭典上，念诵超度经文。
然而渡厄大师已经去世，神界的人便要求能继承渡厄大师衣钵的弟子前来。
渡厄大师在天曜大陆上，有着不一般的威严，其实早已经可以成为神族，但渡厄大师一心想要普渡众生而成佛，因此不肯上神界。
但其在大陆各处，以及神界之中，也颇有一些威严了。
住持大师也无奈，但想到是去神界，而且在九重天万神殿，断然不可能接触到什么邪魔，便让无疆也尾随了。
但一路上，还是放不下心，因此让几个弟子也格外照看着他。
无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抬起头，却迟迟没有开口。
清俊的眉目，只是蹙着。
“你拿着什么？”住持大师问。
“师父，是方才神界的法尊大人，交给大师兄的一样礼物。”大弟子无心说。
“法尊？”住持大师不禁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朝无疆走去。
法尊可是神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帝君重夕陨落，万神殿中，便是法尊和其余两位长老执掌，那等同于是神界的掌权者！
他交给了无疆什么？
“给我看看。”住持大师伸出手。
无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
住持大师一看，手微微颤抖，这是……
“住持大师，法尊大人说，这是，是……”无疆抬起头，终于开口，声音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是师父的舍利子……”
住持大师看着手里，一枚小而圆润的舍利子，是渡厄大师的遗体火化之后留下的。
原本放在梵音寺里的佛塔中，怎么会在这里？
“住持大师，师父明明在闭关的！”无疆说，情绪激动地身体在颤抖，“这怎么可能是师父的舍利子？”
“无疆，你冷静下来！”住持大师说。
可是无疆一张开口说话，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极力控制的，可是现在，所有的情绪都失控了……
“他说，说是我杀了师父，我没有，我没有啊！”无疆慌乱地说，看着四周的同门师弟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师弟的脸上的表情都怎么陌生，有种隐约的冷淡。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尽力忽略，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他们都像戴上了面具，而且独独只是对着他！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好像……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觉得脑海之中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里，隐藏着一个很大很大，足以将他毁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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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不要激动，渡厄大师不是你杀的！”住持大师看他的情绪不对劲，连忙按着他的肩膀。
无疆怔了一下，大睁的双眼中，闪烁着水光。
“师父真的去世了？”
住持大师摇摇头，也罢，恐怕是瞒不住了。
那法尊，究竟在做什么，身为上神，怎可做如此卑鄙之事？
“无疆，有些事情，等回到梵音寺，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先去休息一下吧。”住持大师叹息着说。
“大师兄，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无心说。
无疆也一动不动，但还是没有排斥无心的搀扶。
他现在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纷纷乱乱，什么都不知道。
“大师兄，不要胡思乱想，渡厄大师的去世，跟你没有关系。”无心安慰道。
无疆走了几步，才低声问：“他说，我曾经和魔族的公主成亲过，是真的吗？”
无心一怔，心里也恼火起来，那法尊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要对大师兄说这个？
他的片刻怔忪，似乎证实了什么。
无疆的脚步停下来，缓慢地抬起头，喃喃地说：“我究竟做过些什么？”
“大师兄……”
无心打算说些什么，然而，这时，从身后的天空中传来一声惊雷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凄惨的痛呼声！
无疆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去看。
眼前是一片妖艳的金色光芒，无数金色金雷在里面奔走纠缠，一起向天空上蔓延而去。
速度快的惊人！
半空中，金雷从什么中间贯穿进去，然后便迅速向下拉扯着！
当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看见那金雷缠着一个少女！
那恐怖的金雷，有着让人恐惧的力量，拖曳着那少女向下面金光环绕的阵法中而去。
“吼——”
撕裂长空的一声兽吼，一条庞大的黑色巨蛇从她身边钻出来，张开嘴巴，用力撕扯着那金雷！
滋滋滋——
金雷灼烧着嘴巴的皮肤，顿时，黑水玄蛇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却不肯放弃！
“说了让你不要跟来！这个诛魔大阵你对付不了，快离开！”华曦厉声说。
“让你一个人面对，吾也不愿意！既然决定了跟随你，那便早已经有了共赴黄泉的决心！”黑水玄蛇说。
华曦闻言，不禁笑了：“能有一知己若此，死而无憾了！”
不过，她哪里会是那么轻易认命的人！
阴冷的眸光，转向了在战法外面操控布阵的法尊！
这死老头！
她今日死了又如何？但是一定要让他死在她前面！
华曦双手结印，掌心里黑气狂涌，逐渐被她双掌打开，一个布满烈焰的空间缓缓出现！
“日落金沙！”她张开双手，大声喊道：“黑水玄蛇，离开！”
看到他出招，黑水玄蛇也早有默契地松开那几道金雷，带着一身伤退开。
而那些从华曦身体中穿过的金雷，瞬间便被她那空间里给吸了进去！
她翻身起来，拎起巨阙剑，朝着法尊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在还没有被完全摄入诛魔大阵中，先杀了他，自己到时候力竭而死，也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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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很天真，想要六界和平，可后来我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神族太虚伪，人族太软弱，魔族太激进，妖族太阴险，鬼族太清高，兽族太摇摆，六族各不相同，怎么能公平共处？”
无疆皱了皱眉：“那……真的无法可解吗？”
“我只知道，这个老头不杀，六界永远不可能有和平！”华曦抬起眼睛，狠狠瞪着法尊！
“哈哈哈哈！”法尊一阵大笑，“没错！华曦，若你不死，老夫永生永世都不会善罢甘休！”
华曦握紧了巨阙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无疆扶着她，“华曦，现在不合时宜，你伤的太重了。”
华曦往前走了一步，骄傲地仰起头，一身冷傲，雍容霸气！
“既然我敢来，就没有爬过死亡！”
身前阵阵金光，凶猛的雷光看准了华曦，又再次攻击而来！
华曦举去巨阙剑，挡开两道，手臂发发麻！
可是，从南边一个角落里，一面旗幡上也开始射出金雷！
刁钻的角度，竟然华曦一时都不好挡开！
“小心！”无疆抬起沧炼，猛地将那金雷挡开，一只手将华曦挡在身后。
然而，冲击力实在太大，他和华曦都双双被撞入了十二都天诛魔大阵之中！
其实，就算没有这一撞，他们也早已经在阵法中了！
法尊虽然一个人，但也面前开启了这个阵法！
只要是魔族，便会被摄入其中！
华曦是魔族，无疆……自然也是！
“哈哈哈哈！”这一次，法尊真是畅快地大笑起来，“华曦，诛魔大阵已经开启！不带走一个魔族的生命，阵法就永远不会关闭！你和无疆，谁会先死呢？”
他矮小的身体因为大笑而颤抖。
畅快！实在是畅快！
他会成为神界历史上的传奇，成为六界的救世主！
因为他，会杀了那个祸乱六界的无疆！
以及华曦！
这样的功绩，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华曦和无疆背靠着背，在诛魔大阵之中。
四面八方的雷光不断攻击过来，此消彼长，无休无止！
这样下去，她和无疆必死无疑！
这种时候，如果那七幅图腾在身边的话，就好了……
结合第八幅图腾，她会瞬间恢复实力！
那么，这十二都天诛魔大阵根本无所畏惧！
“无疆，镇定！”华曦感受到背后的无疆身体有一丝颤抖，他的背是冰凉的。
无疆一边抵挡着凶猛攻击的金雷，一边皱着眉。
“我……没事。”他压低声音，他只是觉得很难受。
这是十二都天诛魔大阵，他也曾经听师父说起过这个阵法，是为了对付强大的魔族。
不是魔族的话，不可能进来的。
可是他，现在身在其中……
华曦知道以他的聪明和智慧，必定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
“无疆，心中有魔便是魔，心中有佛，便是佛！”华曦大声说。
无疆有些茫然，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身在这个阵法之中，他觉得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被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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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便觉得身体中有些不对劲，隐隐约约，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一直都能控制住。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有种东西即将失控了，一发不可收拾……
稍微一失神，一道金雷便忽然从侧面袭|来！
他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被那金雷狠狠地打出去。
一口血猛地喷出来！
后背骤然失去了无疆筑起的屏障，华曦站在中心，猛然之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四面八方的金雷，都冲着她一个人而来！
十二道金雷，齐齐出动！
身在这十二都天诛魔大阵之中，如果被十二道金雷击中的话，那便是魂飞魄散的狭长！
华曦骤然转身，举剑挡开后背近在咫尺的一道金雷！
当啷——
巨阙剑猛然断成了两截，那金雷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主人！”巨阙剑只来得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唤，便再也失去了声息。
断掉的残剑，无力地掉在地上。
“哈哈哈！好！华曦，你的死期终于到了！”诛魔大阵之外，法尊两眼发光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如今华曦腹背受敌，无疆被打出那么远，怎么可能来救她？
死定！
华曦，今日是你的死期！
鹿死谁手啊，哈哈哈，死在前面的果然是你！
十二道金雷涌动，带起的风将华曦的发丝都吹得四下飞舞。
她睁大了眼睛，扔掉了断掉的巨阙剑，双手迅速结印！
日落金沙！
空间结界张开，然而，那金雷竟然有办法绕开结界，直冲着华曦而来！
他们只会对付魔族，除魔族以外的任何东西，都视而不见！
华曦有些诧异，但心中真的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死亡，一如九千年前那样，并不让人觉得可怕。
甚至没有那一次的冰冷。
她身周，四散涌动的黑色灵力，如同巨大的翅膀一样张开，将金雷挡在外面！
而此时，一个庞大的身影，忽然破土而出，挡在她的面前。
华曦眼前的视线忽然模糊了，脑海之中想起当年在魔界外面，也是这样被困在十二都天诛魔大阵中！
在生死存亡的一刻，重夕的守护神咒挡在了她的身前。
金光流转的影子，仿佛天神一样，为她挡去了一切灾难。
为什么，会感觉到那么安心呢？
不知不觉中，泪水竟然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她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原来她这么想念重夕。
为他的死，原来她也这样心痛。
“华曦！”无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他抱住她的腰，将她扑倒在地上，躲过了数道金雷的攻击！
华曦有些茫然，抬起头来一看，才发觉原来方才挡在她前方的，并不是重夕的守护神咒。
而是……噬魂！
飞舞的藤蔓上，盛开着一朵又一朵鲜红的彼岸花，然而，花朵在接触到金雷的刹那之间便化成灰烬！
纵然如此，彼岸花依旧不停地绽放，绽放……
嗷嗷嗷——
噬魂的嘶吼声响遍了九重天！
噬魂那庞大的身躯，承受着金雷的攻击，却依旧如同山岳一般，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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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闭上眼睛，深深地朝着渡厄大师的方向跪拜下去。
“这一生，能得师父教诲，弟子感激不尽，可是最后一次，弟子要让师父失望了。”
“无疆！”渡厄大师震惊地说。
“大师兄！”
“大师兄！”
不远处那一群梵音寺的弟子纷纷出声，希望他能听见。
可是，无疆的声音，还是在颤抖之中响起来。
“这个劫，弟子渡不过……”
那一瞬间，他光滑的头上，长出了头发，只是，黑色瞬间便如同风霜般被染白，发如飞雪，遮盖了原先的戒疤。
渡厄大师眼中透出了无尽的心痛和失望。
但最后，也只能叹息着，摇着头，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无疆……”华曦看着他，喃喃出声，几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这时，一道金雷忽然穿透了噬魂的身体射出来，来势汹汹！
无疆抓住沧炼一剑便挡开了，然后然后噬魂护住华曦，自己则忽然飞起，如同闪电一般，射向了法尊！
雪白的发在阵法的金光中拉出一道冷冷的光影！
他是要去杀了法尊，破开这个阵法吗？
“无疆！”华曦迅速站起来，打算去阻止他！
他怎么能杀人呢？
可是噬魂根本不允许他走，无疆让他保护着她，因此看见她动，无数藤蔓便缠绕上来。
“放开我！”华曦冷冷地喝到，从物纳符里拿出白玉萧举起来！
噬魂一看，立刻‘呜’地一声，藤蔓一点一点从她身上褪去。
华曦迅速挣脱了他，追向无疆！
金雷直接冲着她而来，她在半空中艰难地躲避，身体几次都被金雷险险地擦着过去，伤肯定很重！
而无疆自然也不会比她好多少，情况反而比他更严重！
因为他此刻是入魔的状态，全身魔气暴涨，在诛魔大阵中，更加吸引那些金雷！
甚至是，大部分金雷都是追着他而去的！
可是他持剑抵挡的动作还是那么简单而充满力量！
凶猛的金雷没有在他身上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他越战越勇，直逼法尊！
法尊站在阵法的阵眼之处，越看越心惊，冷汗一直冒！
无疆，不愧是无疆！
十二都天诛魔大阵对他根本就没有用！
这个阵法，对付一些强大的魔族已经足够了，但是对付无疆的话，还是差太多了！
怎么办？现在离开的话，阵法就功亏一篑了！
他死死地盯着阵法里的华曦。
这个女人，只要杀死这个女人便好！
“无疆！老夫不想与你为敌，你若现在停手，老夫可以保证，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神族的敌人！你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这世间！”
法尊扬声说，对于这些魔族来说，最渴望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能离开魔界那荒凉的土地，正大光明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只要给他们这些，就不愁他们还会造反！
可是，对于他这一番话，无疆显然不屑一顾。
他浑身雪白，连头发都是雪白的，唯有那一把沧炼剑，如鲜血一般！
红白相间，那颜色十分显目，又十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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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光明，需要你施舍吗？”无疆冷冷地说，站在阵法之中，便直接对法尊举起了那把剑！
“不，不——”法尊急于分辨，但是，无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血红的双眸中，透出冰冷的杀气！
整个神界，似乎都为这一丝杀气而震颤！
两个魔族，竟然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神界放肆起来了！
沧炼剑看似平常，可实际上，当他举起来的时候，呼啸的狂风和冰冷的风暴，似乎一瞬间便席卷了整个神界！
法尊目露惊恐，打算放弃阵法逃跑了！
仓促之间，他什么都顾不上，矮小的身体如同仓鼠一样，匆忙而逃。
无疆冷冷地盯着他的身影，这样便想逃吗？
今日，绝对是他的死期！
沧炼剑即将挥下！
“无疆！”
法尊离开，诛魔大阵里一下子便混乱了，无数金雷四处乱飞。
但华曦还是在乱流中，不顾一切地冲向华曦，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不要，不要杀人！”她死命地拉住他的手，不让沧炼剑斩下去。
尽管这样会让法尊逃跑，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失去了。
但是无所谓！
比起法尊，更重要的是无疆！
无疆怔了一下，握着剑的手没有放下来，他皱了皱眉，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悲凉的痛楚。
“华曦，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成不了佛的。”
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她还不明白吗？他已经彻底入魔了。
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你可以的！为什么不相信？”华曦抓住他的手，不让沧炼剑落下，“你的手上，不要沾上血。”
“我的手上早已经沾了血，在魔界的时候，我……”无疆闭上眼睛，似乎无法接受那一段回忆，“华曦，我已经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华曦咬着嘴唇，只是觉得心痛不已。
可是让她放弃，怎么可能？
“我不想放弃。”华曦说，“要杀法尊，不用你动手，让我来！今日，是该和这些神族好好算一笔账，不管是法尊，还是重夕，还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神族！”
无疆放下了沧炼剑，回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冷酷，为了不让他杀人，她准备大开杀戒了吗？
曾经，整个神族都对不起她，现在，她为自己报仇来了？
“华曦，其实重夕他……”无疆开口，想告诉她一些真相。
现在的她，眼睛里只有恨，让他觉得很心痛。
“什么都不用多说。”华曦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缓慢地，将弑神之刃拿出来，尽管已经失去了光泽，但是，依旧是一把剑！
剑，是武器！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快走吧。”
梵音寺这一边，住持大师看着阵法中的那一幕，摇摇头叹息着。
他已经尽力了，看来，是没有用了。
无疆，已经彻底成魔了。
梵音寺的几个弟子都眼含泪水，最终也都摇摇头，随着住持大师一起离开了。
无心也最后看了一眼，知道再也没有办法了。
大师兄，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成佛的机会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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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太猛太沉，诛魔一开始就用了十分实力，一招便想取走华曦的性命！
她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无疆一看之下，连忙以沧炼剑抵挡！
铿——
诛魔神剑微微一些，沉重的力道竟然一下子将无疆撞出去老远！
继而，诛魔神剑便转向华曦。
那浓郁的杀气，还没有靠近，便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举起弑神之刃，可是，现在这把剑不过是普通的一把剑而已，根本不具备攻击的力量！
诛魔神剑撞上来的刹那，华曦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一口血喷出来，然后身上原本的伤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撕裂开来！
等她有感觉的时候，已经是身体重重地倒飞出去，撞上一根倒塌了一半的柱子！
她爬起来，眼前恍恍惚惚的，一切都在晃动，冒着金光。
好强！
不愧是诛魔神剑！
在神剑的威力之下，她此刻身体中的黄泉禁术，竟然都施展不开。
果然是诛尽天下邪魔！
华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起头，诛魔神剑并没有再一次对她发动攻击，而是在半空中，被一个人挡下来了。
并不是无疆，而是……
鲜血从头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了，那银白色的身影，如同绽放在夜空中的星空。
是星坠……
砰——
重重地一声响，星坠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在地面上滑开很长的距离，撞破了无数断壁残垣。
诛魔神剑没有继续攻击，停下来，站在高处，重新化成那个紫衣女子的形态。
她身后，是神王的宝座。
在经历过天劫之后的万神殿里，那宝座，是唯一没有被摧毁的东西。
它高高地在数百级台阶之上，闪着神圣的金光，仿佛一颗太阳。
“他死在这里。”诛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宝座的椅背，上面镶嵌的钻石，每一块，都是世间罕见。
她的声音，像是被风霜浸染过，无力，又沧桑。
“七道天劫，我拼命保护他，可是，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化成灰烬，魂飞魄散。”
诛魔说着，鲜血缓缓地顺着嘴角流下来。
一次攻击，便没有第二次，不是她有意要给华曦挣扎的机会。
而是她，暂时没有那样的力量。
他在天劫中受了太重的伤，但因为她不是灵体，没有像重夕一样魂飞魄散。
华曦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诛魔，那一袭紫衣晃动，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重夕。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给了他吃了诛心草又怎么样？他如果真心爱我的话，怎么会死？他是重夕啊。”
说着这样的话，眼睛却通红，心里并不想这样说。
她也后悔让他吃诛心草，可是，这样的后悔，怎么说出口？
“我一直都不懂，他为什么肯为了你，这样牺牲？”诛魔恨恨地盯着她，“你根本不值得！”
“为什么所有人都怪我！”华曦忽然歇斯底里大叫起来，以弑神之刃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明明先做错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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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做错过！”诛魔也大声说。
“你偏袒他而已。”华曦冷笑。
诛魔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满是怨恨和杀意。
“纵然他倾尽一切来保护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她要华曦死无葬身之地！
华曦拎着那把毫无感应的弑神之刃，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神界的百万大军早已经将她围困起来，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一场恶战！
****
“华曦！放我进去！”
大军之外，有人的声音喧哗起来，但是被大军阻挡在外面，根本不放行。
华曦所出的位置比较矮，看不了那么远，但是诛魔却什么都可以看见。
她微微眯起眼睛，扬起手道：“放她进来。”
大军得令，立刻放行。
华曦看着大军朝两边分开，一个红衣女子推开挡路的人跑进来。
“红线……”华曦认出她来，她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也曾经想过要寻找红线，但是，却没有她的消息。
显然是忙着赶路，红线一身风尘，面孔苍白，跑到华曦面前，几乎摔倒。
她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红线姐姐，你怎么来了？”
红线抬起头，这个美艳慵懒的女子，一看见她，泪水便滑落而出。
“华曦，我见到了魇大人……”
“哦？他怎么样了？”听到昔日旧人的名字，华曦露出笑容。
华曦摇着头，悲伤地说：“错了，我们都错了……”
“错了什么？”华曦不解，她的话没头没脑的，都无法理解。
红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重夕没有背叛你……”
“胡说！”没有等她说完，华曦便将她一把推开，“为何连你都这样说？当日情景我亲身经历，他杀了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才是真相！”
“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红线说。
“红线姐姐，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不是吗？”华曦忍不住笑起来，“你听说过为了保护一个人，却要杀了她吗？连命都没有了，谈何保护？”
“确实很好笑，可是华曦，他亲手杀了你的话，你至少还能轮回。”
“轮回？万世痛苦的轮回吗？你知道那有多痛？”华曦失望地摇着头，“红线姐姐，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话，我只相信我自己。”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通往神王宝座的台阶。
今日既然已经走不了，不如和诛魔一决生死！
“华曦！”红线忽然大声喊道，如同惊雷在天边滚过，“若如今坐在神王宝座上的人是你，那么这百万年一次的天劫就应该由你承受！”
华曦的脚步猛然顿住，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天地规则，百万年会降下最大的天劫，名为天罚！由神王承受，历代受此天劫的神王，都会死！华曦，你是魔族，天罚之下，你会瞬间灰飞烟灭！”
红线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她也很后悔。
九千年……这个真相，重夕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起过！
谁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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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你还好好的啊！”华曦不相信，一定是骗她的！“重夕是不是很生气？我没有相信他，还给他吃诛心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让他出来吧，我很害怕……”
心中的魔性，已经将她占据了一半。
净心咒，都没有用了……
重夕，如果他不出现的话，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成魔的……
“姐姐！”星坠用力抓着她的肩膀，“帝君已经陨落了！他救了你！我当时，无意中撞见了他和法尊的对话，我本想去告诉你，可是被法尊发现，他杀了我，是重夕赶到，他用招魂之术救了我，并给我下了咒，让我无法开口，也不能对你说出真相。”
“招魂之术？”华曦睁大眼睛看着星坠，喃喃地说，“用过招魂之术的话，他就不可能轮回了吧。”
星坠低下头，泪水汹涌而出。
诛魔冷冷地说：“他本就没有魂魄，红莲盛开之后，很快就陨落了，佛主点化他，让他从星光中诞生。无论如何，他都只有一世，没有轮回！”
“骗子！”华曦推开星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所有人。
星坠，红线，诛魔，法尊，紫极上神，以及无数神族……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她曾经为之效命的神族！
还有离风帝君，玲珑，甚至是重夕！
他们都是骗子！
骗了她这么久，眼睁睁看着她活在仇恨中，却谁都不肯告诉她真相！
“骗子……”她喃喃地说，在心里放弃了净心咒，任由魔性将她包围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忽然在整片九重天之上回荡着。
那百万神兵面面相觑，都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头皮发麻。
法尊更是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华曦……”紫极上神喃喃地说，“她要入魔了！”
诛魔迅速后退，她身受重伤，不想被那些魔气波及了！
“华曦！”无疆从远处飞向她。
“华曦！”红线拼命冲向她，却被星坠死死地抓住，“红线姐姐，不要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中心那一团汩汩的魔气上，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扭曲了。
那些魔气，忽而上涨，忽而缩小，并不稳定。
而后，忽然急剧收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弑神之刃的大笑声，忽然响起来，“华曦，你终于如我所愿了！太好了！”
急剧收缩的黑色魔气，变成一件黑色的长袍，披在华曦身上。
宽袍大袖，没有腰带，显得她高挑的身影纤瘦单薄。
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狂乱地舞动，她微微抬起头来，黑发之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诡异恐怖！
她看着诛魔神剑！
对方也感觉到一阵寒意包裹了自己，不禁又退了半步。
“杀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臭女人！”弑神之刃说，“她受了重伤，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华曦抬起手，漆黑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
你们以为我只让无疆一个人入魔吗？太天真了！一边入魔一边虐着你们，真是太爽了！
群众：无良导演！告他虐演员！
路导：本王可是皇亲国戚，你们这些天真的家伙！
华曦：刚好入魔，要杀个人祭剑……
说着，磨刀霍霍向路导……
某路，死抱重夕大腿：快救你亲爹啊！
夕：我都死了，还救你？哼~（傲娇地推开）
某路：想不想复活呢？嗯？
夕：小曦曦，看我看我，我美不美？
曦：美！（两眼放光，浑然忘了刚才要干啥了）
路：哼，本王的杀手锏，就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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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现时，她距离诛魔不过一寸，弑神之刃抵在她洁白的脖颈上。
“想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吗？”冰冷的声音从华曦的唇齿之间蹦出来，冻得诛魔也动惮不得。
那双血红的眸子看着她，实在太诡异了！
“反正重夕死了，相信你也不会再认别人为主了，不如我送你一个了解吧！”
诛魔高傲地抬头，冷笑一声，那傲慢的神态和目空一切的冷傲，真是一点一滴，都学着重夕，十足的相似！
只可惜…………华曦心里落寞地想着…………她此生，再也看不到那双惊艳天下的紫眸了吧。
那么，我送诛魔神剑下去与你陪葬可好？
“不。”她摇摇头，有些癫狂，“我会送整个神族，去给你陪葬的，重夕。”
她手中的剑，忽然向前，要刺穿诛魔雪白修长的脖颈！
可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烫了她的手，让她吃痛，竟然将弑神之刃都扔出去！
眼前是一片炫目的银白色，长长的衣摆仿佛流云一般，在天际之间轻轻拂过。
清雅的沉香之木，瞬间将周围浓郁的血腥味冲散了。
华曦抬起头，看见诛魔的身体被那个人带着向后轻盈地退去。
“姬玥。”
对方也冷冷地看向她，一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现着妖族那特有的幽绿和妖气。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特殊的妖气弥漫了。
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妖族的身影，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神族，和妖族也向来不交好。
诛魔抬起头，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男人，目光中也透着不解。
是他……姬玥，万妖之祖，当年在天劫中陨落，堕落人间，轮回了十世，而今，已经顺利归来了吧。
在天劫中陨落的神族或妖族，都有机会在历经几世的磨难之后，再次回归。
可是重夕……魂魄飞散，灰飞烟灭，他却没有归来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诛魔的心里，依旧抑制不住痛苦。
她倨傲地站起来，道：“姬玥阁下在这个时候来神界，不知有何贵干？”
姬玥的目光，在华曦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便慢慢移开，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的容貌，在六界之中，除了重夕之外，也无人能及。
妖冶而清冷，让无数神族对妖族的印象，大大的改观了。
原来除了神族之外，异族之中，也有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
“昔日误入星河之中，得上神重夕指路，方才避过一劫，如今神王重夕陨落，他守护的神界有难，本尊自然应该出手相帮。”他淡淡地说。
没有说明，但语气之中，分明是针对华曦和无疆。
两个赫赫有名的魔族，不仅仅是神界的大敌吧。
如无疆一样，妖界，自然也会忌惮他。
“姬玥阁下的意思是，你如今是站在神族一方吗？”诛魔说，觉得有些吃惊。。
这妖王一向不与六界往来，甚少露面，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肯在神界有难的时候，出手帮忙，真是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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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她在哭，当最后一抹夕阳都消失的时候，她咬紧牙关，低声说：“天不可逆，命不可逆，可我偏要这天，这命，血债血偿！”
她是魔，彻彻底底的魔！
无疆看着她，对于她的哭泣，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他知道，从前的华曦，已经随着重夕一起死了。
那道照着六界中，永不熄灭的光，还是熄灭了。
锦丰问：“那我们，去哪里？”
“去魔界！”华曦说完，身影已经消失了。
整个六界，都是一片漆黑的。
因为，最后的光，已经消失了……
深夜，落日山脉之外
华曦站立在黄泉河边，望着这条宽广奔涌的巨大河流，说道：“这条河不应该被疏通，从前的凶猛虽然让魔族也受害，但却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可是如今也不错，至少因为疏通了黄泉河，建立了曦渠，魔族大力发展，蒸蒸日上，将来魔界会越来越强大的。”
“居安则不思危，如今这样，魔族便不会再想向外扩张，失去了野心和贪婪，就如同被剪去了翅膀。”华曦说。
对于她这样的思维无疆只能一声叹息。
确实是这样，但是，她能毁掉曦渠，去强迫魔族觊觎和侵略人族的土地吗？
天边有一道光落下来，华曦和无疆都抬起头，见是迦若的太阴夔兽。
片刻之后，迦若从召唤兽背上跳下来，默默地走向华曦。
无疆很识趣地走到一边去，不妨碍他们谈话。
迦若追到这里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吧。
“怎么了？”见到迦若，华曦的面色稍微缓和一些，但依旧有种陌生的冰冷。
迦若低着头，华曦得知真相的时候，他也知道了。
师父是为了保护华曦而死的，他的心里，对华曦的情感更加复杂了。
一方面，他敬爱师父，另一方面，他也喜欢华曦。
可是事实怎么会这样呢？
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若师父没有吃下诛心草，他或许，就不会死……
这种话，他不敢对华曦说，因为他觉得太残忍了。
“天劫的前一刻，我曾经去找过师父。”迦若终于低声说。
“我是去问师父，为何当年要对你做那些事……师父虽然没有回答我，可是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这些话，他也想说给你听。”
“什么话？”华曦问。
迦若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挺直了背脊，像每一次师父教他的那样坚强。
“师父是这样说的：从我睁开眼睛的刹那，我的眼睛，只能注视着一个人，我的耳朵，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她的悲喜，亦是我的悲喜，她的心愿，便成我毕生之追求，她的悲痛，是我永世不灭的伤。哪怕陨落为尘土，消散于星空，我，绝不会背弃她。”
迦若说完，低头擦着泪水，这些话，是师父最后对他说的，他只要想起来，都觉得好悲伤。
华曦怔怔地听着，等他说完之后，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随即落寞地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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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久地没有说话，四周十分安静，迦若低声抽泣的声音若隐若现。
“迦若，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华曦空洞地望着远方，“我和他约定三天后见面，我没有失约。我只想让他知道，爱比恨更简单。”
而她现在知道了，重夕也没有失约。
那朵红莲，是他赴约而来，尽管凋零了。
那时候三天时限已过，他还活着不是吗？
爱并非经不起考验，只是惧怕时间。
“可惜师父，并不知道你原谅了他。”迦若哽咽地说，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华曦抬起头，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漆黑夜空，问道：“你说，他陨落之后，会去哪里呢？”
“师父没有魂魄，他去世之后，哪儿都不会去，只是化成了灰烬。”迦若说。
“就算是灰烬，也总有一个去处吧？”
迦若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然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开口：
“华曦，你要去魔族，以后如果再见面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始终会留在神族，哪怕是魔族的身份，他也不怕。
“该怎样就怎样吧。”华曦说。
迦若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
——————《第一狂妃》六界篇·第二卷【陨落之王】终结
《第一狂妃》终结卷【殊途同归】
卷首：因果皆可忘，草木本凄凉，红线牵起这一世的相望。
缘劫皆可忘，殊途本无常，莲心苦费尽，千般思量。
魔界
水域宫殿
“你说什么？谁回来了？”水域域主正在吃补品，听到手下的禀报，差点儿想把手里从人界高价买来的补品给扔了！
“回域主，是华曦啊！”下属躬身说。
“哪个华曦？”水域域主不相信，风域那边传来的消息，不是说那个华曦已经不会回来了吗？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回来了？
“域主大人，还有哪个华曦，就是那个华曦啊！”下属记得挠头。
水域域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脸色苍白：“她她，她回来干什么？”
“回域主，据说，她是为了魔王之位，希望召见各位域主，推举她为魔王！”
“什么？”这下子水域域主真把手里的碗给砸了，“她吃错药了吗？”
“域主，千真万确啊！”
水域域主脸上神色变幻，忙问：“其他域什么情况？”
“都一样在观望，目前来说，谁都没有去呢！”
水域域主在原地走来走去，大手一挥：“派人去风域看看什么情况！”
“域主，刚才风域的探子来禀报，说华曦一到风域，就把对她无力的风岚公主抓了！”
水域域主立刻坐回椅子上，吞了一口口水。
连风岚都抓了……这还是在有风月颜在的情况下……
“跟她一起来的，都有谁？”
“回域主，无疆也随她一起来。”
“这次玩完了……”水域域主不禁唉声叹息，“那无疆也来了，了不得了，据说神界上发生了大战，三大长老被华曦宰了两个！而且那无疆也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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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是耍我们吧？”土域域主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说。
“说不定有埋伏。”火琉璃一直很警惕四周。
“埋伏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人不都布置在附近吗？别告诉我你们都没有啊！”雷域域主说。
其他三个都嘿嘿一笑，哪能空着手就来啊？
“话说，这华曦究竟打得什么算盘？竟然想当魔王？她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水域域主不客气地说。
“这谁知道？才不过几天而已，听说九重天上发生了大事！重夕一死，都乱套了！”土域域主说。
雷域域主说：“我在想，这重夕临死前，不会给了她什么宝物吧，不然她能这么嚣张？”
这么一说，其他几人都噤声了，想到这个可能，心中都是一阵寒意。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可惜这时候玄魄金丹的威力还没有发挥，真是气死人了！
“各位，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响起来。
四个人齐齐一阵，抬起头，顺着曦渠那高高的堤坝，终于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站立在最高处！
魔界昏暗，可是那昏暗之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两把剑直直插进他们的心脏！
“是，是谁？”土域域主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华曦！”雷域域主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一寒。
这种感觉，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华曦那从上到下的气质，让他们都感觉到一阵透过灵魂的寒冷气息。
四名域主竟然齐心协力，同一时刻站在一起，准备共同御敌。
这种团结，却引来华曦一声冰冷嘲弄的嗤笑。
“不要搞笑了，就你们四个，合起来都不够我练手。”
“那你不要太自大，这里是魔界！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走，是因为重夕救你，这一次可没有重夕会来救你了！”
“没错！我们四域的大军，已经联合好，埋伏在附近，你识相的话，还是赶快离开！”
华曦眼睛一眯，弑神之刃忽然向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猝不及防地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十字。
四个域主一同出手抵挡，可是不消片刻，便一起被那十字银光震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四个人心里，都同时产生一种恐惧的感觉！
好强！
华曦偏过头，抱着双手，弑神之刃早已经被她收起来。
她用轻蔑的目光看着那四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域主，像看着四条不堪一击的蛆虫，目光中只有高傲的鄙视。
这时，风凌慢慢地从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
“风凌公子！”水域域主立刻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起来，“快来，这个女人想要统治魔界啊！”
“风凌公子，我们五域一同联手，必定能抵抗她！”土域域主也大声喊。
有很多大型的术法，需要他们五个人一同合力才能施展。
这也是当初的魔王设置五域的初衷，期望他们共同合力，保护魔界。
因为，单独的一股势力总是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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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单独的一股势力总是微弱的，而且若没有这个举动的话，五域早已经在表面上四分五裂，征伐不断了。
魔界能够保持多年以来的统一，没有各自为王，也是因为五域的实力都相当。
而有强大的敌人进犯时，只要五域域主能齐心协力，便能合力施展出强大的阵法和术法。
就如同当年对付祭渊那样。
四个域主都一同看着风凌，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线，风凌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脸上的表情，任何人都看不清楚。
“风凌，她身体之中有外族的血脉，就算实力强大，这样的人，怎么能做魔王？”水域域主同样大声说。
而雷域域主则始终是安静的。
他比其他域主年纪都大一些，也老练不少。
看到风凌的沉默，心中便隐约觉得不妙了。
若风凌真的想和他们合作对敌的话，早就出手了……
他和华曦的关系，一向那么好，这一次，恐怕……不妙啊！
果然，风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越过他们，径直走向华曦。
“魔王陛下。”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但依旧有着恭敬。
四个域主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风凌，一时之间，竟同时忘记了说话。
风凌这小子……
“风凌，你的母亲是魔界公主，你身上流着魔族中最高贵的血脉，成为魔王的可能性比华曦大一万倍，你为何要屈从于她？”雷域域主忽然粗声粗气地问。
风凌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魔界向来以实力为尊，何时变得如同那些虚伪的神族一样，以血统来排资论辈了？”
这一句话，狠狠地其余人的话都堵回去。
实力为尊，是啊，实力为尊！
魔界一向都是如此，谁的实力强大，就听谁的。
过去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魔王陛下流传的强大血脉，依旧是维系王族的最重要支撑！
当然，那也是因为魔王的血脉，绝对的强大。
华曦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冷笑着说：“说起血脉，风月颜是我的母亲，我身上流着她继承自迦夜魔王的血脉。”
“可你身上，依旧有着人族的肮脏血脉！”土域域主大声说。
华曦的眸光微微一愣，他立刻噤声，不敢乱说，但目光还是瞪着华曦。
他们的心里，谁都不会服气！
但华曦，并不是如他们想的那样勃然大怒，她只是扬起唇角，以十足的狂傲说道：
“现在你们还倔强不从，是因为心里还对新魔王有希望，等这个希望打破了，谁还敢不从？”
“你什么意思？”水域域主问。
华曦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向曦渠的一边。
片刻之后，无疆御剑而来，落在华曦的身边，将一枚金色丹药交给她。
暗夜中，那丹药上流转的金光，仿佛他们最后的希望一样！
“玄魄金丹！”
四个域主齐齐说道，然后面色剧变。
这玄魄金丹他们安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并且已经在释放里面的力量，打算从英灵界，迎回一位魔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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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无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
“你有没有觉得很冷？”华曦问。
无疆走到她身边，说道：“并不觉得冷。”
“真好。”华曦抱着手臂，“无疆，你觉得我成为魔王，能够灭亡神族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无疆和她并肩站立，一同看着那个离他们不远的魔王宝座。
只要稍微上前，就能坐上去。
“只有我自己的话，很难吧。”华曦偏了偏头，微笑，“无疆，你会帮我吗？”
无疆稍稍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她。
华曦笑着说：“我知道你有条件的，说吧。”
“你不会觉得我趁人之危吗？”
华曦摇摇头，平淡地说：“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无疆怔了一下，随即说：“华曦，你知道吗？你真的有那样的能力，三言两语，就比刺我一刀还让我痛。”
华曦偏头看着他，眼眸寂静无波，如同冰封的寒潭，真的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无疆慢慢往前走，声音一如外面的冷风一样。
“当年，你曾对我说过，你讨厌我，就如同讨厌这世间的黑暗。你知道吗？正是因为这一句话，我才决意和重夕合作，一起反叛你。”
闻言，华曦的眼眸中，隐隐约约聚起了一道光。
她问：“你当时就知道真相？”
无疆的脚步顿了一下，果然啊，她在乎的根本不是他。
她心里在乎的，永远只有重夕一个人。
“不知。”无疆说，“我在十恶化生池里，于外界隔绝，我知道，不比你们多。”
“你之前，似乎有什么想要告诉我。”华曦想起在诛魔大阵里，他欲言又止。
“当年他告诉我，是为了篡位才这么做，可是我从十恶化生池里逃出来之后很久，曾见过他一次。”
华曦立刻想到那个叫阿离的的魂魄，她曾经引领着她，看到那一段记忆。
那是她的第二世，矿主的女儿，半人半蛇的妖物。
无疆也在那里，他最后，被重夕杀死了……
“我那时候伤势很重，一直躲藏在一个山洞里，我虽然出不去，但是我的灵魂偶尔却能离开山洞，去看外面的世界，我看到那里一个矿主，带着他的女儿来此。”
“是半人半蛇吗？”华曦忽然问。
无疆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知道。
“正是。”他点点头。
“我知道，重夕在那里找到了你，杀了你吧。”
“原来你都知道。”无疆笑了笑。
“这和你知道真相有什么关系吗？”华曦问。
“你既然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便应该知道那是你的第二世，重夕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从出生，到死亡。”无疆说，“后来，我逃到一个叫迦蓝大陆的地方，在那里遇到了神魔之战中堕天的魇，他告诉了重夕的来历。等我恢复记忆之后，想起了这些，以及百万年轮回的天地规则，对于重夕所做的事情，才有些明白。”
华曦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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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静静地听着，低声说：“我知道他守护着我轮回，因此我决定原谅他，其实，如果那个三日之约他真的来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
“我明白，你很爱他。”无疆淡淡地说，“可是华曦，他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在这天地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再有他，他彻底消失了。”
华曦紧紧地咬着嘴唇，似乎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现实。
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再有重夕吗？
“华曦，认清这个现实好吗？不要再沉浸在过去里。”无疆说。
“我……”华曦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重夕是很爱你，他对你的爱，没人比得上，可是，你这一生还这么长，就要为他虚度吗？”
“我能怎么样？”华曦冷冷地扬起唇角，“我觉得我从出生开始，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喜欢他。”
“你想灭掉神族，也是因为他吗？”无疆问。
“当然！”华曦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讨厌那些神族，虚伪自私，自以为是，神族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偏偏要让魔族杀尽天下的神族！”
无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看来，你心里早已经有了目标，旁人改变不了了。”
“为了这个目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华曦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无疆，你刚才进来说过，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你都会答应吗？”无疆问。
“除了让我现在死，我什么都答应！要我死也可以，等神族灭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无疆慢慢转过身来，暗红的眸子看着她，“华曦，我要你嫁给我。”
华曦微微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干脆地回答：“好。”
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无疆也不禁笑起来，他入魔之后，已经很少出现这种看破一切的笑容，仿佛一朵花静静地绽放。
“真的答应了？”他问。
华曦点点头。
无疆又问：“那么，嫁给我之后，你的心，也会一起给我吗？”
华曦失神了片刻，继而低头轻笑起来。
“无疆，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你在佛门那么多年，应该知道那句话：世间安得双全法？要我的人，就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我明白，你的心，随着重夕一起死了吧。”无疆的眸光有些深邃，“当年在神界的时候，我便仰慕着你，你知道在黑暗中看着一道遥远的光是什么感觉吗？”
华曦看着他遥远追忆的神色，有些黯然。
无疆说道：“那种想要靠近却没有办法靠近的感觉，让我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一道光，哪怕我抓住的刹那，这道光就会熄灭。”
无疆说着，笑看着她。
“你一定觉得我很疯狂很变态对不对？华曦，你不会懂，即便是刹那间便毁灭，可是总有那么刹那的时间，我拥有过这道光，这就足够了。”
“刹那之间……”华曦恍恍惚惚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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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则冷冷的说：“够了，你现在发什么疯？半年时间还没让你学乖吗？”
“你凭什么说我？你背叛了风域背叛了魔族，对华曦俯首臣称，我看不起你！”风岚恨恨地说，心中对这个曾经敬爱的大哥失望透顶！
可是，风凌对于她的话却根本不屑一顾。
同样的话，他听过无数遍了。
“当年，是你用丹药控制了无疆，才让他娶你的，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你的白日梦还没有醒吗？”
风凌的话很冰冷，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虽然我用了丹药，可是，那时候我和他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在听到你的名字时，连一丝表情都没有。”风凌继续说，“岚儿，他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甚至，连厌恶你都没有。”
“你闭嘴！”风岚歇斯底里地大喊。
“凌儿。”风月颜连忙拉住风凌的手臂，生怕他再说些什么刺激到风岚。
风凌没有继续说了。
“岚儿，你不要激动。”风月颜温柔地安慰她。
“母亲，在大哥的心里，我这个亲生的妹妹，还比不上华曦那个外人吧！”风岚不忿地说。
“你别这样说，她毕竟是魔王，我们必须要对魔王忠诚……”
“母亲！您血统里才是魔王的血脉，她的血统……”风岚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住嘴了……
她看着风月颜，然后看了看风凌，慢慢后退了一步。
她明白了，一切并不是偶然，华曦能够成为魔王，其实，早已经有了某种注定了吧。
她吞了一口口水，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而感到阵阵悲哀。
身上都有一样的血脉，华曦的血统，还被人族血统玷污过，可凭什么她要什么有什么？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岚儿，你不要太激动了，魔王陛下大婚之后，会大赦天下，你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会被释放出去吧。”风月颜说。
“我不要她同情！她有本事关我一辈子呀！”风岚捂着脸蹲下去，“我恨她！她夺走我的一切，我不会原谅她的！”
风月颜摇摇头，也不知道魔王陛下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风岚，让她这么仇恨。
“凌儿，等岚儿出去之后，我带着她离开风域，去远一些的地方，才不会妨碍你。”
“母亲，不需要这样的。”风凌连忙说，母亲要走，他心里忽然更失落了。
可是风月颜摇摇头，态度很坚决：“我已经决定了，这是对岚儿最好的办法，也能让你尽情施展手脚。”
“一切随母亲的意愿吧。”风凌只能说。
“岚儿，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出来了。”风月颜温柔地说。
这个女儿最刁蛮，这一段时日也好给她长长教训，她虽然被关着，但一切吃穿用度还是最好的，不曾委屈她。
因此，风月颜对华曦，也没有什么怨恨。
风岚并不理会她，等他们都离开了之后，她在站起来，扶着牢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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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你怎么能娶华曦？不可以，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背叛我？”
她咬着嘴唇，恨恨地说。
婚礼当天
魔王陛下虽然从未过问过大婚的事情，但魔界已经准备得十分盛大隆重。
整座魔王宫殿都焕然一新，装饰着魔族难得一见的鲜花和红绸。
为了应对魔界昏暗的光线，宫殿四周都燃起了巨大的火把以照明。
宾客纷纷赶到。
除了魔界的贵宾，还有不少外族宾客。
鬼族和魔族有盟约在先，因此鬼王朔月寒幽受到了正是邀请而到来。
但是妖族……
虽然之前盟约也成立，可后来妖界换了新主人，因此和魔界便再无关联。
可是，妖界竟然也来了人，并且，是妖王姬玥亲自来了。
“确实是姬玥，我看的很清楚。”锦丰对着在妆镜前，被侍女们盛装打扮的华曦说。
华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唇如火，眉眼飞扬，眼角点缀着红色的羽毛，如同两只从烈火中挣扎飞起的火鸟。
“他来做什么呢？”华曦慵懒地说，“今天这个日子，我可不想和他拔刀相向。”
“那，要不要我现在将他赶出去？”锦丰说。
“这倒不用，好像怕他一样。”华曦冷冷地说。
“这倒是，大可以不用将他放在心上，这是魔界，谅他也没胆子乱来。”锦丰自信满满。
这时，一个侍女不小心将一根金簪插歪了，拉到了华曦的发丝。
这细微的疼痛华曦根本就没有在意，可是侍女却吓得不轻，连忙跪下来请罪。
“请陛下饶命！”她颤抖着说。
锦丰看见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真是找死的女人！
她如果只是请罪，无需这样战战兢兢，或许还好一些。
华曦偏着头，看了一眼这侍女，问道：“我很可怕吗？”
侍女俯身在地上，吓得不敢说话。
其余侍女见状，也都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华曦扫视了她们，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想起了重华宫里那些侍女，那些看见重夕便低下头匍匐在地，不敢看他，不敢跟他说话，明明陪伴在他身边，却让他孤独了九千年的神女！
她讨厌这样的毕恭毕敬，唯唯诺诺！
她缓缓抬起手，细长的弑神之刃出现在她手中。
“华曦！”锦丰一步上前，“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手上沾了血不好吧。”
“那你帮我动手吧。”华曦说。
“始终是大喜的日子，先关起来，过两天再处决吧。”
华曦看了他一眼，收起弑神之刃，冷冷地转过身，“带下去吧！”
锦丰招了招手，那一群侍女连忙相互搀扶着跟着他出去。
到了外面，锦丰挥挥手道：“都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那一群侍女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怎么了？”无疆从另一边的大殿走过来，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白发飞舞，阴沉俊美。
锦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趁机提出条件来迎娶华曦的举动，锦丰很不满。
他虽然不喜欢重夕，但更不喜欢这个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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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流转着一种似妖非妖的气息，十分蛊惑。
眉眼微微一动，便是倾城之色，令人沉醉。
淡绿色的眼眸中隐藏着一层深深的落寞之色，却没有言语。
“红杏不明白，大人明明喜欢她，为何不去找她，争取属于自己的感情呢？”身为一缕魂魄的红杏，也会发愁。
“争取是没有希望的。”姬玥淡淡地说，“这一世，我和她的情缘已经结束了。”
“那大人为何还要破坏她的婚礼？”红杏不解。
“我只是不想让她的痛苦，再加深而已。”姬玥说。
“和不喜欢的人成亲，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会很痛苦。”华曦有一丝丝了解了，“大人如此为她着想，可见她是个幸福的女子，红杏很羡慕她。”
姬玥微微怔怔了片刻，恢复记忆之后，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年重夕没有将红杏从华曦的魂魄里分离出来，现在他们会怎么样？
这一世会开花结果的情缘，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也会想，如果他将红杏的魂魄还回华曦的身体，她是不是能够忘记对重夕的爱，而爱上他呢？
被她爱上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他一直都很想知道。
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都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他的时候，他就很想知道了。
“她是一道光，永远照着别人，给别人光明和希望，自己却永远都在黑暗中。”姬玥说。
“真是矛盾。”红杏惋惜地说，“虽然红杏只是一缕魂，但是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光呢。”
姬玥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漫不经心地走出了地牢。
那些守卫和犯人，则还现在沉睡中，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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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殿里走出去的时候，光线忽然强烈地照进眼睛里。
外面站了无数人，全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着她。
万众瞩目之下，华曦慢慢走出来，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全是人头，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但是在她出现的刹那，她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魔王陛下万岁！”
“魔王陛下万岁！”
声浪起伏，如同在整个魔界之中回荡着。
华曦在魔族的心中，有着非常高的声望，如今组建起来的魔兵，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她而来。
数千年来，她是第一位敢带领魔族冲出落日山脉的魔王！
一身火红嫁衣迤逦着拖曳在地上，从黑色光滑的地板上缓缓滑过。
无疆牵引着她，慢慢向前走着。
两旁有不少熟人，能够站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自然是魔界中位高权重之人，以及外族的贵宾。
五大域域主也站在一边，以风凌为首，在她出现的一瞬间，便恭敬地躬身，向她行礼。
其余人也纷纷效仿。
鬼界的贵宾簇拥着鬼王朔月寒幽上前一步。
黑色斗篷之下，一双阴暗却带着真诚的眼睛在静静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过去某个人的影子。
可惜，最终朔月寒幽只能失望地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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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再也找不到过去那个华曦的影子了，现在眼前的这一位……魔王，他很陌生。
就如同他一样，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
只是，他的容貌已经改变，变成如今丑陋的样子。
而她的容貌，却没有任何改变。
“恭喜魔王，这是鬼界献上的贺礼。”朔月寒幽向后做了一个手势，鬼界的人立刻捧着许多珍贵礼物站出来。
“多谢鬼王。”华曦淡淡地笑着说。
无疆说道：“鬼王能来，已经是莫大荣幸，请尽情喝酒玩乐。”
“不，本王送上贺礼，便准备回去了。”朔月寒幽说，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华曦，他觉得心里很难过。
也许，她永远地消失了吧。
正如父亲说的那样：他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亲人，不能有爱人，他必须要孤独一人。
华曦看向他，血红的眸子里没有昔日的温情，只是说：“只是送贺礼的话，派使者来便可以，何须劳动鬼王大驾？”
“本王原本准备来看一位旧友，她说过永远是我的朋友，可是她，食言了。”朔月寒幽看着她的眼睛，不打算回避。
他想看着她，哪怕是最后一眼也好。
哪怕很放肆，很失礼。
他不在乎，她……曾经是华曦啊……
华曦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便报之散漫的微笑，说道：“‘永远’这个词，是没有期限的，虽然听起来很久远，但其实，也会很短暂。”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至少她不相信有。
重夕诞生于星光，掌管日月星辰，他象征着永恒，可是，他也陨落了。
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永远？
永远的，永远都是那些没有感情。
朔月寒幽一怔，感到一阵心酸，他点点头说：“魔王说的是，告辞了。”
“告辞。”华曦淡淡地目送着他转身离开。
无疆看了她一眼，她果然毫无波动，像是被风雪凝固的海边，再也不会泛起波澜。
他也不在意，带着她从一群贵宾中走过去，接受他们的行礼和祝福。
魔族的婚礼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得到宾客们的祝福便可，没有繁琐的仪式。
在最后，两人会共同喝下一杯酒，便代表婚礼成了。
侍女将一杯用金色被子盛放的酒端上来，无疆拿起来，拉着她的手面对自己，他笑着端详着她。
他身后有无数火把在燃烧，这个背景，好像是夕阳燃烧着天边的云彩一样，绚丽到极致。
华曦怔了一下，这时，她看到无疆身后的一群贵宾中，有一个人缓缓地走出来。
幽绿的眼眸，在一群魔族中显得格格不入。
姬玥，他果然亲自来了，只是，他之前去了哪里呢？
姬玥似乎看见她的目光在看着他，便含着一抹浅笑在唇边，对她微微点头，算是礼貌地打过招呼。
华曦眯起眼睛，没有细想，无疆已经喝下了半杯酒，将剩下的半杯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有犹豫便仰头想喝。
“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响起来，接着，风岚甩开所有跟着她的魔兵，握着剑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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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也不傻，很快，她就发现噬魂似乎并不想杀她，反而是将她保护起来。
渐渐地，风岚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看着噬魂和他们对峙着，无疆听到噬魂所说后，面色变得那么难看。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女人敏感的神经，让她若有若无地猜到一些：无疆知道了！
噬魂是他的兽，他一定能够听懂噬魂说了什么！
噬魂在保护的不是她，而是……
“哈哈哈！”风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老天果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华曦，你很惊讶吗？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华曦冷冷地看着她得意的姿态，她实在不明白，噬魂怎么会去保护风岚？
这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风岚身上虽然有稀少的魔王血统，但是，那跟噬魂毫无关系！
当年噬魂连风月颜都能吞噬进去，何况是风岚呢？
看见华曦脸上捉摸不定的表情，风岚感觉到无比快意！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忽然之间充满了柔和和慈祥。
这个举动，不用多说，华曦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仅是她，很多人都明白了，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
那些人的话，华曦不用去听，都明白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没错，我怀孕了，无疆，我怀了你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定会生下来的！”风岚满眼期待地看着无疆。
有了孩子，他会在意的吧？
连噬魂都会在意，他怎么能不在意呢？
噬魂周围有风，风吹着她的衣服，衣裙底下，隐约可见消瘦的身体，腹部却已经隆起了。
华曦眯眼看了一瞬，便缓缓地将弑神之刃收起来。
“你以为有了孩子，便可以逃避死亡吗？”华曦冷冷地说，淡淡地瞥了一眼噬魂，“他想保护的，不过只是那个孩子而已，不是你。”
“可是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就不能杀我！”风岚说。
华曦慵懒地偏着头，似笑非笑地问：“你……听说过杀母取子吗？”
“你——”风岚脸色煞白，“你恶毒阴险！”
“哈哈哈哈！”华曦仰头大笑，“你以为，你能见到一个仁慈善良的魔王吗？”
风岚浑身颤抖着，慢慢后退，靠着噬魂。
她知道，孩子在她身体里，她会得到保护的。
“你……无疆……”她祈求着看向无疆。
可是无疆，一直没有表情地看着她，那神色，令人从心底里感觉到寒冷。
“无疆，我怀的是你的孩子……”风岚流着泪水说。
“岚儿，不要再说了。”风凌说，他很清楚，无疆根本不会有半点儿动容。
风岚不仅低估和华曦，更低估了无疆！
她这么天真，根本不知道无疆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是风岚还是痴痴地望着无疆，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不应该无动于衷是吗？
噬魂呼哧呼哧地喘息着，看着面无表情的无疆，慢慢地退去。
他智商不高，只知道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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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是天地间的邪煞之气中诞生的，和一般的魔族不一样。
他延续下来的血脉，必定如同他一样是最强的，甚至比从噬魂体内诞生的魔族，还要强大！
风岚也是魔族，她的血脉中也不会沾染异族的血统，所以这个孩子出生，也必定是血统最纯净的。
噬魂也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后代而已。
但是他看到无疆那样冰冷的目光，只觉得恐惧。
“呜呜……”
强大的噬魂发出如同婴儿哭泣一样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岚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而无疆在这时候，抬起手，血红色的沧炼剑，缓缓出现在他手中。
风岚的目光，一瞬间便凝固了。
然后，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被靠着噬魂，缩着身体，把自己的孩子保护起来。
“这也是你的孩子……”风岚哭着说。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以为，至少能得到他一丝丝垂怜的。
她那么爱他，为了保护他的孩子，她在地牢里被关了半年，都不敢逃跑，每天送来什么都吃下去，不管有多难受。
她不想再像上一次，保不住孩子。
可是无疆还是走向了她。
噬魂护着风岚步步后退着，但是很明显，比起风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无疆最重要。
真正动起手来，噬魂是不可能和无疆动手的。
他会舍弃风岚和她的孩子。
看着这一幕，哪怕是那些真正的魔族，都感觉到无比寒心和可怕。
就算是十恶不赦的魔族，也不会动手去杀自己的孩子吧。
虎毒不食子啊！
可是无疆分明一点儿都不在乎那个孩子，他阴沉的眼眸底下都是杀气，冷冰冰的。
他没有感情，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是十恶化生池里的魔，九天诸神都拿他没有办法。
强大，嗜血。
风岚蜷缩在角落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华曦，怔怔地看着无疆的背影。
身穿红色喜服的背影，高大挺拔，隐隐有着山岳般沉稳的孤高和冰冷。
他拿着剑走向风岚的身影，忽然和当年离开迦蓝城时的背影重合起来。
那一身洁白纯净的袈裟，沉默挺拔的背影，缓缓和她道别，然后，从漫天流转的白云中消失。
那时候的她，坚信他一定会成佛。
充满希望，因为他是那么的干净。
而她的心里，也向往着光明。
可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够了！”华曦忽然冷冷地开口，不高的音调，却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停下来，无数敬畏的目光，都看向她。
魔王陛下，接下来会有什么指示呢？
姬玥幽暗的眸光，也瞥了她一眼，眼眸中，有些什么悄悄融化了。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心中的感觉，有些温暖，也有些隐隐的痛。
“今天我不想看见任何鲜血，这场闹剧到此结束。”华曦冰冷地拂袖转身，走了两步，微微侧眸，看着无疆，“虽然今天你让我如此难堪，但这场婚礼依旧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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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什么的，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现在心里只有一样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华曦笑了笑，说道。
姬玥默然，他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她心里只有对神族的仇恨。
“魔界的大军不日便将出发，途径人界，攻打神族。我知道你对神族也并无好感，这一次，你是会坐山观虎斗呢？还是与我联盟？”
神族的强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身为神王的时候，她便已经见识过神界各方面的强大了。
数不胜数的高手，绝对让人跌破眼镜。
姬玥笑了笑：“妖族在毒雾森林之后，相安无事，我并不希望挑起战争。”
这回答令华曦没有感觉到意外，她知道以姬玥的性格，是不喜欢战争的。
当年的万妖之祖，千万年以来，都隐蔽在尘世之外，从不参与六界中任何事情。
哪怕是妖族的事情，他也鲜少会过问。
他神秘地隐匿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在六界所有的历史中，对于他的描写，不过那么只言片语，因为很少有人见过他。
而后来，他唯一一次出现过，便是在她登基为神王的大典中。
他给她送来了一坛酒，算是贺礼。
万妖之祖的出现，惊动了六界，她也深感意外。
可是，当时见识过他忽然出现在神界，无人能察觉的高深力量，所有人都感觉到害怕。
后来法尊来求见她，希望她能约见姬玥，给她送一份回礼。
那也是一坛酒，是法尊亲自交给她的，由花神取百花酿造。
她一无所知，只是派人去妖界通知，并不抱什么希望。
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应允了她的邀约。
他们他们仅有的一次近距离见面，交谈，饮酒。
他们约好不醉不休，若是一方醉了，便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
这一场斗酒本来他不应该输的，他饮过这世上所有的酒，酒量惊人。
可是……她并不知道法尊在她送去的那坛酒里下了药。
她一生在光明中，从未想过如此卑鄙之事。
原来他们知道姬玥的天劫将至，他一旦渡过这个天劫，实力便会成为六界之中的第一。
他们不能允许一个妖族如此强大，将来危及到神族对六界的统治。
因此，他们利用了她，去对姬玥下药。
他一场大醉之后便沉睡了三千年，后来苏醒之时，天劫来到，他果然没有渡过……
这就是玄冥神龟一直以来都不屑于她的缘故。
也是姬玥苏醒，拿回前世记忆之后，对她厌恶至极的缘故。
他两次都因为她而栽了，被下了两次药。
历史总是这么惊人地相似……
所以对于他的冷漠，她也从来没有怨恨过。
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如果换成是她，她一定会杀了那个害了自己两次的人！
如果没有那一场大醉，他或许不应该有那十世悲惨的轮回，受那些他本不应该承受的屈辱。
她心中所想的，并没有表露出来，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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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阁下不喜欢战争，那么，应该也不会去帮助神族吧？”她只是淡淡地问，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这个自然不会。”姬玥道。
“好！阁下有了这句承诺，那么，就算不是盟友，我们也不会成为敌人的。”
华曦笑着斜睨着他，“如果阁下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姬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确实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告辞。”他转身往外走。
华曦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一片雪白的荧光中。
忽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问：“华曦，灭亡神族就是你的心愿吗？”
“没错！”华曦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华曦看着空荡荡的角落里，一阵恍惚，他刚刚，真的来过吗？
魔界之外，绵延的落日山脉，大部分已经被魔族占据了。
落日山脉在魔界的外围，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昔日还有黄泉河，因此根本不担心外族的侵犯。
可是，现在魔族已经准备侵略人族和神族，所以，这落日山脉便被第一时间占领。
在这一片群山上，修建各种堡垒，为接下来的一场大战做好了准备。
神月千鹤就等在一处没有被魔军占领的地方。
“想不到，华曦做了魔王，完全继承了当年魔王迦夜的手段，不愧是父女啊。”
玄冥神龟优哉游哉地说，头顶上，从枝叶之间落下了细碎的阳光，洒在他黑色的龟壳上，斑斑驳驳。
神月千鹤眼中有着冷冷的嫉妒和狠绝，悄悄握紧了衣袖中的金刚杵。
身为魔王的华曦……
真是没有想到啊，华曦竟然是魔王。
不过，真是老天开眼，就算她是无所不能的魔王，天生魔族，什么都杀不死她，可是老天还是把金刚杵赐给了她。
“老乌龟，你难道就不想杀了华曦吗？”神月千鹤问。
“光想有什么用？”玄冥神龟哼了一声，鼻孔里都吐出了一口气。
“敢想就敢做！”神月千鹤说，“这个女人这么碍眼，留着她始终是个祸害。”
“那么，你来动手啊。”玄冥神龟不屑地说，“你知道她现在的实力是什么层次吗？你在她面前恐怕也就过个两三招而已。”
“哼！”神月千鹤不服气地哼着，“短短时日，我不信她成长到什么地步，她以前可不是我的对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玄冥神龟的心里，对这个女人充满了鄙视，真是没见过世面！“她可是华曦。”
“华曦又怎么样？”神月千鹤冷哼。
玄冥神龟摇摇头，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明白华曦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她虽然有金刚杵，但去得罪现在的华曦，也是自找死路吧。
不过，有个人替他们去送死，也不错。
所以玄冥神龟怂恿道：“你也知道，我和姬玥大人是结过契约的，我不能背叛他，但是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会想杀了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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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缓缓从红灯高照的路上走过，身影被灯笼中的火光拉的长长的。
他一直走到了寝宫的门外，才站住脚步，犹豫了片刻，推门进去。
看见他进来了，侍女们纷纷退下。
今夜是魔王陛下和无疆大人的洞房花烛之夜，闲杂人等自然不应该来打扰。
红色的纱帘被轻轻放下来，隔绝了外面关于魔界的一切阴暗和寒冷。
里面暖暖的燃烧着薰香，红烛高高的燃烧着。
华曦坐在一团温暖的光晕里，已经卸下了发饰和浓妆，素净的小脸上，雪白无暇，纤长睫毛覆盖着暗红的双眼。
她从红色的衣袖中，伸出洁白的藕臂，用银簪轻轻将红烛里的火光挑亮。
火光‘噼啪’一声，在她眼前轻轻炸开。
可是她眼眸都没眨一下，可见她心神根本不在这里。
她在想着什么呢？
无疆快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将她拥进怀中。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么瘦小，一条手臂圈过来，竟然还绰绰有余。
“华曦，你脑子里在想着什么？”无疆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
华曦没有躲避，也没有回应，只是说：“在想明天的战斗。”
无疆的手臂紧了紧，说道：“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关于战争的事情，我们胜券在握，可以搁置。”
“不行。”华曦摇着头，“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能出错。”
“华曦。”无疆绕到她前面，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可以先放下，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华曦的眸光微微转了一下，转到无疆的脸上，又飞快的移开。
“不行。”她还是坚持说，然后看着燃烧的烛光，眼眸底下映出了一片跳跃的光。
像是天上的星光，可是，并不璀璨，只是透着哀伤。
“为何？”无疆忍不住问，他的心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华曦没有看他，只是喃喃地说：“如果不想这些，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重夕……”
无疆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他捏着她的肩膀，有些用力。
他知道她感觉到痛了，可是她仍旧没有一点儿反应。
有时候，他真想，真想就这样把她捏碎了……
“很抱歉。”华曦依旧看着烛火，眼底的光暗了，又亮了……反反复复，让人觉得很伤感。
“我以为随着时间的过去，思念也慢慢消逝，他会在我生命里淡去，如同风过之后水面上的涟漪，终究有平静无痕的一天，但是……我做不到，我很努力了，我……还是很想他。”
华曦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只是那么一刹那而已，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她说完，才转头看着无疆。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他眼底的怒火和嫉妒，以及……不甘心。
华曦微微地笑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你心里全都是重夕，有没有一点点地方是我的？”无疆问。
华曦默默地不出声，但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输了。”无疆在她面前半跪着，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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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那些过去的岁月中，每当黑夜之时，他从十恶化生池里抬起头，便看见那个骄傲高贵，如同万千光芒一样的少女从池边走过。
就这样，他默默地看了上万年。
她的悲欢喜乐，他全部都很了解。
“曾经以为，我不过是输给了时间，没能在重夕之前认识你，和你有一世的纠葛，而后永生永世牵扯在一起。可我现在才明白，我输给了重夕。”
他站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最后低下头，缓缓地轻吻着她的眼睛。
顺着眼角吻下来的时候，他只是短暂的片刻停留在她唇边，没有继续。
脑海中闪过洪荒绘梦的那一幕，这是真实，本来应该发生的。
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里的一个梦，就像今天一样，一切都吻合，应该变成真实了。
洪荒绘梦，绘的便是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可是他……做不到这样伤害她。
无疆直接转身走出去，这一夜，再也没有回来过。
华曦也在烛光之下，孤孤单单地坐了一夜。
什么是解脱，这一生都不会有解脱的。
这是他们犯下的罪……不可饶恕的罪……
****
第二天，百万魔族大军整装出发。
魔军分成六路，从六个方向朝神界进攻。
五路大军由五位域主分别带领，途径人界，一路过去自然会和人族交战。
其中一路由华曦和无疆亲自率领，都是精锐之师，直奔神界。
神族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派了重兵驻守在一重天。
两军对垒，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海一样，看似平静，可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武器上的寒光闪烁出来，如同海绵上泛起的点点波光。
在后世的史书中，历史学家将这一场战争称为‘弑神之战’。
此战役过后，神族的历史，将如同灰烬一般，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消散无形。
神族凋蔽，从此光辉的天曜大陆历史，将一去不复返。
最后一片被天神眷顾的大地，也自此消失。
万里晴空一望无际，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守护神界大门的神将髡和兕持着武器走出来，扫视着底下如同蝼蚁一样的魔军。
华曦抬头看了一眼，朝着后面挥了挥手。
伏战带领着一群高阶牛头人慢慢走出来，犀牛的身躯缓缓变化成人族的形态，然后一点一点变得巨大。
身后的牛头人也同样变成巨大，转眼之间，十几个巨人便立在髡和兕的面前，和他冷冷对视。
髡和兕怒吼一声，扬起巨锤猛地砸下！
伏战也怒吼一声，铁拳直接迎向铁锤！
身为曾经神王的召唤兽的伏战，实力自然比髡高出了不止一个等级，这一拳，直接将髡狠狠地砸了出去，摔进神族的大军中。
这仿佛便是战争的讯号，一瞬间，神族大军倾巢而出，魔族大军也瞬间迎战！
呼喊的声音，几乎将一重天的大门都震塌！
华曦御剑飞起来，在各种飞行灵兽和御剑高手之间穿梭而过，直接越过了一重天的大门，飞向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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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风帝君的计划本来可以实现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以你们为首的神族究竟有多么虚伪自私！你们不过是怕被一个魔族统治，毁了你们千万年以来的骄傲罢了！”
诛魔怔了一会儿，随即骄傲地点头：“神族是天地之间最高贵的一族，怎么能被低贱的魔族统治？”
“所以，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们在玩火自焚而已！”华曦眼中透出一丝冷意。
前方的诛魔和司命之神，都不足以抵挡她。
这一场大战，她赢定了！
“方才司命之神在此，用他掌控命盘的力量打开未来之池。”诛魔忽然说了一句不找边际的话，眼眸盯着华曦的脸，“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华曦看着她，深知以诛魔骄傲的性格，必定不会说无关痛痒的话。
她们在此动用司命之神的力量，在未来之池里，是为了寻找重夕吗？
重夕在这个世间，还留下了什么？
她急切想要知道，一直紧盯着诛魔。
诛魔忽然露出几分阴冷的笑容来，忽然扬起手。
四周骤然间涌现出无数刺眼的光芒，猝不及防便将华曦包围起来。
华曦猛然抽出弑神之刃，然而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眼前的司命之神和诛魔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了！
她大惊失色，周围的光芒忽然消失，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有一片寂静的湖泊。
这里是……
“你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司命之神问。
“哼，一个靠近金刚杵的地方，我现在杀不了她，但是，金刚杵可以拖住她，也或者……”诛魔扬起唇角，冷冷地笑了笑，“能杀了她也说不定。”
“她是重夕付出生命都要保护的人，你杀她……”
“重夕错了。”诛魔坚决地说，“他相信华曦可以洗净魔族的罪孽，可惜，她反而入魔更深！他看错了人，难道，也要我们眼睁睁看着她祸乱六界吗？”
司命之神没有言语，他只是对神王重夕的陨落感到惋惜。
“那现在要怎么办？”司命之神说，“你用阵法将她转移开，只是一时的，以她的实力，很快就会重新回来。”
诛魔转过身，面对着清澈见底的未来之池，喃喃地说：“现在，只有一个人能阻止她。”
“谁？”司命之神问。
放眼整个六界，鬼王，妖王，都不可能站在他们一边。
而魇大人和无极大人早已经陨落，至今下落不明，诛魔虽然强大，但面对魔界和鬼界联合的大军，还是难以力挽狂澜。
而且，妖族的大军，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了。
诛魔皱了皱眉，说道：“华曦注定成魔，也注定祸乱六界，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但是，她命里有一个破命之人……”
“你是说，当初拿走了她一滴血的人？”司命之神微微一怔，这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华曦才刚刚登基没有多久。
他占卜得知，她在命中，会有一场浩荡的劫难，但是，却有一个破命之人，能够帮助她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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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凰北月要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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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以强大的术法，打开时空结界，见到了那个破命之人。
她给了那人一滴血，许了她一个愿望，让她在华曦落难之时，帮助她。
诛魔点点头。
司命之神说：“荒唐！这破命之人当初已经承诺过，会帮助她！你难道，想将此人召唤来，对付她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破命之人不会帮着她一起毁天灭地的。”诛魔说。
“为何你如此肯定？”司命之神问。
“当她来到天曜大陆，她，便不再是她，而是……破命之人！”诛魔露出了笑容。
司命之神疑惑地看着她，心里很清楚诛魔知道很多事情，她存在于天地间的历史，比六界中任何一族都要早。
“召唤破命之人前来，需要打开时空之门，这是强大的术法，中途不能被人打扰，你确定华曦不会立刻返回吗？”
诛魔摇摇头：“我做事你放心，会有人绊住她的。”
司命之神点点头，道：“那么，现在就开始召唤破命之人前来吧！”
****
华曦疑惑地看着四周，她是来到那里了？
为何一转眼的时间，便离开了神界？
她并不惊讶诛魔这样的能力，她必定是开启了了某种空间阵法，把她传送过来。
不过，就算把她传送到异界又如何？她还是能立即回去。
华曦走了几步，想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四处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将远处的景物都模糊了。
空气是冰冷刺骨的，一股不祥的杀气，似乎潜伏在不知名的地方。
华曦冷冷地扬起唇角，在这里布置了陷阱对付她吗？
诛魔不会这么天真，以为雕虫小技就能令她上钩吧？
太可笑！
华曦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前方忽然有人影晃了一下，她的眸光骤然冰冷下来，弑神之刃毫不留情地出手！
不需要浪费时间，一招毙命即可！
随着出剑的动作，那身影也越来越近，在华曦的视线中，忽然一抹紫色就那么不期然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眼看距离那人不过一寸的距离，华曦陡然收剑，整个身体都跟着偏到了一边，几乎撞在旁边的树上！
而那人，却如同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淡然地站立在那里。
华曦缓缓地转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那个人。
怎么可能……
黑色长发散落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紫色衣袍也显得朦胧神秘。
潋滟的紫眸中，有着这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的绝代风华。
当啷——
华曦手中的弑神之刃掉在地上。
“华曦！这是陷阱！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重夕！”弑神之刃大声说。
重夕已经死了，无论如何，他在天罚之中已经灰飞烟灭，整个六界中，他不会再存在！
诛魔把华曦送到这个地方，便早已经设好这个陷阱给华曦跳吧。
因为，她知道关于重夕的陷阱，华曦就不可能不跳进去。
对于他的呼喊，华曦早已经听不见了，或许她听见了，也装作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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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说过我同情他们吗？”华曦冷冷地开口，“我没有后悔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死去多少人，只要能令神族灭亡，我就很开心。”
“嘿嘿嘿，你能这样想，我当然很开心了。”弑神之刃说着，忽然‘咦’了一声。
华曦也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原本碧波如洗的天空，忽然被大团大团的乌云遮蔽了。
头顶的光线像是一瞬间消失了。
战场上的厮杀，忽然之间停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在在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是什么？”弑神之刃忽然问。
华曦也在乌云中，看到一个漩涡。
慢慢地，漩涡越来越大，最终变成龙飓风的形状，落在九重天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华曦喃喃地说。
“好强的力量。”弑神之刃说，“连我都感觉到压迫了。”
华曦眯起眼睛，很想说：我也是。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说：“去看看吧，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在三生池畔，司命之神和诛魔也一同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巨大漩涡。
两人各自站立在三生池两边堆砌的巨大石头上，同时伸出手，共同将三个水池中的力量调集起来。
中间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金光从里面满溢出来，如同沸腾的水一样。
三生池，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不同的时空。
因此，从这里面，可以很轻易地打开时空之门！
“那是……”司命之神看着天空中的漩涡，皱起了眉。
诛魔也道：“和当年那么相似。”
“难道，又要旧事重演？”司命之神说，“是他吗？”
“他不是已经被封印起来了吗？”
司命之神轻轻摇头，随后说：“看来，召唤破命之人前来，并不是为了对付华曦。”
诛魔抬起眸子，看着那龙卷风一样的乌云从天空中降落下来，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起初，那动作是很缓慢，可是一眨眼，便忽然加快了速度！
只是一瞬间，那龙卷风到了他们面前！
“小心！”
诛魔喊了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将三生池上满溢的金光都收回来，全部推向司命之神！
然后，在那龙卷风将下来的时候，再次结印迎向了那股磅礴的力量！
两股力量聚在一起，忽然形成了真正的龙卷风，呼啸着将三生池边的巨石都吹飞了！
司命之神他踉跄着，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怀抱着那一团金色的光芒，忽然被一块巨石撞上了，然后身体也连同巨石一起被卷飞了。
诛魔也没想到对方的力量这么强大，这一次交手，震得她步步后退，最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哈哈哈哈哈！诛魔神剑失去主人，也不过只是一把剑而已！”
那乌云渐渐散去，一个女子的身形便缓缓出现，穿着黑色长袍，长发束起来，用黑色的锦缎绑着。
那精致的眉眼，一颦一笑，都有种雍容华贵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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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魔一怔：“华曦？”
那少女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她：“华曦？那个女人，一会儿再去收拾她！”
“你究竟是谁？”诛魔脸上出现了难得的震惊之色。
这个少女，和华曦长得一模一样，连神态表情都那么相似！
可是刚才那巨大的力量，仿佛万千个绝顶高手一起出手攻击她，那力道让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少女邪佞地笑着，“诛魔，我知道你在重夕的天劫中，受了很重的伤，为了保护他，你也牺牲不小。如今神界岌岌可危，这片重夕曾经守护的土地，就快要沦为焦土了，你难道不心急吗？”
“我自当守护该守护的，与你有什么关系？”诛魔骄傲地说。
“不要强撑了，你只是一把剑而已，失去主人，你的实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可你现在面对的敌人，是曾经的神界第一战神，以及诸神都惧怕的魔中之魔无疆！”
少女不无讥讽地瞥着她，面对这位神族尊敬的诛魔神剑，她眼底却有几分鄙视。
要不是这把破剑有用，她也很讨厌这种虚伪自以为是的神族！
诛魔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是……傀儡？”
“哈哈哈！”少女掩着小嘴笑起来，“不愧是诛魔神剑，果然见多识广啊！”
“不可能……”诛魔喃喃地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华曦，你绝不可能是华曦！”
“我当然不是她！只不过她的体质特殊，所以借用她的身体而已。我现在不仅拥有她的能力，还拥有万千傀儡的能力！她算得了什么？”
诛魔看着她，依旧不能相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说，愿不愿意认我为主？”少女问。
诛魔虽然迷惑不解，但闻听此言，还是露出了高傲的表情。
“你？”
“我如何？”
“不配。”
与重夕相比，任何人都不配。
少女抱着双手，自负地哼了一声。
“看来，让你乖乖臣服是不可能了。”少女瞥着她，“一把剑而已，竟然如此高傲！”
诛魔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上，将涌上来的一团血气压了下去。
没错，她确实重伤，但是，让她去臣服异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看着那个笑容张狂的少女，那张脸……真是刺眼啊！
她最讨厌的一张脸……
“看我干什么？”少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扬起手，天空中的乌云再次聚拢，变成一片汹涌的风暴！
诛魔倒退了几步，化身为沉重的黑色巨剑，从风暴中直接穿过。
少女忽然侧身躲开，冷笑一声，并没有念咒，只是动了动手指，风暴忽然卷住诛魔神剑，完全吞没了她！
“失去了主人，你只是一把剑而已！还受了重伤！”少女不屑地说，一边变幻着手指的印决。
指尖飞快地动作着，那风暴便越来越急地转动着。
周围地空间被拉动扭曲，片刻之后，风暴里传来诛魔的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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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暗仰天大笑！“区区一个神王算得了什么？等救出了祭渊大人，将神族魔族，鬼族，妖族，兽族都一网打尽，六界便是我们真正主宰了！”
“还是暗大人深谋远虑。”朔月族长说。
暗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的儿子朔月寒幽，不会反抗你吧？”
“若是反抗，但凭暗大人处置。”朔月族长说。
“真不愧是祭渊大人赏识的人。”暗挑挑眉，说，“如此魄力，何愁大事不成？”
朔月族长谦逊地笑了笑，便又说：“暗大人，由于您和华曦的关系，所以遇到她的时候，请小心一些。”
“她？从前我有些忌惮她，那是因为她拥有弑神之刃，可是现在，我也有诛魔神剑，她还有什么好惧怕的？”暗轻蔑地笑了一声。
华曦？
那算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那么便先去救祭渊大人吧。”朔月族长说。
“听说那个姬玥也曾经被祭渊大人控制着。”暗说。
朔月族长摇摇头，笑着说：“不，他至今仍被祭渊大人控制着，所以他不能杀了祭渊大人，只能封印他。”
“如此说来，岂不是对我们更有利？”暗大笑起来，“看来，老天都在帮助我们！”
“正是。”朔月族长也捋着胡须微笑。
他们先后离开了三生池畔。
前脚刚走，后脚华曦也赶到这里。
看着原先美轮美奂的三生池，如今一片狼藉。
三个池子几乎被倾倒的巨石填满了，池水溢出来，周围的花草经过三生池的水浇灌，全部如同冻结了一半，变成晶体。
华曦蹲下去，用手指捻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来看看。
血迹并没有干，还带着一丝余温。
那些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究竟是谁？”
六界之中，所有的高手她都知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
她不能想象，竟然有这样的高手，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根据周围残余的灵力波动，她知道那个高手的实力非同小可，至少跟她不相上下……
可是，对方未必释放了全部力量出来吧。
“闻所未闻。”弑神之刃也说。
华曦沉吟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过去之池边。
弑神之刃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不禁暗赞这丫头还真是机灵。
“过去之池只能看你自己的过去。”
“这里有诛魔的血，应该也能看她的。”华曦说。
她将还温热的血滴进了过去之池里，然后念咒结印，将里面带着的记忆缓缓呈现……
诛魔的记忆里，全都是重夕。
无数记忆纷沓至来，飞快地从华曦眼前滑过去。
到天劫那一幕时，华曦本能的闭上眼睛，嘴唇发白，不敢去看。
“看到了。”
弑神之刃说，然后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华曦知道最令她痛苦的一幕已经过去了，便睁开眼睛。
水中的影像晃晃悠悠的，但是依旧能清晰地看清楚。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是……是她？
华曦陡然之间把眼睛睁大，用力的眨了好几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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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少女那么轻而易举就打败了诛魔，抹去了她的灵识，华曦的心里，被深深地震撼了。
“她是谁？”弑神之刃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于，要怀疑自己的意识了！
眼前这个华曦，真的是华曦吗？
“是我的复制品。”华曦低声说。
“什么意思？”弑神之刃不懂。
“记得当年我去找朔月族长，打听祭渊的事情吗？”华曦看见朔月族长也在，大概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弑神之刃也恍然大悟：“你给了他一滴净玉里的液体。”
“没错，是通过净玉复制出来的吧。”华曦狠狠地握着弑神之刃，原来朔月族长跟祭渊是一伙的！
当初要净玉里的液体，她就知道不会有好事，但绝没有想到他们能做到复制一个她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朔月家族的秘术，未免太恐怖了一点……
“果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这个朔月家族，和神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了。”弑神之刃说。
“他们一直以来勾结着鬼族，没想到还暗中勾结了祭渊。”华曦抬起头，“他们应该去了妖界。”
“姬玥就在妖界，看来我们要返回去了。”弑神之刃说着笑了一声，“华曦，其实你还是放心不下姬玥吧。”
“我以前对不起他很多，这一次只是不想再连累他而已。”华曦的眸光缓缓地沉下来，“何况他要是真将祭渊救出来，对我们不会有利吧。”
“这倒是，祭渊已经成功地用你的净玉制成了大傀儡，就和当年他用玲珑制成的一样，恐怕比那个更强。”
华曦想不通祭渊是怎么做到的，净玉里，不过是她的一部分力量而已，是怎么变成她的？
祭渊此人，如果不是心术不正，绝对是六界中无数人难以企及的天才。
华曦带着弑神之刃，立刻折返回妖界。
途径下面的战场，看见魔界和鬼界的大军已经攻占到了四重天，神族还在殊死抵抗，无数高手出动，可是，在人数上，还是魔族和鬼族占了优势。
华曦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无疆，有些奇怪，便立刻御剑下去，寻找到在一个高处指挥作战的风凌。
“无疆？”风凌有些奇怪地看着华曦，“刚刚，不是你来叫走了他吗？”
他一直在这个地方，也没有看清楚，但是远远地看见确实是华曦，因此也没有多想。
“那不是我。”华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问：“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他们似乎要离开神界。”风凌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来再解释，小心法尊等人耍诈，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华曦嘱咐了一句，便立刻赶往九重天。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尸体，死了无数人。
华曦在成堆成堆的尸体中看着，忽然在九重天的大门旁，看见一抹白色，汩汩有黑气冒出来。
无疆！
她俯冲下去，扶起从地上挣扎起来的无疆。
看见他，无疆似乎没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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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开了那些幽绿的的类似流水一样的光芒，从镜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衣摆垂在地上，宛如一朵绽放的青莲。
他的脚刚刚落在地上，忽然一阵金光便从后面直直地打过来！
那金光并不寻常，还没靠近便已经气势磅礴，仿佛一座大山从后面直接压上来！
“祭渊大人小心！”朔月族长大声喊。
祭渊也是刚刚才从万象幻境中离开，身体正虚弱，这忽然而至的金光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及。
眼看着就要无法躲避，忽然暗从风暴中冲出来，以诛魔神剑狠狠地抵挡住了那一道金光！
“呃——”
一声闷哼，一个女人便向后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
但是手里，依旧紧紧地抓住那金色的武器。
“金刚杵？”暗偏了一下头，“这么厉害的武器，拿在你这种废物的手上，未免太浪费了，还是给我吧！”
“休想！”神月千鹤擦去嘴角的血迹，无所畏惧地看着祭渊，“反正我知道没有活路走了，祭渊，你算计我害了玥，我会用金刚杵将你重新封印起来！”
她被黑水玄蛇追得没有没有退路，而且玥也不会放过她。
她在六界中，除了欢喜宫之外，没有任何依靠。
可是现在，欢喜宫不会庇护她，也没有能力庇护她！
既然是死路一条，那么，她要来重新封印祭渊，也算为姬玥做最后一件事！
“愚蠢的女人，你在对谁说话呢？”
祭渊没有生气，反倒是暗很不爽，一剑便将神月千鹤挑飞！
神月千鹤吐了一口血出来，手持金刚杵，和暗狠狠地过了几招！
可是四五招之后她就感觉到力不从心！
力量悬殊太大了，暗太强大，而她远远不及！
“华曦，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祭渊的走狗，你用卑鄙的手段陷害玥，我也不会放过你！”
神月千鹤咬着牙，不甘心地说。
她可以失败，但是死在华曦的剑下，她觉得很冤枉！
“华曦？”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听到没有，她说我是华曦呢！”
祭渊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神月千鹤，这个蠢女人。
“不要被她浪费时间，杀了她吧。”他说。
“是。”暗得到命令，忽然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之间，她出现在神月千鹤的身后，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看来你很讨厌华曦，没关系，你就当做自己确实是死在华曦的手上吧！”
“你……”神月千鹤露出惊恐的神色，来不及说什么，诛魔神剑便从后面贯穿了她的心脏！
眼睛陡然睁大，她张了张嘴巴，却只能吐出无数鲜血，然后身体便软软地失去了力量，倒在肮脏泥泞的地上。
金刚杵在她倒下去之前，便被暗抢在手中。
“金刚杵啊，和诛魔神剑一样，能够诛灭魔族，我还担心，应该怎么杀死华曦和无疆呢。”
暗十分高兴。
“华曦？”祭渊忽然转过头，问道，“她还活着？”
进入万象幻境之前，她遇到了神月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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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万象幻境之前，她遇到了神月千鹤，被她用金刚杵袭击，他虽然帮了她一次，但是，却不知道之后怎么样了。
“当然活着，重夕已经陨落，华曦成为魔王。祭渊大人，如今的六界十分混乱，我们可以趁机毁了六界，重新建立秩序！”
暗抬起头，仰望着祭渊，目光中充满着崇敬之情。
祭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我不在的短短时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是天注定，要祭渊大人统一六界呢！”暗说。
祭渊不置可否，缓缓地抬起眼眸，看着那一团风暴，唇齿轻启：“出来吧。”
暗也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
风暴渐渐散去，姬玥的身体如同狂风中孤立在悬崖边的一棵树，依旧直直地挺立着，除了面色苍白之外，看起来并无异常。
他的眸光缓缓地转向祭渊，幽绿的颜色，深得望不见底。
祭渊的唇角扬起，若有所思地说：“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在下不小心吵醒了阁下的睡眠，差点儿被杀死呢。”
这是数千年前的往事了，但是至今想起来，依旧有那种刻骨的屈辱感和恨意。
祭渊此生，从未感受过那种屈辱和恐惧，他四处躲避，最后在六界之中销声匿迹，才躲过了一劫。
这姬玥，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之间的地位会颠倒过来吧？
能够得知姬玥这一世的转世，控制他，祭渊可是煞费苦心，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来研究。
“祭渊，你好大的胆子。”
姬玥艰难地启唇说。
“看来，他还在做白日梦呢。”暗说，“以为自己还是什么万妖之祖吗？做傀儡都没有觉悟的话，很容易死哦！”
祭渊抬了抬手，制止暗说话，他还是一副清冷的摸样。
“姬玥，你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傀儡吧。”祭渊似乎很了解他，“我知道你很高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龙乾玥。”
姬玥闻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祭渊笑道：“那个一无所有的龙乾玥，只敢战战兢兢地活着，卑微低贱，纵然心中有不屈服的愿望，也不敢表露出来，甚至不敢去想想是否可以得到自由，不敢向上望一眼。”
“住口。”姬玥呵斥。
祭渊摇摇头：“甚至于，来到你身边的华曦，你都不能接受她。”
姬玥隐隐忍着心中的情绪，却不能发作。
“哦，对了，你不是不能接受她，而是不敢吧。”祭渊又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种特别的风度，清冷高傲。
而姬玥在他笑的时候，却浑身一震，双眸睁大，嘴唇隐隐颤抖着。
“你对她做过那样的事情，怎么能和她在一起？”祭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他的身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暗也挑起眉头，不悦地冷哼一声，眼中闪现出冷冷的杀气，握着诛魔神剑的手，似乎已经准备有所行动了。
姬玥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慢地回头，看着缓缓走来的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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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宁愿和祭渊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听命于他吧！
姬玥看着她的眼睛，只是一瞬，他就知道她懂得他的心。
是的，宁可死，也绝不被人驱使！
“走！”
华曦咬咬牙，一转身，抽出弑神之刃，对着祭渊。
“祭渊，我原本不想杀你，你帮过我，可是，那种恩情，和我们如今敌对的局面相比，微不足道！”
“你想杀我，是想帮姬玥解脱吗？”祭渊问。
“是！”华曦认真地回答。
“为了他，你果然是会杀了我。”祭渊低声笑了一声，“在你心里，我果然是怎么微不足道。”
“是你咎由自取。”华曦说。
“是啊……”祭渊冷冷地盯着她，充血的目光，几乎和她魔性的眼睛一样了！“可惜你今天，没有杀我的力量！”
他的话音落下，已经在一旁等待不急的暗，就立刻出手了！
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夹杂在一团一团的风暴中！
华曦倾身闪躲，一个风暴过后，忽然诛魔神剑便到了她面前！
那漆黑厚重的剑身，险险地擦着她的身体过去！
黑袍被拉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和她对战的少女，拥有和她一模一样的容貌，不仅如此，连实力都一模一样！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华曦开始念咒。
暗也立刻跟着念：“灵生万象，黄泉为引……”
黄泉禁术的力量瞬间便在周围波动起来！
不是一股力量，而是两股！
灵力的庞大，和华曦一模一样！
华曦心里的震撼，前所未有！
到底是为什么？连黄泉禁术都能一起复制出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会的？果然不怎么样，让你见识一下我会的吧！”
暗大笑着，忽然将金刚杵往半空中一扔！双手结印，迅速念咒！
无数符咒师在她身体中形成的力量，在念咒的一刻，全部涌向出来！
“神月千鹤那个废物根本不会使用金刚杵！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神物！”
在她的咒语之中，金刚杵迅速分裂成无数针一样细小的的分支，似乎有成千上万根！
华曦的眸光微微眯起来，金刚杵不是普通的武器，就和诛魔神剑一样，对于他们魔族来说，只要被伤到一下，伤口都无法愈合！
如果被刺穿了要害部位，就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这就是身为魔族的悲哀，因为从天地初开，便有克制魔族的东西也一同出现！
无数金色的细小金刚杵在暗的身周张开，旋转着。
她看着华曦冷笑，“想知道被天罗地网追杀的感觉吗？现在就尝试一下吧！”
她一挥手，无数金刚杵便倾巢而出。
华曦挥舞弑神之刃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满月的形状，黑色和金色夹杂的灵力迅速张开，形成一个结界！
金刚杵狠狠地撞击在结界上，黑色的灵力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被撞开了！
若不是有华曦天生的金色灵力在支撑，金刚杵穿透不进来，恐怕那一瞬间，华曦便会成为马蜂窝！
姬玥看见这边的战斗，举起剑，从后面开始攻击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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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的目光冷冷下沉，一闪身，便当在姬玥的面前。
“玥，你开始违背我的命令了吗？”
姬玥并不回答，无形的承影剑从下而上划过。
祭渊也不紧不慢地闪开，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去攻击，而是慢慢捏动手印，开始加固姬玥身体中的魂印。
不得不承认，姬玥确实很强，一剑斩下，空气中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龟裂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根本不用念咒语，便已经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祭渊的实力和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那又如何呢？
姬玥就算比自己厉害百倍，也依旧改变不了，他只是一具傀儡这样的事实！
祭渊一边加固封印，一边后退着，并不和他正面交锋，只是看见他的攻击力量太强了，便捏出一张符咒扔出来！
吼——
随着一声怒吼，一头黑色的庞然巨物忽然出现在大火中！
整个妖界，似乎都在这头怪物出现的刹那之间，地动山摇。
大火之中，三只红色的眼睛诡异地看着下面。
“红虺兽……”
看见这漆黑的庞然大物的一瞬间，华曦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年，红虺兽是跟着她的，这凶猛的怪兽因为一颗小星星而被吸引了，变得十分温顺。
但是，看着现在的红虺兽，华曦知道他已经恢复了那残暴的本性！
因为他完全认不出她来！
三只诡异的红色眼睛，如同死神一样盯着这里的所有人。
祭渊当年将他和姬玥一起抓走了，想必，也用了特殊的办法将他控制起来吧！
“玥，小心！”
华曦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红虺兽的攻击便开始了！
三个脑袋狂乱地舞动着，看见姬玥不休止地对着祭渊攻击，他便张开嘴巴，发出一声足以将山都震倒的吼叫声！
吼——
姬玥隐隐地皱眉，手中的剑却没有半点儿犹豫，全力躲避着红虺兽，全心全意攻击祭渊！
他要他死！
即便是同归于尽，他也毫不在乎！
只要祭渊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被无视的红虺兽，自尊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怒吼的声音中，陡然带着强烈的音波！
这诡异的音波传入耳中，立刻一阵刺痛！
然后，神智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眼前看到的景象，忽然有些不真实！
前一秒还站在眼前的祭渊，下一秒便已经消失了！
姬玥一剑砍下去，却只砍了一个空。
他皱了皱眉，没有太惊讶，缓缓地转过身。
红虺兽的三颗脑袋，一起齐齐地低下头，三只眼睛一起盯着他。
那诡异的眸子，仿佛让人看到了死神。
他面色平淡，不见一丝惊慌，幽绿的眸，有种让人惊叹的美感。
“姬玥大人！”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玄冥神龟忽然将红虺兽狠狠地撞开！
论理论，红虺兽怎么及得上玄冥神龟那坚硬的家伙？
他被狠狠地撞出去，在大火中打了一个滚，然后翻身而起，彻底的恼怒之后，张开嘴巴，便是吞噬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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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死，您也想要在死的最后一刻获得自由吗？
哪怕是短暂的一刻……
*****
“哼！祭渊大人很快就会成功的！”暗冷笑一声，“那个万妖之祖，怎么可能逃脱？”
华曦和她打得难分难解，身体旋转之时，也隐约看到姬玥的情况。
不行，他支撑不住了！
华曦一咬牙，立刻放弃了和暗的战斗，转身奔向姬玥！
她不是傀儡，不会受到祭渊的控制！
只要打开那个锦盒里的咒印，就能解救他吗？
她迅速念咒，结印……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金刺为锥，破咒之术！”
金色的灵力‘嗖’一声从她的手中钻出来，迅速地冲向了那个锦盒！
金刺艰难地将锦盒里的咒印打开一点一点。
霎时之间，纸鹤立刻飞进去，没有片刻的犹豫，仿佛，那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千只鹤……迅速从姬玥身上剥离，钻进了咒印中，将里面原本的那一团绿色的灵魂给排挤出来。
一切，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是祭渊的眼睛，还是因此而露出了嗜血的神色！
他手指之间所有的灵力丝线，在那一瞬间全部断了，飘舞在空中。
华曦也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看着姬玥，怔了一下。
成功了吗？
“哼！华曦，把后背交给敌人，如此愚蠢的事情，只有你才会做吧！”
暗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华曦的身后，扬起的诛魔神剑已经是不可阻挡地刺中她的背心。
华曦咬咬牙，反应神快，弑神之刃反手从肋下刺出，锋利的寒芒直指暗的心脏！
暗也大吃一惊，迅速闪躲，连忙后退。
然而，金刚杵分裂出的细小金针，还是有四五根从华曦的后背刺穿！
体内顿时传来灼热的火烧剧痛，华曦猛然张开口，一口鲜血吐出来。
好痛！
金刚杵的强大力量在体内似乎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比烈火焚烧内脏还要恐怖百倍！
华曦单膝跪在地上，暗见状，大喜，这次真是她的死期了！
“受死吧！”
暗举起诛魔神剑，准备一剑结束了现在的战局！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华曦，怪只怪在你太大意了！和我战斗，竟敢还分心去救别人！
华曦用弑神之刃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反抗，但却力不从心，金刚杵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诛魔神剑和金刚杵同时造成伤害的话，她必死无疑吧……
就在诛魔神剑接近华曦后背的刹那，忽然一道火焰猛地喷出来！
暗并没有太在意，一般的火焰对她来说造不成什么伤害，但直到诛魔神剑上面传来滚烫的感觉，她握不住剑，一下子放开了！
紧接着，手指上便一阵刺痛，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咬住了她的手指！
这是什么？
暗大惊失色，连忙用力甩手，可那家伙就咬定青山不放松，不管怎么甩得头晕眼花，都是不松开。
最后，暗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手上灵光闪现，似乎要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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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不亚于红虺兽的怒吼响起，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嗖’一声，扑向了暗的脸！
“啊——”
暗连连后退，感觉一根尾巴勒住了自己的脖颈，而脸上，则被什么东西覆盖着。
华曦看到她被小红虺牵绊住，才抬起头去看姬玥。
千只纸鹤几乎钻进了锦盒里的咒印中，被华曦强行打开的咒印也换换在关闭……
神月千鹤的身影，似乎幻化成一个淡淡的影子在姬玥的面前。
“玥，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但是……我这样做，你会记住我吗？”
姬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神情不见一丝喜，也不见一丝悲。
他平静从容，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神月千鹤见状，心中忽然无限悲凉，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冷血之人呢？
即便为他去死，都打动不了他。
但为什么，华曦什么都不做，却得到了他的整个心？
不公平……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其实这一天，我早就知道了。”神月千鹤说，“当年在未来之池里，我便看到了这一幕……玥，能够为了救你而死，我竟然会这么高兴呢？”
姬玥淡淡地撇过眼睛，没有看她，只是说：“既然你是心甘情愿，便进去吧。”
神月千鹤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成为魂印，就不能轮回转世，来生，我也不能遇到你了。玥，我只想告诉你，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这么爱你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也迅速地被魂印吸收进去。
姬玥慢慢地转身，面向祭渊，脱离了魂印之后，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流光在萦绕，银白色的长发，缓缓流泻在肩膀上。
倾国之姿，令周围万物都屏住呼吸。
祭渊一愣，知道彻底失去了对他的控制，清俊的面目，顿时有些狰狞起来。
万妖之祖……姬玥！
那双绿色的眼眸，仿佛存在于噩梦之中一般。
当年无意之中打扰了他的睡眠，被他追杀得几乎死去，这样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祭渊只是一瞬间的狰狞，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暗。”他沙哑地开口。
暗一把抓住小红虺扯开，但却被她的尾巴紧紧地勒住脖子。
暗一怒，动了杀心。
“红一红二红三，过来！”华曦见状不好，立刻下令。
小红虺龇牙咧嘴地，不许任何人欺负麻麻，刚长出的几颗牙，恨不得把暗生吞活剥了！
但是听到华曦的命令，还是乖乖地回来了。
“该死的！”暗咬牙切齿地看着华曦，见她身边一左一右蹲着两个小家伙。
一只小红虺，另一只自然是小桂子了。
什么玩意儿，她刚才竟是被这样两个小丑八怪给制住了？
想想心中便有气，暗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向祭渊：“祭渊大人，有何吩咐？”
“另一个傀儡，准备好了吗？”祭渊问。
“准备好了，没有问题，就等他苏醒了！”暗恭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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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小家伙对着他嘶叫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看了一眼，似乎怔了一下。
“嗷嗷嗷——”
刚长出牙齿的小红虺对着大红虺嗷嗷直叫，声音却细细若若的，奶声奶气。
红虺兽偏了一下脑袋，其中一个忽然探下来，在小红虺身上闻了闻。
小红虺不明就里，‘嗷’一声张开嘴巴，一口火焰吐出来！
红虺兽的鼻子被烫了一下，立刻缩回去，低低地‘嗷呜’了一声，他转头看向祭渊。
祭渊也看着这场景，那小红虺应该是红虺兽的孩子吧，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不能让他们破坏大计，不杀了姬玥的话，他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红虺兽，你已经是我的傀儡，只需要听我的命令行事，不管谁挡在你前面，你都要铲除！”祭渊冷冷地对红虺兽说。
红虺兽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抬起头来，对着小红虺又是‘嗷’地一声，然后轻而易举用尾巴将他扫到一边去。
弱小的小红虺滚出去好远，摔得晕头转向，多亏了小桂子匆忙跑过去，把他们从一堆火焰中拖出来。
可是小桂子自己身上的毛立刻被烧卷了一半，黑不溜秋的吐出一口黑烟。
看着红虺兽继续朝华曦走过去，小红虺锲而不舍地跑过去，三个脑袋一起咬住红虺兽的腿。
但那么小的身体，只能被强行拖着走，哪里会被放在眼里？
华曦以弑神之刃支撑着站起来，抬起头看向红虺兽，他脖子上原本挂着的小星星已经消失了。
离开了黑暗那么久，他已经不需要那种星光了。
红虺兽的三个脑袋也一起盯着她，对于她，似乎有几分熟悉，但是傀儡的控制力却让他狂性大发。
“嗷——”
喉咙里仿佛炭火燃烧一样，皮肤都被灼烧得鲜红，一团猛烈的火焰正慢慢从腹中深处被吐出来。
华曦见状不好，连忙迅速闪身到另一边，由于身上还带着伤，因此行动不是特别便利。
暗一见她行动便想上来，但是被祭渊阻止了。
“暗，先杀了姬玥再说。”
比起华曦，姬玥始终是最大的威胁。
暗点点头，握紧了弑神之刃，面向姬玥。
然而，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似乎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哼！少看不起人了，没有渡过天劫，你以为你是什么！？”
暗冷哼一声，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攻击。
姬玥开始只是轻描淡写地应对，慢慢察觉到这个暗的力量十分强大之后，才开始打起几分精神来应对。
祭渊看了几秒钟，便也起身进去，参加战斗。
他和暗两人合力，先将姬玥解决了再说！
而华曦这边，还在躲避红虺兽的攻击。
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就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感，连红虺兽都变得十分暴躁起来！
小红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爪子一松，就从红虺兽的腿上掉下来。
滚了一圈之后，被巨大的红虺兽不小心踩了一脚，疼得嗷嗷直叫。
红虺兽低下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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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虺兽低下头看着他，喉咙里的火焰若隐若现，呼哧呼哧喘息着，却没有将那一口火焰吐出来。
小红虺什么都不懂，但是红虺兽应该很清楚，小红虺是他的孩子，那个在寒潭之下，数万年都没有孵化的蛋……
他被祭渊操控的方式并不像其他傀儡一样，而是更像封兽符，这样就保留了他的意识。
他想把小红虺推开，但是小红虺一直不放弃企图阻挡他。
周围的空气中，越来越多不安分的因子在躁动，周围的大火，也似乎将空气中燃烧起来了！
华曦看着四周，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便大声说：“红一红二红三，立刻回来！”
小红虺听到命令，爬起来看了华曦一眼，刚准备往她这边跑，然而忽然一瞬间，红虺兽所在的地面离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小红虺的身体那么小，立刻就跌进裂口中！
红虺兽探出一个脑袋，一口将小红虺咬住，将他用力抛出来！
而他自己，则轰隆隆，滚进了那裂开的地面之下。
华曦被这一幕惊呆了，将小红虺稳稳地接进怀中，然后，那裂开的口子里，便升腾起无数火焰！
刺眼的火光比起周围，那威力强大了无数倍！
华曦立刻遮住眼睛，耳边传来红虺兽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又连忙将小红虺的耳朵和眼睛也蒙上。
地狱之火！
从妖界将地狱之火召唤出来，这是……
咯吱咯吱——
周围有奇怪的声响，华曦慢慢讲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从地狱之火的内部，生长了无数枝条出来，简直在疯长，片刻便将城墙都覆盖了！
战斗中的姬玥等人也稍微停了一下，被眼前一幕所震惊！
枝桠和藤蔓在继续蔓延，所到之处，连大火都熄灭了！
很快的，半片妖界的土地，都被藤蔓覆盖。
而渐渐的，藤蔓上开始长出了一个有一个花骨朵，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绽放。
妖界的大地上，开满了鲜红如血的彼岸花！
那样的情景，用言语简直无法形容，仿佛整片大地，都陷入了烈火焚烧的浩劫之中。
华曦怔怔地看了一瞬，耳边红虺兽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了，她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裂缝！
几乎是同时，地狱之火中，忽然扑腾着飞出一只浑身浴火的巨兽！
那是红虺兽！
只不过，身上都被火焰覆盖了，两只翅膀在空气中扑腾着，如同浴火的凤凰，在飞上来的一瞬间，身体便化成无数流泻的火焰，慢慢散开。
而他背上，一个人影站在火焰中，全身都被火焰包围，却没有如同红虺兽一样分解。
华曦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因为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哈哈哈！很好！”
祭渊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这个傀儡，同样完美，无可挑剔！”
姬玥也有片刻的愣神。
怎么会是他？
一切都没有来得及想清楚，便看见红虺兽化成灰烬的瞬间，他背上那人举起一把红色的剑，忽然从半空中，转眼来到了华曦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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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的大雨，似乎永远不会停止，大雨兜头浇下，连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的剑猛然一撞之后，迅速分开好远。
华曦趁此机会看了一眼无疆，他也浑身湿透了，连同那白色的发，一起散乱在肩膀上，赤红的血眸，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
不愧是无疆……
她终于见识到他毁天灭地的力量了。
“华曦，你打不过他的。”弑神之刃叹息着说，“恐怕就算重夕来，也赢不了他，祭渊的这一步棋，下的太好了，没有扭转乾坤的局面了。”
“赢不了的话，能怎么办？”华曦将嘴巴里一口血沫吐出来，战斗停下来之后，那种铺天盖地的疲倦和酸软才袭|来。
连动一下，都痛苦得想要去死。
“逃吧。”弑神之刃说，不是他丧气，而是面对的敌人是无疆啊！
华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他，当年也曾经经历过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数万神族高手的围攻，都拿他没办法，当时的神王战死，神界几乎覆灭，六界更是生灵涂炭。
最后不得不清楚了西方极乐境的佛主，可是付出的代价，也是佛的一根肋骨。
导致从那以后，佛祖便一直避身在极乐境中，再也不出来了。
如此强大的无疆，别说华曦了，恐怕加上重夕和姬玥，都不一定有胜利的机会。
祭渊多年苦心经营，最大的成果恐怕便是暗和无疆了。
而无疆，是他一直隐藏着的杀手锏吧！
“逃？”华曦冷笑一声，“弑神，想不到这个字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弑神之刃说。
“可是我不想逃。”华曦摇摇头，她也并非是城墙，而是现在，她能逃到哪里去？
“你不要太固执！”弑神之刃说。
“是你太怕死了！”华曦冷笑，眼眸微微抬起，不出意料，无疆不会给她休息的时间，他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沧炼剑指向她的心脏，即将没入。
华曦用手直接抓住剑刃，看着他的眼睛，鲜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落下去。
大雨在两人之间冲刷，相距如此之近，却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仿佛相距千里。
“杀了我，你余生都会活在悔恨中。”华曦说。
但是无疆却什么都听不见。
“作为傀儡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对于如此强大的你来说，这必定是莫大的羞辱。”
她还是不松手，即使他要置她于死地，没有片刻犹豫。
手心几乎被割裂，血肉模糊，但那种疼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华曦低声说：“无疆，一起下地狱吧。”
她猛然将无疆紧紧地抱住，黑色的灵力如同枷锁一样将无疆和自己绑在一起。
沧炼剑也因此穿胸而过，但华曦的弑神之刃，也从后面直刺无疆的胸膛！
他微微皱了皱眉，毫无感情，只是在正常的反抗，将沧炼剑用力抽出，然后指向黑沉沉的苍天。
被他召唤出来的雷光仿佛有感应一样，乌压压全部聚集过来，在的剑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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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懒懒地看一眼，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灵生万象，黄泉为引，召唤恶鬼之咒印，开启困神之锁链！”黄泉禁术的咒语陡然响起来。
金色的灵力从华曦体内涌出来，形成一根根结实的金色锁链，将他们紧紧地束缚在一起。
彼此都无法分开，无疆也挣脱不开。
祭渊控制着他，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华曦！
这样的话，同归于尽，也算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一种吧……
华曦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无疆举起的沧炼剑，雷光聚集在上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云风暴！
风暴中心雷光放肆嚣张地旋转着，似乎要将风暴的边缘撑破！
里面那无穷无尽的力量即将被释放出来，必定是毁天灭地的！
这一招若击中她，必死无疑，而无疆……也会一起死吧。
她可以摆脱对重夕的无尽思念。
而无疆，也可以摆脱纠缠着生生世世让他痛苦不堪，无法被救赎的魔族命运。
无疆试图挣扎，但试了几次发现没有用之后，便放弃了。
他赤红着双目，将沧炼剑挥舞起来，雷光旋转，从两人的头顶狠狠地砸下来。
爆闪的雷光中有无数耀眼的光芒，将他们的面孔，照得发白。
无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阴冷，邪恶，红眸如同被鲜血染过一样。
谁都不知道，曾经的他，脸上尽是慈悲和宽容，双眼中，都是清明和智慧。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魔族傀儡。
华曦睁着双眼，没有闭上，她有勇气直面死亡，并不惧怕。
曾经想象过死亡会是什么感觉，她所有的记忆都在华曦公主那里，而真正的自己，却没有体验过死亡。
她并不怕，只是，这最后一刻，为什么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呢？
重夕，你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雷光的光芒在眼眸中闪过，仿佛要爆裂开来。
头皮上，已经感觉到阵阵灼热和压迫。
周围的狂风，被雷光卷起，围绕着他们，似乎要带着他们，一起堕入到地狱的最深处去！
天空中大雨瓢泼。
华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是幻觉吗？
还是这雷光太强烈？
为何，她觉得天空中落下的大雨，竟然是漆黑的颜色。
从天而降的黑水……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沧冷的声音响起来。
“逆流之黑水，诸神之旨意，万象更迭之初，以神之剑为指引，吾以血肉献祭，引黑水横穿六界，尽数归于吾身！陨落之花，禁锢之神，请打开……黑水禁牢！”
一字一句，仿佛从天际滚滚而过。
雷光忽然被什么从头顶上吸走了，耀眼的光芒散去之后，华曦看见黑云密布的天空之中，缓缓树立起来的四十九根巨大的铜柱。
铜柱上贴满了复杂的符咒，迎着狂风猎猎飞舞。
黑色的水便是从那四十九根铜柱之间流下来，哗啦啦啦，惊动了整个六界！
那是什么？
华曦低头看着脚底下，黑水已经将她和无疆淹没至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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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我，不知道自私一点，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而重夕，他如果自私一点，何至于灰飞烟灭？！你说责任？责任是什么？我是魔族，在凡人和神族眼中，魔族的责任，不就是伤天害理，杀人流血吗？我履行我的责任了，却还受到指责？凭什么？！”
啪！
重重地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她呆了一下，这辈子，还从未被人甩过巴掌！
她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少女，可是，那少女并没有惧怕，反而，重重地一拳砸在她的下巴上！
华曦再次被打得落日黑水中，而凰北月则站起来，将她从黑水中抓住来，不管她身上的伤如何严重，只是下了狠劲地一拳一拳打在她脸上，以及腹部，胸口……
华曦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在最后一次重拳落下的时候，她向后倒在黑水中，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她看着天，就算没有力气了，也依旧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破命之人，你能做的，只是这样吗？”
凰北月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初次见你的时候，我告诉我什么是责任，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世界里的狼，无人为伴，所以心中一定要狠，要毒，否则便会让敌人有机可趁。但是，不管手中沾了多少血，心中装着多少恶，一定要永远渴望光明，才不会跌入黑暗的最深处，失去自我而滥杀无辜。这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的责任。”
华曦怔怔地，她说过这样的话吗？她……竟然都忘记了。
“我出道的时候，也一样仰望着您，那个横行无忌，无视法则的佣兵之王，所以你说的话，成为我佣兵生涯的信念，我一生都记得，不曾忘记过。我手上沾满的血，都是罪有应得之人。我不敢有一天忘却光明啊，我真怕……在黑暗中，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凰北月低下头，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来，在黑水中摸索着抓住她的手。
“我们这样的人，就一定要孤独，要冷酷无情吗？为什么，总要被不相干的人指引，成为他们想象中的那种人，而不是，朝着心中的渴望，去做真正向往光明的自己呢？”
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低声地呜咽起来。
光明……曾经无数人说她是光明之主，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为别人带来希望。
可是她自己，却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无法自拔。
她并不想这样，只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无能为力，也支撑不住。
神族痛恨她，人族惧怕她，妖族，鬼族，兽族，也对她隔阂很深，而魔族，更是对她忌惮。
六界之中，并没有一个地方能真正容得下她。
天地之大，为何无处容身？
“我一生中所追求的，不管是什么，似乎都离我远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定有一个人，你为他而生。”凰北月说。
华曦一怔，喃喃地说：“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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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的时候，很心酸，华曦的无奈，似乎很少人懂，大家都在骂她，可是她并不想这样啊，命运的洪流推着她往前走，她连开口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结局就已经到来了。
我家北月一出场就打了女主，真是要招黑啊。
月：其实真正应该打的人是你才对！不要拉着我，我要去教训教训这个无良导演！
路：喂喂，好歹也是前辈，就不能有点儿敬业精神？
月：敬你的大头鬼！我敬你一寸，你就得寸进尺了！
路：好歹我也是你爹，需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月：什么爹？又不是亲爹！我的剧都拍完了，要干爹何用？
路：哇靠好歹让你客串一把攒攒人气了！魇想来都来不了了！
月：那是因为我人气高，千呼万唤始出来，魇那种无人问津的能跟我比吗？
路：好像也是哎……
魇：喂，你们这样正大光明说别人坏话真的是大丈夫吗？
月：我不是大丈夫！我女的！
路：我……我……
魇：是大丈夫就让本大爷出场一次吧！
路：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天天蹭剧本的！
魇：没办法啊，虽然我长得帅，也要靠脸吃饭啊~么么哒，大家开工大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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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北月沉默了片刻，红发在风中微微飞舞，如同一只仓皇奔入落日之中的胡蝶，飘渺，神秘。
“如果真的是注定的那个人，那么不管他消失在什么地方，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她说。
华曦的眸光似乎微微一亮，她不禁问：“他会在哪里？”
凰北月看着遥远的天地之间，说道：“或许他会变成一朵花，或许是黑夜中看着你的星星，或许是一只不经意飞过你身边的飞鸟，也或许……只是一阵长风。”
华曦看着她眼眸看着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或许，她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或许只是一阵风，从世界的这一端吹到那一端，再从那一端吹到这一端，反反复复，总会经过她的身边。
有时候，那么不经意的一瞬间，能感觉到某种悸动，那或许，就是他回来了。
眼眶里滑落了泪水，华曦咬着嘴唇，轻声哽咽着。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接受重夕已经消失的事实。
她已经接受了，只是还不能习惯而已。
“他是来报恩的，我……”华曦的声音咽在喉咙里，过了半响才低声说，“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华曦，这样的命运，你真的会逆来顺受吗？”凰北月忽然俯身看着她，眼眸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
“到现在的地步，还能做什么？”华曦问，六界都一片混乱，神界几乎覆灭，她还能做什么？
“或许你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错了。”凰北月说，“六界之外，还有极乐境，极乐佛才是无所不能的。”
华曦睁大眼睛，半响才问：“你怎么知道？”
“司命之神告诉我的。”她是破命之人，由他们召唤而来。
当时仓促之间，暗忽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司命之神暂时带着她离开。
“司命之神不是说，对于命运之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关于命运，在她作为神王的时候，便一心想要弄明白，可惜，她拥有神王的权力，依旧弄不清楚。
那究竟是什么？
“他是不知道的，但是，诛魔神剑知道，她或许，也不想就这样任由命运摆布，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好半响，华曦都不能回神，静静地思索着凰北月的话。
是极乐境……诛魔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也知道，六界中，没人能反抗极乐境的佛。
他才是主宰一切的。
华曦慢慢强撑着身体起来，抓住凰北月的肩膀，才勉强坐起来。
“你没有骗我吗？”
“我是破命之人，来这里的使命，就是为了帮你的。”凰北月洒脱地一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华曦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便说：“我还能继续战斗！”
“嗯！永远不向命运，这才是真正的佣兵之王！”凰北月真诚地看着她，很高兴，她能明白过来。
她担心华曦太过于执着，不肯接受现实。
但是，她比她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如果换成她，那样死去的是风连翼……或许，她会背弃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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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祭渊根本不管她，以傀儡之术，不断地驭使着她，不管受怎样的伤，都要战斗！
这攻击太残酷了，暗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即便撞到了姬玥的剑，依旧要对他砍杀。
半空中，不断回响着暗悲惨痛苦的叫声。
“啊——啊——”她好痛，不想就这么死了，“祭渊大人，救我，救我啊——”
挥舞着诛魔神剑，再一次撞上承影剑，暗睁大双眼，绝望地看着姬玥。
他也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没有半点儿同情之色，只是一贯的冷漠傲然。
还有，杀意！
暗颤抖着嘴唇，沙哑着声音求救：“救救我……”
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却只是从另一个人身上复制出来的，她没有完整的记忆，没有健全的人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实力。
她被制造出来，只是作为一件武器而已。
只有杀人，才有价值。
在祭渊大人试验过的那么多复制品傀儡中，她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因为她，杀人最狠！
她从出生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知道，只有不断地杀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
那些死去的复制品傀儡，他们其实也很喜欢这个世界，不愿意离开。
这个世界充满光明，每一天早上，会有太阳悄悄升起来，光芒洒满大地，照见了群山，湖泊，飞鸟，走兽……
而到了夜晚，黑色的夜幕像是一块上等的黑色丝绸，上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宝石。
那是星辰，传说，是神的眼睛。
神是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
等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神是他们的敌人，那些美丽的星辰之海，他们永世都不能靠近。
知道了这些之后，暗才下定决心，她要杀更多的人，成为祭渊大人最好的武器！
她要和祭渊大人一起，屠戮神族，最后征服那片光明的大地，去亲眼看一眼，那些缀在夜幕之上的星辰。
她是所有傀儡中，唯一一个对光明产生了渴望的傀儡，所以她活了下来。
她以为，只要不断地杀人，听祭渊大人的话，她总会靠近真正的光芒。
可是她错了……
对于她这样，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来说，光明不过是昙花一现，只能匆忙地照见她干枯简短的声音。
然后……就陨落。
暗绝望地看着姬玥，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像两颗星辰一样，那么亮，那么冷。
她竟然忘记了战斗，在那一瞬间，祭渊的傀儡之术似乎对她不起作用了。
她想摸一摸姬玥的眼睛，可惜，刚刚抬起的手，便被他无情地一剑砍断了！
断臂掉在地上，喷出了鲜血，她感觉到痛了，泪水汩汩而下。
“我是谁？”她痛苦地开口问，忘记了去战斗，只是流着泪水，哀哀地看着姬玥，“我……究竟是谁？”
“你只是一个傀儡！”
姬玥终于懒懒地开口说，话音落下，他的剑，也穿透了暗的心脏，灵力灌注进去，瞬间便摧毁了让她延续生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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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的眼睛，忽然之间灰暗下去，身体直直地往后面倒去，短暂地生命，就这样消失。
姬玥看也没看她，只是抬了抬手，将诛魔神剑和金刚杵拿在手中。
在抬起头去想找祭渊算账的时候，对方早已经不知所踪。
用暗来牵住他的脚步，而自己却逃跑了。
姬玥的嘴角边，冷冷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慢慢迈步往前走。
路过神月千鹤的尸体时，他也没有片刻的停留，目光也懒得看一眼，就那样离去了。
这个用生命救了他的女人，也没能得到他稍微一眼垂怜。
不愧是曾经的万妖之祖。
而另一边，在直入天际的光柱底端，一个身影弓着身，以雪影战刀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息着。
这道光束，能将华曦带去极乐境吗？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接下来会怎么样，要看华曦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来。
“凰北月，我们又见面了。”
她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慢慢直起身来，腰板挺直，如同面对强敌一样认真。
“无疆，我总算见到真正的你了。”
在黑水禁牢中，凰北月可以在巨大的铜柱之后，看见那个在黑水中奄奄一息的邪恶男人。
无疆……万兽无疆……
她以为司幽境北部山脉那一战已经是终结了，可是没有想到，墨莲付出了生命，都没能杀死无疆。
他逃了出来，如今又造成更大的祸患。
“都说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无疆桀桀怪笑，只是不同以往的桀骜邪恶，他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凉。
这份悲凉，如同黄昏落日一样，让人心底也产生了凄凉之感。
凰北月道：“没有想到，你也会有感情。”
“因为我是天生魔族吗？”无疆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没有爆发的狂怒，也没有噬人的煞气。
凰北月轻轻摇头，道：“是因为你而死去太多人了。”
她的亲人，几乎都死在万兽无疆之下，还有朋友，也都被牵连。
虽然最后她全身而退了，但是，也是以牺牲很多人为代价的。
因为无疆，他们背负了太多悲惨的命运。
“因我而死的吗？”无疆冷冷地笑起来，“起初是神族害怕我，而将我封印起来，后来他们又惧怕我，选择杀了我，再后来，轩辕谨和桔梗，是贪图我的力量，而将我炼化到万兽无疆之中！”
“可是你，就是利用他们的恶念和贪念吗？”凰北月说。
“不这样做，我能怎么办？我天生是魔族，诞生的那一刻，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就开始遭到神族的谴责和打压，他们驱赶我，羞辱我，追杀我……我那时候也不明白，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凰北月的心里，也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不能言语。
她对无疆的恨意，永生永世都无法消除。
可是这一次，她也不禁对这个天生的魔族产生了一丝丝同情。
“无疆，其实你也没有错，错的是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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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傀儡就是傀儡。
刺啦——
沧炼剑在凰北月脸上划过一道血痕，然后，他出手如电，瞬间便捏住了她的脖颈！
凰北月扬起雪影战刀抵挡，在方寸之间，便和他迅速地过了好几招！
呼吸越来越困难，而无疆却越战越猛！
他忽然举起沧炼剑，对准凰北月的心脏，而凰北月也不敢示弱，将雪影战刀横在他的脖颈上！
她死的话，她也会将他的脑袋用力切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厉喝在后面响起！
“无疆！住手！”
喝止的命令发出来，无疆的动作便戛然而止。
如同机器一样，只要将电源关掉，所有的动作都会停止，这是只有傀儡才能做到的。
而凰北月是平常人，根本做不到他这样收放自如，因此雪影战刀用力挥舞过去，真的差一点点就将无疆的脑袋砍下来！
幸好无疆不仅会听祭渊的命令行事，还会采取自我保护，身子后仰，便躲过一刀。
但是，脖子上还是被狠狠划出了一道血迹。
他吃痛之后，便用力一掌，将凰北月狠狠地打出去。
身后还有滚滚流动的黑水，她在黑水中踉跄几步，最终跌倒，被黑水冲出去几米远。
她呛了几口水之后爬起来，眼前一片混乱，猝不及防被一个人拉入怀中。
“玲珑！”
一声悠久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来。
凰北月只是稍微愣怔了一瞬间之后便明白了此人是谁！
祭渊！
她来到这里时，司命之神曾经将事情的大概和她说了一下。
一切因祭渊而起，也将因他而结束吧！
凰北月没有立刻对他出手，而是眯着危险的眸子，心中慢慢沉静下来，暂时沉默着。
祭渊拥抱着她，那么热烈，仿佛要将她点燃一样，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凰北月被他箍得有些疼，四肢动弹不了，才缓缓地说：“祭渊，你该死。”
“我知道。”祭渊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反驳，他内心之中也知道自己犯了太多不可饶恕的大错，“能让你回来，死算不了什么。”
“我并不想回来。”凰北月说。
“玲珑，你没有看到吗？六界已经快成为我的了，比起离风，我更能保护你，让你随心所欲。”祭渊激动地说。
“我不需要。”
“不要这样说！”祭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玲珑，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凰北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绝丽的笑容。
“祭渊，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希望我原谅你吗？”她问。
“你能原谅我吗？”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祈求，在这数万年的时间里，他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之中。
为了能得到她的原谅，他走上了极端之路，犯的错越来越大，如同滚雪球一样，渐渐地，把自己的本性也丢失了。
“能，不过……”凰北月笑着笑着，语气微微一转，一把黑色的匕首便忽然刺穿了祭渊的心脏！
动作太快，匕首太锋利，刺入之后，她将黑色灵力也一同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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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而凰北月则轻描淡写地笑着，旋转着匕首，向前推着他。
“祭渊，你应该明白，这世上已经没有招魂之术了，玲珑不可能回来，我不可能是玲珑。”她冰冷地说着。
祭渊慢慢往后面退着，嘴角边流下了丝丝鲜血，不过他没有太震惊，反而，还带着一丝笑容。
“我知道你不是她。”祭渊缓缓地说着，清高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怀念的笑容，“我只是，太久没有看见她了。”
“你想看她很容易，去地狱吧。”凰北月将匕首拔出来，刚好退到了黑水的尽头，她用力将祭渊往外推去。
对于他的深情，她完全无动于衷，开玩笑，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祭渊掉下去的一刹那，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凰北月，面容忽然狰狞起来。
“你想让我死！没问题，但你要跟着一起来！”
死也要，拉着这个和玲珑一模一样的女人去死！
凰北月就这样被他拽着从黑水中跌落下去，他们在半空之中，黑水倾泻而下，不知道落在水面地方。
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身边就是滚滚而落的黑水，凰北月冷眼看了一眼祭渊，忽然嘴角扬起。
“你笑什么？”祭渊问。
凰北月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你以为结束了吗？”
她另一只手，重重一拳砸在祭渊受伤的胸口上，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依旧搞不懂她想做什么。
这个女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上空，无疆已经不在了，他应该，在她刺中祭渊的刹那之间便恢复了一点点神智吧。
她用匕首注入进去的灵力，可以短暂地破坏祭渊体内的灵力，他靠灵力控制的傀儡，也会因此而短暂地失去联系。
只是那么一刹那的瞬间，但对于无疆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有那么刹那的清明，他就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对付祭渊是她的事情了！
这就是破命之人的责任！
“黑水禁牢还没有结束呢！”
凰北月冷冷地说，五指张开，瞬间合拢。
从半空中滚落下来的黑水一瞬间便将她和祭渊一起包围了！
“什么！？”祭渊大吃一惊，下一秒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完全被黑水笼罩在其中。
他明白自己被算计了，瞬间大怒，也不管是不是在黑水中，暴怒地对凰北月出手！
漆黑的水流中，谁也看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激烈的战斗波动，激发了黑水的流淌。
从天而降的黑水，一直落到大地上，在那落下的地方，重新竖起了四十九根巨大的铜柱！
而此时，在金色光柱的彼岸，光明神圣的佛之国，极乐圣土！
华曦从金光中被用力推出来，睁开眼睛，满目皆是金灿灿的颜色。
她身边有一条河，河水十分平静，里面洒满了碎金光点，熠熠生辉。
河的中央，铺着金色的荷叶，一朵一朵硕大的金色莲花迎风摇曳。
几名身穿雪白衣裙的少女在河边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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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该来求我的人，并不是你。”佛祖微笑着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不要太执着。”
“遵循天地之道，方得圆满，命运的齿轮，只要有一丁点儿更改，世间便是千万般变化，这一点，相信在你轮回之时，重夕已经试过了吧。”一位金身佛说。
华曦默然，她知道当时重夕试图救她，不忍心看她受悲惨的轮回之苦，但后果却是她的下一世更加悲惨。
她低着头，半响才默默地问：“我有一事不明，请佛尊指点。”
“你说吧。”佛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在空气中回荡着。
“既然都是命中注定，那我当初在未来之池里看见了我和重夕的未来，为何没有实现？难道三生池并不灵验吗？”
这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她知道别人朔月寒幽和神月千鹤看到的都实现了，可偏偏只有她不灵验。
佛祖闻言，微微摇头，慈祥地声音说：“并非是未来之池不灵验，而是重夕擅自修改了你的命运，毁掉了你和姬玥的良缘，所以，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同样地失去了和你的良缘。”
华曦愣怔着，半响才悲凉地笑起来。
“佛尊的意思是，若他没有这样做，今生我们是能在一起的吗？”
佛祖点头：“至少今生有短暂的良缘。”
虽然最终，重夕的下场依旧是魂飞魄散，从这个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华曦低下头，扶着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痛得无法呼吸，也无法开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样，似乎下一秒，她就会窒息而死。
佛祖要告诉她，命运不能擅自更改，连他们，都身在命运之中。
命运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环环相扣，并非一朝一夕的形成的，他牵连着时间的起点和尽头，是整个宇宙中，无形的规则。
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河面上的金色莲花，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涟漪在摇曳。
佛祖说：“不要悲伤，吾等，皆是命运的囚徒。”
华曦并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最后，她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轻声问：
“佛尊方才说，有人会来求你，那么，是代表是有希望吗？”
“正是。”佛祖的话音一顿，便慈悲地说：“他来了。”
华曦蓦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白发如雪的男子，从河边慢慢走来。
不同的是，华曦站在河的这一端，而他，却在河的那一端。
此岸和彼岸，就仿佛当年他们在鬼界的忘川河边，隔着河面相望，心里很清楚，谁都到不了对方的那一岸。
不管时间如何苍老，他们都会顺着河的两岸往前走，或许有刹那的靠近，但最终也要分道扬镳。
地老天荒，不渡忘川。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刚刚流出来的泪水缀在睫毛上，映着金灿灿的阳光洒出了万千光华。
无疆看着四周，一步一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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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他的白发和白衣在风中张扬，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魔性，仿佛随时要让他变成一头凶猛的兽。
但是，他抬头看见华曦的刹那之后，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笑看着她。
一瞬间，华曦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他，再去看笑容慈悲的佛祖。
“佛尊说的人是……无疆？”
佛祖点点头。
“他能求您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狂风忽然吹过来，卷着华曦的身体猛地向后拽去，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华曦抬起头，看见距离河边最近的一位金身佛缓缓双手合十，念了一句：“罪过罪过。”
华曦知道，他们是想阻止她，不让她去干涉正常的命运齿轮。
无疆已经走到佛祖的前方，抬起头，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金色佛像。
光芒万丈，慈悲空明，正是他这一生所向往的。
无疆的嘴唇有些颤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一丝自卑之感，自己是恶魔之身，不敢亵渎佛祖。
“无疆，你可愿意留在这极乐之境？”佛祖开口问。
“弟子，可以吗？”无疆喃喃地问，这是梦境吗？他此生，怎么还会有机会踏入这片神圣的土地？
“你与佛有缘，佛渡有缘人。”佛祖说。
“可是弟子今生的劫难，并没有渡过。”无疆低下头说，这个劫难，他不愿意去渡。
“本座怜悯苍生万物，不忍他们再受祸乱之苦，故而有心收了你。但是封印你，已经是不可能了，本座只希望你能回头是岸，皈依佛门。”佛祖缓缓地说。
无疆回头看了一眼华曦，她也怔怔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也不敢擅自出声。
佛祖的意思是，要渡无疆成佛了？
他，他能成佛了？
无疆也不敢相信，他眼底有兴奋的光芒，转过头，虔诚地说：“弟子愿意皈依佛门，不再作恶。”
“你，当真愿意舍弃魔族的一切，包括你无上的实力？”佛祖问。
“弟子愿意！”
佛祖点点头，几位金身佛也一同点头，露出慈祥满意的笑容。
无疆忽然抬起头说：“弟子可以舍弃一切，哪怕永生永世被封印在黑暗，不再出来，但是弟子斗胆，有一个要求。”
“你说吧。”佛祖微笑，似乎对他的一切，早已经了然于心。
他会提出要求，也早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无疆直直地面对着佛祖，没有转身去看华曦，只是说：“弟子希望，佛祖能网开一面，让神王重夕回来。”
华曦忍回去的眼泪忽然跌落出来，大声说：“如果这是让你以自由去换，我不要！”
“我只是皈依佛门，抛开凡尘琐事，四大皆空。”无疆背对着她，淡淡地说。
听到她这样说，他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原来，她对他也有不舍。
终究是没有办法逃开这一段情，也罢，他也不想逃避。
华曦看着佛祖：“佛尊要怎样对他？”
“他，会被夺去所有力量，在极乐境中，做一个小小的沙弥，若他有慧根，终有一日能修成金身正果。”佛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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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之后的人界，被异族屠戮得一片狼藉，四野空山，空空荡荡的，连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砍倒的树木，被染红的草地和河流，一眼看去，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还是魔族一心向往，想要掠夺的人间净土吗？
“母亲，您快来看，这里有一个人还没死！”
一条长满芦苇的小河边，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经历过战乱，幸存活下来的人都出来寻找食物，顺便往偏远的地方逃亡，避免再被战火波及。
这个小孩就是跟着一群普通百姓逃亡到这里，一个人尿尿跑来了水边。
小孩长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是明眸皓齿，难掩那分灵动可爱，一双眼睛闪着可爱的光芒。
在这样的时代，还胖乎乎的，说明他家境不错。
他刚脱了裤子准备放水，就发现芦苇动了一下，黑水的水里，钻出一个气息奄奄的人，吓得他一屁股坐在泥巴里。
而那个人的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脚，低声说：“不要叫人来，我不会伤害你。”
现在这种状况，要是把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族吸引过来，搞不好会被当成异族杀掉的。
黑水滴答滴答滑下她的头发，小孩惊讶地发现，她的头发，竟然是异于常人的火红色！
“你，你是谁？”小孩结结巴巴地问。
凰北月抬起头，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觉得十分可爱。
“我……”话还没有说完，凰北月便重重地咳了几声，吐出两口鲜血。
小孩吓得呆住了，这两天发生战乱，但他还从来没有近距离地看过快要死的人呢。
凰北月轻轻地皱了皱眉，知道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找合适的容器来存放黑水禁牢了。
而眼前这个小孩……
那双干净的眼睛，实在让她不忍心就这样害他。
她也做过黑水禁牢的容器，深深地明白那种痛苦，所有的灵力都会被吸走，会被周围的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
生在大家族中，没有灵力的话，很难生存。
“大姐姐，你怎么了？”小孩天真地问，或许是不谙世事吧，居然对这个浑身重伤的人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凰北月只能用力抓着他的脚，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好疼！”小孩痛呼一声，泪眼汪汪，心中终于有一丝害怕了。
但凰北月也已经无暇去看他，只能默默地念咒，将黑水引出来。
“啊！”小孩目瞪口底啊，预感到有危险，使劲儿地踢着华曦的手，想逃走。
但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睁开凰北月。
很快，蔓延上来的黑水便将他彻底淹没了。
明明是在水边，可是他却好像掉进了没有底地深海一样，脚不着地，在里面拼命挣扎，扑腾。
这个人……想杀了他吗？
他挣扎了许久，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己在水中沉落。
黑色的大海，小小的身体慢慢沉入底部。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完全沉落下去，而是被人抓住手，从黑水中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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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他咳着嗽，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还是之前的世界。
没有死，他没有死……
这么想着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也没有看到是谁救了自己。
“凰北月。”
华曦将小孩抱在自己怀里，伸手摇了摇完全虚脱的凰北月。
刚才看到黑水大涨，她被吸引过来一看，果然是她，她将黑水禁牢，封印在这个小孩子体内吗？
“你回来了？”凰北月睁开眼睛，疲惫地看了她一眼，露出笑容。
不枉她千辛万苦来一趟。
看华曦的样子，似乎去极乐之境，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你还好吧。”华曦问。
“不太好呢。”凰北月疲惫地说，没办法，谁让她早就答应了她，要做这个破命之人呢？
“已经结束了。”华曦说，对于她的帮助，自己从心底里感激。
凰北月送了一口气，看了看她身后，问道：“无疆呢？”
“他……没有回来。”华曦低声说。
凰北月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瞬，她向来聪明，隐隐约约似乎能猜到一些什么。
她拍了拍华曦的肩膀，说：“没事的。”
“少爷，你在哪里？”
远远的，一声呼唤焦急地响起来，似乎是被方才黑水禁牢的动静惊动了。
华曦和凰北月迅速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那个昏迷过去的孩子。
“你把黑水禁牢封印到他身体里了？”华曦大概猜到来龙去脉了。
“仓促之间，没有办法。如果不尽快封印，祭渊又会跑出来。”凰北月带着歉意，“我去向孩子的父母道歉吧，希望能做一些补偿。”
“正常人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你告诉了他们，或许这个孩子以后的路会更难走。”华曦阻止了她。
“那应该怎么办？”
华曦抱起小孩，转身看向来寻找孩子的人，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对方明显也看到她，一瞬间呆愣在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样。
“怎么了？”凰北月站起来，有点儿紧张地问。
毕竟对一个孩子做了不好的事情，她难免会觉得良心不安。
“没事，一家人。”华曦忽然低声说，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孩子，心里忽然沉甸甸的，掠过一丝酸楚。
这是命中注定吗？
这个孩子，是……
“小姐……”那个来寻孩子的女子穿着粗布钗裙，脸上故意涂抹着炭灰。
在这样的局势中，谁敢将容貌暴露出来？
一些趁乱为非作歹的人不会放过一个容貌姣好的姑娘。
“铃儿，是我。”华曦平静地说。
“小姐！”铃儿哭着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华曦机敏地将话题带过，“铃儿，这个孩子……”
“元伽少爷是夫人生的。”铃儿立刻说。
“元伽，是我弟弟。”华曦心中立刻涌起一阵温情，这是她的亲人。
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凰北月一听是她弟弟，瞬间便觉得心里不太好了，这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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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送去给魔王糟蹋，然后还将她变成傀儡，让她痛不欲生。
他忽然之间觉得，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更别说让她原谅他了！
玲珑……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从小就发誓，要一生一世保护她，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后来为什么会那样？他被嫉妒蒙蔽了眼睛……
“阿渊。”少女站在铜柱之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的名字。
“你走，我不想见你。”祭渊颤抖着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少女看着他，眉目之间，依旧是那如远山一样的朦胧清冷，高傲得无法靠近。
她冷静地看着祭渊，眼睛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平静得让他不敢抬头看。
看了他一会儿，少女才开口说：“我……原谅你了。”
祭渊浑身一震，根本不相信耳朵听到的，他自嘲地笑起来，摇着头。
“一定是做梦，这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原谅我？”
“就当过去，都是一场梦吧。”少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玲珑！”祭渊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扑到铜柱前，却被铜柱上无数符纸发出的力量狠狠地震出去。
再次跌倒在黑水中，她爬起来，只看见那盏孤灯的照耀下，玲珑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哭。
数万年以来的痛苦和悔恨，全都宣泄出来，他仿佛精疲力尽一样，只能在黑水禁牢里发出困兽般的哭泣。
事实上，他现在确实是一头困兽。
“对不起……”
这迟来的三个字，从他的唇齿之间吐出来，像在盐水中浸泡过一样，又苦又涩。
过去只是一场梦，真的吗？
那是一场噩梦，他每次想起来，都胆战心惊，害怕地浑身发抖。
现在，是梦醒了吗？
梦真的醒了吗？
浮生一梦，人世苍凉，如同千帆过尽，时光不能回头。
可是我现在……已经开始忏悔了。
***
黑夜的黄泉瀑布之外，两个少女并肩站在瀑布两边的山崖上。
原先矗立在瀑布口的两尊神王石像，已经命人拆除了。
黄泉河已经没有原先那般汹涌，开砸了曦渠之后，黄泉河成了魔界生命的象征，延续世世代代的母亲河。
黑暗即将过去，很快就会迎来天明。
这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说了对不起。”凰北月轻轻地说，风很快就将她的声音吹走了。
“希望他能真的忏悔。”华曦说。
“没想到你如此仁慈。”凰北月笑了一声。
华曦也笑起来：“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是吗？”凰北月不置可否，她对那个人不熟，就不做评价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华曦问。
“本来，现在就应该离开了，但我想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只要在天曜大陆，她都能帮助她找到。
“魔王迦夜。”
华曦转过头，打量着她，她现在是一头黑发，为了去见祭渊而特地打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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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祭渊的下场来看，我是个仁慈的作者，毕竟啊，我虐归虐，但没有虐死啊，你们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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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看，她活脱脱简直就是玲珑在世啊。
“你……”华曦忽然有些尴尬。
而凰北月的嘴角边，则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没错，前世的我，是你母亲呢。”
“你少占我便宜了！”华曦满头黑线，果然，她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他们都要提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有你这么大的闺女？”凰北月嫌弃地说，“比起我女儿你差多了！”
华曦忍着掐死她的冲动，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而某人则抱着双手，优哉游哉地看着她，幸灾乐祸。
片刻之后，华曦‘扑哧’一声笑出来，“去你的！”
两人开怀地笑出了声音。
“我会带你去见魔王迦夜的，你等我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做。”
华曦转过身，看着落日山脉的另一端，日出缓缓出现。
“天快亮了。”凰北月看着那壮观的日出将整片落日山脉都染红了，不禁感叹。
可惜在落日山脉一端的魔界，却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会照到那边去。
光明无法触及的世界，神王不再眷顾的土地。
魔族的世界。
“魔族很可怜……”凰北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华曦便用弑神之刃将手腕割开。
顿时，鲜血顺着手腕低落在地上。
迎着初生的太阳，她身上忽然满浴着金光，黑发飞扬。
她……
凰北月忽然抬起手将双眼挡住，太刺眼的光芒忽然从华曦身上散发出来。
比阳光还刺眼！
那是什么？
金色的灵力！
对了，是华曦身上的金色灵力！
凰北月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点点，因为和华曦的距离太近，更加难以看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看见她张开双臂，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世间万物之神，六界共尊之主，吾以光明之身，引创世之光降临！”
她双手飞快地结印，身上的金光迅速形成无数金色的符咒，飞快凝聚，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旋转着，里面的符咒排列组合，再次变小，浓缩在华曦的手掌中！
她猛地将手掌拍在地上，顿时，金色灵力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金灿灿的光芒，如同黄金铸造的一般！
一端通往黑暗无边的魔界，一边则通往那初生的太阳！
两边连通之后，又迅速汇聚在一起！
刹那之间，阳光仿佛在魔界之前，推开了那道看不见的大门，闯了进去。
光的速度何等之快，魔界中任何人都反应不及，就被阳光照在身上。
黑暗中的一切，顿时清晰可见。
光明，降临了魔界！
在这个清晨，很多魔族刚刚起床，绝没有想到，这一生，能够幸运地看见阳光从窗台照入。
光……降临了……
五大域中，所有的人都走出来，张望着落日山脉那一段。
原先黑暗笼罩，看不见那些高大的群山。
可是现在阳光普照，所有人都能看见，最高的黄泉瀑布那一方，站立在最高点的少女。
从她张开的双臂之间，阳光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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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为何会这样？”迦若不解地问。
好像一切之间，天地之间，一切秩序都乱了。
“帝君生前说过，天地规则大清洗之后，一切都会改变，重新开始。”星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绝望，所以没什么表情。
“重新开始……”迦若默默地念着，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师父还在，一定不会像他这么苦恼。
他很笨，不懂要怎么做。
“你看那边。”星坠忽然指着前方，那是十恶化生池的方向。
迦若抬起头看去，愣了一下，看见有几个人在那边收拾整理着什么。
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很熟悉，是华曦身边的那只神兽，巨鼎伏犀。
他正把倒在十恶化生池里的一根十多人才能环抱起的大柱子搬起来，挪到外面，接着，把里面的倒塌的石头，树木都搬出来。
十恶化生池也被破坏殆尽，里面封存的那些魔族早已经在战乱中，被魔族放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些天地之间孕育出来的魔，全都和噬魂一起消失了。
现在这十恶化生池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水池，不，里面早已经被献血染红了。
“是华曦。”迦若看见池边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心里一动，连忙大步走过去。
“小曦曦，这些水好脏哦。”伏战清理完了水池，却对着脏兮兮满是血污的池水发愁。
“没关系，里面的水是活水，底下肯定连通着河，只要把杂物清理干净，水会慢慢澄澈的。”华曦说。
伏战听了，没有一点儿怀疑，立刻勤快地下去清理水池了。
火神兽威风凛凛地站在华曦身后高高的台阶上，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身上火红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泽。
他永远守护着华曦的后方。
“华曦。”迦若走过来，带着几分期许，“你回来了。”
华曦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和他一起走来的星坠，还是礼貌地点头。
星坠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做什么？”迦若问。
“把十恶化生池清理干净。”华曦说。
迦若道：“可是，战乱的时候，里面被魔族和妖族联合破坏，已经没有从前的力量，那些生生不息的金莲和黑莲，也都不会在生长了。”
“没关系，我这里有一颗种子。”华曦淡淡地说。
迦若恍然，她是想在里面种点儿什么特别的花吧。
那真好，她带来的种子，必定不是一般的种子。
迦若抓了抓后脑勺，问出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华曦，现在，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做，你来问我？”华曦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他，“迦若，你是重夕唯一的徒弟，现在的神界，只能由你继承，你应该自己考虑。”
“我……”迦若低下头，一直都很漂亮的脸蛋，没有以前那么天真稚嫩，染满了愁容，“我比不上师父，我怕我做的任何决定，都会让师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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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战战兢兢，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他是重夕的弟子，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重夕。
如果做的不好，别人都会说，是师父教的不好，师父没有能力教一个好的徒弟。
师父那么厉害，在他心里无所不能，他不想让世人误解师父，不想给师父丢脸。
华曦忽然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迦若，不是别人会误解，而是你自己，根本不相信重夕吗？他在你身上花费了九千年的心血，只是白白浪费吗？”
迦若一怔，随即涨红了脸，立刻辩解：“当然不是！师父的教导，我都铭记在心！”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怀疑。”华曦再次拍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
迦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我其实想……带着剩余的神族从六界中隐匿。神族本就是被眷顾的一族，我们的存在，对于其他族类来说，并不公平。我……”
他低着头说，不敢抬起头去看华曦。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挺荒诞的，师父在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想法了，但是说出来一定会被别人耻笑和指责。
神族是尊贵的一族，竟然要躲避起来，与世无争，很多人，也许都无法接受。
但是，既然神族被当成神来崇拜，就不应该过多的靠近那些信仰他们的人。
太过接近，只会让信仰慢慢变质。
只有虚无缥缈，若即若离，才能永恒地维持一种关系。
神魔之战，弑神之战，还有当年剿灭无疆的大战，每一次都生灵涂炭，祸乱六界。
其实，都是因为神族太过于强大，又怎么靠近，才会让他们产生恐惧的心，才会想着反抗啊。
这就是他的想法，想把历代帝君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推翻……
这种想法简直大逆不道，他怎么敢说出来？
“我……是不是很可笑？”
察觉到周围一片静默，似乎都没有人想要说什么，迦若的心里更加忐忑了。
太丢脸了，早知道，他不应该说出来的。
师父，对不起……
“迦若。”华曦忽然开口，声音沉重，她按着迦若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迦若觉得有些疼，抬起头，匆忙看了她一眼，却看见她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不禁呆了一下。
“我现在才发现，你不是个小孩子，你真的长大了。”华曦欣然道。
迦若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看看她，又看看身边的人。
星坠，紫极上神，锦丰，伏战，甚至那头威风凛凛的霸气火神兽，都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她。
他忽然更加忐忑了，涨红了脸说：“我只是这样想想……”
“我相信你也能做到。”华曦笑着说，眼睛里有些湿润。
这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眼。
重夕，你果然是慧眼独具，从来不会看错人。
你将迦若抱回来，这么多年的苦心培养，真的没有浪费。
他是你最好的继承人。
不管是什么事情，在你手中，都像下棋一样，错落的棋盘，黑白棋子都掌握在你手中，一步一步，永远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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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玥大人，华曦也在神界，她也许会跟着神族一起离开。”沉香焦急地说。
姬玥沉默了一下，便淡然地笑着：“与世无争，确实很好。”
“可是……”沉香还想说什么，姬玥已经抬手打断。
他抬起手，从物纳符里将一柄沉重的黑色古剑拿出来。
“诛魔神剑！”沉香惊呼，原来诛魔神剑在姬玥大人这里！
据说，在神界，得不到诛魔神剑的认可，就没有资格登上神王的宝座。
“虽然这把剑已经没有灵性，但还是属于神界，你把他送去，就当做是妖界的贺礼吧。”
沉香双手捧着诛魔神剑，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姬玥大人，真的不去见她吗？”
“十世情缘已过，一世情缘毁灭，我和她，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但是，情缘，或许是自己争取来的。”沉香坚持说。
“你不懂。”姬玥淡淡微笑，如同枝头上不会绽放的红色梅花，她喜欢的人不是他，又何必连最后的尊严都保不住呢？
他只是不想去打扰她，让她为难。
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就算重夕没有破坏那一世情缘，他们也不会天长地久。
所以他……选择离开她，假装并不在意她。
苦苦纠缠，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重夕一个人。
“快去吧。”他对沉香说，也希望他不要过分执着。
沉香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好捧着诛魔神剑离去了。
临走之前，将那把油纸伞留下，设了个结界挡在他头顶。
而姬玥，却笑着将纸伞拿下来，轻轻地放到一边，继续自斟自饮。
“公子，连她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吗？”
躺在物纳符中的骨灰罐里的红杏，经常会出来跟他说说话。
姬玥沉默地喝酒，有时候就是这样，他并不爱说话，也不太爱搭理她。
但是，他也没有赶她走，偶尔她说很多话，他不搭理，但也不会制止她。
红杏心里想：也许，他只是太寂寞了吧……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是不是会不一样？
但是现在她渐渐明白了，他会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是因为她是那个人身上的一缕魂魄。
那一缕，被重夕强行分离出来的，会爱着他的魂魄。
他留着她，只是不想把最后和那个人的最后一丝关联都切断了。
留着她，便可以证明，那一世情缘，确实存在过，并不是他妄想。
红杏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自言自语，因此他没有回答她之后，她还是接着说话。
“公子，酒那么好喝吗？”红杏不解，因为她在绮罗阁里呆过很长的时间，被老鸨训练过喝酒。
她也过各种佳酿，但觉得酒一点儿都不好喝。
又辣又呛，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姬玥依旧不理会她。
红杏又问：“公子，你为何这么喜欢喝酒？喝醉了明明很难受啊？”
她真是不懂。
她也以为姬玥不会回答她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姬玥却破天荒地开口了。
白玉酒杯轻轻碰着嘴唇，他似笑非笑地说：“因为，喝醉之后……梦很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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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逆天下·结局*********
万籁俱寂的十恶化生池旁，倒塌的建筑已经没有人去管，大部分神族已经从这里撤走了。
还留下的，大概是像她一样还需要缅怀一下的，不舍得走。
她不会走的，重夕在这里，她怎么会走。
可是，现在的九重天，真的很空旷啊，入夜之后，一点儿人声都听不到，而且，风声这么大，好像有野兽躲在不知名的地方嘶吼。
以前的九重天是平静祥和的，但现在，再也不是乐土了。
除了开满红莲的十恶化生池，这里只是一片废墟。
华曦坐在台阶上，清冷的月光，照着池中的红莲，大片大片的鲜艳，只有其中一朵，身上微微泛着紫色。
他是如此特别，一眼就能认出来。
华曦怔怔地看着，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看得出神，没有发觉有个人缓缓走来，直到红色的衣摆出现在她眼前，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才抬起头。
“红线，你没有走吗？”华曦笑着说，她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万念俱灰，整日悲伤度日。
她只是平静地等一个人。
“这里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东西，一时舍不得走。”红线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一坛酒。
“还是这么爱喝酒。”华曦轻笑，没有拒绝，深夜寂静，无事可做，喝酒是不错的消遣。
“有些习惯，戒不了。”红线和她碰了一下酒坛，然后各自喝下一口。
烈酒入喉，她觉得很苦。
没有说话，红线也看向那朵迟迟不开的红莲。
“其实，我见到魇大人的时候，他告诉我，重夕是一朵没有灵魂的红莲，他没有转世，不能轮回。”她苦涩地说。
华曦只是洒脱地一笑，没有气馁：“佛祖不会骗我的。”
“华曦，你会不会怪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杀了你，所以把你们的十世情缘掐断了。”红线后悔地说。
华曦心中感觉到一阵闷痛，但还是摇摇头。
“不能怪你，是他藏的太深了。”
最后的结局，不能怪别人，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这是重夕自己布下的棋局，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破。
“自从知道真相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固执，在看到他求我的时候，给他和你一世情缘，或许……”
“红线，一切都过去了。”华曦打断她，抓起酒坛再次和她碰了一下，“喝酒吧。”
红线又猛喝了一大口酒，然后从物纳符里拿出一个西瓜大小的透明结界。
里面两根红线缠绕着，可是其中一根，已经断了，残缺不全地漂浮在结界中。
华曦一怔，瞬间似乎明白了这是什么，手里的酒坛子差点儿就拎不稳，隐隐颤抖。
“我试过很多次，用了一切办法，都不能把重夕的红线补全。”红线眼含热泪，她是真的悔恨不已，想挽回一些什么。
“没关系。”华曦猛灌了一口酒，把即将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热泪给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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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可使不得，性命攸关呢！”船家连忙劝阻，“这可不是开玩笑，真的有人因此丧命……”
“没事，我只是好奇而已，你怕地话，只要靠近那里，我自己会过去的。”华曦笑着说。
船家勉强笑笑，心里想，这姑娘还真是胆子大！
既然她想去，就让她去看看吧，出什么事，他可不负责啊。
船家将船划到湖中心的别院附近，不敢太靠近，好心地说：“姑娘，您就站在远处瞧瞧吧，别……”
船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凉凉的，船夫睁眼去看，刚才立在船头的少女已经不见踪影了。
“哦哟！遇见活神仙了！”船夫大吃一惊。
在这个神族从大陆上彻底消失的世界里，众多高手也纷纷隐匿，魔族据守自己一方国土，鲜少出来。
妖族也在毒雾森林之外，鬼族更是保持一向的神秘低调，兽族也不曾出现。
大陆上只有人族和一部分修炼者。
但是，术法在渐渐式微，五百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了。
船夫连忙跪下来磕头跪拜，不知道自己是惹了哪一路神仙，希望不要降罪。
整座别院都修建在镜湖中央，没有任何连接外界的通道，除了固定的船只，没有任何船会靠近这里。
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
华曦站在别院中，也没有遇到守卫的人，走过一个花园，便是几座木楼，其中一座临水而建，连通着花园。
外面垂头站立着两个侍女，没有一点儿声息，让别院中的气氛死气沉沉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女端着托盘退出来，托盘上放着空了的药碗，她也没说话，像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匆匆离开。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恐惧和回避，似乎不敢去面对什么。
华曦看了他们一眼，身影一晃，便进去了，没人发觉。
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院子，有一条木制的走廊，可以一直走下去，到达镜湖的水边。
这个季节的镜湖边很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阵阵寒意。
但是那阵风是清冽的，带来了远处采莲女飘渺的歌声。
华曦顺着楼梯走下去，脚步很轻，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目光可以慢慢看到最地面的时候，她看见一袭紫色的衣袍迤逦在潮湿的地板上，边角散乱。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湖面上的风吹着黑色的长发。
形单影只，消瘦落寞，
一个人看着宽广的湖面，来来去去，都不过是远处不敢靠近的船只，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他，却一直那样看着。
昔日的神王风姿早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一个凡人的孤单身影。
他曾经是全世界的风景都难以企及的，凡人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巡天大典，遍地金莲盛开，六界顶礼膜拜。
日月星辰，世间万象，都在他掌握之中。
可是现在，他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华曦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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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她等了五百年，每一天都在想，重夕曾经等过的九千年他是怎么渡过的？
他怎么能等那么久？
而她连一天都觉得那么难熬……
太阳缓缓西斜，将整片镜湖都染成了绚丽的金色。
镜湖和天空倒影，仿佛即将在那一刻，融为一体。
他的身上，被镀上了一层夕阳的色彩，却还是冷冷清清的。
他伸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小心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茶壶和茶杯。
看见那双曾经主宰六界的手，苍白地执起茶壶的时候，华曦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将茶壶接过来。
他怔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眸，夕阳的余晖，映在那双倾世的紫眸中，折射出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旖旎色彩。
但是，夕阳的折射，却并不是他眼底真正的光。
他眼底是没有光。
某种的紫色，不是曾经的潋滟无边，而是被寒冰冻结在深处的忧郁紫色。
华曦没有说话，手轻轻地在茶壶上拂过，原本冰冷的茶壶渐渐温热起来。
她将茶水缓缓倒入茶杯之中，递给他。
他没有犹豫就接过去，茶杯入手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
“是热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华曦看着把茶喝下去，像是从来都不防备身边的人。
或许根本不用防备。
这个地方，谁也不敢靠近。
她进来时就观察过，这座别院里没有厨房，食物都要老远从岸上运来，不管怎么保存，在这个季节，运到这里，食物都凉了吧。
她站在他面前，他看不见她是谁，但知道绝对不会是别院里侍女就是了。
侍女们不敢这样靠近他。
“你是谁？”他问。
“我是华曦。”纵然知道转世后的他不会记得，但她还是想让他知道。
她来了。
千生万世，她找到他了。
这个名字让他琢磨了一下，他微微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重夕。”
他诧异了一下，但随即便释然，在越过，很多人都知道他。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妖物，你不怕吗？”他浅浅地问。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华曦在他腿边蹲下来，抬头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你怎么会是妖物？天底下，没人比你更尊贵。”
听她这么说，他轻声笑出来，小声婉转，像是有人奏响了竖琴。
这个人，不怕他呢。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靠近他，不怕他会为她带来祸患。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觉得，这个女子，仿佛和他认识了很久。
“听说我出生时，镜湖里开满了红莲，有人说红莲很美，也有人说这是妖物，我很想知道，红莲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落寞地说。
“红莲很美，像是夕阳沉下天空中，最后那一抹将天空和大地都燃烧起来的光。”
“可是我都看不见。”
“没关系。”华曦握住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眼睛。”
———全文剧终
——
《第一狂妃》正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期待甜蜜剧情的各位……如果本王会写甜蜜宠文的话，还用背个标题党忽悠读者进来看文吗？:-D
关于番外，会写的，大家耐心一点。
另外公布一个好消息，老路的完结文《凤逆天下》漫画版将会在《飒漫画》杂志开始连载，学生党都可以在附近书店报亭买到哦~
《凤逆天下》秀樱篇等番外和《第一狂妃》的出版改编等等消息都请关注老路的新浪微博‘路非路大王’或者加老路的qq：910711198
感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一段旅程，希望下一个故事，还能和你们相伴而行。
【万兽无疆】系列还没有终结哦~下个故事见~
全体《第一狂妃》演员龙套祝大家汤圆节快乐~~~~
ps：这是个圆满的结局，请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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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是魔族。”姬玥还是坚持。
虽然在他心里，魔族并没有什么错，但是离风是神王，以他的身份，执着要养大一个魔族，不仅对他不好，对这个孩子也不好。
她会更加引人注目，会招来更多的祸患。
“我只是想让她平安成长。”离风微微蹙着眉，逗弄着小华曦的鼻子，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一笑，口水就狂流……
离风宠溺地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擦，一点儿都不嫌弃，满满的爱。
小华曦靠在他肩膀上，一副幸福的小模样。
姬玥移开目光不去看。
“花花！”
小华曦忽然指着他，小嘴嘟起来，似乎对于刚才抱大腿没有成功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姬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理会。
“花花！”小华曦就转头跟离风说。
离风抿着唇，笑道：“她说你好看。”
小华曦再次裂开嘴巴笑，口水哗啦哗啦……
姬玥淡淡的，被一个还流着口水的奶娃娃这么快，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何况他长得好看，是六界中人人皆知的。
自己的一腔热情没有得到回应，小华曦嘟起嘴巴，噗噗噗往外喷口水。
离风连忙捂住她的小嘴，笑得无可奈何：“曦儿，以后要和姬玥君好好相处，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可没有答应。”姬玥冷冷地说。
他怎么会不知道，离风这次亲自带着小孩来，就是要让他照顾。
跟随着他隐居世外的话，确实不会被人发现。
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比他身边更加安全了。
但是……他可没有兴趣带着一个还没长牙的小奶娃。
“我们两这么多年交情，你不能如此不近人情吧。”离风笑着说。
“不记得有什么交情。”姬玥无情地说，然而，一转头，就发现小华曦正用一种湿漉漉地小眼神看着他。
心里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整个六界中，只有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离风说，这并不是恭维的话，而是出自真心。
他与世无争，行踪隐秘，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姬玥暂时没有言语，片刻之后，离风将小华曦放在地上，让她一个人跑去玩雪。
“有些事情，我并不想让她知道。”离风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姬玥，如果我陨落了，希望你能代我照顾她长大。相信我，她不是纯粹的魔族，她的命格，注定了会打破六界的格局，你不是讨厌六界互相为敌，征伐不断，也许将来，她能给六界带来和平。”
姬玥看向那个在雪地里打滚的小娃儿，天真无邪，一点儿都看不出有魔族的邪性。
她是魔族，却被神族养大。
也许……她的身世，真的能为六界带来改变。
“华曦吗？”他淡淡地开口，“光为华，日为曦。”
“正是。”离风微笑，知道他是答应了，“我希望有一天，她会成为，照亮六界的那一抹光。”
“若真能这样便好，若不能，还是及早铲除吧。”姬玥不冷不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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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没有离风这样的包容之心，他向来冷傲，在六界中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离风笑了，“等你和她相处一段时日，便不会想着杀她。”
这一句话，初时，姬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后来，他知道离风说对了。
那天离风走后，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家伙时，第一反应只是头疼。
这是一种什么生物？
“花花！”她坐在地上，高高地仰着小脑袋，兴致勃勃和他四目相对，口水都快流到肚子上了。
对于这个称呼，姬玥冷冷地不屑一顾，“我还是你父亲离风的长辈，虽然和他是朋友，但和你实则没什么关系，你以后要叫我尊上。”
“花花！”小华曦咯咯地笑。
这个大美人跟她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好喜欢她！
“叫我尊上！”
“花花！”
她忍了一口气，又说：“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准许你叫我一声伯父吧。”
他比离风的辈分高多了，做她的伯父算是将就一下吧。
“花花！”她哪里懂那么多辈分？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事情：第一这个人好美。第二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饭票了！
“尊卑不分！”
姬玥眉心一蹙，扬起手，一阵风从小华曦身边吹过，她胖乎乎的身体立刻向后倒在地上。
嘴巴瘪了瘪，正想哭，忽然，一片红梅落花如雨，纷纷扬扬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她脸颊上。
她张大了眼睛，本来已经皱起来的小脸立刻舒展开来，手舞足蹈笑起来。
姬玥愣了一下，他自然没想过要伤她，只是打算弄出点儿动静来吓吓她，让她知道尊卑上下。
谁知道弄巧成拙，倒把她逗得很开心……
“花花！花花！”小华曦拍着手，对那漫天落下的红梅欢喜不已。
咯咯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幽谧的林中。
数千年都不会有人造访的地方，每一天，都沉寂如同劫后的空城，没有一丝声息。
但今天却破天荒地打破了平静，迎来久违的笑声。
姬玥听着她的笑声自空山的另一端回荡过来，不禁一阵恍惚。
这一瞬间他听到了鸟语声，流水声，甚至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声音，都闯入耳朵里。
这片静谧的山林原来这么热闹，他此前竟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空寂的心，心无外物，忽然被不速之客闯入，却让他打破了沉寂。
姬玥怔忪一会儿回神之后，发现地上的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睛呼呼睡着了，雪白的小脸上还留着一丝浅笑。
几片红梅花瓣落在她的脸颊和发梢，衬得她小脸晶莹剔透。
他俯下身，从她脸颊上将一朵梅花拂开，却不想惊动了她。
她没有醒，只有抓住他的手，放在嘴巴里吧唧吧唧吮吸起来。
姬玥起初有些抗拒，想将手抽走，但是一离开她的小嘴，她立刻瘪着嘴想哭，他忍了忍，心想反正没人看见，也不必计较什么，便虽她去了。
一只手将她抱起来，转身去林中小屋，好好地将她安顿在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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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真不错呢！
离风不禁笑起来，感叹地说：“曦儿很少粘人，连她母亲都不黏，他跟你很有缘。”
姬玥不置可否，但低头看一眼小华曦，心里还是不知不觉有几分柔软。
“她的天赋很好，根骨清奇，将来必定会不同凡响。”姬玥淡淡地将话题移开。
这个小家伙确实很黏他……
似乎知道他正在夸自己，小华曦立刻咧开嘴巴笑了。
“她……”离风的声音顿了顿，手指爱怜地在她绒绒的头发上抚摸着，“她的命盘……我看过。”
“如何？”神族有司命之神，可以参透命运。
华曦的身份和血统，将来必定会不凡吧。
离风这么宠爱她，为她费尽心思，也许会为她铺好一条路。
但是，她问了之后，便发现离风紫色的眼眸变得十分黯淡，悲伤的情绪在他身上缓缓流转。
姬玥的心里，也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小华曦什么都不知道，专心在他脚边玩得很开心。
离风站起来，走到外面。
大雪刚刚停歇，地上又被铺的雪白，红梅傲然绽放，红得如同一片烈火。
自从上次他发现梅花很漂亮之后，他在周围种了几棵，转眼就长大开花了。
可是华曦还是那么小小一个，神族和魔族的寿命，跟人族毕竟不一样。
姬玥见状，也跟着走出去。
两人并排站在屋檐下，清冷的风穿透了屋檐冷冷洒下来，从雪地中卷起阵阵寒意。
“玥，怎么会这样呢？我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不能避开她的命运，她没有犯过错，为何会……”离风看着苍白的雪地，茫然地说。
他的话，已经多少让姬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死亡吧。
想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会死，他心里，也飞快地掠过一抹钝痛。
“死亡并不是终点，轮回又是新生。”姬玥说。
“不。”离风摇摇头，“不是死亡，是灰飞烟灭。”
姬玥怔了一下，一向平静的眼眸中，也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像是冰绿色的玻璃开始一点点开裂……
灰飞烟灭……
他长久地咀嚼这四个字，觉得怎么都参不透。
“花花！”
一双小手抓住他长袍的下摆，使劲儿拽着。
他低下头，看见那个小小的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砸吧着嘴巴。
肚子又饿了吧。
他把她抱起来，然后对离风说：“你是神王，我相信，你会想到办法来救她的。”
离风看着他，但是他已经抱着小华曦进去了。
他知道，自己会想到办法的。
在往后的数千年里，他一直在想办法。
小华曦就一直跟在姬玥的身边，一点一点长大。
他们隐居在妖界，姬玥虽然神秘低调，但是偶尔妖界有重大的事情，依旧会请他去做决断。
每当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甩掉她，只能被她跟着。
众多妖界重要人物在场的情况下，他如同神祗降临，一步一步从容地走进来，高冷神秘，一群妖族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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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因为低着头，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咦？姬玥大人的腿上那圆乎乎的是什么？
等到姬玥慢慢走进来的时候，众妖才发现，那是一个裹得圆乎乎的小孩子，脑袋上扎了两个乱七八糟的丫髻，还戴了两朵花。
不知道什么奇葩人士给她梳的头。
怎么能把小孩子的头发弄得这么奇怪？
那么土，毫无美感，穿衣服的审美也太奇怪了，花花绿绿！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穿着打扮毫无美感小家伙，是他们最尊敬的姬玥大人亲自抚养的。
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
所以……
小华曦抱着姬玥的大腿，直到他在长长的桌子尽头坐下来，然后将她拎起来，放在桌子上。
没有人敢坐下来，这虽然是会议的长桌，但只要有姬玥在，他们都只能站着。
但是今天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小家伙，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尴尬地沉默了一瞬之后，姬玥淡淡的声音响起。
“有事快说。”
众妖一个哆嗦，心想还是姬玥大人的命令最重要，于是便将要禀报的事情快速上报了。
如此严肃沉闷的会议中，小华曦就在长长的桌子上爬来爬去，一会儿翻翻桌上的卷宗，一会儿拎起毛笔来挥舞两下。
爬着爬着，被那个说话的人吸引了，就优哉游哉爬过去，坐在人面前，大眼睛盯着那人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名老者头上很快就冒出了压力山大的汗……但看到姬玥大人闭目听着，不敢停下来，只能一本正经地继续禀报。
但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的光芒，实在是无法忽略啊……
旁边的人，也都觉得怪异尴尬，旁边一个人悄悄对小华曦挥挥手，希望她去一边儿玩儿去。
怎奈小华曦一看到这么无聊的人里面居然有一个对她有反应，以为要跟她玩，连忙乐呵呵地爬过去。
那人心道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长着长长的胡子，一直垂到桌子上，小华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哎哟！”
他低呼一声，打断了那名说话的老者。
姬玥也张开眼睛。
那人面红耳赤，连忙好声好气对小华曦说：“放放放开……快快……”
“咯咯咯！”小华曦不禁给逗乐了，一直拽着那人的胡子扯啊扯，嘴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欢呼声，开心的不得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同情的目光投到那个人身上。
谁让他长了那么长的胡子？
谁让这个小娃娃偏偏就喜欢胡子呢？
“哎哟哎哟……”那人被小华曦拽的实在可怜，眼看一把辛苦养成的长胡子都快被拽断了，姬玥这才开口。
“曦儿，放手。”他一贯是冷静而简单的，不说太多废话。
小华曦对他那是言听计从，乖乖地松开手，还咯咯笑着，小屁股一撅，朝着姬玥爬过去。
“花花！”
姬玥额头上黑线一冒，却还是不动声色地一手揽住她，让她在自己旁边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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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离风放下酒杯，“他下凡历劫之后，开花了，是因为一个女子的鲜血浇灌。”
“哦？这是缘分吧。”姬玥笑了一笑，“红莲本是无心之草木，既得了鲜血灌溉，铸就了灵魂，如此大恩，按照命盘的规律，他应该要报那人的恩情吧。”
像他们这样的资历，在六界中地位超然，知道的事情远比一般人要多。
命盘不会无缘无故生出一段缘分来的。
六界之中，因果轮回，循环往复，从来不会出错，也能找到一定的规律。
他们活了这么久，对某些规律，早已经是了然于胸了。
离风微微笑道：“他要报恩的人，正是华曦。”
“你的意思是……”姬玥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似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自从他有了灵魂，便降生到神界，因有佛祖的点化，所以聪明过人，血统高贵，从星光中诞生，天生的紫眸。”离风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一点点激动。
姬玥听着，却觉得心惊：“你是说，他将来会是神王？”
紫眸，是历代神王的标志。
神王并非代代相传，而是由诛魔神剑认可。
但是血统的传承问题，也相当严苛，基本上诛魔神剑认可的神王，也必定会拥有一双紫眸。
紫色是神界中最尊贵的颜色，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纯净皇族血统。
“没错。”离风点点头，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喝下去，“他自转世开始，一直在寻找那个用鲜血浇灌了他，给他灵魂的人。我找到了他，告诉他命盘中注定的一切。”
姬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酒。
“命中注定吗？”离风苍凉地笑了两声，“你信吗？”
“信也可，不信也可。”姬玥并不在意，他的生活，除了华曦到来的这几千年，其余都是波澜不惊。
命运在他面前是一条太过平静的小河，根本不足为惧。
他是这样，但是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在命运的长河中挣扎扑腾。
包括离风也是这样的，虽然他一向这样云淡风轻，但姬玥知道命运也对他不公平。
离风笑着看他：“姬玥，有时候我羡慕你这样的生活，永远没有牵挂。”
“不觉得太过平淡吗？”他缓缓喝了一口酒。
也许是生活这么平淡，日复一日，没有波澜，所以他喜欢喝烈酒。
烈酒的口感，能让他暂时忘却生活的平淡。
“很多人，一生祈求平淡却不可得。”离风苦笑。
“那朵红莲，他知道自己最终会迎来什么下场吗？”姬玥问。
离风凝重地点点头：“他说，他自有了灵魂以来，眼中只能看到她，耳中也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他是为她而生的，因此不管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这样的人，倒是少见。”姬玥抿唇微笑，“也许华曦注定不平凡，希望那个人不会白白牺牲。”
“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离风有些担忧。
“世间万物，哪有不自私的？”姬玥并不在意。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华曦揉着眼睛走出来，赤着双脚，睡眼朦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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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她睁开眼睛，看见离风在，眼睛不禁睁大了一点，“父王来了。”
两个男人的表情都瞬间柔和起来。
姬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为何不穿鞋？”
这个季节，地上很凉。
华曦低头看看自己光光的脚丫，睡意醒了大半，天真地一笑：“不穿鞋，花花才会抱着我呀！”
说着张开双手，理所当然地等着他来抱自己。
在离风面前，姬玥并不想表现出自己对她那么宠溺，因此冷淡地说：“你已经长大了。”
这是自己的要求第一次被拒绝，华曦觉得不可思议，说道：“我没有长大，我还没有长尾巴呀！”
离风轻嗤一声：“谁告诉你，长大了就会长尾巴？”
“花花说的！”华曦指向姬玥。
离风看向姬玥，后者轻轻咳了一声，无奈走过去，将华曦抱起来。
她满足地笑了，在他怀里晃荡着双腿，一派天真。
离风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心中掠过一片暖意，但见华曦如此依赖姬玥的模样，又不禁有些担心。
“曦儿，父王想接你回家，你愿意吗？”他忽然开口。
姬玥和华曦都同时一怔，但姬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倒是华曦吃了一惊，立刻问：“花花也跟我们回家吗？”
“我的家在这里。”姬玥淡淡地说。
离风也摇摇头：“父王想带你回神界。”
“我不要！”华曦嘟着嘴，“花花会想我的！”
姬玥淡淡地哼了一声，华曦只好说：“我不要和花花分开，我答应过他，等我长出八条尾巴才走，父王，我还没长大，尾巴都没有一条呢，你等我八条尾巴都长好了，再来接我好不好？”
听着她如此天真的话，离风和姬玥都哭笑不得。
她年纪太小了，又在这与世无争的安然地方长大，因此天真烂漫，让人不忍心让她难过。
八条尾巴……
她是神族和魔族混血，怎么可能长出尾巴来？
离风看向姬玥，一副：我的女儿已经成功被你拐了。
“曦儿，人生之中，免不了分离。”离风语重心长地说。
华曦搂着姬玥的脖子，忽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竟忍不住哭了。
“不要，花花不要让父王带我走……”
离风为难地看向姬玥，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姬玥轻轻叹息一声，最后说：“暂时让她留在这里吧，她现在还小，也不懂事。”
离风一想也是，他虽然找到了能让华曦不灰飞烟灭的办法，但她始终是魔族，而且年纪这么小，万一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魔气，露馅了对她也不好。
等她再长大一些，懂得控制自己了，再接她回神界吧。
“那好吧，曦儿，你要听话，也要勤加修炼，懂吗？”离风临走之前这么吩咐。
华曦连忙不住地点头，知道自己不用和花花分开了，整个人都放松了。
离风走后，她还依偎在姬玥的怀里，恋恋不舍，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花花，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父王走呢？”华曦单纯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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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风温柔地道：“曦儿，你怎么还是这么淘气？”
华曦嘻嘻一笑，大大咧咧地说：“我好久没吃肉了！”
姬玥微微抬起眼皮，道：“胡说，前天不是才吃了吗？”
“那是鱼！”华曦狡辩，“鱼是鱼，肉是肉！”
离风也忍不住笑起来：“傻丫头，想吃肉，还是跟父王回神界去吧。”
华曦眨眨眼睛，又看向姬玥：“花花不去我也不去。”
“我去。”姬玥微笑着，出乎意料地说。
离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华曦欢呼一声，把手里的兔子都扔了：“太好了！我要跟花花一起去神界了！”
“去把你最漂亮的衣服换上。”姬玥淡淡地说。
“嗯！”华曦哪里会怀疑什么，像只欢快地小路，飞奔去自己的房间，寻找漂亮的衣服去了。
“你……”离风隐约猜到他的意图，但是没有说破。
姬玥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站起来，走去酒窖中，片刻之后，拿着一坛很小的酒进来。
打开封泥，一股浓郁的梅香便散发出来，令人心头一震。
“这是……”离风看向那坛酒。
姬玥笑了笑，随手将一枚如同红豆般的丹药放进去。
“只希望她能为六界带来光明。”姬玥微笑着，看着红色丹药，在醇酒中缓缓溶解。
离风沉默不语，只是心头有一股沉重的压力。
“许多事情，或许都是我做错了。”离风喃喃地说，“我想要保护她，但是不是，会让她失去更多东西？”
“离风，所做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后悔。”姬玥说。
“可是……”
“只希望她一世无忧。”姬玥缓缓闭上眼睛，“一世无忧。”
“一世无忧……”离风喃喃地重复，真的能一世无忧吗？
“花花，父王，你们在干什么？好香啊！”
换好一身漂亮衣服的华曦跑出来，曳地的长裙是一身薄雾般的烟色，灵动飘渺。
姬玥微微一怔，在之后的数万年，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
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如他所说的那样，坐上那个全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位子。
可是……真的会有一世无忧吗？
“你们在喝酒吗？”华曦闻着那香气浓郁的酒，眼巴巴地看着。
好香啊！她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
“这是为你准备的。”姬玥微笑着，亲手为她倒了一杯酒。
华曦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眨眨眼睛说：“花花，你给我喝酒吗？”
“仅此一次，为了庆贺你去神界。”姬玥说。
“是我们一起去神界！”华曦义正言辞地强调说，要和花花一起，不然她就不去了！
“嗯，是我们一起。”姬玥点点头。
华曦搓搓手，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花花酿的酒，都是好酒呢！
她接过酒杯，毫无防备地一口饮下，入口甘甜，微微有一点辛辣，但是却回味无穷，香气四溢。
唇齿之间，仿佛开满了红梅。
她闭上眼睛，瞬间犹如置身于曼妙无穷的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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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真好喝……”她陶醉地说，浑身都轻飘飘地。
姬玥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最后一次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等光明照临六界，你我必定还会再相见。”
“嗯，光明……”华曦懵懵懂懂地，并不知道这酒的后劲这么强。
姬玥在她额头上浅浅地印下一个吻。
“你是我的光……”
***
华曦睁开眼睛时，觉得头很疼，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敲过一样，脑海中模糊的身影决然离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那身影很模糊，一闪即逝。
“公主殿下，今天是神王陛下的生辰，请公主起身换上礼服，奴婢帮您梳妆。”
捧着宫装和饰品以及梳洗用具的侍女默默地垂首站在她的床边，看见她睁开眼睛便立刻说。
华曦茫然地看着他们，眼睛被周围的金光刺得不敢睁大。
公主？神王？
这是……
思绪慢慢从远方飘近，她想了想，是了，她叫华曦，是神界离风帝君的女儿。
她……她在神界长大，有极高的天赋，父王十分喜欢她。
可惜她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所以她性格内向，不喜欢和外人接近，常常躲在没人的地方的修炼。
所以她对神界也知之甚少。
是这样地……脑海中的一切记忆都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华曦却感觉到一丝丝茫然，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吗？
“公主殿下？”神女看着她茫然地起床，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地砖上，不禁惊呼，“殿下，地上凉！”
“没关系。”华曦大步走出去，外面刺眼的阳光一瞬间扑面而来，她慌忙用双手挡住眼前，微微皱着眉，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神界……光明笼罩的世界，好亮，好热……
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自己和这个光明的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她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地方，常年笼罩着厚厚的雾气，只要下雪，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只有一个地方，红梅绽放，宛如烈火。
华曦使劲儿地眨眼睛，不想让记忆中那大片大片的雪白消失得太快，但是无可奈何。
最后，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被直刺下来的阳光冲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神界，是了，神界，她是神界公主华曦。
“花花！”
身后有神女大声呼喊。
这声音像是将她心里埋藏着的什么勾了出来，她遽然转身，目光期待地搜索着什么。
花花，花花……
“参见公主殿下。”一个神女抱着一条浑身斑斑点点的小兽跪在她身后，满脸惶恐。
华曦看了她一眼，在看看那只小兽，不禁开口问：“他叫花花？”
“回公主殿下，这是奴婢的召唤兽，才刚刚结契，不听话到处乱跑。”神女忐忑地说。
“哦。”华曦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些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地说：“花花这个名字不好听，改了吧。”
“是，奴婢立刻就改了。”神女哪里敢违抗公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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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世界上的小溪，都是这样的吧。
清风拂过，梅花疏影中，一片雪白如同薄雾一样缓缓滑过眼前，片刻之后，一个白衣男子便站在不远处的梅花下，负手而立，浑身清冷，仿佛那些中年不散的冷雾一样。
从他身上，似乎只能感觉到和外界无法融合的淡漠。
他很美，淡绿色的眸子，粉色的唇，肌肤莹白，五官偏阴柔却又多了几分冰冷。
华曦见过六界无数美人，连重夕那样的风华绝代，她都已经见惯了。
姬玥的容貌，相比重夕来说略逊一筹，可是却莫名地让华曦感觉到很亲近。
重夕是遥不可及的，但是姬玥，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陪在她身边。
看着那微微舞动在清风中的雪白长袍，华曦的鼻子有些泛酸。
“华曦帝君，请随便坐吧。”姬玥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地上有几块光洁干净的大石头，看得出来，有人经常坐在这里，石头的表面已经十分光滑了。
华曦轻轻吸了一口气，便将那坛酒放下，她毕竟见惯了大世面，一时的迷惑并不能让她长久迷茫。
“父王在的时候，跟朕提起过万妖之祖的辉煌事迹，今日有缘得见，实在是朕的荣幸。”
华曦并没有太过狂傲，她知道父亲离风对姬玥一向称颂，而自己是晚辈，不应该放肆。
对于她礼貌的话，姬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瞥了一眼她的酒，唇角微扬：“神界的酒，没意思。”
“谁说没意思？”华曦被激起了斗志，“此酒，是花神采百花酿制而成，汇聚百花精华，千年才得这么一坛！醇香浓烈，非一般酒能比。”
姬玥还是笑得有些不在乎，淡淡地问：“你喝过妖界的酒吗？”
“我……”华曦说不出话来，她确实从来没喝过。
“妖界的酒，一杯就醉。”姬玥说。
“神界的酒，闻一闻都会醉！”华曦不甘示弱。
“哦？”姬玥挑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
华曦眉梢一挑，便笑道：“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看是喝妖界酒的你厉害，还是喝神族酒的我厉害！”
“赢了如何？”姬玥居然没有拒绝这样的无理取闹。
也许是看着她长长这么大，心中宽慰，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习惯了顺着她。
是他把她宠坏了。
“我赢了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华曦雍容一笑。
“我赢了也一样吗？”这丫头太过自信。
“当然！”
“好。”姬玥招招手呢，一个小妖童从屋子里将储藏的美酒都搬出来。
“就比一比谁喝空的坛子多吧！”华曦豪爽地说。
她在神界，酒量也是数一数二的，红线都喝不过她！
姬玥没有拒绝，已经举起一坛喝起来。
像他们这样地位的人，早已经没有小人物的勾心斗角，一切都随心而至，讲究一个痛快！
两人一坛接一坛地喝酒，一边喝，一边谈笑风生，当真是快意无比！
酒量果然是不分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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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抱着一坛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颊晕红，笑看着他：“虽然我第一次见面，但我似乎觉得，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
姬玥只是笑而不语。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缘，以后可以交个朋友！”
“我是妖族。”姬玥淡淡地说。
“妖族怎么了？神族也不见得多了不起。”华曦想起一些心事。
她登基为神王的事情，整个神界都在反对，虽然没人敢说，但她都很清楚。
那些人看不起她，就算她实力再强，但因为她没有得到诛魔神剑的认可，还是一个女人。
神族很虚伪，她到现在才发现。
“等你有一天，消弭了神妖之间的隔阂，我们便能毫无阻碍地一起喝酒了。”姬玥微笑着说。
华曦抱着酒坛子，重重地点头：“这一天一定不会远的！”
两人干杯，再次畅饮。
酒坛已经渐渐空了，姬玥抓起华曦带来的那坛酒，笑着说：“看来，今天真要尝一尝神界的酒了。”
“愿君喜欢！”华曦笑看着他打开封泥，倒了一杯酒出来。
血红透明的杯子里，那酒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香气四溢，如同一个梦境，令人沉醉。
姬玥喝了一口，便笑道：“果真好酒。”
“你若喜欢，改日我再多送几坛来！”华曦说。
姬玥微微眯起眼睛，感觉到一丝丝晕眩。
“帝君华曦的酒量，让人佩服，本君……醉了。”他低语。
“听说狐妖一族擅酒，难道竟是骗我不成？”华曦挑挑眉，不相信他这么轻易就醉，方才还好好的呢。
莫非是为了让她高兴，故意装罪？
华曦露出几分揶揄的笑。
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端起血红色酒杯，盛满了琼浆玉液，微微晃动，似乎要溢出来。
姬玥微微蹙了一下眉心，这酒的劲头好大，有些不对劲。
但是，这是华曦亲手送来的酒，不可能有问题的。
一丝浅浅的疑虑很快便被他抛开。
“酒不醉人……”他的声音有种醉人的华丽，潾潾入耳。
落花纷飞，满天满地，远处有红梅绽放如同一阵妖雾，而那红梅之间，隐隐有舞动的九条雪白尾巴。
九尾狐妖……
他竟然不知不觉露出了自己的本来形态。
九条尾巴在梅花中舞动。
若非醉了，怎么会如此失态。
他眯着淡绿色的眸，喃喃地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曦儿，你何时回来？”
华曦愣怔了一下，一刹那，他以为这是幻觉。
“姬玥阁下……”她刚刚开口，便见姬玥的眉头狠狠地蹙起来，继而，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她大惊，连忙站起来：“你……”
话还来不及说完，一只巨大的乌龟忽然撞进来。
“你竟敢在酒里下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是玄冥神龟！
华曦怔了一下，立刻说：“我没有下毒！朕怎么可能下毒！”
她涨红了脸，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姬玥艰难地站起来，身后的九条尾巴怎么都隐藏不住，但是他拦住了玄冥神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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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玥大人！”玄冥神龟难以置信，怎么能放过她？
“让她走！”姬玥重复了一遍，玄冥神龟这才作罢了。
“我没有下毒。”华曦没有立即走，而是望着姬玥说。
“你走吧。”姬玥没有说什么，按着胸口，似乎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帮你疗伤！”华曦说。
但是姬玥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雪白的残影，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华曦茫然地看着，究竟是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那坛酒……
对了，那是法尊给她的酒！
那酒里，被他们动了手脚！
卑鄙无耻！，她要回去找他们算账！
另一边，中毒之后的姬玥，虚弱地靠着软垫，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水。
尽管已经用符咒在驱毒，但这是针对他的毒药，自然会不简单。
“神族真是卑鄙无耻！您的天劫就快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对您下毒，不可原谅！”玄冥神龟恨恨地说。
“不是她。”姬玥喃喃地说。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了解她的本性，她不会下毒的。
“您相信她？”玄冥神龟却不信！
姬玥露出虚弱的笑容，说道：“玄冥，我不能死，我一死，她身上的封印会解除，她魔族的身份会立刻被人发现的。”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为她着想？”
“一世无忧啊……”大口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来，“我愿让她一世无忧……”
“姬玥大人！”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自己封印起来，你把我藏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封印中，毒素会慢慢被驱除，记住了，不要去对付她。”
“是。”玄冥神龟不敢违逆他的嘱托。
姬玥最后露出笑容，目光看向外面纷纷落下的红梅。
“梅花落了啊……”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刚好是梅花绽放的时节，而现在……
花落了……
他沉睡之后没多久，十恶化生池里的无疆叛乱，神魔之战开启。
华曦诛杀了魔王迦夜，在身负重伤，返回神界的时候，被重夕杀死。
三千年之后，当他被祭渊惊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华曦。
可他知道，在六界中的某个地方，她还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只是他不知道哪个是她。
又过了几千年，他没有渡过天劫，陨落为凡人，十世轮回，受尽苦难。
最后一世，当那个少女折梅相赠，对他说‘一世无忧’的时候，灵魂深处的某根沉寂良久的弦便被触动了。
是了，那就是他的光。
千帆过尽，尘埃落定。
少女红杏问他为何喜欢喝酒。
“因为……喝醉之后……梦很美啊……”
他常常会梦见她小的时候，抱着他的尾巴，天真地说着孩子气的话。
“花花，等我变得很强大，带着你一起去那个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地方！”
童言无忌，他却信了一世又一世。
可是，十世情缘，并未开花结果。
从此，你的生生世世，都和我无关了。
愿你一世无忧。
【姬玥篇-一世无忧】终结